作者：楠木左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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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是向着谁发脾气呢？自己嫁不出去，还怪起我们做哥哥嫂子的了，有本事别在这里住着，找个婆家去啊！”杨氏双手插着腰，站在自己屋子的房门口，嘲讽地说道。
“你这婆娘，你自己儿子偷偷吃着鸡蛋，还有脸说？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走？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怕你们！我不好过，你们都别想好过！”李家小姑李冬芬站在堂屋，一手插腰，另外一只手指着杨氏的鼻子怒骂着。
厨房里，李冬至正往灶眼里添着柴。听到屋子里传来的那两个人的怒骂，抬起头，看着正在灶台上做饭的柳氏，问道：“娘，她们这又是怎么了？”
柳氏打开锅盖，将切好的菜叶子丢到锅里，听到冬至的问话，这才回道：“你小姑看到你伯娘给她两个孩子吃煮鸡蛋，闹起来了。你个孩子，大人的事别管。”
李冬至答应了声，便不再问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经过最初的无措，到现在已经是既来之，则安之了。刚醒过来，耳中传来的，就是伯娘杨氏、小姑李冬芬的骂声。不过那次，是骂自己和母亲柳氏的。
“死丫头，不就是推了你一下，就躺床上偷懒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和你娘一个德行！”
“冬芬，冬至的头撞到门口石墩上了，这头上可都是血，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柳氏忍不住应了李冬芬一句。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李冬芬不依不饶，直接骂道：“二嫂你这是怪我推了那臭丫头？怎么，要为你女儿出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骂我了！我告诉你，就算她今天死了，也得起来给我把鸡喂了再去死！”
原本意识朦朦胧胧的李冬至，被吵得睁开了眼睛……
三个多月的时间，李冬至充分认识到李冬芬的蛮不讲理。
李家四个女儿两个儿子，除了最小的女儿李冬芬，其余的都成家了。这李冬芬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却也已经二十岁了。二十岁，在李冬至看来还小，可是在这年代，那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原本就被宠坏了的李冬芬，又嫁不出去，脾气就更坏了。打骂侄子辈那是家常便饭，连嫂子她也是想骂就骂，想往她们身上砸东西就砸东西，连她娘马氏她都会指着鼻子骂。
正想着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事，就听到堂屋里传来的李冬芬的怒吼声：“你这贱人，我打死你！”
接着，便听到堂屋的打斗声。
“冬至，你看着火，我去扯架，你别出来，知道吗？”柳氏将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交代了声后，便往厨房外面走。这家里，小姑子和大嫂打架，传出去可不好听。
“娘！我，我头疼。”李冬至急忙喊住正往外面走的柳氏，皱着眉头，装出一份虚弱的表情。
“怎么又头疼了？疼得厉害吗？”柳氏转过身，走到灶台下，蹲着给李冬至揉着太阳穴。
身体原来的主人李冬至从小有头疼病，一发作，她都恨不得死了算了。所以每次李冬至一喊头疼，柳氏就担心。现在李冬至一喊头疼，她一颗心全放到李冬至身上了，哪里还记得要去劝架的打算？
李冬至来到这个世界，成为这里的李冬至后，接受到了身体主人的记忆，自然知道这件事。
“怎么又头痛了？肯定是上次头撞到石墩上，流了那多的血，结果也没调养好，连个大夫都没请，都是娘没用，让冬至你受苦了。”说着，柳氏的眼眶红了。
看柳氏这样自责，李冬至心里一阵愧疚。她并没有头疼，只是不想让柳氏去劝架，扯谎了。没想到柳氏这么担心，心里即愧疚又温暖。
每次柳氏去劝架，不仅讨不了好，还会被打得最惨。这之后，还得骂上好几天。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李冬至才不会让柳氏去做。
可惜，柳氏一直是个热心肠的人，每次一有事，她就自觉地想去帮忙。这点，李冬至实在不敢苟同。有的人值得帮，有的人，是不值得帮的。
“等过几天，你爹不忙了，让你爹带你去镇上，找个郎中瞧瞧，看看是不是上次没好利索。”柳氏双手慢慢揉着李冬至的太阳穴，嘴里念叨着。
集市？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她还没见过这里的集市。此刻听到柳氏说到集市了，她还真是想去见识见识。
“娘，我好多了，不用浪费钱去看大夫了。”李冬至虽然想去镇上见识见识，可是家里的钱都被伯娘管着，她是不会拿出钱来给她去看大夫的，要不然，之前她流了那么多血，伯娘能不请个大夫？
“再说，伯娘也不会给银钱我们的。”李冬至加了一句，她可不对那个伯娘抱有什么幻想。
“娘这里还有……”柳氏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阵苦涩，刚想说自己的嫁妆，却想到之前就已经为了给李冬至看头疼病花光了，所以说一半就说不出来话了。
李冬至看到柳氏的表情，便猜测出了事情的原委。她安慰柳氏：“娘，我不疼了，不用看大夫的。再说了，这么多年看大夫都没效果，这看了也是浪费银子。等以后日子好些了，再慢慢调养就可以了。”
柳氏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好受了些。等以后日子好了，得好好给几个孩子补补，这些孩子，从小就没吃过一顿好的，她心里是真难受。
“你这黑了心肝的婆娘，这可是你亲妹子啊，你怎么下得去这狠手？你看看这脸，看看这头发衣服，都被你弄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你妹子脸要是有个好歹，你就给我滚回你娘家去！”马氏暴怒的骂声，从堂屋传了过来。
柳氏一听到马氏的声音，再也坐不住了，“冬至，头还疼吗？”
李冬至听到马氏的声音，就猜测她是到了饭店，回来吃饭了。
“娘，我不疼了。”李冬至也不想再让柳氏担心了，开口答道。
“你奶回来了，我去看看。”柳氏听到李冬至的答案，放下心，站起身，便打算去堂屋。
李冬至抓住柳氏的衣角，顺势站起身，说道“娘，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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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冬至牵着三郎赶回家时，堂屋里除了躺在门口的锄头外，已经空无一人，没有了柳氏和其他人的身影。李冬至放开牵着三郎的手，弯下腰，交代三郎：“三郎，你去烧锅热水，娘一会儿要用。”
七岁的三郎，已经明白他娘是出了什么事。李冬至一吩咐，他答应了一声，“蹬蹬蹬”地几步跑到厨房烧水去了。李家三个孩子从小就开始干活，二郎已经下地了，今天李小柱是去给地里除草，就把三郎也带上了。三郎虽然小，可是烧水还是没问题的。
李冬至打开柳氏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的柳氏，脸色毫无血色，下身已经被血完全****了。李小柱站在床边，声音颤抖地安慰着柳氏：“他娘，二郎去找李大夫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再忍忍！”
李冬至压下心里翻滚的情绪，走进去，将门关上，避免风吹进来了。
“冬至，你快出去！”听到关门声，李小柱转过头，看到李冬至进来了，一声怒喝。
柳氏现在是小产，在乡下人眼里是不吉利的。要是以后传出去，冬至就不好说亲了。
“爹，三郎去烧热水了，你去迎迎李大夫吧，我照顾娘就行了。”李冬至几步走到柜子前，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布巾，走到床前，帮柳氏擦着额头的汗珠。
“这不是你个姑娘家该进来的地方，快出去！”李小柱瞪着通红的双眼，对李冬至吼道。
“爹，这个时候还在意这些？”李冬至将柳氏外面那条裤子脱了下来，转身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她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自然不会在意那些虚的，眼下，什么都没有柳氏要紧。
“爹，李大夫来了！”人还没进门，二郎就在门外喊道。
李冬至快手快脚地将床上的被子摊开，将柳氏盖好后，李小柱这才出门迎接李大夫。
开了门，最先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郎中。脸上堆满了褶子，下巴处是巴掌长的胡须，一双眼睛很有神。
“李大夫，您给我娘看看，看要不要紧。”李冬至赶紧走到李大夫面前，急切地说道。
李大夫喘了口气，慢悠悠地走到床前，坐在李冬至给他端来的凳子上。坐定之后，他才开口说道：“莫急，小柱家丫头，将你娘手拿出来，老夫给把把脉。”
听从老大夫的吩咐，李冬至几步走上前，从被子里将已经晕过去的柳氏的手拿出被子，放到李大夫手边。李大夫转过头，朝后面背着他药箱的二郎招了招手，二郎会意，几步跑了过来，将药箱放在旁边一个比较矮的凳子上。
李大夫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帕子，搭在柳氏手腕上，这才将手隔着帕子搭在柳氏手腕上，闭着眼细细把脉。
旁边站着的三人，均是一脸紧张地看着把脉的李大夫。
“这是小产了，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李大夫睁开眼睛，转过头，责备李小柱。
作为丈夫，竟然让自己妻子小产了，这可是李小柱大大的失职。
“李大夫，这不关爹的事，是奶和小姑……”李冬至急忙解释，她可不想李小柱背这个黑锅。
“大人说话，小孩儿插什么嘴？”李小柱不等李冬至将话说完，就呵斥李冬至。李冬至不再说话之后，他转过头，向李大夫赔礼道：“孩子不懂事，顶撞了您，我代她向您老赔罪了。”
被训斥一顿，李冬至心里没什么委屈可言。她原本便知道这话自己不能说完，李小柱开口慢了点，还是让自己将信息传达给了李大夫，这就够了。柳氏被李东芬害得小产，她别想什么惩罚都不受就这么脱身。
“没事，你们家的事我也知道一些，只是苦了你娘子了。她之前生三娃身子就亏了没养好，现在又遇上这小产，哎，以后想再要孩子，可就难了……”
说完这话，李大夫直摇头。之前柳氏刚生下三郎几天，月子里就直接下地做事，身子原本就亏损了，现在又遇到这档子事，以后基本是没可能再有孩子了。不过这话，他不好直说，不然一家人还不定伤心成啥样。
李大夫的话，重重地击打在三人心头。
“李大夫，孩子他娘不要紧吧，怎么晕过去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没醒？”李小柱毕竟是家里顶天的男人，难受了会儿，还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自己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了，以后没有孩子就没有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柳氏没事。
“二郎娘没大问题，一会儿就会醒了，我开个方子，你们去镇上抓两幅药，吃了就没事了。这小月子可得伺候好了，这次可不能再下地了，不然得落下病根了。”
李大夫拿出药箱里的纸笔，开始慢慢悠悠地开着方子，嘴里不停地叮嘱着注意事宜。李小柱在旁边连连点头称是，三人心里的大石也落了下来。
“二郎，你去向你大伯娘拿你娘的诊金和药费。”李小柱等李大夫交代完了，趁着空挡，悄悄吩咐旁边站着的二郎。
二郎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李冬至见李小柱陪在李大夫旁边，这才退了出去。
到了厨房，李冬至见到小小的三郎正坐在灶旁，往灶眼里填柴，小脸上满是担忧。
“三郎，李大夫说娘只要静养就没事了，别担心。”三郎年纪虽小，却很懂事，小小的人儿，就知道不给大人添麻烦，静静地在这里烧水，这让李冬至更加的心疼。
“姐，真的吗？娘没事？”三郎一脸欣喜地看着李冬至，想要再次得到确认。
“娘没事了。”李冬至笑着点了点头，三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小小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么大人化的表情，让李冬至一阵好笑，却也心酸不已。这么小，就这么懂事，这是受了多少罪？
平静了心里的情绪，李冬至看向了灶台上的锅，那上方，已经满是热气，看来水是开了。
“三郎，水开了，不用再添柴了。”李冬至吩咐了一声，走到灶台前，拿出一个粗瓷碗，将锅盖打开，用葫芦瓢舀了一碗水，再次将锅盖盖上后，端着开水，向屋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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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喝完水吧。”李冬至将碗放在李大夫写方子的桌子上，开口说道。
李大夫此时已经将方子写完交给李小柱了，此时坐在椅子上，和李小柱交代着各种注意事宜。原本之前就已经交代完了，现在又交代一次，这只是为了给时间二郎去拿诊金。
“这是冬至丫头吧，都这么大了，上次见着还是个小姑娘，如今都长成大丫头了。之前听说冬至丫头磕破了头，留了不少血，现在好了吧？”李大夫摸着他那巴掌长的胡须，笑着感叹了几句，继而问道。
“在床上躺了几天，现在已经全好了。”李小柱赶紧回答李大夫的问话，这之前，李冬至被磕破了头，他回来时都快落气了，可之后又醒过来了。醒来后的李冬至，性格不说大变，也与之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李冬至，要比之前活泼不少，这一切，他只当是她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的缘故。
“冬至丫头，过来，让老夫给你把个脉，看看是不是好全了。”李大夫和颜悦色地对李冬至说道，李冬至连忙摇头拒绝：“李大夫，我都已经好完全了，就不用把脉了。”
她们家可没钱给她把脉，她又没病没痛的，这种没有必要的钱就不用花了。之前的李冬至都快死了，杨氏都没有拿钱出来给她请个大夫，这次还是她做主去请的李大夫，不然柳氏可能也请不了大夫来。
“没事，这个脉我不收诊金。”李大夫多少也知道一些李家的情况，现在见到李冬至的反应，自然知道是怕他要诊金，这才开口说道。
“冬至，既然李大夫这么说了，你就坐下来让李大夫瞧瞧吧。”李小柱听到李大夫的话，便对李冬至说道。之前李冬至那虚弱的样子，他现在一想到心里就疼，对李冬至很愧疚。他暗暗恼恨自己没本事，连给闺女请个大夫都办不到。如今李大夫这么说了，正好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病根。
他原本不是好占便宜的人，这李大夫不要诊金，他却不能不给。等以后他自己当家了，这诊金还是要还的。
连李小柱都这么说了，李冬至也不再推辞。搬了个凳子坐到李大夫旁边，将手放在桌子上，等着李大夫把脉。
李大夫仍然拿出刚才的帕子，放在李冬至手腕上。闭着眼细细把着脉，片刻后睁开眼睛。收了帕子，盖上药箱，嘴里说着诊断的结果：“没什么大事，之前失血过多，也没怎么补过，现在有些贫血。”
听了李大夫的话，李小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谢谢李大夫。”父女俩异口同声地道谢，脸上表情轻松。
碗里的水已经凉了不少，李大夫端起碗，喝了口水，又将碗放下，继续和李小柱聊着地里的收成。
李小柱便和李大夫聊着，边向李冬至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看看二郎。
二郎去了这么久还没拿钱回来，极有可能是杨氏不愿意给。李小柱现在要陪在李大夫身边，不能出去，只能示意冬至去看看了。
李冬至会意，向着杨氏的屋子走去。杨氏一家，住在东屋，与李冬至一家子住的西屋只隔了个堂屋。这点距离，比去厨房还近，李冬至走几步就到了。
李冬至敲了敲门后，开门走了进去，正撩开门口的布帘子，就听到杨氏说道：“你大伯这早上不是就去镇上给大郎买纸笔去了，这屋里的钱都带走了，我哪里还有钱拿出来？”
李冬至环顾了下杨氏的屋子，这屋子很大，比她们那屋要大不少。屋子里两个炕，杨氏现在便是坐在炕上，对站在炕前的二郎说道。
炕上坐着的，除了杨氏，还有杨氏的女儿立春。立春今年已经十一岁了，比李冬至还大一岁。此时的立春，正坐在炕上绣着帕子，而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屋子另一头的窗子底下，是一张木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书，还有纸笔。凳子上坐着的，就是李家大郎。李家大郎已经十五岁了，一直被李家供养着读书，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连屋子里的事他都不闻。此时的他，正奋笔疾书写着什么。李冬至扫了他的背影一眼，便不再将目光停留在李大郎这个书呆子身上了。
“伯娘，李大夫正在屋子里等着呢，总不能连诊金都不给李大夫吧？”二郎的语气里明显带着怒气，显然不相信杨氏的说辞。
“你娘不是还有些嫁妆吗，用那做诊金给李大夫不久行了？我这手上确实是没有银钱，要是有，我早就给了。你说，你伯娘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杨氏与马氏斗了十几年，现在对付二郎，不是手到擒来？
“伯娘当然不小气了，要不怎么还能给大郎哥和立春姐鸡蛋吃？伯娘，我娘的嫁妆这些年贴补家用早就花光了，要不上次我躺床上您不愿意拿银钱出来帮我请个郎中看看时，我娘早就拿出自己的嫁妆了。对了伯娘，大郎哥今年就要考院试了吧，这要是连自己婶子的生死都置之不理，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格去参加院试呢？”李冬至一阵话说下来，丝毫不给杨氏面子。
杨氏听了这话，气得恨不能下来甩李冬至一巴掌。这牙尖嘴利的丫头，敢跟她强嘴？
气急了的杨氏，握紧拳头，直捶炕。有心想要顶回去，却找不到李冬至话里的漏洞，心里硬是憋着一口气下不去。
“娘，你快将诊金给他们。”李大郎原本是不在意屋子里的动静，直到听到“院试”两个字，他才注意到这边。这之后，又听说可能因为这个考不了院，心里一急，直接开口让他娘掏钱。不管是什么事，都比不上科举重要。
“我，我哪里有钱给他们，你别胡说！”听到大郎开口了，杨氏急忙喝止他。
“伯娘，李大夫还在我娘屋子里坐着，我娘还躺在炕上没醒，你要是不给诊金，我们就直接去和李大夫说，就按伯娘您的话说，相信李大夫会懂的，到时候到外面说了什么，大郎哥还能不能考秀才，到时候我就不能保证了。”李冬至说完这话，扫了眼窗下的李大郎，不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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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二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让冬至很诧异。
“大哥为啥这么说？”
二郎低下头，冬至看不到他的情绪。“之前是你，你躺在床上，小姑怕她让你受伤的事传出去，不让我们去请李大夫，伯娘也不愿意拿钱出来，爹不在家，我……我……”
见他说不下去了，冬至打断他：“哥，我现在没事了，你不用太自责的。”
之前李冬至还很奇怪，这身体的原主快断气了，怎么连个大夫都没请，如今听大郎这么一说，她终于明白了。
身体的原主被李冬芬推倒，头撞到了石墩儿上，那时李小柱在镇上做短工，并没有在家里。马氏和李冬芬怕事情传出去，对李冬芬的名声有影响，所以不准柳氏她们去请大夫。而杨氏，自然不愿意花钱给“别人”看郎中，自然站在马氏这边。
柳氏的嫁妆在这之前就贴补家里花光了，此时哪里还拿得出钱？
其实那时二郎和三郎偷偷从后门跑出去过，只是刚出门就被杨氏逮到了，之后马氏就被杨氏的喊声叫了过来，接着两人就被关在厨房，不让他们出来。柳氏苦苦哀求马氏和杨氏，可惜都无果。
这些，冬至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自己醒来时，柳氏正跪在马氏和李冬芬面前，而李冬芬正恶言恶语地骂着李冬至。
“不，是我没用，要是我当时再跑快些，就能逃出去找李大夫了。这次，又是娘，我，我，我真是没用！”二郎双手握拳，使劲地锤了好几下太阳穴，吓得冬至连忙抓住了他的双手，不让他再自虐。
“哥！这不关你的事！这些都过去了，你这样不仅娘会担心，爹心里也会不好受的。你这么说，你让爹咋想？你这不是在戳爹的心窝子吗？”冬至死死地抓住二郎的双手，虽然她力气比不上二郎，可二郎也怕伤到她，这样她才勉强拉住了他。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冬至的话，让激动的二郎停下了动作。他没有指责他爹，一点这种想法都没有。
“所以你往后也不能这么想，不然让爹知道了，爹心里会咋想？连自己媳妇儿孩子都护不住？”冬至见二郎冷静下来了，这才放开手。
冬至的话，二郎是听到心里去了。如果被爹知道了自己的想法，爹心里会更难受吧？还好，还好冬至提醒了自己。
“冬至，我以后不会这么想了。我要尽快长成人，然后保护你和娘，不让你们再受欺负！”二郎握紧了拳头，认真地说道。
“我相信哥，等你长大了，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也不用再被人这么欺负了。”冬至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兄妹两人，坐在后门的门槛上，静静地坐了会儿，冬至凑到二郎耳边，小声说道：“哥，要是分家了，我们日子会不会过得更好？”
这个想法，在冬至脑海里已经闪现过好几次了。如今的李家，心已经不在一处了。马氏一心护着李冬芬，什么都要拿出一份给李冬芬，就光李冬芬的嫁妆，应该已经不下三两银子了。三两银子，抵得上一户普通的农家两年的积蓄。
而李大柱一家，掌握着财政大权，钱只有进的没有出的。即使是那次李冬至脑袋磕了个窟窿，还有这次柳氏小产，杨氏是死活都不愿意拿钱出来。他们一家是要供李大郎读书的，所以钱看得格外紧。这剩下的，就是剥削李小柱这一大家子了。
李小柱一到农闲时，就去镇上做短工，就是想让家里能好点，可惜，他赚的钱都进了大房和马氏的口袋，连自己妻子看病都拿不出钱。
如果分家了，他们这一家子，一心为了家里，怎么样都会比现在好吧？
“冬至，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不孝！”二郎被冬至的话吓了一跳，这分家的话，是乱说的？
在这个时代，孝字压得人抬不起头，马氏还在世，如果现在提出分家，是要被人背后说闲话的。
“哥，如果我们分家了，今天娘会是这样的情况吗？娘会躺在炕上，连大夫都请不了吗？”冬至回头扫视了下后方，发现没有人，她继续对二郎说道。
再次提起今天的事，二郎咬着牙，不作声。的确，如果分家了，他可以帮着爹将地里的活都干了，到时候就算家里穷，砸锅卖铁，也要帮娘请大夫！
“哥，现在地里的活儿爹干得最多，去城里做短工赚的钱也最多，可是他一文钱没攒下来，得供着大郎哥读书，还得给小姑准备嫁妆。结果呢？伯娘还说，我们家的孩子比她家多，她们还得养我们一大家子，我们这好像不是在自己家，倒像是借住在别人家。”冬至看到二郎沉默了，乘热打铁，继续劝说道。
“可，可我们说了也不算啊，得爹同意。”二郎原本心里就不平，此时听冬至这么说，又想到之前躺在床上的冬至，又想到现在的柳氏，心里已经偏向了分家。可他们毕竟是小辈，这家里的大事，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说话。
李小柱是一个很传统的男人，即使马氏这么对他的妻儿，他心里痛苦，却还是一心孝敬着马氏。这个家里，他就是被剥削的最厉害的那个，可他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些。
可惜他没想到，就算他完全不休息，一天十二个时辰干活，也无法使自己的娘和哥哥嫂子满足，即使是一个鸡蛋，也无法给自己的孩子吃。
“这个我们不需要开口，不久自然会有人开口，我们到时候不要让爹太吃亏了就行了。”冬至这可不是随意说说的，经过三个月的观察，她已经看出来这个家是快分了。
杨氏是一个不愿意吃亏的主，眼看着李冬芬年纪越来越大了，脾性还这么坏，这以后恐怕是得养在家里了。以马氏对她的疼爱，李冬芬就是个光吃饭不干活的主。
还有她们一家，虽然她这辈子的爹勤劳地干活挣钱，柳氏也是个勤快的，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地妥当，可惜带着三个孩子，这就是三张嘴，吃都得把他们家吃穷了。
李大郎在镇上的一家杂货铺里干活儿，一个月有一钱银子的工钱。这看得见的钱可比李小柱在地里刨食来得强。所以杨氏才是一家人中最想分家的那个，只是这个需要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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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话，在二郎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冬至说这话之前，二郎没有想过分家这种事，可是冬至说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仔细想后才发现，如果真的分家了，现在他们一家人的痛苦就可以消失了。
他心思活泛了，冬至却不放心了。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二郎要沉住气，不要把他们的想法说出来了，不然这个罪人就得他们当。
之后的日子，冬至一天到晚盯着屋子里的鸡，只要它们一下蛋，冬至是第一时间就去捡鸡蛋，然后做给柳氏吃。一天一个鸡蛋，冬至是不会让步的。
为了这件事，杨氏咬碎了一口银牙，马氏也是心疼得不行。她们来为难冬至时，冬至直接挡了回去。这柳氏要是因为没养好，以后身子垮了，那大家就鱼死网破，李冬芬这辈子也别想嫁人了，李大郎也别想去参加科举了。
冬至再次端着一碗蛋花到柳氏面前时，柳氏不舍地开口了：“冬至啊，我这都快好了，这鸡蛋还是留着换钱吧。”
柳氏是节约惯了的，平时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一个鸡蛋，过年也就能吃两片肉，哪儿像这几天，天天一个鸡蛋，这吃得也太好了。
“娘，你现在身子虚着，这次要是养不好，以后落下病根了，还得吃药，不是更费钱？这也就是几个鸡蛋，你要是不补补身子，以后好不利索，不能干活了，我和哥哥弟弟怎么办？”冬至将碗递到柳氏面前，劝说道。
“那也不用一天一个鸡蛋养着，你奶和伯娘得说闲话了。”柳氏接过碗，看了眼碗里的蛋花，说道。
她嫁到李家十几年了，马氏和杨氏是个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冬至这么做鸡蛋给她吃，她们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冬至知道她的担忧，不就是怕马氏和杨氏找她麻烦吗？她上辈子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和柳氏的年纪差不多，不过战斗力可不输给马氏她们。“娘，你放心吧，李大夫也交代过奶，说你要鸡蛋补身子，她不会横加阻拦的。”
“冬至啊，你把这留着，等三郎从地里回来了，给他吃吧。他正长身子的时候，是得补补。”柳氏将碗往冬至手里推，冬至往后退一步，避过了她递过来的碗，回道：“娘，你吃吧，三郎不要紧的。我去地里摘些菜，一会儿就伯娘就要做午饭了。”
冬至说完，就出了屋子。她要是再待下去，柳氏还得将蛋花往外推。
刚一出来，就听到杨氏站在鸡窝前，双手叉腰，对着柳氏的屋子，大声骂道：“这是多精贵的千金大小姐，还一天一个鸡蛋养着！这不干活，把家里的活都推到我身上也就算了，谁让我天生就是劳碌命？这鸡蛋吃着也不怕噎死？”
“伯娘不去做饭？就算我们都不吃，大郎哥也得吃吧。不然哪有力气读书写字，到时候还怎么参加科举？”冬至淡淡地扫了眼叉腰怒骂的杨氏，开口说道。
杨氏最近是真气着了，一个鸡蛋一文钱，这么几天下来，柳氏已经吃了好几个鸡蛋了，这让杨氏一阵肉疼。她每天也是一见鸡下蛋了，就会立马过来捡鸡蛋。只要她捡到了，柳氏就别想吃了。可惜，她每次都晚来一步，等她到了时，冬至都将蛋做好端到柳氏屋子里了。
今天又晚来了一步，她忍不下心头的那股恶气，双手插着腰，直接开口骂道。
“臭丫头，你这是要指使我了？没大没小，还不快去做饭？”杨氏见到冬至，开口骂道。
这要是她，管杨氏怎么说，她只当听不到。可柳氏就不一样了，她最是敏感，这些话被她听到了，还不知道要难过多久。
“伯娘，大郎哥今年就要考秀才了，要是高中了，您就是秀才娘了，以后您的一言一行可都关系着大郎哥的前程啊。”冬至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走到后院的菜地里择菜去了。
杨氏看着冬至的背影，心里一边是因为冬至那声秀才娘激动，另外又是被她的抢白气到。
杨氏心里怎么想，冬至并不在意。她来到后面的院子里，将菜地里的小白菜摘了好些，拿在手里。走到厨房后，将菜洗干净后，剁碎了，往锅里填了满满一锅水后，便坐到灶台下的开始生火。
说是午饭，其实就是玉米粥，再加些菜，一起煮了。
在农家，好多人家在农闲时都是吃两顿，李家因为条件好些，又有大郎读书要吃饭，所以是一天三顿饭。
将硬柴放在下面夹起来，留下一些空间，让空气好流通。上面铺上一层晒干了的稻草，做引火用。
冬至拿起两块打火石，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由于她的敲打，两块火石时不时冒出火星，敲击了片刻后，上面的一层稻草引燃，慢慢火大了起来。冬至又塞了稻草到灶眼里，火舌慢慢****着锅底，不一会儿，底下的硬柴也燃烧起来了。
硬柴烧起来了，火就不容易灭了。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打火石的场景，李冬至只想将自己的黑暗历史抹杀了。
那是来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之后，她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柳氏做饭，让她过来帮忙烧火。她原本想着，这个时代没有打火机，火柴应该有吧？可惜，这个时代只能用两块打火石来获取火，她当时看着柳氏塞到自己手里的两块石头傻眼了。
手里的两块石头，打破了李冬至所有的认知，这时她再次确定自己到了一个很不发达的时代了。
最后还是柳氏帮她将火点燃了，她坐在凳子上添柴。
当时柳氏认为是冬至还没好完全，所以没在意。
之后，冬至等没人时，偷偷地尝试了几次，终于可以点燃柴火了，现在也不怕别人在这方面看出什么不同出来了。
烧开水，将玉米粉倒入锅里，再放入切碎了的白菜一起煮，等她煮好后，灭了火，不一会儿李小柱就带着二郎三郎回来了。
吃完饭，三人再次扛着锄头下了地。而冬至，喂猪喂鸡，做着各种家务。虽然她前世没有干过这些活，可小时候在爷爷家时，看到爷爷奶奶干这些活，之后又跟着柳氏，帮着她干这些活，现在她单独做时，没有人在旁边，也看不到什么。做几天，也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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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饭，李小柱坐在屋子里编着竹篓子，手指翻飞，一个竹篓已经初现原形。二郎坐在他旁边认真看着，以后这编篓子簸箕之类的他都得会，这不仅可以供应给家里用，还能拿到镇上换钱贴补家用。
整个李家庄，李小柱篓子是编得最好的，不仅结实，还很是精致。每次农闲他就编些篓子之类的，赶集时拿去卖。当然，换的钱一分不少地交到了杨氏手里。
“娘，我想去后山捡柴火，屋子里的引柴快没了。”冬至与三郎一起坐在炕上，和柳氏聊着家常。冬至想去山上看看，趁着说话的空隙，对柳氏说道。
“柴火没了？趁着没事，我去山里砍些树回来，过段日子玉米熟了可就没功夫了。”冬至话音一落，李小柱就答道。李大柱在镇上的杂货铺里做工，每个月只有两天回来，家里里里外外的重活都是李小柱的，这砍柴自然也得他出马。
说完后，李小柱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原本便是为了让二郎学着编篓子，他放慢了速度，现在要砍柴，只能以后慢慢教了，以后机会有的是。
“爹，屋子里还有不少柴，我是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山上捡小树枝，好引火。”没想到自己随意找的一个借口，爹竟然就打算去砍柴了，这可不行。自从她来到这个地方，她就没看到李小柱坐着歇会儿。每天早上天没亮就起来挑水，挑完水就下地，等时间到了就回来吃早饭，然后再带着二郎三郎下地。
就算是不下地，他也会把柴都劈好堆在院子里。他就算是累了歇着，手里也是在编着篓子之类的。除了要吃饭睡觉外，简直就是个不断劳作的机器人。
想想自己上辈子，每天上八小时的班，偶尔加班都觉得很累，和爹比起来，简直汗颜。难得爹现在歇会儿，可不能让他再去砍柴。还有就是，家里本来就有柴火，她就是想去山上看看，要是爹去了，自己可就不能乱逛了。
二郎和三郎还小，可李小柱还是带他们下地。两人是男孩儿，以后是家里的顶梁柱，农活儿都得精通，带着他们，就是要让他们将地里的活儿都学会。这个年代，男娃是宝，可承受的太多了。可以说，他们得养活一大家子。女人除了农忙，平时是不下地的，不过家里的活也不轻，还得做绣活儿贴补家用。
“那让二郎吧，你在屋子里让你娘教你绣帕子，年纪不小了，得学了。”李小柱手下动作不停，篓子已经快编完了。
听说要学刺绣，冬至是一个头两个大。作为一个上辈子拿铁锤的女汉子，实在是做不了刺绣这样精细的事。
“是要学了，我家冬至都十岁了，是大姑娘了。”柳氏接着李小柱的话说了，她这几天也在寻思着这事。前几年她就有这想法，可大嫂说冬至还小，怕糟蹋东西，当时就把她给拒了。她当时心里是不舒坦的，立春五岁就开始学了，冬至八岁学还小吗？
不过她性子软，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如今，冬至都十岁了，自然是要开始学着这些了，不然以后可找不到婆家。
“娘，我还小，过两年再学吧？”冬至摇着柳氏的手臂，开始卖萌撒娇，可惜柳氏不买账，态度很强硬。
“二郎，你去捡些柴火回来，就在浅林里，不要进深山。”看着娘两儿闹了会儿，李小柱对旁边正幸灾乐祸的二郎说道。
二郎应了声，起身就要往外走。冬至见了，连忙下炕，在他背后喊道：“哥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话音未落，冬至已经跑到二郎身边了。二郎见冬至喊他，停住了脚步，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李小柱。李小柱见冬至这么想去，也就同意了。
他一点头，三郎也挣扎着下了炕，想一起去。扛不住他渴望的小眼神，李小柱和柳氏对望了一眼，也同意了。
三个孩子一声欢呼，都开心不已。村里的孩子，上山下海地野着。可前几年深山里冲出了一只狼，咬死了两个在山里玩闹的孩子后，村里的长辈就不怎么让孩子去后山了。不过这几年也没什么事，如果是在浅林里还是很安全的，毕竟那里时常有猎户，还有上山打柴的人。
“爹、娘，我们先走了！”冬至打了招呼拉上三郎的手就要往外面走。此时的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原始的山是什么样的。在前世，她看到的都是钢筋水泥，偶尔去旅游，也是被人工修饰了的，能有机会进山了，她自然激动。
“二郎要照顾好冬至和三郎，不要太进林子了，天黑之前记得下山，不要玩得忘了时辰！有事儿就大声喊人，浅林里应该是有猎户的。还要仔细，别让蛇咬了。”柳氏见几个孩子高兴地往外面走，不放心，又一一叮嘱。
三人应了声，表示知道了，柳氏又重复叮嘱了遍，才放过他们。
“等等，我去拿个背篓。”走出院子时，冬至叫住二郎三郎，说道。
“冬至，帮我拿根草绳来，过会儿我捆柴用。”二郎对冬至说道，冬至应了声，去旧棚子里拿篓子和草绳。
草绳，是用稻草搓成的，平时用来捆些柴火之类的。如果潮湿了，会腐烂，所以用不长久。如果是箩筐之类要用很久的物什，要用麻绳。
拿了个双肩的背篓，背在背上，背篓的底到了她的小腿处，走路都不方便了。她将两边的肩带都打了节，这才背紧了些。
今天先将就着用，等回来了让爹给编个小点的篓子。有个能干的爹，真幸福！
不知道前世的老爸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又是约几个好友到家里品尝他泡的药酒，然后再炫耀一番？还有老妈，会不会又去给美容店的人送钱了？
想到这里，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真丢人，都奔三的人了，还哭鼻子！”冬至自嘲了番，随即安慰自己，家里还有妹在帮她照顾老爸老妈，他们都应该好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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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甩头，压下心中慢慢发酵的情绪。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已经回不去了，眼下只能过好在这里的日子。自己在这儿过得好，老爸老妈应该也能感觉到吧？
“冬至，没找着篓子？”二郎见冬至进去好一会儿了，还没出来，便喊了嗓子。
“来了！”冬至应了声，几步走到旁边，拿了两根草绳丢到背后的背篓里，几步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带着关上了。
“你们跟在我身后，咱们就从人最多的那条路上山。”二郎等两人站定后，开口说道。说完，将冬至背上的背篓取下来，背在了自己背上。
三人从村民们常走的那条路上山，到了林子里，二郎将篓子里的草绳拿出来，弯腰开始捡地上的树枝，边捡边放进背后的篓子里。
冬至和三郎也弯下腰，开始捡了起来。
一边捡着树枝，一边观察着山上的各种植被，看看有什么能换银钱的。
等二郎背后篓子里的树枝已经装了一大半时，冬至还是没看到有什么她认识，又能换钱的东西。此时的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认识长在山上的药材，只知道泡在酒里的药材。这一认知，让她无比沮丧。
不行，自己得去买部医书，认真学学药材的模样，以后上山来采，然后再拿去卖。可是，这没钱怎么买医书？
冬至抚额，钱，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不好赚呐！
二郎见柴火捡得差不多了，将手里拿着的草绳放到地上，然后将篓子里的小树枝放到绳子上，抓住绳子的两头，用力一拉，打个节，树枝被捆在了一起。
“你们两个在这儿等会儿，哥给你们找鸟蛋去！”二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开口说道。
“鸟蛋，哥，我也可以找！”三郎一听说要找鸟蛋，立刻喊道。
“那好，你们负责瞧哪儿有鸟窝，哥给你们掏鸟窝去！”二郎拍着胸脯，豪气地说道。
看着个小萝卜头在她面前拍胸口的动作，冬至心里一阵好笑。不过想想待会儿有鸟蛋吃，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前世的她就是一个吃货，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吃尽天下美食。可来到这里之后，每天要么是玉米糊糊，要么是煮红薯干，再炒几个青菜，连油星都看不到，她舌头都快麻木了。如果能吃到鸟蛋，也不枉她今天上山一趟。
任务分配好后，冬至和三郎抬头找鸟窝。原本一直低头的冬至，一抬头，发现有不少树上张着果子。
“哥，那树上有果子，我们摘些吃吧？”好久没有吃水果的冬至，看到树上的果子很是激动。
冬至是六月来到这个世上的，没过几天就是农忙。她第一次经历没有空调和电扇的夏季，虽然没有现代气温高，可身上的衣服包得严严实实不透风，她就这么蔫了。那时的她除了怀念现代的各种家电外，还怀念冰西瓜。
“听爹说，山上有些果子是有毒的，能吃的又很难吃，咱们还是算了。”二郎犹豫了番，还是拒绝了。他也是个才十二岁的孩子，自然是馋嘴的。可山里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要是有个万一，就完了。
听二郎这么说，冬至抬头看着离她最近的这棵果树，那上面的果子红艳艳的，很是喜人。可惜她也不认识这种果子，不能断定它有没有毒。
转念一想也就知道为什么山上这么多野果，也没人摘了。不过，这么座大山，这么多种果子，总有没毒的吧？虽说有些有毒，但不能因为这就放弃一整座山啊。得想个办法，分辨出哪些是有毒的，哪些是无毒的。如果找出来了，这座山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这么座大山，此时没有办法分辨，那就只有找自己认识的水果了，好歹上辈子吃了那么多水果，不会种，但样子总记得。
这个时节，要么果子的成熟期已经过了，要么果子还没成熟，冬至四处张望了一番，往前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自己认识的。就这么四处张望着，他们倒是发现了好几个鸟窝。二郎三下五除二，爬上树，将蛋放在怀里，单手扶着下来后，将蛋放在篓子里。
怕蛋不小心撞破，几人还用地上的枯叶垫在篓子底下。
这么走着，很快就到了深林的边缘。心见冬至还想往山里走，二郎一把拉住了她，再往前走，就危险了。
只能暂时放弃，下次再来了。冬至叹了口气，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来山上逛逛。
一个多时辰的功夫，篓子里已经有不少鸟蛋了。冬至粗略地扫了眼，估摸着有二十多个。这么多鸟蛋，可算是大丰收了。
“我们来煮鸟蛋吃吧？”冬至提议，得到了另外两人的大力支持。
他们除了过年时吃了一个鸡蛋后，到现在还没吃过蛋呢。家里有鸡蛋，不是拿去卖了，就是给李冬芬和李大郎吃了，那是他们的专利，二郎这几个孩子是没有这个权利的。
山林里，没有锅没有灶，三人搬了三块石头架起来。在石头围起来的那圈地底下挖了个坑，放了一半的蛋到里面，接着就用土将它们埋了起来。
冬至和三郎捡了好多枯叶，放在石头围成的圈里，二郎点着火，慢慢烧着。
烧了会儿，估摸着差不多了，冬至将火熄了，再将蛋刨出来，敲碎了一个弹壳，剥开一看，里面已经熟了。
将蛋剥好后，递给三郎，三郎接过去，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结果被烫得直咧嘴。
“慢点吃，小心烫，这儿还有不少。”冬至说完，拿起两个，一个递给二郎，另外一个自己剥着吃。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吃荤菜了，所以此刻即使是一个小小的鸟蛋，她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两口，便将原本就只有鸽子蛋大小的鸟蛋吃完了，冬至顺手又拿了一个吃了起来。相比于二郎和三郎，她已经算是吃得慢的。此时的二郎三郎，第二个已经吃完了。
没一会儿，蛋就已经被吃完了。三人互相望了一眼，果断将剩下的按照之前的做法，再次弄熟了。
这次他们一人只吃了一个，三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将剩下的十几个蛋放在怀里，等着回去给爹娘吃。
二郎背着柴，带着冬至和三郎就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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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先放开二郎吧，他还小，耳朵受不住的。”李小柱不理会无理取闹，从小被惯坏了的李冬芬，将目光转移到马氏身上，对马氏说道。
二郎被马氏揪着的耳朵已经通红了，从他的神色，就可以看出二郎现在很疼。可马氏完全没有因为二郎是自己的孙子而放松手上的力道，即使是自己的娘亲，李小柱心里也不好受。
李小柱开口了，柳氏只有默默地不作声了。即使她现在恨不得马氏揪着的是自己的耳朵，而不是二郎的，可在马氏面前，她就是一个媳妇。而她的男人，现在也开口说话了，从下被教育以夫为天，侍奉公婆的柳氏，只能干着急，却不敢在此时开口说话。
“二哥，你这是在教训娘了？怎么，你们是一家人，就不顾娘了？”李冬芬见李小柱不搭理她，冷笑一声，说道。
马氏原本手已经松了，听了李冬芬的话，手又用力一扭，疼得二郎忍不住叫出声。
“冬芬，给我搜！这是要翻天还是咋地？今日要是搜出什么，柳氏你就给我滚回你们刘家庄！”马氏一把推开二郎，吩咐正双手叉腰的李冬芬。她原本便打算松开二郎，揪着耳朵这么久，她的手也累了。可再累，也不代表李小柱为了二郎顶撞她！
李小柱扶住被马氏推得踉跄了几步的二郎，仔细瞧了他的耳朵，还好，只是红了，没什么大问题。
李冬芬听了她娘的话，挽起袖子，就往墙边的柜子走去，打开柜子就开始翻找起里面的衣裳。
李小柱让二郎到柳氏身边后，几步走到李冬芬面前，抓住她正在柜子里翻找的右手，瞪着大眼，盯着她。此时的李小柱是真的怒了，马氏是他娘，他敬重她，就算她打二郎，他也不能说什么。可是冬芬不一样，那是他妹子，没有出阁的妹子，怎么能做出这种翻哥哥嫂子屋子的事来？传出去，柳氏还怎么做人？
“冬芬你给我住手！”李小柱大吼了一声，警告李冬芬。
李冬芬右手被李小柱抓住后，心里原本就恼火，现在李小柱还吼她，当她怕他不成？心里这么一想，左手一扬，朝李小柱脸上抓去。李小柱没想到李冬芬竟然会来这一手，一时来不及躲开，便被李冬芬将左脸抓出了四条血痕，一时间血往外涌，没一会儿整个左脸都是血。
原本在查看二郎耳朵的柳氏，被李小柱的那声大吼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时，正好看到李冬芬将李小柱的脸抓破。
“他爹，你没事吧？”柳氏心里慌乱，挣扎着从炕上下来，匆匆走到李小柱的面前，抓着他的头，查看着他脸的情况。
等看清他脸上的情况，柳氏心里更是慌乱。正要再询问，却被李小柱轻轻推开。
“冬至，把你娘扶到炕上。”李小柱背对着冬至，开口吩咐。
冬至听话地下了炕，几步走到柳氏身边，扶着她走到了炕边，让柳氏上了炕，而她则站在炕前，正好挡住炕上的二郎和三郎。
马氏见李小柱脸上的血，到底心疼了。不过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李冬芬，即使现在李小柱被李冬芬将脸全抓破了，她也不会说李冬芬半句。
看李小柱的摸样，应该是要发火了。怕李冬芬吃亏，马氏一把拉过李冬芬，将她藏在自己身后，对李小柱吼道：“咋地，要打你妹子还是咋地？你这是要挖我的心呐？啊？冬芬可是你亲妹子，你要打她？”
李小柱双手紧握成拳，扫了眼马氏身后怒目瞪着他的李冬芬，再看看护着她的马氏，心里一阵无力。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开口了，那声音，仿佛是从喉咙口深处传来：“娘，冬芬她是我妹子，但她是咋对我这个二哥的？那是我的孩子啊，还没来这个世上，就被她杀死了，娘，她是你闺女，我也是你儿子，那被她杀死的，是你的孙子！”
李小柱仿佛低鸣般的控诉，震惊了冬至。她这是第一次见李小柱这么痛苦，原来爹是对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也是很在意的。
马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李冬芬害柳氏流产了，这事儿她自己也觉着不对，又怕传出去影响李冬芬的名声，这才让柳氏休养着，也算是向李小柱示弱，指望着他能放过他妹子。现在李小柱重提这事儿，她得示弱，要是李小柱不管不顾，那冬芬就毁了。
“不就一个没出世的讨债鬼，你和二嫂都有三个了，要是还想要，你和二嫂再生不就是了，有啥大不了的！”李冬芬见马氏不作声了，她是个吃不得亏的，哪怕李小柱现在一脸痛苦，她为了掩饰自己心里深处那点害怕，大声反驳道。
冬至被李冬芬这句话气得整个人开始颤抖了，此时的她恨不得上前去撕烂李冬芬的嘴。她一直不出面，就是要让李小柱对马氏和李冬芬不抱指望，以后能对她们不心软。只是这李冬芬，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娘！”三郎那软糯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声音里，还带着害怕。
冬至转身，炕上的柳氏一脸惨白，两眼无神，嘴唇颤抖着。旁边的二郎抓着柳氏的一只胳膊，而脸上满是担忧。而三郎，则抓着柳氏的手，糯糯地叫着娘。
冬至一把抱住坐在炕上的柳氏，一声声安慰着：“娘，你还有我们，你还有哥，还有三郎，还有我！”
冬至的话，让柳氏的眼睛慢慢聚焦起来，她转过头，一次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三个孩子，看到他们担忧的神色，她鼻子一酸，双手搂着三个孩子，哭出了声。
她的孩子，她那与她无缘的孩子，还没来到这个世上就没了，她可怜的孩子！
李小柱听到身后柳氏的哭声，原本就因为听到李冬芬那句话就死死克制自己的他，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爆发了。
他几步走到马氏跟前伸出手，绕过马氏，抓住了她身后的李冬芬，将她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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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步走到马氏跟前伸出手，绕过马氏，抓住了她身后的李冬芬，将她拉了出来。
有恃无恐的李冬芬，没想到李小柱竟然不顾挡在她身前的马氏，直接将她从马氏身后拉了出来，还没反应的她，一个踉跄就到了李小柱的身侧。
李小柱拽着李冬芬的胳膊，将她拖到了炕前，半边脸已经被血染红了，此时的他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你给我跪下，向你嫂子赔礼！”
李冬芬被李小柱拖到炕前，等她反应过来时，就听到李小柱的话。她从小就被马氏娇惯着，李小柱啥时候这么对过自己？一向被受到过这种待遇的她，另外一只手直接抓住了李小柱的头发，用力往下扯，嘴里骂道：“要我给这婆娘赔礼？她也不怕折寿？你算哪根葱，还命令我？”
即使是在暴怒时，李小柱都没有伤害李冬芬的念头。此时被李冬芬抓着头发，头皮被撕扯着，传来火辣辣的痛，再加上左脸上一股一股往外涌的热流，让李小柱涌起一股要好好教训教训自己这个妹妹的念头。
“他爹！”柳氏原本还在低泣着，此时见李小柱被李冬芬直接抓着头发往外扯，惊恐地喊了声后，挣扎着就要起身。
原本就是虚弱的身子，还怎么能经历这种激烈的争斗？原本就是为了让李小柱和李冬芬直接争斗而一直旁观的李冬至，一把抱住柳氏，死死地将她按在炕上，不让她起身。李小柱身为一个男人，要不是他让着李冬芬，他怎么会打不过李冬芬？现在柳氏要是上去了，还不知道会不会伤到身子呢！
就算李小柱现在吃亏了，全身是伤，那也是皮外伤，凭李冬芬，还伤不到他。所以就算现在李小柱已经满脸是血，披头散发，她除了心疼和气愤外，丝毫没有上去帮忙的心思。现在就是要李小柱痛，越痛，他以后心肠就越硬！她可不想一辈子和马氏她们这么纠缠下去，她只想带着自己一家子，过着平静的日子，而不是三天两头吵吵闹闹的日子。
冬至一心不让柳氏起来，二郎帮忙拉着柳氏，两人却没注意到旁边小身板的三郎下了炕，站在地上双手抱住李冬芬一条腿，嘴里喊着：“不要欺负我爹！”
李冬芬低下头看到抱着她腿的三郎，一怒之下，直接一脚踢在了三郎的胸口，将三郎踢了出去。三郎个子小，站不住，头撞到了炕上。这么一撞，三郎头破了，血立马涌了出来。
“三郎！”冬至放开柳氏，将三郎一把捞了起来。柳氏和二郎已经呆住了，冬至将三郎放到炕上后，绕过李小柱和李冬芬两人，几步走到柜子前，拿了块干净的布，再走到炕前，用力按在了三郎的伤口上。
“娘，你来按着，我去厨房找草木灰给三郎止血！”冬至吩咐完，抓着柳氏的手，就按在了三郎额头的布上。之后，急匆匆地往房外赶去。
等冬至离开后，柳氏才呆呆地反应过来。此时的她看到三郎脸上的血，原本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情绪，瞬间决堤，“三郎啊！是娘对不住你，让你吃这么多苦啊！”
“娘，三郎没事，娘不哭！”三郎见柳氏抱着他哭，他安慰道。随即，用自己的小手，帮柳氏擦着脸上的泪珠。
李小柱小幅度地转过头，看到三郎的动作，原本慌乱的心一阵后怕。还好，还好三郎没事，不然……
想到这里，他心中只剩下对李冬芬的怒火。即使是自己的妹妹，这么做也太歹毒了，三郎只有七岁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柳氏的哭声，将原本因为兄妹俩大家而不知咋办的马氏回过神。她看到李小柱被李冬芬抓着头发，地上慢慢还有李小柱的血滴下，她也开始心疼了，“冬芬啊，你放开你二哥吧，啊？你二哥这脸上的血，得止住啊！”
即使是责备，也是那么的温声细语。这种语调，对李冬芬是一点作用都没起。她连一句话都没回，心里只想好好教训教训李小柱。
自己到现在还没嫁出去，除了自己娘，其余的人都敢来欺负自己！这么一大家子，是欺负她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吧？就算自己只有一个人，他们也别想占到便宜！
想到这里，她手上更是用力往自己这边扯，将李小柱的头硬生生往自己这边扯了过来。
原本还让着李冬芬的李小柱，在见到她这么对三郎后，心里那点兄妹之情已经被压到心底最深处。
李小柱一手抓住自己头发的根部，用力一拉，头发就从李冬芬的手中被拉了出来。毕竟是干地里活的主劳动力，那力气，不是李冬芬这种不干活的女孩儿可比的。
李冬芬手上的头发没了，她立马伸出自己那只空手，再去挠李小柱的脸。这次李小柱做好了准备，一闪身就避开了她的手。而他抓着李冬芬的手一使劲，将李冬芬往前推，脚伸出，抵住李冬芬的脚，不让她脚动。
手和脚同时用力，李冬芬站不稳，直接“噗通”一声，膝盖撞到了地上。即使再凶狠，毕竟是个没受多少苦的姑娘家，膝盖上的钝痛让李冬芬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了一圈后，流了下来。即使是跪在地上，她也是不断挣扎着。
“向你二嫂和你那没出世的侄子，还有今天被你伤到的三郎，和上次被你推出去差点撞死的冬至，你给她们赔罪！”此时的李小柱，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左半边脸全是血，看着很骇人。
“冬芬啊，膝盖磕疼了吧？”马氏听到那声响，一阵心疼。几步走到冬芬旁边，要去扶冬芬，结果李小柱手放在李冬芬肩膀上，用力将她往下压，李冬芬挣扎着，根本起不来。马氏过来扶她时，也扶不起来。无意中，眼珠子就看到了李冬芬的泪珠。这下，就更心疼了。
“小柱，你这是干啥？你妹做错了，你慢慢教，你这是要她给几个侄子认错？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马氏原本是要指责李小柱打李冬芬的，结果一抬头，看到李小柱脸上慢慢往下流的血，话到嘴边又顿住了，转了个弯后，这才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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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三人，围着柳氏，说说笑笑，缓解之前的气氛。
母子四人正说得开心，他们屋子对面东屋的情况，却不同。
“你小姑说要分家？”杨氏再次问出声，之前她就让立春跟着过去打探消息，没成想立春竟然会带出这样一个消息，一时间，她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娘，小姑亲口说的，要不是奶极力劝说，现在咱们已经分家了！”立春烦躁地说道，她原本就不喜欢自己叔叔一家和小姑。她爹在镇上的一家杂货铺里当掌柜的，每个月都是有月银的，她哥哥马上就可以考秀才了，哪像叔叔一家。
叔叔那一家就是一群泥腿子，啥都不懂，自己每天还得和他们吃住在一起，想想就掉面子。还有小姑，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整天在屋子里作威作福，自己和她一家子，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名声！要是分家就好了，分家了，就不用再和这群人住一块儿了，她可是直到她爹娘已经攒到了做新屋的银子了……
“你这傻丫头，你小姑有这个心，就够了。你奶拦得下一次，拦不下第二次！但凡你小姑动了这么点心思，你娘我就可以让这事成了，到时候你奶还不是得听你姑的？”杨氏点了下立春的额头，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丫头，也不知道像谁，性子这直，啥都写在脸上，以后得认真教教了。
经过杨氏这么一提点，立春顾不上被杨氏戳红了的额头，兴奋地问杨氏：“娘，您是说咱要分家了？啥时候？”
“你爹过几日便要休沐了，到时候娘再和你爹合计合计，看你爹是个啥说法，你爹要是松口了，娘就去找你小姑，到那时，咱们就分家。你现在得沉住气，仔细别说出去了，要是他们整出啥幺蛾子，到时候就麻烦了！”杨氏兴冲冲地讲完心里所想后，语调一变，吩咐立春。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万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打算。
立春得到了肯定答案，脸上的喜意已经克制不住。“知道了娘，我不会和他们说啥的，那群人，懂啥？”
“不说这了，立春，你的帕子绣得咋样了？过几****爹可就要回来了，等你爹走时可是要带到镇上去卖的，到时要是绣不完，仔细你的皮！”杨氏转移话题，半是询问半是恐吓地对立春说道。
“娘，我的帕子还剩一条就绣完了，爹回来之前，我能绣完的。娘，你干啥不让冬至也学着绣帕子，这样咱不是能卖更多钱吗？”立春这点想不通，从小娘就教她刺绣，还让她绣一堆帕子拿去卖，可冬至却不需要做这些。以她娘的性子，不是要让冬至学会修帕子后，一天要绣一两条地拿去换钱吗？这些钱不管咋样都是在娘手里，干啥有钱不要呢？
“冬至那丫头要是也学了修帕子，这屋里的活谁干？还有，这学不好也就罢了，这万一学好了，以后压你一头，你还咋说到好婆家？哪儿像现在，村里人人知道你有一手好绣艺，再加上你哥还在读书，要是今年能中秀才，以后你的婚事还能差了？”杨氏拿起绣箩里没绣完的帕子，开始绣了起来。
说道婚事，立春两颊绯红。一想到自己可以说个好亲事，又欣喜，难得羞涩的她，爬上炕，拿起没绣完的帕子，埋头绣了起来。只是脸上的红润，却没有马上褪去。
离炕有一段距离的李大郎，拿着毛笔蘸了墨，继续在纸上奋笔疾书，完全不在意杨氏和立春的对话。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谁也不知道屋子里的母女两人有这么一场谈话。
西屋里的冬至，还和二郎三郎一起，与柳氏聊着家长里短。
柳氏心情也慢慢开朗了，几个孩子呆在身边，都自己开心，自己有再多糟心事，也不放在心上了。
看了看窗外，这天快黑了。今天这事一闹，马氏她们也没人做饭。婆婆大嫂不愿意做饭，自己是个小辈，自然是要去做饭的。
心里想着，柳氏往炕边挪了挪，脚放到地上的鞋子上，就要下地。冬至见到柳氏的动作，问道：“娘，你干啥去？”
“这天都快黑了，娘给你们做晚饭去。”柳氏边说着，边穿鞋。
冬至拉住她的手，制止她：“娘你歇着，我去做。晚上咱就吃煮干薯，这煮起来也快。”
说完，不等柳氏反对，冬至在炕上挪了几天，就到了炕边，穿上鞋子，站到地上，环顾了全四周，房间因为之前李小柱和李冬芬的一番动作，已经混乱不堪了。原本李小柱编篓子的竹篾散乱地到处都是。还有那已经编好的篓子和簸箕之类的，也是东倒西歪，一副台风过境的样子。
“哥、三郎，你们把屋子整理下，我去做饭，等我做好了，你们得把屋子收拾好啊！”冬至转过身，笑着对二郎三郎说道。
二郎和三郎拍着胸脯表示，他们保证在她晚饭做好之前将屋子收拾好。
冬至笑着点了点头，走出了屋子，往厨房方向走去。
经过堂屋，正要往后门出去，到后院的厨房时，竟然看到李小柱披散着头发，坐在后门的门槛上。
那落寞的背影，那坐着的姿势，和上次二郎坐着的姿势一摸一样，这就是父子啊！
冬至脚步顿了下，提起脚继续往前走，到了后门门口，李冬至站在离李小柱的背后，开口说道：“爹，我要去厨房做饭，你让让吧？”
李小柱已经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了，他心情不好时，习惯坐在这里，慢慢冷静着。这个习惯，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背后突然传来的冬至的声音，将李小柱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站起身，往后院走了几步，让冬至过去。
冬至一步跨过门槛，走到后院。两步远处就是狼狈的李小柱，李冬至想了下，开口对李小柱说道：“爹，厨房的柴有些湿，我点不着，你帮我烧烧火呗？”
听到自己闺女的请求，即使现在的他情绪低落，也拒绝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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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端了盆水，让李小柱将脸上的血迹洗干净后，又拿了梳子给李小柱，让他将头发梳好后，父女两人才去了厨房做饭。
李小柱将火点燃后，坐在灶眼前，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冬至用葫芦瓢舀了水到锅里后，向锅里倒了些干红薯，盖上锅盖。就这样，只要一直煮，将红薯煮熟了就可以吃了。接下来，不需要冬至做什么了。
灶台两个锅之间靠经灶眼的地方，有一个铁坛子，冬至舀了水，放在铁坛子里。等红薯煮好了，这个坛子里的水也就热了，可以供一个人洗。
将事情都做好后，冬至走到灶眼旁，捡了块大些的木柴垫在屁股底下，坐下了来。旁边的李小柱，拿着火钳，将灶眼里木柴底下的灰往两边扒了扒，俗话说：人要实心，火要空心。木柴底下空了后，火更旺了。
李小柱面无表情时，气势很是吓人。所以二郎三郎在李小柱发火时，是很怕他的。不过李小柱的脸色，对冬至可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前世的冬至，年纪和现在的李小柱可差不了几岁。
“爹，哥想像大郎哥一样去念书，他想以后考科举。”冬至手里拿着一个树枝，在地上慢慢画着，似是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
原本目无表情，看着灶眼里的火的李小柱，听到冬至这句话，转过头，满脸惊讶。过了会儿，脸色又慢慢变得黯然。
家里的银钱在大嫂手里抓着，供养大郎一个就已经很吃力了。就算有多余的银钱，大哥和大嫂也不会愿意拿出来给二郎去念书的吧？
“哥说，以后他要努力赚钱，将来送三郎去私塾，和大郎哥一样去考秀才，以后还会去考举人，以后三郎可能是举人老爷呢。哥说，只要三郎能读书，他就是在地里刨食一辈子，他也甘愿。”冬至继续乱画着，嘴里慢慢说着，也不抬头看李小柱的脸色，继续说着。
“哥说，往后他要努力攒钱，给我攒嫁妆，就怕往后我出嫁，伯娘拿不出嫁妆给我，我要是这么去了婆家，会让人看不起。”
“三郎说，往后要常进山去掏鸟窝，找鸟蛋给爹和娘补身子。他说他不想做家里最小的孩子，他想要个弟弟或妹妹。爹，你能不能送哥和三郎去私塾念书？哥经常拿着李大夫给娘开的药方，照着在地上画着，好像认了几个字呢。”冬至状似无邪地说出这么一段话，说完后，睁着亮晶晶的双眼，期待地看着李小柱的眼睛。
李小柱脸色越变越差，此时与冬至的目光撞到一起，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他不敢直视这样的目光，他能说啥？说他没银钱，说家里只能供养一个大郎？这样的话，他没勇气说出口。
“爹，要是冬至有钱了，冬至一定不给伯娘，直接自己存着，给哥和三郎上私塾去！”这句话，冬至加重了语气。
以她这几个月的观察，李小柱是一个很疼孩子的爹，他可以自己饿着，也不会让自己几个孩子饿着。这样的爹，只有用孩子对他攻击，他才会投降。
果然，现在的李小柱已经溃不成军了。
“爹，要是下次有人再提出，咱们就分家吧？”冬至收起刚才漫不经心的语气，异常严肃地开口说道。这才是她的目的，让李小柱在愧疚自责，和对这种状况最无力的时候，提出分家。
李小柱猛得抬起头，瞪着大眼，语气里带着怒气：“你个小娃，胡说啥？这是大人的事，你少插嘴！”
早就料到李小柱听到这个话，态度会很强硬，所以冬至没有丝毫的惊讶。
“爹，我知道我来说分家是不孝，可咱们分家了，奶还是我的奶，还是爹的娘。分家了，我会努力攒钱，让哥和三郎去念私塾。娘不会再流产，我也不会再去鬼门关走一遭了。还有爹，爹，我想偶尔煮顿粥给三郎吃，三郎七岁了，可看着就像四五岁，身上一点肉都没。”冬至语气里透露着示弱，低着头，一副黯然的模样。
李小柱听冬至这么说，心里又是酸涩又是自责，又是好笑。一个女娃娃，还说要攒钱给二郎三郎，让他们去念书，真是……她是不明白一个读书人的花销有多大把？二郎年纪大了了，还是算了，至于三郎……
李小柱陷入了沉思，心里也开始挣扎起来。
李小柱小时候，家里条件也算是不错，李爷爷就是镇上杂货铺的掌柜。每月有二钱银子，李小柱那时也是想读书，可惜家里只供得起一个人读书。李大柱作为长子，自然是去了私塾。李爷爷每个月回来休息两天，趁着空闲，其余时间便会叫李小柱认几个字。
李大柱考了十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李爷爷和东家说了，让李大柱顶替他去杂货铺，东家见李爷爷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也就答应了。
到了孙子辈，大郎是长孙，自然又是他开始读书。大郎悟性高，比李大柱强上不少，全家都将希望寄托在大郎身上了。
想到这些往事，李小柱清晰地记得当年自己对读书那渴望的心情。现在，他还要让自己两个儿子重走自己的路？
要是分家了，自己留下一家的口粮外，多余的粮食卖了，农闲时去镇上找短工干着，其余空闲编篓子拿到镇上卖，这样不说镇上，这村里的私塾的束脩，他应该能供得起吧？
“爹，我不想下次再有见不到面的弟弟妹妹了。要是分家了，家里的活我都能干，娘可以绣帕子拿去卖。爹，大郎哥今年就要下场考秀才了，要是考上了，他带着我们这一大家子也是累赘，我也不想别人说我们扒着大伯一家。”冬至软硬兼施，说出了硬气的李小柱最不想听到的闲言碎语。
李小柱是一个很有男人尊严的男人，他是不会允许别人说自己靠着别人的。所以冬至这一句话一出口，李小柱再次开口凶她：“胡说啥！咱们堂堂正正，咋就扒着你大伯一家了？分家，等大郎考上秀才，咱们就分家，咱不靠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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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换钱，姐给三郎买肉包子吃，要是不能换钱，这些都是三郎的，咋样啊？”冬至边走着，边笑眯眯地逗着三郎。
“姐，我不吃肉包子，咱们把钱攒起来，娘说哥过几年就要娶媳妇了，咱们要给哥准备聘礼的，不能乱花钱！”三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冬至的提议，这理由，还真让冬至哭笑不得。
“臭小子，说啥傻话？再说，小心我揍你！”二郎涨红了脸，握着拳头，在三郎眼前挥了挥，三郎吓得赶紧躲到冬至身后。
“娘说的，你要娶媳妇儿了，不信你问娘！”三郎双手牵着冬至的衣摆，伸出头，对二郎说道。
是娘说的要给哥娶媳妇儿，哥干啥要生气啊？娘不是说，娶了媳妇儿就是长大了吗？他还想娶媳妇呢，娶了媳妇，他就可以挣钱给爹娘买新衣裳了，到时候也可以给哥哥姐姐买好吃的。
“你还说！信不信我真揍你？”二郎捏着拳头用力地挥了挥，威胁道。
三郎被二郎的拳头吓得不敢再说话了，冬至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话说，二郎才十二岁，到底知不知道啥叫娶媳妇儿啊？这恼羞成怒的模样，应该是懂那么点的吧？
还有三郎，撅着嘴，明显就是委屈了，这七岁的小娃娃，应该是不懂的。不过，看着两个还没张开的小孩子讨论娶媳妇的话题，还真是喜感啊！
“哼！”被自己的妹妹嘲笑，这滋味可不好受。怎么说也是妹子，不是三郎，要是三郎，他直接威胁打他就可以了，可是笑得是冬至，他又不能说打她。脸越来越挂不住的二郎冷哼一声，背着篓子大踏步地就往前走。
这两个家伙，竟然嘲笑自己的哥哥，那就让他们笑个够吧！
“哥，你等等我们啊，不带你这样的，你咋能抛下我们呢？”冬至笑完，发现二郎背着竹篓，已经走远了。她拉着三郎的手，快步地往前走着，去追赶二郎。
回到家时，天色还没黑。三个孩子经过堂屋，一溜烟，快步走进了西屋。
到了屋子里，三人将背篓放到地上，靠着墙壁排好后，和柳氏打了声招呼，冬至就急匆匆地赶去厨房做饭。
二郎见冬至去做饭了，和柳氏交代了声后，就赶去喂猪喂鸡了。三郎见哥哥姐姐都走了，自己拿了个扫帚，开始扫屋子，边扫便和柳氏说着今天进山后的事，柳氏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或应一声。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柳氏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要按以往，她如今应该已经下地洗衣做饭了，可冬至和李小柱听李大夫的话，硬是不然她下炕。她如今闲着，就只好秀帕子，指望着多绣些，可以多换些钱。
“娘，我说要给哥攒钱娶媳妇，哥要打我。娘，三郎说错啥了吗？”三郎讲到他们下山时的情形，心里又是一阵委屈，此刻面对柳氏，他忍不住将心里的委屈说了出来。
“三郎没说错，你哥脸皮薄，害羞呢，三郎以后别再在你哥面前说了，不然他也会说你以前尿床的事的。”柳氏忍住笑，安慰着三郎。现在可不能笑出来，不然得伤孩子自尊了。
“我，我现在没尿床了！”被提起糗事，三郎羞红了脸，大声反驳着。
“是啊，三郎长大了，不会再尿床了。”柳氏见自己小儿子炸毛了，赶紧安抚。自己的两个儿子，年纪小小的，脾气和他们爹一个样。
原来娶媳妇和尿床一样是丢脸的事啊，那我以后不娶媳妇儿了！三郎心里如是想着。
将猪食倒到槽子里的二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晚上照理吃的是干红薯，冬至一边煮，一边感叹，要是自己早些来到这个世上，她一定要偷偷做一些用红薯做成的零食，绝不会像她们这样，将红薯全切成丁后晒干，然后一年四季吃红薯。
分家之事刻不容缓啊，只有分家了，她才能大展拳脚。不然就算是红薯收上来了，杨氏她们也不会允许她动红薯的。
李小柱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冬至将煮好的红薯盛到碗里，端到堂屋的圆桌子上，摆好筷子，再拿出一盘腌菜，这就是全家人的晚饭了。
都摆好后，冬至站在桌子前，喊道：“奶、姑、伯娘、大朗哥立春姐、爹娘，哥、三郎吃饭了！”
一声喊完，冬至连喘了两口粗气。
原本在各自屋子里的人，此时纷纷走了出来，按照平时的位子做好。
李冬芬坐在马氏旁边，看了眼自己眼前那碗煮红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是给人吃的？”
马氏陪着笑脸，安抚着冬芬：“冬芬不喜欢吃，叫你大嫂给你做擀面条吃，啊？”
听到“擀面条”三个字，李冬芬的脸色才变得好看些，不过擀面条还不够，“再窝个鸡蛋！”
“好好好，”马氏连忙答应了声，转过头，对正准备端碗吃红薯的杨氏说道：“老大家的，冬芬不爱吃这红薯，你给她下碗面条去，记得窝个鸡蛋。”
杨氏放下原本端着的碗，笑着说道：“娘，这屋里的白面就剩下两碗了。大郎快下场考试了，每日没日没夜的看书，费脑子，也是得补补啊！”
这明摆着，想给李冬芬下面条，李大郎也得吃，不然她就不拿出来了。
“那你也给大郎下碗吧，这读书费神，是得补补。”马氏点了头，同意了。
杨氏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盆，回了自己住的东屋。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手里的盆里装着白面。
冬至扫了眼坐在她斜对面的李冬芬和李大郎，见两人都没动自己面前的碗，而李立春，也放下了自己的筷子。在转过头看看自己身旁坐着的一大家子，已经端起碗来吃着没什么味道的红薯，心里一声冷笑。
那两个人需要补补，三郎这么个小娃娃不需要补补？二郎正长身子不需要补补？柳氏还是小月子不需要补补？李小柱还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不需要补补？
李冬至握紧了筷子，压下心里的怒火，端起碗，开始吃起了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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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一个总是计较的人，但是自己这一家人在这整个家收到的待遇，实在是不公。只是这种事，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只会给爹娘带了麻烦，所以冬至压下了心中的不满，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杨氏速度相当快，在冬至她们吃到一半时，面条已经煮好了。
杨氏先端了两碗到桌子前，一碗放在李冬芬面前，另外一碗放在了李大郎面前。这两碗面条上面，还窝着一个鸡蛋，看上去很是诱人。两碗面条端出来了，厨房里也就没事了，可刚把碗放下，她又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她又端了一碗面条出来，放在了李立春面前，然后笑着说道：“最后点白面，我一起揉了，没成想有两碗多，这小半碗就让给立春吃吧，她最近绣帕子也累。”
这也是借口？这个会不会太说不通了？
冬至眼光转到李立春身上，见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拿起筷子就要开始吃。而她身旁的三郎，看到面条，咽了口口水。见冬至看向他，三郎怕被她看出自己想吃，连忙低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红薯。
难怪杨氏去下面条时，李立春和李大郎一样坐着不动筷子，原来是早就打算吃面条的。杨氏也是会说漂亮话，这明明是一满碗面条，她却硬生生说成是小半碗，这颠倒是非的能力还真是不能小看啊！
“伯娘，原来面条有三碗啊？这里奶奶最大，怎么奶奶也和我们一样吃红薯，不吃面条呢？”冬至状似无辜地看着杨氏，天真地说道。
原本没在意的马氏经过冬至这么一提醒，瞬间反应过来。她是这个家辈分最大，年纪最大的人，家里这些人都是她的后辈，这有好东西，怎么就没有自己一份？
如果只有两碗面条，冬芬吃一碗那是应该的。大郎正读书，费脑子吃一碗那也说得过去。不过这立春算啥事？自己还比不上一个丫头片子了？看来这杨氏自从管家之后，是越发不把自己这个娘放在眼里了！
“老大家的，我心里不舒坦，今天是吃不下红薯了，你给我下碗面条去！”马氏将自己的碗放在桌子上，一双筷子用力地拍在碗上，恼火地说道。
怕冬至再说什么不知轻重的话，柳氏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冬至的脚，示意她吃饭，不要乱说话。
既然娘下达命令了，自己也就不再开口了。这把火她已经点起来了，就看咋收场了。现在就算她不在吱声，今天这事也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娘，这屋里已经没有白面了，您要吃，等明天大柱回来了，让他到镇上给您买白面吃去。”杨氏赶紧使出拖延战术，只要过了今天这一关，以后谁还记得这么回事？
“这不是还有一碗吗？咋地，你是舍不得给娘吃是不？这立春一个丫头片子，吃啥面条？自己奶也不知道孝敬，都是被你惯坏了！”李冬芬放下手里拿着的筷子，坐正后向杨氏开火了。她现在还记得前几天杨氏将她脸抓破了的事，所以遇到这种问题，她最先想到的就是煽风点火。
杨氏暗暗咬着一口银牙，这李冬芬，着实可恶！她这明摆着就是要将立春面前那碗面条拿走，这么歹毒，难怪嫁不出去！
“我可是娘的儿媳妇，咋会舍不得给娘吃？别说是碗面条，就是娘说要吃天生的月亮，我们这些做媳妇儿的还不得架着梯子去偷啊？我不给娘吃，主要是这碗立春已经吃了，这哪有叫奶吃孙女剩下东西的？”杨氏虽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反应相当迅速，直接给出了这样一个解释。虽说没啥可信价值，可她将自己闺女拉进来了，要是一个不小心，马氏就得背上“贪嘴”，“和孙女抢吃的”这些字眼。
马氏顾及这些，心里再不舒坦，也不能继续再说下去了。不过李冬芬可不在意这些，这是说出去，怎么样也是杨氏不对，她们怕啥？“大嫂，看你这话说的，立春也是娘带大的，这从小立春吃剩下的，娘为了不浪费都吃了，如今这张大了，不再要娘照顾了，就不是娘的亲孙女了还是咋的？”
李冬芬缓了口气，接着说道：“大嫂，你也别在我和娘面前装。你但凡将娘放在心上，这第三碗面条就不会放到立春面前！她是做了啥，要吃面条？不就绣了几张帕子，大小姐这点事儿都做不了了？我每天还得绣帕子呢，你再看看娘，绣的帕子比立春这死丫头少了？”
虽说冬至不待见李冬芬，不过这一刻，听她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冬至心里别提多舒坦了。这杨氏不要脸，说出来的话也冠冕堂皇，一般要面子的人不会戳穿她，只有向李冬芬这样从小就被宠坏了的人，才能肆无忌惮地戳穿她。
“伯娘，奶是长辈，既然你开始没给奶盛碗面，现在在让奶吃立春姐吃剩的，也是不应该。既然立春姐也尝过味道了，这屋子里辛苦的可大有人在。看看三郎，七岁就开始下地，咋说他还小，还干重活，是该补补吧？还有娘，这还是小月子呢。你们就给小月子的人吃红薯，一群健康的人自己吃着面条和鸡蛋，这传出去恐怕不会好听吧？”
李冬芬是被宠坏了天不拍地不怕，冬至可是打心眼儿里没将杨氏放在眼里。之前是怕突然改变太大，让大家产生怀疑，也怕柳氏和李小柱担心。如今已经这么久了，她也不需要再忍气退让了。
以往很顺利的招式，在几日竟然不管用了，还被李冬芬和李冬至说得哑口无言，怎么想也没想出问题出在哪里。
“立春，将面条给你婶婶和三弟吃吧。”招架不住的杨氏，最终还是不甘地妥协了。
李立春咬着牙，愤恨地盯着冬至。倒不是她看出现在的局面是冬至推动的结果，而是李冬芬太厉害，她不敢招惹，只好将帐记在一直很软弱的李冬至身上。
“谢谢伯娘和立春姐了！”冬至笑眯眯地起身，伸出手，将李立春面前那碗面条端走了。
李立春从头到尾都没吃一口面条，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口水不口水的问题了。
冬至将面条放到悄悄咽口水的三郎面前，摸着他的头，轻声道：“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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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天气，有着特有的燥热。
树荫下还有着知了在叫唤着，这特有的宁静，让人不自觉懒散下来。
三郎开了盖子，递到二郎和冬至面前，三人相视一笑，拿着这野果子吃了起来。
原本有些渴了，吃着这刺萢，酸酸甜甜的，倒是很止渴。冬至吞下汁水后，从篓子里拿出一盒刺萢，对二郎说道：“哥，爹没带水来喝，怕是渴了，你送一盒给他吧，顺便告诉他我们在这儿。”
二郎接过盒子站起身，吩咐三郎和冬至不要乱走，辨别方向后，往李小柱所在的方向赶去。
二郎走后，三郎和冬至坐得更靠近了些。两人慢慢将盒子里的刺萢往嘴里塞。
两个一看就是穷山村出来的孩子，在华岳书院出现，原本就显眼。刚开始站在树荫下的奴仆见到三人来时，瞥了几眼，见他们坐到树下，也就没在意。现在这明显是小些的两个孩子竟然单独坐在这儿，还吃着不知名的紫色的东西，这就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好奇心。
“小子，你这吃的是啥？”其中一个穿着灰色细棉布衣服的二十多岁左右的男子问道。那语气虽然不客气，但眼神里却满满都是好奇。
冬至见这名男子虽然说话粗鲁，却没什么恶意，也就不计较了。
“这叫刺萢，我们拿来卖的，这个很解渴的，你要不要试着吃一个？”冬至露出标准的礼貌性的微笑，问说话的男子。
男子一听说是卖的，就没想再继续问。他家里也是过不下去才将他卖了的，如今他虽有月银，却要拿回家贴补家用，哪有闲钱来买这些吃？之后又听冬至说可以免费尝一个，他也就不客气地从三郎捧着的盒子里拿了一颗丢到嘴里。
就那么小小的一团，丢到嘴里轻轻一咬，满口的汁水，酸甜可口。
“你这咋卖？”男子尝过之后，发现嘴巴里全是酸酸甜甜的味道，这要是便宜，买一盒回去，可以给家里几个孩子尝尝。
听到问话，三郎转头看向冬至。这东西原本就是山里摘的，也是姐姐说要拿来卖的，多少钱姐姐也没说过，他也不敢随意开口。
“这位叔，这个不贵的，五个铜钱一盒。”见男子问价了，冬至立马报出了一个数。
这五个铜板一盒，是她在家里就想好的。这东西原本就是山上的野果子，卖高了别人也不愿意买，现在买也就是图个新鲜。再说，这竹盒子自己也是花了功夫编的，里面都是装满了刺萢的。五文钱能买这么一大盒子，这相对于其他吃食，可是相当便宜的。
“那你给我拿一盒吧，要装满的，你可别骗我啊！”男子想着五文钱也不算多，家里几个孩子好久没吃到啥零嘴了，难得能碰到这么便宜又好吃的野果子，也是不错的。
冬至一听他要买，心情瞬间好到了极点。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上，第一次卖出东西啊！
激动归激动，手上却丝毫不受影响。冬至手脚利落地从背篓里拿出一盒刺萢，揭开盖子给男子看，男子一看这装的满满的一盒，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冬至将盒子递给男子，男子接过盒子，顺手将已经数好的五个铜板递给冬至。
冬至接过铜板，紧紧地捏在手心里。这可是铜钱啊，她来到这个世上第一次见到钱啊！
激动了好一会儿，冬至才压下自己激荡的心情。
“三郎，想不想摸摸铜板？来，接着。”冬至凑到三郎耳边，低声说道。
说完，冬至将手里的铜板递到三郎面前，三郎下意识地张开小手，接过冬至手里的铜板。那铜板上，沾满了冬至手里的汗，可三郎却毫不在意这些。这可是铜钱，没想到这刺萢真的可以换钱！
“三郎，快收好，别掉了。”见三郎握着铜板傻笑，冬至提醒着。
三郎捏了会儿铜板，又还给了冬至。他不敢拿着铜板，怕自己掉了。见他坚持，冬至也就将铜板收了了起来。
“给我也来一盒吧，这天气热的，少爷都不爱吃东西了！”旁边一个丫鬟捻了一粒到嘴里尝了口后，也要一盒。
冬至点了点头，再次从背篓里拿出一盒，递给丫鬟打扮的妙龄女子。
就这么陆陆续续的，卖出了六盒，冬至的怀里已经有三十文钱了。三十文钱，对于冬至和三郎来说可是一笔巨款，两人高兴坏了。
二郎回来时，就见到两人坐在树下傻乐呵。他几步走过去，问道：“你们两个笑啥呢？”
冬至向三郎使了个眼神，三郎会意，手捂着嘴，不说话。冬至则拉了二郎一把，让他坐到她旁边，凑近他的耳朵说道：“哥，咱们挣钱了！有三十文了！”
“啥？”二郎听到“三十文”三个字，忍不住惊叫出声。
“嘘！”冬至和三郎同时对二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让他小声些。
二郎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会引起别人的主意。他嘴抿得紧紧的，环规了四周一番，发现周围的人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没人注意这边。
“冬至，你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赚了30文钱？”二郎不确定地轻声问冬至，想要再次确认一番。
冬至点了点头，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二郎长长地吸了口气，就山里没人要的野果子也能换钱？三十文，爹来镇上做一天活也只有二十多文的工钱，三十文，可不少啊！
不等二郎平复心情，书院下学了。学生陆陆续续地从门里出来，原本散落在各个树荫下的丫鬟奴仆纷纷敛神，去接自己家的主子。
见到今日的目标人物们出来了，冬至打起精神，目光炯炯地盯着三郎，对他说道：“三郎，你喊几句。”
三郎点了点头，对着门口出来的学子们喊道：“刺萢，好吃的刺萢！”
那奶声奶气的喊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冬至跟着喊道：“酸酸甜甜的刺萢，开胃的很，免费品尝，五文一大盒！”
喊完这句，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可以尝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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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这句，头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可以尝尝吗？”
冬至闻言，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逆着光站着，看不清脸。一身合身的青色的衣裳，腰间挂着一块椭圆形的玉佩，就这么站在冬至面前，挡住了冬至所有的视线。
“可以的，这盒……”刚想拿出之前别人尝过的那盒给他，却不知为何，觉得让他和别人吃同一盒东西，委屈了他。
冬至犹豫了下，从背篓里拿出一盒新的刺萢，揭开盖子，递到他面前，说道：“可以免费尝的。”
男子伸出手从冬至端着的盒子里，拈出了一颗紫黑色的刺萢，凑近嘴边，唇微启，那粒刺萢便进了他的嘴里。
从他手伸过来，冬至的眼光便不自觉聚集在他的手上。那是一双格外白皙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格外好看。
“你剩下的都给我吧。”男子尝完后，那属于变声期独有的沙哑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哦哦好的。”冬至收回自己的目光，低下头，从背篓里将剩下的三盒全拿来出来，递给男子，“这里一共三盒，十五文钱。”
男子并没有接，他身后的一名书童打扮的十三四岁的男孩子笑着接过冬至手里的三个盒子，然后掏出钱，笑着递给冬至。
“那盒也给我。”男子手指向刚刚冬至拆开给他尝的那盒，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盒……冬至犹豫了下，还是将那盒递给了青衣男子身后的书童，书童再次掏出五文钱递给冬至。
男子见冬至收起钱后，转身就往旁边走，他的书童朝冬至他们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自家少爷走了。
这人，还真是……淡漠。
冬至摇了摇头，将心理莫名冒出来的想法甩掉。
“哥，三郎，咱们这全卖完了，一起去找爹吧？”冬至转过头，询问二郎和三郎的意见。
还沉浸在刚才青衣男子一下子买了四盒刺萢的惊喜中的两人，听到冬至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背起自己的背篓，跟着冬至一起去找他们的爹。
兄弟姐妹三人在街上晃着，看到一家包子铺，冬至想起自己之前对三郎说过，等刺萢卖了钱，她就给他买包子吃的承诺，脚步一转，就往包子铺走去。
“冬至，你去哪儿？”二郎见冬至转弯了，怕她在镇上走丢，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
“哥，我之前说要给三郎买包子吃的，这如今手里有钱了，自然要兑现了。”冬至笑着解释道。
“咱们这也没挣多少，得存着，往后万一有个啥状况，咱也好应付啊！”二郎明显不赞同冬至的做法，现在他们爹娘手里是一文钱都没有，虽说今天他们赚了五十文，可也的存着，这以后要是有个啥事，心里也有底，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
二郎语气凝重地说完后，拉着冬至就要往前走，冬至见状，只能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嘴里还在劝说着：“哥，咱们这赚钱就是为了花的。这刺萢能换钱，往后也能换钱。你看三郎这么久没吃过包子了，吃一个也没啥。”
冬至的话，让二郎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这三郎是他亲兄弟，他从小就心疼自己这个小弟弟，今天赚了钱，给他买个包子吃也还能剩下四十多文，也够了。
“那你就去给三郎买个肉包子吧，这钱，咱们往后再赚回来。”二郎稍一犹豫，还是决定给三郎买个肉包子吃。
冬至见二郎同意了，笑着点了点头，拉着三郎就往包子铺走去。二郎怕他们两出啥子问题，也跟着他们进了包子铺。
“老板娘，你这包子多少钱一个？”冬至拉着三郎，站在蒸篓面前，问正在卖包子的老板娘。
老板娘一低头，看到面前站着三个身上衣服都是补丁的孩子。这些补丁，都是用相近颜色的布料，从里面补起来的，虽然还是很明显，却不显得有多丑。
“这菜包子两文一个，肉包子三文一个。”老板娘收起打量的目光，笑着对三个孩子说道。
“老板，我要五个肉包子。”冬至听了价钱，觉得还挺合理的。
冬至的话，让二郎心里一跳。他向老板娘直摇手，着急的说道：“不不不，老板娘，一个就够了，不要那么多！”
对老板娘说完这话后，二郎一把拉住冬至，凑近她耳边，焦急地说道：“冬至，你咋这么乱花钱？一个包子你和三郎分就够了，哪儿用买五个？赚钱不容易，咋能这么乱花？”
“哥，咱们原本就没指望这野果子也能挣钱，今天赚的钱原本就是意外收获。这钱赚来就是花的，我也没全花了，只是给咱们家一人买一个包子，还剩下三十五文呢，这剩下的一大半都是攒起来的，我不会乱花的。还有这包子，爹娘这么幸苦，好多年没吃过包子了吧，今天用咱们挣的钱给他们买个包子吃，也算是咱们的孝心吧？”
冬至一番话下来，再次将二郎说得不知怎么回话。冬至说的确实没错，可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好像也不对啊。
“那……那你买四个，我就不吃了。”二郎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如果他不吃，就可以省下三文钱了。
“哥，你不吃，那三郎也不吃了，姐，咱们回去找爹吧？”三郎拉着冬至的衣角，就要往包子铺外面走。
冬至拉住三郎，安抚了番，转过头，对二郎说道：“哥，一家人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是就你一个人不吃，那我和三郎也吃不下去，是不是三郎？”
三郎听到冬至问他，他连连点头，重重地“嗯”了声，表示肯定。
“更何况，你不吃，爹娘会吃？他们就是咱们吃了包子，也会将自己的给咱们吃，又怎么会自己吃包子，不管自己的儿子？”冬至说出这番话后，二郎低下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老板娘，五个包子，分开装吧。”冬至见二郎不再反对，转过身，对他们面前的老板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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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咱们手里也攒了不少银子了，够起一间新屋子的，今年大郎就要考秀才了，这要是考上了，咱们家日子也就过得更好了，要不，咱分家吧？”东屋里，杨氏第一次在李大柱面前，提了分家。
“如今还不是时候。”李大柱扫了杨氏一眼后，继续看李大郎的文章。
不是时候？那啥时候才是时候？
“当家的，如今正是时候，大郎还没考秀才，咱们如今分家正好！”杨氏是个精明的，如今要是不分家，等大郎考上秀才了，李小柱一家子和马氏就更不会同意分家了。就算他们答应分家了，这村子里的人也会在背后说闲话。
李大柱放下李大郎的文章，走到炕前，坐了下来，“大郎如今读书正是花钱的时候，他今年考上秀才还好，这要是有个万一，往后就只能我供他一个人，我一个月就两钱的月钱，供不起。这要是考上了，咱们还得准备着他去京城考举人，到那时咱们这一家子供得起？”
“爹，要是不分家，往后哥考上秀才举人了，还得拖着二叔一大家子，往后小姑还得咱们家养，咱们干啥要养他们？”李立春坐在炕上，嘴里含着李大柱买回来的糖，手上拿着绣了一半的帕子，愤愤地向李大柱质问。
“是啊当家的，咱们家你每个月有二钱月银，我和立春也能绣不少帕子拿去卖，再加上地上产的粮食，供大郎足够了。再说二叔子一家，那么多娃，吃的就不少。这往后要不了几年，还得帮二郎准备聘礼，再帮冬至准备嫁妆，咱们哪儿有这么多闲钱给他们？”
杨氏接着李立春的话，继续添了把火。
李大柱心里也慢慢被说动了，这二弟一家，接下来花钱的地方可多着，他心里无论如何是不愿意花这些钱的。可是，他凭着自己一个人，要供出大郎，这可不是轻松的事。
“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如今二郎还小，他要成亲也得四五年之后，那时咱们再分家也不迟。”李大柱心里犹豫了一番，将自己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杨氏对李大柱这个决定是相当不满意的，这还得三四年才能分家？二叔子那家那么多张嘴也就算了，这小姑子还得在她面前闹三四年？这咋成？
“当家的，不说二叔子一家，冬芬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这冬芬眼看着是嫁不出去了，往后大郎高中了，冬芬还不得扒着大郎？她性子要是个好的也就罢了，就她那能把天捅个窟窿的性子，这往后还不知道会给大郎惹多少祸！这传出去，对大郎的名声影响可不小！”杨氏将她心里最担忧的事说了出来。
她可以和二叔子一家在三四年后分家，毕竟小叔子也是个干活的好手，这地里里里外外的活他都一个人包了，空闲的时候还能编各种篓子拿去镇上卖，农闲还能去镇上找活干，一天也能挣个二三十文的，不比当家的赚的少。可惜，他家有太多张嘴了，还有那个冬至，自从上次醒来，就愈发厉害了。
这冬芬和马氏也是她不能忍的，这家原本就是她当的，可这两人硬是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还要吃面条，咋吃了不去死？
“那可不行，大郎的名声可不能败坏了！往后大郎要做官可得有个好名声，不能让冬芬拖累了！”李大柱一改之前的犹豫，语气坚决地说道。
这李大郎就是他的逆鳞，别人碰不得。他读了二十年书，结果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他如今是将自己的希望全寄托在大郎身上了，他绝不允许大郎收到一点威胁！
“爹，小姑现在就仗着奶给她撑腰，在家里作威作福，啥都要最好的，还经常打我们，您不在家不知道，她前段时间还把娘给打了，你看娘的脸，现在还有印子！”李立春在一旁添油加醋，和杨氏一起劝说李大柱。
“还有冬至，她现在可厉害了，不能吃一点亏，昨晚还把我的面条拿走了，那张嘴也越来越会说了，连娘都敢骂不孝！”想起昨晚的事，李立春心里就气不过。那明明是她的面条，最后竟是进了三郎他们的肚子，弄得她饿了一个晚上。
李立春一说完，李大柱便看向杨氏的脸，发现上过果真是有几道已经很浅的印子，虽说已经消了不少，但还是看得出冬芬当时是下了狠劲的。
“这个冬芬，连嫂子都敢打，这是逆了天了？”李大柱怒气冲冲地下了炕，就要去找李冬芬算账。杨氏见他那摸样，立马拉住他，不让他去。
“当家的，你现在去，娘在屋里呢，你能讨着好？现如今你可不能和冬芬闹，要是她吃了亏，这三天两头地跑到咱屋里闹，这大郎还杂读书？”
杨氏的提醒，实实在在将李大柱点醒了。两人合计了一番，最后决定：分家！
虽说已经决定要分家了，可这咋提出来也是一个大问题。他们如今提出来，马氏第一个不答应，接着便是李小柱。咋让这家能分，咋分，也是一个问题。
“当家的，这事儿你就不用费心了。上次冬芬就提过一次分家，这要不是娘拦着，这家早分了！我找个时间和冬芬说说，让她心动了，这家也就分定了。”杨氏说的是信誓旦旦，一旁的李立春一说能真的分家，也是高兴不已。她往后，再也不用和那家泥腿子一起吃饭了，也不用忍受李冬芬和马氏了，美好的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
杨氏那肯定的摸样，让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李大柱，下定了决心分家。“你有把握？”即使杨氏这么说了，他也怕到时候杨氏说服不了李冬芬，毕竟李冬芬也不笨，分家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杨氏放下手里的帕子，肯定地说道：“当家的，冬芬这人不是个精明的，只要有足够的好处，她就会同意的。”
她心里，早就有了对策。这饵她下得足够大，不信她不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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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屋里的动静别人丝毫不知道，连同在一个屋子里的李大郎都不知道。他一心只读圣贤书，即使是屋子内的事，他也两耳不闻。
快到傍晚时，李小柱终于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到家了。回来后，李小柱直接去了东屋，将今天卖篓子赚的一百零七文交给了杨氏，再顺道和刚回来的李大柱聊了会儿，这才回了西屋。
一回到自己屋子，就看到三个孩子围着柳氏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镇上发生的事，柳氏手里还拿着一个肉包子。柳氏自己舍不得吃，一直往三个孩子手里塞，三个孩子自然不会接，柳氏往哪儿塞，他们就往旁边躲。
“娘，我们都吃过了，这是带给你的，你就吃了吧。”
“对啊娘，我们都吃过了。”
“娘。你要是不吃，下次三郎也啥都不吃了。”
今天一天，三郎已经连续威胁了二郎、李小柱两人，现在又来威胁柳氏，小小年纪，倒是知道别人的弱点。
冬至看了眼正一脸认真的三郎，挑了挑眉，三郎这孩子，看着小，心眼倒是不少。
“孩子他娘，我们都在外面吃过了，这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你就吃了吧。”李小柱见母子四人跟打架似的推来推去，劝导着柳氏。这要是万一让人看到了，那可就不得安宁了。冬芬那丫头要是知道他们一家子吃了包子没给她吃，那他们就有得受了。还有大哥一家子，到时候，弄不好他们还会认为他这么多年都在藏私房钱。
柳氏见自己三个孩子是铁了心不吃，李小柱也开口了，她也就不好再推辞了。
慢慢打开油纸，咬了一口包子，经过这么久，那包子竟还是温热的。这肉包子，她到现在都只吃过两三次，如今，自己再吃到镇上的肉包子，竟是自己的三个孩子买的，一时之间，感慨万分。
“娘，是不是很好吃？”三郎咧着嘴，双眼笑得眯成了两个月牙。
“好吃！”柳氏笑着回道。
“娘，等下次我们再挣钱了，我们再买包子给娘吃！”三郎握着拳头，睁着明亮的双眼，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
他这句话一说完，一屋子的人都失笑出声。柳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回道：“好，娘等着三郎给娘买好吃的肉包子。”
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李小柱拿了一个竹篾，顺手拿了个凳子，坐下后继续编着篓子。冬至和柳氏聊着家常，
眼神不自觉就飘到了李小柱翻飞的手指上。
前世她是做机械的，一直与各种金属打交道。来到这个世上后，她见识到了竹制品的作用，一根竹篾，可以做的东西真是太多了。这对于她来说，魅力不小。
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过得总是特别快，仿佛就是一会儿，天色就暗了下来。冬至起身下了炕，走出西屋，到旧棚子里拿出晒干了的红薯藤，拿到猪棚里的石槽里，再在旁边放了一桶水，见两头猪起来吃红薯藤后，她从猪棚里出来，关上棚子的门。
将猪喂了之后，回到厨房，刚想做饭，杨氏就进了厨房。
见冬至在，杨氏冲着她笑着说道：“冬至啊，今晚的饭伯娘做了，你去歇着吧。”
一般都是柳氏做饭，这段时间是冬至在做饭，杨氏一直都是坐在屋子里绣帕子，今天竟然过来说要做饭，这只能说明今晚要加餐了，原因自然是是因为李大柱回来了。
既然不用做饭，冬至从厨房里出来，再次到旧棚子里，舀了一瓢瘪谷，出来后撒到院子里，给散在院子四周在地上刨虫子吃的鸡喂食。
冬至将瘪谷散在地上后，院子里的鸡慢慢地都聚集了过来，将地上的瘪谷都吃干净后，冬至将这些鸡都赶到了鸡窝里，关上了鸡窝的门。
喂完鸡，冬至进了屋子，正想回屋子，正好在堂屋碰到了李大柱。
李大柱这人，一直在镇上，一个月才回来两天。这两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他的东屋里，看看李大郎的文章，看看书，只有在吃饭和上茅厕时才会出来看看。当然，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见见马氏，再对她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她。马氏每次听到那些话，都高兴地找不着北，心里也就越发喜爱李大柱了。
只见过三次李大柱的冬至，对他知之甚少，不过对于他的八面玲珑，她还是深有体会的。
但说李大柱对马氏说的漂亮话，李小柱是绝对说不出来的。
“大伯好！”冬至微微弯了弯身子，向着李大柱打招呼。
李大柱瞥了她一眼，“嗯”了声后，便不再搭理她，直接往屋子外面走去。
冬至见他这反映，也不在意，转身就钻进了西屋里。
杨氏干活，格外的利索。冬至回到西屋没一会儿，杨氏就喊开饭了。
冬至和李小柱两人，一人扶着柳氏一边，将她扶到堂屋吃饭。
等他们到堂屋时，吃饭的桌子已经摆好了，上面的碗筷也已经摆好了，而马氏李冬芬和大房一家子已经在桌前坐好了。
和众人一一打了招呼，一家五口坐到了他们自己的位子上。
今天的晚餐是烙大饼，每个人还配有一碗白米饭。这待遇，也只有李大柱回来的时候才能享受到。
不管这些，难得能吃顿好的，还是赶紧吃吧，吃完了这顿，想喝粥地等到下个月了。
餐桌上，马氏笑眯眯地和李大柱聊着，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李冬芬的婚事。马氏一提到李冬芬的婚事，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大柱啊，你在镇上见多识广的，也见过不少家里环境也不错的吧？你给冬芬介绍一个，这乡下的泥腿子可配不上冬芬！”
要是李冬芬嫁到乡下，不管是家里条件有多好的，她也得跟着干活。她宝贝了这么些年的闺女，哪儿能到别人家受这嘴？
这镇上的小伙子就不一样了，要是家里还有铺子，那冬芬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啥都不用干了。打着这样的心思，马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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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李冬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死命挣扎。李冬至是恶鬼！她就是个恶鬼！
“冬芬啊，你咋了？冬至，你还不放开你姑？你瞧瞧冬芬的嘴，有你这么做侄女的？”见李冬芬眼中的惊恐，还有那狰狞的表情，马氏心如刀绞。那是自己最疼爱的闺女啊，就这么被个小辈欺负了，哪有这种事？
此时的马氏顾不上自己被咬得皮开肉绽的手掌，心里满满的都是李冬芬被李小柱和冬至欺负的情形。
“放开！你们都放开冬芬！”马氏一掌打到冬至的手背上，发出“啪”的响声，冬至吃痛，手不自觉放开了筷子。马氏见冬至还有一只手抓着筷子，反手就拍到了她的另外一只手的手背。被连续打了两下的冬至，不自觉放开双手，嘴里放出“嘶”的抽气声。
这马氏，下手还真狠，这手背竟然全红了。
冬至朝着自己的双手呼了口气，还待再吹气，手却被柳氏的手拉到了她面前，盯着她发红的手背，脸上全是心疼。
“你这死小子，放开冬芬！”冬至放开李冬芬后，马氏隔着李冬芬，一掌甩到了李小柱脸上。“啪”的一声，整个堂屋都安静了下来。
全家将目光转移到声音的发源地，那里，马氏一把扯开李小柱抓着李冬芬的手，将李冬芬带到一旁，担忧地问道：“冬芬啊，你没事吧，啊？是不是你哥把你打了？哪里疼，你告诉娘，娘帮你做主！”
站在一旁的李小柱，右边脸上，清晰的手指印，摆在显眼的脸颊上。李小柱整个人呆愣地看着马氏眼中满是担忧地轻声询问着李冬芬，仿佛她刚才打的，是一个欺负李冬芬的恶人，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爹，你咋样了？”二郎三郎见自己爹被打了，心里一阵委屈。自己爹被欺负了，这可比他们自己被打了还严重。两个孩子拉着李小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原本还拉着冬至被打得通红的手的柳氏，拉着冬至，几步走到了李小柱面前，张了张嘴，只吐出了两个字：“他爹……”
“爹……”冬至站在李小柱面前，个子小的她，只得仰着头，看着李小柱。此时李小柱脸上那麻木的表情，竟是让冬至一阵心酸。即使她的手背被马氏打得红肿了，她也没生出什么怨恨的情绪，如今看到李小柱的表情，她竟是开始怪马氏，怪李冬芬。
“恶鬼！她是恶鬼！李冬至她是恶鬼！”手脚自由的李冬芬，转过头，右手食指指着李冬至，颤抖着声音，满脸惊恐地喊道。
堂屋里的人，将目光从李冬芬身上移到了冬至身上。冬至最近的不同，除了不在家的李大柱，其余的人都是看到了的。这个时代的人，对鬼神天生便是敬畏的，此时听到李冬芬的话，看向冬至的话，竟是不自觉带上了探究的色彩。
冬至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大房一家，自是怀疑的，而李冬芬嘴里一直骂着“恶鬼”之类的话，她再看向自己家的几个人，发现柳氏竟是不自觉挡在了她身前，将她挡住了。而二郎和三郎，则是一手拉着爹的衣角，一手拉着她。
李小柱原本还在愣神，此时听到李冬芬的话，低下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冬至的头顶，竟是觉着一阵悲哀。自己竟是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连“恶鬼”这种话，也让孩子的小姑说出来了，自己这个爹当着，还真是失败啊！
“冬芬啊，你这是说啥，冬至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咋说这话？这可是要命的话啊！”原本性子柔弱的柳氏，此时面对状若疯狂的李冬芬，竟是丝毫不退让。平日里，李冬芬欺负几个孩子，她能忍都忍了，可这种要命的话，她咋能让冬芬随意污蔑？这要是传出去了，冬至可是会被火烧死的！
冬至感受着这个家传递给自己的温暖，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这一家子，才是真正的亲人！既然是自己挑起的事，怎么能躲在娘的身后？
轻轻拂开二郎和三郎抓住她衣摆的手，给了一脸惭愧盯着她的李小柱一个安慰的眼神，满满从柳氏身后走了出来，站到柳氏身前，平静地看着正指着自己不停骂着她是恶鬼，要烧死她的李冬芬，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语气平静地说道：“奶，看来小姑是魔怔了，都开始说胡话了，这可是病得不轻了，要么就找个尼姑庵住住，治治。要么，就找个道士做做法吧。”
一句平静的话，竟是让正疯魔般骂着她的李冬芬，吓得住了嘴。而马氏，则是铁青了脸，指着冬至，颤抖着手指，说不出话。
“冬……冬至，这……这话，可不能乱说……”柳氏站在冬至身后，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李冬芬的话要是传出去了，要是村里人信了，冬至兴许就要被烧死。可这话，有人会信，也会有人不信，这冬至往后不做啥不好的事，别人就不会信。可冬至这话不一样，这疯魔症，村里人十有八九是会信的。这要是别人真信了，这冬芬可就真毁了，要么真被送到尼姑庵里，在屋里，这辈子也是莫想再出嫁了，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相当残忍的。
“你……你莫胡说！你这死丫头，这么诋毁你姑，你这是要翻了天了？小柱，你这闺女真是恶鬼附身吧，啊？快，快找个道士来做法，去去邪气！”马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冬至的话，传出去可是不得了！不行，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随她这么污蔑冬芬！
在李冬芬和李冬至之间，马氏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李冬芬，即使是让李冬至烧死，她也得护住李冬芬的名声。
“奶，看来你也是疯魔了。大伯，咱这屋子里看来是不安宁啊，得找个道士来做做法了。”面对马氏的反驳，冬至是完全没放在眼里。她平静地对着马氏说完前面这句话，转过头，对着李大柱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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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李冬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死命挣扎。李冬至是恶鬼！她就是个恶鬼！
“冬芬啊，你咋了？冬至，你还不放开你姑？你瞧瞧冬芬的嘴，有你这么做侄女的？”见李冬芬眼中的惊恐，还有那狰狞的表情，马氏心如刀绞。那是自己最疼爱的闺女啊，就这么被个小辈欺负了，哪有这种事？
此时的马氏顾不上自己被咬得皮开肉绽的手掌，心里满满的都是李冬芬被李小柱和冬至欺负的情形。
“放开！你们都放开冬芬！”马氏一掌打到冬至的手背上，发出“啪”的响声，冬至吃痛，手不自觉放开了筷子。马氏见冬至还有一只手抓着筷子，反手就拍到了她的另外一只手的手背。被连续打了两下的冬至，不自觉放开双手，嘴里放出“嘶”的抽气声。
这马氏，下手还真狠，这手背竟然全红了。
冬至朝着自己的双手呼了口气，还待再吹气，手却被柳氏的手拉到了她面前，盯着她发红的手背，脸上全是心疼。
“你这死小子，放开冬芬！”冬至放开李冬芬后，马氏隔着李冬芬，一掌甩到了李小柱脸上。“啪”的一声，整个堂屋都安静了下来。
全家将目光转移到声音的发源地，那里，马氏一把扯开李小柱抓着李冬芬的手，将李冬芬带到一旁，担忧地问道：“冬芬啊，你没事吧，啊？是不是你哥把你打了？哪里疼，你告诉娘，娘帮你做主！”
站在一旁的李小柱，右边脸上，清晰的手指印，摆在显眼的脸颊上。李小柱整个人呆愣地看着马氏眼中满是担忧地轻声询问着李冬芬，仿佛她刚才打的，是一个欺负李冬芬的恶人，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爹，你咋样了？”二郎三郎见自己爹被打了，心里一阵委屈。自己爹被欺负了，这可比他们自己被打了还严重。两个孩子拉着李小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原本还拉着冬至被打得通红的手的柳氏，拉着冬至，几步走到了李小柱面前，张了张嘴，只吐出了两个字：“他爹……”
“爹……”冬至站在李小柱面前，个子小的她，只得仰着头，看着李小柱。此时李小柱脸上那麻木的表情，竟是让冬至一阵心酸。即使她的手背被马氏打得红肿了，她也没生出什么怨恨的情绪，如今看到李小柱的表情，她竟是开始怪马氏，怪李冬芬。
“恶鬼！她是恶鬼！李冬至她是恶鬼！”手脚自由的李冬芬，转过头，右手食指指着李冬至，颤抖着声音，满脸惊恐地喊道。
堂屋里的人，将目光从李冬芬身上移到了冬至身上。冬至最近的不同，除了不在家的李大柱，其余的人都是看到了的。这个时代的人，对鬼神天生便是敬畏的，此时听到李冬芬的话，看向冬至的话，竟是不自觉带上了探究的色彩。
冬至环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大房一家，自是怀疑的，而李冬芬嘴里一直骂着“恶鬼”之类的话，她再看向自己家的几个人，发现柳氏竟是不自觉挡在了她身前，将她挡住了。而二郎和三郎，则是一手拉着爹的衣角，一手拉着她。
李小柱原本还在愣神，此时听到李冬芬的话，低下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冬至的头顶，竟是觉着一阵悲哀。自己竟是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连“恶鬼”这种话，也让孩子的小姑说出来了，自己这个爹当着，还真是失败啊！
“冬芬啊，你这是说啥，冬至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咋说这话？这可是要命的话啊！”原本性子柔弱的柳氏，此时面对状若疯狂的李冬芬，竟是丝毫不退让。平日里，李冬芬欺负几个孩子，她能忍都忍了，可这种要命的话，她咋能让冬芬随意污蔑？这要是传出去了，冬至可是会被火烧死的！
冬至感受着这个家传递给自己的温暖，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这一家子，才是真正的亲人！既然是自己挑起的事，怎么能躲在娘的身后？
轻轻拂开二郎和三郎抓住她衣摆的手，给了一脸惭愧盯着她的李小柱一个安慰的眼神，满满从柳氏身后走了出来，站到柳氏身前，平静地看着正指着自己不停骂着她是恶鬼，要烧死她的李冬芬，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语气平静地说道：“奶，看来小姑是魔怔了，都开始说胡话了，这可是病得不轻了，要么就找个尼姑庵住住，治治。要么，就找个道士做做法吧。”
一句平静的话，竟是让正疯魔般骂着她的李冬芬，吓得住了嘴。而马氏，则是铁青了脸，指着冬至，颤抖着手指，说不出话。
“冬……冬至，这……这话，可不能乱说……”柳氏站在冬至身后，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李冬芬的话要是传出去了，要是村里人信了，冬至兴许就要被烧死。可这话，有人会信，也会有人不信，这冬至往后不做啥不好的事，别人就不会信。可冬至这话不一样，这疯魔症，村里人十有八九是会信的。这要是别人真信了，这冬芬可就真毁了，要么真被送到尼姑庵里，在屋里，这辈子也是莫想再出嫁了，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相当残忍的。
“你……你莫胡说！你这死丫头，这么诋毁你姑，你这是要翻了天了？小柱，你这闺女真是恶鬼附身吧，啊？快，快找个道士来做法，去去邪气！”马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冬至的话，传出去可是不得了！不行，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随她这么污蔑冬芬！
在李冬芬和李冬至之间，马氏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李冬芬，即使是让李冬至烧死，她也得护住李冬芬的名声。
“奶，看来你也是疯魔了。大伯，咱这屋子里看来是不安宁啊，得找个道士来做做法了。”面对马氏的反驳，冬至是完全没放在眼里。她平静地对着马氏说完前面这句话，转过头，对着李大柱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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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这死丫头是要反了天了！”马氏颤抖着手，指着冬至的鼻子，整个人气得直发抖，“你……你这死丫头……早知你这么不孝，一生出来就该丢到茅厕里淹死！”
原本便被吓着的李冬芬，此时将马氏的话全听进了心里。她心里十分赞同自己娘亲的话，心里想着，嘴里也不自觉地跟着说了起来：“对！对！这死丫头，就该淹死！”
“大伯，你看姑和奶都这摸样了，冬至不理会马氏和李冬芬两人，而是将矛头指向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李大柱。
想要坐山观虎斗？可没那么容易。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拖下水，不然传出去，别人还得说李大柱一家的好，那坏名儿，都是她爹当了。
李大柱心里是指望着几人闹得更凶些，之后他再和杨氏一起去两边挑拨一番，如此分家也会更容易。这样，他的名声也不会有啥影响。这分家时，几人再闹些事，自己便可以得到最大的好处，到那时，他们只会盯着对方，哪有时间来与自己作对？
这算盘打得好，不成想冬至几次开口，想将他拉下水，他这怎么答都是不对。冬至这一手，不禁让他另眼相看。小柱这个弟弟，脾气倔，老实，柳氏那个弟妹也是个性子软的，没成想竟是生出了冬至这么个厉害的，看来这家人，也不好拿捏啊……
“冬至，你胡说啥，这咋能请道士来？”这请道士不仅烧钱，传出去名声还不好。况且道士都邪乎得狠，这要是真请了道士来，到时候带来啥不干净的东西，把大郎运势压住了，那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杨氏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冬至不知杨氏心里的算盘，不过猜也能猜出一些。杨氏关心的，无非就是利益，这花钱的事，她是能避则避。当时的冬至快死了，她都能狠下心来，不请大夫，如今这道士，更是不会请了。不过她也不是真要请道士，她的目的，只是要吓吓马氏和李冬芬，让她们知道，她不是软柿子，不要老指着他们家捏。
杨氏反对的声音刚落下，李冬芬突然坚持要请道士：“请个道长来，要法力高深的！这冬至是恶鬼，让道长将她收了！”
马氏想再次捂住李冬芬的嘴，不让她说下去，可一想到之前自己被冬芬咬得手现在还是一抽一抽地疼，她就不敢再将自己的手靠近冬芬。如今冬芬心里不舒坦，自己这时候去招惹她，无疑是自讨苦吃。
“好了，我这难得回来一趟，就这么不得安宁？都坐下吃饭，不愿意吃的，那就别吃了！今日这饭食不错吧，这好的饭菜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听她们一直往道士身上扯，李大柱知道今天是难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这再吵下去，还不知道会发展到哪一步。这冬至，今日摆明了是要拉他下水，他只能实行高压政策，将这件事压下去。或者说，是转移话题。
冬至耸耸肩，既然李大柱开口，要转移话题，她自然不会再不依不饶。
“爹娘，我们坐下吃饭吧，这大伯难得回来一次，咋能让他心里不舒坦？”冬至边说着，边拉了拉柳氏的衣角，示意她坐下，接着再给李小柱使了个眼色，让他也坐下吃饭。
这晚上大好的饭菜，咋能不吃？这家里，每日除了抄几个没油没盐的青菜外，就只能吃干红薯或者玉米糊糊，好点的就是野菜粥。至于面条白米饭之类的，那是李冬芬和李大郎的特权，她们可就别想了。
柳氏顺着冬至的力道，坐到了位置上，李小柱也在冬至的示意下坐了下来。二郎和三郎见自己的爹娘都坐下了，他们不用人招呼，自己麻利儿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等着吩咐。
李大柱见冬至乖乖坐下来了，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这冬至，那张嘴虽说厉害，倒也是个听话的。再反观还站着的李冬芬，被马氏捂着嘴，还死死地瞪着屋子里的人，李大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这冬芬，看来是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娘，你快过来坐吧，这饭菜都冷了。还有冬芬，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婆家了。如今你也算是个老姑娘了，也别再挑三拣四了，条件差不多的就得了。你大嫂会帮你留意，早点儿找个人家嫁了，没听说有哪家的姑娘老赖在娘家不嫁人的！”李大柱皱着眉头，宣布了这一消息。女儿长大了自然是要嫁人的，留在屋里再晚也是别人家的，这么留着成何体统？
李大柱的话一出口，李冬芬还想反驳什么，马氏死死捂着她的嘴，不然她开口。这事可容不得她再折腾，她自己如今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也只有指望这李大柱了。见冬芬还没领会，马氏连忙提醒道：“放心，你大哥总是你亲哥，不会介绍多差的，要是差了，还有娘呢！”
马氏这话，让李冬芬将心放了下来。没错，她要是看不上，自己娘自然不会同意，到那时，就算是自己大哥也逼不了自己。实在不行，自己再闹上一闹，到时候，谁敢逼自己？
想通了的李冬芬，不再挣扎了。侄女莫若母，马氏见李冬芬的脸色，就知道她想通了。长舒一口气，她放开了李冬芬。
“来娘，快坐，冬芬呐，快来坐，这饭菜都凉了。冬芬你放心，嫂子会尽力帮你找个好人家，到时候，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跟嫂子说，嫂子再帮你找你满意的！”杨氏脸上堆满了笑容，绕过桌子，走过来，一手拉着马氏，一手拉着李冬芬，将她们拉到桌子前的凳子上，让她们坐下，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般。
冬至扫了杨氏好几眼，这杨氏，可比李冬芬难应付，自己的大伯都比不上她。
“都吃吧都吃吧，这当家的回来一趟不容易，有啥事吃完了再说，啊！”杨氏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碗，招呼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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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这死丫头是要反了天了！”马氏颤抖着手，指着冬至的鼻子，整个人气得直发抖，“你……你这死丫头……早知你这么不孝，一生出来就该丢到茅厕里淹死！”
原本便被吓着的李冬芬，此时将马氏的话全听进了心里。她心里十分赞同自己娘亲的话，心里想着，嘴里也不自觉地跟着说了起来：“对！对！这死丫头，就该淹死！”
“大伯，你看姑和奶都这摸样了，冬至不理会马氏和李冬芬两人，而是将矛头指向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李大柱。
想要坐山观虎斗？可没那么容易。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拖下水，不然传出去，别人还得说李大柱一家的好，那坏名儿，都是她爹当了。
李大柱心里是指望着几人闹得更凶些，之后他再和杨氏一起去两边挑拨一番，如此分家也会更容易。这样，他的名声也不会有啥影响。这分家时，几人再闹些事，自己便可以得到最大的好处，到那时，他们只会盯着对方，哪有时间来与自己作对？
这算盘打得好，不成想冬至几次开口，想将他拉下水，他这怎么答都是不对。冬至这一手，不禁让他另眼相看。小柱这个弟弟，脾气倔，老实，柳氏那个弟妹也是个性子软的，没成想竟是生出了冬至这么个厉害的，看来这家人，也不好拿捏啊……
“冬至，你胡说啥，这咋能请道士来？”这请道士不仅烧钱，传出去名声还不好。况且道士都邪乎得狠，这要是真请了道士来，到时候带来啥不干净的东西，把大郎运势压住了，那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杨氏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冬至不知杨氏心里的算盘，不过猜也能猜出一些。杨氏关心的，无非就是利益，这花钱的事，她是能避则避。当时的冬至快死了，她都能狠下心来，不请大夫，如今这道士，更是不会请了。不过她也不是真要请道士，她的目的，只是要吓吓马氏和李冬芬，让她们知道，她不是软柿子，不要老指着他们家捏。
杨氏反对的声音刚落下，李冬芬突然坚持要请道士：“请个道长来，要法力高深的！这冬至是恶鬼，让道长将她收了！”
马氏想再次捂住李冬芬的嘴，不让她说下去，可一想到之前自己被冬芬咬得手现在还是一抽一抽地疼，她就不敢再将自己的手靠近冬芬。如今冬芬心里不舒坦，自己这时候去招惹她，无疑是自讨苦吃。
“好了，我这难得回来一趟，就这么不得安宁？都坐下吃饭，不愿意吃的，那就别吃了！今日这饭食不错吧，这好的饭菜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听她们一直往道士身上扯，李大柱知道今天是难达到自己的目的了。这再吵下去，还不知道会发展到哪一步。这冬至，今日摆明了是要拉他下水，他只能实行高压政策，将这件事压下去。或者说，是转移话题。
冬至耸耸肩，既然李大柱开口，要转移话题，她自然不会再不依不饶。
“爹娘，我们坐下吃饭吧，这大伯难得回来一次，咋能让他心里不舒坦？”冬至边说着，边拉了拉柳氏的衣角，示意她坐下，接着再给李小柱使了个眼色，让他也坐下吃饭。
这晚上大好的饭菜，咋能不吃？这家里，每日除了抄几个没油没盐的青菜外，就只能吃干红薯或者玉米糊糊，好点的就是野菜粥。至于面条白米饭之类的，那是李冬芬和李大郎的特权，她们可就别想了。
柳氏顺着冬至的力道，坐到了位置上，李小柱也在冬至的示意下坐了下来。二郎和三郎见自己的爹娘都坐下了，他们不用人招呼，自己麻利儿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等着吩咐。
李大柱见冬至乖乖坐下来了，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这冬至，那张嘴虽说厉害，倒也是个听话的。再反观还站着的李冬芬，被马氏捂着嘴，还死死地瞪着屋子里的人，李大柱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这冬芬，看来是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娘，你快过来坐吧，这饭菜都冷了。还有冬芬，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婆家了。如今你也算是个老姑娘了，也别再挑三拣四了，条件差不多的就得了。你大嫂会帮你留意，早点儿找个人家嫁了，没听说有哪家的姑娘老赖在娘家不嫁人的！”李大柱皱着眉头，宣布了这一消息。女儿长大了自然是要嫁人的，留在屋里再晚也是别人家的，这么留着成何体统？
李大柱的话一出口，李冬芬还想反驳什么，马氏死死捂着她的嘴，不然她开口。这事可容不得她再折腾，她自己如今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了，也只有指望这李大柱了。见冬芬还没领会，马氏连忙提醒道：“放心，你大哥总是你亲哥，不会介绍多差的，要是差了，还有娘呢！”
马氏这话，让李冬芬将心放了下来。没错，她要是看不上，自己娘自然不会同意，到那时，就算是自己大哥也逼不了自己。实在不行，自己再闹上一闹，到时候，谁敢逼自己？
想通了的李冬芬，不再挣扎了。侄女莫若母，马氏见李冬芬的脸色，就知道她想通了。长舒一口气，她放开了李冬芬。
“来娘，快坐，冬芬呐，快来坐，这饭菜都凉了。冬芬你放心，嫂子会尽力帮你找个好人家，到时候，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跟嫂子说，嫂子再帮你找你满意的！”杨氏脸上堆满了笑容，绕过桌子，走过来，一手拉着马氏，一手拉着李冬芬，将她们拉到桌子前的凳子上，让她们坐下，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一般。
冬至扫了杨氏好几眼，这杨氏，可比李冬芬难应付，自己的大伯都比不上她。
“都吃吧都吃吧，这当家的回来一趟不容易，有啥事吃完了再说，啊！”杨氏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碗，招呼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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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回到屋子时，柳氏正坐在炕上绣着帕子，二郎三郎正在地上装沙的盒子里比划着练字，而一家之主李小柱，还在编着篓子。
冬至走到炕前，从怀里摸出今日赚的铜板，放到炕桌上，脸上不自觉笑了出来：“娘，这是今日卖刺萢赚的钱，你收着吧，总共是三十五文。”
“他爹，这钱，是不是该拿去给大嫂？这毕竟没分家，咱们有钱不交给她，好像是不好。”柳氏见到见到桌子上帕子包着的一团，转过头，看向坐在屋子总间的李小柱，问道。
柳氏这一问，冬至和二郎三郎全都抬起头，紧张地盯着李小柱，就怕他说出要将钱交给杨氏。那可是他们辛辛苦苦赚的钱，他们还想攒着，将来用的，这要是给杨氏了，他们心里可不会舒服。
李小柱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便继续编起了篓子，而他的脸，在夕阳的照射下，一边是红的，另外一边，却被阴影笼罩着，看不真切。“这是孩子们赚的，是他们自己的，你帮他们收着，往后他们有用钱的地方在给他们花便是了。”
三个孩子相视一笑，二郎和三郎继续低头练字，而冬至，拿起一根竹篾，开始编起小竹盒子。之前她编了二十个能用的，之后装了刺萢，今天卖出去了十盒，还有十盒。这下次不知道能卖出去多少，她多编些，留着慢慢用。
“爹，我明日再去摘些刺萢，过几天赶集再拿去卖吧。这次我摘多些，能卖多少是多少，到那时，我买三本书回来。”冬至向李小柱交代自己的打算，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影响。
冬至答应了声，心里更是高兴不已。原本她说出要买三本书，就做好了爹娘反对的准备，毕竟在这个时代，书本是奢侈品，三个人还是启蒙阶段，买一本就够了。她说买三本，一人一本时，两人竟然没有反对，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两人已经很开明了。如果是别人，或许父母就将钱全拿走了，一本书都不会帮孩子买。
“买了书，要爱惜，要认真看，不然我就拿到村学卖给先生。”李小柱特意强调道，虽然三个孩子都是好的，也是一心想学习，可小孩子没定性，保不齐啥时候就没耐性了，将书丢到一边了，所以在买之前，就要和他们说清楚。
“知道了爹！”几个孩子听到每人能买一本书，高兴地答应着。
冬至嘴里应着，心里却觉得李小柱这话说早了。这刺萢还没摘呢，这次可不一定能卖得出去，保不齐就没人买，到时候一文钱都赚不到，那买书就成奢望了。这要是没书，自然就谈不上珍不珍惜了。
不过这话，冬至也就自己在心里想想。现在他们都正在兴头上，现在要是把这话说出来，那就是一盆冷水泼上去，各个的热情都得泼没了。现在，她只能希望下次去的时候，还有人愿意买。这要是万一没人买了，她只能再想别的法子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聊着，等马氏她们洗完了，大方那边也洗完后，这一家子才一个个地跑去洗澡。
洗完澡，天色已经黑了。农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色一暗下来，大家就都躺床上睡觉了。
冬至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对于这一点她各种不适应。没电的生活，对于一个抱着手机电脑的现代人来说，是格外痛苦难熬的。白天还好，她需要做各种家务，到了晚上，一大家子都睡了，只有她躺着床上，挣着大眼，看着一片黑暗的屋子。
这时候，她就会格外想念自己二十一世纪的家人，想着他们过得好不好。等这股思乡之情过了之后，她就开始想念电脑冰箱洗衣机，还有夏天必不可少的空调。最最想念的，还是她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手机。
慢慢地，她想这些想得少了，现在天一黑，她一上炕，就呼呼大睡，直到第二天天亮了，她才会醒。
第二天，冬至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忽忽亮了。勤劳的老爹老娘已经起床了，炕上就剩下三个小的。
冬至擦了擦眼睛，爬起来，下了炕，打着哈欠往后院走。
等她到后院时，李小柱正好拿着水桶，往后院的大水缸里倒水。一看他这架势，就是已经挑了好几担水了。
李家没有水井，所以一大家子一整天的用水，都得去村口的大水井里挑。这种重体力活，自然就落到了李小柱身上。所以每天早上，李小柱起床后，就要拿着扁担和桶，一担一担地往屋里后院的大水缸挑水，直到将水缸灌满。
冬至打着哈欠，和李小柱打了招呼，看了眼已经快满了的水缸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吗，毫无意外，柳氏已经在做饭了。
“娘，不是让你歇着吗，你咋又这么早起来做饭了？”冬至压下一个哈欠，挣着满眼是泪的一双大眼，说道。
柳氏见她那样子，禁不住笑出声，“娘哪有那么娇贵？这养了这么些日子，身子早好了。当年生完三郎，我也没像这次这么歇的。好了，娘在这儿做早饭，你要是困，再去睡会儿，等早饭好了，娘再叫你。”
知道再让柳氏继续歇着，她也不会同意，冬至也就不再说什么。
冬至拿了青盐和洗脸用的木盆，到后院刷完牙洗完脸后，默默地坐到柳氏身边，靠在她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等公鸡打第二次鸣时，天色已经亮了，冬至估算了下，大概是六点左右。这时，柳氏的粥已经煮好了，她在后院的菜地里拔了几颗青菜，洗好后，切碎了丢锅里和着粥一起煮。这就是今天的早饭，菜粥。
趁着柳氏煮粥的空档，冬至出去将鸡窝门打开，把鸡都放出来后，舀了瓢生虫的玉米粒给鸡吃。
即使自己有打算，可李小柱现在是自己的爹，是一家之主，自己做这些事之前，原本便应该交代一番。对于这一做法，冬至到认为这是应该的。
“仔细山上的蛇，如今这季节，山上蛇多，”
ps:今天冬至，加更，十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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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回到屋子时，柳氏正坐在炕上绣着帕子，二郎三郎正在地上装沙的盒子里比划着练字，而一家之主李小柱，还在编着篓子。
冬至走到炕前，从怀里摸出今日赚的铜板，放到炕桌上，脸上不自觉笑了出来：“娘，这是今日卖刺萢赚的钱，你收着吧，总共是三十五文。”
“他爹，这钱，是不是该拿去给大嫂？这毕竟没分家，咱们有钱不交给她，好像是不好。”柳氏见到见到桌子上帕子包着的一团，转过头，看向坐在屋子总间的李小柱，问道。
柳氏这一问，冬至和二郎三郎全都抬起头，紧张地盯着李小柱，就怕他说出要将钱交给杨氏。那可是他们辛辛苦苦赚的钱，他们还想攒着，将来用的，这要是给杨氏了，他们心里可不会舒服。
李小柱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便继续编起了篓子，而他的脸，在夕阳的照射下，一边是红的，另外一边，却被阴影笼罩着，看不真切。“这是孩子们赚的，是他们自己的，你帮他们收着，往后他们有用钱的地方在给他们花便是了。”
三个孩子相视一笑，二郎和三郎继续低头练字，而冬至，拿起一根竹篾，开始编起小竹盒子。之前她编了二十个能用的，之后装了刺萢，今天卖出去了十盒，还有十盒。这下次不知道能卖出去多少，她多编些，留着慢慢用。
“爹，我明日再去摘些刺萢，过几天赶集再拿去卖吧。这次我摘多些，能卖多少是多少，到那时，我买三本书回来。”冬至向李小柱交代自己的打算，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影响。
冬至答应了声，心里更是高兴不已。原本她说出要买三本书，就做好了爹娘反对的准备，毕竟在这个时代，书本是奢侈品，三个人还是启蒙阶段，买一本就够了。她说买三本，一人一本时，两人竟然没有反对，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两人已经很开明了。如果是别人，或许父母就将钱全拿走了，一本书都不会帮孩子买。
“买了书，要爱惜，要认真看，不然我就拿到村学卖给先生。”李小柱特意强调道，虽然三个孩子都是好的，也是一心想学习，可小孩子没定性，保不齐啥时候就没耐性了，将书丢到一边了，所以在买之前，就要和他们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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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嘴里应着，心里却觉得李小柱这话说早了。这刺萢还没摘呢，这次可不一定能卖得出去，保不齐就没人买，到时候一文钱都赚不到，那买书就成奢望了。这要是没书，自然就谈不上珍不珍惜了。
不过这话，冬至也就自己在心里想想。现在他们都正在兴头上，现在要是把这话说出来，那就是一盆冷水泼上去，各个的热情都得泼没了。现在，她只能希望下次去的时候，还有人愿意买。这要是万一没人买了，她只能再想别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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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对于这一点她各种不适应。没电的生活，对于一个抱着手机电脑的现代人来说，是格外痛苦难熬的。白天还好，她需要做各种家务，到了晚上，一大家子都睡了，只有她躺着床上，挣着大眼，看着一片黑暗的屋子。
这时候，她就会格外想念自己二十一世纪的家人，想着他们过得好不好。等这股思乡之情过了之后，她就开始想念电脑冰箱洗衣机，还有夏天必不可少的空调。最最想念的，还是她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手机。
慢慢地，她想这些想得少了，现在天一黑，她一上炕，就呼呼大睡，直到第二天天亮了，她才会醒。
第二天，冬至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忽忽亮了。勤劳的老爹老娘已经起床了，炕上就剩下三个小的。
冬至擦了擦眼睛，爬起来，下了炕，打着哈欠往后院走。
等她到后院时，李小柱正好拿着水桶，往后院的大水缸里倒水。一看他这架势，就是已经挑了好几担水了。
李家没有水井，所以一大家子一整天的用水，都得去村口的大水井里挑。这种重体力活，自然就落到了李小柱身上。所以每天早上，李小柱起床后，就要拿着扁担和桶，一担一担地往屋里后院的大水缸挑水，直到将水缸灌满。
冬至打着哈欠，和李小柱打了招呼，看了眼已经快满了的水缸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吗，毫无意外，柳氏已经在做饭了。
“娘，不是让你歇着吗，你咋又这么早起来做饭了？”冬至压下一个哈欠，挣着满眼是泪的一双大眼，说道。
柳氏见她那样子，禁不住笑出声，“娘哪有那么娇贵？这养了这么些日子，身子早好了。当年生完三郎，我也没像这次这么歇的。好了，娘在这儿做早饭，你要是困，再去睡会儿，等早饭好了，娘再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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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拿了青盐和洗脸用的木盆，到后院刷完牙洗完脸后，默默地坐到柳氏身边，靠在她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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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粥煮好后，大家陆陆续续地都起床了。
早餐是在一片安静祥和中过完的，当李小柱吃完，准备去给菜地浇粪时，被马氏李大柱叫住了。
“趁着我今日还在家，有些重要的事还是要在今日解决为好。”李大柱放下手里的筷子，将吃完粥的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开口说道。
李小柱已经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听到李大柱叫他，转过身，走回了自己位子上做好。
这时，大家都已经吃完，放下了碗筷。
看李大柱的架势，这事情不简单。家里李大柱和李小柱是顶梁柱，马氏是长辈，有事自然是这三人商量，柳氏是媳妇儿，这大事她也插不上话，所以她还是照常起身，收拾碗筷。
冬至见柳氏都开始收拾桌子了，她也不闲着，赶紧站起身，帮忙。
等两人将桌子都收拾干净了，抱着碗筷就往厨房走去。
原本家里的活应该是柳氏和杨氏分摊的，现在却全是柳氏一肩挑了。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冬至也曾在柳氏面前小小地表示抗议，结果柳氏却笑着说人活着就是要干活的，多做点事也累不死人，就这么把冬至挡回来了。这之后，家里的活就都落在冬至和柳氏身上了。
两人将碗筷都放到锅里，舀了几瓢水，柳氏拿着丝瓜络开始洗碗。冬至见厨房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想着去喂猪。
拿起小木桶，提了桶水，往猪圈的方向走去。这猪圈，在屋子前院外面，她要去猪圈，还得经过堂屋。
正刚走到堂屋的后门，就看到三郎往这边冲，三郎人小，速度却不慢。她还没来得及提醒，两人便已经撞到了一起。冬至被三郎撞倒在地上，原本提在手里的木桶也翻了，水流了一地。
地上都是土，此时和水活在一起，变成泥，沾了冬至一身。
“三郎你干啥跑地这么快？”冬至将把她当肉垫的三郎轻轻推了下，示意他起来。这地虽说是土地，可她摔下去也是很疼的，更何况还是两个人的重量。
三郎挣扎着爬了起来，又将冬至拉了起来，急切地开口说道：“姐，大伯说要分家，奶答应了，我们得赶紧告诉娘！”
“他们说咋分？”听到“分家”两个字，冬至一把拉住了三郎的手，焦急地问道。
这家，迟早是要分的。李大柱提出分家有可能，可马氏也会同意分家，那就不正常了。这分家，对于马氏来说百害无一利，她会同意，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大伯说这家要分四份，他要拿大头，然后就是奶和小姑一人一份，最后是咱爹，咱爹只能分一点！”说到这个，三郎就气愤，语气自然也就好不起来了。
果然，马氏会答应分家，就是有鬼！
“三郎，你去叫娘到堂屋，我去看看！”冬至交代完，也不管自己衣服背后全是泥水，就这么急匆匆地就往堂屋赶去。
“小柱，你也知道，大郎要考科举，这是爹在世的时候定下的。这考科举要费多少钱，这不用我说，你也能打听到。笔墨纸砚、书本、束脩，还有这往后进京赶考的盘缠，这些可都不是小数目。大哥我一个人也是没那个能力供他，这也只能指望你嫂子在家里侍弄庄家，在地里多刨点儿。大哥也是太困难了，不然也不会开这个口。”
冬至刚到堂屋，就听到了李大郎的声音。她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李小柱身后，站定，听李大柱诉苦。
“再说娘，娘如今年纪也大了，这总得给她几亩薄田养老吧？咱们做儿子的，总不能看着娘挨饿啊！还有冬芬，这年纪，说句不好听的，往后是嫁不出去了，这要是在家里，咋所也得给她留条活路。咱们不能帮她找个好人家，就只能把她当个兄弟，给她分些田地，这往后她也能靠这些过活了。”
李大柱一一数着各自的困难，说的是合情合理，让人无从辩驳。果敢不愧是知识分子，这话说的，大家还不得都感激他？这自己爹要是不同意，那自己爹就是个不孝不义的人。这李大柱一张嘴，可真会说！
冬至在一旁认真听着，心里暗暗吐槽。
“小柱啊，我也知道你困难，可你年轻力壮，又有手艺，就是没有田地，你也过得下去，你也体谅体谅你大哥我的苦，往后多照应照应，啊？”李大柱最后，做了总结性发言。
李大柱说完，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李小柱坐在自己位置上，双手放在长板凳上，木着一张脸，什么也没说。谁也摸不准他的想法，这是同意了还是不不同意。
多年的母子，见李小柱这个样子，马氏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怕他不同意，赶紧开口说道：“小柱啊，娘这没几年能活了，这往后冬芬就是娘的牵挂。这要是娘去了，冬芬咋办？总不能真把她赶到尼姑庵出家吧？娘别的也不说了，你就当你爹娘多生了一个兄弟，将家里的田地分了！”
马氏说话间，三郎已经将柳氏拉到了堂屋，一家四口全站在李小柱身后。马氏说完，见李小柱还不说话，柳氏有些担心地喊了句：“他爹……”
“娘，我也是你儿子。”从冬至进屋子到现在，只听到李小柱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小柱的话，让马氏心里升起了那么一丝愧疚。从小，李小柱就不大讲话，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她一心扑在李大柱和李冬芬身上，也没太关注他，如今听他这么说，心里也生出一丝不忍，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可一想到李冬芬，她就按下了心里那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一丝不忍的情绪。这么分家对小柱是不好，可要是不这么分，这往后冬芬的日子咋办？冬芬都二十了，过了年就二十一了，往后除了给人当续弦，是嫁不出去了，不管咋说，她得让冬芬后半辈子有个依靠！
冬至刚过来不久，这具体怎么分，她还不知道。不过这种时候，她是不能插嘴的。这家里，当家的是自己爹，自己爹没开口，连自己娘都不会开口，更何况是她这么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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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粥煮好后，大家陆陆续续地都起床了。
早餐是在一片安静祥和中过完的，当李小柱吃完，准备去给菜地浇粪时，被马氏李大柱叫住了。
“趁着我今日还在家，有些重要的事还是要在今日解决为好。”李大柱放下手里的筷子，将吃完粥的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开口说道。
李小柱已经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听到李大柱叫他，转过身，走回了自己位子上做好。
这时，大家都已经吃完，放下了碗筷。
看李大柱的架势，这事情不简单。家里李大柱和李小柱是顶梁柱，马氏是长辈，有事自然是这三人商量，柳氏是媳妇儿，这大事她也插不上话，所以她还是照常起身，收拾碗筷。
冬至见柳氏都开始收拾桌子了，她也不闲着，赶紧站起身，帮忙。
等两人将桌子都收拾干净了，抱着碗筷就往厨房走去。
原本家里的活应该是柳氏和杨氏分摊的，现在却全是柳氏一肩挑了。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冬至也曾在柳氏面前小小地表示抗议，结果柳氏却笑着说人活着就是要干活的，多做点事也累不死人，就这么把冬至挡回来了。这之后，家里的活就都落在冬至和柳氏身上了。
两人将碗筷都放到锅里，舀了几瓢水，柳氏拿着丝瓜络开始洗碗。冬至见厨房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想着去喂猪。
拿起小木桶，提了桶水，往猪圈的方向走去。这猪圈，在屋子前院外面，她要去猪圈，还得经过堂屋。
正刚走到堂屋的后门，就看到三郎往这边冲，三郎人小，速度却不慢。她还没来得及提醒，两人便已经撞到了一起。冬至被三郎撞倒在地上，原本提在手里的木桶也翻了，水流了一地。
地上都是土，此时和水活在一起，变成泥，沾了冬至一身。
“三郎你干啥跑地这么快？”冬至将把她当肉垫的三郎轻轻推了下，示意他起来。这地虽说是土地，可她摔下去也是很疼的，更何况还是两个人的重量。
三郎挣扎着爬了起来，又将冬至拉了起来，急切地开口说道：“姐，大伯说要分家，奶答应了，我们得赶紧告诉娘！”
“他们说咋分？”听到“分家”两个字，冬至一把拉住了三郎的手，焦急地问道。
这家，迟早是要分的。李大柱提出分家有可能，可马氏也会同意分家，那就不正常了。这分家，对于马氏来说百害无一利，她会同意，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大伯说这家要分四份，他要拿大头，然后就是奶和小姑一人一份，最后是咱爹，咱爹只能分一点！”说到这个，三郎就气愤，语气自然也就好不起来了。
果然，马氏会答应分家，就是有鬼！
“三郎，你去叫娘到堂屋，我去看看！”冬至交代完，也不管自己衣服背后全是泥水，就这么急匆匆地就往堂屋赶去。
“小柱，你也知道，大郎要考科举，这是爹在世的时候定下的。这考科举要费多少钱，这不用我说，你也能打听到。笔墨纸砚、书本、束脩，还有这往后进京赶考的盘缠，这些可都不是小数目。大哥我一个人也是没那个能力供他，这也只能指望你嫂子在家里侍弄庄家，在地里多刨点儿。大哥也是太困难了，不然也不会开这个口。”
冬至刚到堂屋，就听到了李大郎的声音。她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李小柱身后，站定，听李大柱诉苦。
“再说娘，娘如今年纪也大了，这总得给她几亩薄田养老吧？咱们做儿子的，总不能看着娘挨饿啊！还有冬芬，这年纪，说句不好听的，往后是嫁不出去了，这要是在家里，咋所也得给她留条活路。咱们不能帮她找个好人家，就只能把她当个兄弟，给她分些田地，这往后她也能靠这些过活了。”
李大柱一一数着各自的困难，说的是合情合理，让人无从辩驳。果敢不愧是知识分子，这话说的，大家还不得都感激他？这自己爹要是不同意，那自己爹就是个不孝不义的人。这李大柱一张嘴，可真会说！
冬至在一旁认真听着，心里暗暗吐槽。
“小柱啊，我也知道你困难，可你年轻力壮，又有手艺，就是没有田地，你也过得下去，你也体谅体谅你大哥我的苦，往后多照应照应，啊？”李大柱最后，做了总结性发言。
李大柱说完，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李小柱坐在自己位置上，双手放在长板凳上，木着一张脸，什么也没说。谁也摸不准他的想法，这是同意了还是不不同意。
多年的母子，见李小柱这个样子，马氏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怕他不同意，赶紧开口说道：“小柱啊，娘这没几年能活了，这往后冬芬就是娘的牵挂。这要是娘去了，冬芬咋办？总不能真把她赶到尼姑庵出家吧？娘别的也不说了，你就当你爹娘多生了一个兄弟，将家里的田地分了！”
马氏说话间，三郎已经将柳氏拉到了堂屋，一家四口全站在李小柱身后。马氏说完，见李小柱还不说话，柳氏有些担心地喊了句：“他爹……”
“娘，我也是你儿子。”从冬至进屋子到现在，只听到李小柱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小柱的话，让马氏心里升起了那么一丝愧疚。从小，李小柱就不大讲话，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她一心扑在李大柱和李冬芬身上，也没太关注他，如今听他这么说，心里也生出一丝不忍，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可一想到李冬芬，她就按下了心里那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一丝不忍的情绪。这么分家对小柱是不好，可要是不这么分，这往后冬芬的日子咋办？冬芬都二十了，过了年就二十一了，往后除了给人当续弦，是嫁不出去了，不管咋说，她得让冬芬后半辈子有个依靠！
冬至刚过来不久，这具体怎么分，她还不知道。不过这种时候，她是不能插嘴的。这家里，当家的是自己爹，自己爹没开口，连自己娘都不会开口，更何况是她这么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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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当家一来，除了马氏外和李冬芬外，这还是第一次被气着。这往日里，就是马氏和李冬芬胡搅蛮缠，她还能占个理子，到头了她也是不会吃多大的亏。可如今，她竟然让一个十岁的晚辈给驳回来了，这让她羞愤难当。
杨氏的反应，看在冬至眼里，她却丝毫没有悔意。难得能有机会打压下杨氏，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伯娘，大伯和大郎哥可都是读书人，这往后大郎哥考上秀才了，那您可就是秀才娘了，这往后说话行事可都得注意了。我是个乡下丫头，不懂事，可我知道，这指着别人鼻子骂是不对的。”
说完这句，不顾杨氏变黑了的脸色，冬至转过头，一脸认真地问李大柱：“大伯，是这个道理吗？我个向下丫头也没读过啥书，不懂这些道理，只要是大伯说对的，我自然是相信的，往后我出去也会跟村里一起玩的姐妹们说说大伯教的道理的。”
这话，直接将李大郎给堵住了。他原本还想批判，说冬至不懂事的。结果她直接说了自己年纪小，没读过书不懂事，他要是再揪着这个不放，那就是和一个没读过书的乡下小丫头计较？这要说她说的有道理，那不是打自己媳妇儿嘴巴？这要是说没道理，冬至那丫头摆明了会往外说，这传出去，可不得成笑话？
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时间，李大柱竟然犯难了。
“冬至，你伯娘是你长辈，说你几句，对的你听着，错的你当没听到，咋能这么跟你伯娘说话呢？”柳氏见冬至将杨氏气得说不出话，如今又将大伯逼得接不了话，这心里一惊。怎么说，他们也是冬至的长辈，冬至今天这么做，不管是出于啥缘由，这传出去都不好听。她这一担心，便开口制止冬至，想缓解此时紧张的气氛。
见自己目的达到了，冬至也就不再坚持。此时自己娘给自己台阶下，自己自然顺着就下来了。她收起之前那一脸认真，笑眯眯地对着杨氏和李大柱赔礼：“大伯，伯娘，我年纪小不懂事，有冲撞的地方，你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个丫头一般见识了。大伯，您是读书人，又是长辈，自然不会和我计较的，是不？”
刚开始，冬至还是对着杨氏和李大柱两人说的，之后那句话，直接就是对着李大柱说了。李大柱自诩是读书人，又是长辈，总是拿这个身份来压她，她如今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也知道知道，身份可以成为武器，也可以成为别人反击的利器。
李大柱喉咙里噎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他今日竟是被个乡下臭丫头问得哑口无言，这不禁让他喉头更是一紧，说不出话来。
“大伯，您不答应，是要和我计较吗？大伯，我错了，我不该顶撞您和伯娘，就是你们把我拿去卖了，我也不该说啥反驳你们的话，我应该乖乖跟着牙婆走。大伯，我真的知错了！您就别和我计较了。”见李大柱不说话，冬至继续添了把火。
没想到自己一时没说话，竟是被说得这么不堪。这还没咋地，就说到自己要把她卖了，自己要是再不表态，还不知道地被说成啥样了！李大柱咽下喉头的一口气，硬生生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大伯和伯娘不会和你计较的！”
冬至才不管李大柱这话说得多违心，她只需要他这句话就够了，冬至两只眼笑成了月牙，嘴咧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顺杆爬地说道：“这样就好，我就知道大伯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和我个晚辈一般计较！是吧，大伯？”
骑虎难下的李大柱，此时除了回答“是”外，别无他法。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冬至自然是更加满意了，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露出一副悲切的表情，凄凄切切地说道：“大伯，您这么通情达理，总不能逼着您的侄子侄女去死吧？大伯，我知道您要供养大郎哥考科举，会很艰难。可您不能为了让大郎哥考科举，就不顾您侄子侄女的死活啊！虽说我们不是您亲生的，可我们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您真就这么狠心？”
冬至这话一出口，堂屋里又是一片寂静。
李大柱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他能说啥？说他们的命，比不上大郎考科举重要？这要是真这么说了，这往后，大郎还要不要做人了？
杨氏看了眼自己丈夫，她一个妇道人家，现在说话，那是给自己当家的添堵。她这要是一个没说好，不仅自己当家的名声毁了，自己两个孩子名声也毁了。此时的她，恨恨地盯着冬至，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这冬至，如今伶牙俐齿，竟是给自己和自己当家的挖了这么个大坑，自己和当家的可咋跳出来？
对了，冬芬！自己和自己当家的不能直接说话，不是还有个李冬芬吗？她就可以将现在的情况打破，说出自己不能说的话。
想到这里，杨氏转过头，向着站在马氏旁边的李冬芬使眼色，让她说句话，打破现在的局面。
李冬芬看到杨氏的示意，想到她们之间的结盟，下意识想要帮杨氏说话。她刚要开口，马氏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角，连连向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趟这趟浑水。
李冬芬犹豫了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假装看不到杨氏的眼色。
这种情况，李冬芬要是开口了，这李冬芬就要背黑锅了。现在冬至是咬着李大柱不放，并没有触及到马氏和李冬芬的利益，马氏自然不会开口。当然，她也会阻止李冬芬。
都是自己的儿子，虽说李大柱是长子，可马氏也觉得他分得太多了，还是分出去一些她心里才舒坦。所以只要冬至不把矛头转到她身上，她是不会插手的，毕竟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没有损失。
冬至也正是看到这点，才这么肆无忌惮地向李大柱和杨氏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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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当家一来，除了马氏外和李冬芬外，这还是第一次被气着。这往日里，就是马氏和李冬芬胡搅蛮缠，她还能占个理子，到头了她也是不会吃多大的亏。可如今，她竟然让一个十岁的晚辈给驳回来了，这让她羞愤难当。
杨氏的反应，看在冬至眼里，她却丝毫没有悔意。难得能有机会打压下杨氏，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伯娘，大伯和大郎哥可都是读书人，这往后大郎哥考上秀才了，那您可就是秀才娘了，这往后说话行事可都得注意了。我是个乡下丫头，不懂事，可我知道，这指着别人鼻子骂是不对的。”
说完这句，不顾杨氏变黑了的脸色，冬至转过头，一脸认真地问李大柱：“大伯，是这个道理吗？我个向下丫头也没读过啥书，不懂这些道理，只要是大伯说对的，我自然是相信的，往后我出去也会跟村里一起玩的姐妹们说说大伯教的道理的。”
这话，直接将李大郎给堵住了。他原本还想批判，说冬至不懂事的。结果她直接说了自己年纪小，没读过书不懂事，他要是再揪着这个不放，那就是和一个没读过书的乡下小丫头计较？这要说她说的有道理，那不是打自己媳妇儿嘴巴？这要是说没道理，冬至那丫头摆明了会往外说，这传出去，可不得成笑话？
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一时间，李大柱竟然犯难了。
“冬至，你伯娘是你长辈，说你几句，对的你听着，错的你当没听到，咋能这么跟你伯娘说话呢？”柳氏见冬至将杨氏气得说不出话，如今又将大伯逼得接不了话，这心里一惊。怎么说，他们也是冬至的长辈，冬至今天这么做，不管是出于啥缘由，这传出去都不好听。她这一担心，便开口制止冬至，想缓解此时紧张的气氛。
见自己目的达到了，冬至也就不再坚持。此时自己娘给自己台阶下，自己自然顺着就下来了。她收起之前那一脸认真，笑眯眯地对着杨氏和李大柱赔礼：“大伯，伯娘，我年纪小不懂事，有冲撞的地方，你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个丫头一般见识了。大伯，您是读书人，又是长辈，自然不会和我计较的，是不？”
刚开始，冬至还是对着杨氏和李大柱两人说的，之后那句话，直接就是对着李大柱说了。李大柱自诩是读书人，又是长辈，总是拿这个身份来压她，她如今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也知道知道，身份可以成为武器，也可以成为别人反击的利器。
李大柱喉咙里噎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他今日竟是被个乡下臭丫头问得哑口无言，这不禁让他喉头更是一紧，说不出话来。
“大伯，您不答应，是要和我计较吗？大伯，我错了，我不该顶撞您和伯娘，就是你们把我拿去卖了，我也不该说啥反驳你们的话，我应该乖乖跟着牙婆走。大伯，我真的知错了！您就别和我计较了。”见李大柱不说话，冬至继续添了把火。
没想到自己一时没说话，竟是被说得这么不堪。这还没咋地，就说到自己要把她卖了，自己要是再不表态，还不知道地被说成啥样了！李大柱咽下喉头的一口气，硬生生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事，大伯和伯娘不会和你计较的！”
冬至才不管李大柱这话说得多违心，她只需要他这句话就够了，冬至两只眼笑成了月牙，嘴咧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顺杆爬地说道：“这样就好，我就知道大伯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和我个晚辈一般计较！是吧，大伯？”
骑虎难下的李大柱，此时除了回答“是”外，别无他法。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冬至自然是更加满意了，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露出一副悲切的表情，凄凄切切地说道：“大伯，您这么通情达理，总不能逼着您的侄子侄女去死吧？大伯，我知道您要供养大郎哥考科举，会很艰难。可您不能为了让大郎哥考科举，就不顾您侄子侄女的死活啊！虽说我们不是您亲生的，可我们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您真就这么狠心？”
冬至这话一出口，堂屋里又是一片寂静。
李大柱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他能说啥？说他们的命，比不上大郎考科举重要？这要是真这么说了，这往后，大郎还要不要做人了？
杨氏看了眼自己丈夫，她一个妇道人家，现在说话，那是给自己当家的添堵。她这要是一个没说好，不仅自己当家的名声毁了，自己两个孩子名声也毁了。此时的她，恨恨地盯着冬至，恨不得在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这冬至，如今伶牙俐齿，竟是给自己和自己当家的挖了这么个大坑，自己和当家的可咋跳出来？
对了，冬芬！自己和自己当家的不能直接说话，不是还有个李冬芬吗？她就可以将现在的情况打破，说出自己不能说的话。
想到这里，杨氏转过头，向着站在马氏旁边的李冬芬使眼色，让她说句话，打破现在的局面。
李冬芬看到杨氏的示意，想到她们之间的结盟，下意识想要帮杨氏说话。她刚要开口，马氏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角，连连向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趟这趟浑水。
李冬芬犹豫了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假装看不到杨氏的眼色。
这种情况，李冬芬要是开口了，这李冬芬就要背黑锅了。现在冬至是咬着李大柱不放，并没有触及到马氏和李冬芬的利益，马氏自然不会开口。当然，她也会阻止李冬芬。
都是自己的儿子，虽说李大柱是长子，可马氏也觉得他分得太多了，还是分出去一些她心里才舒坦。所以只要冬至不把矛头转到她身上，她是不会插手的，毕竟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没有损失。
冬至也正是看到这点，才这么肆无忌惮地向李大柱和杨氏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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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向李冬芬连着使了好几个眼色，看到李冬芬准备帮她说话，她心里一喜，没成想李冬芬竟然被马氏拉住了，这让她又是一阵失望。
经过这一番，杨氏已经是不指望马氏和李冬芬两人了。她怀着一丝期望，目光汇集到李小柱和柳氏身上。平日里，他们两人都不会纵容自己的孩子这么咄咄逼人的，希望他们此时也能意识到李冬至此时对待他们的态度是不尊敬长辈，然后再制止李冬至。
可惜，今日杨氏的愿望终究是落空了。
平日里，李小柱和柳氏教导孩子们要尊敬长辈，不能和长辈顶嘴，要孝敬长辈。可今日，李大柱他们竟是想只分给他们这些田地，这些，根本养活不了一家子。为了自己几个孩子，他们此时也不会去阻止冬至。
即使是刚开始柳氏给李大柱解围，那也是怕冬至说话太逼人，这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她才开口的。现在冬至说话已经圆滑不少了，他们自然不会再阻止了。自己是为人父母的，自然是不想自己几个孩子跟着自己吃苦的。
这些想法，导致杨氏目光扫过来时，两人都低下头，不与她对视。
虽说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但和自己大哥大嫂争夺田产，这在他们的认知里，就已经是不应该了，所以此时他们竟然不敢于杨氏对视。
“冬至，你这话说得过了，我们这分你们的也不少了，你咋能说你们会饿死？大伯就是再狠心，也是做不来这事的，你们家分得也不少了，加上你爹的手艺，你们家不定几年后就能起新屋子了。”李大柱缓了口气，组织了下语言，开口反驳道。
冬至也没指望这自己那番话可以将李大柱压制住，那番话是给李大柱施压，让他慌乱起来，这样他就容易露出破绽，她也能慢慢达到自己的目的。
“大伯，这人活在世上，总不能只是不被饿死吧？大伯，您是只有大郎哥一个儿子，我爹有我哥和三郎两个儿子，这过几年我哥可就要娶媳妇儿了，这屋里要是连饭都吃不饱，还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进来？到那时我哥连媳妇儿都娶不上，三郎也就是这么个情况了，大伯，您是想让我爹绝后吗？”冬至不给李大柱喘息的机会，又是一个大帽子扣了下来，压得李大柱喘不过气。
“不孝”“目无尊长”的大帽子，一顶一顶地往冬至他们身上扣，指使着他们做这做那，她就让他们知道，扣帽子可不止他们会。她李冬至要是愿意，可比他们还会扣帽子。
李大柱再次词穷了，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要是李小柱家真的断后了，这往后别人不得说是他害的？那时不孝的就是他了。
李小柱听到“无后”两个字，脸色一变刚想阻止冬至，转念一想，冬至说得还真是有道理。这今日要是真这么分家了，过几年二郎还真不定找不到媳妇。这谁家愿意把自己闺女嫁到一家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家来吃苦？平心而论，他是做不到的。
这种预测，竟是让李小柱心忍不住抖了抖。之后他给一脸担忧的柳氏使了个眼色，让将冬至拉到身后。
柳氏会意，伸出手一把拉住冬至的手，在冬至还没反应时，便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李小柱缓缓地站起身，双眼注视着李大柱，语气凝重地开口说道：“大哥，从小到大，我没跟你争过啥，这次，我要与你争一争了。你是长子，论理你是该多分些。还有大郎要科考，我这个当二叔的，也不跟他争。你们往后用银钱的地方多，我也不少。”
“娘和冬芬的，就按你说的分，我也没啥意见。可大哥，你这份不是这么分的。你在镇上当掌柜的，这家里的农活你也没空闲打理。大郎要读书，也不能下地，只留大嫂一个妇人打理，也是困难。”
“这水田好打理，你们要六亩，我也同意，不与你们争。可这旱地，我还得要两亩，还有沙地，我要四亩。你要是答应，咱们就叫里正，这家也分了。”
李大柱诧异地看着李小柱，见他是认真的，也知道他做了不小的退步。况且他也说得对，自己家婆娘也做不来这么多农活，到时候还是请短工，这么一来，他们赚得就少了。这李大柱要的也不多，直接给他，往后他也说不出啥了，最重要的是外人也不会说他欺负自己兄弟，毕竟这是李小柱自己开口的。
在这个时代，水田一亩差不多要卖二十四银，旱地是十八银左右，沙地则只要十三银。这么算起来，自己家还是亏了，与其说亏了，还不如说是只得了李大柱的一半。不过这是自己爹开口的，冬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李大柱算了下，点了头，表示同意了。
冬至心里忍不住自己算了算自己家的资产：水田一亩、旱地六亩、沙地十亩。
这虽说只得了李大柱一家的一半，可与村里其他人家一比，还不算特别少。
冬至算完，心里忍不住直叹气。其实自己可以让自己家再多得现在的一半，可惜，自己这个爹啊，一心为着自己兄弟着想。
就是爹不说，冬至也知道，李小柱是顾及着李大郎。李大郎下场子考试要不少钱，李小柱这是在为李大郎的前途让路。这李大郎考科举，是李老爷子在世时千叮咛万嘱咐的，作为一个以孝为先的人，自己爹是不会违背李老爷子的意愿的。即使这意愿，是分家时连三分之一的田产都分不到。
田产，就在李小柱的让步中，分完了，接下来就是房子了。
按照冬至的想法，是如今谁住着哪间屋子，哪间屋子就归谁，这就不用再吵了。可惜，世事往往不如人愿。
“这屋子，是我和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自己修的。咱们家的祖屋，之前就推了，这才建了这间屋子。如今老头子去了，这间屋子就是我的了。我这屋子是要留给冬芬做嫁妆的，你们今日就给我搬出去！”不等大家决定怎么分这间屋子，马氏便态度强硬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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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向李冬芬连着使了好几个眼色，看到李冬芬准备帮她说话，她心里一喜，没成想李冬芬竟然被马氏拉住了，这让她又是一阵失望。
经过这一番，杨氏已经是不指望马氏和李冬芬两人了。她怀着一丝期望，目光汇集到李小柱和柳氏身上。平日里，他们两人都不会纵容自己的孩子这么咄咄逼人的，希望他们此时也能意识到李冬至此时对待他们的态度是不尊敬长辈，然后再制止李冬至。
可惜，今日杨氏的愿望终究是落空了。
平日里，李小柱和柳氏教导孩子们要尊敬长辈，不能和长辈顶嘴，要孝敬长辈。可今日，李大柱他们竟是想只分给他们这些田地，这些，根本养活不了一家子。为了自己几个孩子，他们此时也不会去阻止冬至。
即使是刚开始柳氏给李大柱解围，那也是怕冬至说话太逼人，这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她才开口的。现在冬至说话已经圆滑不少了，他们自然不会再阻止了。自己是为人父母的，自然是不想自己几个孩子跟着自己吃苦的。
这些想法，导致杨氏目光扫过来时，两人都低下头，不与她对视。
虽说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但和自己大哥大嫂争夺田产，这在他们的认知里，就已经是不应该了，所以此时他们竟然不敢于杨氏对视。
“冬至，你这话说得过了，我们这分你们的也不少了，你咋能说你们会饿死？大伯就是再狠心，也是做不来这事的，你们家分得也不少了，加上你爹的手艺，你们家不定几年后就能起新屋子了。”李大柱缓了口气，组织了下语言，开口反驳道。
冬至也没指望这自己那番话可以将李大柱压制住，那番话是给李大柱施压，让他慌乱起来，这样他就容易露出破绽，她也能慢慢达到自己的目的。
“大伯，这人活在世上，总不能只是不被饿死吧？大伯，您是只有大郎哥一个儿子，我爹有我哥和三郎两个儿子，这过几年我哥可就要娶媳妇儿了，这屋里要是连饭都吃不饱，还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进来？到那时我哥连媳妇儿都娶不上，三郎也就是这么个情况了，大伯，您是想让我爹绝后吗？”冬至不给李大柱喘息的机会，又是一个大帽子扣了下来，压得李大柱喘不过气。
“不孝”“目无尊长”的大帽子，一顶一顶地往冬至他们身上扣，指使着他们做这做那，她就让他们知道，扣帽子可不止他们会。她李冬至要是愿意，可比他们还会扣帽子。
李大柱再次词穷了，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要是李小柱家真的断后了，这往后别人不得说是他害的？那时不孝的就是他了。
李小柱听到“无后”两个字，脸色一变刚想阻止冬至，转念一想，冬至说得还真是有道理。这今日要是真这么分家了，过几年二郎还真不定找不到媳妇。这谁家愿意把自己闺女嫁到一家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家来吃苦？平心而论，他是做不到的。
这种预测，竟是让李小柱心忍不住抖了抖。之后他给一脸担忧的柳氏使了个眼色，让将冬至拉到身后。
柳氏会意，伸出手一把拉住冬至的手，在冬至还没反应时，便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李小柱缓缓地站起身，双眼注视着李大柱，语气凝重地开口说道：“大哥，从小到大，我没跟你争过啥，这次，我要与你争一争了。你是长子，论理你是该多分些。还有大郎要科考，我这个当二叔的，也不跟他争。你们往后用银钱的地方多，我也不少。”
“娘和冬芬的，就按你说的分，我也没啥意见。可大哥，你这份不是这么分的。你在镇上当掌柜的，这家里的农活你也没空闲打理。大郎要读书，也不能下地，只留大嫂一个妇人打理，也是困难。”
“这水田好打理，你们要六亩，我也同意，不与你们争。可这旱地，我还得要两亩，还有沙地，我要四亩。你要是答应，咱们就叫里正，这家也分了。”
李大柱诧异地看着李小柱，见他是认真的，也知道他做了不小的退步。况且他也说得对，自己家婆娘也做不来这么多农活，到时候还是请短工，这么一来，他们赚得就少了。这李大柱要的也不多，直接给他，往后他也说不出啥了，最重要的是外人也不会说他欺负自己兄弟，毕竟这是李小柱自己开口的。
在这个时代，水田一亩差不多要卖二十四银，旱地是十八银左右，沙地则只要十三银。这么算起来，自己家还是亏了，与其说亏了，还不如说是只得了李大柱的一半。不过这是自己爹开口的，冬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李大柱算了下，点了头，表示同意了。
冬至心里忍不住自己算了算自己家的资产：水田一亩、旱地六亩、沙地十亩。
这虽说只得了李大柱一家的一半，可与村里其他人家一比，还不算特别少。
冬至算完，心里忍不住直叹气。其实自己可以让自己家再多得现在的一半，可惜，自己这个爹啊，一心为着自己兄弟着想。
就是爹不说，冬至也知道，李小柱是顾及着李大郎。李大郎下场子考试要不少钱，李小柱这是在为李大郎的前途让路。这李大郎考科举，是李老爷子在世时千叮咛万嘱咐的，作为一个以孝为先的人，自己爹是不会违背李老爷子的意愿的。即使这意愿，是分家时连三分之一的田产都分不到。
田产，就在李小柱的让步中，分完了，接下来就是房子了。
按照冬至的想法，是如今谁住着哪间屋子，哪间屋子就归谁，这就不用再吵了。可惜，世事往往不如人愿。
“这屋子，是我和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自己修的。咱们家的祖屋，之前就推了，这才建了这间屋子。如今老头子去了，这间屋子就是我的了。我这屋子是要留给冬芬做嫁妆的，你们今日就给我搬出去！”不等大家决定怎么分这间屋子，马氏便态度强硬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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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冬芬不同，李小柱听到马氏的回答，苦笑一声，说道：“娘，我是你儿子，二郎三郎是你孙子，你既然不要了，那我们就走吧。这屋子，我们不住了。”
“他爹！”
“爹！”
柳氏和三个孩子同时叫了李小柱一声，语气里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李小柱没有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盯着马氏，眼睛里全是痛苦。
“娘，每年我会给你一百斤米，五斤面和十斤油，逢年过节也会送礼，这个应该够了吧？要是您不反对，我们要去收拾东西了，今日我便和孩子他娘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住猪棚子，把屋子让给冬芬。”见马氏一直不与自己对视，李小柱也慢慢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道。
马氏听到李小柱语气，心里一慌，抬起头看向李小柱，发现他眼中全是平静。
自己这儿子，马氏了解，看他这样子，是真寒心了。
“他娘，去收拾东西，我和孩子们去把棚子收拾出来。”李小柱转过身，不再看马氏等人。
柳氏听了李小柱的话，默默地放开了他的手，往西屋走去。
等她走了，李小柱带着三个孩子就去收拾就棚子。
马氏张嘴，想解释，可一想，自己原本便是要他们搬走，要是解释了，他们又借口不走了，那可咋办？这么一想，她也就闭嘴默不作声了。
冬至朝身后看了眼，李大柱和杨氏站在一旁看戏，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李冬芬是一脸得意，今日她就是胜利者。而马氏，脸上全是挣扎，不过即使挣扎，她也始终是站在李冬芬那边的。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样是子女，马氏怎么就能偏心成这样。难道就因为担心李冬芬往后没地方住，就让自己的儿子一家现在就没地方住？同样是自己的孩子，她难道一点都不心疼李小柱吗？
从来到这个世上，到现在的三个月里，她很清楚地看到，马氏的孩子里，对她最真心、最孝顺的，就是李小柱，她怎么就能这么寒他的心呢？
越想，心里便越是窝火。这一家子，真是糟心！
再次回头时，李小柱已经走远了，顺带着两个小萝卜头也走远了。冬至收好自己的心思，赶紧跟上他们的脚步，去收拾旧棚子。
旧棚子里的柴火不少，都是李小柱平日里到山上砍的。冬日里只能靠烤火来取暖，所以他是有时间就去砍，偶尔赶集时挑一担去卖，贴补家用。
一家四口，将棚子里的柴火一点一点地往外抱，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将屋子里的柴火全抱出来，堆在棚子外面。
之后便是几个大缸，那缸里基本都是懒红薯，红薯藤，还有瘪谷之类的，给猪吃或鸡吃的食物。几个孩子搬不动，李小柱自己慢慢往外面搬。
等缸全搬出来，棚子也清空了。冬至回到主屋里，无视堂屋里坐着的四人，在堂屋的门背后拿了扫把和铁锹，就往棚子方向走去。
到了棚子，冬至拿了扫帚就去扫地。这棚子长期放东西，一直没扫过，里面全是灰，冬至没法，只能浇了水继续扫。
棚子是漏雨的，既然要住人，自然是要修整一番的。李小柱让二郎回主屋，将木扶梯搬过来，他要上去捡瓦。
二郎答应了声，就回去了。等他搬了木扶梯回来时，欲言又止。
李小柱看他那样子，接过扶梯，放在棚子上靠好后，这才说道：“有话就说。”
“大伯让我去请里正和族长，说是要立分家文书。”二郎说道。
李小柱动作一顿，接着便继续摆木扶梯，想让它稳固些。“三郎，你去请里正和族长过来，二郎，你帮爹扶着扶梯，爹要上去捡瓦。”
三郎应了声，转身就去请里正和族长。
二郎双手扶着扶梯，李小柱顺着扶梯上了棚子的棚顶。站在棚顶，李小柱开始翻检这上面的瓦片。
这棚子的棚顶，是由几根大木头撑着，上面再顺着盖上一排排的两个手掌宽的瓦片。棚子漏雨，是因为瓦片摔碎了或是被砸碎了。一般情况是要去买瓦片来补上的，如今是急着住，没法子，只能将叠着的瓦片拉出来一些，盖住漏雨的地方。
李小柱还在上面捡瓦，二郎跑到棚子里，帮冬至扫地。两人将地扫干净，再将里面的蜘蛛网都扫干净后，出来时已经是一身灰了。
再次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里正和族长被请来了。
李小柱和二郎三郎，陪着里正和族长进了屋子。见里正和村长来了，李大柱自然是要来坐陪了。而李冬芬，在马氏的示意下，给两人端了杯水。
将事情原委说清楚后，族长和里正都看向对方，眉头皱了起来。
两人互相使了眼色后，便转过头，看向了李小柱，“小柱啊，这家这么分，你是同意了？”
李小柱一弯腰，朝两人鞠了一躬，答道：“两位是我的长辈，我也不敢瞒着你们。今日这分家后，我们就是三家人了。这分家多少，是娘给的，我也不说啥。往后，我每年给我娘一百斤大米，五斤面，十斤油。逢年过节二十个鸡蛋，其余的我也拿不出来了。”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老人来说不少了。在村里，分家的儿子，没几个给老人的有李小柱多。再说，他分的地也不多，能拿出这么多也够了，所以族长和里正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李小柱的话说到这儿，别人没什么感觉，冬至却听出了不同。这些东西给马氏养老，可马氏往后要让李小柱对她在和以前一般掏心窝子，却是不可能了。
看来这次，马氏是真的寒了爹的心了。
“既然是你答应了，那就立文书吧。小柱每年给这么多，大柱也得给这么多。大柱，你有意见吗？”里正开口问道。
这时候，李大柱就是有意见，也没法儿说了。
大家都没意见，里正开始立文书，写到家里鸡和猪时，马氏再次倚老卖老，李小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要了。
这一现象，族长和里正看在眼里，再次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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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冬芬不同，李小柱听到马氏的回答，苦笑一声，说道：“娘，我是你儿子，二郎三郎是你孙子，你既然不要了，那我们就走吧。这屋子，我们不住了。”
“他爹！”
“爹！”
柳氏和三个孩子同时叫了李小柱一声，语气里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李小柱没有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盯着马氏，眼睛里全是痛苦。
“娘，每年我会给你一百斤米，五斤面和十斤油，逢年过节也会送礼，这个应该够了吧？要是您不反对，我们要去收拾东西了，今日我便和孩子他娘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住猪棚子，把屋子让给冬芬。”见马氏一直不与自己对视，李小柱也慢慢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说道。
马氏听到李小柱语气，心里一慌，抬起头看向李小柱，发现他眼中全是平静。
自己这儿子，马氏了解，看他这样子，是真寒心了。
“他娘，去收拾东西，我和孩子们去把棚子收拾出来。”李小柱转过身，不再看马氏等人。
柳氏听了李小柱的话，默默地放开了他的手，往西屋走去。
等她走了，李小柱带着三个孩子就去收拾就棚子。
马氏张嘴，想解释，可一想，自己原本便是要他们搬走，要是解释了，他们又借口不走了，那可咋办？这么一想，她也就闭嘴默不作声了。
冬至朝身后看了眼，李大柱和杨氏站在一旁看戏，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李冬芬是一脸得意，今日她就是胜利者。而马氏，脸上全是挣扎，不过即使挣扎，她也始终是站在李冬芬那边的。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同样是子女，马氏怎么就能偏心成这样。难道就因为担心李冬芬往后没地方住，就让自己的儿子一家现在就没地方住？同样是自己的孩子，她难道一点都不心疼李小柱吗？
从来到这个世上，到现在的三个月里，她很清楚地看到，马氏的孩子里，对她最真心、最孝顺的，就是李小柱，她怎么就能这么寒他的心呢？
越想，心里便越是窝火。这一家子，真是糟心！
再次回头时，李小柱已经走远了，顺带着两个小萝卜头也走远了。冬至收好自己的心思，赶紧跟上他们的脚步，去收拾旧棚子。
旧棚子里的柴火不少，都是李小柱平日里到山上砍的。冬日里只能靠烤火来取暖，所以他是有时间就去砍，偶尔赶集时挑一担去卖，贴补家用。
一家四口，将棚子里的柴火一点一点地往外抱，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将屋子里的柴火全抱出来，堆在棚子外面。
之后便是几个大缸，那缸里基本都是懒红薯，红薯藤，还有瘪谷之类的，给猪吃或鸡吃的食物。几个孩子搬不动，李小柱自己慢慢往外面搬。
等缸全搬出来，棚子也清空了。冬至回到主屋里，无视堂屋里坐着的四人，在堂屋的门背后拿了扫把和铁锹，就往棚子方向走去。
到了棚子，冬至拿了扫帚就去扫地。这棚子长期放东西，一直没扫过，里面全是灰，冬至没法，只能浇了水继续扫。
棚子是漏雨的，既然要住人，自然是要修整一番的。李小柱让二郎回主屋，将木扶梯搬过来，他要上去捡瓦。
二郎答应了声，就回去了。等他搬了木扶梯回来时，欲言又止。
李小柱看他那样子，接过扶梯，放在棚子上靠好后，这才说道：“有话就说。”
“大伯让我去请里正和族长，说是要立分家文书。”二郎说道。
李小柱动作一顿，接着便继续摆木扶梯，想让它稳固些。“三郎，你去请里正和族长过来，二郎，你帮爹扶着扶梯，爹要上去捡瓦。”
三郎应了声，转身就去请里正和族长。
二郎双手扶着扶梯，李小柱顺着扶梯上了棚子的棚顶。站在棚顶，李小柱开始翻检这上面的瓦片。
这棚子的棚顶，是由几根大木头撑着，上面再顺着盖上一排排的两个手掌宽的瓦片。棚子漏雨，是因为瓦片摔碎了或是被砸碎了。一般情况是要去买瓦片来补上的，如今是急着住，没法子，只能将叠着的瓦片拉出来一些，盖住漏雨的地方。
李小柱还在上面捡瓦，二郎跑到棚子里，帮冬至扫地。两人将地扫干净，再将里面的蜘蛛网都扫干净后，出来时已经是一身灰了。
再次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里正和族长被请来了。
李小柱和二郎三郎，陪着里正和族长进了屋子。见里正和村长来了，李大柱自然是要来坐陪了。而李冬芬，在马氏的示意下，给两人端了杯水。
将事情原委说清楚后，族长和里正都看向对方，眉头皱了起来。
两人互相使了眼色后，便转过头，看向了李小柱，“小柱啊，这家这么分，你是同意了？”
李小柱一弯腰，朝两人鞠了一躬，答道：“两位是我的长辈，我也不敢瞒着你们。今日这分家后，我们就是三家人了。这分家多少，是娘给的，我也不说啥。往后，我每年给我娘一百斤大米，五斤面，十斤油。逢年过节二十个鸡蛋，其余的我也拿不出来了。”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老人来说不少了。在村里，分家的儿子，没几个给老人的有李小柱多。再说，他分的地也不多，能拿出这么多也够了，所以族长和里正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李小柱的话说到这儿，别人没什么感觉，冬至却听出了不同。这些东西给马氏养老，可马氏往后要让李小柱对她在和以前一般掏心窝子，却是不可能了。
看来这次，马氏是真的寒了爹的心了。
“既然是你答应了，那就立文书吧。小柱每年给这么多，大柱也得给这么多。大柱，你有意见吗？”里正开口问道。
这时候，李大柱就是有意见，也没法儿说了。
大家都没意见，里正开始立文书，写到家里鸡和猪时，马氏再次倚老卖老，李小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要了。
这一现象，族长和里正看在眼里，再次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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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放弃了，冬至可是心疼不已啊。那些鸡和猪圈里那头猪可是值不少银子啊，就这么不要了，她好肉疼啊！
虽说马氏死活不给，李大柱也没办法，可她还是肉疼。毕竟，那些鸡她也喂了好久了，还有那两头肥猪，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心里心疼，可她也没办法。谁叫自己爹开口说不要了？况且李大柱都没要，她们要是死活要，也会引起里正和族长的反感。
现在他们一家子吃亏了，就希望里正和族长看在眼里，往后闹矛盾了，里正和族长站在他们这边。
立好文书，几人见没问题了，马氏、李小柱和李大柱都在上面签字按了手印。将文书递给族长，让他过目。族长接过文书后，里正转过身，正色说道：“你们这文书，我明日就去县城给你们盖章，往后你们就是三家人了，得个过个的了。不过这亲人，打断骨还连着筋，往后也得相互扶持。”
几人连连点头称是，里正主要的事说完了，自己也没啥要强调的了，转过头，笑着问族长：“族长，您还有要吩咐的吗？”
族长是一个六十多的老人了，当族长已经当了二十多年了，在族里威望很高，他说话一向都是没人反驳的。此时他将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敲，睁着下垂的眼皮子，说道：“大柱这孩子，在顶了他爹的缺，在镇上当掌柜的。他爹在世就说了，这马氏拜年后，有大柱下葬，小柱就不用管了。大柱，是这理儿不？”
这事，在李大柱去当掌柜的之前，李老爷子就说过。李大柱读书时，李小柱下地干活，家里好吃的好喝的也都是给李大柱了，临了，这杂货铺的掌柜的，也让李大柱当了。李老爷子觉得对不住李小柱，就开了口，将马氏的身后事交给李大柱。
此时族长竟然提起来了，这让李大柱有些吃惊。
“爹在世时，是这么说过。”李大柱毕恭毕敬地答道。他可以对马氏不敬重，却不敢对族长不敬重。毕竟，大郎的举荐信还得族长写。
得到肯定的答案，族长抬了抬眼皮子，瞄了李大柱一眼，继续说道：“你记得就好，对了，这马氏百年后，她这田产地产的，都拿出来再分吧。”
“族长，这可是我的田产，就是我百年之后，那也是我想给谁就给谁，咋能在拿出来分呢？”马氏再次开口了，她这田产可是给李冬芬留得，要是拿出来分，冬芬能分多少？
“对啊族长，娘的田产，那自然是娘说了算，咋能直接分呐？那不是又分次家？”李冬芬听到族长的话，也坐不住了。那可是她的，咋能送出去？
族长拿起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这是李家的田产，啥时候成了你娘的？这是给你娘养老用的，哪里就是你娘的了？你娘百年之后，自然是由她的儿子继承！这里是我和你哥哥们说话，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插嘴？”
李冬芬被族长敲地板的声音吓了一跳，闭上嘴不再说话了。族长多年主持各家的纠纷，那是见惯了这些场面的。不过像李冬芬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了，里正，把我刚才说的这两件事儿加到文书里吧。”族长将文书递还给里正，对他说道。
里正接过后，拿起笔，继续在文书后面添加着族长刚才说的那两条。
冬至看看族长，再看看里正，心里一阵欣喜。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到村里的权威人物，不偏不倚，是真公道。这两人既然这么明是非，这往后，她地多让他们来替他们家主持公道了。
里正全写好后，两人也不再多留，起身就要走。李大柱转过头，将东屋里的李大郎喊出来，将族长送回去。
等两人走了，李小柱带着四个孩子，继续去清理他们往后要住的棚子。
一个上午，四人将棚子整理干净了。弄干净的棚子，比往日要亮堂些，看着也不是那么破了。
柳氏将几人的衣物被褥全都包好，拿过来后，才想起来棚子里没有炕。
没办法，李小柱只好从柴火里拣出几根来，钉了一张简陋的床。将棉絮铺在上面，也能睡。
再次见识到李小柱的强大，冬至再次深深地打心底里佩服他。就她爹这能力，简直就是居家必备啊，啥都会做。
“当家的，中午俺们还是去主屋吃吧？娘也没分粮食给咱们，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再说，咱们这儿也没灶，这几天也开不了火啊。”眼见着午饭时间到了，柳氏开口询问李小柱。
李小柱沉默了下，开口说道：“我去问娘要粮食，你们等会儿。”
说完，李小柱向主屋走去了。
看这意思，他们一家今天就要开始自己开火了。
柳氏让二郎去提了水，倒在泥地里，再去搬了几块大石头，就着泥，堆起了一个简陋的灶。
柳氏这一技能，再次让冬至惊叹。娘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这能力，简直甩自己几条街。
等柳氏将灶堆起来后，李小柱回来了，背上背着一口锅，肩膀上，扛着一个大麻袋。一打开，里面是满满一袋子的干红薯。
中午，继续吃煮红薯。
吃完后，就着那个那口锅和冬至之前扫地时拿过来的木桶，将碗筷都洗干净后，李小柱回到屋子里，将上午没来得及搬的竹篾都搬到了棚子外面，以后，这里就是他们一家五口的家了。
既然现在分家了，家里又没钱，冬至想到了刺萢。反正她也是卖给学院里的学生，是不是赶集日，就不重要了。
冬至背上上午柳氏帮她拿出来的背篓，再次进了山。这次，二郎和三郎没有跟着她一起去，他们留在家里，帮着柳氏收拾他们的新住处。
进了山，冬至先到了之前摘刺萢的地方，慢慢摘了起来。现在这时间，已经过了刺萢的旺盛期，所以刺萢也越来越少了。她今天来摘，就没有上次多了。
看来，得找别的东西换钱了。如今分家了，他们又没攒到钱，这往后日子可不好过了。不过想想自己一家子过日子，也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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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心疼，可她也没办法。谁叫自己爹开口说不要了？况且李大柱都没要，她们要是死活要，也会引起里正和族长的反感。
现在他们一家子吃亏了，就希望里正和族长看在眼里，往后闹矛盾了，里正和族长站在他们这边。
立好文书，几人见没问题了，马氏、李小柱和李大柱都在上面签字按了手印。将文书递给族长，让他过目。族长接过文书后，里正转过身，正色说道：“你们这文书，我明日就去县城给你们盖章，往后你们就是三家人了，得个过个的了。不过这亲人，打断骨还连着筋，往后也得相互扶持。”
几人连连点头称是，里正主要的事说完了，自己也没啥要强调的了，转过头，笑着问族长：“族长，您还有要吩咐的吗？”
族长是一个六十多的老人了，当族长已经当了二十多年了，在族里威望很高，他说话一向都是没人反驳的。此时他将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敲，睁着下垂的眼皮子，说道：“大柱这孩子，在顶了他爹的缺，在镇上当掌柜的。他爹在世就说了，这马氏拜年后，有大柱下葬，小柱就不用管了。大柱，是这理儿不？”
这事，在李大柱去当掌柜的之前，李老爷子就说过。李大柱读书时，李小柱下地干活，家里好吃的好喝的也都是给李大柱了，临了，这杂货铺的掌柜的，也让李大柱当了。李老爷子觉得对不住李小柱，就开了口，将马氏的身后事交给李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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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在世时，是这么说过。”李大柱毕恭毕敬地答道。他可以对马氏不敬重，却不敢对族长不敬重。毕竟，大郎的举荐信还得族长写。
得到肯定的答案，族长抬了抬眼皮子，瞄了李大柱一眼，继续说道：“你记得就好，对了，这马氏百年后，她这田产地产的，都拿出来再分吧。”
“族长，这可是我的田产，就是我百年之后，那也是我想给谁就给谁，咋能在拿出来分呢？”马氏再次开口了，她这田产可是给李冬芬留得，要是拿出来分，冬芬能分多少？
“对啊族长，娘的田产，那自然是娘说了算，咋能直接分呐？那不是又分次家？”李冬芬听到族长的话，也坐不住了。那可是她的，咋能送出去？
族长拿起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面，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这是李家的田产，啥时候成了你娘的？这是给你娘养老用的，哪里就是你娘的了？你娘百年之后，自然是由她的儿子继承！这里是我和你哥哥们说话，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插嘴？”
李冬芬被族长敲地板的声音吓了一跳，闭上嘴不再说话了。族长多年主持各家的纠纷，那是见惯了这些场面的。不过像李冬芬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好了，里正，把我刚才说的这两件事儿加到文书里吧。”族长将文书递还给里正，对他说道。
里正接过后，拿起笔，继续在文书后面添加着族长刚才说的那两条。
冬至看看族长，再看看里正，心里一阵欣喜。今日是她第一次见到村里的权威人物，不偏不倚，是真公道。这两人既然这么明是非，这往后，她地多让他们来替他们家主持公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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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家的，中午俺们还是去主屋吃吧？娘也没分粮食给咱们，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再说，咱们这儿也没灶，这几天也开不了火啊。”眼见着午饭时间到了，柳氏开口询问李小柱。
李小柱沉默了下，开口说道：“我去问娘要粮食，你们等会儿。”
说完，李小柱向主屋走去了。
看这意思，他们一家今天就要开始自己开火了。
柳氏让二郎去提了水，倒在泥地里，再去搬了几块大石头，就着泥，堆起了一个简陋的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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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继续吃煮红薯。
吃完后，就着那个那口锅和冬至之前扫地时拿过来的木桶，将碗筷都洗干净后，李小柱回到屋子里，将上午没来得及搬的竹篾都搬到了棚子外面，以后，这里就是他们一家五口的家了。
既然现在分家了，家里又没钱，冬至想到了刺萢。反正她也是卖给学院里的学生，是不是赶集日，就不重要了。
冬至背上上午柳氏帮她拿出来的背篓，再次进了山。这次，二郎和三郎没有跟着她一起去，他们留在家里，帮着柳氏收拾他们的新住处。
进了山，冬至先到了之前摘刺萢的地方，慢慢摘了起来。现在这时间，已经过了刺萢的旺盛期，所以刺萢也越来越少了。她今天来摘，就没有上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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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和三郎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了，还不见冬至回来，两人越来越担心。
“哥，姐咋还不回来，不是出了啥事吧？”等了这么久，三郎忍不住问道。
这山里可是有野兽的，还有不少猎户设的陷阱，冬至很少来山里，这要是有个万一可咋办？比起三郎，二郎更知道山里的凶险，自然更是担心。
这要是他一个人，他就去找冬至了，可三郎也在这儿。三郎年纪小，一个人太危险了。要是带着他一起去找冬至，万一遇到啥危险，三郎跑不快，更危险。想来想去，二郎也没想清楚应该咋办。
“三郎，我先送你下山，你去找人来找冬至。”二郎看了三郎一会儿，下了决定。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要是冬至遇到啥事，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哥，那你呢？”三郎听到二郎的话，下意识地问道。
“我先去找找冬至，你下山了跑快些，赶紧找爹过来。”二郎解释了一番，又嘱咐三郎速度些。
话音刚落，东边的草丛传来簌簌的响声，二郎一把将站在身旁的三郎拉到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不断晃动的树枝杂草。
这浅林按理说是不会有猛兽的，多的也就是兔子獾猪之类的，猎户也大多是打这些猎物。可听这响声，应该不是这些小野味能弄出来的。
护住三郎后，二郎心里一直想着对策。要是野兽过来了，他该咋办。他手里也没个工具，如今就是大声喊人，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还会激起野兽的野性，向他们扑过来。
“三郎，一会儿我叫你跑时，你别回头，只管拼命往前跑。要是遇到人了就喊他们帮忙，要是没遇到，你就回家喊爹，我一会儿来赶你。”二郎转过头，对只到他肩膀的三郎低声说道。
三郎也不傻，如今这紧张的气氛他也感觉到了，哥哥再这么说，他自然明白二郎的意思。平日里听话的他，此刻却范起倔，不听二郎的话。“哥，我不走！”
“听话！”三郎的回答，让二郎恼火不已。他瞪大了眼，压低声音吼了句。
即使二郎发火了，三郎也毫不退缩。他人矮，只能仰着头才能和二郎对视，即使这样，他也毫不退缩。
“哥、三郎，你们还在吗？”正在两人谁也不退缩时，冬至的声音从东侧那堆晃动的草丛里传来。
“冬……冬至？”二郎将视线聚集在那堆晃动的草丛里，不确定地问道。
草丛快速左右分开，不一会儿，冬至便一身狼狈地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冬至你去哪儿了，咋这么久才回来？”见冬至回来了，那草丛的动静也是她弄出来的，二郎慌乱的心，此时才慢慢安定下来。可一想到之前的情形，他就一阵后怕。
“姐，你没事吧？”三郎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冬至面前，仰着头看着她，那眼睛湿漉漉的，冬至被他看得心都软了。
冬至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了他几句后，抬起头，看向走到她面前的二郎，“哥，我刚才遇到咱们村儿的李大夫了，他上山采药被蛇咬了，那儿离深林近，怕是危险。咱们要赶紧将他救出来，我怕他年纪大了，身子扛不住。”
“我们先把三郎送下山去找爹，让他上山来帮忙，我们两个把李大夫搬到这里吧，这里安全些。”二郎当机立断，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
目前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冬至和三郎都点头表示赞同。
按照来时的路，二郎和冬至将三郎送下山。为了让三郎快些回去，他背篓就放在了摘刺萢的地方，而二郎的背篓也放在了那里。
等三郎彻底离开下山后，冬至带着二郎往李大夫的所在地赶去。为了节约时间，兄妹二人抄近路走。所谓的近路，就是不顾深草丛，直接笔直穿过去。
到李大夫那里时，看到李大夫正机械般，一下下地拿起刺萢往嘴里塞。
两人走过去，问了李大夫的状况，他还好，只是中了蛇毒不能动，不然毒素会沁入心脾。看到他状况比想象中好，二人这才稍稍放心。
二郎蹲下身子，冬至帮忙将李大夫扶到他背上，二郎站直身子，将李大夫背了起来。
冬至背起自己的话竹篓和李大夫的竹篓，在一旁帮忙托着李大夫。
选了条平坦些的路，兄妹二人艰难地往前走。二郎年纪还小，身高也不够，背起李大夫来格外吃力。还好他平日里一直跟着李小柱下地干农活，抵得上半个劳动力，而李大夫年纪也大了，身子骨比年轻人轻了不少，二郎这才背得起他的。
“哥，要不等爹过来吧，你这样也背不过去啊。”二郎涨红着脸，满头大汗，脖子上由于过于吃力青筋暴起。冬至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二郎啊，你把我放下吧，等你爹来了再说，啊？”李大夫看二郎这样子也不落忍，跟着劝他。
“李大夫，您治好了我娘，我咋说也得把你背出去！这儿离深林太近了，没人过来，危险，我们走到安全的地儿再说。”二郎侧过头，回了李大夫之后，继续一步步地向前走。
等到他实在走不动了，冬至强硬地让他放下李大夫，三人歇了会儿，冬至执意要替二郎背，二郎争不过她，只得同意。
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来说，背起一个五十多的老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冬至咬着牙，扶着旁边的树，慢慢站起来，拖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往前挪。走了几步，气就已经开始不顺畅了。
二郎劝了好几句，让她停下来歇会儿，换他背她都没听。
此时的冬至，心里一阵憋屈。前世的她，由于工作原因，经常拿些钳子扳手之类的工具，那力气，比一般缺乏锻炼的男人都不差多少。可如今，背个不足一百斤的老人，竟然背不动！
虽说这个身体的年纪还小，但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自己本身就不能太弱。这次事情，给她敲了个警钟：以后一定要加强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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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和三郎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了，还不见冬至回来，两人越来越担心。
“哥，姐咋还不回来，不是出了啥事吧？”等了这么久，三郎忍不住问道。
这山里可是有野兽的，还有不少猎户设的陷阱，冬至很少来山里，这要是有个万一可咋办？比起三郎，二郎更知道山里的凶险，自然更是担心。
这要是他一个人，他就去找冬至了，可三郎也在这儿。三郎年纪小，一个人太危险了。要是带着他一起去找冬至，万一遇到啥危险，三郎跑不快，更危险。想来想去，二郎也没想清楚应该咋办。
“三郎，我先送你下山，你去找人来找冬至。”二郎看了三郎一会儿，下了决定。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要是冬至遇到啥事，时间越久，就越危险。
“哥，那你呢？”三郎听到二郎的话，下意识地问道。
“我先去找找冬至，你下山了跑快些，赶紧找爹过来。”二郎解释了一番，又嘱咐三郎速度些。
话音刚落，东边的草丛传来簌簌的响声，二郎一把将站在身旁的三郎拉到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不断晃动的树枝杂草。
这浅林按理说是不会有猛兽的，多的也就是兔子獾猪之类的，猎户也大多是打这些猎物。可听这响声，应该不是这些小野味能弄出来的。
护住三郎后，二郎心里一直想着对策。要是野兽过来了，他该咋办。他手里也没个工具，如今就是大声喊人，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还会激起野兽的野性，向他们扑过来。
“三郎，一会儿我叫你跑时，你别回头，只管拼命往前跑。要是遇到人了就喊他们帮忙，要是没遇到，你就回家喊爹，我一会儿来赶你。”二郎转过头，对只到他肩膀的三郎低声说道。
三郎也不傻，如今这紧张的气氛他也感觉到了，哥哥再这么说，他自然明白二郎的意思。平日里听话的他，此刻却范起倔，不听二郎的话。“哥，我不走！”
“听话！”三郎的回答，让二郎恼火不已。他瞪大了眼，压低声音吼了句。
即使二郎发火了，三郎也毫不退缩。他人矮，只能仰着头才能和二郎对视，即使这样，他也毫不退缩。
“哥、三郎，你们还在吗？”正在两人谁也不退缩时，冬至的声音从东侧那堆晃动的草丛里传来。
“冬……冬至？”二郎将视线聚集在那堆晃动的草丛里，不确定地问道。
草丛快速左右分开，不一会儿，冬至便一身狼狈地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冬至你去哪儿了，咋这么久才回来？”见冬至回来了，那草丛的动静也是她弄出来的，二郎慌乱的心，此时才慢慢安定下来。可一想到之前的情形，他就一阵后怕。
“姐，你没事吧？”三郎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冬至面前，仰着头看着她，那眼睛湿漉漉的，冬至被他看得心都软了。
冬至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了他几句后，抬起头，看向走到她面前的二郎，“哥，我刚才遇到咱们村儿的李大夫了，他上山采药被蛇咬了，那儿离深林近，怕是危险。咱们要赶紧将他救出来，我怕他年纪大了，身子扛不住。”
“我们先把三郎送下山去找爹，让他上山来帮忙，我们两个把李大夫搬到这里吧，这里安全些。”二郎当机立断，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
目前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冬至和三郎都点头表示赞同。
按照来时的路，二郎和冬至将三郎送下山。为了让三郎快些回去，他背篓就放在了摘刺萢的地方，而二郎的背篓也放在了那里。
等三郎彻底离开下山后，冬至带着二郎往李大夫的所在地赶去。为了节约时间，兄妹二人抄近路走。所谓的近路，就是不顾深草丛，直接笔直穿过去。
到李大夫那里时，看到李大夫正机械般，一下下地拿起刺萢往嘴里塞。
两人走过去，问了李大夫的状况，他还好，只是中了蛇毒不能动，不然毒素会沁入心脾。看到他状况比想象中好，二人这才稍稍放心。
二郎蹲下身子，冬至帮忙将李大夫扶到他背上，二郎站直身子，将李大夫背了起来。
冬至背起自己的话竹篓和李大夫的竹篓，在一旁帮忙托着李大夫。
选了条平坦些的路，兄妹二人艰难地往前走。二郎年纪还小，身高也不够，背起李大夫来格外吃力。还好他平日里一直跟着李小柱下地干农活，抵得上半个劳动力，而李大夫年纪也大了，身子骨比年轻人轻了不少，二郎这才背得起他的。
“哥，要不等爹过来吧，你这样也背不过去啊。”二郎涨红着脸，满头大汗，脖子上由于过于吃力青筋暴起。冬至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二郎啊，你把我放下吧，等你爹来了再说，啊？”李大夫看二郎这样子也不落忍，跟着劝他。
“李大夫，您治好了我娘，我咋说也得把你背出去！这儿离深林太近了，没人过来，危险，我们走到安全的地儿再说。”二郎侧过头，回了李大夫之后，继续一步步地向前走。
等到他实在走不动了，冬至强硬地让他放下李大夫，三人歇了会儿，冬至执意要替二郎背，二郎争不过她，只得同意。
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来说，背起一个五十多的老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冬至咬着牙，扶着旁边的树，慢慢站起来，拖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慢慢往前挪。走了几步，气就已经开始不顺畅了。
二郎劝了好几句，让她停下来歇会儿，换他背她都没听。
此时的冬至，心里一阵憋屈。前世的她，由于工作原因，经常拿些钳子扳手之类的工具，那力气，比一般缺乏锻炼的男人都不差多少。可如今，背个不足一百斤的老人，竟然背不动！
虽说这个身体的年纪还小，但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自己本身就不能太弱。这次事情，给她敲了个警钟：以后一定要加强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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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年纪大了，中了这蛇毒这么久才草草地敷了点草药，又坚持喊人，体力早就严重透支了。要不是怕昏过去，野兽将他吃了，他恐怕早就晕过去了。就是现在，他还没脱离危险，身边又只有两个根本搬不动他地孩子，他也已经撑不住了。
冬至走了一段距离，走不动了，她只好放下李大夫，让他靠坐在一棵树上，她和二郎围坐在他旁边，好好歇息一番。
两个孩子背着李大夫，实在吃力，没办法，两人只能一人捡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当拐杖，支撑着他们背着李大夫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咬着牙，两人竟是将李大夫背到了与三郎约定的地方。到了这里，他们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三郎带着李小柱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李大夫靠在树上，闭着双眼，而他旁边，坐着的冬至和二郎，满脸疲惫。
李小柱询问了冬至和二郎李大夫的情况后，不多话，直接将李大夫背起来，顺手还拿起了李大夫的背篓，顺着山路往山下走。
冬至和二郎站起身，各自拿起自己的背篓，带着三郎，跟在李小柱身后，往山下走。
有了李小柱这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他们一口气都没歇息，就从山里出来，回到了家。到了家里，柳氏端了碗水，递给李大夫喝了，之后又背着他就将他送回家。
冬至和二郎回到屋子里，浑身已经脱力了。他们坐在凳子上，动都不动。三郎端了两碗水，递给两人。冬至接过水，恨不得拉着他狠狠亲一口，不过怕吓着三郎，她就在心里想想，没有采取行动。
柳氏早已经煮好了红薯，就等着几个孩子回来吃饭。结果过了饭点，他们三个还没回来。正当她要让李小柱上山看看时，三郎回来了。三郎一说情况，李小柱二话不说就跟着三郎上了山。
一家五口到现在都没吃饭，再看看三个孩子，满头大汗。特别是两个大的，都累到脱力了，她心疼得不行，就想让三个孩子先吃饭，结果几个孩子执意要等李小柱回来一起吃。见他们坚持，柳氏也就同意了。
李小柱回来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午饭，冬至不想动弹，就坐在位子上，拿着竹篾慢慢编着竹盒子。二郎见状，也拿了竹篾，编了起来。
明日要去镇上，上次编的竹盒子已经用完了，今天又去摘了不少刺萢，所以要赶些竹盒子出来，将刺萢装好，明日拿去卖。
柳氏坐在他们身旁，拿了帕子绣着。而三郎，则负责将摘了的刺萢都整理好，再重新装盒。
李小柱吃完饭，就去给地里的庄稼挑粪去了。
整个下午，在一家五口的忙碌中度过了。
第二天一早，全家都起来了。
今日是要去赶集的，要趁早出发，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柳氏起来后，煮好红薯，让他们吃完再出发，免得饿肚子。
父子四人，就着蒙蒙亮的天色，往镇上赶。到镇上时，天色才全亮。
这个时辰，学堂还没下学，过去也没人买他们的刺萢，冬至决定和自己爹先去绣庄，让二郎和三郎留下站着地方，卖竹篓和簸箕。
跟着李小柱走了好几条街，才在一个叫“绣春园”的店子前停住了脚步。李小柱在门口看了下，见里面没多少客人，他才带着冬至进去。
这是冬至第一次来绣庄，这里摆放着各种布匹，也有各种丝线和织好的衣服，那衣服，各种料子都有，但大部分还是绫罗的，上面绣着各种精美的图案。
“老板，我今日带了四张帕子，您给看看。”李小柱将放在背篓里的帕子拿出来，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是一个三十多的中年男子，体态有些发福，慈眉善目，即使是面对李小柱这个“乡下人”，他也是满脸笑容。
拿起帕子，仔细看了番上面的刺绣，笑眯眯地对李小柱说道：“你这绣工不错，我一张十二文收，你看是不是满意？”
这样的帕子，柳氏一日啥事不做也就能绣两张。这十二文里，得包括七文的成本，。这么一算，柳氏一张帕子手工费才五文钱。
这帕子，柳氏得一针一针地绣完，这付出的劳动竟是这么廉价，冬至心里很不好受。
一张帕子十二文，四张就是四十八文。掌柜的数了四十八个铜板，递给李小柱。李小柱接过钱后，低下头，问站在他身旁的冬至：“冬至，你去挑两根头绳。”
冬至连连摇头，一文钱可以买两根头绳，不算贵。可一想到柳氏这么辛苦才赚这么点钱，她就对那红红绿绿的头绳一点兴趣都没了。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如今家里这么困难，她怎么可能买这种东西？
李小柱想给她买两根头绳，冬至拉着他不让他买，他不顾冬至的极力反对，还是帮她买了两根，一根红的，一根绿的。
出了绣庄，李小柱再带着冬至回了他们占的买东西的地方。去了趟绣庄，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时候路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这次时间短，李小柱只编了一个背篓，两个簸箕，所以很快便被人买走了。
“不知道今日这刺萢能不能卖出去，咱们早点过去等着吧？”冬至提议。
他们进城，是将李小柱编的篓子和柳氏绣的帕子拿来卖，换了钱买盐巴。这几日，他们是一点盐都没吃，整日吃煮红薯。时间短还能撑过去，这要是时间长了，一家子可就不行了。该卖的东西已经卖了，盐巴回去时再买，这时候有空闲，去学堂守着，或许能卖出去。
“这次我们分开卖吧，我还去华岳书院，爹带着三郎去别的书院，哥也去个书院，这样看能不能快些卖出去。”冬至再次提议。大家分开卖，机会才大些。
虽说没指望着这次还能将这野果子换钱，李小柱心里还是有些期盼的，所以冬至一开口，他就答应了。
这次他们带来了十六盒，一人分五盒，剩下一盒大家分了，拿去给别人尝。
分好后，大家约定卖完了到卖篓子的地方集合，之后便分开了。
冬至背着背篓，来到了上次过来的地方。找了棵树，放下背篓，然后坐到树底下的石头上，静静地等着学堂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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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走了一段距离，走不动了，她只好放下李大夫，让他靠坐在一棵树上，她和二郎围坐在他旁边，好好歇息一番。
两个孩子背着李大夫，实在吃力，没办法，两人只能一人捡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当拐杖，支撑着他们背着李大夫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咬着牙，两人竟是将李大夫背到了与三郎约定的地方。到了这里，他们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三郎带着李小柱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李大夫靠在树上，闭着双眼，而他旁边，坐着的冬至和二郎，满脸疲惫。
李小柱询问了冬至和二郎李大夫的情况后，不多话，直接将李大夫背起来，顺手还拿起了李大夫的背篓，顺着山路往山下走。
冬至和二郎站起身，各自拿起自己的背篓，带着三郎，跟在李小柱身后，往山下走。
有了李小柱这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他们一口气都没歇息，就从山里出来，回到了家。到了家里，柳氏端了碗水，递给李大夫喝了，之后又背着他就将他送回家。
冬至和二郎回到屋子里，浑身已经脱力了。他们坐在凳子上，动都不动。三郎端了两碗水，递给两人。冬至接过水，恨不得拉着他狠狠亲一口，不过怕吓着三郎，她就在心里想想，没有采取行动。
柳氏早已经煮好了红薯，就等着几个孩子回来吃饭。结果过了饭点，他们三个还没回来。正当她要让李小柱上山看看时，三郎回来了。三郎一说情况，李小柱二话不说就跟着三郎上了山。
一家五口到现在都没吃饭，再看看三个孩子，满头大汗。特别是两个大的，都累到脱力了，她心疼得不行，就想让三个孩子先吃饭，结果几个孩子执意要等李小柱回来一起吃。见他们坚持，柳氏也就同意了。
李小柱回来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午饭，冬至不想动弹，就坐在位子上，拿着竹篾慢慢编着竹盒子。二郎见状，也拿了竹篾，编了起来。
明日要去镇上，上次编的竹盒子已经用完了，今天又去摘了不少刺萢，所以要赶些竹盒子出来，将刺萢装好，明日拿去卖。
柳氏坐在他们身旁，拿了帕子绣着。而三郎，则负责将摘了的刺萢都整理好，再重新装盒。
李小柱吃完饭，就去给地里的庄稼挑粪去了。
整个下午，在一家五口的忙碌中度过了。
第二天一早，全家都起来了。
今日是要去赶集的，要趁早出发，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柳氏起来后，煮好红薯，让他们吃完再出发，免得饿肚子。
父子四人，就着蒙蒙亮的天色，往镇上赶。到镇上时，天色才全亮。
这个时辰，学堂还没下学，过去也没人买他们的刺萢，冬至决定和自己爹先去绣庄，让二郎和三郎留下站着地方，卖竹篓和簸箕。
跟着李小柱走了好几条街，才在一个叫“绣春园”的店子前停住了脚步。李小柱在门口看了下，见里面没多少客人，他才带着冬至进去。
这是冬至第一次来绣庄，这里摆放着各种布匹，也有各种丝线和织好的衣服，那衣服，各种料子都有，但大部分还是绫罗的，上面绣着各种精美的图案。
“老板，我今日带了四张帕子，您给看看。”李小柱将放在背篓里的帕子拿出来，递到老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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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帕子，仔细看了番上面的刺绣，笑眯眯地对李小柱说道：“你这绣工不错，我一张十二文收，你看是不是满意？”
这样的帕子，柳氏一日啥事不做也就能绣两张。这十二文里，得包括七文的成本，。这么一算，柳氏一张帕子手工费才五文钱。
这帕子，柳氏得一针一针地绣完，这付出的劳动竟是这么廉价，冬至心里很不好受。
一张帕子十二文，四张就是四十八文。掌柜的数了四十八个铜板，递给李小柱。李小柱接过钱后，低下头，问站在他身旁的冬至：“冬至，你去挑两根头绳。”
冬至连连摇头，一文钱可以买两根头绳，不算贵。可一想到柳氏这么辛苦才赚这么点钱，她就对那红红绿绿的头绳一点兴趣都没了。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如今家里这么困难，她怎么可能买这种东西？
李小柱想给她买两根头绳，冬至拉着他不让他买，他不顾冬至的极力反对，还是帮她买了两根，一根红的，一根绿的。
出了绣庄，李小柱再带着冬至回了他们占的买东西的地方。去了趟绣庄，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时候路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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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不管李小柱和三郎，直接将冬至拉到了铺子外面，才放开她。
“你晓不晓得家里是个啥情况？如今屋里都揭不开锅了，你咋这不懂事？那糖是咱们家有钱买的？”二郎站在冬至面前，涨红了脸，一阵怒吼。
从小，弟弟妹妹都是他带着的，教导弟弟妹妹的任务他很自觉就承担起来。几个孩子，从小就没让李小柱和柳氏操心过，这除了孩子们懂事，还有一定原因就是二郎从小教导弟弟妹妹要听话，不让李小柱和柳氏担心。所谓长兄如父，二郎就将自己摆在了这样的位子。所以冬至说要吃糖，他心里很不好受，冬至不懂事，就代表了他没教好。
二郎激烈的反应，冬至是完全没料到。见他情绪这么激动，冬至上前一步，拉过二郎的手，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番话。
二郎刚开始听时，脸上表情诧异。慢慢的，变为激动。之后，一脸欣喜，拉着冬至的袖子连连点头。
冬至长舒了口气，自己这个哥哥和自己这个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脾性是一摸一样。
“二郎，没啥事，你别骂冬至了。”李小柱带着三郎走出来，对站街上的二郎说道。
二郎转过头，满脸笑容地对李小柱说道：“爹，咱们赶紧去买两斤糖吧？就那种十文的，可以买两斤。”
二郎话音一落，冬至连连摆手，打断他：“不用那多，一斤够了。往后用得着再来买。
”
李小柱很是疑惑，刚才二郎不是不同意冬至买糖吗？咋一转眼就急着要买，开口要买的糖比冬至还多？
“爹，一会儿和你说，你先买斤糖吧，咱们得赶紧回家，不然娘在家该急了。”冬至怕李小柱继续问下去，先发制人地开口了。
这大街上，说啥话，保不齐就被传出去了，那自己一家不是亏大了？
在冬至和二郎的强烈要求下，李小柱买了一斤糖。用油纸小心地包好，放在背篓里。
买完这些，已经快到午时了，李小柱带着三个孩子往家里赶。如今家里是一文钱掰成两文花，他们今日就是换了些钱，也是舍不得在镇上买午饭吃的。
紧赶慢赶，终于回了家。
大老远，他们就看到柳氏坐在棚子外面绣帕子。这么大热天，她竟然坐外面绣帕子，这显然是在等她回来。
柳氏见他们回来了，将手里绣了一半的帕子放下，转身就回屋里拿出唯一的一口锅，架在门口她糊的灶上，开始煮红薯。
四人将东西放下，李小柱将身上的钱在屋子里放好，将背篓里买的油和盐交给柳氏后，拿了竹篾又开始编起了篓子。三个孩子围在柳氏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的战况。
“娘，今日我们将刺萢全卖出去了，换了好多好多钱！”三郎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表示他们近日战果斐然。
“是吗？三郎真有本事！”柳氏揭开锅盖，捻起些盐，放进锅里，笑着夸赞三郎。
“爹厉害，姐姐也厉害，还有哥哥也很厉害！”见自己娘只夸自己，三郎急了，连忙强调说道。
大家听了他的童言童语，忍不住笑出声。柳氏边笑边调侃他：“大家都厉害，就娘不厉害？”
知道自己娘是逗自己，三郎也不急。他一把抱住柳氏的一条腿，仰着头，答道：“娘最厉害，给三郎做好吃的，还给三郎做新衣裳！”
柳氏被三郎的话，逗得开心不已。
母子四人，在破棚子外面笑成一团。
这一幕，正好被出来喂鸡的立春看到了。她将鸡食倒到地上，冷哼一声，丢下一句“穷开心”后，仰着头转身回了屋子。
可惜，冬至一家子谁都没发现她，更不用说看到她的脸色了。
等红薯煮好后，一家子端着碗，在外面吃完后，冬至抢着将碗洗了。
如今外面还热，一家人坐在屋子里，李小柱编着篓子，柳氏绣帕子，三个孩子编着竹盒子。
“爹，娘，这刺萢能换钱，可过段日子就没了。咱们就是每日摘了拿去镇上卖也卖不了多少钱。我想，要不将山上的刺萢全摘下来，然后制成干果，再拿去卖。这样，一来好保存，能节约些时间，这二来也可以卖贵些，多换些钱。”
冬至手里摆弄着竹篾，说出了她的打算。
“爹娘，咱们多做些干果，就能多换些钱了！”二郎在一旁帮腔。
今日上午，冬至便向他说明了她的打算，以及买糖的原因。二郎自然是想着多挣些钱，可以改善下生活。
李小柱和柳氏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子女，李小柱开口说道：“咱们家也没人会做干果，那手艺都是糕点铺子的糕点师傅才会的。再说，这做出来要是味道不行，也没人买，到时不是白白将糖浪费了？”
“爹，这干果咋做，咱们可以慢慢试出来。实在弄不出来了，直接将摘回来的刺萢拿去卖也是可以的。再有就是今日买的糖，那原本便是卖刺萢的钱买的，就是浪费了，咱们也不损失啥，就当咱们刺萢少卖了十文钱就行了。爹，娘，咱们试试吧？”冬至一一解答着李小柱的疑问，最后，再劝说李小柱和柳氏两人。
冬至的一番话，让李小柱想起今日上午在镇上他教育几个孩子的话。没成想，这么快冬至就将这段话还给自己了。这孩子，还真是活学活用。
想到之前卖刺萢，他们也是毫无把握能换钱，结果还是赚了不少钱，那这次，何不再试试？就是没事出来，也没啥损失，顶多就是费些功夫。这要是真换了钱了，那就是赚了。
想到这里，李小柱点头，同意了：“如今这玉米还不能收，趁着这段时间还有空闲，咱们就去山上摘刺萢。”
一家之主李小柱拍板了，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如今这刺萢生长的时间久要过了，要抓住这最后的尾巴，一家人就要抓紧时间，全家出动。
ps:晚上还有一章，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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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不管李小柱和三郎，直接将冬至拉到了铺子外面，才放开她。
“你晓不晓得家里是个啥情况？如今屋里都揭不开锅了，你咋这不懂事？那糖是咱们家有钱买的？”二郎站在冬至面前，涨红了脸，一阵怒吼。
从小，弟弟妹妹都是他带着的，教导弟弟妹妹的任务他很自觉就承担起来。几个孩子，从小就没让李小柱和柳氏操心过，这除了孩子们懂事，还有一定原因就是二郎从小教导弟弟妹妹要听话，不让李小柱和柳氏担心。所谓长兄如父，二郎就将自己摆在了这样的位子。所以冬至说要吃糖，他心里很不好受，冬至不懂事，就代表了他没教好。
二郎激烈的反应，冬至是完全没料到。见他情绪这么激动，冬至上前一步，拉过二郎的手，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番话。
二郎刚开始听时，脸上表情诧异。慢慢的，变为激动。之后，一脸欣喜，拉着冬至的袖子连连点头。
冬至长舒了口气，自己这个哥哥和自己这个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脾性是一摸一样。
“二郎，没啥事，你别骂冬至了。”李小柱带着三郎走出来，对站街上的二郎说道。
二郎转过头，满脸笑容地对李小柱说道：“爹，咱们赶紧去买两斤糖吧？就那种十文的，可以买两斤。”
二郎话音一落，冬至连连摆手，打断他：“不用那多，一斤够了。往后用得着再来买。
”
李小柱很是疑惑，刚才二郎不是不同意冬至买糖吗？咋一转眼就急着要买，开口要买的糖比冬至还多？
“爹，一会儿和你说，你先买斤糖吧，咱们得赶紧回家，不然娘在家该急了。”冬至怕李小柱继续问下去，先发制人地开口了。
这大街上，说啥话，保不齐就被传出去了，那自己一家不是亏大了？
在冬至和二郎的强烈要求下，李小柱买了一斤糖。用油纸小心地包好，放在背篓里。
买完这些，已经快到午时了，李小柱带着三个孩子往家里赶。如今家里是一文钱掰成两文花，他们今日就是换了些钱，也是舍不得在镇上买午饭吃的。
紧赶慢赶，终于回了家。
大老远，他们就看到柳氏坐在棚子外面绣帕子。这么大热天，她竟然坐外面绣帕子，这显然是在等她回来。
柳氏见他们回来了，将手里绣了一半的帕子放下，转身就回屋里拿出唯一的一口锅，架在门口她糊的灶上，开始煮红薯。
四人将东西放下，李小柱将身上的钱在屋子里放好，将背篓里买的油和盐交给柳氏后，拿了竹篾又开始编起了篓子。三个孩子围在柳氏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的战况。
“娘，今日我们将刺萢全卖出去了，换了好多好多钱！”三郎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表示他们近日战果斐然。
“是吗？三郎真有本事！”柳氏揭开锅盖，捻起些盐，放进锅里，笑着夸赞三郎。
“爹厉害，姐姐也厉害，还有哥哥也很厉害！”见自己娘只夸自己，三郎急了，连忙强调说道。
大家听了他的童言童语，忍不住笑出声。柳氏边笑边调侃他：“大家都厉害，就娘不厉害？”
知道自己娘是逗自己，三郎也不急。他一把抱住柳氏的一条腿，仰着头，答道：“娘最厉害，给三郎做好吃的，还给三郎做新衣裳！”
柳氏被三郎的话，逗得开心不已。
母子四人，在破棚子外面笑成一团。
这一幕，正好被出来喂鸡的立春看到了。她将鸡食倒到地上，冷哼一声，丢下一句“穷开心”后，仰着头转身回了屋子。
可惜，冬至一家子谁都没发现她，更不用说看到她的脸色了。
等红薯煮好后，一家子端着碗，在外面吃完后，冬至抢着将碗洗了。
如今外面还热，一家人坐在屋子里，李小柱编着篓子，柳氏绣帕子，三个孩子编着竹盒子。
“爹，娘，这刺萢能换钱，可过段日子就没了。咱们就是每日摘了拿去镇上卖也卖不了多少钱。我想，要不将山上的刺萢全摘下来，然后制成干果，再拿去卖。这样，一来好保存，能节约些时间，这二来也可以卖贵些，多换些钱。”
冬至手里摆弄着竹篾，说出了她的打算。
“爹娘，咱们多做些干果，就能多换些钱了！”二郎在一旁帮腔。
今日上午，冬至便向他说明了她的打算，以及买糖的原因。二郎自然是想着多挣些钱，可以改善下生活。
李小柱和柳氏对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子女，李小柱开口说道：“咱们家也没人会做干果，那手艺都是糕点铺子的糕点师傅才会的。再说，这做出来要是味道不行，也没人买，到时不是白白将糖浪费了？”
“爹，这干果咋做，咱们可以慢慢试出来。实在弄不出来了，直接将摘回来的刺萢拿去卖也是可以的。再有就是今日买的糖，那原本便是卖刺萢的钱买的，就是浪费了，咱们也不损失啥，就当咱们刺萢少卖了十文钱就行了。爹，娘，咱们试试吧？”冬至一一解答着李小柱的疑问，最后，再劝说李小柱和柳氏两人。
冬至的一番话，让李小柱想起今日上午在镇上他教育几个孩子的话。没成想，这么快冬至就将这段话还给自己了。这孩子，还真是活学活用。
想到之前卖刺萢，他们也是毫无把握能换钱，结果还是赚了不少钱，那这次，何不再试试？就是没事出来，也没啥损失，顶多就是费些功夫。这要是真换了钱了，那就是赚了。
想到这里，李小柱点头，同意了：“如今这玉米还不能收，趁着这段时间还有空闲，咱们就去山上摘刺萢。”
一家之主李小柱拍板了，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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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好后，李小柱也不编篓子了，与三个孩子一起编竹盒子。
李小柱常年编各种竹制品，如今是闭着眼睛都可以编，他一加入，速度瞬间提起来了，三个孩子加在一起都没有李小柱一个人编得多。
编了半个时辰，竹盒子已经有六十多个了。这往后可以抽空再编竹盒子，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去山上摘刺萢。
三个孩子背着篓子，跟在李小柱身后。李小柱则去主屋接连砍柴刀，拿了草绳，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山上。
之前李小柱砍的柴都给了主屋，现在他们要赶紧砍些柴火放着，除了平日里做饭外，这做刺萢的干果也是要用到的。
柳氏也要一起上山，冬至执意不肯。她这身子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恢复得这么好。这就快一个月了，她可不能功亏一篑。
在冬至的强烈反对下，李小柱也发话，让柳氏在家里绣帕子，等之后拿到镇上去卖。柳氏想着，这干果不一定能做出来，就是做出来了也不一定能卖出去。她绣的帕子可是能卖出去的，到时也有个保稳。考虑到这层，柳氏也答应了，只是嘱咐几个孩子上山了要小心。
上了山，三个孩子去到之前他们摘刺萢的地方摘刺萢，李小柱则在他们附近砍柴。这次是抢时间，三个孩子一句话不说，闷头摘刺萢。
刺萢的藤都是刺，刺萢个头又小，所以摘起来不容易。一不小心还会被刺刺到，所以几个孩子还得小心再小心。
这丛刺萢越摘越少，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到最后，这处基本被摘完了。
“爹，这里的刺萢摘完了，咱们去别处找找吧？”冬至朝着李小柱的方向喊了一声。
李小柱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应道：“这天快黑了，今日就算了，明日再来吧。你们收拾收拾过来，咱们回家了。”
说完，他拿了草绳，开始捆地上的柴火。
三人听他们老爹这么说了，心里就是还想去找，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背起背篓，走到李小柱面前时，李小柱刚将两捆柴捆好。见他们过来了，李小柱将砍柴刀挂在一捆柴火上，从地上拿了一根粗壮的枝干，插到两捆柴之间，他蹲下身子，右边肩膀放到树干中间，用力一起身，挑了起来。
四人沿着上山的路下了山，到家时，天色还早。
放下柴火后，李小柱背起一捆柴就要往主屋走，冬至见了，拉着他问：“爹，你将柴火搬哪儿去？”
“借了你伯娘的砍柴刀，她让我帮她砍捆柴。”李小柱回了话后，背着柴火走了。
这杨氏，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点亏都不能吃的！
冬至心里恨恨地想完，转身，回去处理刺萢。
作为一个吃货，她偶尔在网上搜一些菜谱，当时看到了干果的做法。虽然没做过，但是大体的步骤她还是记得的。
回到屋子里，将他们家里唯一的木桶和木盆拿出来，拿了这几日烧火留下的草木灰，化成了草木灰水，放在盆里备用。
家里没有水缸，这几日用水，都是现去水井提了用的，还好，水井离她家不远，不然每日里光提水，就要费老大的劲。
“我去提水。”二郎不知道冬至要咋做，但看她拿着桶往水井方向走，他顿时领悟了。一把抢过冬至手里的水捅，往水井方向跑去。
三郎见二郎提着水桶走了，心里也开始着急了。他跟在冬至身后，问道：“姐，有啥要我做的？我能干好多事的！”
“冬至，你这是要咋弄啊？”柳氏原本是在绣帕子的，此时见冬至将草木灰加水化好，倒在盆里，一时也好奇起来。
他们一家子都不会做干果，之前柳氏和李小柱也是想着直接将刺萢摘回来晒干了卖。如今冬至有条不紊地做这些，好似都会似的，她有些吃惊。
“娘，我我也不知道该咋弄，就是瞎倒腾。我想着，这果子得先洗干净，这草木灰就可以将刺萢先洗干净。我只用一小盒试试，要是不行我再想想别的法子。”不能说实话，冬至只能推辞着说道。
这个时代，大家一般用皂角洗衣服。有的人家连皂角都没有的，就会用草木灰水泡了衣服，再洗。所以冬至这么说，柳氏也没怀疑什么，还过来要帮冬至洗。
“娘，咱们多泡会儿，半个时辰后再来洗吧。这么一来，洗得也干净，咱们洗起来也方便。”冬至的理由，说得通，所以柳氏还是没什么怀疑。
“姐，我干啥？”三郎之前问冬至，冬至没回答，他不死心，跟在冬至身后，又问了遍。
冬至指着屋子墙角的竹篾，吩咐道：“你去编竹盒子吧，姐一会儿要用。”
三郎原本是想着帮冬至做干果的，结果冬至直接吩咐他让他编竹盒子。虽然心里还是好奇，他还是乖乖地回了屋子，拿了竹篾出来编。
见他这样子，冬至笑了笑，回屋拿了些竹篾出来，就着外面的光线，和三郎一起编竹盒子。
不一会儿，李小柱回来了。见冬至身旁就有竹篾，他走过去，拿了旁边空着的板凳坐下，然后拿着竹篾加入了冬至和三郎的队伍。
二郎提了桶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大家子坐在门口，各干各的活儿。二郎将水桶放到木盆旁边后，也加入了大队伍。
正值夕阳西下，在地理耕作的人们都收拾了往家里赶。
路过李小柱家门口，都笑着打招呼：“还没吃呐？”
“一会儿就做。”
这种对话，一会儿就会发生一次。每次别人一问话，三个孩子就抬起头对着问话的人笑，还得问好。而李小柱，则负责与那人闲聊两句。
这种时节，村里还是有不少人会在吃完晚饭后，到村口的水井旁的大树底下乘凉，顺便说说十里八村的闲话。只是李小柱平日里早出晚归的，没那功夫。如今分家了，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他自然是更没空闲去那里了。所以趁着这时候，和别人站着聊两句，了解了解村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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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好后，李小柱也不编篓子了，与三个孩子一起编竹盒子。
李小柱常年编各种竹制品，如今是闭着眼睛都可以编，他一加入，速度瞬间提起来了，三个孩子加在一起都没有李小柱一个人编得多。
编了半个时辰，竹盒子已经有六十多个了。这往后可以抽空再编竹盒子，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去山上摘刺萢。
三个孩子背着篓子，跟在李小柱身后。李小柱则去主屋接连砍柴刀，拿了草绳，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去山上。
之前李小柱砍的柴都给了主屋，现在他们要赶紧砍些柴火放着，除了平日里做饭外，这做刺萢的干果也是要用到的。
柳氏也要一起上山，冬至执意不肯。她这身子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恢复得这么好。这就快一个月了，她可不能功亏一篑。
在冬至的强烈反对下，李小柱也发话，让柳氏在家里绣帕子，等之后拿到镇上去卖。柳氏想着，这干果不一定能做出来，就是做出来了也不一定能卖出去。她绣的帕子可是能卖出去的，到时也有个保稳。考虑到这层，柳氏也答应了，只是嘱咐几个孩子上山了要小心。
上了山，三个孩子去到之前他们摘刺萢的地方摘刺萢，李小柱则在他们附近砍柴。这次是抢时间，三个孩子一句话不说，闷头摘刺萢。
刺萢的藤都是刺，刺萢个头又小，所以摘起来不容易。一不小心还会被刺刺到，所以几个孩子还得小心再小心。
这丛刺萢越摘越少，速度也慢慢降了下来，到最后，这处基本被摘完了。
“爹，这里的刺萢摘完了，咱们去别处找找吧？”冬至朝着李小柱的方向喊了一声。
李小柱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应道：“这天快黑了，今日就算了，明日再来吧。你们收拾收拾过来，咱们回家了。”
说完，他拿了草绳，开始捆地上的柴火。
三人听他们老爹这么说了，心里就是还想去找，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背起背篓，走到李小柱面前时，李小柱刚将两捆柴捆好。见他们过来了，李小柱将砍柴刀挂在一捆柴火上，从地上拿了一根粗壮的枝干，插到两捆柴之间，他蹲下身子，右边肩膀放到树干中间，用力一起身，挑了起来。
四人沿着上山的路下了山，到家时，天色还早。
放下柴火后，李小柱背起一捆柴就要往主屋走，冬至见了，拉着他问：“爹，你将柴火搬哪儿去？”
“借了你伯娘的砍柴刀，她让我帮她砍捆柴。”李小柱回了话后，背着柴火走了。
这杨氏，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点亏都不能吃的！
冬至心里恨恨地想完，转身，回去处理刺萢。
作为一个吃货，她偶尔在网上搜一些菜谱，当时看到了干果的做法。虽然没做过，但是大体的步骤她还是记得的。
回到屋子里，将他们家里唯一的木桶和木盆拿出来，拿了这几日烧火留下的草木灰，化成了草木灰水，放在盆里备用。
家里没有水缸，这几日用水，都是现去水井提了用的，还好，水井离她家不远，不然每日里光提水，就要费老大的劲。
“我去提水。”二郎不知道冬至要咋做，但看她拿着桶往水井方向走，他顿时领悟了。一把抢过冬至手里的水捅，往水井方向跑去。
三郎见二郎提着水桶走了，心里也开始着急了。他跟在冬至身后，问道：“姐，有啥要我做的？我能干好多事的！”
“冬至，你这是要咋弄啊？”柳氏原本是在绣帕子的，此时见冬至将草木灰加水化好，倒在盆里，一时也好奇起来。
他们一家子都不会做干果，之前柳氏和李小柱也是想着直接将刺萢摘回来晒干了卖。如今冬至有条不紊地做这些，好似都会似的，她有些吃惊。
“娘，我我也不知道该咋弄，就是瞎倒腾。我想着，这果子得先洗干净，这草木灰就可以将刺萢先洗干净。我只用一小盒试试，要是不行我再想想别的法子。”不能说实话，冬至只能推辞着说道。
这个时代，大家一般用皂角洗衣服。有的人家连皂角都没有的，就会用草木灰水泡了衣服，再洗。所以冬至这么说，柳氏也没怀疑什么，还过来要帮冬至洗。
“娘，咱们多泡会儿，半个时辰后再来洗吧。这么一来，洗得也干净，咱们洗起来也方便。”冬至的理由，说得通，所以柳氏还是没什么怀疑。
“姐，我干啥？”三郎之前问冬至，冬至没回答，他不死心，跟在冬至身后，又问了遍。
冬至指着屋子墙角的竹篾，吩咐道：“你去编竹盒子吧，姐一会儿要用。”
三郎原本是想着帮冬至做干果的，结果冬至直接吩咐他让他编竹盒子。虽然心里还是好奇，他还是乖乖地回了屋子，拿了竹篾出来编。
见他这样子，冬至笑了笑，回屋拿了些竹篾出来，就着外面的光线，和三郎一起编竹盒子。
不一会儿，李小柱回来了。见冬至身旁就有竹篾，他走过去，拿了旁边空着的板凳坐下，然后拿着竹篾加入了冬至和三郎的队伍。
二郎提了桶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大家子坐在门口，各干各的活儿。二郎将水桶放到木盆旁边后，也加入了大队伍。
正值夕阳西下，在地理耕作的人们都收拾了往家里赶。
路过李小柱家门口，都笑着打招呼：“还没吃呐？”
“一会儿就做。”
这种对话，一会儿就会发生一次。每次别人一问话，三个孩子就抬起头对着问话的人笑，还得问好。而李小柱，则负责与那人闲聊两句。
这种时节，村里还是有不少人会在吃完晚饭后，到村口的水井旁的大树底下乘凉，顺便说说十里八村的闲话。只是李小柱平日里早出晚归的，没那功夫。如今分家了，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他自然是更没空闲去那里了。所以趁着这时候，和别人站着聊两句，了解了解村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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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捞起来的刺萢清漂至冷却后，每次逐个挤压，去余汁。然后再倒到木盆里，在清水里漂着。
昨晚这些，她才坐下来歇会儿。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与昨日一样，柳氏开始烧水，给全家洗澡。而小柱，则带着三个孩子，继续编竹盒子。
正在这时，李冬芬在院子里，朝着这边大声喊了声：“二哥，明日你把水缸挑满，我和娘没水用了。”
分家后这几日，没人给她们挑水了，没办法，她们只能每日里一人提两桶水，节约点用还是够的。
刚开始，她们还硬气，想着既然分家了，她们就自己提水用。可是经过这么几日，她们已经没有耐心了，那仅有的骨气，就这么磨没了。
最先受不住的就是李冬芬，平日里她娇生惯养的，哪里做过这种重活？无论如何，明日她不想再去提水了。杨氏这几日下来，也累着了，她早就想着让李小柱帮着挑水。可她不能直接去和李小柱说，这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当李冬芬将桶丢到一旁，说明日不提水时，她便暗示李冬芬来找李小柱，让李小柱像没分家前一样，每日帮她们将水缸挑满。
李冬芬一听不用自己挑水，自然就被说动了，于是便有了刚才这一幕。
“小姑，分家时你不是儿子吗？儿子咋能不挑水，要一个已经分出去过的儿子挑水呢？”冬至冷笑一声，开口嘲讽道。
分家的时候，就是儿子，以儿子的身份来分家产得好处；这干活的时候了，就不是儿子了？
“你这死丫头胡说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李冬芬一只手叉着腰，另外一只手遥遥地指着冬至，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冬至，如今是越发可恨了，早知道，当时就该打死她，叫她如今和自己作对！
她的威胁，冬至是丝毫不放在眼里。“小姑，这分家文书上课写着你当了儿子的，我可没胡说。再者说了，咱们已经分家了，是两家人了，你咋能叫我爹天天去帮你们干活呢？”
“分家了，你爹就不是你奶的儿子了？分家了，就不能给你奶挑担水了？谁教你这么不孝的？是不是你娘？”李冬芬恶人先告状，继续指着冬至吼道。
“小姑，爹是奶的儿子，自然是应该帮奶挑担水的。既然是儿子，我们这一大家子如今已经快没口粮了，往后没吃食了，奶总不至于让我们饿死，到时候奶可得供着我们吃喝一段日子了。还有，这玉米收上来就要交税了，到时候粮食不够，还劳烦小姑拿出几担粮食救济我们一番了。”
拿奶奶来压他们？那好，既然是儿子，总不至于让儿子一家饿死吧？到时候没粮食，赖在你们家吃喝，你们也没啥好说的！
虽然她以前面对的一直是各种冰冷的机械，但不代表她连李冬芬都对付不了。
听到冬至说要去她屋里拿吃食，李冬芬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咱们已经分家了，你们饿死与我们有啥关系？哼，饿死活该！”
说完这句，李冬芬一甩头发，转身进了屋子。
全程，只有冬至在说话，其余的人都没开口。
等李冬芬进屋了后，李小柱沉默了会儿，开口说道：“往后别这么牙尖嘴利的，传出去名声不好。”
“爹，自从我上次活过来，我的名声就不好了，往后是基本嫁不出去了，还要名声干啥？”冬至回道。
死而复生，在这里是大忌。死过一次的人，再活过来，别人会认为她身上带了晦气。这样的人，不管人品如何，名声是毁了的。
冬至这话，说到了李小柱和柳氏的痛处。冬至的名声，就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就刺痛他们。往后，冬至要说亲就难了，弄不好，冬至就和冬芬一般嫁不出去，到时候，她可咋办？
“爹、娘，你们别想这些了，就是往后我真说不了亲，这不是还有哥和三郎吗？等我嫁不出来，就让他们养我。等我老了，就让我的侄子们养我，这日子啊，自由着呢！”冬至哈哈大笑，借此来缓解气氛。
“你个姑娘家，说啥嫁不嫁人的，也不知道羞！”柳氏笑着责备了冬至一句，心里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
“莫胡说！”李小柱也责备了句，不过这语气倒是带了笑意。
“爹、娘，冬至这么能干，往后求亲的人得踏破门槛，还怕嫁不出去？实在嫁不出去，我和三郎养她，是不三郎？”二郎信誓旦旦地承诺完，目光转到三郎身上，问道。
见大家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三郎连连点头，小大人地说道：“以后三郎和哥哥养姐姐！”
“你知道啥就说要养你姐？”柳氏拍了拍三郎的脑袋，笑着说道。
三郎不服气了，“不就是嫁不出去吗？三郎知道，以后要是姐姐嫁不出去，三郎就养姐姐！”
“我们三郎对姐姐最好了！”三郎可爱的反应，彻底取悦了冬至。她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三郎。
一家子笑闹了一番，天色更是暗了下来。这时，水已经烧开了，大家轮番洗了澡，再坐到外面乘凉。
坐了会儿，大家回了屋子睡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后，吃了早饭，三个孩子背着背篓，上山继续摘刺萢，而李小柱，则下了地。
第二日晚上，冬至将盆里的水倒了，拿出刺萢，将里面的余汁挤压出来。
等全家洗了澡，冬至将之前买的糖拿出来，化了合适浓度的糖水，倒到锅里，慢慢煮着。煮拂后将一旁的刺萢到进锅里，先用旺火，煮制1小时左右改用中火，继续煮。等煮到一定程度，滤起后放到碗里。
“爹，这要入缸，可咱们家没缸啊？”将刺萢捞起来后，冬至犯了难。这不如缸，味道肯定是要变的。
李小柱听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村里的李小山家借了个小坛子回来。
冬至欣喜地接过坛子，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在将刺萢放入坛子里，等着入味。
ps：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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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捞起来的刺萢清漂至冷却后，每次逐个挤压，去余汁。然后再倒到木盆里，在清水里漂着。
昨晚这些，她才坐下来歇会儿。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与昨日一样，柳氏开始烧水，给全家洗澡。而小柱，则带着三个孩子，继续编竹盒子。
正在这时，李冬芬在院子里，朝着这边大声喊了声：“二哥，明日你把水缸挑满，我和娘没水用了。”
分家后这几日，没人给她们挑水了，没办法，她们只能每日里一人提两桶水，节约点用还是够的。
刚开始，她们还硬气，想着既然分家了，她们就自己提水用。可是经过这么几日，她们已经没有耐心了，那仅有的骨气，就这么磨没了。
最先受不住的就是李冬芬，平日里她娇生惯养的，哪里做过这种重活？无论如何，明日她不想再去提水了。杨氏这几日下来，也累着了，她早就想着让李小柱帮着挑水。可她不能直接去和李小柱说，这传出去不好听。所以当李冬芬将桶丢到一旁，说明日不提水时，她便暗示李冬芬来找李小柱，让李小柱像没分家前一样，每日帮她们将水缸挑满。
李冬芬一听不用自己挑水，自然就被说动了，于是便有了刚才这一幕。
“小姑，分家时你不是儿子吗？儿子咋能不挑水，要一个已经分出去过的儿子挑水呢？”冬至冷笑一声，开口嘲讽道。
分家的时候，就是儿子，以儿子的身份来分家产得好处；这干活的时候了，就不是儿子了？
“你这死丫头胡说啥？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李冬芬一只手叉着腰，另外一只手遥遥地指着冬至，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冬至，如今是越发可恨了，早知道，当时就该打死她，叫她如今和自己作对！
她的威胁，冬至是丝毫不放在眼里。“小姑，这分家文书上课写着你当了儿子的，我可没胡说。再者说了，咱们已经分家了，是两家人了，你咋能叫我爹天天去帮你们干活呢？”
“分家了，你爹就不是你奶的儿子了？分家了，就不能给你奶挑担水了？谁教你这么不孝的？是不是你娘？”李冬芬恶人先告状，继续指着冬至吼道。
“小姑，爹是奶的儿子，自然是应该帮奶挑担水的。既然是儿子，我们这一大家子如今已经快没口粮了，往后没吃食了，奶总不至于让我们饿死，到时候奶可得供着我们吃喝一段日子了。还有，这玉米收上来就要交税了，到时候粮食不够，还劳烦小姑拿出几担粮食救济我们一番了。”
拿奶奶来压他们？那好，既然是儿子，总不至于让儿子一家饿死吧？到时候没粮食，赖在你们家吃喝，你们也没啥好说的！
虽然她以前面对的一直是各种冰冷的机械，但不代表她连李冬芬都对付不了。
听到冬至说要去她屋里拿吃食，李冬芬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咱们已经分家了，你们饿死与我们有啥关系？哼，饿死活该！”
说完这句，李冬芬一甩头发，转身进了屋子。
全程，只有冬至在说话，其余的人都没开口。
等李冬芬进屋了后，李小柱沉默了会儿，开口说道：“往后别这么牙尖嘴利的，传出去名声不好。”
“爹，自从我上次活过来，我的名声就不好了，往后是基本嫁不出去了，还要名声干啥？”冬至回道。
死而复生，在这里是大忌。死过一次的人，再活过来，别人会认为她身上带了晦气。这样的人，不管人品如何，名声是毁了的。
冬至这话，说到了李小柱和柳氏的痛处。冬至的名声，就是他们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就刺痛他们。往后，冬至要说亲就难了，弄不好，冬至就和冬芬一般嫁不出去，到时候，她可咋办？
“爹、娘，你们别想这些了，就是往后我真说不了亲，这不是还有哥和三郎吗？等我嫁不出来，就让他们养我。等我老了，就让我的侄子们养我，这日子啊，自由着呢！”冬至哈哈大笑，借此来缓解气氛。
“你个姑娘家，说啥嫁不嫁人的，也不知道羞！”柳氏笑着责备了冬至一句，心里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
“莫胡说！”李小柱也责备了句，不过这语气倒是带了笑意。
“爹、娘，冬至这么能干，往后求亲的人得踏破门槛，还怕嫁不出去？实在嫁不出去，我和三郎养她，是不三郎？”二郎信誓旦旦地承诺完，目光转到三郎身上，问道。
见大家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三郎连连点头，小大人地说道：“以后三郎和哥哥养姐姐！”
“你知道啥就说要养你姐？”柳氏拍了拍三郎的脑袋，笑着说道。
三郎不服气了，“不就是嫁不出去吗？三郎知道，以后要是姐姐嫁不出去，三郎就养姐姐！”
“我们三郎对姐姐最好了！”三郎可爱的反应，彻底取悦了冬至。她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三郎。
一家子笑闹了一番，天色更是暗了下来。这时，水已经烧开了，大家轮番洗了澡，再坐到外面乘凉。
坐了会儿，大家回了屋子睡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后，吃了早饭，三个孩子背着背篓，上山继续摘刺萢，而李小柱，则下了地。
第二日晚上，冬至将盆里的水倒了，拿出刺萢，将里面的余汁挤压出来。
等全家洗了澡，冬至将之前买的糖拿出来，化了合适浓度的糖水，倒到锅里，慢慢煮着。煮拂后将一旁的刺萢到进锅里，先用旺火，煮制1小时左右改用中火，继续煮。等煮到一定程度，滤起后放到碗里。
“爹，这要入缸，可咱们家没缸啊？”将刺萢捞起来后，冬至犯了难。这不如缸，味道肯定是要变的。
李小柱听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村里的李小山家借了个小坛子回来。
冬至欣喜地接过坛子，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在将刺萢放入坛子里，等着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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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三个孩子一直在山上摘刺萢，李小柱则下地了，而柳氏，除了将家里的活都包了之外，还得给几个孩子被山上树枝刮破了的衣服缝缝补补。除此之外，她还有绣帕子卖钱。
冬至之前没做过这类果脯，所以她自己没啥信心。这几日一直都是在实验第一日摘下山的刺萢。为了刺萢摘回来后方便保存，他们摘的都是那些还没完全成熟的，这样便可以多放一段时日。
这日晚上，冬至从坛子里拿出加工了好几次的刺萢，配制浓度为60％左右的新鲜糖液，待糖液煮沸后再下刺萢，用中火煮制1小时左右。煮制的过程中，冬至还加了一些油进去，去杂质。等糖达到合适的浓度时，起锅。待稍冷后上糖衣，再经冷却，便是制作完成了。
冬至手脚麻利地将这一切做完，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味道不错，至少比她预料的要好很多。刺萢原本有的涩味，在制作的过程中全被除去了，留下了酸甜的味道。
“冬至，咋样？”
“姐，好吃吗？”
李小柱、柳氏、二郎和三郎忍不住，同时问出了他们心中的问题。
这冬至折腾了好几日，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你们都尝尝吧”冬至吃完，对盯着她的四人说道。
看她面无表情，他们心里猜测是失败了。
“冬至啊，不想咱们再试试。这不是才第一次嘛，不行也是常事，冬至啊，咱不放心上，啊？”柳氏拉住冬至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安慰冬至。那眼神，全是鼓励。
冬至见他们的样子便知道他们是领会错了她的意思了，自己娘还对着自己说了这番安慰的话，心里好笑的同时也一阵窝心。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们也尝尝，看味道咋样。要是味道不好，我再看看能不能再做好吃些。娘，你闺女是这么扛不住打击的人嘛？”冬至反手握住柳氏的手，解释道。
听她这么说，柳氏才放心。
众人拿起筷子，夹了块果脯，放鼻子下闻了闻，糖的香味窜如鼻中，刺激地嗅觉。放入嘴里，却并没有想像中的甜，吃着不腻人。那甜味里带着一丝酸味，刺激着口水不断分泌，二郎和三郎忍不住一口吞下，吞完，又觉得丢人，两张小脸全红了。
“这味道好！”李小柱率先开口，肯定地说道。
在这村里，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穷的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就是宽裕些的人家，也是很少吃这些吃食的，李小柱到这个年纪了，连糖都没吃过几次，更不用说是这种点心类的果脯了。这种果脯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时代也没有这类东西，点心店里，除了各种糕点，剩下用水果制作的干果也就只有酸梅了。
“这个好吃，姐，咱们把屋里的刺萢都做成这种干果吧。咱们做好多好多，拿去卖，一定能挣好多钱！”三郎扯着冬至的衣摆，激动地说道。
柳氏吃了，也是连连点头，“冬至，你做的这干果，比点心铺子里的酸梅还好吃！”
柳氏怀二郎的时候，吃啥吐啥，最后连一点饭菜的味儿都闻不得。柳氏的母亲曹氏，心疼自己的小闺女，就用自己的私房钱去点心铺里买了半斤酸梅给柳氏。柳氏吃着酸梅，胃口才好些。这点心铺子里的酸梅，都是酸的，给没胃口的人吃的。除了爱吃酸的的人外，一般人是受不了那个酸味儿的。
不过这酸梅，在当时啥都吃不下的柳氏眼中，那是最好吃的东西了。今日吃了这刺萢的果脯后，再与之前吃的酸梅一对比，竟是没有冬至做的干果好吃！
“冬至，这好吃，咱们赶紧接着做吧，再不抓紧，那山上的刺萢就都没了！”柳氏话音一落，二郎便急切地开口了。
李小柱和柳氏对冬至是不抱多少希望的，毕竟是冬至的猜想，而三郎，年纪还小，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姐姐能做出她想做的干果，然后拿去换钱，没有其余的想法。而二郎不同，他已经明白，只有他家日子好了，才不会受别人欺负。这次要是他家有啥赚钱的能力，分家时李大柱他们就不敢这么明着欺负他们一家子了。所以，全家对冬至做干果抱有最大期待的就是二郎。
听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冬至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几日，她心里压力很大，就怕自己做不出想要的味道。这要是做不出来，不仅浪费材料和人力，也会让家人失望，到时候家里的情况得不到任何改变。现如今，大家都说好吃，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爹、娘、哥还有三郎，你们别急，先听我说。这干果我打算取名叫果脯，这刺萢做的就叫萢脯。这萢脯做起来麻烦，但是味道好，咱们可以先做些拿去卖，换了钱买两个大坛子，专门放萢脯，这样可以放好长一段时日，可以慢慢卖。”
冬至歇了口气，继续说道：“虽说咱们都觉着好吃，可不一定好卖啊。要是大家都不愿意掏钱买，那咱们做多了浪费精力不说，还浪费糖和油。咱们可以先去卖着试试，要是好卖，咱们就继续做，要是不好卖，咱们也省些糖和油。你们觉着咋样？”
“这么说也有道理，谁也说不准这个能不能换钱。这么着，就按冬至说的去办，先把屋里的刺萢都摘了做那啥萢脯，好卖咱再做。”李小柱拍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那今晚咱就开始做吧，冬至，娘看着你做的，也学了不少，就让娘帮你做吧。”李小柱一拍版，柳氏便开口说道。
柳氏是个有本事的，这村里人都夸她顶个汉子。刚嫁到李家，她非要跟着李小柱下地。那一大捆一大捆的草垛子，她直接往家里挑。可之后生了三个孩子，尤其是生了三郎后，身子是大不如前了。这次又流产了，那身子就更差了。得亏已经养了近一个月，这才好了。
如今见家里要做麻烦的东西，冬至一个孩子，身子哪儿受得住？所以这次她是铁了心要将这事儿揽在身上，就是李小柱不同意，她也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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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三个孩子一直在山上摘刺萢，李小柱则下地了，而柳氏，除了将家里的活都包了之外，还得给几个孩子被山上树枝刮破了的衣服缝缝补补。除此之外，她还有绣帕子卖钱。
冬至之前没做过这类果脯，所以她自己没啥信心。这几日一直都是在实验第一日摘下山的刺萢。为了刺萢摘回来后方便保存，他们摘的都是那些还没完全成熟的，这样便可以多放一段时日。
这日晚上，冬至从坛子里拿出加工了好几次的刺萢，配制浓度为60％左右的新鲜糖液，待糖液煮沸后再下刺萢，用中火煮制1小时左右。煮制的过程中，冬至还加了一些油进去，去杂质。等糖达到合适的浓度时，起锅。待稍冷后上糖衣，再经冷却，便是制作完成了。
冬至手脚麻利地将这一切做完，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味道不错，至少比她预料的要好很多。刺萢原本有的涩味，在制作的过程中全被除去了，留下了酸甜的味道。
“冬至，咋样？”
“姐，好吃吗？”
李小柱、柳氏、二郎和三郎忍不住，同时问出了他们心中的问题。
这冬至折腾了好几日，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你们都尝尝吧”冬至吃完，对盯着她的四人说道。
看她面无表情，他们心里猜测是失败了。
“冬至啊，不想咱们再试试。这不是才第一次嘛，不行也是常事，冬至啊，咱不放心上，啊？”柳氏拉住冬至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安慰冬至。那眼神，全是鼓励。
冬至见他们的样子便知道他们是领会错了她的意思了，自己娘还对着自己说了这番安慰的话，心里好笑的同时也一阵窝心。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们也尝尝，看味道咋样。要是味道不好，我再看看能不能再做好吃些。娘，你闺女是这么扛不住打击的人嘛？”冬至反手握住柳氏的手，解释道。
听她这么说，柳氏才放心。
众人拿起筷子，夹了块果脯，放鼻子下闻了闻，糖的香味窜如鼻中，刺激地嗅觉。放入嘴里，却并没有想像中的甜，吃着不腻人。那甜味里带着一丝酸味，刺激着口水不断分泌，二郎和三郎忍不住一口吞下，吞完，又觉得丢人，两张小脸全红了。
“这味道好！”李小柱率先开口，肯定地说道。
在这村里，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穷的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就是宽裕些的人家，也是很少吃这些吃食的，李小柱到这个年纪了，连糖都没吃过几次，更不用说是这种点心类的果脯了。这种果脯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时代也没有这类东西，点心店里，除了各种糕点，剩下用水果制作的干果也就只有酸梅了。
“这个好吃，姐，咱们把屋里的刺萢都做成这种干果吧。咱们做好多好多，拿去卖，一定能挣好多钱！”三郎扯着冬至的衣摆，激动地说道。
柳氏吃了，也是连连点头，“冬至，你做的这干果，比点心铺子里的酸梅还好吃！”
柳氏怀二郎的时候，吃啥吐啥，最后连一点饭菜的味儿都闻不得。柳氏的母亲曹氏，心疼自己的小闺女，就用自己的私房钱去点心铺里买了半斤酸梅给柳氏。柳氏吃着酸梅，胃口才好些。这点心铺子里的酸梅，都是酸的，给没胃口的人吃的。除了爱吃酸的的人外，一般人是受不了那个酸味儿的。
不过这酸梅，在当时啥都吃不下的柳氏眼中，那是最好吃的东西了。今日吃了这刺萢的果脯后，再与之前吃的酸梅一对比，竟是没有冬至做的干果好吃！
“冬至，这好吃，咱们赶紧接着做吧，再不抓紧，那山上的刺萢就都没了！”柳氏话音一落，二郎便急切地开口了。
李小柱和柳氏对冬至是不抱多少希望的，毕竟是冬至的猜想，而三郎，年纪还小，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姐姐能做出她想做的干果，然后拿去换钱，没有其余的想法。而二郎不同，他已经明白，只有他家日子好了，才不会受别人欺负。这次要是他家有啥赚钱的能力，分家时李大柱他们就不敢这么明着欺负他们一家子了。所以，全家对冬至做干果抱有最大期待的就是二郎。
听到大家的一致赞同，冬至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几日，她心里压力很大，就怕自己做不出想要的味道。这要是做不出来，不仅浪费材料和人力，也会让家人失望，到时候家里的情况得不到任何改变。现如今，大家都说好吃，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爹、娘、哥还有三郎，你们别急，先听我说。这干果我打算取名叫果脯，这刺萢做的就叫萢脯。这萢脯做起来麻烦，但是味道好，咱们可以先做些拿去卖，换了钱买两个大坛子，专门放萢脯，这样可以放好长一段时日，可以慢慢卖。”
冬至歇了口气，继续说道：“虽说咱们都觉着好吃，可不一定好卖啊。要是大家都不愿意掏钱买，那咱们做多了浪费精力不说，还浪费糖和油。咱们可以先去卖着试试，要是好卖，咱们就继续做，要是不好卖，咱们也省些糖和油。你们觉着咋样？”
“这么说也有道理，谁也说不准这个能不能换钱。这么着，就按冬至说的去办，先把屋里的刺萢都摘了做那啥萢脯，好卖咱再做。”李小柱拍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那今晚咱就开始做吧，冬至，娘看着你做的，也学了不少，就让娘帮你做吧。”李小柱一拍版，柳氏便开口说道。
柳氏是个有本事的，这村里人都夸她顶个汉子。刚嫁到李家，她非要跟着李小柱下地。那一大捆一大捆的草垛子，她直接往家里挑。可之后生了三个孩子，尤其是生了三郎后，身子是大不如前了。这次又流产了，那身子就更差了。得亏已经养了近一个月，这才好了。
如今见家里要做麻烦的东西，冬至一个孩子，身子哪儿受得住？所以这次她是铁了心要将这事儿揽在身上，就是李小柱不同意，她也管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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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我晓得，明日就带着冬至早些去帮忙。”柳氏点点头，答应了。
“娘，这个子睿从小没爹没娘？”冬至问道。
柳氏摇了摇头，“这孩子一出世，他娘就难产去了，他爹在他五岁那年得了重病，也去了，他从小就是他爷爷带大的。虽说李大夫给人瞧病能挣些钱，可毕竟年纪大了，也跑不动了。他那些个亲戚，都说他是扫把星，不让他进他们家门，也没帮衬一把，哎，可怜的孩子！”
原来刚才那个笑得温和的李子睿，还有这么令人心酸的身世。“扫把星”这个名头，在这个时代一旦被人安上了，就意味着到处受人白眼。这人，在这样的环境下，竟然没长成报复社会的人，还真是难得。
“这孩子也硬气，遇到啥事儿也没去亲戚家求着帮忙过。李大夫有个小病小痛的，都是他服侍的。听村里人说啊，这孩子如今的医术，那是比李大夫还高了！”柳氏接着说道。
“他医术这么高，为啥不出来医人呢？他能挣钱了，李大夫就不用出去到处出诊了吧？”冬至疑惑地问道。
“这娘就不知道了，那孩子整日在家里看医书，有时也会往镇上的医馆跑，就是不见他在村里挂牌行医。这李大夫一提起他这孙子，那是满心满眼的欢喜，可能将来是有大出息的。”
看李子睿那样子，应该是读书识字的人，不行医，将来可能是要考科举吧？
冬至猜测了一番，也不再深究这个问题，继续和一家人聊起了别的话题。
第二日一早，李小柱和柳氏就去地里看了玉米，回来时几个孩子才起床。
一家子吃了早饭，李小柱就带着几个孩子去竹林砍竹子。
李家村儿的村儿尾，有一大片竹林，平日里大家要用竹子，就去那里砍。因为离家远，所以李小柱每次都砍一大堆竹子回家慢慢用。这已经要收玉米了，家里连个扁担都没有，家里编篓子的竹篾也不剩多少了，所以李小柱今日去村里借了两把砍刀，带着几个孩子来了竹林。
第一次来竹林的冬至和三郎，兴奋不已。李小柱递给二郎一把砍刀，两人开始砍起竹子。
冬至和三郎两个，就站在一旁，七问八问。
“爹，咱们挖些竹子拿到屋子后面的空地去种吧，这样往后咱们就不用再老往这边跑了。”冬至提议。
李小柱挥着砍刀，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砍着，“这竹子不能在屋后种，容易招鬼。”
还有这说法？冬至吐了吐舌，虽说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可这些她还是不敢完全否认的，毕竟自己就是个孤魂野鬼。
“你们两个别一直光站着，去挖些竹笋，中午能吃炒竹笋和竹笋汤。”二郎见两个小的站在一旁叽叽喳喳问东问西，便指挥两人去挖竹笋。
“不是春天才有竹笋吗？”冬至疑惑地问道，这季节，她没听说过有竹笋呐？
“这个节气有麻竹笋、绿竹笋等，有不少的，你说的春笋那是毛竹之类的笋子，这还有的笋子是每个月都有的。”李小柱在一旁给两个小的普及了一番知识。
冬至和三郎认真听着，三郎是年纪小，所以不知道这些，冬至则是因为以前没在乡下生活过，所以也不知道这些。
讲完这些，李小柱用砍刀砍了两小节竹子，然后削尖，给冬至和三郎挖竹子去。
冬至带着三郎，背着各自的背篓，往竹林里走，慢慢去找竹笋。
刚才他们是在外围，外围的竹子都被住得离竹林近的人家挖走了，她们就只能往里面找了。
这里是竹林，也没啥危险，所以李小柱也放心让他们两个自己去找。
“姐，你看，那个是不是？”三郎喊住冬至，指着冒了尖的笋子，问道。
冬至一看，这不就是？
她拉着三郎，几步走过去，拿出削尖了的竹子，挖着竹笋旁边的泥土，三郎见状，也学着她，挖了起来。
挖了一会儿，竹笋周围一圈的土都被挖完了，竹笋也慢慢呈现在两人面前。冬至双手抓着竹笋的尖尖，用力往外拔，结果竹笋纹丝不动。她一发狠劲儿，用力往外拉，手下一滑，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三郎啊，咱们再挖会儿吧，姐还拔不动。”冬至一只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淡定地对三郎说道。
三郎直接无视冬至，拿着他的竹节，继续挖着。
冬至见状，也蹲下身子，继续挖。
这个小插曲，不一会儿就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两人低头挖竹笋，挖完后就往背篓里放。放好了，背着背篓继续去找竹笋挖。不一会儿，就挖了五根，两人的背篓已经装满了。
“咱们先回去吧，挖这么多也够了。”冬至感觉背篓重了不少，三郎虽多比她少背了一根，可他年纪小，再多他就背不起了。这竹笋个头大，一个能炒三四盘，她们挖了这么多，能吃好几天的了。
三郎应了声，跟在冬至身后，去找竹林外围的李小柱和二郎。
到之前的地方，找到两人时，两人已经砍了不少竹子了。见冬至和三郎回来了，李小柱拿了麻绳捆了两捆，一捆大的，一捆小的。
他扛起那捆大的，二郎跟在他身后扛起那捆小的，冬至和三郎背着竹篓，一行四人往家里走去。
到家时，柳氏刚洗完衣服回来，正在晾衣服。分家后，柳氏直接在门口的两棵树之间牵了一根绳子，拿来晒衣服和床单被套啥的。
“娘，我们中吃炒竹笋吧，我和姐挖了竹笋回来。”刚到家门口，三郎就奔到柳氏面前邀功。
李小柱和二郎将肩膀上的竹子放下来，开始摆弄，冬至和柳氏打了招呼后就回屋里放竹篓。
等她出来时，柳氏已经不在那里了。
“娘呢？”冬至走到三郎面前，帮三郎放下背篓。
“娘去伯娘那儿借菜刀了，家里没菜刀。”三郎顺着冬至，将肩膀上的肩带取下来，将背篓放到地上。
三郎的背篓是空的，里面的竹笋已经不见了。想来，这竹笋就是被娘送给马氏和杨氏了。
ps：晚上十二点再加更一章，大家要淡定，不要急，每天晚上都会有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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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个子睿从小没爹没娘？”冬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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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医术这么高，为啥不出来医人呢？他能挣钱了，李大夫就不用出去到处出诊了吧？”冬至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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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猜测了一番，也不再深究这个问题，继续和一家人聊起了别的话题。
第二日一早，李小柱和柳氏就去地里看了玉米，回来时几个孩子才起床。
一家子吃了早饭，李小柱就带着几个孩子去竹林砍竹子。
李家村儿的村儿尾，有一大片竹林，平日里大家要用竹子，就去那里砍。因为离家远，所以李小柱每次都砍一大堆竹子回家慢慢用。这已经要收玉米了，家里连个扁担都没有，家里编篓子的竹篾也不剩多少了，所以李小柱今日去村里借了两把砍刀，带着几个孩子来了竹林。
第一次来竹林的冬至和三郎，兴奋不已。李小柱递给二郎一把砍刀，两人开始砍起竹子。
冬至和三郎两个，就站在一旁，七问八问。
“爹，咱们挖些竹子拿到屋子后面的空地去种吧，这样往后咱们就不用再老往这边跑了。”冬至提议。
李小柱挥着砍刀，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砍着，“这竹子不能在屋后种，容易招鬼。”
还有这说法？冬至吐了吐舌，虽说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可这些她还是不敢完全否认的，毕竟自己就是个孤魂野鬼。
“你们两个别一直光站着，去挖些竹笋，中午能吃炒竹笋和竹笋汤。”二郎见两个小的站在一旁叽叽喳喳问东问西，便指挥两人去挖竹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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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节气有麻竹笋、绿竹笋等，有不少的，你说的春笋那是毛竹之类的笋子，这还有的笋子是每个月都有的。”李小柱在一旁给两个小的普及了一番知识。
冬至和三郎认真听着，三郎是年纪小，所以不知道这些，冬至则是因为以前没在乡下生活过，所以也不知道这些。
讲完这些，李小柱用砍刀砍了两小节竹子，然后削尖，给冬至和三郎挖竹子去。
冬至带着三郎，背着各自的背篓，往竹林里走，慢慢去找竹笋。
刚才他们是在外围，外围的竹子都被住得离竹林近的人家挖走了，她们就只能往里面找了。
这里是竹林，也没啥危险，所以李小柱也放心让他们两个自己去找。
“姐，你看，那个是不是？”三郎喊住冬至，指着冒了尖的笋子，问道。
冬至一看，这不就是？
她拉着三郎，几步走过去，拿出削尖了的竹子，挖着竹笋旁边的泥土，三郎见状，也学着她，挖了起来。
挖了一会儿，竹笋周围一圈的土都被挖完了，竹笋也慢慢呈现在两人面前。冬至双手抓着竹笋的尖尖，用力往外拔，结果竹笋纹丝不动。她一发狠劲儿，用力往外拉，手下一滑，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三郎啊，咱们再挖会儿吧，姐还拔不动。”冬至一只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淡定地对三郎说道。
三郎直接无视冬至，拿着他的竹节，继续挖着。
冬至见状，也蹲下身子，继续挖。
这个小插曲，不一会儿就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两人低头挖竹笋，挖完后就往背篓里放。放好了，背着背篓继续去找竹笋挖。不一会儿，就挖了五根，两人的背篓已经装满了。
“咱们先回去吧，挖这么多也够了。”冬至感觉背篓重了不少，三郎虽多比她少背了一根，可他年纪小，再多他就背不起了。这竹笋个头大，一个能炒三四盘，她们挖了这么多，能吃好几天的了。
三郎应了声，跟在冬至身后，去找竹林外围的李小柱和二郎。
到之前的地方，找到两人时，两人已经砍了不少竹子了。见冬至和三郎回来了，李小柱拿了麻绳捆了两捆，一捆大的，一捆小的。
他扛起那捆大的，二郎跟在他身后扛起那捆小的，冬至和三郎背着竹篓，一行四人往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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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和二郎将肩膀上的竹子放下来，开始摆弄，冬至和柳氏打了招呼后就回屋里放竹篓。
等她出来时，柳氏已经不在那里了。
“娘呢？”冬至走到三郎面前，帮三郎放下背篓。
“娘去伯娘那儿借菜刀了，家里没菜刀。”三郎顺着冬至，将肩膀上的肩带取下来，将背篓放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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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借一把菜刀的代价还挺大的。这一下子，损失了七八斤的竹笋。虽说这是从竹林里挖的，不要本钱，可她和三郎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这次还没啥，可这菜刀家里还是得备一把，毕竟以后要常用，总不能每次用都去借吧？
算来算去，要买的东西太多了，还是钱不够啊，赚钱才是王道。
“冬至啊，你把笋子洗干净，一会儿你娘回来了好直接切了炒。”见冬至站着发呆，李小柱吩咐道。
“好勒！”冬至答应一声，赶忙回屋里拿了棵笋子去水塘洗。
村里的水塘在村口，离她家近，洗啥东西也方便。
这个点，水塘里还有几个村里的媳妇儿在洗衣服。冬至一一喊了人，这才找了个空位，蹲下洗竹笋。
“冬至啊，你大伯家这是要起多大的房子啊？”李小山的媳妇儿田氏，边捶打着衣服，边开口问冬至。
冬至手顿了下，接着，脸上堆满了笑意，说道“田婶儿，你怕是听岔了吧，我大郎哥马上就要下场子考秀才了，屋里有点银钱也得留着给他当考试的路费。再者说，大伯和奶说过，要在主屋住一年，这才几日，他咋会这么快就搬走？这刚分家的，他哪儿有这么多银钱来起房子啊？”
“冬至，你别不信，昨儿个晚上，你伯娘就去我家找我那口子，让他帮忙打地基。听你伯娘话里那意思，你大郎哥这要是考上秀才了，就得住好房子，再在主屋住掉面子。她说她回娘家借了银钱起房子，往后慢慢还。”见冬至不信，田氏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我伯娘娘家几个舅舅屋里也不富裕，哪里有钱借伯娘起房子呀？要是他们有钱，自己都起了房子，也不用一大家子分家了还都挤在一个屋里啊！”冬至继续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说出这番话。
分家时，她家是狠狠地吃了亏，可这亏，她不会闷声吃。李大柱家私吞了多少钱她不知道，但是能起房子，那可就不少了。
她李冬至不是什么善人，既然他们昧着良心吞了那些钱，那就得付出代价。杨氏不是一直很注重名声，一边做了那恶心的事儿，一边又瞒着吗？这么好的事儿，她还真不会让她如愿。
冬至越不相信，田氏就越想说服她，“冬至你这小丫头不懂，你伯娘说是找她娘家兄弟借的，那就是个托词。你想想她当家这么多年，能不捞油水？还有你大伯，那可是每月都能拿到银子的！这么多年就没攒下些？你们分家，啥都没分给你们家，那些银钱都去哪儿了？还不是被你大伯一家子攥在手里啊？你们一家啊，就是太忠厚老实了！”
“家里大伯是长辈，他咋分我们都得受着，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能有啥法子？再说，如今家已经分了，说这些也没啥用了，我们一家子如今是想法子不饿肚子，其余的也顾不了那么多。婶儿，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回去知会我爹娘一声，看能不能把农活忙完了抽些时间去帮帮大伯家。”冬至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说完这番话，她就低下头，拿着竹笋放到水里细细地搓洗着。
冬至那表情，活脱脱就是受了委屈不敢说。有时话说得少，就能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看到现在冬至的神色，再想到李小柱和柳氏的为人，还有两家如今的家境的对比，她们脑补出了冬至一家被李大柱他们各种欺负的画面。
“冬至啊，你也别太搁心里了，如今你们分家了，往后各过各的。你们一家子都是好的，日子总会越过越顺的。这长辈就是做得再不对，你当晚辈的也不能和他们拧，不然人家会说你没教养，连带着你爹娘也被骂了，咱们呀，犯不着和他们置气！”
冬至抬起头，看向劝说她的人，这人是住在她们隔壁的吴奶奶，心地好，不过她的几个儿媳妇儿就不咋样了。
“吴奶奶，我晓得的，他们是长辈，我不和他们拧。”对于好心劝说她的人，冬至是打心底里感谢她。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最好的做法就是“忍”。不过她是个例外，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她觉得只有适当的反击才能让自己的家人过更好的生活。一味地忍让，只会让某些人越发不知收敛。当然，这些话她只会放在心里，不会说出来，就是自己爹娘，她也不会说，否则，她就是大逆不道。
“各位奶奶婶婶，还有嫂子，我洗完了，这就先走了。”目的已经达到了，冬至起身，对着众人打了招呼后，拿着洗干净了的竹笋，回家了。
如她所料，在她走后，水塘边还在洗衣服的人，都说开了。
“大柱一家真是心狠呐，这小柱咋说也和他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咋就这点儿兄弟情谊都不讲？他们这都有银钱起房子，那小柱一家子都被赶到猪棚子里住了。哪家分家也不是这么分的，这小柱一家子也是好性子，要是我家，早打起来了！”一个媳妇儿开口说道。
“别说兄弟了，就是亲娘也靠不住！那马婶儿不是小柱哥他亲娘？怎的，还不是啥都舍不得分给他？我这还是头次听说小姑子嫁不出去还要分家产的，这小柱哥还没她分的多吧？这要是我家那两个小姑子嫁不出去了，也学那一套，那我们一家子就不用活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媳妇附和。
吴奶奶“啐”了她一口，“你净胡说！这要是让你婆婆听到了，还不得磋磨你！”
之前接话的小媳妇，抓起之前锤打的衣服，往水里一甩，就着水，使劲儿搓着衣服，“吴婶儿，看你说的，我婆婆哪儿是那样的人？要她真是那样不讲理的，我早跑回娘家了！也就柳嫂那样性子好的，才受得住。这家里原本就有个搅屎棍了，现如今还分了天产，如今更是将屋子也给占去了，要是我啊，非得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就你啊，也就是在我们跟前儿放放狠话，那冬芬，你可真打不过！”旁边一个婆子笑呵呵地开口了。
“那倒是！”之前放狠话得年轻媳妇儿应完话，一阵哈哈大笑，水塘边正洗衣服的媳妇儿婆婆们，也都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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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来算去，要买的东西太多了，还是钱不够啊，赚钱才是王道。
“冬至啊，你把笋子洗干净，一会儿你娘回来了好直接切了炒。”见冬至站着发呆，李小柱吩咐道。
“好勒！”冬至答应一声，赶忙回屋里拿了棵笋子去水塘洗。
村里的水塘在村口，离她家近，洗啥东西也方便。
这个点，水塘里还有几个村里的媳妇儿在洗衣服。冬至一一喊了人，这才找了个空位，蹲下洗竹笋。
“冬至啊，你大伯家这是要起多大的房子啊？”李小山的媳妇儿田氏，边捶打着衣服，边开口问冬至。
冬至手顿了下，接着，脸上堆满了笑意，说道“田婶儿，你怕是听岔了吧，我大郎哥马上就要下场子考秀才了，屋里有点银钱也得留着给他当考试的路费。再者说，大伯和奶说过，要在主屋住一年，这才几日，他咋会这么快就搬走？这刚分家的，他哪儿有这么多银钱来起房子啊？”
“冬至，你别不信，昨儿个晚上，你伯娘就去我家找我那口子，让他帮忙打地基。听你伯娘话里那意思，你大郎哥这要是考上秀才了，就得住好房子，再在主屋住掉面子。她说她回娘家借了银钱起房子，往后慢慢还。”见冬至不信，田氏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我伯娘娘家几个舅舅屋里也不富裕，哪里有钱借伯娘起房子呀？要是他们有钱，自己都起了房子，也不用一大家子分家了还都挤在一个屋里啊！”冬至继续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说出这番话。
分家时，她家是狠狠地吃了亏，可这亏，她不会闷声吃。李大柱家私吞了多少钱她不知道，但是能起房子，那可就不少了。
她李冬至不是什么善人，既然他们昧着良心吞了那些钱，那就得付出代价。杨氏不是一直很注重名声，一边做了那恶心的事儿，一边又瞒着吗？这么好的事儿，她还真不会让她如愿。
冬至越不相信，田氏就越想说服她，“冬至你这小丫头不懂，你伯娘说是找她娘家兄弟借的，那就是个托词。你想想她当家这么多年，能不捞油水？还有你大伯，那可是每月都能拿到银子的！这么多年就没攒下些？你们分家，啥都没分给你们家，那些银钱都去哪儿了？还不是被你大伯一家子攥在手里啊？你们一家啊，就是太忠厚老实了！”
“家里大伯是长辈，他咋分我们都得受着，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能有啥法子？再说，如今家已经分了，说这些也没啥用了，我们一家子如今是想法子不饿肚子，其余的也顾不了那么多。婶儿，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回去知会我爹娘一声，看能不能把农活忙完了抽些时间去帮帮大伯家。”冬至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说完这番话，她就低下头，拿着竹笋放到水里细细地搓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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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啊，你也别太搁心里了，如今你们分家了，往后各过各的。你们一家子都是好的，日子总会越过越顺的。这长辈就是做得再不对，你当晚辈的也不能和他们拧，不然人家会说你没教养，连带着你爹娘也被骂了，咱们呀，犯不着和他们置气！”
冬至抬起头，看向劝说她的人，这人是住在她们隔壁的吴奶奶，心地好，不过她的几个儿媳妇儿就不咋样了。
“吴奶奶，我晓得的，他们是长辈，我不和他们拧。”对于好心劝说她的人，冬至是打心底里感谢她。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最好的做法就是“忍”。不过她是个例外，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她觉得只有适当的反击才能让自己的家人过更好的生活。一味地忍让，只会让某些人越发不知收敛。当然，这些话她只会放在心里，不会说出来，就是自己爹娘，她也不会说，否则，她就是大逆不道。
“各位奶奶婶婶，还有嫂子，我洗完了，这就先走了。”目的已经达到了，冬至起身，对着众人打了招呼后，拿着洗干净了的竹笋，回家了。
如她所料，在她走后，水塘边还在洗衣服的人，都说开了。
“大柱一家真是心狠呐，这小柱咋说也和他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咋就这点儿兄弟情谊都不讲？他们这都有银钱起房子，那小柱一家子都被赶到猪棚子里住了。哪家分家也不是这么分的，这小柱一家子也是好性子，要是我家，早打起来了！”一个媳妇儿开口说道。
“别说兄弟了，就是亲娘也靠不住！那马婶儿不是小柱哥他亲娘？怎的，还不是啥都舍不得分给他？我这还是头次听说小姑子嫁不出去还要分家产的，这小柱哥还没她分的多吧？这要是我家那两个小姑子嫁不出去了，也学那一套，那我们一家子就不用活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媳妇附和。
吴奶奶“啐”了她一口，“你净胡说！这要是让你婆婆听到了，还不得磋磨你！”
之前接话的小媳妇，抓起之前锤打的衣服，往水里一甩，就着水，使劲儿搓着衣服，“吴婶儿，看你说的，我婆婆哪儿是那样的人？要她真是那样不讲理的，我早跑回娘家了！也就柳嫂那样性子好的，才受得住。这家里原本就有个搅屎棍了，现如今还分了天产，如今更是将屋子也给占去了，要是我啊，非得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就你啊，也就是在我们跟前儿放放狠话，那冬芬，你可真打不过！”旁边一个婆子笑呵呵地开口了。
“那倒是！”之前放狠话得年轻媳妇儿应完话，一阵哈哈大笑，水塘边正洗衣服的媳妇儿婆婆们，也都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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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陪着李大夫在屋子里说着话，主要是李大夫问，冬至答。厨房里，柳氏炒菜，李子睿烧火，时不时也聊几句。之后柳氏无意中说到李小柱在教二郎和三郎习字，李子睿便让二郎和三郎平日里没事可以来他这里借书去看。
柳氏一听，自然是欢喜不已。这书可是很贵的，以她家的情况，如今是真买不起。所以李子睿一开口，柳氏就是千恩万谢，嘴都合不拢了。
要是别的事，柳氏可能不会愿意占便宜，可这些事就例外了。对于她来说，几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如今她也不求几个孩子往后有啥大出息，但是能多读书，那就是好的。这书借着看了，不给子睿弄坏了，过个几日再还回来，不耽误子睿看就成了。
等到李小柱带着二郎和三郎过来时，柳氏的饭已经做好了。
几个孩子帮忙将饭菜端上桌，碗筷之类的摆放好，李小柱将李大夫扶出来入桌后，大家才坐了下来。
“大家都动筷子，别干坐着。来，二郎三郎，都吃鱼，吃鱼脑子好使。”李大夫见大家都坐着不吃，他开口招呼大家。
“李大夫，您是长辈，您先动筷子。这孩子，得从小教些规矩，不然出去不守规矩，别人背后会说闲话的。”李小柱接过李大夫的话头，解释道。
这餐桌上，辈分最大的，就是李大夫，按规矩，就该是李大夫先夹菜吃了，别人才能开始吃。虽说李大夫让大家都动筷子，不过谁也不会真这么没规矩。
李大夫原本想说大家随意些，可一想到自己教导自己孙子的那些规矩，也就能理解李小柱为人父的心理。见状，他也不多说话，直接夹了一筷子竹笋尝。
“这笋子炒得不错，侄媳妇儿，你这手艺是真好，我这几日都是喝药，吃些清粥，这嘴巴里早就没味儿了，今日我是有口福了！”说完，李大夫哈哈大笑。
听到李大夫夸自己，柳氏心里也高兴，“李大夫，您这夸得我心里都乐开花了。”
“吃饭就要乐呵呵的，你们都别干坐着了，都吃吧。”
几个孩子看向李小柱，李小柱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盛饭吃了。
“我来盛饭吧。”一直坐旁边没说话的李子睿伸出手，要去拿李小柱面前的碗，李小柱一番推辞后，让二郎帮大家盛饭。
二郎从装饭的木盆里舀了饭，将众人的碗都装满后，才坐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白米饭，还有桌子上的一盆鱼汤、一盆笋子炒肉、一碗鸡蛋羹，外带一盘青菜，冬至简直觉得是在做梦。吃了四个月的红薯，她都快忘了米饭的味了，更何况，这桌子上还有一盘肉，那是肉啊！作为一个肉食动物，作为一个以前每顿必有肉的人，她竟然四个月没吃肉了，今日，她终于再次在餐桌上见到了肉！
不止冬至，二郎三郎，连做这些饭菜的柳氏，都不敢动筷子。在李家，这样的饭菜，那是只有过年才有的。那些肉，基本都是进了李冬芬和大郎，还有李立春他们的嘴里，二郎他们就是闻闻肉香。所以今日，就是做给他们吃的，他们也都不敢夹。
李大夫见他们的样子，就猜到了大致情况。他拿起坐在他旁边的三郎的碗，往里面夹了好几块肉，放下后，又要去拿二郎的碗。李小柱见状，只得当着李大夫的面，让大家放开了吃，别怕。
得了命令的众人，不再犹豫，伸了筷子就去夹菜吃。
这顿饭，是冬至来到这个世界后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也是李小柱他们过年后吃得最好的一顿饭。那白米饭吃在嘴里都是甜的，还有那些鱼和肉，吃得他们嘴里流油。
刚开始，他们还克制着，之后，吃得越来越快，等吃完，一家子都格外满足。
吃完饭后，冬至帮着柳氏和李子睿收拾了餐桌，将碗全洗干净后，对李大夫他们道了谢，这才回家。
“爹，娘，三郎今日吃了四块肉，还吃了不少鱼，还有那鸡蛋也好吃！”
“爹，娘，二郎吃了两块肉。”
“冬至吃了两块肉。”路上，三个孩子一一报备着他们今日吃的肉的数量。
等报备完，冬至才发现大家吃的肉都不多。在别家，即使是敞开了吃，也会拘束。即使是李大夫这样的人家，买肉的次数也少。今日那刀肉，柳氏只切了一点出来炒了竹笋。当时李子睿执意要将一刀肉全炒了，柳氏直接说要是这样，她就直接走人，李子睿这才罢休。
这顿饭，三郎碗里的肉全是李大夫夹的，所以他吃的肉最多。听了自己哥哥姐姐的报备后，三郎心里还担心自己吃多了。
“吃了便吃了，你们今日吃的也不多。”猜到三郎的心思，李小柱开口说道。
“对了，今日子睿那孩子说，往后二郎和三郎要看书，可以去他那儿借。”柳氏想起这个事儿，满脸笑意地告诉大家。
“娘，这是真的？”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李小柱也是紧张地盯着柳氏，柳氏点头，给了他们肯定地答案。
这个消息，可比今晚吃了这么一顿好的还让一家子高兴。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二郎一改往日里小大人的沉稳，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三郎一路上蹦蹦跳跳，高兴坏了。就连李小柱，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全家最淡定的，恐怕就是冬至了，对于她来说，那些读书人要看的正统的书，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不过能借到书看，对于二郎和三郎来说，是很幸运的，毕竟她家现在还没能力买书给二郎和三郎看。
回到家里，冬至和柳氏带着三郎去弄刺萢，李小柱去料理他的竹子，二郎则去提水，给柳氏和冬至提供水用。
晚上的时光，就在一家子的忙碌中度过了。
等他们都弄好了，洗完澡，月亮已经爬上了柳梢头，天上已满是繁星。
坐在外面乘了会儿凉，大家就都进屋子了。今晚要休息好，明日里还得收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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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陪着李大夫在屋子里说着话，主要是李大夫问，冬至答。厨房里，柳氏炒菜，李子睿烧火，时不时也聊几句。之后柳氏无意中说到李小柱在教二郎和三郎习字，李子睿便让二郎和三郎平日里没事可以来他这里借书去看。
柳氏一听，自然是欢喜不已。这书可是很贵的，以她家的情况，如今是真买不起。所以李子睿一开口，柳氏就是千恩万谢，嘴都合不拢了。
要是别的事，柳氏可能不会愿意占便宜，可这些事就例外了。对于她来说，几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如今她也不求几个孩子往后有啥大出息，但是能多读书，那就是好的。这书借着看了，不给子睿弄坏了，过个几日再还回来，不耽误子睿看就成了。
等到李小柱带着二郎和三郎过来时，柳氏的饭已经做好了。
几个孩子帮忙将饭菜端上桌，碗筷之类的摆放好，李小柱将李大夫扶出来入桌后，大家才坐了下来。
“大家都动筷子，别干坐着。来，二郎三郎，都吃鱼，吃鱼脑子好使。”李大夫见大家都坐着不吃，他开口招呼大家。
“李大夫，您是长辈，您先动筷子。这孩子，得从小教些规矩，不然出去不守规矩，别人背后会说闲话的。”李小柱接过李大夫的话头，解释道。
这餐桌上，辈分最大的，就是李大夫，按规矩，就该是李大夫先夹菜吃了，别人才能开始吃。虽说李大夫让大家都动筷子，不过谁也不会真这么没规矩。
李大夫原本想说大家随意些，可一想到自己教导自己孙子的那些规矩，也就能理解李小柱为人父的心理。见状，他也不多说话，直接夹了一筷子竹笋尝。
“这笋子炒得不错，侄媳妇儿，你这手艺是真好，我这几日都是喝药，吃些清粥，这嘴巴里早就没味儿了，今日我是有口福了！”说完，李大夫哈哈大笑。
听到李大夫夸自己，柳氏心里也高兴，“李大夫，您这夸得我心里都乐开花了。”
“吃饭就要乐呵呵的，你们都别干坐着了，都吃吧。”
几个孩子看向李小柱，李小柱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盛饭吃了。
“我来盛饭吧。”一直坐旁边没说话的李子睿伸出手，要去拿李小柱面前的碗，李小柱一番推辞后，让二郎帮大家盛饭。
二郎从装饭的木盆里舀了饭，将众人的碗都装满后，才坐了下来。
看着面前的白米饭，还有桌子上的一盆鱼汤、一盆笋子炒肉、一碗鸡蛋羹，外带一盘青菜，冬至简直觉得是在做梦。吃了四个月的红薯，她都快忘了米饭的味了，更何况，这桌子上还有一盘肉，那是肉啊！作为一个肉食动物，作为一个以前每顿必有肉的人，她竟然四个月没吃肉了，今日，她终于再次在餐桌上见到了肉！
不止冬至，二郎三郎，连做这些饭菜的柳氏，都不敢动筷子。在李家，这样的饭菜，那是只有过年才有的。那些肉，基本都是进了李冬芬和大郎，还有李立春他们的嘴里，二郎他们就是闻闻肉香。所以今日，就是做给他们吃的，他们也都不敢夹。
李大夫见他们的样子，就猜到了大致情况。他拿起坐在他旁边的三郎的碗，往里面夹了好几块肉，放下后，又要去拿二郎的碗。李小柱见状，只得当着李大夫的面，让大家放开了吃，别怕。
得了命令的众人，不再犹豫，伸了筷子就去夹菜吃。
这顿饭，是冬至来到这个世界后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也是李小柱他们过年后吃得最好的一顿饭。那白米饭吃在嘴里都是甜的，还有那些鱼和肉，吃得他们嘴里流油。
刚开始，他们还克制着，之后，吃得越来越快，等吃完，一家子都格外满足。
吃完饭后，冬至帮着柳氏和李子睿收拾了餐桌，将碗全洗干净后，对李大夫他们道了谢，这才回家。
“爹，娘，三郎今日吃了四块肉，还吃了不少鱼，还有那鸡蛋也好吃！”
“爹，娘，二郎吃了两块肉。”
“冬至吃了两块肉。”路上，三个孩子一一报备着他们今日吃的肉的数量。
等报备完，冬至才发现大家吃的肉都不多。在别家，即使是敞开了吃，也会拘束。即使是李大夫这样的人家，买肉的次数也少。今日那刀肉，柳氏只切了一点出来炒了竹笋。当时李子睿执意要将一刀肉全炒了，柳氏直接说要是这样，她就直接走人，李子睿这才罢休。
这顿饭，三郎碗里的肉全是李大夫夹的，所以他吃的肉最多。听了自己哥哥姐姐的报备后，三郎心里还担心自己吃多了。
“吃了便吃了，你们今日吃的也不多。”猜到三郎的心思，李小柱开口说道。
“对了，今日子睿那孩子说，往后二郎和三郎要看书，可以去他那儿借。”柳氏想起这个事儿，满脸笑意地告诉大家。
“娘，这是真的？”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李小柱也是紧张地盯着柳氏，柳氏点头，给了他们肯定地答案。
这个消息，可比今晚吃了这么一顿好的还让一家子高兴。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二郎一改往日里小大人的沉稳，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三郎一路上蹦蹦跳跳，高兴坏了。就连李小柱，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全家最淡定的，恐怕就是冬至了，对于她来说，那些读书人要看的正统的书，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不过能借到书看，对于二郎和三郎来说，是很幸运的，毕竟她家现在还没能力买书给二郎和三郎看。
回到家里，冬至和柳氏带着三郎去弄刺萢，李小柱去料理他的竹子，二郎则去提水，给柳氏和冬至提供水用。
晚上的时光，就在一家子的忙碌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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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外面乘了会儿凉，大家就都进屋子了。今晚要休息好，明日里还得收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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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鸡打第一次鸣时，李小柱和柳氏就起床了。两人摸黑，用昨日搓的麻绳将箩筐绑好，和刚做好的简陋的扁担放在一起。
煮好红薯后，将三个孩子叫醒，吃了早饭就摸黑去了种玉米的地里。
分家时，他们家分了一亩水田，六亩旱地，十亩沙地。旱地里种的全是玉米，如今熟了，自然就可以收了。
往年收庄稼时，几个孩子和柳氏得在家做家务，一般都是二郎跟着李小，到最忙的时候，李大柱也会请假回来帮几天忙。今年分家后，地变少了，家里也不用做啥事了，几个孩子坚持要跟着自己爹娘一起下地。
李小柱和柳氏一想，这掰玉米比割稻子轻松，累了也可以坐在一旁休息，也就答应了。
到了玉米地，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玉米杆和叶子，要掰的玉米就长在玉米杆中间，或者偏上的地方。他们要先将玉米全收回去了，再将玉米杆割了晒干拿回去烧，最后，再用锄头将玉米杆的根从地里挖出来，就在地里晒干了，当地里的肥料。
一家子没有停顿，每个人背着自己的背篓，往玉米地里钻。掰了玉米，就往身后的背篓里丢，刚开始冬至速度慢，柳氏掰三四个，她才能掰一个。慢慢的，掰多了，速度提上快了不少。
三郎个子小，只能将玉米杆拉弯，掰了玉米再放开玉米杆。这样一来，速度自然就慢，再加上年纪小，力气也小，不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
见他这样，大家都让他去边上坐着玩会儿，他也不在意，继续掰玉米。
一家子全部出动了，速度自然就快了。不到一个时辰，她们背后的背篓已经满了。李小柱和柳氏，帮着三个孩子将背篓提到玉米地外放着，大家都歇会儿。
“你们要吃玉米杆的，自己去折，等玉米都收完了，我和你们爹可就全砍了烧了，到时候就是想吃也没了。”柳氏刚将篓子放下，就提醒自己的三个孩子。
玉米杆还能吃？听到柳氏的话，冬至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随即，脑海里闪现出了原主的记忆。也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李小柱收完玉米回家时，都会带一小捆玉米杆回家给几个孩子解馋。
原本一心扑在收玉米上的二郎和三郎，经过柳氏的提醒，顾不上坐下来歇会儿，直接冲进玉米林子里找粗的玉米杆吃。
冬至见状，也跟在他们身后，冲了进去。
找了根相对比较粗的玉米杆，折了下来，去掉尖尖，就着衣袖擦了擦，一口咬了上去。
这个时代没有空气污染，天是蓝的，水是甜的，就是路边的石头，都可以直接坐上去，也不怕脏了衣服。况且这地里也没水，这乡下也没那么多讲究，冬至也就直接咬了口。
玉米杆与甘蔗相似，都是嚼着吃了汁水，再将渣滓吐出来。与甘蔗的甜味不同，玉米杆的甜味很独特，但是不可否认，它很好吃。
这是冬至第一次吃玉米杆，在现代，也吃不到这些东西。一时间，也是有着无限的乐趣。
冬至再撇了两根后，边吃，边往外面走。和她有相同举动的，还有二郎和三郎。三个孩子，都是咬一口，嚼几下，再吐出来。
这东西，不仅好吃，还能解渴，对于在地里干活的人来说，这正适合休息时吃。
出来后，冬至将手中的两根玉米杆递到坐在地上的李小柱和冬至的面前，而二郎和三郎，也都递了玉米杆到自己爹娘面前。
李小柱和柳氏对视一眼，将三个孩子手里的玉米杆都接了下来，拿了一根啃了起来。
“你们都坐着歇会儿，等这吃完了，咱们就将玉米背回去。”柳氏开口，吩咐几个孩子。
一家子休息好了，各自背了背篓，李小柱和柳氏则是一人挑了一担子玉米，往家里赶。到了家里，将玉米倒在簸箕上，再背了空背篓去地里掰玉米。这么一天下来，全家竟是将玉米收了一大半。
由于地不多，地里产量也不高，他们一家子就是没有别家那么匆忙，玉米也收了一大半了。
晚上，吃了晚饭后，柳氏和冬至继续料理刺萢，二郎和三郎被李小柱拉着继续练字。
等柳氏和冬至弄完之后，烧了热水，大家冲洗了一番后，就早早睡了。
第二日，大家再次早起，将其余地里的玉米都收完时，天还没黑。这时其余一些在收玉米的人家，还没收完。
剩下的事，就是割玉米杆和挖根了。可家里没镰刀和锄头，没办法割玉米杆，李小柱想着，明日去镇上，将新收上来的玉米送些给嫁到镇上的大姐家，再顺道去买把镰刀和锄头。
经过两日，三个孩子都累着了。冬至与柳氏一起将刺萢弄好后，洗完澡，一家子早早的就睡了。
睡觉前，李小柱和柳氏商量着，明日里去镇上。冬至一听，立马插嘴，“爹，你也带我去吧，我们正好将家里还没来得及做萢脯的刺萢拿去卖了，不然都坏了。”
“爹，我们也去，这些冬至也拿不了，我们一起去卖，也快些，不定还能赶上回来吃午饭。”二郎也开口说道。
“那你们明日也与我一起去，你们大姑也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们了，你们也去见见她，免得她想你们。”李小柱答应了几个孩子。
二郎心里应了李小柱一句：大姑才不会想我们！
不过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这要是说出口了，免不了被自己爹娘教育一番。
一夜好梦，第二日鸡打第二次鸣时，冬至才醒了过来。
起床后，发现家里两个箩筐上已经装满了玉米，那些玉米，已经剥好了，连玉米须都剥干净了。
洗完脸，吃了早饭，一家子将刺萢都分好，装到竹盒子里，再放到背篓里码好。冬至将上次做的萢脯装了三个竹盒子，都装完后，放在了背篓的最上面，用布巾盖好了。这萢脯受不受欢迎，就看今日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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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鸡打第一次鸣时，李小柱和柳氏就起床了。两人摸黑，用昨日搓的麻绳将箩筐绑好，和刚做好的简陋的扁担放在一起。
煮好红薯后，将三个孩子叫醒，吃了早饭就摸黑去了种玉米的地里。
分家时，他们家分了一亩水田，六亩旱地，十亩沙地。旱地里种的全是玉米，如今熟了，自然就可以收了。
往年收庄稼时，几个孩子和柳氏得在家做家务，一般都是二郎跟着李小，到最忙的时候，李大柱也会请假回来帮几天忙。今年分家后，地变少了，家里也不用做啥事了，几个孩子坚持要跟着自己爹娘一起下地。
李小柱和柳氏一想，这掰玉米比割稻子轻松，累了也可以坐在一旁休息，也就答应了。
到了玉米地，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玉米杆和叶子，要掰的玉米就长在玉米杆中间，或者偏上的地方。他们要先将玉米全收回去了，再将玉米杆割了晒干拿回去烧，最后，再用锄头将玉米杆的根从地里挖出来，就在地里晒干了，当地里的肥料。
一家子没有停顿，每个人背着自己的背篓，往玉米地里钻。掰了玉米，就往身后的背篓里丢，刚开始冬至速度慢，柳氏掰三四个，她才能掰一个。慢慢的，掰多了，速度提上快了不少。
三郎个子小，只能将玉米杆拉弯，掰了玉米再放开玉米杆。这样一来，速度自然就慢，再加上年纪小，力气也小，不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
见他这样，大家都让他去边上坐着玩会儿，他也不在意，继续掰玉米。
一家子全部出动了，速度自然就快了。不到一个时辰，她们背后的背篓已经满了。李小柱和柳氏，帮着三个孩子将背篓提到玉米地外放着，大家都歇会儿。
“你们要吃玉米杆的，自己去折，等玉米都收完了，我和你们爹可就全砍了烧了，到时候就是想吃也没了。”柳氏刚将篓子放下，就提醒自己的三个孩子。
玉米杆还能吃？听到柳氏的话，冬至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随即，脑海里闪现出了原主的记忆。也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李小柱收完玉米回家时，都会带一小捆玉米杆回家给几个孩子解馋。
原本一心扑在收玉米上的二郎和三郎，经过柳氏的提醒，顾不上坐下来歇会儿，直接冲进玉米林子里找粗的玉米杆吃。
冬至见状，也跟在他们身后，冲了进去。
找了根相对比较粗的玉米杆，折了下来，去掉尖尖，就着衣袖擦了擦，一口咬了上去。
这个时代没有空气污染，天是蓝的，水是甜的，就是路边的石头，都可以直接坐上去，也不怕脏了衣服。况且这地里也没水，这乡下也没那么多讲究，冬至也就直接咬了口。
玉米杆与甘蔗相似，都是嚼着吃了汁水，再将渣滓吐出来。与甘蔗的甜味不同，玉米杆的甜味很独特，但是不可否认，它很好吃。
这是冬至第一次吃玉米杆，在现代，也吃不到这些东西。一时间，也是有着无限的乐趣。
冬至再撇了两根后，边吃，边往外面走。和她有相同举动的，还有二郎和三郎。三个孩子，都是咬一口，嚼几下，再吐出来。
这东西，不仅好吃，还能解渴，对于在地里干活的人来说，这正适合休息时吃。
出来后，冬至将手中的两根玉米杆递到坐在地上的李小柱和冬至的面前，而二郎和三郎，也都递了玉米杆到自己爹娘面前。
李小柱和柳氏对视一眼，将三个孩子手里的玉米杆都接了下来，拿了一根啃了起来。
“你们都坐着歇会儿，等这吃完了，咱们就将玉米背回去。”柳氏开口，吩咐几个孩子。
一家子休息好了，各自背了背篓，李小柱和柳氏则是一人挑了一担子玉米，往家里赶。到了家里，将玉米倒在簸箕上，再背了空背篓去地里掰玉米。这么一天下来，全家竟是将玉米收了一大半。
由于地不多，地里产量也不高，他们一家子就是没有别家那么匆忙，玉米也收了一大半了。
晚上，吃了晚饭后，柳氏和冬至继续料理刺萢，二郎和三郎被李小柱拉着继续练字。
等柳氏和冬至弄完之后，烧了热水，大家冲洗了一番后，就早早睡了。
第二日，大家再次早起，将其余地里的玉米都收完时，天还没黑。这时其余一些在收玉米的人家，还没收完。
剩下的事，就是割玉米杆和挖根了。可家里没镰刀和锄头，没办法割玉米杆，李小柱想着，明日去镇上，将新收上来的玉米送些给嫁到镇上的大姐家，再顺道去买把镰刀和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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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前，李小柱和柳氏商量着，明日里去镇上。冬至一听，立马插嘴，“爹，你也带我去吧，我们正好将家里还没来得及做萢脯的刺萢拿去卖了，不然都坏了。”
“爹，我们也去，这些冬至也拿不了，我们一起去卖，也快些，不定还能赶上回来吃午饭。”二郎也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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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心里应了李小柱一句：大姑才不会想我们！
不过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这要是说出口了，免不了被自己爹娘教育一番。
一夜好梦，第二日鸡打第二次鸣时，冬至才醒了过来。
起床后，发现家里两个箩筐上已经装满了玉米，那些玉米，已经剥好了，连玉米须都剥干净了。
洗完脸，吃了早饭，一家子将刺萢都分好，装到竹盒子里，再放到背篓里码好。冬至将上次做的萢脯装了三个竹盒子，都装完后，放在了背篓的最上面，用布巾盖好了。这萢脯受不受欢迎，就看今日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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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陆陆续续都散开了，冬至背篓里的刺萢也只剩下两盒了，可是今日带来的萢脯，一盒都没卖出去。
冬至也不泄气，继续坐在石头上等着。
周围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说笑笑，时不时有那么几个人对着冬至指指点点。冬至拿了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静静地等着时间过去，学院放学。
等到学院下学时，学子们纷纷背着书囊从学院门口出来。这时候，各家的小厮丫鬟们纷纷涌上去，帮着自家少爷或者少爷旁边的书童拿东西。顺便也问候一番自己家少爷，再多拍马屁，希望能给少爷留个好印象。
之前在冬至这儿买了刺萢的王贵，与其他人一样，拿着新买的刺萢，跑到他家少爷面前，将刺萢双手递到少爷面前，恭敬地说道：“少爷，今日那卖刺萢的小丫头过来了，我给您买了五盒。”
“她只带了五盒来卖？”被称为少爷的男子皱了皱眉，明显嫌少了。
王贵长期跟在自家少爷身边，自然明白他家少爷的意思。见他家少爷这表情，他急忙解释道：“少爷，小的原本想全买了，可别家几位少爷身旁的小厮来跟小的抢，那卖刺萢的姑娘便规定一人最多买五盒，她说她过几日就会再来，让我们不要急。我想着，这刺萢少爷能吃好几日，到时候她来了小的就可以去买新鲜的给少爷吃。”
经过王贵这么一番解释，那被唤“少爷”的，
眉头才稍稍舒展，“奶奶也爱吃，我买了得送些给奶奶吃，那你家少爷我不就剩不了多少了？”
听到自家少爷这么一说，王贵连连点头认错，“少爷说的是，小的下次一定注意！那小姑娘还在，小的这就去问问，看她还有没有。”
“还在？咱们去看看。”那少爷摆了摆手，让王贵带路。
“小丫头，听说你卖刺萢？还剩多少，全给我吧！”
冬至真低着头在地上胡乱画着，猛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自大的声音。她抬起头，向来人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长袍上的暗纹显示着这衣服的价值。腰间束着镶有一圈蓝色宝石的腰带，腰带下坠着一块玉牌，那上面还刻了一只麒麟。来人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目俊朗，端的是一个翩翩少年。不过那眉宇间的不屑，却是生生将他的风采，压低了几分。
对于冬至来说，这男子浑身上下透着四个字：“金光闪闪！”
一见到他，冬至心里便知道自己今日的目标来了。想赚他的钱，她自然没心思去计较那个“小丫头”的称呼。
“这位少爷，我这儿还有两盒刺萢，您要的话给十个铜板就行了。”面对顾客，冬至态度一向很好。
那少爷看了眼冬至放在地上的背篓，就那么粗略一数，少说也有四五盒，可这小丫头片子竟说只有两盒了，这不是当他是傻子？
“你那背篓里不是还有不少？”那少爷指着冬至的背篓，气愤地责问道。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少爷，我这儿确实只有两盒刺萢了，那剩下的三盒是萢脯，你不会买的。”
“什么萢脯？”
“这萢脯是用刺萢做成的，做法很是复杂，费时费力，所以这萢脯我卖得也贵，你也不一定会买。”冬至解释完，从背篓里将那两盒刺萢拿出来，递到那少爷面前，笑着说道：“十个铜板。”
“这团山镇还没我王清源买不起的东西！你那什么萢脯，能有多贵，能贵过金子？”听到冬至说这话，那自称“王清源”的少爷冷哼一声，放出豪言。
“对于别人来说是贵了些，但是对王少爷来说，那就不值一提了。我这萢脯五十文一盒，您身边的这位王贵小哥知道的。”冬至见那王清源这么说了，赶紧拍个马屁。她想将刺萢卖给这位少爷，可不是想得罪他。
少爷没让他说话，王清源自然不敢开口。此时被冬至点名了，他连忙应道：“少爷，这位小姑娘说的是实情，她还不让人尝，也不情愿降价，我见着这有些贵了，也不晓得好不好吃，也就没买。”
“不过区区五十个铜板，我还以为得多贵，你那什么萢脯，我都买了！”王清源斜了眼坐在石头上的冬至，不屑地说完后，转过头，对身后的王贵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快给钱？”
王贵连连点头称是，然后拿出钱袋子，数了一百六十个铜板，递给冬至。
冬至接过铜板，从怀里拿了自己那个破旧的钱袋子，将铜板全放进袋子里，再将钱袋子的口拉小，小心翼翼地塞到怀里。做完这些，冬至将自己背篓里的刺萢拿出来，递给王贵。
王清源见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自觉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几个小厮，往外走。
他一走，他的那些小厮自然跟着他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加入了那群公子哥儿的队伍。
收好钱，冬至将自己的背篓背起来，往大家约好集合的地点走去。
对于那王清源的态度，冬至是一点都不在意。毕竟是无关紧要的人，还给她钱赚，她自然不会在意他态度好不好了。
如愿将萢脯卖出去了，就等着下次来看好不好卖了，若是好卖，往后就是没有刺萢了，她也能卖钱。这样，也能给家里贴补家用了。今日卖了不少钱，可以去打铁铺子买些工具了。
由于她卖萢脯浪费了些时间，到集合的地方时，大家都已经在那儿等她了。
李小柱的脸色仍然郁郁的，但比之前好了不少。冬至见到这种情况，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个爹重情义，对自己的家人都是真心真意，他们一次次地伤害他，看得冬至是烦躁不已。
如今看他那神色，就知道他自己慢慢想通了。
见冬至回来了，李小柱带着几个孩子就去附近打铁铺子。
今日卖刺萢换的钱，得去买些锄头之类的工具，这庄稼人，连把锄头都没有，如何能种好庄稼？
ps:十一点左右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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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陆陆续续都散开了，冬至背篓里的刺萢也只剩下两盒了，可是今日带来的萢脯，一盒都没卖出去。
冬至也不泄气，继续坐在石头上等着。
周围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说笑笑，时不时有那么几个人对着冬至指指点点。冬至拿了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静静地等着时间过去，学院放学。
等到学院下学时，学子们纷纷背着书囊从学院门口出来。这时候，各家的小厮丫鬟们纷纷涌上去，帮着自家少爷或者少爷旁边的书童拿东西。顺便也问候一番自己家少爷，再多拍马屁，希望能给少爷留个好印象。
之前在冬至这儿买了刺萢的王贵，与其他人一样，拿着新买的刺萢，跑到他家少爷面前，将刺萢双手递到少爷面前，恭敬地说道：“少爷，今日那卖刺萢的小丫头过来了，我给您买了五盒。”
“她只带了五盒来卖？”被称为少爷的男子皱了皱眉，明显嫌少了。
王贵长期跟在自家少爷身边，自然明白他家少爷的意思。见他家少爷这表情，他急忙解释道：“少爷，小的原本想全买了，可别家几位少爷身旁的小厮来跟小的抢，那卖刺萢的姑娘便规定一人最多买五盒，她说她过几日就会再来，让我们不要急。我想着，这刺萢少爷能吃好几日，到时候她来了小的就可以去买新鲜的给少爷吃。”
经过王贵这么一番解释，那被唤“少爷”的，
眉头才稍稍舒展，“奶奶也爱吃，我买了得送些给奶奶吃，那你家少爷我不就剩不了多少了？”
听到自家少爷这么一说，王贵连连点头认错，“少爷说的是，小的下次一定注意！那小姑娘还在，小的这就去问问，看她还有没有。”
“还在？咱们去看看。”那少爷摆了摆手，让王贵带路。
“小丫头，听说你卖刺萢？还剩多少，全给我吧！”
冬至真低着头在地上胡乱画着，猛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自大的声音。她抬起头，向来人看去。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长袍上的暗纹显示着这衣服的价值。腰间束着镶有一圈蓝色宝石的腰带，腰带下坠着一块玉牌，那上面还刻了一只麒麟。来人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目俊朗，端的是一个翩翩少年。不过那眉宇间的不屑，却是生生将他的风采，压低了几分。
对于冬至来说，这男子浑身上下透着四个字：“金光闪闪！”
一见到他，冬至心里便知道自己今日的目标来了。想赚他的钱，她自然没心思去计较那个“小丫头”的称呼。
“这位少爷，我这儿还有两盒刺萢，您要的话给十个铜板就行了。”面对顾客，冬至态度一向很好。
那少爷看了眼冬至放在地上的背篓，就那么粗略一数，少说也有四五盒，可这小丫头片子竟说只有两盒了，这不是当他是傻子？
“你那背篓里不是还有不少？”那少爷指着冬至的背篓，气愤地责问道。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少爷，我这儿确实只有两盒刺萢了，那剩下的三盒是萢脯，你不会买的。”
“什么萢脯？”
“这萢脯是用刺萢做成的，做法很是复杂，费时费力，所以这萢脯我卖得也贵，你也不一定会买。”冬至解释完，从背篓里将那两盒刺萢拿出来，递到那少爷面前，笑着说道：“十个铜板。”
“这团山镇还没我王清源买不起的东西！你那什么萢脯，能有多贵，能贵过金子？”听到冬至说这话，那自称“王清源”的少爷冷哼一声，放出豪言。
“对于别人来说是贵了些，但是对王少爷来说，那就不值一提了。我这萢脯五十文一盒，您身边的这位王贵小哥知道的。”冬至见那王清源这么说了，赶紧拍个马屁。她想将刺萢卖给这位少爷，可不是想得罪他。
少爷没让他说话，王清源自然不敢开口。此时被冬至点名了，他连忙应道：“少爷，这位小姑娘说的是实情，她还不让人尝，也不情愿降价，我见着这有些贵了，也不晓得好不好吃，也就没买。”
“不过区区五十个铜板，我还以为得多贵，你那什么萢脯，我都买了！”王清源斜了眼坐在石头上的冬至，不屑地说完后，转过头，对身后的王贵说道：“愣着干嘛，还不快给钱？”
王贵连连点头称是，然后拿出钱袋子，数了一百六十个铜板，递给冬至。
冬至接过铜板，从怀里拿了自己那个破旧的钱袋子，将铜板全放进袋子里，再将钱袋子的口拉小，小心翼翼地塞到怀里。做完这些，冬至将自己背篓里的刺萢拿出来，递给王贵。
王清源见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自觉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几个小厮，往外走。
他一走，他的那些小厮自然跟着他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加入了那群公子哥儿的队伍。
收好钱，冬至将自己的背篓背起来，往大家约好集合的地点走去。
对于那王清源的态度，冬至是一点都不在意。毕竟是无关紧要的人，还给她钱赚，她自然不会在意他态度好不好了。
如愿将萢脯卖出去了，就等着下次来看好不好卖了，若是好卖，往后就是没有刺萢了，她也能卖钱。这样，也能给家里贴补家用了。今日卖了不少钱，可以去打铁铺子买些工具了。
由于她卖萢脯浪费了些时间，到集合的地方时，大家都已经在那儿等她了。
李小柱的脸色仍然郁郁的，但比之前好了不少。冬至见到这种情况，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这个爹重情义，对自己的家人都是真心真意，他们一次次地伤害他，看得冬至是烦躁不已。
如今看他那神色，就知道他自己慢慢想通了。
见冬至回来了，李小柱带着几个孩子就去附近打铁铺子。
今日卖刺萢换的钱，得去买些锄头之类的工具，这庄稼人，连把锄头都没有，如何能种好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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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到打铁铺子，入眼的就是门口那个烧得正旺的炉子，两边的墙壁挂着各种锄头和菜刀，地上堆满了各种工具。
一进店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便出来招呼他们。
李小柱跟老板说要买镰刀，老板将他带到放镰刀的地方，让他挑选。
第一次进打铁铺子，冬至心里格外兴奋。以前她也进过现代的加工厂，里面都是机器加工，而且都是你定制什么，他们就给你做什么，成品直接送到她们公司，平日里进去都是机器的轰隆隆的声音。这打铁铺子却不一样，没有现代先进的机器，只能靠人工，一锤子一锤子将需要的工具捶打出来。那“叮叮”的声音，停在冬至耳朵里，格外悦耳。
见李小柱跟着老板去挑选镰刀了，冬至环顾了下四周，看到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正在制作一把菜刀。
冬至禁不住好奇，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一下一下地慢慢捶打着。
“小姑娘，这炉子热，你搁远些。”那壮硕的年轻男子，见冬至站在旁边，浑厚的声音提醒道。
这名男子，浓眉大眼，与那四十多岁的男子眉宇间很是相像，一看便知是父子。
“你这菜刀咋卖的？”冬至指着还没完工的菜刀，问道。
这家里没菜刀，切菜就要去借，很是不方便。家里要是有把菜刀，往后也能常去竹林挖笋子吃，至少，不用每日只吃干红薯。
那壮硕男子撩起搭在肩膀上的布巾，擦了额头的汗后，爽朗地说道：“这菜刀可不便宜，小姑娘，你要买啊，还得和你爹商量商量。”
二郎见冬至在问菜刀，也猜到了她的心思。虽说家里有把菜刀方便些，可这段日子也不是非要不可，这买了又是一笔花销，能省些就省些，毕竟今日得买镰刀和锄头，这钱可会花不少。
“冬至，这菜刀咱们下次再说吧，今日还是买不老少东西呢。”
冬至转过头，看了眼三郎，发现他正站在铺子中间四处打量着，眼里满是好奇，丝毫没在意她和二郎。
自己这个三弟，还真是不能小看，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分辨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连说什么话，也能恰到好处。这还是年纪小，等过几年年纪再大些，不是更不得了？
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冬至转头看向劝说她的二郎，答道：“哥，你说的我懂，咱家该买的东西都得置办齐了。等爹买完了该买的农具，有剩余的钱，咱们再买菜刀。”
二郎听到冬至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虽说他相信冬至不是个乱花钱的，可到底年纪小，他担心冬至花钱买些现在不是急切需要的东西。
等他们说完话，走到李小柱身边时，李小柱已经挑好了镰刀，现在在挑锄头。
对于农具，李小柱挑的是格外的认真。农具称不称手，直接影响他的速度。
李小柱认真挑了番，选了其中一个锄头，加那把镰刀，一起付了钱，放到背篓里。
“爹，咱们再买把菜刀吧。我身上还有些铜板，应该够了。”见李小柱准备走了，冬至急忙开口。
“如今家里也没啥菜要切，咱们以后再说吧。”李小柱想了想，说道。
家里只有干红薯，和刚收回来的玉米，没什么菜需要切，这菜刀也不用急着买，往后用得着的时候再买也就是了。
“爹，没有菜刀，咱们家每日里只能吃干红薯，连竹笋都吃不了。要是有菜刀了，我和哥还有三郎每日里能去竹林挖些竹笋回去，就是和红薯一起煮着吃，也多了一份口粮不是？”冬至解释着。
李小柱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家里如今也只剩半袋子红薯了，玉米收回来也没多少，晒干了磨成玉米面就更没多少了，这要是不去弄些别的口粮，过段日子，家里可能就要断粮了。
想到这里，李小柱又买了把菜刀。
见李小柱买的东西多了，那老板还少收了他们五文钱。
等这些都买好后，李小柱带着三个孩子，往家里赶。
这时候，已经是晌午了，一家人也舍不得在镇上买吃的，只能饿着肚子回家再吃午饭了。
紧赶慢赶，终于回到家，冬至和二郎将身上的钱全掏出来，上交了。
冬至今日一共卖了四百二十文钱，比李小柱和二郎多了近两百文。所以当冬至将钱掏出来时，全家都不敢相信。
“冬至，你咋这么多钱？”柳氏难以置信地问道。
冬至将卖萢脯的经过，一一将给大家听。
“这萢脯真能卖这么多钱？”柳氏不敢相信，这绣一个大件儿，花上个把月的时日才能卖一百多个铜板，就这么几盒萢脯，竟是能卖到这个价？
“娘，你要相信冬至，这真是萢脯卖的钱！”见柳氏不相信，冬至肯定地答道。
得到了冬至的肯定，大家这才相信了。
“太好了，这萢脯这么赚钱，咱们这段日子每天做萢脯，然后拿去卖就能赚好多钱了！”二郎开心地说道。
不止二郎，柳氏、李小柱和三郎，都是开心不已。
“爹娘，这萢脯是卖出去了，可咱们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爱吃，毕竟他们要是不爱吃，往后不买了，咱们不是亏大了？所以咱们这两日再做一些，再拿些刺萢一起去卖，若是卖得好，咱们就将山上的刺萢全摘了做萢脯，往后慢慢卖。”见他们希望这么大，冬至连忙破冷水。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万一那些富家子弟不爱吃这萢脯，他们做多了就是浪费，卖不出去的话，还不如直接卖刺萢。
刺萢不比萢脯，萢脯需要制作，而刺萢直接去山上摘就可以了。之前没人卖刺萢，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它没毒，也没想到能换钱，所以没人卖。他们这段日子主要是在学院门口卖，别人没看见，等过段日子大家发现了，都去山上摘了卖，到时候她们就赚不到钱了，所以冬至迫切地希望萢脯受那些富家子弟喜爱。
不过这些顾虑，冬至没有说出来，毕竟家里现在很艰难，这要是说出来了，大家刚燃起的希望，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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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店子，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便出来招呼他们。
李小柱跟老板说要买镰刀，老板将他带到放镰刀的地方，让他挑选。
第一次进打铁铺子，冬至心里格外兴奋。以前她也进过现代的加工厂，里面都是机器加工，而且都是你定制什么，他们就给你做什么，成品直接送到她们公司，平日里进去都是机器的轰隆隆的声音。这打铁铺子却不一样，没有现代先进的机器，只能靠人工，一锤子一锤子将需要的工具捶打出来。那“叮叮”的声音，停在冬至耳朵里，格外悦耳。
见李小柱跟着老板去挑选镰刀了，冬至环顾了下四周，看到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正在制作一把菜刀。
冬至禁不住好奇，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一下一下地慢慢捶打着。
“小姑娘，这炉子热，你搁远些。”那壮硕的年轻男子，见冬至站在旁边，浑厚的声音提醒道。
这名男子，浓眉大眼，与那四十多岁的男子眉宇间很是相像，一看便知是父子。
“你这菜刀咋卖的？”冬至指着还没完工的菜刀，问道。
这家里没菜刀，切菜就要去借，很是不方便。家里要是有把菜刀，往后也能常去竹林挖笋子吃，至少，不用每日只吃干红薯。
那壮硕男子撩起搭在肩膀上的布巾，擦了额头的汗后，爽朗地说道：“这菜刀可不便宜，小姑娘，你要买啊，还得和你爹商量商量。”
二郎见冬至在问菜刀，也猜到了她的心思。虽说家里有把菜刀方便些，可这段日子也不是非要不可，这买了又是一笔花销，能省些就省些，毕竟今日得买镰刀和锄头，这钱可会花不少。
“冬至，这菜刀咱们下次再说吧，今日还是买不老少东西呢。”
冬至转过头，看了眼三郎，发现他正站在铺子中间四处打量着，眼里满是好奇，丝毫没在意她和二郎。
自己这个三弟，还真是不能小看，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分辨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连说什么话，也能恰到好处。这还是年纪小，等过几年年纪再大些，不是更不得了？
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冬至转头看向劝说她的二郎，答道：“哥，你说的我懂，咱家该买的东西都得置办齐了。等爹买完了该买的农具，有剩余的钱，咱们再买菜刀。”
二郎听到冬至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虽说他相信冬至不是个乱花钱的，可到底年纪小，他担心冬至花钱买些现在不是急切需要的东西。
等他们说完话，走到李小柱身边时，李小柱已经挑好了镰刀，现在在挑锄头。
对于农具，李小柱挑的是格外的认真。农具称不称手，直接影响他的速度。
李小柱认真挑了番，选了其中一个锄头，加那把镰刀，一起付了钱，放到背篓里。
“爹，咱们再买把菜刀吧。我身上还有些铜板，应该够了。”见李小柱准备走了，冬至急忙开口。
“如今家里也没啥菜要切，咱们以后再说吧。”李小柱想了想，说道。
家里只有干红薯，和刚收回来的玉米，没什么菜需要切，这菜刀也不用急着买，往后用得着的时候再买也就是了。
“爹，没有菜刀，咱们家每日里只能吃干红薯，连竹笋都吃不了。要是有菜刀了，我和哥还有三郎每日里能去竹林挖些竹笋回去，就是和红薯一起煮着吃，也多了一份口粮不是？”冬至解释着。
李小柱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家里如今也只剩半袋子红薯了，玉米收回来也没多少，晒干了磨成玉米面就更没多少了，这要是不去弄些别的口粮，过段日子，家里可能就要断粮了。
想到这里，李小柱又买了把菜刀。
见李小柱买的东西多了，那老板还少收了他们五文钱。
等这些都买好后，李小柱带着三个孩子，往家里赶。
这时候，已经是晌午了，一家人也舍不得在镇上买吃的，只能饿着肚子回家再吃午饭了。
紧赶慢赶，终于回到家，冬至和二郎将身上的钱全掏出来，上交了。
冬至今日一共卖了四百二十文钱，比李小柱和二郎多了近两百文。所以当冬至将钱掏出来时，全家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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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将卖萢脯的经过，一一将给大家听。
“这萢脯真能卖这么多钱？”柳氏不敢相信，这绣一个大件儿，花上个把月的时日才能卖一百多个铜板，就这么几盒萢脯，竟是能卖到这个价？
“娘，你要相信冬至，这真是萢脯卖的钱！”见柳氏不相信，冬至肯定地答道。
得到了冬至的肯定，大家这才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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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二郎，柳氏、李小柱和三郎，都是开心不已。
“爹娘，这萢脯是卖出去了，可咱们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爱吃，毕竟他们要是不爱吃，往后不买了，咱们不是亏大了？所以咱们这两日再做一些，再拿些刺萢一起去卖，若是卖得好，咱们就将山上的刺萢全摘了做萢脯，往后慢慢卖。”见他们希望这么大，冬至连忙破冷水。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万一那些富家子弟不爱吃这萢脯，他们做多了就是浪费，卖不出去的话，还不如直接卖刺萢。
刺萢不比萢脯，萢脯需要制作，而刺萢直接去山上摘就可以了。之前没人卖刺萢，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它没毒，也没想到能换钱，所以没人卖。他们这段日子主要是在学院门口卖，别人没看见，等过段日子大家发现了，都去山上摘了卖，到时候她们就赚不到钱了，所以冬至迫切地希望萢脯受那些富家子弟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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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这段日子，刺萢已经越来越少了，如今山上是很难找到又大又甜的刺萢了。这种时候，冬至和二郎三郎他们也不再去山上了。
经过这一段忙忙碌碌的日子，冬至以及不知今夕是何夕了。原本每顿都吃得干红薯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玉米面，柳氏用玉米面变换着法儿的做着吃的，这顿吃野菜玉米糊糊，下顿就吃玉米饼。一心扑在制作萢脯上的冬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吃食方面的变化，等她反应过来时，五个坛子已经萢脯被装满了。
期间李大夫已经好了，还送了些吃的给他们。但是李子睿却是一次也没见到。听李大夫说，李子睿正在家里看书。
李大柱休沐时，不仅请短工帮忙将家里的玉米都收完了，还请了村子里的人一起开始为新屋子打地基。可是却没有与李小柱说一声，也没有让他们家去帮忙。
新屋子建在李小柱的屋子旁边，与那棚子并排着，每日里帮忙起屋子的人很多，除了村里的人外，杨氏娘家的几个哥哥也过来帮忙了。
杨氏见到李小柱和柳氏他们，也会笑着打个招呼，可是却只字不提起房子的事情。既然他们不说，李小柱他们也就当做不知道！以往一直不请假的李大柱，如今也请假回来了。
关于李大柱家起房子的事，冬至之前就知道了，所以并不感到惊讶。当然她她也小小地引导了下村子里的话题，如今村子里的人都在暗地里传李大猪柱不厚道，分家时将李小柱一家赶出去，如今自己竟然有钱起房子。
杨氏被关系好的几个人告知了这件事情之后，硬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宝马是和李东生，在分家的时候就说不要钱只要屋子。如今却离她住一家子这么快就起房子，明显是之前没分家时的，钱全都攒下来了。她们也暗暗后悔，当时就应该心大些，多捞点钱再说。
这些事，冬至还没有真正放在心里。对于她来说真正重要的事就是萢脯。这段日子，她将家里之前买的糖都用光了，还有中间李大夫送过来给他们吃的糖他也用来做了萢脯，如今五个坛子都已经装满了，是时候去镇上卖着试试看了。
“爹，娘，这萢脯我们也做完了，咱们要不去镇上卖着试试看？”这日早饭时，冬至提议。
“也成，今日也没啥事，咱们一家子都去镇上看看。”李小柱应了声，随即转头看向正吃玉米糊糊的柳氏，说道：“他娘，你也一块儿去镇上瞧瞧吧。”
柳氏点了点头，“我这也是有好几个月没去镇上了，今日就随你们一块儿去瞧瞧娘也想瞧瞧我你们几个时咋卖那萢脯的。”
“太好了娘，那咱们弄些饼子呆在身上，中午吃，咱们还能去逛逛。”冬至听到柳氏要和他们一起去镇上，一阵激动。来到这个世上后，她就想去逛逛，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审美和文化，可惜一直没机会。今日，正好去见识见识。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他们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竟是柳氏的娘曹氏。
柳氏见自己娘来了，连忙上前，去接她手里提着的东西，而李小柱则立马将自己坐的凳子端到曹氏面前，笑着开口：“娘，您坐。”
“娘，您今日咋来了？”柳氏接过曹氏手里的东西，开口问道。
曹氏瞪了眼柳氏，柳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柳氏这样，曹氏是恨铁不成钢，转过头，冷着脸盯着李小柱，“咋了，我不能来？”
曹氏极少给脸色李小柱看，所以她脸色一变，李小柱就知道自己这个丈母娘是真气着了。
“娘，您这是说的啥话？”李小柱双手不知往哪里放，脸上也全是尴尬。
二郎和三郎见自己外婆来了，一个个全扑了上去，一人一边抓着曹氏的手，甜甜地叫着“外婆”。
冬至见状，也跟在他们身后，到曹氏面前，叫了声外婆。
曹氏见着几个孩子，心里也欢喜。她一手抱一个，脸上也是变得温和了不少。“二郎三郎，冬至，你们想外婆不？”
三个孩子点了点头，齐声回答：“想！”
这么一问一答，曹氏脸上堆满了笑，李小柱和柳氏见状，悄悄地舒了口气。曹氏见冬至站在她面前，放开了抱着的二郎三郎，牵住了冬至的手，关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问她：“冬至啊，你这身子还有啥不爽快的不？要是不爽快你就说，外婆带你去镇上找个大夫瞧瞧。”
这应该是问四个月前那次的事故了，这么长时间，她要是还没好，那可就是大事了。不过她也理解曹氏，关心则乱，虽说过了这么些日子，可心里总担心着自己的身子。这老人啊，就是操心的多。
“外婆，我这早就好了，都能干活了！”冬至挺起自己的胸膛，语气全是肯定。
“那就好，那就好！你也是个苦命的，咋就遇着这么个事儿？哎，往后，你可要好好的，啊？”曹氏拍了拍冬至的手，感叹完了，又是一阵吩咐。
曹氏来了，去镇上的计划自然是取消了。见没事儿干了，冬至和二郎三郎拿了竹篾编的鱼兜子，去河边网鱼。外婆来了，他们就想着弄些好吃的。
三个孩子在时，曹氏不好说啥，等他们一走，曹氏便绷起了脸，怒气冲冲地对着李小柱开口了：“我把养了十几年的闺女给你了，就跟着你过这糟心的日子？”
面对曹氏的指责，李小柱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坐在一旁听着。李小柱不说话，这柳氏开口了：“娘，您这是干啥呢，咋一来就说这些话？我这日子过得挺好的，几个孩子懂事，二郎他爹是个能干的，您这么一说，被外人听到了，还指不定以为我遭了多大罪了！”
柳氏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原本心里就不痛快的曹氏，心里更是不爽快了。她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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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这段日子，刺萢已经越来越少了，如今山上是很难找到又大又甜的刺萢了。这种时候，冬至和二郎三郎他们也不再去山上了。
经过这一段忙忙碌碌的日子，冬至以及不知今夕是何夕了。原本每顿都吃得干红薯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玉米面，柳氏用玉米面变换着法儿的做着吃的，这顿吃野菜玉米糊糊，下顿就吃玉米饼。一心扑在制作萢脯上的冬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吃食方面的变化，等她反应过来时，五个坛子已经萢脯被装满了。
期间李大夫已经好了，还送了些吃的给他们。但是李子睿却是一次也没见到。听李大夫说，李子睿正在家里看书。
李大柱休沐时，不仅请短工帮忙将家里的玉米都收完了，还请了村子里的人一起开始为新屋子打地基。可是却没有与李小柱说一声，也没有让他们家去帮忙。
新屋子建在李小柱的屋子旁边，与那棚子并排着，每日里帮忙起屋子的人很多，除了村里的人外，杨氏娘家的几个哥哥也过来帮忙了。
杨氏见到李小柱和柳氏他们，也会笑着打个招呼，可是却只字不提起房子的事情。既然他们不说，李小柱他们也就当做不知道！以往一直不请假的李大柱，如今也请假回来了。
关于李大柱家起房子的事，冬至之前就知道了，所以并不感到惊讶。当然她她也小小地引导了下村子里的话题，如今村子里的人都在暗地里传李大猪柱不厚道，分家时将李小柱一家赶出去，如今自己竟然有钱起房子。
杨氏被关系好的几个人告知了这件事情之后，硬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宝马是和李东生，在分家的时候就说不要钱只要屋子。如今却离她住一家子这么快就起房子，明显是之前没分家时的，钱全都攒下来了。她们也暗暗后悔，当时就应该心大些，多捞点钱再说。
这些事，冬至还没有真正放在心里。对于她来说真正重要的事就是萢脯。这段日子，她将家里之前买的糖都用光了，还有中间李大夫送过来给他们吃的糖他也用来做了萢脯，如今五个坛子都已经装满了，是时候去镇上卖着试试看了。
“爹，娘，这萢脯我们也做完了，咱们要不去镇上卖着试试看？”这日早饭时，冬至提议。
“也成，今日也没啥事，咱们一家子都去镇上看看。”李小柱应了声，随即转头看向正吃玉米糊糊的柳氏，说道：“他娘，你也一块儿去镇上瞧瞧吧。”
柳氏点了点头，“我这也是有好几个月没去镇上了，今日就随你们一块儿去瞧瞧娘也想瞧瞧我你们几个时咋卖那萢脯的。”
“太好了娘，那咱们弄些饼子呆在身上，中午吃，咱们还能去逛逛。”冬至听到柳氏要和他们一起去镇上，一阵激动。来到这个世上后，她就想去逛逛，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审美和文化，可惜一直没机会。今日，正好去见识见识。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他们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竟是柳氏的娘曹氏。
柳氏见自己娘来了，连忙上前，去接她手里提着的东西，而李小柱则立马将自己坐的凳子端到曹氏面前，笑着开口：“娘，您坐。”
“娘，您今日咋来了？”柳氏接过曹氏手里的东西，开口问道。
曹氏瞪了眼柳氏，柳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柳氏这样，曹氏是恨铁不成钢，转过头，冷着脸盯着李小柱，“咋了，我不能来？”
曹氏极少给脸色李小柱看，所以她脸色一变，李小柱就知道自己这个丈母娘是真气着了。
“娘，您这是说的啥话？”李小柱双手不知往哪里放，脸上也全是尴尬。
二郎和三郎见自己外婆来了，一个个全扑了上去，一人一边抓着曹氏的手，甜甜地叫着“外婆”。
冬至见状，也跟在他们身后，到曹氏面前，叫了声外婆。
曹氏见着几个孩子，心里也欢喜。她一手抱一个，脸上也是变得温和了不少。“二郎三郎，冬至，你们想外婆不？”
三个孩子点了点头，齐声回答：“想！”
这么一问一答，曹氏脸上堆满了笑，李小柱和柳氏见状，悄悄地舒了口气。曹氏见冬至站在她面前，放开了抱着的二郎三郎，牵住了冬至的手，关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问她：“冬至啊，你这身子还有啥不爽快的不？要是不爽快你就说，外婆带你去镇上找个大夫瞧瞧。”
这应该是问四个月前那次的事故了，这么长时间，她要是还没好，那可就是大事了。不过她也理解曹氏，关心则乱，虽说过了这么些日子，可心里总担心着自己的身子。这老人啊，就是操心的多。
“外婆，我这早就好了，都能干活了！”冬至挺起自己的胸膛，语气全是肯定。
“那就好，那就好！你也是个苦命的，咋就遇着这么个事儿？哎，往后，你可要好好的，啊？”曹氏拍了拍冬至的手，感叹完了，又是一阵吩咐。
曹氏来了，去镇上的计划自然是取消了。见没事儿干了，冬至和二郎三郎拿了竹篾编的鱼兜子，去河边网鱼。外婆来了，他们就想着弄些好吃的。
三个孩子在时，曹氏不好说啥，等他们一走，曹氏便绷起了脸，怒气冲冲地对着李小柱开口了：“我把养了十几年的闺女给你了，就跟着你过这糟心的日子？”
面对曹氏的指责，李小柱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坐在一旁听着。李小柱不说话，这柳氏开口了：“娘，您这是干啥呢，咋一来就说这些话？我这日子过得挺好的，几个孩子懂事，二郎他爹是个能干的，您这么一说，被外人听到了，还指不定以为我遭了多大罪了！”
柳氏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原本心里就不痛快的曹氏，心里更是不爽快了。她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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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说这些干啥？我们哪儿就是被赶出来了？这家里的地我们也是分了不少的，就是现在，那也是有片瓦遮雨的，比那些家里啥都没有的人家，不知强了多少。再说，我们都有手有脚的，奔几年也能奔个屋子。二郎他爹编的箩筐，这李家村儿还没人比得上，这日子总是越过约好的。”见自己娘来责问自己男人，柳氏立马帮李小柱挡了回去。
自己这才说姑爷一句，自己闺女就能顶十句，曹氏气得起身就要走。虽说嫁出去的闺女是泼出去的水，可好歹自己也是她亲娘，她就这么站在小李那边，听不得她说两句，她是又气又心疼。
见曹氏起身要走，柳氏和李小柱二人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胳膊，一阵赔礼。曹氏见他们二人的神态，也不忍心他们心里难受，也就顺着他们的劝说再次坐了下来。
“不是当娘的说你们，你们这是两三个月不往娘家去，我这心里记挂，家里事儿多，我走不开，这才一直耽搁了。要不是你们三哥遇到你们村儿的人，我现如今空拍都不知晓你们分家了。你们说说，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咋不知会我一声，啊？你们这家分了，是不是都没暖锅？”曹氏叹了口气，拍了拍柳氏的手背，让她放开自己胳膊。再转过头，拍了拍李小柱的手背，看着他们两人，这才问道。
“暖锅”，就是搬家后，要请人到家里来，大家一起吃在新灶里煮的第一顿饭。在暖灶之前，还得从旧屋子里拿一捆柴到新屋子里，当做第一顿饭烧火用的柴。这拿柴，寓意着请家仙。有种说法是，家里的祖先会留在屋子里护着自己的子孙后代，成为家里的家仙。要是起了新屋子，就得从旧屋子里拿柴去新屋子里做饭，大家一起吃了，就是将老屋子里的家仙请到新屋子里。
柳氏听了曹氏的问话，这才想起来“暖锅”这回事。当时搬家太匆忙，都晕头转向的，这些风俗全忘了。莫说“暖锅”了，就家仙都没请。这要是让娘知道了，她还不得心里老搁着？想想，还是瞒着她好些。“娘，我们这么一大家子，还不能自己暖锅啊？”
曹氏瞪了眼坐在她一旁的柳氏，责备道：“你们才几口人？就是咱们家那些子人，搬新屋子也请了村里人来。这暖锅啊，就是得人越多约好。这人越多，家仙越高兴！”
柳氏见曹氏还在说这个话题，且有越说越严重的架势，她怕自己说漏嘴，赶紧转移话题：“娘，您咋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这还有只鸡，您还拿回去吧，要让几个嫂子知道了，家里又不得安宁了。”
“这只老母鸡正下蛋，一日一个，给几个孩子补补身子。你看看这三个孩子，各个都瘦得只剩骨头了，再这么下去可咋办？你几个嫂子要闹就让她们闹去，这都分家了，我自个儿养的鸡，她们能说出啥来？”曹氏心疼地查看了柳氏的一双手，嘴里安慰着她。自己这小闺女，也是自己疼着长大的，如今嫁人了，福没享到尽遭罪了。
曹氏还不知道柳氏小产了，不然，得更心疼。
李小柱在一旁，手里还在编着簸箕，听到娘俩儿的谈话后，插嘴道：“娘，这鸡您拿回去吧，我们不能要。您老也不容易，我们没孝敬您就不说了，咋还能要您东西？再说，几个嫂子要是知道了您抓了鸡到这儿，这往后就找着由头来吵您了。”
李小柱是个好的，这么多年曹氏是知晓的。今日里也是过来看到自己的闺女住这么一个破棚子，连间屋子都没有，心里有气，所以对李小柱有些气。不过自己这姑爷，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自己闺女，那都是没的说的，现如今该发的脾气也发了，对他，语气自然也就好了。
“小柱啊，你们如今正困难，当娘的也没啥能帮你们的，我今年就养了几只鸡，给你们送过来一只能下蛋的，也是让几个孩子补补身子。这三个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你们苦着不要紧，这要是把三个孩子的身子拖垮了，往后是想补也补不回来了。这鸡也不是给你们的，是给三个孩子的。往后你们日子过好了，你们再抓只鸡给娘，娘一定收着。”
话说到这份上，李小柱也不好再拒绝了。且不说这是曹氏的一片心意，光她说的几个孩子的身子，他就说不出啥话来。
没分家前，几个孩子虽说没吃啥好的，起码还有些地里的菜煮着吃。可分家后，连着这么多日，每日里就吃红薯，偶尔他下地时会摘些能吃的野菜回来一起煮着吃，可三个孩子眼看着就越来越瘦。几个孩子也是不挑嘴的，给他们吃啥，他们就吃啥。他如今也是担心，要是几个孩子身子垮了可咋办。幸好，如今地里的玉米收回来了，可以收整出一亩地来种菜了。
“外婆，我们回来了！”几个人正唠嗑，就听到三郎大老远就在喊人。
三个孩子说说笑笑地走近了，三人才看到二郎手里提着的木桶里，有不少一指长的小鱼。
“外婆，三郎和哥还有姐今日捞到了不少鱼，一会儿咱们煮鱼汤吃吧？”一回来，三郎顾不上一身的汗臭味，直接扑到了曹氏的怀里，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对曹氏说道。
面对自己小外孙的攻势，曹氏完全没有抵抗力。她一把抱住扑到她怀里的三郎，一阵心肝宝贝地叫。
冬至看到这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虽说她如今是个十岁的小丫头，可她心理年纪可是近三十岁的，她实在没那个承受力，能对着一个不算熟悉的人这么亲热。
见三郎哄得曹氏笑得前仰后合的，柳氏和曹氏打了声招呼，就起身去提二郎放在灶旁的装着鱼的木盆。
“娘，我帮你一起去洗鱼吧。”冬至见柳氏提了木桶，就知道她要去水塘里洗鱼，她急忙走到柳氏身旁，跟在她身后，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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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说这些干啥？我们哪儿就是被赶出来了？这家里的地我们也是分了不少的，就是现在，那也是有片瓦遮雨的，比那些家里啥都没有的人家，不知强了多少。再说，我们都有手有脚的，奔几年也能奔个屋子。二郎他爹编的箩筐，这李家村儿还没人比得上，这日子总是越过约好的。”见自己娘来责问自己男人，柳氏立马帮李小柱挡了回去。
自己这才说姑爷一句，自己闺女就能顶十句，曹氏气得起身就要走。虽说嫁出去的闺女是泼出去的水，可好歹自己也是她亲娘，她就这么站在小李那边，听不得她说两句，她是又气又心疼。
见曹氏起身要走，柳氏和李小柱二人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胳膊，一阵赔礼。曹氏见他们二人的神态，也不忍心他们心里难受，也就顺着他们的劝说再次坐了下来。
“不是当娘的说你们，你们这是两三个月不往娘家去，我这心里记挂，家里事儿多，我走不开，这才一直耽搁了。要不是你们三哥遇到你们村儿的人，我现如今空拍都不知晓你们分家了。你们说说，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咋不知会我一声，啊？你们这家分了，是不是都没暖锅？”曹氏叹了口气，拍了拍柳氏的手背，让她放开自己胳膊。再转过头，拍了拍李小柱的手背，看着他们两人，这才问道。
“暖锅”，就是搬家后，要请人到家里来，大家一起吃在新灶里煮的第一顿饭。在暖灶之前，还得从旧屋子里拿一捆柴到新屋子里，当做第一顿饭烧火用的柴。这拿柴，寓意着请家仙。有种说法是，家里的祖先会留在屋子里护着自己的子孙后代，成为家里的家仙。要是起了新屋子，就得从旧屋子里拿柴去新屋子里做饭，大家一起吃了，就是将老屋子里的家仙请到新屋子里。
柳氏听了曹氏的问话，这才想起来“暖锅”这回事。当时搬家太匆忙，都晕头转向的，这些风俗全忘了。莫说“暖锅”了，就家仙都没请。这要是让娘知道了，她还不得心里老搁着？想想，还是瞒着她好些。“娘，我们这么一大家子，还不能自己暖锅啊？”
曹氏瞪了眼坐在她一旁的柳氏，责备道：“你们才几口人？就是咱们家那些子人，搬新屋子也请了村里人来。这暖锅啊，就是得人越多约好。这人越多，家仙越高兴！”
柳氏见曹氏还在说这个话题，且有越说越严重的架势，她怕自己说漏嘴，赶紧转移话题：“娘，您咋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这还有只鸡，您还拿回去吧，要让几个嫂子知道了，家里又不得安宁了。”
“这只老母鸡正下蛋，一日一个，给几个孩子补补身子。你看看这三个孩子，各个都瘦得只剩骨头了，再这么下去可咋办？你几个嫂子要闹就让她们闹去，这都分家了，我自个儿养的鸡，她们能说出啥来？”曹氏心疼地查看了柳氏的一双手，嘴里安慰着她。自己这小闺女，也是自己疼着长大的，如今嫁人了，福没享到尽遭罪了。
曹氏还不知道柳氏小产了，不然，得更心疼。
李小柱在一旁，手里还在编着簸箕，听到娘俩儿的谈话后，插嘴道：“娘，这鸡您拿回去吧，我们不能要。您老也不容易，我们没孝敬您就不说了，咋还能要您东西？再说，几个嫂子要是知道了您抓了鸡到这儿，这往后就找着由头来吵您了。”
李小柱是个好的，这么多年曹氏是知晓的。今日里也是过来看到自己的闺女住这么一个破棚子，连间屋子都没有，心里有气，所以对李小柱有些气。不过自己这姑爷，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自己闺女，那都是没的说的，现如今该发的脾气也发了，对他，语气自然也就好了。
“小柱啊，你们如今正困难，当娘的也没啥能帮你们的，我今年就养了几只鸡，给你们送过来一只能下蛋的，也是让几个孩子补补身子。这三个孩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你们苦着不要紧，这要是把三个孩子的身子拖垮了，往后是想补也补不回来了。这鸡也不是给你们的，是给三个孩子的。往后你们日子过好了，你们再抓只鸡给娘，娘一定收着。”
话说到这份上，李小柱也不好再拒绝了。且不说这是曹氏的一片心意，光她说的几个孩子的身子，他就说不出啥话来。
没分家前，几个孩子虽说没吃啥好的，起码还有些地里的菜煮着吃。可分家后，连着这么多日，每日里就吃红薯，偶尔他下地时会摘些能吃的野菜回来一起煮着吃，可三个孩子眼看着就越来越瘦。几个孩子也是不挑嘴的，给他们吃啥，他们就吃啥。他如今也是担心，要是几个孩子身子垮了可咋办。幸好，如今地里的玉米收回来了，可以收整出一亩地来种菜了。
“外婆，我们回来了！”几个人正唠嗑，就听到三郎大老远就在喊人。
三个孩子说说笑笑地走近了，三人才看到二郎手里提着的木桶里，有不少一指长的小鱼。
“外婆，三郎和哥还有姐今日捞到了不少鱼，一会儿咱们煮鱼汤吃吧？”一回来，三郎顾不上一身的汗臭味，直接扑到了曹氏的怀里，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对曹氏说道。
面对自己小外孙的攻势，曹氏完全没有抵抗力。她一把抱住扑到她怀里的三郎，一阵心肝宝贝地叫。
冬至看到这儿，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虽说她如今是个十岁的小丫头，可她心理年纪可是近三十岁的，她实在没那个承受力，能对着一个不算熟悉的人这么亲热。
见三郎哄得曹氏笑得前仰后合的，柳氏和曹氏打了声招呼，就起身去提二郎放在灶旁的装着鱼的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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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外人，还用得着招待？我在家也不是吃那些，来你这儿就得端着供着？你们也困难，别整那些个虚的。我如今就指望着你们奔个屋子起来，旁边那个正做的新屋子是你大哥家的吧？你们李家那些戳心窝子的事儿我也不说了，只要往后你们都好就成了。”李小柱话音一落，曹氏开口训斥了李小柱几句。
原本曹氏是有意避开几个孩子的，这些话也不好在当着自己的面说。可刚才她们吃饭时，她见到李家的大儿媳妇杨氏做好了饭菜端到新屋子外面给那些建房子的人吃，还有常年不在家的李大柱，也是对着那群人说着感谢的话。听到这里，曹氏自然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之前还一直忍着，现在李小柱开口了，又撞到了曹氏的枪口上，曹氏忍不住，开口训斥了李小柱几句。
李小柱赔着笑脸，小心地坐在应话，曹氏说啥，他都不顶嘴。
曹氏见李小柱态度好，又是在几个孩子面前，也就不说了。
等柳氏过来，拿了帕子开始绣，几个孩子也拿了竹篾编竹盒子。一家人陪着曹氏聊着家长，曹氏见几个孩子编着竹盒子，心里想着他们是编着玩儿，也就没多问。
“我要回去了。”曹氏坐了会儿，起身要走。
“娘，您今晚就在这儿住一晚吧，您这都快半年没来了。”柳氏听曹氏要走，挽留道。
曹氏摆了摆手，“家里的鸡都没人喂，天黑了还得赶进鸡窝里，我还晒了衣服，哪儿能在你这儿歇着？我这就走，你送送我。”
曹氏这么说了，柳氏便不好再挽留了。
原本想着给些东西曹氏带回去，可家里啥都没有，最后没法子，只得让她空手回去。都说养儿防老，可现如今，还得要娘贴补自己这个闺女，这想想就臊得慌。
柳氏一路将曹氏送到村口，还要往前时，曹氏停了脚步，拉着她，开始叮嘱了：“桂花啊，小柱是个好的，这家分了也就分了，你得跟着他好好过。穷不怕，只要人是个好的，又没病没痛，你们再勤快些，总能奔起来，爹和娘也是这么过来的。这日子啊，就是熬出来的。”
“娘，我晓得的，几个孩子都听话，也不让我和他爹操心，这日子就是穷了些，我和他爹往后会奔起来的。”柳氏一一应着。
曹氏劝了一番，见自己闺女没啥想不开的，她也就放心了。自己这个闺女是个命苦的，在娘家，有她那个三嫂欺负着，如今到了婆家，又有个小姑子压着，如今日子艰难，好在几个孩子懂事，他们一家子也是一条心。
“行了，你别送了，赶紧着回去吧，我这就走了。”曹氏不让柳氏再送，自己往柳家庄去了。
柳氏等看不到曹氏背影了，才转身回去。
这个点，已经去镇上也迟了。李小柱拿了锄头，下了地。过几日，红薯可以收了，他得去除除草。曹氏抓来的鸡，柳氏拿了晒干的玉米粒喂给它吃。冬至想起来，以前好像听说过抓虫子给鸡吃，可以让鸡多下蛋，她也没试过，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有办法，她自然是要试试的。
冬至拿了一个自己编的竹盒子，带着最小的三郎往水田边潮湿的地里去挖蚯蚓。
“姐，咱们到这儿来干啥？”三郎开口问冬至。
“咱们挖些蚯蚓之类的回去晒干了喂鸡，听说鸡吃这些，可以多下蛋。咱们家的鸡要是一直下蛋，咱们不说吃，拿去卖也能换钱呐！”蚯蚓喜欢潮湿的环境，所以冬至带着三郎来到了这块湿地。
三郎睁着大眼，盯着冬至，“姐姐是听谁说的？我咋没听说过？”
冬至被他盯着，不自觉偏了头，“就是无意听到别人说的，你管这多干啥，快挖蚯蚓，回去了喂鸡吧。”
见冬至不愿意说，三郎也不再问她。他依着冬至的话，蹲下身子，开始挖蚯蚓。冬至见三郎不再问她了，悄悄松了口气。这个三郎，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自己说个谎话都会被他找到破绽。好在，他是自己弟弟，不会想着害自己，不然，可就麻烦了。
正如冬至预料的，这块地里的蚯蚓很多，不一会儿，姐弟两人就挖了不少蚯蚓，顺带着，还抓了不少蚂蚱。冬至一看差不多了，就带着三郎往家里走。路上，三郎一直没说话，直到快到家了，三郎才幽幽说了句：“姐，记得保护好自己。”
冬至心里一惊，低下头去看三郎，三郎若无其事地抓着她的手，往前走，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觉。
“三郎，你说啥？”
冬至试探着问了句，三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了。冬至停住脚步，拉着她手的三郎也跟着她停了下来。此时的冬至，正怀疑地上下打量着自己面前这个七岁的孩子，这一刻，她格外怀疑三郎其实和她一样是穿越过来的。就是再聪明，一个七岁的孩子，也不会聪明得看透这么多事吧？
“三郎，你知道什么是汽车吗？”
“啥？”三郎疑惑地看着满脸严肃的冬至，冬至见他那表情，那颗“蹦蹦”直跳的小心脏，才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频率。看他这样子，应该不是什么穿越过来的。虽说三郎有时聪明，但时不时也会露出小孩子迷惑的小表情。这种表情，也体现了三郎的稚嫩。
冬至一把揪住三郎的脸颊，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
“姐，你干啥？”被突然袭击的三郎，见到自己眼前那双眼睛，面无表情地问道。
冬至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眼，忍不住笑出声：“三郎，你才七岁，咋就这么聪明？”
“那是姐你太笨了，都十岁了，还不懂事。”三郎淡淡回道。
冬至被噎了下，这种被一个七岁的小孩子鄙视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她放开三郎的脸，退开一步，不管三郎就往家的方向走。
三郎见冬至走得快，他几步跑到她身旁，跟在她身旁往家里走。好几步后，他低声说道：“比别人还是聪明多了。”
冬至转过头看向三郎，见他一脸认真地盯着路边的田地，不自觉就摸了摸他的头。这个三郎，看来还有些傲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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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曹氏是有意避开几个孩子的，这些话也不好在当着自己的面说。可刚才她们吃饭时，她见到李家的大儿媳妇杨氏做好了饭菜端到新屋子外面给那些建房子的人吃，还有常年不在家的李大柱，也是对着那群人说着感谢的话。听到这里，曹氏自然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之前还一直忍着，现在李小柱开口了，又撞到了曹氏的枪口上，曹氏忍不住，开口训斥了李小柱几句。
李小柱赔着笑脸，小心地坐在应话，曹氏说啥，他都不顶嘴。
曹氏见李小柱态度好，又是在几个孩子面前，也就不说了。
等柳氏过来，拿了帕子开始绣，几个孩子也拿了竹篾编竹盒子。一家人陪着曹氏聊着家长，曹氏见几个孩子编着竹盒子，心里想着他们是编着玩儿，也就没多问。
“我要回去了。”曹氏坐了会儿，起身要走。
“娘，您今晚就在这儿住一晚吧，您这都快半年没来了。”柳氏听曹氏要走，挽留道。
曹氏摆了摆手，“家里的鸡都没人喂，天黑了还得赶进鸡窝里，我还晒了衣服，哪儿能在你这儿歇着？我这就走，你送送我。”
曹氏这么说了，柳氏便不好再挽留了。
原本想着给些东西曹氏带回去，可家里啥都没有，最后没法子，只得让她空手回去。都说养儿防老，可现如今，还得要娘贴补自己这个闺女，这想想就臊得慌。
柳氏一路将曹氏送到村口，还要往前时，曹氏停了脚步，拉着她，开始叮嘱了：“桂花啊，小柱是个好的，这家分了也就分了，你得跟着他好好过。穷不怕，只要人是个好的，又没病没痛，你们再勤快些，总能奔起来，爹和娘也是这么过来的。这日子啊，就是熬出来的。”
“娘，我晓得的，几个孩子都听话，也不让我和他爹操心，这日子就是穷了些，我和他爹往后会奔起来的。”柳氏一一应着。
曹氏劝了一番，见自己闺女没啥想不开的，她也就放心了。自己这个闺女是个命苦的，在娘家，有她那个三嫂欺负着，如今到了婆家，又有个小姑子压着，如今日子艰难，好在几个孩子懂事，他们一家子也是一条心。
“行了，你别送了，赶紧着回去吧，我这就走了。”曹氏不让柳氏再送，自己往柳家庄去了。
柳氏等看不到曹氏背影了，才转身回去。
这个点，已经去镇上也迟了。李小柱拿了锄头，下了地。过几日，红薯可以收了，他得去除除草。曹氏抓来的鸡，柳氏拿了晒干的玉米粒喂给它吃。冬至想起来，以前好像听说过抓虫子给鸡吃，可以让鸡多下蛋，她也没试过，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有办法，她自然是要试试的。
冬至拿了一个自己编的竹盒子，带着最小的三郎往水田边潮湿的地里去挖蚯蚓。
“姐，咱们到这儿来干啥？”三郎开口问冬至。
“咱们挖些蚯蚓之类的回去晒干了喂鸡，听说鸡吃这些，可以多下蛋。咱们家的鸡要是一直下蛋，咱们不说吃，拿去卖也能换钱呐！”蚯蚓喜欢潮湿的环境，所以冬至带着三郎来到了这块湿地。
三郎睁着大眼，盯着冬至，“姐姐是听谁说的？我咋没听说过？”
冬至被他盯着，不自觉偏了头，“就是无意听到别人说的，你管这多干啥，快挖蚯蚓，回去了喂鸡吧。”
见冬至不愿意说，三郎也不再问她。他依着冬至的话，蹲下身子，开始挖蚯蚓。冬至见三郎不再问她了，悄悄松了口气。这个三郎，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自己说个谎话都会被他找到破绽。好在，他是自己弟弟，不会想着害自己，不然，可就麻烦了。
正如冬至预料的，这块地里的蚯蚓很多，不一会儿，姐弟两人就挖了不少蚯蚓，顺带着，还抓了不少蚂蚱。冬至一看差不多了，就带着三郎往家里走。路上，三郎一直没说话，直到快到家了，三郎才幽幽说了句：“姐，记得保护好自己。”
冬至心里一惊，低下头去看三郎，三郎若无其事地抓着她的手，往前走，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觉。
“三郎，你说啥？”
冬至试探着问了句，三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了。冬至停住脚步，拉着她手的三郎也跟着她停了下来。此时的冬至，正怀疑地上下打量着自己面前这个七岁的孩子，这一刻，她格外怀疑三郎其实和她一样是穿越过来的。就是再聪明，一个七岁的孩子，也不会聪明得看透这么多事吧？
“三郎，你知道什么是汽车吗？”
“啥？”三郎疑惑地看着满脸严肃的冬至，冬至见他那表情，那颗“蹦蹦”直跳的小心脏，才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频率。看他这样子，应该不是什么穿越过来的。虽说三郎有时聪明，但时不时也会露出小孩子迷惑的小表情。这种表情，也体现了三郎的稚嫩。
冬至一把揪住三郎的脸颊，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仔细地打量着。
“姐，你干啥？”被突然袭击的三郎，见到自己眼前那双眼睛，面无表情地问道。
冬至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眼，忍不住笑出声：“三郎，你才七岁，咋就这么聪明？”
“那是姐你太笨了，都十岁了，还不懂事。”三郎淡淡回道。
冬至被噎了下，这种被一个七岁的小孩子鄙视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她放开三郎的脸，退开一步，不管三郎就往家的方向走。
三郎见冬至走得快，他几步跑到她身旁，跟在她身旁往家里走。好几步后，他低声说道：“比别人还是聪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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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冬至将一坛子萢脯拿出来，一一放在竹盒子里码好，准备明日里拿去卖。二郎和三郎，则一起去了李大夫家，顺带带了一些面粉过去。
自从上次去了李大夫家吃饭后，二郎和三郎时不时就要去李子睿那儿借书看。这一来二去，两家人也走得越来越近。现如今，只要有空，二郎和三郎就要去李子睿那里请教问题，李子睿也乐得帮他们解答。慢慢的，二郎三郎已经改口，叫他子睿哥。
两家走得近了，冬至才知道，原来李子睿不是想考科举，而是想考太医院。每年，太医院都会举行一次考试，选出最优秀的一人，录入太医院。在这之前，他们得先通过府试，得到府试前两名的人，才能去京城的太医院考试。可以说，这考太医院比考科举还难。所以知道李子睿有如此远大的志向后，李家三个孩子对他肃然起敬。
自从李子睿开始指点二郎和三郎后，两人进步神速，如今李小柱已经不怎么教两个孩子了。只有冬至一人，没啥志向，没有跟着二郎和三郎学习，所以还停留在认字阶段。李小柱每每看到冬至现在不如二郎和三郎，他就忍不住摇头，暗暗可惜她是个姑娘家，浪费如此好的资质。每每面对李小柱那惋惜的目光，冬至都暗自心虚。
冬至将萢脯都分装好后，码放在背篓里。做完这些后，她将之前挖的蚯蚓拿到太阳底下暴晒，晒干了之后，和着蚂蚱给家里那唯一一只老母鸡吃。与玉米粒相比，这只鸡好像更爱吃蚂蚱和晒干了的蚯蚓。这样正好，还能省些玉米。家里收的玉米，大部分都磨了粉，只留了几斤，等过年炒玉米粒吃。过年，家里没有什么吃的，这玉米粒算是为数不多的零嘴。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吃了饭，收拾了一番，再将鸡喂了之后，就去镇上了。
这次，李小柱依旧背着他编的竹篓子和簸箕，其他人背着自己的背篓。柳氏背篓里，是自己绣好的帕子和绣花鞋，还有一些刺萢，冬至和二郎背着萢脯，三郎也背了几盒刺萢。
到镇上后，李小柱留下卖他的篓子，柳氏则带着三个孩子去绣庄。到了绣庄，柳氏拿出自己这段时间绣好的帕子和鞋子，和老板商量价钱，三个孩子，则兴奋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冬至第二次来绣庄了，上次与李小柱一起来，还没来得及看看，就走了。这次再来，柳氏细细地与掌柜的说着帕子绣的好坏，自然花费更多的时间。这样一来，她就有更多的时间打量四周了。
这绣庄墙壁上，挂着各种女式的衣裙，那细腻的面料，和精致的绣花，与冬至她们身上穿的粗布衣服完全不同，看这样子就不便宜，应是供应给大家闺秀的。
四周衣服下面，几扇精致的屏风，静静地立在那儿，等人来观赏。
掌柜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柜子，柜子分成一个个的小格子，格子里摆放着各色绣线。
柳氏和掌柜的谈完后，又挑了些绣线，这才结了钱，带着几个孩子出去。
等回到李小柱那儿后，柳氏和三郎留下来继续卖篓子，李小柱、二郎和冬至，还是分散开，各自去卖萢脯和刺萢。
一路走来，竟是有不少在叫卖刺萢的。以前还只有他们一家子卖，现如今，卖的人竟然已经有这么多了，这么一来，刺萢就不好卖了。果然，大家都不是傻的，能换钱，他们就不会放过。
这么一路走下来，冬至遇到了六七个卖刺萢的。她问了价，他们现在都是轮斤卖，一斤一文钱。她们那一盒子，也就一斤多不到两斤，以前能卖五文，现如今，竟是降了这么多。
不过这些，早就在冬至的预料之中了。所以见到这种情形，她也只是感慨他们速度快，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了。
刚到学院门口，去了她之前总坐的树下，还没放下背篓，旁边便有人叫她：“小姑娘，你总算来了，你今日带萢脯了不？”
转头一看，是上次买她萢脯的那个少爷的小厮王贵。看他这期待的模样，便知道他们家少爷爱吃萢脯了。不过，他每次看到她来卖东西，都表现得这么急切，真的不怕她坐地起价吗？
“这位客人，我今日带了些过来，不晓得你要多少？”冬至回着话，将背篓解下后放到地上。
那王贵一听有萢脯，双眼一亮，“小姑娘，你这儿有多少，我全买了！”
冬至是最爱听这句话的，这意味着她这萢脯好吃，能换钱。
“我这儿有十盒，你要是全要，得找个东西来装。”虽说心里高兴，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可不想和这个王贵一样，什么都放在脸上。
王贵一听说有十盒，更是高兴，听到冬至说要东西装，他有些犯难了。他是随自家少爷一起来上学的，去哪儿拿装的东西？
见王贵为难了，冬至指了指自己的背篓，开口道：“要不你将我的背篓也一起买了？不过我这背篓里还有六盒刺萢，你要是愿意，也一块儿买了吧。”
“你这背篓多少钱？”王贵也觉着买这背篓方便，不过这姑娘毕竟不是卖竹篓的，他也怕她狮子大开口。
“这背篓十文一个，这刺萢我也知晓如今的价钱，一文一盒，如果你要买，一共是五百一十六文，看你买得多，就给五百一十五文吧。”冬至算后后，将价钱报了出来。
之前光顾着高兴了，如今听到这个价钱，王贵突然说不出话了。少爷的银钱是在他身上，可少爷的钱袋子里多半是银子，铜板也就一百多个。这铜板不够，可要是给银子，瞧这姑娘的模样，也是找不开的，一时之间，他竟是拿不定主意了。再一想想，少爷虽说爱吃这萢脯，可保不定就如同刺萢一般，过段日子就有别家卖了，到那时，这萢脯价钱就降下来了，要是他买多了，那不就亏了？这么一想，他就不敢全买了，毕竟，这五百多个铜板也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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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冬至将一坛子萢脯拿出来，一一放在竹盒子里码好，准备明日里拿去卖。二郎和三郎，则一起去了李大夫家，顺带带了一些面粉过去。
自从上次去了李大夫家吃饭后，二郎和三郎时不时就要去李子睿那儿借书看。这一来二去，两家人也走得越来越近。现如今，只要有空，二郎和三郎就要去李子睿那里请教问题，李子睿也乐得帮他们解答。慢慢的，二郎三郎已经改口，叫他子睿哥。
两家走得近了，冬至才知道，原来李子睿不是想考科举，而是想考太医院。每年，太医院都会举行一次考试，选出最优秀的一人，录入太医院。在这之前，他们得先通过府试，得到府试前两名的人，才能去京城的太医院考试。可以说，这考太医院比考科举还难。所以知道李子睿有如此远大的志向后，李家三个孩子对他肃然起敬。
自从李子睿开始指点二郎和三郎后，两人进步神速，如今李小柱已经不怎么教两个孩子了。只有冬至一人，没啥志向，没有跟着二郎和三郎学习，所以还停留在认字阶段。李小柱每每看到冬至现在不如二郎和三郎，他就忍不住摇头，暗暗可惜她是个姑娘家，浪费如此好的资质。每每面对李小柱那惋惜的目光，冬至都暗自心虚。
冬至将萢脯都分装好后，码放在背篓里。做完这些后，她将之前挖的蚯蚓拿到太阳底下暴晒，晒干了之后，和着蚂蚱给家里那唯一一只老母鸡吃。与玉米粒相比，这只鸡好像更爱吃蚂蚱和晒干了的蚯蚓。这样正好，还能省些玉米。家里收的玉米，大部分都磨了粉，只留了几斤，等过年炒玉米粒吃。过年，家里没有什么吃的，这玉米粒算是为数不多的零嘴。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吃了饭，收拾了一番，再将鸡喂了之后，就去镇上了。
这次，李小柱依旧背着他编的竹篓子和簸箕，其他人背着自己的背篓。柳氏背篓里，是自己绣好的帕子和绣花鞋，还有一些刺萢，冬至和二郎背着萢脯，三郎也背了几盒刺萢。
到镇上后，李小柱留下卖他的篓子，柳氏则带着三个孩子去绣庄。到了绣庄，柳氏拿出自己这段时间绣好的帕子和鞋子，和老板商量价钱，三个孩子，则兴奋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冬至第二次来绣庄了，上次与李小柱一起来，还没来得及看看，就走了。这次再来，柳氏细细地与掌柜的说着帕子绣的好坏，自然花费更多的时间。这样一来，她就有更多的时间打量四周了。
这绣庄墙壁上，挂着各种女式的衣裙，那细腻的面料，和精致的绣花，与冬至她们身上穿的粗布衣服完全不同，看这样子就不便宜，应是供应给大家闺秀的。
四周衣服下面，几扇精致的屏风，静静地立在那儿，等人来观赏。
掌柜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柜子，柜子分成一个个的小格子，格子里摆放着各色绣线。
柳氏和掌柜的谈完后，又挑了些绣线，这才结了钱，带着几个孩子出去。
等回到李小柱那儿后，柳氏和三郎留下来继续卖篓子，李小柱、二郎和冬至，还是分散开，各自去卖萢脯和刺萢。
一路走来，竟是有不少在叫卖刺萢的。以前还只有他们一家子卖，现如今，卖的人竟然已经有这么多了，这么一来，刺萢就不好卖了。果然，大家都不是傻的，能换钱，他们就不会放过。
这么一路走下来，冬至遇到了六七个卖刺萢的。她问了价，他们现在都是轮斤卖，一斤一文钱。她们那一盒子，也就一斤多不到两斤，以前能卖五文，现如今，竟是降了这么多。
不过这些，早就在冬至的预料之中了。所以见到这种情形，她也只是感慨他们速度快，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了。
刚到学院门口，去了她之前总坐的树下，还没放下背篓，旁边便有人叫她：“小姑娘，你总算来了，你今日带萢脯了不？”
转头一看，是上次买她萢脯的那个少爷的小厮王贵。看他这期待的模样，便知道他们家少爷爱吃萢脯了。不过，他每次看到她来卖东西，都表现得这么急切，真的不怕她坐地起价吗？
“这位客人，我今日带了些过来，不晓得你要多少？”冬至回着话，将背篓解下后放到地上。
那王贵一听有萢脯，双眼一亮，“小姑娘，你这儿有多少，我全买了！”
冬至是最爱听这句话的，这意味着她这萢脯好吃，能换钱。
“我这儿有十盒，你要是全要，得找个东西来装。”虽说心里高兴，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可不想和这个王贵一样，什么都放在脸上。
王贵一听说有十盒，更是高兴，听到冬至说要东西装，他有些犯难了。他是随自家少爷一起来上学的，去哪儿拿装的东西？
见王贵为难了，冬至指了指自己的背篓，开口道：“要不你将我的背篓也一起买了？不过我这背篓里还有六盒刺萢，你要是愿意，也一块儿买了吧。”
“你这背篓多少钱？”王贵也觉着买这背篓方便，不过这姑娘毕竟不是卖竹篓的，他也怕她狮子大开口。
“这背篓十文一个，这刺萢我也知晓如今的价钱，一文一盒，如果你要买，一共是五百一十六文，看你买得多，就给五百一十五文吧。”冬至算后后，将价钱报了出来。
之前光顾着高兴了，如今听到这个价钱，王贵突然说不出话了。少爷的银钱是在他身上，可少爷的钱袋子里多半是银子，铜板也就一百多个。这铜板不够，可要是给银子，瞧这姑娘的模样，也是找不开的，一时之间，他竟是拿不定主意了。再一想想，少爷虽说爱吃这萢脯，可保不定就如同刺萢一般，过段日子就有别家卖了，到那时，这萢脯价钱就降下来了，要是他买多了，那不就亏了？这么一想，他就不敢全买了，毕竟，这五百多个铜板也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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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客人买了一个簸箕走后，柳氏才注意到姐弟两正聊得开心。
“你们姐弟俩聊啥呢这么高兴？”见两个孩子高兴，柳氏脸上也不自觉地挂上了笑。
冬至起身，走到柳氏另一边坐下，抱着柳氏的胳膊，撒娇道：“娘，我在和三郎说，要是咱家将家里的萢脯全按今日的价钱卖出去了，就让三郎去考华岳学院！”
“华岳学院？”在李家村很少出门的柳氏，听到华岳学院这个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娘，这华岳学院可是咱们团山镇最好的学院了，这里面的先生还有举人呢！华岳学院每年七月会有入学考试，这考上前三甲的，能免去束脩呢！咱们三郎聪明，认真念书，保不齐真考上了呢？”见柳氏不了解华岳学院，冬至给她讲解着。
“你们咋在说华岳学院的事儿？这华岳学院咋了？”李小柱回来时，正听到冬至在对柳氏说华岳学院，感到奇怪，顺口问道。
冬至见李小柱回来了，就将她对柳氏说的话再对李小柱说了一遍。李小柱听了，有些怀疑地问道：“这三郎才刚识字不久，就是明年七月，也太急了些。你大哥读了这么多年书，去年还去考过这华岳学院和镇上那个文斗学院，一个都没考上，三郎哪儿成？”
“爹，三郎就是去试试，要是考不上，往后再试试呗，咱们三郎这么聪明，要是能考上华岳学院呢？”
“别说三郎，就是二郎和三郎两个全考上了华岳学院，爹和你娘就是来镇上要饭，也供他们读！”冬至一问完，李小柱就开口应道。
能听到李小柱这么说，冬至就心满意足了。自己这爹，那是说到做到的人，他这么说了，那就是看二郎和三郎的能不能考上了。
在冬至心里，她对三郎的期待还是相当高的。虽说二郎懂事，人又勤快，脑子转得也快，可和三郎比起来，还是要差些的。况且二郎已经十二岁了，已经过了读书的最佳年纪了，这个时候他才开始读书，可能就得花更多精力，人也吃力。不过，冬至毫不怀疑，二郎要是全身心投入，也不会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冬至竟是越发信任家里的人了。就是十几年级比她小不少的二郎和三郎，她也会不自觉地选择相信他们。
“说到这萢脯，还真是好卖，不过这刺萢，今日我竟是没卖出去。一路上，我听到不少人在叫卖刺萢，看来往后，这刺萢不好卖了。”李小柱感叹了句，他今日看到街上有人卖刺萢，心里一紧，虽说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可这速度也太快了。还好，这萢脯都卖光了。他在学院门口等到人都走光了，刺萢都没卖出去，他才回来了。
“我今日也见到不少人卖刺萢，看来是有人见到我们刺萢卖得好，也开始跟着卖了。这个时候，刺萢慢慢没了，就是现在摘的，也没一个月前的好吃了，咱们趁这段日子，赶紧摘了做成萢脯拿来卖，这个别人不知如何做的，就是要琢磨也得琢磨不少日子。”冬至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打算，此时的她暗暗庆幸自己知道这个做果脯的法子，早些就不将希望寄托在刺萢上，这才在今日见到这种情形时，没有慌乱。
冬至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一家人顶着大太阳，在街道上坐了半刻钟后，二郎才回来。与李小柱不同，二郎不仅将萢脯卖光了，连刺萢，也全卖光了。
正值午饭时间，冬至提议大家在镇上吃了午饭再回去。几日挣了不少钱，李小柱和柳氏也大方一回，同意了。
“你们爱吃啥就去买啥，我和你们娘一人一个烧饼就行了，你们快去快回。”虽说今日挣了钱，李小柱和柳氏还是舍不得多花。这镇上的烧饼，一个铜板一个，他们一人吃一个接下力，回去后再煮红薯吃就行了。至于三个孩子，他们爱吃啥就买啥。几个孩子也好久没买啥好吃的了，难得一次，他们自然是不会拦着。
冬至环顾了下四周，见街上已经没啥人了，她们这边人更少，她放心了，从怀里掏出自己那个荷包，将里面的银子拿出来，交给柳氏保管，那剩下的一百多个铜板，她留了下来。
二郎见状，也将自己身上的钱全掏了出来，递给柳氏。他身上的钱没有冬至的多，只有四百八十多文。他拆了一盒给人尝，所以与冬至比就要少卖一盒，再加上卖刺萢的钱，比冬至今日卖的，也差不了多少。
李小柱见自己儿子和闺女今日都比自己的钱多，笑着说道：“你们都比爹强，爹真是不如你们了。”
听到李小柱这么说，三郎又是一阵插科打诨，将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三人一起去买吃的。
“哥，三郎，你们想吃啥？”走在大街上，冬至开口问了。
极少在镇上买吃的的兄弟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要买啥。那些面馆的面之类的太贵了，他们也舍不得买，便宜的也就烧饼和包子能填饱肚子了。
冬至见二人不说话了，便提议道：“这样吧，我们一人买个烧饼吃，多余的钱拿去卖些肉回去弄了吃，咋样？”
听到“肉”这个字，兄弟两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自从上次在李大夫家吃了一顿肉后，就再也没闻到过肉香了。就是上次在李大夫家，他们也没敢多吃，一人就吃了几块肉。如今听到了能吃肉，自然就忍不住了。
“这……冬至，肉太贵了，咱们……咱们还是算了吧？”二郎吞了口口水，对冬至说道。
“哥，咱们今日可赚了不少钱，吃顿肉也不多。再说了，这钱赚了就是花的，咱们花的也不多，就一顿肉。往后咱们也会赚钱，偶尔吃些好的，也没啥。这赚钱就是为了生活好些，不然赚钱干啥？”见二郎反对，冬至对二郎说完，转过头对问三郎，“三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个问题问到自己身上，三郎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冬至这边。少数服从多数，二郎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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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客人买了一个簸箕走后，柳氏才注意到姐弟两正聊得开心。
“你们姐弟俩聊啥呢这么高兴？”见两个孩子高兴，柳氏脸上也不自觉地挂上了笑。
冬至起身，走到柳氏另一边坐下，抱着柳氏的胳膊，撒娇道：“娘，我在和三郎说，要是咱家将家里的萢脯全按今日的价钱卖出去了，就让三郎去考华岳学院！”
“华岳学院？”在李家村很少出门的柳氏，听到华岳学院这个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娘，这华岳学院可是咱们团山镇最好的学院了，这里面的先生还有举人呢！华岳学院每年七月会有入学考试，这考上前三甲的，能免去束脩呢！咱们三郎聪明，认真念书，保不齐真考上了呢？”见柳氏不了解华岳学院，冬至给她讲解着。
“你们咋在说华岳学院的事儿？这华岳学院咋了？”李小柱回来时，正听到冬至在对柳氏说华岳学院，感到奇怪，顺口问道。
冬至见李小柱回来了，就将她对柳氏说的话再对李小柱说了一遍。李小柱听了，有些怀疑地问道：“这三郎才刚识字不久，就是明年七月，也太急了些。你大哥读了这么多年书，去年还去考过这华岳学院和镇上那个文斗学院，一个都没考上，三郎哪儿成？”
“爹，三郎就是去试试，要是考不上，往后再试试呗，咱们三郎这么聪明，要是能考上华岳学院呢？”
“别说三郎，就是二郎和三郎两个全考上了华岳学院，爹和你娘就是来镇上要饭，也供他们读！”冬至一问完，李小柱就开口应道。
能听到李小柱这么说，冬至就心满意足了。自己这爹，那是说到做到的人，他这么说了，那就是看二郎和三郎的能不能考上了。
在冬至心里，她对三郎的期待还是相当高的。虽说二郎懂事，人又勤快，脑子转得也快，可和三郎比起来，还是要差些的。况且二郎已经十二岁了，已经过了读书的最佳年纪了，这个时候他才开始读书，可能就得花更多精力，人也吃力。不过，冬至毫不怀疑，二郎要是全身心投入，也不会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冬至竟是越发信任家里的人了。就是十几年级比她小不少的二郎和三郎，她也会不自觉地选择相信他们。
“说到这萢脯，还真是好卖，不过这刺萢，今日我竟是没卖出去。一路上，我听到不少人在叫卖刺萢，看来往后，这刺萢不好卖了。”李小柱感叹了句，他今日看到街上有人卖刺萢，心里一紧，虽说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可这速度也太快了。还好，这萢脯都卖光了。他在学院门口等到人都走光了，刺萢都没卖出去，他才回来了。
“我今日也见到不少人卖刺萢，看来是有人见到我们刺萢卖得好，也开始跟着卖了。这个时候，刺萢慢慢没了，就是现在摘的，也没一个月前的好吃了，咱们趁这段日子，赶紧摘了做成萢脯拿来卖，这个别人不知如何做的，就是要琢磨也得琢磨不少日子。”冬至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打算，此时的她暗暗庆幸自己知道这个做果脯的法子，早些就不将希望寄托在刺萢上，这才在今日见到这种情形时，没有慌乱。
冬至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一家人顶着大太阳，在街道上坐了半刻钟后，二郎才回来。与李小柱不同，二郎不仅将萢脯卖光了，连刺萢，也全卖光了。
正值午饭时间，冬至提议大家在镇上吃了午饭再回去。几日挣了不少钱，李小柱和柳氏也大方一回，同意了。
“你们爱吃啥就去买啥，我和你们娘一人一个烧饼就行了，你们快去快回。”虽说今日挣了钱，李小柱和柳氏还是舍不得多花。这镇上的烧饼，一个铜板一个，他们一人吃一个接下力，回去后再煮红薯吃就行了。至于三个孩子，他们爱吃啥就买啥。几个孩子也好久没买啥好吃的了，难得一次，他们自然是不会拦着。
冬至环顾了下四周，见街上已经没啥人了，她们这边人更少，她放心了，从怀里掏出自己那个荷包，将里面的银子拿出来，交给柳氏保管，那剩下的一百多个铜板，她留了下来。
二郎见状，也将自己身上的钱全掏了出来，递给柳氏。他身上的钱没有冬至的多，只有四百八十多文。他拆了一盒给人尝，所以与冬至比就要少卖一盒，再加上卖刺萢的钱，比冬至今日卖的，也差不了多少。
李小柱见自己儿子和闺女今日都比自己的钱多，笑着说道：“你们都比爹强，爹真是不如你们了。”
听到李小柱这么说，三郎又是一阵插科打诨，将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三人一起去买吃的。
“哥，三郎，你们想吃啥？”走在大街上，冬至开口问了。
极少在镇上买吃的的兄弟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要买啥。那些面馆的面之类的太贵了，他们也舍不得买，便宜的也就烧饼和包子能填饱肚子了。
冬至见二人不说话了，便提议道：“这样吧，我们一人买个烧饼吃，多余的钱拿去卖些肉回去弄了吃，咋样？”
听到“肉”这个字，兄弟两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自从上次在李大夫家吃了一顿肉后，就再也没闻到过肉香了。就是上次在李大夫家，他们也没敢多吃，一人就吃了几块肉。如今听到了能吃肉，自然就忍不住了。
“这……冬至，肉太贵了，咱们……咱们还是算了吧？”二郎吞了口口水，对冬至说道。
“哥，咱们今日可赚了不少钱，吃顿肉也不多。再说了，这钱赚了就是花的，咱们花的也不多，就一顿肉。往后咱们也会赚钱，偶尔吃些好的，也没啥。这赚钱就是为了生活好些，不然赚钱干啥？”见二郎反对，冬至对二郎说完，转过头对问三郎，“三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个问题问到自己身上，三郎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冬至这边。少数服从多数，二郎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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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兴匆匆来到肉摊时，摊位上只剩下一些边角肉了。
“老板，你这儿还有肉吗？”冬至看了摊位上那些边角肉，随即将目光转移到摊主身上。
“都这个时辰了，肉早卖光了，就剩这些了，你们要十个铜板全拿去吧，我卖完了也好收摊。”摊主满脸横肉，见三个孩子过来买肉也不惊讶。这时代，像二郎和冬至这么大的孩子，都能当半个家了，不少这种孩子出来买菜，所以他也没小瞧他们。
这摊位上的边角肉，虽说看着脏了些，洗洗也就干净了。这些咋说也有斤吧，要不是只剩这些了，摊主也不会愿意就这么便宜卖了。冬至听说只要十个铜板，心里越发高兴了。这个时代，瘦肉比肥肉便宜，这一斤瘦肉都得二十个铜板，一斤肥肉得二十五文钱，所以这边角肉还真是便宜卖了。
冬至扫视了这个摊位一番，见案板上只剩一副猪肝和一副猪大肠，还有几根剔得干干净净的猪骨头。好久没有吃猪内脏了，想到这些做得好吃的猪内脏，她都快忍不住流口水了。“老板，你这猪肝和猪大肠咋卖？”
这猪下水一般是没人买的，毕竟没油水，又有味道，一般人家有钱了都想着买肉，没钱也舍不得拿来糟蹋，所以这些内脏都是大户人家买去喂狗的。这三个孩子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应该舍不得买去喂狗，可她要问这干啥？
“冬至，那猪肝和猪大肠买回去做了也不好吃的，咱们就买了边角肉就成了。”二郎怕冬至不知道，连忙拉了冬至的衣角，小声地提醒道。
“哥，我买自然有我的道理。”冬至回了二郎一句，二郎想起冬至之前买东西都是有用的，也就不再阻止了。
老板见冬至想买，虽说心里好奇，但她愿意花钱买，他自然是愿意卖的。“这都正午了，我也想早些收摊，你给我三十个铜板，这些边角肉和猪下水，还有这几根骨头，你们全拿走。”
三十个铜板，能买到这么多，冬至很知足了。
拿出钱，数了三十个铜板递给摊主，摊主收起来后，拿了几张油纸，将这些全包起来，再用绳子绑起来，递给二郎，二郎接过去提着，离开了摊位。
“咱们再去买些调料，我想到一个盖住猪大肠味道的好方法了。”离开摊位后，冬至交代完这句，带着二郎和三郎，就去了杂货铺。
到了杂货铺，冬至买了一斤盐、半斤姜，原本还想着买些别的调料，结果啥都没有。
要想猪大肠做着好吃，就必须要下重料，这辣椒就少不了了。
虽说八角之类的，杂货铺没有，但是干辣椒，还是有的。见到有辣椒，冬至一下就买了半斤。
出了杂货铺，冬至直接带着二郎和三郎就去了药铺。在药铺，冬至一张口就买了陈皮、丁香、白芷、八角、茴香、桂皮、香叶等。出了药铺，二郎和三郎还是一愣一愣的。
“冬至，你买这么多药干啥？”见冬至提着包好的药材，二郎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
“做菜。”冬至应道。
冬至这么一说，二郎和三郎更晕乎了，“姐，这药材还能做菜？”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试试咋知道能不能成？咋地，你们都不信我？”冬至眼睛一挑，斜斜地看着兄弟两人。
她都这么说了，兄弟两人自然就不开口了。毕竟，冬至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之前他们还想着弄清楚，如今久了，他们也就习惯不再问了。毕竟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奇怪些也说得通。
买了这些，他们再去烧饼摊子买了五个烧饼，这才回去找他们爹娘去了。
回来后，冬至将剩余的钱交给柳氏，再说了她买的东西。起初柳氏还责备冬至乱花钱买猪大肠和猪肝这些味道重得不能吃的东西，直到冬至说她有办法盖住这些味道之后，柳氏才将信将疑。
“这猪大肠可不好洗，回头你洗不干净可就浪费了啊！”柳氏念念叨叨，这猪内脏，洗又难洗，又没啥油水，吃着又不好吃，不知道冬至买来干啥子。
“哎呀娘，我保证今晚晚饭我来做，不用你出手。您就信冬至呗，冬至可没骗过您啊！”冬至摇着柳氏的手臂继续撒娇。最近，她对着柳氏撒娇，是越发习惯了。
柳氏被她摇得没办法了，开口说道：“那晚饭就你做，到时候娘可不帮你。”
“孩子想试试就让她试试吧，左右也是她赚的钱，她要折腾就让她折腾去。”李小柱见母女两个还在说猪肝和猪大肠的事，开口为冬至解围。
柳氏一想，李小柱说的有道理。这是冬至自己赚的，就当这钱是给她零花钱了。这么一想，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见柳氏不再说啥了，冬至将东西放在了二郎的背篓里，再用布巾盖住，防止被太阳晒久了坏了。
做好这些，她拿出烧饼，一人拿了一个，坐在路边就着柳氏带来的水，啃了起来。
即使是烧饼，在此刻的他们眼中，也是美味。他们自从上次在镇上卖了一次包子吃之外，这还是第一次在镇上买东西吃，难得的奢侈一回，吃着自然香。
吃完了烧饼，这街道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可他们还有不少篓子簸箕没卖出去。这个时辰了，就是再等下去，也卖不出多少了。以往李小柱没卖完的，都是送到李大柱那儿，让他卖。这段日子，李大柱在家里起新屋子，不在镇上。再说，就是在镇上，李小柱也不会让他帮这个忙了，毕竟分家了，也不好老麻烦他大哥。
“咱们回去吧，过几日再来卖。”李小柱起身，开口了。
一家之主开口了，其他人乖乖听话，起身收拾好后，一家人往家里赶。
一路上，大家都在聊着今天的收获。今日赚的钱，抵得上一些人家一年的收入了，一家子自然都是欢欢喜喜的。心情好，脚步也就轻快了不少。即使李小柱挑着担子，他们也是很快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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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兴匆匆来到肉摊时，摊位上只剩下一些边角肉了。
“老板，你这儿还有肉吗？”冬至看了摊位上那些边角肉，随即将目光转移到摊主身上。
“都这个时辰了，肉早卖光了，就剩这些了，你们要十个铜板全拿去吧，我卖完了也好收摊。”摊主满脸横肉，见三个孩子过来买肉也不惊讶。这时代，像二郎和冬至这么大的孩子，都能当半个家了，不少这种孩子出来买菜，所以他也没小瞧他们。
这摊位上的边角肉，虽说看着脏了些，洗洗也就干净了。这些咋说也有斤吧，要不是只剩这些了，摊主也不会愿意就这么便宜卖了。冬至听说只要十个铜板，心里越发高兴了。这个时代，瘦肉比肥肉便宜，这一斤瘦肉都得二十个铜板，一斤肥肉得二十五文钱，所以这边角肉还真是便宜卖了。
冬至扫视了这个摊位一番，见案板上只剩一副猪肝和一副猪大肠，还有几根剔得干干净净的猪骨头。好久没有吃猪内脏了，想到这些做得好吃的猪内脏，她都快忍不住流口水了。“老板，你这猪肝和猪大肠咋卖？”
这猪下水一般是没人买的，毕竟没油水，又有味道，一般人家有钱了都想着买肉，没钱也舍不得拿来糟蹋，所以这些内脏都是大户人家买去喂狗的。这三个孩子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应该舍不得买去喂狗，可她要问这干啥？
“冬至，那猪肝和猪大肠买回去做了也不好吃的，咱们就买了边角肉就成了。”二郎怕冬至不知道，连忙拉了冬至的衣角，小声地提醒道。
“哥，我买自然有我的道理。”冬至回了二郎一句，二郎想起冬至之前买东西都是有用的，也就不再阻止了。
老板见冬至想买，虽说心里好奇，但她愿意花钱买，他自然是愿意卖的。“这都正午了，我也想早些收摊，你给我三十个铜板，这些边角肉和猪下水，还有这几根骨头，你们全拿走。”
三十个铜板，能买到这么多，冬至很知足了。
拿出钱，数了三十个铜板递给摊主，摊主收起来后，拿了几张油纸，将这些全包起来，再用绳子绑起来，递给二郎，二郎接过去提着，离开了摊位。
“咱们再去买些调料，我想到一个盖住猪大肠味道的好方法了。”离开摊位后，冬至交代完这句，带着二郎和三郎，就去了杂货铺。
到了杂货铺，冬至买了一斤盐、半斤姜，原本还想着买些别的调料，结果啥都没有。
要想猪大肠做着好吃，就必须要下重料，这辣椒就少不了了。
虽说八角之类的，杂货铺没有，但是干辣椒，还是有的。见到有辣椒，冬至一下就买了半斤。
出了杂货铺，冬至直接带着二郎和三郎就去了药铺。在药铺，冬至一张口就买了陈皮、丁香、白芷、八角、茴香、桂皮、香叶等。出了药铺，二郎和三郎还是一愣一愣的。
“冬至，你买这么多药干啥？”见冬至提着包好的药材，二郎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
“做菜。”冬至应道。
冬至这么一说，二郎和三郎更晕乎了，“姐，这药材还能做菜？”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不试试咋知道能不能成？咋地，你们都不信我？”冬至眼睛一挑，斜斜地看着兄弟两人。
她都这么说了，兄弟两人自然就不开口了。毕竟，冬至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之前他们还想着弄清楚，如今久了，他们也就习惯不再问了。毕竟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奇怪些也说得通。
买了这些，他们再去烧饼摊子买了五个烧饼，这才回去找他们爹娘去了。
回来后，冬至将剩余的钱交给柳氏，再说了她买的东西。起初柳氏还责备冬至乱花钱买猪大肠和猪肝这些味道重得不能吃的东西，直到冬至说她有办法盖住这些味道之后，柳氏才将信将疑。
“这猪大肠可不好洗，回头你洗不干净可就浪费了啊！”柳氏念念叨叨，这猪内脏，洗又难洗，又没啥油水，吃着又不好吃，不知道冬至买来干啥子。
“哎呀娘，我保证今晚晚饭我来做，不用你出手。您就信冬至呗，冬至可没骗过您啊！”冬至摇着柳氏的手臂继续撒娇。最近，她对着柳氏撒娇，是越发习惯了。
柳氏被她摇得没办法了，开口说道：“那晚饭就你做，到时候娘可不帮你。”
“孩子想试试就让她试试吧，左右也是她赚的钱，她要折腾就让她折腾去。”李小柱见母女两个还在说猪肝和猪大肠的事，开口为冬至解围。
柳氏一想，李小柱说的有道理。这是冬至自己赚的，就当这钱是给她零花钱了。这么一想，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见柳氏不再说啥了，冬至将东西放在了二郎的背篓里，再用布巾盖住，防止被太阳晒久了坏了。
做好这些，她拿出烧饼，一人拿了一个，坐在路边就着柳氏带来的水，啃了起来。
即使是烧饼，在此刻的他们眼中，也是美味。他们自从上次在镇上卖了一次包子吃之外，这还是第一次在镇上买东西吃，难得的奢侈一回，吃着自然香。
吃完了烧饼，这街道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可他们还有不少篓子簸箕没卖出去。这个时辰了，就是再等下去，也卖不出多少了。以往李小柱没卖完的，都是送到李大柱那儿，让他卖。这段日子，李大柱在家里起新屋子，不在镇上。再说，就是在镇上，李小柱也不会让他帮这个忙了，毕竟分家了，也不好老麻烦他大哥。
“咱们回去吧，过几日再来卖。”李小柱起身，开口了。
一家之主开口了，其他人乖乖听话，起身收拾好后，一家人往家里赶。
一路上，大家都在聊着今天的收获。今日赚的钱，抵得上一些人家一年的收入了，一家子自然都是欢欢喜喜的。心情好，脚步也就轻快了不少。即使李小柱挑着担子，他们也是很快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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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今日主要的两道菜做完后，冬至将边角肉洗干净，切好后腌了起来。今日的菜已经不少了，这肉就留着，明日再吃。
将这些都做完后，冬至开始处理家里剩下的刺萢。之前在山上摘的刺萢，放在家里没来得及处理，还有李小柱没卖出去，又带回来的，也要一块儿处理了。今日去镇上见到不少人在卖刺萢，往后这刺萢也卖不出啥价钱了，还不如全做成萢脯，这样放的时间也长些。
将刺萢处理好后，冬至将明日要卖的萢脯都装盒，码在二郎的背篓里，准备明日再去卖。
十月中旬，白天已经开始变短，等冬至做完这些，地里有不少人已经收工回家了。
二郎和三郎先回来了，他们一人拿了一本书回来。两人将书放下后，二郎提了桶就去村口打水，三郎坐在柳氏旁边，拿了竹篾编竹盒子，而冬至，则正式开始做晚饭。
她先将锅里的猪肝盛起来，放到汤碗里，摸了摸装大肠的汤碗外面，还是温热的。她还是将大肠拿到锅里过了个火，这才盛起来，再次用碗扣好。进屋拿了玉米面，等二郎提了水回来后，煮了玉米糊糊。
“冬至，今日是你做晚饭？”李小柱从外面回来，见冬至在灶前忙碌，开口说道。
“她今日在镇上买了些猪下水，说是要做一顿好吃的晚饭，这已经折腾一下午了，到现在还在折腾，我看呐，她这是要做一朵花出来。”柳氏打趣去冬至。
李小柱听了柳氏的话，笑着应道：“哦，一下午？那我得尝尝了，上次冬至做的那个小鱼，我现在还想吃。冬至这丫头，在厨艺方面还是挺有能耐的。”
这是李小柱除了夸奖冬至读书有天赋之外，是在别的方面夸她，这不禁让冬至飘飘然。李小柱是一个极少夸孩子的人，他从来没有夸过二郎和三郎，对冬至，已经夸过好几次了，这么一对比，冬至自然开心。
不过作为一个有着近30岁心理年龄的人，竟然会为了这个而开心，她自己都觉得越来越没出息了。心里暗暗吐槽了自己一番，还是笑着说道：“民以食为天，咱们不吃好点怎么对得起咱们这么辛苦劳作呢？”
“行了行了，往后不要再这么折腾了。这么折腾，几个人受得住啊？这吃饭能填饱肚子就成，想着花样做吃的的那些人都是有钱人家。咱们穷苦人家，只要不饿肚子就够了。”
柳氏的这种想法，在村子里是极其常见的。庄稼人靠天吃饭，每年的收成，除了交赋税，其余的再卖一些换钱，买些生活用品，剩下的就只够他们吃一年，有的人家每天只吃两顿才够。所以大家都只关注吃不吃得饱，至于怎么做就不关心了。
对于柳氏的这种想法，冬至觉得也正常。只有先解决了温饱，才能再考虑其他的。不过在现有的条件下，她还是想将生活过得更好。
“娘，我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往后听娘的。”说完，冬至转身对李小柱说道，“爹，你坐着歇会儿，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三郎放下手里的竹蔑，拿了一个小板凳放到李小柱面前，再接过他手里的工具，拿到屋子里去了。
三郎拿了碗，到了一碗水，端到给李小柱。
冬至揭开锅盖，拿了筷子顺着一个方向在锅里搅动了一番，跟玉米糊糊煮熟之后，熄了火，盖上锅盖焖一会儿。然后盛到碗里，就可以吃饭了。
家里没有桌子，他们直接走到灶台前，来端碗吃饭。见灶台上摆放的汤碗里的红烧大肠和猪肝，都不知道是啥。
“冬至，这是啥？”李小柱指着猪肝，问道。
“这个是……”柳氏刚要说，就被冬至拦住了。
“爹，您尝尝，看能不能尝出来。”冬至应道。
李小柱夹了一块，塞到嘴里尝了一口，这味道，竟是比水煮肉还好吃！
“这是啥做的，味道竟是比水煮肉还好！”李小柱询问了一句，伸手又夹了一筷子，继续感叹道：“真不错！”
二郎见李小柱连连赞叹，他急切地问道：“爹，味道真这么好？”
不等李小柱回答，冬至将筷笼里的筷子都抓过来，递给二郎一双筷子，期待地说道：“哥，你也尝尝。”
二郎接过筷子，夹了一块，尝了一口，嚼了几口咽了下去，冬至追问：“咋样？”
二郎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继续吃了一块。
“你们别光顾着吃啊，倒是说说味道咋样，冬至还等着呐！”柳氏见父子二人光吃不说话，急着开口说道。
李小柱和二郎两人听到柳氏的话，胡乱地点了点头，继续吃。
“姐，我也要吃！”三郎见李小柱和二郎两人吃得欢，而筷子在冬至手上，他仰着头，睁着大眼睛对冬至说道。
冬至之前将筷子拿过来，就是为了分给大家吃饭，结果太紧张，竟是忘了。这次这猪肝连酱料都没有，在冬至看来应该是不成功的，但李小柱和二郎的反应又给了她希望，这种矛盾的心理，竟是给了她紧张感。三郎的话，提醒了冬至。她连忙将自己手里的筷子递给柳氏和三郎，再盛了玉米糊糊递给几人，做完这些，她再将扣在大肠上的碗揭开，对正在吃猪肝，顾不上说话的父子三人说道：“你们来尝尝这个吧。”
“对对对，这个好吃，你们赶紧尝尝！”柳氏见到下午她尝过的大肠，眼睛一亮，说了这么一句后，手里的筷子就伸了过去。
李小柱端起糊糊，往嘴里扒了一口，筷子也伸向了大肠。
“这比之前那盘味道还好些，嗯，不错！”吃了一口大肠后，李小柱感叹道。
“冬至，你也快吃！”柳氏见冬至又去端骨头汤，还没吃，她放下筷子，对冬至说道。
李小柱和二郎三郎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在吃，没顾上冬至，于是纷纷放下了筷子。
平日里都是全家一起吃饭的，今日光顾着吃，竟然没等冬至，几人心里都有点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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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今日主要的两道菜做完后，冬至将边角肉洗干净，切好后腌了起来。今日的菜已经不少了，这肉就留着，明日再吃。
将这些都做完后，冬至开始处理家里剩下的刺萢。之前在山上摘的刺萢，放在家里没来得及处理，还有李小柱没卖出去，又带回来的，也要一块儿处理了。今日去镇上见到不少人在卖刺萢，往后这刺萢也卖不出啥价钱了，还不如全做成萢脯，这样放的时间也长些。
将刺萢处理好后，冬至将明日要卖的萢脯都装盒，码在二郎的背篓里，准备明日再去卖。
十月中旬，白天已经开始变短，等冬至做完这些，地里有不少人已经收工回家了。
二郎和三郎先回来了，他们一人拿了一本书回来。两人将书放下后，二郎提了桶就去村口打水，三郎坐在柳氏旁边，拿了竹篾编竹盒子，而冬至，则正式开始做晚饭。
她先将锅里的猪肝盛起来，放到汤碗里，摸了摸装大肠的汤碗外面，还是温热的。她还是将大肠拿到锅里过了个火，这才盛起来，再次用碗扣好。进屋拿了玉米面，等二郎提了水回来后，煮了玉米糊糊。
“冬至，今日是你做晚饭？”李小柱从外面回来，见冬至在灶前忙碌，开口说道。
“她今日在镇上买了些猪下水，说是要做一顿好吃的晚饭，这已经折腾一下午了，到现在还在折腾，我看呐，她这是要做一朵花出来。”柳氏打趣去冬至。
李小柱听了柳氏的话，笑着应道：“哦，一下午？那我得尝尝了，上次冬至做的那个小鱼，我现在还想吃。冬至这丫头，在厨艺方面还是挺有能耐的。”
这是李小柱除了夸奖冬至读书有天赋之外，是在别的方面夸她，这不禁让冬至飘飘然。李小柱是一个极少夸孩子的人，他从来没有夸过二郎和三郎，对冬至，已经夸过好几次了，这么一对比，冬至自然开心。
不过作为一个有着近30岁心理年龄的人，竟然会为了这个而开心，她自己都觉得越来越没出息了。心里暗暗吐槽了自己一番，还是笑着说道：“民以食为天，咱们不吃好点怎么对得起咱们这么辛苦劳作呢？”
“行了行了，往后不要再这么折腾了。这么折腾，几个人受得住啊？这吃饭能填饱肚子就成，想着花样做吃的的那些人都是有钱人家。咱们穷苦人家，只要不饿肚子就够了。”
柳氏的这种想法，在村子里是极其常见的。庄稼人靠天吃饭，每年的收成，除了交赋税，其余的再卖一些换钱，买些生活用品，剩下的就只够他们吃一年，有的人家每天只吃两顿才够。所以大家都只关注吃不吃得饱，至于怎么做就不关心了。
对于柳氏的这种想法，冬至觉得也正常。只有先解决了温饱，才能再考虑其他的。不过在现有的条件下，她还是想将生活过得更好。
“娘，我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往后听娘的。”说完，冬至转身对李小柱说道，“爹，你坐着歇会儿，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三郎放下手里的竹蔑，拿了一个小板凳放到李小柱面前，再接过他手里的工具，拿到屋子里去了。
三郎拿了碗，到了一碗水，端到给李小柱。
冬至揭开锅盖，拿了筷子顺着一个方向在锅里搅动了一番，跟玉米糊糊煮熟之后，熄了火，盖上锅盖焖一会儿。然后盛到碗里，就可以吃饭了。
家里没有桌子，他们直接走到灶台前，来端碗吃饭。见灶台上摆放的汤碗里的红烧大肠和猪肝，都不知道是啥。
“冬至，这是啥？”李小柱指着猪肝，问道。
“这个是……”柳氏刚要说，就被冬至拦住了。
“爹，您尝尝，看能不能尝出来。”冬至应道。
李小柱夹了一块，塞到嘴里尝了一口，这味道，竟是比水煮肉还好吃！
“这是啥做的，味道竟是比水煮肉还好！”李小柱询问了一句，伸手又夹了一筷子，继续感叹道：“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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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李小柱回答，冬至将筷笼里的筷子都抓过来，递给二郎一双筷子，期待地说道：“哥，你也尝尝。”
二郎接过筷子，夹了一块，尝了一口，嚼了几口咽了下去，冬至追问：“咋样？”
二郎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子，继续吃了一块。
“你们别光顾着吃啊，倒是说说味道咋样，冬至还等着呐！”柳氏见父子二人光吃不说话，急着开口说道。
李小柱和二郎两人听到柳氏的话，胡乱地点了点头，继续吃。
“姐，我也要吃！”三郎见李小柱和二郎两人吃得欢，而筷子在冬至手上，他仰着头，睁着大眼睛对冬至说道。
冬至之前将筷子拿过来，就是为了分给大家吃饭，结果太紧张，竟是忘了。这次这猪肝连酱料都没有，在冬至看来应该是不成功的，但李小柱和二郎的反应又给了她希望，这种矛盾的心理，竟是给了她紧张感。三郎的话，提醒了冬至。她连忙将自己手里的筷子递给柳氏和三郎，再盛了玉米糊糊递给几人，做完这些，她再将扣在大肠上的碗揭开，对正在吃猪肝，顾不上说话的父子三人说道：“你们来尝尝这个吧。”
“对对对，这个好吃，你们赶紧尝尝！”柳氏见到下午她尝过的大肠，眼睛一亮，说了这么一句后，手里的筷子就伸了过去。
李小柱端起糊糊，往嘴里扒了一口，筷子也伸向了大肠。
“这比之前那盘味道还好些，嗯，不错！”吃了一口大肠后，李小柱感叹道。
“冬至，你也快吃！”柳氏见冬至又去端骨头汤，还没吃，她放下筷子，对冬至说道。
李小柱和二郎三郎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在吃，没顾上冬至，于是纷纷放下了筷子。
平日里都是全家一起吃饭的，今日光顾着吃，竟然没等冬至，几人心里都有点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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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贪嘴，光顾着自己吃，连自己闺女都没顾上，这要是传出去，得多丢人？家人要一起吃饭，才有家的味道，自己今日竟是没顾上，也不知晓冬至会不会委屈。
李小柱想到这里，调整了情绪，问冬至：“冬至，你这两盘炒的是啥？我以往都没吃过味道这么好的菜！”
听到李小柱的问话，冬至笑着开口了：“这是大肠，另外那碗是猪肝，这就是今日我们在镇上买回来的，还有骨头汤，在这儿。”
说完，冬至将装有骨头汤的汤碗端到李小柱面前。这骨头汤，她之前是盛到几人的碗里的，之后在李大夫家借了汤碗后，就倒到汤碗里，还盛一点，合着清水煮了玉米糊糊。不过大家注意力都在猪肝和大肠上，没注意到今日的玉米糊糊与以往不同。
“猪肝和大肠？可以做得这好吃？”二郎指着面前的两个汤碗，惊讶地问道。
“这真是你买的猪下水？我以往吃过两次猪下水，和这味道不同啊？”李小柱怀疑地问道。
以前农忙时，马氏没舍得买肉，就买了猪下水回来煮着吃，结果那味儿太重，他们吃了一筷子后就没吃了。这之后，马氏又买了一次，还是那味儿。李老爷子一股子邪火冲上脑门，一拍桌子，对马氏下命令，往后不准买这些猪下水回来吃。从那之后，马氏就没买过猪下水，就是李老爷子走后，她也没买过。所以李小柱一听冬至说这些味道比大白肉还好的两盘菜都是猪下水时，他才那么不敢相信。
“爹，今日在镇上，我亲眼见到姐买的这些。”三郎插嘴，为冬至辩驳。
不等冬至开口，柳氏也帮她解释：“我今日就看着她折腾了一个下午，定定的是那猪下水！”
“爹，娘和三郎可都为我作证了，您可得信我。这猪下水虽说味道重，可要是做好了，那味道也是很好的。往后咱家也经常买些吃吧，左右也不贵。”冬至笑着解释了几句，随后提议道。
要不是大家都说这是猪下水，李小柱还真不敢相信。这没人买的猪下水也能做得这好吃，冬至这手艺也是绝了。
“冬至啊，你这手艺比镇上酒楼的厨子还好，咋说他们也不能将猪下水做出这好的味道！行，往后去镇上，我要是见到还有猪下水，就买些回来。”李小柱拍板，这事儿就定下来了。
听到李小柱的夸奖，冬至有些惭愧。在现代，她也就是在家里自己倒腾吃的，与那些酒店的厨师比起来，还是差得远的。可到了这时代，大家都不注重吃食的做法，她反倒是显出来了。这要是一个大厨过来，还不得混得风生水起？哪像她，现在还挣扎在温饱线上。不过这几次卖萢脯倒是赚了不少钱，都比得上别人家一两年的积蓄了。
说完这些，一家人一人端了一碗玉米糊糊，围在灶台旁，将两汤碗菜都吃光了。吃完后，一人倒了些骨头汤喝了。
等大家放下筷子时，三个汤碗都已经空了，连冬至多煮的玉米糊糊都吃光了。二郎和三郎两人肚子已经高高鼓起，他们吃得太饱，坐不下来，只能围在屋前，慢慢晃悠着消食。李小柱也是坐在凳子上。用手慢慢揉着肚子。只有柳氏和冬至，稍微好些。
冬至和柳氏一起，收拾了碗筷，洗了碗后，烧水洗澡。
冬至趁着空挡，进屋子里舀了些玉米粒去喂鸡。今日大家都去镇上了，这鸡就关在屋子里。出门前，冬至撒了些玉米粒在地上，还装了水放在一旁给鸡喝。下午回来后也喂了一次，到现在再喂一次，就不用再喂了。
李小柱见到冬至进屋子里喂鸡，突然想到岳母抓来的这只鸡还没窝，他们一家子挤在一间屋子里还没啥，如今多了只鸡，这可不是个事儿。正好现在有空，还是在外给鸡做个窝，往后再抓些小鸡仔回来养。
想到这里，他起身，拿了堆在屋外的干木柴，拿了菜刀将木柴顶端削尖后就往地上钉。柳氏见状，问他：“他爹，你这是干啥呢？”
“趁着这会儿有空闲，我做个鸡窝，这鸡在屋子里味道大，晚上声响也大，不便利。”李小柱手里拿了石头，将已经削好了的四根木柴钉成一个方形，再削了个木板做门，最后再用竹篾围着四个木头，编了一个鸡笼。
自此，冬至家第一个鸡窝就诞生了。见到这精致的鸡窝，冬至啧啧称奇。自己这个爹，手真是巧，就这么一折腾，一个鸡窝就完成了。
“这要下雨了，那水不得全进去了？”柳氏见到李小柱不一会儿就搭成的鸡窝，开口问道。
李小柱点了点头，应道：“要是铺层稻草，就行了。如今咱们没草，就先用玉米秆搭在顶上，往后有草了再换吧。”
之前收玉米，那玉米秆也一块儿拖回来了，之后便在门口晒干了。柳氏花了一天的时间，将晒干了的玉米秆扎成一个个半尺长的把子，再用草绳捆好了堆放在墙边，做引火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拆散后摊开堆在鸡窝的棚顶上，当屋顶用。
鸡窝成型了，家里那只唯一的母鸡被抓到鸡窝里，关上门，鸡就被关在了里面。
一家子正折腾，笑得欢快时，旁边正收工的杨氏，朝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
“当家的，你瞧瞧小叔子一家，这欢快！”
李大柱瞧了眼说话酸里酸气的杨氏，不耐烦地回了句：“你管那多干啥？”
说完，也不管杨氏，自己往主屋去了。
李小柱从小到大，都没干多少重活，就是之后农忙了，也是李小柱做重活，他打下手。这次起新屋子，他连着这么多天干活，早就累得不耐烦了，自然是懒得搭理杨氏了。
见李大柱走了，立春才走过来，眼睛盯着正笑着的冬至，问杨氏：“娘，他们笑啥呢？”
杨氏被李大柱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心里有气，听李立春问了，她气道：“能笑啥，穷开心呗！”
鸡窝解决了，水也早已烧开了。照例，三个孩子先洗完，李小柱和柳氏洗好了，大家躺在床上聊了会儿，冬至率先扛不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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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想到这里，调整了情绪，问冬至：“冬至，你这两盘炒的是啥？我以往都没吃过味道这么好的菜！”
听到李小柱的问话，冬至笑着开口了：“这是大肠，另外那碗是猪肝，这就是今日我们在镇上买回来的，还有骨头汤，在这儿。”
说完，冬至将装有骨头汤的汤碗端到李小柱面前。这骨头汤，她之前是盛到几人的碗里的，之后在李大夫家借了汤碗后，就倒到汤碗里，还盛一点，合着清水煮了玉米糊糊。不过大家注意力都在猪肝和大肠上，没注意到今日的玉米糊糊与以往不同。
“猪肝和大肠？可以做得这好吃？”二郎指着面前的两个汤碗，惊讶地问道。
“这真是你买的猪下水？我以往吃过两次猪下水，和这味道不同啊？”李小柱怀疑地问道。
以前农忙时，马氏没舍得买肉，就买了猪下水回来煮着吃，结果那味儿太重，他们吃了一筷子后就没吃了。这之后，马氏又买了一次，还是那味儿。李老爷子一股子邪火冲上脑门，一拍桌子，对马氏下命令，往后不准买这些猪下水回来吃。从那之后，马氏就没买过猪下水，就是李老爷子走后，她也没买过。所以李小柱一听冬至说这些味道比大白肉还好的两盘菜都是猪下水时，他才那么不敢相信。
“爹，今日在镇上，我亲眼见到姐买的这些。”三郎插嘴，为冬至辩驳。
不等冬至开口，柳氏也帮她解释：“我今日就看着她折腾了一个下午，定定的是那猪下水！”
“爹，娘和三郎可都为我作证了，您可得信我。这猪下水虽说味道重，可要是做好了，那味道也是很好的。往后咱家也经常买些吃吧，左右也不贵。”冬至笑着解释了几句，随后提议道。
要不是大家都说这是猪下水，李小柱还真不敢相信。这没人买的猪下水也能做得这好吃，冬至这手艺也是绝了。
“冬至啊，你这手艺比镇上酒楼的厨子还好，咋说他们也不能将猪下水做出这好的味道！行，往后去镇上，我要是见到还有猪下水，就买些回来。”李小柱拍板，这事儿就定下来了。
听到李小柱的夸奖，冬至有些惭愧。在现代，她也就是在家里自己倒腾吃的，与那些酒店的厨师比起来，还是差得远的。可到了这时代，大家都不注重吃食的做法，她反倒是显出来了。这要是一个大厨过来，还不得混得风生水起？哪像她，现在还挣扎在温饱线上。不过这几次卖萢脯倒是赚了不少钱，都比得上别人家一两年的积蓄了。
说完这些，一家人一人端了一碗玉米糊糊，围在灶台旁，将两汤碗菜都吃光了。吃完后，一人倒了些骨头汤喝了。
等大家放下筷子时，三个汤碗都已经空了，连冬至多煮的玉米糊糊都吃光了。二郎和三郎两人肚子已经高高鼓起，他们吃得太饱，坐不下来，只能围在屋前，慢慢晃悠着消食。李小柱也是坐在凳子上。用手慢慢揉着肚子。只有柳氏和冬至，稍微好些。
冬至和柳氏一起，收拾了碗筷，洗了碗后，烧水洗澡。
冬至趁着空挡，进屋子里舀了些玉米粒去喂鸡。今日大家都去镇上了，这鸡就关在屋子里。出门前，冬至撒了些玉米粒在地上，还装了水放在一旁给鸡喝。下午回来后也喂了一次，到现在再喂一次，就不用再喂了。
李小柱见到冬至进屋子里喂鸡，突然想到岳母抓来的这只鸡还没窝，他们一家子挤在一间屋子里还没啥，如今多了只鸡，这可不是个事儿。正好现在有空，还是在外给鸡做个窝，往后再抓些小鸡仔回来养。
想到这里，他起身，拿了堆在屋外的干木柴，拿了菜刀将木柴顶端削尖后就往地上钉。柳氏见状，问他：“他爹，你这是干啥呢？”
“趁着这会儿有空闲，我做个鸡窝，这鸡在屋子里味道大，晚上声响也大，不便利。”李小柱手里拿了石头，将已经削好了的四根木柴钉成一个方形，再削了个木板做门，最后再用竹篾围着四个木头，编了一个鸡笼。
自此，冬至家第一个鸡窝就诞生了。见到这精致的鸡窝，冬至啧啧称奇。自己这个爹，手真是巧，就这么一折腾，一个鸡窝就完成了。
“这要下雨了，那水不得全进去了？”柳氏见到李小柱不一会儿就搭成的鸡窝，开口问道。
李小柱点了点头，应道：“要是铺层稻草，就行了。如今咱们没草，就先用玉米秆搭在顶上，往后有草了再换吧。”
之前收玉米，那玉米秆也一块儿拖回来了，之后便在门口晒干了。柳氏花了一天的时间，将晒干了的玉米秆扎成一个个半尺长的把子，再用草绳捆好了堆放在墙边，做引火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拆散后摊开堆在鸡窝的棚顶上，当屋顶用。
鸡窝成型了，家里那只唯一的母鸡被抓到鸡窝里，关上门，鸡就被关在了里面。
一家子正折腾，笑得欢快时，旁边正收工的杨氏，朝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
“当家的，你瞧瞧小叔子一家，这欢快！”
李大柱瞧了眼说话酸里酸气的杨氏，不耐烦地回了句：“你管那多干啥？”
说完，也不管杨氏，自己往主屋去了。
李小柱从小到大，都没干多少重活，就是之后农忙了，也是李小柱做重活，他打下手。这次起新屋子，他连着这么多天干活，早就累得不耐烦了，自然是懒得搭理杨氏了。
见李大柱走了，立春才走过来，眼睛盯着正笑着的冬至，问杨氏：“娘，他们笑啥呢？”
杨氏被李大柱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心里有气，听李立春问了，她气道：“能笑啥，穷开心呗！”
鸡窝解决了，水也早已烧开了。照例，三个孩子先洗完，李小柱和柳氏洗好了，大家躺在床上聊了会儿，冬至率先扛不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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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睿啊，我送送你吧？”李小山听到李子睿的话，急忙去拿李子睿的药箱，李子睿拿了药箱，闪开李小山伸过来的手，笑着说道：“叔，我爷爷找冬至有事儿，让我带她过去。”
“小山哥，让冬至提着吧，你们还得照顾狗剩，这些事儿就别操心了。”柳氏对着李小山说完，转过头对冬至使了个眼色，冬至会意，走到前头，接过李子睿手里的木箱子，等李子睿跟大家辞别后，她跟着李子睿一块儿出来了。
出来后，李子睿伸出手，从冬至肩膀上将药箱提了下来，背在自己肩膀上。
“子睿哥，还是我背吧，你折腾这般久了，也累了。”冬至伸手，要去拿药箱，李子睿侧过身，没让她抓到。
“没事儿，这药箱重，你提不动。”李子睿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这药箱确实挺沉的，她背着有些吃力，可不至于背不动啊。再说，他不让自己拿药箱，那还让自己跟着出来干啥？
“我想你是不是不爱这样的场合，才站在那儿低头不开口说话，就找了个由头，将你叫出来。”李子睿开口解释道。
“嗯，我是不太欢喜这种场合。”没成想是这种理由，冬至对这样的场合无感，她只需要降低自己存在感，就可以魂游天际了。但李子睿是一片好心，她不好说穿，就含糊地答道。
李子睿听到冬至的回话，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两个人也没咋说话，她有些尴尬了，于是找话说：“子睿哥，我哥和三郎学得咋样了？会不会打扰到你看书？”
“他们两人资质好，领悟快。三郎更是一点就透，比我强不少。要是有余钱，还是得送他们去私塾，这资质要是种地，就可惜了。他们两个都好，我们也是一块儿看书，我也有人说话，挺好的。”听到冬至的问话，李子睿应着，那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冬至突然想到，李子睿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看书，自己去镇上的药铺学习，身边没啥朋友，如今二郎和三郎过去了，有人和他说说话了，他应该更开心吧？
“听二郎和三郎说，冬至比他们还聪明，你要是个男娃，他们就供你读书了。”李子睿转过头，调侃道。
这个二郎和三郎，都说了些啥？
“子睿哥，你还拿我取笑！”冬至回应了一句。
李子睿笑了几声，继续说道：“过几****就要去京城了，少则几个月，多则半年。这段日子我不在，你帮我时常去瞧瞧我爷爷，行不？他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屋子里，我不放心。这村里，我也没几个熟人，也只能劳烦你们一家子了。”
“这事儿没问题，子睿哥，你就安心去吧，我和哥还有三郎会时不时去瞧瞧李爷爷的。你安心考试，家里就交给我们了。”冬至拍了拍自己胸口，承诺道。
如今，他们两家关系越来越好，就是李子睿不开口，他们也会照顾李大夫。别的不说，就说李子睿指点二郎和三郎念书，这欠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恩情。之后李大夫也是时不时就送些吃食给他们，总是变相地帮助他们了。这李大夫对他们一家，比马氏对他们一家还好，如今只是照顾半年，他们有啥理由拒绝？
这李大夫在村子里，是对他们家最好的人，他们也爱往李大夫家跑，李子睿将李大夫托付给他们家，也是相信他们一家。就是他不交待，他们也会这么做。
到了分开的地儿，两人打了招呼分开了。回去之后，冬至闲在家里，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见着天快黑了，她开始做饭。之前买的边角肉还没做，一直腌了放着，今日正好没事，就把它拿出来做了吃。
正洗边角肉，柳氏回来了。
“冬至啊，咱家那没吃的肉呢？你装起来，我给你小山叔家送去。”柳氏一回来，就对冬至说道。
冬至正背对着柳氏，蹲在地上洗泡在盆里的肉，听到柳氏的话，低眼看着自己手上的肉，心里一阵不舍。
“娘，咱们要不去村里买几个鸡蛋，去瞧狗剩，这肉，咱们留着自己吃吧？”冬至做着最后的挣扎。
村子里的习俗，哪家出个啥事，除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家，一般都得拿些东西去瞧瞧。他们家现如今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除了这几天那只母鸡下的几个蛋，也就没啥别的了。就那么几个鸡蛋，她也拿不出手啊，所以这才想到自家还有斤把肉，正好能拿去瞧瞧狗剩。
“你这孩子，家里有肉，还去买啥子鸡蛋？再说，这村里不少人家得拿鸡蛋去，他们不定吃不完。咱们送肉过去，正好给狗剩补补。你小山叔家也不容易，也帮衬了咱家不少，咱家哪能舍不得这斤把肉？”柳氏听冬至的话，就知晓她是舍不得那肉。
娘说的也没错，这肉比鸡蛋贵重，再说之前她们家啥都没有时，还去李小山家借了不少东西，斤把肉，还是该送的。
冬至叹了口气，站起身，回屋子拿了篮子，将盆里的肉捞起来，放在篮子里交给柳氏。
柳氏见冬至一脸不舍，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是人情世故，没法子的，再说咱们家也是多亏了他们帮衬，家里没有也就罢了，家里有，哪有不拿出来的理儿？你也别心疼，过段日子，再去镇上买些肉回来，给你们吃。”
“娘，我知晓了，你快去吧，我去做饭了。”冬至扯了扯嘴角，回道。
柳氏拿了篮子，转身又去李小山家了。
冬至甩了甩手上的水，去准备晚饭。吃了好几天的玉米糊糊，今日就煮红薯吃了。
晚上，一家子吃完饭，正坐在外面乘凉，李子睿来了。这次他来，是亲自过来讲自己爷爷托付给李小柱的。
当然，他也说明了去京城的缘由——考太医院。
李小柱和柳氏，自然是当场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李小柱的承诺，李子睿又是一番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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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睿啊，我送送你吧？”李小山听到李子睿的话，急忙去拿李子睿的药箱，李子睿拿了药箱，闪开李小山伸过来的手，笑着说道：“叔，我爷爷找冬至有事儿，让我带她过去。”
“小山哥，让冬至提着吧，你们还得照顾狗剩，这些事儿就别操心了。”柳氏对着李小山说完，转过头对冬至使了个眼色，冬至会意，走到前头，接过李子睿手里的木箱子，等李子睿跟大家辞别后，她跟着李子睿一块儿出来了。
出来后，李子睿伸出手，从冬至肩膀上将药箱提了下来，背在自己肩膀上。
“子睿哥，还是我背吧，你折腾这般久了，也累了。”冬至伸手，要去拿药箱，李子睿侧过身，没让她抓到。
“没事儿，这药箱重，你提不动。”李子睿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这药箱确实挺沉的，她背着有些吃力，可不至于背不动啊。再说，他不让自己拿药箱，那还让自己跟着出来干啥？
“我想你是不是不爱这样的场合，才站在那儿低头不开口说话，就找了个由头，将你叫出来。”李子睿开口解释道。
“嗯，我是不太欢喜这种场合。”没成想是这种理由，冬至对这样的场合无感，她只需要降低自己存在感，就可以魂游天际了。但李子睿是一片好心，她不好说穿，就含糊地答道。
李子睿听到冬至的回话，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两个人也没咋说话，她有些尴尬了，于是找话说：“子睿哥，我哥和三郎学得咋样了？会不会打扰到你看书？”
“他们两人资质好，领悟快。三郎更是一点就透，比我强不少。要是有余钱，还是得送他们去私塾，这资质要是种地，就可惜了。他们两个都好，我们也是一块儿看书，我也有人说话，挺好的。”听到冬至的问话，李子睿应着，那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冬至突然想到，李子睿从小到大都是自己看书，自己去镇上的药铺学习，身边没啥朋友，如今二郎和三郎过去了，有人和他说说话了，他应该更开心吧？
“听二郎和三郎说，冬至比他们还聪明，你要是个男娃，他们就供你读书了。”李子睿转过头，调侃道。
这个二郎和三郎，都说了些啥？
“子睿哥，你还拿我取笑！”冬至回应了一句。
李子睿笑了几声，继续说道：“过几****就要去京城了，少则几个月，多则半年。这段日子我不在，你帮我时常去瞧瞧我爷爷，行不？他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屋子里，我不放心。这村里，我也没几个熟人，也只能劳烦你们一家子了。”
“这事儿没问题，子睿哥，你就安心去吧，我和哥还有三郎会时不时去瞧瞧李爷爷的。你安心考试，家里就交给我们了。”冬至拍了拍自己胸口，承诺道。
如今，他们两家关系越来越好，就是李子睿不开口，他们也会照顾李大夫。别的不说，就说李子睿指点二郎和三郎念书，这欠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恩情。之后李大夫也是时不时就送些吃食给他们，总是变相地帮助他们了。这李大夫对他们一家，比马氏对他们一家还好，如今只是照顾半年，他们有啥理由拒绝？
这李大夫在村子里，是对他们家最好的人，他们也爱往李大夫家跑，李子睿将李大夫托付给他们家，也是相信他们一家。就是他不交待，他们也会这么做。
到了分开的地儿，两人打了招呼分开了。回去之后，冬至闲在家里，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见着天快黑了，她开始做饭。之前买的边角肉还没做，一直腌了放着，今日正好没事，就把它拿出来做了吃。
正洗边角肉，柳氏回来了。
“冬至啊，咱家那没吃的肉呢？你装起来，我给你小山叔家送去。”柳氏一回来，就对冬至说道。
冬至正背对着柳氏，蹲在地上洗泡在盆里的肉，听到柳氏的话，低眼看着自己手上的肉，心里一阵不舍。
“娘，咱们要不去村里买几个鸡蛋，去瞧狗剩，这肉，咱们留着自己吃吧？”冬至做着最后的挣扎。
村子里的习俗，哪家出个啥事，除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家，一般都得拿些东西去瞧瞧。他们家现如今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除了这几天那只母鸡下的几个蛋，也就没啥别的了。就那么几个鸡蛋，她也拿不出手啊，所以这才想到自家还有斤把肉，正好能拿去瞧瞧狗剩。
“你这孩子，家里有肉，还去买啥子鸡蛋？再说，这村里不少人家得拿鸡蛋去，他们不定吃不完。咱们送肉过去，正好给狗剩补补。你小山叔家也不容易，也帮衬了咱家不少，咱家哪能舍不得这斤把肉？”柳氏听冬至的话，就知晓她是舍不得那肉。
娘说的也没错，这肉比鸡蛋贵重，再说之前她们家啥都没有时，还去李小山家借了不少东西，斤把肉，还是该送的。
冬至叹了口气，站起身，回屋子拿了篮子，将盆里的肉捞起来，放在篮子里交给柳氏。
柳氏见冬至一脸不舍，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是人情世故，没法子的，再说咱们家也是多亏了他们帮衬，家里没有也就罢了，家里有，哪有不拿出来的理儿？你也别心疼，过段日子，再去镇上买些肉回来，给你们吃。”
“娘，我知晓了，你快去吧，我去做饭了。”冬至扯了扯嘴角，回道。
柳氏拿了篮子，转身又去李小山家了。
冬至甩了甩手上的水，去准备晚饭。吃了好几天的玉米糊糊，今日就煮红薯吃了。
晚上，一家子吃完饭，正坐在外面乘凉，李子睿来了。这次他来，是亲自过来讲自己爷爷托付给李小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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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和柳氏，自然是当场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李小柱的承诺，李子睿又是一番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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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李子睿收拾了包袱，在李大夫不舍的目光下，独自上路去京城了。李小柱原本要送他去府城，结果被李子睿拒绝了。
李子睿走了，二郎和三郎还是照样每日去李大夫家看书，陪着李大夫说说话，李小柱每日一早会去帮忙挑水，将他家的水缸挑满。柳氏也会帮着李大夫缝补缝补，而冬至，则每日里会抽出一个时辰去帮他料理他的药蒲。
以往不知道，这李子睿一走，他们才发现以往李子睿在家时干了多少活。
转眼就到了十月下旬，能收红薯了。这次，依然是全家出动，两天就将地里的红薯收回来了。这次收完红薯，李冬芬再次过来将李小柱叫到了主屋。冬至想拦没拦住，结果可想而知，他又帮着马氏她们将红薯收回来了。
李大柱家这次，还是请了短工，帮忙收了红薯。等红薯收回来，李大柱家的新屋子已经起来了。
这红薯收回来了，冬至就想着咋将红薯加工一番，变成好吃的吃食。这次红薯收了不少，要是全按柳氏的想法，全晒干了煮着吃，那她往后得顿顿煮红薯了，她可不想这样。
吃午饭时，杨氏从隔壁过来了。田氏招呼她：“大嫂，一起吃个饭吧？”
杨氏扫了一眼她们锅里的玉米糊糊，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了，我吃过了，我家这新屋子起来了，得暖锅了，可大郎他爹忙着走不开，小叔子能帮着去接亲戚和村儿里的人不？”
原本以为李大柱他们一直都不会说破新屋子的事儿，杨氏突然让李小柱去请人，还是这么坦然的态度，倒是让李小柱和柳氏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暖锅是大事，让别人去我不安心，毕竟不是自家的事儿，不会尽心。小叔子是兄弟，就是打断了骨头，那也是连着筋的，就是分了家，也算是一家人，这事儿交给小叔子去办，我们才安心。”见李小柱和柳氏都不说话，杨氏又解释道。
柳氏望着李小柱，看他的态度。李小柱是一家之主，这些事儿得他说了算。她就是再不情愿，要是李小柱点头了，她也不会当着别人面儿说个不字。
李小柱沉默了会儿，在杨氏想再开口时，他才开口说道：“这事儿，得大哥来跟我说。”
李小柱一句话，让杨氏满脸尴尬。这起新屋子的事儿，他们怕李小柱闹，一直没知会他。现如今这屋子修好了，他就是再来扯也没啥用了，这时候杨氏和李大柱提议，让李小柱去请亲戚，也算是变相知会李小柱了。起屋子时，李小柱没来帮忙，这村里就有不少嚼舌根的，那些亲戚怕是也没少在背后嚼的。让李小柱去请人，这些嚼舌根的就没由头了，这事儿也就顺理成章了。
以往李小柱就是吃了亏，也不会多说啥，有啥事儿都是往肚子里咽，杨氏和李大柱也习惯了占他便宜了。这次虽说事儿比以往大些，可李大柱和杨氏都没往心里去。至于这原本便应该由李大柱来说的事儿，也是让杨氏来说了。没成想，李小柱这次竟是来争这理儿了，这倒是让杨氏僵住了。
“这，小叔子，你大哥还有事儿，他明日就得会镇上去上工，这会儿正在屋里收捡，一时也抽不开身，嫂子这不是正跟你说呢吗，干啥还要你大哥再跑这么一趟？”杨氏回过神，调整了坐姿，正对着李小柱。
冬至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爹是个心软的，这个时候就怕他心软，应下来，往后李大柱他们更不会将他们一家放在眼里。正待她要开口说话，一旁的三郎转过头，问二郎：“哥，往后你娶媳妇儿了，就不跟三郎说话了吗？有事儿也让嫂子来和三郎说吗？”
二郎也机灵，一听三郎的问话，就知道他是啥意思。他用力摇了摇头，摸着三郎的头，对三郎说道：“咋会？哥就是娶了媳妇儿，咱俩也是亲兄弟，咱兄弟之间的话，哪儿用得着别人来掺和？”
二郎话音一落，冬至便插嘴道：“三郎你咋会心疑哥？往后你们都娶媳妇儿了、分家了，你们也是一家之主，有事儿也是你们兄弟俩说，哪儿能让媳妇儿帮你们传话的？这知道的还好，不知道不定得说你们怕媳妇儿，直不起腰，当不起家呢！再说，哥要是有能耐起新屋子，咋样也得让你去帮忙啊，他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兄弟，有事儿不找你找谁？时不时哥？”
“训斥”完三郎，冬至又将皮球踢给了二郎，二郎接过话题，继续说道：“哥又不会做对不起三郎你的事儿，干啥子不跟你说话？小小年纪，就知道想东想西！”
被自家哥哥姐姐训斥了一番，三郎低了头，虚心认错：“三郎知晓错了，往后三郎不会乱说话了……”
瞧他那良好的认错态度，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犯了啥错。
三个孩子一唱一和，杨氏更是尴尬了。刚开始三郎和二郎的话没啥，当做没听到就过了，可冬至一开口，直接就将事情点明了，想装作没听懂都没法子。之后二郎也是直接说李大柱欺负他们一家子，要是就这样，杨氏还能借机说二郎和冬至几句。可三郎还在一旁掺和，将他们的话全转到自己身上，这么一来，就是三个孩子在说他们的事儿了，要是她再说些啥，那就是直接承认了二郎和冬至那些话了。
一项能说会道的杨氏，在三个孩子面前，彻底说不出话了。
李小柱见杨氏不再说话了，他再次开口说道：“大嫂，有啥事儿，让大哥来跟我说。这个家我做主，你们家，是谁做主？”
这话一说出来，杨氏再说不出啥话来了。再说下去，李大柱就是个怕媳妇儿的“软男人”了，这要是传出去了，且不说她得让人指着鼻子骂悍妇，李大柱的名声，那就毁了。男人为天，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没法子，杨氏只好回去了。
等杨氏一走，李小柱就扛着锄头又下地了。柳氏抓了冬至，就要她继续学刺绣。冬至进屋子拿针线之前，偷偷对二郎和三郎竖了大拇指。二郎和三郎当做没看到，将凳子搬回屋子里后，就去李大夫家看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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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睿走了，二郎和三郎还是照样每日去李大夫家看书，陪着李大夫说说话，李小柱每日一早会去帮忙挑水，将他家的水缸挑满。柳氏也会帮着李大夫缝补缝补，而冬至，则每日里会抽出一个时辰去帮他料理他的药蒲。
以往不知道，这李子睿一走，他们才发现以往李子睿在家时干了多少活。
转眼就到了十月下旬，能收红薯了。这次，依然是全家出动，两天就将地里的红薯收回来了。这次收完红薯，李冬芬再次过来将李小柱叫到了主屋。冬至想拦没拦住，结果可想而知，他又帮着马氏她们将红薯收回来了。
李大柱家这次，还是请了短工，帮忙收了红薯。等红薯收回来，李大柱家的新屋子已经起来了。
这红薯收回来了，冬至就想着咋将红薯加工一番，变成好吃的吃食。这次红薯收了不少，要是全按柳氏的想法，全晒干了煮着吃，那她往后得顿顿煮红薯了，她可不想这样。
吃午饭时，杨氏从隔壁过来了。田氏招呼她：“大嫂，一起吃个饭吧？”
杨氏扫了一眼她们锅里的玉米糊糊，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了，我吃过了，我家这新屋子起来了，得暖锅了，可大郎他爹忙着走不开，小叔子能帮着去接亲戚和村儿里的人不？”
原本以为李大柱他们一直都不会说破新屋子的事儿，杨氏突然让李小柱去请人，还是这么坦然的态度，倒是让李小柱和柳氏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暖锅是大事，让别人去我不安心，毕竟不是自家的事儿，不会尽心。小叔子是兄弟，就是打断了骨头，那也是连着筋的，就是分了家，也算是一家人，这事儿交给小叔子去办，我们才安心。”见李小柱和柳氏都不说话，杨氏又解释道。
柳氏望着李小柱，看他的态度。李小柱是一家之主，这些事儿得他说了算。她就是再不情愿，要是李小柱点头了，她也不会当着别人面儿说个不字。
李小柱沉默了会儿，在杨氏想再开口时，他才开口说道：“这事儿，得大哥来跟我说。”
李小柱一句话，让杨氏满脸尴尬。这起新屋子的事儿，他们怕李小柱闹，一直没知会他。现如今这屋子修好了，他就是再来扯也没啥用了，这时候杨氏和李大柱提议，让李小柱去请亲戚，也算是变相知会李小柱了。起屋子时，李小柱没来帮忙，这村里就有不少嚼舌根的，那些亲戚怕是也没少在背后嚼的。让李小柱去请人，这些嚼舌根的就没由头了，这事儿也就顺理成章了。
以往李小柱就是吃了亏，也不会多说啥，有啥事儿都是往肚子里咽，杨氏和李大柱也习惯了占他便宜了。这次虽说事儿比以往大些，可李大柱和杨氏都没往心里去。至于这原本便应该由李大柱来说的事儿，也是让杨氏来说了。没成想，李小柱这次竟是来争这理儿了，这倒是让杨氏僵住了。
“这，小叔子，你大哥还有事儿，他明日就得会镇上去上工，这会儿正在屋里收捡，一时也抽不开身，嫂子这不是正跟你说呢吗，干啥还要你大哥再跑这么一趟？”杨氏回过神，调整了坐姿，正对着李小柱。
冬至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爹是个心软的，这个时候就怕他心软，应下来，往后李大柱他们更不会将他们一家放在眼里。正待她要开口说话，一旁的三郎转过头，问二郎：“哥，往后你娶媳妇儿了，就不跟三郎说话了吗？有事儿也让嫂子来和三郎说吗？”
二郎也机灵，一听三郎的问话，就知道他是啥意思。他用力摇了摇头，摸着三郎的头，对三郎说道：“咋会？哥就是娶了媳妇儿，咱俩也是亲兄弟，咱兄弟之间的话，哪儿用得着别人来掺和？”
二郎话音一落，冬至便插嘴道：“三郎你咋会心疑哥？往后你们都娶媳妇儿了、分家了，你们也是一家之主，有事儿也是你们兄弟俩说，哪儿能让媳妇儿帮你们传话的？这知道的还好，不知道不定得说你们怕媳妇儿，直不起腰，当不起家呢！再说，哥要是有能耐起新屋子，咋样也得让你去帮忙啊，他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兄弟，有事儿不找你找谁？时不时哥？”
“训斥”完三郎，冬至又将皮球踢给了二郎，二郎接过话题，继续说道：“哥又不会做对不起三郎你的事儿，干啥子不跟你说话？小小年纪，就知道想东想西！”
被自家哥哥姐姐训斥了一番，三郎低了头，虚心认错：“三郎知晓错了，往后三郎不会乱说话了……”
瞧他那良好的认错态度，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犯了啥错。
三个孩子一唱一和，杨氏更是尴尬了。刚开始三郎和二郎的话没啥，当做没听到就过了，可冬至一开口，直接就将事情点明了，想装作没听懂都没法子。之后二郎也是直接说李大柱欺负他们一家子，要是就这样，杨氏还能借机说二郎和冬至几句。可三郎还在一旁掺和，将他们的话全转到自己身上，这么一来，就是三个孩子在说他们的事儿了，要是她再说些啥，那就是直接承认了二郎和冬至那些话了。
一项能说会道的杨氏，在三个孩子面前，彻底说不出话了。
李小柱见杨氏不再说话了，他再次开口说道：“大嫂，有啥事儿，让大哥来跟我说。这个家我做主，你们家，是谁做主？”
这话一说出来，杨氏再说不出啥话来了。再说下去，李大柱就是个怕媳妇儿的“软男人”了，这要是传出去了，且不说她得让人指着鼻子骂悍妇，李大柱的名声，那就毁了。男人为天，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没法子，杨氏只好回去了。
等杨氏一走，李小柱就扛着锄头又下地了。柳氏抓了冬至，就要她继续学刺绣。冬至进屋子拿针线之前，偷偷对二郎和三郎竖了大拇指。二郎和三郎当做没看到，将凳子搬回屋子里后，就去李大夫家看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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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刚到华岳学院门口，就被王贵拦住，拉到一边，悄悄将她所有的萢脯都买了。买完后，还抱怨了两句冬至这么多天没来，她解释家里要收红薯，没法子，才来晚了。听她这解释，王贵也表示了理解。农家最重要的就是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其余的自然要先放放。
萢脯卖出去了，冬至准备回家了。刚走出来，正要沿着路回去，之前那病痨美男的小厮往这边走过来。冬至没在意，转身继续往前走。
“姑娘，请留步！”
听到身后的喊声，冬至环顾了四周，发现周围的女子不少。没在意，继续往前走。直到小厮喊第二次时，她才回过头，看看是不是叫自己的。
刚一转头，边发现那小厮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对着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脸。
“姑娘今日是否有萢脯卖？”
冬至被他那笑容带动，不自觉露出笑容：“今日带来的已经卖光了，要买只能等下次了。”
小厮面色不变，继续问道：“姑娘，何日再来卖萢脯？家里老夫人爱吃你家的萢脯，能否快些？”
看来不止王贵不满意她来的频率，连这小厮也嫌她慢了。这样正好，一来说明她做的萢脯受欢迎，二来，形成了饥饿营销。目前这两家是她的主要顾客，她可不想他们这么快吃腻味了。要是他们不爱吃了，往后她还得再找卖，耽搁时间。
“小哥，这萢脯制作麻烦，得费不少时日，最快也得三天后才有。你要得急，三日后我就不卖给别人，直接卖给你成不？”冬至摊开双手，对站她面前的小厮说道。
听说还要三天，小厮皱了下眉头后舒展开，他语气有些无奈：“这次能做多些吗？我家老妇人确实欢喜你家的萢脯，少爷已经让我在这儿等了好几日了，这次没买到，他可不会轻饶我。”
听他后面的俏皮话，冬至一时没忍住，竟是笑出了声。这人，平日里笑得开朗，这种时候倒是会扮可怜了。虽说要饥饿营销，但是能多赚钱，她还是愿意的。所以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回去之后，她继续被柳氏抓着学刺绣。
接下来的三日里，她在柳氏的“折磨”下，时时后悔，为啥自己要说三天，要是第二日就能去镇上多好，这样每日就只有半天受折磨了。
当然，这些都是虚的。她也就是想想，为了赚钱，就是多受些折磨她也是愿意的。
李小柱在第二日就奔走于亲戚之间，花了两日时间，去为李大柱家接客人。
三日后，冬至将萢脯拿到镇上，卖给了小厮后，回了家。这样，她继续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到了第八日。
这日，是李大柱家会客的日子，李大柱也从镇上回来了。
一大早，柳氏带着冬至去了李大柱的新屋子，帮着杨氏洗菜。今日有不少客人，他们请了村里的掌勺师傅做菜，但是这菜要人洗。
除了柳氏，村里与李大柱家关系近的几家人全来了。媳妇婆子们一大早就忙活开了，洗完青菜后，煮了菜粥，等客人一来，就每人端一碗，当早饭。马氏今日也出来，帮着打下手，而李冬芬，还是没出来。
客人全来后，端了长板凳，坐在门外唠嗑。
村里宴席，那桌子和板凳都是东家借西家，锅碗瓢盆，都是从别家借来的，连盛饭用的碗筷和盘子也是如此。自家的东西，要在底部写着自家的名字，等用完了，方便还回去。这桌子和凳子，擦干净后摆好。而这碗筷和盘子，都是要洗干净的。
这个洗碗筷盘子的任务，就交给了柳氏和冬至。
忙忙碌碌一上午，母女俩终于将两大木盆的碗筷盘子全洗完了。
站起来，踢了踢早已麻了的腿，冬至这才抬头看向堂屋，此时堂屋和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四五个人坐一条长板凳，聊得热闹。
“冬至，你去私塾将二郎和三郎喊回来吧，回来和叔叔伯伯们问个好，就等着吃饭了。”柳氏对正站在那儿踢腿的冬至说完，弯下腰，将盘子碗筷抱了一堆，就送到厨房去了。
冬至应了声，出了李大柱家，去了私塾，将二郎和三郎带回来了。
进了屋子，他们从院子开始，便一路喊人问好。等堂屋的人也打完招呼了，几人转身，去了李大柱的住的屋子。
一进门，就看到李春芬和李大柱一块儿坐在炕上，而李小柱另外两个姐姐李夏芬和李秋芬，则坐在炕下的凳子上。
“小柱家三个孩子来了，大姐，二郎三郎和冬至来了。”李大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对坐在他一旁的李春芬说道。
三个孩子站在门口，乖乖地一一喊人：“大姑、二姑、三姑好！”
李夏芬对着三个孩子笑了笑，点了点头，说了句：“好，三个孩子长大了！”
李春芬斜了眼，睥睨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冷冷地“嗯”了声，随即偏了头，问李大柱：“大郎今年就要下场子了，准备的咋样了？”
李大柱笑着回道：“他在学院的先生，说他功力够了，就是不知这气运如何了。”
这语气里满满的肯定，在场的人谁都听得出来。
李春芬听了这回答，笑弯了眼，对着李大柱态度更是亲切，“大柱，还说啥气运不气运的？大郎那脑子灵活的，爹以前就老和我念叨着，如今连学院的先生都说这话了，那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对了，我这几日给大郎扯了几尺布，回头你去我那儿拿了，让弟妹给大郎做件褂子，这都要考秀才的人了，哪儿能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
冬至拉了二郎和三郎的手，想将他们拉出去。这个地方，她不想待，越呆下去，对二郎和三郎伤害越大。
这时，坐在一旁的李秋芬大嗓门地喊他们：“站那儿干啥？多日子不见了，也不晓得过来给三姑我瞧瞧？二郎三郎，冬至，过来！”
李秋芬这大嗓门一出，立马将李大柱和李春芬的声音给压了下去，瞬间，屋子里的人目光全聚集到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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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刚到华岳学院门口，就被王贵拦住，拉到一边，悄悄将她所有的萢脯都买了。买完后，还抱怨了两句冬至这么多天没来，她解释家里要收红薯，没法子，才来晚了。听她这解释，王贵也表示了理解。农家最重要的就是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其余的自然要先放放。
萢脯卖出去了，冬至准备回家了。刚走出来，正要沿着路回去，之前那病痨美男的小厮往这边走过来。冬至没在意，转身继续往前走。
“姑娘，请留步！”
听到身后的喊声，冬至环顾了四周，发现周围的女子不少。没在意，继续往前走。直到小厮喊第二次时，她才回过头，看看是不是叫自己的。
刚一转头，边发现那小厮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对着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脸。
“姑娘今日是否有萢脯卖？”
冬至被他那笑容带动，不自觉露出笑容：“今日带来的已经卖光了，要买只能等下次了。”
小厮面色不变，继续问道：“姑娘，何日再来卖萢脯？家里老夫人爱吃你家的萢脯，能否快些？”
看来不止王贵不满意她来的频率，连这小厮也嫌她慢了。这样正好，一来说明她做的萢脯受欢迎，二来，形成了饥饿营销。目前这两家是她的主要顾客，她可不想他们这么快吃腻味了。要是他们不爱吃了，往后她还得再找卖，耽搁时间。
“小哥，这萢脯制作麻烦，得费不少时日，最快也得三天后才有。你要得急，三日后我就不卖给别人，直接卖给你成不？”冬至摊开双手，对站她面前的小厮说道。
听说还要三天，小厮皱了下眉头后舒展开，他语气有些无奈：“这次能做多些吗？我家老妇人确实欢喜你家的萢脯，少爷已经让我在这儿等了好几日了，这次没买到，他可不会轻饶我。”
听他后面的俏皮话，冬至一时没忍住，竟是笑出了声。这人，平日里笑得开朗，这种时候倒是会扮可怜了。虽说要饥饿营销，但是能多赚钱，她还是愿意的。所以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回去之后，她继续被柳氏抓着学刺绣。
接下来的三日里，她在柳氏的“折磨”下，时时后悔，为啥自己要说三天，要是第二日就能去镇上多好，这样每日就只有半天受折磨了。
当然，这些都是虚的。她也就是想想，为了赚钱，就是多受些折磨她也是愿意的。
李小柱在第二日就奔走于亲戚之间，花了两日时间，去为李大柱家接客人。
三日后，冬至将萢脯拿到镇上，卖给了小厮后，回了家。这样，她继续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到了第八日。
这日，是李大柱家会客的日子，李大柱也从镇上回来了。
一大早，柳氏带着冬至去了李大柱的新屋子，帮着杨氏洗菜。今日有不少客人，他们请了村里的掌勺师傅做菜，但是这菜要人洗。
除了柳氏，村里与李大柱家关系近的几家人全来了。媳妇婆子们一大早就忙活开了，洗完青菜后，煮了菜粥，等客人一来，就每人端一碗，当早饭。马氏今日也出来，帮着打下手，而李冬芬，还是没出来。
客人全来后，端了长板凳，坐在门外唠嗑。
村里宴席，那桌子和板凳都是东家借西家，锅碗瓢盆，都是从别家借来的，连盛饭用的碗筷和盘子也是如此。自家的东西，要在底部写着自家的名字，等用完了，方便还回去。这桌子和凳子，擦干净后摆好。而这碗筷和盘子，都是要洗干净的。
这个洗碗筷盘子的任务，就交给了柳氏和冬至。
忙忙碌碌一上午，母女俩终于将两大木盆的碗筷盘子全洗完了。
站起来，踢了踢早已麻了的腿，冬至这才抬头看向堂屋，此时堂屋和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四五个人坐一条长板凳，聊得热闹。
“冬至，你去私塾将二郎和三郎喊回来吧，回来和叔叔伯伯们问个好，就等着吃饭了。”柳氏对正站在那儿踢腿的冬至说完，弯下腰，将盘子碗筷抱了一堆，就送到厨房去了。
冬至应了声，出了李大柱家，去了私塾，将二郎和三郎带回来了。
进了屋子，他们从院子开始，便一路喊人问好。等堂屋的人也打完招呼了，几人转身，去了李大柱的住的屋子。
一进门，就看到李春芬和李大柱一块儿坐在炕上，而李小柱另外两个姐姐李夏芬和李秋芬，则坐在炕下的凳子上。
“小柱家三个孩子来了，大姐，二郎三郎和冬至来了。”李大柱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对坐在他一旁的李春芬说道。
三个孩子站在门口，乖乖地一一喊人：“大姑、二姑、三姑好！”
李夏芬对着三个孩子笑了笑，点了点头，说了句：“好，三个孩子长大了！”
李春芬斜了眼，睥睨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冷冷地“嗯”了声，随即偏了头，问李大柱：“大郎今年就要下场子了，准备的咋样了？”
李大柱笑着回道：“他在学院的先生，说他功力够了，就是不知这气运如何了。”
这语气里满满的肯定，在场的人谁都听得出来。
李春芬听了这回答，笑弯了眼，对着李大柱态度更是亲切，“大柱，还说啥气运不气运的？大郎那脑子灵活的，爹以前就老和我念叨着，如今连学院的先生都说这话了，那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对了，我这几日给大郎扯了几尺布，回头你去我那儿拿了，让弟妹给大郎做件褂子，这都要考秀才的人了，哪儿能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
冬至拉了二郎和三郎的手，想将他们拉出去。这个地方，她不想待，越呆下去，对二郎和三郎伤害越大。
这时，坐在一旁的李秋芬大嗓门地喊他们：“站那儿干啥？多日子不见了，也不晓得过来给三姑我瞧瞧？二郎三郎，冬至，过来！”
李秋芬这大嗓门一出，立马将李大柱和李春芬的声音给压了下去，瞬间，屋子里的人目光全聚集到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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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姑！”三郎甜甜地喊了一声，几步跑到李秋芬面前，扑到她怀里。三郎也跟在他身后，走到李秋芬面前。冬至见他们两人都过去了，也跟着走了过去。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三姑对他们还是很好的，就是说话直了些。
李秋芬一只手抱着三郎，另外一只手拉住站在她面前的二郎，将他拉近了，仔细瞧了瞧，见二郎又长高了些，心里高兴，不过面上却是责备地看着他，说道：“这都多少日子没见了，就不想三姑？进来了也不过来让三姑瞧瞧，咋地，如今去村学读书了，就瞧不起我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三姑了？”
被李秋芬这么一责备，二郎讨好地笑了，“三姑，你咋说这话？我哪儿敢瞧不起你啊？我这才上了几天学，大字都不识几个呢。再说，这读书就要懂礼，书读得越高，不得越发敬重长辈啊，三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三姑三姑，三郎可学了不少字，回头写给你瞧瞧！”扑在李秋芬怀里的三郎，仰起头，信誓旦旦地说着。
李秋芬被他们的话逗乐了，她笑着点了点三郎的额头。几个孩子聪明懂事，她那个老实的弟弟性子也好，所以她一直与李小柱一家亲，与她哥李大柱家关系就冷淡了不少。
李春芬听说二郎和三郎都进了村学，惊讶了，“二郎三郎进了村学？这束脩得不老少银钱吧？这事儿我咋没听说？”
李大柱之前就知道两个孩子被李小柱送到村学里去了，以往家里只有李大郎一个人读书，这也是他一直暗自得意的事儿，如今李小柱家两个儿子都读书了，外人看来李小柱比他还有能耐，他这心里是咋想咋不舒坦。如今，他这大姐竟是在意这，这可不是件好事儿。
“前几日，小柱刚将这两个孩子送到村儿里的私塾去了。这小柱，也是有能耐，心也大，这是要将两个男娃都供上了，就是不知晓是哪儿来的银钱。听说他丈母娘前段日子来了，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想来，也拿了些贴补吧。”李大柱头歪到李春芬面前，笑着“解释”了一番。
李春芬原本听说两个孩子都去村学了，心里开始盘算着得花多少银子。这小柱分家，除了田地，啥都没分到的事儿她是知晓的。这么短日子就有这多银钱，可就不一般了。所以她才起了打听的心思，想着细细问问三个孩子。
可李大柱这么一说，她又熄了心思。小柱没啥能耐，这辈子也就在地里刨食了。他这银钱，八成是他那丈母娘塞给他的，想来也没多少。这要是他想供个读书人，那还有些眼界，可惜，就这么点银钱，还想供养两个读书人，这到头来还是得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小柱，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李大柱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说李小柱是个没出息了，又爱逞能的人，还吃软饭，这话不仅李春芬能听出来，二郎和冬至也能听出来。
“大姑、大伯，我哥和三郎去村学里可没花多少银钱。自从分家后，我爹可是每日里没日没夜地编箩筐，我娘也是每日绣帕子，没一刻清闲的。没法子，见他们这苦，我们几个也开始学着编了些小件什卖，跑了好几趟镇上，也换了不少铜板呢！外婆前段日子来了，带了不少东西，还有面粉和一只母鸡呢，如今时不时我们能吃个鸡蛋了。”冬至装作没听懂李大柱的话，睁着大眼睛，“天真”地将家里的情况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李春芬一开始那个眼神，冬至可忘不了。那眼神，是瞧不起她爹和她一整家，连带着。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情愿与他们说。现如今，；李大柱可是在污蔑她爹，她可忍不了。
这么说，一是说明了二郎和三郎束脩是从何处来，表明李小柱也有能耐送两个孩子去私塾；二来，就是说明李小柱有个好丈母娘，这是李大柱他羡慕不来的。
“编箩筐和绣帕子能挣几个钱！”听到冬至的话，李春芬冷冷地应道。
“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一个箩筐卖不了几个钱，可多了就不同了！”李秋芬心里不痛快，直接应道。
这李秋芬一向是个心直口快的，不像李大柱，会说话，将李春芬哄得高高兴兴的，李春芬自然是不喜她的，所以她一开口，李春芬直接没搭理。
她将目光转到李夏芬身上，问道：“夏芬，大虎咋样了，还在外边儿混呐？”
大虎是李夏芬的大儿子，长期在外面和一群小混混在一块儿。
李夏芬一提起她这个大儿子，满脸担忧：“这段日子是没着家。”
“大虎在外边儿这么混，早晚得混到牢里去！你个当娘的，还不赶紧管管！”李秋芬张口，就是这么一句。
听到她这话，冬至不禁想翻白眼。就是心直口快，也不能说话这么不带脑子的。这得亏是在自家人面前，这要是在外面，地得罪多少人呐？
李夏芬是个性子软的，平日里也不多说话，今日听到李秋芬的话，也恼怒了：“我儿子好得狠，不劳你这个三姨忧心！你还是好好去管管你自己个儿的儿子吧！”
李秋芬那句话，刺痛了李夏芬的心，她反击了一句，没成想却刺痛了李春芬。李春芬只有一个姑娘，没有儿子，这在这个时代，那是一生的痛。夏芬让秋芬管好自己的儿子，不就暗指她没儿子？
这么一想，火气也上来了，她冷哼一声，开口说道：“你们儿子都得好好管好了，别往后出了啥事儿，找我哭，到时候我可救不了！”
她这话一出口，几人都不痛快了。这不是在咒他们的儿子出事吗？
李秋芬和李大柱还好，他们的儿子规规矩矩的，就是为着这话心里不舒坦。李夏芬可就不同了，她儿子在外边儿混，她每日里担惊受怕的，今日先是秋芬说要紧牢里的话，她就不舒坦，顶了句。如今大姐又说这话，她心里更是不舒坦了。可大姐就是大姐，不是秋芬，她不能应回去。
一时之间，房间里竟是安静了下来。
冬至和二郎眼观鼻，鼻观心，不是自家的事儿，他们不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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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芬一只手抱着三郎，另外一只手拉住站在她面前的二郎，将他拉近了，仔细瞧了瞧，见二郎又长高了些，心里高兴，不过面上却是责备地看着他，说道：“这都多少日子没见了，就不想三姑？进来了也不过来让三姑瞧瞧，咋地，如今去村学读书了，就瞧不起我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三姑了？”
被李秋芬这么一责备，二郎讨好地笑了，“三姑，你咋说这话？我哪儿敢瞧不起你啊？我这才上了几天学，大字都不识几个呢。再说，这读书就要懂礼，书读得越高，不得越发敬重长辈啊，三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三姑三姑，三郎可学了不少字，回头写给你瞧瞧！”扑在李秋芬怀里的三郎，仰起头，信誓旦旦地说着。
李秋芬被他们的话逗乐了，她笑着点了点三郎的额头。几个孩子聪明懂事，她那个老实的弟弟性子也好，所以她一直与李小柱一家亲，与她哥李大柱家关系就冷淡了不少。
李春芬听说二郎和三郎都进了村学，惊讶了，“二郎三郎进了村学？这束脩得不老少银钱吧？这事儿我咋没听说？”
李大柱之前就知道两个孩子被李小柱送到村学里去了，以往家里只有李大郎一个人读书，这也是他一直暗自得意的事儿，如今李小柱家两个儿子都读书了，外人看来李小柱比他还有能耐，他这心里是咋想咋不舒坦。如今，他这大姐竟是在意这，这可不是件好事儿。
“前几日，小柱刚将这两个孩子送到村儿里的私塾去了。这小柱，也是有能耐，心也大，这是要将两个男娃都供上了，就是不知晓是哪儿来的银钱。听说他丈母娘前段日子来了，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想来，也拿了些贴补吧。”李大柱头歪到李春芬面前，笑着“解释”了一番。
李春芬原本听说两个孩子都去村学了，心里开始盘算着得花多少银子。这小柱分家，除了田地，啥都没分到的事儿她是知晓的。这么短日子就有这多银钱，可就不一般了。所以她才起了打听的心思，想着细细问问三个孩子。
可李大柱这么一说，她又熄了心思。小柱没啥能耐，这辈子也就在地里刨食了。他这银钱，八成是他那丈母娘塞给他的，想来也没多少。这要是他想供个读书人，那还有些眼界，可惜，就这么点银钱，还想供养两个读书人，这到头来还是得竹篮打水一场空。这小柱，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李大柱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说李小柱是个没出息了，又爱逞能的人，还吃软饭，这话不仅李春芬能听出来，二郎和冬至也能听出来。
“大姑、大伯，我哥和三郎去村学里可没花多少银钱。自从分家后，我爹可是每日里没日没夜地编箩筐，我娘也是每日绣帕子，没一刻清闲的。没法子，见他们这苦，我们几个也开始学着编了些小件什卖，跑了好几趟镇上，也换了不少铜板呢！外婆前段日子来了，带了不少东西，还有面粉和一只母鸡呢，如今时不时我们能吃个鸡蛋了。”冬至装作没听懂李大柱的话，睁着大眼睛，“天真”地将家里的情况都说了个“清清楚楚”。
李春芬一开始那个眼神，冬至可忘不了。那眼神，是瞧不起她爹和她一整家，连带着。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情愿与他们说。现如今，；李大柱可是在污蔑她爹，她可忍不了。
这么说，一是说明了二郎和三郎束脩是从何处来，表明李小柱也有能耐送两个孩子去私塾；二来，就是说明李小柱有个好丈母娘，这是李大柱他羡慕不来的。
“编箩筐和绣帕子能挣几个钱！”听到冬至的话，李春芬冷冷地应道。
“大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一个箩筐卖不了几个钱，可多了就不同了！”李秋芬心里不痛快，直接应道。
这李秋芬一向是个心直口快的，不像李大柱，会说话，将李春芬哄得高高兴兴的，李春芬自然是不喜她的，所以她一开口，李春芬直接没搭理。
她将目光转到李夏芬身上，问道：“夏芬，大虎咋样了，还在外边儿混呐？”
大虎是李夏芬的大儿子，长期在外面和一群小混混在一块儿。
李夏芬一提起她这个大儿子，满脸担忧：“这段日子是没着家。”
“大虎在外边儿这么混，早晚得混到牢里去！你个当娘的，还不赶紧管管！”李秋芬张口，就是这么一句。
听到她这话，冬至不禁想翻白眼。就是心直口快，也不能说话这么不带脑子的。这得亏是在自家人面前，这要是在外面，地得罪多少人呐？
李夏芬是个性子软的，平日里也不多说话，今日听到李秋芬的话，也恼怒了：“我儿子好得狠，不劳你这个三姨忧心！你还是好好去管管你自己个儿的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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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一出口，几人都不痛快了。这不是在咒他们的儿子出事吗？
李秋芬和李大柱还好，他们的儿子规规矩矩的，就是为着这话心里不舒坦。李夏芬可就不同了，她儿子在外边儿混，她每日里担惊受怕的，今日先是秋芬说要紧牢里的话，她就不舒坦，顶了句。如今大姐又说这话，她心里更是不舒坦了。可大姐就是大姐，不是秋芬，她不能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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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和二郎眼观鼻，鼻观心，不是自家的事儿，他们不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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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啥？你咋不怕烂了嘴？”听到李冬芬咒自己唯一的儿子，赵梅原本便血红的双眼，此时更是骇人。拉着她的，是杨氏和李夏芬，李大柱只是象征性地拽着她一只胳膊，根本没使力气。
赵梅卯足了力气挣扎，竟是一下子挣脱了几人的压制，再次冲到李冬芬面前，抓了她的嘴就要撕。
她这一举动，可是将大家都吓着了，尤其是杨氏和李夏芬二人，更是吓得愣住了，没来得及上前去拉赵梅。
眼见着赵梅将李冬芬的嘴越扯越大，李冬芬双手也不闲着，直接就往赵梅脸上招呼。柳氏见状，只得放开了抓住李冬芬腰的手，转而去拉赵梅。
赵梅此时的脸已经被抓花了，血流了满脸，相比于李冬芬，她情况太差了。
李冬芬和赵梅年岁差得不大，但李冬芬是连自己哥哥都敢打架的人，自然不是赵梅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可以比的，所以赵梅是明显处于下风。柳氏想将她拉开，免得赵梅吃大亏。奈何两人打得激烈，完全不顾旁人，不管谁来拉，都是直接抓，所以这么多人都没将两人拉开。
被李春芬紧紧地搂在怀里的石头被吓傻了，一直没回过神，此时见自己娘满脸是血，披头散发地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边哭，边喊“娘”。
李春芬搂着石头，轻声安慰他，时不时转头骂李冬芬几句。马氏一向是疼爱李冬芬的，可李春芬在家里说话的分量比她还重，她有所顾忌，不敢骂李春芬，只敢大声喊着让赵梅住手。而这里唯一的男人，李大柱，则站在一旁，尽量躲开。
这群女子打架，终归不是文雅之举，简直粗鄙不堪！他是读圣贤书的人，岂能与她们同流合污？
这胡乱的场面，等李小柱来了之后，才止住。
二郎带着李小柱进屋子时，李冬芬和赵梅的摸样竟是让他也心里一骇。这哪是亲人之间的打架，简直就是仇人在打架。地上到处是踩碎了的花生米，椅子也是横七竖八，连几个扯架的人，头发都被扯散了。
李小柱二话不说，直接过去就拉住李冬芬的手往一旁拉，顺势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李大柱说道：“哥，将梅子拉开！”
李大柱看了看几人的摸样，犹豫了一番，站在原地没动。这些扯架的人，摸样可都不好看，他要是过去，要是被打到就不好了。
见他没动弹，柳氏和李夏芬、李秋芬，还有杨氏几人，直接将赵梅拉扯到另一边。这么一来，两人才算分开，打不到对方。
“你这剁猪头！你拉着我干啥？快放开我！”李冬芬被李小柱拉着往前拖，她挣扎不开，只得用手去抓李小柱的手，李小柱直接抓着她的两只手，不让她抓到。
“闹够没？外边儿多少人你知晓不？还嫌自己不够丢人是不？你这丢的不止你自己的脸面，连爹娘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将李冬芬拉开了，她还在骂他，李小柱更是恼火了，他也顾不上几个姐姐在，对着李冬芬就是一阵臭骂。
经过李小柱这么一提醒，马氏才想起来外边儿坐着不少人。这要是被外人听去了，那冬芬这辈子是真毁了！
“小……小柱啊，你小点儿声，这都被人听见了，往后你妹子可咋出去见人呐？”马氏走到李小柱面前，扯开李小柱的手，将披头散发不出声的李冬芬护在自己个儿身后，怒斥了李小柱一句。
李冬芬也意识到，自己这打架的事儿恐怕是被人知晓了。之前虽说是与家人闹，可家里人一直没出去说过，大家也都是关起门来算账。今日不同，外边儿坐了这些个人，保不齐就让人全听了去，往后一传出去，她可就真嫁不出去了。想到这里，她也不敢再吱声，只是站在马氏身后，让马氏帮她出头。
这时候才想到这些事儿，早干啥去了？对于她们这些事儿，冬至毫不关心。就是李冬芬真嫁不出去了，现如今他们已经分家了，也不关他们家啥事儿了。至于赵梅，那就更是无所谓了。
“这都是些啥事儿？冬芬啊，不是大哥说你，你瞧瞧你，大姐说你两句咋了？长姐如母，说啥你都得听着！再说，大姐说得也没啥不对的地儿，你倒是抓着个由头不放，愣是要打架，大姐和梅子可都是客人了，你瞧瞧你那摸样，有你这般对客人的吗？”见李冬芬不吱声了，李大柱走到屋子中间，对着冬芬就是一顿数落。
“大哥，你也闭嘴！”李小柱瞪着大眼，怒斥了李大柱一句。
被他这么一抢白，李大柱一时没回过神。
“娘，你先带冬芬从后门回去，带个草帽，别让人瞧着了，她这摸样见不得人。”李小柱怒斥完李大柱后，转过头，对马氏说道。
马氏应了两声，打开屋门，回去找草帽了。坐在炕上的李春芬，此时松开石头，下了炕，走到赵梅面前，抱着她就抽泣了起来。
等马氏走了，李大柱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被自己一直瞧不起的那个老实的弟弟给骂了，他不可置信地隔空指着李小柱的鼻子，问道：“你竟是骂我？你凭啥？我可是你哥，你想干啥？”
“你是主家，你这当家的，她们起口角时，你咋不拉开？让她们打起来了传出去好听？咱爹最注重名声，他走了都没给人留下啥话头，你这是让咱爹死都不安生？”这次李小柱是真怒了，这李家村还没出过这种事儿，会客时家里人打架。这要传出去，那就是十里八村的笑话！
这话李大柱倒是接不下了，这两人打起来，他可没咋拦着，被李小柱这么一说，他也找不出啥话来应。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李春芬和石头的哭声，还有杨氏的安慰声。
过了会儿，马氏推门进来，拿了草帽给李冬芬带上后，带着李冬芬回去了。李小柱喊了声，将他一家人全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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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啥？你咋不怕烂了嘴？”听到李冬芬咒自己唯一的儿子，赵梅原本便血红的双眼，此时更是骇人。拉着她的，是杨氏和李夏芬，李大柱只是象征性地拽着她一只胳膊，根本没使力气。
赵梅卯足了力气挣扎，竟是一下子挣脱了几人的压制，再次冲到李冬芬面前，抓了她的嘴就要撕。
她这一举动，可是将大家都吓着了，尤其是杨氏和李夏芬二人，更是吓得愣住了，没来得及上前去拉赵梅。
眼见着赵梅将李冬芬的嘴越扯越大，李冬芬双手也不闲着，直接就往赵梅脸上招呼。柳氏见状，只得放开了抓住李冬芬腰的手，转而去拉赵梅。
赵梅此时的脸已经被抓花了，血流了满脸，相比于李冬芬，她情况太差了。
李冬芬和赵梅年岁差得不大，但李冬芬是连自己哥哥都敢打架的人，自然不是赵梅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可以比的，所以赵梅是明显处于下风。柳氏想将她拉开，免得赵梅吃大亏。奈何两人打得激烈，完全不顾旁人，不管谁来拉，都是直接抓，所以这么多人都没将两人拉开。
被李春芬紧紧地搂在怀里的石头被吓傻了，一直没回过神，此时见自己娘满脸是血，披头散发地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边哭，边喊“娘”。
李春芬搂着石头，轻声安慰他，时不时转头骂李冬芬几句。马氏一向是疼爱李冬芬的，可李春芬在家里说话的分量比她还重，她有所顾忌，不敢骂李春芬，只敢大声喊着让赵梅住手。而这里唯一的男人，李大柱，则站在一旁，尽量躲开。
这群女子打架，终归不是文雅之举，简直粗鄙不堪！他是读圣贤书的人，岂能与她们同流合污？
这胡乱的场面，等李小柱来了之后，才止住。
二郎带着李小柱进屋子时，李冬芬和赵梅的摸样竟是让他也心里一骇。这哪是亲人之间的打架，简直就是仇人在打架。地上到处是踩碎了的花生米，椅子也是横七竖八，连几个扯架的人，头发都被扯散了。
李小柱二话不说，直接过去就拉住李冬芬的手往一旁拉，顺势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李大柱说道：“哥，将梅子拉开！”
李大柱看了看几人的摸样，犹豫了一番，站在原地没动。这些扯架的人，摸样可都不好看，他要是过去，要是被打到就不好了。
见他没动弹，柳氏和李夏芬、李秋芬，还有杨氏几人，直接将赵梅拉扯到另一边。这么一来，两人才算分开，打不到对方。
“你这剁猪头！你拉着我干啥？快放开我！”李冬芬被李小柱拉着往前拖，她挣扎不开，只得用手去抓李小柱的手，李小柱直接抓着她的两只手，不让她抓到。
“闹够没？外边儿多少人你知晓不？还嫌自己不够丢人是不？你这丢的不止你自己的脸面，连爹娘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将李冬芬拉开了，她还在骂他，李小柱更是恼火了，他也顾不上几个姐姐在，对着李冬芬就是一阵臭骂。
经过李小柱这么一提醒，马氏才想起来外边儿坐着不少人。这要是被外人听去了，那冬芬这辈子是真毁了！
“小……小柱啊，你小点儿声，这都被人听见了，往后你妹子可咋出去见人呐？”马氏走到李小柱面前，扯开李小柱的手，将披头散发不出声的李冬芬护在自己个儿身后，怒斥了李小柱一句。
李冬芬也意识到，自己这打架的事儿恐怕是被人知晓了。之前虽说是与家人闹，可家里人一直没出去说过，大家也都是关起门来算账。今日不同，外边儿坐了这些个人，保不齐就让人全听了去，往后一传出去，她可就真嫁不出去了。想到这里，她也不敢再吱声，只是站在马氏身后，让马氏帮她出头。
这时候才想到这些事儿，早干啥去了？对于她们这些事儿，冬至毫不关心。就是李冬芬真嫁不出去了，现如今他们已经分家了，也不关他们家啥事儿了。至于赵梅，那就更是无所谓了。
“这都是些啥事儿？冬芬啊，不是大哥说你，你瞧瞧你，大姐说你两句咋了？长姐如母，说啥你都得听着！再说，大姐说得也没啥不对的地儿，你倒是抓着个由头不放，愣是要打架，大姐和梅子可都是客人了，你瞧瞧你那摸样，有你这般对客人的吗？”见李冬芬不吱声了，李大柱走到屋子中间，对着冬芬就是一顿数落。
“大哥，你也闭嘴！”李小柱瞪着大眼，怒斥了李大柱一句。
被他这么一抢白，李大柱一时没回过神。
“娘，你先带冬芬从后门回去，带个草帽，别让人瞧着了，她这摸样见不得人。”李小柱怒斥完李大柱后，转过头，对马氏说道。
马氏应了两声，打开屋门，回去找草帽了。坐在炕上的李春芬，此时松开石头，下了炕，走到赵梅面前，抱着她就抽泣了起来。
等马氏走了，李大柱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被自己一直瞧不起的那个老实的弟弟给骂了，他不可置信地隔空指着李小柱的鼻子，问道：“你竟是骂我？你凭啥？我可是你哥，你想干啥？”
“你是主家，你这当家的，她们起口角时，你咋不拉开？让她们打起来了传出去好听？咱爹最注重名声，他走了都没给人留下啥话头，你这是让咱爹死都不安生？”这次李小柱是真怒了，这李家村还没出过这种事儿，会客时家里人打架。这要传出去，那就是十里八村的笑话！
这话李大柱倒是接不下了，这两人打起来，他可没咋拦着，被李小柱这么一说，他也找不出啥话来应。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李春芬和石头的哭声，还有杨氏的安慰声。
过了会儿，马氏推门进来，拿了草帽给李冬芬带上后，带着李冬芬回去了。李小柱喊了声，将他一家人全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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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出了屋子后，带着二郎去招呼坐在院子里的客人，柳氏带着冬至和三郎去了厨房帮忙。
厨子做了菜，李小柱和村里另外几个关系好的本家男人用端菜用的红色方形木盘子，端菜往堂屋送去。
堂屋里整齐地摆放着八张圆桌子，左右各四张。客人围坐在圆桌子旁，端菜的男人端了木盘子从中间走过，到桌子旁就停下，客人从木盘里端了菜后，继续往前走。有时一个桌子上有吃完菜的空盘子，客人会将空盘子退到木盘子里，这就是传菜。
但凡年纪大的，辈分大的人，都是靠墙坐，那称为上坐，而坐过道的那个端菜的人一般是辈分小的年轻人。
脸上有伤的赵梅没出去上桌子，李春芬心疼自己闺女，也没出去。大姐没上桌，几个妹妹就更不会上桌了。李大柱在他住的屋子里摆了个桌子，她们单独一间屋子。杨氏作陪，李立春去厨房端菜，而李大柱，带着李大郎一起在堂屋里敬酒。
等客人都吃完饭了，厨房里帮忙的人才歇下来，盛了碗饭端到堂屋，随意找个空桌子坐下来捡着剩菜吃。也直到这时候，早就饿坏了的冬至才就着冷了的汤水，泡了饭，填自己的五脏庙。
等客人走得七七八八了，帮忙的人也吃完饭了，这时候就是收拾了。在这物质匮乏的年代，能吃饱饭是最紧要的。更别提会客的好饭菜了，这些是不能扔的，得都用汤碗装好，慢慢吃。
这时候，主家就得将这些剩菜装好，分些给帮忙的人带回去吃。杨氏是个会做人的，在这些事儿上自然不会给人留下话头。她拿了汤碗，一家舀了满满一汤碗，让他们带回去吃。当着众人的面儿，她让李李春端了满满两汤碗给马氏送去，李小柱也分了一汤碗。
等这些都做完了，就是将从各家借来的东西还回去了。借是李小柱去借的，还自然也是他去还。
事儿都差不多完了，柳氏带着几个孩子，去李春芬她们在的屋子里坐了会儿后，带着几个孩子回去了。
回去后，二郎和三郎去了村学，冬至被柳氏带回去，逼着她继续绣帕子。
李小柱回来后，扛了锄头就下了地。
“娘，咱家收了这些个红薯，这就是光吃，也得吃到明年去了，你就让我拿来试着做些吃食吧，保不齐我折腾出来了，不是又能换钱了？就是没折腾出来，咱家不是还能用萢脯换钱，再去买些米面吃吗？横竖咱也饿不着啊！”冬至再次开口劝说柳氏，这话，她每日都得与柳氏说两三遍。为了能说服她，冬至每日里都会用红薯做些小吃，让大家尝尝。柳氏一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这几日，倒是态度软了些。
今日冬至再次开口，柳氏半饷才开口：“你这丫头，爱折腾就折腾去吧，娘也不拦着你了。就是这红薯你可不能用多了，就给你十斤，要是折腾不出来，娘可是不会再给你了！”
柳氏今日一松口，冬至打从心眼儿里开心。这家里，李小柱当家，可这事儿，最反对的是柳氏，所以她一直劝说柳氏，如今她同意了，冬至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
“娘，我知晓了，我这就去！”冬至开心地起身，边说边往屋子里跑。打算去拿了红薯就开始。
“乖乖将今日的帕子绣完再说，不然，这红薯咱们还是留着吃保险些。”柳氏头也不抬，一句话，就让冬至乖乖地回来，坐下后拿起了刚才被她随手扔在一边的帕子，叹了口气，继续绣了起来。
等帕子绣完了，冬至便开始琢磨要做什么吃的换钱了。之前她是想着做些红薯干卖，红薯干吃着好吃，做起来也方便。可就是太方便了，人家一吃，就知道是咋做的了，到时候就和刺萢差不多的情况了。所以这要做，就得做复杂些的。
这段日子，家里攒了些钱后，李小柱就在镇上买了些菜种，种在地里了，虽说长出来了，可还要过段日子才能吃，所以冬至也不能将主意打到自家菜地上上去。
红薯干是不行了，这红薯饼确是不错的。只要做得精致些，再用竹盒子装好，拿去卖了，应该不会太差。虽说自己觉着好，可不知晓别人喜不喜欢。
既然有想法了，就做了给家里人尝尝，要是好吃，就再做些拿去卖。可这红薯饼需要糯米粉，这家里可没有，只能去买了。
想到这儿，冬至决定明日去镇上卖了萢脯，再买些糯米粉回来。
冬至将坛子里的萢脯装到竹盒子里，放好后，出来和柳氏说了她的打算。毕竟要花钱，她自然是要和李小柱和柳氏打招呼的。
晚上吃饭时，冬至又与李小柱说了。李小柱“嗯”了声，答道：“明日里我也去镇上一趟，买些东西。过几日大郎就要去考试了，咱们也得买些东西给他。趁着这次去，给二郎和三郎买些笔墨回来。这都读了些日子的书了，还在用着子睿的笔，这可说不过去了。”
之前二郎和三郎去李子睿那里读书，没有笔纸，李子睿就一人送了一支笔和一块墨，他们也一直用着。如今他们正式入学了，文房四宝也该给他们买了。
一听要买文房四宝，二郎和三郎眼睛一亮。平日里他们都是捡了别的孩子写了不要的纸，拿了继续写的，如今爹要给他们买新的，他们自然是欢喜的。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第二日一早，冬至和李小柱吃了早饭，带了几个煮熟的红薯，去镇上。
到了镇上，李小柱挑着竹篓，去了平日里他去的地方，卖篓子。冬至则背着她的背篓，去华岳学院卖萢脯。
前王家举行了宴会，王清源被他的姐妹们压迫着，将萢脯拿出来待客，没成想喜欢萢脯的倒是有不少喜爱吃萢脯的。所以今日冬至一来学院外面，就有一群人围上来，将她的萢脯全抢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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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身子不爽快，咱们先回去成吗？过几日再来买该买的物什吧？”
冬至仰起头，虚弱地对李小柱开口请求道。此时的她，状态太差，就是想伪装，也伪装不了。没法子，只能自己先服软。毕竟是自己爹，她也没必要在他面前勉强自己。
李小柱瞧着冬至模样不对劲，心里猜测冬至是病了。他也不细问了，直接帮冬至取下背上的背篓，蹲下后将冬至背了起来。还有冬至的背篓，和着没卖完的篓子摞在一起，双手托住冬至的双腿，手上再拿着摞好了的篓子，往镇口走去。
“爹，你放下我，我自己能走。”第一次被李小柱背着，冬至很是不习惯。上世只有在小时候，才被她老爸背着到处跑，后来长大了，就没有再被这么背着过了。今日竟是突然被李小柱背着，还是在她毫无准备的状况下，她自然不习惯。
李小柱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你靠着爹的背睡会儿，一会儿咱们坐村里的牛车回去。哪里不舒坦就跟爹说，受不住了咱们就去瞧瞧大夫。”
李家村的李大牛家有一头牛，农忙时就下地，平日里就赶着牛车来回镇上。村里人不情愿走山路了，就给他三个铜版，坐他的牛车来回。
冬至来到这个世上之后，一次都没坐过牛车。一方面是刚开始家里没那闲钱去坐牛车，之后有钱了，能走过来，省几个铜板也是好的。另外一方面，就是累了，冬至也不坐，主要就是为了锻炼这个身子。这个身子太瘦弱，又没气力，她多多走路，锻炼锻炼，将身子锻炼出来。
这次冬至身子不好，李小柱决定坐牛车回去。
听了李小柱的话，冬至也不再坚持。她将头埋在李小柱的背上，整个人都瘫软了。李小柱身上全是汗味，她闻着却莫名地安心。这就是父亲，给他们撑起一片天的父亲。
一路无话，冬至就这么趴在李小柱的背上，而李小柱，则一步步地往前走，直到到了镇口，那里李大牛正好坐在牛车上，等着。
“大牛哥，我们今日坐你这牛车回村儿里成不？”李小柱背着冬至走到李大牛面前，开口问道。
“这自然是没啥事儿的，这冬至咋了，脸色这难看，是病了不？”李大牛应了李小柱，无意中看到李小柱背上闭着双眼的冬至，开口问道。
李小柱回头看了眼背上的冬至，无奈地说道：“这丫头，早上来还是精神着，这么会儿，就身子不舒坦了，我瞧着她难受得紧，还是想着快带她回去，睡一觉。”
“那还站着干啥？快，将冬至放到车子身上躺着，我这车上还有些草，正好垫着让她睡一觉。”听李小柱这话，李大牛赶紧将车上的稻草整了整，让李小柱将冬至放下来躺着。
李小柱依言，将冬至放到草多的地儿，让她躺着，他则坐在她旁边拿了带着的草帽，遮在她头顶，帮她挡着太阳光。
随即，李小柱和李大牛聊起了家常。冬至闭着眼，静静地躺着。平日里，她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躺着，可今日她实在没那个精力，去想这些，也没有精力去应付村子里的人，所以，她直接装睡，好在她这个身子小，就是个孩子，就这么躺着，也不会有谁说啥。
等村里的人慢慢来了，李大牛的牛车坐满之后，李大牛一甩牛鞭子，牛车便往村子里赶去。
这牛车不比现代的汽车，坐在上面，很是颠簸，别人坐惯了的，不觉得有啥，可冬至不同。她躺在上面，颠地她半个身子都起来了。李小柱见她闭着眼皱着眉头，便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冬至这才舒服些。
车上的人闲聊着，自然也说到了躺着的冬至身上，她们纷纷问李小柱，冬至咋回事，李小柱只说冬至突然病了。车上的人纷纷表示关心后，继续扯了别的话来说。
就在这又颠簸又嘈杂的环境下，到了李家村。李小柱背了冬至回了家。
坐在门口绣帕子的柳氏，见着冬至的模样，唬得她泪珠子直往下掉。冬至睁开一直闭着的双眼，强忍着安慰了柳氏几句。
李小柱背着冬至进了屋子，将冬至放到床上，柳氏跟着过来，帮着冬至将鞋子和外衣脱了，让她平躺着睡下，再将薄被帮她盖好了，两人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冬至躺下后，迷迷糊糊听到柳氏在门外问李小柱咋回事，李小柱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李小柱出门去找李大夫去了。
躺下后，她一直半梦半醒，一直在做梦，梦见沈墨轩用匕首将自己的头割了下来，然后丢到地上。她知晓自己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柳氏的声音问道：“这是咋回事？之前不是还没啥事儿，这会儿咋就发起热来了？”
屋子里好似是李大夫的声音应道：“这是心悸引起的，得赶紧着帮她退热，再这么下去，脑子都得烧坏了！”
之后的话，冬至没听到了。她又做了梦，梦见她进了一个全是红色的屋子，连她自己都是红色的，她想掏出来，可找不到出口，她在里面叫喊，也没见着一个人。她就不断地在里面走着走着，走到最后，她迷迷糊糊就被柳氏叫醒了。
“冬至，冬至，乖，将这碗姜汤喝了。”
那柔和的语调，将她安抚了下来。她勉强睁开热得发疼的双眼睁开，就着伸到嘴边的汤匙，张开嘴，吞下一汤匙姜汤。喝下后，柳氏又舀了一汤匙递到她嘴边，她再次张开嘴，吞下。就这么着，她勉强喝完半碗姜汤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喝不下去了。
柳氏见她实在喝不下了，就将碗放到一边的凳子上，扶着她躺下后，用被子将她包裹地紧紧的，“好好睡一觉，捂出汗就好了，冬至别提被子啊！”
边压被子的边角，便吩咐着冬至。冬至闭上发疼的双眼，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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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出了屋子后，带着二郎去招呼坐在院子里的客人，柳氏带着冬至和三郎去了厨房帮忙。
厨子做了菜，李小柱和村里另外几个关系好的本家男人用端菜用的红色方形木盘子，端菜往堂屋送去。
堂屋里整齐地摆放着八张圆桌子，左右各四张。客人围坐在圆桌子旁，端菜的男人端了木盘子从中间走过，到桌子旁就停下，客人从木盘里端了菜后，继续往前走。有时一个桌子上有吃完菜的空盘子，客人会将空盘子退到木盘子里，这就是传菜。
但凡年纪大的，辈分大的人，都是靠墙坐，那称为上坐，而坐过道的那个端菜的人一般是辈分小的年轻人。
脸上有伤的赵梅没出去上桌子，李春芬心疼自己闺女，也没出去。大姐没上桌，几个妹妹就更不会上桌了。李大柱在他住的屋子里摆了个桌子，她们单独一间屋子。杨氏作陪，李立春去厨房端菜，而李大柱，带着李大郎一起在堂屋里敬酒。
等客人都吃完饭了，厨房里帮忙的人才歇下来，盛了碗饭端到堂屋，随意找个空桌子坐下来捡着剩菜吃。也直到这时候，早就饿坏了的冬至才就着冷了的汤水，泡了饭，填自己的五脏庙。
等客人走得七七八八了，帮忙的人也吃完饭了，这时候就是收拾了。在这物质匮乏的年代，能吃饱饭是最紧要的。更别提会客的好饭菜了，这些是不能扔的，得都用汤碗装好，慢慢吃。
这时候，主家就得将这些剩菜装好，分些给帮忙的人带回去吃。杨氏是个会做人的，在这些事儿上自然不会给人留下话头。她拿了汤碗，一家舀了满满一汤碗，让他们带回去吃。当着众人的面儿，她让李李春端了满满两汤碗给马氏送去，李小柱也分了一汤碗。
等这些都做完了，就是将从各家借来的东西还回去了。借是李小柱去借的，还自然也是他去还。
事儿都差不多完了，柳氏带着几个孩子，去李春芬她们在的屋子里坐了会儿后，带着几个孩子回去了。
回去后，二郎和三郎去了村学，冬至被柳氏带回去，逼着她继续绣帕子。
李小柱回来后，扛了锄头就下了地。
“娘，咱家收了这些个红薯，这就是光吃，也得吃到明年去了，你就让我拿来试着做些吃食吧，保不齐我折腾出来了，不是又能换钱了？就是没折腾出来，咱家不是还能用萢脯换钱，再去买些米面吃吗？横竖咱也饿不着啊！”冬至再次开口劝说柳氏，这话，她每日都得与柳氏说两三遍。为了能说服她，冬至每日里都会用红薯做些小吃，让大家尝尝。柳氏一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这几日，倒是态度软了些。
今日冬至再次开口，柳氏半饷才开口：“你这丫头，爱折腾就折腾去吧，娘也不拦着你了。就是这红薯你可不能用多了，就给你十斤，要是折腾不出来，娘可是不会再给你了！”
柳氏今日一松口，冬至打从心眼儿里开心。这家里，李小柱当家，可这事儿，最反对的是柳氏，所以她一直劝说柳氏，如今她同意了，冬至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
“娘，我知晓了，我这就去！”冬至开心地起身，边说边往屋子里跑。打算去拿了红薯就开始。
“乖乖将今日的帕子绣完再说，不然，这红薯咱们还是留着吃保险些。”柳氏头也不抬，一句话，就让冬至乖乖地回来，坐下后拿起了刚才被她随手扔在一边的帕子，叹了口气，继续绣了起来。
等帕子绣完了，冬至便开始琢磨要做什么吃的换钱了。之前她是想着做些红薯干卖，红薯干吃着好吃，做起来也方便。可就是太方便了，人家一吃，就知道是咋做的了，到时候就和刺萢差不多的情况了。所以这要做，就得做复杂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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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干是不行了，这红薯饼确是不错的。只要做得精致些，再用竹盒子装好，拿去卖了，应该不会太差。虽说自己觉着好，可不知晓别人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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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冬至决定明日去镇上卖了萢脯，再买些糯米粉回来。
冬至将坛子里的萢脯装到竹盒子里，放好后，出来和柳氏说了她的打算。毕竟要花钱，她自然是要和李小柱和柳氏打招呼的。
晚上吃饭时，冬至又与李小柱说了。李小柱“嗯”了声，答道：“明日里我也去镇上一趟，买些东西。过几日大郎就要去考试了，咱们也得买些东西给他。趁着这次去，给二郎和三郎买些笔墨回来。这都读了些日子的书了，还在用着子睿的笔，这可说不过去了。”
之前二郎和三郎去李子睿那里读书，没有笔纸，李子睿就一人送了一支笔和一块墨，他们也一直用着。如今他们正式入学了，文房四宝也该给他们买了。
一听要买文房四宝，二郎和三郎眼睛一亮。平日里他们都是捡了别的孩子写了不要的纸，拿了继续写的，如今爹要给他们买新的，他们自然是欢喜的。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第二日一早，冬至和李小柱吃了早饭，带了几个煮熟的红薯，去镇上。
到了镇上，李小柱挑着竹篓，去了平日里他去的地方，卖篓子。冬至则背着她的背篓，去华岳学院卖萢脯。
前王家举行了宴会，王清源被他的姐妹们压迫着，将萢脯拿出来待客，没成想喜欢萢脯的倒是有不少喜爱吃萢脯的。所以今日冬至一来学院外面，就有一群人围上来，将她的萢脯全抢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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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起来将这药喝了，喝了就好了，啊！”冬至又被柳氏叫醒了，她嘴唇已经裂开一道道的口，眉框一阵阵酸胀。她张了张嘴，喉咙却火烧火燎的，说不出话。
柳氏见她那摸样，猜测她是想喝水了，“冬至渴了是不？”、
冬至有气无力地“嗯”了声，靠做在墙壁上，不想动弹。
柳氏疾步走出去，拿了碗，从灶上的铁坛子里舀出一碗水，拿了汤匙，回了屋子后，一勺勺地喂给冬至喝。
见柳氏这么认真地喂她喝水，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冬至鼻子一酸，泪珠子在眼眶里转悠。病了的人最是脆弱，轻易一件事儿，就能勾起她的情绪。此时的柳氏，竟是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
“冬至很不舒坦是不？实在不舒坦，娘再去将你李爷爷请来瞧瞧。”柳氏摸了一把冬至的额头，这热还没退下去，更是担忧。这孩子一病，就这般凶狠，这可咋办？
柳氏的温声安抚，让原本就鼻子发酸的冬至忍不住了。她一把抱着柳氏的腰，头埋在她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娘，我难受，好难受！”
冬至极少哭，就是小时候头疼病发作了，都没咋抹眼泪，长大后更是没这么哭过。就是上次头可破了，差点就没缓过来那次，她都没吭声。那次醒来后，冬至更是变得有主意，也长大了不少，如今竟是哭得这般难受，柳氏心里也难受地紧。
“冬至哪儿难受，跟娘说说。这大的人了，还哭啥，要是被外人见着了还不得笑话你？乖，快抹了泪珠子，一会儿哭多了，头该疼了，你这头疼病要是发了，就坏了！”柳氏劝说冬至两句，双手去掰她的头，想着帮她将脸上的泪珠子抹干净，可冬至将头埋在她怀里，不起来，她没法子，只得抱着冬至，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会儿三郎回来，瞧见你哭鼻子，还不得笑话你？你啊，往后嫁到别人家可咋办呐？”柳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爹去村长家买米了，一会儿回来，给你熬粥喝。分家后这日子过得苦，怕是将你们的身子拖坏了，这才病得这般重。是我和你爹没能耐，让你们几个小的跟着过这苦日子。往后啊，咱家也不能再这般省了，该吃些好的就吃好的，别是把你们身子给拖垮了，往后可就不好补回来了。”
“按理说，三郎年岁比你还小，又要去村学念书，耗脑子，他这还康健着呢，你咋就先病倒了？难不成是你那头疼病，身子骨不好的原由？还是这段日子逼着你学刺绣，你熬不住了？也怪娘，见你这大了还不会女红，心里着急，逼得你也是急了些。罢了，你要是实在不是这块料，往后啊，娘也不逼着你了，你会缝缝补补就罢了。”柳氏抱着冬至，自言自语着。
柳氏的话，让冬至哭得更是凶，声音也越发大了。
哭了会儿后，她累了，哭不出来了，便趴在柳氏身上，睡着了。
柳氏见她没声响了，料想她是睡着了。轻轻将她扶着躺到床上，用被子将她裹好。瞧着冬至脸上的泪痕，她摇了摇头，拿了木盆出去打了温水，用布巾帮她洗了脸，再将水拿出去倒了。
原本是让冬至起来喝药的，结果冬至就喝了一碗水，就大哭了一场，此时又睡着了，柳氏也不忍心再将她叫醒，没法子，只得将药端出去，等她醒了再端给她喝。这天气还没转凉，就是药凉了也能喝。
将药端到灶台上，放到锅里，用锅盖盖上。
正做着这些，李小柱提了个布袋子回来了。一回来，就问柳氏：“冬至咋样了，好些了不？”
“哎，说自个儿难受，大哭了场，这会儿刚睡下。这丫头，从小到大没咋哭，这次这般，怕是难受地紧了。”柳氏叹了口气，脸上愁云密布。
“你先熬些粥，喂她吃些，过一夜要是还不好，就再让李大夫来瞧瞧。”李小柱将布袋子放在灶台上，沉默了会儿后，吩咐柳氏道。
柳氏拿了洗菜用的木盆，倒了米，再舀了水倒进去，淘洗了两遍后，将锅盖揭开，把里面的药端出来后，将米倒进去，加了水后，架了火开始煮粥。
这火烧起来了，她就不用收着，只要时不时瞧瞧火就成了。
她拿了碗装了碗水，拿了三个筷子，两只手将筷子握在一块儿，倒立在碗里。用手从碗里舀了水，再淋到筷子头上，淋湿整个筷子。将筷子一下一下地提起来，再轻轻放开，双手放开，嘴里念着死去人的名字，看筷子会不会立在碗底。
这种做法，叫做立水筷子，要是筷子倒立着站在了碗底，同时是叫了某个死去的人的名字，就说明是这个人和冬至“说了话”，这才让冬至生病的。这种做法，在这个时代，家家户户都用，他们家里有人病了，又没钱看大夫，或是没好，就用这个法子。等筷子倒了，就说明这个和病人说话的鬼魂走了，那病就好了。
当柳氏念到李老爹时，筷子立住了。柳氏手围在筷子四周，防止它倒下来，慢慢的，她完全放开了双手，筷子还立着没倒。
“是爹和冬至说了话。”柳氏将结果告诉了正往灶眼里添柴的李小柱，李小柱“嗯”了声，应了。
柳氏转回头，对着立着的筷子，说道：“爹，冬至从小就受苦，您不保佑她，还这讲理，跟她说话，她这摸样，身子多吃亏呐？爹，您还是快走吧，让冬至快好。”
冬至大哭了一场，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此时她睡得沉稳了不少。许是哭了这么一场，她心里舒坦了不少，也没再做恶梦了。
等柳氏将粥煮好，进来瞧她时，她还在睡。柳氏伸手摸冬至的额头，发现她额头没之前热了，柳氏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那块大石这时终于放下了。
帮冬至掖好被子后，柳氏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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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仰起头，虚弱地对李小柱开口请求道。此时的她，状态太差，就是想伪装，也伪装不了。没法子，只能自己先服软。毕竟是自己爹，她也没必要在他面前勉强自己。
李小柱瞧着冬至模样不对劲，心里猜测冬至是病了。他也不细问了，直接帮冬至取下背上的背篓，蹲下后将冬至背了起来。还有冬至的背篓，和着没卖完的篓子摞在一起，双手托住冬至的双腿，手上再拿着摞好了的篓子，往镇口走去。
“爹，你放下我，我自己能走。”第一次被李小柱背着，冬至很是不习惯。上世只有在小时候，才被她老爸背着到处跑，后来长大了，就没有再被这么背着过了。今日竟是突然被李小柱背着，还是在她毫无准备的状况下，她自然不习惯。
李小柱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你靠着爹的背睡会儿，一会儿咱们坐村里的牛车回去。哪里不舒坦就跟爹说，受不住了咱们就去瞧瞧大夫。”
李家村的李大牛家有一头牛，农忙时就下地，平日里就赶着牛车来回镇上。村里人不情愿走山路了，就给他三个铜版，坐他的牛车来回。
冬至来到这个世上之后，一次都没坐过牛车。一方面是刚开始家里没那闲钱去坐牛车，之后有钱了，能走过来，省几个铜板也是好的。另外一方面，就是累了，冬至也不坐，主要就是为了锻炼这个身子。这个身子太瘦弱，又没气力，她多多走路，锻炼锻炼，将身子锻炼出来。
这次冬至身子不好，李小柱决定坐牛车回去。
听了李小柱的话，冬至也不再坚持。她将头埋在李小柱的背上，整个人都瘫软了。李小柱身上全是汗味，她闻着却莫名地安心。这就是父亲，给他们撑起一片天的父亲。
一路无话，冬至就这么趴在李小柱的背上，而李小柱，则一步步地往前走，直到到了镇口，那里李大牛正好坐在牛车上，等着。
“大牛哥，我们今日坐你这牛车回村儿里成不？”李小柱背着冬至走到李大牛面前，开口问道。
“这自然是没啥事儿的，这冬至咋了，脸色这难看，是病了不？”李大牛应了李小柱，无意中看到李小柱背上闭着双眼的冬至，开口问道。
李小柱回头看了眼背上的冬至，无奈地说道：“这丫头，早上来还是精神着，这么会儿，就身子不舒坦了，我瞧着她难受得紧，还是想着快带她回去，睡一觉。”
“那还站着干啥？快，将冬至放到车子身上躺着，我这车上还有些草，正好垫着让她睡一觉。”听李小柱这话，李大牛赶紧将车上的稻草整了整，让李小柱将冬至放下来躺着。
李小柱依言，将冬至放到草多的地儿，让她躺着，他则坐在她旁边拿了带着的草帽，遮在她头顶，帮她挡着太阳光。
随即，李小柱和李大牛聊起了家常。冬至闭着眼，静静地躺着。平日里，她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躺着，可今日她实在没那个精力，去想这些，也没有精力去应付村子里的人，所以，她直接装睡，好在她这个身子小，就是个孩子，就这么躺着，也不会有谁说啥。
等村里的人慢慢来了，李大牛的牛车坐满之后，李大牛一甩牛鞭子，牛车便往村子里赶去。
这牛车不比现代的汽车，坐在上面，很是颠簸，别人坐惯了的，不觉得有啥，可冬至不同。她躺在上面，颠地她半个身子都起来了。李小柱见她闭着眼皱着眉头，便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冬至这才舒服些。
车上的人闲聊着，自然也说到了躺着的冬至身上，她们纷纷问李小柱，冬至咋回事，李小柱只说冬至突然病了。车上的人纷纷表示关心后，继续扯了别的话来说。
就在这又颠簸又嘈杂的环境下，到了李家村。李小柱背了冬至回了家。
坐在门口绣帕子的柳氏，见着冬至的模样，唬得她泪珠子直往下掉。冬至睁开一直闭着的双眼，强忍着安慰了柳氏几句。
李小柱背着冬至进了屋子，将冬至放到床上，柳氏跟着过来，帮着冬至将鞋子和外衣脱了，让她平躺着睡下，再将薄被帮她盖好了，两人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冬至躺下后，迷迷糊糊听到柳氏在门外问李小柱咋回事，李小柱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李小柱出门去找李大夫去了。
躺下后，她一直半梦半醒，一直在做梦，梦见沈墨轩用匕首将自己的头割了下来，然后丢到地上。她知晓自己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柳氏的声音问道：“这是咋回事？之前不是还没啥事儿，这会儿咋就发起热来了？”
屋子里好似是李大夫的声音应道：“这是心悸引起的，得赶紧着帮她退热，再这么下去，脑子都得烧坏了！”
之后的话，冬至没听到了。她又做了梦，梦见她进了一个全是红色的屋子，连她自己都是红色的，她想掏出来，可找不到出口，她在里面叫喊，也没见着一个人。她就不断地在里面走着走着，走到最后，她迷迷糊糊就被柳氏叫醒了。
“冬至，冬至，乖，将这碗姜汤喝了。”
那柔和的语调，将她安抚了下来。她勉强睁开热得发疼的双眼睁开，就着伸到嘴边的汤匙，张开嘴，吞下一汤匙姜汤。喝下后，柳氏又舀了一汤匙递到她嘴边，她再次张开嘴，吞下。就这么着，她勉强喝完半碗姜汤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喝不下去了。
柳氏见她实在喝不下了，就将碗放到一边的凳子上，扶着她躺下后，用被子将她包裹地紧紧的，“好好睡一觉，捂出汗就好了，冬至别提被子啊！”
边压被子的边角，便吩咐着冬至。冬至闭上发疼的双眼，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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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爷，这可是自保，别人不来打我主意，我自是不会妨碍他的。”冬至笑眯眯地接下了李大夫的话。
这就是她为人的原则，别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要是别人算计她，那对不起，她这小人就当定了！
李大夫听她这么说，也不甚在意。冬至这丫头，这脾性倒是对他胃口。小小年纪，就知晓如何将自己和她家人，且做得让人背后挑不出刺，这心思，李家那群人可在她手上讨不了好。
“就冲着你这丫头救了老头我这条命，你李爷爷就得应了你，再者说，你这手艺，李爷爷可舍不得不应了你。”李大夫拍板，将这事儿应了下来。
这事儿定下来了，冬至也就不再多留了，她得回去将这事儿告诉柳氏，免得往后她说漏嘴了。这些事儿，李小柱和柳氏可不在行。
她将那个装了饼子的汤碗拿出来放在李大夫家的桌子上，自己则提了篮子回去了。
一回到家，就见着杨氏坐在门口与柳氏闲聊。
“娘，您和伯娘说啥呢？”冬至走进后，笑着问道。
她心里猜测，杨氏的到来与她之前送去的红薯饼有关系。不过她相信，就是杨氏真的问出口了，她没回来，柳氏是不会轻易说的。还有之前做萢脯时，她就提醒过柳氏，所以她并不担心柳氏说漏嘴。
“你这丫头，你伯娘来家里坐坐，你瞧见了也不和你伯娘问个好，这也是你伯娘不计较，要是别人，还不定心里咋想你呐！”柳氏见冬至回来了，笑着训斥道。
“伯娘，我这没脑子的，没跟您问好，您不会怪我吧？”冬至是个好孩子，最是受教了。柳氏一“训斥”她，她便从善如流地给杨氏赔礼。
“瞧你们娘俩儿说的这话，我是这般计较的人？”杨氏也是笑着应了这句，这话题也就这么过去了。
“你伯娘刚还说你立春儿姐绣的帕子卖了钱换了盐巴回来，你倒好，绣的那些个东西都拿不出来见人！你啊，好歹也学学你立春儿姐，啥时候你能学到你立春儿姐一半的本事，这辈子也够用了！”柳氏当着杨氏的面儿，对着冬一阵“数落”。
杨氏听柳氏这般讲，心里越发高兴。柳氏句句数落冬至来抬高她闺女立春，她心里也自得了。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弟妹，冬至这丫头绣花是差了些，可做的这饼子啊，那是真好吃！刚才她送了一碗去我那儿，大郎吃了可是连连咂嘴啊！这手艺倒是比我都强上不少。”
“她这丫头，才做了几天饭，哪能和大嫂你比？大嫂这能耐，整个李家村都知晓呐！”杨氏这般夸冬至，她直觉就是要不好了，所以赶紧插嘴。她可不想冬至传出啥名声，好的坏的都不成。这当姑娘的，就得有个当姑娘的模样，名声越大，就越发不好找婆家。
被柳氏插了嘴，杨氏还是将话头转了回来；“你别说，这做吃食我还真比不上冬至！大郎这孩子，过几日便要考秀才了，他心里急，就不爱吃。我每日都换着花样给他吃的，可他就是不爱吃。今日冬至送去的那饼子，他倒是和立春分着吃完了，还说想吃呐！冬至啊，你那饼子是咋做的，你教教伯娘，伯娘也学着做了，给你大郎哥做了吃，啊？”
果然，这事儿还是来了。以前刚开始制萢脯时，她就已经猜到往后她会被人问做法。不过萢脯都是在吃了晚饭后做的，没人瞧见。之后她去镇上卖，也是去学院那种村里人不去的地儿卖，所以这萢脯的事儿，一直没人知晓。今日送完红薯饼，杨氏就过来了，速度相当快呐！
冬至面露难色，无奈道：“伯娘，这饼子是我做的，可这法子，是李爷爷教的。他雇我帮他做了这饼子拿去卖，他让我按了手印不能将法子告诉别人的。伯娘，要是大郎哥实在爱吃，您拿些红薯过来，我每日里帮着做些给大郎哥吃就成了。”
“这还能换钱？冬至你在胡说呢吧？”杨氏一听说拿去卖，惊讶地开口说道。
感情自己说么多，她压根儿没听进去，只听到了拿去卖了换钱，这么一来，她一会儿还得解释一番了。
“能不能赚钱，我也不知晓，就是去试试罢了。能换钱就换，不能换，李爷爷也不会说啥的。”冬至解释了一番，就算自己不说，往后她们也迟早会知晓，既是如此，冬至也就不介意提早告知杨氏。
听到冬至这么一说，杨氏心里开始活泛起来了。这东西做起来应该不会累，还能赚钱贴补家用，这事儿，可是再好不过了。
“冬至啊，你就教教你伯娘我吧，我给你银钱！你大郎哥如今身子可不能垮了！”杨氏双眼发亮地盯着冬至，嘴里说出的话的语气，可就低声下气了不少。
“伯娘，咱们说话要算话，答应别人的事儿，自然是要做到了，我也说过了，大郎哥爱吃，我就做了给他送去。不过这饼子不能吃多了，吃多了会烧心。大郎哥这阵子得仔细，吃不了太多。”
听说到冬至这么说，杨氏心里升起一股失望的情绪。她最大的由头，就这么被冬至挡回来了。此时的她心里很是不舒坦，就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带着这种情绪，无奈地回了她家新起的屋子。
等杨氏走后，柳氏才压低声音，小声地问冬至：“冬至呐，李大夫咋雇了你，我咋不知晓？这是啥时候的事儿，你咋不和娘说这事儿？”
面对柳氏一连串的发问，冬至只得将与李大夫的约定讲给柳氏听，并嘱托她往后别穿帮了。
既然只是个交易，况且是为了不让那亲戚来百般请求。柳氏自然是不会多说啥，只是教育冬至往后要叫人，要与到他家来串门的人问好。
这事儿就这么着解决了，冬至心情甚好，所以柳氏说啥，她都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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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起来将这药喝了，喝了就好了，啊！”冬至又被柳氏叫醒了，她嘴唇已经裂开一道道的口，眉框一阵阵酸胀。她张了张嘴，喉咙却火烧火燎的，说不出话。
柳氏见她那摸样，猜测她是想喝水了，“冬至渴了是不？”、
冬至有气无力地“嗯”了声，靠做在墙壁上，不想动弹。
柳氏疾步走出去，拿了碗，从灶上的铁坛子里舀出一碗水，拿了汤匙，回了屋子后，一勺勺地喂给冬至喝。
见柳氏这么认真地喂她喝水，尽心尽力地照顾她，冬至鼻子一酸，泪珠子在眼眶里转悠。病了的人最是脆弱，轻易一件事儿，就能勾起她的情绪。此时的柳氏，竟是让她有了想哭的冲动。
“冬至很不舒坦是不？实在不舒坦，娘再去将你李爷爷请来瞧瞧。”柳氏摸了一把冬至的额头，这热还没退下去，更是担忧。这孩子一病，就这般凶狠，这可咋办？
柳氏的温声安抚，让原本就鼻子发酸的冬至忍不住了。她一把抱着柳氏的腰，头埋在她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娘，我难受，好难受！”
冬至极少哭，就是小时候头疼病发作了，都没咋抹眼泪，长大后更是没这么哭过。就是上次头可破了，差点就没缓过来那次，她都没吭声。那次醒来后，冬至更是变得有主意，也长大了不少，如今竟是哭得这般难受，柳氏心里也难受地紧。
“冬至哪儿难受，跟娘说说。这大的人了，还哭啥，要是被外人见着了还不得笑话你？乖，快抹了泪珠子，一会儿哭多了，头该疼了，你这头疼病要是发了，就坏了！”柳氏劝说冬至两句，双手去掰她的头，想着帮她将脸上的泪珠子抹干净，可冬至将头埋在她怀里，不起来，她没法子，只得抱着冬至，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会儿三郎回来，瞧见你哭鼻子，还不得笑话你？你啊，往后嫁到别人家可咋办呐？”柳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爹去村长家买米了，一会儿回来，给你熬粥喝。分家后这日子过得苦，怕是将你们的身子拖坏了，这才病得这般重。是我和你爹没能耐，让你们几个小的跟着过这苦日子。往后啊，咱家也不能再这般省了，该吃些好的就吃好的，别是把你们身子给拖垮了，往后可就不好补回来了。”
“按理说，三郎年岁比你还小，又要去村学念书，耗脑子，他这还康健着呢，你咋就先病倒了？难不成是你那头疼病，身子骨不好的原由？还是这段日子逼着你学刺绣，你熬不住了？也怪娘，见你这大了还不会女红，心里着急，逼得你也是急了些。罢了，你要是实在不是这块料，往后啊，娘也不逼着你了，你会缝缝补补就罢了。”柳氏抱着冬至，自言自语着。
柳氏的话，让冬至哭得更是凶，声音也越发大了。
哭了会儿后，她累了，哭不出来了，便趴在柳氏身上，睡着了。
柳氏见她没声响了，料想她是睡着了。轻轻将她扶着躺到床上，用被子将她裹好。瞧着冬至脸上的泪痕，她摇了摇头，拿了木盆出去打了温水，用布巾帮她洗了脸，再将水拿出去倒了。
原本是让冬至起来喝药的，结果冬至就喝了一碗水，就大哭了一场，此时又睡着了，柳氏也不忍心再将她叫醒，没法子，只得将药端出去，等她醒了再端给她喝。这天气还没转凉，就是药凉了也能喝。
将药端到灶台上，放到锅里，用锅盖盖上。
正做着这些，李小柱提了个布袋子回来了。一回来，就问柳氏：“冬至咋样了，好些了不？”
“哎，说自个儿难受，大哭了场，这会儿刚睡下。这丫头，从小到大没咋哭，这次这般，怕是难受地紧了。”柳氏叹了口气，脸上愁云密布。
“你先熬些粥，喂她吃些，过一夜要是还不好，就再让李大夫来瞧瞧。”李小柱将布袋子放在灶台上，沉默了会儿后，吩咐柳氏道。
柳氏拿了洗菜用的木盆，倒了米，再舀了水倒进去，淘洗了两遍后，将锅盖揭开，把里面的药端出来后，将米倒进去，加了水后，架了火开始煮粥。
这火烧起来了，她就不用收着，只要时不时瞧瞧火就成了。
她拿了碗装了碗水，拿了三个筷子，两只手将筷子握在一块儿，倒立在碗里。用手从碗里舀了水，再淋到筷子头上，淋湿整个筷子。将筷子一下一下地提起来，再轻轻放开，双手放开，嘴里念着死去人的名字，看筷子会不会立在碗底。
这种做法，叫做立水筷子，要是筷子倒立着站在了碗底，同时是叫了某个死去的人的名字，就说明是这个人和冬至“说了话”，这才让冬至生病的。这种做法，在这个时代，家家户户都用，他们家里有人病了，又没钱看大夫，或是没好，就用这个法子。等筷子倒了，就说明这个和病人说话的鬼魂走了，那病就好了。
当柳氏念到李老爹时，筷子立住了。柳氏手围在筷子四周，防止它倒下来，慢慢的，她完全放开了双手，筷子还立着没倒。
“是爹和冬至说了话。”柳氏将结果告诉了正往灶眼里添柴的李小柱，李小柱“嗯”了声，应了。
柳氏转回头，对着立着的筷子，说道：“爹，冬至从小就受苦，您不保佑她，还这讲理，跟她说话，她这摸样，身子多吃亏呐？爹，您还是快走吧，让冬至快好。”
冬至大哭了一场，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气，此时她睡得沉稳了不少。许是哭了这么一场，她心里舒坦了不少，也没再做恶梦了。
等柳氏将粥煮好，进来瞧她时，她还在睡。柳氏伸手摸冬至的额头，发现她额头没之前热了，柳氏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那块大石这时终于放下了。
帮冬至掖好被子后，柳氏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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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家都回来之后，尝了红薯饼，一致喜欢。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冬至是斗志昂扬，她当场就决定，第二天就去镇上卖着试试。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冬至就抹黑起来了。
“冬至，你起这早干啥呢，天儿还黑着呢，再睡会儿吧。”柳氏抬起头，侧着身子，对正穿衣裳的冬至说道。
“娘，我打算起来做些红薯饼，今日拿去卖着试试，瞧瞧好卖不。要是卖得好，我得做些别的口味的。”冬至将衣服穿好后，爬下床。
柳氏也跟着起身，去帮冬至。知晓她要起来做红薯饼，李小柱怕他们没水用，起身后挑了家里的空桶，去村口挑水去。
天色晚，瞧不见，柳氏摸黑将火烧起来后，才有了光亮。等火点起来了，她和冬至一起搬了些红薯出来，堆在灶边。
冬至在一旁将红薯洗好削了皮，在锅里加了水，拿了十几个红薯放在蒸笼里，开始蒸红薯。李小柱将水缸挑满水后，帮着冬至洗红薯削皮。柳氏，则添柴烧火，蒸红薯。
李小柱手脚快，不一会儿就将冬至柳氏搬出来的红薯全洗干净削完皮了。
做好这些，没一会儿，锅里蒸的红薯就蒸好了。李小柱在这儿，自是不会让冬至动手的。他将红薯拿出来放在碗里，在冬至的指挥下，将红薯全压了泥，而柳氏，则继续蒸下一锅。
三人，在清晨，一起将红薯全压成泥，冬至拿了糯米粉和面粉，刚要糅，柳氏将她推到一边，她手脚麻利地将面粉和糯米粉倒出来，加了水就开始糅面团。糅面团需要手劲儿，在这方面，冬至可比不上柳氏。柳氏糅出来的面团，可是比冬至糅出来的有弹性。
这个早上，冬至就站在一旁，指导着柳氏和李小柱怎么做。刚开始冬至还想着插手，可柳氏和李小柱舍不得她受累，到最后，她也没插上手。
这个早上，在黑暗中，三个人将红薯饼做好装盒后，装在三个背篓里，打算去镇上。原本冬至是想自己去卖的，可上次她病了那一场后，李小柱和柳氏就担心她，不情愿她一人去，所以就变成了三人一块儿去。
将二郎和三郎叫起来吃了早饭后，二郎和三郎背了李小柱帮他们做的书篓子，去村学了，而李小柱和柳氏冬至三人一块儿去镇上。
这次，冬至没在去华岳学院，而是往另外一边走。李小柱见状，叫住她：“冬至华岳学院在这边儿呢，你咋往那面儿走呐？”
“爹，咱们今日不去华岳学院，那华岳学院买不了咱们这么多红薯饼，我打算去品味点心铺子试试，咱们今日要是能全卖出去，那可是能挣不少银钱呐！”冬至对李小柱和柳氏解释了一番，做买卖，李小柱和柳氏不在行，所以冬至这么说了，他们也没多想，二话不说就跟着冬至往品味点心铺子走去。
这品味点心铺子在团山镇，那名气可与华岳学院的名气有的一拼。品味点心铺子里的点心，有两个特点：一是好吃，而是贵。
一般人家，基本是吃不起的，能进店里的，家里都是有些家底的。所以当李小柱、柳氏和冬至穿着破旧的衣服走进点心铺子时，收到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三位客人有何事啊？”刚走进去，一名伙计见着他们了，愣了下，还是堆了笑走过来，问道。
冬至见这伙计虽说有一瞬的愣神，却也是大大方方，没见着有何瞧不起他们的声色，这倒是不一般。
“小哥，你们品味点心铺子要收外边儿的点心不？我们这儿带了些味道好的红薯饼过来，你要不给瞧瞧？”李小柱走上前，笑着问那位伙计。
伙计点了点头，热情答道：“收的，这位大哥，你们先在这儿等会儿，这事儿我得去将掌柜的找来，这得他拿主意。”
“好勒，小哥您忙，我们就在外边儿等会儿。”李小柱应了，伙计转身往里屋去了找掌柜的。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柳氏很是拘束，冬至瞧着她不自在，便拉了她，要往椅子上做。
“少爷我都被老头子关了这般久了，今日得好好逛逛！你们几个可别扫了我的兴，要是今个儿我没尽兴，这个月你们的月钱就别想要了！”
人还没进来，一个人从外头走进来，不是别人，正是那被王家当家的关了好长时间，刚放出来的王清源。
王清源一进来，就见到冬至站在这儿，几步走上前，嘴里开始嚷嚷：“你这丫头，咋在这儿？你不去学院门口卖萢脯，跑这儿来干啥？你多久没去卖萢脯了，王贵可在学院门口等你呐！”
“王少爷，我今日可没带萢脯来，那萢脯还没做好呐。”面对自己的大顾客，冬至态度可是相当好。
一听说没萢脯，王清源两眼一瞪，大声问道：“什么？没萢脯？没萢脯你来镇上做什么？我这萢脯可吃完很久了，你怎么就不在家里做萢脯，来镇上晃什么晃？”
这话说的，感情自己来镇上，除了卖萢脯，就不能干别的事儿了？
“这位少爷，这萢脯做起来工序复杂，这一日两日的可是做不完，过几日我们再过来，到时候给您留些，可好？”李小柱听到王清源和冬至的对话，便猜出王清源是他家的客人，还是常常来买萢脯的，不过冬至跟他说过啥子“饥饿营销”，虽说他不懂这些，可知晓该咋说咋做。
王清源还要说啥，之前进里屋的伙计跟着一个中年男子出来。那中年男子一见着站在中间的王清源，原本漠然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少爷，您过来了？这几日店里有不少新点心，您尝尝，瞧瞧合不合口味？”
“你等会儿！”王清源对掌柜的丢下这么句话后，转过头，问冬至：“我说你这丫头，跑我家点心店里来干啥了，是不是要买些点心回去吃？这店里点心你可是买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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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爷，这可是自保，别人不来打我主意，我自是不会妨碍他的。”冬至笑眯眯地接下了李大夫的话。
这就是她为人的原则，别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要是别人算计她，那对不起，她这小人就当定了！
李大夫听她这么说，也不甚在意。冬至这丫头，这脾性倒是对他胃口。小小年纪，就知晓如何将自己和她家人，且做得让人背后挑不出刺，这心思，李家那群人可在她手上讨不了好。
“就冲着你这丫头救了老头我这条命，你李爷爷就得应了你，再者说，你这手艺，李爷爷可舍不得不应了你。”李大夫拍板，将这事儿应了下来。
这事儿定下来了，冬至也就不再多留了，她得回去将这事儿告诉柳氏，免得往后她说漏嘴了。这些事儿，李小柱和柳氏可不在行。
她将那个装了饼子的汤碗拿出来放在李大夫家的桌子上，自己则提了篮子回去了。
一回到家，就见着杨氏坐在门口与柳氏闲聊。
“娘，您和伯娘说啥呢？”冬至走进后，笑着问道。
她心里猜测，杨氏的到来与她之前送去的红薯饼有关系。不过她相信，就是杨氏真的问出口了，她没回来，柳氏是不会轻易说的。还有之前做萢脯时，她就提醒过柳氏，所以她并不担心柳氏说漏嘴。
“你这丫头，你伯娘来家里坐坐，你瞧见了也不和你伯娘问个好，这也是你伯娘不计较，要是别人，还不定心里咋想你呐！”柳氏见冬至回来了，笑着训斥道。
“伯娘，我这没脑子的，没跟您问好，您不会怪我吧？”冬至是个好孩子，最是受教了。柳氏一“训斥”她，她便从善如流地给杨氏赔礼。
“瞧你们娘俩儿说的这话，我是这般计较的人？”杨氏也是笑着应了这句，这话题也就这么过去了。
“你伯娘刚还说你立春儿姐绣的帕子卖了钱换了盐巴回来，你倒好，绣的那些个东西都拿不出来见人！你啊，好歹也学学你立春儿姐，啥时候你能学到你立春儿姐一半的本事，这辈子也够用了！”柳氏当着杨氏的面儿，对着冬一阵“数落”。
杨氏听柳氏这般讲，心里越发高兴。柳氏句句数落冬至来抬高她闺女立春，她心里也自得了。不过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弟妹，冬至这丫头绣花是差了些，可做的这饼子啊，那是真好吃！刚才她送了一碗去我那儿，大郎吃了可是连连咂嘴啊！这手艺倒是比我都强上不少。”
“她这丫头，才做了几天饭，哪能和大嫂你比？大嫂这能耐，整个李家村都知晓呐！”杨氏这般夸冬至，她直觉就是要不好了，所以赶紧插嘴。她可不想冬至传出啥名声，好的坏的都不成。这当姑娘的，就得有个当姑娘的模样，名声越大，就越发不好找婆家。
被柳氏插了嘴，杨氏还是将话头转了回来；“你别说，这做吃食我还真比不上冬至！大郎这孩子，过几日便要考秀才了，他心里急，就不爱吃。我每日都换着花样给他吃的，可他就是不爱吃。今日冬至送去的那饼子，他倒是和立春分着吃完了，还说想吃呐！冬至啊，你那饼子是咋做的，你教教伯娘，伯娘也学着做了，给你大郎哥做了吃，啊？”
果然，这事儿还是来了。以前刚开始制萢脯时，她就已经猜到往后她会被人问做法。不过萢脯都是在吃了晚饭后做的，没人瞧见。之后她去镇上卖，也是去学院那种村里人不去的地儿卖，所以这萢脯的事儿，一直没人知晓。今日送完红薯饼，杨氏就过来了，速度相当快呐！
冬至面露难色，无奈道：“伯娘，这饼子是我做的，可这法子，是李爷爷教的。他雇我帮他做了这饼子拿去卖，他让我按了手印不能将法子告诉别人的。伯娘，要是大郎哥实在爱吃，您拿些红薯过来，我每日里帮着做些给大郎哥吃就成了。”
“这还能换钱？冬至你在胡说呢吧？”杨氏一听说拿去卖，惊讶地开口说道。
感情自己说么多，她压根儿没听进去，只听到了拿去卖了换钱，这么一来，她一会儿还得解释一番了。
“能不能赚钱，我也不知晓，就是去试试罢了。能换钱就换，不能换，李爷爷也不会说啥的。”冬至解释了一番，就算自己不说，往后她们也迟早会知晓，既是如此，冬至也就不介意提早告知杨氏。
听到冬至这么一说，杨氏心里开始活泛起来了。这东西做起来应该不会累，还能赚钱贴补家用，这事儿，可是再好不过了。
“冬至啊，你就教教你伯娘我吧，我给你银钱！你大郎哥如今身子可不能垮了！”杨氏双眼发亮地盯着冬至，嘴里说出的话的语气，可就低声下气了不少。
“伯娘，咱们说话要算话，答应别人的事儿，自然是要做到了，我也说过了，大郎哥爱吃，我就做了给他送去。不过这饼子不能吃多了，吃多了会烧心。大郎哥这阵子得仔细，吃不了太多。”
听说到冬至这么说，杨氏心里升起一股失望的情绪。她最大的由头，就这么被冬至挡回来了。此时的她心里很是不舒坦，就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带着这种情绪，无奈地回了她家新起的屋子。
等杨氏走后，柳氏才压低声音，小声地问冬至：“冬至呐，李大夫咋雇了你，我咋不知晓？这是啥时候的事儿，你咋不和娘说这事儿？”
面对柳氏一连串的发问，冬至只得将与李大夫的约定讲给柳氏听，并嘱托她往后别穿帮了。
既然只是个交易，况且是为了不让那亲戚来百般请求。柳氏自然是不会多说啥，只是教育冬至往后要叫人，要与到他家来串门的人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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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冬至就抹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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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打算起来做些红薯饼，今日拿去卖着试试，瞧瞧好卖不。要是卖得好，我得做些别的口味的。”冬至将衣服穿好后，爬下床。
柳氏也跟着起身，去帮冬至。知晓她要起来做红薯饼，李小柱怕他们没水用，起身后挑了家里的空桶，去村口挑水去。
天色晚，瞧不见，柳氏摸黑将火烧起来后，才有了光亮。等火点起来了，她和冬至一起搬了些红薯出来，堆在灶边。
冬至在一旁将红薯洗好削了皮，在锅里加了水，拿了十几个红薯放在蒸笼里，开始蒸红薯。李小柱将水缸挑满水后，帮着冬至洗红薯削皮。柳氏，则添柴烧火，蒸红薯。
李小柱手脚快，不一会儿就将冬至柳氏搬出来的红薯全洗干净削完皮了。
做好这些，没一会儿，锅里蒸的红薯就蒸好了。李小柱在这儿，自是不会让冬至动手的。他将红薯拿出来放在碗里，在冬至的指挥下，将红薯全压了泥，而柳氏，则继续蒸下一锅。
三人，在清晨，一起将红薯全压成泥，冬至拿了糯米粉和面粉，刚要糅，柳氏将她推到一边，她手脚麻利地将面粉和糯米粉倒出来，加了水就开始糅面团。糅面团需要手劲儿，在这方面，冬至可比不上柳氏。柳氏糅出来的面团，可是比冬至糅出来的有弹性。
这个早上，冬至就站在一旁，指导着柳氏和李小柱怎么做。刚开始冬至还想着插手，可柳氏和李小柱舍不得她受累，到最后，她也没插上手。
这个早上，在黑暗中，三个人将红薯饼做好装盒后，装在三个背篓里，打算去镇上。原本冬至是想自己去卖的，可上次她病了那一场后，李小柱和柳氏就担心她，不情愿她一人去，所以就变成了三人一块儿去。
将二郎和三郎叫起来吃了早饭后，二郎和三郎背了李小柱帮他们做的书篓子，去村学了，而李小柱和柳氏冬至三人一块儿去镇上。
这次，冬至没在去华岳学院，而是往另外一边走。李小柱见状，叫住她：“冬至华岳学院在这边儿呢，你咋往那面儿走呐？”
“爹，咱们今日不去华岳学院，那华岳学院买不了咱们这么多红薯饼，我打算去品味点心铺子试试，咱们今日要是能全卖出去，那可是能挣不少银钱呐！”冬至对李小柱和柳氏解释了一番，做买卖，李小柱和柳氏不在行，所以冬至这么说了，他们也没多想，二话不说就跟着冬至往品味点心铺子走去。
这品味点心铺子在团山镇，那名气可与华岳学院的名气有的一拼。品味点心铺子里的点心，有两个特点：一是好吃，而是贵。
一般人家，基本是吃不起的，能进店里的，家里都是有些家底的。所以当李小柱、柳氏和冬至穿着破旧的衣服走进点心铺子时，收到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三位客人有何事啊？”刚走进去，一名伙计见着他们了，愣了下，还是堆了笑走过来，问道。
冬至见这伙计虽说有一瞬的愣神，却也是大大方方，没见着有何瞧不起他们的声色，这倒是不一般。
“小哥，你们品味点心铺子要收外边儿的点心不？我们这儿带了些味道好的红薯饼过来，你要不给瞧瞧？”李小柱走上前，笑着问那位伙计。
伙计点了点头，热情答道：“收的，这位大哥，你们先在这儿等会儿，这事儿我得去将掌柜的找来，这得他拿主意。”
“好勒，小哥您忙，我们就在外边儿等会儿。”李小柱应了，伙计转身往里屋去了找掌柜的。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柳氏很是拘束，冬至瞧着她不自在，便拉了她，要往椅子上做。
“少爷我都被老头子关了这般久了，今日得好好逛逛！你们几个可别扫了我的兴，要是今个儿我没尽兴，这个月你们的月钱就别想要了！”
人还没进来，一个人从外头走进来，不是别人，正是那被王家当家的关了好长时间，刚放出来的王清源。
王清源一进来，就见到冬至站在这儿，几步走上前，嘴里开始嚷嚷：“你这丫头，咋在这儿？你不去学院门口卖萢脯，跑这儿来干啥？你多久没去卖萢脯了，王贵可在学院门口等你呐！”
“王少爷，我今日可没带萢脯来，那萢脯还没做好呐。”面对自己的大顾客，冬至态度可是相当好。
一听说没萢脯，王清源两眼一瞪，大声问道：“什么？没萢脯？没萢脯你来镇上做什么？我这萢脯可吃完很久了，你怎么就不在家里做萢脯，来镇上晃什么晃？”
这话说的，感情自己来镇上，除了卖萢脯，就不能干别的事儿了？
“这位少爷，这萢脯做起来工序复杂，这一日两日的可是做不完，过几日我们再过来，到时候给您留些，可好？”李小柱听到王清源和冬至的对话，便猜出王清源是他家的客人，还是常常来买萢脯的，不过冬至跟他说过啥子“饥饿营销”，虽说他不懂这些，可知晓该咋说咋做。
王清源还要说啥，之前进里屋的伙计跟着一个中年男子出来。那中年男子一见着站在中间的王清源，原本漠然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少爷，您过来了？这几日店里有不少新点心，您尝尝，瞧瞧合不合口味？”
“你等会儿！”王清源对掌柜的丢下这么句话后，转过头，问冬至：“我说你这丫头，跑我家点心店里来干啥了，是不是要买些点心回去吃？这店里点心你可是买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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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款，绝对的巨款！十一两啊，这是十一两啊！
出了点心铺子，冬至二话不说，一手一个牵起李小柱和柳氏，急匆匆就往家里走。刚才在点心铺子里卖红薯饼给王清源时，可是有不少人瞧见的，要是万一有人起了歹心，那就危险了。再说这里人多手杂，要是有小偷，偷了自己的银子，那就完了。
李小柱和柳氏也想到这一层，跟着冬至往前赶，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说话。
等回到家，关上门后，冬至从自己怀里掏出她的钱袋，将它递给李小柱，脸上再也控制不住笑意，“爹，这是今日赚的钱，您点点。”
对于银子的重量，冬至不是很了解，不过这银子是品味点心铺子的掌柜的拿出来的，这么大的铺子的掌柜的，这点信用应该还是有的，所以冬至当时只是大致的估算了下，就匆匆收起来走了。现如今，回来了，冬至将自己手里的银子交给李小柱，让他判断。
李小柱拿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份量十足。
“咱们今日赚了十一两？真赚了十一两？”柳氏呆呆地盯着李小柱手里的银子，嘴里反复念叨了好几句。
李小柱将银子递到柳氏面前，说道：“这是真银子，不是之前的碎银子，你摸摸。”
柳氏将银子拿过来，另外一只手轻轻摸着银子，“天，这可是十一两呐！我长这大还没瞧见这般多的银子呢。”
“娘，今日咱们算走运的，不过就是今日没遇到那个王少爷，我们也能挣不少钱的。这是刚开始，往后会挣更多银钱，到时候咱们就过上好日子了！”冬至笑着对柳氏说道。
听到她这么说，李小柱想到了今日的事，见冬至笑得开心，他想了想措辞后，说道：“冬至啊，你今日这要价，有些高了，咱们这红薯饼是红薯做的，这红薯不值钱，你咋要一百个铜板，这太多了。”
哎，自己这爹娘啊，就是太老实了。
“爹，娘，做生意呢，没人会嫌便宜的。是，咱们的红薯都是地里长出来的，在你们眼里不值钱，可咱们要伺候好几个月的。长出来后要收回来，回来后还得洗了削皮，再做红薯饼，这里面费的心血可不少，虽说我卖的得贵了些，不过我可没骗人来买。这呢，是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两人都情愿的，也没啥。”
李小柱和柳氏听着有道理，也就没再说啥了。
晚上，二郎和三郎回来后，他们将银子拿出来，让他们见到后，再次收了起来。
这次赚了这么一大笔钱，一家子都是高兴不已。他们当即决定，第二天去镇上买些肉回来，好好吃一顿。
吃完晚饭后，二郎和三郎背书给李小柱和柳氏还有冬至听。
这时，杨氏过来，瞧见他们一家人坐在一块儿，便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小叔子弟妹坐着歇息呐？吃过没啊？”
“大嫂，来快坐会儿，吃过没？”柳氏笑着起身，将自己的凳子拿出来，端到杨氏的身边，招呼她道。
“早吃了，就是我能不吃，大郎也不能不吃呐。”杨氏笑着答完了，就着柳氏端来的凳子坐了下来。
三个孩子叫了人后，都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开口说话。李小柱对坐下来的杨氏问道：“大嫂，你这时候来，有啥事儿？”
放在别家，兄弟妯娌之间，经常都会去串门，可他们家不一样，自从分家，他们搬家后，两家没有什么往来。上次杨氏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去帮忙请客人，今日她再过来，应该也是来找他们帮忙的，所以李小柱才这么说。
“瞧小叔子说的，我这个大嫂就不能来你们家坐坐？”
“嫂子说的这是啥话？你这过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哪就不能来坐坐呐？”柳氏笑着答了她的话。
“行了，一家人也别说这些了。我今日过来，还真有事儿。这大郎过几日就要去考秀才了，你们大哥在镇上，请不了假，没法子，就想着请小叔子帮帮忙，帮着送送大郎。”杨氏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不出爹所料，这杨氏果然有事儿才过来找他们。不过这样更好，平日里少来这边晃，免得瞧见不该瞧见的东西。今天她一大早起床坐做红薯饼，就是为了避免他们看到。毕竟他们没厨房，只能在露天烧火，有心人都可以学会的。
“啥日子？”李小柱毫不犹豫，开口问道。
他说这话，就是变相地答应了。杨氏高高兴兴地说了时间，李小柱点了头，杨氏笑着离开了。
“爹，你真的是好心呐，大伯在外边儿赚钱，他请不了假，就让你去，说的好像你没事似的。爹，往后要是你没空闲陪哥和三郎去考试，不知晓到时候大伯会不会帮忙去呢？”冬至冷嘲了李小柱几句。
“冬至，咋能用这口气跟你爹说话？”听到冬至地口气，柳氏责备道。
“娘，我可说的是实话，爹和你呢，都是好人，心地好嘛，我呢就是个坏人，别人对我好对我坏，我心里一本账，往后有人要我帮忙，我得先想想这人是咋对我的。对我好的人，我自是尽全力帮忙，对我不好的，我一分力都不会出。”冬至语气越发不好了。
在她看来，李小柱和柳氏两人心底太好了，就是别人对他们坏，他们也能尽力帮别人。这样，怎么能不被人欺负？
她冬至是个坏人，她自私，她无法做到以德报怨。
“冬至，你这孩子，咋就这般顶嘴？你对你爹说话敬重些。”
柳氏再次开口，责备冬至道。
这次冬至想借题发挥，好好跟他们说说这事儿。他们自己帮忙就算了，帮完了连口饭都混不到嘴，有时还得窝一肚子火。这点，冬至无论如何看都不爽快。
“我不是帮着你们大伯，是帮你们大哥。他是长子，却是头一回去考秀才，却没人陪着，这往年大哥去考，也都是我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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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去考了这多次，他自己儿子要去考秀才，他不自己去，你是小叔，你去干啥？请不动假？他起屋子可是请了个把月的假，如今咋就请不动假了？大郎哥是长子长孙，一大家子都端着他，哥和三郎谁理会？咱们已经分家了，给的东西也不少，如今是两家人了，咱们有咱们的生活，咱们总不能总帮着他家吧？”冬至反驳道。
“冬至，咋和你爹说话呢？快进屋去！”不等李小柱开口，柳氏便责备冬至道。
冬至啥话不说，直接进了屋子。这次她是真气着了，平日里一些小事儿也就罢了，这次李大郎去考试，少说地小半个月，柱这个亲爹不去，让李小柱去，这是啥意思？莫说家里还一大堆事儿要李小柱挑起来，就是没事儿，那李小柱在家里歇歇也不该去！
冬至越想心里越窝火，此时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她就在黑暗中，坐在床边儿独自生闷气。
屋外头，柳氏见冬至进了屋子后一直没出来，又没声响，怕她气急了，就让二郎进去瞧瞧。二郎听话，起了身，摸黑进屋子。
就着外头的光亮，他瞧见冬至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冬至，还气着呐？”二郎走过来，坐到冬至旁边，问道。
“没啥好气的，爹情愿去做好人，我也拦不住。”冬至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后，盯着漆黑的墙脚，不再说话。
二郎听了冬至的话，心里也是不舒坦。在这事儿上，他是站在冬至这边儿的，可冬至和爹顶嘴，这就是冬至的错了。
“冬至，咱爹和大伯，就好比你和我。往后我要是有啥事儿找你，你也不得就一口回绝我不是？咱们和大伯隔辈儿了，没啥感情，可爹是从小和大伯一块儿长大的，那感情深。虽说咱指望着爹能多顾着咱们，可毕竟是自己大哥，爹哪儿能一下就甩开？这不是没良心没情分了嘛？”二郎苦口婆心地劝着冬至，也像是在劝着自己。
二郎说的道理，冬至哪儿有不懂的？只是她瞧着李大柱一家子，将她家当傻子，心里不爽快。
“冬至，你要给些时日爹娘，兄弟之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这些事儿，咱们心里有本账，爹娘心里能没？你啊，得沉住气，可不得再这般顶嘴了。”屋子里黑，二郎瞧不见冬至的表情，只得继续说。
“哥我知晓了，你出去和娘说，我先睡了。”说完，冬至不再理会二郎，脱了鞋子和外衫，躺到了床上，闭上了双眼。
二郎见状，没法子，只得出去了。
几日后，李小柱带着李大郎去县里了，临走，拿了三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之后证实，他这一举动是多么有自知之明。杨氏只让李大郎带了他一个人的盘缠，而李小柱，则是用他自己带的那三两银子，这是后话了。
这次红薯饼卖了这些个钱，冬至很是满足了。这红薯饼，不比萢脯。萢脯费时费力，而这红薯饼做起来工序不复杂，品味点心铺子的点心师傅，吃一次应该就能摸索出做法了。这次过后，这红薯饼应该就没现在好卖了，她得想点别的法子了。
只是要做啥，她一时还没想好。
这日一大早，马氏在门口喂了鸡后，就到冬至家门口坐着了。柳氏见她来了，让冬至进屋子里拿了碗倒了水给她喝。
马氏接过碗，喝了口水，脸上很是不好看。柳氏见状，便询问她咋回事，马氏怒气冲冲地开口叙说。
最近李家村的隔壁王家村来了一家姓刘的新户，是逃荒过来的。这家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成家，大儿媳
在逃荒的路上没了，留下一个儿子。他们家听说了李冬芬，就请了媒婆来为小儿子提亲。
这小儿子长得倒是斯斯文文，皮相也不错，人也高大，李冬芬也瞧上眼了。
“娘，这不好事儿呢吗？冬芬遇到个好人家，也了了你的一桩心事，往后你也不用这般忧心了，你这还愁啥？”柳氏听了马氏的叙述，很是不解。马氏一直想为李冬芬找个好婆家，如今找到了，咋还不欢喜了？
“好人家？那个小刘，一走进门我就瞧不上眼！啥子人家，呐高大的个子，走路一探一探的，是怕踩死了蚂蚁还是咋的？这人，一瞧就不是个干活的料！”一听柳氏的话，马氏更是火冒三丈。
“娘，这样，咱就算了，再找别家就成了。”柳氏安慰马氏。
马氏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奈道：“冬芬那丫头情愿呐，我如今拖着，就怕她嫁不好。那姓刘的小子，不知用啥法子，骗得冬芬死活要和他成亲，我这也没法子呐，老二家的，你帮着我去劝劝冬芬，她要听进去了就好了。”
劝李冬芬不要嫁人？这不是找死？
一直坐在一旁编竹盒子的冬至，听到马氏的话，怕柳氏答应她，抢先开口道：“奶，这事儿得找好时机和小姑说，要是随意找个时机去说，万一小姑一个不欢喜，铁了心，到时候说啥都来不及了。奶，这事儿咱们得好好计划计划，也得试试那一家子是啥模样的人才成呐。”
马氏一想，是这理儿，也就没再说啥。坐了会儿，也就回去了。
没成想，就过了两日，马氏便同意了刘家的提亲。李冬芬在当月就与刘武成亲了，婚事也简单，就请了三桌客人，抬了顶轿子将李冬芬抬到了刘家，连李小柱都没来得及通知。
李冬芬的婚礼及其简单，连聘礼都没有，但是嫁妆却是不少，之前分家的田地、马氏多年为她攒的嫁妆，也是有不少，不过主屋还是马氏住着，没有给李冬芬。马氏想着等自己百年之后，再送给李冬芬，所以冬至一家子还住在破棚子里，没搬回主屋。
如今冬至家已经存了十几两银子，再攒一段日子就能起屋子了。如今李冬芬嫁出去了，家里少了一个祸害，她们一家子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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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自己这爹娘啊，就是太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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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再次开口，责备冬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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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去。”不理会阿四的念叨，靠在躺椅上的沈墨轩闭着眼，淡淡地开口道。
阿四会意，带着厨子出了这屋子，将门关好后，去了厨房。
阿四进来后，交代了身后的厨子将做好的馅儿饼送去老夫人那儿，他则带了冬至，走到门口，从之前进来的角门处再出去。
出来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看样式，应该是之前她来时坐的那辆。
冬至二话不说，上了马车，坐了下来。阿四等冬至坐好后，坐到前头，挥了马鞭，打在马背上，马吃痛，撒腿跑了起来。
马车速度比去时快，没多久就到了村外头。阿四将马车赶到村口的树林里，停了下来，随后招呼冬至下车。这马车，在乡下地方，那是个稀罕东西，跑在路上，村里人眼珠子都瞪着这马车。要是让人瞧见冬至从这么辆马车上下来，还不知得有多少麻烦。阿四考虑到这层，便将马车驶向林子里，不让人瞧见。
冬至下车时，阿四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给她，当时今日做馅儿饼的工钱。
这么简单便能得十两银子，冬至是没想到的。想想这段日子，她卖了多少东西才能赚十几两，这其中还有运气在里头，如今竟是这般轻易便得了十两银子，这让她欣喜不已。
阿四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赶了马车走了，冬至将银子收好后，疾步向家里走去。
自己虽说在走前留了字条，可毕竟没亲口打过招呼，柳氏是个不识字的，她回来没瞧见她自是会忧心，就是之后去找了人识字了，怕是心里也放不下。
刚一进村子，便瞧见柳氏站在村口向村外张望着。冬至瞧见她了，她自是也瞧见冬至了。
“娘！”冬至喊了一声，抬腿就朝柳氏跑去。柳氏瞧她跑着过来，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了地。
柳氏几步迎了上去，抓着冬至的胳膊，前前后后地查看，嘴里念叨着：“没事儿吧，啊？咋不交代声儿就走了？娘这心可悬着呐！”
“娘，我没事儿，咱们回去再说，我这次出去，可是好事儿呐！”冬至拉着柳氏就往家里走去。这儿可是村儿口，人来人往的，不安全。如今爹不在家，要是有人起了歹心，她们可没啥抵抗的能力。
“哎冬至，你这说走就走的，我们不放心，你爹去镇上找你去了，我得找人去知会你爹一声，你先回去，我去找人。”柳氏交代完冬至，转身找人去了。
今日爹回来了？这次可是去了一个多月，如今可算回来了。只是爹运气不好啊，一回来还没休息休息，就去镇上找自己了，咋就这碰巧呢？
边想着，冬至边往家里走去。她身上可是有巨款的，不能在外头晃悠。
冬至家就在村口，没几步就快到家了。刚走到家附近，就听到不远处的李大柱的新屋子里传来一阵阵的欢笑声，这热闹劲儿，比上次他家给新屋子暖锅还甚。
爹是陪着李大郎去考秀才的，今日爹回来了，那李大郎自是也跟着回来了。如今瞧着他家这架势，八成是李大郎考中这秀才了。
这李大郎有没有考上秀才，都与他们家无关。以李大柱和杨氏的性子，那是不会让他们一家子沾光的。
冬至往他家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她回了家，推开门，进了屋子之后，将门拴起来，再将自己怀里的银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她自己则坐在凳子上，对着桌子上的银子傻乐呵。
算上这十两银子，她家已经有二十几两银子了，这在一般庄户家，可是瞧不见的。如今他们家的银子，可够他们起新屋子了。在这乡下，起新屋子，差不多要十六七两，要是将手头的银子那去起新屋子了，还能剩下好几两，也是不错了。
心里合计了一番，冬至将银子收起来，放到柳氏藏银子的地儿。
等做好这些，冬至这才拿了竹篾，坐到屋子外头的树下编竹盒子。今日赚的这笔钱，就是以外之财，冬至只要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心里头就舒坦。
只是这种舒坦，总是有人会来打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杨氏。
杨氏来冬至家时，一脸的春风得意。今日的她，穿着半新的小碎花衣裙，头发摸了发油，竖地整齐发亮。头上还带了朵红色的绢花，脸上也摸了不少胭脂。
“冬至回来啦？我就说你是个懂事儿的，不会乱跑，再说，你也留了条子了，不会出啥事儿，你爹娘就是不听，非得去找你！这不，你是回来了，他们还不知晓去哪儿了！”杨氏站在冬至面前，拿了帕子擦了脸，再将帕子小心地叠好，放到袖子里。
冬至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编着竹篾，等杨氏说完了，她才接口问道：“伯娘有事儿？”
杨氏就等着冬至问她这句话，如今冬至问出口了，她的话匣子自然是打开了：“冬至还不知晓呢吧？你大郎哥啊，这次可是为老李家挣足了面儿了。这头次去考秀才，就让他考上了！这多少人考一辈子，都考不上呐！你大郎哥也是有福气，人家都说，你大郎哥可是文曲星下凡呐！这不，今日家里来了不少人，咱这要做饭不是，我这一人儿也忙不过来，就想着让你爹娘去帮帮忙，如今他们都不在，我就只能再等等了。”
看来自己没猜错，李大郎果然是考上秀才了。原本杨氏和李大柱便自觉高她们一头，如今他家出了个秀才，往后还不得爬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今日这杨氏，打扮地这般花枝招展的，又来她面前说这些话，不就是来炫耀的？不过可惜，他们怎样，冬至都不在意。不过要想占他家便宜，可没那么简单！
“伯娘，如今大郎哥可是秀才了，您就是秀才娘了，身份可就不一般了！如今家里这般多的客人，咋能让我爹娘去做饭？这要是做得不好，不是跌份儿嘛？要我说啊，您还是得去镇上请个酒楼的厨子来掌勺，还得找几个配菜的帮工打下手，顺道再买些好菜，也让人知道知道，如今你家不一般了。”冬至放下手里的竹篾，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杨氏，一脸正色，还时不时地点点头，加重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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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去考了这多次，他自己儿子要去考秀才，他不自己去，你是小叔，你去干啥？请不动假？他起屋子可是请了个把月的假，如今咋就请不动假了？大郎哥是长子长孙，一大家子都端着他，哥和三郎谁理会？咱们已经分家了，给的东西也不少，如今是两家人了，咱们有咱们的生活，咱们总不能总帮着他家吧？”冬至反驳道。
“冬至，咋和你爹说话呢？快进屋去！”不等李小柱开口，柳氏便责备冬至道。
冬至啥话不说，直接进了屋子。这次她是真气着了，平日里一些小事儿也就罢了，这次李大郎去考试，少说地小半个月，柱这个亲爹不去，让李小柱去，这是啥意思？莫说家里还一大堆事儿要李小柱挑起来，就是没事儿，那李小柱在家里歇歇也不该去！
冬至越想心里越窝火，此时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她就在黑暗中，坐在床边儿独自生闷气。
屋外头，柳氏见冬至进了屋子后一直没出来，又没声响，怕她气急了，就让二郎进去瞧瞧。二郎听话，起了身，摸黑进屋子。
就着外头的光亮，他瞧见冬至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冬至，还气着呐？”二郎走过来，坐到冬至旁边，问道。
“没啥好气的，爹情愿去做好人，我也拦不住。”冬至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后，盯着漆黑的墙脚，不再说话。
二郎听了冬至的话，心里也是不舒坦。在这事儿上，他是站在冬至这边儿的，可冬至和爹顶嘴，这就是冬至的错了。
“冬至，咱爹和大伯，就好比你和我。往后我要是有啥事儿找你，你也不得就一口回绝我不是？咱们和大伯隔辈儿了，没啥感情，可爹是从小和大伯一块儿长大的，那感情深。虽说咱指望着爹能多顾着咱们，可毕竟是自己大哥，爹哪儿能一下就甩开？这不是没良心没情分了嘛？”二郎苦口婆心地劝着冬至，也像是在劝着自己。
二郎说的道理，冬至哪儿有不懂的？只是她瞧着李大柱一家子，将她家当傻子，心里不爽快。
“冬至，你要给些时日爹娘，兄弟之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这些事儿，咱们心里有本账，爹娘心里能没？你啊，得沉住气，可不得再这般顶嘴了。”屋子里黑，二郎瞧不见冬至的表情，只得继续说。
“哥我知晓了，你出去和娘说，我先睡了。”说完，冬至不再理会二郎，脱了鞋子和外衫，躺到了床上，闭上了双眼。
二郎见状，没法子，只得出去了。
几日后，李小柱带着李大郎去县里了，临走，拿了三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之后证实，他这一举动是多么有自知之明。杨氏只让李大郎带了他一个人的盘缠，而李小柱，则是用他自己带的那三两银子，这是后话了。
这次红薯饼卖了这些个钱，冬至很是满足了。这红薯饼，不比萢脯。萢脯费时费力，而这红薯饼做起来工序不复杂，品味点心铺子的点心师傅，吃一次应该就能摸索出做法了。这次过后，这红薯饼应该就没现在好卖了，她得想点别的法子了。
只是要做啥，她一时还没想好。
这日一大早，马氏在门口喂了鸡后，就到冬至家门口坐着了。柳氏见她来了，让冬至进屋子里拿了碗倒了水给她喝。
马氏接过碗，喝了口水，脸上很是不好看。柳氏见状，便询问她咋回事，马氏怒气冲冲地开口叙说。
最近李家村的隔壁王家村来了一家姓刘的新户，是逃荒过来的。这家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成家，大儿媳
在逃荒的路上没了，留下一个儿子。他们家听说了李冬芬，就请了媒婆来为小儿子提亲。
这小儿子长得倒是斯斯文文，皮相也不错，人也高大，李冬芬也瞧上眼了。
“娘，这不好事儿呢吗？冬芬遇到个好人家，也了了你的一桩心事，往后你也不用这般忧心了，你这还愁啥？”柳氏听了马氏的叙述，很是不解。马氏一直想为李冬芬找个好婆家，如今找到了，咋还不欢喜了？
“好人家？那个小刘，一走进门我就瞧不上眼！啥子人家，呐高大的个子，走路一探一探的，是怕踩死了蚂蚁还是咋的？这人，一瞧就不是个干活的料！”一听柳氏的话，马氏更是火冒三丈。
“娘，这样，咱就算了，再找别家就成了。”柳氏安慰马氏。
马氏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奈道：“冬芬那丫头情愿呐，我如今拖着，就怕她嫁不好。那姓刘的小子，不知用啥法子，骗得冬芬死活要和他成亲，我这也没法子呐，老二家的，你帮着我去劝劝冬芬，她要听进去了就好了。”
劝李冬芬不要嫁人？这不是找死？
一直坐在一旁编竹盒子的冬至，听到马氏的话，怕柳氏答应她，抢先开口道：“奶，这事儿得找好时机和小姑说，要是随意找个时机去说，万一小姑一个不欢喜，铁了心，到时候说啥都来不及了。奶，这事儿咱们得好好计划计划，也得试试那一家子是啥模样的人才成呐。”
马氏一想，是这理儿，也就没再说啥。坐了会儿，也就回去了。
没成想，就过了两日，马氏便同意了刘家的提亲。李冬芬在当月就与刘武成亲了，婚事也简单，就请了三桌客人，抬了顶轿子将李冬芬抬到了刘家，连李小柱都没来得及通知。
李冬芬的婚礼及其简单，连聘礼都没有，但是嫁妆却是不少，之前分家的田地、马氏多年为她攒的嫁妆，也是有不少，不过主屋还是马氏住着，没有给李冬芬。马氏想着等自己百年之后，再送给李冬芬，所以冬至一家子还住在破棚子里，没搬回主屋。
如今冬至家已经存了十几两银子，再攒一段日子就能起屋子了。如今李冬芬嫁出去了，家里少了一个祸害，她们一家子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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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去。”不理会阿四的念叨，靠在躺椅上的沈墨轩闭着眼，淡淡地开口道。
阿四会意，带着厨子出了这屋子，将门关好后，去了厨房。
阿四进来后，交代了身后的厨子将做好的馅儿饼送去老夫人那儿，他则带了冬至，走到门口，从之前进来的角门处再出去。
出来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看样式，应该是之前她来时坐的那辆。
冬至二话不说，上了马车，坐了下来。阿四等冬至坐好后，坐到前头，挥了马鞭，打在马背上，马吃痛，撒腿跑了起来。
马车速度比去时快，没多久就到了村外头。阿四将马车赶到村口的树林里，停了下来，随后招呼冬至下车。这马车，在乡下地方，那是个稀罕东西，跑在路上，村里人眼珠子都瞪着这马车。要是让人瞧见冬至从这么辆马车上下来，还不知得有多少麻烦。阿四考虑到这层，便将马车驶向林子里，不让人瞧见。
冬至下车时，阿四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给她，当时今日做馅儿饼的工钱。
这么简单便能得十两银子，冬至是没想到的。想想这段日子，她卖了多少东西才能赚十几两，这其中还有运气在里头，如今竟是这般轻易便得了十两银子，这让她欣喜不已。
阿四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赶了马车走了，冬至将银子收好后，疾步向家里走去。
自己虽说在走前留了字条，可毕竟没亲口打过招呼，柳氏是个不识字的，她回来没瞧见她自是会忧心，就是之后去找了人识字了，怕是心里也放不下。
刚一进村子，便瞧见柳氏站在村口向村外张望着。冬至瞧见她了，她自是也瞧见冬至了。
“娘！”冬至喊了一声，抬腿就朝柳氏跑去。柳氏瞧她跑着过来，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了地。
柳氏几步迎了上去，抓着冬至的胳膊，前前后后地查看，嘴里念叨着：“没事儿吧，啊？咋不交代声儿就走了？娘这心可悬着呐！”
“娘，我没事儿，咱们回去再说，我这次出去，可是好事儿呐！”冬至拉着柳氏就往家里走去。这儿可是村儿口，人来人往的，不安全。如今爹不在家，要是有人起了歹心，她们可没啥抵抗的能力。
“哎冬至，你这说走就走的，我们不放心，你爹去镇上找你去了，我得找人去知会你爹一声，你先回去，我去找人。”柳氏交代完冬至，转身找人去了。
今日爹回来了？这次可是去了一个多月，如今可算回来了。只是爹运气不好啊，一回来还没休息休息，就去镇上找自己了，咋就这碰巧呢？
边想着，冬至边往家里走去。她身上可是有巨款的，不能在外头晃悠。
冬至家就在村口，没几步就快到家了。刚走到家附近，就听到不远处的李大柱的新屋子里传来一阵阵的欢笑声，这热闹劲儿，比上次他家给新屋子暖锅还甚。
爹是陪着李大郎去考秀才的，今日爹回来了，那李大郎自是也跟着回来了。如今瞧着他家这架势，八成是李大郎考中这秀才了。
这李大郎有没有考上秀才，都与他们家无关。以李大柱和杨氏的性子，那是不会让他们一家子沾光的。
冬至往他家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她回了家，推开门，进了屋子之后，将门拴起来，再将自己怀里的银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她自己则坐在凳子上，对着桌子上的银子傻乐呵。
算上这十两银子，她家已经有二十几两银子了，这在一般庄户家，可是瞧不见的。如今他们家的银子，可够他们起新屋子了。在这乡下，起新屋子，差不多要十六七两，要是将手头的银子那去起新屋子了，还能剩下好几两，也是不错了。
心里合计了一番，冬至将银子收起来，放到柳氏藏银子的地儿。
等做好这些，冬至这才拿了竹篾，坐到屋子外头的树下编竹盒子。今日赚的这笔钱，就是以外之财，冬至只要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心里头就舒坦。
只是这种舒坦，总是有人会来打破。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杨氏。
杨氏来冬至家时，一脸的春风得意。今日的她，穿着半新的小碎花衣裙，头发摸了发油，竖地整齐发亮。头上还带了朵红色的绢花，脸上也摸了不少胭脂。
“冬至回来啦？我就说你是个懂事儿的，不会乱跑，再说，你也留了条子了，不会出啥事儿，你爹娘就是不听，非得去找你！这不，你是回来了，他们还不知晓去哪儿了！”杨氏站在冬至面前，拿了帕子擦了脸，再将帕子小心地叠好，放到袖子里。
冬至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编着竹篾，等杨氏说完了，她才接口问道：“伯娘有事儿？”
杨氏就等着冬至问她这句话，如今冬至问出口了，她的话匣子自然是打开了：“冬至还不知晓呢吧？你大郎哥啊，这次可是为老李家挣足了面儿了。这头次去考秀才，就让他考上了！这多少人考一辈子，都考不上呐！你大郎哥也是有福气，人家都说，你大郎哥可是文曲星下凡呐！这不，今日家里来了不少人，咱这要做饭不是，我这一人儿也忙不过来，就想着让你爹娘去帮帮忙，如今他们都不在，我就只能再等等了。”
看来自己没猜错，李大郎果然是考上秀才了。原本杨氏和李大柱便自觉高她们一头，如今他家出了个秀才，往后还不得爬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今日这杨氏，打扮地这般花枝招展的，又来她面前说这些话，不就是来炫耀的？不过可惜，他们怎样，冬至都不在意。不过要想占他家便宜，可没那么简单！
“伯娘，如今大郎哥可是秀才了，您就是秀才娘了，身份可就不一般了！如今家里这般多的客人，咋能让我爹娘去做饭？这要是做得不好，不是跌份儿嘛？要我说啊，您还是得去镇上请个酒楼的厨子来掌勺，还得找几个配菜的帮工打下手，顺道再买些好菜，也让人知道知道，如今你家不一般了。”冬至放下手里的竹篾，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杨氏，一脸正色，还时不时地点点头，加重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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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如今是春风得意，这村里的人她都瞧不上了，冬至这般说，倒是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李小柱一家子都是穷酸相，也办不好啥事儿。往常让他们做做粗活还行，如今大郎可是考上秀才了，这十里八村儿的也没几个秀才，这般张脸的事儿，哪能交给李小柱和柳氏办？这要是办砸了，不是给大郎抹黑呢吗？
心里这么一合计，杨氏也就熄了让李小柱他们去做饭的心思。这饭菜是要叫镇上的厨子来弄，只是这借桌椅板凳的活计，还是得让李小柱他们做的，不然，就没人手了。如今她可是秀才娘，她当家的是秀才爹，哪儿能做这些粗活？
况且这请厨子也是要银子的，自己家银子不多了，要是能在李小柱家“借”些出来，那就最合她心意了。只是分家时，李小柱他们也没分着啥钱，不知晓如今还有没有。不过二郎和三郎都去村学了，多多少少他们应是还有些家底的。趁着此时李小柱和柳氏都不在，她还是得套套冬至丫头的话，好做准备。
想到这儿，杨氏正了正神色，随即脸上带了笑，拉了冬至的手，开口道：“冬至啊，如今你大郎哥考中秀才了，你们往后也都跟着有好日子过了。等过两年你大些了，我让你大郎哥帮你找个秀才相公，到那时啊，你可就跟着享福喽！”
冬至瞧着她那神态，就知晓她心里在打坏主意。此时，她手上还拿着竹篾，杨氏也不看，就将她握着竹篾的手抓着，那竹篾刺得手生疼。这人，就是要装亲热，也得装得像些，莫非她认为她冬至是这么个好骗的姑娘？
冬至可不是个自己遭罪了，还不作声的人，当下，她便垂了眼眸，轻声指控杨氏：“伯娘，您将我手抓疼了……”
“哎呀冬至，都怪伯娘粗心，竟是没瞧着你手里还握着竹篾，这手刺疼了吧？来来，让伯娘瞧瞧！”冬至说完，杨氏才注意到冬至手里还握着竹篾。瞧着冬至这摸样，不知晓的人还觉着是她欺负了自己侄女。心里这么一想，她赶紧放开了冬至的手，嘴里还安抚着。
冬至放开竹篾，将手摊开，手心已经被刺红了。
“哎呀，这多大点事儿，就红了些，过会儿就好了。”杨氏瞧见冬至的手心，没啥大事儿，也就不在意了。
冬至咬了下下嘴唇，脸上满是委屈，“伯娘，您是我长辈，我没怪你的意思。我这手可不能伤着了，伤着了就不能干活儿了。我不能干活，爹就没工夫编篓子拿去卖了。亏得爹的手艺，咱家还饿不死，我们是勒紧了裤腰带，省下点儿银钱，全交去村学了。哥和三郎读书不易，他们可是连纸笔都没得，只能拿同窗不要了的来用。但凡家里有一点儿闲钱，他们也不至于这般。”
说完这些，冬至抬起头，从原本的伤感，到如今的喜悦，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杨氏，兴奋地说道：“这下好了，大郎哥考中秀才了，往后咱家就会好起来了。大郎哥是个重情义的，他断不会让自己弟弟连书都读不起，往后说啥也是会扶持我们一家子的。伯娘，您和大伯也是好的，往后我们家要是实在周转不来了，伯娘和大伯定会借银钱给我们的！”
冬至这番话，倒是堵得杨氏哑口无言。她原本是想着借李小柱家的银钱，谁知冬至竟是这般说。这还没开始呐，就打她家主意了。冬至只是个十岁的丫头，断然是想不出这些个门道的。这么一想，有这想法的，多半就是小叔子和柳氏了。也对，他们这一家子穷酸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哪儿会有闲钱？他们要是有能耐，能借钱给她家，那就奇了怪了！
想到这儿，杨氏觉着不能再在这儿说下去了。再说下去，要么就是她得开口，往后扶持小叔子一家，要么就会落人口实，说她们家都发达了，还不帮着自家兄弟一把。这左不对，右不对，还是赶紧走为好。
她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在脸上，站起身，对正热切地盯着她的冬至说道：“你大郎哥如今是秀才不假，可这花钱的地儿也多，咱家也是苦着呐！这些跟你个丫头说你也不明白，我这屋里还忙，就先走了，啊！”
说完，她急匆匆地往家里走，好似背后有老虎追她一般。
冬至瞧着她那狼狈逃窜的模样，差点儿没笑出声。这人啊，只要你抓住了她的脉络，就是不大声吵闹，也能几句话就让她落荒而逃。
她也纳闷儿了，杨氏凭啥认为她能一面看不起她们一家子，一面从她们手上借钱？难不成只是因着李大郎考上了秀才？穷秀才穷秀才，这么叫不是没缘由的。只是这十里八乡的出个秀才不容易，所以李大郎中了秀才，杨氏便目中无人了。
考中秀才，只是过了第一道门槛儿，在这个时代，朝廷是不管秀才的，只有考上了举人，朝廷才会每个月发银钱。不过秀才也有些权利，是普通百姓没有的，这就是后话了。
这手看着都红了，其实也没多大事儿，她吹了吹，拿了竹篾继续编竹盒子。
傍晚，柳氏和李小柱一块儿回来了。这次，李小柱还割了两刀肉回来，顺道还买了不少猪内脏回来。之前冬至做的猪内脏，那味道好的，到现在他还记着。今日他去镇上找了一圈，没瞧着冬至，倒是见着柳氏了和一块儿去找他的李家村儿的人。村里人找到他后，就回的回，忙自己事儿的忙自己事儿，他则和柳氏一块儿，将村里去找冬至的人找到，让他们回家后，再去肉摊买了这些回来。
也是他运气好，那肉摊还剩了不少东西没卖出去，这才没收摊。
李小柱提了一刀肉，去李大柱家。这李大郎中了秀才，给李家挣了面儿，一刀肉是得送的。
“冬至啊，晚饭你将咱们买的都做了菜吧。今日麻烦了村里不少人，咱们得做顿好吃的，请他们过来吃顿饭。”李小柱走后，柳氏将肉和猪内脏放到灶台上，转了身，对冬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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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如今是春风得意，这村里的人她都瞧不上了，冬至这般说，倒是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李小柱一家子都是穷酸相，也办不好啥事儿。往常让他们做做粗活还行，如今大郎可是考上秀才了，这十里八村儿的也没几个秀才，这般张脸的事儿，哪能交给李小柱和柳氏办？这要是办砸了，不是给大郎抹黑呢吗？
心里这么一合计，杨氏也就熄了让李小柱他们去做饭的心思。这饭菜是要叫镇上的厨子来弄，只是这借桌椅板凳的活计，还是得让李小柱他们做的，不然，就没人手了。如今她可是秀才娘，她当家的是秀才爹，哪儿能做这些粗活？
况且这请厨子也是要银子的，自己家银子不多了，要是能在李小柱家“借”些出来，那就最合她心意了。只是分家时，李小柱他们也没分着啥钱，不知晓如今还有没有。不过二郎和三郎都去村学了，多多少少他们应是还有些家底的。趁着此时李小柱和柳氏都不在，她还是得套套冬至丫头的话，好做准备。
想到这儿，杨氏正了正神色，随即脸上带了笑，拉了冬至的手，开口道：“冬至啊，如今你大郎哥考中秀才了，你们往后也都跟着有好日子过了。等过两年你大些了，我让你大郎哥帮你找个秀才相公，到那时啊，你可就跟着享福喽！”
冬至瞧着她那神态，就知晓她心里在打坏主意。此时，她手上还拿着竹篾，杨氏也不看，就将她握着竹篾的手抓着，那竹篾刺得手生疼。这人，就是要装亲热，也得装得像些，莫非她认为她冬至是这么个好骗的姑娘？
冬至可不是个自己遭罪了，还不作声的人，当下，她便垂了眼眸，轻声指控杨氏：“伯娘，您将我手抓疼了……”
“哎呀冬至，都怪伯娘粗心，竟是没瞧着你手里还握着竹篾，这手刺疼了吧？来来，让伯娘瞧瞧！”冬至说完，杨氏才注意到冬至手里还握着竹篾。瞧着冬至这摸样，不知晓的人还觉着是她欺负了自己侄女。心里这么一想，她赶紧放开了冬至的手，嘴里还安抚着。
冬至放开竹篾，将手摊开，手心已经被刺红了。
“哎呀，这多大点事儿，就红了些，过会儿就好了。”杨氏瞧见冬至的手心，没啥大事儿，也就不在意了。
冬至咬了下下嘴唇，脸上满是委屈，“伯娘，您是我长辈，我没怪你的意思。我这手可不能伤着了，伤着了就不能干活儿了。我不能干活，爹就没工夫编篓子拿去卖了。亏得爹的手艺，咱家还饿不死，我们是勒紧了裤腰带，省下点儿银钱，全交去村学了。哥和三郎读书不易，他们可是连纸笔都没得，只能拿同窗不要了的来用。但凡家里有一点儿闲钱，他们也不至于这般。”
说完这些，冬至抬起头，从原本的伤感，到如今的喜悦，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杨氏，兴奋地说道：“这下好了，大郎哥考中秀才了，往后咱家就会好起来了。大郎哥是个重情义的，他断不会让自己弟弟连书都读不起，往后说啥也是会扶持我们一家子的。伯娘，您和大伯也是好的，往后我们家要是实在周转不来了，伯娘和大伯定会借银钱给我们的！”
冬至这番话，倒是堵得杨氏哑口无言。她原本是想着借李小柱家的银钱，谁知冬至竟是这般说。这还没开始呐，就打她家主意了。冬至只是个十岁的丫头，断然是想不出这些个门道的。这么一想，有这想法的，多半就是小叔子和柳氏了。也对，他们这一家子穷酸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哪儿会有闲钱？他们要是有能耐，能借钱给她家，那就奇了怪了！
想到这儿，杨氏觉着不能再在这儿说下去了。再说下去，要么就是她得开口，往后扶持小叔子一家，要么就会落人口实，说她们家都发达了，还不帮着自家兄弟一把。这左不对，右不对，还是赶紧走为好。
她扯了一个勉强的笑在脸上，站起身，对正热切地盯着她的冬至说道：“你大郎哥如今是秀才不假，可这花钱的地儿也多，咱家也是苦着呐！这些跟你个丫头说你也不明白，我这屋里还忙，就先走了，啊！”
说完，她急匆匆地往家里走，好似背后有老虎追她一般。
冬至瞧着她那狼狈逃窜的模样，差点儿没笑出声。这人啊，只要你抓住了她的脉络，就是不大声吵闹，也能几句话就让她落荒而逃。
她也纳闷儿了，杨氏凭啥认为她能一面看不起她们一家子，一面从她们手上借钱？难不成只是因着李大郎考上了秀才？穷秀才穷秀才，这么叫不是没缘由的。只是这十里八乡的出个秀才不容易，所以李大郎中了秀才，杨氏便目中无人了。
考中秀才，只是过了第一道门槛儿，在这个时代，朝廷是不管秀才的，只有考上了举人，朝廷才会每个月发银钱。不过秀才也有些权利，是普通百姓没有的，这就是后话了。
这手看着都红了，其实也没多大事儿，她吹了吹，拿了竹篾继续编竹盒子。
傍晚，柳氏和李小柱一块儿回来了。这次，李小柱还割了两刀肉回来，顺道还买了不少猪内脏回来。之前冬至做的猪内脏，那味道好的，到现在他还记着。今日他去镇上找了一圈，没瞧着冬至，倒是见着柳氏了和一块儿去找他的李家村儿的人。村里人找到他后，就回的回，忙自己事儿的忙自己事儿，他则和柳氏一块儿，将村里去找冬至的人找到，让他们回家后，再去肉摊买了这些回来。
也是他运气好，那肉摊还剩了不少东西没卖出去，这才没收摊。
李小柱提了一刀肉，去李大柱家。这李大郎中了秀才，给李家挣了面儿，一刀肉是得送的。
“冬至啊，晚饭你将咱们买的都做了菜吧。今日麻烦了村里不少人，咱们得做顿好吃的，请他们过来吃顿饭。”李小柱走后，柳氏将肉和猪内脏放到灶台上，转了身，对冬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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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爹，娘，你们还不信自己闺女啊？这要不是做了这顿饭赚来的，难不成还是我变出来的？我要是有这能耐，还不赶紧着变银子，干啥子让你们遭罪这苦呐？”冬至见李小柱和柳氏不敢相信，她摆了摆手，夸张地说道。
听她这么说，二郎忍不住笑出声，“冬至你倒是越发会胡说了！你要是真会变银子，我和三郎就不去村学念书了，就等着你变银子养活了，不用考科举了。”
直到这时，李小柱和柳氏才敢相信。
“这是啥样的人家，咋这般大方？”李小柱问冬至。
这钱来得这般容易，倒是让他忍不住担忧。
冬至怕他们乱想，只得细细地将自己知道的都讲了出来，当然，那次在大街上遇到的杀人事件，她是没说的。
讲完这些后，冬至清了嗓子，正色道：“爹、娘，咱家如今有二十多两银子，够起新屋子的。可明年哥和三郎就要去考华岳学院了，到时候他们得继续读书，会花费不少银钱，咱家还是得多留些银钱给他们读书，这银子，我想着是不是留下，起新屋子的事儿，往后再说？”
“恩是这个理儿，这屋子虽说破了些，倒也能避风挡雨的，如今也是可以住的。二郎和三郎读书要不老少银钱，咱是得将银钱留下，给他们。”冬至一说完，李小柱便赞同道。
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冬至将银子放好后，躺好，一家子闲谈了会儿后，便睡着了。
第二日，一家子正吃着早饭，杨氏怒气冲冲地来到他们桌前，手指着李小柱破口大骂道：“你这丧良心的，在外头瞎说了些啥子？大郎是哪儿惹到你了，你这般咒他？好歹是你侄子，你咋就这黑心？”
李小柱被杨氏几句话，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都啥跟啥，自己咋就咒大郎了？
“大嫂，你这说的啥话？我这个叔叔，咋会咒自己侄子？”李小柱放下碗，站起身，问道。
柳氏瞧见杨氏这般大火气，她赶紧站起身，将自己坐的凳子让出来，给她，嘴里安抚道：“大嫂，你先坐。他爹打心眼儿里疼大郎，咋会咒他？你是不是在外头听到外人胡说些啥了？大郎中秀才了，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哪儿会去咒他呐？”
杨氏冷笑一声，继续骂道：“你们一家子就是眼红我们家！咋了，我家住新屋子，你家住这破棚子，你们心里不舒坦了？这是憋了多久的气了？如今又瞧见我家大郎中了秀才，明面儿上对着咱们客气，背地里倒是和别人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咋了，说了不敢认呐？”
杨氏站这儿指着李小柱的鼻子骂，李大柱则从家里赶过来，瞧见杨氏在发狂，他作势要去拦她，却被她躲开了。
“大嫂，我李小柱说了的话自然是认的，只是那些没说过的话，我也是不认的。”瞧见杨氏这般作态，李小柱心里也憋了火，他正对着杨氏，将这番话说出口。
李大柱手一直拦在杨氏身前，却没挨到她。
杨氏又是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你李小柱是个啥人？我哪儿知晓你是个啥人？这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亏得大郎叫你一声二叔，你就这般对他？明面儿上你是乐呵呵的，还不是想巴着我们家？这就不说了，背地里你干啥说那些个戳心窝子的话？我们大郎考不上举人，对你有啥好处，你就这般咒他？说那些个话，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大嫂，孩子他爹啥时候说了那些话？大郎中了秀才，我们叔叔婶婶都是高高兴兴的，昨日还送了一刀肉去，今日你就说出这些话，这不是戳我们心窝子呢吗？”杨氏是个女人，李小柱纵使被她那些话气着了，也不能直接跟她吵。柳氏瞧见自己男人被杨氏说这些话，她心头格外难受，不等李小柱说话，她便率先开口反驳杨氏。
“小柱呐，爹是指望咱家出个有出息的，大郎读了这些年书，如今总算中了秀才，你咋就在别人面前咒他考不上举人呐？”一直站一旁，作势拦杨氏的李大柱，开口指责李小柱了。
冬至瞧都不瞧站着的四个大人，端了碗，继续吃自己碗里的玉米糊糊。二郎听李大柱说这些话，气得“蹭”一下站了起来，刚打算说话，又被坐着的冬至一把拉着坐了下来。他转头瞪着冬至，冬至只丢给他“吃饭”两字后，放开他，继续吃着自己的玉米糊糊。
二郎看向三郎，发现他默默地端着自己的碗吃饭，好似身旁啥事儿都没有。
瞧见自己的弟弟妹妹这般反应，二郎一琢磨，想到了他们的想法后，冷静了下来。
一想通后，他也就不管他爹和娘，端了碗，也继续吃了起来。
杨氏说啥，李小柱都当是女人听到别人嚼舌根，心里不舒坦，过来找他发发火。可李大柱也这般说，他这心头火“蹭”地就起来了。此时，他态度也不好了，“大哥，我们兄弟这多年，你也不了解我的性情？大郎能中秀才，我可是欢喜的，咋会去咒他？”
“你不咒大郎？昨晚你在自家请人吃饭，你自己个儿说的自己忘了？我就奇了怪了，你咋就能这般两面三刀的，还欢喜呐，我看你是欢喜往后有靠山了，我告诉你，你想干啥我们都不管，可不能毁了大郎的前途！”杨氏一步冲上前，手指差点儿戳到李小柱的鼻尖。
他们这么一闹，村里不少人都围过来凑热闹。就连在主屋的马氏，和李家四个闺女、女婿也都出来了。
即使如此多的人过来围着了，冬至和二郎三郎，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玉米糊糊。
“大嫂，你咋这般不讲理？孩子他爹可从没说过那些个话！咱家清清白白，这个多年了，也从没说过谁家的是非，何况是大郎？不是我说，大郎去县里考试，自己爹不陪着去，倒是我家孩子他爹陪着去的。这前前后后的张罗了一个月。这事儿咱也就不说了，大嫂，你和大哥也是不厚道，只给大郎三两银子，这县里就是两人单单住客栈，三两银子也是不够的，还好孩子他爹带了四两银子，不然他们都活不下去了，大郎还能考试？”柳氏忍不住，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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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爹，娘，你们还不信自己闺女啊？这要不是做了这顿饭赚来的，难不成还是我变出来的？我要是有这能耐，还不赶紧着变银子，干啥子让你们遭罪这苦呐？”冬至见李小柱和柳氏不敢相信，她摆了摆手，夸张地说道。
听她这么说，二郎忍不住笑出声，“冬至你倒是越发会胡说了！你要是真会变银子，我和三郎就不去村学念书了，就等着你变银子养活了，不用考科举了。”
直到这时，李小柱和柳氏才敢相信。
“这是啥样的人家，咋这般大方？”李小柱问冬至。
这钱来得这般容易，倒是让他忍不住担忧。
冬至怕他们乱想，只得细细地将自己知道的都讲了出来，当然，那次在大街上遇到的杀人事件，她是没说的。
讲完这些后，冬至清了嗓子，正色道：“爹、娘，咱家如今有二十多两银子，够起新屋子的。可明年哥和三郎就要去考华岳学院了，到时候他们得继续读书，会花费不少银钱，咱家还是得多留些银钱给他们读书，这银子，我想着是不是留下，起新屋子的事儿，往后再说？”
“恩是这个理儿，这屋子虽说破了些，倒也能避风挡雨的，如今也是可以住的。二郎和三郎读书要不老少银钱，咱是得将银钱留下，给他们。”冬至一说完，李小柱便赞同道。
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冬至将银子放好后，躺好，一家子闲谈了会儿后，便睡着了。
第二日，一家子正吃着早饭，杨氏怒气冲冲地来到他们桌前，手指着李小柱破口大骂道：“你这丧良心的，在外头瞎说了些啥子？大郎是哪儿惹到你了，你这般咒他？好歹是你侄子，你咋就这黑心？”
李小柱被杨氏几句话，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都啥跟啥，自己咋就咒大郎了？
“大嫂，你这说的啥话？我这个叔叔，咋会咒自己侄子？”李小柱放下碗，站起身，问道。
柳氏瞧见杨氏这般大火气，她赶紧站起身，将自己坐的凳子让出来，给她，嘴里安抚道：“大嫂，你先坐。他爹打心眼儿里疼大郎，咋会咒他？你是不是在外头听到外人胡说些啥了？大郎中秀才了，咱们高兴还来不及，哪儿会去咒他呐？”
杨氏冷笑一声，继续骂道：“你们一家子就是眼红我们家！咋了，我家住新屋子，你家住这破棚子，你们心里不舒坦了？这是憋了多久的气了？如今又瞧见我家大郎中了秀才，明面儿上对着咱们客气，背地里倒是和别人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咋了，说了不敢认呐？”
杨氏站这儿指着李小柱的鼻子骂，李大柱则从家里赶过来，瞧见杨氏在发狂，他作势要去拦她，却被她躲开了。
“大嫂，我李小柱说了的话自然是认的，只是那些没说过的话，我也是不认的。”瞧见杨氏这般作态，李小柱心里也憋了火，他正对着杨氏，将这番话说出口。
李大柱手一直拦在杨氏身前，却没挨到她。
杨氏又是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你李小柱是个啥人？我哪儿知晓你是个啥人？这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呐！亏得大郎叫你一声二叔，你就这般对他？明面儿上你是乐呵呵的，还不是想巴着我们家？这就不说了，背地里你干啥说那些个戳心窝子的话？我们大郎考不上举人，对你有啥好处，你就这般咒他？说那些个话，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大嫂，孩子他爹啥时候说了那些话？大郎中了秀才，我们叔叔婶婶都是高高兴兴的，昨日还送了一刀肉去，今日你就说出这些话，这不是戳我们心窝子呢吗？”杨氏是个女人，李小柱纵使被她那些话气着了，也不能直接跟她吵。柳氏瞧见自己男人被杨氏说这些话，她心头格外难受，不等李小柱说话，她便率先开口反驳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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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瞧都不瞧站着的四个大人，端了碗，继续吃自己碗里的玉米糊糊。二郎听李大柱说这些话，气得“蹭”一下站了起来，刚打算说话，又被坐着的冬至一把拉着坐了下来。他转头瞪着冬至，冬至只丢给他“吃饭”两字后，放开他，继续吃着自己的玉米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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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通后，他也就不管他爹和娘，端了碗，也继续吃了起来。
杨氏说啥，李小柱都当是女人听到别人嚼舌根，心里不舒坦，过来找他发发火。可李大柱也这般说，他这心头火“蹭”地就起来了。此时，他态度也不好了，“大哥，我们兄弟这多年，你也不了解我的性情？大郎能中秀才，我可是欢喜的，咋会去咒他？”
“你不咒大郎？昨晚你在自家请人吃饭，你自己个儿说的自己忘了？我就奇了怪了，你咋就能这般两面三刀的，还欢喜呐，我看你是欢喜往后有靠山了，我告诉你，你想干啥我们都不管，可不能毁了大郎的前途！”杨氏一步冲上前，手指差点儿戳到李小柱的鼻尖。
他们这么一闹，村里不少人都围过来凑热闹。就连在主屋的马氏，和李家四个闺女、女婿也都出来了。
即使如此多的人过来围着了，冬至和二郎三郎，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玉米糊糊。
“大嫂，你咋这般不讲理？孩子他爹可从没说过那些个话！咱家清清白白，这个多年了，也从没说过谁家的是非，何况是大郎？不是我说，大郎去县里考试，自己爹不陪着去，倒是我家孩子他爹陪着去的。这前前后后的张罗了一个月。这事儿咱也就不说了，大嫂，你和大哥也是不厚道，只给大郎三两银子，这县里就是两人单单住客栈，三两银子也是不够的，还好孩子他爹带了四两银子，不然他们都活不下去了，大郎还能考试？”柳氏忍不住，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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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到李家这么多年，柳氏从没如今日这般对着杨氏发过火。她出嫁时，她娘曹氏教导她，要侍奉公婆，敬重兄嫂，爱惜小姑子，凡事多多忍让，莫过多计较。这些话，柳氏都记在心底了，就是之前小产了，她都没闹，自己个儿打落牙齿合血吞。还有冬至，那也是到阎王殿走了一圈，差点儿没回来的，这些个事儿，她都放在心底，忍着没说。
今日，杨氏指着自家当家的鼻子这般骂，村里不少人都围在一旁看热闹，里子面子全丢尽了。多年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她实在是忍不住，也不想再忍了。
柳氏一直都柔柔弱弱的，从没与她这般大小声，今日竟是当着这般多的人与她撕破脸，这倒是她没想到的。不过杨氏到底是个厉害的，没一会儿，她便恢复过来了。这柳氏竟敢这般指责自己，当自己是泥捏的不成？
“你们是大郎的叔叔婶子，他去考试，你们资助一些咋了？大郎读书，那是爹他老人家交代的，你们当时可都听到了的！要不是爹这般吩咐了，我和大柱会这般苦着自己，供大郎念书？爹的心愿，你们不管，就我家顶着，哪有这等好事？”杨氏冷哼一声，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这番话。
杨氏这话音一落，围在一旁的村里的人，纷纷开口了。
“李老爷子的心愿，倒是不能让老大一家子单独扛着，老二也是儿子，咋说也得分摊些，出个路费也没啥。”一人听了杨氏的话，点头附和道。
“这大郎有出息了，你这个叔叔不也跟着享福？如今给些路费也是应该的，不定往后大郎出息了，拉你们一把，你们一家子可就发达了！”另外一人正对着李小柱，劝说道。
“就是就是！跟自己个儿侄子还这般计较干啥，都是一家人，也没好了别个！”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全站在了杨氏那边。李小柱和柳氏被他们说的那些话，气得脸通红。可这些人说的，他们又无从反驳，只得干气。
在这闹哄哄的环境下，冬至终是将自己碗里那碗玉米糊糊吃完了。杨氏闹了这般久，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可冬至和二郎三郎不为所动，慢悠悠地端着碗，吃着自己的玉米糊糊，就是柳氏和李小柱被这般欺负了，他们也说半句话。
“哥，你带着三郎去上学吧，再不去就得迟了，到时候可得小心先生的板子了。”冬至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碗筷，对已经吃完了，坐在凳子上的二郎三郎说道。
二郎和三郎都张了嘴想说话，冬至及时地阻止了他们，“哥、三郎，这事儿你们别管，也不该你们管你们还是快去私塾吧，一会儿该迟了。”
今日这事儿，二郎和三郎是不能开口的。要是他们说了啥，村里人就会将“不敬长辈”的大帽子套到他们身上。要是传出这种名声，这辈子就毁了，往后就是去考科举，品行不行，那也是不能考上的。
再说这事儿，这是李小柱和柳氏的事儿。这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儿，一直拖着，就是因着他们对这家人还有期盼。不让他们大闹一场，李小柱和柳氏是不会死心的。这家里的事儿，冬至已经懒得再去周旋了，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一次性了断了。
二郎和三郎听了冬至的话，心里也能想到个七七八八。他们是家里的希望，家里未来是个啥模样，就全看他们了。他们不能一时冲动，不然他们家可就一辈子都不能翻身了。
虽说心里不舒坦，二郎还是带着三郎回屋里拿了装书和纸墨笔砚的布篓子，去村学了。
冬至将碗筷整齐地摞在一块儿，也不收走，就放在桌子上。随后，便继续坐在凳子上，静静地听着他们吵闹。这外人都开口帮着杨氏他们了，没道理马氏还有李春芬他们不帮着呐。
果不其然，马氏开口了：“小柱，老二家的，你爹这些年，就指着家里能出个有出息的，光宗耀祖。大郎从小脑子就好使，你爹也是想着他将来入朝当官。大柱一个人供养大柱读书，那是费力的，咱们也没让你一块儿供大郎，可你大哥他们拿不出多余的盘缠了，你家里有就先垫些，往后你大哥有了再还便是了，毕竟是兄弟，咋能这般计较？”
“小柱啊，不是大姐说你，大郎出息了，你也能得不少好处，咋就不能容他？要是大郎往后中了举人老爷，那可是件大喜事，到时候你还不是一块儿去享福，咋就咒他考不上呐？难不成你想这辈子就面朝黄土背朝天了？这人哪，可不能这般瞧不见前头！”马氏说完后，李春芬也跟着“劝说”李小柱。
李春芬话音一落，站在马氏一旁的李冬芬也开口了：“二哥，你咋这般胡说？大郎的前程可是咱们一大家子的大事儿，你要这般说，可就是与咱们整个大家敌对了！”
这些话一字字地传入李小柱和柳氏的耳中，也刺入了他们心里，一刀一刀，慢慢剐着他们的心。这些人，可是他们的娘和姊妹，如今，她们都在说啥？说他们和这个李家敌对！他们对他们掏心掏肺，却得到如此对待。
“我李小柱没说过那些个话，这么些年，我是一心供大郎，咋会说这些话？娘，我是您儿子，我是啥性子，您最清楚，您咋还会信那些话是我说的？还有大哥，大郎能中秀才我打心底里高兴，咋会说这些话？这对我能有啥好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大郎往后出息了，那是整个老李家都积德了的好事儿，我有啥好捅刀子的？”李小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底翻涌的情绪后，对着马氏和李大柱说道。
李小柱都这般说了，马氏心底是信了的。
李小柱是她生的，他啥性子，她是最知晓的。这么些年，李小柱是一心为了这个家，没说过啥不中听的话。每日里起早贪黑，就没一会儿空闲的时候，他这般，就是想多赚些钱，给大郎读书，好能考上功名。所以她相信这些话是柳氏说的，毕竟柳氏是儿媳妇，是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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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杨氏指着自家当家的鼻子这般骂，村里不少人都围在一旁看热闹，里子面子全丢尽了。多年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她实在是忍不住，也不想再忍了。
柳氏一直都柔柔弱弱的，从没与她这般大小声，今日竟是当着这般多的人与她撕破脸，这倒是她没想到的。不过杨氏到底是个厉害的，没一会儿，她便恢复过来了。这柳氏竟敢这般指责自己，当自己是泥捏的不成？
“你们是大郎的叔叔婶子，他去考试，你们资助一些咋了？大郎读书，那是爹他老人家交代的，你们当时可都听到了的！要不是爹这般吩咐了，我和大柱会这般苦着自己，供大郎念书？爹的心愿，你们不管，就我家顶着，哪有这等好事？”杨氏冷哼一声，当着众人的面，说了这番话。
杨氏这话音一落，围在一旁的村里的人，纷纷开口了。
“李老爷子的心愿，倒是不能让老大一家子单独扛着，老二也是儿子，咋说也得分摊些，出个路费也没啥。”一人听了杨氏的话，点头附和道。
“这大郎有出息了，你这个叔叔不也跟着享福？如今给些路费也是应该的，不定往后大郎出息了，拉你们一把，你们一家子可就发达了！”另外一人正对着李小柱，劝说道。
“就是就是！跟自己个儿侄子还这般计较干啥，都是一家人，也没好了别个！”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全站在了杨氏那边。李小柱和柳氏被他们说的那些话，气得脸通红。可这些人说的，他们又无从反驳，只得干气。
在这闹哄哄的环境下，冬至终是将自己碗里那碗玉米糊糊吃完了。杨氏闹了这般久，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多，可冬至和二郎三郎不为所动，慢悠悠地端着碗，吃着自己的玉米糊糊，就是柳氏和李小柱被这般欺负了，他们也说半句话。
“哥，你带着三郎去上学吧，再不去就得迟了，到时候可得小心先生的板子了。”冬至站起身，拿着自己的碗筷，对已经吃完了，坐在凳子上的二郎三郎说道。
二郎和三郎都张了嘴想说话，冬至及时地阻止了他们，“哥、三郎，这事儿你们别管，也不该你们管你们还是快去私塾吧，一会儿该迟了。”
今日这事儿，二郎和三郎是不能开口的。要是他们说了啥，村里人就会将“不敬长辈”的大帽子套到他们身上。要是传出这种名声，这辈子就毁了，往后就是去考科举，品行不行，那也是不能考上的。
再说这事儿，这是李小柱和柳氏的事儿。这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儿，一直拖着，就是因着他们对这家人还有期盼。不让他们大闹一场，李小柱和柳氏是不会死心的。这家里的事儿，冬至已经懒得再去周旋了，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一次性了断了。
二郎和三郎听了冬至的话，心里也能想到个七七八八。他们是家里的希望，家里未来是个啥模样，就全看他们了。他们不能一时冲动，不然他们家可就一辈子都不能翻身了。
虽说心里不舒坦，二郎还是带着三郎回屋里拿了装书和纸墨笔砚的布篓子，去村学了。
冬至将碗筷整齐地摞在一块儿，也不收走，就放在桌子上。随后，便继续坐在凳子上，静静地听着他们吵闹。这外人都开口帮着杨氏他们了，没道理马氏还有李春芬他们不帮着呐。
果不其然，马氏开口了：“小柱，老二家的，你爹这些年，就指着家里能出个有出息的，光宗耀祖。大郎从小脑子就好使，你爹也是想着他将来入朝当官。大柱一个人供养大柱读书，那是费力的，咱们也没让你一块儿供大郎，可你大哥他们拿不出多余的盘缠了，你家里有就先垫些，往后你大哥有了再还便是了，毕竟是兄弟，咋能这般计较？”
“小柱啊，不是大姐说你，大郎出息了，你也能得不少好处，咋就不能容他？要是大郎往后中了举人老爷，那可是件大喜事，到时候你还不是一块儿去享福，咋就咒他考不上呐？难不成你想这辈子就面朝黄土背朝天了？这人哪，可不能这般瞧不见前头！”马氏说完后，李春芬也跟着“劝说”李小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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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一字字地传入李小柱和柳氏的耳中，也刺入了他们心里，一刀一刀，慢慢剐着他们的心。这些人，可是他们的娘和姊妹，如今，她们都在说啥？说他们和这个李家敌对！他们对他们掏心掏肺，却得到如此对待。
“我李小柱没说过那些个话，这么些年，我是一心供大郎，咋会说这些话？娘，我是您儿子，我是啥性子，您最清楚，您咋还会信那些话是我说的？还有大哥，大郎能中秀才我打心底里高兴，咋会说这些话？这对我能有啥好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大郎往后出息了，那是整个老李家都积德了的好事儿，我有啥好捅刀子的？”李小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心底翻涌的情绪后，对着马氏和李大柱说道。
李小柱都这般说了，马氏心底是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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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周围的人一片附和，马氏的脸色也越发不好看了。
经过马氏这么一打岔，李春芬倒是恢复了回来。毕竟是在镇上和别人打交道的人，自是比杨氏她们厉害不少。
“瞧瞧你们这话说的，这大柱和小柱都是我亲弟弟，也是我娘的亲儿子，我们咋就偏心了？小柱家里是不容易，可大柱更是不容易呐！我这当姐姐的，咋说也是别人家的人了，也不能总这般顾着娘家，可心底，我是指望这这两个弟弟都好，就是说出去，也有脸不是？冬至这丫头，年纪小，竟是胡说，我咋能捧一个踩一个？这不是大郎要科举，总不能太苦着他，这才多照顾了些，怕是这般，二弟妹想岔了。”
这么一说，又将矛头指向了柳氏。众人听着她这么说，又觉着甚是有理，又纷纷议论开，说是这个理儿。
今日整个矛头都指向了柳氏，她们好似商量好了般，将所有的话头都引到柳氏身上，瞧这模样，今日不将柳氏休了，她们便不罢休了。
李春芬一开口，看热闹的人口风又变了，由此可以看出，李春芬确实是个厉害的。难怪她能嫁到镇上，还在没生儿子的情形下将赵家一家子吃得死死的。不过她既然来对付他们一家子，就是天皇老子，她冬至也不会给她脸面儿！
“大姑说得是，是我瞧错了。大姑贴补大伯家，是为了大郎哥。那你在这儿污蔑我娘也是为着我大郎哥？既是大姑说自己个儿已是嫁出去了，是别人家的人了，那咱们李家的事儿，大姑就该劝着我大伯和我爹，让他们兄弟关系好是不？您这般指责我们这一家子，好似是合着我大伯来要赶我们家出李家呐。大姑，这也是为了帮衬大郎哥考科举？”
冬至越发气着了，这些人，合着伙来欺负她家，还这般道貌岸然？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儿，当她和她爹娘这般好欺辱不成？
冬至这番话，倒是将能说善道，八面玲珑的李春芬给噎住了，她第一次发觉冬至竟是个如此厉害的！这番话说出来，倒是让她无从辩驳。自从嫁了人，这还是头次让人给压了下去，还是被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给压下去了。面对冬至，她竟是有种无力感，好似她不管如何反击，冬至都能轻易接招，将她挡回来。
李春芬沉默了下来，如今的她已是不敢再轻易说啥，她得好好瞧瞧形势，也好好认识认识冬至这丫头，再不能如之前般被她处处牵制了。
“你这丫头胡说啥？我们啥时候合着伙欺辱你们家了？你个黄毛丫头懂啥，给我滚一边儿去！你爹不会教导你，我这个大伯就来教教你啥叫辈分！”眼看着李春芬不开口了，李大柱站不住了，这李春芬如今是他最大的靠山，若是李春芬不站在他这边了，那他就和李小柱一般了，到时候就没如今这般压倒的形式了。
李小柱他们是好欺负的，他与李春芬她们一块儿，还是能轻易压制的，就是这冬至，牙尖嘴利的，不好对付。既是如此，他就唬唬她，再用辈分压制她，只要将她压制住了，今日他们就赢了。李大柱说完，几步走到冬至面前举手就要打她。李小柱瞧见他的举动，一步上前就挡在了冬至面前，双手紧握成拳头，紧紧地盯着李大柱。
“大哥，你想咋的？”李小柱开口问李大柱，那架势，仿佛一句不合，便要与李大柱大打出手。
瞧见李小柱这凶相，李大柱倒是有一时的退缩。虽说他年纪大些，可毕竟是常年拿笔的，身子弱。李小柱常年做农活，身子健硕，这要是真打起来，他怕是得吃亏。
不过多年的掌控者，可不信李小柱会无故真和他动手，所以他在动了退缩的念头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气势，想将李小柱和冬至全都吓退。
如意算盘打得好，可惜冬至压根儿就不买账。她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将长幼尊卑当做信仰。也不是个真的十岁的小丫头，被他这么一吓唬就没声响了。
“大伯，您是我长辈，那教训我是该的。可我这一没骂您，二没对您有啥不敬的举动，您咋就要教导我？这就是犯了罪被抓到公堂上，那犯人还能在县太爷面前儿争辩两句呐，难不成您竟是比县太爷还尊贵，我竟是比犯人还不如吗？若您是这般想的，那今日您就是打死我，我都没二话。”
冬至被李小柱保护起来时，心里一暖。自己这个老实爹，虽说平日里竟是做些帮着李大柱拿家子的事儿，让她心里膈应。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他还是她们的坚强支柱。即使现在是与整个李家为敌，他也是毫不犹豫地站在她和娘这边，就这一点，已经抵得上一切。
冬至这话一出，李大柱便不敢再轻易动弹了。他今日要是打了冬至，那就是说自己个儿骑到了县太爷头上了，这要是传到县太爷耳朵里，最坏怕是连命都没了。就是大郎的前程怕是也没了，到那时，他这一家就真起不来了。此时，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去打冬至。
柳氏之前瞧着李大柱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要将冬至打残一般，她吓得腿软，都动弹不得了。现在瞧着冬至一番话说完，李大柱不敢动弹了，她才放下心，腿脚能动弹了。到这时，她才一把拉过冬至，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手摸着她的，确认她还好好的站着，一时松懈下来，泪珠子直往下滚，嘴里还念叨着：“冬至啊，娘的冬至！没事儿了冬至，别怕，娘在这儿，啊！”
柳氏这么一哭，冬至心里也直冒酸泡泡。再一听她的话，冬至倒是哭笑不得了。到底是谁怕啊，她可好好站这儿呐，嘛事没有啊！
瞧见柳氏这慌乱的，冬至伸出双手，抱住她，手轻轻拍着柳氏的后背，安抚道：“娘，没事儿了，冬至厉害着呐，这儿的人欺负不了咱们，放心，今日过后，咱们就好了。”
在这么一片乱糟糟的情况下，母女两人旁若无人地抱着对方，给着对方温暖，丝毫不顾及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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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们母女两个这么一哭，不知晓的得说我们欺辱了你们，你们受了多大委屈呐！”
杨氏瞧见母女两抱在一块儿，柳氏还哭得凄凉，她觉着格外刺眼。再瞧瞧周围人，他们的眼神都变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这些人都得站在那对母女那边儿了，到时候她的如意算盘可就打不响了。
听了这话，冬至抬起头，透过柳氏的肩膀，直视一脸刻薄的杨氏，反驳道：“难道不是？我们好好儿的吃饭呢，你们这么一大帮子人来我家门口，要将我家剔除李家，这还不是欺辱？你一来就指着我爹娘的鼻子骂，如今我们受了委屈，连哭都哭不得了？有能耐做出这些个事儿，就别怕别人背后戳你脊梁骨！大郎哥中秀才了，飞黄腾达了，你就怕我们一家子赖着你们了，你们这是诚心找了由头来我家闹腾，好想着与我家断了关系，将我家赶出整个李氏家族！你们这么干，就不怕传出去一辈子抬不起头？”
冬至可不怕这些人，他们左右不就是那么点儿心思，还真当人不知晓呐？或者是他们觉着她家都忠厚老实，不敢当面说出来，与他们撕破脸？这都欺负到她家门口了，她要是畏首畏尾的，那她就不是李冬至！既然你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你这死丫头，再敢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杨氏这次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她没想到冬至竟是就这么答话了，直接戳中了她内心，将她心底那点儿算计全点破了，她仓慌之下，一声尖叫，将旁边的人都吓到了。
这杨氏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是得体的，今日竟是这般失态，围在周围的人都诧异地望向她。
李大柱也是被戳中了心思，刚要发怒，却被杨氏抢了先，如今反应过来，再瞧见周围人的神色，当下心里一惊，赶紧拉回杨氏，对着她连连使眼色，让她别再开口说话。
“冬至你这丫头，说的啥话，你大伯和伯娘也不会是那样的人，都是自家兄弟，咋会做这些个事儿？莫再胡说了啊，快扶你娘去屋子里歇歇，哭了这么一会儿了，身子得不舒坦了。”李夏芬这时候开口，劝慰着，过来打圆场。
她刚一开口，站在她一旁的李秋芬用她那独特的大嗓门说话了：“二姐，你这是没啥心眼儿！可不就是冬至说的这般呢吗！这大郎出息了，他们就怕小柱家赖着他们，这才有了这么一出，咱们啊，是嫁出去的闺女，咋赖都赖不上，也就往后有事儿了找他们帮帮。小柱就不同了，他是哥的兄弟，是大郎的亲叔叔，那关系……”
“秋芬，你胡说啥？再胡说，你就给我回你家去！”眼看着李秋芬越说越是见不得人的话，李春芬怒吼一声，打断了她。
李秋芬还要说什么，她家男人吼了她一句：“你这说的啥话，不劝架也就罢了，咋能说这些啥话，大哥哪儿是这样的人，你这么说，不是说大哥连畜生都不如了？”
这个男人，冬至得叫声三姑父。他可比李秋芬精明多了，这李秋芬会看事儿，还能一看一个准儿，可这性子太直，有啥说啥，也是得罪人。这三姑夫就不同了，他明里是在训斥李秋芬，暗地里却是在为她撑腰，将李大柱他给骂了。
虽说李秋芬性子直，可她家男人开口了，她就闭嘴不言了。
李秋芬这番话一下来，声援了冬至，而三姑父的这番话，却是解了冬至心头的一口恶气。她看向李大柱，果然瞧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大伯，伯娘，今日你们来我家这般闹腾了，要是没事儿了，还是回去吧，我爹和我娘得下地了，这地里庄稼还等着侍候呢。您家如今是瞧不上那么点儿庄稼了，可我们一家子还瞪大了眼瞅着呐。这要是庄稼收不上来，我们一家子就得去要饭了！”闹了这般久，冬至也不想和他们再废话了，他们要是有胆子就赶紧摊牌，断绝关系，要是没那胆子，她就逼着他们摊牌，她还得去挣钱，没那些个时间和他们耗。
李大柱和杨氏对视了一眼，用眼神询问对方该咋办。
今日能断绝关系是最好的，毕竟往后要再这般闹起来，可就没这般多的帮手了。他们昨晚和李春芬好好说了说，将自己的打算与她说清楚了。当然，中间是许了不少好处的。可如今这形势，还不等他们造势，逼迫李小柱，反而被冬至一个丫头硬生生地反压了回来，如今他们这边竟是被冬至的气势压得翻不了身了，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还有村里看热闹的人，如今全站在了李小柱那边，他们这边咋样都理亏，今日要是真顺着冬至的话说断绝关系了，那别人就得在背后戳他们脊梁骨了。这么一想，他们又犹豫了。
瞧见他们不说话，冬至冷哼一声，轻轻挣脱开柳氏的怀抱，背着双手，一步一步地走到李大柱和杨氏面前，对着他们开口说道：“大伯伯娘，还有大姑，我是个丫头，不懂你们那些个心思，可在场的叔叔伯伯、婶婶奶奶们心里明镜儿似的，他们都知晓的。这是是非非的，他们心里有本帐的。”
说完，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发现他们看向她家时，眼神里带了同情，这说明今日她是占理儿了，大家都知晓他们家被欺辱了。
李大柱和杨氏也顺着冬至的眼光扫过去，瞧见大家的神色后，脸上神色也控制不住变了。
“大伯和伯娘不是一直拿大郎哥说事儿吗，那咱们就说说清楚，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也好让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奶奶们评评理。这分家前的事儿咱们也不说了，那时候是一家子，分不了那般清楚，咱们就说说分家的事儿。分家时，咱家的田地是分了四份的，大伯、奶、小姑还有我爹，一人一份的。可大伯您那一份差不多有一半儿的田产地产吧？还有你家新屋子，分家时我们可是一个铜板都没要，这钱去哪儿了，不都给你们了？这些银子不是给你们起新屋子的，是给大郎哥考科举的！还有地，都是给大郎哥的，这就是我们帮衬大郎哥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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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周围的人一片附和，马氏的脸色也越发不好看了。
经过马氏这么一打岔，李春芬倒是恢复了回来。毕竟是在镇上和别人打交道的人，自是比杨氏她们厉害不少。
“瞧瞧你们这话说的，这大柱和小柱都是我亲弟弟，也是我娘的亲儿子，我们咋就偏心了？小柱家里是不容易，可大柱更是不容易呐！我这当姐姐的，咋说也是别人家的人了，也不能总这般顾着娘家，可心底，我是指望这这两个弟弟都好，就是说出去，也有脸不是？冬至这丫头，年纪小，竟是胡说，我咋能捧一个踩一个？这不是大郎要科举，总不能太苦着他，这才多照顾了些，怕是这般，二弟妹想岔了。”
这么一说，又将矛头指向了柳氏。众人听着她这么说，又觉着甚是有理，又纷纷议论开，说是这个理儿。
今日整个矛头都指向了柳氏，她们好似商量好了般，将所有的话头都引到柳氏身上，瞧这模样，今日不将柳氏休了，她们便不罢休了。
李春芬一开口，看热闹的人口风又变了，由此可以看出，李春芬确实是个厉害的。难怪她能嫁到镇上，还在没生儿子的情形下将赵家一家子吃得死死的。不过她既然来对付他们一家子，就是天皇老子，她冬至也不会给她脸面儿！
“大姑说得是，是我瞧错了。大姑贴补大伯家，是为了大郎哥。那你在这儿污蔑我娘也是为着我大郎哥？既是大姑说自己个儿已是嫁出去了，是别人家的人了，那咱们李家的事儿，大姑就该劝着我大伯和我爹，让他们兄弟关系好是不？您这般指责我们这一家子，好似是合着我大伯来要赶我们家出李家呐。大姑，这也是为了帮衬大郎哥考科举？”
冬至越发气着了，这些人，合着伙来欺负她家，还这般道貌岸然？世上哪有这般便宜的事儿，当她和她爹娘这般好欺辱不成？
冬至这番话，倒是将能说善道，八面玲珑的李春芬给噎住了，她第一次发觉冬至竟是个如此厉害的！这番话说出来，倒是让她无从辩驳。自从嫁了人，这还是头次让人给压了下去，还是被一个十岁的小丫头给压下去了。面对冬至，她竟是有种无力感，好似她不管如何反击，冬至都能轻易接招，将她挡回来。
李春芬沉默了下来，如今的她已是不敢再轻易说啥，她得好好瞧瞧形势，也好好认识认识冬至这丫头，再不能如之前般被她处处牵制了。
“你这丫头胡说啥？我们啥时候合着伙欺辱你们家了？你个黄毛丫头懂啥，给我滚一边儿去！你爹不会教导你，我这个大伯就来教教你啥叫辈分！”眼看着李春芬不开口了，李大柱站不住了，这李春芬如今是他最大的靠山，若是李春芬不站在他这边了，那他就和李小柱一般了，到时候就没如今这般压倒的形式了。
李小柱他们是好欺负的，他与李春芬她们一块儿，还是能轻易压制的，就是这冬至，牙尖嘴利的，不好对付。既是如此，他就唬唬她，再用辈分压制她，只要将她压制住了，今日他们就赢了。李大柱说完，几步走到冬至面前举手就要打她。李小柱瞧见他的举动，一步上前就挡在了冬至面前，双手紧握成拳头，紧紧地盯着李大柱。
“大哥，你想咋的？”李小柱开口问李大柱，那架势，仿佛一句不合，便要与李大柱大打出手。
瞧见李小柱这凶相，李大柱倒是有一时的退缩。虽说他年纪大些，可毕竟是常年拿笔的，身子弱。李小柱常年做农活，身子健硕，这要是真打起来，他怕是得吃亏。
不过多年的掌控者，可不信李小柱会无故真和他动手，所以他在动了退缩的念头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气势，想将李小柱和冬至全都吓退。
如意算盘打得好，可惜冬至压根儿就不买账。她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将长幼尊卑当做信仰。也不是个真的十岁的小丫头，被他这么一吓唬就没声响了。
“大伯，您是我长辈，那教训我是该的。可我这一没骂您，二没对您有啥不敬的举动，您咋就要教导我？这就是犯了罪被抓到公堂上，那犯人还能在县太爷面前儿争辩两句呐，难不成您竟是比县太爷还尊贵，我竟是比犯人还不如吗？若您是这般想的，那今日您就是打死我，我都没二话。”
冬至被李小柱保护起来时，心里一暖。自己这个老实爹，虽说平日里竟是做些帮着李大柱拿家子的事儿，让她心里膈应。可真到了关键时候，他还是她们的坚强支柱。即使现在是与整个李家为敌，他也是毫不犹豫地站在她和娘这边，就这一点，已经抵得上一切。
冬至这话一出，李大柱便不敢再轻易动弹了。他今日要是打了冬至，那就是说自己个儿骑到了县太爷头上了，这要是传到县太爷耳朵里，最坏怕是连命都没了。就是大郎的前程怕是也没了，到那时，他这一家就真起不来了。此时，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去打冬至。
柳氏之前瞧着李大柱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要将冬至打残一般，她吓得腿软，都动弹不得了。现在瞧着冬至一番话说完，李大柱不敢动弹了，她才放下心，腿脚能动弹了。到这时，她才一把拉过冬至，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手摸着她的，确认她还好好的站着，一时松懈下来，泪珠子直往下滚，嘴里还念叨着：“冬至啊，娘的冬至！没事儿了冬至，别怕，娘在这儿，啊！”
柳氏这么一哭，冬至心里也直冒酸泡泡。再一听她的话，冬至倒是哭笑不得了。到底是谁怕啊，她可好好站这儿呐，嘛事没有啊！
瞧见柳氏这慌乱的，冬至伸出双手，抱住她，手轻轻拍着柳氏的后背，安抚道：“娘，没事儿了，冬至厉害着呐，这儿的人欺负不了咱们，放心，今日过后，咱们就好了。”
在这么一片乱糟糟的情况下，母女两人旁若无人地抱着对方，给着对方温暖，丝毫不顾及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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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放我下来！”被李小柱抱着往屋里跑的冬至，突然开口说道。
慌乱之中的李小柱，没有听到冬至话里与平日不同，直接叫了他名字。此时的他只想着护着冬至，不然他这个闺女可就没了。
“放我下来！没长耳朵？是要我敲你一棍子才长耳朵？”瞧见李小柱没搭话，一心往屋子里冲，眼看着他推开了屋子，就要进去了，“冬至”揪了他的耳朵，双眼怒睁，吼骂道。
这语气，咋这般像自己过世的爹？还有这动作，从小他就是被他爹打到大的，这辈子，也就他爹会这般揪着他耳朵训斥他。
李小柱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冬至，嘴里试探地喊了句：“爹……爹？”
“你这臭小子，还不将我放下来？要造反是不？”“冬至”怒瞪着李小柱，说出的话也是怒气冲冲。
“哦哦，爹，我这就放您下来，您别气坏了身子。”李小柱连连点头，慢慢蹲下身子，放开冬至。
这么一耽误，李大柱已经赶了上来。他瞧见李小柱放下冬至，心里一喜，大步上前，一只手抓住冬至的胳膊，顺手就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脸上止不住笑意，嘴里却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死丫头，敢这么对你奶说话，就是进猪笼也不为过，今日我就打死你，灭了一个祸害！”
刚开始，马氏被冬至骂了这么一句，她心里也是不舒坦，恨不得好好打冬至一顿，让她长长记性！可如今瞧见这乱哄哄的，她心里又忧心。冬芬打柳氏，她倒是不在意，毕竟是儿媳妇。可冬至咋说也是她孙女，她就是不喜，也不能让她被白白打死啊。今日冬至要真的因着这事儿被打死了，往后她去地下，见着老头子了，老头子可不会轻易绕过她。再者说，大柱要真把冬至打死了，往后这名声可也不好了。要万一大郎收到影响了，那她就是李家的罪人了！
想到这儿，马氏抬腿走到李夏芬旁边，低声对李夏芬说道：“夏芬呐，你去招呼着，莫让大柱真把冬至打死了。教训一顿就算了，这要真打死了，传出去可不好呐！”
不等李夏芬回话，棚子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众人将目光转过去，竟瞧见冬至举起手又狠狠地甩了李大柱一耳光。
刚才李大柱将冬至拉到身前，刚要“收拾”冬至，没成想，冬至先下手为强，直接一巴掌狠狠地抽了过来，直接将他打蒙了。趁着他没回过神，冬至顺手又反着将他另一边脸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冬至这两巴掌是使了狠劲，那响声直接盖过了周围嘈杂的各种骂声。
冬至抽了这两耳光后，收回手，将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弓着背，站在李大柱面前，怒视着他。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刺激着李大柱，将他从呆滞中拉回了神。他不自觉用手捂了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你……你这死丫头，竟……竟敢，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这臭小子，骂谁呢？不长进的东西，赶这儿欺辱你弟一家，你还是个大哥？瞧你那熊样，我咋就生出你这么个挑不起的？我这还只走了几年，要再过个几年我再回来瞧瞧，这个家是不就没了？你这还是个长子不，担不住事儿不说，还将这个家弄得乌烟瘴气的，我真恨不得没生你这没用儿子！”“冬至”劈头盖脸地将李大柱大骂了一顿。
刚清醒过来的李大柱又被“冬至”
这么一番大骂给骂蒙了，他也如小柱一般，结结巴巴，“爹……爹？”
“冬至”这番话，不止将李大柱震蒙了，周围的人也都蒙了。这神态，这腔调，不是死去的李老爹吗？这冬至咋和李老爹这般相像，还敢对着李大柱又打又骂的？
“冬至”双手背在身后，微弯了腰，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这般的姿势，这般的神态，可说是滑稽至极。可此时的大家，却丝毫笑不出来。他们脑子里，显现的全是李老爹的身影。
“爹？”
“老头子？”
冬至向着李冬芬和柳氏慢悠悠地走过去，此时的李冬芬手里正抓着柳氏的头发，而双眼却是盯着冬至，没动弹。
冬至走到她们面前，站定后，双眼怒瞪着李冬芬，嘴里吼她：“还不放开你嫂子？像个啥样？老大不小了，还这般不明事理儿！”
这话一出，李冬芬乖乖地放开了双手，只是这眼眶，说红就红了。泪珠子也是在眼眶里转悠，似是立马就能掉下来。
“爹，你总算回来瞧我们了！”这句一出口，哽咽的她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李冬芬是李老爹和马氏中年得女，养得娇贵，从小到大，大家都宠着她惯着她。可自从李老爹去了，她这日子就没以往好过了。没了李老爹，她和娘一夜之间没了靠山，心里空落落的。如今再听到这责备声，她是再也忍不住了。
柳氏也是呆呆地瞧着冬至，嘴里喊了声“爹”。
“冬至”不再理会两人，直接转了方向，向着人群里站在一块儿的马氏和李夏芬姐妹两走去。
等走到她们面前，“冬至”站定，她扫了眼眼睁睁盯着她的李夏芬和李秋芬后，将目光转向了马氏，“我不在了，你就是这么照顾这一家子的？啊？瞧瞧你干的那些个事儿，我躺在棺材里都不安生！这个家，就这么活活拆散了！你这婆娘，就不能安生些？”
“老……老头子，真是你？”马氏结结巴巴问道。
“话我也不多说了，你往后给我安生些，小柱是个孝顺的，你莫着他孝顺，就作孽他。还有这个儿媳妇，那是我定下的，我中意的儿媳妇！还有你们姐妹两个，没事儿瞎起啥哄？多劝和劝和，别有事儿没事儿的火上浇油！”“冬至”一一训斥完，抬头往天上看，嘴里念叨道：“时辰到了，我该走了。”
所有人都吩咐到了，竟是独独漏了老大李春芬。李春芬听到“冬至”说这话，急忙在后头喊“冬至”：“爹，您和我说说话吧！”
“冬至”转过头，瞄了她一眼，只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后，双眼一闭，晕倒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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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们母女两个这么一哭，不知晓的得说我们欺辱了你们，你们受了多大委屈呐！”
杨氏瞧见母女两抱在一块儿，柳氏还哭得凄凉，她觉着格外刺眼。再瞧瞧周围人，他们的眼神都变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这些人都得站在那对母女那边儿了，到时候她的如意算盘可就打不响了。
听了这话，冬至抬起头，透过柳氏的肩膀，直视一脸刻薄的杨氏，反驳道：“难道不是？我们好好儿的吃饭呢，你们这么一大帮子人来我家门口，要将我家剔除李家，这还不是欺辱？你一来就指着我爹娘的鼻子骂，如今我们受了委屈，连哭都哭不得了？有能耐做出这些个事儿，就别怕别人背后戳你脊梁骨！大郎哥中秀才了，飞黄腾达了，你就怕我们一家子赖着你们了，你们这是诚心找了由头来我家闹腾，好想着与我家断了关系，将我家赶出整个李氏家族！你们这么干，就不怕传出去一辈子抬不起头？”
冬至可不怕这些人，他们左右不就是那么点儿心思，还真当人不知晓呐？或者是他们觉着她家都忠厚老实，不敢当面说出来，与他们撕破脸？这都欺负到她家门口了，她要是畏首畏尾的，那她就不是李冬至！既然你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你这死丫头，再敢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杨氏这次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她没想到冬至竟是就这么答话了，直接戳中了她内心，将她心底那点儿算计全点破了，她仓慌之下，一声尖叫，将旁边的人都吓到了。
这杨氏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是得体的，今日竟是这般失态，围在周围的人都诧异地望向她。
李大柱也是被戳中了心思，刚要发怒，却被杨氏抢了先，如今反应过来，再瞧见周围人的神色，当下心里一惊，赶紧拉回杨氏，对着她连连使眼色，让她别再开口说话。
“冬至你这丫头，说的啥话，你大伯和伯娘也不会是那样的人，都是自家兄弟，咋会做这些个事儿？莫再胡说了啊，快扶你娘去屋子里歇歇，哭了这么一会儿了，身子得不舒坦了。”李夏芬这时候开口，劝慰着，过来打圆场。
她刚一开口，站在她一旁的李秋芬用她那独特的大嗓门说话了：“二姐，你这是没啥心眼儿！可不就是冬至说的这般呢吗！这大郎出息了，他们就怕小柱家赖着他们，这才有了这么一出，咱们啊，是嫁出去的闺女，咋赖都赖不上，也就往后有事儿了找他们帮帮。小柱就不同了，他是哥的兄弟，是大郎的亲叔叔，那关系……”
“秋芬，你胡说啥？再胡说，你就给我回你家去！”眼看着李秋芬越说越是见不得人的话，李春芬怒吼一声，打断了她。
李秋芬还要说什么，她家男人吼了她一句：“你这说的啥话，不劝架也就罢了，咋能说这些啥话，大哥哪儿是这样的人，你这么说，不是说大哥连畜生都不如了？”
这个男人，冬至得叫声三姑父。他可比李秋芬精明多了，这李秋芬会看事儿，还能一看一个准儿，可这性子太直，有啥说啥，也是得罪人。这三姑夫就不同了，他明里是在训斥李秋芬，暗地里却是在为她撑腰，将李大柱他给骂了。
虽说李秋芬性子直，可她家男人开口了，她就闭嘴不言了。
李秋芬这番话一下来，声援了冬至，而三姑父的这番话，却是解了冬至心头的一口恶气。她看向李大柱，果然瞧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大伯，伯娘，今日你们来我家这般闹腾了，要是没事儿了，还是回去吧，我爹和我娘得下地了，这地里庄稼还等着侍候呢。您家如今是瞧不上那么点儿庄稼了，可我们一家子还瞪大了眼瞅着呐。这要是庄稼收不上来，我们一家子就得去要饭了！”闹了这般久，冬至也不想和他们再废话了，他们要是有胆子就赶紧摊牌，断绝关系，要是没那胆子，她就逼着他们摊牌，她还得去挣钱，没那些个时间和他们耗。
李大柱和杨氏对视了一眼，用眼神询问对方该咋办。
今日能断绝关系是最好的，毕竟往后要再这般闹起来，可就没这般多的帮手了。他们昨晚和李春芬好好说了说，将自己的打算与她说清楚了。当然，中间是许了不少好处的。可如今这形势，还不等他们造势，逼迫李小柱，反而被冬至一个丫头硬生生地反压了回来，如今他们这边竟是被冬至的气势压得翻不了身了，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还有村里看热闹的人，如今全站在了李小柱那边，他们这边咋样都理亏，今日要是真顺着冬至的话说断绝关系了，那别人就得在背后戳他们脊梁骨了。这么一想，他们又犹豫了。
瞧见他们不说话，冬至冷哼一声，轻轻挣脱开柳氏的怀抱，背着双手，一步一步地走到李大柱和杨氏面前，对着他们开口说道：“大伯伯娘，还有大姑，我是个丫头，不懂你们那些个心思，可在场的叔叔伯伯、婶婶奶奶们心里明镜儿似的，他们都知晓的。这是是非非的，他们心里有本帐的。”
说完，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发现他们看向她家时，眼神里带了同情，这说明今日她是占理儿了，大家都知晓他们家被欺辱了。
李大柱和杨氏也顺着冬至的眼光扫过去，瞧见大家的神色后，脸上神色也控制不住变了。
“大伯和伯娘不是一直拿大郎哥说事儿吗，那咱们就说说清楚，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也好让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奶奶们评评理。这分家前的事儿咱们也不说了，那时候是一家子，分不了那般清楚，咱们就说说分家的事儿。分家时，咱家的田地是分了四份的，大伯、奶、小姑还有我爹，一人一份的。可大伯您那一份差不多有一半儿的田产地产吧？还有你家新屋子，分家时我们可是一个铜板都没要，这钱去哪儿了，不都给你们了？这些银子不是给你们起新屋子的，是给大郎哥考科举的！还有地，都是给大郎哥的，这就是我们帮衬大郎哥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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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冬至！”
各种声音交杂在一块儿，一片嘈杂。大家抬腿就往冬至那儿跑，最先到的是柳氏，她一把抱起冬至就回了棚子，接着李家一大家子都进了那个他们多年没去过的棚子里。
派了人请大夫，烧水给冬至擦脸，一阵忙乱之后，李大夫被请来了。
诊脉时，冬至手悄悄握了下他的手，他会意，等别人问他时，就圆了过去。门口瞧热闹的人，瞧见这般乱糟糟的，也不好再在这儿了，虽说还想瞧热闹，可人家都进了屋子了，他们也瞧不上了。这样，大家只好各自回家了。
没一会儿，冬至睁开了双眼，对大家的提问是一问三不知，大家摇了头，也熄了心思。
也就是李老爹回来瞧瞧，正巧就借了冬至的身子了，那丫头许是啥都不知晓的。
不能从冬至嘴里问出啥，他们也只得转身，往屋外头走去了。今日出了这些个事儿，连李老爹都出来了，他们也是心惊胆颤的，也就没了那些个心思了。
“大伯，往后咱们两家就不往来了吧？您心里想的啥，也莫憋着，我们也不是那赖子，不会缠着你们家，往后我家要是穷了，你也别救济，我家起来了，你也莫来找我们往来。毕竟是亲人一场，也不用整日里吵吵打打的。”在众人出门前，冬至给今天的事儿盖棺定论了。
这合李大柱心意的事儿，李大柱没不应的道理，冬至一说完，他就答应了。
为了以绝后患，冬至还让李小柱去请了族长过来，写了契约，按了手印，写清楚，两家人就正式不往来了。族长是主持的，自是也按了手印的。
这事儿终是解决了，这么一番闹腾，冬至也累了，她洗了把脸，倒头就睡了。
李小柱瞧见睡下的冬至，想问问她，可又不敢问。
这一觉，冬至睡得格外舒坦，等她醒来，精神抖擞。今日，她觉着格外出气，自从来到这儿，她就处处被扣大帽子，她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让他们尝尝这滋味！
身体的原主对李老爹有记忆，知晓他平日里的神情和举止，再加上平日里总是听到李小柱说起李老爹，冬至对他也算相当熟悉了。今日那种情况下，柳氏被马氏指着鼻子骂，又是在那多人面前，除了李老爹外，谁也不能直接骂回去。她气氛至极，只得用了这个法子，没成想，大家竟是二话都没说就应下了她被李老爹附身这件事儿。
想想也说得通，这个时代的人，那是很信鬼神的，她装得挺像一回事儿的，他们自是信的。就是有那么一两个人不信，他们也不敢在当时说出来，要是说了，那在场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了！
再说李老爹威严犹在，几个儿女也不敢触他眉头，保不齐就被打了，丢人不说，他（她）还不能吱声，只能受着。就如李大柱，被打了两耳光，他半个字都不敢说。
这个时代的人，信鬼怪，自是不敢想这法子，就是想到了也不敢做，怕往后有报应。冬至她也是个孤魂，已经死过一次了，对这些也不那般忌讳了。再说，这种乱糟糟的情况，她借用一下爷爷的名头，爷爷也不会怪她吧？
起床后一出来，柳氏就迎上来，细细问她，她一一应了，柳氏这才安了心。
起身后吃了一碗面条，冬至就开始琢磨要做新花样出去换钱了。之前是打算做红薯饼挣钱的，现如今品味点心铺子已经做了红薯饼，她的不能卖给品味点心铺子了，可要她再去华岳学院门口卖，她又不情愿。再说，如今已经有别家卖了，她再去卖也挣不了多少钱了。
以往她们和李大柱家有来往，她做事都有保留，现在不同了。那份契约上写明了，往后他们两家没来往，生死各不相干。李老爹在世时就开过口，说李大柱是长子，又去顶了他当掌柜的，所以马氏百年之后由李大柱安葬。这些事儿，族长也是知晓的，这次写契约，族长也一块儿写进去了，只是分家时写明的，李小柱每年要给马氏的东西，照样给。
如今家里有些本钱了，不像之前那般不能动弹了。有本钱，就好钱生钱了。
现在家里最多的就是红薯，这就是材料，既然红薯多，那她就就地取材，好好用用这红薯。
红薯能做不少小吃，可小吃的市场也小，要想快些赚钱，就得做主食。
这么一来，粉条就成了首选。再说，这粉条她也爱吃，可以直接下粉条吃，也能做成酸辣粉，还可以各种菜吃，就是不做菜，也能直接炒着吃。吃法多种多样，味道也比现如今的面条好。对镇上那些稍稍富裕的人家来说，能省不少时间，买的人应该是有不少的。不过这个前提，是别人知晓粉条好吃，这就要她们去镇上支个小摊，卖些粉条给镇上的人吃。
粉条要是人工做，不仅费功夫，还累，不如机器。可这儿没电来控制机器，没法子像现代般方便，只能人工来操作了。
对于冬至来说，设计这样一个手动的机械，那还是很简单的。虽说这里没电脑，不能电脑制图，可纸还是有的，既是如此，她就只能手工画了。
这儿没尺子、游标卡尺之类的工具，她只能随手画了，只是不知晓画出来的成不成。还有就是打铁铺子，不知晓能不能加工出她想要的元件。
这些都想好了，她就得找个时间跟爹娘说了，毕竟是要花大价钱的，她一个人做不了主。
心里打算好了，她就端了凳子坐到柳氏身边儿，拿了针线缝补衣裳。
自从上次大病一场之后，柳氏没逼着她学刺绣了，不过从那之后，家里缝缝补补的活儿，就全落在了冬至身上。
下午，将衣服缝补完后，冬至坐在柳氏身边儿，歇息着。
柳氏瞧见她那懒散模样，也没说啥，毕竟今日出了这些个事儿，歇息歇息也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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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放我下来！”被李小柱抱着往屋里跑的冬至，突然开口说道。
慌乱之中的李小柱，没有听到冬至话里与平日不同，直接叫了他名字。此时的他只想着护着冬至，不然他这个闺女可就没了。
“放我下来！没长耳朵？是要我敲你一棍子才长耳朵？”瞧见李小柱没搭话，一心往屋子里冲，眼看着他推开了屋子，就要进去了，“冬至”揪了他的耳朵，双眼怒睁，吼骂道。
这语气，咋这般像自己过世的爹？还有这动作，从小他就是被他爹打到大的，这辈子，也就他爹会这般揪着他耳朵训斥他。
李小柱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冬至，嘴里试探地喊了句：“爹……爹？”
“你这臭小子，还不将我放下来？要造反是不？”“冬至”怒瞪着李小柱，说出的话也是怒气冲冲。
“哦哦，爹，我这就放您下来，您别气坏了身子。”李小柱连连点头，慢慢蹲下身子，放开冬至。
这么一耽误，李大柱已经赶了上来。他瞧见李小柱放下冬至，心里一喜，大步上前，一只手抓住冬至的胳膊，顺手就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脸上止不住笑意，嘴里却恶狠狠地说道：“你这死丫头，敢这么对你奶说话，就是进猪笼也不为过，今日我就打死你，灭了一个祸害！”
刚开始，马氏被冬至骂了这么一句，她心里也是不舒坦，恨不得好好打冬至一顿，让她长长记性！可如今瞧见这乱哄哄的，她心里又忧心。冬芬打柳氏，她倒是不在意，毕竟是儿媳妇。可冬至咋说也是她孙女，她就是不喜，也不能让她被白白打死啊。今日冬至要真的因着这事儿被打死了，往后她去地下，见着老头子了，老头子可不会轻易绕过她。再者说，大柱要真把冬至打死了，往后这名声可也不好了。要万一大郎收到影响了，那她就是李家的罪人了！
想到这儿，马氏抬腿走到李夏芬旁边，低声对李夏芬说道：“夏芬呐，你去招呼着，莫让大柱真把冬至打死了。教训一顿就算了，这要真打死了，传出去可不好呐！”
不等李夏芬回话，棚子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众人将目光转过去，竟瞧见冬至举起手又狠狠地甩了李大柱一耳光。
刚才李大柱将冬至拉到身前，刚要“收拾”冬至，没成想，冬至先下手为强，直接一巴掌狠狠地抽了过来，直接将他打蒙了。趁着他没回过神，冬至顺手又反着将他另一边脸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冬至这两巴掌是使了狠劲，那响声直接盖过了周围嘈杂的各种骂声。
冬至抽了这两耳光后，收回手，将双手背到身后，微微弓着背，站在李大柱面前，怒视着他。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刺激着李大柱，将他从呆滞中拉回了神。他不自觉用手捂了脸，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你……你这死丫头，竟……竟敢，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这臭小子，骂谁呢？不长进的东西，赶这儿欺辱你弟一家，你还是个大哥？瞧你那熊样，我咋就生出你这么个挑不起的？我这还只走了几年，要再过个几年我再回来瞧瞧，这个家是不就没了？你这还是个长子不，担不住事儿不说，还将这个家弄得乌烟瘴气的，我真恨不得没生你这没用儿子！”“冬至”劈头盖脸地将李大柱大骂了一顿。
刚清醒过来的李大柱又被“冬至”
这么一番大骂给骂蒙了，他也如小柱一般，结结巴巴，“爹……爹？”
“冬至”这番话，不止将李大柱震蒙了，周围的人也都蒙了。这神态，这腔调，不是死去的李老爹吗？这冬至咋和李老爹这般相像，还敢对着李大柱又打又骂的？
“冬至”双手背在身后，微弯了腰，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这般的姿势，这般的神态，可说是滑稽至极。可此时的大家，却丝毫笑不出来。他们脑子里，显现的全是李老爹的身影。
“爹？”
“老头子？”
冬至向着李冬芬和柳氏慢悠悠地走过去，此时的李冬芬手里正抓着柳氏的头发，而双眼却是盯着冬至，没动弹。
冬至走到她们面前，站定后，双眼怒瞪着李冬芬，嘴里吼她：“还不放开你嫂子？像个啥样？老大不小了，还这般不明事理儿！”
这话一出，李冬芬乖乖地放开了双手，只是这眼眶，说红就红了。泪珠子也是在眼眶里转悠，似是立马就能掉下来。
“爹，你总算回来瞧我们了！”这句一出口，哽咽的她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李冬芬是李老爹和马氏中年得女，养得娇贵，从小到大，大家都宠着她惯着她。可自从李老爹去了，她这日子就没以往好过了。没了李老爹，她和娘一夜之间没了靠山，心里空落落的。如今再听到这责备声，她是再也忍不住了。
柳氏也是呆呆地瞧着冬至，嘴里喊了声“爹”。
“冬至”不再理会两人，直接转了方向，向着人群里站在一块儿的马氏和李夏芬姐妹两走去。
等走到她们面前，“冬至”站定，她扫了眼眼睁睁盯着她的李夏芬和李秋芬后，将目光转向了马氏，“我不在了，你就是这么照顾这一家子的？啊？瞧瞧你干的那些个事儿，我躺在棺材里都不安生！这个家，就这么活活拆散了！你这婆娘，就不能安生些？”
“老……老头子，真是你？”马氏结结巴巴问道。
“话我也不多说了，你往后给我安生些，小柱是个孝顺的，你莫着他孝顺，就作孽他。还有这个儿媳妇，那是我定下的，我中意的儿媳妇！还有你们姐妹两个，没事儿瞎起啥哄？多劝和劝和，别有事儿没事儿的火上浇油！”“冬至”一一训斥完，抬头往天上看，嘴里念叨道：“时辰到了，我该走了。”
所有人都吩咐到了，竟是独独漏了老大李春芬。李春芬听到“冬至”说这话，急忙在后头喊“冬至”：“爹，您和我说说话吧！”
“冬至”转过头，瞄了她一眼，只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后，双眼一闭，晕倒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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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冬至将白日里买的五花肉红烧了，用玉米面做了玉米饼，全家好好地饱餐了一顿。
全家已经一个月没吃肉了，这次的红烧肉，他们吃得嘴里流油。最近菜园子里的青菜也慢慢起来了，他们可以不用吃野菜了。今日又有红烧肉吃，大家心里都高兴极了。这小日子，过得是越发好了。
淀粉需要晒干，才能进行下一步，所以第二日，冬至起床后就跟着柳氏去拾抖菜地了。这菜地里的青菜，长势喜人，就是冬至这外行人都知晓这菜地伺候得好。
这个时代的蔬菜，和冬至前世的蔬菜差不多，这个事儿让冬至欢喜了好久。
菜地里长了些草，冬至负责将地里的草全拔干净，而柳氏，则在她拔完草后，从她家的茅厕挑粪水过来施肥。母女两将几块地都收拾好后，顺带摘了些菜后，提了篮子一起回家。
柳氏回去后，烧了水洗澡，而冬至则做午饭。等她们都弄好了，大家就回来吃午饭了。
下午，冬至开始拾抖淀粉。经过上午的暴晒，淀粉已经全晒干了。这淀粉，算是粗步做好了，这次要是做出的粉条不错，下次正式做时，得再加工一番才成。
将淀粉装进一个干净的布袋子里，扎紧了袋子口后，拿到灶台上放好。
往锅里加了满满的一锅水后，她坐到灶眼钱，开始烧火。
这期间，杨氏扛了出头从她家屋子里出来，瞧见冬至在烧火，她往灶台看了好几眼，冬至抬头盯着她，她自觉没趣，外地上吐了口痰后，“呸”了声后，走了。
以往冬至做啥，大多数都是在晚上，摸黑做，一直没被人瞧见，就是瞧见了，也不清楚她在做啥。可现在是白日，她做啥别人一眼就能瞧见，要是有心，不定就被学去了，灶在外头，咋说都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她总不能啥事儿都在晚上做，还是得挣钱，起个新屋子，然后围个高院子，让那些眼睛；老往她家瞟的人啥也瞧不见！
心里暗暗想着，冬至手下也没停下来，她将火烧起来后，柳氏过来，帮她烧火，她自己则去拿了个葫芦瓢，用钉子，在葫芦瓢上，凿了十个大小合适的孔洞，再洗干净后，走到灶前，将面粉倒些到盆里，等水开。
这淀粉，先加少量开水烫一下，会更好些。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开了，冬至舀了一个瓢底的开水起来，倒进淀粉里，将淀粉烫了下，再舀了冷水，倒进盆里，开始揉面。与上次一般，柳氏瞧见冬至要揉面，她站起身，洗了手，接过去。冬至乖乖让道，除了照顾火外，她还得告诉柳氏面团的湿度。
这面团要揉得稀软，接下来才好弄。
面团揉好后，冬至将面团放到钻了洞的瓢里，用手拍打面团表面，让面粉从洞里露出来，形成一个个的长条，等到一定长度，冬至将其掐断，粉条落到开水里，慢慢煮着，冬至则继续拍打着。
柳氏倒了了淀粉到盆里，继续揉面。
等瓢里的面团全用完了，锅里也有小半锅粉条了。等粉条煮熟后，冬至再捞起来，拿到垫了干净布的簸箕上，拿到太阳底下晒。
等晒干，这粉条就完成了。冬至做完这些后，柳氏已经将面团揉好了。冬至拿了面团，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等粉条煮熟了，她继续捞起来，放簸箕上，拿屋里摊开凉透了，再拿到外面来晾晒着。
差不多半个时辰，冬至和柳氏二人，才将淀粉全做完。
到了现在，就只要等粉条晒干，就可以做晚饭了。做完这些，冬至拿了水去洗菜和五花肉。从锅里舀了开水放盆里，再兑了些凉水，将猪肉放进盆里，细细搓洗，等洗干净后，拿出来，切成小块儿，放到一旁备用，再将地里摘来的青菜也切段后备用。
这些都做完了，冬至拿了红薯渣滓去喂鸡。
自从曹氏将这只鸡抓到他们家，三个孩子时不时就有鸡蛋吃，养了这么一段日子，三个孩子脸色终于红润了不少。
等第一批粉条晒得差不多了，冬至将那些粉条拿过来，再用温水泡着后，去灶眼里点了火，将锅烧热后，往里边儿倒了油，等油七成熟后，将猪肉倒进去，炸到金黄色后，将猪肉捞起来，沥干油。
柳氏时不时朝冬至这边儿看两眼，要是冬至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就会过来帮衬一把。心底里，柳氏对冬至越发期待。如今家里的进项负担不起二郎和三郎读书，这时候，冬至做的各种吃食，就成了他们家最大的希望。
不止柳氏，李小柱心里也是这般。不知不觉中，冬至已经挑起了家里的经济重担。不过此时的冬至可没工夫想这些，如今的她是一心一意挣钱，而挣钱的后续发展，就全在这粉条上了。
粉条原本便没全晒干，所以用温水泡了一会儿后就软了。她用从李大夫那儿要来的纱布，将花椒、大料、桂皮等作料包紧实后，放到已经加好水的锅里，再放了炸好的猪肉块、粉条、打的酒和姜块儿，盖上锅盖，烧大火，将锅里的水煮沸了，用瓢撇净浮沫，再用小火慢慢炖。
等里面的猪肉炖烂后，将青菜放进去，再放了盐调味后，就可以盛起来了。
“娘，今日的主菜做好了，你过来尝尝吧。”做好后，冬至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对柳氏说道。
“我啊，这都成了你下手了，时不时就帮你试菜，你自己做的菜，咋就不能自己个儿先尝尝？”柳氏边说笑着，边走了过来，拿筷子，去夹粉条。
听到柳氏说笑，冬至也笑着回应道：“娘，这您就不懂了，酒楼里的大厨可从不尝自己做的菜，这是大厨的傲气。我把，虽说不是大厨，这厨艺可也是好的，哪儿能自己个儿尝菜，那不是太掉面儿了嘛？再说，我一做新菜，第一个吃的可都是您，您瞧瞧您多有口福！”
“哪有人这般夸赞自己个儿的，你也不知羞！”柳氏说完，将夹起来的粉条塞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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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冬至！”
各种声音交杂在一块儿，一片嘈杂。大家抬腿就往冬至那儿跑，最先到的是柳氏，她一把抱起冬至就回了棚子，接着李家一大家子都进了那个他们多年没去过的棚子里。
派了人请大夫，烧水给冬至擦脸，一阵忙乱之后，李大夫被请来了。
诊脉时，冬至手悄悄握了下他的手，他会意，等别人问他时，就圆了过去。门口瞧热闹的人，瞧见这般乱糟糟的，也不好再在这儿了，虽说还想瞧热闹，可人家都进了屋子了，他们也瞧不上了。这样，大家只好各自回家了。
没一会儿，冬至睁开了双眼，对大家的提问是一问三不知，大家摇了头，也熄了心思。
也就是李老爹回来瞧瞧，正巧就借了冬至的身子了，那丫头许是啥都不知晓的。
不能从冬至嘴里问出啥，他们也只得转身，往屋外头走去了。今日出了这些个事儿，连李老爹都出来了，他们也是心惊胆颤的，也就没了那些个心思了。
“大伯，往后咱们两家就不往来了吧？您心里想的啥，也莫憋着，我们也不是那赖子，不会缠着你们家，往后我家要是穷了，你也别救济，我家起来了，你也莫来找我们往来。毕竟是亲人一场，也不用整日里吵吵打打的。”在众人出门前，冬至给今天的事儿盖棺定论了。
这合李大柱心意的事儿，李大柱没不应的道理，冬至一说完，他就答应了。
为了以绝后患，冬至还让李小柱去请了族长过来，写了契约，按了手印，写清楚，两家人就正式不往来了。族长是主持的，自是也按了手印的。
这事儿终是解决了，这么一番闹腾，冬至也累了，她洗了把脸，倒头就睡了。
李小柱瞧见睡下的冬至，想问问她，可又不敢问。
这一觉，冬至睡得格外舒坦，等她醒来，精神抖擞。今日，她觉着格外出气，自从来到这儿，她就处处被扣大帽子，她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让他们尝尝这滋味！
身体的原主对李老爹有记忆，知晓他平日里的神情和举止，再加上平日里总是听到李小柱说起李老爹，冬至对他也算相当熟悉了。今日那种情况下，柳氏被马氏指着鼻子骂，又是在那多人面前，除了李老爹外，谁也不能直接骂回去。她气氛至极，只得用了这个法子，没成想，大家竟是二话都没说就应下了她被李老爹附身这件事儿。
想想也说得通，这个时代的人，那是很信鬼神的，她装得挺像一回事儿的，他们自是信的。就是有那么一两个人不信，他们也不敢在当时说出来，要是说了，那在场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了！
再说李老爹威严犹在，几个儿女也不敢触他眉头，保不齐就被打了，丢人不说，他（她）还不能吱声，只能受着。就如李大柱，被打了两耳光，他半个字都不敢说。
这个时代的人，信鬼怪，自是不敢想这法子，就是想到了也不敢做，怕往后有报应。冬至她也是个孤魂，已经死过一次了，对这些也不那般忌讳了。再说，这种乱糟糟的情况，她借用一下爷爷的名头，爷爷也不会怪她吧？
起床后一出来，柳氏就迎上来，细细问她，她一一应了，柳氏这才安了心。
起身后吃了一碗面条，冬至就开始琢磨要做新花样出去换钱了。之前是打算做红薯饼挣钱的，现如今品味点心铺子已经做了红薯饼，她的不能卖给品味点心铺子了，可要她再去华岳学院门口卖，她又不情愿。再说，如今已经有别家卖了，她再去卖也挣不了多少钱了。
以往她们和李大柱家有来往，她做事都有保留，现在不同了。那份契约上写明了，往后他们两家没来往，生死各不相干。李老爹在世时就开过口，说李大柱是长子，又去顶了他当掌柜的，所以马氏百年之后由李大柱安葬。这些事儿，族长也是知晓的，这次写契约，族长也一块儿写进去了，只是分家时写明的，李小柱每年要给马氏的东西，照样给。
如今家里有些本钱了，不像之前那般不能动弹了。有本钱，就好钱生钱了。
现在家里最多的就是红薯，这就是材料，既然红薯多，那她就就地取材，好好用用这红薯。
红薯能做不少小吃，可小吃的市场也小，要想快些赚钱，就得做主食。
这么一来，粉条就成了首选。再说，这粉条她也爱吃，可以直接下粉条吃，也能做成酸辣粉，还可以各种菜吃，就是不做菜，也能直接炒着吃。吃法多种多样，味道也比现如今的面条好。对镇上那些稍稍富裕的人家来说，能省不少时间，买的人应该是有不少的。不过这个前提，是别人知晓粉条好吃，这就要她们去镇上支个小摊，卖些粉条给镇上的人吃。
粉条要是人工做，不仅费功夫，还累，不如机器。可这儿没电来控制机器，没法子像现代般方便，只能人工来操作了。
对于冬至来说，设计这样一个手动的机械，那还是很简单的。虽说这里没电脑，不能电脑制图，可纸还是有的，既是如此，她就只能手工画了。
这儿没尺子、游标卡尺之类的工具，她只能随手画了，只是不知晓画出来的成不成。还有就是打铁铺子，不知晓能不能加工出她想要的元件。
这些都想好了，她就得找个时间跟爹娘说了，毕竟是要花大价钱的，她一个人做不了主。
心里打算好了，她就端了凳子坐到柳氏身边儿，拿了针线缝补衣裳。
自从上次大病一场之后，柳氏没逼着她学刺绣了，不过从那之后，家里缝缝补补的活儿，就全落在了冬至身上。
下午，将衣服缝补完后，冬至坐在柳氏身边儿，歇息着。
柳氏瞧见她那懒散模样，也没说啥，毕竟今日出了这些个事儿，歇息歇息也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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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啊，这是心里有货，才敢说这话的，我敢说，我会做的菜，酒楼的大厨都不定做得出来，就是做出来了，也不定有我做的这般有味道！”冬至继续应道。
柳氏将粉条塞进嘴里后，慢慢嚼着，一直没张口说话。她这般，冬至心里有些紧张了。她忍不住自己拿了双筷子，夹了一根粉条尝。这粉条很是入味，没有添加任何的化工原料，味道很是纯粹。可能是这里没有污染，各色食材都纯粹，她吃这，竟是比她在现代时吃的粉条都好吃。
“冬至啊，这味道真是好，你还真没说假话，这个菜，可是比酒楼里的厨子都强！”柳氏终于将嚼烂了的粉条咽了下去，这粉条的好处程度，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之前赵梅出嫁时，李冬芬是在镇上的一家酒楼里摆的喜宴，柳氏那次就在镇上吃了酒席的，她将冬至做的粉条与之前吃的酒席对比，发现冬至做的比酒席好吃多了。
“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谁生的！”冬至故作得意状，头一仰，傲娇地说道。
柳氏听了她这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这猪肉炖粉条做完了，接着就只剩炒一个青菜和做酸辣粉了。这时候，时辰也差不多了，冬至准备好材料，开始做酸辣粉。
这酸辣粉，汤底很重要，昨日买了几根骨头，冬至将骨头洗好后，直接丢锅里，加了水，添了柴，开始炖。
火起来后，冬至站起身，拿了碗，装了一满碗猪肉炖粉条，用一个空碗扣好后，放到竹篮子里，拿了一块布盖好后，对柳氏说道：“娘，我将这猪肉炖粉条拿些去给李爷爷，你照顾火，这汤熬好了，我要做酸辣粉的。对了，要是别人来问，你就说家里买了骨头来熬汤，补身子，可别说酸辣粉的事儿啊！”
“你这孩子，净说些混话，我还不知晓这理儿？你也别送过去了，直接接了你李爷爷过来一块儿吃晚饭得了，他一个人在屋里也闷得慌，让他过来咱陪陪他。”柳氏应道。
“我这碗送去，是给他明日里吃的，今晚就是我不请他，他也会自己个儿找来的，就他的鼻子，灵敏着呐，有好吃的，他还不紧赶着来？”冬至提着篮子，往李大夫家去了。
冬至做了啥好吃的，都会给李大夫送些过去，不止是因着之前和他的承诺，还因着他对他们一家子的照拂。
按理说，他们有了好吃的，该给马氏送一份儿去，毕竟是长辈，虽说分家了，可到底是她奶，是李小柱的娘。可马氏是一心想着李冬芬，心里也怕李大柱一家子，要是让她知晓他们家有钱去买肉之类的，她怕是一转眼就说出去了，到时候就会惹来麻烦。
虽说冬至不怕那些人来惹事儿，但到底是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还是算了，她可不是个吵架精，老爱吵架的。有那时间精力，还不如自己多想法子挣钱。
李大夫家在村中，离冬至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走到他家，门依旧是关着的。冬至照例敲了门，不一会儿，李大夫就来应门了。
一开门，瞧见是冬至，手肘处还挽着一个篮子，从篮子里飘出的香味，可以判断出冬至这次是做了真正好吃的东西了。
顾不上开口说话，李大夫直接取下冬至挽着的篮子，匆匆地往屋子里走。
冬至已经习惯了，自己跟着进去，默默地关上了门。这李大夫，平日里正儿八经，说话也是有情有理，可一遇到好吃的，他立马就变成了饿狼，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等冬至到堂屋时，李大夫已经坐在椅子上，拿了筷子，正大口吃着粉条，时不时夹块肉吃。那模样，似是饿了四五天的人，突然瞧见吃食般。
就这么会儿功夫，这碗猪肉炖粉条已经被李大夫消灭一大半了。
“李爷爷，这猪肉炖粉条我屋里还有，今晚你去我家吃吧。这碗，是我端给你明日吃的，你咋就这般性急，给吃了这多呢？”冬至瞧见他那模样，笑嘻嘻地开口说道。
李大夫一听冬至的话，立马停下筷子，将碗筷放到桌子上，可眼光时不时往那碗猪肉炖粉条上飘。此时的他，心里悔得不得了。这粉条端过来，就是他的了，不管啥时候吃，都是他的，可今晚要去冬至家吃晚饭，自己的就不该吃，这样才能留着肚子吃更多，如今，真是亏了！
“你这丫头，明明能一早就告诉我，现如今，等我吃了这般多了才说，真是一肚子坏水儿！”李大夫瞧见冬至笑得开心，他更是心疼被自己吃了的半碗粉条了。
“李爷爷，这您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您就将篮子抢走了，等我关了门进来，不是立马就告诉你了嘛？您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冬至脸上继续带着笑意，嘴里毫不示弱。
知晓冬至是在胡说，奈何她胡说都是这般有理，李大夫压根儿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得摇了头，不再和冬至聊这个话题。
李大夫不吱声，冬至开口了：“李爷爷，你家里有花生没？有的话给我些，还有醋，也给我些吧。今晚我做酸辣粉，也是顶好吃的东西，要这两样，可我家里没有，就只能来您这儿瞧瞧了，要是您这儿也没有，那这酸辣粉可就做不出来了，到时候就没得吃了。”
“有有有，咋就不做了？这些我家有，我立马去拿！”一听冬至说可能做不成他连听都没听过的酸辣粉，李大夫急忙起身，去拿冬至说的两样东西。
不一会儿，他就拿了一罐子醋和一小袋子花生过来，冬至接过后，扶着李大夫，出门，回家去。
走在路上，李大夫瞧了瞧冬至，随后开口问道：“冬至，你说那啥猪肉炖粉条是你做的？”
“咋了，李爷爷不信是冬至做的？”冬至笑着应道。
“冬至啊，你这厨艺，可是比不少京城的大厨手艺都好！你这小小年纪的，厨艺咋这般好，还净是做些听都没听过的好吃的，我吃你做的这些个吃食，都恨不得将自己个儿的舌头一块儿吞下去！”李大夫无视冬至的调侃，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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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冬至将白日里买的五花肉红烧了，用玉米面做了玉米饼，全家好好地饱餐了一顿。
全家已经一个月没吃肉了，这次的红烧肉，他们吃得嘴里流油。最近菜园子里的青菜也慢慢起来了，他们可以不用吃野菜了。今日又有红烧肉吃，大家心里都高兴极了。这小日子，过得是越发好了。
淀粉需要晒干，才能进行下一步，所以第二日，冬至起床后就跟着柳氏去拾抖菜地了。这菜地里的青菜，长势喜人，就是冬至这外行人都知晓这菜地伺候得好。
这个时代的蔬菜，和冬至前世的蔬菜差不多，这个事儿让冬至欢喜了好久。
菜地里长了些草，冬至负责将地里的草全拔干净，而柳氏，则在她拔完草后，从她家的茅厕挑粪水过来施肥。母女两将几块地都收拾好后，顺带摘了些菜后，提了篮子一起回家。
柳氏回去后，烧了水洗澡，而冬至则做午饭。等她们都弄好了，大家就回来吃午饭了。
下午，冬至开始拾抖淀粉。经过上午的暴晒，淀粉已经全晒干了。这淀粉，算是粗步做好了，这次要是做出的粉条不错，下次正式做时，得再加工一番才成。
将淀粉装进一个干净的布袋子里，扎紧了袋子口后，拿到灶台上放好。
往锅里加了满满的一锅水后，她坐到灶眼钱，开始烧火。
这期间，杨氏扛了出头从她家屋子里出来，瞧见冬至在烧火，她往灶台看了好几眼，冬至抬头盯着她，她自觉没趣，外地上吐了口痰后，“呸”了声后，走了。
以往冬至做啥，大多数都是在晚上，摸黑做，一直没被人瞧见，就是瞧见了，也不清楚她在做啥。可现在是白日，她做啥别人一眼就能瞧见，要是有心，不定就被学去了，灶在外头，咋说都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她总不能啥事儿都在晚上做，还是得挣钱，起个新屋子，然后围个高院子，让那些眼睛；老往她家瞟的人啥也瞧不见！
心里暗暗想着，冬至手下也没停下来，她将火烧起来后，柳氏过来，帮她烧火，她自己则去拿了个葫芦瓢，用钉子，在葫芦瓢上，凿了十个大小合适的孔洞，再洗干净后，走到灶前，将面粉倒些到盆里，等水开。
这淀粉，先加少量开水烫一下，会更好些。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开了，冬至舀了一个瓢底的开水起来，倒进淀粉里，将淀粉烫了下，再舀了冷水，倒进盆里，开始揉面。与上次一般，柳氏瞧见冬至要揉面，她站起身，洗了手，接过去。冬至乖乖让道，除了照顾火外，她还得告诉柳氏面团的湿度。
这面团要揉得稀软，接下来才好弄。
面团揉好后，冬至将面团放到钻了洞的瓢里，用手拍打面团表面，让面粉从洞里露出来，形成一个个的长条，等到一定长度，冬至将其掐断，粉条落到开水里，慢慢煮着，冬至则继续拍打着。
柳氏倒了了淀粉到盆里，继续揉面。
等瓢里的面团全用完了，锅里也有小半锅粉条了。等粉条煮熟后，冬至再捞起来，拿到垫了干净布的簸箕上，拿到太阳底下晒。
等晒干，这粉条就完成了。冬至做完这些后，柳氏已经将面团揉好了。冬至拿了面团，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等粉条煮熟了，她继续捞起来，放簸箕上，拿屋里摊开凉透了，再拿到外面来晾晒着。
差不多半个时辰，冬至和柳氏二人，才将淀粉全做完。
到了现在，就只要等粉条晒干，就可以做晚饭了。做完这些，冬至拿了水去洗菜和五花肉。从锅里舀了开水放盆里，再兑了些凉水，将猪肉放进盆里，细细搓洗，等洗干净后，拿出来，切成小块儿，放到一旁备用，再将地里摘来的青菜也切段后备用。
这些都做完了，冬至拿了红薯渣滓去喂鸡。
自从曹氏将这只鸡抓到他们家，三个孩子时不时就有鸡蛋吃，养了这么一段日子，三个孩子脸色终于红润了不少。
等第一批粉条晒得差不多了，冬至将那些粉条拿过来，再用温水泡着后，去灶眼里点了火，将锅烧热后，往里边儿倒了油，等油七成熟后，将猪肉倒进去，炸到金黄色后，将猪肉捞起来，沥干油。
柳氏时不时朝冬至这边儿看两眼，要是冬至一个人忙不过来，她就会过来帮衬一把。心底里，柳氏对冬至越发期待。如今家里的进项负担不起二郎和三郎读书，这时候，冬至做的各种吃食，就成了他们家最大的希望。
不止柳氏，李小柱心里也是这般。不知不觉中，冬至已经挑起了家里的经济重担。不过此时的冬至可没工夫想这些，如今的她是一心一意挣钱，而挣钱的后续发展，就全在这粉条上了。
粉条原本便没全晒干，所以用温水泡了一会儿后就软了。她用从李大夫那儿要来的纱布，将花椒、大料、桂皮等作料包紧实后，放到已经加好水的锅里，再放了炸好的猪肉块、粉条、打的酒和姜块儿，盖上锅盖，烧大火，将锅里的水煮沸了，用瓢撇净浮沫，再用小火慢慢炖。
等里面的猪肉炖烂后，将青菜放进去，再放了盐调味后，就可以盛起来了。
“娘，今日的主菜做好了，你过来尝尝吧。”做好后，冬至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对柳氏说道。
“我啊，这都成了你下手了，时不时就帮你试菜，你自己做的菜，咋就不能自己个儿先尝尝？”柳氏边说笑着，边走了过来，拿筷子，去夹粉条。
听到柳氏说笑，冬至也笑着回应道：“娘，这您就不懂了，酒楼里的大厨可从不尝自己做的菜，这是大厨的傲气。我把，虽说不是大厨，这厨艺可也是好的，哪儿能自己个儿尝菜，那不是太掉面儿了嘛？再说，我一做新菜，第一个吃的可都是您，您瞧瞧您多有口福！”
“哪有人这般夸赞自己个儿的，你也不知羞！”柳氏说完，将夹起来的粉条塞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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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啊，这是心里有货，才敢说这话的，我敢说，我会做的菜，酒楼的大厨都不定做得出来，就是做出来了，也不定有我做的这般有味道！”冬至继续应道。
柳氏将粉条塞进嘴里后，慢慢嚼着，一直没张口说话。她这般，冬至心里有些紧张了。她忍不住自己拿了双筷子，夹了一根粉条尝。这粉条很是入味，没有添加任何的化工原料，味道很是纯粹。可能是这里没有污染，各色食材都纯粹，她吃这，竟是比她在现代时吃的粉条都好吃。
“冬至啊，这味道真是好，你还真没说假话，这个菜，可是比酒楼里的厨子都强！”柳氏终于将嚼烂了的粉条咽了下去，这粉条的好处程度，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之前赵梅出嫁时，李冬芬是在镇上的一家酒楼里摆的喜宴，柳氏那次就在镇上吃了酒席的，她将冬至做的粉条与之前吃的酒席对比，发现冬至做的比酒席好吃多了。
“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谁生的！”冬至故作得意状，头一仰，傲娇地说道。
柳氏听了她这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这猪肉炖粉条做完了，接着就只剩炒一个青菜和做酸辣粉了。这时候，时辰也差不多了，冬至准备好材料，开始做酸辣粉。
这酸辣粉，汤底很重要，昨日买了几根骨头，冬至将骨头洗好后，直接丢锅里，加了水，添了柴，开始炖。
火起来后，冬至站起身，拿了碗，装了一满碗猪肉炖粉条，用一个空碗扣好后，放到竹篮子里，拿了一块布盖好后，对柳氏说道：“娘，我将这猪肉炖粉条拿些去给李爷爷，你照顾火，这汤熬好了，我要做酸辣粉的。对了，要是别人来问，你就说家里买了骨头来熬汤，补身子，可别说酸辣粉的事儿啊！”
“你这孩子，净说些混话，我还不知晓这理儿？你也别送过去了，直接接了你李爷爷过来一块儿吃晚饭得了，他一个人在屋里也闷得慌，让他过来咱陪陪他。”柳氏应道。
“我这碗送去，是给他明日里吃的，今晚就是我不请他，他也会自己个儿找来的，就他的鼻子，灵敏着呐，有好吃的，他还不紧赶着来？”冬至提着篮子，往李大夫家去了。
冬至做了啥好吃的，都会给李大夫送些过去，不止是因着之前和他的承诺，还因着他对他们一家子的照拂。
按理说，他们有了好吃的，该给马氏送一份儿去，毕竟是长辈，虽说分家了，可到底是她奶，是李小柱的娘。可马氏是一心想着李冬芬，心里也怕李大柱一家子，要是让她知晓他们家有钱去买肉之类的，她怕是一转眼就说出去了，到时候就会惹来麻烦。
虽说冬至不怕那些人来惹事儿，但到底是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还是算了，她可不是个吵架精，老爱吵架的。有那时间精力，还不如自己多想法子挣钱。
李大夫家在村中，离冬至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走到他家，门依旧是关着的。冬至照例敲了门，不一会儿，李大夫就来应门了。
一开门，瞧见是冬至，手肘处还挽着一个篮子，从篮子里飘出的香味，可以判断出冬至这次是做了真正好吃的东西了。
顾不上开口说话，李大夫直接取下冬至挽着的篮子，匆匆地往屋子里走。
冬至已经习惯了，自己跟着进去，默默地关上了门。这李大夫，平日里正儿八经，说话也是有情有理，可一遇到好吃的，他立马就变成了饿狼，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等冬至到堂屋时，李大夫已经坐在椅子上，拿了筷子，正大口吃着粉条，时不时夹块肉吃。那模样，似是饿了四五天的人，突然瞧见吃食般。
就这么会儿功夫，这碗猪肉炖粉条已经被李大夫消灭一大半了。
“李爷爷，这猪肉炖粉条我屋里还有，今晚你去我家吃吧。这碗，是我端给你明日吃的，你咋就这般性急，给吃了这多呢？”冬至瞧见他那模样，笑嘻嘻地开口说道。
李大夫一听冬至的话，立马停下筷子，将碗筷放到桌子上，可眼光时不时往那碗猪肉炖粉条上飘。此时的他，心里悔得不得了。这粉条端过来，就是他的了，不管啥时候吃，都是他的，可今晚要去冬至家吃晚饭，自己的就不该吃，这样才能留着肚子吃更多，如今，真是亏了！
“你这丫头，明明能一早就告诉我，现如今，等我吃了这般多了才说，真是一肚子坏水儿！”李大夫瞧见冬至笑得开心，他更是心疼被自己吃了的半碗粉条了。
“李爷爷，这您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您就将篮子抢走了，等我关了门进来，不是立马就告诉你了嘛？您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冬至脸上继续带着笑意，嘴里毫不示弱。
知晓冬至是在胡说，奈何她胡说都是这般有理，李大夫压根儿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得摇了头，不再和冬至聊这个话题。
李大夫不吱声，冬至开口了：“李爷爷，你家里有花生没？有的话给我些，还有醋，也给我些吧。今晚我做酸辣粉，也是顶好吃的东西，要这两样，可我家里没有，就只能来您这儿瞧瞧了，要是您这儿也没有，那这酸辣粉可就做不出来了，到时候就没得吃了。”
“有有有，咋就不做了？这些我家有，我立马去拿！”一听冬至说可能做不成他连听都没听过的酸辣粉，李大夫急忙起身，去拿冬至说的两样东西。
不一会儿，他就拿了一罐子醋和一小袋子花生过来，冬至接过后，扶着李大夫，出门，回家去。
走在路上，李大夫瞧了瞧冬至，随后开口问道：“冬至，你说那啥猪肉炖粉条是你做的？”
“咋了，李爷爷不信是冬至做的？”冬至笑着应道。
“冬至啊，你这厨艺，可是比不少京城的大厨手艺都好！你这小小年纪的，厨艺咋这般好，还净是做些听都没听过的好吃的，我吃你做的这些个吃食，都恨不得将自己个儿的舌头一块儿吞下去！”李大夫无视冬至的调侃，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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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刻多钟，都没有人过来，此时锅里的水已经开了。码头上人来人往的，就是没人过来问问，这下子，李小柱和柳氏着急了。
“咱们是不是吆喝吆喝，要不别人咋知晓咱们这儿正卖好吃的额酸辣粉呢？”柳氏坐在搬来的板凳上，双手搓着围裙，着急地问道。
“那就吆喝几嗓子，总比坐这儿强。”原本以为这酸辣粉好卖的，结果来这儿这么久了，都没人过来瞧瞧，李小柱心里越发没底了，柳氏一提议，他立马附和道。
冬至瞧见两人那坐立不安的模样，便安慰道：“爹、娘，这些人家里都不是太宽裕，早上都吃过了的，你们再喊也是没啥用的。咱这生意啊，一开始卖的人不是他们，而是船上的富商。这会儿，你们好好歇着，一会儿船靠岸了，你们就能吆喝了，到时候可就有得忙了。”
冬至一向是个有主见的，既是这般说了，自是有道理的。在这方面，李小柱和柳氏还是很信任冬至的。
得了冬至的话，两人又做了下来，慢慢等着。
不久，一条大船靠岸了。冬至瞧见船上走下来好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富态中年男子，原本坐在一旁唠嗑的挑夫们全忙起来了，纷纷拿了扁担去船上卸货。
想来这几人就是这条船的货的主子了，也就是她今天的目标。
“爹、娘，咱们的客人下船了，要开始吆喝了。爹，你去那张桌子上坐着，我立马下一碗酸辣粉给你吃，你就照着昨晚那摸样吃就成了。娘，你在一旁吆喝，就说祖传酸辣粉，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不吃就错过了。”冬至手指了一张桌子，示意李小柱过去坐着，又吩咐了柳氏之后，就开始忙起来了。
李小柱和柳氏听从冬至的吩咐，纷纷开始做自己个儿的事儿。
冬至手脚麻利儿地下了一晚酸辣粉，端到李小柱面前，李小柱拿了筷子，“撕拉撕拉”开始吃了起来。酸辣粉味道原本就好，再加上李小柱又爱吃，别人一瞧见他这吃相，就有胃口。
“祖传酸辣粉，热乎的酸辣粉，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任你走南闯北，整个大越朝都吃不到！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各位奔波多时的客人，来一碗，暖胃又暖心喽！”冬至将酸辣粉端给李小柱后，就走到炉子前，与柳氏一块儿，大声地吆喝了起来。
那几个商人，原本是与包工头谈事儿的，听到冬至的吆喝，眼睛不自觉就往这边瞟了过来。眼光一扫过来，就瞧见李小柱吃地那叫一个香，他们原本就在河上飘了半个多月，此时一瞧见热乎的吃食，自是想去吃一碗的。
再一听，是啥酸辣粉，他们这走南闯北的，见识自是广的，可这酸辣粉，他们倒是没听说过，自是更是想尝试一番。
匆匆结束了与包公头的谈话，四人一商量，就往冬至的摊子走了过来。
他们在炉子前站定，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端着温和的笑，好奇地问柳氏：“老板娘，你这酸辣粉怎么卖的？”
这话，可一下子将柳氏给问住了。她和李小柱光想着来支个摊子换钱，倒是没想到要多少钱一碗。这价钱可最不好定，高了，人家舍不得来吃，低了又赚不了钱，这里头名堂多，她一时也说不上来。坐一旁吃酸辣粉的李小柱，也是一下被这问话给弄懵了。
“这位老爷，咱们这祖传配方的酸辣粉，一碗只要十个铜板，与阳春面一个价。不过这滋味可是大不同，我敢说，你们在别处从没吃过这。几位老爷一路劳顿了，快去位子上坐下歇歇吧，我这就一人做一碗给你们尝尝。”冬至接过话头，一口气说完，顺手就解开了锅盖。
几个中年男人听了冬至的话，都不自觉笑出了声。最先开口说话的那名中年男子瞧见冬至一说完，就开始煮粉条，他不禁笑道：“你这小姑娘，倒是会做生意！”
说完，他转过头询问身后的三人：“那就来一碗尝尝？”
“那就尝尝吧，这多时日了，正巧也能坐下歇歇脚。”其中一名男子应完，就在李小柱一旁的空桌子上坐了下来。
柳氏帮着冬至，手脚麻利儿地将四碗酸辣粉做好，端上了桌子。
“几位老爷慢用。”冬至笑眯眯地将碗放下后，往后退到柳氏身边。
柳氏瞧见冬至过来了，拉住她的衣袖，低声问她：“冬至啊，你为啥要定十个铜板一碗呐？”
“娘，这儿的挑夫早饭时在自家屋里吃了来的，午饭可就得在镇上吃了。都是卖苦力的，可是饿不得，也不舍得去那客栈和饭馆吃饭，那他们就只会去面馆吃碗阳春面，或是去买些包子馒头填填肚子了。咱们定个十个铜板，与阳春面一个价，那些挑夫整日里吃阳春面，自是想换换口味的，这酸辣粉和阳春面一个价，又有有钱的商家吃过，他们就会觉着这酸辣粉就上档次些，自是情愿来吃咱这酸辣粉的。”
“再说包子，他们这些挑夫，少说三个包子才能吃饱吧？三个包子也得九个铜板了，光吃包子口渴不是，再去买一碗茶水喝，这价钱不是比咱们的酸辣粉贵了？既是如此，他们为啥不来吃咱们的酸辣粉？”
冬至也是低声回应柳氏，将这其中的原委交代清楚了。柳氏一听，也觉着冬至这定价合理。
母女两说完悄悄话，李小柱也吃完了。他将自己吃的空碗拿了过来，顺手从炉子旁的水桶里舀了水，将碗筷洗干净了。
做完这些后，他站到了柳氏和冬至身边。和柳氏一样，他也将目光往那桌客人身上瞟，想瞧瞧他们是否爱吃。
冬至发现他们的动作后，当下就制止他们：“爹娘，你们别老往人家那儿瞟。咱们这是好吃的酸辣粉，他们不爱吃，自是会有人爱吃，你们这么瞧着他们，倒是让人家以为咱们的酸辣粉是没人爱吃的了，平白的掉了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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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咱们要干啥？”李小柱也是紧张，听了冬至的话，他倒是不知晓应该干啥了。
“咱们就唠唠家常，咱是卖东西，又不是去偷去抢，干啥要怕他们呐？这几个富商只要在咱们这儿吃了一碗酸辣粉，就是他们不爱吃，往后那些挑夫也会过来吃。所以，从现在开始，咱们生意就不会差。”李小柱和柳氏不懂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冬至就一一给他们解释。
听冬至这么一说，李小柱和柳氏懂了。他们也渐渐放松下来，说说闲话，等着几人吃完。冬至趁着空隙，扫了他们那桌一眼，见他们虽说不是大口吞咽，可那速度却快，她暗暗放心了。
说是那么说，但要是这四个富商爱吃这酸辣粉，那她们往后生意会更好，面向的客人档次跨度也就会越多。
士农工商，这个时代，虽说商人在社会地位上连工人都补不上，可在别的方面，商人的隐形地位却是极高的。大家会不自觉地向那些有钱的商人看齐，要是这四个商人爱吃，那往后她这摊子就有招牌和口碑了。
“我再来一碗！”
“我也再来一碗！”
“既是这般，那就一人再来一碗！”
四人一吃完，都纷纷要再吃一碗。李小柱听了，脸上堆了笑，走过去，拿了几人的碗，“客人稍等，这酸辣粉一会儿就好了。”
一听到他们又点了，冬至和柳氏再次忙碌了起来。
“这啥子酸辣粉，味道是真好！”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感叹道。
“是好，我们这走南闯北的，也吃了不少吃食了，这酸辣粉是好的。就这滋味，就是一般的大酒楼都没得！”另外一名男子也是感叹道。
听到他们的评论，冬至心里很是欢喜。这番话，自是有有心人听见，往后往外头这么一传，那她们的生意还不滚滚来？
不一会儿功夫，四碗酸辣粉又被端到了四人面前。四人拿着手里的筷子，就开吃了。
一连者，这四人竟是一人吃了四碗，吃完后，他们都坐在凳子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不能起身了。几人平日里不干重活，吃得也就少，这次四碗酸辣粉下去，撑得他们都不能动弹了。
四人结了帐后，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在船里的货全卸下后，他们才不得不结了帐走。
就这么一会儿，冬至他们就赚了一百六十个铜板，这可比萢脯来钱快。
“我这不是在做梦呢吗，这就挣了一百多个铜板？冬至啊，你掐我一把，瞧瞧会不会痛？”这钱是柳氏收的，此时她双手捧着这一百多个铜板，不敢相信。
冬至双手放在柳氏的手上，笑着对她说道：“娘，这不是做梦，咱们是真赚了这些个钱。您还是赶紧将铜板收起来吧，要不一会儿掉了您可得心疼了。”
经过冬至的提醒，柳氏赶紧从怀里掏出早上拿来装钱的布袋子，将铜板装进去，再拉紧袋子口的线，将袋子口扎紧。
李小柱虽说也欢喜，他毕竟卖过萢脯，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客人吃完走了，李小柱将碗筷收好，拿到木盆里，倒了水将碗筷洗干净了。冬至趁着柳氏数钱的空挡，拿了抹布将桌子擦干净了。
做完这些，一家三口坐在凳子上，欢喜地商量着今晚要买些好菜回去，好好吃一顿。
正说得高兴，又一艘船靠岸了。冬至与李小柱、柳氏一块儿，故伎重演，再次吸引了那些商人过来吃。
就这么着，一上午，来了五匹人，他们带来的粉条已是不多了。
到了午时，挑夫们要吃午饭了。有几个坐在码头的边儿上，吃着自己带来的饼子，二更多的，则是往各个面馆，和包子铺去。而更多的，则是往冬至的酸辣粉铺子涌。
“老板，给我来一碗你那啥粉！”
“老板，我也来一碗！”
“老板……”
“老板……”
周围的声音一直传来，三人顿时成了陀螺，转个不停。此时的他们恨不得再多生一双手，或是能分身。
柳氏收钱，冬至下面条，李小柱赶紧着将下好的酸辣粉递给客人，外带收拾桌子。
这人太多，桌椅原本就不够，很多人没地方做，只能端了碗，站在一边儿吃。
不到一会儿，他们带来的粉条就完了。
“各位客人，实在对不住了，今日的酸辣粉卖完了，大家明日再来可好？”李小柱抱拳，对着围在棚子前，等着酸辣粉的人说道。
“我们等了这般久，竟没了？你们咋做生意的，咋不多做些？”等久了的客人一听说已经没了，立马喊道。
“各位，我们这也是没法子，这粉条做起来实在费工夫，又加上是第一日做，做的不够多，明日我们多做些，到时候你们早些过来，自是有吃的，那晚来的，咱们可就不敢拍胸脯了。”面对这些挑夫，李小柱倒是如鱼得水。
那些客人瞧见他们是真没了，就是再待下去也没啥用，他们下午还得去下货，还是去吃些东西塞塞肚子。
渐渐的，围在摊子前的人都陆续走了。剩下的，只有那些端了碗在吃酸辣粉的人。
等这些人也吃完了，他们将碗筷洗干净后，将摊子收了。
柳氏带着冬至去逛逛，买买该买的材料，再顺道买些肉、猪下水和肉骨头回去。今日赚了不少银钱，母女两人去了粮食店，买了几十斤大米，还有面粉回去。而李小柱，则留下来，看着他们的东西。
等母女两人买好了东西，回来，等了会儿，李小柱就去镇上找了李大牛，将东西装上牛车，他们坐在四周，护着东西，往李家村儿赶去。
李大牛将冬至他们送到家门口，他再赶了马车走了。临走前，李小柱和他商量好，明日再与今日相同的时辰来接他们去镇上。
东西都摆在门口，一家三口慢慢将东西往屋子里搬。
屋子里的马氏听到动静，出来瞧见李小柱家门口摆了那些个桌椅板凳，问道：“小柱，你这是干啥呢，咋有这些个东西？你们上午锁了门，是去镇上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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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李冬至那臭丫头又捣鼓好吃的了？在哪儿呢？”王清源盯着自己的小厮，高兴地问道。
小厮瞧见多日来无精打采的少爷，一听到他的话，顿时眉开眼笑，他怕坏了少爷的心情，之后拿自己开刀，赶紧应话：“是的呢少爷，这镇上都传遍了，说是他们在码头那儿支摊子卖酸辣粉呢。我听说他们那酸辣粉好吃着呢，吃了一碗还想来一碗，不过听说他们不外卖，还每人只卖一碗呢。那去吃的人还得排队呐！”
起先王清源满脸是笑，可听着听着，这脸色就沉了下来，小厮越说，他脸色越是不好看。等小厮说完，他已是一肚子怒气：“那死丫头，为什么不将酸辣粉卖给咱们家的点心铺子？她们的吃食不是一直卖给咱们的铺子嘛，现在怎么不接着卖了？”
原本以为自己少爷会欢喜的，可自己一说完，少爷脸色竟是如此难看，问出的话他也是答不上来。
“这……这小的就不知了……”小厮结结巴巴地说完，王清源一甩袖子，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亲自去问她去！这臭丫头，竟是给我来这么一手！”
“少少少爷，她们只有早上才摆摊子，这都午时了，怕是早就收摊了，再说，如今您还得闭门思过呐，咋能出去啊？”小厮听王清源要出去，心里更是着急了。
“你懂什么？你知晓李冬至那臭丫头做的吃食，为咱们家挣了多少银子吗？”王清源吼了一声，转身走到穿上，和衣躺下，不再理会小厮。
第二日，天还没亮，王清源就起身，梳洗完后，偷偷翻围墙，溜了出去。
到了码头，一眼就瞧见那儿有个摊子，且围满了人。他一瞧着这架势，就知晓冬至这次捣鼓出来的吃食，比以往的都好。
他几步上前，往前挤了几下，没挤进去，他瞬间火了，一怒之下，便扯了嗓子，对着前头的人大声吼道：“我是王清源，你们谁挡道？”
要不说钱可通神？王清源这么一嗓子下去，周围围着的人全让开了。这可是王家的命根子，他们这些人可惹不起。
王清源见前头的人全让开了，他得意地背着双手，慢悠悠地往冬至走去。
冬至瞧见他过来了，脸上堆了笑，客气地问道：“王少爷，您这大驾光临的，是要来尝尝酸辣粉么？要不我给你下一碗？”
一瞧见冬至那笑嘻嘻的模样，王清源就一肚子火气。再一想到她竟然自己摆了摊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人一生气，这脑子就不好使，王清源便是这其中的典型。
“你这臭丫头，咋自己个儿摆摊子了，这是和我们王家打对手，要与我们王家作对吗？”
冬至一瞧见王清源今日的架势，就知晓他是来找茬儿的，此时听见他骂她臭丫头，她也当没听见。
王清源这帽子可扣得大了，整个团山镇，恐怕没谁敢和王家作对，就是镇长，也不敢得罪王家。王家的产业，可大着呐，连那天子脚下的京城，都到处是王家的产业，据说，他们朝堂上还有人。这种巨无霸般的存在，谁敢惹？
“王少爷，瞧您说的，我们就是卖几碗粉，哪儿敢与王家作对啊？王少爷，来来，坐下，我们紧着给您下碗酸辣粉，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怕冬至开口得罪这位大少爷，李小柱趁着冬至没说话前，先开口示弱与王清源。
见李小柱服软了，王清源第一步的目标已经实现了。既然来都来了，自是要尝尝这酸辣粉，看是不是外边儿传的那般好。若是不好，那他今日算是白跑一趟。若是好，那他定是要逼着这一家子与他家合作！
心里这么想着，王清源还是做到了一张桌子旁，原本坐在桌子上的人，瞧见他过来了，都纷纷退到一边儿，将整张桌子退出来给他坐。
瞧见王清源坐下来，冬至手脚麻利儿地下了碗酸辣粉，李小柱接过去，端到王清源跟前。王清源拿了筷子，挑了粉条吃了起来。
这粉条，酸辣酸辣的，极是开胃，吃着滋味也好。
瞧见王清源坐在那儿开吃了，大家慢慢地又围到炉子前，冬至又开始下起了粉条。
不一会儿，王清源便将他面前的那碗酸辣粉吃完了。他一抬头，瞧见冬至又在煮粉条了，他心里又不痛快了。
“给我再来一碗！”王清源对着冬至大喊一声。
李小柱一听到王清源的喊声，连忙过来，将王清源的空碗拿走，伸到冬至面前，让冬至赶紧再下碗粉条。
这一人只能吃一碗的规矩是冬至定下的，以免一个人吃太多，别人就没吃的了，这样也是无形中抬高了酸辣粉的地位，为她挖第一桶金做准备。可这一规矩，在王大少爷面前就实行不起来，谁叫人家有财有势，能轻易碾死他们呢？
又端了第二碗，到王清源面前。瞧见自己跟前的酸辣粉，王清源也顾不上找冬至麻烦。他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口地吃了起来。
正吃得欢快，冬至卖酸辣粉也卖得爽快时，一顶宝蓝色的轿子，停在了冬至摊位面前。
冬至一瞧见这顶轿子，就猜到来人是谁。
那日的场景瞬间涌上心头，她拿碗的手止不住地抖。
一股恐惧感蔓延至四肢，让她手脚发软。
轿子一停下来，阿四便走上前来，笑眯眯地问李小柱：“这位叔，听说你们这儿的酸辣粉滋味好，我们来尝尝，你们这儿是不能带走的吧？”
要是不能带走，这几尊活阎王不是要坐在这儿吃？冬至想到这一层，第一反应是阻止李小柱说话，然后让他们打包走。
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步，李小柱已经笑着答话道：“咱们这酸辣粉是不能带走的，这近了还好，远了那粉条将汤汁全吸走了，这酸辣粉就不好吃了。客人是要在这儿吃酸辣粉吗，我们立马帮你下，你们里面坐，里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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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碗酸辣粉吧，这辣椒别放太多，我家主子吃不得辣的。”阿四神情自然，笑着吩咐完李小柱后，就会到轿子边，示意轿夫们放下轿子，他则撩起了轿帘子。
帘子拉开后，一身青衣的沈墨轩垂头，出了轿子。出来后，他慢悠悠往棚子这边走。那缓慢的步伐，给人的感觉不是病弱，而是稳当。那一道瘦弱的身影，散发出的，确实一股华贵的气场，压得众人纷纷往旁边退，给他让路。
与王清源的吼叫威胁不同，沈墨轩只是安静地一步步往前走着，却给人强烈的压迫。比起沈墨轩，在场的人竟是更情愿得罪王清源。虽说王清源是王家的命根子，虽说他们也不知晓沈墨轩的来历，只是莫名的，他们不敢靠近沈墨轩。
走进棚子里，沈墨轩坐到了另外一张没人的桌子上。他的小厮阿四，站在他身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再打开盒盖子，从中拿出了一双银筷子。再从自己衣袖里掏出一个碗，走到冬至面前，笑容满面地问慌乱的冬至：“冬至姑娘，可否用水洗个碗？”
他这一开口，将冬至点醒了。冬至僵硬着身子，让开了位子，让他去舀水洗碗。
等他洗完碗后，将碗递给冬至，笑着说道：“冬至姑娘，我们家少爷不惯与人共用碗筷，你就用这个碗下碗酸辣粉就成了。”
“这个没事儿，你们稍等，一会儿就好了。”李小柱接过碗，笑着对阿四说道。
阿四将碗放下后，走到沈墨轩身后，站定。而那四个轿夫，则站在门外，一动不动，连脸上都是毫无表情波动。
冬至接过碗，下粉条，将酸辣粉下好后，装到碗里。
平日里送粉的任务是李小柱的，今日，冬至却避开了李小柱伸过来的手，自己端了碗往沈墨轩面前走去，将粉送到沈墨轩面前。
这个沈墨轩，是个活阎王，她不能让自己爹娘去冒险。左右上次他没杀了自己，这次在这般多人面前，又是在码头边上，他应该不会起杀心。再说，自己不犯错，就啥事儿都没了。
冬至想得好，可偏偏漏掉了一个王清源。
王清源今日情绪原本就不好，又瞧见他一向不喜的沈墨轩。再加上刚才他吃粉时，冬至可是瞧都没瞧他一眼，如今竟是直接端给沈墨轩那臭小子吃？
这么一想，王清源更是气不过。
冬至要想将酸辣粉送到沈墨轩面前，就得经过王清源的桌子，此时的她心绪烦乱，自是没瞧见王清源突然伸出来的腿。她一下子被绊倒，整个人向前倒，手里慢慢一碗滚烫的酸辣粉直接飞了出去，往沈墨轩脸上飞去。
阿四瞧见那粉条直接飞向他家主子，他再次快速脱了自己外套，上前一步，用衣服将一整碗泼出来的粉条合着汤水，全收进了他外套里兜着。
而冬至，在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在她爹娘的呼唤声中，一把扑进了沈墨轩怀里，头顶还将他精致的下巴撞得“咚”地一声响。
冬至头顶一个重击，直接撞得她拿手去摸，结果忘了她还趴在沈墨轩怀里，那手直接一巴掌扇到沈墨轩脸上。虽然力度轻，却也是实实在在甩了他一巴掌。
这下，冬至傻眼了。她是千小心万仔细，到最后竟是这么个结果！完了，自己这条小命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儿了，这下要咋办？
冬至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趴在沈墨轩怀里，而周围的众人，也是一时傻了眼。在这个时代，男女大防，这光天白日的，竟是会出这种事儿？
李小柱和柳氏也是傻了眼，冬至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这下名声全没了！
“公……公子？”一向伶牙俐齿，笑得灿烂的阿四，此时也是呆呆愣愣的。自己这主子，那可是片叶不沾身的，除了老妇人，还没谁敢去碰他，此时，他竟是被李冬至压了个满怀！
“够了吗？不想起来？”沈墨轩低头，面无表情地对冬至说道。
头顶传来的声音，提醒了冬至她此时还趴在何处。
她想要爬起来，着急忙慌地撑在沈墨轩的大腿上，这才起身。
一向面无表情的沈墨轩，此时脸上的僵硬有了一丝裂痕。这点冬至没注意，她站到一旁，一直弯腰向沈墨轩赔礼：“沈少爷，我错了，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连带着鞠了十几个躬，她也不知疲惫。只知道小鸡啄米似地，一直求饶。
原本呆呆站着的李小柱和柳氏，此时瞧见了，也知晓沈墨轩不是个好惹的，怕他找冬至麻烦，也急忙赶过去，向他赔礼。
罪魁祸首王清源，一开始是想绊倒冬至，让冬至手里的酸辣粉泼沈墨轩一身的。谁成想，那可恶的阿四竟是将酸辣粉全收了，而且……而且李冬至那臭丫头，竟然，竟然扑到沈墨轩的怀里！这死丫头，竟是如此不知羞耻！此时还和沈墨轩那臭小子赔礼，明明是她吃了亏，为何要向沈墨轩赔礼？
“你这臭丫头，为何要向她赔礼？就是他，占了你便宜！你这臭丫头，还有没有羞耻心？”王清源越想越气，起身一把抓住冬至的胳膊，往后拉。
“你别胡闹！”冬至被拉得一个趔趄，待她终于站定后，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王清源一眼，训斥了一句，接着又转过头，继续向沈墨轩鞠躬。
这种时候，什么尊严都是虚的，命都快没了，还要那些东西干啥？冬至不是大丈夫，所以她更是能曲能伸。
“你这臭丫头没长耳朵？为什么要向他赔礼道歉？一来就装模作样，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要不是我爹不让我得罪你，我早就收拾你了！也不知晓爹是不是老糊涂了，竟是让着你这臭小子！”被冬至吼了一句，王清源心里更是不舒坦。他前边儿还是对冬至说，后边儿就直接对着沈墨轩骂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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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那些官差听到。
那些官差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这沈公子，虽说瞧着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可毕竟他们不知晓来路，也就罢了。只是这王公子就不是个好惹的了，整个团山镇，都没人敢得罪他，如今这摊位要是不摆了，往后那王公子吃不到酸辣粉了，一个不欢喜，这气怕是就要撒到他们身上了，到时候他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你们等等，我们可没让你们不摆摊子了，你们只要交了摊位费，就能在这儿摆摊了。”刚开始说话的那个捕快，瞧见他们这就要走了，连没卖完的粉条也一块儿放在牛车上，打算拖走，急忙提醒他们。
摊位费？就是一文钱的摊位费她李冬至也不会给！这些钱，那是丢到水里都不起泡的，全得被这些黑了心的官差拿走了，既是如此，她为何还要给这钱？莫说她没钱，就是有钱，她宁愿拿去资助村学！咋说，别人还念她一份好。
“我们这不是没钱呢吗，要是再在这儿摆摊，这摊位费按理是该交的，可咱们交不出来呢，没法子，只能收摊了。这镇上不是有块地儿是给我们这下庄稼人摆摊的嘛，那地儿不用交这摊位费，我们去那儿就成了，也免得在这儿挡了道。就是不知沈公子和王公子能找到那儿不，要是找不到……”
说到这儿，冬至摇了摇头，停顿了会儿后，对李大牛说道：“大牛叔，咱们回去吧，这天儿也不早了，回去歇会儿也就吃午饭了。”
“各位官爷，我们这就走了。”李小柱对着站在他们车旁的官差们抱拳，打了招呼后，便示意李大牛赶车走了。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儿，到最后还不能摆摊子了，往后换了位子，怕是这生意就没如今好了。这些事儿一块儿涌上心头，李小柱和柳氏便没了心思开口说话。
李大牛以往也眼红过李小柱他们一家子的生意，可如今说是不能摆摊了，那往后他就不用送他们了，这么一来，他就少赚不少钱。这么一想，他心里也不舒坦了。
冬至也知晓李小柱和柳氏心里想的啥，只是当着李大牛的面儿，她也不好说啥，只能回去再开导他们了。
这个时代，没有汽车，没有工业，没有各种污染。花红草绿，鸟叫虫鸣，空气清新。除了没啥消遣外，一切都是这般美好，就是此时，她坐在颠簸的牛车上，瞧着四周田地里满满的粮食，心里是满满的喜悦。
沿途的风景美好，终有到终点的时候。
到了家，他们将东西都搬了下来，小件就往屋子里搬，大件则留在了屋外头。
等李大牛走后，这东西搬完了，冬至叫住了正准备去地里干活的李小柱和拿了绣花针的柳氏，开始开导他们。
“爹、娘，今日这些事儿，你们莫往心里去。”冬至刚说完，柳氏满脸愁容地开口了：“这咋能不往心里去呐？往后咱们这摊子不能在码头摆了，那得少多少生意？那码头人来人往的，又都是过得去的人家，吃碗酸辣粉也没啥，可要是搬到咱们平日里卖东西的地儿，那儿都是些不咋富裕的，谁会舍得花那闲钱去买酸辣粉吃？”
柳氏的话正说到李小柱的心坎儿上了，他就是忧心往后摊位变了位置，别人就都不情愿来买了，到时候酸辣粉就卖不出去了。
“要不，咱们还是交了摊位费吧？虽说每日要半两银子，可咱们也能剩近一两银子呐！”李小柱试探性地提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他知晓冬至是不情愿出这钱的，可不出，他们怕是半两银子都赚不到。
冬至知晓李小柱和柳氏会瞎想，当下，她就将各种利害分析给他们听：“爹、娘，这钱不能给！莫说每日半两银子，就是每日一个铜板咱们都不能给！那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狼，今日你给了他半两银子，明日他就想从你手里挖走一两银子，后日就是二两银子了。咱就这酸辣粉就是卖再多钱，也经不住他们这般糟蹋呐！”
“我也知晓你们的念头，怕着摊位变了，人家就不情愿来了。当初咱们为啥要在码头摆摊？一是码头人来人往的，大多家里也宽裕，这酸辣粉好卖。如今，这酸辣粉名头打出去了，大家又爱吃，莫说咱们还在团山镇摆摊，就是在李家村摆摊，那也是会有人找过来！再说，咱们每日里只定量卖酸辣粉，不就是让他们吃不够，又想吃吗？如今就是搬了位子，他们也照样会找过去的。”
“你们也别怕咱们搬了摊位，别人不知晓。今日，那些个官差就会到处传咱们为了镇上的码头便利，自觉将摊位搬到了别处，让人人知晓咱们新摊位的位置。”
冬至这番解释，让得李小柱和柳氏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只是冬至这最后一句话，他们倒是想不通。
“冬至啊，为啥那些个官差要帮着咱们传这话呐？”李小柱开口问道。
冬至咧了嘴，笑着说道：“谁叫王家少爷名头响，沈家公子神秘莫测？”
说完这话，她又是一阵好笑。这两人可说是与她毫无关系，就是话都没说过多少，今日，她却借了这二人的名声。她没靠山，只得借了这两棵大树来遮遮阴了。
咋说，她和他们也有些交集，那些官差也不会真的去查着两人。只要她和那两人相识，那些官差就不会怀疑啥。
事实正如冬至所说，那些官差等冬至他们走后，就四处放话，冬至一家的摊位搬了地儿。一个下午，整个团山镇就全知道了这事儿。
镇上如何，冬至不在意。她让李小柱去李大牛家，让他明日再如平日的时辰，过来将他们的东西拖到镇上，并在此嘱咐他不要和别人说了他们在镇上的情况。
之前为了省麻烦，冬至一开始就让李小柱交代了李大牛，镇上那些事儿，他不能回来说。事实证明李大牛是个嘴紧的，回村里啥也没说过，连他家媳妇儿都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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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粉条没卖完，又泡过了，冬至决定将它们炒了吃。
如今挣到钱了，冬至可就不心疼那么点油了。中午，二郎和三郎要回来吃午饭，等他们一回来，冬至一会儿就将粉条炒好了，这粉条放了三个鸡蛋，还有一些酸菜，再加上不少的油，这顿吃得可谓是相当奢侈。不过这钱赚来就是为了改善生活的，不然就是一堆没用的金属。
第二日，冬至他们到了镇上，这次，他们去了平日里李小柱卖簸箕背篓的地方。
与李小柱和柳氏想的不同，他们还没来，这里就已经站满了等着买酸辣粉吃的人。
“来了来了！今日咋来得这般晚，我都等了一刻钟了！老板，快给我来碗酸辣粉！”
“这么晚还没来，我还怕你们还在码头呢，正想去码头瞧瞧，你们就来了，老板，快开摊开摊！”
周围早早就等在这儿的人，都开始喊叫着。李小柱他们瞧着这架势，脸上再也忍不住笑意，手里速度地摆摊子，嘴里也一一应着：“来了来了，这不是来了嘛，你们等等，等等，我一会儿就开摊子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将摊位摆起来后，等锅里的水烧开了，就开始下酸辣粉了。
今日与往常一般，不到午时这粉条就卖完了，收摊后，冬至和柳氏一块儿又去买了些配料，之后坐了牛车。
一连几日，酸辣粉的生意都与在码头时一般，这时候，大家都放下心了。
这酸辣粉的生意稳定下来了，每个月二郎和三郎休沐时，都会去镇上帮忙。每日里有一两多银子的进账，这么多日算下来，也挣了些钱了，这时候，冬至准备开始她之前的计划了。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开始了，不然每日里卖酸辣粉，就算赚的不少，可这么来回折腾，人也累得慌。
这日收摊后，柳氏带着冬至去肉摊称了四刀肉，之后又去买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将这些分别放在她的背篓和冬至的背篓里。
“娘，你为啥要买这多东西，这多我们也吃不完呐？”瞧见这么多东西，冬至问柳氏。
“你这孩子，这久没去瞧瞧你外婆了，你不想她？以往咱家拿不出钱，不能给她买啥，如今咱们赚了些钱，也该去瞧瞧你外婆了。前几****还托村里的人来找我，说我不回去瞧瞧她，下午得闲了，你跟我一块儿回去瞧瞧她。”
一说到要回娘家了，柳氏眼里都带着笑意。
经过柳氏这么一说，冬至才想起来，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没去过柳氏的娘家。这都快半年了，也是该去瞧瞧了。况且上次曹氏过来，也是说他们都不去瞧瞧她。老人，总是想让自己儿女多陪陪她，更何况柳氏是她唯一的闺女，还是最小的孩子，对她的感情自是极深的。
曹氏是好的，可柳家庄就有不少神经了。
他们一家子回去后，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柳氏做了午饭，大家一块儿吃了，二郎和三郎继续去村学，她和柳氏、李小柱一块儿，去了柳家庄。
柳家庄里李家村不远，走个半个时辰就到了。
曹氏如今是住在三儿子的屋子里，所以他们一去，就直接落脚在冬至三舅家。
进了屋子，曹氏的小房间是锁着的。三舅家的二丫瞧见他们来了，打了招呼后，二丫说曹氏在菜园子里种菜，她让他们坐会儿，随后她就出去找曹氏了。
冬至三人，找了个长凳子坐了下来。刚坐下没一会儿，冬至的三舅娘进来了。
“妹子妹夫来了？吃过没，锅里有煮的红薯心，你们要没吃就去吃点儿？”三舅娘一瞧见几人，便打招呼。那客气劲儿，不知晓的人还以为她和他们有多亲热。
这个三舅妈，在冬至眼中就是个神经病！
如果说她对李大柱和马氏他们，是不愿有啥牵扯，不想与那些人打交道的话，那么这个三舅娘，就是她所厌恶的那类人。
当年柳氏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时，他们分家后，曹氏带着柳氏一块儿住在他们分得的那个小屋子里。凑巧，这间屋子就是三舅家的。那时候，三舅娘要曹氏她们滚出去。娘儿两个，离开了屋子能去哪儿？
曹氏和柳氏没走，三舅娘就各种闹，之后还直接拿了柴油灯，一下砸向了曹氏的眉毛处，当时那血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当时在场的人全大声喊：“瞎了瞎了！”
之后，曹氏被村里的一位老人接到了她屋子里，村里的大夫和附近村的大夫都不在。柳氏为了找大夫来给她娘瞧眼睛，大晚上，一个人走了半个时辰，去李家庄找李大夫。山里人，晚上都是不出门的，因着晚上山上的野兽会出来觅食。
在各种野兽的叫声中，柳氏翻了几座山。最终到了李家村，将李大夫从被窝里喊了起来。
之后她们在村里的老人那儿住了一个月，之后还是柳氏的舅舅，也就是曹氏的亲弟弟过来找他们麻烦，曹氏和柳氏才又搬了回去。
之后柳氏嫁了，曹氏受了啥委屈也不咋说，自己一个人闷在心底。
前段日子，三舅娘还将自己的一盆洗脚水，一股脑地全泼到曹氏的屋子里了，当时曹氏的小姑子，也就是柳氏的姑姑还在曹氏屋里坐着。她当时就气着了，狠狠地骂三舅娘，可惜三舅娘丝毫不怕她，直接骂了回去。那老人，气得当时就走了。
这还是有人的情况，没人的时候，还不知晓她咋样折磨曹氏。
面对这样的恶人，冬至是极度厌恶的。别人作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好想些。这人作恶，是损人不利己。咋说曹氏也是她长辈，整个柳家庄的人都说她好，这在这个三舅娘面前，咋就这般难为人了？
“是三嫂啊，我们都吃过才回来的，你就不用管我们了。”柳氏应道。
柳氏是不情愿和她这三嫂多说话的，可也不敢得罪她。毕竟她娘还住在这个屋子里，要是她得罪她了，弄不好晚上她就要打曹氏了，算了，有啥都得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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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折腾，村外头一群敲锣打鼓的人往村子里涌，后头跟着不少抬着红箱子的人。这些人吹吹打打，很是热闹，再加上如此多的红布盖着的担子，一瞧，便知晓是来定亲的。这十里八村的，没那家定亲有这排场，冬至瞧着这阵仗，也不知晓是哪家子。
“哎呀小柱家的，你们咋还站那儿不动弹呐？这定亲的队伍都来了，赶紧着来迎迎！”队伍旁边一个大红唇，头上戴了朵大红花，一笑起来满脸褶子的中年女人，瞧见李小柱后，举起手帕子就朝这边摇。
这人，就是以前连口水都不倒给马氏喝的媒婆，如今李冬芬都嫁出去了，她就热情了这多。还有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似是来他们家定亲的，可他家只有冬至一个闺女，又还小，咋会定亲？
这大阵仗，将李家村儿的在家的人全引出来瞧热闹了。这吹吹打打的，着实热闹。
“哎呀，你们快些快些，不然赶不上吉时了！”媒婆对李小柱摇完帕子，又转过头，对身旁吹唢呐的人喊道。
那些人被她催着，只得加快了步伐。
一转眼，这些人就到了李大柱家门口。媒婆吩咐那些吹唢呐的人别吹了，她则在门口大声地说着吉祥话。
等她说了一长串之后，李大柱和杨氏才出了屋子，笑着迎向外头的队伍。
“各位辛苦了，都到里边儿喝杯茶，歇歇脚，啊！”李大柱满脸堆笑，走上前，将大家迎了进去，身后，媒婆拉着杨氏，边说着好话，边往屋里走去。
杨氏听着媒婆那些话，心里不禁飘飘然。
这唢呐的声响，没进村儿杨氏就听到了。就是听到，她也不会先出来迎，咋说她如今也是秀才娘了，出来迎这些人，那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掉面儿呢吗？
不止杨氏，李大柱的想法儿也一样，所以他们二人直到队伍到屋子外头等着了，他们才出来。
等他们进去了，村子里的人也瞧不见热闹了，只得转身走了。
边走，他们便互相探听着有用的消息。
“大柱家这回不是要娶亲了吧？这大郎一考上秀才，就要成亲了？也不知晓是哪家的姑娘，有这福气，能嫁给大郎，当秀才娘子啊！”其中一人感叹道。
“你啥都不知晓，还净跟这儿胡扯！这哪儿是大郎定亲呐，这是立春定亲！你们还不知晓呢吧，镇上的彭秀才与大郎走得近，又总听大郎说他妹子，这不，动心了，这不，来定亲了。”
“呀，那个彭秀才，也是有不少家产呐，这立春丫头往后嫁过去，不就等着享福了？”
“那是啊，人家姑娘不是有个秀才哥呢嘛，咱们啊，就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伺候自己个儿的庄稼，往后多给自己闺女儿攒些嫁妆，给她找个实在人吧。”说完，那人瞧见李小柱站旁边，又对他说道：“哎，小柱啊，你大哥家的闺女儿可是找了个好婆家呐！你家这闺女，过几年就能找婆家了，到时候可得让大郎帮着你找啊1”
这话一说完，旁边的人都不开口了。上次李大柱和李小柱决裂，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李家村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立春找了这么个好婆家，他们没往来了，也不能去找李大柱帮他闺女介绍好婆家了。
“哎呀，瞧我说的这是啥，小柱啊，你莫往心里去啊！”那人自知说错了，赶紧改口，向李小柱赔礼。
人家都赔礼了，他们自是不能计较了。
“没事儿。”李小柱笑着应道。
李小柱这表情，在外人眼里，那就是苦笑了，于是不出一日，整个李家村儿的人都知晓，李小柱如今后悔与李大柱决裂了，跑去找李大柱赔礼，指望两家再来往，可李大柱没答应。于是小柱心里抑郁，就是笑起来，那也是苦的。
当冬至听到这个留言时，都惊呆了。这话是咋传出来的，为啥她都不知晓有这么回事儿？只能说，流言真是太可怕了！
“咋能没事儿呢？自己个儿侄女找了个好人家，往后就是秀才娘子，整日里吃香的和辣的，可你闺女这往后还不得找个庄稼人嫁了，往后一辈子伺候田地。哎，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呐！”旁边一人接话道。
“各位叔叔伯伯，冬至与你们亲近，与你们家的各位姐姐也亲近。就是往后嫁个庄稼人，一辈子伺候田地也没啥，各位叔叔伯伯的不都这般过来的吗？再说了，我不是还有各位姐姐陪着的吗，到时候割麦子时，不定还能一块儿聊聊家常呢！”冬至笑眯眯地说完这句话，周围的人又都不说话了。
这些人原本便是眼红李大柱一家子。如今他家小闺女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归宿，他们再一想想自家的闺女，心里更是酸溜溜的。趁着这个机会，他们就想说些风凉话，来找李小柱的不痛快，这般他们就痛快了。可惜，冬至直接一句话，将他们咽了回去。
他们想起冬至的厉害，也就不再开口说啥了。这冬至的厉害，可是十里八村都出了名的。他们跟她斗，那是斗不赢的。所以冬至开口了，他们也就讪讪地散开了。
“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不去想那些。爹往后会帮你物色一个好人家，虽说比不上那彭秀才，可也不会差。”李小柱怕冬至多想，赶忙安慰她。
“爹，我知晓了，咱们赶紧着弄粉条吧。”冬至点了头，提醒李小柱。
对于这事儿，冬至还真不在意，以她的学历，莫说秀才，就是举人都不定比得上她。所以那个彭秀才，她还真不在意。
再说，谁说嫁给秀才就定比嫁给庄稼汉好了？
那秀才身子骨都弱，她怕自己年纪轻轻就守寡！这样想，好像挺毒的，可事实，也的确如此。
别说她现在还没想过嫁人的问题，就是她想过了，她也情愿嫁个庄稼汉！
可惜，她这么想，就是说出来，李小柱和柳氏，乃至整个李家村儿的人都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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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春定亲的事儿，在整个李家村传得沸沸扬扬。他们纷纷说李大柱家是真发达了，儿子中了秀才，闺女又定亲了，能当秀才娘子，那是积了八辈子德了！
当天下午，那传说中的彭秀才来了。冬至一眼瞧见这人，就知晓这人是个有些才干且处事圆滑的。虽说也是少年成才，但比大郎世故了不少。也不知晓这般的人，咋会和书呆子李大郎成朋友。
不过就这人来说，李立春能与他定亲，也是好运气。
之后的后续发展，冬至没再留意，如今她的心思，可全在磨面粉机上。当年她在电脑上画图，左手键盘按快捷键，右手鼠标，一工作起来，键盘鼠标“啪啪”直响，如今到了这犄角旮旯里，连一把精准的尺子都没有，更别说别的绘图工具了。
要啥啥没有，没法子，冬至只好将就了，反正就算她能画出精准的机械图，那打铁铺子也加工不出来。
以前她看过关于面粉机的资料，这面粉机在现代，主要是由两个转速快慢不一样的磨辊进行挤压，产生巨大的磨削力使粮食瞬间破碎成粉末。可这种原理，是通过电，高速运转才成，传统人工根本达不到要求。
别说高速运转了，就是接连不断地研磨，也没那气力。如此费力，还不如继续用石磨。若是别的事儿，她也就不纠结了，大不了买头驴子，拉石磨就成了。可这是她的职业，若是连这都解决不了，那她只会觉得耻辱。
接下来的几日，冬至都是眉头紧锁，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李小柱和柳氏瞧着冬至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很是焦躁。问她为啥子这般，她又只是摇头说没事儿。她这么说，两人更是担忧了。
这几日，碰巧是李立春订婚之后，所以两人七想八想，就想到李立春订婚的事儿上了。
立春能找这么好个婆家，冬至怕是心里也羡慕，可他们又没那能耐，能帮着冬至说这门亲，两人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好几次想找冬至好好说说，开导开导她，接可每次话到嘴边，瞧见冬至那吃不好睡不香的模样，他们又将话噎了下去。
这么几日下来，冬至都不见好转，李小柱和柳氏越发着急了，觉着不能再这般下去了。他们一商量，决定让柳氏去找冬至谈谈心，开导开导她。
晚上，柳氏拉着冬至一块儿做饭，冬至烧火，柳氏站在上头炒菜。
“冬至呐，咱家如今和你大伯家那是不来往了，你大郎哥如今是秀才，咱们啊，不沾这光。我和你爹一直都是没占过人家一分便宜的，你沾了人家的光，咱这腰就直不起来了。咱们啊，就是穷得吃不了饭了，也得挺直了腰杆，做人，就是得硬气！”
冬至原本还在想着机械的事儿，柳氏和她说话，她就顺便听着，可柳氏这话，咋越听越别扭？
“娘，您说啥呢？咱们也没要去沾光呐！”
柳氏不理会冬至，继续说道：“你立春姐是找了个好婆家，那彭秀才就是娘也觉着好，可那般大户人家，咱家攀不上，就是攀上了，往后你过去咱们这娘家也撑不起腰。你大郎哥如今是个秀才，咋说与那彭秀才也是差不离儿，可你哥和三郎，那还不知晓能不能读出来。我和你爹，也是没能耐。可咱家也不会苦了你，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往后你出嫁，咱们家花一半儿家产给你当嫁妆！”
这可是相当大气了，在这个时代，女子地位和男子是无法比的，像他们这种庄户人家，穷的，就随意给点家里有的，或者直接提了包袱就去婆家了。稍微宽裕些的，会给个一二两银子，这就是好的了。
冬至家有三个孩子，两个男丁，加她一个闺女，按理说，她连三分之一的家产都得不到，可柳氏一开口，就是一半儿家产，那不是二郎和三郎加一块儿，才能比得上她的？
听到她这话，冬至这心里是暖洋洋的，这柳氏和李小柱，带给她的，是整个世界最温暖的净土。她何其有幸，能成为他们的女儿！
“娘……”冬至抬头，想和柳氏说啥，正巧柳氏揭开了烧水的铁坛子的盖子，那热气往外一涌，冬至脑中灵光一闪。
蒸汽！自己咋没想到呢？没有电，可以用蒸汽做动力啊！只要做一个小型的蒸汽机，不就解决了动力问题了？
想到这儿，冬至顾不上和柳氏说话，更顾不上烧火，直接起身，快速往屋子里冲去。
柳氏瞧见冬至那火急火燎的模样，又不知晓她要干啥，只得对着她的背影喊：“冬至啊，你干啥子跑这快啊？啊？”
李小柱坐门口用竹条编小凳子，这买酸辣粉的客人有不少都是站着吃的，他好歹也得给人一个坐的地儿。正编着，瞧见冬至往屋里冲，他也是急忙喊道：“冬至啊，你这是要干啥啊，不烧火啦？”
一心往屋子里跑的冬至，可顾不上答话。她快速跑进屋子里，拿了几张二郎和三郎写字用的纸，出来后，到灶台旁，捡了一块之前烧过的碳块，坐在椅子上就开始试着画蒸汽机。
没有直尺，冬至只能凭着手感，先大致画出一个雏形，之后再慢慢细化，反正这个蒸汽机不会很麻烦，也不会精密，毕竟生产水平有限。
蒸汽机，就是将热能装换成机械能。
冬至设计的这款蒸汽机，只有一个气缸、一个活塞、加分流盒、音叉状连杆还有一个滑轮和一个曲轴，再用支架支起来。这可以说是最简单的蒸汽机了，要是做出来了，那她们一家就解放出来，往后做的事儿轻松了。，赚钱也会更快。
将这个原理图歪歪扭扭地画出来后，冬至已经止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还忧心她的柳氏和李小柱，此时瞧见她笑，又感到奇怪。
“冬至，你笑啥呢，这欢喜？”李小柱放下手头的事儿，走了过来，问冬至。
冬至笑眯了眼，应道：“好东西，能让咱家发财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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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这是三堂会审，逼他们呐？这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她们一家子闷头发财，不带着他们。这事儿，又是李大柱一家子折腾出来了，怎么着，是想用人数压着他们就范？这些人凭啥子就这般肯定，他们这么一闹腾，就能逼着她呢？
“小柱，我这个当大姐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要过你一根绣花针，你咋就这般不情愿和我这个大姐亲近亲近呐？这么是一家子，你咋就要这般生硬？你这是要甩开咱们这些个兄弟姐妹，自己个儿一家子人过，连娘都不管了还是咋的？”前面一波责备过去后，李春芬开口，语重心长地感叹着。她这么一开口，好似这理儿全跑她那面儿去了，倒是李小柱这一家子，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了。
这李春芬，真是个心肠狠毒的！不说别的，就是这几句话，一般人就说不出口。
“小柱啊，你在家里是吃了些苦头，你心里对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的有看法我也知晓。可毕竟咱们这么些个姐妹，也都不好过。我们可是苦水泡着的，自是没顾上你，可如今你也不能这般要丢下我们呐！我们但凡有那能耐，也不能不管你们，这不是没法子的事儿呢吗？”一向不咋说话的李夏芬，这次也开口了，有次可见财帛动人心呐！
这些人说完，那些姐夫妹夫们也纷纷开口了。有一半唱白脸，一半唱红脸，软硬兼施，一齐逼着李小柱。
李小柱这次是一句话也没说，静静地站那儿，就听着。柳氏转头看了李小柱一眼，瞧见他不吱声，她自是也不说话。这种场合，可轮不到她开口。
这些人，她不开口，他们就当她是病猫，越说越起劲儿了是吧？
“各位姑姑姑父，你们这是听谁说，我们在镇上挣了钱，要丢下你们自己一家子过了？我咋不知晓这些个事儿，难不成是我爹将我这个闺女也丢下了不成？”冬至对着这些人说完之后，转过头，装作疑惑的模样，问李小柱：“爹，难不成我不是您亲生的，如今你挣钱了就不要我这个闺女了不成？”
李小柱没料到冬至竟会问他这么个问题，不过他脑子也是个好使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知晓冬至话里的意思后，他张口就训斥道：“你这丫头，胡说啥子，这话往后可不许再说了！你是我闺女，我就是挣钱了你也是我亲闺女，我能不要你？”
冬至和李小柱这么一问一答的，话里话外就是不认他们挣钱了。这都是大家伙都知晓的事儿了，还能赖掉？
“你们没挣钱？整个团山镇的人都知晓你们挣了大钱了！就你们卖的那酸辣粉，十个铜板一碗，你们每日里得卖出多少？这些可都是钱哪，你们没挣钱，说出去傻子都不信！”一直坐在后边儿没开口的李大柱，瞧见李小柱父女睁眼说瞎话，竟是不认赚钱了，他怒火中烧，话一下就出口了。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惊了。他们只知李小柱在镇上卖啥子酸辣粉，挣了钱，可大柱没告诉他们这般挣钱呐！一碗十个铜板，十碗不就是一钱银子了？这要是每日里卖一百碗，那不是要挣一两多银子了？
“哦，原来今日各位姑姑姑父这般兴师动众地来我家，是听了大伯的话，说我们挣了这些个钱了？大伯，咱们不是不往来了嘛，你瞧大郎哥中了秀才我们都没去你家，你这咋一听说我家挣钱了就跑过来了？这么说，大伯你说话是不算话了？”冬至直接将他们决裂的事儿拿出来，让李大柱闭嘴。
李大柱早就料到会被冬至这般追问，之前就和李春芬商量好，只要冬至说出这件事儿，李春芬就开口，所以这次李春芬开口了：“你这丫头，是恨不得一家子不得安生是不？大柱好歹是你大伯，你咋说话的？没大没小的！再说，爹死前可是交代过，要让大郎考科举的。如今大柱供不起大郎了，你们家又有银子了，咋就不能帮衬帮衬了？是不是要你爷晚上来找你们，你们才将他的话当一回事儿？啊？”
这李春芬倒是真把自己个儿当回事儿了，她连马氏都不在意，何况是个瞧不起他们一家子的大姑？总拿考科举的事儿来说，是把这当杀手锏了是不？这些人，就不能有些新花样？
冬至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没错，爷是说咱家定要出个官儿，光耀门楣。可我不记得爷说这人定得是大郎哥，不能是别个了啊！既是如此，我哥和三郎现如今也在村学读书，过两年就去考秀才去。这么一想来，我们家为了完成爷的心愿，可是供养了两个读书人呐！就是我哥没考上，还有三郎呐！这么一对比，我们可是比大伯更是念着爷呐！再者说了，大伯如今只供养一个读书人，竟是来找我们供养两个读书人的人家要帮衬，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冬至这话，再次让大家无声了。李家只需要有人能当官，光耀门楣，至于是谁，又有啥不同？以往是只有大郎一人读书，大家就将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了，所以就全照顾李大柱一家子，可如今，二郎和三郎也在读书了，他们要是能完成爹的心愿，不是一样的？
不止李家的闺女们，就是李大柱和杨氏，也是从没想到这一层。如今冬至突然点明了，倒是让他们慌乱了起来。以往他们一向是将李老爹的心愿往大郎身上套，也因着这种想法，他们就要求李小柱一家子为他们家付出，如今这种优势突然没了，往后咋压制李小柱一家子？
“你……你这死丫头！你大郎哥如今是秀才了，二郎和三郎可还是童生，谁知晓这辈子能中秀才不？我家大郎就不同了，他如今在屋子里准备着下场考举人，这要是考中了，往后可就是举人老爷了，就能当官了，到时候，不就完成你爷的心愿了。既是如此，为何不专心供大郎？”杨氏刚开始说时，结巴着，说着说着，就越发觉着自己个儿在理，底气也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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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娘，您这话说的，咱们如今是两家人了，大郎哥是你家的人，他自是由你们供了。既然他前途好，那你们就更得专心供他，保不齐哪****当官了，发达了，你们家不是就发达了吗？再说，大郎哥如今都是秀才了，朝廷都要照顾他了，你们负担可是轻了！我们家如今是两个男娃一块儿读书，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供着，断不能因着别人，不让他们读书吧？这不是傻子是啥？”都已经撕破过脸了，还留情面干甚？冬至可不怕得罪他们！
这些人，越给脸就越不要脸，决对不能给他们一点甜头，不然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往后就不得安宁了。
“娘，爹当年是说的让大郎考科举吧？他去前，可是拉着我和小柱的手，让我们多苦都得供出一个读书人，是这般说的吧？”李大柱慌了，此时的他急需要人证实李大郎才是李老爹寄予厚望的孙子，这般今日才能翻身。
李大柱想让马氏肯定他，便紧紧盯着她，双眼满是恳求。杨氏此时也与李大柱一般，期盼地盯着马氏。
原本就是因着李老爹，马氏一心帮着李大郎，想让李小柱一家子多多帮衬李大柱一家子。可如今，小柱为了完成李老爹的心愿，竟是一下供了两个读书人，这可就更难了。虽说大郎中了秀才，可能不能中举，那就不定了。如今多了两个孙子读书，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希望大些。这么一考虑，她也就不再帮衬着李大柱一家子了。她垂了眸子，不看李大柱和杨氏两人。
马氏这反应倒是出乎了冬至的预料，她印象中的马氏，那是一心与李大柱一伙，来压榨她们家的，今日竟是没站在李大柱那边，这倒是不同寻常。
其实冬至也是想错了，马氏咋说也是李小柱的娘，自是也心疼她这个小儿子的。可这一家子，要想往后能翻身，自是得让李小柱一家子吃亏，然后和李大柱一块儿供养李大郎的。如今这情况变了，李小柱在镇上挣了些钱，能供养两个孩子了，她也是望着家里的孩子都能出人头地，所以要断了二郎和三郎前程的话，她自是不会说的。
“娘啊，您倒是说句话啊，大郎的前程可全在您一句话上了！”瞧见连马氏都不帮着自己了，李小柱两眼一黑，差点儿倒了。等他晕回来了，他急忙跑到马氏更前儿，双手抓着马氏的膝盖，恳求道。
既然马氏今日不帮着李大柱了，那就更好办了。这么好的情景，冬至岂能让它白白浪费？
“大伯，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大郎哥的前程，那是在大郎哥自己个儿的手里，咋能说是在奶手里？奶又不是那考官，能帮着大郎哥判卷子的。大郎哥这秀才可是自己个儿凭能耐考回来的，你这么说就是不把大郎哥当回事儿了。”冬至应道。
其实李大郎这人，冬至还是有好感的，他从来没有欺压过她们一家子，甚至在分家时还帮过他们家，虽说之后他一直没啥子举动，可那是他本性所致。除了去赶考，李大郎是不出大门的，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又怎么会关心她家的事儿？不过对于她来说，只要不来找她家麻烦，那这人就是对她家好了。
“你这死丫头，你个晚辈，还要来骂我？这关你啥事儿，你跟着抢啥嘴？”李大柱原本就火急火燎的，他现在正是六神无主，冬至还在一旁说这说那的，他忍不住回过头，吼冬至道。
这话说的，他要来抢她家的东西了，竟是和她没事儿？这话，可真是把冬至气笑了。这些人，那脑子简直就是有毛病呐！
“这要搁一个月前，你还是我大伯，还能说道我两句。可现如今，我们好似没啥关系了，你最多也就是和我们同一个村子的人，我叫你一声大伯，那是给你面儿，别真把自个儿当回事儿了！”这次冬至是发了狠了，说话也是毫不留情面。
李小柱家门口这大的动静，又是在村口，人来人往的，慢慢的有不少人都聚集在这儿瞧热闹。最近这老李家事儿多，他们茶余饭后，也是有了不少谈资。瞧着今日这情景，倒是又有好戏瞧了。
这些人慢慢聚集过来，不少扛了锄头，满脸兴奋地瞧着李大柱他们。这些话听下来，往后出去说，又能讲好一段日子了。
此时这人听到冬至的话，都是瞪大了眼，盯着冬至。这要是搁以往，他们是咋都不会信一个小姑娘能说出这些话的，可这段日子，冬至那厉害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李家村儿，所以此时他们就指望着冬至能说出更刺激的话，让他们过瘾。
“冬至！”李小柱听到冬至竟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当时双眼一瞪，狠狠地剐了她一眼，让她闭嘴。
柳氏瞧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满脸兴致的模样，也是心理一惊，当场就将冬至拉到了身后，想要将她带进屋子里，可惜门口坐满了人，她们不能过去，无奈，只得继续站外头。
冬至这话，可不仅仅是将李大柱激怒了，连李春芬他们也都怒火中烧了。
“你这死丫头，就该浸猪笼！这是你该说的话？啊？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日就该死了，还活过来干啥？”李春芬一向在屋子里是最有发言权的，她说啥都没人敢说不是。可自从冬至那次快死了之后，就大变样了，她是一次也没在冬至那儿讨到便宜，这次冬至竟是说出了这番话。如今她是不认李大柱，往后怕是就不认她这个大姑了。小柱又是个没主见的，竟是被一个丫头牵着鼻子走，往后怕是也不听她话了。
这要是搁以往，不就是一户穷亲戚，没有就没有了，还省事儿些。可如今，李小柱在镇上摆摊子能赚不少钱，她还指望着他告诉自己个儿那酸辣粉的法子，要是小柱不认她了，她还咋要得来？所以这次冬至一开口，她反应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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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冬至这么一提醒，杨氏才想起来，之前冬至说过她是为李大夫做工的。冬至这么一说，她到底还是相信的，毕竟冬至那一家子，一向是没啥出息的，就他们，还能倒腾出这赚钱的东西？
虽说信了，可冬至他们到底也是知道酸辣粉的法子的，只要能从她那儿要到法子，管这酸辣粉是谁的呢！
“孩子他娘，你知道啥？”李大柱可没听说过这事儿，如今冬至说是杨氏知晓，他下意识就去问杨氏。
不止李大柱，就是其他人，也都眼巴巴地盯着杨氏。
“你啥时候和我说过了，我咋不知晓？你这丫头，不情愿帮衬着我们这些个亲戚一把，倒是会找由头！”杨氏面不改色，应道。
冬至瞧了瞧屋子里的眼光，渐渐的都变了。她知晓，用不了一会儿，这些人又要合起来攻击她了。所以她赶在大家之前，开口了：“伯娘年纪也不大啊，记性咋就这般差了？我之前是与你说过这事儿，你要是不记得了，咱们也说不清楚，咋说当日也只有我娘、我和你三人。你们要是不信，可去李大夫家问他，若我是一时胡说的，那一对质，不久露馅儿了？”
这话一出，大家也是信了个七七八八，毕竟这事儿，可是说不得谎的。他们这是突然就过来了，冬至他们也是一回来就被他们等着了，就是想和李大夫串通，那也是没机会的。
“既是如此，那咱们就去问问李大夫，瞧瞧你这丫头，说的是真话不！”李冬芬心里有些不信，她可不会冬至说啥，她就信啥，这事儿，她得弄清楚。
李冬芬这话一出口，杨氏就紧张了。她知晓冬至说的是真的，之前就对她说过，这要是去问李大夫了，那她不就是露馅儿了？慌乱的她，赶紧开口拦住冬芬：“冬芬呐，这酸辣粉是不是李大夫的这不紧要，紧要的是小柱他们知晓法子呀！咱们只要知晓法子，那就不关李大夫啥事儿了。”
杨氏这么一说，大家伙儿也都反应过来了。是啊，这酸辣粉就算是李大夫的，那又如何？李大夫不是雇请了李小柱一家子了吗？这样他们就知晓这法子啊，只要问他们要，不就行了？
别人能想到这一层，李春芬自是能想到的。不过今日马氏出手，帮着他们了，那她自是不会出这个头了。她怕马氏没想到，便对马氏打眼色。
马氏会意，又盯着李小柱，说道：“小柱啊，你们到底是知晓这法子的，便告诉你这几个姐妹吧，她们不会告诉别人的。再者说，他们学会了，出去卖酸辣粉了，你们买的客人少了，不就能轻快些了？”
“奶，我们一家子可是在李大夫那儿按了手印的，您要是不信，能去李大夫那儿瞧瞧。那契约上可写着了，我们要是将他的法子说出去了，那是要吃官司坐大牢的！奶，您想想，要不是这般，李大夫凭啥将这般赚钱的法子告诉我们，让我们帮他做工？如今他给的月钱，我们可全用在哥和三郎念书上了，要是往后李大夫不请我们了，那哥和三郎可就念不起书了！”
一说起二郎和三郎读书的问题，马氏便不作声了。李春芬向着她使了好几个眼色，她都当没瞧见。这闺女要紧，可孙子的能不能读书更要紧！
瞧见马氏不再掺和了，冬至继续说道：“各位姑姑姑父，你们也别听外头说我们家挣了多少银子，像他们那么一算，我们家都恨不得有几十两银子了！你们瞧瞧我们家住的这棚子，要是我们家挣了这些个银子，能还住那儿？不得早就起了新屋子了？”
前面大家对冬至的话，还是只有七八分信，可冬至这句话一出口，大家就全信了。谁家有银子，不都是先起新屋子？起新屋子，那是说明这家子有能耐，要是哪家人，一辈子都没起个新屋子，那就是没能耐的，一辈子都白活了！
“那李大夫是哪儿知晓这酸辣粉的法子的？”到底是不甘心就这般算了，李春芬开口问道。
“那就得去问李大夫了，我们咋知晓？你们要是问到了，往后也就用不着再这般逼着我们了一家子了。”冬至可不给李春芬脸面儿，这人，你给她脸面，她觉着是应该的，还会高高在上，瞧不上你。你要是瞧不上她，她反倒还会收敛些。
冬至这句话，是彻底打破了这些人心里头的指望。毕竟是非亲非故的人，谁会将自己个儿挣钱的法子告诉他们？不说别的，单单是李大夫那生人不近的性子，他们就不会过去问。毕竟是十里八乡都有名望的大夫，要是把他惹恼了，往后有个病痛的，他不治，那就糟了。
“奶，各位姑姑姑父，还有大伯伯娘，我们忙到如今这时辰了，可还没吃午饭呐，你们先在这儿坐会儿，我们就先回去吃饭了。”冬至打完招呼，转过身，叫了李小柱和柳氏，三人一块儿走出了主屋。
身后那些人，想叫住他们，可咋也找不到由头，只得站那儿瞧着他们走。
等他们走后，马氏叹了口气，望着门外头，念叨道：“你们就断了这念想吧，我这把老骨头也是经不起你们折腾了。小柱一家子也是不容易，得供着两个读书人，你们往后也莫再打他们主意了。那小柱和老二媳妇是老实的，可那冬至就厉害了，你们这些人，没谁能比得过她，往后可莫要动那些个心思了。”
“娘，您说啥呢，就冬至那臭丫头，就是欠管教！等啥时候逮着她了，狠狠收拾她一顿，她自然就乖了！”对于马氏的话，李冬芬不以为意。
李冬芬这话一出口，李春芬就冷笑一声，心里暗骂她蠢。
“笑啥笑？你这黑了心肝儿的婆娘，整日里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有能耐，你也想出个挣钱的路子来啊！”一瞧见李春芬那嘴脸，李冬芬就来气，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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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芬，咋和你大姐说话的？再咋说春芬也是你大姐，往后不能再这般使性子了，都是成了亲的人了，咋还这般毛躁？”马氏如今训了李冬芬后，接着转身对大家说道：“今日我这话放这儿了，往后你们谁要去惹冬至，我也不拦着，可也莫想着我会帮着你们。冬至这丫头，不是个好惹的，咱们一家子一块儿都赶不上她一人，你们要是觉着自己个儿能在她手上讨着便宜，你们自去，我就不管这些了。”
马氏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往后她不会再帮着这些人，去对付李小柱一家子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大柱和李春芬是最不满意的。以往李小柱对他们多番忍让，多数是就是为着马氏，可如今，马氏不站在他们这边了，那他们往后还咋能让李小柱退让？就是以往就是冬至那丫头再厉害，可到底他们这边有马氏，有时李小柱会退让。所以，他们是有底气的，可马氏要是不帮着他们了，那他们还哪儿来的底气？
“娘，你咋这般说？你可是冬至那死丫头的奶，是她长辈，您咋能让她一个十岁的臭丫头踩到您头上？这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李大柱急切地说这话，想激起马氏的对冬至的不满，继而与他们一块儿，往后继续压榨李小柱他们。
可惜这次，马氏不吃这一套。她抬起头，盯着正手舞足蹈，大肆批判冬至各种恶行的李大柱，说道：“大柱啊，你咋就只有这点儿出息？好歹读了这些年的书，咋就这点儿志气都没？你瞧瞧你，竟是连冬至一个十岁的丫头都不如！你就供大郎一人，就是日子苦了些，总是快出头了的，可你瞧瞧小柱，他可是供着两个读书人呐，冬至那丫头，那是铁了心要供出她两个兄弟，你难还是他们难？要我说，冬至要是个男娃，我就一力供她考科举！”
马氏说完，也懒得再在这儿呆着了。她觉着这些个儿女，竟是没一个能比得上冬至的。此时她都开始悔恨自己个儿了，当初就该对小柱一家好些，如今那冬至也不至于处处防着她。
“娘，小柱他们可是一家子都被李大夫请去了做事的，那是有工钱的，我家可就只有我一人有工钱，这哪儿就比小柱好了？”李大柱自觉委屈，反驳道。
“你自己个儿没能耐，能怪谁？你爹的职位，是不是让你给顶了？你这不是一直有工钱呢吗？那小柱，分家就啥都没给他，之后他们一家子也是过得苦。如今他们有工钱，那是他们自个儿去挣得，我是拦着你。不让你挣了还是咋地？”马氏一通反问下来，倒是将李大柱问得哑口无言。
马氏也懒得再在这儿了，她直接起身，回了自己个儿的屋子，顺手就将门拴上了。
屋外头的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不知如何是好。马氏进屋子里，今日想要的酸辣粉的方子也没要到，啥都不合意，还白白生了一肚子气。
之前就吵了一架，之后被马氏压下来了，如今马氏不管他们了，他们站在屋子里头，互看不顺眼。冷哼一声后，各自回各自家了。
冬至和李小柱柳氏他们一回去，就进了屋子不再出来。
“冬至啊，你是不早就算到会有今日这么一出，要不是，你咋那早就交代我们说是李大夫雇我们的？”进了屋子，坐定后，柳氏便开口问道。
她在主屋时，冬至一说出口，她就想问了。不过她也不敢相信，毕竟冬至还小，哪儿能瞧见这般远的事儿？今日若不是冬至提起来，她都要忘了这一茬儿了。
“娘，您要知晓，财帛动人心！就是咱们没动别人家的事儿，可别人也会算计咱们。”冬至这么说，便是间接承认了。
这些事儿，冬至是早就料到了。就是在一般人家，瞧见自己个儿亲戚家发财了，也会想去参一脚，何况是李家这一家子？要是是前者，那她不介意让自己的亲戚来与自己一家一块儿挣钱，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可惜，李家这一家子，贪得无厌，那她就不会让他们占到一点儿便宜！
“我竟是还没你看得长远！”李小柱感叹了一句。
虽说今日这些个事儿闹出来，他心里还是不好受，可相对以往，还是要好多了。
“爹，您不是想不到，是不想想。”冬至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了几句，她们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声响，等主屋里没动静了，冬至出去瞧了瞧，发现她的那些姑姑姑父们都回去了。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又开始侍弄他们的粉条，还有制作各种酱料。
这种感觉，好似做贼啊！冬至心里默默地吐槽自己，他们这也没做啥不好的事儿，可就是这般没底气，这就是没自己个儿大院子的无奈啊。也是她心大，不然，她就直接起新屋子，到时候，不就不用像现在这般偷偷摸摸了？
今日耽搁了好长时间，再加上要防着李大柱和杨氏出来偷看，他们做的也越发少。还没做多少，二郎和三郎下学回来了。
这粉条是好吃的，咋做都好吃，二郎和三郎都是格外欢喜粉条。瞧见他们每日读书辛苦了，冬至也是毫不吝啬，做了不少好吃的慰劳他们。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过得是风平浪静。马氏对待他们一家子的态度，也是越发好了。以往，马氏都只会将自家的鸡蛋往李大郎那儿送，可如今，她竟送来给二郎和三郎！
当然，李大郎那儿也没少就是了。
马氏这转变，冬至也是瞧在眼里。以往冬至也是气马氏，同样是她的儿子孙子，她咋就能那般偏心，可如今瞧着她这慢慢转好了，冬至心里也是欢喜的，毕竟是李小柱的娘，是二郎三郎的奶，能有这转变，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儿。
可这是不是马氏她们想出的另一种策略，那她就不得而知了。既然不知晓，那就只能慢慢瞧了，相信日久能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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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娘喊你吃饭呢，别摆弄你那堆铁块儿了，娘说你要是不去吃，回头她就把你这些铁块儿全卖了！”情绪正发酵着，二郎突然闯进来，喊道。
这突兀的声音，瞬间将冬至从那弥漫的情绪里带了出来。虽说来到这个世界，但是到底有这这些亲人，既是如此在哪儿不是一样过呢？有亲人的地方，便是家。自己老爸老妈，冥冥之中，应该也能感觉到自己过得很好吧？
“发啥楞呢？赶紧去吃饭吧，娘都把饭菜做好了，你要是再不出去，娘可进来抓你了啊！”二郎瞧见冬至愣愣地盯着他，不应声，也没啥表情，边过去拉她。
冬至被他拉着往外走，到了屋外头，坐到桌子前的板凳上。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摆放好了，面前的碗筷也已经准备好了，她一坐下，大家就开始拿起筷子，吃饭了。
“瞧瞧你这孩子，一回来就进屋子锤锤打打的，与你说话你也不理人，如今倒是连饭都不出来吃了，莫不是魔障了？早知这般，我就不让你爹给你钱买那些个玩意儿了，好好的，倒是把人给变坏了！好了，快吃，再不吃，回头我就将那些都拿去卖了！”柳氏埋怨着冬至，手上却往冬至碗里夹了好些菜。
柳氏总是能在无意中带给冬至温暖，也是她这种温暖，让冬至觉着，就是来到这个世界，也不坏，至少她还活着，至少她还有家人。
“娘，这可都是银子呐！花出去的不少，往后靠它们赚回来的就更多了。你要是卖了，回头可别心疼啊！”冬至咧了嘴，应柳氏。
柳氏拿了筷子尾，敲了冬至头顶一下，“你个丫头，竟是敢调笑你娘了？是不是最近没让你绣花，你太轻省了？回头给我绣十张帕子！”
一听要绣花，冬至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声哀嚎，趴到桌子上，哀求道：“娘，我错了，您就饶了我吧！我保证，往后不会像今日这般了！”
对于刺绣，冬至那是心有余悸。对于她来说，刺绣那就是酷刑！她宁愿拿着大锤子，奋力挥舞，也不要拿着那么一根小绣花针，一点儿一点儿地戳帕子。
得到了冬至的保证，柳氏也就不再强求了。
吃晚饭，收拾好了，大家都洗了睡了。
第二日一早，李小柱和柳氏就起床了，冬至也习惯性地跟着起床穿衣服。柳氏瞧见了，让她回去继续睡。今日有松子过来帮忙，冬至也就不用跟着去镇上了，自然就不用起这般早了。
冬至听了柳氏的话，脱了衣服，到头继续睡回笼觉。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晒三竿了。这个时候，二郎和三郎已经上学去了，全家就她一个人在家。
好久没有睡过懒觉了，这一觉睡得可着实是舒坦。
冬至伸了拦腰，起床之后，洗漱完，自己做了早饭吃了，便继续开工了。
等到了中午，她做好午饭，二郎和三郎回来吃了后，她又继续做她的工作。
接下来的两三日，冬至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敲敲打打，等她做完这些，已经是四日之后了。
当这两个机械完成时，冬至双手叉腰站在它们面前，心里只觉得无限的满足。这两台机械，可谓是完全手工制作的，这可比二十一世纪做两台设备困难太多了！
“丑！真丑！”冬至瞧着眼前这两台机械，感叹道。
感叹完了，自是要试用它们了。这两个，一个是蒸汽机，几个是磨面粉机，要是好用，那么往后他们一家子就不用再用手工磨红薯了，人轻松了，磨起红薯来，那速度也是快了许多的。要是不好用，她还得再改进改进。
这些都做好了，剩下的就是实验了。这蒸汽机，就是利用高压蒸汽提供动力的，冬至在蒸汽机那儿增加了一个与高压锅相类似的装置，用来制造高压水蒸气。
这个点，正是快到中午了，柳氏他们应该快回来了，这两台机械放在自己棚子里，到底是不方便。一来，是占地方，这儿一放了机械，整个屋子就占了一大半儿了，人走路都不方便。二来，这机械要运行，动静不会小，要是她真就这么在屋子里将机械启动了，那这动静一传出去，不说李大柱杨氏他们，就是在主屋的马氏怕是都听得到。要是这被他们瞧见了，那就不好办了。
既是如此，那还不如搬到李大夫家的院子里去。李大夫家院子离外头远，周边离他近的屋子都隔了很远一段距离，在他屋子里，应该就没人知晓了。不过这动静大，咋的也得做个消音器了。
“冬至啊，你还在屋里呐？”正想着，屋外传来了柳氏的声音。
知晓是他们回来了，冬至几步从过去，开了门，出去后顺手就将门关上了。
“爹、娘、大牛叔、松子哥。”冬至笑着都大了招呼后，赶紧过去帮着柳氏和李小柱从牛车上往下下东西。
这李松一下车，就抢着将东西往下搬，冬至瞧着他做事也是个勤快的。这几日，松子去他家帮忙，什么都抢着做，也没瞧见他多歇着会儿，有时候李小柱和硬要拉着他让他歇着，他才歇息一会儿。
“叔、婶儿，没事儿我就先和我爹回去了？”将东西都搬完后，李松子开口问道。
事儿都干完了，自是要他回去的。李小柱点了头，李大牛便带着松子赶了牛车，回去了。
等他们走了，冬至才拉了李小柱和柳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李小柱和柳氏听了，都沉默了会儿，没说话。这事儿，冬至说的有理，可他们已是很麻烦李大夫了，如今又要去麻烦他，这事儿可不好。
“爹，娘，你们不能光想着咱们麻烦李大夫，你们要想着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我往后过去了，他能有个说话儿的人。再说，我这做出来的东西，第一个还不是他先吃？咱们就问问他，请不情愿。要是情愿，咱们就趁夜搬过去，要是不情愿，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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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冬至这般说了，李小柱和柳氏也知晓这般做，对他们是最好的，但这般麻烦李大夫，倒是不好。
“冬至啊，要不咱们也起新屋子吧，如今家里也有些钱了，起个新屋子，还是成的。”李小柱犹豫了下，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
起个新屋子，大概要个十七八两银子的，这些他们家还是有的。
“爹，娘，你们要是情愿起新屋子，那也成，可起屋子，少说都个把月，这不仅花了钱，还耽搁了卖酸辣粉的功夫。如今大家还是图新鲜，常来吃这酸辣粉，可过段日子，大家吃腻味了，到时，咱们的酸辣粉就卖不出去了，就得找别的营生了。我原本想着的，便是攒够了银子，去镇上盘下一个铺子，外头卖东西，里头小院子就留给咱们住。明年哥和三郎不是要去镇上念书吗？到时候他们也有落脚的地儿了。”
自从她开始卖刺萢，她就有这个打算。在镇上开间铺子，一家子能搬到镇上，不用这般来回跑，人轻松了，挣钱也更便利。再说，有啥事儿，她们关起门来一家人商量，也不怕别人总过来打搅了。
李小柱和柳氏一直都是想着等往后攒到钱了，就起个好的新屋子，这就是有能耐了。可今日冬至竟是直接说去镇上买铺子，这倒是他们从没敢想的。
“冬至啊，你也说了，咱这酸辣粉人家爱吃，就是图个新鲜，这他们要是不爱吃了，咱们就挣不到银子了。往后没啥钱了，还咋买铺子？就是买了铺子，咱们也没啥可卖的呀？”李小柱想了冬至的提议，开口说道。
“爹，咱们想挣钱买铺子，那就不能如今日这般只卖酸辣粉。这酸辣粉能挣钱，到底挣得不多，况且这每日里咱们跑来跑去的，也是累。我想着，将酸辣粉的方子送给王家，但是这粉条的做法，咱么自己个儿留着，往后直接卖给王家就成了。至于咱家的铺子，我已经想好了，就卖小点心。”
柳氏一听冬至说要将挣钱的酸辣粉的方子送出去，当下就不同意了，“冬至啊，这酸辣粉如今可还挣钱呐，你咋就要送出去了？要不，咱们卖给王家吧，啊？”
不止柳氏，李小柱也是满脸的不赞同。也对，任谁要将自己个儿挣钱的法子送给别人，都不会舍得的。再说，那王家可是与他们非亲非故的，咋就要将这送给他们？要送，也是送给自家的兄弟姐妹，让他们也挣些钱哪！
知晓他们不会轻易同意，冬至只得一点儿点儿地帮他们分析：“爹、娘，咱们这镇上，除了镇长一家子，谁家势力最大？王家！王家那可是横霸一方的，将镇长与他们家一块儿说，那都是给镇长脸面，这王家，那势力，可是延伸到京城了！他们这般家大业大的，这镇上的铺子，怕全是他们家的了。咱们不管开啥铺子，那都是抢他们生意。”
说到这里，冬至停顿了会儿，抬头瞧了瞧李小柱和柳氏的脸色，果然如她所料，他们很是急切。
“咱们买这酸辣粉，为啥王家不管？一来，是咱们摆摊子卖得少，抢不了多少他们面店酒楼的生意，这二来嘛，我估计他们是怕那沈墨轩。”
冬至说的第一点，李小柱和柳氏倒还理解，听到第二点时，他们就不知晓了，“这沈墨轩是谁？”
“沈墨轩，就是那个病秧子。之前不是狠狠地甩了王家那位少爷吗？”冬至的解释，唤醒了两人的记忆，毕竟那种记忆，可不是那般容易忘却的。
想起来是想起来了，可他们还是不能理解。
“咱们又不识得那沈啥的，他们干啥要顾忌那沈啥？”李小柱问道。
这还不是自己在捕快来闹事儿时，盗用了沈墨轩的名头，之前又去过沈家，他们自是怕自己与沈家有瓜葛了。
“那沈公子之前不是来吃酸辣粉没吃上吗，之后他隔几日就会派个小厮过来买咱家的酸辣粉带回去，王家瞧着沈家人爱吃咱们家的酸辣粉，自是不愿来找麻烦的。”
“哪个小厮是沈家的？我咋不知晓呐？”柳氏又不知晓冬至说的是哪个人了。
“娘，您不记得了？咱们家是不卖外卖的，可隔几日，就会有小厮来买外卖，我都卖给他们了，那些人虽说不是同一个人，可那衣服料子却是与沈墨轩的几个轿夫的衣服料子是一样的。一瞧，就能瞧出来。”冬至继续解释给两人听。
经过冬至的提醒，李小柱和柳氏这才恍然大悟。之前冬至是不卖外卖的，可每隔几日，有人来买外卖，她都会卖，还帮着装好了，递给别人。李小柱还以为冬至愿意外卖了，有次有人要带走，冬至却推辞了。之后忙起来，他也忘了这茬儿，几次之后，他也习惯了，如今才想明白了。
“既是这王家怕沈家，那咱们干啥子还要将方子送给他们呐？”冬至分析了一番后，柳氏听明白了。可明白后，她又不懂冬至的做法了。
“咱们与那沈家没啥子瓜葛，王家神通广大的，能不知晓？咱们如今是挣得少，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又碍着沈家喜欢咱家的酸辣粉，也就不计较了。可咱们要是要开铺子，卖得多了，抢了他们的生意，到那时，他们怕是就坐不住了。别说沈家，就是县令，他们怕是都打声招呼，就把咱们给击垮了。到时候，就是咱们铺子垮了，沈家照样能从咱们这儿买他们想吃的东西。”
“咱们将这酸辣粉的方子送给王家，王家得了这方子，就能在他们的酒楼卖了。他们家的酒楼，可是遍布整个大越王朝的，到时候这酸辣粉一出，还不知晓能挣多少银子呐！到那时，他们也就不会在意咱们在这小小的团山镇，抢他们一个点心铺子的生意了。再说，我这酸辣粉交给他们了，可粉条不告诉他们，他们也没辙，只能从咱们这儿买，咱们挣得可比现在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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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儿的让那个小厮带着自己，找到酸辣粉的摊子时，正好瞧见李小柱他们在收拾摊子。他暗暗庆幸自己来得快，不然今日可就找不到他们了。
虽说急，但掌事儿的到底就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过去。到了摊子前。他露出礼节性地对李小柱一抱拳，笑着问他：“这位先生，我是沈家的管事儿，你之前是否给了几碟子点心给我家这位小厮带回去的？”
说着，掌事儿的将手一指身旁的小厮。
李小柱原本是埋头收拾的，听到有人与他说话，直觉是来买酸辣粉的，刚想说酸辣粉卖完了，可一细听，竟是沈家人。当下，他干净抬头，对着掌事儿的也是一抱拳，笑着应道：“正是，你家的小厮隔几日便会过来照顾我们生意，我们心里感激，送几盒点心，聊表心意。”
李小柱这番话说出来，落落大方，丝毫没有扭捏作态，在他面前，竟是毫不拘束，这倒是管事儿的没成想的。
管事儿的在沈家，那也是只在管家之下。平日里瞧见不少人过来，多是对他毕恭毕敬，畏畏缩缩的，就连王家的管家，在他跟前儿，那也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一个乡下村夫，竟是有如此胸怀，这倒是令他另眼相看了。
掌柜的心里如何想的，面上倒是不动声色，瞧着李小柱，继续说道：“我家老夫人以往就爱吃你这儿的酸辣粉，今日那点心，她也是爱吃。我听说这点心，是你家闺女做的，便冒昧上来，想着能否请她再多做一些？”
老夫人果真是爱吃那些点心，既是如此，那沈家这茬儿关系，算是搭上了，只要往后他们不做啥出格额事儿，王家就不会轻易动他们了。这么一想，李小柱心里头是欢喜极了。他笑着点头，欢喜地回道：“老夫人爱吃，那是我们的福气，我这就回去让我家丫头多做些，给您送过去。”
“这般吧，我与你们一块儿去李家村，等冬至姑娘做好了，我再拿回来就成了。”公子可是吩咐了的，让他去李家村儿找冬至姑娘拿点心的，他可不能这般偷懒。
既是掌事儿的都这般说了，李小柱他们自是不能拒绝了。
待李小柱他们将摊位收拾妥当后，便带着管事儿的和小斯一块儿，坐了牛车往李家村儿赶。这是管事儿头回坐牛车，一路颠簸，倒是让他没了说话的心思，此时的他心里暗暗悔恨，自己该坐了马车出来的，咋就坐了这牛车了？
李小柱也知晓这牛车颠簸，奈何这沈家的掌事儿笔直坐着，就更是难受。他开口告诉掌事儿的，让他放松身子，随着那牛车摆动着身子，掌事儿的听了他的话，这才好上不少。
回到李家村儿，冬至不在屋子里，他们料想是去了李大夫家，柳氏去李大夫家找冬至，而李小柱，则带着沈家掌事儿的和小斯，一块儿进了棚子里头坐着。
掌事儿的可是没来过这种住处，头次来，自是打量了一番，只不过却没露出啥情绪。
柳氏将冬至找回去时，李小柱正和掌事儿的聊着。
“这个就是我家丫头，老夫人的点心便是她做的。”
李小柱指着进门来的冬至，向掌事儿的介绍完之后，转过头，对冬至说道：“这是沈家的掌事儿，老夫人爱吃你早上做的点心，你再多做些，让沈家管事儿带回去。”
“冬至姑娘，你这手艺，可是比大酒楼的厨子还好呐！我家老夫人爱吃你做的点心，就劳烦你多做些了。”沈家管事儿的笑着夸赞了冬至几句后，便开口说明他今日的来意。
“既是老夫人爱吃，我自是得多做些的。您在这儿稍作会儿，我这就去做。”冬至对着沈家掌事儿的作了个揖后，便出去做点心了。
冬至这乡下丫头，竟是如此的有礼有节，不卑不亢，这又让掌事儿的另眼相待了。他瞧过不少大家千金，这冬至竟是不比它们差！
这一家子，虽说在这村野，倒是不能一平常眼光看呐！
冬至自是不知晓那沈家掌事儿心里的变化，她现在是一门心思琢磨着做啥好吃的，给沈家老夫人送去。
之前她做的几种点心，都是软和的，那老人牙口不好，不用嚼，味道也好。可那几款点心，是敲门砖，这次的吃食，就能决定他们能否搭上沈家这艘大船了。
“冬至啊，咱们赶紧做吧，那掌事儿还等着呐！”瞧见冬至站在那儿，一直不动弹，柳氏提醒道。
“娘，这事儿急不得，咱们得仔细琢磨琢磨，该做些啥。”冬至说完后，来回晃悠了一圈，仔细地想了想。
这沈家老夫人，瞧着应是吃遍各种美食的，嘴巴应该是挑的。再说她之前不知晓沈家老夫人的胃口，自是做点心最稳妥。可点心到底做不了主食，只得做零嘴。要想搭上沈家这艘大船，就得做主食。既是不知晓她爱吃啥，那就多做几种，稳妥，且能摸透她的口味。
李家除了曹氏送过来的一点儿面粉，还有一些米，再加上一点儿玉米和一些红薯之外，啥都没有。她做啥都没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再去镇上买，怕是来不及了。
她原本是打算，每日里送一些给沈家，慢慢琢磨沈老妇人的喜好。可没成想，他们今日就找上门了，这倒是让她毫无准备。
“娘，咱们不做了。”冬至当下做出决定，告知柳氏这句话后，抬腿便进了屋子。
柳氏一听冬至这话，急了，刚要开口，可冬至已经往屋子里进去了。她没法子，赶紧跟着追上去。
冬至一进屋子，向那个掌事儿作了个揖后，便开口说道“这位管事儿，真是对不住了，我们家没啥子材料，早上做的点心将屋子里的材料都用完了。在这儿是做不出啥好东西了，再说我也不知晓您家老夫人的胃口，做出来的吃食怕她不喜。要不我跟着您去沈家，那厨房里食材多，也好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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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是好的，冬至姑娘要是空闲，咱们就可以去了。”掌事儿的一听冬至要去沈家做饭，那是十二个满意的。
说定了，冬至跟着他们就要走，柳氏和李小柱虽说不安心，却也知晓，这个时候，到底是不能自己个儿提出来要跟着去的，毕竟只是去沈家做个饭，要是他们说不放心，那不是打人家脸？
瞧出两人心里的担忧，冬至停住脚步，对沈家掌事儿的说道：“我一人过去，怕是忙不过来，让我娘一块儿过去帮我吧？”
冬至这般说，合情合理。那沈家掌事儿的，自是同意的了。
柳氏能跟着冬至去，自是欢喜的。
四人一块儿，又叫了李大牛，赶着他的马车，将他们送回了镇上。
这次，是冬至第二次来沈家厨房，一进去，那屋子里头满满的食材，让冬至满眼放光。
“我这做的，都是不外传的，能否让厨房的人避让一番？”与上次不同，这次冬至一进厨房，便对沈家管事提出了这个要求。沈家管事二话不说，就让厨房的人都出去了。
“冬至姑娘，这厨房我就留给你了，那我出去了”等人都走光之后，沈家管事笑着说道。
“我这儿还需要些东西，您能否找个人帮我出去买些回来？”面对沈家掌事儿，她可是毫不客气。这个时代的人，做菜只用油盐醋，其余要啥啥没有，冬至做菜是个讲究的，该要的东西自是都要的。
只要冬至能做出让老夫人爱吃的吃食，不管什么，他都会尽量满足，何况是买些东西？当下，他便让冬至写了单子，让小厮拿去买了。
厨房只剩下冬至和柳氏两个人后，冬至围着厨房转悠了一圈，大致知晓里头的食材之后，冬至心里做什么，已经有了打算了。
“这果真是大户人家，就一个厨房，竟是有这般大！还有这些东西，这多，都够咱家吃半年的了！这鸡鸭鱼肉的，能吃得完吗？”柳氏头次瞧见这般多的东西，自是诧异万分的。
“娘，他们这食材越多，做的菜多了，就越不知晓想吃啥了。咱们家饭菜少，大家抢着吃，那才有味道呐！”冬至可不是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她可不觉着自己过的日子有多差。
“好了好了，你还是赶紧着，想做啥就快做吧。”柳氏也不和冬至贫嘴了，这可是在人家的府上，可不能这般随意。
冬至也是知晓分寸的，既是要做多些，就得花费不少时辰。
这么多材料，做多些，就是沈老妇人都不爱吃，那她也过足了瘾。
说做就做，冬至和柳氏一块儿，开始了准备工作，一会儿后，他们要的东西，就全送过来了。既然东西都到齐了，那就要开始正式做饭了。
今日的主菜，主要是焦溜牛肉片、小米蒸羊肉、香煎五花肉、口水鸡、东坡豆腐、地三鲜、罗宋汤。再做一道肉松饼，当然，这肉松也得自己做，在外头可买不到。主食是菜饭，甜品，冬至打算做冰激凌。这个需要冰箱，可这个时候没冰箱这种东西，但是只要有冰块，照样可以实现。
这个时代的大户人家，都是有冰窖的，沈家这种有背景的家族，一个冰窖应该是有的，只是如今正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剩下的。
“娘，你去问问，看他们还有没有冰块儿，要是有你就拿些过来。”冬至吩咐完柳氏后，便开始做这些菜了。
先是口水鸡，鸡已是被人收拾好了的，她直接拿水淋洗了一番后，就丢进加了清水的锅里煮着。这鸡要煮好一会儿，这段时间，她就能做些别的。葱姜蒜切碎后泡水，留在一边备用。
她正做着这些，柳氏拿了一大块儿冰块进来。冬至将冰块分成两半，一半放在一个大盆里备用，另外一半便拿去冰五花肉。
这个厨房里有好几口锅，锅底下的灶眼里是干柴，柴火一直烧着，所以冬至能同时用好几个锅，这么一来，速度也快上了不少。
准备工作做完之后，冬至正式开始做菜了，这个时候柳氏已是完全不知晓该如何做，只得帮着冬至打下手。
半个多时辰之后，冬至将所有的饭菜都做好了。她顾不上歇息，开了厨房的门，对站在门口的掌事儿说道：“饭菜都做好了，你们想拿去让老夫人吃着，我再做些点心和甜品。”
听说做完了，沈家那掌事儿认为冬至与柳氏两人，应是做得不多，便只带了一个小厮进去端菜。一进厨房，发现竟是有这般多的碟子汤碗，他也是诧异，只得再出去叫了几个人进去将这些都端去给老夫人尝。
等这些都端走之后，冬至便开始做冰激凌。她先在放冰块的盆里撒了些盐，接着将牛奶和糖倒进一个干净的碗里。用筷子搅拌均匀后，放到撒了盐的冰块上，再用毛巾盖在大盆上，放到一旁就不管它了。
做完这些，冬至带着柳氏，坐到椅子上休息。
“冬至啊，你这是在干啥呢？”柳氏指着那盆冰块，问冬至。
“娘，这是好吃的东西，冰冰凉凉的，一会儿做好了，我盛些给你尝尝。这东西，别处可是吃不到的。”对于这冰激凌，冬至很是期待。以往的她，每年夏天不知晓要吃多少冰激凌，可到了这里之后，整个夏天，热死人，还连个风扇都没有，这冰激凌就更是吃不到了。今日碰巧来沈家做饭，又有材料，她便想着做些冰激凌尝尝。
“这不是做给沈家老夫人吃的吗，咱们咋能吃？”柳氏知晓冬至的手艺好，之前做的菜，那都是热气腾腾的，一闻就能闻着香味。可这东西，用冰块儿冰着，也闻不着啥气味，这也能吃？
“这叫冰激凌，冰凉的，老人尝尝也就罢了，要是吃多了，身子可受不住。”冬至解释了一番。
这得花半个时辰，为了味道好，冬至时不时就去搅拌下。半个时辰后，这东西总算是做好了。冬至将做好的冰激凌盛了一团到一个小碗里，放到一旁，另外拿了两个汤匙，递给柳氏一个后，便坐下来，挖了一勺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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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这是银子？”李小柱和柳氏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此时的冬至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将屋子的门关上了，不然就这么一声喊出来，不知晓得有多少人听到，要是有人起了歹心，那他们就保不住自己的这些银子了。
“爹娘，你们小声些！”冬至朝着两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提醒他们。
两人迅速用手捂住了嘴，不再说话，只是这眼珠子，却像是粘在银子上，移不开。
冬至将银子用包袱包起来后，塞进了床底下一个小洞里，她再用了一块石头堵住，这样，就完全瞧不出来了。
“娘，咱们家如今有多少银子了？”冬至转过头，问还震惊的柳氏。
“啊？咱家之前有四十两银子，再加上这一百两，这就有一百四十两了。”柳氏反应过来，应道。
“这银子，咱们留着买铺子用，我之前打听过，一个铺子大致要个两三百两的，咱们差得也不多了，我们明日就去王家。”冬至当下里就决定了。
对于冬至的这个决定，李小柱和柳氏自是不会反对，毕竟之前便已是商量好了的。
这一日，一家子是格外欢喜，晚上二郎和三郎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欢喜地睡不着觉。一百多两银子，这在整个李家村儿，都是拔尖儿的了。如今李家村儿最富裕的要数李村长家了，可他家，怕是轻易也拿不出一百两出来。
一家子，一整夜都没睡着。第二日一早，都起床吃了早饭后，该上学的上学，该去镇上的去镇上。
上午，将酸辣粉卖完收摊后，冬至与李小柱一块儿去了王家，柳氏则留在原地守着摊子，等着他们父女二人回来。
王家是团山镇的大户，就是镇长，也只是王家的一个女婿，由此可见王家的势力。
父女两人都没去过王家，可只要在镇上随意拉个人一问，便知晓王家在哪儿了。他们没一会儿，便寻了过去。
这王家的府邸，可是比沈家气派多了。门口两个大狮子，面目狰狞，门前是四根粗大的红漆柱子，大门紧紧关闭着，门口还站着两个门卫。这一瞧着，就是个不好进的地儿。
冬至跟在李小柱身后，走到其中一个门卫面前，站定。
李小柱对那人作了个揖，脸上带着善意，用恳切的语气，对那人说道：“这位小哥，我们找贵府管家有事儿，麻烦通报一声。”
李小柱和冬至，虽说穿着干净，可到底是补着补丁的，一瞧着就是乡下来的，那门卫一听是找管家的，便猜测是哪个乡下的穷亲戚上这儿来打秋风的。这样的事儿见多了，几乎是隔几日便来这么一出，弄得他们很是烦躁，所以对待李小柱，他自是和善不起来的：“管家忙着呐，哪儿有那闲工夫见你？自己个儿没本事挣钱，净是想些歪门邪道的来找人打秋风！”
“这位小哥，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们可不是来打秋风的，是真找管家有事儿，烦您通融通融。”李小柱说着，抓住了那守卫的手，塞了银子进他手里。
那人一抹，是银子，分量还不清，这下他知晓是自己个儿看走眼了，这两人有这银子，定不是来打秋风的。
他对另外一人打了声招呼，便让李小柱和冬至在外头等着，他自己个儿则进屋子里通报了。不一会儿，他出来了，“管家说了，让我带你们进去。”
说完，也不管两人是否跟上，他直接大跨步就往前走。
进了院子，才知晓啥叫家大业大，啥叫大户人家！
这院子，到处是假山、小桥，还有不少亭子，比之那沈府，不知晓是多富贵。
跟着前头那守卫，七拐八柺的，终于走进了一间堂屋。进去后，那守卫便不再管他们，转身就走了。
这儿应是个会客厅，正对着门是两张楠木椅子，中间放了一张檀木桌子。下方两边分别有两张椅子，椅子中间，还放着张桌子。这摆设，一瞧便要花费不少。
冬至和李小柱选左边的两把椅子坐了下来，刚一坐下，就有一个丫头端了两杯茶过来，给冬至和李小柱喝。
将一杯茶喝完之后，又有一个丫头端出了两杯茶，将之前的茶杯子拿走了。李小柱和冬至互相瞧了一眼对方后，拿起新杯子，继续喝茶。
这二杯茶喝了一半时，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屋子里。
瞧见冬至他们，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责怪那守卫，啥人都放进屋子里！
“这位便是王管家了吧？我是镇上摆摊卖酸辣粉的李小柱。”李小柱瞧见那王管家出现后，便放下茶杯，站起身，对那王管家抱了拳，直接开门见山，表明自己的身份。
听说是卖酸辣粉那家的，管家这才松了紧皱的眉头。这酸辣粉在镇上是卖得火热，只是他整日里忙着，也没个机会去吃一顿。但毕竟能将一碗汤面卖到这种程度，也是能人了。
“是李老板呐？不知李老板今日过来，有何贵干呐？”王管家一改之前的不耐，满面笑容地问李小柱。
被王管家叫成老板，李小柱到底是有些不适应的。不过他也是个有能耐的，知晓这种时候是不能占下风的，既是这管家称呼自己一声王老板，那他就受着。
“王管家，您是忙人，我这儿也就不和您兜圈子了，就直说了。我们今日来，是想将酸辣粉的方子送与你们王家。”李小柱直接开门见上，将自己今日到这儿来的意图说清楚了。
王家之前瞧着酸辣粉的生意好，卖得火热的，王家少爷回来后，也是说那酸辣粉滋味好，要是能卖这酸辣粉，他们王家定是能大赚一笔。可他们想对李小柱他们动手时，镇上开始传开了，沈家公子爱吃酸辣粉，还常常让他家小厮去买，这下，王家老爷直接一个命令下来，让这些蠢蠢欲动的人，全都不许打酸辣粉的主意，他们这才歇了心思。
如今这李家竟是要将酸辣粉的方子给他们王家？他果真没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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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刻多钟，都没有人过来，此时锅里的水已经开了。码头上人来人往的，就是没人过来问问，这下子，李小柱和柳氏着急了。
“咱们是不是吆喝吆喝，要不别人咋知晓咱们这儿正卖好吃的额酸辣粉呢？”柳氏坐在搬来的板凳上，双手搓着围裙，着急地问道。
“那就吆喝几嗓子，总比坐这儿强。”原本以为这酸辣粉好卖的，结果来这儿这么久了，都没人过来瞧瞧，李小柱心里越发没底了，柳氏一提议，他立马附和道。
冬至瞧见两人那坐立不安的模样，便安慰道：“爹、娘，这些人家里都不是太宽裕，早上都吃过了的，你们再喊也是没啥用的。咱这生意啊，一开始卖的人不是他们，而是船上的富商。这会儿，你们好好歇着，一会儿船靠岸了，你们就能吆喝了，到时候可就有得忙了。”
冬至一向是个有主见的，既是这般说了，自是有道理的。在这方面，李小柱和柳氏还是很信任冬至的。
得了冬至的话，两人又做了下来，慢慢等着。
不久，一条大船靠岸了。冬至瞧见船上走下来好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富态中年男子，原本坐在一旁唠嗑的挑夫们全忙起来了，纷纷拿了扁担去船上卸货。
想来这几人就是这条船的货的主子了，也就是她今天的目标。
“爹、娘，咱们的客人下船了，要开始吆喝了。爹，你去那张桌子上坐着，我立马下一碗酸辣粉给你吃，你就照着昨晚那摸样吃就成了。娘，你在一旁吆喝，就说祖传酸辣粉，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不吃就错过了。”冬至手指了一张桌子，示意李小柱过去坐着，又吩咐了柳氏之后，就开始忙起来了。
李小柱和柳氏听从冬至的吩咐，纷纷开始做自己个儿的事儿。
冬至手脚麻利儿地下了一晚酸辣粉，端到李小柱面前，李小柱拿了筷子，“撕拉撕拉”开始吃了起来。酸辣粉味道原本就好，再加上李小柱又爱吃，别人一瞧见他这吃相，就有胃口。
“祖传酸辣粉，热乎的酸辣粉，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任你走南闯北，整个大越朝都吃不到！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各位奔波多时的客人，来一碗，暖胃又暖心喽！”冬至将酸辣粉端给李小柱后，就走到炉子前，与柳氏一块儿，大声地吆喝了起来。
那几个商人，原本是与包工头谈事儿的，听到冬至的吆喝，眼睛不自觉就往这边瞟了过来。眼光一扫过来，就瞧见李小柱吃地那叫一个香，他们原本就在河上飘了半个多月，此时一瞧见热乎的吃食，自是想去吃一碗的。
再一听，是啥酸辣粉，他们这走南闯北的，见识自是广的，可这酸辣粉，他们倒是没听说过，自是更是想尝试一番。
匆匆结束了与包公头的谈话，四人一商量，就往冬至的摊子走了过来。
他们在炉子前站定，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端着温和的笑，好奇地问柳氏：“老板娘，你这酸辣粉怎么卖的？”
这话，可一下子将柳氏给问住了。她和李小柱光想着来支个摊子换钱，倒是没想到要多少钱一碗。这价钱可最不好定，高了，人家舍不得来吃，低了又赚不了钱，这里头名堂多，她一时也说不上来。坐一旁吃酸辣粉的李小柱，也是一下被这问话给弄懵了。
“这位老爷，咱们这祖传配方的酸辣粉，一碗只要十个铜板，与阳春面一个价。不过这滋味可是大不同，我敢说，你们在别处从没吃过这。几位老爷一路劳顿了，快去位子上坐下歇歇吧，我这就一人做一碗给你们尝尝。”冬至接过话头，一口气说完，顺手就解开了锅盖。
几个中年男人听了冬至的话，都不自觉笑出了声。最先开口说话的那名中年男子瞧见冬至一说完，就开始煮粉条，他不禁笑道：“你这小姑娘，倒是会做生意！”
说完，他转过头询问身后的三人：“那就来一碗尝尝？”
“那就尝尝吧，这多时日了，正巧也能坐下歇歇脚。”其中一名男子应完，就在李小柱一旁的空桌子上坐了下来。
柳氏帮着冬至，手脚麻利儿地将四碗酸辣粉做好，端上了桌子。
“几位老爷慢用。”冬至笑眯眯地将碗放下后，往后退到柳氏身边。
柳氏瞧见冬至过来了，拉住她的衣袖，低声问她：“冬至啊，你为啥要定十个铜板一碗呐？”
“娘，这儿的挑夫早饭时在自家屋里吃了来的，午饭可就得在镇上吃了。都是卖苦力的，可是饿不得，也不舍得去那客栈和饭馆吃饭，那他们就只会去面馆吃碗阳春面，或是去买些包子馒头填填肚子了。咱们定个十个铜板，与阳春面一个价，那些挑夫整日里吃阳春面，自是想换换口味的，这酸辣粉和阳春面一个价，又有有钱的商家吃过，他们就会觉着这酸辣粉就上档次些，自是情愿来吃咱这酸辣粉的。”
“再说包子，他们这些挑夫，少说三个包子才能吃饱吧？三个包子也得九个铜板了，光吃包子口渴不是，再去买一碗茶水喝，这价钱不是比咱们的酸辣粉贵了？既是如此，他们为啥不来吃咱们的酸辣粉？”
冬至也是低声回应柳氏，将这其中的原委交代清楚了。柳氏一听，也觉着冬至这定价合理。
母女两说完悄悄话，李小柱也吃完了。他将自己吃的空碗拿了过来，顺手从炉子旁的水桶里舀了水，将碗筷洗干净了。
做完这些后，他站到了柳氏和冬至身边。和柳氏一样，他也将目光往那桌客人身上瞟，想瞧瞧他们是否爱吃。
冬至发现他们的动作后，当下就制止他们：“爹娘，你们别老往人家那儿瞟。咱们这是好吃的酸辣粉，他们不爱吃，自是会有人爱吃，你们这么瞧着他们，倒是让人家以为咱们的酸辣粉是没人爱吃的了，平白的掉了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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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今日来，是来卖酸辣粉的方子的？这酸辣粉卖得如此之好，为何李老板要将它卖出去，难道是有何隐情？”王管家跟在王家掌权人身边，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对于李小柱突然找上门来卖方子这事儿，他是直觉着不对劲的。他也不和李小柱周旋，直接开口问道。
李小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我们家这酸辣粉能挣钱，我想这事儿是逃不过王管家的双眼的。这酸辣粉在我们手里，每日也就能挣个一两银子的，要是在王家手里，那可就大大的不同了。王管家，你们李家在外地也是有不少酒楼的，到时候一块儿全推出酸辣粉，那挣的，怕是极大一笔了。”
来王家的人，一向都是畏畏缩缩的，毕竟王家家大业大，可这李小柱是个例外。他明知王家的势力，却还找上门来，最要紧的，是他还抛出了一个足够吸引他们的诱饵，这点倒是让他另眼相看了。
冬至站在李小柱身边，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如今自己爹竟是有如此气场，就是面对王家的管家，那也是丝毫不差的，就冲这点，她爹就是顶厉害的了。
“李老板是何意思，是要将方子卖给王家？”王管家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不是卖，是送，我们将酸辣粉的方子送给王家，只要王家点头，我今日便可将酸辣粉的法子教给你们。”李小柱说得斩钉截铁，这倒是让王管家猜不透了。
这酸辣粉的方子挣钱，为何他要送出去？要是卖给他们王家便也罢了，毕竟可以大捞一笔，可他说是直接送，这就让他想不通了。这人，做这事儿，究竟是何目的，他为何要这般做，这对他有何好处呢？
越想，王管家越觉着自己进了一个死胡同，出不来。做生意时，难免是要耍心机的，王管家见多识广，一般人的心思他都能猜透，可这次，李小柱的心思，他竟是猜不透！
“李老板说话直，我有些想不通，你将这酸辣粉的方子给我们了，你们靠什么挣钱？莫不是放着挣钱的生意不做，回去种庄稼？”王管家这话说得有些刻薄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瞧不上庄稼人了。不过他可不是真瞧不上庄稼人，他这是激将法，目的自然是将李小柱激怒，让他丧失理智。人在极度气愤下，会不经过大脑说些不该说的话，只要李小柱被他激怒了，他就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这样他就能扭转局势了。
此时的王管家处于下风，被李小柱死死地压住了，要想翻身，只得出狠招。
可惜，他小瞧了李小柱。
“王管家说话也是直，既是不知晓为何我要将酸辣粉的方子送给王家，那何不去请教知晓的人？”李小柱不动声色，将王管家顶了回去。
这话，可是让王管家气着了。不过这激将法是他先用的，他自是知晓这激将法的效果，所以他刻意忍住，将自己的怒火又全憋了回去，同时心底对李小柱，也产生了警惕。
冬至欣喜地瞧着李小柱，以往李小柱没机会，冬至自是瞧不着如此有头脑，说话又如此恰到好处的李小柱的，今日与这王管家的几句对话，竟是让冬至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王管家知晓自己不是李小柱的对手，便打定主意，去请示王老爷。
王管家一走，李小柱便瘫坐在了椅子上。就这么一会儿，他身上可全是汗。这王管家到底是闯南走北多年的人，那气场自是不一般的。他要思索自己该说啥，不该说啥，还不能输了，这对于他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
“爹，您真是太厉害了！”冬至对着李小柱竖起了大拇指。
李小柱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们今日过来，是要谈大工程的，若是与王管家谈，那他们是不会有好的结果的。所以第一步，他们要先将王家的掌权人逼出来，这是冬至与李小柱前一天晚上就商量好了的。
不一会儿，王管家回来了，只是他是跟在另外一名中年男子身边的。这名男子，衣着华贵，精气十足，眼中偶有精光闪过，一瞧便是个能干难对付的。
这应是王家老爷了，也是王清源他爹了。不过这父子两到底是大不相同的，王清源与王老爷相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老板幸会幸会，我是王贺，李老板要逼我出来，这点你已经如愿达到了，敢问李老板所说的，是何意？”王贺对李小柱一抱拳，问了好之后，便直接了当地问李小柱。
李小柱起身，给王贺回了个礼，然后将他与冬至商量好了的说出来。王管家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李小柱他们的意图便是直接给王家送货。
“不知王老板意下如何？您要是同意了，那咱们就这么办，要是不情愿，那我们便就此作罢，若是别家想要，那也得先问清楚了王老爷子的想法。”李小柱这话的意思，便是说，我这方子是定要送出去了，若是你不收着，那我就去找别人。
王老爷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喜。在这团山镇，可没人敢这般与他说话！
“你这是威胁我？”王老爷双眼一瞪，盯着李小柱的双眼，仿若只要李小柱敢点个头，他就要置他于死地般。
“王老爷，这是在商言商，我相信王老爷也明了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想法。王家一向重情重义，这整个团山镇，甚至是整个大越王朝都是知晓的。我们今日敢走进王家，就是因着王家的重情重义，信守承诺。要是王老爷果真要逼着我们，那我们也没法子，只得说是我爹和我们整个大越王朝的人看走了眼。”王老爷那招一出，冬至便直接开口，用王家的信守承诺拿来当挡箭牌。
冬至这手，可谓是正中要害。商者。尤其是王家这般国商，最是重承诺，这是他们的立足之本。若是不重承诺，不守信用，那么他们也就只剩家道中落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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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咱们要干啥？”李小柱也是紧张，听了冬至的话，他倒是不知晓应该干啥了。
“咱们就唠唠家常，咱是卖东西，又不是去偷去抢，干啥要怕他们呐？这几个富商只要在咱们这儿吃了一碗酸辣粉，就是他们不爱吃，往后那些挑夫也会过来吃。所以，从现在开始，咱们生意就不会差。”李小柱和柳氏不懂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冬至就一一给他们解释。
听冬至这么一说，李小柱和柳氏懂了。他们也渐渐放松下来，说说闲话，等着几人吃完。冬至趁着空隙，扫了他们那桌一眼，见他们虽说不是大口吞咽，可那速度却快，她暗暗放心了。
说是那么说，但要是这四个富商爱吃这酸辣粉，那她们往后生意会更好，面向的客人档次跨度也就会越多。
士农工商，这个时代，虽说商人在社会地位上连工人都补不上，可在别的方面，商人的隐形地位却是极高的。大家会不自觉地向那些有钱的商人看齐，要是这四个商人爱吃，那往后她这摊子就有招牌和口碑了。
“我再来一碗！”
“我也再来一碗！”
“既是这般，那就一人再来一碗！”
四人一吃完，都纷纷要再吃一碗。李小柱听了，脸上堆了笑，走过去，拿了几人的碗，“客人稍等，这酸辣粉一会儿就好了。”
一听到他们又点了，冬至和柳氏再次忙碌了起来。
“这啥子酸辣粉，味道是真好！”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感叹道。
“是好，我们这走南闯北的，也吃了不少吃食了，这酸辣粉是好的。就这滋味，就是一般的大酒楼都没得！”另外一名男子也是感叹道。
听到他们的评论，冬至心里很是欢喜。这番话，自是有有心人听见，往后往外头这么一传，那她们的生意还不滚滚来？
不一会儿功夫，四碗酸辣粉又被端到了四人面前。四人拿着手里的筷子，就开吃了。
一连者，这四人竟是一人吃了四碗，吃完后，他们都坐在凳子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不能起身了。几人平日里不干重活，吃得也就少，这次四碗酸辣粉下去，撑得他们都不能动弹了。
四人结了帐后，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在船里的货全卸下后，他们才不得不结了帐走。
就这么一会儿，冬至他们就赚了一百六十个铜板，这可比萢脯来钱快。
“我这不是在做梦呢吗，这就挣了一百多个铜板？冬至啊，你掐我一把，瞧瞧会不会痛？”这钱是柳氏收的，此时她双手捧着这一百多个铜板，不敢相信。
冬至双手放在柳氏的手上，笑着对她说道：“娘，这不是做梦，咱们是真赚了这些个钱。您还是赶紧将铜板收起来吧，要不一会儿掉了您可得心疼了。”
经过冬至的提醒，柳氏赶紧从怀里掏出早上拿来装钱的布袋子，将铜板装进去，再拉紧袋子口的线，将袋子口扎紧。
李小柱虽说也欢喜，他毕竟卖过萢脯，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这客人吃完走了，李小柱将碗筷收好，拿到木盆里，倒了水将碗筷洗干净了。冬至趁着柳氏数钱的空挡，拿了抹布将桌子擦干净了。
做完这些，一家三口坐在凳子上，欢喜地商量着今晚要买些好菜回去，好好吃一顿。
正说得高兴，又一艘船靠岸了。冬至与李小柱、柳氏一块儿，故伎重演，再次吸引了那些商人过来吃。
就这么着，一上午，来了五匹人，他们带来的粉条已是不多了。
到了午时，挑夫们要吃午饭了。有几个坐在码头的边儿上，吃着自己带来的饼子，二更多的，则是往各个面馆，和包子铺去。而更多的，则是往冬至的酸辣粉铺子涌。
“老板，给我来一碗你那啥粉！”
“老板，我也来一碗！”
“老板……”
“老板……”
周围的声音一直传来，三人顿时成了陀螺，转个不停。此时的他们恨不得再多生一双手，或是能分身。
柳氏收钱，冬至下面条，李小柱赶紧着将下好的酸辣粉递给客人，外带收拾桌子。
这人太多，桌椅原本就不够，很多人没地方做，只能端了碗，站在一边儿吃。
不到一会儿，他们带来的粉条就完了。
“各位客人，实在对不住了，今日的酸辣粉卖完了，大家明日再来可好？”李小柱抱拳，对着围在棚子前，等着酸辣粉的人说道。
“我们等了这般久，竟没了？你们咋做生意的，咋不多做些？”等久了的客人一听说已经没了，立马喊道。
“各位，我们这也是没法子，这粉条做起来实在费工夫，又加上是第一日做，做的不够多，明日我们多做些，到时候你们早些过来，自是有吃的，那晚来的，咱们可就不敢拍胸脯了。”面对这些挑夫，李小柱倒是如鱼得水。
那些客人瞧见他们是真没了，就是再待下去也没啥用，他们下午还得去下货，还是去吃些东西塞塞肚子。
渐渐的，围在摊子前的人都陆续走了。剩下的，只有那些端了碗在吃酸辣粉的人。
等这些人也吃完了，他们将碗筷洗干净后，将摊子收了。
柳氏带着冬至去逛逛，买买该买的材料，再顺道买些肉、猪下水和肉骨头回去。今日赚了不少银钱，母女两人去了粮食店，买了几十斤大米，还有面粉回去。而李小柱，则留下来，看着他们的东西。
等母女两人买好了东西，回来，等了会儿，李小柱就去镇上找了李大牛，将东西装上牛车，他们坐在四周，护着东西，往李家村儿赶去。
李大牛将冬至他们送到家门口，他再赶了马车走了。临走前，李小柱和他商量好，明日再与今日相同的时辰来接他们去镇上。
东西都摆在门口，一家三口慢慢将东西往屋子里搬。
屋子里的马氏听到动静，出来瞧见李小柱家门口摆了那些个桌椅板凳，问道：“小柱，你这是干啥呢，咋有这些个东西？你们上午锁了门，是去镇上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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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啊，只能往后帮她找个好婆家，让她少遭罪了。”李小柱沉默了会儿，感叹道。
作为一家之主，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家里所有的重担都是要落在他身上的，可在他家，冬至一个十岁的丫头，竟是挑起了这个重担，这点，李小柱心里也是自觉自己个儿做得不够的，所以在大部分时候，冬至提出啥要求，他都是尽力满足的。
冬至睡得熟，自是不知晓柳氏和李小柱的谈话。昨夜几乎是一夜未睡，今日一整天又劳累，她早就撑不住，进入香甜的梦乡了。
第二日，冬至醒来时，已是快午时了。这一觉，睡得格外舒坦。
等她伸了个懒腰起床，梳洗了一番后，便吃午饭了。
吃完午饭后，下午，她便与柳氏和李小柱一块儿，挑了红薯和柴火，就去了李大夫家。如今他们不摆摊子了，那就要抓紧了做粉条了，等粉条做好，就要送去给王家，到时候，就能全部开始了。
正值午时，大家都在自家屋里睡午觉，街上都没瞧见人。三人迅速将东西都搬到了李大夫屋里后，便开始工作了。
这红薯在丢进机器之前，得想削皮洗干净。这削皮的工作，自是冬至和柳氏的，她们二人拿了冬至让打铁铺子做的去皮刀，就开始削皮。李小柱，挑了桶，去村头挑水。
李大夫原本是在磨药的，瞧见冬至他们开工后，他也端了凳子过来，拿了红薯和去皮刀，学着冬至的模样，帮着削皮。
李大夫年岁大了，又是麻烦了他不少了，柳氏已是心里过意不去了，如今他竟是来帮着她们削皮，她就更是过意不去了。
“李大夫，这就我和冬至来削皮，你还是去忙你的吧？”柳氏说完，就要去接李大夫手里的去皮刀。李大夫身子一闪，避开了。
“我能忙活啥？你们这正忙着呐，我也不好闲着瞧你们呐。就搭把手的事儿，你们要是有点儿良心，晚上就让冬至给我做顿好吃的。别说，冬至这丫头做的东西，那滋味是真好！”李大夫想起昨晚吃的那碗鸡汤，口水都要下来了。
“李爷爷，您想吃啥，回头我就与你做！只是今日咱们可做不了，啥菜都没买，您这想吃啊，还是得等下次！”冬至笑道。
“你这丫头，急着就成！”李大夫听说今日吃不成了，面上装作不高兴地回道。
冬至正要答应，前院的门被敲响了。
冬至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开，李小柱铁青着脸，站在门口。
“冬至，快叫上你娘回家，家里出事儿了，我先回去了。”李小柱一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瞧着他这脸色和神情，这事儿可不一般！
冬至赶紧着转身，回去找柳氏，柳氏一听家里出事儿了，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屋里赶，冬至跟在她身后，也往家里跑去。
到了屋里，门被拴着了，柳氏敲了门，还喊了两声，李小柱才打开门。
一进屋子，冬至便瞧见李夏芬家的表哥虎子，正坐在凳子上，脸上满是绝望。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褂子，前头全是打湿了的痕迹，他脖子上还有血迹。
她们一进屋子，李小柱便将门栓了起来。
“这……这是咋了？”柳氏瞧着这场景，结结巴巴地问道。
虎子听到柳氏的声音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原本坐在凳子上的他，此时再也坐不住了。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满脸哀切地哀嚎道：“小舅、小舅娘，你们这回定要救救虎子啊，虎子这回怕是要没命了！”
“这……这是咋说的？虎子啊，你先起来，有啥事儿，咱们好好说，啊？”虎子一向是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今日却是这般光景，一瞧便知晓这事儿不小。
柳氏要过去扶他，却被李小柱拉住了。一向宽厚的李小柱，此时竟是恶狠狠地盯着虎子，吼道：“你不是能耐？你不是外头有一群狐朋狗友的，啊？出了事儿咋就来找我这个舅舅了？你知不知晓你娘整日里担惊受怕的，就怕你出事儿，你倒好，整日里将我们说的话当耳旁风，如今好了，出事儿了？”
虎子如今也是陷入了绝境，听到李小柱的训斥，也是悔不当初。
“小舅，我知晓我错了，这回我怕是命保不住了。我不孝，先我娘走了，她定是要心伤了。小舅，我也知晓你们没那能耐，能救下我，我就想着，往后我不在了，你们能帮衬帮衬我爹和我娘。我弟还小，他怕是不懂这些，往后怕是要劳你们费心了！”
虎子说完，冲着李小柱和柳氏就磕头。那头砸在地上“蹦蹦”直响，光听这声响，便知用了多大力。
“这是咋回事儿？啊？”柳氏瞧着虎子这神情，心里慌乱了。她转头问李小柱，李小柱原本是在气头上，此时听到虎子说的这些个话，心里头又是一阵心伤。此时柳氏问他，他便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虎子在外头鬼混，家里头的人都知晓，一直以来，他就是拿了棍子去打打架，别的也就没啥事儿了，大家虽说总是劝他，可他不听，他们瞧着管不住他，之后也就没咋管他了。
可今日李小柱挑了两个空桶，正要去挑水时，恰巧瞧见虎子一身是血地进了李大柱家，可刚一进院子，他便急匆匆地又出来了。
瞧着他神色不对，身上又有血，李小柱当场就叫住了他。
虎子一瞧见李小柱，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他救救自己。
李小柱当下便知晓出事儿了，他一把拉住虎子，就拖进了自家屋子，反手将门拴上之后，便问他出了啥事儿。
虎子原本便六神无主，李小柱一问，他一点儿也不隐瞒，全说了出来。
原来今日他们照例去镇上收“保护费”，结果遇到一个“不识相”的，不肯交。这种场景，他们见多了，要是有人不情愿交，打一顿便好了。
抱着这种想法，他们一伙人冲上去，围了那个摊主就打了起来。那摊主也是个人高马大的，当下不服输就与他们一群人打了起来。
这下子，大家打红了眼，也不知是谁，从地上拿了石头就砸到了摊主的脑子上，那摊主当下就晕了。就这情景，大家伙儿也没停下来，轮了拳头就往他身上砸。
等大家意识过来时，那摊主已是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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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李冬至那臭丫头又捣鼓好吃的了？在哪儿呢？”王清源盯着自己的小厮，高兴地问道。
小厮瞧见多日来无精打采的少爷，一听到他的话，顿时眉开眼笑，他怕坏了少爷的心情，之后拿自己开刀，赶紧应话：“是的呢少爷，这镇上都传遍了，说是他们在码头那儿支摊子卖酸辣粉呢。我听说他们那酸辣粉好吃着呢，吃了一碗还想来一碗，不过听说他们不外卖，还每人只卖一碗呢。那去吃的人还得排队呐！”
起先王清源满脸是笑，可听着听着，这脸色就沉了下来，小厮越说，他脸色越是不好看。等小厮说完，他已是一肚子怒气：“那死丫头，为什么不将酸辣粉卖给咱们家的点心铺子？她们的吃食不是一直卖给咱们的铺子嘛，现在怎么不接着卖了？”
原本以为自己少爷会欢喜的，可自己一说完，少爷脸色竟是如此难看，问出的话他也是答不上来。
“这……这小的就不知了……”小厮结结巴巴地说完，王清源一甩袖子，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亲自去问她去！这臭丫头，竟是给我来这么一手！”
“少少少爷，她们只有早上才摆摊子，这都午时了，怕是早就收摊了，再说，如今您还得闭门思过呐，咋能出去啊？”小厮听王清源要出去，心里更是着急了。
“你懂什么？你知晓李冬至那臭丫头做的吃食，为咱们家挣了多少银子吗？”王清源吼了一声，转身走到穿上，和衣躺下，不再理会小厮。
第二日，天还没亮，王清源就起身，梳洗完后，偷偷翻围墙，溜了出去。
到了码头，一眼就瞧见那儿有个摊子，且围满了人。他一瞧着这架势，就知晓冬至这次捣鼓出来的吃食，比以往的都好。
他几步上前，往前挤了几下，没挤进去，他瞬间火了，一怒之下，便扯了嗓子，对着前头的人大声吼道：“我是王清源，你们谁挡道？”
要不说钱可通神？王清源这么一嗓子下去，周围围着的人全让开了。这可是王家的命根子，他们这些人可惹不起。
王清源见前头的人全让开了，他得意地背着双手，慢悠悠地往冬至走去。
冬至瞧见他过来了，脸上堆了笑，客气地问道：“王少爷，您这大驾光临的，是要来尝尝酸辣粉么？要不我给你下一碗？”
一瞧见冬至那笑嘻嘻的模样，王清源就一肚子火气。再一想到她竟然自己摆了摊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人一生气，这脑子就不好使，王清源便是这其中的典型。
“你这臭丫头，咋自己个儿摆摊子了，这是和我们王家打对手，要与我们王家作对吗？”
冬至一瞧见王清源今日的架势，就知晓他是来找茬儿的，此时听见他骂她臭丫头，她也当没听见。
王清源这帽子可扣得大了，整个团山镇，恐怕没谁敢和王家作对，就是镇长，也不敢得罪王家。王家的产业，可大着呐，连那天子脚下的京城，都到处是王家的产业，据说，他们朝堂上还有人。这种巨无霸般的存在，谁敢惹？
“王少爷，瞧您说的，我们就是卖几碗粉，哪儿敢与王家作对啊？王少爷，来来，坐下，我们紧着给您下碗酸辣粉，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怕冬至开口得罪这位大少爷，李小柱趁着冬至没说话前，先开口示弱与王清源。
见李小柱服软了，王清源第一步的目标已经实现了。既然来都来了，自是要尝尝这酸辣粉，看是不是外边儿传的那般好。若是不好，那他今日算是白跑一趟。若是好，那他定是要逼着这一家子与他家合作！
心里这么想着，王清源还是做到了一张桌子旁，原本坐在桌子上的人，瞧见他过来了，都纷纷退到一边儿，将整张桌子退出来给他坐。
瞧见王清源坐下来，冬至手脚麻利儿地下了碗酸辣粉，李小柱接过去，端到王清源跟前。王清源拿了筷子，挑了粉条吃了起来。
这粉条，酸辣酸辣的，极是开胃，吃着滋味也好。
瞧见王清源坐在那儿开吃了，大家慢慢地又围到炉子前，冬至又开始下起了粉条。
不一会儿，王清源便将他面前的那碗酸辣粉吃完了。他一抬头，瞧见冬至又在煮粉条了，他心里又不痛快了。
“给我再来一碗！”王清源对着冬至大喊一声。
李小柱一听到王清源的喊声，连忙过来，将王清源的空碗拿走，伸到冬至面前，让冬至赶紧再下碗粉条。
这一人只能吃一碗的规矩是冬至定下的，以免一个人吃太多，别人就没吃的了，这样也是无形中抬高了酸辣粉的地位，为她挖第一桶金做准备。可这一规矩，在王大少爷面前就实行不起来，谁叫人家有财有势，能轻易碾死他们呢？
又端了第二碗，到王清源面前。瞧见自己跟前的酸辣粉，王清源也顾不上找冬至麻烦。他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口地吃了起来。
正吃得欢快，冬至卖酸辣粉也卖得爽快时，一顶宝蓝色的轿子，停在了冬至摊位面前。
冬至一瞧见这顶轿子，就猜到来人是谁。
那日的场景瞬间涌上心头，她拿碗的手止不住地抖。
一股恐惧感蔓延至四肢，让她手脚发软。
轿子一停下来，阿四便走上前来，笑眯眯地问李小柱：“这位叔，听说你们这儿的酸辣粉滋味好，我们来尝尝，你们这儿是不能带走的吧？”
要是不能带走，这几尊活阎王不是要坐在这儿吃？冬至想到这一层，第一反应是阻止李小柱说话，然后让他们打包走。
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步，李小柱已经笑着答话道：“咱们这酸辣粉是不能带走的，这近了还好，远了那粉条将汤汁全吸走了，这酸辣粉就不好吃了。客人是要在这儿吃酸辣粉吗，我们立马帮你下，你们里面坐，里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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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吓得全跑了，虎子当时吓傻了，他虽说在镇上混着，可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儿。等他回过神时，他那群“朋友”全跑光了，只剩他和地上的那具尸体。
原本因着那摊主被打躲起来的人，此时瞧见只有虎子一人了，他们也慢慢出来了。他们对着虎子和地上的尸体，指指点点。
虎子直到这时才想来要跑，他推开人群，拔腿就跑。
刚开始他想回家躲起来，可他已经被那些人瞧见了，人家一报官，官差就会找到他家里。且不说他自己会被抓住，就是他爹娘，怕是会被伤到。这么一想，他就直接来了李家村。他第一想法是要去找马氏的，可主屋的门落了锁，马氏不在屋里。他转头就去了李大柱家，进了院子，杨氏一眼瞧见他脖子上的血迹，身上也都是血迹，她二话不说，回了屋子就将门栓了起来。
他在院子里敲了一会儿门，杨氏在屋子里头没吱声。他怕被人发现，便往屋子外头跑，刚跑出来，就碰到了李小柱。此时的李小柱，便如同救命稻草，他脑子里只知道要求李小柱救他，所以他一瞧见李小柱，便立马跪了下来，之后，便是被李小柱带进了屋子，将自己的事儿说了出来。
这虎子，手里竟是有一条人命！
不止柳氏，连冬至都吓到了。除了亲眼瞧见沈墨轩那群人杀人外，她可从没瞧见别人杀人，再者说，那沈墨轩他们杀人时，都是一招毙命，可虎子他们，竟是将人活活打死了！相比较沈墨轩，冬至竟是对虎子更心寒。
“虎子，你咋这糊涂，竟打死了人？你这般做了，你娘可咋办呐？”柳氏一想到虎子打死了人，要被抓去砍头，她心就止不住乱跳。
“小舅娘，虎子知晓自己是没救了，只望着小舅娘能多劝劝我娘，让她宽心，就当没我这儿子！”虎子说着说着，竟是哭出了声。此时的他，心里是最怕的，他怕死，怕自己死了之后他爹娘心伤。他怕死了后，他爹娘没人养，他怕他弟往后不孝顺，他怕的很多，可惜，已经回不去了。就是怕。也没法子了。
李小柱瞧着这样的虎子，一股苦水涌进嘴里。这个跪在地上的人，是他的亲外甥，是他亲二姐的儿子。可如今，这外甥竟是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他这个舅舅，却无能为力。
冬至瞧着地上跪着的悔不当初的虎子，不知说啥。这人瞧着可怜，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是他当初听了大家的话，他就不会出今日这事儿了，这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他自己。可是如今说这些，已是没用了，事儿已经发生了，只能想法子解决了。
“虎子，你现在回去瞧瞧二姑和二姑夫吧。事儿发生了，你是躲不了的，既是如此，倒不如去试试能否做些事儿。若是你真有个好歹，我想你爹娘不会情愿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吧？”一直没开口的冬至，此时开口了。
虎子怔了怔，抬眼瞧向冬至，冬至面无表情地瞧着他。
他没来由的，心里一阵难受，竟是止不住大哭出声。
“爹、娘，虎子不孝！虎子对不住你们！”虎子趴在地上，大哭出声。之后，哭得越发歇斯底里。
李小柱走到他跟前，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听冬至的，去瞧瞧你爹娘，告诉他们一声。这事儿不是你一人儿犯下的，我们会去找关系，托人救你一命的。你安心在牢里呆着，保不齐哪****就能放出来。”
虎子听到李小柱的话，虽说知晓他是在宽慰自己，可心底到底是有了那么点儿指望。
他就着李小柱的搀扶，站起身，站在了李小柱身旁。李小柱向柳氏和冬至交代了一声之后，带着虎子，往李夏芬家里赶去。
“好好儿的，咋就出了这事儿？虎子这可还没讨媳妇儿呐，这要是被抓进大牢了，这辈子不就毁了？哎，你二姑和二姑夫可咋办呐！”
柳氏感叹完，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此时的她已是没了心思干活了。
冬至也不知晓说啥，只得跟着坐在凳子上，想着这事儿能不能有个转机。虽说虎子是有错，可错不至死，若是他就被这么抓走了，这命怕是保不住了。
晚上，李小柱回来了，回来后他啥也没说，泡了脚就躺床上去了，再也没说别的了。
之后，李小柱便整日整日地在外头奔走，连地里的庄稼都顾不上了。第三日，李大柱回来了。这次，他没回自己屋里，而是直接去了李小柱家的棚子。当时李小柱不在家，他就直接问柳氏是咋回事。柳氏将事儿和他说清楚了，他不发一言地回了自家屋子。
慢慢的，李家几个姊妹全回来了，这其中，自是有李夏芬的。
大家坐在了李大柱的新屋子里，商量着该咋办。
“大姐，你在镇上这些年了，咋说有些人脉的吧，虎子这事儿，您可不能不管哪！大姐，虎子如今可就全指望你了！”李夏芬一向是轻言细语的，这次竟是大哭着哀求李春芬。说着说着，她竟是直接跪了下来，给李春芬磕头。
李夏芬跪下了，李夏芬的男人也跟着跪下了。
“虎子是我外甥，我要能帮上，能不帮？瞧瞧你们，这是干啥？都快起来，快起来！”李春芬说着，就去拉李夏芬起来，李大柱和李小柱，也是赶紧着去扶他们的二姐夫。
等夫妻两人都起来之后，李春芬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要是有法子，早告知你们了，哪儿还会等到现在？虽说我在镇上，可到底是个平民老百姓，哪儿能跟官府上的人扯得上关系？你们求着我，倒不如去求求大柱，咋说大郎也是个秀才，兴许能说上话。”
听到李春芬说前几句，李夏芬和她家男人黄大河是越发心冷，可听到最后一句，他们这死了的心，又活了过来。大郎是秀才，兴许就能救他们家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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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碗酸辣粉吧，这辣椒别放太多，我家主子吃不得辣的。”阿四神情自然，笑着吩咐完李小柱后，就会到轿子边，示意轿夫们放下轿子，他则撩起了轿帘子。
帘子拉开后，一身青衣的沈墨轩垂头，出了轿子。出来后，他慢悠悠往棚子这边走。那缓慢的步伐，给人的感觉不是病弱，而是稳当。那一道瘦弱的身影，散发出的，确实一股华贵的气场，压得众人纷纷往旁边退，给他让路。
与王清源的吼叫威胁不同，沈墨轩只是安静地一步步往前走着，却给人强烈的压迫。比起沈墨轩，在场的人竟是更情愿得罪王清源。虽说王清源是王家的命根子，虽说他们也不知晓沈墨轩的来历，只是莫名的，他们不敢靠近沈墨轩。
走进棚子里，沈墨轩坐到了另外一张没人的桌子上。他的小厮阿四，站在他身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再打开盒盖子，从中拿出了一双银筷子。再从自己衣袖里掏出一个碗，走到冬至面前，笑容满面地问慌乱的冬至：“冬至姑娘，可否用水洗个碗？”
他这一开口，将冬至点醒了。冬至僵硬着身子，让开了位子，让他去舀水洗碗。
等他洗完碗后，将碗递给冬至，笑着说道：“冬至姑娘，我们家少爷不惯与人共用碗筷，你就用这个碗下碗酸辣粉就成了。”
“这个没事儿，你们稍等，一会儿就好了。”李小柱接过碗，笑着对阿四说道。
阿四将碗放下后，走到沈墨轩身后，站定。而那四个轿夫，则站在门外，一动不动，连脸上都是毫无表情波动。
冬至接过碗，下粉条，将酸辣粉下好后，装到碗里。
平日里送粉的任务是李小柱的，今日，冬至却避开了李小柱伸过来的手，自己端了碗往沈墨轩面前走去，将粉送到沈墨轩面前。
这个沈墨轩，是个活阎王，她不能让自己爹娘去冒险。左右上次他没杀了自己，这次在这般多人面前，又是在码头边上，他应该不会起杀心。再说，自己不犯错，就啥事儿都没了。
冬至想得好，可偏偏漏掉了一个王清源。
王清源今日情绪原本就不好，又瞧见他一向不喜的沈墨轩。再加上刚才他吃粉时，冬至可是瞧都没瞧他一眼，如今竟是直接端给沈墨轩那臭小子吃？
这么一想，王清源更是气不过。
冬至要想将酸辣粉送到沈墨轩面前，就得经过王清源的桌子，此时的她心绪烦乱，自是没瞧见王清源突然伸出来的腿。她一下子被绊倒，整个人向前倒，手里慢慢一碗滚烫的酸辣粉直接飞了出去，往沈墨轩脸上飞去。
阿四瞧见那粉条直接飞向他家主子，他再次快速脱了自己外套，上前一步，用衣服将一整碗泼出来的粉条合着汤水，全收进了他外套里兜着。
而冬至，在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在她爹娘的呼唤声中，一把扑进了沈墨轩怀里，头顶还将他精致的下巴撞得“咚”地一声响。
冬至头顶一个重击，直接撞得她拿手去摸，结果忘了她还趴在沈墨轩怀里，那手直接一巴掌扇到沈墨轩脸上。虽然力度轻，却也是实实在在甩了他一巴掌。
这下，冬至傻眼了。她是千小心万仔细，到最后竟是这么个结果！完了，自己这条小命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儿了，这下要咋办？
冬至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趴在沈墨轩怀里，而周围的众人，也是一时傻了眼。在这个时代，男女大防，这光天白日的，竟是会出这种事儿？
李小柱和柳氏也是傻了眼，冬至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这下名声全没了！
“公……公子？”一向伶牙俐齿，笑得灿烂的阿四，此时也是呆呆愣愣的。自己这主子，那可是片叶不沾身的，除了老妇人，还没谁敢去碰他，此时，他竟是被李冬至压了个满怀！
“够了吗？不想起来？”沈墨轩低头，面无表情地对冬至说道。
头顶传来的声音，提醒了冬至她此时还趴在何处。
她想要爬起来，着急忙慌地撑在沈墨轩的大腿上，这才起身。
一向面无表情的沈墨轩，此时脸上的僵硬有了一丝裂痕。这点冬至没注意，她站到一旁，一直弯腰向沈墨轩赔礼：“沈少爷，我错了，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连带着鞠了十几个躬，她也不知疲惫。只知道小鸡啄米似地，一直求饶。
原本呆呆站着的李小柱和柳氏，此时瞧见了，也知晓沈墨轩不是个好惹的，怕他找冬至麻烦，也急忙赶过去，向他赔礼。
罪魁祸首王清源，一开始是想绊倒冬至，让冬至手里的酸辣粉泼沈墨轩一身的。谁成想，那可恶的阿四竟是将酸辣粉全收了，而且……而且李冬至那臭丫头，竟然，竟然扑到沈墨轩的怀里！这死丫头，竟是如此不知羞耻！此时还和沈墨轩那臭小子赔礼，明明是她吃了亏，为何要向沈墨轩赔礼？
“你这臭丫头，为何要向她赔礼？就是他，占了你便宜！你这臭丫头，还有没有羞耻心？”王清源越想越气，起身一把抓住冬至的胳膊，往后拉。
“你别胡闹！”冬至被拉得一个趔趄，待她终于站定后，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王清源一眼，训斥了一句，接着又转过头，继续向沈墨轩鞠躬。
这种时候，什么尊严都是虚的，命都快没了，还要那些东西干啥？冬至不是大丈夫，所以她更是能曲能伸。
“你这臭丫头没长耳朵？为什么要向他赔礼道歉？一来就装模作样，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要不是我爹不让我得罪你，我早就收拾你了！也不知晓爹是不是老糊涂了，竟是让着你这臭小子！”被冬至吼了一句，王清源心里更是不舒坦。他前边儿还是对冬至说，后边儿就直接对着沈墨轩骂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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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跑过来时，瞧见马氏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
马氏听到声响后，转过身，瞧见冬至后，一把抓住冬至，双眼圆睁，大声问冬至：“虎子出事儿了是不？你们都瞒着我是不？”
冬至个子小，被她死死抓着，那胳膊被抓得生疼。
“娘，虎子没啥事儿，您别急，啊！”柳氏冲过来，瞧见马氏的神色，赶紧着去扶马氏，想将她拉到外头的石头上坐着。
被柳氏这么用力一拉，马氏放开冬至，转身一把抓住柳氏，“没事儿？都打死人了还没事儿，啊？这都被抓进牢里了，还能没事儿？你们都是瞒着我，是不？要等到我外孙没了，我连面儿都没见着你们才告诉我是不？”
喊着喊着，马氏竟是哭了出来。她双手抓住柳氏的胳膊，整个人往地上坐了下来，柳氏拉不住，也随着她坐到了地上。
这是冬至头次瞧见马氏哭，马氏一向对他们都是恶狠狠的，一碰到事儿，就是对他们打骂，就是当初冬至躺床上，她连大夫都不情愿请，之后柳氏小产了，她也能狠下心。可如今听见虎子出事儿了，她竟是这般光景，到底还是疼爱自己后辈了。许是她年岁大了，李冬芬又不在身边儿了，她人也变了。
“虎子这孩子咋这般傻啊，别人都会跑，他咋就不会跑呐？”马氏坐地上大哭着，嘴里也不停地念叨着这几句。
之前她们都回来，商量虎子的事儿时，都是瞒着马氏的。就是村儿里，李小柱他们也是交代了，别让马氏知晓了。可他们前算万算，没算着曹氏。
曹氏在柳家庄，听到虎子这事儿后，便紧赶慢赶地来到李家村儿。到李小柱家门口了，李小柱他们都不在，门也是锁着的。
正巧，马氏从地里回来，瞧见曹氏了，便过去打招呼。曹氏瞧见马氏了，便拉了她的手，宽慰她，让她放宽心。一来二去的，马氏便从曹氏嘴里知晓了这事儿，等冬至他们赶过来时，已经晚了。
“不成，虎子这孩子还小，定是不能让他出事儿了！我得去找大郎，他是秀才，定是有门路，能救虎子的！”马氏哭着哭着，突然想起了李家的希望李大郎，她挣扎着站了起来，直接冲到了李大柱家。
柳氏和冬至他们怕她有个好歹，跟着她身后，往李大柱家跑去。
此时的杨氏，正在厨房做饭，瞧见马氏她们这般神色，便知晓不好了。她来不及放下锅铲，就出了厨房，想去拦住马氏等人，可惜此时马氏已是冲进了最里头的李大郎的屋子。
“大郎啊，你得救救你虎子哥啊！如今他被关进牢里了，也就你能救他了！”马氏进了屋子，瞧见李大郎正坐得端正，马氏一下扑了上去。
李大郎瞧见马氏扑过来，他一把扶住马氏。
虎子的事儿，他其实是不知情的。当时虎子找来时，杨氏瞧见虎子身上的血迹，便知晓他惹了麻烦，为了不耽搁大郎，杨氏当时就将门拴上不让他进来。虽说虎子喊了几句，可大郎也是不在意的。今日马氏过来找他，他才知晓这事儿。
他也是刚中秀才，又是整日在屋里读书，自是没啥关系的。可他这人也是重情义的，听说自己表哥出事儿了，他也不会袖手旁观，当下便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去镇上找他的各个好友帮忙了。
大郎一去镇上，马氏便安心了不少。在她眼里，大郎就是最有能耐的。
杨氏原本想拉住李大郎，不让他去，结果李大郎还好生地“教训”了她一顿，弄得她在大家面前很是没脸面。
这么一番闹腾完，马氏便留在了李大柱家，要等大郎的消息。柳氏则带着冬至和曹氏一块儿回去，做饭等二郎和三郎回来。
柳氏与曹氏一块儿坐在门口，聊聊家常，冬至则快手快脚地做了几个菜，煮了粉条。像是有千里眼，李大夫在冬至将粉条下锅后，便过来了。不一会儿，二郎和三郎也回来，吃了饭后两人又走了。
之后的几日，冬至和柳氏就在李大夫屋里做粉条，其余的人都在四下奔走，托关系救虎子。可惜，李家多年前就家道中落了，如今竟是连个关系都找不到。倒是那个捕头，李夏芬他们还送了不少银两过去，可惜还是没啥用处。到后来，虎子竟是直接被判了秋后处斩。这下子，李家都慌乱了。
这种情形下，冬至想到了王家。之前她就想过去找王家帮帮忙，可要是真去找了，不管王家能否办成这事儿，往后她都算欠王家一个大人请。人情债最难还，她要是真欠下了，往后就有得还了。
可如今，这么一大家子都没一点法子，她要是再不去找找王家，那虎子是真一点儿指望都没了。虽说虎子总是在镇上混着，可每次来李家村儿，都会带些糖给三个孩子吃。冬至的记忆里，虎子来李家村儿少，可每次来，三个孩子都得欢喜好几日。别的不说，就单单他没瞧不上几个孩子，还对几个孩子这般好，冬至就得想法子救他一命。
这日，冬至收拾好自己个儿后，她便背了自己的小背篓，去了镇上的王家。
这次，接待冬至的是王管家，而王老爷，则不在场。冬至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之后，承诺若是王家帮了这次忙，她情愿每斤粉条只要二十个铜板。
可惜，王管家直接告诉她，这事儿他们王家管不了。
虽说他拒绝了冬至，但也给冬至指了条路：沈家。
“王管家，这沈家啥来路啊？王家都管不了的事儿，沈家咋能管呐？”冬至听了管家的话后，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晓，我们王家一向是和气生财，以往就是遇到县太爷，老爷都只是客客气气的，可自从这沈家搬过来后，老爷便是百般嘱咐，让我们别去招惹沈府。就是少爷，几次得罪了沈家少爷，都被老爷狠狠收拾了一番。我想，沈府应是比县令还不能惹的。”王管家这般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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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那些官差听到。
那些官差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这沈公子，虽说瞧着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可毕竟他们不知晓来路，也就罢了。只是这王公子就不是个好惹的了，整个团山镇，都没人敢得罪他，如今这摊位要是不摆了，往后那王公子吃不到酸辣粉了，一个不欢喜，这气怕是就要撒到他们身上了，到时候他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你们等等，我们可没让你们不摆摊子了，你们只要交了摊位费，就能在这儿摆摊了。”刚开始说话的那个捕快，瞧见他们这就要走了，连没卖完的粉条也一块儿放在牛车上，打算拖走，急忙提醒他们。
摊位费？就是一文钱的摊位费她李冬至也不会给！这些钱，那是丢到水里都不起泡的，全得被这些黑了心的官差拿走了，既是如此，她为何还要给这钱？莫说她没钱，就是有钱，她宁愿拿去资助村学！咋说，别人还念她一份好。
“我们这不是没钱呢吗，要是再在这儿摆摊，这摊位费按理是该交的，可咱们交不出来呢，没法子，只能收摊了。这镇上不是有块地儿是给我们这下庄稼人摆摊的嘛，那地儿不用交这摊位费，我们去那儿就成了，也免得在这儿挡了道。就是不知沈公子和王公子能找到那儿不，要是找不到……”
说到这儿，冬至摇了摇头，停顿了会儿后，对李大牛说道：“大牛叔，咱们回去吧，这天儿也不早了，回去歇会儿也就吃午饭了。”
“各位官爷，我们这就走了。”李小柱对着站在他们车旁的官差们抱拳，打了招呼后，便示意李大牛赶车走了。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儿，到最后还不能摆摊子了，往后换了位子，怕是这生意就没如今好了。这些事儿一块儿涌上心头，李小柱和柳氏便没了心思开口说话。
李大牛以往也眼红过李小柱他们一家子的生意，可如今说是不能摆摊了，那往后他就不用送他们了，这么一来，他就少赚不少钱。这么一想，他心里也不舒坦了。
冬至也知晓李小柱和柳氏心里想的啥，只是当着李大牛的面儿，她也不好说啥，只能回去再开导他们了。
这个时代，没有汽车，没有工业，没有各种污染。花红草绿，鸟叫虫鸣，空气清新。除了没啥消遣外，一切都是这般美好，就是此时，她坐在颠簸的牛车上，瞧着四周田地里满满的粮食，心里是满满的喜悦。
沿途的风景美好，终有到终点的时候。
到了家，他们将东西都搬了下来，小件就往屋子里搬，大件则留在了屋外头。
等李大牛走后，这东西搬完了，冬至叫住了正准备去地里干活的李小柱和拿了绣花针的柳氏，开始开导他们。
“爹、娘，今日这些事儿，你们莫往心里去。”冬至刚说完，柳氏满脸愁容地开口了：“这咋能不往心里去呐？往后咱们这摊子不能在码头摆了，那得少多少生意？那码头人来人往的，又都是过得去的人家，吃碗酸辣粉也没啥，可要是搬到咱们平日里卖东西的地儿，那儿都是些不咋富裕的，谁会舍得花那闲钱去买酸辣粉吃？”
柳氏的话正说到李小柱的心坎儿上了，他就是忧心往后摊位变了位置，别人就都不情愿来买了，到时候酸辣粉就卖不出去了。
“要不，咱们还是交了摊位费吧？虽说每日要半两银子，可咱们也能剩近一两银子呐！”李小柱试探性地提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他知晓冬至是不情愿出这钱的，可不出，他们怕是半两银子都赚不到。
冬至知晓李小柱和柳氏会瞎想，当下，她就将各种利害分析给他们听：“爹、娘，这钱不能给！莫说每日半两银子，就是每日一个铜板咱们都不能给！那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狼，今日你给了他半两银子，明日他就想从你手里挖走一两银子，后日就是二两银子了。咱就这酸辣粉就是卖再多钱，也经不住他们这般糟蹋呐！”
“我也知晓你们的念头，怕着摊位变了，人家就不情愿来了。当初咱们为啥要在码头摆摊？一是码头人来人往的，大多家里也宽裕，这酸辣粉好卖。如今，这酸辣粉名头打出去了，大家又爱吃，莫说咱们还在团山镇摆摊，就是在李家村摆摊，那也是会有人找过来！再说，咱们每日里只定量卖酸辣粉，不就是让他们吃不够，又想吃吗？如今就是搬了位子，他们也照样会找过去的。”
“你们也别怕咱们搬了摊位，别人不知晓。今日，那些个官差就会到处传咱们为了镇上的码头便利，自觉将摊位搬到了别处，让人人知晓咱们新摊位的位置。”
冬至这番解释，让得李小柱和柳氏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只是冬至这最后一句话，他们倒是想不通。
“冬至啊，为啥那些个官差要帮着咱们传这话呐？”李小柱开口问道。
冬至咧了嘴，笑着说道：“谁叫王家少爷名头响，沈家公子神秘莫测？”
说完这话，她又是一阵好笑。这两人可说是与她毫无关系，就是话都没说过多少，今日，她却借了这二人的名声。她没靠山，只得借了这两棵大树来遮遮阴了。
咋说，她和他们也有些交集，那些官差也不会真的去查着两人。只要她和那两人相识，那些官差就不会怀疑啥。
事实正如冬至所说，那些官差等冬至他们走后，就四处放话，冬至一家的摊位搬了地儿。一个下午，整个团山镇就全知道了这事儿。
镇上如何，冬至不在意。她让李小柱去李大牛家，让他明日再如平日的时辰，过来将他们的东西拖到镇上，并在此嘱咐他不要和别人说了他们在镇上的情况。
之前为了省麻烦，冬至一开始就让李小柱交代了李大牛，镇上那些事儿，他不能回来说。事实证明李大牛是个嘴紧的，回村里啥也没说过，连他家媳妇儿都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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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粉条没卖完，又泡过了，冬至决定将它们炒了吃。
如今挣到钱了，冬至可就不心疼那么点油了。中午，二郎和三郎要回来吃午饭，等他们一回来，冬至一会儿就将粉条炒好了，这粉条放了三个鸡蛋，还有一些酸菜，再加上不少的油，这顿吃得可谓是相当奢侈。不过这钱赚来就是为了改善生活的，不然就是一堆没用的金属。
第二日，冬至他们到了镇上，这次，他们去了平日里李小柱卖簸箕背篓的地方。
与李小柱和柳氏想的不同，他们还没来，这里就已经站满了等着买酸辣粉吃的人。
“来了来了！今日咋来得这般晚，我都等了一刻钟了！老板，快给我来碗酸辣粉！”
“这么晚还没来，我还怕你们还在码头呢，正想去码头瞧瞧，你们就来了，老板，快开摊开摊！”
周围早早就等在这儿的人，都开始喊叫着。李小柱他们瞧着这架势，脸上再也忍不住笑意，手里速度地摆摊子，嘴里也一一应着：“来了来了，这不是来了嘛，你们等等，等等，我一会儿就开摊子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将摊位摆起来后，等锅里的水烧开了，就开始下酸辣粉了。
今日与往常一般，不到午时这粉条就卖完了，收摊后，冬至和柳氏一块儿又去买了些配料，之后坐了牛车。
一连几日，酸辣粉的生意都与在码头时一般，这时候，大家都放下心了。
这酸辣粉的生意稳定下来了，每个月二郎和三郎休沐时，都会去镇上帮忙。每日里有一两多银子的进账，这么多日算下来，也挣了些钱了，这时候，冬至准备开始她之前的计划了。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开始了，不然每日里卖酸辣粉，就算赚的不少，可这么来回折腾，人也累得慌。
这日收摊后，柳氏带着冬至去肉摊称了四刀肉，之后又去买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将这些分别放在她的背篓和冬至的背篓里。
“娘，你为啥要买这多东西，这多我们也吃不完呐？”瞧见这么多东西，冬至问柳氏。
“你这孩子，这久没去瞧瞧你外婆了，你不想她？以往咱家拿不出钱，不能给她买啥，如今咱们赚了些钱，也该去瞧瞧你外婆了。前几****还托村里的人来找我，说我不回去瞧瞧她，下午得闲了，你跟我一块儿回去瞧瞧她。”
一说到要回娘家了，柳氏眼里都带着笑意。
经过柳氏这么一说，冬至才想起来，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没去过柳氏的娘家。这都快半年了，也是该去瞧瞧了。况且上次曹氏过来，也是说他们都不去瞧瞧她。老人，总是想让自己儿女多陪陪她，更何况柳氏是她唯一的闺女，还是最小的孩子，对她的感情自是极深的。
曹氏是好的，可柳家庄就有不少神经了。
他们一家子回去后，将东西都收拾好了，柳氏做了午饭，大家一块儿吃了，二郎和三郎继续去村学，她和柳氏、李小柱一块儿，去了柳家庄。
柳家庄里李家村不远，走个半个时辰就到了。
曹氏如今是住在三儿子的屋子里，所以他们一去，就直接落脚在冬至三舅家。
进了屋子，曹氏的小房间是锁着的。三舅家的二丫瞧见他们来了，打了招呼后，二丫说曹氏在菜园子里种菜，她让他们坐会儿，随后她就出去找曹氏了。
冬至三人，找了个长凳子坐了下来。刚坐下没一会儿，冬至的三舅娘进来了。
“妹子妹夫来了？吃过没，锅里有煮的红薯心，你们要没吃就去吃点儿？”三舅娘一瞧见几人，便打招呼。那客气劲儿，不知晓的人还以为她和他们有多亲热。
这个三舅妈，在冬至眼中就是个神经病！
如果说她对李大柱和马氏他们，是不愿有啥牵扯，不想与那些人打交道的话，那么这个三舅娘，就是她所厌恶的那类人。
当年柳氏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时，他们分家后，曹氏带着柳氏一块儿住在他们分得的那个小屋子里。凑巧，这间屋子就是三舅家的。那时候，三舅娘要曹氏她们滚出去。娘儿两个，离开了屋子能去哪儿？
曹氏和柳氏没走，三舅娘就各种闹，之后还直接拿了柴油灯，一下砸向了曹氏的眉毛处，当时那血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当时在场的人全大声喊：“瞎了瞎了！”
之后，曹氏被村里的一位老人接到了她屋子里，村里的大夫和附近村的大夫都不在。柳氏为了找大夫来给她娘瞧眼睛，大晚上，一个人走了半个时辰，去李家庄找李大夫。山里人，晚上都是不出门的，因着晚上山上的野兽会出来觅食。
在各种野兽的叫声中，柳氏翻了几座山。最终到了李家村，将李大夫从被窝里喊了起来。
之后她们在村里的老人那儿住了一个月，之后还是柳氏的舅舅，也就是曹氏的亲弟弟过来找他们麻烦，曹氏和柳氏才又搬了回去。
之后柳氏嫁了，曹氏受了啥委屈也不咋说，自己一个人闷在心底。
前段日子，三舅娘还将自己的一盆洗脚水，一股脑地全泼到曹氏的屋子里了，当时曹氏的小姑子，也就是柳氏的姑姑还在曹氏屋里坐着。她当时就气着了，狠狠地骂三舅娘，可惜三舅娘丝毫不怕她，直接骂了回去。那老人，气得当时就走了。
这还是有人的情况，没人的时候，还不知晓她咋样折磨曹氏。
面对这样的恶人，冬至是极度厌恶的。别人作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好想些。这人作恶，是损人不利己。咋说曹氏也是她长辈，整个柳家庄的人都说她好，这在这个三舅娘面前，咋就这般难为人了？
“是三嫂啊，我们都吃过才回来的，你就不用管我们了。”柳氏应道。
柳氏是不情愿和她这三嫂多说话的，可也不敢得罪她。毕竟她娘还住在这个屋子里，要是她得罪她了，弄不好晚上她就要打曹氏了，算了，有啥都得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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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心底里，冬至是不情愿去沈家的。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沈墨轩是第一个她打从心底里害怕的人，她是想有多远躲多远，可形式所逼，每次她都被逼着，要去沈府，这次，又是如此。
出了王家后，冬至磨磨蹭蹭地，还是到了沈府门口。她站在门口来回徘徊了好一会儿后，才鼓起勇气，去敲角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人瞧见是冬至，便想起掌事儿的曾经带过她来沈府。想起来之后，他态度和善地问冬至来有啥事儿，冬至毫不犹豫地说自己是来做饭的，那人也不怀疑，直接将冬至放了进来。
这般轻易便进来了，冬至心里还暗暗吐槽。就这防守，要是有人进来偷东西，不是轻而易举就溜进来了？
冬至不知晓，她能进来，那是因着沈家管家交代过，要是她来了，就直接将她放进来，别人要是想进来，可就没这般轻易了。
进来之后，冬至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往前走着。这沈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格局倒很是复杂，她在里头转悠了一会儿，便迷路了。
走在这里头，竟是连一个人影都没瞧见，冬至这心里也是开始发毛了。这要是碰不到人，还不知晓地转悠多久才能出去了。她是来找人帮忙的，可不是来转圈圈的！
正想着，她一转角，突然瞧见一个丫鬟端了一个盘子，盘子里放了碗粥，正往前走着。
刚想喊住那名丫鬟，却见她停了下来，左右看了下，发现没人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往碗里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瞧到这儿，冬至已是下意识地躲了起来。
那名丫鬟拿了汤匙，在碗里搅动了一番后，端了托盘，继续向前走。冬至轻手轻脚地跟着她，拐来拐去，终于，那名丫鬟在一座屋子前停了下来。她单手拿着托盘，另外一只手敲响屋门。
不一会儿，屋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笑脸阎王阿四。
阿四接过托盘后，那名丫鬟低头退了出去。冬至躲在一个柱子后头，瞧着这一幕，心跳如雷。
之前是瞧见有一群人去刺杀沈墨轩，如今又瞧见有人背地里给他下毒，这人，到底是谁，为啥有这般多的人要至他与死地？
这般麻烦的人物，她还是不要招惹为好！免得啥时候，她小命丢了都不知晓是咋回事儿！
冬至想到这里，也歇了去找沈墨轩帮忙的心思了。她就是一普通老百姓，没背景没势力，去招惹这样的人，简直是找死！既然这样，她还是早早地开溜，免得惹祸上身！
冬至不情愿卷进去，自然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冬至脚步就停了下来。如今沈墨轩说啥也是她的假靠山，沈墨轩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她就得被王家吞得渣都不剩。再者说，她如今是来求沈墨轩帮着救虎子的，如今她识得的人里头，也就沈墨轩有这能耐了，要是她走了，沈墨轩不定会死，可虎子这条命，必定是没了的。
沈墨轩这人，虽说杀人如麻，到底也没真正伤害过她，他们没仇没怨的，也不是想他死。
这般想完，冬至这脚步已是转了方向直接朝着屋子那头冲。边冲，边大声喊叫：“碗里有毒，别吃！”
这声一出，她人已是奔到了门口。里头的阿四听到冬至的呼喊，立马将碗甩到地上摔碎了，人也直接蹿到门口，直接开了门，瞧见刚奔到门口的冬至，他顺手便将她丢到了屋子里，关上门，嘴里还吩咐她道：“照顾公子！”
说完，他已是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冬至那声呼喊，可不是只提醒了阿四。院子外围的各个地方的杀手，听到冬至这句话，也是纷纷跳出。只是他们为了不被阿四发现，藏得远了，一时没赶过来。
冬至一进屋子，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她扫了眼地上打碎了的碗，和泼了的药后，探着身子，慢慢往前走。
床上有着帷帐，里头躺着一人，咳嗽声一直从帐子里传出。从这急促的咳嗽声，便能听出，这人身子弱，怕是已不能起身了。
冬至走到床前，伸手要去揭帐子，手腕突地被一人抓住了。
“咳咳……阿七……咳咳……去老夫人那儿……”帐子里头，传来沈墨轩断断续续的声音。
面前这人，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抓住冬至的手腕，听到沈墨轩的话后，他眉头难得皱起，大致在犹豫。
“咳咳……要我咳咳……说第咳咳……二遍？”沈墨轩的声音再次传来。
面前那个叫“阿七”的人，再次听到沈墨轩的话后，松开了冬至的手腕，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咳咳……咳咳……”
“你……你没事儿吧？要不，我倒杯热水给你喝？”冬至听到他咳得这般难受，忍不住开结结巴巴地问他。
“咳咳……扶我起咳咳……来……”沈墨轩一直掩唇咳嗽。
冬至听了他的话，连连摆手，“你这模样，可不能起来！”
就这状态，她要是将让他起来了，一个岔了气，一命呜呼了可咋办？
“扶我……咳咳……起来……”沈墨轩再次“命令”冬至。
这声，沈墨轩是卯足了力气说的，说完，咳嗽得比之前更甚。虽说冬至不清楚沈墨轩要起来干啥，但他这般的人物，自是有他的打算。所以她也不再纠结，直接拉开帐子，就要去扶沈墨轩。
此时的沈墨轩，一头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一只手握拳掩住唇，抑制到嘴边的咳嗽，另一只手撑在床沿上，想要起身，却使不出气力。原本苍白的脸颊，此时升起两朵酡红，额头上满是汗珠，身上只穿了一件丝质白色里衣，身上盖着一床被褥。
冬至瞧见这样虚弱的沈墨轩，竟是莫名觉着这人可怜，至少比她可怜。不过她始终相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她也就没有过多同情沈墨轩。
可是他就这么着了件里衣，她真的要去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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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折腾，村外头一群敲锣打鼓的人往村子里涌，后头跟着不少抬着红箱子的人。这些人吹吹打打，很是热闹，再加上如此多的红布盖着的担子，一瞧，便知晓是来定亲的。这十里八村的，没那家定亲有这排场，冬至瞧着这阵仗，也不知晓是哪家子。
“哎呀小柱家的，你们咋还站那儿不动弹呐？这定亲的队伍都来了，赶紧着来迎迎！”队伍旁边一个大红唇，头上戴了朵大红花，一笑起来满脸褶子的中年女人，瞧见李小柱后，举起手帕子就朝这边摇。
这人，就是以前连口水都不倒给马氏喝的媒婆，如今李冬芬都嫁出去了，她就热情了这多。还有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似是来他们家定亲的，可他家只有冬至一个闺女，又还小，咋会定亲？
这大阵仗，将李家村儿的在家的人全引出来瞧热闹了。这吹吹打打的，着实热闹。
“哎呀，你们快些快些，不然赶不上吉时了！”媒婆对李小柱摇完帕子，又转过头，对身旁吹唢呐的人喊道。
那些人被她催着，只得加快了步伐。
一转眼，这些人就到了李大柱家门口。媒婆吩咐那些吹唢呐的人别吹了，她则在门口大声地说着吉祥话。
等她说了一长串之后，李大柱和杨氏才出了屋子，笑着迎向外头的队伍。
“各位辛苦了，都到里边儿喝杯茶，歇歇脚，啊！”李大柱满脸堆笑，走上前，将大家迎了进去，身后，媒婆拉着杨氏，边说着好话，边往屋里走去。
杨氏听着媒婆那些话，心里不禁飘飘然。
这唢呐的声响，没进村儿杨氏就听到了。就是听到，她也不会先出来迎，咋说她如今也是秀才娘了，出来迎这些人，那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掉面儿呢吗？
不止杨氏，李大柱的想法儿也一样，所以他们二人直到队伍到屋子外头等着了，他们才出来。
等他们进去了，村子里的人也瞧不见热闹了，只得转身走了。
边走，他们便互相探听着有用的消息。
“大柱家这回不是要娶亲了吧？这大郎一考上秀才，就要成亲了？也不知晓是哪家的姑娘，有这福气，能嫁给大郎，当秀才娘子啊！”其中一人感叹道。
“你啥都不知晓，还净跟这儿胡扯！这哪儿是大郎定亲呐，这是立春定亲！你们还不知晓呢吧，镇上的彭秀才与大郎走得近，又总听大郎说他妹子，这不，动心了，这不，来定亲了。”
“呀，那个彭秀才，也是有不少家产呐，这立春丫头往后嫁过去，不就等着享福了？”
“那是啊，人家姑娘不是有个秀才哥呢嘛，咱们啊，就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伺候自己个儿的庄稼，往后多给自己闺女儿攒些嫁妆，给她找个实在人吧。”说完，那人瞧见李小柱站旁边，又对他说道：“哎，小柱啊，你大哥家的闺女儿可是找了个好婆家呐！你家这闺女，过几年就能找婆家了，到时候可得让大郎帮着你找啊1”
这话一说完，旁边的人都不开口了。上次李大柱和李小柱决裂，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李家村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立春找了这么个好婆家，他们没往来了，也不能去找李大柱帮他闺女介绍好婆家了。
“哎呀，瞧我说的这是啥，小柱啊，你莫往心里去啊！”那人自知说错了，赶紧改口，向李小柱赔礼。
人家都赔礼了，他们自是不能计较了。
“没事儿。”李小柱笑着应道。
李小柱这表情，在外人眼里，那就是苦笑了，于是不出一日，整个李家村儿的人都知晓，李小柱如今后悔与李大柱决裂了，跑去找李大柱赔礼，指望两家再来往，可李大柱没答应。于是小柱心里抑郁，就是笑起来，那也是苦的。
当冬至听到这个留言时，都惊呆了。这话是咋传出来的，为啥她都不知晓有这么回事儿？只能说，流言真是太可怕了！
“咋能没事儿呢？自己个儿侄女找了个好人家，往后就是秀才娘子，整日里吃香的和辣的，可你闺女这往后还不得找个庄稼人嫁了，往后一辈子伺候田地。哎，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呐！”旁边一人接话道。
“各位叔叔伯伯，冬至与你们亲近，与你们家的各位姐姐也亲近。就是往后嫁个庄稼人，一辈子伺候田地也没啥，各位叔叔伯伯的不都这般过来的吗？再说了，我不是还有各位姐姐陪着的吗，到时候割麦子时，不定还能一块儿聊聊家常呢！”冬至笑眯眯地说完这句话，周围的人又都不说话了。
这些人原本便是眼红李大柱一家子。如今他家小闺女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归宿，他们再一想想自家的闺女，心里更是酸溜溜的。趁着这个机会，他们就想说些风凉话，来找李小柱的不痛快，这般他们就痛快了。可惜，冬至直接一句话，将他们咽了回去。
他们想起冬至的厉害，也就不再开口说啥了。这冬至的厉害，可是十里八村都出了名的。他们跟她斗，那是斗不赢的。所以冬至开口了，他们也就讪讪地散开了。
“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不去想那些。爹往后会帮你物色一个好人家，虽说比不上那彭秀才，可也不会差。”李小柱怕冬至多想，赶忙安慰她。
“爹，我知晓了，咱们赶紧着弄粉条吧。”冬至点了头，提醒李小柱。
对于这事儿，冬至还真不在意，以她的学历，莫说秀才，就是举人都不定比得上她。所以那个彭秀才，她还真不在意。
再说，谁说嫁给秀才就定比嫁给庄稼汉好了？
那秀才身子骨都弱，她怕自己年纪轻轻就守寡！这样想，好像挺毒的，可事实，也的确如此。
别说她现在还没想过嫁人的问题，就是她想过了，她也情愿嫁个庄稼汉！
可惜，她这么想，就是说出来，李小柱和柳氏，乃至整个李家村儿的人都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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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折回来，她能猜到，但是第二次折回来，她就真没猜到了。
这次，沈墨轩无力地放下了手，整个人都没了意识。
冬至瞧着沈墨轩两眼已经闭上了，她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声响。冬至有些慌乱，这人，刚才还有气力去捂她的嘴，怎么这么一会儿，就直接晕过去了？
这个地方，他们不能出去，一出去，保不齐那些人瞧见前头没痕迹，就又回来了。
冬至在这屋里转悠了一圈，发现石床旁的桌子底放了一袋米、一口锅，再加上两个碗两双筷子，其余的，便是啥都没了。
这地方咋说也是沈墨轩的老巢啊，咋就这些个东西。像现如今，她就是想帮沈墨轩煮碗水喝都不成，这儿没柴火也没水，又不能出去，难不成让她和他一块儿吃大米吗？
“沈墨轩啊，你咋就不备些水和柴火呐？现如今可咋办？”冬至对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沈墨轩念叨了两句后，在石室里转悠了两圈，最后还是决定去外头找水，烧些开水给沈墨轩喝，不说能止渴，至少能帮他润润喉咙，让他舒坦些。
这么打算了一番之后，冬至将耳朵贴在石壁上，仔细听了好一会儿，发现没人之后，她才按照之前沈墨轩的手法，在石壁上敲了一番后，石壁打开了。
她拿了口锅，出来之后再将石壁关上。做完这些后，她快速出了这个石洞，去找水。
这山洞，在一片树林里，她出来后，辨别了一个方向后，边躲，便往前头找。
许是她运气好，竟是没遇见那群杀手，就这么一路循着那方向走着，慢慢地，竟是听到了水声。她走过去，细细地瞧了瞧这水，水很是清澈，她拿了锅，舀了一锅水后，便钻进了树林里。
在这儿要是生火，会有烟，到时候，那些人不就找过来了？
冬至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烧水了，直接拿了木柴找个山洞，将水烧开了之后，再端回石室。
还好这边的山洞多，冬至刚走了几步就瞧见一个不错的山洞。她端了锅，走进去，讲锅放下后，再出去找了木柴回来，堆好后，用小石头将洞口堵住，她自己则在里头生了火烧水。
因着这洞口被封住了，那烟出不去，整个山洞里全是烟，将冬至呛得直咳嗽。就咳了这么一会儿，冬至便觉着受不住了，也不知沈墨轩这长年累月地咳是咋熬下来的。
将水烧好后，冬至将洞口的石头搬开，这会儿烟酒出去了，冬至闻着这新鲜的空气，舒坦了不少。
不过这烟一出去，怕是一会儿那些杀手就要过来了，他还是地赶紧跑，要不一会儿就要被抓住了。
冬至端了那锅水，出了山洞之后，辨明了方向后，便往石室走去。
刚走了一段距离，她便听到了声响。
这要搁平时，她可不会在意，可现如今，她的命可悬着呐，要是不小心，怕是就一命呜呼了。弄不好，连沈墨轩都逃不掉。
冬至瞧见一旁的树丛，她瞧也不瞧，端了锅就直接躲了进去。
那锅里的热气慢慢往外涌，冬至没法子，只得脱了自己的外衫，罩在上头，虽说还是会有热气冒出来，到底少了，不明显了。
她一做完这些，之前那个山洞便来了不少人。这么一瞧，不就是那群杀手。
“这柴火，应刚刚才烧的，他们走不远，快追！”那杀手的头头吩咐完之后，众人便出了山洞，跟在他身后，一块儿去寻找。
冬至暗暗庆幸自己沉住了气，没出去。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她还是得仔细些。
那些人走了之后，冬至等了好一会儿，见他们没回来了，她才起身，端着锅往石室走去。
一路上，她都是往草丛里钻，或是往有大树的地儿躲，直到快到山洞门口时，她在一颗大树底下躲了好一会儿，瞧见周围没人后，她才起身，端着锅进了山洞。
进了石室后，她立马将锅上头盖着的衣衫解开，经过这么一路的躲躲藏藏，这衣服上头沾满了树叶和各种草。她将衣服放到桌子上，拿了一旁的碗，给沈墨轩倒了碗水，端到他旁边，叫了他好几声，想让他喝水，结果死活叫不醒。
没法子，冬至只得放下碗，去桌子上拿了一双筷子，再端了碗，走到沈墨轩面前，坐到床边，将筷子分开后，掰开沈墨轩的嘴，将两只筷子强行戳了进去。冬至将筷子一只向上翘，一只向下压，撬开了沈墨轩的嘴，另一只手则端着碗，沿着筷子往沈墨轩嘴里倒水。
虽说是烧的开水，可从她烧水的地儿到现在，时间可不短了，冬至之前尝了一口，温度正好。
“咳咳……咳咳……”原本便咳得厉害的沈墨轩，被水呛得咳得越发厉害了。这么一咳，那水又全往嘴角流了出来。
“沈墨轩，你吞点儿水吧，润润喉咙，人也舒服些的。”冬至放下碗，抓着自己的袖子，擦了沈墨轩的嘴角。瞧见沈墨轩这般模样，冬至忧心他有事儿，便低声劝说他。
就他如今这模样，大抵是听不到她说的话的，冬至也知晓这个理儿，但她还是在他耳
边喃喃低语。
说完后，冬至又拿起碗，慢慢地往他嘴里倒水。这次沈墨轩竟是随着她的动作，慢慢吞咽起来。虽说很慢，到底还是将冬至倒的一碗水全喝完了。
这碗水喝完之后，沈墨轩还是没声响。冬至折腾了这般久，整个人也累着了，她放下沈墨轩的碗，拿了另外一个碗，到了水给自己喝。
喝完水，她就坐在石凳子上，趴在桌子上休息。
许是太累了，她刚一趴下，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次，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沈墨轩一块儿被堵在之前的密室里，那些杀手追了上来，将他们围住了，再拿刀一刀刀地将他们砍死了。
冬至在临死之前的瞬间惊醒了，她唰地坐起身，转头就去瞧床上的沈墨轩。无意中，竟是瞧见沈墨轩的手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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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瞧见沈墨轩的手指动了，便猜测他要醒了。她走到床边，盯着他，心里暗暗念着让他醒。
这个时候沈墨轩昏迷，他们就只能呆在这儿不能动弹。那些杀手现在虽说走了，没到这儿来，可这是暂时的。他们行走的痕迹是到这儿没的，那些人四处找了一番后，发现连痕迹都找不到之后，必定要到这儿来找，到时候保不齐他们这儿就被发现了，到时候他们就是想逃都没机会。
再者说，她是头次遇到这种事儿，这地儿在哪儿她又不知晓，想带着他逃出去，那几乎不可能。如今只有沈墨轩醒着，他们才能计划下一步。
许是知晓冬至的心思，沈墨轩真的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他便瞧见了正上方正盯着他的冬至。
“我咳咳……睡了多久咳咳……？”一醒来，沈墨轩便直接开口问道。
“大半日了。”冬至应了声后，便又退到石凳子上坐着了。这日的冬至是真的累着了，此时只要能坐着，她便不想站着。
听说自己睡了大半日，沈墨轩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惜身子虚，身上没气力，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冬至瞧着他这般挣扎，也不去帮他。如今的她可得积攒体力，一会儿怕是还得跑路，她可不能陪着沈墨轩一块儿浪费气力。
“煮粥咳咳……”沈墨轩最终还是坐了起来，他靠在石壁上，对冬至说道。
这语气，这姿态，这是少爷在命令自己丫头呢？
冬至心里默默地吐槽，脸上可不敢表现出啥不满。这次事儿下来，她已是说了不少得罪沈墨轩的话，之后又是瞧着他挣扎，没去扶他，这次要是再说啥大不敬的话，那她就甭想再活着回去了。
“沈公子，这石室里虽说有米，可这里又没柴火，又没水的，咋煮粥呐？那些个杀手怕是又往这儿回来找咱们了，这时候要是出去遇见他们，咱们这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冬至虽说面上没显露啥，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毕竟要是死了，可不是只有他一条命，顺带着还有她呐。
沈墨轩靠着墙壁，正对着冬至，双眼就那么盯着冬至，不说话。冬至瞧见沈墨轩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她也毫不示弱地盯回去。
两人就这般互相盯着，谁也没说话，却是在表明自己个儿的想法。
两人这般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冬至败下阵来。好吧，她实在不想一直坐这儿和他一块儿当雕塑。
冬至走到床边，伸出手，将被子拉好盖在沈墨轩身上后，转身端起锅，将锅里的水倒到沈墨轩的碗和她自己的碗里之后，将剩下的水直接倒到了石室另一边的角落里。这个时候，能尽量少出去就少出去。
将锅空出来后，便抓了好几把米，放到锅里。做完这些后，她端了锅，敲击了几下石壁后便出去了。与上次找水的情景相同，她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到了河边，洗了米后，再找了一个山洞，进去里头煮粥。
煮粥花了不少时间，等她煮完端了锅回去，天色已是黑了。走在路上，冬至已是手软腿软。这么一整日，她们逃命到那石室后，一整日便要过了，可他们却是一粒米都没进肚子，如今闻到这粥香，她都忍不住要先吃半锅了。
此时的她，突然能理解沈墨轩的心思了。虽说在石室呆着，那些杀手找不到，可若是一直待在里头，那就是在等死。只有保持体力，才有一线生机，这种状况下，就是冒险，那也是必须的。
这一路上，沈墨轩每次都能做出最好的判断，也是他一次次的判断与坚持，将他们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如果今日不是和沈墨轩，而是和其他人，或是只有她自己，她怕是早就被那群杀手杀了。
这么算起来，怕不是沈墨轩欠她一条命，而是她欠沈墨轩好几条命了。
一直以来，他们一家子都是由她主导，她将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提前做好准备，就等着别人往她坑里跳，所以她习惯于做主导。可是今日，沈墨轩让她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也见识了另类人的狡猾。
这沈墨轩，如此小的年岁，便有这般的心思，也难怪他身子会如此弱了，毕竟用脑太过过度了。
这次，她还是在石室外的树丛里躲了好长时间，之后发现没人后，她才进了石室。
进去后，冬至帮沈墨轩盛了一碗粥，端到他跟前，递给他，问道：“有力气没？若是没有，我便喂你。”
沈墨轩眼皮都不抬，直接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一动作下来，他又是剧烈地咳嗽了一番。
这人还真是不知晓啥事客气，就这么直接一摇头，就算是吩咐她了。
不过这人就是坐起来都花了这般大的气力，这碗粥怕是端不起。
冬至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拿了筷子坐到沈墨轩身旁，挑了一筷子粥，吹了几下，将温度吹低后，这才递到沈墨轩嘴边。沈墨轩张开嘴，将那筷子上挑着的几粒米吃进嘴里，慢慢吞吞地嚼着。就光这一口，怕是就有半刻钟了。
就他这速度，吃完一碗粥，怕是一整晚都过去了。
当他吃第二口时，冬至便放下了他的碗，自己拿起自己的碗，去舀了碗粥，吃了好几口后，沈墨轩才将自己嘴里的粥咽下去。
冬至就这么喂她一口，自己吃好几口，不一会儿，她自己那碗粥就吃完了，可沈墨轩这碗粥基本没动。
沈墨轩吃得这般慢，冬至是理解的。就他那咳嗽的模样，之后都咳出了那般多的血，这嗓子怕是坏了。如今怕是连吞咽都会痛苦万分，这样一口便要咀嚼这般久，便是要将粥全嚼烂了，再吞下去。
若不是为了恢复一些体力，沈墨轩怕是一口都吃不下去的。所以就是他吃得再慢，冬至也没一点儿不耐。左右在这儿呆着也无事，她便慢慢地喂沈墨轩，这也能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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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春定亲的事儿，在整个李家村传得沸沸扬扬。他们纷纷说李大柱家是真发达了，儿子中了秀才，闺女又定亲了，能当秀才娘子，那是积了八辈子德了！
当天下午，那传说中的彭秀才来了。冬至一眼瞧见这人，就知晓这人是个有些才干且处事圆滑的。虽说也是少年成才，但比大郎世故了不少。也不知晓这般的人，咋会和书呆子李大郎成朋友。
不过就这人来说，李立春能与他定亲，也是好运气。
之后的后续发展，冬至没再留意，如今她的心思，可全在磨面粉机上。当年她在电脑上画图，左手键盘按快捷键，右手鼠标，一工作起来，键盘鼠标“啪啪”直响，如今到了这犄角旮旯里，连一把精准的尺子都没有，更别说别的绘图工具了。
要啥啥没有，没法子，冬至只好将就了，反正就算她能画出精准的机械图，那打铁铺子也加工不出来。
以前她看过关于面粉机的资料，这面粉机在现代，主要是由两个转速快慢不一样的磨辊进行挤压，产生巨大的磨削力使粮食瞬间破碎成粉末。可这种原理，是通过电，高速运转才成，传统人工根本达不到要求。
别说高速运转了，就是接连不断地研磨，也没那气力。如此费力，还不如继续用石磨。若是别的事儿，她也就不纠结了，大不了买头驴子，拉石磨就成了。可这是她的职业，若是连这都解决不了，那她只会觉得耻辱。
接下来的几日，冬至都是眉头紧锁，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李小柱和柳氏瞧着冬至那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很是焦躁。问她为啥子这般，她又只是摇头说没事儿。她这么说，两人更是担忧了。
这几日，碰巧是李立春订婚之后，所以两人七想八想，就想到李立春订婚的事儿上了。
立春能找这么好个婆家，冬至怕是心里也羡慕，可他们又没那能耐，能帮着冬至说这门亲，两人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好几次想找冬至好好说说，开导开导她，接可每次话到嘴边，瞧见冬至那吃不好睡不香的模样，他们又将话噎了下去。
这么几日下来，冬至都不见好转，李小柱和柳氏越发着急了，觉着不能再这般下去了。他们一商量，决定让柳氏去找冬至谈谈心，开导开导她。
晚上，柳氏拉着冬至一块儿做饭，冬至烧火，柳氏站在上头炒菜。
“冬至呐，咱家如今和你大伯家那是不来往了，你大郎哥如今是秀才，咱们啊，不沾这光。我和你爹一直都是没占过人家一分便宜的，你沾了人家的光，咱这腰就直不起来了。咱们啊，就是穷得吃不了饭了，也得挺直了腰杆，做人，就是得硬气！”
冬至原本还在想着机械的事儿，柳氏和她说话，她就顺便听着，可柳氏这话，咋越听越别扭？
“娘，您说啥呢？咱们也没要去沾光呐！”
柳氏不理会冬至，继续说道：“你立春姐是找了个好婆家，那彭秀才就是娘也觉着好，可那般大户人家，咱家攀不上，就是攀上了，往后你过去咱们这娘家也撑不起腰。你大郎哥如今是个秀才，咋说与那彭秀才也是差不离儿，可你哥和三郎，那还不知晓能不能读出来。我和你爹，也是没能耐。可咱家也不会苦了你，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往后你出嫁，咱们家花一半儿家产给你当嫁妆！”
这可是相当大气了，在这个时代，女子地位和男子是无法比的，像他们这种庄户人家，穷的，就随意给点家里有的，或者直接提了包袱就去婆家了。稍微宽裕些的，会给个一二两银子，这就是好的了。
冬至家有三个孩子，两个男丁，加她一个闺女，按理说，她连三分之一的家产都得不到，可柳氏一开口，就是一半儿家产，那不是二郎和三郎加一块儿，才能比得上她的？
听到她这话，冬至这心里是暖洋洋的，这柳氏和李小柱，带给她的，是整个世界最温暖的净土。她何其有幸，能成为他们的女儿！
“娘……”冬至抬头，想和柳氏说啥，正巧柳氏揭开了烧水的铁坛子的盖子，那热气往外一涌，冬至脑中灵光一闪。
蒸汽！自己咋没想到呢？没有电，可以用蒸汽做动力啊！只要做一个小型的蒸汽机，不就解决了动力问题了？
想到这儿，冬至顾不上和柳氏说话，更顾不上烧火，直接起身，快速往屋子里冲去。
柳氏瞧见冬至那火急火燎的模样，又不知晓她要干啥，只得对着她的背影喊：“冬至啊，你干啥子跑这快啊？啊？”
李小柱坐门口用竹条编小凳子，这买酸辣粉的客人有不少都是站着吃的，他好歹也得给人一个坐的地儿。正编着，瞧见冬至往屋里冲，他也是急忙喊道：“冬至啊，你这是要干啥啊，不烧火啦？”
一心往屋子里跑的冬至，可顾不上答话。她快速跑进屋子里，拿了几张二郎和三郎写字用的纸，出来后，到灶台旁，捡了一块之前烧过的碳块，坐在椅子上就开始试着画蒸汽机。
没有直尺，冬至只能凭着手感，先大致画出一个雏形，之后再慢慢细化，反正这个蒸汽机不会很麻烦，也不会精密，毕竟生产水平有限。
蒸汽机，就是将热能装换成机械能。
冬至设计的这款蒸汽机，只有一个气缸、一个活塞、加分流盒、音叉状连杆还有一个滑轮和一个曲轴，再用支架支起来。这可以说是最简单的蒸汽机了，要是做出来了，那她们一家就解放出来，往后做的事儿轻松了。，赚钱也会更快。
将这个原理图歪歪扭扭地画出来后，冬至已经止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还忧心她的柳氏和李小柱，此时瞧见她笑，又感到奇怪。
“冬至，你笑啥呢，这欢喜？”李小柱放下手头的事儿，走了过来，问冬至。
冬至笑眯了眼，应道：“好东西，能让咱家发财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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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这是三堂会审，逼他们呐？这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她们一家子闷头发财，不带着他们。这事儿，又是李大柱一家子折腾出来了，怎么着，是想用人数压着他们就范？这些人凭啥子就这般肯定，他们这么一闹腾，就能逼着她呢？
“小柱，我这个当大姐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要过你一根绣花针，你咋就这般不情愿和我这个大姐亲近亲近呐？这么是一家子，你咋就要这般生硬？你这是要甩开咱们这些个兄弟姐妹，自己个儿一家子人过，连娘都不管了还是咋的？”前面一波责备过去后，李春芬开口，语重心长地感叹着。她这么一开口，好似这理儿全跑她那面儿去了，倒是李小柱这一家子，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了。
这李春芬，真是个心肠狠毒的！不说别的，就是这几句话，一般人就说不出口。
“小柱啊，你在家里是吃了些苦头，你心里对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的有看法我也知晓。可毕竟咱们这么些个姐妹，也都不好过。我们可是苦水泡着的，自是没顾上你，可如今你也不能这般要丢下我们呐！我们但凡有那能耐，也不能不管你们，这不是没法子的事儿呢吗？”一向不咋说话的李夏芬，这次也开口了，有次可见财帛动人心呐！
这些人说完，那些姐夫妹夫们也纷纷开口了。有一半唱白脸，一半唱红脸，软硬兼施，一齐逼着李小柱。
李小柱这次是一句话也没说，静静地站那儿，就听着。柳氏转头看了李小柱一眼，瞧见他不吱声，她自是也不说话。这种场合，可轮不到她开口。
这些人，她不开口，他们就当她是病猫，越说越起劲儿了是吧？
“各位姑姑姑父，你们这是听谁说，我们在镇上挣了钱，要丢下你们自己一家子过了？我咋不知晓这些个事儿，难不成是我爹将我这个闺女也丢下了不成？”冬至对着这些人说完之后，转过头，装作疑惑的模样，问李小柱：“爹，难不成我不是您亲生的，如今你挣钱了就不要我这个闺女了不成？”
李小柱没料到冬至竟会问他这么个问题，不过他脑子也是个好使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知晓冬至话里的意思后，他张口就训斥道：“你这丫头，胡说啥子，这话往后可不许再说了！你是我闺女，我就是挣钱了你也是我亲闺女，我能不要你？”
冬至和李小柱这么一问一答的，话里话外就是不认他们挣钱了。这都是大家伙都知晓的事儿了，还能赖掉？
“你们没挣钱？整个团山镇的人都知晓你们挣了大钱了！就你们卖的那酸辣粉，十个铜板一碗，你们每日里得卖出多少？这些可都是钱哪，你们没挣钱，说出去傻子都不信！”一直坐在后边儿没开口的李大柱，瞧见李小柱父女睁眼说瞎话，竟是不认赚钱了，他怒火中烧，话一下就出口了。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惊了。他们只知李小柱在镇上卖啥子酸辣粉，挣了钱，可大柱没告诉他们这般挣钱呐！一碗十个铜板，十碗不就是一钱银子了？这要是每日里卖一百碗，那不是要挣一两多银子了？
“哦，原来今日各位姑姑姑父这般兴师动众地来我家，是听了大伯的话，说我们挣了这些个钱了？大伯，咱们不是不往来了嘛，你瞧大郎哥中了秀才我们都没去你家，你这咋一听说我家挣钱了就跑过来了？这么说，大伯你说话是不算话了？”冬至直接将他们决裂的事儿拿出来，让李大柱闭嘴。
李大柱早就料到会被冬至这般追问，之前就和李春芬商量好，只要冬至说出这件事儿，李春芬就开口，所以这次李春芬开口了：“你这丫头，是恨不得一家子不得安生是不？大柱好歹是你大伯，你咋说话的？没大没小的！再说，爹死前可是交代过，要让大郎考科举的。如今大柱供不起大郎了，你们家又有银子了，咋就不能帮衬帮衬了？是不是要你爷晚上来找你们，你们才将他的话当一回事儿？啊？”
这李春芬倒是真把自己个儿当回事儿了，她连马氏都不在意，何况是个瞧不起他们一家子的大姑？总拿考科举的事儿来说，是把这当杀手锏了是不？这些人，就不能有些新花样？
冬至冷笑一声，开口说道：“没错，爷是说咱家定要出个官儿，光耀门楣。可我不记得爷说这人定得是大郎哥，不能是别个了啊！既是如此，我哥和三郎现如今也在村学读书，过两年就去考秀才去。这么一想来，我们家为了完成爷的心愿，可是供养了两个读书人呐！就是我哥没考上，还有三郎呐！这么一对比，我们可是比大伯更是念着爷呐！再者说了，大伯如今只供养一个读书人，竟是来找我们供养两个读书人的人家要帮衬，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冬至这话，再次让大家无声了。李家只需要有人能当官，光耀门楣，至于是谁，又有啥不同？以往是只有大郎一人读书，大家就将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了，所以就全照顾李大柱一家子，可如今，二郎和三郎也在读书了，他们要是能完成爹的心愿，不是一样的？
不止李家的闺女们，就是李大柱和杨氏，也是从没想到这一层。如今冬至突然点明了，倒是让他们慌乱了起来。以往他们一向是将李老爹的心愿往大郎身上套，也因着这种想法，他们就要求李小柱一家子为他们家付出，如今这种优势突然没了，往后咋压制李小柱一家子？
“你……你这死丫头！你大郎哥如今是秀才了，二郎和三郎可还是童生，谁知晓这辈子能中秀才不？我家大郎就不同了，他如今在屋子里准备着下场考举人，这要是考中了，往后可就是举人老爷了，就能当官了，到时候，不就完成你爷的心愿了。既是如此，为何不专心供大郎？”杨氏刚开始说时，结巴着，说着说着，就越发觉着自己个儿在理，底气也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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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回去了，冬至激动不已。
沈墨轩说完这句后，便挣扎着要坐起来，冬至这两日照顾他习惯了，瞧见他自己个儿坐不起来，她伸出手便去扶沈墨轩，他也不拒绝，由着她将自己扶起来。
一旁刚起身的阿四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冬至。就连冰山脸的阿七，此时也是一脸惊讶，两人瞧着冬至，仿若瞧着怪物般。
等冬至将沈墨轩扶着坐好之后，弯下腰就去将地上的鞋子捡起来，帮他穿上。等这一切都做好之后，她站起身，一抬眼，便瞧见了阿四和阿七盯着她的那奇怪的表情。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脸有什么东西。
沈墨轩坐在床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就是这样的他，让站一旁的阿四和阿七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我去让他们将轿子搬进来！”阿四说完，立马往外头跑，阿七往后退了几步后，又觉着这般在冬至跟前丢人，他顿住了脚步。站定后又觉着直面他家公子压力太大，脚一个转弯，便退到了一旁，低了头站着。
冬至瞧着阿四和阿七的举动，倒是没啥感觉，毕竟她完全没感觉到沈墨轩与之前有何不同。在她眼里，沈墨轩一直是那要死不活的模样，保不齐哪下一个不注意，他就断了气。虽说这般想好似有些恶毒，但她还是觉着沈墨轩这病秧子活不长久。
不一会儿，阿四带着那四个轿夫抬了轿子进来了。这个石室原本便不大，此时进了这般多的人，又有一抬轿子，便显得有些挤了。
轿子都进来了，沈墨轩手撑着床沿，试着站起身，冬至这次还是站起身，伸手扶住他，将他扶着，进了轿子里之后，她才收了手站一旁。
这次，不只是阿四和阿七，连那四个轿夫都是满脸见鬼的表情。冬至瞧着他们的模样，想着是不是觉着她太能耐了，在这般多的杀手手中都能将他们家公子救下来。
一行人起了轿子，回去。
一路上，冬至都是走在沈墨轩轿子旁边。倒不是她对沈墨轩有啥想法，而是怕那些杀手想奋力一搏，杀过来。在沈墨轩身边是最安全的，要是走在别处，真有危险了，这些人都会去保护沈墨轩，未必会来救她，所以她自觉地走在沈墨轩旁边，不给那些杀手机会。
她这般，倒是让一直想找她问问情况的阿四没法子开口，这可是在公子一旁，他要是冒然上前问了，公子一个不高兴，他的小命就没了。
一行人，快速赶路。这么多人，又抬着轿子，自是不能往密道走。由此，他们只得绕路回去，等到沈府时，天色已是全黑了。
“冬至姑娘，这天儿都黑了，你现如今回去还得走这般远的山路，就是回去了，你家里人怕是都睡了，要不你先在沈府睡一晚，明日再回去？”到了沈府，阿七将沈墨轩扶走之后，阿四笑眯眯地对冬至说道。
这般黑了，再加上这几日也累着了，冬至也不想折腾了，阿四这般说，也是留她，她也就不推辞了。现如今，好好吃顿饱饭，再美美地睡一觉，有啥事儿明日再说。
这么一想，冬至也就同意了在这儿住。
阿四带着冬至去找了管家，让管家帮着给安排住的地儿，管家便带着冬至去了客房，打了热水提到客房，给冬至泡澡。这热乎乎的水，舒缓了冬至酸胀不已的四肢，慢慢的，她越发放松，一会儿过后，她竟是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水温已是不够高了，她起身，穿好衣服之后，便爬到床上，盖着被子睡了起来。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午时。冬至起身之后，便跑到厨房去梳洗了一番。这厨房，冬至已是来过两次，每次都是那般大阵仗，厨房的人自是都记得她的。所以瞧见她来厨房梳洗，也就没多嘴。
梳洗完了，就近在厨房问他们要了吃的填了肚子，吃饱了，她问了管家在哪儿后，便去找管家。
管家此时已是出去了，没法子，她只得去找沈墨轩。这次，为了不迷路，她先将路都问清楚后，才找过去的。
到了沈墨轩屋前，她抬起手，敲了门。一会儿，阿四便开了门，瞧见是冬至，他便出去，将屋子的门带着关上。
“冬至姑娘这是醒了？”阿四笑着问冬至。
这话说得，要是一个脸皮薄的，怕是已经觉着不自在了，不过冬至是是个脸皮厚的，自是不会因着这句话，就觉着有啥。
“沈府的床舒坦，我这一夜两日的没合眼，一睡下去，自是不想起来的。”冬至也笑着回了句，这软刀子，倒是戳得阿四不知如何应答。
在这沈府，竟是出了这一遭，连沈墨轩都没保护好，还连带着自己这么一番折腾，自己到了这儿睡一觉，睡长了是自然的，毕竟她累着了。
这沈府的安全，可是由阿四担着的，可他却没护好，竟是出了这么一番变故，这就是他失职了。
“冬至姑娘说得没错，这是阿四失职，让公子和姑娘受苦了。”阿四直接服软，不再在这话题上纠缠。冬至是个厉害的，他一直都知晓，所以他也就不与她斗了。
“阿四，我爹娘来过沈府了没？”阿四不纠缠了，冬至自是揭过这一页。
“之前来过，是管家接待的，他说老夫人爱吃你做的饭菜，便留你在府上多住几日，做些饭菜给她吃的。”阿四也知晓冬至急于知晓这事儿，便一五一十地将这话告诉了她。
这般便好，沈管家说的这话，她爹娘十有八九是会信的，这么一来，她回去也用不着多做解释，他们也不会忧心。
“冬至姑娘若是无事，倒不如在府上帮着做顿饭给老妇人吃？老夫人可是心心念念着冬至姑娘的手艺呐！”阿四露出他一贯的招牌表情，对冬至说道。
“老夫人想吃冬至做的饭菜，那是冬至的福分，既是如此，我便做了饭菜再走。”阿四都开口，将老夫人抬出来了，冬至自是不能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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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娘，您这话说的，咱们如今是两家人了，大郎哥是你家的人，他自是由你们供了。既然他前途好，那你们就更得专心供他，保不齐哪****当官了，发达了，你们家不是就发达了吗？再说，大郎哥如今都是秀才了，朝廷都要照顾他了，你们负担可是轻了！我们家如今是两个男娃一块儿读书，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供着，断不能因着别人，不让他们读书吧？这不是傻子是啥？”都已经撕破过脸了，还留情面干甚？冬至可不怕得罪他们！
这些人，越给脸就越不要脸，决对不能给他们一点甜头，不然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往后就不得安宁了。
“娘，爹当年是说的让大郎考科举吧？他去前，可是拉着我和小柱的手，让我们多苦都得供出一个读书人，是这般说的吧？”李大柱慌了，此时的他急需要人证实李大郎才是李老爹寄予厚望的孙子，这般今日才能翻身。
李大柱想让马氏肯定他，便紧紧盯着她，双眼满是恳求。杨氏此时也与李大柱一般，期盼地盯着马氏。
原本就是因着李老爹，马氏一心帮着李大郎，想让李小柱一家子多多帮衬李大柱一家子。可如今，小柱为了完成李老爹的心愿，竟是一下供了两个读书人，这可就更难了。虽说大郎中了秀才，可能不能中举，那就不定了。如今多了两个孙子读书，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希望大些。这么一考虑，她也就不再帮衬着李大柱一家子了。她垂了眸子，不看李大柱和杨氏两人。
马氏这反应倒是出乎了冬至的预料，她印象中的马氏，那是一心与李大柱一伙，来压榨她们家的，今日竟是没站在李大柱那边，这倒是不同寻常。
其实冬至也是想错了，马氏咋说也是李小柱的娘，自是也心疼她这个小儿子的。可这一家子，要想往后能翻身，自是得让李小柱一家子吃亏，然后和李大柱一块儿供养李大郎的。如今这情况变了，李小柱在镇上挣了些钱，能供养两个孩子了，她也是望着家里的孩子都能出人头地，所以要断了二郎和三郎前程的话，她自是不会说的。
“娘啊，您倒是说句话啊，大郎的前程可全在您一句话上了！”瞧见连马氏都不帮着自己了，李小柱两眼一黑，差点儿倒了。等他晕回来了，他急忙跑到马氏更前儿，双手抓着马氏的膝盖，恳求道。
既然马氏今日不帮着李大柱了，那就更好办了。这么好的情景，冬至岂能让它白白浪费？
“大伯，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大郎哥的前程，那是在大郎哥自己个儿的手里，咋能说是在奶手里？奶又不是那考官，能帮着大郎哥判卷子的。大郎哥这秀才可是自己个儿凭能耐考回来的，你这么说就是不把大郎哥当回事儿了。”冬至应道。
其实李大郎这人，冬至还是有好感的，他从来没有欺压过她们一家子，甚至在分家时还帮过他们家，虽说之后他一直没啥子举动，可那是他本性所致。除了去赶考，李大郎是不出大门的，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又怎么会关心她家的事儿？不过对于她来说，只要不来找她家麻烦，那这人就是对她家好了。
“你这死丫头，你个晚辈，还要来骂我？这关你啥事儿，你跟着抢啥嘴？”李大柱原本就火急火燎的，他现在正是六神无主，冬至还在一旁说这说那的，他忍不住回过头，吼冬至道。
这话说的，他要来抢她家的东西了，竟是和她没事儿？这话，可真是把冬至气笑了。这些人，那脑子简直就是有毛病呐！
“这要搁一个月前，你还是我大伯，还能说道我两句。可现如今，我们好似没啥关系了，你最多也就是和我们同一个村子的人，我叫你一声大伯，那是给你面儿，别真把自个儿当回事儿了！”这次冬至是发了狠了，说话也是毫不留情面。
李小柱家门口这大的动静，又是在村口，人来人往的，慢慢的有不少人都聚集在这儿瞧热闹。最近这老李家事儿多，他们茶余饭后，也是有了不少谈资。瞧着今日这情景，倒是又有好戏瞧了。
这些人慢慢聚集过来，不少扛了锄头，满脸兴奋地瞧着李大柱他们。这些话听下来，往后出去说，又能讲好一段日子了。
此时这人听到冬至的话，都是瞪大了眼，盯着冬至。这要是搁以往，他们是咋都不会信一个小姑娘能说出这些话的，可这段日子，冬至那厉害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李家村儿，所以此时他们就指望着冬至能说出更刺激的话，让他们过瘾。
“冬至！”李小柱听到冬至竟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当时双眼一瞪，狠狠地剐了她一眼，让她闭嘴。
柳氏瞧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满脸兴致的模样，也是心理一惊，当场就将冬至拉到了身后，想要将她带进屋子里，可惜门口坐满了人，她们不能过去，无奈，只得继续站外头。
冬至这话，可不仅仅是将李大柱激怒了，连李春芬他们也都怒火中烧了。
“你这死丫头，就该浸猪笼！这是你该说的话？啊？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日就该死了，还活过来干啥？”李春芬一向在屋子里是最有发言权的，她说啥都没人敢说不是。可自从冬至那次快死了之后，就大变样了，她是一次也没在冬至那儿讨到便宜，这次冬至竟是说出了这番话。如今她是不认李大柱，往后怕是就不认她这个大姑了。小柱又是个没主见的，竟是被一个丫头牵着鼻子走，往后怕是也不听她话了。
这要是搁以往，不就是一户穷亲戚，没有就没有了，还省事儿些。可如今，李小柱在镇上摆摊子能赚不少钱，她还指望着他告诉自己个儿那酸辣粉的法子，要是小柱不认她了，她还咋要得来？所以这次冬至一开口，她反应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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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夫人就是他们家对抗王家的烟雾弹，她可不会轻易错失。
“阿四小哥儿，沈公子好些了吗？”冬至踟蹰了下，开口问道。
阿四这下更是笑眯了眼，“公子好了不少了，多谢冬至姑娘挂心，这几日，多亏了冬至姑娘的照拂了，往后若是冬至姑娘有啥困难，能办到的，阿四定去帮你办到。”
一听阿四的话，冬至就安心了，今日她救赎为了得到这么一句话，毕竟自己这拼死拼活的将沈墨轩救出来，可不是不图回报的。
“阿四小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正巧，我还真有件事儿需要你帮帮忙。既是你这般说了，我便不推辞了。我有个表哥，叫黄虎，他惹上了官司，可罪不致死，忘阿四小哥能查清原委，给我表哥一个公正的判决。”冬至说着，向阿四鞠了一躬。
他家公子被冬至救了一命，阿四自是十分感激冬至的。所以他刚才便许下了一个人情，可没成想，他一说完，冬至便接着了，还立马要他兑现自己的话。正常人不都得矜持一番，然后接下，过后再来讨要吗？这李冬至咋就这般自然地接下，然后直接开口讨要这个人情了？啧啧啧，这脸皮，还真够厚的！不过，他喜欢！
“冬至姑娘，我就是一个小厮，这官府的事儿，我也没那能耐插手啊！这样吧，我先去查查这事儿，要是果真如你所说，相信官府也会给个公道的判罪。”阿四这番话一出来，便是给自己留了好几条退路。这人，也是个心眼儿多的。
“这个我自是信沈府的，沈公子是一重情重义的，他对老夫人的孝心，救赎我这外人都瞧着感动。这般孝顺的沈公子自是不会翻脸不认我这同患难的人。若是沈公子有那能耐，我自是欢喜的，若是没那能耐，那也是没法子，我也不是那般不通情达理之人，自是不会有何想法的。”
阿四想将这个人情拉到自己个儿头上，到时候偿还也是他去还。他一个小厮，就是办不成事儿，那也是没法子的。他这般想，冬至可不是个傻的，就如他意了。她救的可是沈墨轩，是沈府的主子，这是整个沈府欠她的人情，可不是一个小厮就能还的。
她这话说得，将阿四的退路全给截断了。这事儿，要是沈墨轩能办好，那就是沈墨轩重情重义，有恩必还。要是没办成这事儿，那就是沈墨轩没能耐，不尽心尽力。他阿四能说自己个儿没能耐，办不成事儿，可他家公子不行。那是他家公子的尊严，可不能丢了！
虽说他知晓冬至厉害，可毕竟是个十岁的小丫头，又没见过啥世面，就是厉害，那也是在她们那乡下地儿折腾。可今日正面冬至，他竟是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虽不至于像他家公子般，让他喘不过气来，却也让他不好动弹。
“劳请阿四小哥帮我给沈公子带句好，我就不打扰沈公子休息了。不能让老夫人等久了，我这便赶去厨房，做些饭菜给老夫人吃。”冬至说完，向他鞠了一躬后，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阿四眼瞧着她走了，还是没能将那人情揽到自己个儿身上。他知晓自己今个儿是栽了，冬至那丫头都说了那话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查查那事儿吧，必要的时候，还是得他家公子出马。
转身推开门，进了屋子。沈墨轩此时正躺床上，闭目养神。
他轻轻走过去，到床头，轻轻地将冬至的话复述了一遍。
沈墨轩在床上弹了几下手指，阿四立马会意。
这事儿说完了，阿四便要说正事儿了。
“公子，那些人都关着了，我们强行逼供，可他们嘴硬，撬不开嘴。”阿四说这话时，脸色极为难看。
“杀咳咳……”沈墨轩眼睛都没睁开。
“公子，冬至姑娘好几次逃过了追杀，我以为她不是刻意接近，这次过来，也是赶巧了。”阿四领命之后，说出了他的判断。
沈墨轩还是轻敲了几下床沿，阿四会意，推出了屋子，去做他自己的事儿了。
冬至此时已是到了厨房，开始做饭了。此时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沈墨轩对她的试探。也是因着她的“没想到”，她再次逃过了一劫。
做完饭后，管家安排了辆马车，送冬至回去。马车速度快，一路狂奔回去。快到李家村儿时，冬至下了马车，走回去。
走进村子，瞧见自家屋门锁了。
这个时候，娘不在家，定是去了李爷爷了。
冬至这般猜想，抬腿便去了李大夫家。果然，柳氏在李大夫家的后院里磨红薯。
瞧见柳氏忙碌的身影，她才有了一种终于回家了的真实感。
“你这丫头，这些个日子不回来，也不稍人带个儿话，我和你爹还忧心你是遇上啥事儿了，大晚上的找到沈家。得亏遇见了沈管家，要不我们还不知晓你被沈老夫人留下了！往后再有这事儿，记得给我和你爹打个招呼！”柳氏瞧见冬至，眼眶一下子便红了。一想起那日天都黑了，冬至还没回来，他们那心惊肉跳的，她便想按着冬至好好打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冬至忍住心底奔涌的情绪，强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大夫瞧着她们娘俩像是有话说，也就不打搅，直接出去了。
“娘，我这几日在沈家做了不少好吃的给沈老夫人，她吃着欢快，我就趁机跟她说了虎子的事儿，她应了我，要去查查的。她既是这般说了，定是会这般做的，咱们也用不着再这般忧心虎子了。”为了不让柳氏忧心，冬至只得撒了个小谎。
那日一大早，冬至便说要去王家找人帮帮忙，柳氏和李小柱原本想和她一块儿去的，结果冬至不同意，说是人去多了不好。之后天快黑了，她都没回来，这下他们急了。
等他们赶去李大牛家，坐牛车去镇上时，已是天黑了。他们找到王家，结果被告知冬至可能去了沈家，之后他们又折腾到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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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冬至这么一提醒，杨氏才想起来，之前冬至说过她是为李大夫做工的。冬至这么一说，她到底还是相信的，毕竟冬至那一家子，一向是没啥出息的，就他们，还能倒腾出这赚钱的东西？
虽说信了，可冬至他们到底也是知道酸辣粉的法子的，只要能从她那儿要到法子，管这酸辣粉是谁的呢！
“孩子他娘，你知道啥？”李大柱可没听说过这事儿，如今冬至说是杨氏知晓，他下意识就去问杨氏。
不止李大柱，就是其他人，也都眼巴巴地盯着杨氏。
“你啥时候和我说过了，我咋不知晓？你这丫头，不情愿帮衬着我们这些个亲戚一把，倒是会找由头！”杨氏面不改色，应道。
冬至瞧了瞧屋子里的眼光，渐渐的都变了。她知晓，用不了一会儿，这些人又要合起来攻击她了。所以她赶在大家之前，开口了：“伯娘年纪也不大啊，记性咋就这般差了？我之前是与你说过这事儿，你要是不记得了，咱们也说不清楚，咋说当日也只有我娘、我和你三人。你们要是不信，可去李大夫家问他，若我是一时胡说的，那一对质，不久露馅儿了？”
这话一出，大家也是信了个七七八八，毕竟这事儿，可是说不得谎的。他们这是突然就过来了，冬至他们也是一回来就被他们等着了，就是想和李大夫串通，那也是没机会的。
“既是如此，那咱们就去问问李大夫，瞧瞧你这丫头，说的是真话不！”李冬芬心里有些不信，她可不会冬至说啥，她就信啥，这事儿，她得弄清楚。
李冬芬这话一出口，杨氏就紧张了。她知晓冬至说的是真的，之前就对她说过，这要是去问李大夫了，那她不就是露馅儿了？慌乱的她，赶紧开口拦住冬芬：“冬芬呐，这酸辣粉是不是李大夫的这不紧要，紧要的是小柱他们知晓法子呀！咱们只要知晓法子，那就不关李大夫啥事儿了。”
杨氏这么一说，大家伙儿也都反应过来了。是啊，这酸辣粉就算是李大夫的，那又如何？李大夫不是雇请了李小柱一家子了吗？这样他们就知晓这法子啊，只要问他们要，不就行了？
别人能想到这一层，李春芬自是能想到的。不过今日马氏出手，帮着他们了，那她自是不会出这个头了。她怕马氏没想到，便对马氏打眼色。
马氏会意，又盯着李小柱，说道：“小柱啊，你们到底是知晓这法子的，便告诉你这几个姐妹吧，她们不会告诉别人的。再者说，他们学会了，出去卖酸辣粉了，你们买的客人少了，不就能轻快些了？”
“奶，我们一家子可是在李大夫那儿按了手印的，您要是不信，能去李大夫那儿瞧瞧。那契约上可写着了，我们要是将他的法子说出去了，那是要吃官司坐大牢的！奶，您想想，要不是这般，李大夫凭啥将这般赚钱的法子告诉我们，让我们帮他做工？如今他给的月钱，我们可全用在哥和三郎念书上了，要是往后李大夫不请我们了，那哥和三郎可就念不起书了！”
一说起二郎和三郎读书的问题，马氏便不作声了。李春芬向着她使了好几个眼色，她都当没瞧见。这闺女要紧，可孙子的能不能读书更要紧！
瞧见马氏不再掺和了，冬至继续说道：“各位姑姑姑父，你们也别听外头说我们家挣了多少银子，像他们那么一算，我们家都恨不得有几十两银子了！你们瞧瞧我们家住的这棚子，要是我们家挣了这些个银子，能还住那儿？不得早就起了新屋子了？”
前面大家对冬至的话，还是只有七八分信，可冬至这句话一出口，大家就全信了。谁家有银子，不都是先起新屋子？起新屋子，那是说明这家子有能耐，要是哪家人，一辈子都没起个新屋子，那就是没能耐的，一辈子都白活了！
“那李大夫是哪儿知晓这酸辣粉的法子的？”到底是不甘心就这般算了，李春芬开口问道。
“那就得去问李大夫了，我们咋知晓？你们要是问到了，往后也就用不着再这般逼着我们了一家子了。”冬至可不给李春芬脸面儿，这人，你给她脸面，她觉着是应该的，还会高高在上，瞧不上你。你要是瞧不上她，她反倒还会收敛些。
冬至这句话，是彻底打破了这些人心里头的指望。毕竟是非亲非故的人，谁会将自己个儿挣钱的法子告诉他们？不说别的，单单是李大夫那生人不近的性子，他们就不会过去问。毕竟是十里八乡都有名望的大夫，要是把他惹恼了，往后有个病痛的，他不治，那就糟了。
“奶，各位姑姑姑父，还有大伯伯娘，我们忙到如今这时辰了，可还没吃午饭呐，你们先在这儿坐会儿，我们就先回去吃饭了。”冬至打完招呼，转过身，叫了李小柱和柳氏，三人一块儿走出了主屋。
身后那些人，想叫住他们，可咋也找不到由头，只得站那儿瞧着他们走。
等他们走后，马氏叹了口气，望着门外头，念叨道：“你们就断了这念想吧，我这把老骨头也是经不起你们折腾了。小柱一家子也是不容易，得供着两个读书人，你们往后也莫再打他们主意了。那小柱和老二媳妇是老实的，可那冬至就厉害了，你们这些人，没谁能比得过她，往后可莫要动那些个心思了。”
“娘，您说啥呢，就冬至那臭丫头，就是欠管教！等啥时候逮着她了，狠狠收拾她一顿，她自然就乖了！”对于马氏的话，李冬芬不以为意。
李冬芬这话一出口，李春芬就冷笑一声，心里暗骂她蠢。
“笑啥笑？你这黑了心肝儿的婆娘，整日里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的，有能耐，你也想出个挣钱的路子来啊！”一瞧见李春芬那嘴脸，李冬芬就来气，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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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对着她们母女指指点点，纷纷猜测这是出了啥事儿。有的猜是被休了，有的猜是成寡妇了，还有的说是他们母女被卖了，总之各种说法都有。
刚开始还是低声说，后来声音竟是越来越大了，之后竟还有人直接问他们是不是被抢劫了。
这时候的柳氏和冬至实在没心思理会这些人，她们只想李小柱快些回来，然后带着他们赶去柳家庄。
“少爷，前头被围着的是李冬至那个乡下丫头！”王贵冲回来，对站在人群外的王清源汇报。
“那臭丫头怎么在这儿，还被这些个人围着？是不是她又在欺辱别人了？”王清源听说这被围着的是李冬至，第一反应便是冬至又在欺辱别人了。在他心里，冬至就是个牙尖嘴利的，她不欺辱别人便是好的了，别人定是欺辱不了她的。
听到自家少爷问话了，那小厮一股脑将自己个儿听到的各种说法全说了出来。
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王清源是一个字儿都不信。他冷哼一声，带着他身后那群小厮就往人群里挤。那些小厮一面挤，一面喊王少爷来了，让那些人退开。
王家大少爷过来了，那些瞧热闹的自是不敢挡道了。
王清源及其顺利地走到了前头，瞧见柳氏正坐地上，满脸泪痕，冬至则蹲在她跟前儿，给她擦泪珠。
“你这臭丫头，这是怎么了？”瞧见这情形，王清源也知晓是出事儿了。一向拿鼻孔瞧人的王大少爷，此时正色问道。
冬至抬起头瞧见王清源后，立马放开柳氏，从地上跳起来，冲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衣裳，急切地问道：“你坐马车出来的不？”
王清源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不知冬至是发啥疯，但瞧着她那着急的模样，他知晓她是有事儿，“在后边儿。”
说着，他手往自己后头一指。
一听说他有马车，冬至立马放开他，几步跑到柳氏跟前，凑到她耳边，说道：“娘，咱们不等爹了，王少爷有马车，咱们先让他送咱们去柳家庄，快起来！”
柳氏听说要去柳家庄，挣扎了两下，站起身，跟在冬至身后，快步往马车方向走去。
冬至走到王清源跟前，再次抓起他的衣裳，拉着他便往前走：“王少爷，借你马车一用！”
“臭，臭丫头，你快，快放手！男，男女授受不亲……”王清源瞧着冬至抓着他衣服的手，结结巴巴地提醒冬至。
冬至没心思搭理他，直接拉着他挤出人群，走到马车旁，让柳氏先上了马车之后，顺手将王清源也推上了马车。等他们两人都上了马车之后，她转过身，指了站在后头的王贵，：说道：“我有急事儿，先借用你家少爷的马车，你帮忙在这儿等下我爹，他来了之后让他直接去柳家庄，等我们到了柳家庄，自是会将马车还给你家少爷的。”
说完，不等王贵应声，她爬上了马车，对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车夫说道：“劳烦去柳家庄，我有急事儿，回头再去王家请罪！”
车夫瞧着王清源，不知该咋办。少爷像是被胁迫了，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胁迫他家少爷，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再说，他家少爷也没开口呐，这是要将那母女两赶下车，还是照着她的话说，将她们送去柳家庄呐？
不止车夫有这种想法，就连一旁的那些小厮，都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家少爷，一向是瞧不上眼那个李冬至的，每次回来都会反顾念叨，下次见到那臭丫头，定要狠狠地收拾她，可从没让他们动过手。这次，要是少爷开口了，就是十个李冬至，也被他们收拾了，可少爷不发话，他们也不敢擅自作主。
“王少爷，我家里有急事儿，外婆病重，如今我们想借用下你的马车，麻烦你了！”冬至转过头，祈求王清源。
“要借我马车也成，你得给我当一个月的丫鬟，要不，就给本少爷滚下去！”瞧见冬至这满脸的祈求，王清源双手抱胸，仰着头，斜视着冬至，提出了要求。到底是商人之子，利益得失计较清楚，这种时候，正是大赚一笔之时，他自是不会轻易放过。
“好，我应了！”冬至二话不说，应了下来，两人击掌为盟。
“快！去柳家庄！”达到目的了，王清源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吩咐车夫。
主子开口了，他们自然是听令了。
“我爹！”冬至瞧见王清源忘了她爹，赶紧提醒。
王清源指了王贵，让他留下等李小柱后，便让车夫赶车走了。
一路上，马车快速朝前跑，冬至和柳氏坐一块儿，王清源则坐在另一边。此时的他，还在暗暗盘算，接下来的一个月该怎么折磨冬至这臭丫头。
马车很快到了柳家庄，平日里冬至都会提前下马车，可这次，她直接让马车驶去了曹氏住的屋子。
车还没停稳，柳氏便冲了下去，直接进了曹氏的屋子。冬至也急忙跟着下了马车，进屋子，王清源左右无事，也跟着下去了。
一进屋子，冬至便瞧见柳氏趴在曹氏床头哭，曹氏此时躺床上不能动弹，瞧见柳氏来了，艰难地抬起手，放在柳氏胳膊上，想让她别哭，却是说不出话来。
瞧见这般虚弱的曹氏，冬至泪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此时的她，脑海中闪现着从小到大与曹氏的点点滴滴。
曹氏来她家，悄悄地塞糖给她吃，曹氏在她生日时，割了半斤肉送过来，过年时，曹氏将别人送给她的一块布拿过来，让柳氏给他们三个孩子做新衣裳……
点点滴滴，一起涌上心头。她知晓，这不是她的记忆，这些都是原主的，可是她的情绪却止不住。曹氏，是小冬至为数不多的温暖，此时竟是如此虚弱地躺在床上，也许以后再也起不来了！
曹氏说：“你们啊，心地好。路上瞧见别人提不动的，帮着提；路上瞧见别人挑不动的，得帮着挑。左右费些气力，总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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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芬，咋和你大姐说话的？再咋说春芬也是你大姐，往后不能再这般使性子了，都是成了亲的人了，咋还这般毛躁？”马氏如今训了李冬芬后，接着转身对大家说道：“今日我这话放这儿了，往后你们谁要去惹冬至，我也不拦着，可也莫想着我会帮着你们。冬至这丫头，不是个好惹的，咱们一家子一块儿都赶不上她一人，你们要是觉着自己个儿能在她手上讨着便宜，你们自去，我就不管这些了。”
马氏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往后她不会再帮着这些人，去对付李小柱一家子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大柱和李春芬是最不满意的。以往李小柱对他们多番忍让，多数是就是为着马氏，可如今，马氏不站在他们这边了，那他们往后还咋能让李小柱退让？就是以往就是冬至那丫头再厉害，可到底他们这边有马氏，有时李小柱会退让。所以，他们是有底气的，可马氏要是不帮着他们了，那他们还哪儿来的底气？
“娘，你咋这般说？你可是冬至那死丫头的奶，是她长辈，您咋能让她一个十岁的臭丫头踩到您头上？这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李大柱急切地说这话，想激起马氏的对冬至的不满，继而与他们一块儿，往后继续压榨李小柱他们。
可惜这次，马氏不吃这一套。她抬起头，盯着正手舞足蹈，大肆批判冬至各种恶行的李大柱，说道：“大柱啊，你咋就只有这点儿出息？好歹读了这些年的书，咋就这点儿志气都没？你瞧瞧你，竟是连冬至一个十岁的丫头都不如！你就供大郎一人，就是日子苦了些，总是快出头了的，可你瞧瞧小柱，他可是供着两个读书人呐，冬至那丫头，那是铁了心要供出她两个兄弟，你难还是他们难？要我说，冬至要是个男娃，我就一力供她考科举！”
马氏说完，也懒得再在这儿呆着了。她觉着这些个儿女，竟是没一个能比得上冬至的。此时她都开始悔恨自己个儿了，当初就该对小柱一家好些，如今那冬至也不至于处处防着她。
“娘，小柱他们可是一家子都被李大夫请去了做事的，那是有工钱的，我家可就只有我一人有工钱，这哪儿就比小柱好了？”李大柱自觉委屈，反驳道。
“你自己个儿没能耐，能怪谁？你爹的职位，是不是让你给顶了？你这不是一直有工钱呢吗？那小柱，分家就啥都没给他，之后他们一家子也是过得苦。如今他们有工钱，那是他们自个儿去挣得，我是拦着你。不让你挣了还是咋地？”马氏一通反问下来，倒是将李大柱问得哑口无言。
马氏也懒得再在这儿了，她直接起身，回了自己个儿的屋子，顺手就将门拴上了。
屋外头的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不知如何是好。马氏进屋子里，今日想要的酸辣粉的方子也没要到，啥都不合意，还白白生了一肚子气。
之前就吵了一架，之后被马氏压下来了，如今马氏不管他们了，他们站在屋子里头，互看不顺眼。冷哼一声后，各自回各自家了。
冬至和李小柱柳氏他们一回去，就进了屋子不再出来。
“冬至啊，你是不早就算到会有今日这么一出，要不是，你咋那早就交代我们说是李大夫雇我们的？”进了屋子，坐定后，柳氏便开口问道。
她在主屋时，冬至一说出口，她就想问了。不过她也不敢相信，毕竟冬至还小，哪儿能瞧见这般远的事儿？今日若不是冬至提起来，她都要忘了这一茬儿了。
“娘，您要知晓，财帛动人心！就是咱们没动别人家的事儿，可别人也会算计咱们。”冬至这么说，便是间接承认了。
这些事儿，冬至是早就料到了。就是在一般人家，瞧见自己个儿亲戚家发财了，也会想去参一脚，何况是李家这一家子？要是是前者，那她不介意让自己的亲戚来与自己一家一块儿挣钱，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可惜，李家这一家子，贪得无厌，那她就不会让他们占到一点儿便宜！
“我竟是还没你看得长远！”李小柱感叹了一句。
虽说今日这些个事儿闹出来，他心里还是不好受，可相对以往，还是要好多了。
“爹，您不是想不到，是不想想。”冬至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了几句，她们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声响，等主屋里没动静了，冬至出去瞧了瞧，发现她的那些姑姑姑父们都回去了。直到这时候，他们才又开始侍弄他们的粉条，还有制作各种酱料。
这种感觉，好似做贼啊！冬至心里默默地吐槽自己，他们这也没做啥不好的事儿，可就是这般没底气，这就是没自己个儿大院子的无奈啊。也是她心大，不然，她就直接起新屋子，到时候，不就不用像现在这般偷偷摸摸了？
今日耽搁了好长时间，再加上要防着李大柱和杨氏出来偷看，他们做的也越发少。还没做多少，二郎和三郎下学回来了。
这粉条是好吃的，咋做都好吃，二郎和三郎都是格外欢喜粉条。瞧见他们每日读书辛苦了，冬至也是毫不吝啬，做了不少好吃的慰劳他们。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过得是风平浪静。马氏对待他们一家子的态度，也是越发好了。以往，马氏都只会将自家的鸡蛋往李大郎那儿送，可如今，她竟送来给二郎和三郎！
当然，李大郎那儿也没少就是了。
马氏这转变，冬至也是瞧在眼里。以往冬至也是气马氏，同样是她的儿子孙子，她咋就能那般偏心，可如今瞧着她这慢慢转好了，冬至心里也是欢喜的，毕竟是李小柱的娘，是二郎三郎的奶，能有这转变，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儿。
可这是不是马氏她们想出的另一种策略，那她就不得而知了。既然不知晓，那就只能慢慢瞧了，相信日久能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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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说：“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你们要是瞧着有人要饿死了，就是自己个儿不吃，也得先救救别人，左右就是少吃口。”
曹氏说：“人不能说是非，说了往后到地底下了，是要被阎王缴了舌头的。”
曹氏说：“咱们要和别人有事儿说事儿，这有理就能直起腰，咱们和他们讲理，总能讲通的，不能和他们打架吵架的，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
……
还有太多曹氏的教导，冬至已是无法再想下去了。
就是这样的曹氏，却生了三个不孝的儿子，还娶回来三个横不横直不直的儿媳妇回来，一辈子遭罪，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此时的冬至竟是格外地恨自己，若是当日她能坚持将曹氏接回去，也许能让她最后这段日子过得舒心些。
可依曹氏的个性，怕是不会与她走，就是与她走了，心里怕是也不快活。她一辈子都是在想着别个，帮着别个，可命却是这般苦。
“我……前几日……阉了……咸菜……你们爱吃……，就在……屋子下……”曹氏轻轻抚着柳氏的背，对她自己这个小闺女交代道。
这话一出，冬至是再也抑制不住，大哭了出来。
这个咸菜，身体的原主爱吃，她也爱吃，之前曹氏送了一坛子去她家，她觉着滋味好，便求着曹氏再做些，可没料到，曹氏如今还记挂着这事儿。
曹氏要落气了，她这小小的屋子里，站满了她的儿子儿媳、孙儿孙女、曾孙曾孙女，将整个屋子塞得满满的。若是平日里，他们能全到曹氏屋子里守着，那冬至得多欢喜，此时都来了，除了让曹氏见最后一面，又能有啥用？
“往后……你们……都……好好的……”曹氏的气已是喘不上来，如今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这个时候，冬至便已经知晓她快不行了。
她冲到床边，抓住曹氏的手，大声地喊着“外婆”，曹氏听到她的喊声，转过眼珠子，瞧着她，艰难地说道：“你……要……好好儿……的……”
冬至此时眼前已是一片模糊，瞧不清曹氏的脸。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这才瞧见曹氏似是在对着她笑。待她再要瞧清楚时，曹氏已是将眼珠子转向柳氏：“你……去将……黄……黄纸……拿来……”
黄纸，是人死了之后盖在脸上，蒙住脸的。这里头的说法便是遮住眼珠子，不在尘世留着，尽快去往地府。
柳氏一听说要黄纸，整个人都趴到了曹氏身上，大哭。
屋子里其他人也是拿了手，抹着泪珠子。
柳家老三，抹着泪珠子，跑去拿了黄纸过来，放到曹氏枕头旁边。曹氏抬起手，指了屋子门口，继续吩咐道：“去……门口……烧……纸钱……我……我……这就……就要……去了……”
柳家老三低了头，跑出去拿了火盆，在门口烧起了纸。
一瞧见开始烧纸了，曹氏脸上也带上了笑意：“我……这……这就……去了……二郎……三……三郎……我……我是……瞧……瞧不……上……上……上……了……”
说完，她落了气。
这一落气，便点燃了整个屋子人的情绪，大家都冲到床边，大声地哭喊，让曹氏不要走。可惜，曹氏已是听不到了。
曹氏走了，却是死不闭眼。人死了，就得闭眼，再用黄纸盖住脸，柳氏一面儿用手抚她的双眼，想让她闭眼，一面儿泣不成声。
不论柳氏如何用手往下抚她的眼皮，曹氏都是睁着双眼。
一屋子哭着，柳家老三一直往火盆里烧纸，将火烧得旺旺的。柳氏哭着哭着，直接趴曹氏尸体上晕了过去。
几个人瞧见，将她驾到其他的屋子里休息，冬至留下来照顾她。
等柳氏醒来后，又跑到曹氏的屋子里，抱着曹氏大哭。
李小柱带着二郎三郎，还有李大夫过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么一个情景。
一瞧见曹氏那干瘪下来，一点儿肉都没有的身子，二郎三郎、还有李小柱泪珠子都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们外婆落气还记挂着你们兄弟两个呐，你们上前瞧瞧你外婆吧。”在门口烧纸的柳家老三，对二郎和三郎说道。
二郎和三郎走到曹氏床前，凑近了想要见她最后一面。他们今日在村学里上课，突地便是一阵心慌，之后就觉着很是伤心，就如同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们一般。他们当时还在上课，李小柱坐着马车就去叫他们，说是他们外婆病危了，让他们赶紧走。他们啥也没收拾，连先生都没来得及打招呼便上了马车赶过来了。可到底是晚来了一步，连外婆最后一面都没瞧见。
一想到这儿，两人哭得越发凶了。
柳氏为了曹氏能瞧见兄弟两个，便将她脸上盖着的黄纸揭开了。一会儿后，她再去抚曹氏的双眼，她的双眼竟是闭上了。原来她死不闭目，是为了瞧瞧这兄弟两个。一想到这儿，柳氏哭得更是狠了。
李大夫走到近前，抓起曹氏的手，把了脉，摇了摇头，放了下来。
这人已是死绝了，就是扁鹊再世，也没法子了。
李大夫的摇头，便是宣判他们的最后一点儿指望都没了。
“人都得走这一步，你们娘也这般岁数了，走得了。”李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往外头走去。
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会悄悄塞糖给她吃的外婆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会给她做鞋子的外婆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给她住鸡蛋吃的外婆了……
越想，冬至越是止不住自己的泪珠子。
这一屋子的人，全是曹氏的后代，加上儿子儿媳、孙子孙媳、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还有孙女孙女婿、再加上曾孙曾孙女，一共有七十二人，这在十里八村儿也算是后代多的。这就是真正的开枝散叶，光养大这些个人，曹氏受了多少苦多少罪？可惜临死，却也没享到福。每次一想到这儿，冬至便是忍不住暗恨，恨自己没用，还没赚到钱让自己外婆过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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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这话一说完，二丫哭着跑进了祖堂，她跑到曹氏跟前儿，抱着曹氏的棺材大哭：“奶，你命咋这苦啊！你活着，我娘糟践你，死了她还不让你安生啊！奶啊！”
二丫这一出，倒是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离她最近的是柳氏，此时柳氏起身，扶住正趴着哭的二丫，让她坐下来。
“你这双人，这半夜的咋来这儿了？快回去！”柳氏去扶趴着哭的二丫，安慰她。
二丫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肚子已经完全鼓起来了，这个时候是要避讳死人的，不然对她和她孩子都不好，所以曹氏从去世到入棺，她都不在一旁，如今这大半夜，她竟是来这儿，这不是找忌讳呢吗？
“小姑，我娘将奶那把梳子给扫去丢了！我瞧见了，要她捡起来，她自己不捡，还让我嫂子捡，我说了两句，她就打了我一巴掌，还让我滚！”二丫听到柳氏的话，泪眼婆娑地向柳氏诉苦，她的右脸，明显有一个巴掌印。
二丫说的梳子，就是曹氏死了之后柳氏给她梳头的那把梳子，那梳子梳完头发之后得撇断了，之后烧灵物时一块儿烧掉的。如今这三舅娘竟是将那梳子丢了，那不是不让曹氏在地底下好过？
“算了，你娘是个啥性子，你也不是不知晓，咱们不和她计较。你奶活着就糟了那些个罪，如今人都没了，还怕这些个忌讳？”柳氏的声音，已是哑到时有时无了。
这事儿，原本便是三舅娘不对，可外婆马上就要入土了，闹下去也只是让她不得安宁，冬至也就不吱声了。
二丫哭哭啼啼地坐在一旁，柳氏只得在一旁安抚她，等她情绪好些了，便让她哥送她回去了。她怀着身孕，咋的也不能让她在这儿呆久了。就是没啥事儿，可她婆家往后知晓了，心里头也会隔应她。
被二丫这么一打断，大家也就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大家在这儿干坐着，等天亮了别人来接班。
这棺材要在祖堂里放两日，第三日才上山。天亮之后，接班的人来了，他们这些守了一夜的就要回去睡觉了。
李小柱一家子走出祖堂，突然不知往哪儿去了。以往都是直接去曹氏的屋子，如今小时走了，这个柳家庄好似与他们无关了。
“爹，咱们还是去外婆屋子吧，如今外婆刚走，咱们去那儿也说得过去。”冬至想了想，提议道。
“那便走吧，左右也只这一回了，往后咱们也不会咋来这柳家庄了。”李小柱应了，大家便还是忘曹氏那屋子去。
大老远的，便瞧见了门口停着的马车。他们走近一瞧，那马车外还坐着车夫，正歪了头靠在车壁睡着了。
李小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叫醒了。
“哎呀，你们这可回来了！我家少爷可还等着呐！冬至姑娘，要不你先与我家少爷回去？”那车夫一瞧见冬至他们回来了，整个人都兴奋了。
王清源还在里头？他们干啥子不回去？就为着赌口气？不至于吧？
冬至有些不可置信，她拉开车帘子，果真瞧见王清源坐在马车里，闭着双眼睡着了。这人，还真是……有毅力！
“这位小哥，你直接将马车赶回去吧，你家少爷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回去好好休养休养，等我忙忘了，会去找你们的。”这人小孩子脾性，冬至可没心思搭理他。
“这……”车夫听冬至这般说，犹豫了。打心底里，他是想回去的，毕竟少爷和他一块儿在外头呆了这般久，要是有个好歹，那他就完了。可少爷说要在这儿等着，他要是回去了，少爷也不会放过他，这可如何是好？
“你回去便直接去找你家老爷，向他说明这事儿，再求你家老爷开恩，让他说是他派人来令你回去的。你家老爷是个明事理的，自是不会难为你。”冬至直接给车夫支招后，摆了摆手，便往屋子里去了。李小柱和柳氏他们，也跟着进去了。
进了曹氏的屋子，里头已是空荡荡的，除了啥也没垫的炕和一张桌子之外，已被搬空了。
一家子一夜未睡，昨日又奔走了一日，如今也顾不得感慨了。他们将屋子的门关上后，一块儿躺在啥也没铺的炕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他们醒来时，全都腰酸背痛，这光溜溜的炕，隔人得很。
从昨日到现在，就晚上吃了点儿粥，一家子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们起来后，去厨房找吃的时，正巧遇见了三舅娘。三舅娘瞧见他们之后，笑着对他们说道：“妹子妹夫啊，娘去祖堂了，这东西也都搬去祖堂了，如今吃饭也是去祖堂吃了，你们要是饿了，我去让他们帮忙的人给你们煮个粥？”
听到她这话，李小柱当场脸色就不好看了。咋说也是兄妹一场，这是连顿饭都不让他们吃了？曹氏虽说过了，可他们往后还是得往来的，她这是逼着他们不来她屋里了？
“既是三舅娘这般说了，那咱们便去祖堂吧，也正巧瞧瞧外婆。”冬至应完，拉着李小柱的衣裳，便往外头拖。
这种人，往后她也不会打交道，那又何必与她多费口舌？
今日他们一家子在那空炕上睡了一天都没个人来问上一句，这些人便已是没啥感情可言了，既是这般，那还不如早早地撇清关系，免得往后受气！
一家子饿着肚子，去了祖堂。刚一进去，就听到里头的哭闹声。
这莫不是出事儿了？
这么一想，他们心里一紧，脚下的步子也是越跨越大。
到了跟前，竟是二舅娘与她家儿媳妇打架，从家里到这儿，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如今跑道曹氏跟前来告状了。
到现在，她们已是闹了半个多时辰了！
这些人，就不能安生些，让外婆走得安心吗？啊？
冬至瞧着这些人，整个儿就是乌烟瘴气，以往她还觉着李家的人不可理喻，如今她竟是觉着李家人太通情达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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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啊，你瞧瞧！这哪儿是个儿媳妇，简直就是娶了个恶婆婆回来啊！娘啊，你快起来，瞧瞧这个恶婆娘啊！”二舅娘趴在曹氏的棺材上，手捶着棺材，大声的哭喊着。
另一头，她儿媳妇也是趴在曹氏的棺材上，哭喊道：“奶啊，我这嫁到你们柳家，那是没一天的清静日子啊！您瞧瞧您这一走，就都来欺辱我了，奶啊，你得为我主持公道啊！”
这婆媳两个一人一句的，倒是将柳氏惹火了。
“你们有啥事儿，回去自己关在屋子里说！娘已经去了，管不了这些了，你们是要娘走都不安生？”一向脾性温顺的柳氏，这次这般大的火气，倒是将两个正哭闹的人唬得说不出话来了。
“姐，咱们去请族长。”冬至正打算出去，袖子被三郎抓着摇了几下。她转过头瞧向三郎时，三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冬至抓了三郎的手，两人往外头走去。刚一出祖堂的门，便又听见里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喊声。两人一听这声响，脚步越发快了起来。
“三郎，我越发觉着你这脑瓜子好使了！”冬至转过头，对着走在她身旁的三郎说道。
“姐，你也不差。”三郎咧开嘴，正值换牙的年岁，外边儿两颗门牙不见踪迹，一笑，便能瞧见他嘴里的黑洞。
姐弟两人相视一笑，脚步更是快了起来。这里是柳家庄，是他们外婆家，从小他们来这儿次数便多，对于柳家庄也是熟悉的。毫无阻碍的，他们便找到了族长家。
他们向族长说明状况后，族长二话不说，拄着拐杖便跟在冬至和三郎身后，往祖堂赶去。
曹氏在柳家庄，那是出了名儿的好人，哪家有事儿都会去找她帮个忙，所以她在柳家庄也是有威望的。生前便不说了，如今人死了，还不得安宁，那他就不会与那群不孝的客气了！
族长年岁大了，可腿脚却是极利索的。冬至和三郎要扶他，他还不乐意。靠着自己个儿拄着拐杖，一会儿便到了祖堂，这个时候，那几人还在吵闹着，柳氏和李小柱已是被别人拉到了一边儿。
“干啥？这是干啥？啊？这是要翻天呐？瞧瞧你们一个个的，你们娘那明事理一人儿，咋就将你们这些个婆娘娶回家了，啊？你们娘，一辈子，没拿别人家一根线！一辈子，没说别人一句闲话，跟你们比，那就是天仙儿！咋的，还到她跟前儿闹，也不怕她晚上去找你们呐，啊？我今儿把话搁这儿了，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叫你们男人休了你们！他们不休，就给我滚出柳家庄！”族长拿着拐杖，将地敲得“咚咚”直响。
二舅母和冬至表嫂，被族长吓得不敢再吱声了。她们再能闹腾，那也是不敢在族长跟前儿闹的，族长就一句话就能将她们赶出柳家庄，她们再大的胆儿，也不敢触族长眉头。
“今晚嫂子就要做法事了，你们一个个的定要给我哭，我在台子上会盯着你们这边儿的，你们要是没哭，回头有你们好受的！你们这些人，太不孝了！整个柳家庄都找不着你们这么不孝的人！”族长越说越气，到最后，他气得不想再与这些人说了，直接转过身就走。
经过族长这么一遭，这些人都不敢闹腾了。
冬至一家子自己端了板凳，坐到棺材旁边，自家说着话。晚上做了法事，第二日下了山，他们便回家了。
这么几日下来，他们被折磨地不行。一回去，大家到头就睡，直到第二日才起来。一起床，吃了早饭，二郎和三郎便去上学了，冬至他们继续去李大夫家做粉条。
三人手脚利索地干活，时不时地说上两句。
李大夫瞧见他们一家子恢复过来了，便也坐到后院来，与他们聊了起来。
“你们娘啊，那病得可不轻呐，少说被折腾了四个月，我也没瞧着你们去服侍她，那是谁在服侍她呐？”李大夫顺嘴问了这么一句，倒是让柳氏他们心里搁了块石头。
“李爷爷，您说啥呢？我外婆不是突地就不行了吗？她前几日还在做酸菜能，别人说她像没事儿人似地。”冬至开口问道。
李大夫听冬至的话，眼珠子都瞪得老大：“咋能？你外婆那喉咙都坏了，连水斗不能吞下去了，那腿脚也是硬的，不能走路的了，这少说地在床上磨了四个月才能走！之前一个病人也是得了这病，那可是在床上磨了一年呐！”
在这方面，李大夫是有本事的，他说的话，冬至他们是信的。
柳氏听到李大夫的话，一想起她娘在她上次送汤去时的神情，泪珠子便是止不住往下涌。她这个做闺女的竟是这般不孝，连自己老娘身子不行了都没瞧出来。她娘自己个儿地吃多少苦，遭多少罪才能自己个儿保住自己个儿，不让人服侍啊？
“孩子他娘，娘是这个性子的，一辈子就没磨过人，就是你知晓她病了，她也不会让你回去服侍她的。”李小柱安慰柳氏道。
柳氏也知晓这些，只是一想到她娘吃的那些个苦，她心里头就难受。
这种情绪是要时间慢慢磨的，一时半会儿的，谁都没法子走出来，就是别人咋劝也没用。
李大夫也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也不自在。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后，扳着凳子出去了。
将粉条弄好后，中午回去吃饭，却在门口瞧见了王贵。
王贵一瞧见冬至，便疾步走过来，“冬至姑娘，你可回来了，我这儿等你一个上午了！你赶紧着收拾收拾，跟我一块儿去王家吧，少爷可还等着你呢，你再不去，少爷可就要亲自找过来了！”
再不去，我们可就要遭殃了！
这句，王贵忍着没说。
自从前日少爷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已是回了王家，他当场便暴怒了。要不是老爷及时过去，他怕是要将整个屋子的下人全罚了！从前日开始，少爷便让他来李家等着，昨日他有事儿便提前走了，今日已是来了一上午了，如今瞧见冬至，他总算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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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这一觉睡得是真舒坦，等她一觉醒来时，天都快黑了。这有钱人就是好啊，床铺这般舒坦，睡下去就不想起来了。刚想再接着睡，肚子便抗议了。
从早饭到现在，她可是啥也没吃，这会儿是真饿了。
她起身，穿好衣裳后便出了屋子。将门关上之后，她巡着眼前的路走。之前那小厮带她来这儿时她便瞧见了厨房，现在正好去那儿拿些吃的垫垫肚子。
“你们定得给我找到那个臭丫头！不然，你们今晚就莫想歇着了！”前边儿传来王清源暴躁的声音，冬至听着像是往她这边儿来的，一个侧身，便躲到了一旁的假山后头。
这王家，到处都是假山水塘、花花草草的，倒是好躲人。
她靠着假山欣赏着景色，不一会儿，王清源便带着一群小厮往这边儿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给我去撞门！”王清源随手指了身后的两个小厮，让他们去撞冬至之前休息的客房的门。
那两个小厮听令，乖乖地走上前，卯足了劲向那扇门撞去。可惜那门只是被冬至掩着的，他们这般用力一转，收不住力，直接摔到了屋子里头的地上。
王清源可顾不上这两人，门一开他便进去了。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而冬至的小包袱还在桌子上放着。瞧见这场景，他原本便大的火气此时更是暴涨，小厮们瞧见他那神情，都缩了脖子想往后退，可又怕被王清源瞧见，只得低着头，不敢吱声。
“给我去找！定要找到那臭丫头！找到了我要饿死她！”
王清源的这声怒喊，穿过屋顶，传出去老远。冬至在外头都感觉自己耳朵被振痛了。
呆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肚子是真饿了。
冬至摸着自己的肚子，头伸出去，瞧见王清源带着他那群小厮从屋子里出来之后，往前头走去。她则转过身，慢悠悠地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王清源今日约了朋友一块儿出去玩儿，等他吃了晚饭回来，便去查看他屋子收拾地咋样了，当然，他最想见到的还是快累瘫了的冬至向他求饶。
他越想越兴奋，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一推开门，屋子里却没人。他还怕自己看漏了，角角落落地转了一遍，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他走时这屋子里是个啥样，如今还是个啥样。
他当时就恼火了，站在屋子里感觉有气无处发。之后出来问门口站着的小厮，小厮瞧见他那神色，吓得腿直哆嗦。他不明白少爷咋这大火气，但还是将自己知晓的告知了他家少爷。
接下来王清源便带了一群人去找王管家，知道冬至在客房之后，便直奔过来了。
接下来的事儿，便是冬至瞧见的这一幕了。
如今大半个王家的下人，都被王清源叫去找冬至了，所以当她走到厨房，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了。
这是冬至头一次来王家的厨房，这儿的食材也都堆满了。与沈家厨房相比，倒是大了不少，东西也多了不少。
饿得难受的她，在蒸笼里找到了一笼馒头，她抓起一个几口吃完了。吃完这个馒头，她就没那么饿了。
既是来了这么个好地方，自是要做一顿好吃的慰劳慰劳自己了。
香辣猪蹄是必不可少的，毕竟她自己家吃肉都少，就更别提去买贵猪蹄了。麻辣炒翅中也不能缺，这儿可没有单独卖翅中的，要想吃，就得买鸡，自己砍出来，当然，这王家的厨房里是有的，不过是被他们当作不要了的，毕竟没多少肉。
好久没吃鱼了，那就来个红烧鱼吧。
荤菜有了，咱得再做两个素菜，荤素搭配。
干煸菜花一盘，再来个麻婆茄子，最后来个玉米蛋花汤，这主食嘛，就吃馒头了。
冬至在厨房里挥着锅铲，做着她心心恋恋了几个月都没机会吃的菜，屋外头王清源带着王家的小厮丫鬟们将整个王家翻了个底朝天。
做完了之后，冬至将菜都端到案板上，拿了筷子和汤勺就坐那儿吃了起来。
好久没吃这些菜了，味道真好！好到她毫无节制地将这些菜吃了一大半，到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她才罢休。
撑着了的冬至在厨房里坐了好一会儿，歇好后，她才慢悠悠地打开厨房的门，沿着来时的路再回去。
这时的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王家的各个屋子都点起了灯笼，为了找冬至，那些下人们都提着灯笼到处找。冬至瞧见有灯笼过来了，便侧身站到树后头，等人走了之后她再出来继续走。
也没花费多少时间，她便回了她住的那间客房。进去之后，将门拴了起来。外头的人来来往往的，也没进屋子瞧瞧。她暗暗感叹一声，这些人呐，和那些杀手比起来太差了！她原本还以为他们至少会在她吃饭的时候找到她，可惜，等她撑得都不能走路了，他们也没来，既是如此，那她就不陪他们耗了。
这顿饭吃下来，冬至是相当满意的，这吃饱了，再喝杯水，她就又躺床上去睡觉了。
冬至是睡觉了，外头那些人可还忙着呐。
“少爷，这里里外外的都搜过了，没找着人呐，是不是她不在这儿了？”王贵得了各个下人的消息后，回来向王清源禀报，并做了个猜测。
“你没听见门卫说？那臭丫头进了就没出去！她定是躲在哪儿了，咱们才找不到！你们还有什么地儿没找的，角角落落的都给我仔细搜！”王清源暴躁地转着圈圈，他总觉得有哪儿是他没想到的。
这时候的王清源，王贵可不敢惹。他得了王清源的命令，赶紧回去吩咐那些下人，让他们继续去找。
这臭丫头，让他抓住了，他定要给她好看！竟敢将他的话当耳旁风。那他就不给她饭吃，饿她一天一夜，瞧瞧她还能不能这般嚣张跋扈不听他话！
等等！饭！厨房！对了，那臭丫头这般久没吃饭定是饿了，现在她该是去找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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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娘喊你吃饭呢，别摆弄你那堆铁块儿了，娘说你要是不去吃，回头她就把你这些铁块儿全卖了！”情绪正发酵着，二郎突然闯进来，喊道。
这突兀的声音，瞬间将冬至从那弥漫的情绪里带了出来。虽说来到这个世界，但是到底有这这些亲人，既是如此在哪儿不是一样过呢？有亲人的地方，便是家。自己老爸老妈，冥冥之中，应该也能感觉到自己过得很好吧？
“发啥楞呢？赶紧去吃饭吧，娘都把饭菜做好了，你要是再不出去，娘可进来抓你了啊！”二郎瞧见冬至愣愣地盯着他，不应声，也没啥表情，边过去拉她。
冬至被他拉着往外走，到了屋外头，坐到桌子前的板凳上。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摆放好了，面前的碗筷也已经准备好了，她一坐下，大家就开始拿起筷子，吃饭了。
“瞧瞧你这孩子，一回来就进屋子锤锤打打的，与你说话你也不理人，如今倒是连饭都不出来吃了，莫不是魔障了？早知这般，我就不让你爹给你钱买那些个玩意儿了，好好的，倒是把人给变坏了！好了，快吃，再不吃，回头我就将那些都拿去卖了！”柳氏埋怨着冬至，手上却往冬至碗里夹了好些菜。
柳氏总是能在无意中带给冬至温暖，也是她这种温暖，让冬至觉着，就是来到这个世界，也不坏，至少她还活着，至少她还有家人。
“娘，这可都是银子呐！花出去的不少，往后靠它们赚回来的就更多了。你要是卖了，回头可别心疼啊！”冬至咧了嘴，应柳氏。
柳氏拿了筷子尾，敲了冬至头顶一下，“你个丫头，竟是敢调笑你娘了？是不是最近没让你绣花，你太轻省了？回头给我绣十张帕子！”
一听要绣花，冬至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声哀嚎，趴到桌子上，哀求道：“娘，我错了，您就饶了我吧！我保证，往后不会像今日这般了！”
对于刺绣，冬至那是心有余悸。对于她来说，刺绣那就是酷刑！她宁愿拿着大锤子，奋力挥舞，也不要拿着那么一根小绣花针，一点儿一点儿地戳帕子。
得到了冬至的保证，柳氏也就不再强求了。
吃晚饭，收拾好了，大家都洗了睡了。
第二日一早，李小柱和柳氏就起床了，冬至也习惯性地跟着起床穿衣服。柳氏瞧见了，让她回去继续睡。今日有松子过来帮忙，冬至也就不用跟着去镇上了，自然就不用起这般早了。
冬至听了柳氏的话，脱了衣服，到头继续睡回笼觉。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晒三竿了。这个时候，二郎和三郎已经上学去了，全家就她一个人在家。
好久没有睡过懒觉了，这一觉睡得可着实是舒坦。
冬至伸了拦腰，起床之后，洗漱完，自己做了早饭吃了，便继续开工了。
等到了中午，她做好午饭，二郎和三郎回来吃了后，她又继续做她的工作。
接下来的两三日，冬至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敲敲打打，等她做完这些，已经是四日之后了。
当这两个机械完成时，冬至双手叉腰站在它们面前，心里只觉得无限的满足。这两台机械，可谓是完全手工制作的，这可比二十一世纪做两台设备困难太多了！
“丑！真丑！”冬至瞧着眼前这两台机械，感叹道。
感叹完了，自是要试用它们了。这两个，一个是蒸汽机，几个是磨面粉机，要是好用，那么往后他们一家子就不用再用手工磨红薯了，人轻松了，磨起红薯来，那速度也是快了许多的。要是不好用，她还得再改进改进。
这些都做好了，剩下的就是实验了。这蒸汽机，就是利用高压蒸汽提供动力的，冬至在蒸汽机那儿增加了一个与高压锅相类似的装置，用来制造高压水蒸气。
这个点，正是快到中午了，柳氏他们应该快回来了，这两台机械放在自己棚子里，到底是不方便。一来，是占地方，这儿一放了机械，整个屋子就占了一大半儿了，人走路都不方便。二来，这机械要运行，动静不会小，要是她真就这么在屋子里将机械启动了，那这动静一传出去，不说李大柱杨氏他们，就是在主屋的马氏怕是都听得到。要是这被他们瞧见了，那就不好办了。
既是如此，那还不如搬到李大夫家的院子里去。李大夫家院子离外头远，周边离他近的屋子都隔了很远一段距离，在他屋子里，应该就没人知晓了。不过这动静大，咋的也得做个消音器了。
“冬至啊，你还在屋里呐？”正想着，屋外传来了柳氏的声音。
知晓是他们回来了，冬至几步从过去，开了门，出去后顺手就将门关上了。
“爹、娘、大牛叔、松子哥。”冬至笑着都大了招呼后，赶紧过去帮着柳氏和李小柱从牛车上往下下东西。
这李松一下车，就抢着将东西往下搬，冬至瞧着他做事也是个勤快的。这几日，松子去他家帮忙，什么都抢着做，也没瞧见他多歇着会儿，有时候李小柱和硬要拉着他让他歇着，他才歇息一会儿。
“叔、婶儿，没事儿我就先和我爹回去了？”将东西都搬完后，李松子开口问道。
事儿都干完了，自是要他回去的。李小柱点了头，李大牛便带着松子赶了牛车，回去了。
等他们走了，冬至才拉了李小柱和柳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李小柱和柳氏听了，都沉默了会儿，没说话。这事儿，冬至说的有理，可他们已是很麻烦李大夫了，如今又要去麻烦他，这事儿可不好。
“爹，娘，你们不能光想着咱们麻烦李大夫，你们要想着他一个人在屋子里，我往后过去了，他能有个说话儿的人。再说，我这做出来的东西，第一个还不是他先吃？咱们就问问他，请不情愿。要是情愿，咱们就趁夜搬过去，要是不情愿，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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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你跟我去厨房瞧瞧！”王清源转头喊了站在不远处的王贵，王贵听从吩咐，跟在他身后往厨房赶去。
一到厨房，推开门，王贵举着灯笼跟在王清源身后进去了。站在厨房中间，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正要走，却瞧见了案板上摆着的盘子。他走过去，闻了闻盘子上剩余的菜，这香味，可不是他家的厨子烧菜的味道！
“这臭丫头，竟是悄悄在这儿做了饭菜吃！”王清源大力地将手里的盘子放回案板上，一旁的王贵瞧见了，缩了缩脖子，没敢去触他眉头。
以往他家少爷脾性不好，那都是半个时辰变好了，也没发过这般大的火气。今日从开始到此时，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他家少爷这火气一点儿没削减，反倒是越发大了，这可苦了他们这些下人了。
“白养活你们了？这般多人，竟是连个丫头都找不出来！”王清源此时已是气得脸色铁青，可又找不到冬至，不能朝着她发火，这不，跟在他身边儿的王贵便遭殃了。
王清源吼了这句，稍稍冷静了点儿，此时再瞧着王贵那可怜的模样，又觉着骂他也没用，他一甩袖子，便往外头走，王贵瞧见他走了，连忙跟在他身后。
“清源，你这是闹腾啥呢？这都好几个时辰了，天儿都黑了，你还不安生呐？这是你爹不在，要是你爹回来了，你怕是又得挨罚了！”王清源出了厨房后，便碰见了他娘。他娘一瞧见他，便是训了他几句。
王清源瞧见他娘来了，克制了自己的脾性，语气缓和了下来，“娘，我这儿正要教训一个丫头呢，刚来的，没规没距的，得好好教导。”
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和一个丫鬟赌气。
“你这孩子，一个丫头也值得你这般闹腾？若是惹了你，交给管家便是了，何苦这般折腾自己个儿？你几个叔叔婶婶可都有话说了，你要再这般折腾，回头你爹回来了，怕是得好好收拾你了！行了，这天儿都黑了，还是快去洗洗睡了，明日你不是还得去书院？前几****没去学院，先生可派人来知会你爹了，你要是再不老实，又得被你爹关起来了！”王夫人帮着王清源整理好领口，将他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王家可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子，那些叔叔叔公们可是有不少的，只是王家嫡孙只有王清源一人，将来这王家由他当家。
“娘，你先去睡吧，这丫头和别的丫头不同，管家可管不了她，我再找会儿，一会儿就去睡了。”王清源解释了几句，便将他娘打法走了。
经过他娘这么一打岔，他倒是冷静了下来。这王家里里外外都找过了，都没找着人，之前这厨房他们找过，之后便没再过来了，结果她就趁着这个时候来做了饭吃。既是这般，那她此时极有可能是躲在他们找过的某间屋子里了。
这些屋子她都没去过，之前又是在这一带晃悠，此时吃饱喝足了，天色又暗了下来，那她极有可能是回了她住的客房了！
他们虽说一直来来往往的，可没再去那个客房搜过，她就是藏在里头，他们也不知晓。
越想越觉着有可能，王清源加快了步伐，往冬至所在的客房赶去。
到了门口，他伸手推门，却发现门被从里头拴了起来。这下子，他已是肯定冬至在里头了。
王清源推开，抬腿便去踢门，可惜，王家的门厚实牢靠，她这一脚踹过去，门抖了两下却没开。
这么一声巨响，倒是将冬至吵醒了。她满悠悠地坐起来，将外衣穿好后，坐在床边等着他们进来。
王清源在外头踢了好几脚，都没将们踢开。她一面儿觉着丢人，一面儿自己一人儿又没法子将门弄开，这刚下去的火气又起来了。
站他身后的那些个下人，想去帮忙，又不敢去。
冬至在屋子里坐了好一会儿，门还没开。她起身，将床上的被子叠好了，整齐地放到床头后，再坐下来，继续等。许是睡得不够，她是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王清源好不容易撞开门时，冬至正好在打哈欠，她被这一响动吓得将打到一半的哈欠又给咽了回去。
他再外头找了她这许久，又踢了这久的门，她到好，在这儿睡觉！
“你这臭丫头，没长耳朵，我找你你没听到？”王清源瞧见她之后，冲到床前，怒瞪着冬至，大声吼道。
这一声下来，将冬至耳朵都震痛了。
“问你话呢，聋了？啊？”瞧见冬至双手去捂耳朵，却不应话，他更是恼火。
“少爷，我跟这儿睡着了，没听见啥声响。”冬至捂着耳朵，应了一句，就是这句话，将王清源气得直发抖。
他一只手指着冬至，“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次，王清源是彻底被气着了，他还是头次这般生气，还气了这般久。临了，那人竟是毫无自觉。
王贵他们瞧着自家少爷这模样，怕他怒火攻心，急急忙忙地跑进屋子里，想帮他顺顺气，结果他一靠近王清源，就被他一把推开了。
“我让你将我屋子打扫干净，你一点儿没收拾，竟在这儿睡觉！我去找你，你也不应声，躲在这儿？”王清源甩开王贵之后，指着冬至问道。
“少爷，你让我收拾，说是没收拾完就不给我饭吃，我不吃你的饭啊，我可以自己做，这样我也算听你命令了啊。”冬至仰着头，看着暴怒中的王清源，说道。
“你！你！”王清源被冬至噎得说不出话来，此刻的他，恨不得将冬至丢出去！
“少爷，虽说我是丫鬟，可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这大半夜的，你进我屋子不合适吧？这传出去，怕是别人要说闲话的。我如今要睡了，少爷你出去不？”冬至挑了眉瞧着王清源指着她的手指，问道。
此时的王清源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差点儿就要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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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冬至这般说了，李小柱和柳氏也知晓这般做，对他们是最好的，但这般麻烦李大夫，倒是不好。
“冬至啊，要不咱们也起新屋子吧，如今家里也有些钱了，起个新屋子，还是成的。”李小柱犹豫了下，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
起个新屋子，大概要个十七八两银子的，这些他们家还是有的。
“爹，娘，你们要是情愿起新屋子，那也成，可起屋子，少说都个把月，这不仅花了钱，还耽搁了卖酸辣粉的功夫。如今大家还是图新鲜，常来吃这酸辣粉，可过段日子，大家吃腻味了，到时，咱们的酸辣粉就卖不出去了，就得找别的营生了。我原本想着的，便是攒够了银子，去镇上盘下一个铺子，外头卖东西，里头小院子就留给咱们住。明年哥和三郎不是要去镇上念书吗？到时候他们也有落脚的地儿了。”
自从她开始卖刺萢，她就有这个打算。在镇上开间铺子，一家子能搬到镇上，不用这般来回跑，人轻松了，挣钱也更便利。再说，有啥事儿，她们关起门来一家人商量，也不怕别人总过来打搅了。
李小柱和柳氏一直都是想着等往后攒到钱了，就起个好的新屋子，这就是有能耐了。可今日冬至竟是直接说去镇上买铺子，这倒是他们从没敢想的。
“冬至啊，你也说了，咱这酸辣粉人家爱吃，就是图个新鲜，这他们要是不爱吃了，咱们就挣不到银子了。往后没啥钱了，还咋买铺子？就是买了铺子，咱们也没啥可卖的呀？”李小柱想了冬至的提议，开口说道。
“爹，咱们想挣钱买铺子，那就不能如今日这般只卖酸辣粉。这酸辣粉能挣钱，到底挣得不多，况且这每日里咱们跑来跑去的，也是累。我想着，将酸辣粉的方子送给王家，但是这粉条的做法，咱么自己个儿留着，往后直接卖给王家就成了。至于咱家的铺子，我已经想好了，就卖小点心。”
柳氏一听冬至说要将挣钱的酸辣粉的方子送出去，当下就不同意了，“冬至啊，这酸辣粉如今可还挣钱呐，你咋就要送出去了？要不，咱们卖给王家吧，啊？”
不止柳氏，李小柱也是满脸的不赞同。也对，任谁要将自己个儿挣钱的法子送给别人，都不会舍得的。再说，那王家可是与他们非亲非故的，咋就要将这送给他们？要送，也是送给自家的兄弟姐妹，让他们也挣些钱哪！
知晓他们不会轻易同意，冬至只得一点儿点儿地帮他们分析：“爹、娘，咱们这镇上，除了镇长一家子，谁家势力最大？王家！王家那可是横霸一方的，将镇长与他们家一块儿说，那都是给镇长脸面，这王家，那势力，可是延伸到京城了！他们这般家大业大的，这镇上的铺子，怕全是他们家的了。咱们不管开啥铺子，那都是抢他们生意。”
说到这里，冬至停顿了会儿，抬头瞧了瞧李小柱和柳氏的脸色，果然如她所料，他们很是急切。
“咱们买这酸辣粉，为啥王家不管？一来，是咱们摆摊子卖得少，抢不了多少他们面店酒楼的生意，这二来嘛，我估计他们是怕那沈墨轩。”
冬至说的第一点，李小柱和柳氏倒还理解，听到第二点时，他们就不知晓了，“这沈墨轩是谁？”
“沈墨轩，就是那个病秧子。之前不是狠狠地甩了王家那位少爷吗？”冬至的解释，唤醒了两人的记忆，毕竟那种记忆，可不是那般容易忘却的。
想起来是想起来了，可他们还是不能理解。
“咱们又不识得那沈啥的，他们干啥要顾忌那沈啥？”李小柱问道。
这还不是自己在捕快来闹事儿时，盗用了沈墨轩的名头，之前又去过沈家，他们自是怕自己与沈家有瓜葛了。
“那沈公子之前不是来吃酸辣粉没吃上吗，之后他隔几日就会派个小厮过来买咱家的酸辣粉带回去，王家瞧着沈家人爱吃咱们家的酸辣粉，自是不愿来找麻烦的。”
“哪个小厮是沈家的？我咋不知晓呐？”柳氏又不知晓冬至说的是哪个人了。
“娘，您不记得了？咱们家是不卖外卖的，可隔几日，就会有小厮来买外卖，我都卖给他们了，那些人虽说不是同一个人，可那衣服料子却是与沈墨轩的几个轿夫的衣服料子是一样的。一瞧，就能瞧出来。”冬至继续解释给两人听。
经过冬至的提醒，李小柱和柳氏这才恍然大悟。之前冬至是不卖外卖的，可每隔几日，有人来买外卖，她都会卖，还帮着装好了，递给别人。李小柱还以为冬至愿意外卖了，有次有人要带走，冬至却推辞了。之后忙起来，他也忘了这茬儿，几次之后，他也习惯了，如今才想明白了。
“既是这王家怕沈家，那咱们干啥子还要将方子送给他们呐？”冬至分析了一番后，柳氏听明白了。可明白后，她又不懂冬至的做法了。
“咱们与那沈家没啥子瓜葛，王家神通广大的，能不知晓？咱们如今是挣得少，入不了他们的眼，他们又碍着沈家喜欢咱家的酸辣粉，也就不计较了。可咱们要是要开铺子，卖得多了，抢了他们的生意，到那时，他们怕是就坐不住了。别说沈家，就是县令，他们怕是都打声招呼，就把咱们给击垮了。到时候，就是咱们铺子垮了，沈家照样能从咱们这儿买他们想吃的东西。”
“咱们将这酸辣粉的方子送给王家，王家得了这方子，就能在他们的酒楼卖了。他们家的酒楼，可是遍布整个大越王朝的，到时候这酸辣粉一出，还不知晓能挣多少银子呐！到那时，他们也就不会在意咱们在这小小的团山镇，抢他们一个点心铺子的生意了。再说，我这酸辣粉交给他们了，可粉条不告诉他们，他们也没辙，只能从咱们这儿买，咱们挣得可比现在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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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儿的让那个小厮带着自己，找到酸辣粉的摊子时，正好瞧见李小柱他们在收拾摊子。他暗暗庆幸自己来得快，不然今日可就找不到他们了。
虽说急，但掌事儿的到底就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过去。到了摊子前。他露出礼节性地对李小柱一抱拳，笑着问他：“这位先生，我是沈家的管事儿，你之前是否给了几碟子点心给我家这位小厮带回去的？”
说着，掌事儿的将手一指身旁的小厮。
李小柱原本是埋头收拾的，听到有人与他说话，直觉是来买酸辣粉的，刚想说酸辣粉卖完了，可一细听，竟是沈家人。当下，他干净抬头，对着掌事儿的也是一抱拳，笑着应道：“正是，你家的小厮隔几日便会过来照顾我们生意，我们心里感激，送几盒点心，聊表心意。”
李小柱这番话说出来，落落大方，丝毫没有扭捏作态，在他面前，竟是毫不拘束，这倒是管事儿的没成想的。
管事儿的在沈家，那也是只在管家之下。平日里瞧见不少人过来，多是对他毕恭毕敬，畏畏缩缩的，就连王家的管家，在他跟前儿，那也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一个乡下村夫，竟是有如此胸怀，这倒是令他另眼相看了。
掌柜的心里如何想的，面上倒是不动声色，瞧着李小柱，继续说道：“我家老夫人以往就爱吃你这儿的酸辣粉，今日那点心，她也是爱吃。我听说这点心，是你家闺女做的，便冒昧上来，想着能否请她再多做一些？”
老夫人果真是爱吃那些点心，既是如此，那沈家这茬儿关系，算是搭上了，只要往后他们不做啥出格额事儿，王家就不会轻易动他们了。这么一想，李小柱心里头是欢喜极了。他笑着点头，欢喜地回道：“老夫人爱吃，那是我们的福气，我这就回去让我家丫头多做些，给您送过去。”
“这般吧，我与你们一块儿去李家村，等冬至姑娘做好了，我再拿回来就成了。”公子可是吩咐了的，让他去李家村儿找冬至姑娘拿点心的，他可不能这般偷懒。
既是掌事儿的都这般说了，李小柱他们自是不能拒绝了。
待李小柱他们将摊位收拾妥当后，便带着管事儿的和小斯一块儿，坐了牛车往李家村儿赶。这是管事儿头回坐牛车，一路颠簸，倒是让他没了说话的心思，此时的他心里暗暗悔恨，自己该坐了马车出来的，咋就坐了这牛车了？
李小柱也知晓这牛车颠簸，奈何这沈家的掌事儿笔直坐着，就更是难受。他开口告诉掌事儿的，让他放松身子，随着那牛车摆动着身子，掌事儿的听了他的话，这才好上不少。
回到李家村儿，冬至不在屋子里，他们料想是去了李大夫家，柳氏去李大夫家找冬至，而李小柱，则带着沈家掌事儿的和小斯，一块儿进了棚子里头坐着。
掌事儿的可是没来过这种住处，头次来，自是打量了一番，只不过却没露出啥情绪。
柳氏将冬至找回去时，李小柱正和掌事儿的聊着。
“这个就是我家丫头，老夫人的点心便是她做的。”
李小柱指着进门来的冬至，向掌事儿的介绍完之后，转过头，对冬至说道：“这是沈家的掌事儿，老夫人爱吃你早上做的点心，你再多做些，让沈家管事儿带回去。”
“冬至姑娘，你这手艺，可是比大酒楼的厨子还好呐！我家老夫人爱吃你做的点心，就劳烦你多做些了。”沈家管事儿的笑着夸赞了冬至几句后，便开口说明他今日的来意。
“既是老夫人爱吃，我自是得多做些的。您在这儿稍作会儿，我这就去做。”冬至对着沈家掌事儿的作了个揖后，便出去做点心了。
冬至这乡下丫头，竟是如此的有礼有节，不卑不亢，这又让掌事儿的另眼相待了。他瞧过不少大家千金，这冬至竟是不比它们差！
这一家子，虽说在这村野，倒是不能一平常眼光看呐！
冬至自是不知晓那沈家掌事儿心里的变化，她现在是一门心思琢磨着做啥好吃的，给沈家老夫人送去。
之前她做的几种点心，都是软和的，那老人牙口不好，不用嚼，味道也好。可那几款点心，是敲门砖，这次的吃食，就能决定他们能否搭上沈家这艘大船了。
“冬至啊，咱们赶紧做吧，那掌事儿还等着呐！”瞧见冬至站在那儿，一直不动弹，柳氏提醒道。
“娘，这事儿急不得，咱们得仔细琢磨琢磨，该做些啥。”冬至说完后，来回晃悠了一圈，仔细地想了想。
这沈家老夫人，瞧着应是吃遍各种美食的，嘴巴应该是挑的。再说她之前不知晓沈家老夫人的胃口，自是做点心最稳妥。可点心到底做不了主食，只得做零嘴。要想搭上沈家这艘大船，就得做主食。既是不知晓她爱吃啥，那就多做几种，稳妥，且能摸透她的口味。
李家除了曹氏送过来的一点儿面粉，还有一些米，再加上一点儿玉米和一些红薯之外，啥都没有。她做啥都没材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再去镇上买，怕是来不及了。
她原本是打算，每日里送一些给沈家，慢慢琢磨沈老妇人的喜好。可没成想，他们今日就找上门了，这倒是让她毫无准备。
“娘，咱们不做了。”冬至当下做出决定，告知柳氏这句话后，抬腿便进了屋子。
柳氏一听冬至这话，急了，刚要开口，可冬至已经往屋子里进去了。她没法子，赶紧跟着追上去。
冬至一进屋子，向那个掌事儿作了个揖后，便开口说道“这位管事儿，真是对不住了，我们家没啥子材料，早上做的点心将屋子里的材料都用完了。在这儿是做不出啥好东西了，再说我也不知晓您家老夫人的胃口，做出来的吃食怕她不喜。要不我跟着您去沈家，那厨房里食材多，也好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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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就这么过着，冬至利用这段日子做了各种不同的酱料，让李小柱和柳氏背回去，转眼，便过去半个月了。
这日，冬至醒来后打开屋门准备去梳洗，一出来，便瞧见王清源站在她屋子门口，盯着她的屋子。
王清源一瞧见冬至，这个人立马动了。他一把推开屋门，不让冬至有将门反锁的机会。
“你这臭丫头，总算是醒了！本少爷在这儿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王清源一想到这些日子受到的愚弄，心头的火气便是抑制不住。
冬至抬头瞧了瞧天色，这天儿不是只亮了一会儿吗，他咋就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臭丫头，我与你说话呢，你眼睛瞧哪儿呢？”王清源瞧见冬至看向远方，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他心里更是恼火。
“少爷，您这一大清早的，不去上学的吗？”冬至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王清源，问道。
“本少爷今日休沐，你这臭丫头，今日本少爷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王清源说着，便要去抓冬至的手腕，冬至不避让，只是瞧着他伸过来的手，咸咸来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听到这几个字，王清源的手僵硬在了半空，停顿了一小会儿之后，他才慢慢收回去。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冷哼一声，“本少爷今日要出去与友人聚聚。你得鞍前马后地伺候我，既是起来了，那便走吧！”
整日里呆在王家，虽说日子过得舒坦，可到底也有些腻歪了，如今能出去晃晃，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再说，还有王清源在，那就是有个财神爷在身边儿，有他带着，自己就能瞧瞧那些个有钱儿的公子哥玩些啥，吃些啥，往后好想法子挣他们的银子。
“少爷，能在您左右服侍您，那是冬至的福分，冬至这就去梳洗一番，来伺候少爷！”能为将来的赚钱大计有所帮助，冬至可是不介意拍拍王清源的马屁。
这段日子王清源都感觉憋屈，今日听到冬至这句马屁，心里格外舒坦，自己多日来攒下的火气也是去了一半。此时的他倒也大度，摆了摆手，让冬至该干嘛干嘛去。
冬至向他点了头，避开他便去梳洗了。王清源闲着无事，左右也是要等冬至的，便抬腿进了屋子，坐在凳子上等她。
她手脚麻利儿，一会儿便梳洗完了过来了。
王清源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头高高昂起，拿鼻孔对着冬至，俯视了冬至一会儿后又冷哼一声，背着双手朝外头走去。
这样小孩儿脾性的王清源冬至可是没少见，对于他一会儿一个的情绪，她倒是毫无感觉。此时王清源这般，她也不往心里去。等他一走，她便跟在他身后一块儿出去了。
王清源走到门口时，门口已是放着一辆马车，车夫还是之前那个，而王贵则站在马车旁边儿。
王贵一瞧见自己少爷出来了，便迎了上去。
“少爷，这马车都备好了。”王贵笑容满面地向王清源禀告，眼神却止不住往他王清源身后的冬至身上瞟。
如今他是越发摸不透少爷的心思了，前段日子那是恨不得将这李姑娘千刀万剐的，可每次就站在她屋外头发冷气，今日天还没亮，他便跑去她屋子门口站着等，叫都叫不走，如今还要带这丫头出去，少爷这到底是打得啥子算盘呐？
王清源“嗯”了声，抬腿便往马车走去。等到了车前，那车夫已是为他挑起了车帘子。王清源瞪了他一眼，让他放下车帘子之后，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冬至说道：“还不快过来帮本少爷挑帘子？杵那儿作甚？”
冬至无语地瞧了眼别扭的王清源后，走过来，帮他将车帘子挑了起来，方便他进马车。
王清源这才满意地踩在凳子上，上了马车。冬至瞧见他上去了，自己也打算跟着上去。王清源一瞧见她的举动，眼珠子一瞪，骂道：“这是本少爷的马车，谁让你上来的？一个丫鬟，还坐本少爷的车？下去！”
好吧，您是少爷，您说了算。冬至顺从地下来，站到车旁。
王清源上了车，车夫坐到车辕上，拿了马鞭，而王贵则坐到了车辕另一边儿，独独冬至一人站在地上。
“快些，陈远他们还等着本少爷呢！”王清源挑起帘子，朝站一旁的冬至瞧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吩咐道。
吩咐完，他便放下了帘子，坐了回去。得了命令，车夫一鞭子打到马屁股上，马吃痛，撒腿便跑，那马车一溜跑了，留给冬至一脸的尘土。
冬至拿手挥了几下，将眼前的尘土扇开。
这人，这是想让自己跑着赶马车呐？那马是四条腿，她可是只有两条小断腿，哪儿跑得过马车？
有自知之明的冬至，甩着两只胳膊，慢悠悠地朝着王清源马车走的方向走去。这一路的尘土便是暴露了他们的路线，她自己个儿找去便成了，哪里需要跑？
一路慢慢走着，这路边有不少小摊小贩的，卖的东西是五花八门，一向爱新奇的她瞧花了眼，这步子是越跨越小，速度也是越发慢了，时不时的，她还停下来去摊位上瞧瞧。就是不买，瞧瞧也是过过眼瘾。
王清源舒舒服服地坐在马车里，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此时的他一想到冬至跟在马车后头，跑得气喘吁吁，他心里便有着病态的快感。
他撩起窗口的帘子向外瞧去，却是没瞧见冬至。他放下帘子，又去另外一个窗口瞧，还是没瞧见冬至。
“停！”王清源心里一慌，命令车夫停下来。
车夫得了命令，将马制住后，转过头问车子里头的王清源：“少爷有何吩咐？”
“你们瞧瞧后头那个臭丫头跟上来了没有！”王清源命令完之后，便坐车里等着。
两人得了命令，下了马车，绕到后头一瞧，老远都没瞧见冬至。
“少爷，后头没瞧着李姑娘，怕是马车太快，李姑娘人小，跟不上。”王贵走到马车前，弯了腰对王清源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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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是好的，冬至姑娘要是空闲，咱们就可以去了。”掌事儿的一听冬至要去沈家做饭，那是十二个满意的。
说定了，冬至跟着他们就要走，柳氏和李小柱虽说不安心，却也知晓，这个时候，到底是不能自己个儿提出来要跟着去的，毕竟只是去沈家做个饭，要是他们说不放心，那不是打人家脸？
瞧出两人心里的担忧，冬至停住脚步，对沈家掌事儿的说道：“我一人过去，怕是忙不过来，让我娘一块儿过去帮我吧？”
冬至这般说，合情合理。那沈家掌事儿的，自是同意的了。
柳氏能跟着冬至去，自是欢喜的。
四人一块儿，又叫了李大牛，赶着他的马车，将他们送回了镇上。
这次，是冬至第二次来沈家厨房，一进去，那屋子里头满满的食材，让冬至满眼放光。
“我这做的，都是不外传的，能否让厨房的人避让一番？”与上次不同，这次冬至一进厨房，便对沈家管事提出了这个要求。沈家管事二话不说，就让厨房的人都出去了。
“冬至姑娘，这厨房我就留给你了，那我出去了”等人都走光之后，沈家管事笑着说道。
“我这儿还需要些东西，您能否找个人帮我出去买些回来？”面对沈家掌事儿，她可是毫不客气。这个时代的人，做菜只用油盐醋，其余要啥啥没有，冬至做菜是个讲究的，该要的东西自是都要的。
只要冬至能做出让老夫人爱吃的吃食，不管什么，他都会尽量满足，何况是买些东西？当下，他便让冬至写了单子，让小厮拿去买了。
厨房只剩下冬至和柳氏两个人后，冬至围着厨房转悠了一圈，大致知晓里头的食材之后，冬至心里做什么，已经有了打算了。
“这果真是大户人家，就一个厨房，竟是有这般大！还有这些东西，这多，都够咱家吃半年的了！这鸡鸭鱼肉的，能吃得完吗？”柳氏头次瞧见这般多的东西，自是诧异万分的。
“娘，他们这食材越多，做的菜多了，就越不知晓想吃啥了。咱们家饭菜少，大家抢着吃，那才有味道呐！”冬至可不是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她可不觉着自己过的日子有多差。
“好了好了，你还是赶紧着，想做啥就快做吧。”柳氏也不和冬至贫嘴了，这可是在人家的府上，可不能这般随意。
冬至也是知晓分寸的，既是要做多些，就得花费不少时辰。
这么多材料，做多些，就是沈老妇人都不爱吃，那她也过足了瘾。
说做就做，冬至和柳氏一块儿，开始了准备工作，一会儿后，他们要的东西，就全送过来了。既然东西都到齐了，那就要开始正式做饭了。
今日的主菜，主要是焦溜牛肉片、小米蒸羊肉、香煎五花肉、口水鸡、东坡豆腐、地三鲜、罗宋汤。再做一道肉松饼，当然，这肉松也得自己做，在外头可买不到。主食是菜饭，甜品，冬至打算做冰激凌。这个需要冰箱，可这个时候没冰箱这种东西，但是只要有冰块，照样可以实现。
这个时代的大户人家，都是有冰窖的，沈家这种有背景的家族，一个冰窖应该是有的，只是如今正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剩下的。
“娘，你去问问，看他们还有没有冰块儿，要是有你就拿些过来。”冬至吩咐完柳氏后，便开始做这些菜了。
先是口水鸡，鸡已是被人收拾好了的，她直接拿水淋洗了一番后，就丢进加了清水的锅里煮着。这鸡要煮好一会儿，这段时间，她就能做些别的。葱姜蒜切碎后泡水，留在一边备用。
她正做着这些，柳氏拿了一大块儿冰块进来。冬至将冰块分成两半，一半放在一个大盆里备用，另外一半便拿去冰五花肉。
这个厨房里有好几口锅，锅底下的灶眼里是干柴，柴火一直烧着，所以冬至能同时用好几个锅，这么一来，速度也快上了不少。
准备工作做完之后，冬至正式开始做菜了，这个时候柳氏已是完全不知晓该如何做，只得帮着冬至打下手。
半个多时辰之后，冬至将所有的饭菜都做好了。她顾不上歇息，开了厨房的门，对站在门口的掌事儿说道：“饭菜都做好了，你们想拿去让老夫人吃着，我再做些点心和甜品。”
听说做完了，沈家那掌事儿认为冬至与柳氏两人，应是做得不多，便只带了一个小厮进去端菜。一进厨房，发现竟是有这般多的碟子汤碗，他也是诧异，只得再出去叫了几个人进去将这些都端去给老夫人尝。
等这些都端走之后，冬至便开始做冰激凌。她先在放冰块的盆里撒了些盐，接着将牛奶和糖倒进一个干净的碗里。用筷子搅拌均匀后，放到撒了盐的冰块上，再用毛巾盖在大盆上，放到一旁就不管它了。
做完这些，冬至带着柳氏，坐到椅子上休息。
“冬至啊，你这是在干啥呢？”柳氏指着那盆冰块，问冬至。
“娘，这是好吃的东西，冰冰凉凉的，一会儿做好了，我盛些给你尝尝。这东西，别处可是吃不到的。”对于这冰激凌，冬至很是期待。以往的她，每年夏天不知晓要吃多少冰激凌，可到了这里之后，整个夏天，热死人，还连个风扇都没有，这冰激凌就更是吃不到了。今日碰巧来沈家做饭，又有材料，她便想着做些冰激凌尝尝。
“这不是做给沈家老夫人吃的吗，咱们咋能吃？”柳氏知晓冬至的手艺好，之前做的菜，那都是热气腾腾的，一闻就能闻着香味。可这东西，用冰块儿冰着，也闻不着啥气味，这也能吃？
“这叫冰激凌，冰凉的，老人尝尝也就罢了，要是吃多了，身子可受不住。”冬至解释了一番。
这得花半个时辰，为了味道好，冬至时不时就去搅拌下。半个时辰后，这东西总算是做好了。冬至将做好的冰激凌盛了一团到一个小碗里，放到一旁，另外拿了两个汤匙，递给柳氏一个后，便坐下来，挖了一勺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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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源想到冬至那瘦弱的身子，想着她也是跟不上马车。这么想了，他便吩咐等等冬至。
马车停在路边，王清源从马车里出来，三人一块儿站在路边等冬至，可一等不来，再等还不来。从王家到这儿，就是走着都该到了，她跑过来咋这般慢？
“那臭丫头不会是出事儿了吧？”王清源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个可能。
“少爷，要不我去瞧瞧？”王贵提议道。
王清源点了头，随即又让王贵等等他，他要与王贵一块儿去瞧瞧，若是真出了啥事儿，他过去也有法子，若是王贵过去还是不保全。
车夫留在马车旁，等着几人，王清源则带着王贵回去找冬至。
“老板，这簪子多少钱？”冬至站在一个满是头饰的摊位前，拿了一根木质的簪子，问摊主。
柳氏的嫁妆全拿出来贴补家用了，曹氏给她打的一套银首饰，她也全卖了，如今她是一点儿首饰都没了。今日冬至在这儿晃着，走到这个摊位前时，一眼瞧中了这个木簪子。她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旁的一个镯子，问了价后，顺手再拿起这个木簪子，递到摊主跟前询价。
“你这小姑娘这么灵气，我便算你便宜些，这镯子八十个铜板，簪子五十个铜板！”摊主摆了摆手，豪气地应道。
冬至今日是王家的丫鬟打扮，那套粉红色的丫鬟服再搭上包包头，倒是显得格外水灵。
“叔，两件一百个铜板成不？”冬至拿着两样东西翻看着，嘴里还价道。
一百个铜板虽说是卖了低价，可到底也挣了些钱，那老板便同意下来了。
冬至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去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揭开袋口后，手伸进去掏了掏。越掏，脸上便越是尴尬。那摊主瞧着冬至那模样，便知晓冬至身上没钱，原本笑意满面的他，此时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叔，我这没带够钱，这镯子好，我只要这镯子了。”冬至露出尴尬的笑脸，对摊主说道。
摊主听到冬至这话，脸上更是不耐。这人没钱，还跑来讲价！
“八十个铜板，有钱便拿去！”摊主瞥了眼冬至，应了声后边去将他摊位上摆放不整齐的东西摆放整齐。
“叔，您这刚刚不是还说两件儿一百个铜板呢吗？我如今买这镯子，您这少说也得少个十五个铜板呐？”冬至不解地问摊主。
这丫头，没钱还跟这儿唧唧歪歪的，摊主已是越发不耐。
“那是簪子少的，镯子是一分也不得少！”
冬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她从布袋子里掏出二十个铜板，放到摊子上，拿起簪子便走。摊主瞧见了，赶紧拉住她，“你这穷酸丫头，二十个铜板便想买我的簪子？我的簪子是五十个铜板，你要便再拿三十个铜板出来！”
“叔，你这是瞧着我年岁小便宰我呐？之前你不是说簪子能少三十个铜板？难不成你这是要反悔，再说自己个儿没说过这话吗？叔，做人要实诚，你要是谎话说多了，往后去地府，阎王爷可是会缴了你舌头的！”冬至可不会在这人跟前退缩，这人明显是瞧着她年岁不大，讹她呢。
这根木簪子，就是普通的木材，上头雕了两朵花儿，便要价五十个铜板，她要是真按着那价钱买了，那她这些年的饭全白吃了！要不是这簪子她瞧中了，她理都不会理着人。
原本以为这么个小姑娘好糊弄，结果她竟是这般牙尖嘴利的，倒是将他噎住了。
“这簪子是我的，我想卖多少卖多少，你不情愿就不买啊！簪子给我拿来，你不买，多的是人掏钱买！”那摊主说着便去抢冬至手里的簪子。，在他眼里，冬至是个小姑娘。就是嘴巴厉了些，他吓唬一番便成了。
冬至一侧身，躲过了那摊主。
这一幕正巧被赶过来的王清源瞧见了，他几步赶过来，一把将冬至拉到自己身后，站在摊主跟前对摊主，怒视摊主：“我王家人你也敢欺辱？”
那摊主瞧见眼前的竟是王家的少爷，他被唬得直往后退。别人他还敢横，可眼前的是王家少爷，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呐！
“王少爷，我这是真不知晓她是王家人呐！要是早知是王少爷您的人，这簪子我便送与她了，左右也不值几个钱！”摊主连连摆手解释道。
王清源听说是因着一个簪子，自是猜想到冬至是过来买簪子的。一想到这儿，他眼角都抽了抽。他们在前头等了她这般久，还忧心她出事儿了，结果她竟是在这儿买簪子！还差些让摊主给欺辱了！
越想越气愤，王清源猛地转过头，瞪着冬至。
冬至瞧着他的眼神，便知晓他是气着了。她“呵呵”笑了两声，将手里的簪子放下后，再将自己个儿放下的铜板拿起来。
“少爷，您朋友还都等着您呐，您可不能迟了。”冬至将铜板放到袖子里装好后，好心提醒王清源。
“你知晓还在这儿晃？就不能快些，啊？”面对冬至，王清源总是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少爷，你的朋友等的是你，你不迟便成了，我没马车坐，只能走着去，速度自是慢了些。”冬至面不改色地胡扯，她这般敷衍，让王清源更是生气。
王清源气得一甩袖子，转身便走。冬至瞧见了，跟在他身后，往前走去。
那摊主瞧见王清源终于走了，他狠狠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王清源瞧见冬至跟在身后，他便加快了脚步，冬至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从开始的快走，到最后的小跑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从到现场到现在，王贵都没说上一句话。此时少爷走得这般快，他没法子，也只得加速了步伐。
三人就这般沉默着，一路走过去，到了马车旁，王清源不等别人帮他挑起车帘子，他自己手一挥，将帘子拉开后坐了进去。王贵和车夫瞧着少爷气着了，他们也赶紧着坐到车辕上，冬至，则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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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这……这是银子？”李小柱和柳氏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此时的冬至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将屋子的门关上了，不然就这么一声喊出来，不知晓得有多少人听到，要是有人起了歹心，那他们就保不住自己的这些银子了。
“爹娘，你们小声些！”冬至朝着两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提醒他们。
两人迅速用手捂住了嘴，不再说话，只是这眼珠子，却像是粘在银子上，移不开。
冬至将银子用包袱包起来后，塞进了床底下一个小洞里，她再用了一块石头堵住，这样，就完全瞧不出来了。
“娘，咱们家如今有多少银子了？”冬至转过头，问还震惊的柳氏。
“啊？咱家之前有四十两银子，再加上这一百两，这就有一百四十两了。”柳氏反应过来，应道。
“这银子，咱们留着买铺子用，我之前打听过，一个铺子大致要个两三百两的，咱们差得也不多了，我们明日就去王家。”冬至当下里就决定了。
对于冬至的这个决定，李小柱和柳氏自是不会反对，毕竟之前便已是商量好了的。
这一日，一家子是格外欢喜，晚上二郎和三郎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欢喜地睡不着觉。一百多两银子，这在整个李家村儿，都是拔尖儿的了。如今李家村儿最富裕的要数李村长家了，可他家，怕是轻易也拿不出一百两出来。
一家子，一整夜都没睡着。第二日一早，都起床吃了早饭后，该上学的上学，该去镇上的去镇上。
上午，将酸辣粉卖完收摊后，冬至与李小柱一块儿去了王家，柳氏则留在原地守着摊子，等着他们父女二人回来。
王家是团山镇的大户，就是镇长，也只是王家的一个女婿，由此可见王家的势力。
父女两人都没去过王家，可只要在镇上随意拉个人一问，便知晓王家在哪儿了。他们没一会儿，便寻了过去。
这王家的府邸，可是比沈家气派多了。门口两个大狮子，面目狰狞，门前是四根粗大的红漆柱子，大门紧紧关闭着，门口还站着两个门卫。这一瞧着，就是个不好进的地儿。
冬至跟在李小柱身后，走到其中一个门卫面前，站定。
李小柱对那人作了个揖，脸上带着善意，用恳切的语气，对那人说道：“这位小哥，我们找贵府管家有事儿，麻烦通报一声。”
李小柱和冬至，虽说穿着干净，可到底是补着补丁的，一瞧着就是乡下来的，那门卫一听是找管家的，便猜测是哪个乡下的穷亲戚上这儿来打秋风的。这样的事儿见多了，几乎是隔几日便来这么一出，弄得他们很是烦躁，所以对待李小柱，他自是和善不起来的：“管家忙着呐，哪儿有那闲工夫见你？自己个儿没本事挣钱，净是想些歪门邪道的来找人打秋风！”
“这位小哥，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们可不是来打秋风的，是真找管家有事儿，烦您通融通融。”李小柱说着，抓住了那守卫的手，塞了银子进他手里。
那人一抹，是银子，分量还不清，这下他知晓是自己个儿看走眼了，这两人有这银子，定不是来打秋风的。
他对另外一人打了声招呼，便让李小柱和冬至在外头等着，他自己个儿则进屋子里通报了。不一会儿，他出来了，“管家说了，让我带你们进去。”
说完，也不管两人是否跟上，他直接大跨步就往前走。
进了院子，才知晓啥叫家大业大，啥叫大户人家！
这院子，到处是假山、小桥，还有不少亭子，比之那沈府，不知晓是多富贵。
跟着前头那守卫，七拐八柺的，终于走进了一间堂屋。进去后，那守卫便不再管他们，转身就走了。
这儿应是个会客厅，正对着门是两张楠木椅子，中间放了一张檀木桌子。下方两边分别有两张椅子，椅子中间，还放着张桌子。这摆设，一瞧便要花费不少。
冬至和李小柱选左边的两把椅子坐了下来，刚一坐下，就有一个丫头端了两杯茶过来，给冬至和李小柱喝。
将一杯茶喝完之后，又有一个丫头端出了两杯茶，将之前的茶杯子拿走了。李小柱和冬至互相瞧了一眼对方后，拿起新杯子，继续喝茶。
这二杯茶喝了一半时，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屋子里。
瞧见冬至他们，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责怪那守卫，啥人都放进屋子里！
“这位便是王管家了吧？我是镇上摆摊卖酸辣粉的李小柱。”李小柱瞧见那王管家出现后，便放下茶杯，站起身，对那王管家抱了拳，直接开门见山，表明自己的身份。
听说是卖酸辣粉那家的，管家这才松了紧皱的眉头。这酸辣粉在镇上是卖得火热，只是他整日里忙着，也没个机会去吃一顿。但毕竟能将一碗汤面卖到这种程度，也是能人了。
“是李老板呐？不知李老板今日过来，有何贵干呐？”王管家一改之前的不耐，满面笑容地问李小柱。
被王管家叫成老板，李小柱到底是有些不适应的。不过他也是个有能耐的，知晓这种时候是不能占下风的，既是这管家称呼自己一声王老板，那他就受着。
“王管家，您是忙人，我这儿也就不和您兜圈子了，就直说了。我们今日来，是想将酸辣粉的方子送与你们王家。”李小柱直接开门见上，将自己今日到这儿来的意图说清楚了。
王家之前瞧着酸辣粉的生意好，卖得火热的，王家少爷回来后，也是说那酸辣粉滋味好，要是能卖这酸辣粉，他们王家定是能大赚一笔。可他们想对李小柱他们动手时，镇上开始传开了，沈家公子爱吃酸辣粉，还常常让他家小厮去买，这下，王家老爷直接一个命令下来，让这些蠢蠢欲动的人，全都不许打酸辣粉的主意，他们这才歇了心思。
如今这李家竟是要将酸辣粉的方子给他们王家？他果真没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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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和一往一般，冬至基本没瞧见王清源，直到最后一日，过完之后，冬至想去找王清源说声，可王清源去了学院，她也就没机会与他讲了。
这个月下来，她也是及其舒服的，不说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就单单让她自由自在地做了这些个酱料，她就是赚大发了，所以在临走，她还是给王清源留了张字条，说她回家了。
来时她背着个小包袱，坐着马车来的，回去时她却是背了个大包袱，靠双腿走回去。
到家时，屋子门是锁着的，冬至转身便去了李大夫家。
进去之后，李小柱和柳氏果然在里头做粉条。瞧见冬至回来了，他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事儿，要回去，冬至笑着制了他们，一家三口一块儿劳作。
李大夫是一个月没瞧见冬至了，此时瞧见她，那嘴都笑得合不拢。
“冬至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这么些日子不见，我啊，自己个儿给自己个儿做吃的，都受不住了！冬至丫头今晚做些好吃的，给我过过嘴瘾吧？”
“李爷爷，你这都开了，我哪儿有不照办的理儿？今晚你想吃啥？”冬至听到李大夫的话，心里头也是欢喜，这李家村出了他们一家子之外，还有人记挂着她。
刚说完这话，外头想起了一阵敲门声。冬至不等几人起身，便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开门。
将门一打开，正站门口的，竟是多日前去京城的李子睿！
“冬至？你这是在屋里陪着我爷呐？”李子睿瞧见冬至，一阵诧异，转眼想到什么，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意，问道。
冬至长了嘴，甜甜地叫了句子睿哥后，便侧开身子，让了路给他进来。这外头有辆马车，李家村儿的人都纷纷站在门口，瞧着那辆马车啧啧称奇。在这乡下人眼中，马车是稀罕的，只有那大户人家才有，所以瞧见李子睿坐了这么辆马车回来，纷纷猜想他发达了，于是全围了过来，想要与李子睿拉拉关系。
“子睿哥快进屋里吧，李爷爷可是一直念着你呐，你赶紧进屋瞧瞧他吧，这久了，他想你想得紧了。”眼见那些人往这里瞧，冬至便知晓他们要按耐不住来找李子睿，她赶紧着让李子睿进屋里。
李子睿朝冬至感激地一笑后，跨步进了屋子。冬至等她一进来，便立马将门拴上了。
直到此时，李子睿才舒了口气，对冬至笑了笑，说道：“冬至，谢谢你了。”
冬至笑着摆了摆手，让他进去。
祖孙两一直相依为命，第一次分开这般久，李子睿也是念着他爷爷。他向冬至打了个招呼后，急匆匆地往屋里赶去。
“子睿哥，李爷爷在后院。”冬至大声提醒李子睿道。
李子睿回头朝着冬至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往后院赶去。
这李子睿回来了，祖孙二人得好好叙叙旧，他们这些外人在这儿自是不合适的，一会儿李小柱和柳氏应是会出来，她只要在这儿等着便成了。
果然，不一会儿，李小柱和柳氏便从屋子里出来了。
一家三口一块儿打开门，出去后顺手便将门关上了。
“哎小柱，你咋又在李大夫屋里呐？”村儿里的二麻子瞧见李小柱一家三口从李大夫屋里出来，瞪大了眼问道。
李小柱和柳氏最近总往李大夫家跑，村里人都瞧见了，之前是传出来李大夫聘请了他们一家子给自己家卖酸辣粉，如今这酸辣粉的摊子也收了，按理他们便没关系了，可李小柱和柳氏还老往李大夫家跑，这就让人觉着怪了。
“我们这不没事儿嘛，李大夫一人在屋子里也闷的慌，我们过来陪陪他老人家，给他解解闷儿。”李小柱笑着应道。
对于李小柱这话，大家可都是不信的，毕竟这村儿里还有不少是没儿没女的老人，也没见他们去帮那些人解闷儿啊！
“小柱，我们都是一个村儿的，从小一块儿穿着开裆裤长大，你可不能就这么将我们丢到一边儿啊！这子睿如今发达了，你又与那李大夫走得近，这往后他还不得拉你们一把？你也太不厚道了，明知晓子睿出息了，自己一家子来巴结，也不告知我们一声！今日若不是子睿坐马车回来，我们还不知晓呢！”那二麻子指责李小柱道。
那辆马车上的车夫，听见这些人要开始闹事儿了，便将马车赶到边儿上，不掺合。
这人还真是没脸没皮的，这李子睿出息了，与他何干？再说，他家就是知晓李子睿出息了，来巴结李大夫，又与他何干？李子睿去京城了，那是整个李家村儿都知晓的事儿，哪儿就是她爹不告诉这些人了？他们要有那想法儿，为何不早些过来陪陪李大夫？还不是整日里忙着自家的事儿，李子睿又还没出息，不情愿花那心思在这上头？
“二麻子叔，瞧您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个村儿的，您又是这村儿里说的上话的，村儿里啥事儿能逃过您的眼耳？子睿哥出去，那是全村儿人都知晓的事儿，您可莫说您不知晓呐！再者说，这子睿哥是去了京城，可他去干啥他也没与我们说，我们也不知晓这些个事儿，直到今日他回来了，我们瞧见他是坐马车回来的，都吓着了。叔，您往后若是出了个啥事儿，子睿哥要是能插上手的，那自是会帮个忙的。可咱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在屋里种庄稼，也惹不上啥麻烦事儿，要知晓子睿哥出息了干啥？”冬至冷笑一声，盯着咄咄逼人的二麻子，开口说道。
二麻子敢对着李小柱这么一番责备，却不敢对冬至这般。
冬至的厉害他是知晓的，一往每次有啥事儿，他都是会围上去瞧热闹的，所以他知晓冬至的厉害，这十里八村儿传的冬至厉害的流言，也有他一份儿功劳。
以往他只是在一旁听着冬至对付别人，虽说觉着她厉害，可到底没啥直观感受。今日冬至一声冷哼之后，直接开口反驳他，他竟是一句话都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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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今日来，是来卖酸辣粉的方子的？这酸辣粉卖得如此之好，为何李老板要将它卖出去，难道是有何隐情？”王管家跟在王家掌权人身边，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对于李小柱突然找上门来卖方子这事儿，他是直觉着不对劲的。他也不和李小柱周旋，直接开口问道。
李小柱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道：“我们家这酸辣粉能挣钱，我想这事儿是逃不过王管家的双眼的。这酸辣粉在我们手里，每日也就能挣个一两银子的，要是在王家手里，那可就大大的不同了。王管家，你们李家在外地也是有不少酒楼的，到时候一块儿全推出酸辣粉，那挣的，怕是极大一笔了。”
来王家的人，一向都是畏畏缩缩的，毕竟王家家大业大，可这李小柱是个例外。他明知王家的势力，却还找上门来，最要紧的，是他还抛出了一个足够吸引他们的诱饵，这点倒是让他另眼相看了。
冬至站在李小柱身边，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如今自己爹竟是有如此气场，就是面对王家的管家，那也是丝毫不差的，就冲这点，她爹就是顶厉害的了。
“李老板是何意思，是要将方子卖给王家？”王管家不动声色地开口问道。
“不是卖，是送，我们将酸辣粉的方子送给王家，只要王家点头，我今日便可将酸辣粉的法子教给你们。”李小柱说得斩钉截铁，这倒是让王管家猜不透了。
这酸辣粉的方子挣钱，为何他要送出去？要是卖给他们王家便也罢了，毕竟可以大捞一笔，可他说是直接送，这就让他想不通了。这人，做这事儿，究竟是何目的，他为何要这般做，这对他有何好处呢？
越想，王管家越觉着自己进了一个死胡同，出不来。做生意时，难免是要耍心机的，王管家见多识广，一般人的心思他都能猜透，可这次，李小柱的心思，他竟是猜不透！
“李老板说话直，我有些想不通，你将这酸辣粉的方子给我们了，你们靠什么挣钱？莫不是放着挣钱的生意不做，回去种庄稼？”王管家这话说得有些刻薄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瞧不上庄稼人了。不过他可不是真瞧不上庄稼人，他这是激将法，目的自然是将李小柱激怒，让他丧失理智。人在极度气愤下，会不经过大脑说些不该说的话，只要李小柱被他激怒了，他就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这样他就能扭转局势了。
此时的王管家处于下风，被李小柱死死地压住了，要想翻身，只得出狠招。
可惜，他小瞧了李小柱。
“王管家说话也是直，既是不知晓为何我要将酸辣粉的方子送给王家，那何不去请教知晓的人？”李小柱不动声色，将王管家顶了回去。
这话，可是让王管家气着了。不过这激将法是他先用的，他自是知晓这激将法的效果，所以他刻意忍住，将自己的怒火又全憋了回去，同时心底对李小柱，也产生了警惕。
冬至欣喜地瞧着李小柱，以往李小柱没机会，冬至自是瞧不着如此有头脑，说话又如此恰到好处的李小柱的，今日与这王管家的几句对话，竟是让冬至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王管家知晓自己不是李小柱的对手，便打定主意，去请示王老爷。
王管家一走，李小柱便瘫坐在了椅子上。就这么一会儿，他身上可全是汗。这王管家到底是闯南走北多年的人，那气场自是不一般的。他要思索自己该说啥，不该说啥，还不能输了，这对于他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
“爹，您真是太厉害了！”冬至对着李小柱竖起了大拇指。
李小柱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们今日过来，是要谈大工程的，若是与王管家谈，那他们是不会有好的结果的。所以第一步，他们要先将王家的掌权人逼出来，这是冬至与李小柱前一天晚上就商量好了的。
不一会儿，王管家回来了，只是他是跟在另外一名中年男子身边的。这名男子，衣着华贵，精气十足，眼中偶有精光闪过，一瞧便是个能干难对付的。
这应是王家老爷了，也是王清源他爹了。不过这父子两到底是大不相同的，王清源与王老爷相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老板幸会幸会，我是王贺，李老板要逼我出来，这点你已经如愿达到了，敢问李老板所说的，是何意？”王贺对李小柱一抱拳，问了好之后，便直接了当地问李小柱。
李小柱起身，给王贺回了个礼，然后将他与冬至商量好了的说出来。王管家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李小柱他们的意图便是直接给王家送货。
“不知王老板意下如何？您要是同意了，那咱们就这么办，要是不情愿，那我们便就此作罢，若是别家想要，那也得先问清楚了王老爷子的想法。”李小柱这话的意思，便是说，我这方子是定要送出去了，若是你不收着，那我就去找别人。
王老爷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喜。在这团山镇，可没人敢这般与他说话！
“你这是威胁我？”王老爷双眼一瞪，盯着李小柱的双眼，仿若只要李小柱敢点个头，他就要置他于死地般。
“王老爷，这是在商言商，我相信王老爷也明了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想法。王家一向重情重义，这整个团山镇，甚至是整个大越王朝都是知晓的。我们今日敢走进王家，就是因着王家的重情重义，信守承诺。要是王老爷果真要逼着我们，那我们也没法子，只得说是我爹和我们整个大越王朝的人看走了眼。”王老爷那招一出，冬至便直接开口，用王家的信守承诺拿来当挡箭牌。
冬至这手，可谓是正中要害。商者。尤其是王家这般国商，最是重承诺，这是他们的立足之本。若是不重承诺，不守信用，那么他们也就只剩家道中落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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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叔叔伯伯，李大夫救了我娘的命，我们心里感激，子睿哥又离家了，我们过来坐坐，陪着他说说话解解闷儿，咋就不对了？冬至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村儿里每家都受过李大夫的救治，这大病小病的，咋说也是磨人的，子睿哥走了之后，你们有几个人来瞧过李大夫？这些话原本不该油冬至来说，可冬至是李家村儿人，是李家家族的人，冬至可不想外人说咱们李家、李家村儿的闲话！”冬至盯着众人，义正言辞说道。
站在这儿的人，都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冬至说的没错，李大夫这些年救治的人不计其数，李家村儿家家户户，但凡有个啥病痛的，都是去找李大夫救治。有时李大夫瞧着那家实在穷，他便只收个药钱，那问诊的钱都省下来了，所以冬至这么一问，他们竟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些人，也都只是被利益驱使，到底没做啥伤害他们的事儿，只有那个二麻子，也只是口头上为难了李小柱几句，冬至也就不再与他们计较，毕竟他们是李家村儿的人，她一家子还得在李家村儿住，还是李家的人，有时做人得留一线。
将这些个人压制住后，冬至便带着李小柱和柳氏回去了。
到家里后，柳氏担忧地瞧着冬至，“冬至啊，你这名声已是不好了，今日又出了这么一遭，名声怕是更坏了，往后还咋说亲呐？往后这事儿就让爹娘来，你就别插手了，啊？”
“娘，我这名声已然坏了，一般计较的人家是不会来咱家提亲的，不计较的人家就不会在意这些，所以就是名声再坏些，也是没啥影响了。”冬至劝说着柳氏，想让她别再为这些个事儿忧心了。
冬至是不在意这些，可柳氏这个当娘的却是不能不在意这些。如今他们家是吃穿不愁了，可冬至的名声却是坏了，每次一想到这些，她便是心酸，冬至这孩子，都是为了他们这一家子，才毁了的，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让自己闺女遭这罪！
越想，柳氏心里越不舒坦，渐渐的，眼眶都红了。当娘的，总是指望着自己子女能好好的，如今二郎和三郎她是不忧心了，只有这个闺女，如今这般，她是真怕往后她找不到婆家。冬至这孩子还小，还不懂这些个事儿，如今二郎三郎也小，往后要是娶媳妇儿了，指不定冬至就要听闲话了。
“娘啊，这姻缘啊，那是天注定的，月老手里那根红线可是已帮我绑好人了，咋样我也有个男人的。你瞧瞧小姑，都二十多了，你们不都觉着她嫁不出去了，如今咋的，还不是过得好好的？她手里有地，姐夫一家子在她跟前都是低声下气的，她活得可是比别家嫁出去的姑娘好多了，所以啊，你还担心我干啥啊，大不了便是成老姑娘再嫁呗！你闺女长得这般水灵，往后那求亲的人还不得踏破门槛呐？”
冬至拉着柳氏的胳膊甩来甩去的，嘻嘻哈哈地安慰着柳氏。
柳氏倒是被她这番话给逗乐了，她点了冬至的额头，笑斥她：“你啊，姑娘家家的，这脸皮忒厚了，啥男人男人的，也不害臊！”
“娘，这可是您说的，说是要帮我找夫家，咋的就不需我说了？往后我不就得嫁人的，说下男人咋了，又不用被关进牢里。”冬至回道。
李小柱听着母女两说的这些话，摇了摇头。柳氏说的那些，这些日子他也是搁在心里头。柳氏在家里，听的那些个闲言碎语的少些，他是在外头的，每次听到那些个话，都恨不能去与那些个嚼舌根子的打上一架。与柳氏相比，他更是觉着对不住冬至。他是一家之主，那些个事儿应是他挡着的，可他是个没能耐的，每次都得冬至出马，将那些个事儿压下来。要说，他是最对不住冬至的。
冬至这丫头，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一说起这事儿，她就是一阵插科打诨，混过去。
“娘，咱家有多少银子了？”冬至可不想再在这话题上纠结了，她才十岁！十八岁之前，她是不想考虑这些的。虽说来了这个世界，要入乡随俗，可在这方面，她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当然，这种打算她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然她怕是得被柳氏念死了了。
“就这么一个月，咱家就挣了一百四十多两银子呐！”说到这个月的收获，柳氏笑得合不拢嘴。一百多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大部分人家一辈子都不定能攒下一百两银子呐！可他们，这短短一个月，便挣了这般多，还没卖酸辣粉时累，这就跟捡钱似的。
一百四十多两，再加上家里之前攒下的十两银子，一共就是一百五十两，还是不够。在镇上买个铺子，少说要三四百两的，这点儿钱还是远远不够。既是如此，只得再等两个月了，到时候她便在镇上买铺子，再将屋里的田地租出去给别人种。
“冬至啊，你想出的那两个大铁块真是利索，咱们做粉条轻便了不少。”柳氏想起放在李大夫家的蒸汽机和磨面粉机，欢喜地说道。
有用冬至自是知晓的，要不她为何要花那些个银子做两台机械？这还是电控制，要是有电，她能设计一整套的设备，直接将红薯做成粉条，如今条件有限，没法子，只能人劳累些了。
“冬至，你这脑瓜子好使，比你爹娘好！”李小柱对着冬至竖起了大拇指。
听到李小柱对她的肯定，冬至很是欢喜。
他们一家子在为卖出面条而欢喜，可王家在整个大越朝推出的酸辣粉却是让人疯抢。王家在各地的酒楼，每日会推出十碗酸辣粉，就这些酸辣粉供不应求，大家都是一大早便去去了酒楼，等着吃一碗。由此，各地的酒楼别的菜肴也是卖得风生水起，到最后，那酸辣粉已是被抬到十两银子一碗，王家靠着酸辣粉是狠狠地赚了一笔，最后还将他家的对手狠狠地压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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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啊，只能往后帮她找个好婆家，让她少遭罪了。”李小柱沉默了会儿，感叹道。
作为一家之主，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家里所有的重担都是要落在他身上的，可在他家，冬至一个十岁的丫头，竟是挑起了这个重担，这点，李小柱心里也是自觉自己个儿做得不够的，所以在大部分时候，冬至提出啥要求，他都是尽力满足的。
冬至睡得熟，自是不知晓柳氏和李小柱的谈话。昨夜几乎是一夜未睡，今日一整天又劳累，她早就撑不住，进入香甜的梦乡了。
第二日，冬至醒来时，已是快午时了。这一觉，睡得格外舒坦。
等她伸了个懒腰起床，梳洗了一番后，便吃午饭了。
吃完午饭后，下午，她便与柳氏和李小柱一块儿，挑了红薯和柴火，就去了李大夫家。如今他们不摆摊子了，那就要抓紧了做粉条了，等粉条做好，就要送去给王家，到时候，就能全部开始了。
正值午时，大家都在自家屋里睡午觉，街上都没瞧见人。三人迅速将东西都搬到了李大夫屋里后，便开始工作了。
这红薯在丢进机器之前，得想削皮洗干净。这削皮的工作，自是冬至和柳氏的，她们二人拿了冬至让打铁铺子做的去皮刀，就开始削皮。李小柱，挑了桶，去村头挑水。
李大夫原本是在磨药的，瞧见冬至他们开工后，他也端了凳子过来，拿了红薯和去皮刀，学着冬至的模样，帮着削皮。
李大夫年岁大了，又是麻烦了他不少了，柳氏已是心里过意不去了，如今他竟是来帮着她们削皮，她就更是过意不去了。
“李大夫，这就我和冬至来削皮，你还是去忙你的吧？”柳氏说完，就要去接李大夫手里的去皮刀。李大夫身子一闪，避开了。
“我能忙活啥？你们这正忙着呐，我也不好闲着瞧你们呐。就搭把手的事儿，你们要是有点儿良心，晚上就让冬至给我做顿好吃的。别说，冬至这丫头做的东西，那滋味是真好！”李大夫想起昨晚吃的那碗鸡汤，口水都要下来了。
“李爷爷，您想吃啥，回头我就与你做！只是今日咱们可做不了，啥菜都没买，您这想吃啊，还是得等下次！”冬至笑道。
“你这丫头，急着就成！”李大夫听说今日吃不成了，面上装作不高兴地回道。
冬至正要答应，前院的门被敲响了。
冬至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开，李小柱铁青着脸，站在门口。
“冬至，快叫上你娘回家，家里出事儿了，我先回去了。”李小柱一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瞧着他这脸色和神情，这事儿可不一般！
冬至赶紧着转身，回去找柳氏，柳氏一听家里出事儿了，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屋里赶，冬至跟在她身后，也往家里跑去。
到了屋里，门被拴着了，柳氏敲了门，还喊了两声，李小柱才打开门。
一进屋子，冬至便瞧见李夏芬家的表哥虎子，正坐在凳子上，脸上满是绝望。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褂子，前头全是打湿了的痕迹，他脖子上还有血迹。
她们一进屋子，李小柱便将门栓了起来。
“这……这是咋了？”柳氏瞧着这场景，结结巴巴地问道。
虎子听到柳氏的声音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原本坐在凳子上的他，此时再也坐不住了。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满脸哀切地哀嚎道：“小舅、小舅娘，你们这回定要救救虎子啊，虎子这回怕是要没命了！”
“这……这是咋说的？虎子啊，你先起来，有啥事儿，咱们好好说，啊？”虎子一向是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今日却是这般光景，一瞧便知晓这事儿不小。
柳氏要过去扶他，却被李小柱拉住了。一向宽厚的李小柱，此时竟是恶狠狠地盯着虎子，吼道：“你不是能耐？你不是外头有一群狐朋狗友的，啊？出了事儿咋就来找我这个舅舅了？你知不知晓你娘整日里担惊受怕的，就怕你出事儿，你倒好，整日里将我们说的话当耳旁风，如今好了，出事儿了？”
虎子如今也是陷入了绝境，听到李小柱的训斥，也是悔不当初。
“小舅，我知晓我错了，这回我怕是命保不住了。我不孝，先我娘走了，她定是要心伤了。小舅，我也知晓你们没那能耐，能救下我，我就想着，往后我不在了，你们能帮衬帮衬我爹和我娘。我弟还小，他怕是不懂这些，往后怕是要劳你们费心了！”
虎子说完，冲着李小柱和柳氏就磕头。那头砸在地上“蹦蹦”直响，光听这声响，便知用了多大力。
“这是咋回事儿？啊？”柳氏瞧着虎子这神情，心里慌乱了。她转头问李小柱，李小柱原本是在气头上，此时听到虎子说的这些个话，心里头又是一阵心伤。此时柳氏问他，他便将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虎子在外头鬼混，家里头的人都知晓，一直以来，他就是拿了棍子去打打架，别的也就没啥事儿了，大家虽说总是劝他，可他不听，他们瞧着管不住他，之后也就没咋管他了。
可今日李小柱挑了两个空桶，正要去挑水时，恰巧瞧见虎子一身是血地进了李大柱家，可刚一进院子，他便急匆匆地又出来了。
瞧着他神色不对，身上又有血，李小柱当场就叫住了他。
虎子一瞧见李小柱，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他救救自己。
李小柱当下便知晓出事儿了，他一把拉住虎子，就拖进了自家屋子，反手将门拴上之后，便问他出了啥事儿。
虎子原本便六神无主，李小柱一问，他一点儿也不隐瞒，全说了出来。
原来今日他们照例去镇上收“保护费”，结果遇到一个“不识相”的，不肯交。这种场景，他们见多了，要是有人不情愿交，打一顿便好了。
抱着这种想法，他们一伙人冲上去，围了那个摊主就打了起来。那摊主也是个人高马大的，当下不服输就与他们一群人打了起来。
这下子，大家打红了眼，也不知是谁，从地上拿了石头就砸到了摊主的脑子上，那摊主当下就晕了。就这情景，大家伙儿也没停下来，轮了拳头就往他身上砸。
等大家意识过来时，那摊主已是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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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人再来这儿闹腾，咱们便报官了，我孙子可是秀才，到时候找些关系，你们可就得被抓进牢里了！”马氏瞧见这些人这般嚣张，顿时搬出了李大郎。在这李家村，李大郎还是很有分量的。
这些人今日是摆明了来找麻烦的，自是不会就这般放弃了。
那领头的人冷哧一声，不屑得说道：“这李家村儿谁不知晓李大柱与李小柱两兄弟老死不相往来？你那孙子可是李大柱的儿子，能帮着李小柱？再者说，一个秀才，连县太爷的面儿都瞧不着，自己个儿表哥都救不了，我就不信他有能耐能在县太爷面儿说上话！这屋子可是我叔的，就是闹到县太爷那儿，我们也是有理儿的！”
这话可是句句戳中马氏的心，她对大柱和小柱不往来这事儿心里头是有根刺儿的，再加上上次虎子的事儿，大郎竟是一点儿法子都没，这也让她心里不舒坦。在她眼里，秀才已是有能耐了，可真有事儿了，秀才竟是与他们一般毫无法子，这也是让她心伤。
“你们既是这般清楚，那你们自是也知晓我虎子哥最后拖到人解决了。那人有能耐让县太爷公正审理那案子，那咱们这案子，他自是也有能耐帮着我们！我能找那人一次，便能找第二次，你们要是不信，咱们便去县里，将这事儿禀告县太爷，让他来裁断这屋子给谁住！”冬至直截了当地开口，不与这些人周旋。
这些人都是庄稼人，直来直往的，也没啥心思，你与他们绕圈子，指不定他们还不懂，倒是把自己给气个半死。
“你你莫唬我！你要是真有能耐，干啥子不将虎子哥救出来，还让他坐牢？”那人被冬至唬了下，到底还是想到虎子在坐牢，他便拿这个反驳冬至。
这人倒是有些能耐，到这份儿上了，他还不退缩，反观他身后那些人，都是已经有了退意。只是听着他说了这么一句后，心又定了下来。
“我们李家往上数三代，那也是书香门第，是是非非的我们还分得清。我虎子哥是打死了人，这便应该受到坐牢赎罪，给他判十年是罪有应得，可不能因着这便说我们一家子没能耐！我李冬至今日将话放这儿了，你们要是在这儿闹腾，我便是能让你们全去坐牢！当初子睿哥还没进太医院时，你们可都是说他是灾星，都避着他不与他来往。都是一个村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你们问了李大夫一句好吗？如今倒是来这儿要他屋子了！”
“我告知你们，李大夫是让我们来看着房子的，为啥看着，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黑了心肝儿的亲戚们不能动他的屋子！你们要是不走，那咱们现在便去县里！”说着，冬至抬腿便往外走。
那些人瞧见冬至这模样，倒是被唬住了。
“他们许许是真有人，咱咱们还是还是……”其中一人凑到领头那人跟前，结结巴巴地开口了。冬至名声在外，要不是为了这屋子，他们咋的也不会来这么一出。瞧着冬至那模样，像是真有人撑腰，那他们是一点儿指望都没有的，到时候保不齐还得吃顿板子，想想还算了。
那领头人瞧见冬至这模样，心里也是有些退缩了的，可一听到身后的人那般说，他又不甘心了，“她那是唬咱们呐！哪儿有啥子靠山？他们要是有靠山，还能在这村儿里呆着，连个自家的屋子都没？”
这话一出，那些人觉着有理，就连那领头人都被自己这话个说服了。
冬至原本便是唬他们的，没成想他们竟是没被唬住，这么一来，她便只得与这些人去县里了。沈墨轩这人她是不想去招惹的，王家又是不插手官场上的事儿的，剩下的便只能靠村长、族长还有里正了。等他们一升堂，县令自是会召村里这些个人去作证，这些事儿她自是不怕的。
“这县里离咱们这儿有些远，这般吧，咱们去大牛叔家租马车去镇上，车费咱们按人摊，我与我爹两人就是两份钱，我娘就不去了，她还有事儿。”说完这个提议，冬至叫上李小柱，快步往外头走。
那些人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他们身后往外头走。
李小柱是信冬至的，虽说他不情愿去镇上，可冬至要这般做，他便随了她。
父女两人脚步毫不停顿，出了屋子后，朝着李大牛家的方向走去。而后头那些人，原本便是觉着冬至他们是在唬他们的，所以也是跟着走。可如今瞧着冬至他们这般快的速度，毫不犹豫，而柳氏却没跟着来，那丫头说是有事儿，能有啥事儿？难不成他们家真有关系，这就要去找人帮忙了？
“这这，他们这架势，是真要去县里啊？咱们这是要去公堂？这不成了，那地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咱们去了是得挨板子的，不揭层皮，怕是出不来的，保不齐咱们还会被抓进牢里，那可就完了！”
“不成不成，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能出事儿！要去你们去，我是不去了！左右就一套屋子，还得这多人分，我还是不要了，我自己可是有屋子的！”
这些人说完，转身便往后头跑了。屋里那般多人得养，他们可不想被关进牢里。要是他们进了大牢，这要弄出来保不齐地塞多少银子，就这么一间屋子，又是有这般多的人分，能分多少？到时候怕是塞出去的钱比他们分的屋子要的钱还多。
“你们咋这……”那领头人瞧着他们两人逃跑的背影，开口想说啥，还没说完，那两人便是已不见踪影。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接着便是第三第四……
一转眼，身旁的人全跑光了，就剩那个头子了。
那人孤零零一人站着，此时的冬至和李小柱已是进了李大牛家的屋子了，瞧这架势，他们怕是十心十一心想要县里状告他们了。
那些人既是不在意屋子，那他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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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吓得全跑了，虎子当时吓傻了，他虽说在镇上混着，可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儿。等他回过神时，他那群“朋友”全跑光了，只剩他和地上的那具尸体。
原本因着那摊主被打躲起来的人，此时瞧见只有虎子一人了，他们也慢慢出来了。他们对着虎子和地上的尸体，指指点点。
虎子直到这时才想来要跑，他推开人群，拔腿就跑。
刚开始他想回家躲起来，可他已经被那些人瞧见了，人家一报官，官差就会找到他家里。且不说他自己会被抓住，就是他爹娘，怕是会被伤到。这么一想，他就直接来了李家村。他第一想法是要去找马氏的，可主屋的门落了锁，马氏不在屋里。他转头就去了李大柱家，进了院子，杨氏一眼瞧见他脖子上的血迹，身上也都是血迹，她二话不说，回了屋子就将门栓了起来。
他在院子里敲了一会儿门，杨氏在屋子里头没吱声。他怕被人发现，便往屋子外头跑，刚跑出来，就碰到了李小柱。此时的李小柱，便如同救命稻草，他脑子里只知道要求李小柱救他，所以他一瞧见李小柱，便立马跪了下来，之后，便是被李小柱带进了屋子，将自己的事儿说了出来。
这虎子，手里竟是有一条人命！
不止柳氏，连冬至都吓到了。除了亲眼瞧见沈墨轩那群人杀人外，她可从没瞧见别人杀人，再者说，那沈墨轩他们杀人时，都是一招毙命，可虎子他们，竟是将人活活打死了！相比较沈墨轩，冬至竟是对虎子更心寒。
“虎子，你咋这糊涂，竟打死了人？你这般做了，你娘可咋办呐？”柳氏一想到虎子打死了人，要被抓去砍头，她心就止不住乱跳。
“小舅娘，虎子知晓自己是没救了，只望着小舅娘能多劝劝我娘，让她宽心，就当没我这儿子！”虎子说着说着，竟是哭出了声。此时的他，心里是最怕的，他怕死，怕自己死了之后他爹娘心伤。他怕死了后，他爹娘没人养，他怕他弟往后不孝顺，他怕的很多，可惜，已经回不去了。就是怕。也没法子了。
李小柱瞧着这样的虎子，一股苦水涌进嘴里。这个跪在地上的人，是他的亲外甥，是他亲二姐的儿子。可如今，这外甥竟是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他这个舅舅，却无能为力。
冬至瞧着地上跪着的悔不当初的虎子，不知说啥。这人瞧着可怜，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是他当初听了大家的话，他就不会出今日这事儿了，这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他自己。可是如今说这些，已是没用了，事儿已经发生了，只能想法子解决了。
“虎子，你现在回去瞧瞧二姑和二姑夫吧。事儿发生了，你是躲不了的，既是如此，倒不如去试试能否做些事儿。若是你真有个好歹，我想你爹娘不会情愿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吧？”一直没开口的冬至，此时开口了。
虎子怔了怔，抬眼瞧向冬至，冬至面无表情地瞧着他。
他没来由的，心里一阵难受，竟是止不住大哭出声。
“爹、娘，虎子不孝！虎子对不住你们！”虎子趴在地上，大哭出声。之后，哭得越发歇斯底里。
李小柱走到他跟前，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听冬至的，去瞧瞧你爹娘，告诉他们一声。这事儿不是你一人儿犯下的，我们会去找关系，托人救你一命的。你安心在牢里呆着，保不齐哪****就能放出来。”
虎子听到李小柱的话，虽说知晓他是在宽慰自己，可心底到底是有了那么点儿指望。
他就着李小柱的搀扶，站起身，站在了李小柱身旁。李小柱向柳氏和冬至交代了一声之后，带着虎子，往李夏芬家里赶去。
“好好儿的，咋就出了这事儿？虎子这可还没讨媳妇儿呐，这要是被抓进大牢了，这辈子不就毁了？哎，你二姑和二姑夫可咋办呐！”
柳氏感叹完，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此时的她已是没了心思干活了。
冬至也不知晓说啥，只得跟着坐在凳子上，想着这事儿能不能有个转机。虽说虎子是有错，可错不至死，若是他就被这么抓走了，这命怕是保不住了。
晚上，李小柱回来了，回来后他啥也没说，泡了脚就躺床上去了，再也没说别的了。
之后，李小柱便整日整日地在外头奔走，连地里的庄稼都顾不上了。第三日，李大柱回来了。这次，他没回自己屋里，而是直接去了李小柱家的棚子。当时李小柱不在家，他就直接问柳氏是咋回事。柳氏将事儿和他说清楚了，他不发一言地回了自家屋子。
慢慢的，李家几个姊妹全回来了，这其中，自是有李夏芬的。
大家坐在了李大柱的新屋子里，商量着该咋办。
“大姐，你在镇上这些年了，咋说有些人脉的吧，虎子这事儿，您可不能不管哪！大姐，虎子如今可就全指望你了！”李夏芬一向是轻言细语的，这次竟是大哭着哀求李春芬。说着说着，她竟是直接跪了下来，给李春芬磕头。
李夏芬跪下了，李夏芬的男人也跟着跪下了。
“虎子是我外甥，我要能帮上，能不帮？瞧瞧你们，这是干啥？都快起来，快起来！”李春芬说着，就去拉李夏芬起来，李大柱和李小柱，也是赶紧着去扶他们的二姐夫。
等夫妻两人都起来之后，李春芬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要是有法子，早告知你们了，哪儿还会等到现在？虽说我在镇上，可到底是个平民老百姓，哪儿能跟官府上的人扯得上关系？你们求着我，倒不如去求求大柱，咋说大郎也是个秀才，兴许能说上话。”
听到李春芬说前几句，李夏芬和她家男人黄大河是越发心冷，可听到最后一句，他们这死了的心，又活了过来。大郎是秀才，兴许就能救他们家虎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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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头的人好似都跑了，咱们回去？”李小柱听见声响后，微微侧头朝身后看了眼，瞧见身后的人都走了之后，对冬至说道。
“他们有的怕是还躲着瞧咱们呐，大牛叔家不远，咱们过去了再回来。”冬至头也不回，继续往李大牛家走去，李小柱也跟着冬至笔直往前走。
这次冬至可是高估了那些人，他们瞧见冬至他们笔直走后，便跑了，哪儿还有人在盯着他们？
等冬至他们进了李大牛家，李大牛不在，只有李大牛媳妇在，他们进去之后便立马回去了。就这么着，这事儿解决了。
回去时，马氏已经不在了。过了会儿，马氏便带着李大郎来了，后头还跟着杨氏。
“哟，这屋子真好，敞亮、凉快，你们还是有心思啊，就这么着白白得了间屋子，以往我还觉着你们老实呢，如今瞧着，倒是心思重呐！”杨氏进了屋子之后，便是东瞧瞧西看看，嘴里也是不停。
也是，论谁白白得了间好屋子，别人都是会眼红的，不止杨氏冒酸水，就是整个李家村儿，不冒酸水的怕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李大郎是被马氏叫来给李小柱他们撑腰的，此时瞧见没事儿了，他也就回去看书了，毕竟科举是最要紧的，跟着他一块儿来的杨氏却是丝毫没要走的意思。
“伯娘，这就是远见呐，我们能一早便瞧出子睿哥会考进太医院，也能瞧出李爷爷能空出这间屋子，这么一巴结，屋子便是我们住了，也就用不着如大伯和大伯娘般，用分家的银子拿去起新屋子了。”冬至脆声应了句，你冒酸水，我这儿又不是垃圾桶，全帮你装着，再说，你在这儿可是耽搁我们挣钱呢，趁早走，我没时间跟你耗！
杨氏被冬至一句话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想直接一巴掌呼到冬至脸上，这死丫头，真想狠狠地打她一顿！可李小柱和柳氏全站在旁边，她没法子。
此刻的她再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朝地上吐了口痰之后，转身便走。
这一家子，就这般穷酸，不就得了间屋子？没银子照样起不来！竟敢跟她强嘴，往后他家就是穷死，她也不会让大郎伸手帮他们！
杨氏走了，马氏瞧着也没啥事儿了，便也走了。
屋里就剩一家三口了，他们回后院，继续做粉条。
傍晚，二郎和三郎下学回来，与他们一块儿的还有村学里的先生。
“先生快请坐！”李小柱瞧见先生来了，赶紧搬了凳子给先生，再吩咐二郎去给先生倒水后，让冬至去做饭。
“哎，用不着这般，我今日过来啊，是想与你谈谈两个孩子的事儿。”先生摆了摆手，让李小柱别再折腾了。
李小柱闻言，顺手拿了凳子坐到先生对面，恭敬地问先生：“先生，您说，我就跟这儿听着。”
二郎将倒了的茶递给先生之后，便与三郎一块儿去厨房帮忙做饭去了。
“我是听说你家的大郎年纪轻轻便是中了秀才，这是比我强了不少。你们家是有风水的，不说那大郎，二郎和三郎那资质也是好的。到村学里几个月，倒是比村学里念了好几年书的孩子还强些了。这般资质在我手底下倒是浪费了，若是有能耐，你们能否将两个娃送到镇上好的私塾去？呆在村学里，着实是费人才呐！”
先生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我教书这多年，还是头次遇上这般好资质的娃，不怕你笑话，我是没那能耐教导他们，这好的资质，可别在我这儿糟蹋了。”
李小柱没料到先生会说这话，他是想着让两个孩子先在村学学一段日子，等明年华岳学院考试了，便让两孩子去试试，要是能考上便去华岳学院的，可今日先生来说了这么段话，他又犹豫了。
“先生，两孩子如今刚入门呢，便让他们在您这儿多学些，往后有能耐了，我再将他们送去镇上如何？”李小柱想了下，如今二郎三郎还在习字，这还早着，等他们能写文章了，到时候再说。
听到李小柱的话，先生双眼一瞪，怒气道：“入门？他们如今都能写文章了，还写得不错！我说的你咋就不清白呐，啊？他们这些孩子，得找有学问的好先生教导，往后才能出息，待我这儿，只能将他们给毁了！”
能写文章了？那两臭小子咋没回来说？不对啊，这才几个月啊，哪儿能这快写文章？那一般的孩子不是得三年才能写文章呢吗？
“我也知晓你们屋里困难，供两个娃供不起。若是实在不成，你们咋样也得先将三郎送出去！这孩子的资质好，将来必是有大出息的，我自知能耐不大，教导不了他，若是你们这些当父母的实在没法子，我便拿出我的棺材本儿，将他送到镇上好的私塾！二郎资质也是个好的，若是有能耐也得将他供出来，这娃的资质也是好的，可惜，可惜啊！”
先生说着便是直叹气，这两娃咋就生在这么穷个乡下地儿了？但凡生在有资本的家里，多加培养，往后便是国家栋梁之才，可如今，竟是连学都上不起，这真是……哎！
先生这话，竟是要拿钱供三郎？这！
“先生，我们咋能要你供三郎？若是二郎三郎资质这般好，明年我便让他们去试着考考镇上的学堂，如今还是在先生这儿学段日子吧，左右也就个把月了，先生劳烦您多费心了。”李小柱拒绝了先生。
“我有个同窗在华岳学院当先生，我已是写信给他说了二郎和三郎的事儿，他也觉着两个娃是好苗子，若是你们想去镇上读书，倒不如去华岳学院，我那位同窗极有学识，他们过去了倒是有个照应。”先生一听李小柱的话，眼睛一亮，知晓有指望了，赶紧说出了这话。
他们原本便想往后去华岳学院的，如今能有直接进去，不用考试，那自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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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跑过来时，瞧见马氏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
马氏听到声响后，转过身，瞧见冬至后，一把抓住冬至，双眼圆睁，大声问冬至：“虎子出事儿了是不？你们都瞒着我是不？”
冬至个子小，被她死死抓着，那胳膊被抓得生疼。
“娘，虎子没啥事儿，您别急，啊！”柳氏冲过来，瞧见马氏的神色，赶紧着去扶马氏，想将她拉到外头的石头上坐着。
被柳氏这么用力一拉，马氏放开冬至，转身一把抓住柳氏，“没事儿？都打死人了还没事儿，啊？这都被抓进牢里了，还能没事儿？你们都是瞒着我，是不？要等到我外孙没了，我连面儿都没见着你们才告诉我是不？”
喊着喊着，马氏竟是哭了出来。她双手抓住柳氏的胳膊，整个人往地上坐了下来，柳氏拉不住，也随着她坐到了地上。
这是冬至头次瞧见马氏哭，马氏一向对他们都是恶狠狠的，一碰到事儿，就是对他们打骂，就是当初冬至躺床上，她连大夫都不情愿请，之后柳氏小产了，她也能狠下心。可如今听见虎子出事儿了，她竟是这般光景，到底还是疼爱自己后辈了。许是她年岁大了，李冬芬又不在身边儿了，她人也变了。
“虎子这孩子咋这般傻啊，别人都会跑，他咋就不会跑呐？”马氏坐地上大哭着，嘴里也不停地念叨着这几句。
之前她们都回来，商量虎子的事儿时，都是瞒着马氏的。就是村儿里，李小柱他们也是交代了，别让马氏知晓了。可他们前算万算，没算着曹氏。
曹氏在柳家庄，听到虎子这事儿后，便紧赶慢赶地来到李家村儿。到李小柱家门口了，李小柱他们都不在，门也是锁着的。
正巧，马氏从地里回来，瞧见曹氏了，便过去打招呼。曹氏瞧见马氏了，便拉了她的手，宽慰她，让她放宽心。一来二去的，马氏便从曹氏嘴里知晓了这事儿，等冬至他们赶过来时，已经晚了。
“不成，虎子这孩子还小，定是不能让他出事儿了！我得去找大郎，他是秀才，定是有门路，能救虎子的！”马氏哭着哭着，突然想起了李家的希望李大郎，她挣扎着站了起来，直接冲到了李大柱家。
柳氏和冬至他们怕她有个好歹，跟着她身后，往李大柱家跑去。
此时的杨氏，正在厨房做饭，瞧见马氏她们这般神色，便知晓不好了。她来不及放下锅铲，就出了厨房，想去拦住马氏等人，可惜此时马氏已是冲进了最里头的李大郎的屋子。
“大郎啊，你得救救你虎子哥啊！如今他被关进牢里了，也就你能救他了！”马氏进了屋子，瞧见李大郎正坐得端正，马氏一下扑了上去。
李大郎瞧见马氏扑过来，他一把扶住马氏。
虎子的事儿，他其实是不知情的。当时虎子找来时，杨氏瞧见虎子身上的血迹，便知晓他惹了麻烦，为了不耽搁大郎，杨氏当时就将门拴上不让他进来。虽说虎子喊了几句，可大郎也是不在意的。今日马氏过来找他，他才知晓这事儿。
他也是刚中秀才，又是整日在屋里读书，自是没啥关系的。可他这人也是重情义的，听说自己表哥出事儿了，他也不会袖手旁观，当下便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去镇上找他的各个好友帮忙了。
大郎一去镇上，马氏便安心了不少。在她眼里，大郎就是最有能耐的。
杨氏原本想拉住李大郎，不让他去，结果李大郎还好生地“教训”了她一顿，弄得她在大家面前很是没脸面。
这么一番闹腾完，马氏便留在了李大柱家，要等大郎的消息。柳氏则带着冬至和曹氏一块儿回去，做饭等二郎和三郎回来。
柳氏与曹氏一块儿坐在门口，聊聊家常，冬至则快手快脚地做了几个菜，煮了粉条。像是有千里眼，李大夫在冬至将粉条下锅后，便过来了。不一会儿，二郎和三郎也回来，吃了饭后两人又走了。
之后的几日，冬至和柳氏就在李大夫屋里做粉条，其余的人都在四下奔走，托关系救虎子。可惜，李家多年前就家道中落了，如今竟是连个关系都找不到。倒是那个捕头，李夏芬他们还送了不少银两过去，可惜还是没啥用处。到后来，虎子竟是直接被判了秋后处斩。这下子，李家都慌乱了。
这种情形下，冬至想到了王家。之前她就想过去找王家帮帮忙，可要是真去找了，不管王家能否办成这事儿，往后她都算欠王家一个大人请。人情债最难还，她要是真欠下了，往后就有得还了。
可如今，这么一大家子都没一点法子，她要是再不去找找王家，那虎子是真一点儿指望都没了。虽说虎子总是在镇上混着，可每次来李家村儿，都会带些糖给三个孩子吃。冬至的记忆里，虎子来李家村儿少，可每次来，三个孩子都得欢喜好几日。别的不说，就单单他没瞧不上几个孩子，还对几个孩子这般好，冬至就得想法子救他一命。
这日，冬至收拾好自己个儿后，她便背了自己的小背篓，去了镇上的王家。
这次，接待冬至的是王管家，而王老爷，则不在场。冬至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之后，承诺若是王家帮了这次忙，她情愿每斤粉条只要二十个铜板。
可惜，王管家直接告诉她，这事儿他们王家管不了。
虽说他拒绝了冬至，但也给冬至指了条路：沈家。
“王管家，这沈家啥来路啊？王家都管不了的事儿，沈家咋能管呐？”冬至听了管家的话后，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晓，我们王家一向是和气生财，以往就是遇到县太爷，老爷都只是客客气气的，可自从这沈家搬过来后，老爷便是百般嘱咐，让我们别去招惹沈府。就是少爷，几次得罪了沈家少爷，都被老爷狠狠收拾了一番。我想，沈府应是比县令还不能惹的。”王管家这般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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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送了些吃的，给了他们些银子，瞧着他们气色不错，也就安心了。
瞧完他们后，柳氏去镇上的布庄买了几匹布，这天儿是越发冷了，他们都得添置些冬衣了。
“咱家的红薯快完了，就够做这几日的了。”买了布匹后，柳氏将屋里的情况说了出来。
“既是如此，咱们便收红薯吧，这十里八村儿的，红薯应是收得上来的。”冬至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李小柱和柳氏都觉着在理，回去之后便去村子家，说是要收红薯，一斤五个铜板。
这已是高价了，红薯压秤，拿到镇上的粮食铺子卖，都卖不起价，如今李小柱给这高的价钱，又不用拿去镇上卖，村长自是同意了的。
将自家屋里的红薯拿出五十斤卖给李小柱，得了二百五十个铜板之后，村长更是安心。
等李小柱将红薯搬回去后，村长便将全村儿人召集起来，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他们，他们起初听到这，都不咋信。
“村长，那李小柱家穷成那样，能有钱收咱们的红薯？怕是没饭吃了，骗咱们将自家的红薯送他家，又不给钱吧？”二麻子一脸不信，李小柱家要不是巴结了李大夫，他们如今还住在猪棚子里呢，还能有银钱拿出来买红薯？
二麻子这般一说，村里其余的人也纷纷表示自己个儿不信。都是一个村儿的，谁家是个啥状况，他们都门儿清，就李小柱家那连饭都吃不饱，还能拿出银钱？
村长也料想到他们会不信，他从怀里掏出装着李小柱给的二百多个铜板的钱袋子摇了摇，那铜板在里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我刚卖给小柱五十斤红薯得的钱，有二百五十个铜板，你们还不信？”村长说完后，环视了村里的人。
大家瞧见银钱摆在眼前，又是一村之长，他们自是信的。
二麻子瞧见他们信了，心里更是不舒坦了。李小柱家是吃不上饭的，住在那么个破棚子里，咋样都是比不上他的，一直以来，他在李小柱跟前儿都自觉高他一头，如今李小柱家竟是拿得出钱来收红薯？他哪儿来的银钱？若是真有这多银钱，那不是比他还强了？
“村长，我们不是不信你，是不信小柱。他家是个啥情况大家伙都是知晓的，他能拿出钱给你，怕是钱都用光了，哪儿还能再给咱们？”二麻子语重心长地“劝诫”大家。
村里人听二麻子的话，又觉着有理了。李小柱一家子又没做啥能挣钱的事儿，难不成那银钱能从天上掉下来？
“我家的钱莫不是你比我们还清楚？”冬至站在村长家门口，对着里头的二麻子开口问道。
“话可不能这般说，谁知晓你们是不是骗我们的？”二麻子不服气地反驳道。
冬至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拿手里抛着玩儿。“我一个丫头能在身上掏出一两银子，你，行吗？”
什么都没银子有说服力，大家一瞧见冬至手里的银子，都纷纷信了冬至，不再理会二麻子。他们是庄稼人，屋里的红薯多的是，能换些钱那是再好不过的。
冬至说完这些，转身便走，那些人瞧着冬至走了，也连忙回去装红薯，屋里就留下村长和满脸不忿的二麻子。
回去后，李小柱已是去李小山家借称回来了。
一家三口将称搬到门口后，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卖红薯了。
将红薯称了算了钱后，立马将钱递到那人手里。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人家见果真能立马收到钱，都纷纷提了自家的红薯上前。
短短一个下午，他们便收了四千多斤的红薯，那收来的红薯快将客厅堆满了。经过这么一个下午，他们不用再忧心没红薯了。
李小柱这一举动，让整个李家村儿沸腾了，他们纷纷猜测李小柱家为啥有这多银钱。平日里也没瞧见他们家做啥挣钱的营生，无缘无故的，哪儿来这多钱？
“没瞧见他住的屋子是李大夫的？他们之前不是说了在帮李大夫做工，这红薯八成是李大夫掏钱买的，让他经手罢了，不然他有那能耐？”二麻子不屑地对那些说李小柱有钱的人说道。
二麻子这话，给了大家解释，若是这般说来，那就合理了，大家也都信服了。之后村里人一一传开，再来便是别的事儿，也就把李小柱一家子的事儿压下去了。
转眼到了过年，二郎和三郎从学院回来了。
冬至是个怕冷的，天气转冷了之后，她便是没下过炕。柳氏将屋里的棉被全拿出来，给她盖，她都是手脚冰凉，晚上睡不好。
“这孩子，往年不是这般的，今年咋这怕冷了？瞧这手凉的，搓都搓不热乎！”柳氏帮着冬至搓手，脚伸出去，将火盆勾近了点儿。
李小柱、二郎三郎父子瞧见火盆远了，纷纷起身，端了凳子上前，围在火盆旁。
这大过年的，雪愣是停不住，这都下了好几日了，也不知晓啥时候能停。初一还得去拜年呐。
今日已是大年三十，他们一家子没事儿，便在冬至屋子里烤火，聊聊家常。
“这是身子虚了，他娘，你帮冬至好好补补。”李小柱抬起头，吩咐柳氏。
“前几日去办年货，我买了两只乌鸡，一会儿去熬了汤给她喝，这乌鸡补人，一会儿你们三个多喝点儿。”柳氏应了李小柱后，回头对冬至他们说道。
能有鸡汤喝，大家自是欢喜的。这次过年，李家可是花了大价钱办年货。除了送年礼到柳家庄，将该给的粮食给了马氏，还给了二两银子她过年。除了这些，他们称了肉、买了鱼，都送到马氏屋子里了。
以往没分家，大家都是一块儿过，今年分家了，李冬芬又嫁人了，马氏就一人过年，倒是显得格外凄凉。
年前，李小柱去请马氏来与他们一家子过，马氏说啥都不情愿，定要自己一人在屋子里过，李小柱没法子，只得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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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心底里，冬至是不情愿去沈家的。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沈墨轩是第一个她打从心底里害怕的人，她是想有多远躲多远，可形式所逼，每次她都被逼着，要去沈府，这次，又是如此。
出了王家后，冬至磨磨蹭蹭地，还是到了沈府门口。她站在门口来回徘徊了好一会儿后，才鼓起勇气，去敲角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人瞧见是冬至，便想起掌事儿的曾经带过她来沈府。想起来之后，他态度和善地问冬至来有啥事儿，冬至毫不犹豫地说自己是来做饭的，那人也不怀疑，直接将冬至放了进来。
这般轻易便进来了，冬至心里还暗暗吐槽。就这防守，要是有人进来偷东西，不是轻而易举就溜进来了？
冬至不知晓，她能进来，那是因着沈家管家交代过，要是她来了，就直接将她放进来，别人要是想进来，可就没这般轻易了。
进来之后，冬至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往前走着。这沈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格局倒很是复杂，她在里头转悠了一会儿，便迷路了。
走在这里头，竟是连一个人影都没瞧见，冬至这心里也是开始发毛了。这要是碰不到人，还不知晓地转悠多久才能出去了。她是来找人帮忙的，可不是来转圈圈的！
正想着，她一转角，突然瞧见一个丫鬟端了一个盘子，盘子里放了碗粥，正往前走着。
刚想喊住那名丫鬟，却见她停了下来，左右看了下，发现没人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往碗里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瞧到这儿，冬至已是下意识地躲了起来。
那名丫鬟拿了汤匙，在碗里搅动了一番后，端了托盘，继续向前走。冬至轻手轻脚地跟着她，拐来拐去，终于，那名丫鬟在一座屋子前停了下来。她单手拿着托盘，另外一只手敲响屋门。
不一会儿，屋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笑脸阎王阿四。
阿四接过托盘后，那名丫鬟低头退了出去。冬至躲在一个柱子后头，瞧着这一幕，心跳如雷。
之前是瞧见有一群人去刺杀沈墨轩，如今又瞧见有人背地里给他下毒，这人，到底是谁，为啥有这般多的人要至他与死地？
这般麻烦的人物，她还是不要招惹为好！免得啥时候，她小命丢了都不知晓是咋回事儿！
冬至想到这里，也歇了去找沈墨轩帮忙的心思了。她就是一普通老百姓，没背景没势力，去招惹这样的人，简直是找死！既然这样，她还是早早地开溜，免得惹祸上身！
冬至不情愿卷进去，自然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冬至脚步就停了下来。如今沈墨轩说啥也是她的假靠山，沈墨轩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她就得被王家吞得渣都不剩。再者说，她如今是来求沈墨轩帮着救虎子的，如今她识得的人里头，也就沈墨轩有这能耐了，要是她走了，沈墨轩不定会死，可虎子这条命，必定是没了的。
沈墨轩这人，虽说杀人如麻，到底也没真正伤害过她，他们没仇没怨的，也不是想他死。
这般想完，冬至这脚步已是转了方向直接朝着屋子那头冲。边冲，边大声喊叫：“碗里有毒，别吃！”
这声一出，她人已是奔到了门口。里头的阿四听到冬至的呼喊，立马将碗甩到地上摔碎了，人也直接蹿到门口，直接开了门，瞧见刚奔到门口的冬至，他顺手便将她丢到了屋子里，关上门，嘴里还吩咐她道：“照顾公子！”
说完，他已是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冬至那声呼喊，可不是只提醒了阿四。院子外围的各个地方的杀手，听到冬至这句话，也是纷纷跳出。只是他们为了不被阿四发现，藏得远了，一时没赶过来。
冬至一进屋子，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她扫了眼地上打碎了的碗，和泼了的药后，探着身子，慢慢往前走。
床上有着帷帐，里头躺着一人，咳嗽声一直从帐子里传出。从这急促的咳嗽声，便能听出，这人身子弱，怕是已不能起身了。
冬至走到床前，伸手要去揭帐子，手腕突地被一人抓住了。
“咳咳……阿七……咳咳……去老夫人那儿……”帐子里头，传来沈墨轩断断续续的声音。
面前这人，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抓住冬至的手腕，听到沈墨轩的话后，他眉头难得皱起，大致在犹豫。
“咳咳……要我咳咳……说第咳咳……二遍？”沈墨轩的声音再次传来。
面前那个叫“阿七”的人，再次听到沈墨轩的话后，松开了冬至的手腕，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咳咳……咳咳……”
“你……你没事儿吧？要不，我倒杯热水给你喝？”冬至听到他咳得这般难受，忍不住开结结巴巴地问他。
“咳咳……扶我起咳咳……来……”沈墨轩一直掩唇咳嗽。
冬至听了他的话，连连摆手，“你这模样，可不能起来！”
就这状态，她要是将让他起来了，一个岔了气，一命呜呼了可咋办？
“扶我……咳咳……起来……”沈墨轩再次“命令”冬至。
这声，沈墨轩是卯足了力气说的，说完，咳嗽得比之前更甚。虽说冬至不清楚沈墨轩要起来干啥，但他这般的人物，自是有他的打算。所以她也不再纠结，直接拉开帐子，就要去扶沈墨轩。
此时的沈墨轩，一头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一只手握拳掩住唇，抑制到嘴边的咳嗽，另一只手撑在床沿上，想要起身，却使不出气力。原本苍白的脸颊，此时升起两朵酡红，额头上满是汗珠，身上只穿了一件丝质白色里衣，身上盖着一床被褥。
冬至瞧见这样虚弱的沈墨轩，竟是莫名觉着这人可怜，至少比她可怜。不过她始终相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她也就没有过多同情沈墨轩。
可是他就这么着了件里衣，她真的要去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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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马氏已是变了不少，好似也老了不少。以往，她走路都能带风，说话底气也足，隔三岔五的便能将他们骂个狗血喷头。李冬芬又是个坏脾性的，总能找些事儿，马氏为她撑腰出头的，有精力。如今，家分了，李冬芬又嫁了，身边儿也没个人说说话，每日除了去地里瞧瞧便是没别的事儿了，这么一来，人自是老得快了。
晚年孤寂，这在马氏身上很是直观。
原本马氏是该跟着李大柱一家子的，毕竟李大柱是长子，又是顶了他爹，当了掌柜的。可李大柱和杨氏没开过这个口，马氏自是自己一人住在祖屋。
自从起了新屋子，杨氏和李大柱便是极少去祖屋了，之后他们两家一闹翻，马氏又没再帮着李大柱来压李小柱之后，李大柱心里更是有气，去祖屋的次数便更少了。
瞧着自己娘这般，李小柱心里也不落忍，平日里时不时便去请马氏过来吃个饭，可马氏都不情愿过来，之后没法子，只得做了好吃的送点儿给她。
虽说以往马氏对他们一家子差，可到底是老人迟暮，瞧着也是可怜，再说如今她也没如以往般对他们家，之前还来提醒他们，别人来惹事儿时她还帮着他们一家子，她也算是为他们家着想了。冬至也不是个恶人，她既是待她家好了，她也不会对马氏恶语相向。毕竟她是李小柱的娘，既是李小柱想要顾着她，也在情理之中。
“爹，一会儿你带着哥和三郎再去请奶吧，除夕夜也不能让她一人儿过啊！”冬至想到已经去世的曹氏，便是觉着马氏一人可怜。
“他爹，冬至说得是，娘一人在屋里可是说不过去，平日里也就罢了，这大过年的，咱还是得将她请过来。晚上我做些好的，也让娘补补。”柳氏接过冬至的话头，接着说道。
李小柱瞧着妻女这般通情达理，一时竟是不知该说啥。
“你们……”
李小柱刚要说些什么，便被冬至打断了：“爹，咱们能照顾奶的地儿，照顾下是应该的，可有些事儿还是不能与奶说的。奶心疼小姑，如今小姑家也不宽裕，保不齐出乱子。还有，咱家如今是借助在李大夫家，可不是咱们自己的屋子，有些事儿咱得心里有数。就是小姑嫁出去了，奶可也没让咱们搬回祖屋呐……”
冬至不觉着自己是坏人，可她绝对谈不上好人。对于马氏，适当的照应是可以的，但是要她像对外婆那般掏心掏肺，至少目前不可能。
李小柱默默地闭上了张开的嘴，他想说的冬至已是一一驳了回来。
“瞧你们，还不快去？一会儿雪更大了娘过来就更难过来了，我先去煨汤，你们快去快回吧。”柳氏不想他们父女两为这事儿闹情绪，赶紧岔开话题，让李小柱赶紧着去接马氏。
柳氏说完后，对二郎和三郎使了个眼色，兄弟两会意，起身站到李小柱身旁。
李小柱起身，带着两兄弟出门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柳氏叹了口气，劝慰冬至：“毕竟是你奶，如今又是一个人，要是有个病痛的，身边儿又没个人，老人不方便的。你爹想将你奶接过来，好顾着些，往后你也莫再这般了，你爹心里不好受。”
“娘，爹要顾着奶我没啥想法，咋说奶也将爹拉扯大了，要是不顾着那便不是人了。但有些事儿咱也不能随着爹，咱家如今刚有些起色，奶对小姑还是最看重的，这时候，能给奶吃给她吃，能给奶喝给她喝，但有些事儿，咱也得有个底。这一大家子是个啥状况，你也不是不知晓，咱们这般做，一来给咱们省了那些烦心事儿；二来也是给奶省了烦心事儿。”冬至知晓柳氏是怕自己与爹想法相左，她便是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与柳氏说了。
冬至是她闺女，柳氏自是懂她的心思的。私心里，柳氏是同意冬至的。这些年她自己被欺辱倒也罢了，几个孩子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每日李冬芬、李大郎还有李立春吃些好的，几个孩子只能干巴巴瞧着，她那心里便不是滋味儿，直到分家了，这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冬至时不时做些好吃的，几个孩子这才养了些肉起来。
“不与你说这些个事儿了，你是个能说的，娘说不过你。娘去熬汤了，一会儿你奶来了，你好好儿跟她说说话，老人不容易，如今咱一家子可就只剩这么一个老人了。”柳氏最终还是劝了冬至一句。
冬至也知晓这是情理，这是血缘。她点了头应了。
柳氏等她点了头，起身去厨房了。
冬至用被子将自己个儿裹得紧紧的，此时的她格外想念空调和羽绒服。
一刻钟后，李小柱他们将马氏请来了。冬至瞧见马氏来了，终于从炕上起身，走到马氏跟前儿，问了好后便拉着她到火盆处烤火。
“你这丫头，手咋这凉？”马氏被冬至抓着，自是感觉到了冬至手上的温度。
“我也不知晓咋回事儿，从下雪那会儿，我这手脚就不暖和了。”冬至无奈地回道。
马氏抓着冬至的手凑近火盆，让她张开手烤火。
“这怕是体寒了，姑娘家的，这体寒可是不好，回头让你娘去帮你抓几幅药补补，要不往后可不好生娃！”马氏边让冬至烤火，边说道。
李小柱一听冬至这般，往后不好生娃，心里便是一紧。这个时代，生孩子才是一个女人立身的本钱，若是不能生娃，那便是会被夫家休回来的。
“娘，您来了？这儿有凳子，咋不坐呐？”柳氏擦着手，进冬至的屋子时，瞧见马氏之后，笑着招呼马氏。
马氏瞧见柳氏进屋子了，又如此好声好气的，她便想到了之前她打骂这个儿媳妇儿的事儿，一时感慨万分。
以往她为着个冬芬撑腰，对这个二媳妇是没个好脸色，分家也是对不住这二儿子一家，之后几次闹腾，她都是帮着大儿子。可这大过年的，大儿子竟是连一句假嘴叫她去他家过年的话都没，倒是这小儿子，去叫了她好几次，今日还死活要驾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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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折回来，她能猜到，但是第二次折回来，她就真没猜到了。
这次，沈墨轩无力地放下了手，整个人都没了意识。
冬至瞧着沈墨轩两眼已经闭上了，她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声响。冬至有些慌乱，这人，刚才还有气力去捂她的嘴，怎么这么一会儿，就直接晕过去了？
这个地方，他们不能出去，一出去，保不齐那些人瞧见前头没痕迹，就又回来了。
冬至在这屋里转悠了一圈，发现石床旁的桌子底放了一袋米、一口锅，再加上两个碗两双筷子，其余的，便是啥都没了。
这地方咋说也是沈墨轩的老巢啊，咋就这些个东西。像现如今，她就是想帮沈墨轩煮碗水喝都不成，这儿没柴火也没水，又不能出去，难不成让她和他一块儿吃大米吗？
“沈墨轩啊，你咋就不备些水和柴火呐？现如今可咋办？”冬至对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沈墨轩念叨了两句后，在石室里转悠了两圈，最后还是决定去外头找水，烧些开水给沈墨轩喝，不说能止渴，至少能帮他润润喉咙，让他舒坦些。
这么打算了一番之后，冬至将耳朵贴在石壁上，仔细听了好一会儿，发现没人之后，她才按照之前沈墨轩的手法，在石壁上敲了一番后，石壁打开了。
她拿了口锅，出来之后再将石壁关上。做完这些后，她快速出了这个石洞，去找水。
这山洞，在一片树林里，她出来后，辨别了一个方向后，边躲，便往前头找。
许是她运气好，竟是没遇见那群杀手，就这么一路循着那方向走着，慢慢地，竟是听到了水声。她走过去，细细地瞧了瞧这水，水很是清澈，她拿了锅，舀了一锅水后，便钻进了树林里。
在这儿要是生火，会有烟，到时候，那些人不就找过来了？
冬至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烧水了，直接拿了木柴找个山洞，将水烧开了之后，再端回石室。
还好这边的山洞多，冬至刚走了几步就瞧见一个不错的山洞。她端了锅，走进去，讲锅放下后，再出去找了木柴回来，堆好后，用小石头将洞口堵住，她自己则在里头生了火烧水。
因着这洞口被封住了，那烟出不去，整个山洞里全是烟，将冬至呛得直咳嗽。就咳了这么一会儿，冬至便觉着受不住了，也不知沈墨轩这长年累月地咳是咋熬下来的。
将水烧好后，冬至将洞口的石头搬开，这会儿烟酒出去了，冬至闻着这新鲜的空气，舒坦了不少。
不过这烟一出去，怕是一会儿那些杀手就要过来了，他还是地赶紧跑，要不一会儿就要被抓住了。
冬至端了那锅水，出了山洞之后，辨明了方向后，便往石室走去。
刚走了一段距离，她便听到了声响。
这要搁平时，她可不会在意，可现如今，她的命可悬着呐，要是不小心，怕是就一命呜呼了。弄不好，连沈墨轩都逃不掉。
冬至瞧见一旁的树丛，她瞧也不瞧，端了锅就直接躲了进去。
那锅里的热气慢慢往外涌，冬至没法子，只得脱了自己的外衫，罩在上头，虽说还是会有热气冒出来，到底少了，不明显了。
她一做完这些，之前那个山洞便来了不少人。这么一瞧，不就是那群杀手。
“这柴火，应刚刚才烧的，他们走不远，快追！”那杀手的头头吩咐完之后，众人便出了山洞，跟在他身后，一块儿去寻找。
冬至暗暗庆幸自己沉住了气，没出去。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她还是得仔细些。
那些人走了之后，冬至等了好一会儿，见他们没回来了，她才起身，端着锅往石室走去。
一路上，她都是往草丛里钻，或是往有大树的地儿躲，直到快到山洞门口时，她在一颗大树底下躲了好一会儿，瞧见周围没人后，她才起身，端着锅进了山洞。
进了石室后，她立马将锅上头盖着的衣衫解开，经过这么一路的躲躲藏藏，这衣服上头沾满了树叶和各种草。她将衣服放到桌子上，拿了一旁的碗，给沈墨轩倒了碗水，端到他旁边，叫了他好几声，想让他喝水，结果死活叫不醒。
没法子，冬至只得放下碗，去桌子上拿了一双筷子，再端了碗，走到沈墨轩面前，坐到床边，将筷子分开后，掰开沈墨轩的嘴，将两只筷子强行戳了进去。冬至将筷子一只向上翘，一只向下压，撬开了沈墨轩的嘴，另一只手则端着碗，沿着筷子往沈墨轩嘴里倒水。
虽说是烧的开水，可从她烧水的地儿到现在，时间可不短了，冬至之前尝了一口，温度正好。
“咳咳……咳咳……”原本便咳得厉害的沈墨轩，被水呛得咳得越发厉害了。这么一咳，那水又全往嘴角流了出来。
“沈墨轩，你吞点儿水吧，润润喉咙，人也舒服些的。”冬至放下碗，抓着自己的袖子，擦了沈墨轩的嘴角。瞧见沈墨轩这般模样，冬至忧心他有事儿，便低声劝说他。
就他如今这模样，大抵是听不到她说的话的，冬至也知晓这个理儿，但她还是在他耳
边喃喃低语。
说完后，冬至又拿起碗，慢慢地往他嘴里倒水。这次沈墨轩竟是随着她的动作，慢慢吞咽起来。虽说很慢，到底还是将冬至倒的一碗水全喝完了。
这碗水喝完之后，沈墨轩还是没声响。冬至折腾了这般久，整个人也累着了，她放下沈墨轩的碗，拿了另外一个碗，到了水给自己喝。
喝完水，她就坐在石凳子上，趴在桌子上休息。
许是太累了，她刚一趴下，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次，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沈墨轩一块儿被堵在之前的密室里，那些杀手追了上来，将他们围住了，再拿刀一刀刀地将他们砍死了。
冬至在临死之前的瞬间惊醒了，她唰地坐起身，转头就去瞧床上的沈墨轩。无意中，竟是瞧见沈墨轩的手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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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这般说完，转身便进了三舅娘的屋子，顺手将门拴上了。
“三哥，大牛咋成这般了？以往他不是挺好的，如今咋咋的了这是？”柳氏忧心地朝那紧闭的屋门瞧了好几眼。
“娘去了，那婆娘将娘屋子的炕都给砸了，还要将娘的灵位丢出去，大牛火了，就打了他娘，如今那孩子是连声娘都不叫了，那婆娘如今可是怕大牛，大牛指东她不敢往西了，这是一物降一物！”柳家老三说的是咬牙切齿，再说到三舅娘怕大牛那几句时，却是格外解气。
这婆娘，果真是有毛病！一个灵位碍着她啥事儿了，活着不待见外婆也就罢了，死了还这般不待见，她也不怕外婆回来找她？只是那大牛毕竟是她儿子，若是儿子大娘，始终是不该的。
“三哥，你咋这般糊涂，大牛这年岁可是要说的，他这一传出去，哪儿还有姑娘情愿来咱们家？再者说，三嫂咋说也是他娘，哪儿有儿子打娘的？这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大牛这孩子不清白，你咋也不清白？”一直没说话的李小柱，此时已是按耐不住，开口劝说柳家老三。
李小柱的话，让原本满脸解气的柳家老三叹了口气，脸色也垮了下来。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清白，可这一家子是个啥模样，你们能不知晓？那恶婆娘名声早传出去了，哪儿还会有好人家的姑娘嫁进门？你们瞧瞧大丫和二丫嫁的，那是一家比一家穷，她们如今过的都是啥日子？大牛是个懂事儿的，这才去压着他娘呢，要不这一大家子日子是没法儿过了！你们瞧瞧我身上的衣裳，这全是被那婆娘半夜拿剪子给剪了的！”柳家老三将自己外衣的布丁指给大家伙儿瞧，就是拼着自己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将那疯婆子那些个事儿抖出来！
“哎呦，这好好一件儿衣裳咋剪这样儿了？”舅婆瞧着柳家老三衣服上叠在一块儿的补丁，心疼地感叹道。
庄稼人，一年忙到头也只能混个温饱，扯块布买件衣裳很是不容易，一穿便是好几年，长的十几年。如今柳家三媳妇竟是拿剪子将衣裳给剪了！这真是败家啊！
“这真是……”屋子里另外一个婆子也是摇了摇头，想要说啥，终究觉着自己是个外人，没说出口。
“一件？我身上就没件好衣裳了，全让她给剪了！家里的银钱也被她拿走了，我是再找不到了的。她整日里将屋里的吃食锁着，我想吃顿饭，连粮食都找不到，这过的是个啥日子？”柳家老三越说越气愤，那脸色已是极其难看。
柳家老三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人都沉不住气了，纷纷开口骂柳家三媳妇儿，说她疯了。
对于这个三舅，冬至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外婆在世时，就这个三舅时不时给几个铜板外婆用，那粮食也是按着月份给足了，可以说三个舅舅里，这个三舅是最孝顺的。可他却是管不住自己个儿的媳妇，让他媳妇儿一次次地打骂他老娘，这点儿，冬至心里也有些膈应。曹氏去的那几日，这个三舅也是摸了不少泪珠子，这些冬至都是瞧在眼里的。
如今，这三舅娘是越发不讲理了，三舅过的也不叫个日子，瞧着也是可怜。
“三哥，你要打三嫂我不拦着，可大牛不成！大牛这孩子从小就苦，如今还没讨着媳妇儿，如今又出了这么一出，往后怕是更苦了。”柳氏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
娘家这些个侄子侄女的，她是最心疼三哥家的三个孩子。从小吃不好穿不暖的，还得到地里干活儿，就是病死了他们娘也不管他们。如今两个小些的丫头是嫁了，可那样的人家，想起来也是千难万难。这大些的侄子，却是找不到媳妇儿，如今他这日子又是这般不安生，往后可咋办？
柳家老三也是想到了那些个事儿，心里头不痛快，站那儿便不说话了。
“瞧瞧你们，都站着干啥，快来坐，今天可是妹子新香，你们这般闹腾是让她不安生呐？有啥事儿，年后再说，啊？”舅婆说着便去拉了柳氏，坐到凳子上。李小柱也跟着坐到柳氏一旁，三个孩子则是搬了小凳子，坐了下来。
“哎哟小柱啊，听说你那侄子出息了，如今可是中了秀才呐，你们如今可是享福喽，有个秀才侄子！”屋里一与李小柱年岁相当的人，讨好着对李小柱说道。那满眼的羡慕，是个人都能瞧出来。
“二表哥，您这话是没假，可我和我大哥一家子如今是不往来了，这享福自是谈不上了。”李小柱脸上带着笑，对那人说道。
那人一听李小柱说不和李大柱往来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说小柱，你是傻的不成？你侄子如今出息了，你咋的就与他家不往来了？”
这话可就过了，这个所谓的“表哥”，以往连话都说不上的，如今这般指责李小柱，是没理儿的。
“小柱啊，这兄弟就是有个磕磕碰碰的，那也是常事儿，咋说也是你大哥，就是打骂了你那也是应份儿的，你也不能与你大哥见气啊，再者说，你老娘还在世呢，你们兄弟俩闹僵了，你老娘心里能好受？凡事儿忍着些，啊？”之前那说话说了一半的婆婆，此时劝李小柱。
辛辛苦苦供自己侄子读书，等到侄子出息了再闹翻，这不是脑子缺根弦儿是啥？
“婶儿，这里头事儿多，我们就不说了。大郎他能出息，我们做叔叔婶婶的都欢喜。他往后路还长着，我们也是不能给他拖后腿。”李小柱向那位婆婆解释了一番。
话都说这份儿上了，别人自是不能再说啥。嘴上虽是不说，可心里却是都在暗骂李小柱傻。那一开始说话的“表哥”知晓李小柱是真与他大哥家没往来之后，也是不再理会李小柱。
冬至冷眼旁观这一切，无关紧要的人，她都是不放心上的，但有些事儿她就是得让李小柱和二郎三郎瞧清楚。所以这种受些小气的时候，她都是不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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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瞧见沈墨轩的手指动了，便猜测他要醒了。她走到床边，盯着他，心里暗暗念着让他醒。
这个时候沈墨轩昏迷，他们就只能呆在这儿不能动弹。那些杀手现在虽说走了，没到这儿来，可这是暂时的。他们行走的痕迹是到这儿没的，那些人四处找了一番后，发现连痕迹都找不到之后，必定要到这儿来找，到时候保不齐他们这儿就被发现了，到时候他们就是想逃都没机会。
再者说，她是头次遇到这种事儿，这地儿在哪儿她又不知晓，想带着他逃出去，那几乎不可能。如今只有沈墨轩醒着，他们才能计划下一步。
许是知晓冬至的心思，沈墨轩真的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他便瞧见了正上方正盯着他的冬至。
“我咳咳……睡了多久咳咳……？”一醒来，沈墨轩便直接开口问道。
“大半日了。”冬至应了声后，便又退到石凳子上坐着了。这日的冬至是真的累着了，此时只要能坐着，她便不想站着。
听说自己睡了大半日，沈墨轩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惜身子虚，身上没气力，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冬至瞧着他这般挣扎，也不去帮他。如今的她可得积攒体力，一会儿怕是还得跑路，她可不能陪着沈墨轩一块儿浪费气力。
“煮粥咳咳……”沈墨轩最终还是坐了起来，他靠在石壁上，对冬至说道。
这语气，这姿态，这是少爷在命令自己丫头呢？
冬至心里默默地吐槽，脸上可不敢表现出啥不满。这次事儿下来，她已是说了不少得罪沈墨轩的话，之后又是瞧着他挣扎，没去扶他，这次要是再说啥大不敬的话，那她就甭想再活着回去了。
“沈公子，这石室里虽说有米，可这里又没柴火，又没水的，咋煮粥呐？那些个杀手怕是又往这儿回来找咱们了，这时候要是出去遇见他们，咱们这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冬至虽说面上没显露啥，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毕竟要是死了，可不是只有他一条命，顺带着还有她呐。
沈墨轩靠着墙壁，正对着冬至，双眼就那么盯着冬至，不说话。冬至瞧见沈墨轩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她也毫不示弱地盯回去。
两人就这般互相盯着，谁也没说话，却是在表明自己个儿的想法。
两人这般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冬至败下阵来。好吧，她实在不想一直坐这儿和他一块儿当雕塑。
冬至走到床边，伸出手，将被子拉好盖在沈墨轩身上后，转身端起锅，将锅里的水倒到沈墨轩的碗和她自己的碗里之后，将剩下的水直接倒到了石室另一边的角落里。这个时候，能尽量少出去就少出去。
将锅空出来后，便抓了好几把米，放到锅里。做完这些后，她端了锅，敲击了几下石壁后便出去了。与上次找水的情景相同，她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到了河边，洗了米后，再找了一个山洞，进去里头煮粥。
煮粥花了不少时间，等她煮完端了锅回去，天色已是黑了。走在路上，冬至已是手软腿软。这么一整日，她们逃命到那石室后，一整日便要过了，可他们却是一粒米都没进肚子，如今闻到这粥香，她都忍不住要先吃半锅了。
此时的她，突然能理解沈墨轩的心思了。虽说在石室呆着，那些杀手找不到，可若是一直待在里头，那就是在等死。只有保持体力，才有一线生机，这种状况下，就是冒险，那也是必须的。
这一路上，沈墨轩每次都能做出最好的判断，也是他一次次的判断与坚持，将他们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如果今日不是和沈墨轩，而是和其他人，或是只有她自己，她怕是早就被那群杀手杀了。
这么算起来，怕不是沈墨轩欠她一条命，而是她欠沈墨轩好几条命了。
一直以来，他们一家子都是由她主导，她将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提前做好准备，就等着别人往她坑里跳，所以她习惯于做主导。可是今日，沈墨轩让她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也见识了另类人的狡猾。
这沈墨轩，如此小的年岁，便有这般的心思，也难怪他身子会如此弱了，毕竟用脑太过过度了。
这次，她还是在石室外的树丛里躲了好长时间，之后发现没人后，她才进了石室。
进去后，冬至帮沈墨轩盛了一碗粥，端到他跟前，递给他，问道：“有力气没？若是没有，我便喂你。”
沈墨轩眼皮都不抬，直接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一动作下来，他又是剧烈地咳嗽了一番。
这人还真是不知晓啥事客气，就这么直接一摇头，就算是吩咐她了。
不过这人就是坐起来都花了这般大的气力，这碗粥怕是端不起。
冬至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拿了筷子坐到沈墨轩身旁，挑了一筷子粥，吹了几下，将温度吹低后，这才递到沈墨轩嘴边。沈墨轩张开嘴，将那筷子上挑着的几粒米吃进嘴里，慢慢吞吞地嚼着。就光这一口，怕是就有半刻钟了。
就他这速度，吃完一碗粥，怕是一整晚都过去了。
当他吃第二口时，冬至便放下了他的碗，自己拿起自己的碗，去舀了碗粥，吃了好几口后，沈墨轩才将自己嘴里的粥咽下去。
冬至就这么喂她一口，自己吃好几口，不一会儿，她自己那碗粥就吃完了，可沈墨轩这碗粥基本没动。
沈墨轩吃得这般慢，冬至是理解的。就他那咳嗽的模样，之后都咳出了那般多的血，这嗓子怕是坏了。如今怕是连吞咽都会痛苦万分，这样一口便要咀嚼这般久，便是要将粥全嚼烂了，再吞下去。
若不是为了恢复一些体力，沈墨轩怕是一口都吃不下去的。所以就是他吃得再慢，冬至也没一点儿不耐。左右在这儿呆着也无事，她便慢慢地喂沈墨轩，这也能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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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之后，柳家这边的亲戚都知晓了李小柱和李大柱闹翻了的事儿，他们心里暗骂李小柱傻了的同时，也不再想着去与他们一家子攀关系了。
“爹，往后我和哥哥定会帮你考个秀才回来！”回去的路上，三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今日那些人的脸色，三郎可是都记在心里。人情淡薄四个字，他是真的体会到了。小小的他心里已是知晓，若是不出人头地，他爹便是得一辈子被人骂傻子。
李小柱自从做了酸辣粉的生意之后，便是见了些世面的，这些个事儿，他还是没放在心上的。咋说他也是个快三十的人了，这些在他眼里也不算个事儿。可不曾想，三郎竟是放在了心里，还给了他承诺。这孩子心思倒是细，也是个存得住事儿的。
“那咱们家可就等着二郎三郎你们中秀才了，到时候爹娘还有你姐可是能挺着胸膛出去转悠了，也让那些个瞧不上咱家的人瞧瞧咱家二郎三郎有多出息，啊？”李小柱摸了摸三郎的头，笑着对他说道。
“爹，你可是得瞧三郎的，这可是他说的，我可没说这话啊！”二郎听到李小柱的话，赶紧着辩解。
冬至挑了挑眉，瞧向二郎。这家伙，这时候说这托词，不合常理啊！
柳氏也是笑着对二郎说道：“你还是大哥呢，竟是这般没出息，你弟可都保证了，你竟是不敢？若是不成，你便是回来，我们去买头牛给你牵着放，到过年还能换些钱，也省了你的束脩了！”
“娘，三郎牙还没长齐呢，自是不懂的。君子一诺千金，既是说出口了，定是要做到的。我们如今还没去考过，可不知晓那水有多深，自是不能轻易开口承诺啥的。男子汉，就得说到做到，我不许诺，可我也是会尽全力去考的，这你与爹就安心吧。”二郎左手背在背上，右手在前头一挥，极有气势。
虽说三郎心思重，脑瓜子好使，可到底年岁小了，不及二郎稳重。冬至听了二郎这话，暗中点了点头，就凭二郎这心性，就是脑瓜子没三郎好使，往后也是不会差的。
“哟，我家二郎这是跟你爹打马虎眼呐？”李小柱眉头一挑，瞧着自己跟前昂首挺胸的二郎，调侃道。
“爹，我这可是诚实，不能为着哄你和娘欢心，便是如同三郎般开口乱说。三郎小孩儿没牙，嘴巴漏风，说出的话做不得数，我可就不同了。咋说我都是堂堂五尺男儿，哪儿能随意说这些个话？这要是我说了这话，我往后要是中了秀才，那便是应该的；若是我没中，那便是天理不容，说话没分量。我要是不说这话，往后没中那也没事儿，要是中了那便是我有能耐，这便是不同！”
二郎仰着头，说这些个话时颇为得意。
这小子，竟是能想到这些个事儿，倒是会洞悉人心了，看来以往她是小瞧他了。
“大丈夫，便要胸怀天下，一个小小的秀才都不敢承诺，那心胸又能有多大？”面对得意的二郎，三郎冷哼一声，直接顶了回去。
哟呵，这三郎更是能耐了，这说话还漏风呢，就大丈夫了，再过几年，那还得了？冬至瞧着一脸不屑的三郎，满脸惊奇。从进村学到现在，这才短短几个月，两人竟是能懂这些个道理，这实属难得啊！难怪那村学里的先生不愿再教他们，这还真是怕糟蹋了他们呐！
“若是做不到更待如何？”被三郎这么一呛声，二郎立马讥讽地回应了句。
三郎冷哼一声，一仰头，“天生我才，必不会被一个小小的秀才所困！”
“世事难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二郎也是冷哼一声，反驳道。
“若我心怀天下，便已是立身山顶，一个小小的秀才便是脚下的一块小石子，何足挂齿？我既是有此胸襟，便是能拼尽全力，天道酬勤，老天爷也不会拦着我！”三郎抬头看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咄咄逼人的光彩。
冬至听到他说这番话，倒是被惊到了。
她虽知晓三郎是个聪慧的，可到底没成想他一个七岁的孩子，竟是有如此胸襟，心怀天下，有几人敢如此？这么想来，二郎心性上竟是略输一筹了。
“过于狂妄便是无知！胸怀天下，便该胸怀，何必天下皆知？”二郎冷哼一声，继续应道。
冬至又是一阵惊奇，原本还以为二郎没三郎那报复，听着他说这话，竟也是不输三郎的！这两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才读了几天书，竟是张口胸怀，闭口天下的，往后岂不是头要仰天上去了？
不止冬至，就连李小柱也是满脸惊奇地瞧着二郎和三郎。以往在村学，两个孩子每日回来，学了些啥子，都是会与他说道一二，可进了华岳学院后，一个月才回来两日，自是粗略问过几句便罢了，如今两兄弟眼界竟已是如此开阔，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李小柱和冬至瞧见的，是二郎和三郎话语里透出的抱负，而柳氏，则只听得二郎和三郎兄弟两在吵架。
兄弟两说啥，她是一句也不懂的，可两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语气也是越发不好，谁也不让着谁，这倒是让她忧心了。从小到大，几个孩子都是乖巧听话的，就是二郎骂三郎几句，三郎也是低头听着，乖乖认错，如今这咋还吵起来了？
“你们兄弟两个，有话好好儿说，咋就要吵起来了？这还是我们都在一块儿，换做平日里，你们两吃喝都在一块儿，那还不得打起来了？”柳氏责备兄弟两个。
“你啊，就莫管了，他们兄弟两说的这些个事儿，咱们插不上手，就是两人打起来了，那也是好事儿！”李小柱满脸笑意地安抚柳氏，让她别管兄弟两。
柳氏不识字，自是不知晓这些个大道理，可李小柱懂。既是自家男人这般说了，那定是好的，她也就闭了嘴，不再说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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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是回去大哥家不是在祖屋？”李小柱将东西放下，随口问道。
这大过年的，来拜年自是要去祖屋陪老娘的，他们一家子一会儿也过去。
“我说小柱，你这也太不管娘了！娘如今一人儿过年，多冷清？大哥和大婶儿便是接了她到他们屋里过年，今日我们回来便是去了大哥屋里，二姐说瞧完娘，一会儿便要过来。我说，你们咋连这事儿都不知晓，不是初一都没去给娘拜年吧？若是这般，你们可就太不是东西了啊！”李秋芬双眼一瞪，也顾不上这是大过年的，直接将李小柱骂了几句。
这是咋回事儿？娘不是在我这儿过的年，昨日才回去呢吗，咋就在大哥那儿过得年了？李小柱和柳氏互相对视了眼，不明就里。
“三姑，是奶说她这几日都是在大伯家过的年还是大伯自个儿说的？”冬至抬起头，正视着李秋芬问道。
“我们哪儿会去问这事儿，今日我们回来便要去祖屋，大嫂碰巧从她屋子里出来，瞧见我们了便是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她说瞧着娘冷清，便是将娘接到她屋里了。哎，你们啊，虽说娘以往对你们是差了点儿，可到底是自家老人，咋就能这般不孝呐，啊？”李秋芬说着说着，又是一口怒气涌上心头。
听到李秋芬的话，冬至懂了。这李大柱和杨氏两人倒是有心计，平日里没管马氏，这时候外嫁女都要回来了，他们将马氏接屋里一坐，大家自发的便是猜想马氏是在他们屋里过的年，别人心里这般信了，自是不会再问了。
不过这好在是他们两人说的，要是马氏也掺和进去了，那她之前同意马氏与他们一块儿住的事儿，她便是要反悔了。
“奶这帕子还留在我屋里呐，三姑，我这就去拿给你，你带回去给奶把。我们与大伯家那情形，你也是知晓的，我们便不去了。左右这几日奶都在这儿，年我们也拜过了。”冬至说着，转身便进了屋子，留下李秋芬与李小柱他们。
冬至这一走，李秋芬便是只能问李小柱这是咋回事儿，李小柱自是如实说了。
冬至回屋里将马氏落在这儿的帕子拿出来，出去交给李秋芬。
李秋芬知晓这是咋回事儿后，心里暗骂杨氏耍心机。竟是这般作态！
“我先带着几个孩子回去了，你们不去我也不说啥了，大哥和大嫂就是那样儿，吃不了亏！”李秋芬说完，带着几个孩子便走了。
“我还打算着去祖屋坐会儿，陪陪几个姐妹的，如今他们都在大哥屋里……”柳氏说到这儿，便是没再说下去了。
“在大哥屋里，那咱们便不去凑热闹了。”李小柱淡淡说完这句，便走到冬至屋里，继续烤火去了。
一会儿，李夏芬与黄松带着他们的小儿子过来了，手里也是提了不少东西，李小柱和柳氏他们过来，将几人迎了进去。。
“二姐，二姐夫，你们屋里也是困难，咋就拿了这些东西过来？我们屋里也不缺这些个，你们还是拿回去，给别人家做人情罢？”李小柱将两人手里的东西往外推，不情愿接着。
“二弟，这次虎子的事儿，多亏了你们帮着我们东奔西走的。你们如今也困难，二郎三郎都在读书，这往后的日子苦着呐！这不，大过年的孩子他奶要我将她屋里的糕点拿几盒过来，我想着两个孩子读书费脑子，称了斤肉来给他们补补。”李夏芬将东西往李小柱那儿推，硬是不收回去。
“姐，你这，这是干啥呢？虎子如今吃着苦呐，你们有点儿银钱咋的不送些吃的去给他？那些个牢头可都不是好惹的，你们得塞些银钱给他们，让他们少折腾虎子些，这是要紧的！”李小柱听了李夏芬的话，责备道。
如今李夏芬家是最困难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帐不说，虎子又还在牢里没出来，这用钱儿的地儿多了去了，咋就拿钱做这些个没用处的事儿？他们空手来坐会儿，那也是他们的心意，他也不会争他们呐！
“虎子如今过得可是不错，那牢头听说虎子外头有关系，连县太爷都怕，更是不敢欺辱他，整日里好吃的好喝的供着，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儿呐！”黄松笑着开口道。
这个二弟，平日里并不显山不露水的，倒是还能找出这些个关系，竟是连县太爷都不敢惹。临了还能拿出一百多两银子，如今李大夫家的子睿又是进了太医院，他家往后有这层关系，断是不会差的。以往他对这个二弟可是没尽心，如今他还能帮着他家虎子，他黄松心里是一万个感激。
“你们啊，可莫以为我们是真有那关系，这啊，是冬至丫头无意做了道菜给那家的老夫人尝了，那老夫人欢喜了便是许冬至一个心愿，冬至便是提了虎子。这啊，也是虎子自己个儿福大命大，命不该绝！”柳氏赶紧着接话解释，这要是传出去，往后大家伙儿有事儿来找他们一家子帮忙，到时候他们又没法子，那别个可是会觉着是他们不情愿，到那时可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原本以为是啥子硬关系，不过是个恩典，那便是没啥了。
黄松一阵失望，随后也便没了心思再与李小柱他们将这些个了。他打了招呼后，拜年时带着一家子走了。
黄松的变化，大家伙儿自是瞧在眼里的。今日他竟不是来拜年的，是来攀关系的。这人，竟是一点儿感恩之心都没，往后他们还是得离得远些才成。
许是有李子睿这层关系在，一会儿李冬芬也带着她家男人过来拜年了。一向对他们家没给好脸色的李冬芬，这次竟是破天荒地给了她们家一个笑脸。
最后来的是李春芬和赵梅一家子，李春芬一来，便是拉着柳氏的手问东问西，那亲热劲，竟是比亲姐妹还亲。柳氏见李夏芬这般热情，自己也不好慢待了，便是与她坐一块儿，慢慢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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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芬拉着柳氏扯东扯西，时不时便是往李子睿身上问，柳氏也不是个傻的，就是被李春芬拉着绕，她也没被绕晕。但凡李春芬问李子睿，她都推说不清白。
李春芬说了好一会儿，啥都没问道，心里也恼怒，可想到李子睿，她又不得不将心里那口气咽下。
“瞧我，这一说起来就忘了时辰，娘还在大柱家等着我，我还是先走了。”李春芬笑着站起身，辞行道。
“大姐，再坐会儿吧，一会儿就吃饭了，吃完饭再走？”见李春芬要走，李小柱挽留道。
“是啊大姐，你坐会儿，我去做饭。”柳氏说完，便是要去厨房。
李春芬拉住她，连连摇头，笑着说她已是与李大柱说好了，下次再过来。赵梅也是在一边儿笑着附和，不情愿在这儿吃。
既是这般，柳氏他们也不留了，将这家子送出去后，这才回来坐着。
“娘，您真有能耐，竟是没让大姑占着便宜！”冬至对着柳氏竖起了大拇指。
以往柳氏都是逆来顺受，对那些人毫无招架之力，如今竟是能应付李春芬了，这不得不说是极大的进步。
“你大姑要说些别的，我应了也就应了，可这子睿的事儿我咋能应了她？咱家虽说与李大夫走得近，到底与子睿那孩子处得少，他有个啥子事儿咱也不知晓，如何能与她说啥？如今他们去京城了，往后两家便是不能往来了，这关系怕是得断了。”柳氏摇了摇头，应了冬至。
李春芬与赵梅回到李大柱家，坐下后便是不动声色地与几个姐妹聊天。以往一致在读书的李大郎和一直在自己屋子里绣嫁衣的李立春今日也是出来，陪坐在一旁。
“大姐，如何了？”杨氏等李春芬他们坐下后，笑着问道。
李春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答道：“我想着柳氏是个老实的，去后便是拉着她说了会儿。别的倒还没啥，一说道子睿身上她便推说不清白，瞧着倒是比以往能耐了。”
“那她家如今与子睿还有往来不？要有，那也是个大关系了。”李大柱想了想，开口问道。
李春芬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白，她没搭话。”
这么一来，今日竟是一点儿收获都没了。说到最后，竟是只有黄松得了个消息。
“你们呐，就不能安生过自个儿的日子？小柱吃了多少苦才能供两个孩子读书，如今就是有些门路，你们又没啥事儿，哪儿用得着？”马氏瞧着这几个子女跟这儿折腾，她叹了口气，劝说道。
黄松听到马氏的话，摇了摇头，心里直感叹马氏老了，啥都不清白。
“娘，小柱一家子怕是有不少关系呐！就虎子那事儿，可是他托的关系。你不知晓，他一来便是给了我们一百多两！这十里八村儿的，有几家能一出手便是百把两的？再他能拿出一百多两给我，屋里少说有个三四百两的，这多银子，他哪儿来的？”黄松张口反问了好几句，越说越觉着自己的想法儿都是对的，李小柱他们定是瞒了他们好多事儿。
“他们定是与那李大夫家好着呐，要不李大夫能将屋子都给他们了？如今那李子睿发达了，也是不会忘了他们的，他们这日子怕是越过越好了，可瞧瞧他们，竟是不情愿拉巴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真是……”李东芬的男人小刘说这话也是满脸不忿。
李小柱一家子原本是最差的，如今这日子是悄悄好起来了，大家伙儿又不知晓他们家如今的底儿，自是想得多。所以黄松和小刘这么一开口，更是激起大家心头的不忿。心里的怒火被勾起来了，大家便是开始说着李小柱一家子的是非。
“你们这些个人，小柱如今是比往日好了，可到底也是苦着。你们瞧瞧大柱，他拉扯大郎一人还是吃力的，可如今小柱得拉扯两个孩子，去哪儿过好日子？小柱虽说与李大夫家走得近，可到底是没个亲戚关系的，人李大夫为啥要给那些个银子给小柱？莫说李大夫了，就是你们这些兄弟姐妹，想让你们拿出一两银子给小柱，那也是千难万难的，人家凭白无故的，为啥要送银子给小柱？”
眼瞧着这些个子女那怒气冲冲的，恨不能去李小柱家抢银子，马氏开口劝说道。
“娘，你如今是咋的了，咋处处帮小柱说话？”李大柱听到马氏的话后，心头更是恼火，他直接反问马氏。
“说道他家两个娃，如今都是去了镇上的华岳学院吧？这也不是考试的时候，他们咋就进去了？大郎读了这些年的书，可也没考进去呐！大抵是那个子睿托关系，将两个孩子弄进去的！我们家大郎如今也是要考科举的，他要是有良心，便该让子睿将大郎也弄进去！如今倒好，不声不响的，这是怕咱们去托他帮个忙呐！”
杨氏一想起这事儿，心里头便不痛快。她家大郎中秀才可是大大地给她长脸儿了，她如今出门与人说话，那腰都是挺得直直的。可大郎没进的华岳学院，二郎和三郎进了。这便是让她觉着脸上无光。
“娘，您说这些干啥？就是没进华岳学院，我也能中秀才，之后也是能中举，那华岳学院不进便是不进，又没啥好说的。”大郎听见他娘将他也拉进去便是有些不耐。
“娘，要不你与二哥说说能给我家小刘找个活计不，在地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终究没个出头日。”李冬芬开口央她娘。
她是屋里最小的一个，从小她娘便是最疼她，之后她嫁不出去她娘更是事事儿都依着她，她开口了，她娘都是尽力帮她达到的。
不过这次，她是打错算盘了。
“我说过了，往后你们有啥事儿我是不插手了。我年岁也不小了，该是时候享享清福了，你们呐，还是自个儿找小柱说去吧，娘就不掺和了。”说完这话，马氏起身往外头走。她算是想清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呀，操不了那些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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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那镯子可是贵重，您……”等外人都出去了之后，掌事儿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了。他服侍老夫人这多年了，感情自是不必说的，他对老夫人也是摸了性子的，可今日老夫人竟是二话不说便将带在身边儿多年的一对手镯送了一个乡下的丫头，虽说那丫头做的饭菜合老夫人胃口，但也不必给这贵重的镯子啊？
老夫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缅怀的笑意：“这东西，是别个送予我的，如今我送还给她后人罢了。”
说完，老夫人好似想起了些什么，微微偏过头，问掌事儿：“对了，那个李大郎如何了？”
“回老夫人，那李大郎自中了秀才，便是整日呆家里读书，极少出门。上次为着他家表哥倒是出门奔走过，奈何没啥关系，到底是无法的，之后还是公子出手，将那人救了下来。”掌事儿作了个揖，回老夫人的话。
自来了这团山镇之后，老夫人便是让他去打听李家村儿的事儿，之后便是关注那个李家大郎，知晓他中了秀才之后，老夫人欢喜了一日。如今又是将自己贴身的手镯给了李大郎堂妹，不知晓老夫人与那一家子有何渊源。
主子的事儿，他们做下人的自是不能问太多，也不能想太多。他深明各种道理，自是不会多问了。
“到底是没人指点，若要入朝为官，如何能闭门造车？”听到李大郎的状况之后，沈老夫人摇了摇头，叹息道。
“老夫人，那李家大郎不懂这些，咱们要不找个先生去指点他一番？”掌事儿小心地提出自己个儿的想法儿。
老夫人听了他的话，笑着摇了摇头：“入朝为官，本就不只是科举，这个是看眼界的。若是他只盯着中举，就是别人去劝说他，也是没用，这得自己悟。李家，到底是没落了……”
“老夫人，这李大郎可是从去年便是自己在屋里读书，就这般都是让他头次去考便是中了秀才，可见他也是前途无量的。只是他屋里好似没多少银钱能供他去学院，便是只能呆屋里读书了。”掌事儿瞧着老夫人那神色不好，赶紧着为李大郎说几句好话，让老夫人心思放开些。
“为官者，要能左右大局，这些个困难都是得他自己去想法子解决，咱们能帮他一回，帮不了第二回，他若是连这些难处都不能迎刃而解，那倒不如就在这小山村，到底还能保住条命。”
沈老夫人说完这些，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这些个事儿，掌事儿不懂。
“老夫人，这李家可是还有两个孩子，如今进了华岳学院，还得了胡先生的亲睐，被他收为弟子了！”掌事儿想起二郎三郎，便是对沈老夫人说道。
沈老夫人原本合上的双眼，在听到这个事儿后，立马睁开了：“哦？是那李冬至的两个兄弟？他们如何进了华岳学院？你不是说他们两孩子都是没读书的？”
瞧见老夫人来了兴致，掌事儿赶紧将自己查到的二郎三郎的事全说了出来。
沈老夫人听着掌事儿说的这些个话，脸上是堆满了笑意。
“老夫人，他们兄弟两如今在华岳学院可是让不少人眼红，刚去还被人围着要打呢！也不知晓这兄弟两是怎的逃过去的，竟是没受过欺辱！”说到这儿，掌事儿的啧啧称奇。那华岳学院可是有不少有权有势的学生，兄弟两年岁又小，竟是没遭过罪，真是让人好奇。
“小小年岁倒是有些能耐！”沈老夫人拿起手里的帕子，擦了下脸。
掌事儿瞧见老夫人这神情，便是知晓她心里舒畅了不少。
冬至回了屋子，四下张望了一番，屋子摆设简单，一张圆桌，桌子后头有张雕花木床。顺手拴上门后，她走近一看，床上已是摆放好了换洗的衣裳。她的左手边有个屏风，透过屏风，依稀能瞧见里头有个浴桶。
拿了衣裳走过去，瞧见浴桶里竟是有热水！她伸出手试了水温，微烫，泡澡却是刚好。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便是没泡澡了的冬至，今日头一次能泡澡，激动的她直接脱了衣裳便坐到木桶里。
热乎的水让她整个身子都是暖洋洋的，多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竟是得到了充分的缓解。
她将头靠在桶沿，闭了双眼，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慢慢享受着。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睡着了。她站起身，将自己身子擦赶紧，穿上衣裳后便去床上睡了。
第二日清晨起床，她穿戴好后，打开屋门，外头一个丫鬟便是向她问了好，“姑娘起来了？奴婢端了水，请姑娘洗漱一番后去与老夫人进餐。”
“老夫人已经起来了？”冬至瞧了天色，此时天还是蒙蒙亮，她是平日里要做事儿，习惯了早起，老夫人这又没啥事儿干，为啥起这般早？
丫鬟将托盘里洗漱的东西放了下来，笑着应声道：“老夫人觉少，每日都是起得早。”
冬至点头应声后，丫鬟出去了。她就着这些个洗漱的东西，将自己洗漱干净，梳了两个包包头后，便是去找沈老夫人了。
走到沈老夫人屋子门口，冬至站在外头等门外的丫鬟进去通告，得了应许之后，她才进去。
走上前，给老夫人问好之后，两人便是一块儿吃早饭。
桌子上摆着两碗菜粥，与冬至昨日做的差不多。
沈老夫人吃了几口之后，拿了帕子擦嘴之后便是不吃了，冬至则是将自己碗里的全吃光了。
吃完早饭，老夫人带着冬至去院子里走走，路上也说说话。
“冬至丫头，你哥和你弟都去学院读书了？倒是有出息啊！”沈老夫人笑着问走在一旁的冬至。
二郎和三郎去了华岳学院读书，多少人都知晓的事儿，这倒是没啥好瞒着的。只是这沈老人与他们非亲非故的，为啥要去打听她家的事儿？
“老夫人，我哥和我弟是得了先生的照应，才能去学院旁听的，得今年考完试了，才知晓能进学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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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回去了，冬至激动不已。
沈墨轩说完这句后，便挣扎着要坐起来，冬至这两日照顾他习惯了，瞧见他自己个儿坐不起来，她伸出手便去扶沈墨轩，他也不拒绝，由着她将自己扶起来。
一旁刚起身的阿四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冬至。就连冰山脸的阿七，此时也是一脸惊讶，两人瞧着冬至，仿若瞧着怪物般。
等冬至将沈墨轩扶着坐好之后，弯下腰就去将地上的鞋子捡起来，帮他穿上。等这一切都做好之后，她站起身，一抬眼，便瞧见了阿四和阿七盯着她的那奇怪的表情。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脸有什么东西。
沈墨轩坐在床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可就是这样的他，让站一旁的阿四和阿七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我去让他们将轿子搬进来！”阿四说完，立马往外头跑，阿七往后退了几步后，又觉着这般在冬至跟前丢人，他顿住了脚步。站定后又觉着直面他家公子压力太大，脚一个转弯，便退到了一旁，低了头站着。
冬至瞧着阿四和阿七的举动，倒是没啥感觉，毕竟她完全没感觉到沈墨轩与之前有何不同。在她眼里，沈墨轩一直是那要死不活的模样，保不齐哪下一个不注意，他就断了气。虽说这般想好似有些恶毒，但她还是觉着沈墨轩这病秧子活不长久。
不一会儿，阿四带着那四个轿夫抬了轿子进来了。这个石室原本便不大，此时进了这般多的人，又有一抬轿子，便显得有些挤了。
轿子都进来了，沈墨轩手撑着床沿，试着站起身，冬至这次还是站起身，伸手扶住他，将他扶着，进了轿子里之后，她才收了手站一旁。
这次，不只是阿四和阿七，连那四个轿夫都是满脸见鬼的表情。冬至瞧着他们的模样，想着是不是觉着她太能耐了，在这般多的杀手手中都能将他们家公子救下来。
一行人起了轿子，回去。
一路上，冬至都是走在沈墨轩轿子旁边。倒不是她对沈墨轩有啥想法，而是怕那些杀手想奋力一搏，杀过来。在沈墨轩身边是最安全的，要是走在别处，真有危险了，这些人都会去保护沈墨轩，未必会来救她，所以她自觉地走在沈墨轩旁边，不给那些杀手机会。
她这般，倒是让一直想找她问问情况的阿四没法子开口，这可是在公子一旁，他要是冒然上前问了，公子一个不高兴，他的小命就没了。
一行人，快速赶路。这么多人，又抬着轿子，自是不能往密道走。由此，他们只得绕路回去，等到沈府时，天色已是全黑了。
“冬至姑娘，这天儿都黑了，你现如今回去还得走这般远的山路，就是回去了，你家里人怕是都睡了，要不你先在沈府睡一晚，明日再回去？”到了沈府，阿七将沈墨轩扶走之后，阿四笑眯眯地对冬至说道。
这般黑了，再加上这几日也累着了，冬至也不想折腾了，阿四这般说，也是留她，她也就不推辞了。现如今，好好吃顿饱饭，再美美地睡一觉，有啥事儿明日再说。
这么一想，冬至也就同意了在这儿住。
阿四带着冬至去找了管家，让管家帮着给安排住的地儿，管家便带着冬至去了客房，打了热水提到客房，给冬至泡澡。这热乎乎的水，舒缓了冬至酸胀不已的四肢，慢慢的，她越发放松，一会儿过后，她竟是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水温已是不够高了，她起身，穿好衣服之后，便爬到床上，盖着被子睡了起来。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日午时。冬至起身之后，便跑到厨房去梳洗了一番。这厨房，冬至已是来过两次，每次都是那般大阵仗，厨房的人自是都记得她的。所以瞧见她来厨房梳洗，也就没多嘴。
梳洗完了，就近在厨房问他们要了吃的填了肚子，吃饱了，她问了管家在哪儿后，便去找管家。
管家此时已是出去了，没法子，她只得去找沈墨轩。这次，为了不迷路，她先将路都问清楚后，才找过去的。
到了沈墨轩屋前，她抬起手，敲了门。一会儿，阿四便开了门，瞧见是冬至，他便出去，将屋子的门带着关上。
“冬至姑娘这是醒了？”阿四笑着问冬至。
这话说得，要是一个脸皮薄的，怕是已经觉着不自在了，不过冬至是是个脸皮厚的，自是不会因着这句话，就觉着有啥。
“沈府的床舒坦，我这一夜两日的没合眼，一睡下去，自是不想起来的。”冬至也笑着回了句，这软刀子，倒是戳得阿四不知如何应答。
在这沈府，竟是出了这一遭，连沈墨轩都没保护好，还连带着自己这么一番折腾，自己到了这儿睡一觉，睡长了是自然的，毕竟她累着了。
这沈府的安全，可是由阿四担着的，可他却没护好，竟是出了这么一番变故，这就是他失职了。
“冬至姑娘说得没错，这是阿四失职，让公子和姑娘受苦了。”阿四直接服软，不再在这话题上纠缠。冬至是个厉害的，他一直都知晓，所以他也就不与她斗了。
“阿四，我爹娘来过沈府了没？”阿四不纠缠了，冬至自是揭过这一页。
“之前来过，是管家接待的，他说老夫人爱吃你做的饭菜，便留你在府上多住几日，做些饭菜给她吃的。”阿四也知晓冬至急于知晓这事儿，便一五一十地将这话告诉了她。
这般便好，沈管家说的这话，她爹娘十有八九是会信的，这么一来，她回去也用不着多做解释，他们也不会忧心。
“冬至姑娘若是无事，倒不如在府上帮着做顿饭给老妇人吃？老夫人可是心心念念着冬至姑娘的手艺呐！”阿四露出他一贯的招牌表情，对冬至说道。
“老夫人想吃冬至做的饭菜，那是冬至的福分，既是如此，我便做了饭菜再走。”阿四都开口，将老夫人抬出来了，冬至自是不能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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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好的，你两个兄弟都是资质好的，往后定是能进华岳学院的。”沈老夫人笑着应了声，便是拉着冬至去了小亭子里坐着歇息。
“老夫人，能得您这句夸赞，我哥和我弟得高兴坏了！”冬至乖巧地应道。
沈老夫人听了冬至这话哈哈大笑，“你这丫头也是不差，这嘴巴乖巧，脑子又灵活，你爹娘真是有福气呐！”
这话冬至是爱听的，老夫人这么一夸她，她嘴巴更是甜了不少，直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
沈墨轩的轿子经过时，老远便是听到了笑声。他手扣了几下轿子，轿夫会意，停了下来。
“公子，老夫人今儿这精神头好，这冬至姑娘倒是会讨老夫人欢心呐！”阿四望亭子里望了几眼，笑着对轿子里头的沈墨轩禀告道。
沈墨轩单手撩起窗口的帘子，转头向小亭子里说说笑笑的两人，眼中闪过一种不知名的光亮。
定定地看了会儿，他低声说了句“走吧”后，便放下了帘子。轿夫得令，抬腿便往前走了。
接下来的两日，冬至每日早上都是陪着沈老夫人吃早饭，吃完后便是与她一块儿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中午再为沈老夫人做顿好吃的，下午陪着沈老夫人睡个午觉，晚上再给沈老夫人做个晚饭，一日便是这般轻松过了。
这日傍晚，冬至掐着时辰去厨房做了几道菜当晚饭。等菜都被端到沈老夫人的屋子之后，她洗干净手后，便回了沈老夫人的屋子。
“冬至丫头这手艺是真好，做的这些个菜都是我爱吃的，来来来，与我这老婆子坐一块儿。”沈老夫人瞧见冬至进来之后，对她连连招手，招呼她过来与她坐一块儿吃饭。
冬至笑着走过去，坐到沈老夫人身旁。
刚要开口说话，却瞧见沈墨轩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祖母。”沈墨轩掩唇咳嗽了声后，对着沈老夫人行了一礼。
沈老夫人瞧见他过来了，心理欢喜，脸上却是装作恼怒的模样，“还知晓有我这个祖母呐？这些个日子也不来瞧瞧我，我还想着你是将我忘了还是怎的。”
“孙儿知错。”沈墨轩再次弯腰，向沈老夫人行了一礼。这一动作过于激烈，倒是让他又是止不住咳嗽。
瞧着他那模样，沈老夫人瞧着也是心疼，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啊，还是得多顾着自己个儿的身子。瞧着你这是没吃饭呢，快坐下陪祖母吃顿饭。这冬至丫头可是做了不少好吃的，你快来尝尝！”
沈老夫人说到冬至做的饭菜，顿时那眉眼都笑开了。如今她年岁大了，身子又是越发弱了，往日里吃啥都是吃不下，也就冬至的饭菜滋味好，她倒是能吃下不少。
沈墨轩慢慢挪步到座位上，正对着沈老夫人坐下，冬至与沈老夫人坐得近，一抬头便是能瞧见沈墨轩。一名丫鬟拿了碗筷放到沈墨轩跟前，他指了汤碗，阿四会意，立马端了碗去舀了汤放到他跟前。
沈墨轩拿起汤匙，舀了一匙汤，慢慢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冬至盯着他竟是有些紧张，他这姿态，好似立马便是会说出一大堆的不好。
“怎的，滋味是好的吧？我吃了这多厨子做的饭菜，可没一个能如冬至般合我心意呐！”沈老夫人笑呵呵地握住冬至的手，说道。
“还好。”沈墨轩放下汤匙，拿了阿四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还好啊？还好不就是没啥长处又没啥短处？这算啥子结果？此时的冬至倒是宁愿他说出这汤的各种不好，也不情愿得到这么个答案。
“你这孩子，就不能说些好话？”不止冬至，就连沈老夫人也是不满于沈墨轩的答案。
沈墨轩掩唇咳嗽了声后，这才说道：“饭菜，能吃便成。”
这话可是生生刺激到冬至了，作为一个资深的吃货，她一向将食物的滋味放在首位，心心念念的便是吃到好吃的。为了达到自己心里的要求，她是硬生生逼着自己个儿学了厨艺。今日这沈墨轩竟是这般无视美食？可就是心里这般恼怒他，冬至也不敢直接开口去质问他，她就是这般没出息……
沈老夫人也是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良久她才转过头对一旁的冬至说道：“莫管他，他不会吃，咱们自个儿吃！”
说完，叫了身边的丫鬟，帮着她夹了不少菜进碗里，直接开吃了起来。
瞧着自家祖母生气了，沈墨轩也是毫无赔礼的自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倒是安静，除了沈老夫人吩咐丫鬟夹菜的声音后，便只剩下筷子和汤勺碰到碗壁的声音。
等沈老夫人吃饱了，放下筷子之后，冬至也是慢慢放下了筷子，可沈墨轩却是还在慢慢地嚼着嘴里的饭菜。
两人都是盯着沈墨轩吃饭，瞧着他那慢悠悠的模样，冬至是真的很想让他快些。这人，也不知晓是真没气力，还是个天生的慢性子，不管是走路，还是吃饭，都是这般慢悠悠的。
“这儿还有汤，你再喝些。”沈老夫人瞧见沈墨轩吃了好一会儿菜之后，指了桌子上的汤，对沈墨轩说道。
沈墨轩指了下沈老夫人指的那碗汤，一旁的阿四拿了旁边一个干净的碗，帮他舀了一碗汤。他拿着汤匙，慢慢悠悠地将一碗汤全给喝完了。
喝完汤之后，沈墨轩拿了帕子将嘴擦干净后，便是不再吃了。
大家都吃完了之后，掌事儿吩咐下人将桌子上的碗筷全收拾干净了。
“墨轩呐，你这身子可是好了些？”沈老夫人瞧见沈墨轩还是时不时咳着，心里担忧，便问他。
“劳祖母挂心，大夫已是来瞧过，如今已是好了不少。”沈墨轩弯腰，对王老妇人说道。
与上次瞧见的模样比，这次却是好了不少。上次被杀手追杀，沈墨轩可是直接咳出了血的，如今瞧着倒是还好，能说能走还能吃的，精神气儿也足，应是没啥大事了。冬至打量了沈墨轩一番，心里暗暗想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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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夫人就是他们家对抗王家的烟雾弹，她可不会轻易错失。
“阿四小哥儿，沈公子好些了吗？”冬至踟蹰了下，开口问道。
阿四这下更是笑眯了眼，“公子好了不少了，多谢冬至姑娘挂心，这几日，多亏了冬至姑娘的照拂了，往后若是冬至姑娘有啥困难，能办到的，阿四定去帮你办到。”
一听阿四的话，冬至就安心了，今日她救赎为了得到这么一句话，毕竟自己这拼死拼活的将沈墨轩救出来，可不是不图回报的。
“阿四小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正巧，我还真有件事儿需要你帮帮忙。既是你这般说了，我便不推辞了。我有个表哥，叫黄虎，他惹上了官司，可罪不致死，忘阿四小哥能查清原委，给我表哥一个公正的判决。”冬至说着，向阿四鞠了一躬。
他家公子被冬至救了一命，阿四自是十分感激冬至的。所以他刚才便许下了一个人情，可没成想，他一说完，冬至便接着了，还立马要他兑现自己的话。正常人不都得矜持一番，然后接下，过后再来讨要吗？这李冬至咋就这般自然地接下，然后直接开口讨要这个人情了？啧啧啧，这脸皮，还真够厚的！不过，他喜欢！
“冬至姑娘，我就是一个小厮，这官府的事儿，我也没那能耐插手啊！这样吧，我先去查查这事儿，要是果真如你所说，相信官府也会给个公道的判罪。”阿四这番话一出来，便是给自己留了好几条退路。这人，也是个心眼儿多的。
“这个我自是信沈府的，沈公子是一重情重义的，他对老夫人的孝心，救赎我这外人都瞧着感动。这般孝顺的沈公子自是不会翻脸不认我这同患难的人。若是沈公子有那能耐，我自是欢喜的，若是没那能耐，那也是没法子，我也不是那般不通情达理之人，自是不会有何想法的。”
阿四想将这个人情拉到自己个儿头上，到时候偿还也是他去还。他一个小厮，就是办不成事儿，那也是没法子的。他这般想，冬至可不是个傻的，就如他意了。她救的可是沈墨轩，是沈府的主子，这是整个沈府欠她的人情，可不是一个小厮就能还的。
她这话说得，将阿四的退路全给截断了。这事儿，要是沈墨轩能办好，那就是沈墨轩重情重义，有恩必还。要是没办成这事儿，那就是沈墨轩没能耐，不尽心尽力。他阿四能说自己个儿没能耐，办不成事儿，可他家公子不行。那是他家公子的尊严，可不能丢了！
虽说他知晓冬至厉害，可毕竟是个十岁的小丫头，又没见过啥世面，就是厉害，那也是在她们那乡下地儿折腾。可今日正面冬至，他竟是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虽不至于像他家公子般，让他喘不过气来，却也让他不好动弹。
“劳请阿四小哥帮我给沈公子带句好，我就不打扰沈公子休息了。不能让老夫人等久了，我这便赶去厨房，做些饭菜给老夫人吃。”冬至说完，向他鞠了一躬后，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阿四眼瞧着她走了，还是没能将那人情揽到自己个儿身上。他知晓自己今个儿是栽了，冬至那丫头都说了那话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查查那事儿吧，必要的时候，还是得他家公子出马。
转身推开门，进了屋子。沈墨轩此时正躺床上，闭目养神。
他轻轻走过去，到床头，轻轻地将冬至的话复述了一遍。
沈墨轩在床上弹了几下手指，阿四立马会意。
这事儿说完了，阿四便要说正事儿了。
“公子，那些人都关着了，我们强行逼供，可他们嘴硬，撬不开嘴。”阿四说这话时，脸色极为难看。
“杀咳咳……”沈墨轩眼睛都没睁开。
“公子，冬至姑娘好几次逃过了追杀，我以为她不是刻意接近，这次过来，也是赶巧了。”阿四领命之后，说出了他的判断。
沈墨轩还是轻敲了几下床沿，阿四会意，推出了屋子，去做他自己的事儿了。
冬至此时已是到了厨房，开始做饭了。此时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沈墨轩对她的试探。也是因着她的“没想到”，她再次逃过了一劫。
做完饭后，管家安排了辆马车，送冬至回去。马车速度快，一路狂奔回去。快到李家村儿时，冬至下了马车，走回去。
走进村子，瞧见自家屋门锁了。
这个时候，娘不在家，定是去了李爷爷了。
冬至这般猜想，抬腿便去了李大夫家。果然，柳氏在李大夫家的后院里磨红薯。
瞧见柳氏忙碌的身影，她才有了一种终于回家了的真实感。
“你这丫头，这些个日子不回来，也不稍人带个儿话，我和你爹还忧心你是遇上啥事儿了，大晚上的找到沈家。得亏遇见了沈管家，要不我们还不知晓你被沈老夫人留下了！往后再有这事儿，记得给我和你爹打个招呼！”柳氏瞧见冬至，眼眶一下子便红了。一想起那日天都黑了，冬至还没回来，他们那心惊肉跳的，她便想按着冬至好好打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冬至忍住心底奔涌的情绪，强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大夫瞧着她们娘俩像是有话说，也就不打搅，直接出去了。
“娘，我这几日在沈家做了不少好吃的给沈老夫人，她吃着欢快，我就趁机跟她说了虎子的事儿，她应了我，要去查查的。她既是这般说了，定是会这般做的，咱们也用不着再这般忧心虎子了。”为了不让柳氏忧心，冬至只得撒了个小谎。
那日一大早，冬至便说要去王家找人帮帮忙，柳氏和李小柱原本想和她一块儿去的，结果冬至不同意，说是人去多了不好。之后天快黑了，她都没回来，这下他们急了。
等他们赶去李大牛家，坐牛车去镇上时，已是天黑了。他们找到王家，结果被告知冬至可能去了沈家，之后他们又折腾到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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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这口开得太大了吧？一个方子竟是想卖五百两？”王管家端起桌子上的杯子，揭开盖子拨开了杯里的茶叶，将茶杯递到嘴边，喝了口茶水，神色悠闲地问道。
冬至放下手，仰着头，盯着王管家。王管家瞧着姿态悠闲，可那垂下的眼皮却是透露了他的心思。
“王管家在商场上沉浮多年，阅历自是比我丰富。我知晓我这方子是个宝，但这宝有多大，就得看将它拿在手里的人能耐有多大。若是王管家觉着我这方子不值五百两，那我便去找情愿给我五百两的人家了。王管家，对不住了，我也是想与王家一块儿往前走，可有时候也不是我们想好了便能成的。王管家保重，冬至这就走了。”
冬至弯腰朝王管家鞠躬后，转身便往外头走，丝毫没有转身的念头。
这做果脯的方子是宝，只要有这方子，大多数的果子都能做成果脯，种类多了，果脯的滋味又好，往后自是会有不少人爱吃。就是卖给别的点心铺子，那些铺子的人也是会买的。
“李姑娘，这团山镇有些名气的点心铺子可都是我们王家的，你想卖给别家，怕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儿吧？”王管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冬至听了嘴角一勾，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大越地大物博，又何止一个团山镇？就是我不出团山镇，照样能做了各种果脯卖。”说完这，冬至转身便是继续往前走。
王管家瞧见她真要走了，心里竟是有些急了。他虽那般说，可心里头却是知晓那方子是能挣钱的。跟在王老爷身边儿多年，那些个手段他都是学了不少的，今日冬至开口了，他直觉便是压价，可惜冬至不吃他那套，竟是二话不说就走，这下他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这臭丫头，来了都不知会本少爷一声？”正往外头走，王清源迎面进了屋子，一张嘴便是对冬至吼道。
对于王清源这性子，冬至已是习以为常了。她停下步子，扯起笑脸，应道：“王少爷应是在学院读书吧，咋的竟是在这儿？”
“我的事儿轮得到你这臭丫头管？”王清源冷哼一声，逆光走过来，在冬至前方两步远停了下来。
他透过冬至瞧向王管家，此时的王管家已是连忙站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还问了声好。
王清源应了声后，便是指了冬至，问王管家：“叔，这臭丫头今日来这儿做甚？”
原本忧心的王管家瞧见王清源来了，着实松了口气。他向王清源一拱手，将冬至来卖方子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当然，中间表明自己嫌贵了。
“叔，你这是不疼我了？明知我爱吃那玩意儿，您还不买呐？”王清源装作一脸委屈的模样，“质问”王管家。
王管家连连摆手，“安抚”道：“少爷你这是说哪儿的话？你可是我瞧着长大的，我哪儿能不疼你呐？这不是正要买呢吗？”
说完这话，王管家转头对冬至说道：“李姑娘，这方子我买了，我这就让人去帐房支银子，你要不将方子给我？”
能这般快将方子卖出去，冬至自是情愿的。这王清源不过是给王管家一个台阶下，她只是赚钱，可没必要去理会这些。
“既是如此，那劳烦王管家帮我准备笔墨纸砚，我将方子写下来。”冬至转身，笑着对王管家说道。
王清源听到冬至的话，瞪大了双眼，诧异地盯着冬至：“你竟识字？”
这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更何况是在这小小的团山镇，一个乡下丫头竟是会识字，这也怪不得王清源惊奇了。
“识几个字罢了。”冬至笑着应了声。
“李姑娘真是个能耐人，这生意会做，字也识得，竟是不输与男儿呐！”王管家听到冬至会识字，也是啧啧称奇。
“王管家谬赞了，不过是识得几个字，连那文章都瞧不懂的。”冬至笑着应了声。
王管家又是感叹了几句，这才吩咐了下人去拿文房四宝和银子。
冬至在那去帐房支银子的下人走前，对王管家提出要一百两现银和四百两的银票，王管家都一一应了。
文房四宝拿来铺好后，冬至拿起毛笔蘸了墨后，便是在纸上动手写起来。
“真丑！这字写得这丑还敢拿出来见人！”王清源瞧见冬至写的字后，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冬至“嗯”了声，没反应，继续写她的。
王清源瞧见她不理会自己，心里不舒坦了，那嘴也是越发毒辣了：“我还当你是才女，没成想竟是写了这般丑的字，也就你这没脸没皮的敢拿出来显摆！哼！”
“王少爷，那长得丑的人都敢出去晃悠见人了，我不过字丑了些，怕啥？”冬至手下不停，嘴也没歇着。
“你说谁丑呢？”王清源听到冬至这话，心里极是不痛快，这臭丫头竟是说自己丑？
这人是从哪儿听出自己说他丑的？她不过是打个比方，至于这般激动？
“王少爷，我可没说你。”冬至说完后停下了笔，将自己写好了的方子拿起来，吹干了上头的墨之后递给王管家。
王清源瞧着冬至那神情，竟是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王管家接过方子，将自己手里的钱袋子递给冬至，冬至随手便是装进了怀里收好。
“李姑娘不数数？这银子要是少了可就不好了。”王管家瞧见冬至的动作，意味深长地说道。
冬至笑着应道：“王家这般大的家业，如何会克扣我这点儿银钱？”
这话可是让王管家心情很是舒畅，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睛里都是带着笑意。
“知晓我们王家家大业大的，还敢如此与本少爷说话！”与王管家不同，王清源可是听到了另外一层意思。
冬至无奈地转过头，看向正怒目圆瞪的王清源，“王少爷，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若是您瞧不惯我，往后我避着您，不往您跟前凑，你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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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对着她们母女指指点点，纷纷猜测这是出了啥事儿。有的猜是被休了，有的猜是成寡妇了，还有的说是他们母女被卖了，总之各种说法都有。
刚开始还是低声说，后来声音竟是越来越大了，之后竟还有人直接问他们是不是被抢劫了。
这时候的柳氏和冬至实在没心思理会这些人，她们只想李小柱快些回来，然后带着他们赶去柳家庄。
“少爷，前头被围着的是李冬至那个乡下丫头！”王贵冲回来，对站在人群外的王清源汇报。
“那臭丫头怎么在这儿，还被这些个人围着？是不是她又在欺辱别人了？”王清源听说这被围着的是李冬至，第一反应便是冬至又在欺辱别人了。在他心里，冬至就是个牙尖嘴利的，她不欺辱别人便是好的了，别人定是欺辱不了她的。
听到自家少爷问话了，那小厮一股脑将自己个儿听到的各种说法全说了出来。
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法，王清源是一个字儿都不信。他冷哼一声，带着他身后那群小厮就往人群里挤。那些小厮一面挤，一面喊王少爷来了，让那些人退开。
王家大少爷过来了，那些瞧热闹的自是不敢挡道了。
王清源及其顺利地走到了前头，瞧见柳氏正坐地上，满脸泪痕，冬至则蹲在她跟前儿，给她擦泪珠。
“你这臭丫头，这是怎么了？”瞧见这情形，王清源也知晓是出事儿了。一向拿鼻孔瞧人的王大少爷，此时正色问道。
冬至抬起头瞧见王清源后，立马放开柳氏，从地上跳起来，冲到他跟前，抓住他的衣裳，急切地问道：“你坐马车出来的不？”
王清源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不知冬至是发啥疯，但瞧着她那着急的模样，他知晓她是有事儿，“在后边儿。”
说着，他手往自己后头一指。
一听说他有马车，冬至立马放开他，几步跑到柳氏跟前，凑到她耳边，说道：“娘，咱们不等爹了，王少爷有马车，咱们先让他送咱们去柳家庄，快起来！”
柳氏听说要去柳家庄，挣扎了两下，站起身，跟在冬至身后，快步往马车方向走去。
冬至走到王清源跟前，再次抓起他的衣裳，拉着他便往前走：“王少爷，借你马车一用！”
“臭，臭丫头，你快，快放手！男，男女授受不亲……”王清源瞧着冬至抓着他衣服的手，结结巴巴地提醒冬至。
冬至没心思搭理他，直接拉着他挤出人群，走到马车旁，让柳氏先上了马车之后，顺手将王清源也推上了马车。等他们两人都上了马车之后，她转过身，指了站在后头的王贵，：说道：“我有急事儿，先借用你家少爷的马车，你帮忙在这儿等下我爹，他来了之后让他直接去柳家庄，等我们到了柳家庄，自是会将马车还给你家少爷的。”
说完，不等王贵应声，她爬上了马车，对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车夫说道：“劳烦去柳家庄，我有急事儿，回头再去王家请罪！”
车夫瞧着王清源，不知该咋办。少爷像是被胁迫了，可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胁迫他家少爷，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再说，他家少爷也没开口呐，这是要将那母女两赶下车，还是照着她的话说，将她们送去柳家庄呐？
不止车夫有这种想法，就连一旁的那些小厮，都站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家少爷，一向是瞧不上眼那个李冬至的，每次回来都会反顾念叨，下次见到那臭丫头，定要狠狠地收拾她，可从没让他们动过手。这次，要是少爷开口了，就是十个李冬至，也被他们收拾了，可少爷不发话，他们也不敢擅自作主。
“王少爷，我家里有急事儿，外婆病重，如今我们想借用下你的马车，麻烦你了！”冬至转过头，祈求王清源。
“要借我马车也成，你得给我当一个月的丫鬟，要不，就给本少爷滚下去！”瞧见冬至这满脸的祈求，王清源双手抱胸，仰着头，斜视着冬至，提出了要求。到底是商人之子，利益得失计较清楚，这种时候，正是大赚一笔之时，他自是不会轻易放过。
“好，我应了！”冬至二话不说，应了下来，两人击掌为盟。
“快！去柳家庄！”达到目的了，王清源心情大好，大手一挥，吩咐车夫。
主子开口了，他们自然是听令了。
“我爹！”冬至瞧见王清源忘了她爹，赶紧提醒。
王清源指了王贵，让他留下等李小柱后，便让车夫赶车走了。
一路上，马车快速朝前跑，冬至和柳氏坐一块儿，王清源则坐在另一边。此时的他，还在暗暗盘算，接下来的一个月该怎么折磨冬至这臭丫头。
马车很快到了柳家庄，平日里冬至都会提前下马车，可这次，她直接让马车驶去了曹氏住的屋子。
车还没停稳，柳氏便冲了下去，直接进了曹氏的屋子。冬至也急忙跟着下了马车，进屋子，王清源左右无事，也跟着下去了。
一进屋子，冬至便瞧见柳氏趴在曹氏床头哭，曹氏此时躺床上不能动弹，瞧见柳氏来了，艰难地抬起手，放在柳氏胳膊上，想让她别哭，却是说不出话来。
瞧见这般虚弱的曹氏，冬至泪珠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此时的她，脑海中闪现着从小到大与曹氏的点点滴滴。
曹氏来她家，悄悄地塞糖给她吃，曹氏在她生日时，割了半斤肉送过来，过年时，曹氏将别人送给她的一块布拿过来，让柳氏给他们三个孩子做新衣裳……
点点滴滴，一起涌上心头。她知晓，这不是她的记忆，这些都是原主的，可是她的情绪却止不住。曹氏，是小冬至为数不多的温暖，此时竟是如此虚弱地躺在床上，也许以后再也起不来了！
曹氏说：“你们啊，心地好。路上瞧见别人提不动的，帮着提；路上瞧见别人挑不动的，得帮着挑。左右费些气力，总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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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源这下又是被冬至给噎住了，他不再说话之后，冬至转身向王管家告辞后，转身便往外走了。
等冬至离开了这间屋子之后，王管家凑了过来，笑着问王清源：“少爷，您为何总是与冬至姑娘过不去呐？”
“那臭丫头讨人嫌！”王清源丢下这一句之后，怒气冲冲地往外头冲了出去。
王管家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出去了。
冬至拿了银子，出了王家的大门之后，急匆匆地往李小柱他们所在的铺子赶去。她此时身上可是有五百两银子，这要是被人惦记上了，那她可是毫无还手之力啊！
还好的是就她身上的穿着，别人一瞧便知晓是乡下的丫头，怎的也不会想到她身上带了那些个银子。冬至也是暗暗庆幸她今日没穿那八套丫鬟服。平日在屋里，她都是穿那几套衣裳的，今日要出来买铺子，她怕别人识出那是王家丫鬟的衣裳，将李小柱和柳氏也当做是王家的下人了，于是便换了她自己个儿的衣裳。如今瞧着，倒是有先见之明。
冬至速度快，不一会儿便是到了那个铺子。李小柱他们瞧见她回来了赶紧迎上去，冬至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那一百两银子递给李小柱。李小柱顾不上诧异，接过银子之后，几步走到那掌柜的跟前，与他交接。
冬至找了个位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么一番折腾，她已是累了。
柳氏坐到她身旁，低声问了这银子的来历，冬至低声将她去王家卖方子的事儿说了出来。柳氏听说那萢脯的方子卖了，心里有些焦急：“冬至啊，那萢脯卖得好又能挣不少银子，你咋给卖了？”
想起去年卖萢脯挣的银子，柳氏便是一阵心疼。这方子卖了，就能得一回钱，往后便是不能再靠着这萢脯挣银子了，若是方子没卖，那他们就能一直挣这个的银子了。
“娘，咱们如今来镇上了，那刺萢摘着就少了，再说那萢脯做起来费时间，咱们只有三个人，做那太费事儿了，倒不如直接卖了换些银子，咱们再去卖别的。”冬至知晓柳氏的心思，瞧了眼周围没人注意她们后，便是低声向柳氏解释。
这萢脯制作太是繁复，忙个几日才能做出那么点儿，又是磨人，要是有帮手倒也罢了，就靠他们一家三口，那便是太费工夫了。有那空闲，他们做粉条卖，能卖更多银子，况且他们的粉条又不愁销路，稳赚不赔，如今又有机器，做起来可是轻松了不少。
冬至的话让她清白了，他们做萢脯不如做别的，这么一想，她也就不再想着这事儿了。如今这铺子马上就要买下来了，往后他们一家子能在镇上有自己的铺子了，这可是以往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啊！
“冬至，你掐我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咱们是真有铺子了？”柳氏一想到自家有铺子了，便是将萢脯的事儿丢到一边儿了。
冬至瞧着柳氏那不敢相信的模样，她也是欢喜。自从分家之后，她便是一心想在镇上买间铺子，如今终于实现了，这怎的能不让她欢喜？不过她瞧着她爹和她娘，倒是比她还欢喜。
“娘，这咋是做梦了，咱们如今可是拿着银子来买的着铺子，往后这铺子就是咱们的了，咱们能搬过来了。”冬至抓着柳氏的手，笑着宽慰她。
柳氏得了冬至的肯定，知晓这是真的之后，心里更是欢喜了。
母女两正说着，李小柱满脸笑意地走了过来，对母女两说道：“这铺子我们已是交接好了，就等何婆子拿到官府去备个底，这铺子便是咱家名下了！”
“我何婆子这就去官府走一趟，帮着你们办下来，明日你们便是能搬进来了。”何婆子跟在李小柱身后走了过来，笑着对他们说道。
这一单生意何婆子也是挣了不少，李小柱又是与她一个村儿的，她自是尽心想将这事儿办好。
“这次还是多亏了何婆子，咱们去客栈吃个饭吧？”李小柱向何婆子握了拳，对她说道。
何婆子连连摆手，推辞她要去办事儿，办完事儿再说。李小柱和柳氏纷纷劝说她，她还是不情愿去，瞧见她这般坚持，李小柱和柳氏也就不再劝她了。
那何婆子与李小柱和那掌柜的打了招呼之后，便急匆匆地往官府去了。
“爹，娘，咱们今日去吃顿好的吧？”冬至欢喜地提议道。
“好，咱们今日便是去吃顿好的，左右还剩了不少银子，二郎三郎应是也下学了，咱们去将他们叫出来，一家子去好好吃一顿！”李小柱大手一挥，豪气地开口了。
李小柱这可是有史以来最大方的一次了，以往他来镇上都是当日赶回去吃，就是之前吃包子，那也是她买好了送去给他的。今日他竟是要带着她们去酒楼吃饭，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爹，你今日咋这般大方？”冬至当场便是调侃李小柱。
“你这孩子，难得你爹这般大方一回，你还这般说，一会儿你爹气着了咱们便只能回去吃饼子了！”柳氏心里舒畅，瞧着冬至调侃李小柱，她也是加入了进来。
李小柱笑着摇了摇头，“今日我要是再不如了你们的意，回头你们不得又说我抠了？”
听着这话，冬至和柳氏都是笑开了。
这一家子是欢喜了，另外一头的掌柜的心里却是冒着苦水。这铺子可是他们家代代传下来的，是祖产，到了他这一代竟是将祖产给卖了，往后到地下，要他如何与列祖列宗交代？
如今东西已是都从铺子里搬出来了，钱他也收了，往后这铺子可就与他没啥关系了。他从小是在这铺子里长大的，之后又是接手了这铺子，如今将它卖了，自己一时竟是受不住了。
掌柜的站铺子外头，抬头盯着上头的牌匾，一时感慨万分，心里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冬至无意中转头，瞧见这一情形，脸上表情一定，之后转过头，继续与李小柱他们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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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说：“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你们要是瞧着有人要饿死了，就是自己个儿不吃，也得先救救别人，左右就是少吃口。”
曹氏说：“人不能说是非，说了往后到地底下了，是要被阎王缴了舌头的。”
曹氏说：“咱们要和别人有事儿说事儿，这有理就能直起腰，咱们和他们讲理，总能讲通的，不能和他们打架吵架的，都是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
……
还有太多曹氏的教导，冬至已是无法再想下去了。
就是这样的曹氏，却生了三个不孝的儿子，还娶回来三个横不横直不直的儿媳妇回来，一辈子遭罪，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此时的冬至竟是格外地恨自己，若是当日她能坚持将曹氏接回去，也许能让她最后这段日子过得舒心些。
可依曹氏的个性，怕是不会与她走，就是与她走了，心里怕是也不快活。她一辈子都是在想着别个，帮着别个，可命却是这般苦。
“我……前几日……阉了……咸菜……你们爱吃……，就在……屋子下……”曹氏轻轻抚着柳氏的背，对她自己这个小闺女交代道。
这话一出，冬至是再也抑制不住，大哭了出来。
这个咸菜，身体的原主爱吃，她也爱吃，之前曹氏送了一坛子去她家，她觉着滋味好，便求着曹氏再做些，可没料到，曹氏如今还记挂着这事儿。
曹氏要落气了，她这小小的屋子里，站满了她的儿子儿媳、孙儿孙女、曾孙曾孙女，将整个屋子塞得满满的。若是平日里，他们能全到曹氏屋子里守着，那冬至得多欢喜，此时都来了，除了让曹氏见最后一面，又能有啥用？
“往后……你们……都……好好的……”曹氏的气已是喘不上来，如今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这个时候，冬至便已经知晓她快不行了。
她冲到床边，抓住曹氏的手，大声地喊着“外婆”，曹氏听到她的喊声，转过眼珠子，瞧着她，艰难地说道：“你……要……好好儿……的……”
冬至此时眼前已是一片模糊，瞧不清曹氏的脸。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这才瞧见曹氏似是在对着她笑。待她再要瞧清楚时，曹氏已是将眼珠子转向柳氏：“你……去将……黄……黄纸……拿来……”
黄纸，是人死了之后盖在脸上，蒙住脸的。这里头的说法便是遮住眼珠子，不在尘世留着，尽快去往地府。
柳氏一听说要黄纸，整个人都趴到了曹氏身上，大哭。
屋子里其他人也是拿了手，抹着泪珠子。
柳家老三，抹着泪珠子，跑去拿了黄纸过来，放到曹氏枕头旁边。曹氏抬起手，指了屋子门口，继续吩咐道：“去……门口……烧……纸钱……我……我……这就……就要……去了……”
柳家老三低了头，跑出去拿了火盆，在门口烧起了纸。
一瞧见开始烧纸了，曹氏脸上也带上了笑意：“我……这……这就……去了……二郎……三……三郎……我……我是……瞧……瞧不……上……上……上……了……”
说完，她落了气。
这一落气，便点燃了整个屋子人的情绪，大家都冲到床边，大声地哭喊，让曹氏不要走。可惜，曹氏已是听不到了。
曹氏走了，却是死不闭眼。人死了，就得闭眼，再用黄纸盖住脸，柳氏一面儿用手抚她的双眼，想让她闭眼，一面儿泣不成声。
不论柳氏如何用手往下抚她的眼皮，曹氏都是睁着双眼。
一屋子哭着，柳家老三一直往火盆里烧纸，将火烧得旺旺的。柳氏哭着哭着，直接趴曹氏尸体上晕了过去。
几个人瞧见，将她驾到其他的屋子里休息，冬至留下来照顾她。
等柳氏醒来后，又跑到曹氏的屋子里，抱着曹氏大哭。
李小柱带着二郎三郎，还有李大夫过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么一个情景。
一瞧见曹氏那干瘪下来，一点儿肉都没有的身子，二郎三郎、还有李小柱泪珠子都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们外婆落气还记挂着你们兄弟两个呐，你们上前瞧瞧你外婆吧。”在门口烧纸的柳家老三，对二郎和三郎说道。
二郎和三郎走到曹氏床前，凑近了想要见她最后一面。他们今日在村学里上课，突地便是一阵心慌，之后就觉着很是伤心，就如同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们一般。他们当时还在上课，李小柱坐着马车就去叫他们，说是他们外婆病危了，让他们赶紧走。他们啥也没收拾，连先生都没来得及打招呼便上了马车赶过来了。可到底是晚来了一步，连外婆最后一面都没瞧见。
一想到这儿，两人哭得越发凶了。
柳氏为了曹氏能瞧见兄弟两个，便将她脸上盖着的黄纸揭开了。一会儿后，她再去抚曹氏的双眼，她的双眼竟是闭上了。原来她死不闭目，是为了瞧瞧这兄弟两个。一想到这儿，柳氏哭得更是狠了。
李大夫走到近前，抓起曹氏的手，把了脉，摇了摇头，放了下来。
这人已是死绝了，就是扁鹊再世，也没法子了。
李大夫的摇头，便是宣判他们的最后一点儿指望都没了。
“人都得走这一步，你们娘也这般岁数了，走得了。”李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往外头走去。
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会悄悄塞糖给她吃的外婆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会给她做鞋子的外婆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给她住鸡蛋吃的外婆了……
越想，冬至越是止不住自己的泪珠子。
这一屋子的人，全是曹氏的后代，加上儿子儿媳、孙子孙媳、女儿女婿、外孙外孙女、还有孙女孙女婿、再加上曾孙曾孙女，一共有七十二人，这在十里八村儿也算是后代多的。这就是真正的开枝散叶，光养大这些个人，曹氏受了多少苦多少罪？可惜临死，却也没享到福。每次一想到这儿，冬至便是忍不住暗恨，恨自己没用，还没赚到钱让自己外婆过过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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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这话一说完，二丫哭着跑进了祖堂，她跑到曹氏跟前儿，抱着曹氏的棺材大哭：“奶，你命咋这苦啊！你活着，我娘糟践你，死了她还不让你安生啊！奶啊！”
二丫这一出，倒是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离她最近的是柳氏，此时柳氏起身，扶住正趴着哭的二丫，让她坐下来。
“你这双人，这半夜的咋来这儿了？快回去！”柳氏去扶趴着哭的二丫，安慰她。
二丫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了，肚子已经完全鼓起来了，这个时候是要避讳死人的，不然对她和她孩子都不好，所以曹氏从去世到入棺，她都不在一旁，如今这大半夜，她竟是来这儿，这不是找忌讳呢吗？
“小姑，我娘将奶那把梳子给扫去丢了！我瞧见了，要她捡起来，她自己不捡，还让我嫂子捡，我说了两句，她就打了我一巴掌，还让我滚！”二丫听到柳氏的话，泪眼婆娑地向柳氏诉苦，她的右脸，明显有一个巴掌印。
二丫说的梳子，就是曹氏死了之后柳氏给她梳头的那把梳子，那梳子梳完头发之后得撇断了，之后烧灵物时一块儿烧掉的。如今这三舅娘竟是将那梳子丢了，那不是不让曹氏在地底下好过？
“算了，你娘是个啥性子，你也不是不知晓，咱们不和她计较。你奶活着就糟了那些个罪，如今人都没了，还怕这些个忌讳？”柳氏的声音，已是哑到时有时无了。
这事儿，原本便是三舅娘不对，可外婆马上就要入土了，闹下去也只是让她不得安宁，冬至也就不吱声了。
二丫哭哭啼啼地坐在一旁，柳氏只得在一旁安抚她，等她情绪好些了，便让她哥送她回去了。她怀着身孕，咋的也不能让她在这儿呆久了。就是没啥事儿，可她婆家往后知晓了，心里头也会隔应她。
被二丫这么一打断，大家也就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大家在这儿干坐着，等天亮了别人来接班。
这棺材要在祖堂里放两日，第三日才上山。天亮之后，接班的人来了，他们这些守了一夜的就要回去睡觉了。
李小柱一家子走出祖堂，突然不知往哪儿去了。以往都是直接去曹氏的屋子，如今小时走了，这个柳家庄好似与他们无关了。
“爹，咱们还是去外婆屋子吧，如今外婆刚走，咱们去那儿也说得过去。”冬至想了想，提议道。
“那便走吧，左右也只这一回了，往后咱们也不会咋来这柳家庄了。”李小柱应了，大家便还是忘曹氏那屋子去。
大老远的，便瞧见了门口停着的马车。他们走近一瞧，那马车外还坐着车夫，正歪了头靠在车壁睡着了。
李小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叫醒了。
“哎呀，你们这可回来了！我家少爷可还等着呐！冬至姑娘，要不你先与我家少爷回去？”那车夫一瞧见冬至他们回来了，整个人都兴奋了。
王清源还在里头？他们干啥子不回去？就为着赌口气？不至于吧？
冬至有些不可置信，她拉开车帘子，果真瞧见王清源坐在马车里，闭着双眼睡着了。这人，还真是……有毅力！
“这位小哥，你直接将马车赶回去吧，你家少爷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回去好好休养休养，等我忙忘了，会去找你们的。”这人小孩子脾性，冬至可没心思搭理他。
“这……”车夫听冬至这般说，犹豫了。打心底里，他是想回去的，毕竟少爷和他一块儿在外头呆了这般久，要是有个好歹，那他就完了。可少爷说要在这儿等着，他要是回去了，少爷也不会放过他，这可如何是好？
“你回去便直接去找你家老爷，向他说明这事儿，再求你家老爷开恩，让他说是他派人来令你回去的。你家老爷是个明事理的，自是不会难为你。”冬至直接给车夫支招后，摆了摆手，便往屋子里去了。李小柱和柳氏他们，也跟着进去了。
进了曹氏的屋子，里头已是空荡荡的，除了啥也没垫的炕和一张桌子之外，已被搬空了。
一家子一夜未睡，昨日又奔走了一日，如今也顾不得感慨了。他们将屋子的门关上后，一块儿躺在啥也没铺的炕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他们醒来时，全都腰酸背痛，这光溜溜的炕，隔人得很。
从昨日到现在，就晚上吃了点儿粥，一家子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们起来后，去厨房找吃的时，正巧遇见了三舅娘。三舅娘瞧见他们之后，笑着对他们说道：“妹子妹夫啊，娘去祖堂了，这东西也都搬去祖堂了，如今吃饭也是去祖堂吃了，你们要是饿了，我去让他们帮忙的人给你们煮个粥？”
听到她这话，李小柱当场脸色就不好看了。咋说也是兄妹一场，这是连顿饭都不让他们吃了？曹氏虽说过了，可他们往后还是得往来的，她这是逼着他们不来她屋里了？
“既是三舅娘这般说了，那咱们便去祖堂吧，也正巧瞧瞧外婆。”冬至应完，拉着李小柱的衣裳，便往外头拖。
这种人，往后她也不会打交道，那又何必与她多费口舌？
今日他们一家子在那空炕上睡了一天都没个人来问上一句，这些人便已是没啥感情可言了，既是这般，那还不如早早地撇清关系，免得往后受气！
一家子饿着肚子，去了祖堂。刚一进去，就听到里头的哭闹声。
这莫不是出事儿了？
这么一想，他们心里一紧，脚下的步子也是越跨越大。
到了跟前，竟是二舅娘与她家儿媳妇打架，从家里到这儿，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如今跑道曹氏跟前来告状了。
到现在，她们已是闹了半个多时辰了！
这些人，就不能安生些，让外婆走得安心吗？啊？
冬至瞧着这些人，整个儿就是乌烟瘴气，以往她还觉着李家的人不可理喻，如今她竟是觉着李家人太通情达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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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累得狠了，铺好床铺后，随意弄了些吃的，大家好好睡了一觉。天亮后弄了早饭吃，二郎和三郎去了学院，柳氏带着冬至在屋里收拾。李小柱去镇上秤了几刀肉，提着回了李家村儿。
他们如今搬到镇上来了，自是得去与族长村长他们打声招呼的。
这次回到李家村儿，刚一进村口，便是遇见了好几个人，这些人瞧见李小柱回来了，都是热情地与他打招呼。大家对他热情，他自是也回应了大家。
最先去的是族长家，与族长说明了这事儿后再去里正家，然后去了村长家。去这些人家，一刀肉是不能少的，那些人瞧见李小柱提来的肉，都是笑得合不拢嘴。庄稼人也就过年舍得称点儿肉尝尝，平日里还是极少卖肉的，就是村长这些家里宽裕些的，也是舍不得多买肉的。
这么一遭走下来，便是正式与村儿里地位最高的几人打了招呼了，别人也不会说他们忘本了。
去了这些人家之后，李小柱这才去主屋找马氏。到院子外头，院门关着了，外头还落了锁。这时辰，马氏怕是在地里。这么一想着，李小柱便是去马氏的那几块地里找她，果不其然，她正在菜园子里除草。
李小柱挽了袖子过去，接过出来帮马氏除草。
“娘，我在镇上买了个铺子，日后就在镇上定下了，前几日急着搬，也没来与您说一声儿，如今我们都搬过去，你一人儿在李家村儿又没个照应，有个病痛的也是不好。我们就想着，让你搬去和我们一块儿住。也能帮着照应照应。”李小柱将锄出来的草用锄头挑到一边儿，这草晒干了就成肥料了。
马氏叹了口气，推辞道：“你们去便成了，我在村儿里惯了的，去了镇上倒是不惯了。你们自个儿好好过日子，将二郎和三郎供出来，往后我去地里也好跟你爹交代。”
李小柱搬家那大阵仗，马氏又咋会不知？那村儿里人这几日不时便是过来探探她，问她啥时候跟着她小儿子去镇上享福。那些人一来问，她心里便是不好受。自己儿子搬去镇上了，竟是没和她说声，更莫提接她去镇上了。要说她心里没个想法儿，那是假的，可一想到自个儿以往对小柱那家子的种种，她便是觉着自己个儿该！
如今这儿子来请自个儿了，她心里头也是暖暖的。这儿子从小便是个好的，如今就是搬家了也还记挂着她这个娘。儿子为她想了这些个事儿，她也不能真这般没脸没皮的，跟着去扯后腿呐！
“娘，您儿子如今在镇上开铺子，往后我和孩子他娘得带着冬至招呼客人，这屋里的事儿还得有个人帮着照看，这外人我们不安心，您还是来帮着照看照看吧？”李小柱一会儿便是将一陇地的草锄干净了，他放下锄头，转身对坐在地边的马氏说道。
听到李小柱说要人照应，马氏犹豫了。这儿子若是真开了铺子，那便是要不少人手的，人少了往后怕是忙不过来，若是她过去了，倒也是能顾着他们些，外人哪儿会尽心呐？
“娘，往后忙起来，那衣裳怕是都没人洗了，您还是跟着我们过去，好歹有您在我们还能吃上口热乎饭！这二郎和三郎如今可是要花不老少钱，单靠在地里刨食，那是供不起他们，若是铺子生意好，保不齐还真给供出来了。娘，您是不知晓，二郎和三郎两个孩子脑瓜子好使呐，那先生都是夸赞他们的！若是往后真能读出来，我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李小柱瞧见马氏不吱声，知晓她在犹豫了，便是抓紧将二郎三郎拿出来。
如今大郎中秀才了，冬芬又是嫁人了，她孤家寡人的，倒是没了负担。如今这二郎三郎又是进了镇上最好的学院，她也是指望着兄弟两能出息的。
原本大郎是她最在意的，可自从分家了，杨氏便是不咋的待见她，她送几个鸡蛋过去，还得瞧自己儿媳妇的脸色，这次数多了，她也就去得少了。如今她一人住着，连个说话人都没，这屋子住着都冷清。如若去了镇上，她能帮着自己小儿子洗衣做饭，还能与自个儿孙儿孙女说说话……
这般一想，马氏便是不再拒绝了。
李小柱瞧着自己娘不说话，便是知晓她同意了。他草也不锄了，几步走到马氏跟前去拉马氏，“娘，咱们赶紧着回去把你东西收了去镇上，孩子他娘还在规整呐。”
“我这走了，地里的庄稼可咋办？还有屋里的几只鸡？”虽说是动了心思，可这里里外外这些个东西咋办？总不能扔了啊！
“娘，咱先回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再把鸡全抓走，咱那铺子外头可是有个大院子，咱划出一块儿给你养鸡。这地里的庄稼都输你种的，你说给谁那便给谁。这菜，咱就带些去镇上吃吧？”李小柱一手拿着锄头，一手扶着马氏，一步一步往前走。
以往娘说话都是底气儿十足的，走路那都是带着风的，如今她竟是这般拿不定主意了。这分家还不到一年呐，娘竟是老得这般快！
一想到这儿，李小柱便是忍不住心酸。他想起他娘拉扯他们时，一个饼子，被她掰成七块儿，他们兄弟姐妹一人一小口，他爹也有一口，就他娘没吃。他想将自个儿手里的饼子给他娘，他娘确实笑着说她不爱吃这些。
从小到大，她便是吃没吃好的，喝没喝好的。之后他们几个都大了，有自个儿小家了，他娘慢慢儿的便是越发偏心了。之后冬至没嫁出去，她更是急了，之后便是死活要护着冬芬，再后来便是那些个糟心事儿。可冬芬嫁了之后，他娘便是又慢慢儿的对他们一家子好些了。别人都说，父母最是疼爱最差的那个孩子，他娘大抵是如此。
“娘，俗话说养儿防老，您养大我，我自是要养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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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啊，你瞧瞧！这哪儿是个儿媳妇，简直就是娶了个恶婆婆回来啊！娘啊，你快起来，瞧瞧这个恶婆娘啊！”二舅娘趴在曹氏的棺材上，手捶着棺材，大声的哭喊着。
另一头，她儿媳妇也是趴在曹氏的棺材上，哭喊道：“奶啊，我这嫁到你们柳家，那是没一天的清静日子啊！您瞧瞧您这一走，就都来欺辱我了，奶啊，你得为我主持公道啊！”
这婆媳两个一人一句的，倒是将柳氏惹火了。
“你们有啥事儿，回去自己关在屋子里说！娘已经去了，管不了这些了，你们是要娘走都不安生？”一向脾性温顺的柳氏，这次这般大的火气，倒是将两个正哭闹的人唬得说不出话来了。
“姐，咱们去请族长。”冬至正打算出去，袖子被三郎抓着摇了几下。她转过头瞧向三郎时，三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冬至抓了三郎的手，两人往外头走去。刚一出祖堂的门，便又听见里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喊声。两人一听这声响，脚步越发快了起来。
“三郎，我越发觉着你这脑瓜子好使了！”冬至转过头，对着走在她身旁的三郎说道。
“姐，你也不差。”三郎咧开嘴，正值换牙的年岁，外边儿两颗门牙不见踪迹，一笑，便能瞧见他嘴里的黑洞。
姐弟两人相视一笑，脚步更是快了起来。这里是柳家庄，是他们外婆家，从小他们来这儿次数便多，对于柳家庄也是熟悉的。毫无阻碍的，他们便找到了族长家。
他们向族长说明状况后，族长二话不说，拄着拐杖便跟在冬至和三郎身后，往祖堂赶去。
曹氏在柳家庄，那是出了名儿的好人，哪家有事儿都会去找她帮个忙，所以她在柳家庄也是有威望的。生前便不说了，如今人死了，还不得安宁，那他就不会与那群不孝的客气了！
族长年岁大了，可腿脚却是极利索的。冬至和三郎要扶他，他还不乐意。靠着自己个儿拄着拐杖，一会儿便到了祖堂，这个时候，那几人还在吵闹着，柳氏和李小柱已是被别人拉到了一边儿。
“干啥？这是干啥？啊？这是要翻天呐？瞧瞧你们一个个的，你们娘那明事理一人儿，咋就将你们这些个婆娘娶回家了，啊？你们娘，一辈子，没拿别人家一根线！一辈子，没说别人一句闲话，跟你们比，那就是天仙儿！咋的，还到她跟前儿闹，也不怕她晚上去找你们呐，啊？我今儿把话搁这儿了，你们要是再闹，我就叫你们男人休了你们！他们不休，就给我滚出柳家庄！”族长拿着拐杖，将地敲得“咚咚”直响。
二舅母和冬至表嫂，被族长吓得不敢再吱声了。她们再能闹腾，那也是不敢在族长跟前儿闹的，族长就一句话就能将她们赶出柳家庄，她们再大的胆儿，也不敢触族长眉头。
“今晚嫂子就要做法事了，你们一个个的定要给我哭，我在台子上会盯着你们这边儿的，你们要是没哭，回头有你们好受的！你们这些人，太不孝了！整个柳家庄都找不着你们这么不孝的人！”族长越说越气，到最后，他气得不想再与这些人说了，直接转过身就走。
经过族长这么一遭，这些人都不敢闹腾了。
冬至一家子自己端了板凳，坐到棺材旁边，自家说着话。晚上做了法事，第二日下了山，他们便回家了。
这么几日下来，他们被折磨地不行。一回去，大家到头就睡，直到第二日才起来。一起床，吃了早饭，二郎和三郎便去上学了，冬至他们继续去李大夫家做粉条。
三人手脚利索地干活，时不时地说上两句。
李大夫瞧见他们一家子恢复过来了，便也坐到后院来，与他们聊了起来。
“你们娘啊，那病得可不轻呐，少说被折腾了四个月，我也没瞧着你们去服侍她，那是谁在服侍她呐？”李大夫顺嘴问了这么一句，倒是让柳氏他们心里搁了块石头。
“李爷爷，您说啥呢？我外婆不是突地就不行了吗？她前几日还在做酸菜能，别人说她像没事儿人似地。”冬至开口问道。
李大夫听冬至的话，眼珠子都瞪得老大：“咋能？你外婆那喉咙都坏了，连水斗不能吞下去了，那腿脚也是硬的，不能走路的了，这少说地在床上磨了四个月才能走！之前一个病人也是得了这病，那可是在床上磨了一年呐！”
在这方面，李大夫是有本事的，他说的话，冬至他们是信的。
柳氏听到李大夫的话，一想起她娘在她上次送汤去时的神情，泪珠子便是止不住往下涌。她这个做闺女的竟是这般不孝，连自己老娘身子不行了都没瞧出来。她娘自己个儿地吃多少苦，遭多少罪才能自己个儿保住自己个儿，不让人服侍啊？
“孩子他娘，娘是这个性子的，一辈子就没磨过人，就是你知晓她病了，她也不会让你回去服侍她的。”李小柱安慰柳氏道。
柳氏也知晓这些，只是一想到她娘吃的那些个苦，她心里头就难受。
这种情绪是要时间慢慢磨的，一时半会儿的，谁都没法子走出来，就是别人咋劝也没用。
李大夫也自知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也不自在。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后，扳着凳子出去了。
将粉条弄好后，中午回去吃饭，却在门口瞧见了王贵。
王贵一瞧见冬至，便疾步走过来，“冬至姑娘，你可回来了，我这儿等你一个上午了！你赶紧着收拾收拾，跟我一块儿去王家吧，少爷可还等着你呢，你再不去，少爷可就要亲自找过来了！”
再不去，我们可就要遭殃了！
这句，王贵忍着没说。
自从前日少爷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已是回了王家，他当场便暴怒了。要不是老爷及时过去，他怕是要将整个屋子的下人全罚了！从前日开始，少爷便让他来李家等着，昨日他有事儿便提前走了，今日已是来了一上午了，如今瞧见冬至，他总算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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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啊，娘以往……”马氏听到李小柱的话，心里一阵激荡，她想要说些啥，李小柱却是没让她说下去，“娘，多的话咱就不说了，我是你儿子，养你是我的本分。往后我们一家子好好儿过，等二郎三郎出息了，咱们这苦日子便到头了。”
这儿子，没白养！
马氏因着李小柱这几句话，心里暖乎乎的。自小她对这个小儿子便是亏欠地多，其余几个孩子都是机灵的，就这小儿子实诚，又能干，家里那些个干不完的活儿大抵都是他干了，之后成亲了，那娃一个一个地生，她也是没帮着带带，倒是苦了那二儿媳妇儿了。如今，那些个孩子也少来瞧她，倒是这个亏欠地多的儿子心心念念着她。
“小柱啊，你是个出息的，比你哥出息！”马氏低了头，掩住自个儿的情绪。良久，她才说了这么一句。
李小柱听这话，禁不住笑出声：“那还真是，我比大哥有出息，生了冬至这么个能耐的闺女，还剩了二郎三郎两个脑瓜子好使的儿子！”
说起这，李小柱便是格外欢喜。自家三个孩子，一个个的都是好的，别人家有一个这好的孩子都是到处夸了，他家可是三个都这般好呐？
“你也是个不害臊的！”马氏“啐”了他一句，可一想到那牙尖嘴利的冬至和进了华岳学院的二郎三郎，她也是禁不住笑出了声。
母子两说说笑笑地回去，将屋子里收拾好后，李小柱叫来了李大牛，将那些个东西全放到了牛车上，他们再坐在牛车边儿上，往镇上敢去。路上遇见几个同村儿的人，还一一笑着打了招呼。那些人瞧见那牛车上的东西，自是明白。他们纷纷笑着说马氏有福气，要去镇上享福了，马氏听到这些话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一路上也是逢人便说她小儿子孝顺，这倒是弄得一旁的李小柱有些不自在了。
马车停到了镇上铺子门口，柳氏她们正擦着铺子里头的柜台，瞧见他们来了，忙迎了出来。
“娘来了？快进屋歇歇！”柳氏笑着招呼完马氏之后，转身便是吩咐冬至：“快将你奶扶到屋里歇歇！”
冬至几步走过去，扶着马氏的胳膊就要往里头走。马氏笑着摇了摇头，“我这好手好脚的，要冬至扶着干啥？这东西还是得赶紧着搬下来，可不能耽搁了大牛的生意！”
见马氏坚持，冬至也就收回手，转身去拿车上的东西。李大牛也没闲着，帮着李小柱拿大件儿，一会儿这些东西便是都搬完了。
他们将东西都搬进铺子之后，李小柱便是说让马氏与冬至一个屋子，马氏一瞧还有这些个屋子，便是死活不情愿，大家伙儿没法，只得将东西搬到北屋去了。
将这些都弄好了，二郎和三郎也下学回来了。他们瞧见马氏了，也都是纷纷问好。这已是中午了，柳氏带着冬至去买了菜回来，做了饭吃了之后，便是继续擦洗铺子。二郎和三郎则是带着李小柱去他们学院将他们的东西搬回来，往后便是在屋子里住了。马氏也是帮着做了些轻省的事儿，柳氏怕她累着了，一会儿便是让她坐下歇着。
忙了一个下午，这些个事儿终是忙完了，到了晚上，一家子吃完晚饭，大伙儿坐一块儿开始商量往后咋办。
“这村儿里的地可是不能荒废了，咱们要不租出去，给别人种，往后收了庄稼再送些给咱们？”李小柱提议道。
这主意好，能坐在屋里收粮食，地又不会荒废了。李小柱一提出来，大家伙儿都赞成。马氏想到自己的那些地，也想交给别人种。她一提出来，大家便是都应了好。
“咱村儿不是有好几家外来户，他们没地，都是给别家做短工地位，咱便是将地给他们种，他们应是欢喜的。那程家不就不错，咱们将地给他家种吧？”柳氏想了想村儿里的人，还是觉着程家最靠谱。
程家人事好，来李家村儿十几年了都没与谁家红过脸，又是讲理的，将田地给他家种他们也安心。
“那娘的地儿便是给他们家种，咱家的地儿还是得先问问小山哥情不情愿种，他这些年关照咱家不少，咱可不能将他们丢一边儿。”李小柱应了声，提出自个儿的想法。
这事儿便是这般定了，明日便是要去找那两家问问了，都是一个村儿的，这租金自是不能太高了。地主家的地是四成息，他们便收个两成。
“这事儿这般定下了，那咱这铺子该卖些啥？”李小柱开口问道。
以往冬至是说开点心铺子，可到底卖哪些，冬至可是一直没说，如今这铺子都买下来了，快要开张了，这事儿便是得赶紧着定下来了。
李小柱问出这句之后，大家便是都讲目光转到冬至身上。
“咱如今还是先开点心铺子，这镇上的点心铺子，大抵都是卖糕点的，再卖些糖，往后王家还会在各个点心铺子里加卖果脯，咱们这小点子不与他们争，咱就卖些他们没见过的吃食，那些大家的少爷小姐们图新鲜，自是会想吃的。等别个琢磨出做法了，咱再换别的卖。”冬至正视着大家，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那咱们该卖些啥子？”听着是有理儿，可到头他们还是不知晓要卖些啥，李小柱忍不住问冬至。
“爹，既是大家公子小姐们没见过的，你们自是也不知晓，我如今就是说了你们也不知晓是啥子，等我明日去买了食材回来，将那些个吃食做出来了，你们觉着好吃了，到时候再告知你们是啥子，你们才记得住不是？”冬至对大家解释了一番。
听着是这理儿，既是冬至心里头有数了，他们也就安心了。
等晚上大家伙儿都回屋子了，冬至跟着来到了李小柱屋子，将自己怀里的银票掏了出来，递给李小柱：“爹，这是卖方子的五百两，之前给了你一百两，这是剩下的四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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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这一觉睡得是真舒坦，等她一觉醒来时，天都快黑了。这有钱人就是好啊，床铺这般舒坦，睡下去就不想起来了。刚想再接着睡，肚子便抗议了。
从早饭到现在，她可是啥也没吃，这会儿是真饿了。
她起身，穿好衣裳后便出了屋子。将门关上之后，她巡着眼前的路走。之前那小厮带她来这儿时她便瞧见了厨房，现在正好去那儿拿些吃的垫垫肚子。
“你们定得给我找到那个臭丫头！不然，你们今晚就莫想歇着了！”前边儿传来王清源暴躁的声音，冬至听着像是往她这边儿来的，一个侧身，便躲到了一旁的假山后头。
这王家，到处都是假山水塘、花花草草的，倒是好躲人。
她靠着假山欣赏着景色，不一会儿，王清源便带着一群小厮往这边儿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给我去撞门！”王清源随手指了身后的两个小厮，让他们去撞冬至之前休息的客房的门。
那两个小厮听令，乖乖地走上前，卯足了劲向那扇门撞去。可惜那门只是被冬至掩着的，他们这般用力一转，收不住力，直接摔到了屋子里头的地上。
王清源可顾不上这两人，门一开他便进去了。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而冬至的小包袱还在桌子上放着。瞧见这场景，他原本便大的火气此时更是暴涨，小厮们瞧见他那神情，都缩了脖子想往后退，可又怕被王清源瞧见，只得低着头，不敢吱声。
“给我去找！定要找到那臭丫头！找到了我要饿死她！”
王清源的这声怒喊，穿过屋顶，传出去老远。冬至在外头都感觉自己耳朵被振痛了。
呆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肚子是真饿了。
冬至摸着自己的肚子，头伸出去，瞧见王清源带着他那群小厮从屋子里出来之后，往前头走去。她则转过身，慢悠悠地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王清源今日约了朋友一块儿出去玩儿，等他吃了晚饭回来，便去查看他屋子收拾地咋样了，当然，他最想见到的还是快累瘫了的冬至向他求饶。
他越想越兴奋，脚步也变得轻快了。一推开门，屋子里却没人。他还怕自己看漏了，角角落落地转了一遍，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瞧见。他走时这屋子里是个啥样，如今还是个啥样。
他当时就恼火了，站在屋子里感觉有气无处发。之后出来问门口站着的小厮，小厮瞧见他那神色，吓得腿直哆嗦。他不明白少爷咋这大火气，但还是将自己知晓的告知了他家少爷。
接下来王清源便带了一群人去找王管家，知道冬至在客房之后，便直奔过来了。
接下来的事儿，便是冬至瞧见的这一幕了。
如今大半个王家的下人，都被王清源叫去找冬至了，所以当她走到厨房，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了。
这是冬至头一次来王家的厨房，这儿的食材也都堆满了。与沈家厨房相比，倒是大了不少，东西也多了不少。
饿得难受的她，在蒸笼里找到了一笼馒头，她抓起一个几口吃完了。吃完这个馒头，她就没那么饿了。
既是来了这么个好地方，自是要做一顿好吃的慰劳慰劳自己了。
香辣猪蹄是必不可少的，毕竟她自己家吃肉都少，就更别提去买贵猪蹄了。麻辣炒翅中也不能缺，这儿可没有单独卖翅中的，要想吃，就得买鸡，自己砍出来，当然，这王家的厨房里是有的，不过是被他们当作不要了的，毕竟没多少肉。
好久没吃鱼了，那就来个红烧鱼吧。
荤菜有了，咱得再做两个素菜，荤素搭配。
干煸菜花一盘，再来个麻婆茄子，最后来个玉米蛋花汤，这主食嘛，就吃馒头了。
冬至在厨房里挥着锅铲，做着她心心恋恋了几个月都没机会吃的菜，屋外头王清源带着王家的小厮丫鬟们将整个王家翻了个底朝天。
做完了之后，冬至将菜都端到案板上，拿了筷子和汤勺就坐那儿吃了起来。
好久没吃这些菜了，味道真好！好到她毫无节制地将这些菜吃了一大半，到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她才罢休。
撑着了的冬至在厨房里坐了好一会儿，歇好后，她才慢悠悠地打开厨房的门，沿着来时的路再回去。
这时的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王家的各个屋子都点起了灯笼，为了找冬至，那些下人们都提着灯笼到处找。冬至瞧见有灯笼过来了，便侧身站到树后头，等人走了之后她再出来继续走。
也没花费多少时间，她便回了她住的那间客房。进去之后，将门拴了起来。外头的人来来往往的，也没进屋子瞧瞧。她暗暗感叹一声，这些人呐，和那些杀手比起来太差了！她原本还以为他们至少会在她吃饭的时候找到她，可惜，等她撑得都不能走路了，他们也没来，既是如此，那她就不陪他们耗了。
这顿饭吃下来，冬至是相当满意的，这吃饱了，再喝杯水，她就又躺床上去睡觉了。
冬至是睡觉了，外头那些人可还忙着呐。
“少爷，这里里外外的都搜过了，没找着人呐，是不是她不在这儿了？”王贵得了各个下人的消息后，回来向王清源禀报，并做了个猜测。
“你没听见门卫说？那臭丫头进了就没出去！她定是躲在哪儿了，咱们才找不到！你们还有什么地儿没找的，角角落落的都给我仔细搜！”王清源暴躁地转着圈圈，他总觉得有哪儿是他没想到的。
这时候的王清源，王贵可不敢惹。他得了王清源的命令，赶紧回去吩咐那些下人，让他们继续去找。
这臭丫头，让他抓住了，他定要给她好看！竟敢将他的话当耳旁风。那他就不给她饭吃，饿她一天一夜，瞧瞧她还能不能这般嚣张跋扈不听他话！
等等！饭！厨房！对了，那臭丫头这般久没吃饭定是饿了，现在她该是去找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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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跟前，手上端着一杯冒热气的水，递到沈墨轩面前。
他接过水，喝了口后，靠到躺椅上，闭了眼。那黑色身影瞧见他没吩咐了，一个闪身便是瞧不见了……
这佐料的准备都做好了，接着便是要开始做那些个东西了。
别的倒还好说，这肉松饼可是要烤箱烤的，这儿自是不会有烤箱，那便得想个别的法子。
电烤箱主要由箱体、电热元件、调温器、定时器和功率调节开关等构成。利用电热原件辐射加热，还有调温器控制火候。在这儿，她是做不出电烤箱的，既是如此，只能投机了。
做肉松饼，电烤箱的温度为一百八到二百度左右，她不能直接拿到火里烤，那就只能转换。
水的沸点在一百摄氏度左右，显然低了，油的沸点比水高，那就试试用油。
为了能精确地控制温度，冬至去了打铁铺子，这次她可是盯着打铁师傅按照她的法子做她自制的“烤箱”。
她让打铁师傅用铁帮她做了个方形的内胆，还做了个有三层铁网的铁架子，再在外头做了个四方形的盒子，正好将内胆放进去，那上头是如同盖子般能打开的，只是那里头也是空的。这些做好之后，她让铺子里的伙计帮忙送回了自家铺子里。等那些人走了之后，她才带着柳氏和李小柱去将镇上所有卖肉的铺子里的猪油全买了回来。
“冬至，你买这些个猪油，咱们啥时候才能吃完呐？”柳氏、李小柱和冬至三人，每人的背篓里都装满了猪油。此时三人已是将镇上的猪油全买下来了，柳氏想到这多猪油，还不知晓地吃多久，这才开口问冬至。
“冬至自是有她自个儿的打算，你瞎操这心干啥？”与柳氏不同，李小柱一瞧便是知晓冬至买这猪油是有大用处，但凡冬至有用处的，那便是有大用处，他也就不多问了，往后总会知晓的。
对冬至来说，李小柱他们便是她的支柱，是她的动力，若是没有他们，那她怕是就没这般的精气神儿了。所以听到李小柱对她的信任，她心里是格外窝心。
“娘，这个可不是拿来吃的，这油炼出来是为了做吃食，你们往后瞧着便是知晓了。
既是做吃食的，那买这些个油倒也说得过去了，柳氏便也不再问了。
一家子回去之后，便是开工了。他们先是烧了两锅热水，将这没炼的好好清洗了一番，洗干净后便放到了竹篓子里，竹篓下边儿再垫了一个大木盆，沥干水。
等水沥干之后，李小柱挽起袖子拿了菜刀开始切没炼的猪油。这切地越小块儿，一会儿油便是炼地越多。
篓子里有不少，李小柱一个一个地切着，半个时辰之后，拿菜刀的那只手已是僵住不能动了，这时候柳氏将菜刀接了过去，让李小柱在一旁歇会儿。
等柳氏累了，冬至再去替换了会儿。马氏原本想帮忙，可李小柱和柳氏死活不同意。她年岁大了，那骨头都老了，再这般切东西，是要疼久了的。冬至接手后，安抚马氏，让她去烧火。
自个儿能搭把手了，马氏自是欢喜的。她坐到灶台下，往一个灶眼里放了两块大木头，另外一个灶眼里也是如此。再拿了一个草靶子，用打火石烧着了之后，塞进了灶眼里。拿了火钳，将烧着的靶子夹到木材下边儿，不一会儿，晒干了的木材就烧着了。
这个铺子以往便是卖吃食的，这灶台到也得大，一个锅都能赶上他们以往三个锅大。且这个灶台上有两个这般的大锅，这灶台旁边儿还有一个小灶台，上头的锅倒是与他们吃饭的锅差不多大小，瞧着应是掌柜的一家自个儿做饭的灶台。
冬至头次瞧见这厨房，便是极为满意，这厨房亮堂又宽敞，最是合适她做各种吃食，所以她当初便是极力要买下这铺子，甚至不惜将她原本打算主卖的果脯的方子都拿出来了。
火烧起来后，锅一会儿便是被烧红了，这时候柳氏便是让冬至站一边儿去，她将切好了的猪油丢进锅里，慢慢炼，李小柱则是继续拿了菜刀，站一旁切。
那未炼过的猪油一丢进烧红了的锅里，便是发出“滋滋”的声响，不一会儿，油便是被炼了出来，还带着阵阵的香味。
一闻到这香气，冬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油的香气，可是比那肉还让人馋嘴呐！
“瞧你这丫头，这般大了还是这馋嘴，得亏这没外人，要不我和你爹的脸面儿可就全没了！”柳氏瞧见冬至咽口水，猫了她一眼，笑着调侃了句。
“娘，还不是您这做的太香了，我忍不住了，要不香，我能这般想吃？”冬至笑嘻嘻地应了句后，便是端了个小板凳到马氏旁边坐了下来。
“瞧你这没羞没臊的，那女红是一点儿不会，别人要问起来啊，我这当年的都没脸面儿说呐！”柳氏拿着锅铲，翻动了下锅里的油渣，继续调侃冬至。
“你莫说，我这孙女的能耐，可是没丫头比得上。咱们会挣钱了，去那绣庄里找手巧的绣娘帮咱们绣呗，那是你想要啥样式的衣裳便是由啥样式的，咱们掏钱便成了，还不费眼睛，多好！”马氏这时候可是护着冬至的，这段日子她可是瞧清楚了，冬至这孩子可是比别家的孩子都能耐，这小年岁都是能当家掌事儿了，往后可是了不得！
柳氏嘴里虽是说着冬至，可心里头却是美滋滋的，如今马氏又这么一夸赞，她心里更是欢喜。
“娘，这丫头可是胆儿大得很，您要这般夸赞她，往后她胆儿怕是更肥了，指不定哪日便是将这天都得捅破了！”李小柱这时候插嘴了。
原来自己在他们心里竟是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转念一想也是，她一来便是与马氏唱反调，还直接与李冬芬打了架，之后又是与李家的人一一过招，如今又是王家，好似她来这儿之后便是没消停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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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你跟我去厨房瞧瞧！”王清源转头喊了站在不远处的王贵，王贵听从吩咐，跟在他身后往厨房赶去。
一到厨房，推开门，王贵举着灯笼跟在王清源身后进去了。站在厨房中间，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正要走，却瞧见了案板上摆着的盘子。他走过去，闻了闻盘子上剩余的菜，这香味，可不是他家的厨子烧菜的味道！
“这臭丫头，竟是悄悄在这儿做了饭菜吃！”王清源大力地将手里的盘子放回案板上，一旁的王贵瞧见了，缩了缩脖子，没敢去触他眉头。
以往他家少爷脾性不好，那都是半个时辰变好了，也没发过这般大的火气。今日从开始到此时，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他家少爷这火气一点儿没削减，反倒是越发大了，这可苦了他们这些下人了。
“白养活你们了？这般多人，竟是连个丫头都找不出来！”王清源此时已是气得脸色铁青，可又找不到冬至，不能朝着她发火，这不，跟在他身边儿的王贵便遭殃了。
王清源吼了这句，稍稍冷静了点儿，此时再瞧着王贵那可怜的模样，又觉着骂他也没用，他一甩袖子，便往外头走，王贵瞧见他走了，连忙跟在他身后。
“清源，你这是闹腾啥呢？这都好几个时辰了，天儿都黑了，你还不安生呐？这是你爹不在，要是你爹回来了，你怕是又得挨罚了！”王清源出了厨房后，便碰见了他娘。他娘一瞧见他，便是训了他几句。
王清源瞧见他娘来了，克制了自己的脾性，语气缓和了下来，“娘，我这儿正要教训一个丫头呢，刚来的，没规没距的，得好好教导。”
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和一个丫鬟赌气。
“你这孩子，一个丫头也值得你这般闹腾？若是惹了你，交给管家便是了，何苦这般折腾自己个儿？你几个叔叔婶婶可都有话说了，你要再这般折腾，回头你爹回来了，怕是得好好收拾你了！行了，这天儿都黑了，还是快去洗洗睡了，明日你不是还得去书院？前几****没去学院，先生可派人来知会你爹了，你要是再不老实，又得被你爹关起来了！”王夫人帮着王清源整理好领口，将他衣服上的褶皱抚平。
王家可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子，那些叔叔叔公们可是有不少的，只是王家嫡孙只有王清源一人，将来这王家由他当家。
“娘，你先去睡吧，这丫头和别的丫头不同，管家可管不了她，我再找会儿，一会儿就去睡了。”王清源解释了几句，便将他娘打法走了。
经过他娘这么一打岔，他倒是冷静了下来。这王家里里外外都找过了，都没找着人，之前这厨房他们找过，之后便没再过来了，结果她就趁着这个时候来做了饭吃。既是这般，那她此时极有可能是躲在他们找过的某间屋子里了。
这些屋子她都没去过，之前又是在这一带晃悠，此时吃饱喝足了，天色又暗了下来，那她极有可能是回了她住的客房了！
他们虽说一直来来往往的，可没再去那个客房搜过，她就是藏在里头，他们也不知晓。
越想越觉着有可能，王清源加快了步伐，往冬至所在的客房赶去。
到了门口，他伸手推门，却发现门被从里头拴了起来。这下子，他已是肯定冬至在里头了。
王清源推开，抬腿便去踢门，可惜，王家的门厚实牢靠，她这一脚踹过去，门抖了两下却没开。
这么一声巨响，倒是将冬至吵醒了。她满悠悠地坐起来，将外衣穿好后，坐在床边等着他们进来。
王清源在外头踢了好几脚，都没将们踢开。她一面儿觉着丢人，一面儿自己一人儿又没法子将门弄开，这刚下去的火气又起来了。
站他身后的那些个下人，想去帮忙，又不敢去。
冬至在屋子里坐了好一会儿，门还没开。她起身，将床上的被子叠好了，整齐地放到床头后，再坐下来，继续等。许是睡得不够，她是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王清源好不容易撞开门时，冬至正好在打哈欠，她被这一响动吓得将打到一半的哈欠又给咽了回去。
他再外头找了她这许久，又踢了这久的门，她到好，在这儿睡觉！
“你这臭丫头，没长耳朵，我找你你没听到？”王清源瞧见她之后，冲到床前，怒瞪着冬至，大声吼道。
这一声下来，将冬至耳朵都震痛了。
“问你话呢，聋了？啊？”瞧见冬至双手去捂耳朵，却不应话，他更是恼火。
“少爷，我跟这儿睡着了，没听见啥声响。”冬至捂着耳朵，应了一句，就是这句话，将王清源气得直发抖。
他一只手指着冬至，“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次，王清源是彻底被气着了，他还是头次这般生气，还气了这般久。临了，那人竟是毫无自觉。
王贵他们瞧着自家少爷这模样，怕他怒火攻心，急急忙忙地跑进屋子里，想帮他顺顺气，结果他一靠近王清源，就被他一把推开了。
“我让你将我屋子打扫干净，你一点儿没收拾，竟在这儿睡觉！我去找你，你也不应声，躲在这儿？”王清源甩开王贵之后，指着冬至问道。
“少爷，你让我收拾，说是没收拾完就不给我饭吃，我不吃你的饭啊，我可以自己做，这样我也算听你命令了啊。”冬至仰着头，看着暴怒中的王清源，说道。
“你！你！”王清源被冬至噎得说不出话来，此刻的他，恨不得将冬至丢出去！
“少爷，虽说我是丫鬟，可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这大半夜的，你进我屋子不合适吧？这传出去，怕是别人要说闲话的。我如今要睡了，少爷你出去不？”冬至挑了眉瞧着王清源指着她的手指，问道。
此时的王清源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差点儿就要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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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说说笑笑的，时间倒也过得快，一会儿两锅油便是炼好了。
柳氏将油渣用笊篱捞起来，放到一旁沥干油，这头，冬至将那外头那个包裹方形盒子的铁盒子拿过来，要将热乎的油装进去。柳氏知晓她的意图后，便是让她退开，她自己则是拿了瓢，将锅里滚烫的油舀起来，慢慢倒进铁盒子里。
猪油热乎的时候是液体，冷了便是会凝固，变成固体，所以他们得趁热将油装进去，要不一会儿冷了凝固了就不好装了。
“娘，你仔细着些，这油烫！”冬至瞧着柳氏的动作，眼睛都不带眨的。
柳氏一心一意地盯着自己手头的油，嘴里应道：“知晓了，你站远些，一会儿溅你身上，该疼了。”
“孩子他娘，我来吧，你去歇会儿。”李小柱瞧着柳氏的动作，也是忧心，这要是一个没拿稳，那就得烫着。
“你个男人，哪儿有我仔细？你还是莫跟这儿站着了，还是带着冬至站远些。”柳氏头也不回，直接丢下这么一句后，继续往里头装。
这外头那个瘦铁箱子如同一个圆环一般的结构，包着里头的内胆，他们将油要装进外头那个瘦铁盒子，自是有些困难的。
“老二家的，你可得仔细着些啊，这油要溅身上，那可是得掉层皮的！”马氏也站起身，盯着柳氏手底下的动作，提醒道。
“娘，我知晓了。”
大家伙儿都是盯着柳氏手底下的动作，也是柳氏心细，慢慢地将一锅油全给灌进去了，这铁盒子倒是装了一小半。做完这，柳氏长长地舒了口气，擦了下额头的汗珠，歇息了会儿后，又拿了瓢去舀另一个锅里的油。就这般，第二锅舀完后，大家都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两锅油下去，那个铁盒子还是没满。
“这还剩下些，咱们再炼吧？”柳氏提议道。
冬至走过去瞧了瞧，这盒子里的油已是装了不少了，若是再装下去，怕是就危险了。
“这多挺好的，咱们不用别的了。这剩下的油咱们炼了自己吃吧，用不着再往这盒子里灌了。”
冬至说完，不再管那铁盒子了。她绕过站那儿的柳氏和李小柱，抽了四双筷子，将沥干了油的油渣倒进汤碗里拿出来放到灶台外头，笑嘻嘻地招呼大家伙儿：“奶、爹、娘，你们赶紧着过来吃着油渣吧，一会儿冷了就不香了！”
这厨房里炼了油后整个儿都是香的，莫说冬至，就是柳氏他们也是直咽口水，冬至说用不着再弄了，他们自是也不再管了。
大家都走过来，冬至将筷子分给他们后便是将筷子伸向了香喷喷的油渣。夹起一块油渣，吹了两下后便是直接塞进嘴里。油渣放了好一会儿，温度刚好不烫嘴，又油儿不腻，咬一口满嘴的油香，外头脆里头软，口感十足。
“这滋味可真好！”冬至边嚼着油渣边感叹道。
李小柱他们瞧着她这模样，笑了笑，也是伸了筷子去夹了油渣吃。
这油渣是炼油剩下的，一般人家称了猪油炼了油后，都是会将这油渣当肉般吃了的。以往李家每年也会买些猪油回去炼，毕竟节省，买得不多，炼完油后大抵都是给李冬芬和李大郎还有李立春吃了，他们几个孩子都是尝个块把的，就更别提李小柱他们了。今日这油炼得多，油渣也多，他们也就不省了，敞开了肚皮吃。
四人围着灶台吃了好一会儿，硬是将一汤碗的油渣给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了，众人觉着渴了，一人拿了一个碗，倒了水喝后，坐下来歇息了一番。
歇了会儿后，冬至让李小柱与她一块儿去找陶瓷铺子。
他们去的是镇上一家老字号的陶瓷铺子，百年老店，名声好。进去之后，冬至便是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掌柜的，掌柜的一时拿不定主意，让他们坐着等等，他去找老东家。
一会儿，老东家过来了，冬至又是细细地与他说了一番她的想法儿。老东家听了，沉思了会儿后，点了头，说是跟着她去瞧瞧。
老东家六十多的人了，走着去太艰难了，掌柜的去帮他们叫了辆马车，他们坐了马车后，去了冬至家的铺子。
“就是这个铁箱子了，老东家，掌柜的，我们要在这铁箱子外头包一层沙罐，要包得紧，不掉，还得耐烧，我做起来便是要整日拿到火力烧的。你们瞧瞧，能做不？”冬至将他们带到厨房瞧那方形的铁箱子。此时铁箱子里头的猪油已是都凝固了，他们将盖子封好后，别人也瞧不见里头。
“烧倒是没事儿，只是要整个将它封起来不掉，那还是有些困难，若是你们做成下大上小，那倒是好做些，这一般大的，要想往后都不掉，可是有些难处的。”老东家围着那铁箱子转悠了一圈，摸着自个儿的花白胡子感叹了一句。
有难处，但不是说不能做？这么说来，这老东家是有法子的？
“老东家，若是不难也不会劳烦您老人家出马的，你们是老字号了，手艺都是好的，我自是信你的。”冬至赶紧着给老东家带了个高帽子，这时候，最要紧的便是做出这东西来，就是老东家狮子大开口，要狠狠地宰他们一笔，她也得让他们做。这就是要有舍才能有得，大不了往后再去将老东家敲了她的钱再赚回来，她就不信老东家没孙儿孙女的。
这烤箱要是真做出来了，往后各种好吃的都是能做了，到那时候便是能回本了。
老东家被冬至这么一夸，心里也是舒坦。他自认在团山镇没人能比得过他的手艺，要是他都做不了，那团山镇怕是没人能成了。也是这丫头机灵，没听着自个儿这话便是去找别个。不过他多年没出手了，这手艺怕是也生疏了，左右是个大件儿，他便是接手试试吧，这多年了，也是时候过把瘾了。
“你这活儿我接了，我先拿回铺子里做，等做好了再与你说要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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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就这么过着，冬至利用这段日子做了各种不同的酱料，让李小柱和柳氏背回去，转眼，便过去半个月了。
这日，冬至醒来后打开屋门准备去梳洗，一出来，便瞧见王清源站在她屋子门口，盯着她的屋子。
王清源一瞧见冬至，这个人立马动了。他一把推开屋门，不让冬至有将门反锁的机会。
“你这臭丫头，总算是醒了！本少爷在这儿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王清源一想到这些日子受到的愚弄，心头的火气便是抑制不住。
冬至抬头瞧了瞧天色，这天儿不是只亮了一会儿吗，他咋就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臭丫头，我与你说话呢，你眼睛瞧哪儿呢？”王清源瞧见冬至看向远方，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他心里更是恼火。
“少爷，您这一大清早的，不去上学的吗？”冬至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王清源，问道。
“本少爷今日休沐，你这臭丫头，今日本少爷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王清源说着，便要去抓冬至的手腕，冬至不避让，只是瞧着他伸过来的手，咸咸来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听到这几个字，王清源的手僵硬在了半空，停顿了一小会儿之后，他才慢慢收回去。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冷哼一声，“本少爷今日要出去与友人聚聚。你得鞍前马后地伺候我，既是起来了，那便走吧！”
整日里呆在王家，虽说日子过得舒坦，可到底也有些腻歪了，如今能出去晃晃，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再说，还有王清源在，那就是有个财神爷在身边儿，有他带着，自己就能瞧瞧那些个有钱儿的公子哥玩些啥，吃些啥，往后好想法子挣他们的银子。
“少爷，能在您左右服侍您，那是冬至的福分，冬至这就去梳洗一番，来伺候少爷！”能为将来的赚钱大计有所帮助，冬至可是不介意拍拍王清源的马屁。
这段日子王清源都感觉憋屈，今日听到冬至这句马屁，心里格外舒坦，自己多日来攒下的火气也是去了一半。此时的他倒也大度，摆了摆手，让冬至该干嘛干嘛去。
冬至向他点了头，避开他便去梳洗了。王清源闲着无事，左右也是要等冬至的，便抬腿进了屋子，坐在凳子上等她。
她手脚麻利儿，一会儿便梳洗完了过来了。
王清源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头高高昂起，拿鼻孔对着冬至，俯视了冬至一会儿后又冷哼一声，背着双手朝外头走去。
这样小孩儿脾性的王清源冬至可是没少见，对于他一会儿一个的情绪，她倒是毫无感觉。此时王清源这般，她也不往心里去。等他一走，她便跟在他身后一块儿出去了。
王清源走到门口时，门口已是放着一辆马车，车夫还是之前那个，而王贵则站在马车旁边儿。
王贵一瞧见自己少爷出来了，便迎了上去。
“少爷，这马车都备好了。”王贵笑容满面地向王清源禀告，眼神却止不住往他王清源身后的冬至身上瞟。
如今他是越发摸不透少爷的心思了，前段日子那是恨不得将这李姑娘千刀万剐的，可每次就站在她屋外头发冷气，今日天还没亮，他便跑去她屋子门口站着等，叫都叫不走，如今还要带这丫头出去，少爷这到底是打得啥子算盘呐？
王清源“嗯”了声，抬腿便往马车走去。等到了车前，那车夫已是为他挑起了车帘子。王清源瞪了他一眼，让他放下车帘子之后，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冬至说道：“还不快过来帮本少爷挑帘子？杵那儿作甚？”
冬至无语地瞧了眼别扭的王清源后，走过来，帮他将车帘子挑了起来，方便他进马车。
王清源这才满意地踩在凳子上，上了马车。冬至瞧见他上去了，自己也打算跟着上去。王清源一瞧见她的举动，眼珠子一瞪，骂道：“这是本少爷的马车，谁让你上来的？一个丫鬟，还坐本少爷的车？下去！”
好吧，您是少爷，您说了算。冬至顺从地下来，站到车旁。
王清源上了车，车夫坐到车辕上，拿了马鞭，而王贵则坐到了车辕另一边儿，独独冬至一人站在地上。
“快些，陈远他们还等着本少爷呢！”王清源挑起帘子，朝站一旁的冬至瞧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吩咐道。
吩咐完，他便放下了帘子，坐了回去。得了命令，车夫一鞭子打到马屁股上，马吃痛，撒腿便跑，那马车一溜跑了，留给冬至一脸的尘土。
冬至拿手挥了几下，将眼前的尘土扇开。
这人，这是想让自己跑着赶马车呐？那马是四条腿，她可是只有两条小断腿，哪儿跑得过马车？
有自知之明的冬至，甩着两只胳膊，慢悠悠地朝着王清源马车走的方向走去。这一路的尘土便是暴露了他们的路线，她自己个儿找去便成了，哪里需要跑？
一路慢慢走着，这路边有不少小摊小贩的，卖的东西是五花八门，一向爱新奇的她瞧花了眼，这步子是越跨越小，速度也是越发慢了，时不时的，她还停下来去摊位上瞧瞧。就是不买，瞧瞧也是过过眼瘾。
王清源舒舒服服地坐在马车里，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此时的他一想到冬至跟在马车后头，跑得气喘吁吁，他心里便有着病态的快感。
他撩起窗口的帘子向外瞧去，却是没瞧见冬至。他放下帘子，又去另外一个窗口瞧，还是没瞧见冬至。
“停！”王清源心里一慌，命令车夫停下来。
车夫得了命令，将马制住后，转过头问车子里头的王清源：“少爷有何吩咐？”
“你们瞧瞧后头那个臭丫头跟上来了没有！”王清源命令完之后，便坐车里等着。
两人得了命令，下了马车，绕到后头一瞧，老远都没瞧见冬至。
“少爷，后头没瞧着李姑娘，怕是马车太快，李姑娘人小，跟不上。”王贵走到马车前，弯了腰对王清源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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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肉松饼拿出来后，尝了一口，发现有些苦，看来是烤的时间太长了，这时间还是没把握好。不过这也说明这个法子行得通，只要多多练习，掌握手感便成了。
想到这儿，冬至便很是欢喜。她将烤好的肉松饼放到一旁干净的小筛箕上，再拿了几个做好了的半成品肉松饼拿到那烤箱上继续烤。李小柱他们瞧见那烤好了的肉松饼，拿来尝了一口，发觉滋味还真是好，虽说吃到最后有些苦，可那肉松滋味却是好的。他们头次吃这东西，更是觉着好吃。
“这东西滋味好，若是拿去卖，怕是不比那桂花糕差！”李小柱吃了一口后给出了评价。
“冬至啊，这叫啥？”柳氏吃了一口后也是连连点头，将那肉松饼拿到近前仔细着瞧了瞧，那里头的肉松是她帮着冬至做的，只是没尝过，如今尝着，这滋味竟是如此好。
“冬至竟是还有这手艺呐，以往可是没瞧见！”马氏这是头次瞧见冬至做这些个吃食，自是诧异的。分家前，冬至可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她的手艺马氏可是知晓的，如今这才分家多久，冬至竟是能做出这些个点心师傅才做得出来的吃食，这怎能不让她心生感慨？
“这是烤坏了的，一会儿我做出好的了你们再尝尝。”冬至被这么一夸赞，笑眯了眼。
与做出肉丝比起来，烤箱的成功更是让她欢喜。
等第二锅出来时，她却是傻了，这一批肉松饼竟让全糊了！
她这时间还缩短了，为啥比之前还烤得狠了？难不成是火候太大了？
为了弄明白，冬至又尝试了好几次，可接下来的几次没一次成功，要么是烤焦了，要么是没烤好，这些都与时间无关。这么尝试了好一番，她还是控制不住温度，好似那温度就没有固定一般。
“冬至啊，你歇会儿，啊？”柳氏瞧着冬至一直折腾，也不歇会儿，她心疼，过来想让冬至去歇会儿。
冬至是想找出啥问题，可这都多久了，她还是一点儿想法儿都没，这好似以前刚工作设计的那台机械，设计图瞧不出问题，可真做出来了便是各种问题出来了。当时她便觉着使不上力，如今也是如此。
柳氏及时来说了，她也是有些渴了，正好歇歇喝口水，一会儿再想想是哪儿出了问题。
“这水我刚烧开的，你趁热喝口暖暖，虽说如今没那般冷，可你这手冰的，哎！赶明儿带你去瞧瞧大夫，好好调调！”柳氏从铁壶里舀出一杯热水，递给冬至，嘴里念叨着。
“是得调调，这身子可不好！老二家的，你去买几只乌鸡回来熬汤给冬至补补吧？”马氏将手里的牛肉放到水盆里洗干净了，捞起来后放到筛箕上沥水，听到柳氏的话后插嘴到。
冬至心里想着烤箱的事儿，一个不留神喝水的时候把舌头烫了下。她当即便是一低头，将嘴里的水吐了出来，随即拿了自个儿的袖子去擦嘴。
“你这丫头想啥呢，都这大人了还不知晓那烧开了的热水烫嘴呐？”说着，柳氏几步走过来，想瞧瞧冬至被烫得咋样了。她不知晓，就这句话，竟是点醒了冬至。
是了，她一直记得油的沸点是两百多度，但那油的沸点却是变动的，虽说是在这个范围，可到底不固定，她又如何能单单通过控制时间来控制温度？
她这脑子，竟是到此刻才想起这一茬儿！可若是不用油，那该用啥？总不能用水啊，水的沸点可是只有一百度左右，温度太低了，达不到效果。
那这烤箱不是废了？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呐！这烤箱做下来，可是花了她不少银子的！
一想到银子，冬至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神色，好似都要哭了。
“这是烫得狠了？”李小柱瞧见冬至这神色，放下手头的菜刀，随手拿了块抹布，便擦手边走了过来。
冬至此时心里极度扭曲，这种情绪直接表现在脸上，原本过来瞧她的三人瞧见她这神色，都吓了一跳。
“奶、爹、娘，我告知你们一件事儿，这烤箱……怕是废了……”冬至扭曲着神色，将这件不好的事儿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事儿，他们还以为……
“废了便废了，左右是你自个儿挣的。”李小柱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道。
这老爹真是……太大方了！
“既是如此，那个啥饼子咱们就不做了。”柳氏也是大气，直接将这篇儿揭过去了。
自己这对爹娘呐，果然大气呐！
“那咱们便是先将那牛肉干给做完，牛肉干可是好吃的，大家伙应是爱吃的。”他们都不说啥了，冬至自是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耽搁时间了。这铺子已是买下来了，早日开业才是正事儿，那烤箱往后再琢磨琢磨。
想通了这茬儿，大家伙都是加紧做其他的。
到了晚上，冬至躺炕上却是睡不着。虽说那烤箱的事儿能往后拖，可她们包了肉松的饼子若是这般丢下了那不是太浪费了？赚钱不容易，这般浪费粮食可是要不得的！
睡不着的冬至穿了衣裳起身，去了厨房。
既是不能烤，那便煎吧，这时代大家伙儿可都是煎饼子吃的，这饼子便当煎饼做了，若是滋味好，那也成。
想着，冬至抹黑升了火，将锅烧热后放了油，用锅铲舀了油将锅里都淋上油，等油烧红了之后，拿了饼子放进油锅里铺满，慢慢煎了起来。煎一会儿，她再将这些个饼子一个个翻面，防止被烧糊了。
慢慢的，这些饼子散发出一阵阵香气，这香气闻着便是让人有食欲。
等这些饼子熟了之后，她将这些饼子一一盛了起来，放到汤碗里，拿了筷子夹着尝了一口，滋味还不错，那肉松的滋味还是很好，只是这表面的油腻感还是稍稍破坏了肉松的口感。
如今也只得这般救急了，至于那印象中好吃的肉松饼，只得等铺子开了她再慢慢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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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源想到冬至那瘦弱的身子，想着她也是跟不上马车。这么想了，他便吩咐等等冬至。
马车停在路边，王清源从马车里出来，三人一块儿站在路边等冬至，可一等不来，再等还不来。从王家到这儿，就是走着都该到了，她跑过来咋这般慢？
“那臭丫头不会是出事儿了吧？”王清源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个可能。
“少爷，要不我去瞧瞧？”王贵提议道。
王清源点了头，随即又让王贵等等他，他要与王贵一块儿去瞧瞧，若是真出了啥事儿，他过去也有法子，若是王贵过去还是不保全。
车夫留在马车旁，等着几人，王清源则带着王贵回去找冬至。
“老板，这簪子多少钱？”冬至站在一个满是头饰的摊位前，拿了一根木质的簪子，问摊主。
柳氏的嫁妆全拿出来贴补家用了，曹氏给她打的一套银首饰，她也全卖了，如今她是一点儿首饰都没了。今日冬至在这儿晃着，走到这个摊位前时，一眼瞧中了这个木簪子。她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旁的一个镯子，问了价后，顺手再拿起这个木簪子，递到摊主跟前询价。
“你这小姑娘这么灵气，我便算你便宜些，这镯子八十个铜板，簪子五十个铜板！”摊主摆了摆手，豪气地应道。
冬至今日是王家的丫鬟打扮，那套粉红色的丫鬟服再搭上包包头，倒是显得格外水灵。
“叔，两件一百个铜板成不？”冬至拿着两样东西翻看着，嘴里还价道。
一百个铜板虽说是卖了低价，可到底也挣了些钱，那老板便同意下来了。
冬至放下手里的东西，伸手去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揭开袋口后，手伸进去掏了掏。越掏，脸上便越是尴尬。那摊主瞧着冬至那模样，便知晓冬至身上没钱，原本笑意满面的他，此时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叔，我这没带够钱，这镯子好，我只要这镯子了。”冬至露出尴尬的笑脸，对摊主说道。
摊主听到冬至这话，脸上更是不耐。这人没钱，还跑来讲价！
“八十个铜板，有钱便拿去！”摊主瞥了眼冬至，应了声后边去将他摊位上摆放不整齐的东西摆放整齐。
“叔，您这刚刚不是还说两件儿一百个铜板呢吗？我如今买这镯子，您这少说也得少个十五个铜板呐？”冬至不解地问摊主。
这丫头，没钱还跟这儿唧唧歪歪的，摊主已是越发不耐。
“那是簪子少的，镯子是一分也不得少！”
冬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她从布袋子里掏出二十个铜板，放到摊子上，拿起簪子便走。摊主瞧见了，赶紧拉住她，“你这穷酸丫头，二十个铜板便想买我的簪子？我的簪子是五十个铜板，你要便再拿三十个铜板出来！”
“叔，你这是瞧着我年岁小便宰我呐？之前你不是说簪子能少三十个铜板？难不成你这是要反悔，再说自己个儿没说过这话吗？叔，做人要实诚，你要是谎话说多了，往后去地府，阎王爷可是会缴了你舌头的！”冬至可不会在这人跟前退缩，这人明显是瞧着她年岁不大，讹她呢。
这根木簪子，就是普通的木材，上头雕了两朵花儿，便要价五十个铜板，她要是真按着那价钱买了，那她这些年的饭全白吃了！要不是这簪子她瞧中了，她理都不会理着人。
原本以为这么个小姑娘好糊弄，结果她竟是这般牙尖嘴利的，倒是将他噎住了。
“这簪子是我的，我想卖多少卖多少，你不情愿就不买啊！簪子给我拿来，你不买，多的是人掏钱买！”那摊主说着便去抢冬至手里的簪子。，在他眼里，冬至是个小姑娘。就是嘴巴厉了些，他吓唬一番便成了。
冬至一侧身，躲过了那摊主。
这一幕正巧被赶过来的王清源瞧见了，他几步赶过来，一把将冬至拉到自己身后，站在摊主跟前对摊主，怒视摊主：“我王家人你也敢欺辱？”
那摊主瞧见眼前的竟是王家的少爷，他被唬得直往后退。别人他还敢横，可眼前的是王家少爷，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呐！
“王少爷，我这是真不知晓她是王家人呐！要是早知是王少爷您的人，这簪子我便送与她了，左右也不值几个钱！”摊主连连摆手解释道。
王清源听说是因着一个簪子，自是猜想到冬至是过来买簪子的。一想到这儿，他眼角都抽了抽。他们在前头等了她这般久，还忧心她出事儿了，结果她竟是在这儿买簪子！还差些让摊主给欺辱了！
越想越气愤，王清源猛地转过头，瞪着冬至。
冬至瞧着他的眼神，便知晓他是气着了。她“呵呵”笑了两声，将手里的簪子放下后，再将自己个儿放下的铜板拿起来。
“少爷，您朋友还都等着您呐，您可不能迟了。”冬至将铜板放到袖子里装好后，好心提醒王清源。
“你知晓还在这儿晃？就不能快些，啊？”面对冬至，王清源总是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少爷，你的朋友等的是你，你不迟便成了，我没马车坐，只能走着去，速度自是慢了些。”冬至面不改色地胡扯，她这般敷衍，让王清源更是生气。
王清源气得一甩袖子，转身便走。冬至瞧见了，跟在他身后，往前走去。
那摊主瞧见王清源终于走了，他狠狠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王清源瞧见冬至跟在身后，他便加快了脚步，冬至紧紧地跟在他身后，从开始的快走，到最后的小跑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从到现场到现在，王贵都没说上一句话。此时少爷走得这般快，他没法子，也只得加速了步伐。
三人就这般沉默着，一路走过去，到了马车旁，王清源不等别人帮他挑起车帘子，他自己手一挥，将帘子拉开后坐了进去。王贵和车夫瞧着少爷气着了，他们也赶紧着坐到车辕上，冬至，则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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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做起事来总是有种惯性，她一做起来就停不下来，特别是自己一个人做事的时候，即使身子已是累着了，可她还是停不下来，这大抵是以前刚工作时事情没做完就一直加班养成的习惯。
等鸡打鸣时，冬至才意识到自个儿已是整整煎了一晚上的饼子。即使到这一刻，没人过来叫她歇着，她还是想继续煎饼子，即使哈欠连天。
鸡打第二次鸣时，李小柱和柳氏起床来了这边后，发现厨房有光亮，他们还以为屋里进贼了，当时拿了锄头就往厨房移过去。到了厨房门口时，李小柱猛地一脚踹开了被冬至掩着的屋门，举起锄头就冲了进来。一进屋子，便是瞧见冬至正站在灶台前，转过头瞧着他，手里还拿着锅铲。
冬至原本正煎饼子，时不时打个哈欠，突地听到后头一声巨响，她直觉转过身，一眼便是瞧见李小柱高高举着锄头，满脸诧异地盯着她。跟在他身后站着的，是同样满脸诧异的柳氏。
三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冬至才回过神，打了个哈欠后，泪眼婆娑地问李小柱：“爹，你还是将锄头放下吧，多累人呐！”
这话终是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李小柱回过神，将锄头放到墙角靠着，柳氏上前两步，瞧了瞧锅里正煎着的饼子，接过冬至手里头的锅铲，给那些个饼子一一翻面儿。
“你这丫头，咋这早就起来煎饼子了？我和你爹瞧着这光亮，还想着是进了贼了。这还是你爹收得住，要是一个没收住……”一想到这种情形，柳氏便是一阵后怕，这到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时候李小柱走了过来，瞧见簸箕和筛箕上堆满了那饼子，再瞧向冬至时，眼神都是不对了：“这都是你煎的？你是不昨晚没睡，一整夜都跟这儿煎饼子呐？”
被李小柱猜中了，冬至“嘿嘿”笑了两声，应声道：“我就是夜里睡不着，起身来瞧瞧，这不，一会儿便是天亮了，你们就进屋了。”
她总不能说自个儿有那啥强迫症，做事了便是不想停下来吧？
“你这丫头，咋能一夜不睡呐？这事儿白日里不也能做，非得在夜里做？”原本便是一阵后怕的柳氏，此时又听说冬至一夜没睡，心里更是火冒三丈，一想柔顺的她，此时竟是大声地呵斥冬至。
记忆里柳氏可是极少呵斥她们三个孩子，今日竟是这般恼火，她一时也是被惊到了。等她再瞧向柳氏时，竟是瞧见她眼眶都红了。
“好了，你赶紧给冬至下碗面，让她吃了赶紧去睡。”李小柱适时地插嘴，吩咐柳氏。
说完，转头吩咐冬至：“你快去梳洗，一会儿来吃面。”
冬至点了头，乖乖地去梳洗。现在两人都处在气头上，她可不敢去触霉头，还是乖乖听话，争取早点儿赎罪。
“你也莫恼，冬至怕是心里念着那啥箱子呐！这孩子是个心思重的，这回花了银子又没用，她心里定是不好受的。”冬至走后，李小柱走到柳氏跟前，安抚她。
柳氏将饼子盛起来，加了水，盖上锅盖之后，转身从一旁拿了面粉放到案板上，加了水开始揉面，“我知晓，那丫头就是个傻的，若是你那一锄头下去，那可咋办？”
说着，柳氏已是带上了哭腔。冬至是她唯一的闺女，之前就差点儿没命了，如今又来了这么一遭，柳氏这心都是悬着的。
李小柱安抚了她几句，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去下面条了。
冬至拿了洗漱的东西过来时，瞧见的就是柳氏在下面，而李小柱则坐到灶台下边儿去烧火了。
她匆匆舀了灶台上铁罐子里的水，赶紧着离开了厨房去外头洗漱了。等她洗完，面条正好熟了。柳氏帮她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她端起碗几下吃了之后漱了口就回屋里补觉了。
昨晚一晚没睡，她这身子又小，自是扛不住的，这一睡下，便是睡死过去了。
李小柱趁着她睡着了，赶紧将那失败了的烤箱搬到一个空着的我屋子里藏着，不让冬至瞧见。
等一家子吃了早饭，二郎和三郎去学院了之后，他们开始用之前那种竹盒子装冬至煎好了的饼子。这竹盒子是这几日李小柱抽空编的，前几日搬家时，他们将屋里的竹篾也给带来了，如今正好用上。
正装着，铺子外头有人喊门。李小柱放下手里的活计，出去将铺子那儿挡着的一块块木板中的一块下来，再抬头一瞧，门口站着的竟是李春芬和李大柱！
“小柱啊，你这搬到镇上来了咋不跟大姐打个招呼呐？瞧瞧，瞧瞧，如今这是越发精神了！”一瞧见李小柱，李春芬便是笑得亲热，她一把拉住李小柱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瞧了瞧。
虽说搬到镇上来了，可到底时候短，又忙着准备各种东西，他们一家子也就没来得及做新衣裳，李小柱此时穿的还是以往打着补丁的旧衣裳，也不知李春芬是从何处瞧出李小柱越发精神了的。
“大姐、哥，你们咋找到这儿来了？”李小柱可不记得自个儿告知过这两人他搬家的事儿。
听到李小柱的问话，李春芬原本春风满面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她横了李小柱一眼，埋怨他：“你说说你，在镇上买铺子这大的事儿咋不和我商量商量？我好歹在镇上这些年，也知晓这行情。若是一块儿去了，还能帮着你压压价，如今你买都买了，亏不亏的咱就不说了，可你咋能不告知我们一声？不拿我们当兄弟姐妹呐？啊？”
这一连串的问句倒是让李小柱沉默了，他搬家时可是压根儿没想到这一茬儿，再说最近这般忙，倒是将这事儿给抛到脑后了。不过他知晓，若是他去跟这些人说了，怕是他们还觉着自己个儿是到他们跟前儿显摆去了，到时候更是说不清了。
“小柱，你瞧瞧你，都是要做生意的人了，咋还这般不懂事儿？咱姐可是找了好一圈儿才找到这儿的，都到门口了，你还不赶紧着请进屋里倒杯茶水给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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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和一往一般，冬至基本没瞧见王清源，直到最后一日，过完之后，冬至想去找王清源说声，可王清源去了学院，她也就没机会与他讲了。
这个月下来，她也是及其舒服的，不说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就单单让她自由自在地做了这些个酱料，她就是赚大发了，所以在临走，她还是给王清源留了张字条，说她回家了。
来时她背着个小包袱，坐着马车来的，回去时她却是背了个大包袱，靠双腿走回去。
到家时，屋子门是锁着的，冬至转身便去了李大夫家。
进去之后，李小柱和柳氏果然在里头做粉条。瞧见冬至回来了，他们纷纷放下手头的事儿，要回去，冬至笑着制了他们，一家三口一块儿劳作。
李大夫是一个月没瞧见冬至了，此时瞧见她，那嘴都笑得合不拢。
“冬至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这么些日子不见，我啊，自己个儿给自己个儿做吃的，都受不住了！冬至丫头今晚做些好吃的，给我过过嘴瘾吧？”
“李爷爷，你这都开了，我哪儿有不照办的理儿？今晚你想吃啥？”冬至听到李大夫的话，心里头也是欢喜，这李家村出了他们一家子之外，还有人记挂着她。
刚说完这话，外头想起了一阵敲门声。冬至不等几人起身，便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开门。
将门一打开，正站门口的，竟是多日前去京城的李子睿！
“冬至？你这是在屋里陪着我爷呐？”李子睿瞧见冬至，一阵诧异，转眼想到什么，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意，问道。
冬至长了嘴，甜甜地叫了句子睿哥后，便侧开身子，让了路给他进来。这外头有辆马车，李家村儿的人都纷纷站在门口，瞧着那辆马车啧啧称奇。在这乡下人眼中，马车是稀罕的，只有那大户人家才有，所以瞧见李子睿坐了这么辆马车回来，纷纷猜想他发达了，于是全围了过来，想要与李子睿拉拉关系。
“子睿哥快进屋里吧，李爷爷可是一直念着你呐，你赶紧进屋瞧瞧他吧，这久了，他想你想得紧了。”眼见那些人往这里瞧，冬至便知晓他们要按耐不住来找李子睿，她赶紧着让李子睿进屋里。
李子睿朝冬至感激地一笑后，跨步进了屋子。冬至等她一进来，便立马将门拴上了。
直到此时，李子睿才舒了口气，对冬至笑了笑，说道：“冬至，谢谢你了。”
冬至笑着摆了摆手，让他进去。
祖孙两一直相依为命，第一次分开这般久，李子睿也是念着他爷爷。他向冬至打了个招呼后，急匆匆地往屋里赶去。
“子睿哥，李爷爷在后院。”冬至大声提醒李子睿道。
李子睿回头朝着冬至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往后院赶去。
这李子睿回来了，祖孙二人得好好叙叙旧，他们这些外人在这儿自是不合适的，一会儿李小柱和柳氏应是会出来，她只要在这儿等着便成了。
果然，不一会儿，李小柱和柳氏便从屋子里出来了。
一家三口一块儿打开门，出去后顺手便将门关上了。
“哎小柱，你咋又在李大夫屋里呐？”村儿里的二麻子瞧见李小柱一家三口从李大夫屋里出来，瞪大了眼问道。
李小柱和柳氏最近总往李大夫家跑，村里人都瞧见了，之前是传出来李大夫聘请了他们一家子给自己家卖酸辣粉，如今这酸辣粉的摊子也收了，按理他们便没关系了，可李小柱和柳氏还老往李大夫家跑，这就让人觉着怪了。
“我们这不没事儿嘛，李大夫一人在屋子里也闷的慌，我们过来陪陪他老人家，给他解解闷儿。”李小柱笑着应道。
对于李小柱这话，大家可都是不信的，毕竟这村儿里还有不少是没儿没女的老人，也没见他们去帮那些人解闷儿啊！
“小柱，我们都是一个村儿的，从小一块儿穿着开裆裤长大，你可不能就这么将我们丢到一边儿啊！这子睿如今发达了，你又与那李大夫走得近，这往后他还不得拉你们一把？你也太不厚道了，明知晓子睿出息了，自己一家子来巴结，也不告知我们一声！今日若不是子睿坐马车回来，我们还不知晓呢！”那二麻子指责李小柱道。
那辆马车上的车夫，听见这些人要开始闹事儿了，便将马车赶到边儿上，不掺合。
这人还真是没脸没皮的，这李子睿出息了，与他何干？再说，他家就是知晓李子睿出息了，来巴结李大夫，又与他何干？李子睿去京城了，那是整个李家村儿都知晓的事儿，哪儿就是她爹不告诉这些人了？他们要有那想法儿，为何不早些过来陪陪李大夫？还不是整日里忙着自家的事儿，李子睿又还没出息，不情愿花那心思在这上头？
“二麻子叔，瞧您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个村儿的，您又是这村儿里说的上话的，村儿里啥事儿能逃过您的眼耳？子睿哥出去，那是全村儿人都知晓的事儿，您可莫说您不知晓呐！再者说，这子睿哥是去了京城，可他去干啥他也没与我们说，我们也不知晓这些个事儿，直到今日他回来了，我们瞧见他是坐马车回来的，都吓着了。叔，您往后若是出了个啥事儿，子睿哥要是能插上手的，那自是会帮个忙的。可咱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在屋里种庄稼，也惹不上啥麻烦事儿，要知晓子睿哥出息了干啥？”冬至冷笑一声，盯着咄咄逼人的二麻子，开口说道。
二麻子敢对着李小柱这么一番责备，却不敢对冬至这般。
冬至的厉害他是知晓的，一往每次有啥事儿，他都是会围上去瞧热闹的，所以他知晓冬至的厉害，这十里八村儿传的冬至厉害的流言，也有他一份儿功劳。
以往他只是在一旁听着冬至对付别人，虽说觉着她厉害，可到底没啥直观感受。今日冬至一声冷哼之后，直接开口反驳他，他竟是一句话都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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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一分开，那尽头的人便是显现了出来，李小柱往那边瞧去，看到王清源正带着一群小厮站哪儿。
王清源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斜着眼往铺子里走来，那些个小厮也是紧紧跟在他身后，那阵仗可是不小。
“王少爷，您过来了？快里头请！”李小柱几步走到王清源跟前，对他弯腰抱拳，再伸了手，对他做了“请”的手势。
王清源“嗯”了声，走了几步进了铺子，李小柱跟在他身旁，一块儿进去了，那些个小厮紧紧地跟着王清源。
等他们都进铺子之后，门口围着的那些人慢慢地有聚拢了。
“哎，那王家少爷咋来了？这铺子的老板是啥来头呐，竟是能劳烦王家少爷过来捧场？”
“要我说，这铺子怕就是王家自个儿开的，要不那王家少爷能过来？”
“你不知晓还瞎说，王家在镇上可是有不少铺子，那开张也没瞧见王家少爷到场了？王家的铺子还少了，要各个铺子开张都得去，那王家少爷还不得累趴下呐！再者说了，那品味点心铺子不就是王家的，他们为何还要再开一间“千味”点心铺子？”
人群里各种声音都有，纷纷猜测着这新开张的“千味点心铺子”与王家的关系，可猜来猜去也没人猜出来。
李小柱将王清源请进铺子后，吩咐二郎将铺子里头摆着的桌子和凳子再擦了一番后，这才请王清源坐下。
王清源坐下后，打量了铺子一番。这铺子左边儿靠近门口的位子是一个柜台，上边儿摆放着一个算盘、一个账本、砚台、一块墨，还有挂在笔架上的毛笔。柜台旁边儿放着一张桌子，桌面儿上放着四个没盖子的竹盒子，每个竹盒子里放着不同的吃食，旁边一个圆形的竹筒里插着不少竹签。
正对着门口那堵墙上则是三个大木架子，一层一层，整齐地码着一个个的竹盒子，那架子上还贴了纸，那上头标注了不少名称。那几个木架子瞧着便是有些年了的，应是这铺子原本便带了的。
再过来便是整齐地摆了八张方桌，每个桌子上放着水壶和水杯，这桌子倒是擦得干净，凳子也是干净。
他这么瞧了一圈，心里有谱了。这铺子倒是简单，没啥东西，瞧着却是个不错的地儿，没事儿过来坐坐喝杯茶倒也不错，只是连个包厢都没，这是要让他坐在这大堂里？真是穷酸！
正想着，冬至端了一个托盘出来了。她瞧见王清源坐的位置后，端了托盘走了过来。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后，她笑着招呼王清源：“王少爷，您尝尝？”
王清源拿起托盘旁边放着的筷子，先是夹了一根牛肉干，塞进嘴里后慢慢嚼了起来。这牛肉干有嚼劲，调料放得也多，倒是比那些个糕点好吃！
他吃完了牛肉干，又分别尝了其它三样，觉着滋味都不错。虽说他爱吃，可也不想让冬至得意。
尝完后，他放下筷子，拿了帕子擦了嘴之后，指着周围的桌子来了句：“真跌份儿！”
冬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这四周的桌子摆放整齐，就是凳子，那也是之前店里剩下的，这人这话是何意？
“王少爷，我们这小店今日开张，有些事儿也是没想周全，若是有不妥之处还请王少爷指教。”一旁的二郎弯了腰，对王清源抱拳。
王清源指着冬至，对二郎说道：“我要这丫头求我，要不我就走了！”
“王少爷，我们这小店儿还望你多多指点一番，以往我有何对不住您的地儿，您多多包涵。”冬至对着他行了一礼，正色道。
小女子能屈能伸，这王清源虽说性子孩子气了些，可他却是王家往后的当家人，这生意场上的事儿摸得门儿清，自是比她强的。这是她头次开店子，好多事儿都不懂，自是有不少错漏，要是能得王清源一句指点，那是能走不少弯路，这等好事儿，她又如何能放过？
王清源听冬至的话，那心头极是舒坦，这丫头以往都是给他气受，今日可算是对他服软了！
“我这坐了这会儿了，怎的连杯茶水都没喝？”王清源手伸直了放在桌子上轻轻叩了几下，冬至会意，赶紧着将桌子上的水壶端起来倒了杯水，放下水壶后，双手恭敬地将茶水递到王清源跟前，谄笑道：“王少爷您喝茶！”
她那狗腿的模样让王清源心里极是舒坦，他接过杯子喝了口茶，虽说这茶不行，但他心里舒坦，这茶倒是也香了不少。
做足了一番姿态后，他这才开口说道：“若是我，我是不情愿来这儿坐着的，太跌份儿！你们这儿便是那小餐馆，只有那平常人家才会来坐着，可你们卖的这些个吃食一般人家怕是舍不得常来吃吧？我虽不知晓你们这些吃食的价钱，可瞧着这也不便宜，光是你们做的这些怕是就极费功夫，哪儿能便宜了？”
这么一番话下来，冬至瞧向王清源的眼神已是变了。这王清源眼光是真毒辣，一眼便是瞧出了他们铺子的问题，还能瞧出她心底的打算。
的确，她这些吃食可是不算便宜，平常人家尝个鲜，断是不舍得常买着吃的，这些个吃食主要便是要卖给那些个富家子弟，她虽说想到要将吃食的滋味做好些，就是贵了也不要紧，可却忘了这些个桌椅板凳的。若是想让“千味”的吃食供不应求，除了滋味要好外，这“档次”也是不能太差，要不别人吃起来都是觉着没档次，拿不出手。
“多谢王少爷指点！”冬至真心地感谢王清源。
王清源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冬至。
他今日来可是来打探虚实的，这丫头也没啥能耐，开个铺子都是开成这般，又咋能与他家的“品味”相比？虽说这丫头做的这些个吃食滋味好，可他家也是在卖各种果脯，那果脯的滋味可是不比这些差！原本他还觉着这丫头能将铺子开起来，往后压住他家的点心铺子，现在瞧着，也就是嘴皮子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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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叔叔伯伯，李大夫救了我娘的命，我们心里感激，子睿哥又离家了，我们过来坐坐，陪着他说说话解解闷儿，咋就不对了？冬至说句大不敬的话，这村儿里每家都受过李大夫的救治，这大病小病的，咋说也是磨人的，子睿哥走了之后，你们有几个人来瞧过李大夫？这些话原本不该油冬至来说，可冬至是李家村儿人，是李家家族的人，冬至可不想外人说咱们李家、李家村儿的闲话！”冬至盯着众人，义正言辞说道。
站在这儿的人，都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冬至说的没错，李大夫这些年救治的人不计其数，李家村儿家家户户，但凡有个啥病痛的，都是去找李大夫救治。有时李大夫瞧着那家实在穷，他便只收个药钱，那问诊的钱都省下来了，所以冬至这么一问，他们竟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些人，也都只是被利益驱使，到底没做啥伤害他们的事儿，只有那个二麻子，也只是口头上为难了李小柱几句，冬至也就不再与他们计较，毕竟他们是李家村儿的人，她一家子还得在李家村儿住，还是李家的人，有时做人得留一线。
将这些个人压制住后，冬至便带着李小柱和柳氏回去了。
到家里后，柳氏担忧地瞧着冬至，“冬至啊，你这名声已是不好了，今日又出了这么一遭，名声怕是更坏了，往后还咋说亲呐？往后这事儿就让爹娘来，你就别插手了，啊？”
“娘，我这名声已然坏了，一般计较的人家是不会来咱家提亲的，不计较的人家就不会在意这些，所以就是名声再坏些，也是没啥影响了。”冬至劝说着柳氏，想让她别再为这些个事儿忧心了。
冬至是不在意这些，可柳氏这个当娘的却是不能不在意这些。如今他们家是吃穿不愁了，可冬至的名声却是坏了，每次一想到这些，她便是心酸，冬至这孩子，都是为了他们这一家子，才毁了的，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让自己闺女遭这罪！
越想，柳氏心里越不舒坦，渐渐的，眼眶都红了。当娘的，总是指望着自己子女能好好的，如今二郎和三郎她是不忧心了，只有这个闺女，如今这般，她是真怕往后她找不到婆家。冬至这孩子还小，还不懂这些个事儿，如今二郎三郎也小，往后要是娶媳妇儿了，指不定冬至就要听闲话了。
“娘啊，这姻缘啊，那是天注定的，月老手里那根红线可是已帮我绑好人了，咋样我也有个男人的。你瞧瞧小姑，都二十多了，你们不都觉着她嫁不出去了，如今咋的，还不是过得好好的？她手里有地，姐夫一家子在她跟前都是低声下气的，她活得可是比别家嫁出去的姑娘好多了，所以啊，你还担心我干啥啊，大不了便是成老姑娘再嫁呗！你闺女长得这般水灵，往后那求亲的人还不得踏破门槛呐？”
冬至拉着柳氏的胳膊甩来甩去的，嘻嘻哈哈地安慰着柳氏。
柳氏倒是被她这番话给逗乐了，她点了冬至的额头，笑斥她：“你啊，姑娘家家的，这脸皮忒厚了，啥男人男人的，也不害臊！”
“娘，这可是您说的，说是要帮我找夫家，咋的就不需我说了？往后我不就得嫁人的，说下男人咋了，又不用被关进牢里。”冬至回道。
李小柱听着母女两说的这些话，摇了摇头。柳氏说的那些，这些日子他也是搁在心里头。柳氏在家里，听的那些个闲言碎语的少些，他是在外头的，每次听到那些个话，都恨不能去与那些个嚼舌根子的打上一架。与柳氏相比，他更是觉着对不住冬至。他是一家之主，那些个事儿应是他挡着的，可他是个没能耐的，每次都得冬至出马，将那些个事儿压下来。要说，他是最对不住冬至的。
冬至这丫头，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一说起这事儿，她就是一阵插科打诨，混过去。
“娘，咱家有多少银子了？”冬至可不想再在这话题上纠结了，她才十岁！十八岁之前，她是不想考虑这些的。虽说来了这个世界，要入乡随俗，可在这方面，她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当然，这种打算她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然她怕是得被柳氏念死了了。
“就这么一个月，咱家就挣了一百四十多两银子呐！”说到这个月的收获，柳氏笑得合不拢嘴。一百多两银子是什么概念？大部分人家一辈子都不定能攒下一百两银子呐！可他们，这短短一个月，便挣了这般多，还没卖酸辣粉时累，这就跟捡钱似的。
一百四十多两，再加上家里之前攒下的十两银子，一共就是一百五十两，还是不够。在镇上买个铺子，少说要三四百两的，这点儿钱还是远远不够。既是如此，只得再等两个月了，到时候她便在镇上买铺子，再将屋里的田地租出去给别人种。
“冬至啊，你想出的那两个大铁块真是利索，咱们做粉条轻便了不少。”柳氏想起放在李大夫家的蒸汽机和磨面粉机，欢喜地说道。
有用冬至自是知晓的，要不她为何要花那些个银子做两台机械？这还是电控制，要是有电，她能设计一整套的设备，直接将红薯做成粉条，如今条件有限，没法子，只能人劳累些了。
“冬至，你这脑瓜子好使，比你爹娘好！”李小柱对着冬至竖起了大拇指。
听到李小柱对她的肯定，冬至很是欢喜。
他们一家子在为卖出面条而欢喜，可王家在整个大越朝推出的酸辣粉却是让人疯抢。王家在各地的酒楼，每日会推出十碗酸辣粉，就这些酸辣粉供不应求，大家都是一大早便去去了酒楼，等着吃一碗。由此，各地的酒楼别的菜肴也是卖得风生水起，到最后，那酸辣粉已是被抬到十两银子一碗，王家靠着酸辣粉是狠狠地赚了一笔，最后还将他家的对手狠狠地压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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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已是开业了，想要大改变已是来不及了，冬至瞧着眼前的桌子和凳子，对着王清源招呼了句，让他坐着歇会儿后，与李小柱和二郎商量了两句，决定将这些桌椅板凳都收起来，等过了今日再想法子照着王清源的说法办。
王清源在里头坐着，外头的人都没敢进去，就在屋子外头站着，瞧舞狮子。因着这，李小柱他们搬桌椅倒是不怕人突地进来瞧见。
屋子里头那些人坐那儿聊着家常，柳氏带着三郎端茶倒水的，照顾得极是周到。那族长瞧在眼里，心里极是满意。这一家子如今是有出息了，在镇上买了铺子，可人眼里还是看重他们的，就是今日开业，这一家子也是将他们照顾得周到，这人啊，不忘本！
许是那吃食滋味好，这一盒子一盒子地打开，不一会儿便是没了，这儿孩子多，吃得快，三郎便是一直往两个屋子跑，瞧着那吃食完了便是赶紧再送新的进去。
柳氏得了空闲儿，便是与马氏和李秋芬一块儿在厨房里做饭。
今日这些个人是要开席的，既是开席，那菜便是不能少了。昨日里她和李小柱便是去买了不少菜回来，今日要做顿好的。
正做着，一会儿李夏芬也来了厨房帮忙。她也是如李秋芬一般，将自个儿准备的礼钱装在一个钱袋子里，递给了柳氏，柳氏也是不客气地收下了。
几人在厨房里忙着，外头李小柱则带着二郎和冬至忙着。
王清源坐在桌子前，将冬至端过来的托盘里的吃食都吃完时，他面前的小茶壶里的茶水已是被他喝完了。
他向着冬至招了手，让冬至再给他添了茶水和吃食后，继续坐在凳子上吃着。这些吃食中，他最爱的是那猪肉脯，再来就是那老婆梅，这两样他夹杂着吃了不少。
等李小柱他们将桌椅板凳都搬到铺子后边儿的院子里，再将铺子里里外外清扫了一番之后，三人端了凳子陪坐在王清源旁边儿。
今日王清源过来，便是给他们一家子脸面，也是帮着他们驻势，有他往这铺子里一坐，这铺子的规格也就上去了。他们一家子可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别人既是这般帮了他们，他们自是地心存感激的。再说这王家可是有自个儿的点心铺子的，今日竟是来帮着他们家的点心铺子造势，这不得不让他们心里感叹他的大度。
从自个儿心态上的变化，冬至便是知晓这王清源也是拿捏人心的高手，即使她知晓他这般做是为了收买她们一家子的心，让她家欠他一个人情，可还是得感激他。
王清源再次将托盘里的吃食吃完后，拿帕子擦了擦手，再喝完了杯中的茶水后，大手一挥，开口道：“一样给我来十盒！”
这人，还真是财大气粗，一开口就是每样十盒！不过做生意嘛，自是不怕客人买得多的。
李小柱叫了二郎一块儿，去木架子前将每样拿了十一盒，都码在了王清源跟前儿的桌子上。
“王少爷，您是我们店子第一位客人，又买了这般多，我每种送你一盒，你拿回去尝尝鲜儿。”李小柱笑着说道。
李小柱这情王清源领了，这不过是生意人的手段，他也没觉着有啥。
问了价钱，掏了银子付了帐后，王清源起身走了。他知晓若是他一直在这儿，那今日这儿便是没人会进来。
他身后的小厮，一个拿了两盒抱在怀里，跟着他们少爷如来时一般浩浩荡荡地走了。
出了铺子，王清源又是背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身后的小厮也是一步步地往前走，那围着的人瞧见他们怀里抱着的一个个竹盒子，都是瞪大了眼，紧紧地盯着。
这王家少爷去坐了这般久，走时竟是买了这多盒，这里头卖的是啥子，竟是连王家少爷那吃遍了山珍海味的人都爱吃，还买了这些回去？
王清源可不管这些人的目光，他只顾着走他的，等走出了那些人的包围圈后，门口的人全往铺子里头涌。
“少爷，你这今日来这铺子，那不是帮了他们吗？这要是咱家的点心铺子被压下去了可咋办呐？”王贵忧心地瞧了一眼那往铺子里涌的人群，嘴里念叨了这么一句。
王清源一阵恼火，他做事何时轮到一个下人说三道四了？
“本少爷爱上哪儿上哪儿，谁管得着？咱家的点心铺子要是这般便被压下去了，那是他们无能，回头我就将他们给变卖了！这多人，连个和我口味的点心都做不出来，要着有何用？”王清源丢下这一句，一甩袖子，抬腿便是往前走。
王贵自知子个儿多嘴了，他闭了嘴，赶紧赶去跟在他家少爷身后。那些个小厮一个个的也是不敢吱声，端着竹盒子疾步追上去。
“你这梅子滋味儿好，咋卖的？”一五十多岁的男子尝了老婆梅后，开口问价。
“这二十个铜板一盒。”李小柱笑着应声。
“一个梅子竟是这般贵？别家铺子这梅子五个铜板一斤多呐！”那人一听到价格，立即反驳道。
不等李小柱开口，旁边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男子将他往旁边推了一下，嘴里抱怨了句：“不买还挡这儿，拦着我们要买的人了！”
“你说啥子？我啥时候说不买了？你这推推搡搡的干啥呢？后来的排队去，我们前边儿的地先买！”那讲价的男子将推他的那人往后一推，转过身对李小柱说：“我要两盒梅子！”
李小柱应了一声，吩咐二郎从木架子上拿了两盒梅子过来，交给那位客人后，那客人将钱付了之后，挤出去了，后头的人立马涌上前，拿了竹签试吃之后，也是纷纷买了自个儿中意的走。
自王清源走后，冬至便是被李小柱赶到屋子里去了，如今外头只有李小柱和二郎两个人忙活，可即便如此，他们准备好几日的吃食也是在半个时辰内全卖完了，后面的人都没买到，纷纷找李小柱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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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人再来这儿闹腾，咱们便报官了，我孙子可是秀才，到时候找些关系，你们可就得被抓进牢里了！”马氏瞧见这些人这般嚣张，顿时搬出了李大郎。在这李家村，李大郎还是很有分量的。
这些人今日是摆明了来找麻烦的，自是不会就这般放弃了。
那领头的人冷哧一声，不屑得说道：“这李家村儿谁不知晓李大柱与李小柱两兄弟老死不相往来？你那孙子可是李大柱的儿子，能帮着李小柱？再者说，一个秀才，连县太爷的面儿都瞧不着，自己个儿表哥都救不了，我就不信他有能耐能在县太爷面儿说上话！这屋子可是我叔的，就是闹到县太爷那儿，我们也是有理儿的！”
这话可是句句戳中马氏的心，她对大柱和小柱不往来这事儿心里头是有根刺儿的，再加上上次虎子的事儿，大郎竟是一点儿法子都没，这也让她心里不舒坦。在她眼里，秀才已是有能耐了，可真有事儿了，秀才竟是与他们一般毫无法子，这也是让她心伤。
“你们既是这般清楚，那你们自是也知晓我虎子哥最后拖到人解决了。那人有能耐让县太爷公正审理那案子，那咱们这案子，他自是也有能耐帮着我们！我能找那人一次，便能找第二次，你们要是不信，咱们便去县里，将这事儿禀告县太爷，让他来裁断这屋子给谁住！”冬至直截了当地开口，不与这些人周旋。
这些人都是庄稼人，直来直往的，也没啥心思，你与他们绕圈子，指不定他们还不懂，倒是把自己给气个半死。
“你你莫唬我！你要是真有能耐，干啥子不将虎子哥救出来，还让他坐牢？”那人被冬至唬了下，到底还是想到虎子在坐牢，他便拿这个反驳冬至。
这人倒是有些能耐，到这份儿上了，他还不退缩，反观他身后那些人，都是已经有了退意。只是听着他说了这么一句后，心又定了下来。
“我们李家往上数三代，那也是书香门第，是是非非的我们还分得清。我虎子哥是打死了人，这便应该受到坐牢赎罪，给他判十年是罪有应得，可不能因着这便说我们一家子没能耐！我李冬至今日将话放这儿了，你们要是在这儿闹腾，我便是能让你们全去坐牢！当初子睿哥还没进太医院时，你们可都是说他是灾星，都避着他不与他来往。都是一个村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你们问了李大夫一句好吗？如今倒是来这儿要他屋子了！”
“我告知你们，李大夫是让我们来看着房子的，为啥看着，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黑了心肝儿的亲戚们不能动他的屋子！你们要是不走，那咱们现在便去县里！”说着，冬至抬腿便往外走。
那些人瞧见冬至这模样，倒是被唬住了。
“他们许许是真有人，咱咱们还是还是……”其中一人凑到领头那人跟前，结结巴巴地开口了。冬至名声在外，要不是为了这屋子，他们咋的也不会来这么一出。瞧着冬至那模样，像是真有人撑腰，那他们是一点儿指望都没有的，到时候保不齐还得吃顿板子，想想还算了。
那领头人瞧见冬至这模样，心里也是有些退缩了的，可一听到身后的人那般说，他又不甘心了，“她那是唬咱们呐！哪儿有啥子靠山？他们要是有靠山，还能在这村儿里呆着，连个自家的屋子都没？”
这话一出，那些人觉着有理，就连那领头人都被自己这话个说服了。
冬至原本便是唬他们的，没成想他们竟是没被唬住，这么一来，她便只得与这些人去县里了。沈墨轩这人她是不想去招惹的，王家又是不插手官场上的事儿的，剩下的便只能靠村长、族长还有里正了。等他们一升堂，县令自是会召村里这些个人去作证，这些事儿她自是不怕的。
“这县里离咱们这儿有些远，这般吧，咱们去大牛叔家租马车去镇上，车费咱们按人摊，我与我爹两人就是两份钱，我娘就不去了，她还有事儿。”说完这个提议，冬至叫上李小柱，快步往外头走。
那些人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他们身后往外头走。
李小柱是信冬至的，虽说他不情愿去镇上，可冬至要这般做，他便随了她。
父女两人脚步毫不停顿，出了屋子后，朝着李大牛家的方向走去。而后头那些人，原本便是觉着冬至他们是在唬他们的，所以也是跟着走。可如今瞧着冬至他们这般快的速度，毫不犹豫，而柳氏却没跟着来，那丫头说是有事儿，能有啥事儿？难不成他们家真有关系，这就要去找人帮忙了？
“这这，他们这架势，是真要去县里啊？咱们这是要去公堂？这不成了，那地儿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咱们去了是得挨板子的，不揭层皮，怕是出不来的，保不齐咱们还会被抓进牢里，那可就完了！”
“不成不成，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能出事儿！要去你们去，我是不去了！左右就一套屋子，还得这多人分，我还是不要了，我自己可是有屋子的！”
这些人说完，转身便往后头跑了。屋里那般多人得养，他们可不想被关进牢里。要是他们进了大牢，这要弄出来保不齐地塞多少银子，就这么一间屋子，又是有这般多的人分，能分多少？到时候怕是塞出去的钱比他们分的屋子要的钱还多。
“你们咋这……”那领头人瞧着他们两人逃跑的背影，开口想说啥，还没说完，那两人便是已不见踪影。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接着便是第三第四……
一转眼，身旁的人全跑光了，就剩那个头子了。
那人孤零零一人站着，此时的冬至和李小柱已是进了李大牛家的屋子了，瞧这架势，他们怕是十心十一心想要县里状告他们了。
那些人既是不在意屋子，那他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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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黑衣女子十三四岁的年纪，圆乎乎的脸，两条稍粗的眉毛皱在一块儿，透过屋子里的光可以瞧见她双眼正紧闭着。
“呀，好好的这儿哪儿来了一个姑娘呐？”柳氏瞧见地上躺着的那丫头，诧异地问了句。
这姑娘瞧着应是好人家的姑娘，可这大半夜的，咋在她家门口呢？
“要不，咱们将她送到医馆去吧，她这瞧着好似病了。”冬至从身后走上前，仔细瞧了瞧这地上躺着的姑娘，提议道。
“这大半夜的，医馆早关门了，就是去叫门，人也不定会开呐，咱们还是将这姑娘接进屋里，明日一早再去请大夫吧？”柳氏瞧着这姑娘就这般躺地上，心里头不落忍。她是个当娘的，这丫头瞧着与二郎年岁差不多，她一瞧见这姑娘便想着若是她几个孩子就这般躺在别个屋门口，那心里便像是猴抓似的。
一个姑娘家的，总躺在地上也不是个事儿，李小柱点了头，同意了。
这姑娘，李小柱背自是不合适的，这就只能是柳氏背了。背上这丫头，去了冬至的屋子，将她放到冬至的床上后，柳氏便去厨房烧热水，李小柱回了自己屋子。冬至则是帮着这姑娘将外衣脱了之后，用被子将她盖好。
人总有落魄的时候，就是穷到极致了，去别家门口要口饭吃都是正常的。这种时候，还是伸把手，帮别人一下。
等柳氏端了一盆热水过来后，母女两一块儿帮着这丫头擦洗着身子。他们刚一擦洗完，门外马氏在喊门。冬至跑去开了门，马氏进来后瞧见床上躺着的姑娘，刚要问话，柳氏便是将之前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就是听见外边儿有声响，起来瞧瞧，刚去开门儿了，外头啥也没瞧见，又是瞧着你们屋有光亮，这才过来瞧瞧。”马氏说着，坐到了炕边，仔细瞧了瞧这床上的丫头，“是个标致的，好好的丫头，咋就躺咱铺子门口了？”
“这丫头怕是遭了啥难了，今晚就让她与冬至一块儿睡，明个儿就让孩子他爹去请个大夫来诊诊。娘，这大半夜的您还是去歇着吧？”柳氏瞧了眼床上躺着的闺女，转过头劝马氏。
马氏应了声，起身回去了。柳氏将这儿都归整好了之后，也是回了屋子，冬至打了个哈欠，也是将衣服脱了，吹了灯，钻进被窝，在那姑娘的脚下睡着了。
第二日清早醒来，冬至醒来后伸了个懒腰，坐起来醒醒神。用手擦了擦眼睛，一抬眼，便是瞧见那个姑娘坐在她面前，睁大了双眼盯着她。
“早！”冬至抬手朝她摇了摇，笑着打招呼道。
“早！”那姑娘愣了下神，也跟着问候道。
“我叫李冬至，昨晚你躺在我家铺子门口，我娘将你背进来的，你若是身上有哪儿不舒坦，咱们便去医馆瞧瞧？”冬至怕这姑娘胡思乱想，赶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她。
那姑娘听了冬至的话，眨了眨眼，继续盯着冬至不说话。
“额……你有哪儿不好受吗？”冬至被这无辜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了，这姑娘眼睛真清澈！
“我肚子不舒坦……”那姑娘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边说着，边用手摸着自己肚子。
“那我去请个大夫过来，你再睡会儿。”冬至一听，立马拿了一旁凳子上放着的衣裳穿起来。
那丫头转过头，盯着她，继续说道：“我饿了，肚子不舒坦。”
“额……”冬至手下一顿，转头瞧向她，发觉她还是这般盯着自个儿。
“冬至啊，那姑娘醒没？”两人正对视着，屋子外头传来了柳氏的喊声。
冬至赶紧着穿衣裳，应着门外的柳氏：“娘，这姑娘醒了，我瞧着没啥事儿，您快去做早饭吧，她说她饿了。”
柳氏这才放下心，转身去厨房做饭去了。
冬至起身后，去自个儿柜子里翻找了一番，找出了从王家带出来的丫鬟衣服，递给床上的丫头，嘴里念叨道：“你的衣裳脏了，你先穿这件吧，这件我没穿过的，料子也是好的，等你衣服洗好了再换回来也成。”
这王家的丫鬟服可比她自个儿衣服料子好多了，颜色瞧着也是好看的，她自个儿就穿了两件，还是当中衣穿的，怕将这衣裳磨破了。这姑娘瞧着便是细皮嫩肉的，总不能拿自个儿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给她穿吧？
李家如今虽说有些银子了，可到底花销大，他们也就过年买了几匹布，一人做了两件衣裳，如今大家伙到镇上来了，来来去去就那两件衣裳替换着穿。
那姑娘也不挑，拿起那衣裳就往身上套。只是她年岁大了些，冬至的衣裳她穿着小了些，但还是能套进去。
等她穿好衣裳后，冬至带着她去厨房洗漱完了之后，便与李家一家子一块儿吃早饭。
“这丫头倒是个乖巧的，比冬至可是乖巧多了！”马氏瞧着坐她对面儿的丫头，连连夸赞道。
“那倒是，有几个能像冬至那般野的？这姑娘啊，瞧着便是个懂事儿的。”柳氏也是满面笑容的接口应道。
柳氏说完，马氏对着那姑娘问道：“姑娘，你叫啥名儿啊，打哪儿来的？咋不见你爹娘呐？”
那姑娘放下碗筷，抬起头瞧了马氏一眼，又低下头去，低声答道：“我叫懒懒，爹娘不知晓在哪儿。”
这话一出，大家伙儿都是静了下来。
良久，柳氏才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咱不说这些个伤心事了，这几日，你先在我家歇歇，等身子好了，精神头养足了，再去找你爹娘，啊？”
那自称“懒懒”的低头扒了几口碗里的菜粥，“嗯”了声后，将嘴里的粥咽了下去，“我从小就没爹娘。”
那语气，仿若说的不是她自个儿，而是别人一般。
大家听到懒懒的话，心里都很是感伤，这丫头是个不容易的，从小没爹没娘的，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懒懒，你咋的会在我家铺子门口？”冬至虽说心里也是同情她，可到底还是有着一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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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头的人好似都跑了，咱们回去？”李小柱听见声响后，微微侧头朝身后看了眼，瞧见身后的人都走了之后，对冬至说道。
“他们有的怕是还躲着瞧咱们呐，大牛叔家不远，咱们过去了再回来。”冬至头也不回，继续往李大牛家走去，李小柱也跟着冬至笔直往前走。
这次冬至可是高估了那些人，他们瞧见冬至他们笔直走后，便跑了，哪儿还有人在盯着他们？
等冬至他们进了李大牛家，李大牛不在，只有李大牛媳妇在，他们进去之后便立马回去了。就这么着，这事儿解决了。
回去时，马氏已经不在了。过了会儿，马氏便带着李大郎来了，后头还跟着杨氏。
“哟，这屋子真好，敞亮、凉快，你们还是有心思啊，就这么着白白得了间屋子，以往我还觉着你们老实呢，如今瞧着，倒是心思重呐！”杨氏进了屋子之后，便是东瞧瞧西看看，嘴里也是不停。
也是，论谁白白得了间好屋子，别人都是会眼红的，不止杨氏冒酸水，就是整个李家村儿，不冒酸水的怕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李大郎是被马氏叫来给李小柱他们撑腰的，此时瞧见没事儿了，他也就回去看书了，毕竟科举是最要紧的，跟着他一块儿来的杨氏却是丝毫没要走的意思。
“伯娘，这就是远见呐，我们能一早便瞧出子睿哥会考进太医院，也能瞧出李爷爷能空出这间屋子，这么一巴结，屋子便是我们住了，也就用不着如大伯和大伯娘般，用分家的银子拿去起新屋子了。”冬至脆声应了句，你冒酸水，我这儿又不是垃圾桶，全帮你装着，再说，你在这儿可是耽搁我们挣钱呢，趁早走，我没时间跟你耗！
杨氏被冬至一句话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想直接一巴掌呼到冬至脸上，这死丫头，真想狠狠地打她一顿！可李小柱和柳氏全站在旁边，她没法子。
此刻的她再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朝地上吐了口痰之后，转身便走。
这一家子，就这般穷酸，不就得了间屋子？没银子照样起不来！竟敢跟她强嘴，往后他家就是穷死，她也不会让大郎伸手帮他们！
杨氏走了，马氏瞧着也没啥事儿了，便也走了。
屋里就剩一家三口了，他们回后院，继续做粉条。
傍晚，二郎和三郎下学回来，与他们一块儿的还有村学里的先生。
“先生快请坐！”李小柱瞧见先生来了，赶紧搬了凳子给先生，再吩咐二郎去给先生倒水后，让冬至去做饭。
“哎，用不着这般，我今日过来啊，是想与你谈谈两个孩子的事儿。”先生摆了摆手，让李小柱别再折腾了。
李小柱闻言，顺手拿了凳子坐到先生对面，恭敬地问先生：“先生，您说，我就跟这儿听着。”
二郎将倒了的茶递给先生之后，便与三郎一块儿去厨房帮忙做饭去了。
“我是听说你家的大郎年纪轻轻便是中了秀才，这是比我强了不少。你们家是有风水的，不说那大郎，二郎和三郎那资质也是好的。到村学里几个月，倒是比村学里念了好几年书的孩子还强些了。这般资质在我手底下倒是浪费了，若是有能耐，你们能否将两个娃送到镇上好的私塾去？呆在村学里，着实是费人才呐！”
先生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我教书这多年，还是头次遇上这般好资质的娃，不怕你笑话，我是没那能耐教导他们，这好的资质，可别在我这儿糟蹋了。”
李小柱没料到先生会说这话，他是想着让两个孩子先在村学学一段日子，等明年华岳学院考试了，便让两孩子去试试，要是能考上便去华岳学院的，可今日先生来说了这么段话，他又犹豫了。
“先生，两孩子如今刚入门呢，便让他们在您这儿多学些，往后有能耐了，我再将他们送去镇上如何？”李小柱想了下，如今二郎三郎还在习字，这还早着，等他们能写文章了，到时候再说。
听到李小柱的话，先生双眼一瞪，怒气道：“入门？他们如今都能写文章了，还写得不错！我说的你咋就不清白呐，啊？他们这些孩子，得找有学问的好先生教导，往后才能出息，待我这儿，只能将他们给毁了！”
能写文章了？那两臭小子咋没回来说？不对啊，这才几个月啊，哪儿能这快写文章？那一般的孩子不是得三年才能写文章呢吗？
“我也知晓你们屋里困难，供两个娃供不起。若是实在不成，你们咋样也得先将三郎送出去！这孩子的资质好，将来必是有大出息的，我自知能耐不大，教导不了他，若是你们这些当父母的实在没法子，我便拿出我的棺材本儿，将他送到镇上好的私塾！二郎资质也是个好的，若是有能耐也得将他供出来，这娃的资质也是好的，可惜，可惜啊！”
先生说着便是直叹气，这两娃咋就生在这么穷个乡下地儿了？但凡生在有资本的家里，多加培养，往后便是国家栋梁之才，可如今，竟是连学都上不起，这真是……哎！
先生这话，竟是要拿钱供三郎？这！
“先生，我们咋能要你供三郎？若是二郎三郎资质这般好，明年我便让他们去试着考考镇上的学堂，如今还是在先生这儿学段日子吧，左右也就个把月了，先生劳烦您多费心了。”李小柱拒绝了先生。
“我有个同窗在华岳学院当先生，我已是写信给他说了二郎和三郎的事儿，他也觉着两个娃是好苗子，若是你们想去镇上读书，倒不如去华岳学院，我那位同窗极有学识，他们过去了倒是有个照应。”先生一听李小柱的话，眼睛一亮，知晓有指望了，赶紧说出了这话。
他们原本便想往后去华岳学院的，如今能有直接进去，不用考试，那自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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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疑惑，倒不如说心里有一丝保留，这人身份不明，倒在她家门口，不管如何，她心里还是有丝怀疑的。
“我做事手脚不利索，被舅母赶出来了，之后实在饿急了，想有口吃的……”懒懒的声音已是越发小了，这着实不是啥光彩的事儿，说这些是真跌份儿。
“这啥子舅母呐，咋的能将你这般小的姑娘赶出来呐？这要在外头遇着个坏人，那不是完了？”柳氏听到这儿，顿时怒骂出声。咋说都是自个儿外甥女儿，咋能这般心狠？
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柳氏心里恼怒，马氏也是不痛快：“这舅娘，咋能做这事儿呐？”
“你舅舅不拦着的？你应是从小便被你舅舅舅娘养大的吧？”这事儿还是透着古怪，虽说她也是觉着这懒懒可怜，可该问清的还是得问清。
“我舅上个月没了，舅娘原本便是不喜我，如今家里就靠她给别家洗衣裳挣些银钱过日子，自是顾不上我了……”说着说着，懒懒的眼圈红了。
这次，柳氏和马氏二人更是怜惜她了，这好好的姑娘家，这命咋这苦？她们家孩子虽说也是过得苦，可好歹吃穿不愁，时不时还有顿肉吃，与这孩子相比，那日子可是好极了！
冬至也是头次遇见遭了这多罪的小姑娘，再瞧瞧这姑娘，那眼睛这般清澈，还真是难得。
“若是你没地儿去，便留在我们家帮帮忙吧，冬至这丫头从小也没个玩伴，你来了也好与她有个伴。”一直没开口的李小柱，在听到懒懒说自己被赶出来后，开口留她。
一直在气恼的柳氏听到李小柱的话，一拍大腿，抓起懒懒的手，脸上满是笑意：“懒懒，你就留下吧，咱家虽说是小户人家，到底吃穿不愁的，你比我家冬至大些，正巧给她当个姐，往后有个照应！”
“可我不卖身的……”懒懒低了头，小声地应了一句。
“不让你卖身的，我们雇你做工，给你开工钱，你将工钱攒着当嫁妆，过两年帮你找个夫家，你再风风光光地嫁过去，到时候再生个大胖小子，这日子可是有奔头了！”柳氏越说，便越是欢喜，仿若懒懒往后的日子一下便能变好了般。
冬至听着柳氏这安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这一开口便是夫家，敢情这两年就是为着攒钱买嫁妆嫁人呐？果然她与她娘的想法儿有差异，她可是无论如何都得让自个儿活得好的，就是将来没人要，她也能自个儿养活自个儿的。
不过她也知晓，在这个世界，嫁人是这些女子唯一的出路，尤其是懒懒这样无依无靠的姑娘，还是得嫁了人才能过上安定的日子。
“那懒懒谢过太夫人、老爷夫人、小姐与两位少爷！”懒懒说着便是起身要跪下来，柳氏瞧见了连忙拉住她，不让她跪下。
一旁一直低头吃饭的二郎三郎始终没开口，也没瞧这边的动静，这时候已是吃完了，他们招呼了声后，便是起身离开了。
这头冬至听着懒懒的这句话，眉头直跳。她要么被人叫臭丫头，要么被人叫死丫头，小姐这称呼她还是头次听到。被这么一叫，她浑身都感觉不自在。
不止她，其余的人也都是不自在的。
“你别这般叫我们，都是庄稼人，也没那些个规矩，你就叫我们叔婶儿，与冬至一般叫奶便成了，这冬至嘛，年岁比你还小呐，她还得叫你一声姐呐！”柳氏听不惯那些个称呼，直接挥了挥手，让她别这般叫。
其余人也都是纷纷附和，懒懒瞧着这些人是真心的，她也不推辞了，直接按着他们的心思改口了，这一改口，柳氏他们听着舒坦多了。
等一家子吃完早饭，李小柱和柳氏一块儿去开了铺子，冬至和马氏则是在后头帮忙切洗牛肉，而新来的懒懒则被他们打发去歇着了，这姑娘昨晚可是昏倒了的，如今定是没恢复过来，不过就是恢复过来了，目前冬至也不会让她插手这吃食的制作。
不管如何，这人他们都不了解，她的身世都是听她自个儿说的，他们也不知真假，冬至虽说怜惜她，可该有的防备她还是没有放下，至少现在没有，至于往后，那便只能边走边瞧了，若是这懒懒真是如她自个儿讲的那般，那冬至也是情愿多个帮手的。
铺子里生意还是很好的，往往他们开一个上午便是能将屋里做的那些个吃食卖完。等卖完后，柳氏便是过来帮着做饭。
“那懒懒姑娘如何了？”柳氏一上午都在前头铺子里，自是不知晓这屋里的情形的，此时得闲了，便是想着要问问那可怜的姑娘。
“我们让她在屋里歇着呐，这丫头身子弱，得缓两日。”马氏往灶眼里添了根柴，应声道。
柳氏听说她在歇着，安心了不少。
冬至瞧着这两个母爱泛滥的人，只想摇头，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心善的，她自是得做这恶人：“娘，奶，有些话我还是得与你们说清楚。咱家往后也是得买下人的，那些个下人身世各个都是可怜的，若是你们都是这般，那买回来的不是下人，怕是上人了。如今咱得先说好，这个懒懒便罢了，可往后要是真买了下人回来，你们可不能再这般了。该有的规矩得有，该让他们做事儿时便是得让他们做事儿，无规矩不成方圆，只要他们都好好儿的，咱也不亏待了他们便是了。”
对于两人这表现，冬至很是奇怪。娘一向是个心善的，对懒懒这般好也就罢了，奶啥时候也这般好心了？她可是记得以前她都是直接下手打过她这个亲孙女儿的，那时候可不见她心疼啊，如今咋的这般心善了？
柳氏“嗨”了一声，应道：“这娘能不知晓？不是懒懒那丫头瞧着乖巧，瞧着也没啥坏心思，娘这才这般心疼她嘛，再者说了，你这丫头打小便不爱出门，身边儿连个说话的知心人都没，如今咱家正巧来了这么个丫头，给你做个伴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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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送了些吃的，给了他们些银子，瞧着他们气色不错，也就安心了。
瞧完他们后，柳氏去镇上的布庄买了几匹布，这天儿是越发冷了，他们都得添置些冬衣了。
“咱家的红薯快完了，就够做这几日的了。”买了布匹后，柳氏将屋里的情况说了出来。
“既是如此，咱们便收红薯吧，这十里八村儿的，红薯应是收得上来的。”冬至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李小柱和柳氏都觉着在理，回去之后便去村子家，说是要收红薯，一斤五个铜板。
这已是高价了，红薯压秤，拿到镇上的粮食铺子卖，都卖不起价，如今李小柱给这高的价钱，又不用拿去镇上卖，村长自是同意了的。
将自家屋里的红薯拿出五十斤卖给李小柱，得了二百五十个铜板之后，村长更是安心。
等李小柱将红薯搬回去后，村长便将全村儿人召集起来，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他们，他们起初听到这，都不咋信。
“村长，那李小柱家穷成那样，能有钱收咱们的红薯？怕是没饭吃了，骗咱们将自家的红薯送他家，又不给钱吧？”二麻子一脸不信，李小柱家要不是巴结了李大夫，他们如今还住在猪棚子里呢，还能有银钱拿出来买红薯？
二麻子这般一说，村里其余的人也纷纷表示自己个儿不信。都是一个村儿的，谁家是个啥状况，他们都门儿清，就李小柱家那连饭都吃不饱，还能拿出银钱？
村长也料想到他们会不信，他从怀里掏出装着李小柱给的二百多个铜板的钱袋子摇了摇，那铜板在里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我刚卖给小柱五十斤红薯得的钱，有二百五十个铜板，你们还不信？”村长说完后，环视了村里的人。
大家瞧见银钱摆在眼前，又是一村之长，他们自是信的。
二麻子瞧见他们信了，心里更是不舒坦了。李小柱家是吃不上饭的，住在那么个破棚子里，咋样都是比不上他的，一直以来，他在李小柱跟前儿都自觉高他一头，如今李小柱家竟是拿得出钱来收红薯？他哪儿来的银钱？若是真有这多银钱，那不是比他还强了？
“村长，我们不是不信你，是不信小柱。他家是个啥情况大家伙都是知晓的，他能拿出钱给你，怕是钱都用光了，哪儿还能再给咱们？”二麻子语重心长地“劝诫”大家。
村里人听二麻子的话，又觉着有理了。李小柱一家子又没做啥能挣钱的事儿，难不成那银钱能从天上掉下来？
“我家的钱莫不是你比我们还清楚？”冬至站在村长家门口，对着里头的二麻子开口问道。
“话可不能这般说，谁知晓你们是不是骗我们的？”二麻子不服气地反驳道。
冬至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拿手里抛着玩儿。“我一个丫头能在身上掏出一两银子，你，行吗？”
什么都没银子有说服力，大家一瞧见冬至手里的银子，都纷纷信了冬至，不再理会二麻子。他们是庄稼人，屋里的红薯多的是，能换些钱那是再好不过的。
冬至说完这些，转身便走，那些人瞧着冬至走了，也连忙回去装红薯，屋里就留下村长和满脸不忿的二麻子。
回去后，李小柱已是去李小山家借称回来了。
一家三口将称搬到门口后，不一会儿便有人来卖红薯了。
将红薯称了算了钱后，立马将钱递到那人手里。原本还有些怀疑的人家见果真能立马收到钱，都纷纷提了自家的红薯上前。
短短一个下午，他们便收了四千多斤的红薯，那收来的红薯快将客厅堆满了。经过这么一个下午，他们不用再忧心没红薯了。
李小柱这一举动，让整个李家村儿沸腾了，他们纷纷猜测李小柱家为啥有这多银钱。平日里也没瞧见他们家做啥挣钱的营生，无缘无故的，哪儿来这多钱？
“没瞧见他住的屋子是李大夫的？他们之前不是说了在帮李大夫做工，这红薯八成是李大夫掏钱买的，让他经手罢了，不然他有那能耐？”二麻子不屑地对那些说李小柱有钱的人说道。
二麻子这话，给了大家解释，若是这般说来，那就合理了，大家也都信服了。之后村里人一一传开，再来便是别的事儿，也就把李小柱一家子的事儿压下去了。
转眼到了过年，二郎和三郎从学院回来了。
冬至是个怕冷的，天气转冷了之后，她便是没下过炕。柳氏将屋里的棉被全拿出来，给她盖，她都是手脚冰凉，晚上睡不好。
“这孩子，往年不是这般的，今年咋这怕冷了？瞧这手凉的，搓都搓不热乎！”柳氏帮着冬至搓手，脚伸出去，将火盆勾近了点儿。
李小柱、二郎三郎父子瞧见火盆远了，纷纷起身，端了凳子上前，围在火盆旁。
这大过年的，雪愣是停不住，这都下了好几日了，也不知晓啥时候能停。初一还得去拜年呐。
今日已是大年三十，他们一家子没事儿，便在冬至屋子里烤火，聊聊家常。
“这是身子虚了，他娘，你帮冬至好好补补。”李小柱抬起头，吩咐柳氏。
“前几日去办年货，我买了两只乌鸡，一会儿去熬了汤给她喝，这乌鸡补人，一会儿你们三个多喝点儿。”柳氏应了李小柱后，回头对冬至他们说道。
能有鸡汤喝，大家自是欢喜的。这次过年，李家可是花了大价钱办年货。除了送年礼到柳家庄，将该给的粮食给了马氏，还给了二两银子她过年。除了这些，他们称了肉、买了鱼，都送到马氏屋子里了。
以往没分家，大家都是一块儿过，今年分家了，李冬芬又嫁人了，马氏就一人过年，倒是显得格外凄凉。
年前，李小柱去请马氏来与他们一家子过，马氏说啥都不情愿，定要自己一人在屋子里过，李小柱没法子，只得随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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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走后，老大夫放开老夫人的手腕，叹了口气，起身对坐在一旁的沈墨轩弯腰抱拳，对他禀告道：“公子，老夫人这病情是越发重了，您多陪陪她吧。”
沈墨轩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那背脊紧绷着，面上却是瞧不出有何情绪。
“祖母能好？”良久，沈墨轩清冷的声音发问了一声，那声音竟是有些颤抖。
大夫一直弯腰抱拳，却是不敢接话。如今老夫人已是油尽灯枯，他能做的，只是帮着老夫人拖着一口气，照老夫人这情形瞧着，就是华佗再世，怕是也没那能耐了。
“墨轩呐，你……你莫难为大夫了。”老夫人喘了口粗气，安抚沈墨轩。老夫人开口了，沈墨轩不再开口，这时老夫人朝着大夫挥了挥手，让他下去。那大夫得了令，赶紧着退出去了。
“人呐……都是有这一步的，墨轩呐，往后就是祖母……不在了，你也得好好过……日子。原本……我还指望着……自个儿……个儿能多活两年……如今瞧着怕是不成了……”老夫人断断续续地说着，那气在喉咙里出不来，也进不去，她说话着实费力。
“到底……是你父王……你莫太记恨他……祖母就……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是……是错了……你也也也莫莫……”说到这儿，沈老夫人一口气喘不过来，沈墨轩伸手，帮她顺气。
“祖母，他有机会，定是会杀了我。”沈墨轩这话说得无比平静，仿若这是在说别人的事儿般。若不是沈老夫人一手带大他，怕是也觉不出他的情绪。
瞧着这般的沈墨轩，沈老夫人极为心疼。如今她这般模样了，保不齐都熬不过明日了，等她走了，他一人可怎办？这孩子也是吃多了苦的，遇见这么个爹，如今两人又是死对头，自己那混账儿子怕是逮着机会就真下得去手，将墨轩给杀了。这孩子，瞧得透啊！
“哎……墨轩，我的苦儿啊……”老夫人抓住沈墨轩帮她顺气的手，一声哀叹。一个是自个儿生养的儿子，一个是自个儿一手带大的孙子，往后两人怕是要父子兵戈相向了，那般情形，她是不情愿瞧见的。许是老天爷瞧着她可冷，早早地将她收走，以免瞧着这一幕，可她走了，往后父子相残，谁还能帮着劝一句？
沈墨轩低下头，瞧着老夫人那已是瘦得皮包骨的手，语调平静道：“祖母，若是太苦，你便走吧。我应你一声，将来必保他一命。”
“墨轩呐！”沈老夫人悲切地喊了这一句之后，老泪一下便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这孩子，让她如何舍得？如何舍得啊！
“祖母，累了便歇着吧。”沈墨轩伸出另一只没被沈老夫人拉着的手，轻轻帮着沈老夫人擦干净眼角的泪水，低声安抚她，这话说出，已是与平日里那平静的语调不同，那声音已是有了明显的起伏。
“墨轩，奶怕是要走了，往后……往后你莫亏待……待了自个儿……这李家……李家你也帮着瞧着些……二郎他们几个……要是……要是有能耐……往后……往后进了朝堂……你……你别让着他们……白白……白白送了性命……这是咱……咱们家欠……欠他们的…如若……如若他们没……没那能耐……便……便用不着……着……管……管了，让他们在这小山村儿……过安生……生日子……”
沈老夫人喘着粗气，吩咐沈墨轩。
沈墨轩应了好之后，她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
等冬至端着自个儿做好的面条，进来时瞧见的便是沈墨轩抓着沈老夫人的一只手，另坐在床边，另外一只手，帮着沈老夫人理着头发身影，竟是让冬至想起了“萧瑟”一词。
冬至走近前，瞧见沈老夫人已是双眼紧闭，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慌乱涌上心头。
“老……老夫人……夫人她？”冬至结结巴巴地开口，想要问什么，却是终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祖母睡着了。”一向没咋搭理她的沈墨轩，今日破天荒地开口答了这一句。
听到这个答案，冬至一颗悬着的心落地了。此时她再细瞧，便是能瞧见沈老夫人时不时地大口喘气。自从外婆走后，她便很怕有人离去，那种感觉，便像是有人往自己的心脏倒了满满一瓶醋，那心被醋腐蚀了，整个都是酸的，却又像是要涨爆了一般。
她端着自个儿做好的面条，坐到了之前大夫把脉时坐的位子上，瞧着床上睡着了，额头却还是冒汗的沈老夫人。
沈墨轩将沈老夫人黏在额头的头发，一根一根地顺到脑后，再拿了沈老夫人枕头边儿的帕子，帮沈老夫人擦脸上的汗水。
许是气太不顺，慢慢地便是能听到老夫人喉咙处发出的呼吸声慢慢变了，细听之下能听到是喉咙有痰。
这……这是起痰了，这痰一起，那气怕是更不顺了，日子，也不长了……
冬至能想到这一点，沈墨轩自是能想到。
他轻轻地将老夫人地手掰开，坐起身，上半身转向冬至的方向，抬手将冬至手里端着的面条拿了过去，另一只手则是将她手里的筷子也抽了过去。
正想着他要干啥，沈墨轩竟是拿着筷子，挑了几根面条，往嘴里塞。塞进去后，他用拿筷子的手压着自己的唇，边咳边嚼着嘴里的面条，嚼了几下，便是直接咽了下去，接着有挑了几根面条，继续吃着，直到咽下，中途时不时咳嗽一番可他却是狠狠地按住自己的唇，再用力咽了下去。
冬至瞧着他这情形，硬是说不出话了，这样的沈墨轩，近乎自虐！
沈墨轩将碗里的面条吃光后，一旁站着的阿四帮着接过空碗。
刚将碗接过去，沈墨轩便是站起身，捂着嘴，冲到了屏风背后，隔着屏风，冬至能清晰地瞧见他正蹲在地上，费力地呕吐。在一个屋子里，自是能听到他的呕吐声。阿四在屏风后大力地喊了声：“端漱口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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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马氏已是变了不少，好似也老了不少。以往，她走路都能带风，说话底气也足，隔三岔五的便能将他们骂个狗血喷头。李冬芬又是个坏脾性的，总能找些事儿，马氏为她撑腰出头的，有精力。如今，家分了，李冬芬又嫁了，身边儿也没个人说说话，每日除了去地里瞧瞧便是没别的事儿了，这么一来，人自是老得快了。
晚年孤寂，这在马氏身上很是直观。
原本马氏是该跟着李大柱一家子的，毕竟李大柱是长子，又是顶了他爹，当了掌柜的。可李大柱和杨氏没开过这个口，马氏自是自己一人住在祖屋。
自从起了新屋子，杨氏和李大柱便是极少去祖屋了，之后他们两家一闹翻，马氏又没再帮着李大柱来压李小柱之后，李大柱心里更是有气，去祖屋的次数便更少了。
瞧着自己娘这般，李小柱心里也不落忍，平日里时不时便去请马氏过来吃个饭，可马氏都不情愿过来，之后没法子，只得做了好吃的送点儿给她。
虽说以往马氏对他们一家子差，可到底是老人迟暮，瞧着也是可怜，再说如今她也没如以往般对他们家，之前还来提醒他们，别人来惹事儿时她还帮着他们一家子，她也算是为他们家着想了。冬至也不是个恶人，她既是待她家好了，她也不会对马氏恶语相向。毕竟她是李小柱的娘，既是李小柱想要顾着她，也在情理之中。
“爹，一会儿你带着哥和三郎再去请奶吧，除夕夜也不能让她一人儿过啊！”冬至想到已经去世的曹氏，便是觉着马氏一人可怜。
“他爹，冬至说得是，娘一人在屋里可是说不过去，平日里也就罢了，这大过年的，咱还是得将她请过来。晚上我做些好的，也让娘补补。”柳氏接过冬至的话头，接着说道。
李小柱瞧着妻女这般通情达理，一时竟是不知该说啥。
“你们……”
李小柱刚要说些什么，便被冬至打断了：“爹，咱们能照顾奶的地儿，照顾下是应该的，可有些事儿还是不能与奶说的。奶心疼小姑，如今小姑家也不宽裕，保不齐出乱子。还有，咱家如今是借助在李大夫家，可不是咱们自己的屋子，有些事儿咱得心里有数。就是小姑嫁出去了，奶可也没让咱们搬回祖屋呐……”
冬至不觉着自己是坏人，可她绝对谈不上好人。对于马氏，适当的照应是可以的，但是要她像对外婆那般掏心掏肺，至少目前不可能。
李小柱默默地闭上了张开的嘴，他想说的冬至已是一一驳了回来。
“瞧你们，还不快去？一会儿雪更大了娘过来就更难过来了，我先去煨汤，你们快去快回吧。”柳氏不想他们父女两为这事儿闹情绪，赶紧岔开话题，让李小柱赶紧着去接马氏。
柳氏说完后，对二郎和三郎使了个眼色，兄弟两会意，起身站到李小柱身旁。
李小柱起身，带着两兄弟出门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柳氏叹了口气，劝慰冬至：“毕竟是你奶，如今又是一个人，要是有个病痛的，身边儿又没个人，老人不方便的。你爹想将你奶接过来，好顾着些，往后你也莫再这般了，你爹心里不好受。”
“娘，爹要顾着奶我没啥想法，咋说奶也将爹拉扯大了，要是不顾着那便不是人了。但有些事儿咱也不能随着爹，咱家如今刚有些起色，奶对小姑还是最看重的，这时候，能给奶吃给她吃，能给奶喝给她喝，但有些事儿，咱也得有个底。这一大家子是个啥状况，你也不是不知晓，咱们这般做，一来给咱们省了那些烦心事儿；二来也是给奶省了烦心事儿。”冬至知晓柳氏是怕自己与爹想法相左，她便是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与柳氏说了。
冬至是她闺女，柳氏自是懂她的心思的。私心里，柳氏是同意冬至的。这些年她自己被欺辱倒也罢了，几个孩子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每日李冬芬、李大郎还有李立春吃些好的，几个孩子只能干巴巴瞧着，她那心里便不是滋味儿，直到分家了，这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冬至时不时做些好吃的，几个孩子这才养了些肉起来。
“不与你说这些个事儿了，你是个能说的，娘说不过你。娘去熬汤了，一会儿你奶来了，你好好儿跟她说说话，老人不容易，如今咱一家子可就只剩这么一个老人了。”柳氏最终还是劝了冬至一句。
冬至也知晓这是情理，这是血缘。她点了头应了。
柳氏等她点了头，起身去厨房了。
冬至用被子将自己个儿裹得紧紧的，此时的她格外想念空调和羽绒服。
一刻钟后，李小柱他们将马氏请来了。冬至瞧见马氏来了，终于从炕上起身，走到马氏跟前儿，问了好后便拉着她到火盆处烤火。
“你这丫头，手咋这凉？”马氏被冬至抓着，自是感觉到了冬至手上的温度。
“我也不知晓咋回事儿，从下雪那会儿，我这手脚就不暖和了。”冬至无奈地回道。
马氏抓着冬至的手凑近火盆，让她张开手烤火。
“这怕是体寒了，姑娘家的，这体寒可是不好，回头让你娘去帮你抓几幅药补补，要不往后可不好生娃！”马氏边让冬至烤火，边说道。
李小柱一听冬至这般，往后不好生娃，心里便是一紧。这个时代，生孩子才是一个女人立身的本钱，若是不能生娃，那便是会被夫家休回来的。
“娘，您来了？这儿有凳子，咋不坐呐？”柳氏擦着手，进冬至的屋子时，瞧见马氏之后，笑着招呼马氏。
马氏瞧见柳氏进屋子了，又如此好声好气的，她便想到了之前她打骂这个儿媳妇儿的事儿，一时感慨万分。
以往她为着个冬芬撑腰，对这个二媳妇是没个好脸色，分家也是对不住这二儿子一家，之后几次闹腾，她都是帮着大儿子。可这大过年的，大儿子竟是连一句假嘴叫她去他家过年的话都没，倒是这小儿子，去叫了她好几次，今日还死活要驾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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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直觉要去倒水，刚一站起身，一旁站着的丫鬟已是提前一步，冲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到了屏风后头。
模模糊糊能瞧见后头沈墨轩正漱口，冬至瞧着没啥事儿了，便是又慢慢坐了下来。
一会儿，沈墨轩慢悠悠地从屏风后头出来，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却是带着两坨不正常的潮红。他一步步地走过来，慢慢坐到了之前的凳子上，抓着沈老夫人外头的那只手，另一只则是淹着自己的唇，压制着自己的咳嗽。
阿四站在沈墨轩身后，脸上一片肃穆，没了往日的笑意。
几人便是这般陪在老夫人身边儿，等老夫人再醒来时，瞧见几人，手下用力抓住沈墨轩的手，轻声对冬至说要吃粥。冬至含泪应了声，再次去了厨房。
这个点儿，也是时候吃晚饭了，老夫人这一日下来，怕是也饿着了，若是能吃下些东西，应是有些精神的。
等冬至去厨房煮粥了，老夫人拉着沈墨轩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年轻时候的事儿，说着沈墨轩的祖父如何如何，反反复复，一直说着说着，直到她累极了，睡了过去，那手还是抓着沈墨轩的手。
冬至端着粥再过来时，瞧见老夫人又是昏睡过去了。沈墨轩瞧了眼她手中的粥，端过来，如同吃面条时一般，一口一口，将那碗粥全吃了下去。吃完了，再次跑到屏风后，将吃进去的粥全吐了出来。
这一幕，竟是与中午一模一样。
等他吐完，走到老夫人床前坐下后，冬至忍不住提醒他：“沈公子，我煮了一锅粥，你要不再吃碗？”
沈墨轩“嗯”了声，便是没再开口。一旁站着的阿四则是招呼着冬至：“冬至姑娘，您自个儿去吃些吧，中饭也没吃，如今又是这般守着，也是累，去吃些粥歇息歇息吧？”
冬至就早上吃了碗稀饭，一直到现在也是啥都没吃，如今经阿四这么一提醒，她才觉着自个儿饿了。她朝阿四打了声招呼，去了厨房，盛了一碗粥，匆匆吃完后，又盛了一碗，端到沈老夫人的屋子，递给阿四。
从她来，阿四便是一直站在沈墨轩边儿上，没有离开过半步，一口水都没喝过，再好的身子怕是也扛不住的。
“阿四哥，你去吃些吧，晚上还得守着，你可不能倒下了。”冬至将那碗粥递给阿四，交代完之后，她又是坐回了凳子上。
阿四对冬至说了声谢后，转身走到放茶壶的桌子前，坐到凳子上后，几口将那碗粥吃了下去，吃完了，将碗放到桌子上，倒了两杯水，端给沈墨轩和冬至。
这屋子里下人不少，与阿四不同，他们有换班。上午一班下午一班，晚上还有换的，可阿四却是始终站在沈墨轩身旁，寸步不离。
傍晚时，沈老太不时会醒过来，一醒便是让冬至去做吃的，要么面条，要么粥，冬至将锅里热着的粥端来时，老夫人又是说自个儿吃不下，之后便是全让沈墨轩吃了。
虽说他一吃便吐，但多多少少能留下些在肚子里，总能吸收一些吧？
这么一想，冬至终于明白为何沈老夫人一醒来便是让她去做吃的，不是给她吃，而是给沈墨轩吃吧？她如今这个模样，最心伤的人便是沈墨轩了。他身子又弱，若是由着他不吃东西，他怕是扛不住的。
沈墨轩大致也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为着让她安心，就是吃了便吐，他也是硬生生地将吃食咽了下去。
这一晚上，沈老夫人昏昏沉沉的，一醒来便是拉着沈墨轩说着他的祖父。上半夜，她还能认出冬至，到了下半夜，她已是只识得沈墨轩了。她说一会儿，便是会问沈墨轩吃了没，即使识不得人了，她也记得沈墨轩身子不好，要吃些易消化的。
沈墨轩每次都应着，说着自个儿吃了，老夫人不信，他便是会再吃一次给老夫人瞧。老夫人瞧见了，心里安心了，再次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后，他便是会去将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就这么着折腾了一夜，等到了第二日天亮，沈墨轩已是毫无血色。
一大清早，冬至又进了厨房，煮了玉米糊糊，让着厨房里的人帮忙端到老夫人屋子里，此时老夫人已是恰巧醒了，还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次她一瞧见冬至进来，竟是笑着对冬至打招呼，还感谢了冬至一番。
冬至脸上扯出一丝笑，端了碗玉米糊糊到她床前，正想喂她，却是被沈墨轩接走了。
沈墨轩拿着汤匙，舀了一小汤匙，吹了吹，让糊糊凉了些后，喂老夫人吃，老夫人也是配合地张开嘴，吃了一口。等她咽下去后，沈墨轩又是舀了小半汤匙，递到老夫人嘴边，老夫人又是吃了一口。就这么慢慢喂着，老夫人竟是吃下去了小半碗。
老夫人摇了摇头，不吃了。
沈墨轩将碗递到一旁的阿四手里，阿四接了下来，放到一旁。
“你们也没吃呢吧，快吃快吃，一会儿饿了！”老夫人吃完，指着下人端着的托盘上头的玉米糊糊，吩咐冬至和沈墨轩。
二人顺着老夫人的意，当着她的面儿，一人吃了一碗玉米糊糊。
吃完后，冬至下意识地瞧向沈墨轩，却是瞧见他神色如常，丝毫没要吐的意思。
冬至这才放下心来，老夫人瞧着便是回光返照，这时候若是沈墨轩吐了，怕是老夫人不安心了。
“这外头天儿可真好，你们扶着我去外头转转。”外头的光亮透过紧闭的窗户射了进来，老夫人瞧着那些个阳光，对着他们说道。
沈墨轩挥了挥手，阿四疾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是带来了一个躺椅，那躺椅下头绑着两根长长地木棍，前后四人抬着。
沈墨轩站起身，弯腰将坐在床上的沈老夫人抱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向门外走去。
“墨轩呐，你这身子弱，哪儿抱得起祖母，快将祖母放下，祖母自个儿走！”沈老夫人心疼自己孙儿，不让他抱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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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这般说完，转身便进了三舅娘的屋子，顺手将门拴上了。
“三哥，大牛咋成这般了？以往他不是挺好的，如今咋咋的了这是？”柳氏忧心地朝那紧闭的屋门瞧了好几眼。
“娘去了，那婆娘将娘屋子的炕都给砸了，还要将娘的灵位丢出去，大牛火了，就打了他娘，如今那孩子是连声娘都不叫了，那婆娘如今可是怕大牛，大牛指东她不敢往西了，这是一物降一物！”柳家老三说的是咬牙切齿，再说到三舅娘怕大牛那几句时，却是格外解气。
这婆娘，果真是有毛病！一个灵位碍着她啥事儿了，活着不待见外婆也就罢了，死了还这般不待见，她也不怕外婆回来找她？只是那大牛毕竟是她儿子，若是儿子大娘，始终是不该的。
“三哥，你咋这般糊涂，大牛这年岁可是要说的，他这一传出去，哪儿还有姑娘情愿来咱们家？再者说，三嫂咋说也是他娘，哪儿有儿子打娘的？这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大牛这孩子不清白，你咋也不清白？”一直没说话的李小柱，此时已是按耐不住，开口劝说柳家老三。
李小柱的话，让原本满脸解气的柳家老三叹了口气，脸色也垮了下来。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清白，可这一家子是个啥模样，你们能不知晓？那恶婆娘名声早传出去了，哪儿还会有好人家的姑娘嫁进门？你们瞧瞧大丫和二丫嫁的，那是一家比一家穷，她们如今过的都是啥日子？大牛是个懂事儿的，这才去压着他娘呢，要不这一大家子日子是没法儿过了！你们瞧瞧我身上的衣裳，这全是被那婆娘半夜拿剪子给剪了的！”柳家老三将自己外衣的布丁指给大家伙儿瞧，就是拼着自己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将那疯婆子那些个事儿抖出来！
“哎呦，这好好一件儿衣裳咋剪这样儿了？”舅婆瞧着柳家老三衣服上叠在一块儿的补丁，心疼地感叹道。
庄稼人，一年忙到头也只能混个温饱，扯块布买件衣裳很是不容易，一穿便是好几年，长的十几年。如今柳家三媳妇竟是拿剪子将衣裳给剪了！这真是败家啊！
“这真是……”屋子里另外一个婆子也是摇了摇头，想要说啥，终究觉着自己是个外人，没说出口。
“一件？我身上就没件好衣裳了，全让她给剪了！家里的银钱也被她拿走了，我是再找不到了的。她整日里将屋里的吃食锁着，我想吃顿饭，连粮食都找不到，这过的是个啥日子？”柳家老三越说越气愤，那脸色已是极其难看。
柳家老三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人都沉不住气了，纷纷开口骂柳家三媳妇儿，说她疯了。
对于这个三舅，冬至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外婆在世时，就这个三舅时不时给几个铜板外婆用，那粮食也是按着月份给足了，可以说三个舅舅里，这个三舅是最孝顺的。可他却是管不住自己个儿的媳妇，让他媳妇儿一次次地打骂他老娘，这点儿，冬至心里也有些膈应。曹氏去的那几日，这个三舅也是摸了不少泪珠子，这些冬至都是瞧在眼里的。
如今，这三舅娘是越发不讲理了，三舅过的也不叫个日子，瞧着也是可怜。
“三哥，你要打三嫂我不拦着，可大牛不成！大牛这孩子从小就苦，如今还没讨着媳妇儿，如今又出了这么一出，往后怕是更苦了。”柳氏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
娘家这些个侄子侄女的，她是最心疼三哥家的三个孩子。从小吃不好穿不暖的，还得到地里干活儿，就是病死了他们娘也不管他们。如今两个小些的丫头是嫁了，可那样的人家，想起来也是千难万难。这大些的侄子，却是找不到媳妇儿，如今他这日子又是这般不安生，往后可咋办？
柳家老三也是想到了那些个事儿，心里头不痛快，站那儿便不说话了。
“瞧瞧你们，都站着干啥，快来坐，今天可是妹子新香，你们这般闹腾是让她不安生呐？有啥事儿，年后再说，啊？”舅婆说着便去拉了柳氏，坐到凳子上。李小柱也跟着坐到柳氏一旁，三个孩子则是搬了小凳子，坐了下来。
“哎哟小柱啊，听说你那侄子出息了，如今可是中了秀才呐，你们如今可是享福喽，有个秀才侄子！”屋里一与李小柱年岁相当的人，讨好着对李小柱说道。那满眼的羡慕，是个人都能瞧出来。
“二表哥，您这话是没假，可我和我大哥一家子如今是不往来了，这享福自是谈不上了。”李小柱脸上带着笑，对那人说道。
那人一听李小柱说不和李大柱往来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说小柱，你是傻的不成？你侄子如今出息了，你咋的就与他家不往来了？”
这话可就过了，这个所谓的“表哥”，以往连话都说不上的，如今这般指责李小柱，是没理儿的。
“小柱啊，这兄弟就是有个磕磕碰碰的，那也是常事儿，咋说也是你大哥，就是打骂了你那也是应份儿的，你也不能与你大哥见气啊，再者说，你老娘还在世呢，你们兄弟俩闹僵了，你老娘心里能好受？凡事儿忍着些，啊？”之前那说话说了一半的婆婆，此时劝李小柱。
辛辛苦苦供自己侄子读书，等到侄子出息了再闹翻，这不是脑子缺根弦儿是啥？
“婶儿，这里头事儿多，我们就不说了。大郎他能出息，我们做叔叔婶婶的都欢喜。他往后路还长着，我们也是不能给他拖后腿。”李小柱向那位婆婆解释了一番。
话都说这份儿上了，别人自是不能再说啥。嘴上虽是不说，可心里却是都在暗骂李小柱傻。那一开始说话的“表哥”知晓李小柱是真与他大哥家没往来之后，也是不再理会李小柱。
冬至冷眼旁观这一切，无关紧要的人，她都是不放心上的，但有些事儿她就是得让李小柱和二郎三郎瞧清楚。所以这种受些小气的时候，她都是不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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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源默然，他虽常与自个儿老爹对着干，但他老爹的话他还是很信服的。
“爹，这沈家是何来头？怎的你对那沈墨轩竟是如此敬重？”王清源又问出了之前的问题。每次他这般问，他爹便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次也不例外。
王老爷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着王清源的额头，咬牙说道：“你是猪脑子！猪脑子！沈这个姓还用你爹告知你？啊？大越有几个沈家是咱们王家惹不起的？啊？”
越说越气的王老爷收回手，甩了袖子，转身便走，只留王清源一人站在原地，转身不可置信地盯着牌匾上的“沈府”二字。
这日，团山镇街边的小贩如同往日一般在街道上叫卖着，时不时有讨价还价的声音传来。
突地，街道上十几匹马朝这边儿冲过来，丝毫不顾忌行人。行人瞧见这阵仗，纷纷忘两遍躲，一时间街道上慌乱不已。好在大家都避让地快，没人伤着。
那些马撒开了腿跑着，不一会儿便是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了漫天灰尘。
“咳咳，还好我跑得快，要不这条小命今日便是交代在这儿了！”一人后怕地瞧着这路上的尘土，感叹了句。
“这大阵仗，怕是王家来人了！哎，咱们也算是命大啊！”旁边一人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暗暗感叹了一番。
这团山镇能有这阵仗的也只有王家了，别家可是不敢这般当街纵马，就是镇长，他也是没那胆子的。今日这行人，大家都纷纷认定是王家。
这次，王家可是背了黑锅。这群人可不是去王家的，而是到沈家的。
到了沈家门口，他们勒紧缰绳，将马制住了。
等马停下后，一个翻身下来。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衣，衣服的领口袖口处都是用金丝线绣着花纹，一条丝帛腰带，上头是和田玉花卉纹透雕腰带扣，腰带下方缀着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浑身上下尽显贵气。那眉宇之间，倒是与沈墨轩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较之沈墨轩，他的五官更深刻，更霸气。
“给我将门打开！”那男子一下马，瞧见沈府大门紧闭，他抬手指向那红漆大门，吩咐身后的人。
随从听令，几步上前，用力一纵，跃身到院墙上头，打算进院子里将门打开。他刚想跳进院子，身子却是突地不听使唤，整个上半身弯成一个弓形，被抛了出去，砸到了那领头人脚下。
那小厮砸到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大家抬头望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围墙上，此时正站着一人，那不是别人，正是一向笑眯眯的阿四。此时的阿四面无表情，没了平日里那满脸的笑意，瞧着竟是有些瘆人。
“我的人你也敢伤？”那领头之人直盯着墙头上的阿四，连个眼神都没赏给躺在他前边儿的人。
“王爷，公子有令，无论何人，都不得扰了老夫人安宁。若是王爷您是来给老夫人祭拜的，阿四劝您还是敲了门，给老夫人提个醒儿了再进为好。”阿四对着那“王爷”隔空行了一礼，不等那王爷开口，他便是自个儿站直了身子，隔空喊话道。
那王爷一听阿四的话，冷笑一声，“那逆子竟是这般吩咐于你？若他真有那般孝顺，如今便该到我跟前以死谢罪！”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十几名小厮得令，全都往墙头上跃去。
单单凭着一个随从，便是想拦下他？那逆子何时这般没脑子？
“王爷，我是来传话的，若是您定要硬闯，那阿四只得无礼了！”阿四说完这句，转过头对着身后喊道：“阿七，出来！”
喊完，一个黑色身影几个跳跃便是立在了门另一边的墙头。来人，正是冷冰冰的阿七。
两人一人一边，守在城墙，那十几名小厮硬是没一个进了院子，全被两人丢了下去。
那王爷瞧着这情形，拿出双手，朝着二人拍掌。
“那逆子倒是有几分本事，有这么两个好随从，也不算辱没了我的名声！你们不错，若是来我手下，我定是不会亏待了你们。”
那王爷说完，将双手放在身后，双眼一眯，语气已是变成了浓浓的威胁：“如若不然，我今日便是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阿七不为所动，仿若一句也没听见，他只是笔直地立在墙头，若是有人敢靠近，他将那些人打成重伤丢下去便可。公子吩咐了，老夫人灵前，不能染血。
阿四与阿七不同，他处事一向留三分情面，这次也不例外。对他说话的是当今王爷，他自是得恭恭敬敬，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对着王爷一个抱拳，弯腰鞠了躬后，这才直起身子，开口应话：“多谢王爷瞧得起阿四了，您这般瞧得起阿四，便是说阿四没给公子丢人，这对阿四已是莫大的荣幸！”
那王爷听到这话，一声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冷刃！你该出手了！”
这声令下，那王爷身边已是出现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这人个子高大，四方脸，一出现便是浑身透着杀气，这种只有手下亡魂无数才能凝炼出这般犹如实质的杀气。一向轻松写意的阿四，瞧着这人一出场，那心里便是一跳，一种压迫感迎面扑来。这人，怕不是他能对付的。
一向冷着一张脸，毫无表情的阿七，此时都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人身上。
这人应是一直跟在王爷身边，可他们竟是没察觉！这般凝炼的杀气，他们纵是再不小心，也应是能察觉到的，为何直到他出来了，他们才觉察到？难不成这人能将这杀气收放自如？
“先给我将他们手脚全砍了，再砍耳挖眼，最后送他们上路。我要让那逆子瞧着，这便是与我做对的下场！”那王爷凶恶的神情，让得躺在地上打滚的小厮们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位冷刃大侠，想将阿七和我阿四收拾了，那也是得留下些代价的，既是你已得了令，那我们也就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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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之后，柳家这边的亲戚都知晓了李小柱和李大柱闹翻了的事儿，他们心里暗骂李小柱傻了的同时，也不再想着去与他们一家子攀关系了。
“爹，往后我和哥哥定会帮你考个秀才回来！”回去的路上，三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今日那些人的脸色，三郎可是都记在心里。人情淡薄四个字，他是真的体会到了。小小的他心里已是知晓，若是不出人头地，他爹便是得一辈子被人骂傻子。
李小柱自从做了酸辣粉的生意之后，便是见了些世面的，这些个事儿，他还是没放在心上的。咋说他也是个快三十的人了，这些在他眼里也不算个事儿。可不曾想，三郎竟是放在了心里，还给了他承诺。这孩子心思倒是细，也是个存得住事儿的。
“那咱们家可就等着二郎三郎你们中秀才了，到时候爹娘还有你姐可是能挺着胸膛出去转悠了，也让那些个瞧不上咱家的人瞧瞧咱家二郎三郎有多出息，啊？”李小柱摸了摸三郎的头，笑着对他说道。
“爹，你可是得瞧三郎的，这可是他说的，我可没说这话啊！”二郎听到李小柱的话，赶紧着辩解。
冬至挑了挑眉，瞧向二郎。这家伙，这时候说这托词，不合常理啊！
柳氏也是笑着对二郎说道：“你还是大哥呢，竟是这般没出息，你弟可都保证了，你竟是不敢？若是不成，你便是回来，我们去买头牛给你牵着放，到过年还能换些钱，也省了你的束脩了！”
“娘，三郎牙还没长齐呢，自是不懂的。君子一诺千金，既是说出口了，定是要做到的。我们如今还没去考过，可不知晓那水有多深，自是不能轻易开口承诺啥的。男子汉，就得说到做到，我不许诺，可我也是会尽全力去考的，这你与爹就安心吧。”二郎左手背在背上，右手在前头一挥，极有气势。
虽说三郎心思重，脑瓜子好使，可到底年岁小了，不及二郎稳重。冬至听了二郎这话，暗中点了点头，就凭二郎这心性，就是脑瓜子没三郎好使，往后也是不会差的。
“哟，我家二郎这是跟你爹打马虎眼呐？”李小柱眉头一挑，瞧着自己跟前昂首挺胸的二郎，调侃道。
“爹，我这可是诚实，不能为着哄你和娘欢心，便是如同三郎般开口乱说。三郎小孩儿没牙，嘴巴漏风，说出的话做不得数，我可就不同了。咋说我都是堂堂五尺男儿，哪儿能随意说这些个话？这要是我说了这话，我往后要是中了秀才，那便是应该的；若是我没中，那便是天理不容，说话没分量。我要是不说这话，往后没中那也没事儿，要是中了那便是我有能耐，这便是不同！”
二郎仰着头，说这些个话时颇为得意。
这小子，竟是能想到这些个事儿，倒是会洞悉人心了，看来以往她是小瞧他了。
“大丈夫，便要胸怀天下，一个小小的秀才都不敢承诺，那心胸又能有多大？”面对得意的二郎，三郎冷哼一声，直接顶了回去。
哟呵，这三郎更是能耐了，这说话还漏风呢，就大丈夫了，再过几年，那还得了？冬至瞧着一脸不屑的三郎，满脸惊奇。从进村学到现在，这才短短几个月，两人竟是能懂这些个道理，这实属难得啊！难怪那村学里的先生不愿再教他们，这还真是怕糟蹋了他们呐！
“若是做不到更待如何？”被三郎这么一呛声，二郎立马讥讽地回应了句。
三郎冷哼一声，一仰头，“天生我才，必不会被一个小小的秀才所困！”
“世事难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二郎也是冷哼一声，反驳道。
“若我心怀天下，便已是立身山顶，一个小小的秀才便是脚下的一块小石子，何足挂齿？我既是有此胸襟，便是能拼尽全力，天道酬勤，老天爷也不会拦着我！”三郎抬头看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咄咄逼人的光彩。
冬至听到他说这番话，倒是被惊到了。
她虽知晓三郎是个聪慧的，可到底没成想他一个七岁的孩子，竟是有如此胸襟，心怀天下，有几人敢如此？这么想来，二郎心性上竟是略输一筹了。
“过于狂妄便是无知！胸怀天下，便该胸怀，何必天下皆知？”二郎冷哼一声，继续应道。
冬至又是一阵惊奇，原本还以为二郎没三郎那报复，听着他说这话，竟也是不输三郎的！这两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才读了几天书，竟是张口胸怀，闭口天下的，往后岂不是头要仰天上去了？
不止冬至，就连李小柱也是满脸惊奇地瞧着二郎和三郎。以往在村学，两个孩子每日回来，学了些啥子，都是会与他说道一二，可进了华岳学院后，一个月才回来两日，自是粗略问过几句便罢了，如今两兄弟眼界竟已是如此开阔，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李小柱和冬至瞧见的，是二郎和三郎话语里透出的抱负，而柳氏，则只听得二郎和三郎兄弟两在吵架。
兄弟两说啥，她是一句也不懂的，可两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语气也是越发不好，谁也不让着谁，这倒是让她忧心了。从小到大，几个孩子都是乖巧听话的，就是二郎骂三郎几句，三郎也是低头听着，乖乖认错，如今这咋还吵起来了？
“你们兄弟两个，有话好好儿说，咋就要吵起来了？这还是我们都在一块儿，换做平日里，你们两吃喝都在一块儿，那还不得打起来了？”柳氏责备兄弟两个。
“你啊，就莫管了，他们兄弟两说的这些个事儿，咱们插不上手，就是两人打起来了，那也是好事儿！”李小柱满脸笑意地安抚柳氏，让她别管兄弟两。
柳氏不识字，自是不知晓这些个大道理，可李小柱懂。既是自家男人这般说了，那定是好的，她也就闭了嘴，不再说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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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那冷刃龇牙，一个纵身便是先朝着阿四去了。
阿四脚下一压，实实地踩在墙头，无论何人过来，都不能让他越过这墙头！
那冷刃一动，阿七瞧出他的意图后，几个纵身便是往阿四这边赶。
那冷刃一声冷笑，空中一个翻身，竟是弃了阿四转向攻击阿七。趁着阿七一个不备，一掌便是往阿七胸口上拍去。阿七止不住身形，只得被逼与他对了一掌。到底年岁小了不少，这内力自是没有那冷刃深厚，就是这么一掌，阿七便是气血逆流，嘴角沁出一丝血迹。
阿四没料到冷刃会转而去攻击阿七，他将脚下力一收，转身去帮阿七时，阿七的嘴角已是沁有血迹。他一个拳头，直接攻向冷刃背心。冷刃虽在与阿七对掌，可阿四的动作他却也是瞧着一清二楚，如今阿四想要攻击他身后，他又如何会让阿四得逞？
就在阿四快要到冷刃身后时，冷刃突地将内力聚到与阿七对掌的那只手上，一个冲击，竟是直接将阿七弹开，再一个转身，用那只手掌对上了阿四的拳头，阿四另一只手成掌状像冷刃拍过来，冷刃一声冷笑，也是一掌接上去，正巧与阿四的掌对上。
刚一对上，那原本满脸得意地神情变了。他将身上的内力全集中在双手手掌上，想要将阿四弹出去，可阿四好似黏上了他一般，无论他怎样加大内力，阿四都是紧紧贴着他。
阿七被弹到一边后，一个翻身起来，抽出腰间的软剑，向着冷刃背后刺去。冷刃自是感受到了背后的动静，他抬起一只腿，踹向阿四，阿四此时已是支撑不住，见他抬腿踢过来，便抬了腿迎上去，两人的腿正巧对上，这个力道终是将两人弹开。
原本要去刺冷刃的阿七，瞧见冷刃腾出手后，一个翻身，越过了冷刃，直接挡在了阿四前方。
“你要是再慢些，我今儿可就交代在这儿了。”阿四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笑着调侃阿七。
那冷刃脸色极是难看，他瞧了眼自个儿已是发黑的掌心，再次望向阿四时，眼中全是愤恨之色：“黄毛小儿，竟有如此心机，掌心竟是暗藏毒针！”
“对上您这般老前辈，若是不耍些花样，又如何能脱身？”阿四笑嘻嘻地应了冷刃一句，只是一应完，他便是忍不住抚着自个儿胸口咳嗽了两声。
“忘说了冷刃前辈，那针上淬的可是千针毒，你若是强行运功，可是会毒入心脉的。”阿四咳完，“好心”提醒那中了毒的冷刃。
那冷刃一听是千针毒，脸色变了。千针毒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千手毒但凡入体，便是不能再运功，若是想强行将它逼出，那只有心脉尽断一个结局。
冷刃听到了他们的话，王爷自是也听到了。这冷刃可是他的暗卫，这般多年那是立下了不少功劳的，他可不想自个儿栽培多年的暗卫就这般白白失去。
“冷刀！”那王爷让冷刃回来之后，又是喊了一人。那人一出来，竟是与冷刃一模一样。
“阿七，这下咱俩可是得交代在这儿了。”阿四瞧见又出来了一个，不禁对着身旁的阿七感叹道。
光是那冷刃，他们两个便是打不过，只得用些手段。如今他已是经脉受损，那人又有了防备，定是不能轻易上当的，光靠阿七一人，那是挡不住的。
“公子吩咐要让他们从正门进。”阿七已是摆好了阵仗，等着那冷刀。阿四说的，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他要做的，只是挡住这些人。
阿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果然不该跟木头七说这些。
“王爷大驾光临，为何非要翻墙而入？这不是有失身份？”那冷刀往前跑了两步，正向阿四与阿七冲过去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个眨眼的工夫，那墙外头的地上已是站着一位白衣男子。
“阿二！”瞧见眼前的人，阿四和阿七大喊一声后，放下心了。
阿二来了，这冷刀怕是没多大问题了。
“你们两个还不回屋疗伤？竟是给公子丢人！”阿二直视着前方的一行人，嘴里训斥了身后两人一句，“啪”地一下撑开手中的纸扇，摇了起来。
阿四和阿七瞧着自个儿的狼狈样，也是顾不得反驳，直接跳进院子里，就地坐下后开始疗伤。
自阿二出来，冷刀背脊便是绷直了。这人，他竟是一点儿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我倒还真是小瞧了那逆子，这么些年他竟是有如此多的帮手，实属难得！”那王爷瞧着阿二这姿态，便是知晓他比之之前那二人更是厉害。
阿二听到王爷的夸赞，笑得倒是斯文：“王爷谬赞了，不过你这两个下属，不是我的对手。”
王爷知晓他说的是真的，这些个年，冷刀与冷刃可是从没这般凝重。
“既是母妃的灵前，也不能大动干戈，冷刀，去敲门。”王爷自知自个儿今日处于下风，他也是能屈能伸，改口让冷刀去敲门。
冷刀得令，转身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门。阿二笑看着这一切，暗中打量了王爷一番，瞧见他毫无异样，心里暗暗称奇。能生出公子的人，自是不会差的。
门内的阿七听到敲门声后，起身去将门打开。阿四也是强撑着站起来，这种时候，他可不能坐着。
门开后，王爷抬腿往屋子里走去。进了屋子，阿七在前头引路，将王爷带到了老夫人的灵堂。
一进屋子，便是瞧见沈墨轩躺在一个躺椅上，正对着门口。
“你这逆子，你祖母病重，你竟是瞒着消息不报，让我连她老人家最后一面都没瞧着！如今她人都去了，你竟是要让你祖母在这荒郊野外的下葬？活着就是个祸害，你都要死不活这些年了，竟还活着！都是你，克死了你祖母，你如今倒是还有脸面躺这儿，不跪下来拜你祖母？”
那王爷一进灵堂，便是对躺在他眼前的沈墨轩大骂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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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是回去大哥家不是在祖屋？”李小柱将东西放下，随口问道。
这大过年的，来拜年自是要去祖屋陪老娘的，他们一家子一会儿也过去。
“我说小柱，你这也太不管娘了！娘如今一人儿过年，多冷清？大哥和大婶儿便是接了她到他们屋里过年，今日我们回来便是去了大哥屋里，二姐说瞧完娘，一会儿便要过来。我说，你们咋连这事儿都不知晓，不是初一都没去给娘拜年吧？若是这般，你们可就太不是东西了啊！”李秋芬双眼一瞪，也顾不上这是大过年的，直接将李小柱骂了几句。
这是咋回事儿？娘不是在我这儿过的年，昨日才回去呢吗，咋就在大哥那儿过得年了？李小柱和柳氏互相对视了眼，不明就里。
“三姑，是奶说她这几日都是在大伯家过的年还是大伯自个儿说的？”冬至抬起头，正视着李秋芬问道。
“我们哪儿会去问这事儿，今日我们回来便要去祖屋，大嫂碰巧从她屋子里出来，瞧见我们了便是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她说瞧着娘冷清，便是将娘接到她屋里了。哎，你们啊，虽说娘以往对你们是差了点儿，可到底是自家老人，咋就能这般不孝呐，啊？”李秋芬说着说着，又是一口怒气涌上心头。
听到李秋芬的话，冬至懂了。这李大柱和杨氏两人倒是有心计，平日里没管马氏，这时候外嫁女都要回来了，他们将马氏接屋里一坐，大家自发的便是猜想马氏是在他们屋里过的年，别人心里这般信了，自是不会再问了。
不过这好在是他们两人说的，要是马氏也掺和进去了，那她之前同意马氏与他们一块儿住的事儿，她便是要反悔了。
“奶这帕子还留在我屋里呐，三姑，我这就去拿给你，你带回去给奶把。我们与大伯家那情形，你也是知晓的，我们便不去了。左右这几日奶都在这儿，年我们也拜过了。”冬至说着，转身便进了屋子，留下李秋芬与李小柱他们。
冬至这一走，李秋芬便是只能问李小柱这是咋回事儿，李小柱自是如实说了。
冬至回屋里将马氏落在这儿的帕子拿出来，出去交给李秋芬。
李秋芬知晓这是咋回事儿后，心里暗骂杨氏耍心机。竟是这般作态！
“我先带着几个孩子回去了，你们不去我也不说啥了，大哥和大嫂就是那样儿，吃不了亏！”李秋芬说完，带着几个孩子便走了。
“我还打算着去祖屋坐会儿，陪陪几个姐妹的，如今他们都在大哥屋里……”柳氏说到这儿，便是没再说下去了。
“在大哥屋里，那咱们便不去凑热闹了。”李小柱淡淡说完这句，便走到冬至屋里，继续烤火去了。
一会儿，李夏芬与黄松带着他们的小儿子过来了，手里也是提了不少东西，李小柱和柳氏他们过来，将几人迎了进去。。
“二姐，二姐夫，你们屋里也是困难，咋就拿了这些东西过来？我们屋里也不缺这些个，你们还是拿回去，给别人家做人情罢？”李小柱将两人手里的东西往外推，不情愿接着。
“二弟，这次虎子的事儿，多亏了你们帮着我们东奔西走的。你们如今也困难，二郎三郎都在读书，这往后的日子苦着呐！这不，大过年的孩子他奶要我将她屋里的糕点拿几盒过来，我想着两个孩子读书费脑子，称了斤肉来给他们补补。”李夏芬将东西往李小柱那儿推，硬是不收回去。
“姐，你这，这是干啥呢？虎子如今吃着苦呐，你们有点儿银钱咋的不送些吃的去给他？那些个牢头可都不是好惹的，你们得塞些银钱给他们，让他们少折腾虎子些，这是要紧的！”李小柱听了李夏芬的话，责备道。
如今李夏芬家是最困难的时候，欠了一屁股帐不说，虎子又还在牢里没出来，这用钱儿的地儿多了去了，咋就拿钱做这些个没用处的事儿？他们空手来坐会儿，那也是他们的心意，他也不会争他们呐！
“虎子如今过得可是不错，那牢头听说虎子外头有关系，连县太爷都怕，更是不敢欺辱他，整日里好吃的好喝的供着，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儿呐！”黄松笑着开口道。
这个二弟，平日里并不显山不露水的，倒是还能找出这些个关系，竟是连县太爷都不敢惹。临了还能拿出一百多两银子，如今李大夫家的子睿又是进了太医院，他家往后有这层关系，断是不会差的。以往他对这个二弟可是没尽心，如今他还能帮着他家虎子，他黄松心里是一万个感激。
“你们啊，可莫以为我们是真有那关系，这啊，是冬至丫头无意做了道菜给那家的老夫人尝了，那老夫人欢喜了便是许冬至一个心愿，冬至便是提了虎子。这啊，也是虎子自己个儿福大命大，命不该绝！”柳氏赶紧着接话解释，这要是传出去，往后大家伙儿有事儿来找他们一家子帮忙，到时候他们又没法子，那别个可是会觉着是他们不情愿，到那时可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原本以为是啥子硬关系，不过是个恩典，那便是没啥了。
黄松一阵失望，随后也便没了心思再与李小柱他们将这些个了。他打了招呼后，拜年时带着一家子走了。
黄松的变化，大家伙儿自是瞧在眼里的。今日他竟不是来拜年的，是来攀关系的。这人，竟是一点儿感恩之心都没，往后他们还是得离得远些才成。
许是有李子睿这层关系在，一会儿李冬芬也带着她家男人过来拜年了。一向对他们家没给好脸色的李冬芬，这次竟是破天荒地给了她们家一个笑脸。
最后来的是李春芬和赵梅一家子，李春芬一来，便是拉着柳氏的手问东问西，那亲热劲，竟是比亲姐妹还亲。柳氏见李夏芬这般热情，自己也不好慢待了，便是与她坐一块儿，慢慢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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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冬至越是心惊，这沈家，究竟是何来头？虽说前段日子她时常去沈家，可如今想想，沈老夫人竟是从没说过她们沈家的事儿，她对沈家一无所知。就是最后沈老夫人病糊涂了，说着胡话，她也是说着沈墨轩的祖父如何如何，连沈墨轩的祖父是个啥子身份都没说过。
她当时只是断断续续的，一个事儿反复说，可临了，她竟是也没说任何泄露沈墨轩祖父身份和沈墨轩身份的事儿。这人真能如此有自制力，就是没了意识，人都混乱了也能保住那些个秘密？或者说，这是一个禁区，是不能谈及的？
王家在京城都是有不少商铺的，这生意做得不可谓不大，能让王家如此忌惮的，只有大官和……
想到这儿，冬至连忙下了地，跑去找李小柱。
此时李小柱正在前头铺子里守着，如今铺子是一整日一整日地开着，李小柱也由原本的收半日，到如今守一整日。
冬至跑到铺子里，找到李小柱之后，拉着李小柱的衣裳，将他拉到角落里，低声问李小柱：“爹，咱们大越朝的皇家姓啥？”
“若是以往你问爹这个，爹还真不知晓，可这些日子爹也听了那些个客人说了，咱们大越朝的皇上姓沈呐。”李小柱拍了怕身上的灰，将冬至的问题给解答了。
果然，也只有皇家才能让王家如此忌惮，就是沈墨轩这么一个没有入朝为官的小辈，王老爷都是客客气气地，这也只有出身尊贵的皇家能办到了。
她怎的早没想到，这些人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惹的！她以往还那般傻，竟是想借着沈家来牵制王家！得亏是沈老夫人对她好，要不她如今怕是已是成了一捧黄土了。沈家是何般存在，哪儿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你这丫头，咋的额头全是汗？是不生病了？我去叫大夫？”李小柱抬手帮着冬至擦了额头的汗珠，再顺手试了试她额头的热度。
“没发热呐，这天儿也没这般热呐，竟是出了这多汗！”李小柱拿了手与自个儿对比了一番，发觉自个儿额头热度与冬至额头热度差不离儿，他觉着有些怪。
冬至费力地扯出一丝笑，安抚李小柱：“爹，我没事儿，就是刚跑太急了，那汗才出来。”
得到了自个儿想知晓的答案之后，以往那些个想不通的事儿便也都明了了。这冷汗出完，她这心里也是静了下来。若真说起来，从她打算着用沈家当保护伞时便是猜到沈家来头不小，可她猜的是京城一个大官的家眷，倒是没想到他们有这般大的背景。
她向李小柱说明自个儿是真没事儿后，便是出了铺子，往院子里走去。
如今李小柱主要是在铺子里收着，另外有一个小厮帮着他。那些个吃食则是由另外的三名小厮做，而供给王家的粉条，则是由马氏柳氏和冬至一块儿做。闲时，柳氏便是拉着冬至和那个不见了的懒懒一块儿刺绣，这几日因着沈老夫人的事儿，马氏和柳氏二人不让冬至做粉条，只让她歇着。
进了放机械的屋子，一眼便是瞧见马氏和柳氏正忙着，冬至走过去搭把手，柳氏和马氏还劝了冬至几句，让她去歇着，她摇了摇头说没事儿，两人见她坚持，也就随她去了。
快到吃饭的点时，三人已是将今日该做的做完了，该去做饭了。
等二郎和三郎回来时，正巧饭菜都做好了。这儿是两桌饭菜，虽说都一模一样，但李家一家子坐一桌，三个小厮坐一桌，另外一个小厮端了碗筷，夹了菜到铺子里去吃，也顺带着守铺子。
大家伙儿正要开始吃呢，那厨房里忽得进来了一个人，大家伙抬头一瞧，竟是失踪了好几日的懒懒！
“哎你这孩子，这是去哪儿了？走也不说声，可把我们急着了。这几日，你叔可是常去街上找你！”一瞧见懒懒回来了，柳氏立马起身，过去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桌子前，边帮她拿碗筷，边开口训斥她。
“这孩子，往后要想出去，得跟人说声，啊？”马氏也是赶紧加了一句。
柳氏将碗筷放到懒懒跟前儿的桌子上后，坐了下来，让她吃饭。
懒懒谢了马氏和柳氏，还有李小柱后，低着头，低声叙说着她近几日发生的事儿。
原来那日柳氏拉着冬至走后，她跟着出来，结果没瞧见冬至，倒是瞧见了舅妈。舅妈告知她她表哥要成亲了，让她回去帮着张罗。她这一回去张罗，便是花费看这几日。等她做完事儿后，她才想起没与李家打招呼。这不，她一得闲便是回来了。
她这般将事儿说清楚了，柳氏他们自是不会再难为她了。
冬至和二郎三郎低下头默默地吃饭，等饭吃完了，该读书的读书去了，该去铺子的去铺子，该做吃食的做吃食。
趁着马氏和柳氏洗碗的空闲，冬至叫了懒懒出去。将她带进自个儿屋子之后，冬至反手将门拴上了。
“说吧，你是何人。”冬至双手抱胸，就这般淡淡地盯着懒懒，开口问道。
懒懒连连摆手，“冬至，你说啥呢，我是懒懒啊！”
“你名儿是不是懒懒我不知晓，但你一开始便是编了个故事来哄我们。这般凑巧，表哥结婚的日子正巧是沈老夫人病逝的日子？正巧沈老夫人一病重你便是不见了，等沈老夫人出殡了你便回来了？正巧你倒在了我家门口，还是饿晕的，可吃起来却是没狼吞虎咽？一个饿极了的人，瞧见吃食那一瞬，她眼中的亮光是藏不住的，可你没有。还有，一个从小被舅母逼着干活儿的人会连针线都不会？你手上确是有茧子，可那却不像是做事磨出来的，倒像是拿兵器磨出来的。”
冬至瞧了眼懒懒，继续说道：“我家是个平常人家，除了有些别家没的吃食外，嘛都没了。你在这儿这长时日了，除了爱吃外，从没问过我做法，也没在一边儿学过，你不是为着我家吃食来的。我知晓你不会害我家，要是你想，你早便是能将我们一家子全杀了。既是如此，你为何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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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芬拉着柳氏扯东扯西，时不时便是往李子睿身上问，柳氏也不是个傻的，就是被李春芬拉着绕，她也没被绕晕。但凡李春芬问李子睿，她都推说不清白。
李春芬说了好一会儿，啥都没问道，心里也恼怒，可想到李子睿，她又不得不将心里那口气咽下。
“瞧我，这一说起来就忘了时辰，娘还在大柱家等着我，我还是先走了。”李春芬笑着站起身，辞行道。
“大姐，再坐会儿吧，一会儿就吃饭了，吃完饭再走？”见李春芬要走，李小柱挽留道。
“是啊大姐，你坐会儿，我去做饭。”柳氏说完，便是要去厨房。
李春芬拉住她，连连摇头，笑着说她已是与李大柱说好了，下次再过来。赵梅也是在一边儿笑着附和，不情愿在这儿吃。
既是这般，柳氏他们也不留了，将这家子送出去后，这才回来坐着。
“娘，您真有能耐，竟是没让大姑占着便宜！”冬至对着柳氏竖起了大拇指。
以往柳氏都是逆来顺受，对那些人毫无招架之力，如今竟是能应付李春芬了，这不得不说是极大的进步。
“你大姑要说些别的，我应了也就应了，可这子睿的事儿我咋能应了她？咱家虽说与李大夫走得近，到底与子睿那孩子处得少，他有个啥子事儿咱也不知晓，如何能与她说啥？如今他们去京城了，往后两家便是不能往来了，这关系怕是得断了。”柳氏摇了摇头，应了冬至。
李春芬与赵梅回到李大柱家，坐下后便是不动声色地与几个姐妹聊天。以往一致在读书的李大郎和一直在自己屋子里绣嫁衣的李立春今日也是出来，陪坐在一旁。
“大姐，如何了？”杨氏等李春芬他们坐下后，笑着问道。
李春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答道：“我想着柳氏是个老实的，去后便是拉着她说了会儿。别的倒还没啥，一说道子睿身上她便推说不清白，瞧着倒是比以往能耐了。”
“那她家如今与子睿还有往来不？要有，那也是个大关系了。”李大柱想了想，开口问道。
李春芬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白，她没搭话。”
这么一来，今日竟是一点儿收获都没了。说到最后，竟是只有黄松得了个消息。
“你们呐，就不能安生过自个儿的日子？小柱吃了多少苦才能供两个孩子读书，如今就是有些门路，你们又没啥事儿，哪儿用得着？”马氏瞧着这几个子女跟这儿折腾，她叹了口气，劝说道。
黄松听到马氏的话，摇了摇头，心里直感叹马氏老了，啥都不清白。
“娘，小柱一家子怕是有不少关系呐！就虎子那事儿，可是他托的关系。你不知晓，他一来便是给了我们一百多两！这十里八村儿的，有几家能一出手便是百把两的？再他能拿出一百多两给我，屋里少说有个三四百两的，这多银子，他哪儿来的？”黄松张口反问了好几句，越说越觉着自己的想法儿都是对的，李小柱他们定是瞒了他们好多事儿。
“他们定是与那李大夫家好着呐，要不李大夫能将屋子都给他们了？如今那李子睿发达了，也是不会忘了他们的，他们这日子怕是越过越好了，可瞧瞧他们，竟是不情愿拉巴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真是……”李东芬的男人小刘说这话也是满脸不忿。
李小柱一家子原本是最差的，如今这日子是悄悄好起来了，大家伙儿又不知晓他们家如今的底儿，自是想得多。所以黄松和小刘这么一开口，更是激起大家心头的不忿。心里的怒火被勾起来了，大家便是开始说着李小柱一家子的是非。
“你们这些个人，小柱如今是比往日好了，可到底也是苦着。你们瞧瞧大柱，他拉扯大郎一人还是吃力的，可如今小柱得拉扯两个孩子，去哪儿过好日子？小柱虽说与李大夫家走得近，可到底是没个亲戚关系的，人李大夫为啥要给那些个银子给小柱？莫说李大夫了，就是你们这些兄弟姐妹，想让你们拿出一两银子给小柱，那也是千难万难的，人家凭白无故的，为啥要送银子给小柱？”
眼瞧着这些个子女那怒气冲冲的，恨不能去李小柱家抢银子，马氏开口劝说道。
“娘，你如今是咋的了，咋处处帮小柱说话？”李大柱听到马氏的话后，心头更是恼火，他直接反问马氏。
“说道他家两个娃，如今都是去了镇上的华岳学院吧？这也不是考试的时候，他们咋就进去了？大郎读了这些年的书，可也没考进去呐！大抵是那个子睿托关系，将两个孩子弄进去的！我们家大郎如今也是要考科举的，他要是有良心，便该让子睿将大郎也弄进去！如今倒好，不声不响的，这是怕咱们去托他帮个忙呐！”
杨氏一想起这事儿，心里头便不痛快。她家大郎中秀才可是大大地给她长脸儿了，她如今出门与人说话，那腰都是挺得直直的。可大郎没进的华岳学院，二郎和三郎进了。这便是让她觉着脸上无光。
“娘，您说这些干啥？就是没进华岳学院，我也能中秀才，之后也是能中举，那华岳学院不进便是不进，又没啥好说的。”大郎听见他娘将他也拉进去便是有些不耐。
“娘，要不你与二哥说说能给我家小刘找个活计不，在地里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终究没个出头日。”李冬芬开口央她娘。
她是屋里最小的一个，从小她娘便是最疼她，之后她嫁不出去她娘更是事事儿都依着她，她开口了，她娘都是尽力帮她达到的。
不过这次，她是打错算盘了。
“我说过了，往后你们有啥事儿我是不插手了。我年岁也不小了，该是时候享享清福了，你们呐，还是自个儿找小柱说去吧，娘就不掺和了。”说完这话，马氏起身往外头走。她算是想清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呀，操不了那些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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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既是您已猜到了，我也不瞒着您了。我是阿九，以往是服侍老夫人的，您与沈家走得近了，老夫人便是打发了我过来。沈家事儿多，我是不能告知你的，但你们李家与沈家有渊源，老夫人让我过来，也是护着你们。”既是冬至将这事儿摊开了，她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果真，果真是与沈家有关！他们李家，怕是惹上大麻烦了！
“阿九是吧？如今老夫人去了，我们往后也不会与沈家有往来了，你用不着再过来了。我们李家是小户人家，只想安安心心地过日子，那些个大户人家的事儿，我们沾惹不上。我只是个厨子，去给老夫人做了几次饭菜，没能耐，料想也不会有人来难为我。”
他们一家子，安安乐乐地过自个儿的日子，这便够了，犯不着去招惹那些个麻烦。若是将来二郎和三郎出息了，入朝做官了，没背景，靠着科举入朝，那也是被发配到哪个县上，当个县令罢了，那些个帝王将相的事儿，他们插不上手，自是没啥大危险的。
可如今，他们一家子却是无缘无故地被卷了进去，保不齐哪日便是会招来杀身之祸，这可不是她想要的。莫说别的，就单单阿九在这儿，要是被沈墨轩那些个对头瞧见了，他们一家子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冬至，老夫人交代过我了，她说若是你让我走，便让我告知你，有些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你救过公子一命，那些人知晓了便是不会放过你。你想独善其身，已是不能了。二郎三郎资质是好的，他们迟早进庙堂，到时候，别个会自发将他们划到公子这一边儿，你们想中立，那是没指望的。”
懒懒直视着冬至，将老夫人对她说的话说了出来。
派系之争，最是危险，一个不留意，便是会被灭了满门。中立，才能独善其身，这也是她一直指望二郎和三郎做到的，如今，她是亲手将二郎与三郎推到这派系之争去了？连让他们自个儿瞧清形式，再做选择的机会都没了？
不，还有一条路，那便是让二郎三郎莫考科举了，彻底断了他们的前程！可这事儿，李小柱他们能应吗？马氏她能应了？就是她能阻止二郎三郎，可大郎咋办？他如何会听自个儿的？李大柱又如何会听自个儿的？李家人心心念念要供出一个大官，光宗耀祖，这，她拦不住！
这一切，竟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糊涂了，是她没脑子，竟是让李家陷入这般境地！早知如此，还不如就在李家村儿，种种地，卖卖萢脯，攒几年便能起新屋子，到时候再给二郎三郎一人娶个媳妇儿，生几个大胖小子，那便没这些个事儿了。为何，为何她心要这般大？为何要来镇上买铺子？
“老夫人说了，这朝堂之上，向来便是争斗不休，只要你进去了，为了自保，也不得不与人斗。李家以往也是名门，因着一些个事儿没落了，可李家人都是有狼性的，就是这一代人没爬上去，他们还是会这般养下一代人，终有一日，总会有人重进朝堂，这个是谁也挡不住的。但凡有狼性的人家，注定是逃不开纷争的。”
懒懒瞧着冬至那悔恨的神情，便是知晓冬至的心思。她来之前，老夫人便是料到了这日，这些个事儿，老夫人都是一一交代了的，此时她便是将老夫人的话说出来，或许能宽了冬至的心。
“老夫人是睿人，想得自是比我深刻！”冬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无奈道。
以往，她还是想得少了。她只想到将日子过好，想吃啥就能吃啥，想喝啥就能喝啥，再将二郎三郎供出来，一家人日子便是过得红火了。可如今，他们还没过上这般的日子，便是被陷入了这些个事儿中，往后怕是要步步为营才能过好这“平淡”日子了。
“你们家沈公子是何人？他的对手又是何人？”既是无法逃避这个漩涡，那便只能面对了。既是注定的，那她只能拼尽全力，来护住二郎三郎。
“公子是宣王府的世子。”懒懒应道。
世子？果然没猜错。
“那老夫人为何要带着世子在这团山镇住着？”朝堂之争，不是该在京城？跑这团山镇，那不是远离了朝堂，不问世事了？
“下人不得说主子是非，若是冬至姑娘想知晓，可去问公子。”懒懒应了这句后，不再开口。
这沈家，规矩大，懒懒嘴紧也是正常的。
“那你将能告知我的说了吧，总不能就这般糊里糊涂的便是卷了进来，往后连自个儿没命了都不知晓是咋回事儿吧？”虽能理解懒懒，但是该知晓的还是得知晓，就是往后有个啥事儿，也有个应对。
懒懒沉默了会儿后，说道：“宣王是先王的十二子，也是当今皇上的亲皇弟。在朝堂上，位高权重。世子虽说是他长子，却并不受宠。冬至，我只能说这些。现在的你用不着知晓这些，等往后真到了那一步，你自是会知晓的。”懒懒说这话的意思，便是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有了这些，总比啥都不知晓好。
懒懒虽说是只说了这几句，却是将大致情形告知了她。
这么说来，老夫人应是先皇的妃子，当今太妃。先皇过世后，老夫人便是出了宫，之后带着不受宠的沈墨轩来了这团山镇居住。老夫人出殡前，沈墨轩却是叫了小厮过来拦着他们一家子，不让他们去，怕是为着躲开那个宣王了。如此一想，他们怕不仅仅是不欢喜对方了……
“懒懒，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过你了，有你在，我一家子是要安全了不少。可若是有危险，怕是二郎三郎最危险，若是可以，能否请你暗中护着他们？我们老弱妇孺的，倒是用不着。”能让那些人惦记的，也就只有二郎三郎了，虽说如今他们一家子毫无价值，可也得防着那些个人，这怕也是老夫人的初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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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那镯子可是贵重，您……”等外人都出去了之后，掌事儿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了。他服侍老夫人这多年了，感情自是不必说的，他对老夫人也是摸了性子的，可今日老夫人竟是二话不说便将带在身边儿多年的一对手镯送了一个乡下的丫头，虽说那丫头做的饭菜合老夫人胃口，但也不必给这贵重的镯子啊？
老夫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缅怀的笑意：“这东西，是别个送予我的，如今我送还给她后人罢了。”
说完，老夫人好似想起了些什么，微微偏过头，问掌事儿：“对了，那个李大郎如何了？”
“回老夫人，那李大郎自中了秀才，便是整日呆家里读书，极少出门。上次为着他家表哥倒是出门奔走过，奈何没啥关系，到底是无法的，之后还是公子出手，将那人救了下来。”掌事儿作了个揖，回老夫人的话。
自来了这团山镇之后，老夫人便是让他去打听李家村儿的事儿，之后便是关注那个李家大郎，知晓他中了秀才之后，老夫人欢喜了一日。如今又是将自己贴身的手镯给了李大郎堂妹，不知晓老夫人与那一家子有何渊源。
主子的事儿，他们做下人的自是不能问太多，也不能想太多。他深明各种道理，自是不会多问了。
“到底是没人指点，若要入朝为官，如何能闭门造车？”听到李大郎的状况之后，沈老夫人摇了摇头，叹息道。
“老夫人，那李家大郎不懂这些，咱们要不找个先生去指点他一番？”掌事儿小心地提出自己个儿的想法儿。
老夫人听了他的话，笑着摇了摇头：“入朝为官，本就不只是科举，这个是看眼界的。若是他只盯着中举，就是别人去劝说他，也是没用，这得自己悟。李家，到底是没落了……”
“老夫人，这李大郎可是从去年便是自己在屋里读书，就这般都是让他头次去考便是中了秀才，可见他也是前途无量的。只是他屋里好似没多少银钱能供他去学院，便是只能呆屋里读书了。”掌事儿瞧着老夫人那神色不好，赶紧着为李大郎说几句好话，让老夫人心思放开些。
“为官者，要能左右大局，这些个困难都是得他自己去想法子解决，咱们能帮他一回，帮不了第二回，他若是连这些难处都不能迎刃而解，那倒不如就在这小山村，到底还能保住条命。”
沈老夫人说完这些，摇了摇头，不再开口。
这些个事儿，掌事儿不懂。
“老夫人，这李家可是还有两个孩子，如今进了华岳学院，还得了胡先生的亲睐，被他收为弟子了！”掌事儿想起二郎三郎，便是对沈老夫人说道。
沈老夫人原本合上的双眼，在听到这个事儿后，立马睁开了：“哦？是那李冬至的两个兄弟？他们如何进了华岳学院？你不是说他们两孩子都是没读书的？”
瞧见老夫人来了兴致，掌事儿赶紧将自己查到的二郎三郎的事全说了出来。
沈老夫人听着掌事儿说的这些个话，脸上是堆满了笑意。
“老夫人，他们兄弟两如今在华岳学院可是让不少人眼红，刚去还被人围着要打呢！也不知晓这兄弟两是怎的逃过去的，竟是没受过欺辱！”说到这儿，掌事儿的啧啧称奇。那华岳学院可是有不少有权有势的学生，兄弟两年岁又小，竟是没遭过罪，真是让人好奇。
“小小年岁倒是有些能耐！”沈老夫人拿起手里的帕子，擦了下脸。
掌事儿瞧见老夫人这神情，便是知晓她心里舒畅了不少。
冬至回了屋子，四下张望了一番，屋子摆设简单，一张圆桌，桌子后头有张雕花木床。顺手拴上门后，她走近一看，床上已是摆放好了换洗的衣裳。她的左手边有个屏风，透过屏风，依稀能瞧见里头有个浴桶。
拿了衣裳走过去，瞧见浴桶里竟是有热水！她伸出手试了水温，微烫，泡澡却是刚好。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便是没泡澡了的冬至，今日头一次能泡澡，激动的她直接脱了衣裳便坐到木桶里。
热乎的水让她整个身子都是暖洋洋的，多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竟是得到了充分的缓解。
她将头靠在桶沿，闭了双眼，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慢慢享受着。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才发现自己睡着了。她站起身，将自己身子擦赶紧，穿上衣裳后便去床上睡了。
第二日清晨起床，她穿戴好后，打开屋门，外头一个丫鬟便是向她问了好，“姑娘起来了？奴婢端了水，请姑娘洗漱一番后去与老夫人进餐。”
“老夫人已经起来了？”冬至瞧了天色，此时天还是蒙蒙亮，她是平日里要做事儿，习惯了早起，老夫人这又没啥事儿干，为啥起这般早？
丫鬟将托盘里洗漱的东西放了下来，笑着应声道：“老夫人觉少，每日都是起得早。”
冬至点头应声后，丫鬟出去了。她就着这些个洗漱的东西，将自己洗漱干净，梳了两个包包头后，便是去找沈老夫人了。
走到沈老夫人屋子门口，冬至站在外头等门外的丫鬟进去通告，得了应许之后，她才进去。
走上前，给老夫人问好之后，两人便是一块儿吃早饭。
桌子上摆着两碗菜粥，与冬至昨日做的差不多。
沈老夫人吃了几口之后，拿了帕子擦嘴之后便是不吃了，冬至则是将自己碗里的全吃光了。
吃完早饭，老夫人带着冬至去院子里走走，路上也说说话。
“冬至丫头，你哥和你弟都去学院读书了？倒是有出息啊！”沈老夫人笑着问走在一旁的冬至。
二郎和三郎去了华岳学院读书，多少人都知晓的事儿，这倒是没啥好瞒着的。只是这沈老人与他们非亲非故的，为啥要去打听她家的事儿？
“老夫人，我哥和我弟是得了先生的照应，才能去学院旁听的，得今年考完试了，才知晓能进学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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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帮我煮两碗吧！”懒懒纠结了一番之后，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出了这句。
冬至将目光从她的腰移到了她的脸上，就这么几个月，她的脸也是大了一圈，如今整个脸都是圆的。
“你你干啥子这般瞧着我？”懒懒瞧着冬至盯着她的脸，似笑非笑的模样，她立马捂住了自个儿的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知晓你昔日那些个同伴瞧见你，还能认出你不？对了，你这些个日子，与我同吃同睡的，我好似没瞧见你练功呐！”冬至说完最后一句，意味深长地盯着懒懒。
经过冬至这一提醒，懒懒才想起还有练功这回事儿！完了，这都半年了，她竟是将功夫全丢到一边儿了！
瞧着懒懒那一脸吃惊的模样，冬至觉着自个儿不能再说了，若是再说下去，她怕是要哭了。自个儿可是好心提点她，若是因着这好心，将她弄哭了，那就不好了，一会儿娘要是回来瞧见了，保不齐还说自个儿欺辱她了。
“冬至啊，你就给我熬一碗汤，啊？我先出去，要是婶儿和奶问起来，你便告知他们我出去有事儿，午饭再回来，啊？”懒懒说完这句后，急匆匆地往外头走了。
这都荒废了半年的武艺，一时间怕是练不回来的。
冬至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这天儿热，得煮些降火的酸梅汤给大家伙儿喝。
铺子前头，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娃儿挑着一担柴过来了。
“李老爷，这是今日的柴火，您瞧瞧？”那男娃将肩膀上的担子放了下来，对着李小柱客气地说道。
这男孩儿浓眉大眼，皮肤极为黝黑，大致是常年风吹日啥所致。他是李小柱去买柴火时遇见的，瞧着他一个小娃挑着这么一担重柴，又是卖不出去，李小柱怜惜他，便是让他每日送一担柴火到自家来，头次刮风下雨时，李家一家子都没打算他来了，可到了那时辰，他还是将一担柴火送过来了，自那之后，李家的柴火便是全让他送了。
“用不着瞧了，我信你。小简啊，你妹如何了？”李小柱走过来，扫了眼地上堆着的柴火，关切地问道。
那小简一听李小柱问到自个儿妹子，他眼中便是一片灰暗。
“还在喝药，这些年了也是不见好，大夫说是好不了了……”
李小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二钱的碎银子，递给小简：“这是你今日的柴火钱，你拿着吧，一会儿去抓些药，回去煎给你妹子喝。”
小简瞧见李小柱手上的银子，连连摆手，还往后退了一步，就是不愿接：“李老爷，用不着这多的，这担柴也就十个铜板，您给我十个铜板便成了！”
“拿着吧，往后你还得给我们家送柴火呢，若是你妹子有个好歹，你哪儿还有心思给我送了？没你的柴火啊，莫说这铺子里卖的吃食了，就是我们一家子啊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呐！”李小柱硬是将手里的银子塞进了小简的手里。
握着手里的银子，小简垂下了手。李小柱每日里都是会多给他不少银钱，他知晓李小柱是想着帮他们，可他心里却是不想收这银子的。从小他爹娘便是告知他，不能让别个吃亏，可自从爹娘去了之后，他一人带着妹子，如今妹子又病了，他却是连药钱都挣不到。李小柱给他银子时，他想傲气，却是傲气不了。
“多谢李老爷，我这就走了。”小简对着李小柱鞠了一躬后，得了李小柱的应声后，他才抬着重如千斤的双腿，出了李家的铺子，往医馆走去。
自个儿只有这么一个妹子，在妹子跟前儿，骨气又能算啥子？
李小柱瞧着那小简瘦弱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铺子。这门口的柴火已是被小厮背去了厨房，他得去招呼招呼店里的客人。
柳氏将煲汤要用的东西都买回来了之后，拿着这些个东西去了厨房。一进去便是瞧见冬至正坐在灶台底下烧火，那小脸儿被火烤得通红。
柳氏几步走过去，将冬至喊起来，她自个儿则坐到冬至原本坐的位子上烧火。
“你赶紧这将这些个排骨都收拾好了，咱们要煲汤了，一会儿二郎和三郎便是要回来了。”柳氏摆了摆手，吩咐冬至。
冬至也知晓她娘是舍不得她坐在那般热的灶台底下，她也不戳破，转身便去收拾那些个排骨。
“娘，您给几两银子我吧，这天儿太热了，我想去做扇子。”冬至擦了吧自个儿额头的汗珠子，对柳氏说道。
“摇扇子干啥要去打铁铺子？咱家不就有扇子？”柳氏伸出头，问道。
冬至摇了摇头，“咱家的扇子扇一会儿手便是酸了，我想做个脚踩的扇子，那扇起来风可就大了，还不费力！”
“你想折腾便去折腾吧，一会儿吃了饭我去拿给你。”对于冬至的要求，柳氏一向都是不说二话的。
母女两一边儿说着闲话，一边儿煮着汤，马氏则是拿着抹布，在屋里将桌椅板凳角角落落都擦了个干干净净。
等二郎三郎回来时，正好吃午饭，这个时候，懒懒满身是汗地回来了。
吃晚饭后，二郎和三郎坐着歇息了好一会儿。李小柱瞧着兄弟两不进屋子读书，脑中想到了那可怜的小简，这般一对比，他便是觉着自个儿这两个儿子太舒坦了。“这都吃完饭了，你们两个咋的还不去读书？你们知不知晓，多少比你们还小的娃连饭都吃不饱，还得养着自个儿病着的妹子？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大家伙都是诧异地瞧着李小柱，这般多年了李小柱可是从没这般对着几个孩子说过重话呐，今日咋的说这番话？还有平日里二郎和三郎吃完饭了，都是会坐在这儿与大家伙儿聊聊家常的，平日里都是没事儿，今日咋的这般大的火气了？
“小柱，你这是咋的了，两个孩子读书苦着了，跟这儿歇会儿，也没多大个事儿呐！”马氏轻轻拍了下坐她一旁的李小柱，责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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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好的，你两个兄弟都是资质好的，往后定是能进华岳学院的。”沈老夫人笑着应了声，便是拉着冬至去了小亭子里坐着歇息。
“老夫人，能得您这句夸赞，我哥和我弟得高兴坏了！”冬至乖巧地应道。
沈老夫人听了冬至这话哈哈大笑，“你这丫头也是不差，这嘴巴乖巧，脑子又灵活，你爹娘真是有福气呐！”
这话冬至是爱听的，老夫人这么一夸她，她嘴巴更是甜了不少，直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
沈墨轩的轿子经过时，老远便是听到了笑声。他手扣了几下轿子，轿夫会意，停了下来。
“公子，老夫人今儿这精神头好，这冬至姑娘倒是会讨老夫人欢心呐！”阿四望亭子里望了几眼，笑着对轿子里头的沈墨轩禀告道。
沈墨轩单手撩起窗口的帘子，转头向小亭子里说说笑笑的两人，眼中闪过一种不知名的光亮。
定定地看了会儿，他低声说了句“走吧”后，便放下了帘子。轿夫得令，抬腿便往前走了。
接下来的两日，冬至每日早上都是陪着沈老夫人吃早饭，吃完后便是与她一块儿在院子里走动走动，中午再为沈老夫人做顿好吃的，下午陪着沈老夫人睡个午觉，晚上再给沈老夫人做个晚饭，一日便是这般轻松过了。
这日傍晚，冬至掐着时辰去厨房做了几道菜当晚饭。等菜都被端到沈老夫人的屋子之后，她洗干净手后，便回了沈老夫人的屋子。
“冬至丫头这手艺是真好，做的这些个菜都是我爱吃的，来来来，与我这老婆子坐一块儿。”沈老夫人瞧见冬至进来之后，对她连连招手，招呼她过来与她坐一块儿吃饭。
冬至笑着走过去，坐到沈老夫人身旁。
刚要开口说话，却瞧见沈墨轩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祖母。”沈墨轩掩唇咳嗽了声后，对着沈老夫人行了一礼。
沈老夫人瞧见他过来了，心理欢喜，脸上却是装作恼怒的模样，“还知晓有我这个祖母呐？这些个日子也不来瞧瞧我，我还想着你是将我忘了还是怎的。”
“孙儿知错。”沈墨轩再次弯腰，向沈老夫人行了一礼。这一动作过于激烈，倒是让他又是止不住咳嗽。
瞧着他那模样，沈老夫人瞧着也是心疼，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啊，还是得多顾着自己个儿的身子。瞧着你这是没吃饭呢，快坐下陪祖母吃顿饭。这冬至丫头可是做了不少好吃的，你快来尝尝！”
沈老夫人说到冬至做的饭菜，顿时那眉眼都笑开了。如今她年岁大了，身子又是越发弱了，往日里吃啥都是吃不下，也就冬至的饭菜滋味好，她倒是能吃下不少。
沈墨轩慢慢挪步到座位上，正对着沈老夫人坐下，冬至与沈老夫人坐得近，一抬头便是能瞧见沈墨轩。一名丫鬟拿了碗筷放到沈墨轩跟前，他指了汤碗，阿四会意，立马端了碗去舀了汤放到他跟前。
沈墨轩拿起汤匙，舀了一匙汤，慢慢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冬至盯着他竟是有些紧张，他这姿态，好似立马便是会说出一大堆的不好。
“怎的，滋味是好的吧？我吃了这多厨子做的饭菜，可没一个能如冬至般合我心意呐！”沈老夫人笑呵呵地握住冬至的手，说道。
“还好。”沈墨轩放下汤匙，拿了阿四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
还好啊？还好不就是没啥长处又没啥短处？这算啥子结果？此时的冬至倒是宁愿他说出这汤的各种不好，也不情愿得到这么个答案。
“你这孩子，就不能说些好话？”不止冬至，就连沈老夫人也是不满于沈墨轩的答案。
沈墨轩掩唇咳嗽了声后，这才说道：“饭菜，能吃便成。”
这话可是生生刺激到冬至了，作为一个资深的吃货，她一向将食物的滋味放在首位，心心念念的便是吃到好吃的。为了达到自己心里的要求，她是硬生生逼着自己个儿学了厨艺。今日这沈墨轩竟是这般无视美食？可就是心里这般恼怒他，冬至也不敢直接开口去质问他，她就是这般没出息……
沈老夫人也是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良久她才转过头对一旁的冬至说道：“莫管他，他不会吃，咱们自个儿吃！”
说完，叫了身边的丫鬟，帮着她夹了不少菜进碗里，直接开吃了起来。
瞧着自家祖母生气了，沈墨轩也是毫无赔礼的自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倒是安静，除了沈老夫人吩咐丫鬟夹菜的声音后，便只剩下筷子和汤勺碰到碗壁的声音。
等沈老夫人吃饱了，放下筷子之后，冬至也是慢慢放下了筷子，可沈墨轩却是还在慢慢地嚼着嘴里的饭菜。
两人都是盯着沈墨轩吃饭，瞧着他那慢悠悠的模样，冬至是真的很想让他快些。这人，也不知晓是真没气力，还是个天生的慢性子，不管是走路，还是吃饭，都是这般慢悠悠的。
“这儿还有汤，你再喝些。”沈老夫人瞧见沈墨轩吃了好一会儿菜之后，指了桌子上的汤，对沈墨轩说道。
沈墨轩指了下沈老夫人指的那碗汤，一旁的阿四拿了旁边一个干净的碗，帮他舀了一碗汤。他拿着汤匙，慢慢悠悠地将一碗汤全给喝完了。
喝完汤之后，沈墨轩拿了帕子将嘴擦干净后，便是不再吃了。
大家都吃完了之后，掌事儿吩咐下人将桌子上的碗筷全收拾干净了。
“墨轩呐，你这身子可是好了些？”沈老夫人瞧见沈墨轩还是时不时咳着，心里担忧，便问他。
“劳祖母挂心，大夫已是来瞧过，如今已是好了不少。”沈墨轩弯腰，对王老妇人说道。
与上次瞧见的模样比，这次却是好了不少。上次被杀手追杀，沈墨轩可是直接咳出了血的，如今瞧着倒是还好，能说能走还能吃的，精神气儿也足，应是没啥大事了。冬至打量了沈墨轩一番，心里暗暗想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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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事儿您就莫管了，这两孩子，是要好好教导一番了。”李小柱转头应了声马氏吼，转头训二郎和三郎：“还坐这儿干啥？要我请你们回屋子里去读书？”
“奶、爹娘，我们去看书了！”说完这句，二郎和三郎拔腿便跑。虽说他们觉着自个儿很是无辜，可爹如今在气头上，他们可不想被他们爹无缘无故地收拾一顿！
等两个孩子走了之后，李小柱便是回了铺子，另一桌的三个小厮将碗筷都收拾好放在灶台上之后，也跟着出了这厨房。
大家伙儿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一头雾水，这李小柱到底是咋的了，竟是对着二郎和三郎发火了，这多日子了，他可是从没向着大家伙儿发过脾气的。
“老二家的，小柱这是咋的了？”马氏转头问柳氏。
柳氏也是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不知晓。他们就去熬了个汤，他咋的就是这般大的火气了？
“这天儿热的，怕是爹心火上来了。我煮的那酸梅汤可是在井里镇着呐，如今正好给爹败败火。还有哥和三郎，他们窝在小屋子里，怕是热得慌，这般可怎的能读进书？”冬至借口应了，将这事儿揭过去了。
自从这天儿热了之后，冬至每日里都是要熬上一锅酸梅汤，放在井里镇着，大家实在热得狠了，便去倒一碗喝。
将井里的酸梅汤提起来之后，一人倒了一碗，柳氏个马氏端去给二郎和三郎和，冬至则端了这碗去铺子前找李小柱。
刚一进铺子，便是瞧见王清源带着王贵进了铺子，还坐到了中间儿的一个位子上，口中直喊热。
“李老板，你这儿有啥解渴的，给我端上来吧！”王清源对着李小柱喊道。
这个点，太阳正烈，大家伙儿都躲在屋子里，哪儿有人会如同王清源般大中午的跑出来？他还真是不怕苦啊，这热都要来她家铺子吃东西！
李小柱正为难时，冬至端着碗酸梅汤走到王清源跟前，将酸梅汤放到王清源跟前儿，笑着对他说道：“王少爷，这是我做的酸梅汤，还在井水里镇过的，您尝尝，若是好喝，您带些回去？”
“又是你新折腾出来的？怎的没瞧见你们卖？”王清源瞧了眼自个儿眼前的酸梅汤，问道。
冬至做的吃食，大抵都是拿到铺子里头卖了，这酸梅汤若是滋味好，应是会拿来卖，又为何要送与他，难不成这汤水有啥子问题？
如今王清源面对冬至时，总是下意识地往坏处想。
对此，冬至觉着很是无辜。王少爷是他们点心铺子的大主顾，之前他还指点过她布置铺子，她犯不着得罪他，可惜，王家大少爷不这般想。
“这个是我做了自家喝的，还没拿来卖，若是王少爷觉着滋味好，我们便是能开始卖了。”冬至点了头，答道。
王清源双眼紧紧地盯着冬至，发觉她毫无异样，他这才端起眼前的碗，将酸梅汤递到唇边，抿了一口。就是这一口，又渴又热的他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将碗里的酸梅汤给喝完了。
“再来一碗！”王清源将手上的碗递给冬至，双眼紧紧盯着她。
冬至瞧着他这模样便是知晓他爱喝这酸梅汤，这也说得通，比起那些个干巴巴的吃食，这酸甜的酸梅汤自是好下咽，又能解渴，自是喝完一碗还想再来一碗了。
接过碗，让他等会儿后，冬至进了厨房，拿来个干净的碗，端了两碗酸梅汤到铺子里，将那干净碗装着的酸梅汤递给李小柱，再将王清源喝过的那个碗装着的酸梅汤递给王清源。
两人都是几口便喝完了，李小柱喝完后，便是将空碗放在柜台外头，等着冬至回去时带回去，而王清源则是喝完一碗之后，又伸手将空碗递给冬至，让冬至再来一碗。
冬至拿了他的碗和李小柱的碗，转身便是去了厨房。这个时候，柳氏和马氏已是回来了。他们又倒了四碗，一人拿两碗去找家里正干活儿的小厮。
李家一向对待这些个小厮不薄，他们也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自是知晓这些人心里有多苦。所以他们是有啥好吃的好喝的，也从来不会少了这些人的一份。
冬至又倒了酸梅汤之后，端到前头，递给李小柱和王清源。这次王清源喝完后，才没有吵着再喝一碗，只是吩咐冬至，让她帮他盛些放好，一会儿带走。
冬至照做了，将剩下的酸梅汤用一个大罐子装好后，用一个篮子将这装好了之后，再在上头盖上了一块布巾，提到铺子里，放到坐着的王清源跟前儿，细细地交代，让他在喝前拿到井里冰镇一会儿再喝。
王清源定定地盯着冬至，自从李家的铺子开起来之后，冬至便是对他格外好，以往说不了两句话，她便是会好好讥讽他几句，如今竟是能如此容忍他，即使他指示她来来回回地倒酸梅汤喝，她也是一句话都没，直接照办了，这倒是让他有些无措了。
“你为何将这多的啥子汤给我？”不知啥子心理，王清源问出了这句话。
为啥？就因为你在铺子开张那日来帮着我家撑场面了，为着你交了我不少东西，也为着你是我们的大客人。
“王少爷家大业大，我冬至自是想巴结巴结的，若是能得了王少爷的青眼，那我不是飞黄腾达了？”冬至心里是那般想，可说出来时，却变成了调侃王清源。
她的朋友不多，懒懒是一个，王清源也是一个，就这点儿东西，他还是舍得的。
“哼，我王清源可是如此好巴结的人？”竟是这般答案，这答案虽说在意料之外，却也是合了她那市侩的嘴脸。
“王少爷是个好心肠的，自是用不着巴结，是我说错话了，王少爷您请海涵！”冬至说完对着王清源行了一个礼，赔礼道。
“哼，你还是多多想想如何让你两个兄弟进华岳学院吧，那学院的考试题目可是难到了不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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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这口开得太大了吧？一个方子竟是想卖五百两？”王管家端起桌子上的杯子，揭开盖子拨开了杯里的茶叶，将茶杯递到嘴边，喝了口茶水，神色悠闲地问道。
冬至放下手，仰着头，盯着王管家。王管家瞧着姿态悠闲，可那垂下的眼皮却是透露了他的心思。
“王管家在商场上沉浮多年，阅历自是比我丰富。我知晓我这方子是个宝，但这宝有多大，就得看将它拿在手里的人能耐有多大。若是王管家觉着我这方子不值五百两，那我便去找情愿给我五百两的人家了。王管家，对不住了，我也是想与王家一块儿往前走，可有时候也不是我们想好了便能成的。王管家保重，冬至这就走了。”
冬至弯腰朝王管家鞠躬后，转身便往外头走，丝毫没有转身的念头。
这做果脯的方子是宝，只要有这方子，大多数的果子都能做成果脯，种类多了，果脯的滋味又好，往后自是会有不少人爱吃。就是卖给别的点心铺子，那些铺子的人也是会买的。
“李姑娘，这团山镇有些名气的点心铺子可都是我们王家的，你想卖给别家，怕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儿吧？”王管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冬至听了嘴角一勾，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王管家。
“王管家，大越地大物博，又何止一个团山镇？就是我不出团山镇，照样能做了各种果脯卖。”说完这，冬至转身便是继续往前走。
王管家瞧见她真要走了，心里竟是有些急了。他虽那般说，可心里头却是知晓那方子是能挣钱的。跟在王老爷身边儿多年，那些个手段他都是学了不少的，今日冬至开口了，他直觉便是压价，可惜冬至不吃他那套，竟是二话不说就走，这下他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这臭丫头，来了都不知会本少爷一声？”正往外头走，王清源迎面进了屋子，一张嘴便是对冬至吼道。
对于王清源这性子，冬至已是习以为常了。她停下步子，扯起笑脸，应道：“王少爷应是在学院读书吧，咋的竟是在这儿？”
“我的事儿轮得到你这臭丫头管？”王清源冷哼一声，逆光走过来，在冬至前方两步远停了下来。
他透过冬至瞧向王管家，此时的王管家已是连忙站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还问了声好。
王清源应了声后，便是指了冬至，问王管家：“叔，这臭丫头今日来这儿做甚？”
原本忧心的王管家瞧见王清源来了，着实松了口气。他向王清源一拱手，将冬至来卖方子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当然，中间表明自己嫌贵了。
“叔，你这是不疼我了？明知我爱吃那玩意儿，您还不买呐？”王清源装作一脸委屈的模样，“质问”王管家。
王管家连连摆手，“安抚”道：“少爷你这是说哪儿的话？你可是我瞧着长大的，我哪儿能不疼你呐？这不是正要买呢吗？”
说完这话，王管家转头对冬至说道：“李姑娘，这方子我买了，我这就让人去帐房支银子，你要不将方子给我？”
能这般快将方子卖出去，冬至自是情愿的。这王清源不过是给王管家一个台阶下，她只是赚钱，可没必要去理会这些。
“既是如此，那劳烦王管家帮我准备笔墨纸砚，我将方子写下来。”冬至转身，笑着对王管家说道。
王清源听到冬至的话，瞪大了双眼，诧异地盯着冬至：“你竟识字？”
这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更何况是在这小小的团山镇，一个乡下丫头竟是会识字，这也怪不得王清源惊奇了。
“识几个字罢了。”冬至笑着应了声。
“李姑娘真是个能耐人，这生意会做，字也识得，竟是不输与男儿呐！”王管家听到冬至会识字，也是啧啧称奇。
“王管家谬赞了，不过是识得几个字，连那文章都瞧不懂的。”冬至笑着应了声。
王管家又是感叹了几句，这才吩咐了下人去拿文房四宝和银子。
冬至在那去帐房支银子的下人走前，对王管家提出要一百两现银和四百两的银票，王管家都一一应了。
文房四宝拿来铺好后，冬至拿起毛笔蘸了墨后，便是在纸上动手写起来。
“真丑！这字写得这丑还敢拿出来见人！”王清源瞧见冬至写的字后，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冬至“嗯”了声，没反应，继续写她的。
王清源瞧见她不理会自己，心里不舒坦了，那嘴也是越发毒辣了：“我还当你是才女，没成想竟是写了这般丑的字，也就你这没脸没皮的敢拿出来显摆！哼！”
“王少爷，那长得丑的人都敢出去晃悠见人了，我不过字丑了些，怕啥？”冬至手下不停，嘴也没歇着。
“你说谁丑呢？”王清源听到冬至这话，心里极是不痛快，这臭丫头竟是说自己丑？
这人是从哪儿听出自己说他丑的？她不过是打个比方，至于这般激动？
“王少爷，我可没说你。”冬至说完后停下了笔，将自己写好了的方子拿起来，吹干了上头的墨之后递给王管家。
王清源瞧着冬至那神情，竟是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王管家接过方子，将自己手里的钱袋子递给冬至，冬至随手便是装进了怀里收好。
“李姑娘不数数？这银子要是少了可就不好了。”王管家瞧见冬至的动作，意味深长地说道。
冬至笑着应道：“王家这般大的家业，如何会克扣我这点儿银钱？”
这话可是让王管家心情很是舒畅，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睛里都是带着笑意。
“知晓我们王家家大业大的，还敢如此与本少爷说话！”与王管家不同，王清源可是听到了另外一层意思。
冬至无奈地转过头，看向正怒目圆瞪的王清源，“王少爷，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若是您瞧不惯我，往后我避着您，不往您跟前凑，你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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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家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如今是顿顿有肉，就是那四个小厮吃得也都是这般，这可比往日里在李家村儿的日子好上不少。她跟着小柱一家子，这日子也是过得顺风顺水的，再瞧瞧二郎和三郎，总觉着这一家子是有盼头的。
每日夜里，她一想到自个儿那些个儿女在乡下吃苦，她这心里边儿便不是个滋味。可自个儿以往对小柱一家子那般，如今小柱还将她接来享福，她也没那脸面再让小柱帮着他那些个兄弟姐妹的。
也是那些孩子不会做人，以往是他们对这一家子没个儿好的，之后小柱宽裕了，她们来借了几回钱，小柱也是借了，她也就更不好说啥了。
“大姐，你咋的说这话？我这才来镇上多久，哪儿能与大姐你比，你和姐夫这些年了，那家底儿自是比我厚的。我如何能瞧不上大姐你呐？”被李春芬这么一番抢白，李小柱也是极为无奈。
虽说李小柱在这铺子里掌事儿这几个月了，可到底是硬不下心来与他大姐撕破脸。这也是李春芬毫无顾忌说这些话的凭仗。
“哟小柱啊，这话你还真莫说，我和你姐夫这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怕是还没你一日挣得多呐，你这般说，莫不是怕我找你借钱呐？说起来，这还是瞧不上我呐！咋说我在咱们这一大家子也不算混得最差的，你如今连我都瞧不上，就更别提别的姐妹儿了！”这话，可是直接将李小柱推到对立面儿去了，若是李小柱不应了她的要求，那就是他承认自个儿是瞧不上大家了，那可就不是与她撕破脸的事儿了。
听到李春芬的话，柳氏也是跟着着急，他们一家子，那是对哪家都是心善的，如今这咋的一有些银钱，便是被当成是那般势力的人了？
“大姐，这话咋说的？我们家这铺子是挣了些钱，可到底是刚够自家用，哪儿能比得上您呐？就是梅子，她也是都买第二个铺子，我们可是买不起呐！姐，若是梅子着实急着用，那我们便是拿出家里的银子给她去开铺子，若是梅子也来开这点心铺子，我们也不拦着，只是她卖啥，我们也是不插手。”柳氏这话，可是直接辞了李春芬。
哪儿有这般道理，外甥女来抢自个儿舅舅的生意，舅舅还得帮着她抢的？若是真想做这生意，那便凭着自个儿能耐来！
如今柳氏也是瞧清白了，冬至说得没错，人啊，还是要硬气些，要不，人家得了好处还说你是傻的。
这来借银子是一回事儿，可要李小柱他们关照梅子那便是更大的事儿了。今日她可不能这般空着手回去了，左右冬至那臭丫头不在，她就不信自个儿捏不住这两人！
“我说老二家的，你如今倒是会说话了。说是要凭自个儿本事，可我瞧着你家不少点心外头的点心铺子可是都有卖的，咋的，你们能将这方子给外人，倒是不能给我家梅子了？这是个舅娘该说的话？”李春芬这话一出，可是硬生生将柳氏和李小柱压了下去。
“大姑说的还真是有理儿，我家还真挣着钱儿了，可这些银钱都是我们自个儿辛辛苦苦挣的，咋在大姑眼里，这钱好似脏钱般，该见者有份呐？”冬至站在屋子门口，接过李春芬的话。她原本在自个儿屋子里看书，看着看着便是听到外头有声响，起先她还没在意，可一会儿便是听到了李春芬提高了的声音，她这才过来瞧瞧。
冬至的声音倒是让李春芬心里一跳，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竟是瞧见冬至双手抱胸，站在屋门外瞧着她。
“我可是没说这话！这不是你家如今挣钱儿了，自是该拉扯我们这些歌亲戚一把！”李春芬瞧见冬至来了，心里是一阵打鼓。她原本是想着若是冬至在，她便是下次再来，若是冬至不在，她便是逼着小柱应下这事儿，可不成想，一进门便是没瞧见的冬至，此时竟是站在她身后！到底是气势上不能输，就是这臭丫头来了，她也是得咬紧牙关不松嘴！
这就是要改口了啊！还真是厉害！
冬至走进屋子里，随手端了一把凳子，坐到一旁，正对着李春芬，开口问道：“大姑，这亲戚间伸把手那是说得过去的，您来开口借这个钱了，我们总不能这般拂了你的面子，您要借三百两，我家是真拿不出来，若是一百两，倒是能借与你。
这臭丫头啥时候这般好说话了？所说只情愿借一百两她，可到底是松了口，那这点心铺子……
“这银子我们能借给表姐打个转，可到底是生意人，咱们地打欠条，这既是梅子表姐借的，那便该梅子表姐或是姐夫来打这欠条，大姑您打的不算。”李春芬正想着，冬至又是开口接着说道。
这原本是不打算还的银子，如何能让梅子打欠条？这要是打了，往后不还得还？
“姐弟间借个钱应个急还用得着打欠条？这说出去可不得叫人笑掉大牙？”李春芬冷笑一声，盯着李小柱讥讽道。
李小柱瞧着李春芬那神情刺眼，将头转到一边儿，不瞧她。如今他已是有了自个儿的打算，那便是冬至出手时，他便不插手，他插手了，只会让冬至更难办。
“亲兄弟明算账，就是在乡下兄弟分家，那也是得白纸黑字写清白了，更别提咱们如今都是生意人了。再者说，这是梅子表姐来借钱，那妹子表姐与我们家那可是隔了一层的，这就更得写清白了！”冬至也不管李春芬越发差的脸色，开口说道。
李春芬知晓这冬至是个厉害的，今日能借着钱便已是她抽风了，若是再说下去，这钱怕是都借不到了，那可真是空着手回去了！这欠条，她要她们便打，至于啥时候还钱，或是不还，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等那铺子开起来了，到时候再时不时地过来向小柱讨要讨要点心方子，他还能每回都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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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源这下又是被冬至给噎住了，他不再说话之后，冬至转身向王管家告辞后，转身便往外走了。
等冬至离开了这间屋子之后，王管家凑了过来，笑着问王清源：“少爷，您为何总是与冬至姑娘过不去呐？”
“那臭丫头讨人嫌！”王清源丢下这一句之后，怒气冲冲地往外头冲了出去。
王管家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出去了。
冬至拿了银子，出了王家的大门之后，急匆匆地往李小柱他们所在的铺子赶去。她此时身上可是有五百两银子，这要是被人惦记上了，那她可是毫无还手之力啊！
还好的是就她身上的穿着，别人一瞧便知晓是乡下的丫头，怎的也不会想到她身上带了那些个银子。冬至也是暗暗庆幸她今日没穿那八套丫鬟服。平日在屋里，她都是穿那几套衣裳的，今日要出来买铺子，她怕别人识出那是王家丫鬟的衣裳，将李小柱和柳氏也当做是王家的下人了，于是便换了她自己个儿的衣裳。如今瞧着，倒是有先见之明。
冬至速度快，不一会儿便是到了那个铺子。李小柱他们瞧见她回来了赶紧迎上去，冬至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那一百两银子递给李小柱。李小柱顾不上诧异，接过银子之后，几步走到那掌柜的跟前，与他交接。
冬至找了个位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么一番折腾，她已是累了。
柳氏坐到她身旁，低声问了这银子的来历，冬至低声将她去王家卖方子的事儿说了出来。柳氏听说那萢脯的方子卖了，心里有些焦急：“冬至啊，那萢脯卖得好又能挣不少银子，你咋给卖了？”
想起去年卖萢脯挣的银子，柳氏便是一阵心疼。这方子卖了，就能得一回钱，往后便是不能再靠着这萢脯挣银子了，若是方子没卖，那他们就能一直挣这个的银子了。
“娘，咱们如今来镇上了，那刺萢摘着就少了，再说那萢脯做起来费时间，咱们只有三个人，做那太费事儿了，倒不如直接卖了换些银子，咱们再去卖别的。”冬至知晓柳氏的心思，瞧了眼周围没人注意她们后，便是低声向柳氏解释。
这萢脯制作太是繁复，忙个几日才能做出那么点儿，又是磨人，要是有帮手倒也罢了，就靠他们一家三口，那便是太费工夫了。有那空闲，他们做粉条卖，能卖更多银子，况且他们的粉条又不愁销路，稳赚不赔，如今又有机器，做起来可是轻松了不少。
冬至的话让她清白了，他们做萢脯不如做别的，这么一想，她也就不再想着这事儿了。如今这铺子马上就要买下来了，往后他们一家子能在镇上有自己的铺子了，这可是以往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啊！
“冬至，你掐我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咱们是真有铺子了？”柳氏一想到自家有铺子了，便是将萢脯的事儿丢到一边儿了。
冬至瞧着柳氏那不敢相信的模样，她也是欢喜。自从分家之后，她便是一心想在镇上买间铺子，如今终于实现了，这怎的能不让她欢喜？不过她瞧着她爹和她娘，倒是比她还欢喜。
“娘，这咋是做梦了，咱们如今可是拿着银子来买的着铺子，往后这铺子就是咱们的了，咱们能搬过来了。”冬至抓着柳氏的手，笑着宽慰她。
柳氏得了冬至的肯定，知晓这是真的之后，心里更是欢喜了。
母女两正说着，李小柱满脸笑意地走了过来，对母女两说道：“这铺子我们已是交接好了，就等何婆子拿到官府去备个底，这铺子便是咱家名下了！”
“我何婆子这就去官府走一趟，帮着你们办下来，明日你们便是能搬进来了。”何婆子跟在李小柱身后走了过来，笑着对他们说道。
这一单生意何婆子也是挣了不少，李小柱又是与她一个村儿的，她自是尽心想将这事儿办好。
“这次还是多亏了何婆子，咱们去客栈吃个饭吧？”李小柱向何婆子握了拳，对她说道。
何婆子连连摆手，推辞她要去办事儿，办完事儿再说。李小柱和柳氏纷纷劝说她，她还是不情愿去，瞧见她这般坚持，李小柱和柳氏也就不再劝她了。
那何婆子与李小柱和那掌柜的打了招呼之后，便急匆匆地往官府去了。
“爹，娘，咱们今日去吃顿好的吧？”冬至欢喜地提议道。
“好，咱们今日便是去吃顿好的，左右还剩了不少银子，二郎三郎应是也下学了，咱们去将他们叫出来，一家子去好好吃一顿！”李小柱大手一挥，豪气地开口了。
李小柱这可是有史以来最大方的一次了，以往他来镇上都是当日赶回去吃，就是之前吃包子，那也是她买好了送去给他的。今日他竟是要带着她们去酒楼吃饭，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爹，你今日咋这般大方？”冬至当场便是调侃李小柱。
“你这孩子，难得你爹这般大方一回，你还这般说，一会儿你爹气着了咱们便只能回去吃饼子了！”柳氏心里舒畅，瞧着冬至调侃李小柱，她也是加入了进来。
李小柱笑着摇了摇头，“今日我要是再不如了你们的意，回头你们不得又说我抠了？”
听着这话，冬至和柳氏都是笑开了。
这一家子是欢喜了，另外一头的掌柜的心里却是冒着苦水。这铺子可是他们家代代传下来的，是祖产，到了他这一代竟是将祖产给卖了，往后到地下，要他如何与列祖列宗交代？
如今东西已是都从铺子里搬出来了，钱他也收了，往后这铺子可就与他没啥关系了。他从小是在这铺子里长大的，之后又是接手了这铺子，如今将它卖了，自己一时竟是受不住了。
掌柜的站铺子外头，抬头盯着上头的牌匾，一时感慨万分，心里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冬至无意中转头，瞧见这一情形，脸上表情一定，之后转过头，继续与李小柱他们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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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们执意要梅子写，那我便让她过来给你们写个欠条。”李春芬心里一番盘算后，做出了退让之意。
既是李春芬自个儿让步了，冬至自是不会拦着她了。
李春芬走了之后，便是去了赵梅家的。赵梅待字闺中时，那是娇生惯养的，等她要说亲了，李春芬自是想给她找个好夫家，这其一便是要有自家的铺子，那石家便是有自个儿的铺子；这其二自是要性子好，要老实的，得梅子管得住的！就这么一番选下来，便是选了石家。只是，她没想到这女婿竟是个没用的，连个铺子都是管不好，无奈之下，只得梅子自个儿出来管了。
李春芬找到赵梅之后，将这事儿仔仔细细地与她说了，赵梅也是觉着这没啥，于是便应了。
她招来她家男人，让他守在铺子里，她则跟着她娘一块儿去了李家的铺子。
“外婆、小舅、小舅娘，哟，这才几日不见呐，冬至丫头都长这般高了！”赵梅一过来，便是与大伙一一打了招呼。
大家也是纷纷朝她问了好之后，冬至这才继续开口说道：“梅子表姐，这银子我们是该借你打个转的，借了你，另外几个姑姑家也是不能不借。如今我家银子都是给我哥和三郎读书了，多的也是真拿不出来。我想吧，往后你这银子便是用不着还给我们了，这一百两我们便是给大家伙救急用。谁家要是有个急用的，能到你这儿拿，这么一来，这一百两便是能救不少急了。”
李家的亲戚，她抛不开，这李家村儿是她一家子的根，就是她不要了，爹娘还想要。兄弟姐妹，可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以前她还让李大柱与她一家子不来往了，可之后她家挣钱了，这李大柱来了一两回，这不就又是如同往来了？再说她那些个姑姑大伯的，哪家不是有急用？就是前几回，李夏芬和李冬芬他们来借钱，她爹也都借了，这事儿往后还会发生五次六次，甚至是一直这般下去。
如今她拿出一百两，借给赵梅，自个儿再将这事儿告知给大家伙儿，往后有急用了便是去赵梅那儿拿，也用不着来找她们一家子了。这赵梅想将这银子吞了，那也是做不到的，真有一家子急着用银子，硬是逼着她拿出来，到时候她还能咬牙不给？
这一百两，哪家都吞不了，若是有一家子吞了，那别家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这一来救急了，二来也断了往后的麻烦。
原本便是想着不还这银子的，如今照着冬至这意思，她是不得不还了？
“冬至啊，你这想法儿是好的，可我这银子用下去了，还不知晓何日才能挣回来，若是碰巧大家伙儿要银子用了，我这手头又没银子，那可咋办？这不是白白耽搁了大家伙儿吗？”赵梅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当下便是推辞道。
到了她手上的银子，哪儿有吐出来的理儿？
“梅子说得没错儿，这事儿还真说不准！谁知晓这铺子啥时候能赚着钱？这要是有人有急用，那梅子可咋拿得出来？”李春芬连连附和赵梅，母女俩一唱一和，倒是配合地很好。
冬至这法子一说，柳氏和李小柱便是连连点头，觉着这个可行。就连马氏，也是觉着这法子好，如今梅子这么一说，他们也是觉着有理，这要是真有人有个急用，赵梅他们一时怕是还真拿不出这般多的银子。
这赵梅，还真是有能耐，就这么一句话，便是将她这法子给推了，不过，她既是想出了这法子，自是想这次便是将往后的那些个麻烦一次解决了。她想好好过过安生日子，可不想每日里与七大姑八大姨的吵吵闹闹的。
“表姐，您这话说的在理儿，这要是遇着那事儿了也是不好办。可几个姑姑都是在乡下，花钱儿的地儿也少，就是几个表哥表姐成亲需要些银子。这成亲得慢慢儿寻人家，银子倒是不急，表姐你是买新铺子，往后两个铺子一块儿，一百两怕是没一段日子便是能拿回来了。如今就是大郎哥考科举要花银子，可大郎哥还有好几个月才走呐，到时候你应是已回本了，这银子不是就能拿出来了？”冬至笑着应道。
“我这买了铺子，还得修葺修葺，等我开张，那都不知晓是何时的事儿了！再说这开铺子，谁知晓是赚还是亏？一百两可不少，我可不知晓自个儿何时才能拿得出来！”赵梅连连推辞道。
“左右是铺子，就是往后买那也是一样儿的，若是你怕到时候拿不出银子，那这银子便是先给大伯家用吧，等大郎哥回来了，他们将这银子攒下来了，便是能给你买铺子了。”冬至托着自个儿的下巴想了想后，开口提议道。
这银子是救急的，那自是得先给最急的人用，买铺子又不急，自是能慢慢等的。
李春芬听这话急了，她怎的觉着这冬至是在糊弄她们，压根儿便是没想将银子借给她们？
“我们这铺子可是都看好了，就等着付银子了！我们这也是急的，你们先将银子借我们，等大郎去考科举时再说吧！”李春芬开口直接要钱。
冬至连连摇头，“那可不成，这儿可只有一百两，你们拿走了，若是到时候拿不出来，大郎哥不是连科举都考不了？到时可就没法子了！大姑，梅表姐，要不你们再等等吧？保不齐再过段日子，你们就自个儿攒够银子买铺子了，都用不上这救急的银子了！”
“那铺子位子又好，价钱也算便宜，若是再等下去，往后怕是难遇上这般好的了。这么着吧，你们先将银子借与我，我去买了铺子，若是大舅急着要银子，我就尽我能力给他，总之大郎的盘缠我是会凑给他的。”赵梅想了想，开口应了下来。
若是几个月后，她拿不出银子，大郎又要去考试，到时候他们还能不管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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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累得狠了，铺好床铺后，随意弄了些吃的，大家好好睡了一觉。天亮后弄了早饭吃，二郎和三郎去了学院，柳氏带着冬至在屋里收拾。李小柱去镇上秤了几刀肉，提着回了李家村儿。
他们如今搬到镇上来了，自是得去与族长村长他们打声招呼的。
这次回到李家村儿，刚一进村口，便是遇见了好几个人，这些人瞧见李小柱回来了，都是热情地与他打招呼。大家对他热情，他自是也回应了大家。
最先去的是族长家，与族长说明了这事儿后再去里正家，然后去了村长家。去这些人家，一刀肉是不能少的，那些人瞧见李小柱提来的肉，都是笑得合不拢嘴。庄稼人也就过年舍得称点儿肉尝尝，平日里还是极少卖肉的，就是村长这些家里宽裕些的，也是舍不得多买肉的。
这么一遭走下来，便是正式与村儿里地位最高的几人打了招呼了，别人也不会说他们忘本了。
去了这些人家之后，李小柱这才去主屋找马氏。到院子外头，院门关着了，外头还落了锁。这时辰，马氏怕是在地里。这么一想着，李小柱便是去马氏的那几块地里找她，果不其然，她正在菜园子里除草。
李小柱挽了袖子过去，接过出来帮马氏除草。
“娘，我在镇上买了个铺子，日后就在镇上定下了，前几日急着搬，也没来与您说一声儿，如今我们都搬过去，你一人儿在李家村儿又没个照应，有个病痛的也是不好。我们就想着，让你搬去和我们一块儿住。也能帮着照应照应。”李小柱将锄出来的草用锄头挑到一边儿，这草晒干了就成肥料了。
马氏叹了口气，推辞道：“你们去便成了，我在村儿里惯了的，去了镇上倒是不惯了。你们自个儿好好过日子，将二郎和三郎供出来，往后我去地里也好跟你爹交代。”
李小柱搬家那大阵仗，马氏又咋会不知？那村儿里人这几日不时便是过来探探她，问她啥时候跟着她小儿子去镇上享福。那些人一来问，她心里便是不好受。自己儿子搬去镇上了，竟是没和她说声，更莫提接她去镇上了。要说她心里没个想法儿，那是假的，可一想到自个儿以往对小柱那家子的种种，她便是觉着自己个儿该！
如今这儿子来请自个儿了，她心里头也是暖暖的。这儿子从小便是个好的，如今就是搬家了也还记挂着她这个娘。儿子为她想了这些个事儿，她也不能真这般没脸没皮的，跟着去扯后腿呐！
“娘，您儿子如今在镇上开铺子，往后我和孩子他娘得带着冬至招呼客人，这屋里的事儿还得有个人帮着照看，这外人我们不安心，您还是来帮着照看照看吧？”李小柱一会儿便是将一陇地的草锄干净了，他放下锄头，转身对坐在地边的马氏说道。
听到李小柱说要人照应，马氏犹豫了。这儿子若是真开了铺子，那便是要不少人手的，人少了往后怕是忙不过来，若是她过去了，倒也是能顾着他们些，外人哪儿会尽心呐？
“娘，往后忙起来，那衣裳怕是都没人洗了，您还是跟着我们过去，好歹有您在我们还能吃上口热乎饭！这二郎和三郎如今可是要花不老少钱，单靠在地里刨食，那是供不起他们，若是铺子生意好，保不齐还真给供出来了。娘，您是不知晓，二郎和三郎两个孩子脑瓜子好使呐，那先生都是夸赞他们的！若是往后真能读出来，我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李小柱瞧见马氏不吱声，知晓她在犹豫了，便是抓紧将二郎三郎拿出来。
如今大郎中秀才了，冬芬又是嫁人了，她孤家寡人的，倒是没了负担。如今这二郎三郎又是进了镇上最好的学院，她也是指望着兄弟两能出息的。
原本大郎是她最在意的，可自从分家了，杨氏便是不咋的待见她，她送几个鸡蛋过去，还得瞧自己儿媳妇的脸色，这次数多了，她也就去得少了。如今她一人住着，连个说话人都没，这屋子住着都冷清。如若去了镇上，她能帮着自己小儿子洗衣做饭，还能与自个儿孙儿孙女说说话……
这般一想，马氏便是不再拒绝了。
李小柱瞧着自己娘不说话，便是知晓她同意了。他草也不锄了，几步走到马氏跟前去拉马氏，“娘，咱们赶紧着回去把你东西收了去镇上，孩子他娘还在规整呐。”
“我这走了，地里的庄稼可咋办？还有屋里的几只鸡？”虽说是动了心思，可这里里外外这些个东西咋办？总不能扔了啊！
“娘，咱先回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再把鸡全抓走，咱那铺子外头可是有个大院子，咱划出一块儿给你养鸡。这地里的庄稼都输你种的，你说给谁那便给谁。这菜，咱就带些去镇上吃吧？”李小柱一手拿着锄头，一手扶着马氏，一步一步往前走。
以往娘说话都是底气儿十足的，走路那都是带着风的，如今她竟是这般拿不定主意了。这分家还不到一年呐，娘竟是老得这般快！
一想到这儿，李小柱便是忍不住心酸。他想起他娘拉扯他们时，一个饼子，被她掰成七块儿，他们兄弟姐妹一人一小口，他爹也有一口，就他娘没吃。他想将自个儿手里的饼子给他娘，他娘确实笑着说她不爱吃这些。
从小到大，她便是吃没吃好的，喝没喝好的。之后他们几个都大了，有自个儿小家了，他娘慢慢儿的便是越发偏心了。之后冬至没嫁出去，她更是急了，之后便是死活要护着冬芬，再后来便是那些个糟心事儿。可冬芬嫁了之后，他娘便是又慢慢儿的对他们一家子好些了。别人都说，父母最是疼爱最差的那个孩子，他娘大抵是如此。
“娘，俗话说养儿防老，您养大我，我自是要养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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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人也是好的，你本本分分的干自个儿的活计，便是没人说啥。就是这一家子，也都是自个儿的事儿自个儿做了，连杯茶水都没让他们帮着倒过，那饭菜也是主子们做好了，大家一块儿摆上桌子吃饭。虽说他们是下人，可倒是比那些个帮工还舒坦。
“这段日子天儿热，生意没往日好，你们也松快些了，过两****要做新吃食，到时候你们怕是得忙起来了。”冬至就炒青菜，也是松快，便交代这些个人几句。
那小厮听了，也是连连应声。这活儿计，与他们以往比起来，那可真不算啥，就是再忙，那也比别家松快了不少。
冬至边与他们聊着家常，边炒着菜，等菜抄完了，她做了个冬瓜汤。自从这天儿热了，她便是越发爱吃冬瓜了，这段日子但凡煲汤，她都是用的冬瓜。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吃晚饭时天色已是暗了下来，没太阳，外头又有风，比在屋子里闷着要舒服多了。大家将桌子和凳子都搬到外头，四个小厮围坐在他们自个儿的桌子前，冬至他们一家子则在那个大些的桌子上吃饭。
“姐，你今日做的这些个菜真是好，还有这凉皮，比粥吃着舒服多了！”三郎吃了一口凉皮后，感叹道。
“这东西是好，冰冰凉凉的，连心窝子都凉透了！”马氏吃了一口凉皮，笑着应道。这几日是越发热了，前几日还能吃得下粥，这几日是不想吃了，今日冬至做的这个好，凉的不说，滋味也好，她都吃两碗了。
柳氏夹了一块牛肉，吃后也是连连点头，觉着滋味好，可瞧着这凉皮还有那龙虾上头的辣椒，她又不禁皱了眉头。“这菜滋味是好，可这热的天儿，冬至你做菜咋的放这多辣的？一会儿大家可都该上火了！”
“娘，我这不做的冬瓜汤嘛，败火，大家多喝点儿，不会上火的。”冬至笑着应道。
“冬至啊，你这手艺是越发好了，就这菜，天儿热吃着正好，你怎的今日才做，这前几日不也热着呢吗？”二郎吃着欢畅，说起话来也是没了遮拦。
这话冬至还没应声呢，柳氏倒是瞪大了眼，盯着二郎，恶狠狠地问道：“咋的，嫌娘手艺不好是不？不爱吃娘做的饭菜是不？那好，往后就都让冬至做饭，啊！你啊，可莫再吃我做的了！”
这下子二郎可是知道自个儿说错话了，他就是说话没过脑子，竟是得罪了娘！
“娘，您做的饭菜好吃，是我说错话了，我这嘴没把门的，娘，您就饶了我吧，啊？”二郎赶紧着放下自个儿手里的碗筷，伸手去抓住柳氏的手，可怜兮兮地哀着道。
三郎瞧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为二郎叹息一声，接着，便将筷子伸向了那盘小龙虾。趁着二郎给娘赔礼，他得赶紧吃，要不一会儿二郎得空了，他可就抢不赢二郎了！
冬至瞧着三郎那模样，忍不住拿了筷子去与他抢，不为别的，就因着他没义气。自个儿的亲哥哥真受折磨呢，他咋能自顾着自个儿吃喝，不顾兄弟“死活”？
那头，二郎还在跟柳氏赔礼，这头冬至和三郎一人拿着一双筷子，在放龙虾那个汤碗里争得“你死我活”，一旁的李小柱埋头吃自个儿的，权当没瞧见，马氏则是“呵呵”地瞧着这一家子。
“姐，你以大欺小！”三郎夹一个龙虾，便是被冬至抢走，再去夹，又被冬至夹走了，他抬起头，怒斥冬至。
这人，就是仗着自个儿年岁大，气力大，就以大欺小！
冬至将三郎筷子上那个龙虾抢走，放到李小柱碗里之后，盯着他，冷哼一声：“我就是以大欺小，咋的了？”
“你这般，岂是君子所为？”三郎恼火地指责冬至。
冬至一仰头，倒是有些像那痞子，“我是女子，难不成你先生没教过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姐我啊，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你不知晓啊？啊？”
“你！”一向伶牙俐齿的三郎，头次被人问得哑口无言！在学院里，那些个同窗可都是讲理的，他这个姐，就是厚脸皮，还承认自个儿是泼妇！
“娘，您做的我都爱吃！就是近来我这胃口不好，吃不下饭菜，今日冬至做的这些个我吃得下，这才说了这么句，您可莫往心里去啊娘！”一旁，二郎还在苦苦哀求着柳氏。
这头，三郎被冬至的厚脸皮打击到了之后，已是回过神。
“姐，你莫再瞧我们读的这些个书了，您还是去瞧瞧开过皇后写的女德吧。您这般在家里倒也罢了，若是出去了那还得了？哪儿有男人情愿娶你呐？”三郎冷笑一声，双眼紧盯着冬至，手里的筷子随时准备着落向那盘龙虾。
冬至岂会瞧不清他的企图？他这小子，竟是敢这般笑话她！那她又怎能轻易让他吃到龙虾？
“三郎，姐我可是姓李的！要是你们有能耐，我还怕找不着男人娶？别人为着巴结你们，那不是地上赶着来娶我了？不过，你们要是没能耐，那可就没啥好说的了！哎，爹娘和我这般供你们读书，要是你们都没能耐考上，那我们也就没啥好说的了！到那时，也只能怪我自个儿命不好喽！”
冬至斜视着三郎手里的筷子，谈了口气，似是在忧心自个儿的命。
这个时代，女子嫁得好坏，还真是靠自个儿爹与自个儿兄弟，也就是娘家的背景。若是娘家有背景了，那就能嫁得好，若是娘家没那背景，那便只能嫁个普通人家了。所以冬至的话倒是没错儿，自是她竟是能这般随意说着自个儿的婚嫁，这可就不该了。
“冬至啊，你个姑娘家的，哪儿能将自个儿这婚嫁挂在嘴边儿的，要让人传出去了，你往后还怎的找婆家呐？”马氏听着冬至这话，觉着不对，开口便止住冬至的话头。
人家姑娘家的谈到自个儿的婚事儿，那都是羞答答的，就是立春都定亲了，一谈起这事儿也是整张脸都是红的。冬至这丫头不知是年岁小还是怎的，竟是一点儿也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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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啊，娘以往……”马氏听到李小柱的话，心里一阵激荡，她想要说些啥，李小柱却是没让她说下去，“娘，多的话咱就不说了，我是你儿子，养你是我的本分。往后我们一家子好好儿过，等二郎三郎出息了，咱们这苦日子便到头了。”
这儿子，没白养！
马氏因着李小柱这几句话，心里暖乎乎的。自小她对这个小儿子便是亏欠地多，其余几个孩子都是机灵的，就这小儿子实诚，又能干，家里那些个干不完的活儿大抵都是他干了，之后成亲了，那娃一个一个地生，她也是没帮着带带，倒是苦了那二儿媳妇儿了。如今，那些个孩子也少来瞧她，倒是这个亏欠地多的儿子心心念念着她。
“小柱啊，你是个出息的，比你哥出息！”马氏低了头，掩住自个儿的情绪。良久，她才说了这么一句。
李小柱听这话，禁不住笑出声：“那还真是，我比大哥有出息，生了冬至这么个能耐的闺女，还剩了二郎三郎两个脑瓜子好使的儿子！”
说起这，李小柱便是格外欢喜。自家三个孩子，一个个的都是好的，别人家有一个这好的孩子都是到处夸了，他家可是三个都这般好呐？
“你也是个不害臊的！”马氏“啐”了他一句，可一想到那牙尖嘴利的冬至和进了华岳学院的二郎三郎，她也是禁不住笑出了声。
母子两说说笑笑地回去，将屋子里收拾好后，李小柱叫来了李大牛，将那些个东西全放到了牛车上，他们再坐在牛车边儿上，往镇上敢去。路上遇见几个同村儿的人，还一一笑着打了招呼。那些人瞧见那牛车上的东西，自是明白。他们纷纷笑着说马氏有福气，要去镇上享福了，马氏听到这些话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一路上也是逢人便说她小儿子孝顺，这倒是弄得一旁的李小柱有些不自在了。
马车停到了镇上铺子门口，柳氏她们正擦着铺子里头的柜台，瞧见他们来了，忙迎了出来。
“娘来了？快进屋歇歇！”柳氏笑着招呼完马氏之后，转身便是吩咐冬至：“快将你奶扶到屋里歇歇！”
冬至几步走过去，扶着马氏的胳膊就要往里头走。马氏笑着摇了摇头，“我这好手好脚的，要冬至扶着干啥？这东西还是得赶紧着搬下来，可不能耽搁了大牛的生意！”
见马氏坚持，冬至也就收回手，转身去拿车上的东西。李大牛也没闲着，帮着李小柱拿大件儿，一会儿这些东西便是都搬完了。
他们将东西都搬进铺子之后，李小柱便是说让马氏与冬至一个屋子，马氏一瞧还有这些个屋子，便是死活不情愿，大家伙儿没法，只得将东西搬到北屋去了。
将这些都弄好了，二郎和三郎也下学回来了。他们瞧见马氏了，也都是纷纷问好。这已是中午了，柳氏带着冬至去买了菜回来，做了饭吃了之后，便是继续擦洗铺子。二郎和三郎则是带着李小柱去他们学院将他们的东西搬回来，往后便是在屋子里住了。马氏也是帮着做了些轻省的事儿，柳氏怕她累着了，一会儿便是让她坐下歇着。
忙了一个下午，这些个事儿终是忙完了，到了晚上，一家子吃完晚饭，大伙儿坐一块儿开始商量往后咋办。
“这村儿里的地可是不能荒废了，咱们要不租出去，给别人种，往后收了庄稼再送些给咱们？”李小柱提议道。
这主意好，能坐在屋里收粮食，地又不会荒废了。李小柱一提出来，大家伙儿都赞成。马氏想到自己的那些地，也想交给别人种。她一提出来，大家便是都应了好。
“咱村儿不是有好几家外来户，他们没地，都是给别家做短工地位，咱便是将地给他们种，他们应是欢喜的。那程家不就不错，咱们将地给他家种吧？”柳氏想了想村儿里的人，还是觉着程家最靠谱。
程家人事好，来李家村儿十几年了都没与谁家红过脸，又是讲理的，将田地给他家种他们也安心。
“那娘的地儿便是给他们家种，咱家的地儿还是得先问问小山哥情不情愿种，他这些年关照咱家不少，咱可不能将他们丢一边儿。”李小柱应了声，提出自个儿的想法。
这事儿便是这般定了，明日便是要去找那两家问问了，都是一个村儿的，这租金自是不能太高了。地主家的地是四成息，他们便收个两成。
“这事儿这般定下了，那咱这铺子该卖些啥？”李小柱开口问道。
以往冬至是说开点心铺子，可到底卖哪些，冬至可是一直没说，如今这铺子都买下来了，快要开张了，这事儿便是得赶紧着定下来了。
李小柱问出这句之后，大家便是都讲目光转到冬至身上。
“咱如今还是先开点心铺子，这镇上的点心铺子，大抵都是卖糕点的，再卖些糖，往后王家还会在各个点心铺子里加卖果脯，咱们这小点子不与他们争，咱就卖些他们没见过的吃食，那些大家的少爷小姐们图新鲜，自是会想吃的。等别个琢磨出做法了，咱再换别的卖。”冬至正视着大家，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那咱们该卖些啥子？”听着是有理儿，可到头他们还是不知晓要卖些啥，李小柱忍不住问冬至。
“爹，既是大家公子小姐们没见过的，你们自是也不知晓，我如今就是说了你们也不知晓是啥子，等我明日去买了食材回来，将那些个吃食做出来了，你们觉着好吃了，到时候再告知你们是啥子，你们才记得住不是？”冬至对大家解释了一番。
听着是这理儿，既是冬至心里头有数了，他们也就安心了。
等晚上大家伙儿都回屋子了，冬至跟着来到了李小柱屋子，将自己怀里的银票掏了出来，递给李小柱：“爹，这是卖方子的五百两，之前给了你一百两，这是剩下的四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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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他们姐弟闹着玩儿呢，您就莫搭理他们了，咱们吃咱们的。”李小柱将冬至夹给自个儿的龙虾又夹到马氏碗里，笑着对他娘说道。
“那也是不能拿这事儿说笑呐，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马氏也知晓几个孩子正闹着玩儿，可这事儿不是能闹着玩儿的。
冬至对着三郎咧了咧嘴，转过头赶紧着去安抚马氏。在她眼里，这事儿是极为正常的，可马氏她们却是不同。她们是成亲了的，自是能说这些，可冬至这未出阁的丫头是不能说的，这传出去了名声不好。虽说冬至是不在意那些个名声的，可到底也要顾及到李家人。还有她的名声往后怕是也会影响到二郎和三郎，所以她也是该留心了。
见冬至知错了，马氏训斥了两句之后，便是不再开口责备她了。
等安抚好马氏，冬至再回头时，瞧见三郎已是趴在桌子上吃着龙虾了，他的碗前还堆着一堆的龙虾壳。
好啊，这是趁着她和二郎有难时，自个儿偷吃呐！
“哎呀，娘，您就莫再逗哥了，您瞧瞧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咱还是赶紧着吃了收拾收拾去睡吧，一会儿还得点灯呐！”冬至瞧着那头柳氏还是不搭理二郎，便是赶紧着说道。
柳氏瞧着这天色，也是暗了不少，她摆了摆手，让二郎赶紧着吃饭。
二郎如释重负，他一抬眼，便是瞧见三郎正埋头吃龙虾。这龙虾可是他最欢喜的，三郎这家伙竟是不想着留给他？
再一想刚才，他正抓耳挠腮地给娘赔礼能，这小子竟是只顾着自个儿吃，还真是……没义气！
这么一想二郎拿起筷子便是伸向了装有龙虾的汤碗里，将龙虾给桌子上的人一人夹了一个。连一旁默默吃着凉皮的懒懒也夹了一个。这么一分，碗里的龙虾便是少了不少，他又往自个儿碗里夹了两个。
三郎吃完自个儿碗里的那个龙虾后，抬起头就将筷子伸向汤碗里去夹，这次，不仅是冬至，连二郎都是去与他抢了。他夹了好一会儿，竟是连一个龙虾都没夹起来。
三郎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柳氏面前，一下扑到了柳氏的怀里，委屈地哭诉道：“娘，哥和姐欺辱我，竟是不让我吃东西！姐以大欺小也就罢了，毕竟是个女子，还是个厚脸皮的女子，可哥竟是也来欺辱我，娘，他们这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啊！娘，您得帮我教训教训他们！”
说着，还委屈抽了几下鼻子，那模样，好似受了多大委屈。
“是，娘的三郎受苦了，娘这便帮着你打他们，啊？”柳氏抱着三郎，刚要装作训斥二人，冬至一个转身，对着李小柱说道：“爹，这男娃可是要穷养呐！三郎往后可是要当家做主的，您瞧瞧他，都八岁了还这般娇气，竟是去找娘哭诉，这可咋得了？再说，他往后可是要当官为百姓做主的，那是得撑起一边儿天的，咋能这般娇气呐爹！”
冬至说完，转过头，对着正趴在柳氏怀里，偷偷看她的三郎挑了挑眉。小子，你会娘帮你，我不会找爹啊？
这番话，可是戳中了李小柱的心了。想想那整日里给他家送柴火的小简，再瞧瞧比那小简小不了一点儿地三郎，此时竟是因着这点儿事儿就去找他娘帮忙，这还得了？
“男娃咋能这般没骨气？给我起来！自个儿觉着委屈便是自个儿去讨回来，哭哭啼啼的干啥子？”李小柱双眼一瞪，怒斥三郎。
孩子间打打闹闹的那是常事儿，他也是不拦着，可三郎年岁也不小了，不能惯着。
三郎虽在外头厉害，可对李小柱，到底还是有些怕的。所以李小柱这么一说，他便是乖乖站起身，回了自个儿位子上坐好了。
冬至没料到她爹竟是会这般训斥三郎，此时她竟是有些后悔了，不该跟她爹说这话的。
“这碗在你跟前儿，你抢不过他们两个，还不会抱着碗呐？啊？这脑子咋的就转不过弯来，也不知晓你是咋考上华岳学院的！”正当冬至暗自后悔时，李小柱话音一转，竟是教起三郎来了。
三郎一听，双眼一亮，伸手便是抱住了眼前装龙虾的汤碗不撒手了。
瞧着这一幕，冬至只觉着自个儿凌乱了……
见三郎已是抱着碗不撒手了，李小柱又给马氏夹了一筷子猪耳朵，笑着招呼马氏：“娘，您尝尝这猪耳朵，冬至做得倒是不错。”
懒懒瞧着冬至坐那儿没吃菜，她拿起冬至的汤匙，帮她舀了一勺子冬瓜汤到碗里，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喝口冬瓜汤，败火的。”
说完，她又自个儿去吃自个碗里的东西了。
二郎也是惊奇了一下，不过他如今已是得罪了他娘，可是不敢再得罪他爹了。
他夹了快牛肉到柳氏碗里，讨好地笑道：“娘，您吃块儿牛肉，我觉着这牛肉滋味儿也是好的。”
二郎恢复过来了，冬至自是不会落后了。她笑嘻嘻地夹了块藕片给三郎，“三郎啊，这龙虾辣了些，你吃多了怕是嘴里口味就中了，来，吃块清单的藕片隔下，啊？”
三郎瞧着冬至这模样，倒是有些怕了。这刚还与他吵着呢，一转眼的，竟是对他这般好了，这人，咋的说变就变？
“你这孩子，那龙虾辣着呐，吃多了不好，一会儿地拉肚子了！”柳氏起身，将那汤碗从三郎怀里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三郎瞧着自个儿空了的双手，抬头盯着冬至，瞧见她竟是神色自若地伸了筷子去夹龙虾，他默默地认栽，慢慢坐了下来，吃着柳氏顺手夹给他的两筷子青菜。
“小柱呐，你咋教孩子的？这饭桌上咋能抱着菜不撒手？二郎和三郎如今可都是华岳学院的学子了，往后走出去那都是有面儿的，若是吃饭时这点儿规矩都不懂，人家还会说咱家没规没距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咋的跟着几个孩子瞎胡闹？”李小柱刚一坐好，马氏便是训斥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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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不清白的，我定是要问你的。”那掌柜的笑着连连点头，之前那风扇，他虽只做了几台，但也卖得好，如今那些个大户人家可等着他做呢。如今这李姑娘又是出了新的，瞧着好似还好些，这如何能不让他兴喜？
与掌柜的说清楚了，冬至也就安心回去了。八日后，这风扇做出来了，冬至去瞧了，很是合心意。
这头一台，她自是留给自家了，拿回去后，上好发条，放在地上，那风扇便是自个儿转着。虽说这风扇只能扇半个时辰，完了还得上发条，到底也是能让人腾出脚了。若是不想用发条，那下头还是有踏板，能用脚踩，对于这个，冬至还算满意。
只是这做法，比之那只有踏板的风扇做法难上不少，凭着镇上这打铁铺子，等这夏日过完了，怕是都没做够十台！这么算起来，还真挣不了多少银子。
若是能快些做，还能往京城的达官贵人屋里卖，那挣得可就多了！她自个儿没这能耐，那便只能找王家了。王家家大业大，在京城都有自个儿的门路，他们自是能将这风扇卖出去，还能卖出高价！
这么一番打算之后，冬至将自个儿的想法儿告知了李小柱。李小柱也是赞成她这想法儿的，两人一商量，便是去打铁铺子找掌柜的，将这事儿说与他听。
“掌柜的，咱们找王家，让王家出人，你们铺子里的师傅去教那些个人如何做，等做好了，再让王家卖出去，这么一来你们也轻快了，这银子也是能挣得多些。”李小柱将这些一一讲与那掌柜的听，
那掌柜的听着也很是心动，这可比他们自个儿做强多了！只是这王家家大业大的，如何能瞧得上眼他这打铁铺子？他与王家差得可远了，人家凭啥让他入股？
“李掌柜，你这说的是在理儿，可王家家大业大的，哪儿瞧得上咱们这小铺子？我郑家虽说在这团山镇一百多年了，可与王家那是一点儿牵扯都没。没门路，如何找王家谈这事儿呐？”
那掌柜的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
“掌柜的，王家是啥样的人家，若是能挣钱，他为何要往外推？咱们这风扇他们要是觉着能挣钱，应是会应了的，只是他们怕是不情愿让咱们插一脚。”冬至应声道。
商人利字当先，若是他觉着能挣钱的，自是不会推拒，就怕他觉着这东西挣的钱他瞧不上眼。
那郑掌柜原本便心动了，听冬至这般说他更是没了二话。左右是做生意，能挣钱他自是不会推拒。
几人商量完了之后，一块儿去了王家。
到了王家门口，李小柱敲了门，门房瞧见是李小柱来了，笑着打了声招呼：“李老板这又是来送货呐？”
李小柱以往时常来王家送粉条，那门房早便是识得他了，虽说不知晓李小柱这一担子一担子的送的是啥，可能与王家做生意的，想来都不是差的。就是穿得差了些，那怕也是人家老板节约了。再说，那李家铺子如今整个团山镇都知晓了，瞧着那些个吃食卖的，定是挣了不少银子的！
这般一来，那门房也是对李小柱越发客气了。
“二爷，我可不是来送货的，今日啊，我是找你家管家谈点儿事儿！”李小柱笑着应了声，也是给那门房打个招呼。
管家那可不是谁都情愿见的，就是这李家铺子的掌柜的，那也是不能这般轻易让他进去，这事儿，他可做不了主！
“李老板，你在外头等等，我这就去传话。”那门房笑着对李小柱说完后，闩上了角门后便往王管家屋子的方向走去。
外头，那郑掌柜瞧着李小柱的眼神已是变了。这王家的门房，竟是对这李老板这般好的脸色，那话里头的意思竟是李老板还与王家有生意往来？
“李老板，您这还与王家做了生意呐？”那郑掌柜已是极不自在，以往他还觉着自个儿比那李小柱强，毕竟自个儿几代都是在镇上，他们可是在镇上扎根了的。李小柱不同，他是今年来的这团山镇，根基不稳，就是卖吃食挣了些银钱，那也没多少，所以他们说找王家合作时，他一开口便是说他自个儿没门路。既是他自个儿都没门路了，那李小柱一个刚来团山镇的人能有啥门路？
这乍一听说李小柱有这能耐，那郑掌柜的自是极为不自在的，自个儿这是将人家瞧轻了啊！
李小柱不知晓郑掌柜的心思，但郑掌柜那脸色他还是瞧得出来的。
“我哪儿有那能耐？不过是王家瞧见我家的吃食滋味好，让我送些过来，他们拿到外地去卖着试试罢了。”李小柱急忙摇了手，这郑掌柜的可是个实诚人，他可不想让这郑老板觉着他是有意不与他说的。
再说，他与王家差得远，之前除了粉条外，他们还真没啥往来，如今王家这粉条要得少了，他来王家便是更少了，这么一来他更是觉着自个儿与那王家没牵扯了。
郑掌柜的听到李小柱这话，心里头稍稍舒坦了些。若是这李老板与王家有生意往来，那他们可就隔得远了，这说话也就没如今这般自在了。
正说着，角门被打开了，那门房一开门便是对李小柱他们笑着说道：“李老板，你们来得不是时候，王管家与老爷刚出去了，你若是有啥事儿，可与我家少爷说。”
“既是如此，那便劳烦二爷领个路了。”李小柱向着门房抱拳，客气道。
这事儿是与王家人谈，他们来找王管家，是因他们粉条生意是王管家接手的，他们与王管家还有些交道，找他要便利些。若是找别个，怕是不会理会他们这些个没权没势的。如今王家少爷情愿见他们，他们自是欢喜。
那门房让几人进了屋子后，将角门拴上，这才带着三人去找王清源。
冬至在这王家晃悠了一个月，自是知晓这王家院子的角角落落，李小柱也是时常来送粉条，倒也见惯了，可这郑掌柜的是头次来，自是惊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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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跟前，手上端着一杯冒热气的水，递到沈墨轩面前。
他接过水，喝了口后，靠到躺椅上，闭了眼。那黑色身影瞧见他没吩咐了，一个闪身便是瞧不见了……
这佐料的准备都做好了，接着便是要开始做那些个东西了。
别的倒还好说，这肉松饼可是要烤箱烤的，这儿自是不会有烤箱，那便得想个别的法子。
电烤箱主要由箱体、电热元件、调温器、定时器和功率调节开关等构成。利用电热原件辐射加热，还有调温器控制火候。在这儿，她是做不出电烤箱的，既是如此，只能投机了。
做肉松饼，电烤箱的温度为一百八到二百度左右，她不能直接拿到火里烤，那就只能转换。
水的沸点在一百摄氏度左右，显然低了，油的沸点比水高，那就试试用油。
为了能精确地控制温度，冬至去了打铁铺子，这次她可是盯着打铁师傅按照她的法子做她自制的“烤箱”。
她让打铁师傅用铁帮她做了个方形的内胆，还做了个有三层铁网的铁架子，再在外头做了个四方形的盒子，正好将内胆放进去，那上头是如同盖子般能打开的，只是那里头也是空的。这些做好之后，她让铺子里的伙计帮忙送回了自家铺子里。等那些人走了之后，她才带着柳氏和李小柱去将镇上所有卖肉的铺子里的猪油全买了回来。
“冬至，你买这些个猪油，咱们啥时候才能吃完呐？”柳氏、李小柱和冬至三人，每人的背篓里都装满了猪油。此时三人已是将镇上的猪油全买下来了，柳氏想到这多猪油，还不知晓地吃多久，这才开口问冬至。
“冬至自是有她自个儿的打算，你瞎操这心干啥？”与柳氏不同，李小柱一瞧便是知晓冬至买这猪油是有大用处，但凡冬至有用处的，那便是有大用处，他也就不多问了，往后总会知晓的。
对冬至来说，李小柱他们便是她的支柱，是她的动力，若是没有他们，那她怕是就没这般的精气神儿了。所以听到李小柱对她的信任，她心里是格外窝心。
“娘，这个可不是拿来吃的，这油炼出来是为了做吃食，你们往后瞧着便是知晓了。
既是做吃食的，那买这些个油倒也说得过去了，柳氏便也不再问了。
一家子回去之后，便是开工了。他们先是烧了两锅热水，将这没炼的好好清洗了一番，洗干净后便放到了竹篓子里，竹篓下边儿再垫了一个大木盆，沥干水。
等水沥干之后，李小柱挽起袖子拿了菜刀开始切没炼的猪油。这切地越小块儿，一会儿油便是炼地越多。
篓子里有不少，李小柱一个一个地切着，半个时辰之后，拿菜刀的那只手已是僵住不能动了，这时候柳氏将菜刀接了过去，让李小柱在一旁歇会儿。
等柳氏累了，冬至再去替换了会儿。马氏原本想帮忙，可李小柱和柳氏死活不同意。她年岁大了，那骨头都老了，再这般切东西，是要疼久了的。冬至接手后，安抚马氏，让她去烧火。
自个儿能搭把手了，马氏自是欢喜的。她坐到灶台下，往一个灶眼里放了两块大木头，另外一个灶眼里也是如此。再拿了一个草靶子，用打火石烧着了之后，塞进了灶眼里。拿了火钳，将烧着的靶子夹到木材下边儿，不一会儿，晒干了的木材就烧着了。
这个铺子以往便是卖吃食的，这灶台到也得大，一个锅都能赶上他们以往三个锅大。且这个灶台上有两个这般的大锅，这灶台旁边儿还有一个小灶台，上头的锅倒是与他们吃饭的锅差不多大小，瞧着应是掌柜的一家自个儿做饭的灶台。
冬至头次瞧见这厨房，便是极为满意，这厨房亮堂又宽敞，最是合适她做各种吃食，所以她当初便是极力要买下这铺子，甚至不惜将她原本打算主卖的果脯的方子都拿出来了。
火烧起来后，锅一会儿便是被烧红了，这时候柳氏便是让冬至站一边儿去，她将切好了的猪油丢进锅里，慢慢炼，李小柱则是继续拿了菜刀，站一旁切。
那未炼过的猪油一丢进烧红了的锅里，便是发出“滋滋”的声响，不一会儿，油便是被炼了出来，还带着阵阵的香味。
一闻到这香气，冬至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油的香气，可是比那肉还让人馋嘴呐！
“瞧你这丫头，这般大了还是这馋嘴，得亏这没外人，要不我和你爹的脸面儿可就全没了！”柳氏瞧见冬至咽口水，猫了她一眼，笑着调侃了句。
“娘，还不是您这做的太香了，我忍不住了，要不香，我能这般想吃？”冬至笑嘻嘻地应了句后，便是端了个小板凳到马氏旁边坐了下来。
“瞧你这没羞没臊的，那女红是一点儿不会，别人要问起来啊，我这当年的都没脸面儿说呐！”柳氏拿着锅铲，翻动了下锅里的油渣，继续调侃冬至。
“你莫说，我这孙女的能耐，可是没丫头比得上。咱们会挣钱了，去那绣庄里找手巧的绣娘帮咱们绣呗，那是你想要啥样式的衣裳便是由啥样式的，咱们掏钱便成了，还不费眼睛，多好！”马氏这时候可是护着冬至的，这段日子她可是瞧清楚了，冬至这孩子可是比别家的孩子都能耐，这小年岁都是能当家掌事儿了，往后可是了不得！
柳氏嘴里虽是说着冬至，可心里头却是美滋滋的，如今马氏又这么一夸赞，她心里更是欢喜。
“娘，这丫头可是胆儿大得很，您要这般夸赞她，往后她胆儿怕是更肥了，指不定哪日便是将这天都得捅破了！”李小柱这时候插嘴了。
原来自己在他们心里竟是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转念一想也是，她一来便是与马氏唱反调，还直接与李冬芬打了架，之后又是与李家的人一一过招，如今又是王家，好似她来这儿之后便是没消停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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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子说说笑笑的，时间倒也过得快，一会儿两锅油便是炼好了。
柳氏将油渣用笊篱捞起来，放到一旁沥干油，这头，冬至将那外头那个包裹方形盒子的铁盒子拿过来，要将热乎的油装进去。柳氏知晓她的意图后，便是让她退开，她自己则是拿了瓢，将锅里滚烫的油舀起来，慢慢倒进铁盒子里。
猪油热乎的时候是液体，冷了便是会凝固，变成固体，所以他们得趁热将油装进去，要不一会儿冷了凝固了就不好装了。
“娘，你仔细着些，这油烫！”冬至瞧着柳氏的动作，眼睛都不带眨的。
柳氏一心一意地盯着自己手头的油，嘴里应道：“知晓了，你站远些，一会儿溅你身上，该疼了。”
“孩子他娘，我来吧，你去歇会儿。”李小柱瞧着柳氏的动作，也是忧心，这要是一个没拿稳，那就得烫着。
“你个男人，哪儿有我仔细？你还是莫跟这儿站着了，还是带着冬至站远些。”柳氏头也不回，直接丢下这么一句后，继续往里头装。
这外头那个瘦铁箱子如同一个圆环一般的结构，包着里头的内胆，他们将油要装进外头那个瘦铁盒子，自是有些困难的。
“老二家的，你可得仔细着些啊，这油要溅身上，那可是得掉层皮的！”马氏也站起身，盯着柳氏手底下的动作，提醒道。
“娘，我知晓了。”
大家伙儿都是盯着柳氏手底下的动作，也是柳氏心细，慢慢地将一锅油全给灌进去了，这铁盒子倒是装了一小半。做完这，柳氏长长地舒了口气，擦了下额头的汗珠，歇息了会儿后，又拿了瓢去舀另一个锅里的油。就这般，第二锅舀完后，大家都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两锅油下去，那个铁盒子还是没满。
“这还剩下些，咱们再炼吧？”柳氏提议道。
冬至走过去瞧了瞧，这盒子里的油已是装了不少了，若是再装下去，怕是就危险了。
“这多挺好的，咱们不用别的了。这剩下的油咱们炼了自己吃吧，用不着再往这盒子里灌了。”
冬至说完，不再管那铁盒子了。她绕过站那儿的柳氏和李小柱，抽了四双筷子，将沥干了油的油渣倒进汤碗里拿出来放到灶台外头，笑嘻嘻地招呼大家伙儿：“奶、爹、娘，你们赶紧着过来吃着油渣吧，一会儿冷了就不香了！”
这厨房里炼了油后整个儿都是香的，莫说冬至，就是柳氏他们也是直咽口水，冬至说用不着再弄了，他们自是也不再管了。
大家都走过来，冬至将筷子分给他们后便是将筷子伸向了香喷喷的油渣。夹起一块油渣，吹了两下后便是直接塞进嘴里。油渣放了好一会儿，温度刚好不烫嘴，又油儿不腻，咬一口满嘴的油香，外头脆里头软，口感十足。
“这滋味可真好！”冬至边嚼着油渣边感叹道。
李小柱他们瞧着她这模样，笑了笑，也是伸了筷子去夹了油渣吃。
这油渣是炼油剩下的，一般人家称了猪油炼了油后，都是会将这油渣当肉般吃了的。以往李家每年也会买些猪油回去炼，毕竟节省，买得不多，炼完油后大抵都是给李冬芬和李大郎还有李立春吃了，他们几个孩子都是尝个块把的，就更别提李小柱他们了。今日这油炼得多，油渣也多，他们也就不省了，敞开了肚皮吃。
四人围着灶台吃了好一会儿，硬是将一汤碗的油渣给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了，众人觉着渴了，一人拿了一个碗，倒了水喝后，坐下来歇息了一番。
歇了会儿后，冬至让李小柱与她一块儿去找陶瓷铺子。
他们去的是镇上一家老字号的陶瓷铺子，百年老店，名声好。进去之后，冬至便是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掌柜的，掌柜的一时拿不定主意，让他们坐着等等，他去找老东家。
一会儿，老东家过来了，冬至又是细细地与他说了一番她的想法儿。老东家听了，沉思了会儿后，点了头，说是跟着她去瞧瞧。
老东家六十多的人了，走着去太艰难了，掌柜的去帮他们叫了辆马车，他们坐了马车后，去了冬至家的铺子。
“就是这个铁箱子了，老东家，掌柜的，我们要在这铁箱子外头包一层沙罐，要包得紧，不掉，还得耐烧，我做起来便是要整日拿到火力烧的。你们瞧瞧，能做不？”冬至将他们带到厨房瞧那方形的铁箱子。此时铁箱子里头的猪油已是都凝固了，他们将盖子封好后，别人也瞧不见里头。
“烧倒是没事儿，只是要整个将它封起来不掉，那还是有些困难，若是你们做成下大上小，那倒是好做些，这一般大的，要想往后都不掉，可是有些难处的。”老东家围着那铁箱子转悠了一圈，摸着自个儿的花白胡子感叹了一句。
有难处，但不是说不能做？这么说来，这老东家是有法子的？
“老东家，若是不难也不会劳烦您老人家出马的，你们是老字号了，手艺都是好的，我自是信你的。”冬至赶紧着给老东家带了个高帽子，这时候，最要紧的便是做出这东西来，就是老东家狮子大开口，要狠狠地宰他们一笔，她也得让他们做。这就是要有舍才能有得，大不了往后再去将老东家敲了她的钱再赚回来，她就不信老东家没孙儿孙女的。
这烤箱要是真做出来了，往后各种好吃的都是能做了，到那时候便是能回本了。
老东家被冬至这么一夸，心里也是舒坦。他自认在团山镇没人能比得过他的手艺，要是他都做不了，那团山镇怕是没人能成了。也是这丫头机灵，没听着自个儿这话便是去找别个。不过他多年没出手了，这手艺怕是也生疏了，左右是个大件儿，他便是接手试试吧，这多年了，也是时候过把瘾了。
“你这活儿我接了，我先拿回铺子里做，等做好了再与你说要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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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这园子，修葺得甚是精致，楼亭山水，样样皆有，头次来这儿的人，瞧着这些个东西，自是感叹不已。
郑掌柜已是觉着自个儿的双眼瞧不完，这儿瞧瞧，那儿看看，心里是惊异不已。以往便是知晓王家家大业大，有钱有势，可今日这一进王家才觉着这王家竟是比外界传的还好些！瞧瞧这院子，这园子建下来，怕是能买下百个他家那般的铺子了。
郑掌柜瞧着瞧着，这眼光无意中便是移到了李小柱身上。他瞧见李小柱竟是一脸平常，毫无异色，就是他一旁的冬至也是习以为常的模样，他这心里一凛，这父女二人，瞧着这般景色竟是毫无异常，怕是见惯了大场面儿的，自个儿与他们比，倒是差远了！
想到这儿，郑掌柜心里又是高看了这对父女几分。
这般兜兜转转，那门房将冬至几人带到了院子里一个小亭子前。一眼望去，便是能瞧见王清源正坐在亭子里吃着凉皮，而他身旁架着一台风扇，王贵正坐在一旁踩着那踏板。
那门房将他们带到这儿之后，便是退走了，冬至他们一块儿走到亭子里，对着王清源行了个礼，问了声好。
王清源“嗯”了声，继续吃着碗里的凉皮。这几****爹带着王管家去京城查看生意了，这家里的生意全落在了他身上，他这几日已是忙得脚不沾地了，这才坐下吃个凉皮，便是瞧见门房去找王管家。他着人去问了，这才知晓李小柱带着两人来找王管家，其中还有李冬至那臭丫头。
这些人都是无事儿不登三宝殿的，此时连那臭丫头都来了，必是有事儿了，若是他猜想的那般，那这些人定是得见了。
他让门房去与李小柱他们打声招呼，让他对他们说出那番话，若是他们真是有事儿的，那定是会过来的。如今他们过来了，王清源瞧着李小柱身旁站着的那郑掌柜的，心里已是肯定了自个儿的想法儿，只是不知晓这些个人想如何办。李冬至那臭丫头不是个省油的，她心大，定是会狠狠地敲一笔，自个儿还是得稳住，不让他们瞧出啥子。
这般想了，王清源便是这般爱答不理，有意冷落冬至他们。
王清源这反应在来的三个人眼中那可是极为理解，咋说也是王家的大少爷，自是不会看重他们这些个平常人。
郑掌柜的与李小柱对视了一眼后，对着李小柱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说些啥。这李小柱以往可是与王家打过交道的，他说话自是比自个儿好些。
李小柱会意，转头对着王清源一抱拳，“王少爷，您这风扇可是好用？”
“好用如何，不好用又如何？”王清源放下筷子，端起手边儿的杯子喝了口茶水，淡淡应道。
“这风扇在这夏日可是去暑的好东西，这风大，扇着凉快，这脚踩着也不累，如今镇上有好几家已是高价买了，这事儿王少爷怕是已知晓了吧？”李小柱又是对着王清源一个拱手，笑着说道。
他可是不会在意王清源那些个话，王清源这人就是有些个大少爷脾性，人不坏，还帮过他们家，所以他对王清源很是感激，这说话也极是恭敬。
“王家的生意都是我管着，我忙，哪儿有闲工夫管这些个闲事儿？”王清源又是一句甩了出，他也不瞧几人的神色，继续吃着自个儿碗里的凉皮。
这王清源这般，要么是真忙着了，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要么便是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之后再谈事儿。
若是真不想与他们纠缠，那便不会让他们进屋子，跟这儿耽搁功夫。那剩下的，便只有给他们下马威了。若是这般，那这事儿便是好办了，至少王清源是瞧上了这风扇的，只是他不会先说破，既是如此，那她便来挑破。
“王少爷，这风扇是我爹想出来放在自家铺子里的，这郑掌柜帮着做了出来，之后再做了些拿去卖，倒是卖出了好几台，王少爷这台风扇便是出自这位郑掌柜之手。”冬至手掌向上，并拢，指尖对着郑掌柜，直接对王清源说了这风扇的事儿和介绍了郑掌柜。
他们在家里是便是商量好了，这风扇说是李小柱想出来的，之后也是对郑掌柜的这般说的，郑掌柜的一听便是信了。莫说冬至的年岁，就单说她是个姑娘，便是没人信这是她想出来的，若是李小柱，那便是可信了不少。
“哦？”对于冬至说的前半句，王清源是一点儿也不信。李小柱是个啥样子的人他很清白，就他这般实诚的人，定是想不出这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的，若是李冬至这臭丫头或是李二郎、李三郎，他倒是信。
“李姑娘，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王清源挑了挑眉头，放下筷子，斜着眼盯着冬至。
这声李姑娘从王清源嘴里传出，冬至听着极是诧异，在她脑子里，，从来只听到王清源咬牙切齿地叫她“臭丫头”，今日竟是转性子了，叫得这般有礼。
“王少爷，我们今日来，便是想与你们王家谈谈这风扇的事儿。若是你们王家情愿，我们便是一块儿做这风扇，再拿出去卖，您瞧着如何？”冬至直视着王清源的双眼，开门见山地说道。
论做生意，她自认比不上王清源，她唯一的底牌就是风扇，这王清源也清白，她若是一直不揭这底牌，王清源便是能一直与他们绕下去，最终还是他们先说出来，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开始便是将这底牌翻了，等王清源轻视他们了，她再寻机翻身。
“你们这是要与我王家谈合作了？我说，你们有啥资本，竟是来我王家，说要与我王家合作？”王清源“哈哈”笑了两声后，一脸嘲讽地盯着冬至，开口问道：“你是觉着你家铺子能卖些吃食，将我王家的一家点心铺子压下去了，便是能与我王家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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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肉松饼拿出来后，尝了一口，发现有些苦，看来是烤的时间太长了，这时间还是没把握好。不过这也说明这个法子行得通，只要多多练习，掌握手感便成了。
想到这儿，冬至便很是欢喜。她将烤好的肉松饼放到一旁干净的小筛箕上，再拿了几个做好了的半成品肉松饼拿到那烤箱上继续烤。李小柱他们瞧见那烤好了的肉松饼，拿来尝了一口，发觉滋味还真是好，虽说吃到最后有些苦，可那肉松滋味却是好的。他们头次吃这东西，更是觉着好吃。
“这东西滋味好，若是拿去卖，怕是不比那桂花糕差！”李小柱吃了一口后给出了评价。
“冬至啊，这叫啥？”柳氏吃了一口后也是连连点头，将那肉松饼拿到近前仔细着瞧了瞧，那里头的肉松是她帮着冬至做的，只是没尝过，如今尝着，这滋味竟是如此好。
“冬至竟是还有这手艺呐，以往可是没瞧见！”马氏这是头次瞧见冬至做这些个吃食，自是诧异的。分家前，冬至可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她的手艺马氏可是知晓的，如今这才分家多久，冬至竟是能做出这些个点心师傅才做得出来的吃食，这怎能不让她心生感慨？
“这是烤坏了的，一会儿我做出好的了你们再尝尝。”冬至被这么一夸赞，笑眯了眼。
与做出肉丝比起来，烤箱的成功更是让她欢喜。
等第二锅出来时，她却是傻了，这一批肉松饼竟让全糊了！
她这时间还缩短了，为啥比之前还烤得狠了？难不成是火候太大了？
为了弄明白，冬至又尝试了好几次，可接下来的几次没一次成功，要么是烤焦了，要么是没烤好，这些都与时间无关。这么尝试了好一番，她还是控制不住温度，好似那温度就没有固定一般。
“冬至啊，你歇会儿，啊？”柳氏瞧着冬至一直折腾，也不歇会儿，她心疼，过来想让冬至去歇会儿。
冬至是想找出啥问题，可这都多久了，她还是一点儿想法儿都没，这好似以前刚工作设计的那台机械，设计图瞧不出问题，可真做出来了便是各种问题出来了。当时她便觉着使不上力，如今也是如此。
柳氏及时来说了，她也是有些渴了，正好歇歇喝口水，一会儿再想想是哪儿出了问题。
“这水我刚烧开的，你趁热喝口暖暖，虽说如今没那般冷，可你这手冰的，哎！赶明儿带你去瞧瞧大夫，好好调调！”柳氏从铁壶里舀出一杯热水，递给冬至，嘴里念叨着。
“是得调调，这身子可不好！老二家的，你去买几只乌鸡回来熬汤给冬至补补吧？”马氏将手里的牛肉放到水盆里洗干净了，捞起来后放到筛箕上沥水，听到柳氏的话后插嘴到。
冬至心里想着烤箱的事儿，一个不留神喝水的时候把舌头烫了下。她当即便是一低头，将嘴里的水吐了出来，随即拿了自个儿的袖子去擦嘴。
“你这丫头想啥呢，都这大人了还不知晓那烧开了的热水烫嘴呐？”说着，柳氏几步走过来，想瞧瞧冬至被烫得咋样了。她不知晓，就这句话，竟是点醒了冬至。
是了，她一直记得油的沸点是两百多度，但那油的沸点却是变动的，虽说是在这个范围，可到底不固定，她又如何能单单通过控制时间来控制温度？
她这脑子，竟是到此刻才想起这一茬儿！可若是不用油，那该用啥？总不能用水啊，水的沸点可是只有一百度左右，温度太低了，达不到效果。
那这烤箱不是废了？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呐！这烤箱做下来，可是花了她不少银子的！
一想到银子，冬至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神色，好似都要哭了。
“这是烫得狠了？”李小柱瞧见冬至这神色，放下手头的菜刀，随手拿了块抹布，便擦手边走了过来。
冬至此时心里极度扭曲，这种情绪直接表现在脸上，原本过来瞧她的三人瞧见她这神色，都吓了一跳。
“奶、爹、娘，我告知你们一件事儿，这烤箱……怕是废了……”冬至扭曲着神色，将这件不好的事儿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事儿，他们还以为……
“废了便废了，左右是你自个儿挣的。”李小柱挥了挥手，满不在乎道。
这老爹真是……太大方了！
“既是如此，那个啥饼子咱们就不做了。”柳氏也是大气，直接将这篇儿揭过去了。
自己这对爹娘呐，果然大气呐！
“那咱们便是先将那牛肉干给做完，牛肉干可是好吃的，大家伙应是爱吃的。”他们都不说啥了，冬至自是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耽搁时间了。这铺子已是买下来了，早日开业才是正事儿，那烤箱往后再琢磨琢磨。
想通了这茬儿，大家伙都是加紧做其他的。
到了晚上，冬至躺炕上却是睡不着。虽说那烤箱的事儿能往后拖，可她们包了肉松的饼子若是这般丢下了那不是太浪费了？赚钱不容易，这般浪费粮食可是要不得的！
睡不着的冬至穿了衣裳起身，去了厨房。
既是不能烤，那便煎吧，这时代大家伙儿可都是煎饼子吃的，这饼子便当煎饼做了，若是滋味好，那也成。
想着，冬至抹黑升了火，将锅烧热后放了油，用锅铲舀了油将锅里都淋上油，等油烧红了之后，拿了饼子放进油锅里铺满，慢慢煎了起来。煎一会儿，她再将这些个饼子一个个翻面，防止被烧糊了。
慢慢的，这些饼子散发出一阵阵香气，这香气闻着便是让人有食欲。
等这些饼子熟了之后，她将这些饼子一一盛了起来，放到汤碗里，拿了筷子夹着尝了一口，滋味还不错，那肉松的滋味还是很好，只是这表面的油腻感还是稍稍破坏了肉松的口感。
如今也只得这般救急了，至于那印象中好吃的肉松饼，只得等铺子开了她再慢慢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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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心底，冬至是将王清源当做朋友的，这久了，王清源从没打过她啥子主意，就是他几次动小心思想整整她，那也是弄着好玩儿，她也是没放在心上。这回他们这般争辩，那是在商言商，她心里并没在意，只是他竟是说出了这种话，这可是些下作手段了，况且这手段还是打在了郑掌柜身上，他这话她是真气着了。
他能用这下作手段去对付他的那些个对手，可若是他真的这般对郑掌柜，那她也不会与他客气！这郑掌柜是她拉进来的，她定是不会让他这般白白让人算计了！她遇见了不少店家，这郑掌柜是最实诚的，他们就是牵了个文书，他便是每台电扇都记了下来，一卖出去便是将银子送到她家，这人，她是欢喜的，这也是往后她情愿打交道的。
冬至这话可是相当凶狠了，原本还在忧心他自家铺子的郑掌柜，听到冬至的话后，心里狂跳，他这可不是感动的，这是被吓的！这丫头，知不知晓是在与谁说话呐？她这般说，不是生生得罪了王家少爷了？若是王家少爷真气着了，那这一头一家子怕是都得遭殃了！
不止郑掌柜，一旁的李小柱这眉头也是直跳。这孩子，咋的这般沉不住气，竟是这般说话？那王少爷哪儿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他若是真想要那风扇的法子，给他便是了怎能因着这事儿得罪王家？这王家要收拾他们，他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怕是都跑不开啊！
王清源虽说想过要用这种法子，可之后不知为何，心里将这法子给压了下去。今日被冬至气着了，他这才将这想法说了出来，可一说出来他便是后悔了。心里正悔恨着，冬至竟是突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团山镇有谁能压过他们王家？那不就是沈墨轩那个病秧子？这臭丫头话里头的意思，莫不是说要去找沈墨轩那病秧子？
“哼，你是想去找沈墨轩那病秧子吧？他如今还不知在哪儿呢！莫说别的，就是他在这儿，他做生意也不是我的对手！”王清源已是双眼通红，一想到沈墨轩，他这心里的火气倒是更旺了。
冬至着实不知晓王清源为何突地扯到了沈墨轩，这沈墨轩如今在哪儿她都不知晓，怎的就说到他了？他们不是正说着风扇的事儿呢吗？
“王少爷，冬至这丫头年岁小不懂事儿，您千万莫往心里头去，这风扇的做法您想要，我立马让郑掌柜教给你，郑掌柜，你看这事儿成不？”李小柱拉住冬至，对着王清源连连弯腰鞠躬，赔完礼后，问郑掌柜。
这风扇如今可是个祸害，就是能挣再多银子，也没命要紧呐！
这郑掌柜也是连连点头，应声道：“王少爷若是真想要，我立马将这风扇的做法教与您家的师傅！”
郑掌柜的可不想惹祸上身，此时的他已是悔恨了，他不该心这般大，来王家这么一趟。若是没来，便是没这回事儿，他还在卖着他的风扇。哎，是自个儿太贪心了！
“你这臭丫头，竟是敢不应话，是不被我猜中了？我就说，你总往沈墨轩那病秧子那儿跑，原是抱着这心思！你这心思倒是重，竟是能瞧出沈墨轩的身份！”王清源想起之前冬至时不时便是回去沈府的事儿后，越想越觉着冬至与沈墨轩有些啥，这双眼也是越发红了。
冬至面无表情地盯着王清源，这暴躁的王清源此时怕是已忘了那风扇的事儿，这人倒是个好玩儿的，这想法儿跳得还真是快！
一旁的王贵原本瞧着自家少爷与平日无异，可这会儿咋的变了，这神情倒是让他都不敢说话了。这般热的天儿，少爷还生这大的气，这可是亏身子的，一会儿怕是得请个大夫来瞧瞧，只是这时候，他可不敢上前！
“如今那病秧子走了，你是不心伤了？告诉你，那病秧子去京城了，有能耐你去找他！”此时的王清源已是越说越过火，他那情绪也是越发不好，若是再这般下去，他怕是得一下晕过去了。
冬至睁开李小柱的牵制，往前走了几步，在离王清源三步远的地儿停住了。
她直视着王清源那通红的双眼静静开口：“王清源，你魔怔了。”
“冬冬至……你过过来……”李小柱伸手，想去拉冬至，结果冬至闪开了。
此时的王清源，已是“哈哈”大笑起来，竟是毫不在意周遭的人。
“你家少爷魔怔了，快端盆冷水来泼他！”冬至转过头，对正站在王清源身后不知所措的一个小厮说道。
那小厮呆呆地瞧着王清源，一旁正踩踏板的王贵瞧见了，焦急地喊道：“还不快去？要是少爷有个好歹，你我都莫想活命了！”
王贵这么一说，那小厮这才清白过来，拔腿就跑。
冬至转身走到亭子里，从桌子上端起王清源的水杯，那里头还有些茶水，一摸是凉的，冬至端到王清源跟前儿，半杯茶水直接泼到了王清源脸上。
这水往脸上一泼，王清源毫无反应，只是这脸上倒是多了几片茶叶。
果然这点儿水不够，不足以泼醒他。
“少爷，你可莫吓小的啊！少爷，您这是咋的了？我……”王贵瞧着王清源那模样，心里极是担忧，他站起身，刚想走过来，却被冬至一声大喊打断了。
“风扇莫停！”冬至训斥完王贵之后，抬手便是狠狠地往王清源脸上招呼了一巴掌，这巴掌打得可是极为用力，清脆的响声表明了被打着有多痛。
这一巴掌打下来，冬至的手掌也是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这作用力果真是相互的，她打人一巴掌，自个儿倒是疼得只想甩手。
冬至还在暗暗感叹，王清源已是被冬至打得停住了笑声，他回过神时，只觉着自个儿脸上火辣辣的疼。下意识捂住脸，正打算说啥，那去端水的小厮端着一盘水跑过来，站到王清源一旁，王清源刚想说啥，那小厮手腕一个用力，那盆水便是全泼到了王清源身上，将王清源浑身上下淋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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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爷，你可是好了？”那小厮泼完水，手里还拿着水盆，结结巴巴问道。
王清源此时脸上还沾着几片茶叶，左边脸颊有一个清晰地巴掌印，脸颊的头发慢慢滴着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竟敢打我？”王清源顾不上自个儿的狼狈，他用手捂住自个儿的左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王清源从小到大，除了他爹，谁敢碰他一根汗毛？如今这臭丫头竟是敢打他？他王清源是随意谁都能打的？
“王少爷，你魔怔了，我只是让你清醒清醒。”冬至的右手被她握成拳，轻微地抖着。这一巴掌下去，她心里也是有些怕，这人是王清源，王家的少爷，往后的当家人，她竟是打了他一巴掌，若是王清源不放过她，她一家子怕是都会遭殃。
是她太轻率了，她觉着这风扇能挣钱，便是想找王家一块儿合作，还拉上了这郑掌柜。没成想遇见的是王清源，更是想不到王清源会魔怔。她并不觉着自个儿打的这巴掌有错，若是还遇见这般的事儿，她还是会这般做。只是这时候自个儿得挺住，不能退，要不王清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魔怔？”王清源回想了自个儿刚才的情形，他只觉着自个儿极是恼火，然后便是不记得发生了啥子。
“王少爷，今日我也算救了你一次，你与沈墨轩一人欠我一个人情。”冬至将微微发抖的手放到身后，仰着头，直视着王清源的双眼，说出了这句话。
沈墨轩那病秧子竟是欠这臭丫头一个人情？如今自个儿也欠了这臭丫头一个人情，他们一样了？唔，原来是这般啊……
王清源莫名愉悦了，那原本通红的双眼也是慢慢的恢复了正常。这火气一下来，脸上也是没那般疼了，虽说这身上都是湿的，可背后那风扇吹过来的风却是格外凉快。
瞧见王清源脸色恢复了，冬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王家在她眼里是庞然大物，为着如今这安宁的日子，她不想轻易得罪。
“少爷，您先去更衣吧？”王贵在冬至打王清源那一巴掌时便是被吓着站了起来，之后少爷又是被泼了一身水，他更是不敢吱声了。如今少爷好似好些了，他这才敢开口提醒。
经过王贵这么一提醒，王清源这才意识到自个儿竟是这般模样。他回头怒瞪了王贵一眼，训斥道：“还不扶本少爷去沐浴？”
那王贵听了他家少爷的吩咐，赶紧起身，跑到王清源跟前儿，扶着王清源往外走。
正主都走了，他们自是用不着留在这儿了。
“那新风扇的法子我买了，五百两，若是你们不应，那你们便是一台风扇也莫想卖出去了。我去沐浴，等我沐浴回来，你们就得决定了。”王清源走了几步，转过身，对正想往外头走的三人说道。
说完，王清源便是大踏步地走了。
那原本要走的三人，就这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等王清源走了之后，这亭子里的小厮也都跟在他身后走了。
“李老板，这事儿要不就照王少爷那般办吧？咱们就是自个儿卖这风扇，也挣不了一百两银子呐！”听说能卖五百两，那郑掌柜已是极为心动了。他那打铁铺子不算大，就是做这风扇，卖到九月份，这天儿都转凉了他们都卖不了多少银子，如今只要将这法子卖给王家，他们便是能得了这些个银子，这已是极为挣钱了。
今日这么一遭下来，李小柱也是心惊胆战，若是能这般卖出去，还能卖这多钱，也是极为不错了。王家是啥样的人家，怎的会让他们分红？
“冬至啊，要不，咱们就按王少爷的意思办？”李小柱转过头，问站在一旁的冬至。如今这些个大事儿，他都会问问冬至，冬至这孩子是个能拿主意的，比他这个当爹的强。
王清源一开始便是在打压他们，让他们觉着这风扇他们挣不到钱，之后又是威胁，如今这才摊牌了，这怕是他的底线了，就是再谈下去，也是没用处了。冬至也是知晓想从王家分红那是办不到的，王家动一动手指便是能捏死他们，如何会让他们来分一杯羹？她那般说，也只是自抬身价，表明姿态，这样下边儿才能谈下去。
五百两也是不少了，与郑掌柜平分，一人二百五十两，她再贴补些，便是又能买下一间铺子了，这样也是不错了。
怀璧其罪，他们毫无凭仗，就是王家不出手，别家也会出手，毕竟这风扇是个稀奇玩意儿，赚起钱来怕是不会含糊，也是因着这，她便是想将这风扇推给王家，这样也能护住自己一家子。只是这咋说也是赚钱的玩意儿，总不能白白送出去，所以她才带着她爹与郑掌柜的走这么一遭，能多换一点儿银子是一点儿。
没权没势，就是有好东西在自个儿手里都是保不住，为了自家，她不得不做出这退让。这风扇要是再留在自个儿手里，怕是自家就危险了。如今郑掌柜和她爹没想到这一层，他们只瞧见这风扇镇上人抢着买，能挣几两银子，可这背后的危险可是大着呢。
王家在她眼里是厚道的，毕竟这都半个多月了，王家都是没出手，就是今日王清源将这话说了一半，可他也只是给他们提个醒，到底也是没真那般做。就是王清源真如他自个儿说的那般做了，那也算是手段温和了。得亏他们是在团山镇，离京城远，不然怕是早就有人对他们动手了。王清源倒是沉得住气，这长时日都没出手，不过她猜想，若是他们再不来，王清源怕是就要找上门了。
“爹，郑掌柜，五百两不少了，再说王少爷怕是也不会给了，咱们便是卖与他吧？”冬至笑着应了声。
大家都同意了，这事儿便是这般定下来了。
那头，王贵伺候完王清源梳洗后，瞧见王清源神色正常，他这才试探地问道：“少爷，李姑娘他们会不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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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可是极少夸赞别个，今日他竟是这般夸赞冬至，已是难得，懒懒想去瞧瞧他的神色，无奈自个儿在公子跟前儿连气都喘不上来，自是不敢抬头了。
“你继续去李家。”沈墨轩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出口了。
懒懒得令，乖乖地退走了。
从这日开始二郎和三郎便是整日不归家，就是沐休，他们也会出去。以往乖乖在屋里读书的二郎三郎，如今是每日里往外头跑，这让李小柱和柳氏极为忧心。尤其是马氏，她都逮着兄弟两说了好几回，两兄弟当时听着了，之后还是往外头跑。
冬至劝了三人几回后，他们也不再管了。
这日子转眼便到了九月，这日，家里来了一群人。这群人不是别人，是柳氏的娘家人。
以往柳氏都是在过节时回去，今年也是如此，可柳家庄的人却没去李家村儿。这回还是村里人告知他们，李小柱一家子在镇上开了家点心铺子，赚了不少银子，他们这才知晓这些个事儿，大家伙儿一商量，全都跑到了李家，让李小柱帮衬着他们一把。
冬至用对付李家人的法子，将这一家子打发走了。其实这法子冬至是不想用在柳家人身上的，这对柳家人其实不管用，可为着不让柳氏有想法儿，她还是这般办了，若是往后柳家人再来打秋风，那就看情形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到十一月时，李家大郎便是要去京城考科举了。这可是整个李家的大事儿，就是李小柱都忍不住想跟着去。之后想到他走了，屋里的铺子没人招呼，这才歇了心思。
因着冬至之前拿出的那一百两，这次李大郎去考科举倒是没来找李小柱他们借银子。
这次李大郎去府城考试，自是由李大柱带着去的。十几年了，这还是李家村儿头次有人去京城考举人，这可是给李家村儿大大地长脸了，就是村长族长和里正都是出来送李大郎，那场面，可是极为隆重的。
李大郎与李大柱走后，马氏和李小柱还时不时念叨一番。对于李大郎，冬至还是期盼他能好的。分家时，她家被李大柱和马氏欺辱时，李大郎是唯一一个出来帮着她们家说话的。他是一个一心向学的读书人，在她眼里是极为迂腐的，可就是这迂腐，却也说明他是个好人。可以说李家，她最欢喜的，便是李大郎。
可惜，李大郎这次是失败而归。这一次可是将李家人打击地不轻，尤其是李大柱和杨氏，他们可是一心一意等着李大柱中举，带着他们过好日子。
当李大郎从京城回来时，便是将自个儿关进了屋子里不出来，大家伙儿纷纷去劝都是没用处。
“哎，大郎这般不吃不喝的可咋得了？这都三日了，再这般下去，要是有个好歹可咋办呐？”马氏叹了口气，满脸的担忧之色。
大郎是一心扑在科举上的，这次没考上，这打击可是大了去了。
“这么下去不是个法子，咱们要不回李家村儿，去将他拖出来吧？好歹也让他瞧瞧这外边儿，总一人窝在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儿呐！”李小柱也是忧心忡忡，大郎这般模样，他这心里瞧着也是难受。
“大郎这孩子，一向是个好的，咋的就是考个科举没中，便是这般了？大柱当年可是考了十几回秀才都没中，他不是也照样没事儿呐？哎，这孩子，咋就这让人忧心呐？”马氏已是愁容满面了，大郎那孩子可是长孙，断是不能让他有啥事儿的。
冬至拿着书本，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声音，她都是可以直接屏蔽了，这几日这种对话半个时辰便是会在她耳边响起一次，她已是习惯了。
以往她都是在自个儿的屋子里看书的，可自从李大郎出事儿后，她便是被柳氏抓到了马氏的屋子里，陪着马氏说说话，宽宽她的心。李小柱这几日也是往李家村儿跑了好几趟，这铺子里的生意他也是顾不上了。
“冬至啊，你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要不你去劝劝你大郎哥？”马氏无意中瞧见了冬至，她心中一动，便是开口问道。
冬至看书正入迷，没听到马氏的问话，李小柱瞧见了，将书从她手里抽了出来，“你奶与你说话呢，你咋的不应一声？”
“奶，我这看书入迷了，您与我说啥了？”冬至这才发觉刚才马氏在与她说话，她竟是没听见，这倒是说不过去了，难怪她爹要抽她的书了。
“冬至啊，你是个能耐的，你会李家村儿去劝劝大郎？你瞧瞧你大郎哥，这般下去那身子哪儿吃得消呐？”马氏想到冬至平日里做的那些个事儿，她这皱着的眉头都是松开了不少。
李小柱也是心里一动，冬至就是那些个困难的事儿都能解决了，劝说大郎这事儿应是难不住她的吧？这么一想，他也是满脸期待地盯着冬至。
“奶、爹，我可是不会劝人的，你们莫这般瞧着我啊！”冬至瞧着这二人的神色，连连摆手求饶。吵架她倒是成，这劝人的事儿，她还真是做不来。
可惜，马氏和李小柱是认定了她能劝住李大郎，觉着她这话是推辞。之后不容她再说啥，李小柱直接拉着她便是往外头走，冬至整个人都是不好了。
“爹，我真是不会劝慰人呐！”冬至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惜李小柱丝毫不信她的话。如今在他眼里，但凡有困难的事儿，找冬至那是没错儿的。
“哎，这午饭做好了，你们要去哪儿呐？”柳氏从厨房出来叫大家去吃饭，正巧瞧见李小柱拉着冬至的手腕往外拖，她连忙喊道。
“我带冬至回李家村儿，让她去劝劝大郎，这孩子定是能劝出大郎的。”李小柱回过头，坚定地对柳氏说道。那语气里满是对冬至的信任，这倒是让冬至心里极度复杂。
她爹这般信她，她不是得极为欢喜？可为啥这心里却是极为心酸？她是真没劝过人呐，这要是把大郎气着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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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吃了再去吧，也不差这会儿呐？”柳氏招呼二人道。
“大郎可是好几日不吃不喝了，这可是耽搁不得呐！我们先去了，一会儿回来再吃。”说完，李小柱拉着冬至便往外头走。
这次还是坐的李大牛的牛车，这么一路晃到李家村儿。这是冬至搬到团山镇后头次回李家村儿，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人，大家伙瞧见李小柱后纷纷打招呼，与以往那姿态是相差老远。
到了李大柱屋子门口，两人下了车，进了屋子。一进屋，便是瞧见杨氏端着一碗粥站在李大郎屋子外头苦苦地劝着大郎出来吃口粥，可是屋子里头一点儿声响都没。
“爹，大郎哥不会昏倒了吧？”冬至瞧着这情形，下意识得开口问道。李大郎一直都是关在屋子里读书，也没锻炼，这身子可是弱着，如今又是受了这般大的打击，几日没吃没喝了，这身子扛不住还真是有极大可能。
“你莫胡说！我家大郎还好好的呐！我刚刚还听见那椅子的声响了！”不等李小柱开口，杨氏便是一声尖叫，怒斥冬至。
冬至耸了耸肩，她只是说出了一种可能，不是便不是呗，这般激动为甚？若是真晕了，那得赶紧着将门撞开，把人抬出来，这才是正道吧？
不过杨氏都说她听见声响了，那应是没事儿的。
“大嫂，我让冬至来劝劝大郎。”李小柱对正怒视着冬至的杨氏解释了他们的来意。
杨氏听说冬至是来劝大郎的，这神色才稍稍好了些。再想想往日里冬至那伶牙俐齿的模样，她这心里也是一动。不过转瞬，她又是叹了口气。大郎这回是不出来了，这些人来劝他，就是族长都来过了，都没将他劝出来，冬至那死丫头能有那能耐？
“大伯娘，您先走吧，我要自个儿一人跟这儿劝劝大郎哥，一会儿我要是没全出来，你再过来吧？”冬至也是不与杨氏客气，直接对杨氏下了逐客令。她是来劝人的，可不是来瞧人脸色的。
杨氏刚想反驳一句，可想到大郎这多日子没进一粒米了，她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大伯娘，这粥还是留下吧。”冬至瞧见杨氏端着碗就要转身走，她开口说道。
杨氏回头瞧了眼冬至，见她盯着自个儿手里端着的粥后，犹豫了下，还是将粥放到了地上。放下后，她起身便走了。
李小柱瞧见杨氏走了，冬至又是盯着他向他使了个眼神，他会意，从堂屋出去，站到院子里等着。
等两人都走了，冬至这才走到李大郎屋子门口，直接坐到了门槛上，端起地上的粥，拿了汤勺，舀着粥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许是那调羹有些大了，竟是时不时碰到碗壁，发出“叮叮”的响声。
这中午还没吃便是被她爹拉过来了，她也是饿了，如今这粥没人喝，她自是不会客气的。
“伯娘这粥煮得倒是烂，可惜了，这么一碗粥竟是连酸菜都没，吃着倒是寡淡了些。不过这粥也是甘甜，光吃倒也是不错了。想想娘在屋里包了饺子呢，哎，这回可是吃不上了。也不知娘会给我和爹留些不，若是能留下，我回去还是能吃上一些的。也是好久没吃饺子了，前段日子天儿热，这段日子天儿才凉快了些，这才去称了肉买了韭菜，这才包了饺子吃，可惜啊，爹应是要拉我来劝大郎哥你，错过了那饺子。”
冬至说完，又舀了口粥喝，等那粥喝下去后，她接着说道：“也不知他们是咋想的，我一个丫头哪儿会劝人？再说了，大郎哥不就是没考中举人老爷嘛，这有啥好忧心的？若是大郎哥心灰意冷了，不考便是了，这又不是定要考的。若是大郎哥不想考科举了，还有我哥和三郎呐。”
“这科举到底有啥好的，那些个人一心地往考场跑，多少人都满头华发了还千里迢迢去京城考科举，哎，这好好的人，竟是一辈子啥都没干，净考科举了，还让多少人供着他一人呐！我还听说不少人为了将祖上留下的田地全卖了，倒了都没考出啥花样来，这不是不孝吗？太不孝了！那祖上留下来的田地哪儿能动？考了那多年都没考中，便是该有自知之明，干啥子还要再考？”
冬至说完这句，刚要继续，房间里却是传来了李大郎有气无力的声音：“无知妇人！多少人穷其一生便是想着能中举，往后报效朝廷，为百姓造福？你这丫头片子，又如何能懂得我等学子的抱负？”
“你们这些人啊，说啥子抱负，那些个老翁，连走路都是走不动了，就是能中举，往后当了官，不知晓还能不能去上任呢，保不齐还没就任就双脚一蹬了。大郎哥，你啊，还是赶紧着莫读书了，跟着你爹学做掌柜的，这读书的银子省下了，还能娶媳妇儿了。对了，大郎哥今年也是有十七了吧？也是时候娶个媳妇了。”冬至说到这儿，很是兴奋，那语气，竟像是李大郎今日便是会娶媳妇儿一般。
越说越不像话，这哪儿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这冬至，何时变得这般不知羞了？还有那些个终身考科举的大毅力之辈，又岂是她这丫头能侮辱的？
“你这臭丫头莫胡说！那些个大毅力之辈岂是你能胡言的？还有你一个姑娘家的，如何能将这些话挂在嘴边？”李大郎虽说有气无力，可这话里的怒气他还是表达得极为清晰的。
“啥大毅力之辈啊，不就是中不了举嘛，那不就是失败之人？我说这些话可没错的，姑娘家咋的，姑娘家就不能说那些失败之人？还是姑娘家不能说大郎哥你要娶媳妇儿的事儿？”冬至无所谓的语气反驳着李小柱，虽说隔着一块门板，瞧不见李大柱的神情，可冬至还是能从他的话里听出他的语气，此时他怕是被她气着了。
“叫你这丫头莫胡说！你见识少，如何懂这些个事儿？”大郎的声音再次从屋子里传来，此时那音量已是提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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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李小柱这些外人，就是一向跟在沈墨轩身边儿的阿四都是受不住想逃了，可惜，他连逃的胆儿都没。
这李冬至怎的这般磨蹭，都一个时辰了，咋的还没好？再这般下去他可就扛不住了！公子可是头次等人，还等了这般久，再等下去，他怕是要将这铺子拆了！
时间一点儿一点儿地过去，就在阿四快要忍不住时，冬至终于端着个托盘过来了。
阿四忍不住几步走到冬至跟前，将她手中的托盘接过来，快速走到沈墨轩身边儿，放到沈墨轩面前儿。
他习惯性地去找碗里的汤匙，发觉只有一个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忘了这是在外头，别个可不定知晓他们这些个规矩。
“冬至姑娘，你能否再拿个汤匙来？”阿四转过身，对冬至说道。
阿四这么一说，冬至才想起来沈墨轩吃东西前阿四都是要尝一口的，一个汤匙确实不够。
冬至正准备转身去厨房拿汤匙，一直闭着双眼的沈墨轩睁开了眼睛，伸手拿了碗里的汤勺，舀了一口粥，吹凉了，便是直接塞进了嘴里，慢慢咀嚼了起来。
阿四看到这一幕，嘴巴不自觉张大，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家公子。
公子竟是直接吃了？这多年他可是头次这般呐！
“坐下。”沈墨轩吃完一汤匙后，开口说道。
坐下？谁坐下？阿四不是一直站着的，今日竟是大发慈悲让他坐着？
冬至心里还在默默地吐槽着，阿四突地转过头，笑着对她说道：“冬至姑娘，请坐下吧。”
她？为啥是她？他吃粥，为啥要她坐下？
“冬至姑娘，公子说了，让您坐到他跟前儿。”阿四见冬至不动弹，便是再次提醒着。
瞧着他那架势，冬至要是不坐下来，他怕是又要动手将冬至抓到凳子上了。
为了不再这般丢人，为着保存她那一点儿颜面，她还是乖乖地走到沈墨轩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冬至坐下后，阿四这才笑着走到沈墨轩身后站定。
沈墨轩拿着汤匙，一点儿一点儿地舀着碗里的粥喝，那蒲扇般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在他的眼底留下一片阴影。
阿四瞧着自家公子吃粥之后，长长舒了口气，他家公子散发的冰冷的气息终于不见了，果然他是恶极了，又没耐心等下去，如今吃上粥了，肚子不饿了自是不会再这般大的火气了。
李小柱和那小厮也是长长舒了口气，之前那沈家公子端的是可怕，他们都是吓出了一声冷汗！不过是饿了，竟是像要杀人一般，这人可真是不好惹啊！
冬至坐在沈墨轩对面儿，就这么傻傻地瞧着他一汤匙一汤匙地吃着粥，心里着实想不通他为何要她坐这儿盯着他吃。若是怕有毒，让阿四尝一口不就得了？再说，她有那心也没那胆子啊！
就是这么一碗粥，沈墨轩硬是吃了半个时辰，冬至瞧着他这慢悠悠的动作，倒是如同坐定了一般，已是发起呆来了。
等沈墨轩吃完，拿了帕子擦干净嘴后，他才抬眼瞧向对面儿的冬至，开口说道：“明日午时，再煮碗粥。”
“沈公子，要你实在爱吃我做的粥，非我做的粥不吃，那我能否做好了给你送到府上？您瞧瞧这天儿，虽说没前段日子热了，可到底也是这般大的太阳，您这千金贵体，哪儿能这般折腾？”冬至一听沈墨轩说明日还要过来她家铺子，她直觉反对。
沈墨轩往这铺子里一坐，哪儿还有客人？瞧瞧这铺子，平日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可今儿呢，她这都坐了这般久了，连个人儿影都没瞧见，他要再这般坐下去，她家这铺子怕是用不着再开门做生意了。
再说最要紧的，他往这铺子里一坐，那得多少双眼珠子盯着这边儿？他的那些个仇家要是觉着她家与他有何牵扯，那她一家子哪儿还有命？虽说有懒懒在，可懒懒如今是整日里不着家，要是真有个万一，等她回来怕是就要给他们收尸了。
可惜沈墨轩完全不顾及冬至的想法，第二日，他又来坐在之前的位子上。还好这次冬至提早将粥煮好了，端到他跟前儿。这次她记住了，往碗里放了两个汤匙。
原本觉着这般便是能去看她的书了，可惜沈墨轩又逼着她坐到了他对面，盯着他吃粥。
第二日，第三日……
到了第五日，冬至着实受不住了！他来这五日，这五日铺子里便是一个客人都没，莫说等他那些仇家找来结果她一家子了，就光这般下去，他们一家子便是要饿死了！
“沈公子，您想要吃啥粥？我去您府上帮您煮如何？”趁着沈墨轩在吃粥时，冬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冬至姑娘，你这铺子很是不错，这吃得多，也清净，少爷也是在这儿坐惯了。少爷想吃粥，我们自个儿来这儿便是了，用不着你跑一趟到沈府的。原本便是够麻烦你的了，如何还能让你这般折腾？”阿四笑嘻嘻地接过话头，应冬至。
冬至心里极是憋屈，面上也是露出了苦笑，可嘴里却是不敢得罪这尊“瘟神”。阿四这般说了，她只得含着一把辛酸泪，摇了摇头，应声道：“不麻烦，能为沈公子做粥吃是我李冬至的荣幸，又怎的会麻烦？”
“冬至姑娘原是如此通情达理，以往倒是我小瞧了姑娘！姑娘既是这般为公子着想，我们可是不能辜负了冬至姑娘一片心意。明日午时，还请姑娘将粥备好了，到时候公子会过来的。
阿四这话，让冬至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极是难受。若是可以，她想直接将这两人扫地出门！可惜，这两人无论哪一个，她都动不了……
“你手艺见长了。”沈墨轩终是吃完了这碗粥，他将嘴角擦干净后，悠悠地丢下这句话。
能得他这声夸赞，冬至还是极为欢喜的，只是一想到他这句话说后，明日还得过来，她便是极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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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您瞧您整日就吃粥，应是腻了吧？咱家这铺子小，没啥子食材，也做不了好东西，要不我与你一道去你家的厨房，给你做些别的菜式吃？”冬至趴到桌子上，凑上前，满怀期待地盯着沈墨轩。
要是他点头了，她立马跟着走！他要是再坐这儿，自家铺子可就真的得关门大吉了！这人整日吃粥，也不厌，关键他吃得慢，一碗粥能吃半个时辰，就是吃完了，他也坐这儿不走，还得让她坐他跟前儿陪着！这人，端的是煞星！
沈墨轩就这么盯着她，瞧着她的神色，“嗯”了声，冬至一听他应了，只觉着自个儿要跳起来拉他走了。
“再去煮碗。”沈墨轩轻启薄唇，淡淡吩咐道。
冬至脸上那欢喜的表情因着他这句话凝固住了，接着便是一点点儿地裂开……
“冬至姑娘，你还是快些去吧，要不晚上都来不及吃了。”阿四瞧见冬至坐那儿不动弹，他“好心”提醒道。
“锅里还有，用不着煮的。”冬至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换种。”
换种？换种不还是粥吗？为啥要让自个儿再去煮别的？那他这一下午不是又得在这儿？这是故意来找茬儿的吧，是别个点心铺子派来搅和她家生意的吧？
“呵呵……呵呵……我这就去煮，您老稍等，稍等……”冬至皮笑肉不笑地说完这话，站起身，手脚僵硬地往厨房走去。
李小柱瞧着冬至神色不对，赶紧着跟过去，到了院子，他才小声地安抚冬至：“冬至啊，沈公子也就这段日子在，过段日子他吃腻味了便是不会过来了，你再忍忍，啊？”
“爹我知晓。”冬至应声道。
李小柱瞧着她神色要好些了，这才转身回到前头的铺子。沈公子坐外头，他铺子便是没生意，每每想到这儿，他也是着急，可那沈公子不是他们能得罪的，没法子，他只得安抚冬至，让冬至安心些。
等冬至煮好粥，再端出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她将粥端到沈墨轩面前，随即便是自觉地坐到了沈墨轩对面儿，直勾勾地盯着沈墨轩。沈墨轩拿起汤匙，又是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这次沈墨轩吃得倒是比以往快些，一刻钟的功夫，他便是将那碗粥吃完了。
吃完后，他歇息了一会儿后，在冬至一脸的期待中慢悠悠地起身，带着阿四走了。
冬至站在门口，盯着沈墨轩的轿子越走越远，等她瞧不见轿子的影子后，她赶紧进了屋子，欢喜道：“爹，快，一会儿便是有人来了，你们备好那些个吃食啊！”
“知晓了，你快些进屋子去陪陪你娘，这儿用不着你。”李小柱已是满面笑容地忙了起来。
这几日，他们最盼望的便是沈墨轩吃了便走，只要他一走，后头便是有不少客人来，他们多少也能做些生意。
冬至应了声，往院子后头走。
晚上一家子吃完饭，洗了之后便是各自回自个儿屋子睡了。
“冬至啊，你先睡，我还有些事儿，便不与你一块儿了啊！”一进屋子，懒懒便是开始换衣裳，那衣裳一身黑，还有头巾和面罩。这身行头，若是冬至没记错，应是那传说中的夜行衣了。这段日子懒懒每日都会穿着这身行头出去，她已是习惯了。
“懒懒，你近日倒是瘦了不少。”冬至上下打量了懒懒一番后，说了这句。
懒懒听到冬至这般说，双眼一亮。她左左右右仔细打量了自个儿身材一番，发觉果真如冬至所说，她瘦了不少。
“哎，不与你说了，我这便走了，你自个儿睡啊！”懒懒与冬至说了一声之后，一个跃身，便是从窗户飞了出去。
冬至摇了摇头，走到窗前，将窗子关严实了，这才走到炕边，解了衣裳睡了。
迷迷糊糊中她觉着自个儿好似被人从被窝里提了出来，她睁开眼一瞧，竟是瞧见了沈墨轩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你……”冬至刚要开口问话，沈墨轩却是用手捂住了她的唇，身子一侧，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外头来了不少虫子，你要出去瞧瞧么？”
唇边的温热瞬间让冬至清醒了，这个时辰，沈墨轩在这儿，定是有事儿。他说的虫子，怕是那些个麻烦人物了。这可是她家，她一家子可全在这儿！那些个人过来，伤到了她一家子可咋办？
“安心，你爹娘有人看着。”沈墨轩似是能瞧见她心里的想法，他轻声说完后，慢慢退开，手也是慢慢放了下来。
冬至瞧着眼前这人，借着外头的月光，她能模糊瞧见这人苍白的皮肤。
既是他要她去瞧的，那她便是去瞧瞧。有人打她家的主意，她还真是得好好儿的瞧清楚，要不就是那些人站在她跟前儿，她都不知晓。
“若是方便，瞧瞧又何妨？”冬至转过头，瞧向窗外。
话音一落，她便是觉着自个儿的衣领被人抓住了，还未回过神，自个儿便是被人提了起来。
“等会儿等会儿，我能自个儿走！”冬至瞧着自个儿已是悬空了，她手脚挣扎了几下，赶忙喊道。
这人怎的能这般，她这可是只穿了里衣呐，就是要出去，也得先容她加件衣裳呐！再说，她自个儿能走，干啥子要这般提着她？
沈墨轩将她从被窝提出来后，瞧见她穿的衣裳，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他伸手将冬至盖着睡觉的被单拿过来，盖在了冬至身上，然后提着冬至的衣领便是往外头走，丝毫不顾及冬至的呼喊。
这人一向是病怏怏的，就是此时还是边走边咳嗽，他是如何单手提着她的？
冬至转过头，艰难地瞧向沈墨轩，发觉他正掩唇咳嗽。
上回是被阿四这般提着，这回倒是沈墨轩了。头次倒也罢了，咋说阿四也是有功夫的，气力足，她倒是一点儿也不忧心。可这回，她是被病怏怏的沈墨轩这般提着，要是他一个咳嗽，没了气力，直接让她摔到地上，那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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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这话，可是让李子睿表情有一瞬的凝固。这话初一听好似没不妥，可再细一琢磨，便好似有了不同。
“李爷爷、子睿哥，你们过来啦？”几人正说着，二郎和三郎从屋子里出来，瞧见李大夫和李子睿站门口，笑着打招呼。
如今的二郎已是比李小柱还高了，正是抽条的年岁，人极为消瘦，那五官也是因着他消瘦的脸颊显得越发立体。双眼极是有神，看向李大夫和李子睿，那眼角已是带上了笑意。
三郎倒是有所不同，他比二郎矮了不少，只到二郎的肩膀，可那个头也是快赶上冬至了，一张脸倒是圆乎乎的，瞧着便甚是喜人。此时他也是满脸惊喜地瞧着好几年没见的两人。
“哟，瞧瞧这两小子，如今倒是长得这般高了！两位秀才郎，可是要让老头子我见个礼啊，啊？”李大夫瞧着兄弟两过来，调侃道。
早在两年前，二郎和三郎便是一齐中了秀才，他们两家有信往来，自是知晓这事儿的。如今李家搬到京城来，也是因着胡先生将二郎和三郎举荐给了京城的岳峰书院。为着二郎和三郎的学业，他们一家子举家搬了过来。家里的田地全交给了李大山管着，只要每年交些租金罢了。这三年，李家已是在镇上有了六个铺子，其中四个铺子分别交给了刚开始那四个小厮管着，还有两家绸缎铺子，分别给了李家人和柳家人。每月他们得交五十两给李小柱，其余的便是给他们自个儿分。
两家人能得了铺子，又惧怕冬至，如今二郎和三郎也都是秀才了，在一方都是有名气的，他们也是不敢再去闹腾了。
“李爷爷，您说这话也不怕子睿哥听到了心里头不欢喜！您瞧瞧子睿哥，这还不到四年呐，竟是成了太医，我们就是在团山镇都听说了李太医的大名呐！”三郎笑着应了李大夫，随口还将李子睿给带了进来。
一说起李子睿，李大夫这脸上便全是喜色。可李子睿是少年得志，他又怕他目空一切，便又强自压下脸上的笑意，垮下脸，“哎”了声，应道：“你这小子如今是越发会说话了，倒是不比冬至那丫头差了！不愧是秀才郎呐！你们可是给你们爹娘长脸了，一门两个秀才郎，十里八村儿多少年都没瞧见了！”
这话倒是不假，二郎和三郎就读了两年书，两人便是纷纷中了秀才，这可不是件易事儿。如今竟是进了岳峰书院，将来可是前途无量呐！
“李爷爷，您这般说我们二人，是想着让我们再多多夸赞夸赞子睿哥呐？我和三郎是考上了秀才，可这大越朝秀才要多少？而咱们这太医院太医又有多少？无论如何瞧，我和三郎是比不上子睿哥的。如今子睿哥可是正六品，我和三郎可是不知晓还得多少年才能进那朝堂呐。”二郎笑着应声道。
“你们可莫在这门口互相捧了，这人来人往的，让人听见了可是得被笑话！”李子睿瞧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互相恭维着，他笑着制止了他们。这京城，宰相门前三品官，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太医根本不在那些人的眼中，更何况是二郎三郎两个秀才？
“子睿哥说的不错，你们也莫再这般抬身价了，赶紧进屋子吧。”冬至笑着招呼这些人。
几人依言，都穿过铺子，进了里头的屋子，李小柱他们瞧见李大夫过来了，也是纷纷来打招呼，就连马氏，也笑着对李大夫问了声好。
以往在李家村儿，马氏还与李大夫吵过一回，如今都好几年了，也就没啥了。
“李叔，多亏了你啊，要不我来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如今倒好了，一来便是有自个儿的铺子了，这不知便利了多少呐！”李小柱抓着李大夫的手，感激地说道。
这可不是说假的，若不是李大夫，他们这一大家子人过来，怕是要去住客栈了，那可不是个便利的地儿。
“我说小柱啊，你那两个儿子闺女说话一套一套的倒也罢了，你可是个实诚人呐，咋也和他们一般了？我与他们说个话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可莫也这般，要不我说话可是得累着了！再说，你们如今来京城了，我也是有说话儿的人了，还能时不时地来你这儿走动走动，也不会如往常那般冷清了。”李大夫挥了挥手，训斥了李小柱两句。
自从来了这京城，他每日里便是连个去处都没了。之后实在闲着没趣儿，便是去找医馆坐馆，可惜京城的医馆也不是个好进的，直到后来那些人知晓他是太医李子睿的爷爷，这才让他去了。
在那医馆里坐馆之后，那些人将他当个招牌，整日里将李子睿拿出来说，最后他怕出事儿惹到子睿身上，之后便也作罢了。
如今李小柱他们来了，这倒是有了知心人了，往后大家伙儿也是能说说话儿，互相也有个照应。也是这般，他不情愿与李小柱这般客气。
“小柱叔，我以往不在村儿里，可都是你们一家子照应我爷爷，是我该感激你才是！如今只是帮着找个铺子，你又何需如此见外？”李子睿笑得极是温和。
在他心里，李小柱可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如今又到了京城，往后互相照应也是好的。再说自个儿爷爷也是整日都挂念着这一家子，上回他们来信说要来京城，他爷爷不知有多欢喜。真心对他一家子的人可是不多，如今也就李小柱了，他自是欢喜与他们这一家子打交道了。
“那些事儿还提着干啥？咱们不说了，李叔，你不是爱吃冬至那丫头做的饭菜吗？这多年没吃上了，想得紧了吧？今日便是让冬至那丫头给你做顿好的，让你好好儿吃一顿，咱们也喝杯，啊？”李小柱说完，转过头便吩咐冬至，让她去做饭。
“这京城冬至可是没来过，哪儿识路呐，要不这样，冬至写个菜单子，我让下人去将菜都买回来，让她做？”李大夫想到冬至做的饭菜便是直流口水，他倒也不客气，连推辞的机会都不给冬至，便是直接拍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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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爷，您可是不让我坐着歇会儿就指使我去帮你做饭呐？”冬至瞧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连买菜的事儿都商量好了，连让她应声的机会都没有，冬至笑着调侃李大夫。
“你这孩子说的啥呢，晚上做了饭，咱们一家子吃好了你再歇着！”柳氏瞪了冬至一眼，训斥了她一句。
这孩子倒是个没大没小的，都快及笈了，还是这般长不大！
“这丫头，多年不见了，倒还是这性子，可是一点儿都不给我这老头子面儿呐！”李大夫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
“李爷爷，你又不是外人，我要说话客客气气的，怕是你都不自在了！再说，要是有人要我给他脸面，那他可就吃不到我做的饭菜了。李爷爷，你想吃啥，随意点，晚上我都做给你吃！”冬至说完这话，笑着站起身。
李大夫听到冬至这话，那心里头是格外舒畅。又一听冬至的话，心里头更是欢喜不已，“冬至丫头，你这性子我这老头子可是极为欢喜的。就冲着你这句话，我便是不与你客气了，以往你做的那些个菜我都是爱吃的，能做的你全做一遍吧！”
冬至应了声，朝着外头走去，李子睿也是起身，跟在她身后，去了院子找了个小厮，让他听了冬至的菜单后，去买食材了。
“冬至，我爷爷可是一直念叨着你的厨艺，这晚饭倒是要劳烦你了。”
冬至转头看向李子睿，笑着应道：“子睿哥，李爷爷想吃，我便是做，左右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若是有人要对我说劳烦，那我可不情愿帮他做饭了。”
李子睿这次可是连眼角都是带上了笑意，这冬至说话可真是有趣得紧。
“冬至，你这多年还真是没变，也难怪我爷爷总是念叨着你了。”
冬至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李子睿一番后，点了点头，应声道：“子睿哥，你可是变了不少，这般出去，怕是得迷倒不少大家小姐吧？”
原本还笑得温和的李子睿，因着冬至这话，心里竟是有些不自在。
“子睿哥，你去屋子里头歇着吧，我这就让人带着去厨房，这厨房还得好好洗刷一番，要不一会儿可做不了饭呐！”冬至跟李子睿打了招呼之后，转身叫了带她们来这铺子的小厮带她去找厨房。
李子睿瞧着冬至走了，他也是摇了摇头，双手背着身后，转身抬步便是往屋子里走去了。
那领路的小厮推开厨房的门之后，冬至走了进去。
这厨房靠着墙全是到腰部的石墩，将这厨房围着绕了一圈。这厨房中间，架着四个大灶台，成一个四方。这铺子以往应也是做吃食的，要不也不会有这多的灶台。
“这儿还有小些的厨房吗？”冬至转过身，问那小厮。
这厨房应是做吃食给铺子里的，那掌柜的和伙计们吃的许是在别处做的。
“小姐，这儿是还有个小厨房，小的这便带你过去？”那小厮应了声后，开口问道。
冬至应了声后，跟在他身后，一块儿去了小厨房。这小厨房倒是精致了不少，只有一个灶台，上头有一大一小两口锅，一旁靠墙还有两个柜子，里头放了不少碗筷。灶台的左边儿还有一个极长的木台子，应是放食材用的。
这灶台旁还堆积了不少木柴，应是主家没用完的。这倒是好了，这几日都不用买柴火了。
叫了人，将这厨房擦洗干净后，那食材倒是也买回来了。
因着路远，自个儿在家里做的那些个调料都没带过来，没法子，只能简单的做做。以往在李家村儿，李大夫最爱吃的便是那些个猪下水，今日，她便是多做些猪下水。
这头，李大夫还在与李小柱聊着李家村儿的情形。他自从来了京城，子睿便是一直忙着太医院的事儿，没空闲陪着他一块儿回去，又不安心他一个人回去，这么一来，他便是只能呆在京城，没回李家村儿。到底是自个儿的根，心里总是挂念，他时不时给李家写信，问问李家村儿的事儿，也好安安心。如今李小柱他们来了，他自是要好好问清楚的。
“你们先聊着，我去瞧瞧冬至那丫头。”柳氏说着便是起了身，对他们说完之后就抬腿去了厨房。
去厨房，发觉厨房门掩着，她推开后走了进去，瞧见厨房里只有冬至一人在忙着，她将门关好后便是朝着冬至走了过去。
“娘，你咋来了？这一路折腾的，你也累了，还是去歇歇吧，等我做好了便是能吃饭了。”冬至听见声响，转过身便是瞧见柳氏进来了，她开口劝说着柳氏。
柳氏走到冬至身前，挽起衣袖便是帮着冬至洗猪大肠。
“这一路你也累着，娘搭把手，一会儿做完了便是能歇着了。之前你过来，娘便是想来帮着你了，可你李爷爷刚在屋子里坐会儿，我要是不在，总是说不过去的。这不，我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与他们说了声便是过来了。你也累着了，先歇着吧，一会儿等娘将这些个都洗干净了切好了你再来炒炒。”柳氏边洗着手里的猪大肠，边开口说道。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声道：“娘，我哪儿有这般娇贵，倒是你，一路上招呼着那些个下人搬上搬下的，早便是累着你，你还是去歇着吧，几个菜我还是能做好的。”
“嗨，娘以往在李家村儿那屋里的事儿可是一肩挑的，如今就这点儿事儿，能累着娘？你啊，也莫太小瞧你娘了，咋说娘也是李家村儿出了名儿的有能耐呐。”柳氏将洗好的大肠放到一旁干净的盆里，接着又拿了一段大肠来洗。
“是是是，娘是李家村儿最能耐的了，自个儿能耐也就罢了，还能生出两个秀才呐！还有我这个闺女，那也是能耐的，团山镇有几个男儿能比得上的？娘，这可都是您的功劳呐！”冬至笑着去抱柳氏的肩膀。
柳氏肩膀一闪，“去去，这般大了也不知羞的，哪儿有人这般说自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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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咱这也是没法子，太赶了，啥都没备着，只能先这般做了。虽说这做着简便，可咱这滋味也是不错的，一会儿让他们带了几瓶酱料过去，让那些人沾着自个儿喜爱的酱料吃拜年罢了。”冬至应声道。
若是有功夫，她定是做些精致的小吃，如今这般赶，她只能做这些个简单的了。
这么多年，冬至一直是有分寸的，柳氏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等这做完，冬至用了一个竹盒子将这些装好，放到一旁，吃完早饭后便是让二郎和三郎带着走了。
吃完饭，李小柱和柳氏便是开始指挥着小厮清扫屋子，马氏在一旁照看着，冬至带着几个小厮准备去京城晃晃，瞧瞧有些啥子好东西，买回来往后做好吃的。
京城可是不比团山镇，这儿人来人往，街道上也都是些华贵的马车轿子，瞧着便不是一般人家。街道虽说宽敞，可除了两边的铺子之外，竟是没小摊子，这倒是稀奇了！
“让开！让开！”冬至正左右张望着，后头突地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喊声，冬至还没回神，一旁的人全都往两边儿跑，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她手里提着篮子，下意识地跟着人群往一旁躲去，等到了路边儿，她回头去瞧她家那两个小厮时，却是瞧见其中一人已是倒在地上挣扎着，而他一旁的一匹马已是跃起了双蹄，正要踩下去。
冬至一甩手将手里提着的篮子扔了，往那边儿冲去，想要去将那小厮拉出来。她离得不近，哪儿有那快，眼见着那马蹄要猜到那人身上了，这要是真一脚踩下去了，那他怕是要没命了！这一想，她心里一慌，情急之下，只得大喊：“王二，快躲开！”
冬至能瞧见那马蹄，王二自是也能瞧见了，此时他瞧着自个儿上方的马蹄，已是被吓傻了，哪儿还知晓要往一旁躲？
那马长嘶一声后，两只马蹄终是放了下来，一只猜到了往后身子前头，另一只则是直接踩中了他的腿，他一声尖叫后，便是晕了过去。
那马背上的人拉紧马缰，马便是往后退了两步，离开了王二的身子。
“何人竟敢挡着本公子的去路，还惊扰了本少爷的宝马？”那马背上的人握着马鞭，指向地上已是昏迷了的王二，怒骂了一句，发觉他已是昏迷不醒后，他大喝一声：“来啊，将这胆敢挡本公子去路的贱民给本公子拉去喂狗！”
那马背上的人瞧着也是十七八岁，眉目俊朗，冬至瞧了那人一眼，竟是有熟悉的感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她四处张望了一番，瞧见她家另外一个小厮正站在她身旁。冬至一把拉住那小厮，凑近他耳边低声吩咐道：“回去找懒懒！
丢下这一句后，冬至几步走过去，挡在了王二的身前，“这位公子，地上躺着的是我家小厮，他无意冒犯公子，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饶过他！”
如今王二已是昏迷了，断不能让他被带走，要不他这条命便是真没了！这公子能在京城的街道上纵马，不用问便知晓来头不小，她这回怕是得遭殃了。
那马上之人可是没料到竟会是这么个小丫头站出来，这姑娘一瞧着便是个乡下丫头，瞧瞧那衣裳那鞋子，哪样都比他家最低等的粗使丫鬟差！此时她低着头，瞧不清神色，只是这丫头竟是没在自个儿跟前儿跪下，这倒是让他极为恼火。
“哟，这儿还出来这么个丫头呐！这人气运倒是差了，竟是有这么个连丫鬟都不如的主子！既是你忧心你家奴才，那便与他一块儿去吧！我今儿就让你们瞧瞧，胆敢挡本公子去路的，究竟有何下场！”
那人说完这话，抬起手里的马鞭，一个用力，狠狠地抽在了冬至身上。冬至原本是站着的，被他这一马鞭直接给抽到地上，那左边手臂已是动弹不得了。这人，应是下了狠劲了！
手上的痛感清晰地传到冬至的脑子里，她挣扎着用右手慢慢撑起自个儿的上半身子，想要坐起来。人就是这般，若是自个儿躺下了，往后便是不易站起来了，平日里倒也罢了，这种时候，她是不能退让的！
“哟呵，这臭丫头倒是有些能耐啊！吃了我一鞭子竟是没晕过去！既是这般，那我便来瞧瞧你有多硬气！”那马背上的人抓起马鞭，昂首挺胸地坐在马背上，朝着冬至身上用力地挥舞着马鞭，一鞭、两鞭、三鞭、四鞭……
一下下，狠狠地抽在冬至身上，冬至的外衣已是被抽破，中衣也是慢慢被血给侵透了，连脸颊都被抽到了两鞭子。
此时的冬至，只能感到浑身上下要裂开般的疼痛，其余的已是意识模糊了。
“公子，这丫头怕是不能再打了。”一旁的下人凑到马上那人边儿上，小声地劝说道。
那马背上的人抬起鞭子便是抽打了他两下，“本公子何时轮到你来教训了？莫以为你是父王派下来的便是能在我跟前儿说话！”
说完这话，他犹不解气，又是抽了那下人一鞭子，与冬至比，这鞭子倒是没啥气力。
抽完这人后，那自称公子的转过头，瞧向冬至，发觉她身子竟是动了下。
“这丫头倒是有意思，这般都没打死她！”那人双眼一亮。脸上都是嗜血的神情，“既是你这般耐打，那我便瞧瞧你能挨多少鞭子！”
一说完，他将手抬起，再狠狠地甩下，这鞭子便是落在了冬至的身上，冬至已是被打得没了知觉，她只剩一股子意识撑着，如论如何都不能倒下去，定是要坐起来！只要她晕过去了，那她和王二两人怕是真的地喂狗了！
周围的人瞧见这马背上的人时，便是纷纷退开，躲进了各个铺子，假装没瞧见这儿的情形。
那人正打得兴起，突地，一个略带沙哑的清冷之声响起：“二弟好雅兴，竟是跟这儿炼鞭法，只是不知你父王知晓这事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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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打得兴起，突地，一个略带沙哑的清冷之声响起：“二弟好雅兴，竟是跟这儿炼鞭法，只是不知你父王知晓这事儿不？”
冬至听到这声音后，原本便不多的意识一下便是没了。一直强撑着没晕过去的她这下直接昏倒了。
马上那人抬起头瞧向来人，看清来人后，他不自觉将手中的鞭子握紧，连抓住缰绳那只手也是往后一扯，那马儿吃痛，便是往后退了一步。待他察觉过来时，又是觉着自个儿极为没脸面。这心底涌起一股子气，挺了胸膛，昂着头，直视着对面儿坐在马上的人，大声喝道：“我父王，不就是你父王？你不在父王跟前儿尽孝也就罢了，如今竟是连父王都不叫了吗？瞧着你这病秧子，这便是上天给你这不孝子的惩罚！”
那人越说越大的火气，到最后，他竟是觉着格外爽快，那拿鞭子的手也是指着来人的鼻子，大声喝骂。
来人咳嗽一声，将自个儿手中的马鞭随手一扔，那马鞭飞出去，竟是狠狠地砸中了马上那人拿鞭子的手，硬生生地将他手中的鞭子打到了地上。
“沈墨轩，你竟是敢动手打我！”那人一手捂着自个儿被沈墨轩打了的右手，怒目圆睁，满脸的不敢置信。
沈墨轩骑在马背上，听到那人的追问后，他勒着缰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那刚才还满脸怒气，大声斥骂他的人，此时不自觉地拉着马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墨轩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到了王二身前，勒紧了马匹，让它停住了脚步。
“阿四。”沈墨轩扫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人，再次抬起头瞧向马上的人，嘴里喊了句。
阿四骑着马从后头走过来，叫了声公子后，沈墨轩伸出手，阿四会意，赶紧着将自个儿手中的鞭子递过去。他拿了鞭子后，往地上一甩，圈起王二，扔到了阿四的马背上。接着再走前一步，用着同样的法子，将冬至圈了了起来，拉到自个儿的马背上，让她在自个儿身前的马背上爬好后，举起马鞭子，便是往前走去。
那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人瞧见沈墨轩过来，心里一阵恐。他拉了马背上的缰绳，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他身后的人也是跟着往后退。
沈墨轩一鞭子下去，直接抽到了马背上那位公子，那公子哀嚎一声，从马背上摔下来，双手抱着自个儿的腿痛呼。
沈墨轩又一次抬起鞭子，放下手，又是狠狠地抽打在了那人身上，那人吃痛，抱着头在地上翻滚着。
“沈沈墨墨轩，你个病秧子，可可是活活不了几年了，你敢敢打我沈凌天，等，等你死了，我，我便是去将将你的坟挖了，让你让你死死了都不得安宁！”
那人边翻滚着，边恶狠狠地怒骂着沈墨轩。
眼瞧着自家小公子被这般毒打，那一开始劝说沈凌天的下人犹豫了下，深吸了口气后走上前，对着马背上的沈墨轩说道：“世子，您便是饶了二公子吧，他出言不逊，可好歹也是您的亲兄弟呐！”
沈墨轩手下动作不停，仍是一鞭子一鞭子地抽打着地上的人。那沈凌天原本还有气力骂沈墨轩，可被他打了这么一会儿之后，已是没了那气力。他只得趴在地上，任由沈墨轩抽打。
沈墨轩是个慢性子，他打一鞭子，得等好一会儿才会再打一鞭子，就是这般，那沈凌天也是躲不过，还因着那鞭子迟迟不落下而心惊胆颤。
慢慢儿的，沈凌天已是只能喘气，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直到这时，沈墨轩才停了下来。他一拉缰绳，直接绕过沈凌天，从旁边儿走去。阿四瞧见他家主子走了，他一个翻身下马，从地上捡起沈墨轩那根鞭子，再跃身上马，带着王二便是去追赶沈墨轩。
待沈墨轩和阿四走了之后，一旁的人才敢下马，去扶地上缩卷着的沈凌天。大家将沈凌天抬上马背，牵着马小心地往家里走去。
虽说他们都是沈凌天的随从，可打沈凌天的可是宣王府的世子，是沈凌天的亲大哥，就是借给他们一百个担子，他们也不敢在沈墨轩跟前儿去救沈凌天！就是他们的二公子面对沈墨轩都是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是吗他们这些个下人？
他们带着沈凌天回了宣王府，宣王府的人瞧见被打晕了的沈凌天，都不敢信自个儿的双眼！
沈凌天是何人？那可是他们宣王府的二公子，平日里都是他教训别个，怎的竟日竟是被人这么一番羞辱？
“凌天！凌天你这是怎的了？何人如此大胆，竟是将你打成这般？啊？凌天？”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进了沈凌天的屋子，跌跌撞撞走到沈凌天床前，瞧见他那满脸脆弱的模样，她只觉着天旋地转，半响都是回不过神。
沈墨轩那鞭子打得倒是使了巧劲，那鞭子打在沈凌天身上，那衣服竟是一点儿都没伤着，外人只能瞧见人事不省的沈凌天，却不知晓他伤得如何。那女子只是瞧见沈凌天衣裳上的尘土和脸上的伤痕，如何能想到他身上都是这般？
“你！你给我细细说说，凌天这是怎的弄的？若是不说清楚，我便是将你剁碎了拉去喂狗！”那女子随手指了跪在地上的一人，开口问话。这人是凌天的随从，他定是知晓的！
那随从一听那女子的话，当下便是将头磕得“蹦蹦”直响，急忙求饶：“王妃饶命呐，公子这般，这般，是被世子打了的！”
“沈墨轩那孽畜？竟是他？他打我儿子？哈哈，好！真好！那半死不活的模样竟是还能有气力打人，他怎的不一口气上不来就去西天了？”那王妃此时已是气急，完全顾不上平日里的姿态，此时的她恨不能沈墨轩直接一命呜呼！
骂完沈墨轩，她想起了什么，又将视线转移到地上跪着的那些个随从身上，她手指着刚才答话的那随从，恶狠狠地问道：“你们就这般眼瞧着公子被那孽畜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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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说是宣王府的二王子沈凌天，你们又当如何？”沈墨轩转过身，淡淡地开了口。
二郎和三郎没想到竟是这人，两人暗暗压下心底的惊异，对沈墨轩又是行了一礼，齐声谢沈墨轩，沈墨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二人听令，跟着一旁的下人，出了这个院子。
“世子，宣王已是回了宣王府，如今已是知晓你打伤二王子的事儿，如今正大发雷霆。”二郎三郎一走，阿四一个闪身便是出来，向沈墨轩禀告。
“知晓了。”沈墨轩今日难得应了这声，这倒是让阿四不知所措了。他抬头瞧了一眼世子，发觉他脸上依旧是毫无情绪，只是那紧握的拳头却是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绪。
阿四急忙低下头，不敢再造次。
今日公子在大街上这般抽打沈凌天，宣王可是不会善罢甘休，公子这回怕是惹上大麻烦了！虽说那李二郎李三郎有些资质，可到底只是两个小小的秀才，往后如何还不知晓呐，公子冒这般大的风险去拉拢这二人，会不会有些过了？这大越王朝可是不缺天才，可能留下来的又有几个？若是这二人没些手段，就是将来进了朝堂，怕是也帮不上公子什么。
“有话便说吧。”沈墨轩仰头瞧着自个儿头顶的树叶，平静地丢下这句话。
既是世子这般说了，阿四也便不隐瞒自个心里的想法儿了，他原本便是单膝跪地，此时身子前倾，垂头弯腰，向沈墨轩说出了自个儿的心思：“世子，那李二郎与李三郎不过是有些资质的读书人，您冒着这般大的风险去帮他们，若是往后他们爬不上去，世子你的这些个事儿不就白费了？”
“知晓他们的曾祖父是谁？”沈墨轩这时终是将目光移到了阿四身上，他瞧着地上跪着的阿四，开口问道。
阿四当然知晓是谁，这还是他着手查出来的，“阿四知晓是李国公，可李国公天生是鬼才，那李二郎与李三郎比不上他们的曾祖父，李家也早已没落了。若是公子因着他们是李家后人便甘冒这般大的风险，阿四觉着实属不妥！”
说完这番话，阿四的衣裳已是全汗湿了。他是极少在世子跟前儿这般大胆的，若是平日，他是断然不敢这般说话的。他这话已是大逆不道，冒犯了世子，就是被世子惩罚，他也是毫无怨言，只是世子对这一家子过于挂心，若是他不劝劝公子，往后再出这事儿，公子怕是还得这般干。
这次宣王已是大怒，以他们那些人的性子，明日怕是就得借着这事儿好好折腾一番，想将世子拉下马，若是世子处置不当，那世子怕是有性命之忧。
“你小瞧那两兄弟了，退下吧。”沈墨轩掩唇咳嗽了声后，应了阿四一声，将他辞退了。
沈墨轩这话让阿四一凛，他只觉自个儿说错话了，世子既是这般说，自是有他的理儿，是他没想到这些个事儿。
世子已是命令了，他只得起身，一个纵身便是不见了踪影。
等这儿没人了之后，沈墨轩才将自个儿紧紧握拳的那只手伸开，那里头的树叶已是被他捏成一渣滓，他手腕一转，手掌垂直于地面，那掌心的树叶渣滓没了支撑，只得掉了下来。
抬头瞧了冬至所在的屋子一会儿后，他抬腿便是慢悠悠地往那边走去。
这次听到开门声，冬至还是满怀希望地瞧过去，只是瞧见来人时，她又是失望了。
她在这儿躺着可是相当无聊啊，若是能有本书让她翻翻，就是那三字经她也是情愿的，毕竟能打发时间呐！可惜，这回进来的还不是去拿书的舞夜，而是沈墨轩。
与旁人不同，沈墨轩推开门进来之后便是直接往冬至的床铺走了过来，连门都没关。冬至瞧着逆光走进来的沈墨轩，辨不清他的神色。不过她也知晓，就是能瞧清楚他的脸，她也是不能猜出沈墨轩的想法儿的，既是如此，她便是不再想那些个事儿了。
沈墨轩走到冬至的床前，站定了。
不等他开口，冬至率先向他道谢：“多谢世子今日出手相救。”
沈墨轩瞧着冬至说了这句话，倒是没了别的表示，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仰着头盯着他。他“嗯”了声后，便是没再开口。
一时之间，屋子里静了下来。原本没沈墨轩在时，冬至是觉着无趣，可有沈墨轩在了，她又觉着浑身不自在。虽说她感激沈墨轩救了自个儿，也感激他来瞧了自个儿，可他这般站这儿，还时不时咳嗽几声是咋回事儿？她是伤患，可没那精力猜想他在想些啥子呐！
就这般，沈墨轩静站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说道：“自作聪明，往往是自取灭亡。”
这话是啥意思？她自作聪明？哪件事儿上？
冬至因着他这话心思百转，摸不着头脑。沈墨轩说完这句话后，一个转身便是要走。冬至瞧见他的动作后，赶紧喊住他：“世子，何为自作聪明？是说我吗？哪件事儿呐？”
不懂便是要问清白，这是冬至一贯的做法，她可听不懂沈墨轩的话，这若是不懂，她自是要好好儿地问出口，她是伤患，可是想不了那多。
沈墨轩因着她这句话脚步一停，顿了会儿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子，又向前一步，走到床前，盯着冬至的双眼，淡淡说道：“在团山镇，李二郎和李三郎除了投靠我，别无他法。”
“世子，我脑子笨，好些个事儿听不清白，若是世子没事儿，能否好好儿讲与我听？”冬至笑不出来，只得愈发诚恳地问沈墨轩。
沈墨轩盯着她的双眼，伸出手，放到冬至手背上，轻轻压了下去，慢慢地，那力度竟是越发大，到之后冬至那伤口又是沁出血，将手上裹着的那层白布沁红了。冬至强忍着疼痛，那额头已满是汗珠。
“疼痛才能让人记住教训，在京城，独善其身的后果只得是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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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强忍着疼痛，睁着眼紧紧地盯着沈墨轩。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愿在他面前儿求饶，或许是他将她一家子逼得太紧，她只想逃脱，不愿屈服。
“记住这疼痛，唯有它才能时刻提点你。”沈墨轩见冬至强忍着，他将力道一直加重，原本还能强忍着的冬至，此时终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直到这时，沈墨轩才收回手，站直身子，斜了眼冬至后，转身便是往门外走去。冬至一见他离开，立马拿了自个儿的手来瞧。
她手上的白布此时已全被自个儿的血染红了，就是如今沈墨轩收手了，那伤口还是不断往外冒血。冬至只得用另一只手按压着伤口，指望着能止血。
走到屋子门口的沈墨轩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向屋外头的天儿，低沉的声音淡淡丢下一句“你不会每回这般有气运，能等得到我”后，抬腿便是出去了。
冬至一个愣神，转头瞧去，门口已是空无一人。
沈墨轩这句话是何意？或是他压根儿便是没说过这话，是她幻听了？
沈墨轩这人，她是猜不透的，从三年前起，他便是一心将她家往他那边儿拉，那时候二郎和三郎只是华岳学院小小的学子，毫无利用价值，可身为世子的沈墨轩却不惜布个大局，将他们牢牢地牵制在他身边儿。
今日，他不惜得罪那一瞧便是来历不凡的贵家公子，将她救回来，之后再去将二郎和三郎叫过来，瞧她。这事儿，怕是要二郎和三郎的忠心了。可二郎三郎一走，他却是过来这般一折腾，还对她说了那些个话，这又是为何？
他们只是李家村儿出来的平常人家，没啥背景，就是祖上有啥大人物，那也这多年了，早便是没了靠山了，二郎和三郎又只是秀才，就是有潜质，也不至于劳烦他这个世子这般费心吧？如今他们一家子好似对他毫无用，就是别个也压根儿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既是如此，他又为何要这般做？
这些个事儿，冬至想不通，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却扯到了自个儿身上的伤口，这下，她疼得泪珠子都要出来了。
那些个马鞭子抽在身上，可真是疼！若不是她福大命大，怕是已一命呜呼了！
正这般想，屋子门口想起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里还夹杂着鞋底拖在地上的声音。
冬至转过头，瞧了过去。
来人背着一个大药箱，身上一袭青衣长褂，头顶上也是带着一顶四四方方的青色高帽，那满脸的灰白胡须和一直长的眉毛，将他的年岁显露无疑。
那人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冬至床前，将药箱放到床前的小凳子上，自个儿则坐到了另一个凳子上。
“姑娘可是好些了？世子说你这手又伤着了，让我来瞧瞧，若是姑娘不介意，可否让老夫瞧瞧？”那人坐下后，瞧了冬至的手一眼，嘴里问着，手上已是打开了自个儿的药箱，去摆弄他的那些个药瓶子。
沈墨轩叫来的大夫？来瞧她手的？这人到底是何意，打一棒子给个红枣？训狗呢？
不过她这伤口也是该止血了，要不一会儿那血流多了，她怕是得直接晕过去了。
“老大夫，我的伤是您给瞧的不？”虽说不满沈墨轩那些个手段，可对这年岁大了的老大夫，冬至还是笑脸相迎的。
那老大夫伸手便是去抓冬至的手，哆哆嗦嗦地将她手上包着的布巾一层层剥开，“是老夫瞧的如何？我不过是听从世子吩咐，如若不然，就是你死在我跟前儿，我也不会出手，你大可不必谢老夫！”
冬至瞧了瞧那老大夫，这人老态龙钟，瞧着应是快七十了，这般年岁了，倒也是能活出自个儿的性子了，不用在意别个的眼光了。这时代，人能活到六十岁便已是难得了，这人竟是能这般长寿，心性又是如此肆意，倒也是难得。
“老大夫，我就是想问问，我这脸可是会留疤？”
那老大夫眉头一皱，瞧向冬至时，脸上已满是不耐，“我妙手蔡能连这么个小小的伤口都治不好，让你伤口留疤？”
说完这句，那自称“妙手蔡”的大夫已是将冬至手上缠着的白布揭开了，他瞧了眼她手上血流不止的伤口后，伸手去药箱里抽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子，拔开上头的木塞子，往冬至的伤口上倒了些白色粉末。这粉末一盖住伤口，那一直止不住的血便不往外头冒了。
这个老大夫倒真是有能耐！就这么一手便是能让她惊异不已了，果然这些个大能都是不同反响！
还有这大夫的话，是说自个儿不会留疤吧？若是这般，那这大夫是真有大能耐了！
她光瞧自个儿的手臂便是能猜想出她脸上是个啥子场景，就这般皮开肉绽的，这大夫都是能将她治好，那可就真是不同凡响呐！虽说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号，不过想来是有名的神医了。
“你莫不是没听说过老夫的名头？”那老大夫将血止住之后，帮着冬至将手包了起来。他收拾自个儿的药箱时，无意中瞧见冬至那眼神后，怀疑地问道。
冬至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极为惭愧。她可是被这老大夫救了，如今竟是连老夫人的名讳都不知晓，这得是多忘恩负义呐！
“蔡老大夫，就是我不知晓您的名讳，可您这医术是顶厉害的，我可是从未瞧见有您这般风采的人！”冬至笑嘻嘻地拍了记马屁，想将这事儿混过去。
她是真不知晓这人，可若是那般说了，这大夫地怒火中烧吧？老人家发火可不好，她还是让着些吧。
“我知晓你没听说过老夫，你莫狡辩！”说完这句，老大夫竟是一下站起身，抓着自个儿的药箱往背上一背后，转身便走。
冬至张了张嘴，还是不知晓要说些啥子。沈墨轩是个怪人，他身边儿的人也是不能按常理儿来论断，果然，这些人都是不能惹的，她还是乖乖养好伤，早日回家为好，要不她这小心脏可是受不住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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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做起事来总是有种惯性，她一做起来就停不下来，特别是自己一个人做事的时候，即使身子已是累着了，可她还是停不下来，这大抵是以前刚工作时事情没做完就一直加班养成的习惯。
等鸡打鸣时，冬至才意识到自个儿已是整整煎了一晚上的饼子。即使到这一刻，没人过来叫她歇着，她还是想继续煎饼子，即使哈欠连天。
鸡打第二次鸣时，李小柱和柳氏起床来了这边后，发现厨房有光亮，他们还以为屋里进贼了，当时拿了锄头就往厨房移过去。到了厨房门口时，李小柱猛地一脚踹开了被冬至掩着的屋门，举起锄头就冲了进来。一进屋子，便是瞧见冬至正站在灶台前，转过头瞧着他，手里还拿着锅铲。
冬至原本正煎饼子，时不时打个哈欠，突地听到后头一声巨响，她直觉转过身，一眼便是瞧见李小柱高高举着锄头，满脸诧异地盯着她。跟在他身后站着的，是同样满脸诧异的柳氏。
三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冬至才回过神，打了个哈欠后，泪眼婆娑地问李小柱：“爹，你还是将锄头放下吧，多累人呐！”
这话终是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李小柱回过神，将锄头放到墙角靠着，柳氏上前两步，瞧了瞧锅里正煎着的饼子，接过冬至手里头的锅铲，给那些个饼子一一翻面儿。
“你这丫头，咋这早就起来煎饼子了？我和你爹瞧着这光亮，还想着是进了贼了。这还是你爹收得住，要是一个没收住……”一想到这种情形，柳氏便是一阵后怕，这到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时候李小柱走了过来，瞧见簸箕和筛箕上堆满了那饼子，再瞧向冬至时，眼神都是不对了：“这都是你煎的？你是不昨晚没睡，一整夜都跟这儿煎饼子呐？”
被李小柱猜中了，冬至“嘿嘿”笑了两声，应声道：“我就是夜里睡不着，起身来瞧瞧，这不，一会儿便是天亮了，你们就进屋了。”
她总不能说自个儿有那啥强迫症，做事了便是不想停下来吧？
“你这丫头，咋能一夜不睡呐？这事儿白日里不也能做，非得在夜里做？”原本便是一阵后怕的柳氏，此时又听说冬至一夜没睡，心里更是火冒三丈，一想柔顺的她，此时竟是大声地呵斥冬至。
记忆里柳氏可是极少呵斥她们三个孩子，今日竟是这般恼火，她一时也是被惊到了。等她再瞧向柳氏时，竟是瞧见她眼眶都红了。
“好了，你赶紧给冬至下碗面，让她吃了赶紧去睡。”李小柱适时地插嘴，吩咐柳氏。
说完，转头吩咐冬至：“你快去梳洗，一会儿来吃面。”
冬至点了头，乖乖地去梳洗。现在两人都处在气头上，她可不敢去触霉头，还是乖乖听话，争取早点儿赎罪。
“你也莫恼，冬至怕是心里念着那啥箱子呐！这孩子是个心思重的，这回花了银子又没用，她心里定是不好受的。”冬至走后，李小柱走到柳氏跟前，安抚她。
柳氏将饼子盛起来，加了水，盖上锅盖之后，转身从一旁拿了面粉放到案板上，加了水开始揉面，“我知晓，那丫头就是个傻的，若是你那一锄头下去，那可咋办？”
说着，柳氏已是带上了哭腔。冬至是她唯一的闺女，之前就差点儿没命了，如今又来了这么一遭，柳氏这心都是悬着的。
李小柱安抚了她几句，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去下面条了。
冬至拿了洗漱的东西过来时，瞧见的就是柳氏在下面，而李小柱则坐到灶台下边儿去烧火了。
她匆匆舀了灶台上铁罐子里的水，赶紧着离开了厨房去外头洗漱了。等她洗完，面条正好熟了。柳氏帮她盛了一碗放在灶台上，她端起碗几下吃了之后漱了口就回屋里补觉了。
昨晚一晚没睡，她这身子又小，自是扛不住的，这一睡下，便是睡死过去了。
李小柱趁着她睡着了，赶紧将那失败了的烤箱搬到一个空着的我屋子里藏着，不让冬至瞧见。
等一家子吃了早饭，二郎和三郎去学院了之后，他们开始用之前那种竹盒子装冬至煎好了的饼子。这竹盒子是这几日李小柱抽空编的，前几日搬家时，他们将屋里的竹篾也给带来了，如今正好用上。
正装着，铺子外头有人喊门。李小柱放下手里的活计，出去将铺子那儿挡着的一块块木板中的一块下来，再抬头一瞧，门口站着的竟是李春芬和李大柱！
“小柱啊，你这搬到镇上来了咋不跟大姐打个招呼呐？瞧瞧，瞧瞧，如今这是越发精神了！”一瞧见李小柱，李春芬便是笑得亲热，她一把拉住李小柱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瞧了瞧。
虽说搬到镇上来了，可到底时候短，又忙着准备各种东西，他们一家子也就没来得及做新衣裳，李小柱此时穿的还是以往打着补丁的旧衣裳，也不知李春芬是从何处瞧出李小柱越发精神了的。
“大姐、哥，你们咋找到这儿来了？”李小柱可不记得自个儿告知过这两人他搬家的事儿。
听到李小柱的问话，李春芬原本春风满面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她横了李小柱一眼，埋怨他：“你说说你，在镇上买铺子这大的事儿咋不和我商量商量？我好歹在镇上这些年，也知晓这行情。若是一块儿去了，还能帮着你压压价，如今你买都买了，亏不亏的咱就不说了，可你咋能不告知我们一声？不拿我们当兄弟姐妹呐？啊？”
这一连串的问句倒是让李小柱沉默了，他搬家时可是压根儿没想到这一茬儿，再说最近这般忙，倒是将这事儿给抛到脑后了。不过他知晓，若是他去跟这些人说了，怕是他们还觉着自己个儿是到他们跟前儿显摆去了，到时候更是说不清了。
“小柱，你瞧瞧你，都是要做生意的人了，咋还这般不懂事儿？咱姐可是找了好一圈儿才找到这儿的，都到门口了，你还不赶紧着请进屋里倒杯茶水给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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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阿四可一向是幸灾乐祸的，每回她被罚了他都是会好好嘲笑她一番，就是这回，她被公子关进罚过房，他可是笑得最欢腾的，今日终是轮到他被罚了，她可是得好好嘲讽他一番，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阿四可是顾不得懒懒这些个小心思，此刻的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瞧见冬至后，急匆匆走过去，顾不上那些个虚套，开口便是对冬至说道：“冬至姑娘，你若是身子尚可，可否帮世子煮碗粥？”
“阿四，世子是否出事儿了？”懒懒一听阿四的语气，心里一惊。若是平日，冬至这般，阿四是断不会提出这请求的，如今竟是不顾这些，直接开口了，那怕是世子……
“若是世子想吃粥，我能将粥的做法告知府上的厨子，这般……”若是平日，就是煮碗粥，那倒是没啥。可如今自个儿如今身上也是没多少气力，若是能交给别个厨子做，那倒是个两全的法子，只是她这话刚说一半，便是被阿四打断了。
“冬至姑娘，这法子我们试过了，三年都没成功，世子只要尝一口，便是知晓那粥是不是你做的！如今世子正躺床上，已是两日没进食了，再这般下去，公子怕是要撑不住了！”
从认识阿四到现如今，他一向是笑嘻嘻的模样，唯有沈老夫人去世那回，他那一脸的凝重，今日这般，倒是让冬至吃了一惊。
他这般，怕是真没法子了。
“那你便带我去厨房吧，我帮着煮碗白粥。”冬至也不想难为阿四，不过煮碗粥，倒也不费事儿。
阿四听到冬至答应后，极是欢喜，他带着冬至和懒懒，走到厨房，指派了一个厨子帮冬至烧火后，其余几人都是被他带了出去。他可是知晓冬至的规矩，做饭这厨房一向是不欢喜有人在一旁的。
冬至手上都是伤口，自是不能进水的，她让懒懒淘洗好米后，放到盆里，用冷水浸泡着。过了两刻钟后，她才让那厨子烧开水，将水烧开后，她将米沥干水后倒进锅里。那厨子在灶台下烧着火，冬至在一旁瞧着这火势。先用大火将粥煮开，等粥开始沸腾了，她吩咐那厨子将火改为文火，慢慢熬着粥。
冬至走到锅前，拿了筷子，伸进锅里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动着，懒懒瞧着她这动作，直摇头。这冬至，煮个粥还这般折腾，也是能耐着性子。不过冬至这身子到底是没养好，如今这脸上都是没血色，她这般站着怕是会累着了。
“冬至啊，要不你坐会儿，我来帮你搅？”懒懒走到冬至身前，扶着她的胳膊，想要她去一旁坐着。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这活儿可是无趣地很，你一会儿便是会烦了的。再说，你的力道可是和我的力道不同，一会儿将这粥搅烂了，我还是慢慢儿来，安心，这还累不着我的。”
懒懒见她不愿让自个儿接手，她也不强求。阿四可是说了的，世子一口便是能尝出那粥是不是冬至煮的，若是她接手了，世子不吃可咋办？
这么一想，懒懒也是彻底歇了心思，她在这厨房瞧了一圈儿，瞧见那角落里有个高些的凳子，应是搁东西的，她端过来，拿了抹布将上头抹干净后，让冬至坐在了上头。
冬至坐下后，倒是省力了不少。
这粥煮了两刻钟后，冬至才让那厨子将火灭了，再吩咐懒懒拿了碗将粥盛起来，端着往厨房外头走去。
一开门，便是瞧见阿四正站在厨房外头来回走动着，极是不安。
“阿四，这粥好了，你端与你家世子吧。”冬至轻轻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对阿四说道。
在平日里，煮碗粥倒是没事儿，可这几日，她到底是失血过多，身上又到处是伤口，这会儿下来，她竟是有些撑不住了。这身子到底还是虚的，她这粥也煮好了，该回去歇着了。
阿四顺手接过那碗粥，没走，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忧色：“冬至姑娘，若是昨日，世子醒着倒也罢了，可今日一早世子便是没醒过来，这时候我们是近不了他身的，这粥……”
“你们终归是有法子的吧，要不怎的还会让我煮这粥？”冬至已是止不住脸上的倦意，如今她头已是有些晕了，所以阿四的话，她也顾不上细想了。
阿四今日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这笑在冬至眼里竟是瞧出了一丝歉疚，她正觉不好，阿四便是开口了：“冬至姑娘，我们是近不了世子的身，可你能成！这粥怕是还得劳烦你喂世子吃些。”
阿四此时这笑意可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就是冬至再晕乎，她也知晓他这话有深意。
“阿四，你可是一直陪着你家世子的，你都近不了他的身，我如何能近得？你莫胡说了。”冬至斜了眼阿四，淡淡回应道。
这人，就是自个儿不想遭罪，也不能这般骗她呐，她可还是伤患呐，要是因着好心去帮沈墨轩，反倒被伤着了，那便是划不来了。她可是个商人，不做亏本买卖的，虽说沈墨轩救了她一命，可也是有所图的，她到底不会自找苦吃。
“冬至姑娘，我这说的可不是假的，世子一向不喜人碰到他，可四年前在团山镇，你在那密室里可是扶着世子上了轿子的，这便是能表明你能近世子的身子。冬至姑娘，如今不是计较男女大防的时候，您还是帮帮忙，世子再这般下去，可是扛不住了！”
阿四收起脸上的那丝笑意，正色道。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冬至想起了之前那事儿。那时候沈墨轩可是连连咳吐血了，她也是每日里煮粥，那时倒也是喂过他。
既是这般，那她便去试试，大不了到时候不行了撤，那沈墨轩如今算是她家的靠山，若是真有个啥事儿，往后那将她打伤了的贵家公子怕是要再去找她麻烦了，到时候她可是毫无能耐能挡回去，无论如何，还是不能让沈墨轩一命呜呼了，尤其不能是因着吃不了饭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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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那我便去试试吧。”冬至沉默了下后，还是点了头，应了声。
阿四一听到她应了自个儿，给懒懒使了个眼色，自个儿则是端着碗赶紧在前头带路。他得赶紧着将冬至带过去，可不能让她反悔！
冬至如今是住在东边儿的屋子，而沈墨轩则是住在她正对面儿的屋子，以往她还不知晓，直到今日，跟着阿四走过来了，才发觉。
阿四推开外头的屋子，带着冬至她们进了堂屋后，一个转身，便是将右手边儿的屋门推开了。
推开后，阿四转过身，将手里端着的那碗粥递到冬至面前儿，“冬至姑娘，我们就不进去了，你端了这粥进去吧，世子不会伤了你的。”
冬至朝屋子里头瞧去，那屋子里头的摆设与她的那间屋子倒是一模一样，从门外能隐约瞧见床上纱帐里头躺着一人。
收回目光，冬至瞧向阿四，“你们都陪着我进去，若是他有举动，你们要救下我。”
虽说自个儿是来试试，可这危险的事儿，她还是地找帮手在一旁站着。若是沈墨轩有啥子举动，她也不至于没命。可若是她自个儿一个人进去，那她就是被沈墨轩一掌拍死了怕是都没处喊冤。
她可是极信沈墨轩的，就是病成这般模样，要想杀个把人还是极其轻易的事儿。
“冬至姑娘，这便是用不着了吧？”阿四咧了咧嘴，勉强笑道。
“冬至，你便是进去吧，不会有事儿的。就是世子真要伤你，我和阿四两人绑在一块儿都没法子救下你的，你安心去吧。”懒懒摆了摆手，应声道。
阿四听到她的话，无奈地用手狠狠地拍了自个儿额头一下。
这阿九就是个没脑子的，她这般说，那李冬至哪儿还敢进去？
“这般说，你们世子极是有能耐的，既是如此，那一两日不吃饭应是也没啥事儿的。”这要死不活的也有这些年了，他还是照样活得好好儿的，这次应是也死不了的。
冬至说了前句，后句在心里转了一圈儿后，又被她咽了下去。这话她不怕在阿四和懒懒面前儿说，可这儿是沈墨轩的屋子门口，要是被他听见，那怕是就完了。
阿四和懒懒忍不住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这人还真是会钻空子，明知她是歪理儿，可却是找不着由头来驳回去。
“冬至姑娘，我说不过你，你要我们跟着进去，我们便进屋子等着。若是有个万一，我阿四就是拼着这命不要，也要将你救下来，这样可好？”阿四将手里的粥再往前递了一点儿，更是靠近冬至。
冬至点了头，接过他手里的碗，抬腿便是进了屋子。阿四一个咬牙，便是拖着懒懒跟在她身后一块儿进去了。
懒懒挣扎了几下，如意料的一般，她挣不脱，无奈，只得被阿四拖着往前儿走。
到了屋子中间儿，阿四停住了脚步，被他抓着的懒懒也是跟着停了下来。冬至听着后边儿两人的动静，也是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瞧他们。
见她瞧过来了，阿四露出他一贯的笑意，对冬至说道：“冬至姑娘我们只能站这儿了，再往前世子怕是要动手了。”
这才到哪儿啊，沈墨轩的攻击范围竟是有这般大？如今她已是在这范围里头了，沈墨轩会不会突地起身将她一掌拍死？
“冬至姑娘，你瞧瞧你都已是过界了，世子也没啥动静，想必是没事儿的，你用不着忧心的，再走前儿一点儿，若是世子还没动静，那便是没事儿了！”阿四怕冬至退缩，他赶紧着安抚冬至。
虽说自个儿有些忧心，不过都走到这儿了，她自是不会试都不试便退回去。
冬至一手端着那碗粥，一手提着自个儿的裙摆，一步步地往前走，阿四和懒懒也是瞪大了眼盯着，若是世子有何举动，他们得立马出手。虽说他们二人不是世子的对手，可世子如今已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他们应是有些胜算的，就是他两不行，不是还有个阿七吗？
冬至丝毫不清白屋子里那几人的想法儿和忧心，她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着，直到走到床边，她坐了下来那沈墨轩还是安稳地躺在床上，还是毫无动静。
此时她转头瞧向屋子中间站着的两人，此时那两人脸上已是满脸的惊奇，就是那嘴也是不自觉张开，好似遇见了鬼一般。
瞧见冬至往这边儿瞧过来了，阿四立马收回自个儿的情绪，转过头，一眼便是瞧见懒懒那吃惊的神情，他伸手一把按在了懒懒脸上，将她的头推开，“冬至姑娘，有劳你了？”
懒懒听到阿四被阿四这么一推，又听到阿四的话，她这才清醒过来。收起了脸上的神情，她满脸讨好地对着正盯着他们的冬至笑了笑。
在冬至瞧不见的地儿，还有个一向冰山脸的阿七，此时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地盯着冬至。
就是世子清醒着，他们也不敢碰到世子，如今他可是昏迷了，这时候他们更是不敢往他跟前儿凑，可这个冬至姑娘竟是能这般靠近世子？
冬至瞧着两人那讨好的神情，默默地转过头，看向了床上的沈墨轩。此时的沈墨轩紧紧闭着双眼，那上上的睫毛一头小扇子般，遮住了上头的光，在眼底留下了一片阴影。两边脸颊上还是带着他那惯有的酡红，就是那紧抿的唇，此时已是干裂了，瞧着应是过于干渴。他时不时咳嗽了两声，身子也因着这咳嗽剧烈地颤动着，等咳嗽过了，他又是毫无动静了。
这人，还真是病得狠了。
冬至坐着瞧了会儿沈墨轩后，转头瞧向自个儿端着的碗里头放着的汤匙。
“阿四，你去厨房拿一双筷子吧，你家世子可是不能用汤匙喂。”冬至拿起汤匙搅拌了几下碗里粘稠的粥后，轻声吩咐阿四。
阿四“哦”了声，也顾不得想怎的用筷子喂粥，只得急匆匆地去了厨房，那筷子去了。
一旁的懒懒还是紧紧地盯着冬至，就怕她家世子突然出手，伤了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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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一分开，那尽头的人便是显现了出来，李小柱往那边瞧去，看到王清源正带着一群小厮站哪儿。
王清源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斜着眼往铺子里走来，那些个小厮也是紧紧跟在他身后，那阵仗可是不小。
“王少爷，您过来了？快里头请！”李小柱几步走到王清源跟前，对他弯腰抱拳，再伸了手，对他做了“请”的手势。
王清源“嗯”了声，走了几步进了铺子，李小柱跟在他身旁，一块儿进去了，那些个小厮紧紧地跟着王清源。
等他们都进铺子之后，门口围着的那些人慢慢地有聚拢了。
“哎，那王家少爷咋来了？这铺子的老板是啥来头呐，竟是能劳烦王家少爷过来捧场？”
“要我说，这铺子怕就是王家自个儿开的，要不那王家少爷能过来？”
“你不知晓还瞎说，王家在镇上可是有不少铺子，那开张也没瞧见王家少爷到场了？王家的铺子还少了，要各个铺子开张都得去，那王家少爷还不得累趴下呐！再者说了，那品味点心铺子不就是王家的，他们为何还要再开一间“千味”点心铺子？”
人群里各种声音都有，纷纷猜测着这新开张的“千味点心铺子”与王家的关系，可猜来猜去也没人猜出来。
李小柱将王清源请进铺子后，吩咐二郎将铺子里头摆着的桌子和凳子再擦了一番后，这才请王清源坐下。
王清源坐下后，打量了铺子一番。这铺子左边儿靠近门口的位子是一个柜台，上边儿摆放着一个算盘、一个账本、砚台、一块墨，还有挂在笔架上的毛笔。柜台旁边儿放着一张桌子，桌面儿上放着四个没盖子的竹盒子，每个竹盒子里放着不同的吃食，旁边一个圆形的竹筒里插着不少竹签。
正对着门口那堵墙上则是三个大木架子，一层一层，整齐地码着一个个的竹盒子，那架子上还贴了纸，那上头标注了不少名称。那几个木架子瞧着便是有些年了的，应是这铺子原本便带了的。
再过来便是整齐地摆了八张方桌，每个桌子上放着水壶和水杯，这桌子倒是擦得干净，凳子也是干净。
他这么瞧了一圈，心里有谱了。这铺子倒是简单，没啥东西，瞧着却是个不错的地儿，没事儿过来坐坐喝杯茶倒也不错，只是连个包厢都没，这是要让他坐在这大堂里？真是穷酸！
正想着，冬至端了一个托盘出来了。她瞧见王清源坐的位置后，端了托盘走了过来。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后，她笑着招呼王清源：“王少爷，您尝尝？”
王清源拿起托盘旁边放着的筷子，先是夹了一根牛肉干，塞进嘴里后慢慢嚼了起来。这牛肉干有嚼劲，调料放得也多，倒是比那些个糕点好吃！
他吃完了牛肉干，又分别尝了其它三样，觉着滋味都不错。虽说他爱吃，可也不想让冬至得意。
尝完后，他放下筷子，拿了帕子擦了嘴之后，指着周围的桌子来了句：“真跌份儿！”
冬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去，这四周的桌子摆放整齐，就是凳子，那也是之前店里剩下的，这人这话是何意？
“王少爷，我们这小店今日开张，有些事儿也是没想周全，若是有不妥之处还请王少爷指教。”一旁的二郎弯了腰，对王清源抱拳。
王清源指着冬至，对二郎说道：“我要这丫头求我，要不我就走了！”
“王少爷，我们这小店儿还望你多多指点一番，以往我有何对不住您的地儿，您多多包涵。”冬至对着他行了一礼，正色道。
小女子能屈能伸，这王清源虽说性子孩子气了些，可他却是王家往后的当家人，这生意场上的事儿摸得门儿清，自是比她强的。这是她头次开店子，好多事儿都不懂，自是有不少错漏，要是能得王清源一句指点，那是能走不少弯路，这等好事儿，她又如何能放过？
王清源听冬至的话，那心头极是舒坦，这丫头以往都是给他气受，今日可算是对他服软了！
“我这坐了这会儿了，怎的连杯茶水都没喝？”王清源手伸直了放在桌子上轻轻叩了几下，冬至会意，赶紧着将桌子上的水壶端起来倒了杯水，放下水壶后，双手恭敬地将茶水递到王清源跟前，谄笑道：“王少爷您喝茶！”
她那狗腿的模样让王清源心里极是舒坦，他接过杯子喝了口茶，虽说这茶不行，但他心里舒坦，这茶倒是也香了不少。
做足了一番姿态后，他这才开口说道：“若是我，我是不情愿来这儿坐着的，太跌份儿！你们这儿便是那小餐馆，只有那平常人家才会来坐着，可你们卖的这些个吃食一般人家怕是舍不得常来吃吧？我虽不知晓你们这些吃食的价钱，可瞧着这也不便宜，光是你们做的这些怕是就极费功夫，哪儿能便宜了？”
这么一番话下来，冬至瞧向王清源的眼神已是变了。这王清源眼光是真毒辣，一眼便是瞧出了他们铺子的问题，还能瞧出她心底的打算。
的确，她这些吃食可是不算便宜，平常人家尝个鲜，断是不舍得常买着吃的，这些个吃食主要便是要卖给那些个富家子弟，她虽说想到要将吃食的滋味做好些，就是贵了也不要紧，可却忘了这些个桌椅板凳的。若是想让“千味”的吃食供不应求，除了滋味要好外，这“档次”也是不能太差，要不别人吃起来都是觉着没档次，拿不出手。
“多谢王少爷指点！”冬至真心地感谢王清源。
王清源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冬至。
他今日来可是来打探虚实的，这丫头也没啥能耐，开个铺子都是开成这般，又咋能与他家的“品味”相比？虽说这丫头做的这些个吃食滋味好，可他家也是在卖各种果脯，那果脯的滋味可是不比这些差！原本他还觉着这丫头能将铺子开起来，往后压住他家的点心铺子，现在瞧着，也就是嘴皮子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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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也是跟在他身后，去瞧她家主子了。冬至见没人瞧向自个儿这边儿，她偷偷地推开屋子门，出了这件屋子，往外头走去。
直到出来了，冬至才抹了把自个儿的汗珠子。
莫说，沈墨轩那不说话的模样还真是唬人，她被他瞧得是心惊胆颤的，虽说是自个儿帮他，可被他那么一瞧，自个儿竟是心虚了，这是啥事儿呐！
理不清这些个情绪，冬至还想在院子里晃悠一会儿，开怀开怀，可这光秃秃的院子倒是让她一点儿兴致都没了，她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后便是回了自个儿屋子。闲着无事儿，只能拿了书慢慢瞧着。自个儿呆了会儿后，懒懒回来了。
接下来几日倒是安安稳稳的，没个啥事儿。许是因着沈墨轩醒了，大家伙儿都围着他转了，倒是没人再有闲心思理会冬至。
就这般又是过了七八日，冬至身上的伤口已是好得七七八八了，就是脸上的伤口都是好得差不离儿了，也是时候回去了。自个儿出来这些个日子，爹娘怕是都急坏了。二郎和三郎见过她一回，可那时候自个儿浑身是伤，他们怕是也会忧心。
虽说在这儿吃喝不愁，还有人服侍，可毕竟不是自个儿家，再说家里的铺子还得她回去招呼，可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日吃完早饭后，冬至起身，出了自个儿屋子，她走到沈墨轩屋子前，敲了门后，便是在外头等着。
意料之中，开门的是阿四，他瞧见是冬至后，侧身让她进去了。
冬至进去后，瞧见沈墨轩正坐在桌子前，拿着毛笔正在写着啥子。冬至不挂心这些东西，她瞧了一眼后便是低了头，开口将她的来意说了。
沈墨轩手下不停，淡淡地“嗯”了一声后便是没了反应。
冬至高退后，出去，懒懒正站在外头等着她。她叫了懒懒，一块儿往外头走去。
在这儿，啥子东西都不是她的，她自是用不着收拾。
“冬至姑娘，你等会儿，我去安排马车。”冬至刚一到院子里，阿四的声音从后头传了过来。
有马车坐，冬至还是极为欢喜的。她应了声后走到这院子外头，等着阿四赶马车过来。
阿四倒是快，一会儿便是赶了马车到她们跟前儿，将她们载着送到了李家的铺子。
冬至在懒懒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看向这新铺子。
此时铺子门口时不时有人进出，那出来的人手里有不少还提着她家装糕点的竹盒子。
冬至抬腿走进了铺子，那原本在招呼客人的小厮瞧见冬至了，大声打了招呼，站在柜台的李小柱听到小厮的喊声后，直觉转头望门外敲去，见冬至站门外头，他哆嗦着将将手从算盘上拿了下来，打开柜台那儿的小门，绕出来后几步走到冬至跟前儿，双眼盯着冬至脸上的疤痕，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爹，我回来了。”冬至脸上扯了笑，轻声对李小柱说道。
“你这丫头，竟是这般就都不回来，也不知晓你奶和你娘忧心你呐？都这般大了，还不让你奶和你娘安心！”李小柱红着双眼，责备了冬至两句，可瞧着她那脸上的伤疤，他知晓冬至这是遭罪了，心里又是极为不舍，自个儿的宝贝闺女，被人当街打成这般，怎能好受？“这脸还疼不？身子好些了没？怎的一来京城，便是遭了这罪？”
一向沉默寡言的爹，今日竟是一开口便是说这多话，由此可见这段日子他有多忧心。
瞧见他这般模样，冬至心里极是自责，若是自个儿早些回来，他们是不是用不着这般忧心了？不过若是前端日子回来，让他们瞧见自个儿身上的伤口，他们怕是得更担惊受怕的了。
“爹，我这都要好了，你莫忧心了，这回是我气运太差了，往后多注意些也就是了。”冬至安抚了李小柱两句后，便是拉着他穿过铺子，望屋子里去了。
进了屋子，柳氏和马氏瞧见了，又是一番问话，冬至一一答了，她们见没事儿了，这才安心。
“对了爹，咱们这铺子怎的开张了？如今卖些啥子？”等应付完柳氏和马氏之后，冬至开口问李小柱。
“我们瞧见你这久没回来，总这般呆着也不是个事儿，我们一商量，便是打算先卖些以往卖得好的点心，等你回来了再去做别的。”李小柱开口解释道。
她还以为自己铺子一直空着，等她回来了再开张，如今瞧着，爹倒极是会变通啊！
“爹，你这法子好，咱家铺子开起来了，无论如何都是能挣些钱儿，别个要是喜爱吃那些吃食，那也是能将咱家的铺子名声打出去！”冬至听到李小柱的话，连连点头。
“许是这京城的人各色吃食吃多了，咱们那些个点心虽说在团山镇卖得好，可跟这儿买的人却是少了，这几日下来，赚的倒是没多少。”李小柱想起这几日店铺的生意，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冬至不在，铺子里的生意都由他一个人扛着，这些个事儿与柳氏说了她们也不清白，只能跟着瞎操心。如今冬至回来了，他赶紧着将这些日子想不通的事儿告知了冬至，指望着她能想想法子。
为着铺子里的生意，李小柱这几日是吃不下睡不着，他也想了些法子，可到底也没起多大用。
冬至没料到有这事儿，她想起她家铺子的场景，好似没她爹说的那般差呐？“爹，咱家铺子好似不错呐，那些个人出去时不是有不少手里都提着咱家的点心呢吗？若是这般卖，咱家应是生意不错的啊？”
李小柱摇了摇头，无奈地应声道：“那些算是半卖半送了，要不咱们这些个吃食是一点儿都卖不出去，哪儿还能挣钱儿呐？冬至啊，我去拿账本儿给你瞧瞧，啊？”
说着李小柱站起身，去了铺子拿账本儿。
等李小柱走了之后，柳氏才拉了冬至的手，轻声宽慰道：“娘闺女遭罪了，竟是被人这般暴打了一顿儿，哎，都是爹娘没能耐呐，让你遭了这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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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已是开业了，想要大改变已是来不及了，冬至瞧着眼前的桌子和凳子，对着王清源招呼了句，让他坐着歇会儿后，与李小柱和二郎商量了两句，决定将这些桌椅板凳都收起来，等过了今日再想法子照着王清源的说法办。
王清源在里头坐着，外头的人都没敢进去，就在屋子外头站着，瞧舞狮子。因着这，李小柱他们搬桌椅倒是不怕人突地进来瞧见。
屋子里头那些人坐那儿聊着家常，柳氏带着三郎端茶倒水的，照顾得极是周到。那族长瞧在眼里，心里极是满意。这一家子如今是有出息了，在镇上买了铺子，可人眼里还是看重他们的，就是今日开业，这一家子也是将他们照顾得周到，这人啊，不忘本！
许是那吃食滋味好，这一盒子一盒子地打开，不一会儿便是没了，这儿孩子多，吃得快，三郎便是一直往两个屋子跑，瞧着那吃食完了便是赶紧再送新的进去。
柳氏得了空闲儿，便是与马氏和李秋芬一块儿在厨房里做饭。
今日这些个人是要开席的，既是开席，那菜便是不能少了。昨日里她和李小柱便是去买了不少菜回来，今日要做顿好的。
正做着，一会儿李夏芬也来了厨房帮忙。她也是如李秋芬一般，将自个儿准备的礼钱装在一个钱袋子里，递给了柳氏，柳氏也是不客气地收下了。
几人在厨房里忙着，外头李小柱则带着二郎和冬至忙着。
王清源坐在桌子前，将冬至端过来的托盘里的吃食都吃完时，他面前的小茶壶里的茶水已是被他喝完了。
他向着冬至招了手，让冬至再给他添了茶水和吃食后，继续坐在凳子上吃着。这些吃食中，他最爱的是那猪肉脯，再来就是那老婆梅，这两样他夹杂着吃了不少。
等李小柱他们将桌椅板凳都搬到铺子后边儿的院子里，再将铺子里里外外清扫了一番之后，三人端了凳子陪坐在王清源旁边儿。
今日王清源过来，便是给他们一家子脸面，也是帮着他们驻势，有他往这铺子里一坐，这铺子的规格也就上去了。他们一家子可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别人既是这般帮了他们，他们自是地心存感激的。再说这王家可是有自个儿的点心铺子的，今日竟是来帮着他们家的点心铺子造势，这不得不让他们心里感叹他的大度。
从自个儿心态上的变化，冬至便是知晓这王清源也是拿捏人心的高手，即使她知晓他这般做是为了收买她们一家子的心，让她家欠他一个人情，可还是得感激他。
王清源再次将托盘里的吃食吃完后，拿帕子擦了擦手，再喝完了杯中的茶水后，大手一挥，开口道：“一样给我来十盒！”
这人，还真是财大气粗，一开口就是每样十盒！不过做生意嘛，自是不怕客人买得多的。
李小柱叫了二郎一块儿，去木架子前将每样拿了十一盒，都码在了王清源跟前儿的桌子上。
“王少爷，您是我们店子第一位客人，又买了这般多，我每种送你一盒，你拿回去尝尝鲜儿。”李小柱笑着说道。
李小柱这情王清源领了，这不过是生意人的手段，他也没觉着有啥。
问了价钱，掏了银子付了帐后，王清源起身走了。他知晓若是他一直在这儿，那今日这儿便是没人会进来。
他身后的小厮，一个拿了两盒抱在怀里，跟着他们少爷如来时一般浩浩荡荡地走了。
出了铺子，王清源又是背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身后的小厮也是一步步地往前走，那围着的人瞧见他们怀里抱着的一个个竹盒子，都是瞪大了眼，紧紧地盯着。
这王家少爷去坐了这般久，走时竟是买了这多盒，这里头卖的是啥子，竟是连王家少爷那吃遍了山珍海味的人都爱吃，还买了这些回去？
王清源可不管这些人的目光，他只顾着走他的，等走出了那些人的包围圈后，门口的人全往铺子里头涌。
“少爷，你这今日来这铺子，那不是帮了他们吗？这要是咱家的点心铺子被压下去了可咋办呐？”王贵忧心地瞧了一眼那往铺子里涌的人群，嘴里念叨了这么一句。
王清源一阵恼火，他做事何时轮到一个下人说三道四了？
“本少爷爱上哪儿上哪儿，谁管得着？咱家的点心铺子要是这般便被压下去了，那是他们无能，回头我就将他们给变卖了！这多人，连个和我口味的点心都做不出来，要着有何用？”王清源丢下这一句，一甩袖子，抬腿便是往前走。
王贵自知子个儿多嘴了，他闭了嘴，赶紧赶去跟在他家少爷身后。那些个小厮一个个的也是不敢吱声，端着竹盒子疾步追上去。
“你这梅子滋味儿好，咋卖的？”一五十多岁的男子尝了老婆梅后，开口问价。
“这二十个铜板一盒。”李小柱笑着应声。
“一个梅子竟是这般贵？别家铺子这梅子五个铜板一斤多呐！”那人一听到价格，立即反驳道。
不等李小柱开口，旁边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男子将他往旁边推了一下，嘴里抱怨了句：“不买还挡这儿，拦着我们要买的人了！”
“你说啥子？我啥时候说不买了？你这推推搡搡的干啥呢？后来的排队去，我们前边儿的地先买！”那讲价的男子将推他的那人往后一推，转过身对李小柱说：“我要两盒梅子！”
李小柱应了一声，吩咐二郎从木架子上拿了两盒梅子过来，交给那位客人后，那客人将钱付了之后，挤出去了，后头的人立马涌上前，拿了竹签试吃之后，也是纷纷买了自个儿中意的走。
自王清源走后，冬至便是被李小柱赶到屋子里去了，如今外头只有李小柱和二郎两个人忙活，可即便如此，他们准备好几日的吃食也是在半个时辰内全卖完了，后面的人都没买到，纷纷找李小柱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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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些都过去了，咱们就不说了，如今咱们得好好儿想想法子，这京城的情形咱们不知晓，那生意也是不会好，咱家如今开销大，这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呐，若是咱家挣不到银子，就只能坐吃山空了。”冬至开口转移话题。
柳氏是个实诚的，被冬至这般一带，便是又想到自家铺子了。
“冬至啊，你还真是得多多费心了，娘想不出啥法子帮你们，你爹这段日子整日里吃不好睡不好的，净是琢磨这事儿了，可到底是没想出啥法子来，这事儿怕是还得靠你了。”柳氏叹了口气，对冬至说道。
正说着，李小柱拿了账本儿，几步跑过来，将账本儿递给冬至，嘴里一一解说着这些日子铺子里的情形。
冬至细细地瞧着账本，耳朵也是竖起来，细细听着她爹的话。
这铺子是八日前开张的，当时李小柱挑选了一种在团山镇卖得最好的，吃食，让厨房的小厮做好后，拿出来卖。可惜，那铺子里没多少人去，这两日，他规定买半斤就送半斤，因着这般，这铺子人才多了些，可这么一来，他们便是挣不了多少银子，也就人多了，进账还是没多少。
冬至合上账本，想了会儿后，抬头正对上了李小柱满是希望的双眼。
“冬至，你想到法子了？”见冬至瞧向他，李小柱满是期盼地开口问道。
冬至听到他的问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爹，我这脑子哪儿能这般灵活呐，能瞧瞧账本便是想出法子？京城与咱团山镇不同，这京城的人是个啥口味，咱得弄清白了，这样才能做出合他们胃口的吃食。那半卖半送的法子停了吧，要是再这般送一段日子，那些个人惯了，往后咱们要是不送了他们反倒会觉着咱们是坏人了。”
冬至说的，李小柱都是信的，他当下便拍板，明日不这般了。
爹，明日咱们一块儿去京城各个卖得好的点心铺子买些吃食回来尝尝，吃多了便是能清楚京城这些人的口味了。
“你可不能出去折腾，你瞧瞧你的脸，那上头的伤口可是还没好，得在屋里好好静养，若是留了疤那就完了！”马氏听到冬至的话，插嘴道。
“对对对，冬至不能出去，孩子他爹，你自个儿去吧！”柳氏一想到那可能，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马氏那边儿。
这两人……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这样吧，明日让人去各个点心铺子买多些点心，咱们一块儿尝尝看。”既是不能出去，冬至便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这事儿冬至插手了，李小柱这心是放下一半了。以往他还觉着自个儿这般丢人，一家之主担不起担子，还要让自个儿这般小的闺女担担子。可如今他却是为着自个儿有这么个有能耐的闺女而欢喜，自个儿有两个秀才儿子，已是被多少人羡慕了，这唯一的闺女又是如此有能耐，可是不比男儿差，这一家子她一人撑起来了一大半儿。三个孩子，哪个都是好的，个个儿都比自个儿强。自个儿还真是有福分哪，有这么三个好孩子！
“冬至这脸还是得找李大夫来瞧瞧呐，姑娘家的可是不能留疤啊！”马氏不关心铺子里那些事儿，倒是冬至的脸她很是忧心。原本冬至便是没人提亲，如今又是受了伤，若是留疤了怕是更嫁不出去了，往后要是与冬芬一般，那可就不得了了！这嫁不出去的闺女可是最可怜的了，若是冬至这丫头嫁不出去，那得趁早给她备下份家业，要不等二郎三郎娶媳妇儿了她就要遭罪了。
“沈公子那府上的大夫说了，我摸他的药便不会留疤的。”冬至不知晓马氏心里的想法，只是解释着这伤疤的事儿。
李小柱听到“沈公子”三个字，想起沈墨轩救冬至的事儿，若是当时沈家公子没出手，冬至怕是……
“这沈家公子咱们还真得好好儿谢谢他，若不是他，冬至怕是不能这般好好儿的坐这儿了。”李小柱感叹了句。
李小柱的话突地勾起了冬至心底的疑惑，之前她隐约觉着沈老夫人和沈墨轩对她一家子有些怪，可又说不上来，如今说到这儿了，她顺口便问了出来：“爹，咱家祖上是不是有大官儿啊，咋的那沈家公子要帮咱们家？”
“咱们祖上，就是你太爷爷，那可是个很大的官儿，多大爹就不清白了。你爷爷小时候可是个富家公子哥儿，之后不知为何，家道中落了，你太爷爷去了，皇上一道圣旨下来，你太爷爷就是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原本这个李家村儿都是咱家的，你太爷爷去了之后，族里便是将咱家的地儿都收了，就留下了如今咱们几家那地儿给咱们，其余的全给村儿里人分了。之后你爷爷娶妻生子，咱们这支便是这般传下来了。”
李小柱将自个儿知晓的事儿告知了冬至，至于那些个细的，他也是不清白。
这么一番听下来，好似也与那沈墨轩无关呐？她太爷爷再时，就是沈墨轩他爹都没出生吧？还有沈老夫人，那时候应是宫中的一名妃子，更是与她太爷爷扯不上关系呐，为何这般反常？
“也因着这般，你爷爷才想供出一个读书人，能入朝为官，光宗耀祖，将自家被夺走的再夺回来，可到你爷爷闭眼，也是没瞧见屋里出个秀才！哎，若是他多活些年，瞧见咱家如今这三个秀才，怕是要高兴坏了！到底是他走得早啊，没那福分！”马氏在一旁接过话头，应了过去。
老头子一辈子就盼望着有个出息的，如今家里有三个秀才了，也算是给他圆了一个梦。
“还有这一茬儿？”这就难怪了，以往她想不通的如今有不少都是能想通了。
难怪这一家子就是在李家村儿，就是天天儿吃不饱饭，也要供李大柱和李大郎读书。李老爹怕是就是熬着这口气，等谁有出息了，他便是能去见地下见列祖列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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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黑衣女子十三四岁的年纪，圆乎乎的脸，两条稍粗的眉毛皱在一块儿，透过屋子里的光可以瞧见她双眼正紧闭着。
“呀，好好的这儿哪儿来了一个姑娘呐？”柳氏瞧见地上躺着的那丫头，诧异地问了句。
这姑娘瞧着应是好人家的姑娘，可这大半夜的，咋在她家门口呢？
“要不，咱们将她送到医馆去吧，她这瞧着好似病了。”冬至从身后走上前，仔细瞧了瞧这地上躺着的姑娘，提议道。
“这大半夜的，医馆早关门了，就是去叫门，人也不定会开呐，咱们还是将这姑娘接进屋里，明日一早再去请大夫吧？”柳氏瞧着这姑娘就这般躺地上，心里头不落忍。她是个当娘的，这丫头瞧着与二郎年岁差不多，她一瞧见这姑娘便想着若是她几个孩子就这般躺在别个屋门口，那心里便像是猴抓似的。
一个姑娘家的，总躺在地上也不是个事儿，李小柱点了头，同意了。
这姑娘，李小柱背自是不合适的，这就只能是柳氏背了。背上这丫头，去了冬至的屋子，将她放到冬至的床上后，柳氏便去厨房烧热水，李小柱回了自己屋子。冬至则是帮着这姑娘将外衣脱了之后，用被子将她盖好。
人总有落魄的时候，就是穷到极致了，去别家门口要口饭吃都是正常的。这种时候，还是伸把手，帮别人一下。
等柳氏端了一盆热水过来后，母女两一块儿帮着这丫头擦洗着身子。他们刚一擦洗完，门外马氏在喊门。冬至跑去开了门，马氏进来后瞧见床上躺着的姑娘，刚要问话，柳氏便是将之前的事儿说了一遍。
“我就是听见外边儿有声响，起来瞧瞧，刚去开门儿了，外头啥也没瞧见，又是瞧着你们屋有光亮，这才过来瞧瞧。”马氏说着，坐到了炕边，仔细瞧了瞧这床上的丫头，“是个标致的，好好的丫头，咋就躺咱铺子门口了？”
“这丫头怕是遭了啥难了，今晚就让她与冬至一块儿睡，明个儿就让孩子他爹去请个大夫来诊诊。娘，这大半夜的您还是去歇着吧？”柳氏瞧了眼床上躺着的闺女，转过头劝马氏。
马氏应了声，起身回去了。柳氏将这儿都归整好了之后，也是回了屋子，冬至打了个哈欠，也是将衣服脱了，吹了灯，钻进被窝，在那姑娘的脚下睡着了。
第二日清早醒来，冬至醒来后伸了个懒腰，坐起来醒醒神。用手擦了擦眼睛，一抬眼，便是瞧见那个姑娘坐在她面前，睁大了双眼盯着她。
“早！”冬至抬手朝她摇了摇，笑着打招呼道。
“早！”那姑娘愣了下神，也跟着问候道。
“我叫李冬至，昨晚你躺在我家铺子门口，我娘将你背进来的，你若是身上有哪儿不舒坦，咱们便去医馆瞧瞧？”冬至怕这姑娘胡思乱想，赶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她。
那姑娘听了冬至的话，眨了眨眼，继续盯着冬至不说话。
“额……你有哪儿不好受吗？”冬至被这无辜的眼神盯着有些不自在了，这姑娘眼睛真清澈！
“我肚子不舒坦……”那姑娘终于说了第一句话，边说着，边用手摸着自己肚子。
“那我去请个大夫过来，你再睡会儿。”冬至一听，立马拿了一旁凳子上放着的衣裳穿起来。
那丫头转过头，盯着她，继续说道：“我饿了，肚子不舒坦。”
“额……”冬至手下一顿，转头瞧向她，发觉她还是这般盯着自个儿。
“冬至啊，那姑娘醒没？”两人正对视着，屋子外头传来了柳氏的喊声。
冬至赶紧着穿衣裳，应着门外的柳氏：“娘，这姑娘醒了，我瞧着没啥事儿，您快去做早饭吧，她说她饿了。”
柳氏这才放下心，转身去厨房做饭去了。
冬至起身后，去自个儿柜子里翻找了一番，找出了从王家带出来的丫鬟衣服，递给床上的丫头，嘴里念叨道：“你的衣裳脏了，你先穿这件吧，这件我没穿过的，料子也是好的，等你衣服洗好了再换回来也成。”
这王家的丫鬟服可比她自个儿衣服料子好多了，颜色瞧着也是好看的，她自个儿就穿了两件，还是当中衣穿的，怕将这衣裳磨破了。这姑娘瞧着便是细皮嫩肉的，总不能拿自个儿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给她穿吧？
李家如今虽说有些银子了，可到底花销大，他们也就过年买了几匹布，一人做了两件衣裳，如今大家伙到镇上来了，来来去去就那两件衣裳替换着穿。
那姑娘也不挑，拿起那衣裳就往身上套。只是她年岁大了些，冬至的衣裳她穿着小了些，但还是能套进去。
等她穿好衣裳后，冬至带着她去厨房洗漱完了之后，便与李家一家子一块儿吃早饭。
“这丫头倒是个乖巧的，比冬至可是乖巧多了！”马氏瞧着坐她对面儿的丫头，连连夸赞道。
“那倒是，有几个能像冬至那般野的？这姑娘啊，瞧着便是个懂事儿的。”柳氏也是满面笑容的接口应道。
柳氏说完，马氏对着那姑娘问道：“姑娘，你叫啥名儿啊，打哪儿来的？咋不见你爹娘呐？”
那姑娘放下碗筷，抬起头瞧了马氏一眼，又低下头去，低声答道：“我叫懒懒，爹娘不知晓在哪儿。”
这话一出，大家伙儿都是静了下来。
良久，柳氏才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咱不说这些个伤心事了，这几日，你先在我家歇歇，等身子好了，精神头养足了，再去找你爹娘，啊？”
那自称“懒懒”的低头扒了几口碗里的菜粥，“嗯”了声后，将嘴里的粥咽了下去，“我从小就没爹娘。”
那语气，仿若说的不是她自个儿，而是别人一般。
大家听到懒懒的话，心里都很是感伤，这丫头是个不容易的，从小没爹没娘的，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懒懒，你咋的会在我家铺子门口？”冬至虽说心里也是同情她，可到底还是有着一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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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说谁穷？”那叫李思的，听到那古乔说这话，顿时反驳道。
古乔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李思，莫以为你整日里穿这身衣裳，就富贵了。你就两套衣裳，整日里换着穿，还指望着别个瞧不出来？穷便穷，又何苦打肿脸充胖子?这儿谁人不知晓你娘是倒夜香的？”
“你！”李思指着古乔的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就是个穷秀才嘛，何苦这般折腾？你瞧瞧你，这土里土气的，啊？这走出去还真是丢我们岳峰书院的脸呐！”那古乔说完，连连咂嘴。
李思被他这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自小在这京城长大，见惯了那些个富家子弟，自个儿自是不情愿被人瞧不起，所以在考上岳峰书院之后，他便是让他娘给他做了这两身衣裳。他穿上后便是觉着自个儿与那些个有权势有家业的公子哥儿一般，可今日，这古乔却是当众这般打他的脸，这让他恼羞成怒。
可这儿的人，他都是惹不起的，不敢得罪。正当他恼火时，无意中瞧见二郎和三郎正站一旁，瞧着他们，他顿时找到了欺辱的对象。抬手指向二郎和三郎，对着古乔问道：“这两人不是从乡下来的，比我都不如，你为何不说他们，净是要与我过不去？”
“我就是瞧不惯你，怎的？”那古乔将头一扬，斜着眼看向他，不屑得反驳道。
这话，可是让那李思无话可说。他此刻已是怒火中烧，完全找不着话语了。
二郎三郎瞧了眼李思，又瞧了眼那古乔，没吱声。周围的人正站着瞧热闹，也是不敢开口。
李思瞧着那些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极是难受，此时的他恨极了自个儿的出身，若是他爹是个有权势的，这些人还敢这般看他？还敢这般侮辱他？
人气急了，总是要找个发泄口的，别个他不敢惹，可这屋里还有李二郎和李三郎两个连他都不如的兄弟呢！别个也就罢了，这两人哪儿有胆量也与别个一般嘲笑自个儿？
“李二郎李三郎，你们两个泥腿子笑什么笑？不过是乡下来的穷小子，也不知是如何进来岳峰学院的，如今竟是在这儿发什子吃食，不过是想让别个去你家买这些个吃食罢了，还装作好心，说下回再带些过来给别个尝尝，若是真有这心思，又为何不让你家下人送过来，给大家吃个够？”
李思这话一出口，大家的脸色可就变了。这是公然与李家兄弟撕破脸皮了，若是李家兄弟反驳了他，那他们便是与他一般人了。若是李家兄弟不反击，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了，还能忍下，那也太懦弱了，这样儿的人他们也没啥好深交的。
“李兄说的是，我们可不就是从乡下一步步爬上来的泥腿子？不过这乡下的水可是养人呐，我和我哥就是吃着那水，从村里的村学一路考到京城的，如今也是在这岳峰书院读书了，能和各位同窗一块儿学习孔孟之道，可是我和我哥的荣幸。”
三郎说完这番话，将双手背到身后，抬腿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李思一些后，接着说道：“李兄也知晓，我们都是从乡下来的，在京城开间铺子也不容易，这吃食若是大伙儿欢喜，我们给大伙儿尝尝鲜倒是没什么，可若是要给大伙儿吃个够，那我们可是负担不起。若是各位同窗爱吃，自是不会拿不出那点儿银钱去买盒点心的吧？李兄这般说，是说各位同窗都是贪图便宜之人呐！”
“三郎，你怎的能这般说话？小小年岁，倒是不知晓尊敬师长了？怎说李兄也是年长你七八岁的，你怎的能不敬重些？”二郎作势瞪了三郎一眼，当众“训斥”他。
三郎“哦”了声，乖乖地对着李思一个抱拳，弯腰对他行礼，“是三郎年幼无知，冒犯了李兄，李兄可是咱们书院有名的才子，我竟是这般没大没小的，往李兄瞧着我年岁还小的份儿上，宽恕我这回。”
他这话一说，竟是比之前那些个话还戳李思的心。这李思自幼便是聪慧过人，家里穷，只得去一个不好的私塾读书，他资质好，十五岁便是中了秀才，之后又考进了岳峰书院，这可都是他自个儿一步步爬上来的，这也是他狂妄的缘由。
可如今这李三郎，才十二岁，却已在两年前便是中了秀才，这么一算来，他可是不如这李家三郎的。还有这些日子，那些个先生还在课堂上时不时夸赞这李三郎，原本便是让他心里极是不痛快，如今又知晓他们家有自个儿的铺子，这不是比他家还好些了？明明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为何却处处压他一头？他不甘心，极不甘心。
“三郎，你起身吧，李兄是大度之人，自是不会与你一般见识的，一会儿先生要来上课了，你还是快些准备上课吧。”二郎见三郎赔礼后，开口叫他起身。
自个儿弟弟，可不能让别个欺辱了，不过是给他个台阶下，这李思倒是来劲儿了，还不扶起三郎，这可就不能再忍了。
三郎应了声，起身走到二郎身旁坐着，拿出书来看。
李思被他们两兄弟这么一番折腾，脸色一时青一时白，变化极快。
“哈哈，李三郎，你这性子我欢喜，往后你便是我古乔的兄弟了，谁敢欺辱你，便是与我古乔过不去！”古乔瞧见李思被三郎气得那样儿，哈哈大笑两声，极是解气。他早便是瞧那李思不顺眼了，如今竟是被李三郎气成这般，这如何不让他欢喜？
三郎听到古乔的话，连连摇头，“古兄，你可不能这般欺辱三郎，三郎若是真应了你，那不是当了你小弟？往后你要是去我家点心铺子买吃食，我还如何能收你银钱？我们家可是小本买卖，可供不起你呐！”
古乔这下也是被三郎噎住了，他是见三郎聪明，便想着将他往自家拉，可这小子竟是不上当，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辞他，倒是让他连气都生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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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疑惑，倒不如说心里有一丝保留，这人身份不明，倒在她家门口，不管如何，她心里还是有丝怀疑的。
“我做事手脚不利索，被舅母赶出来了，之后实在饿急了，想有口吃的……”懒懒的声音已是越发小了，这着实不是啥光彩的事儿，说这些是真跌份儿。
“这啥子舅母呐，咋的能将你这般小的姑娘赶出来呐？这要在外头遇着个坏人，那不是完了？”柳氏听到这儿，顿时怒骂出声。咋说都是自个儿外甥女儿，咋能这般心狠？
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柳氏心里恼怒，马氏也是不痛快：“这舅娘，咋能做这事儿呐？”
“你舅舅不拦着的？你应是从小便被你舅舅舅娘养大的吧？”这事儿还是透着古怪，虽说她也是觉着这懒懒可怜，可该问清的还是得问清。
“我舅上个月没了，舅娘原本便是不喜我，如今家里就靠她给别家洗衣裳挣些银钱过日子，自是顾不上我了……”说着说着，懒懒的眼圈红了。
这次，柳氏和马氏二人更是怜惜她了，这好好的姑娘家，这命咋这苦？她们家孩子虽说也是过得苦，可好歹吃穿不愁，时不时还有顿肉吃，与这孩子相比，那日子可是好极了！
冬至也是头次遇见遭了这多罪的小姑娘，再瞧瞧这姑娘，那眼睛这般清澈，还真是难得。
“若是你没地儿去，便留在我们家帮帮忙吧，冬至这丫头从小也没个玩伴，你来了也好与她有个伴。”一直没开口的李小柱，在听到懒懒说自己被赶出来后，开口留她。
一直在气恼的柳氏听到李小柱的话，一拍大腿，抓起懒懒的手，脸上满是笑意：“懒懒，你就留下吧，咱家虽说是小户人家，到底吃穿不愁的，你比我家冬至大些，正巧给她当个姐，往后有个照应！”
“可我不卖身的……”懒懒低了头，小声地应了一句。
“不让你卖身的，我们雇你做工，给你开工钱，你将工钱攒着当嫁妆，过两年帮你找个夫家，你再风风光光地嫁过去，到时候再生个大胖小子，这日子可是有奔头了！”柳氏越说，便越是欢喜，仿若懒懒往后的日子一下便能变好了般。
冬至听着柳氏这安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这一开口便是夫家，敢情这两年就是为着攒钱买嫁妆嫁人呐？果然她与她娘的想法儿有差异，她可是无论如何都得让自个儿活得好的，就是将来没人要，她也能自个儿养活自个儿的。
不过她也知晓，在这个世界，嫁人是这些女子唯一的出路，尤其是懒懒这样无依无靠的姑娘，还是得嫁了人才能过上安定的日子。
“那懒懒谢过太夫人、老爷夫人、小姐与两位少爷！”懒懒说着便是起身要跪下来，柳氏瞧见了连忙拉住她，不让她跪下。
一旁一直低头吃饭的二郎三郎始终没开口，也没瞧这边的动静，这时候已是吃完了，他们招呼了声后，便是起身离开了。
这头冬至听着懒懒的这句话，眉头直跳。她要么被人叫臭丫头，要么被人叫死丫头，小姐这称呼她还是头次听到。被这么一叫，她浑身都感觉不自在。
不止她，其余的人也都是不自在的。
“你别这般叫我们，都是庄稼人，也没那些个规矩，你就叫我们叔婶儿，与冬至一般叫奶便成了，这冬至嘛，年岁比你还小呐，她还得叫你一声姐呐！”柳氏听不惯那些个称呼，直接挥了挥手，让她别这般叫。
其余人也都是纷纷附和，懒懒瞧着这些人是真心的，她也不推辞了，直接按着他们的心思改口了，这一改口，柳氏他们听着舒坦多了。
等一家子吃完早饭，李小柱和柳氏一块儿去开了铺子，冬至和马氏则是在后头帮忙切洗牛肉，而新来的懒懒则被他们打发去歇着了，这姑娘昨晚可是昏倒了的，如今定是没恢复过来，不过就是恢复过来了，目前冬至也不会让她插手这吃食的制作。
不管如何，这人他们都不了解，她的身世都是听她自个儿说的，他们也不知真假，冬至虽说怜惜她，可该有的防备她还是没有放下，至少现在没有，至于往后，那便只能边走边瞧了，若是这懒懒真是如她自个儿讲的那般，那冬至也是情愿多个帮手的。
铺子里生意还是很好的，往往他们开一个上午便是能将屋里做的那些个吃食卖完。等卖完后，柳氏便是过来帮着做饭。
“那懒懒姑娘如何了？”柳氏一上午都在前头铺子里，自是不知晓这屋里的情形的，此时得闲了，便是想着要问问那可怜的姑娘。
“我们让她在屋里歇着呐，这丫头身子弱，得缓两日。”马氏往灶眼里添了根柴，应声道。
柳氏听说她在歇着，安心了不少。
冬至瞧着这两个母爱泛滥的人，只想摇头，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心善的，她自是得做这恶人：“娘，奶，有些话我还是得与你们说清楚。咱家往后也是得买下人的，那些个下人身世各个都是可怜的，若是你们都是这般，那买回来的不是下人，怕是上人了。如今咱得先说好，这个懒懒便罢了，可往后要是真买了下人回来，你们可不能再这般了。该有的规矩得有，该让他们做事儿时便是得让他们做事儿，无规矩不成方圆，只要他们都好好儿的，咱也不亏待了他们便是了。”
对于两人这表现，冬至很是奇怪。娘一向是个心善的，对懒懒这般好也就罢了，奶啥时候也这般好心了？她可是记得以前她都是直接下手打过她这个亲孙女儿的，那时候可不见她心疼啊，如今咋的这般心善了？
柳氏“嗨”了一声，应道：“这娘能不知晓？不是懒懒那丫头瞧着乖巧，瞧着也没啥坏心思，娘这才这般心疼她嘛，再者说了，你这丫头打小便不爱出门，身边儿连个说话的知心人都没，如今咱家正巧来了这么个丫头，给你做个伴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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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要来了，还是回座位吧。”古乔身后一人开口，大家纷纷回了自个儿的位子，而那李思，却是站那儿狠狠地瞪着二郎和三郎。
今日二郎和三郎可是让他丢尽了颜面，这个仇，他定是要报的！
“三郎，你锋芒毕露了，下回可是要忍住，不能学冬至那套。”二郎见大家都回位子坐好后，低声提点自个儿身旁的三郎。
虽说三郎今日说的话很解气，可到底是得罪人了，他们初来这岳峰学院，还未站稳脚跟，一切要图稳，再徐徐图之，如何能这般随意便是将人得罪了？
“哥，我知晓错了。”三郎被二郎一提点，也知晓自个儿没沉住气。
莫说他，就是二郎心里也是不满这李思的，就后来他也是没忍住，帮了三郎，所以他也不过度苛责三郎。
三郎瞧了眼正死死盯着他们的李思。心里更是将他看轻了不少。这人，这般器量，如何能成大事？且这人竟是这般指着他们鼻子骂，到底是瞧不上他们，若是这回他真忍了，往后还如何在这岳峰学院站住脚？人越软弱，别个便越是瞧不上你，虽说他也觉着自个儿鲁莽了些，可却不觉着自个儿错了。
“你啊，真是把冬至那点儿坏毛病全学到了。”二郎摇摇头，感叹道。
冬至那丫头，那是个不好惹的主，别个也不敢欺辱他们家，就是如今他们家有家底了，家里那些个亲戚也不敢来闹腾。就是以往他们来闹了，也都被冬至一一挡回去了，如今她便是像是一尊菩萨，只要供在家里，那些个人便是不敢造次。如今三郎将冬至那些个手段全学会了，这可不定是件好事儿，若是没足够的能耐，这般可是极为得罪人的。
“哥，我倒觉着这是能耐呐，若是没姐那伶牙俐齿的，咱们怕是还在李家村儿为了温饱挣扎呢，如何能来到这京城鼎鼎有名的岳峰学院读书？还有这争斗，只要咱们还活着，就免不了争斗，就是咱们不去招惹别个，别个也会来招惹咱们，今日我不过是自保。”三郎转头，敲向二郎，应声道。
二郎瞥了眼眼中全是憎恨盯着他们的李思，对着三郎点了点头，“自保没错，有些人，就是要还击！不过冬至为咱家遭了太多罪了，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负她！”
三郎想到冬至，轻轻地“嗯”了声。
“哎李二郎李三郎，你家铺子叫何名儿啊？”他们旁边一人儿瞧见兄弟两谈完事儿，便急忙开口问道。
二郎转过头，笑着应道：“我家铺子是千味点心铺子，就在那醉逍楼对面儿。”
“是那儿啊，好好，郑青，快去给我将将那些点心一样买两盒来！”
“丁石，你也去！”
众人纷纷开口，吩咐他们身边儿伺候的书童，去李家铺子买吃食。二郎三郎瞧着这情形，心里极是欢快。
李小柱从岳峰学院回来后，瞧见铺子里没啥生意，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便呆着铺子的伙计打扫卫生。
正擦架子呢，一个声音从后边儿响起：“掌柜的，你铺子的点心，一样给我拿两盒吧。”
这话音一落，又一个声音响起：“也给我一样来三盒！”
李小柱转身，竟是瞧见了铺子里站了两个小厮打扮的人，那衣服料子，一瞧便是富贵人家的。
刚才这二人说了啥？每样来两盒？还是三盒？这这这，这生意来了？
“掌柜的？”
“哦哦好好好，我立马让伙计帮你们拿！”李小柱回过神，应了声后，转头便是吩咐正站身后的三个小厮去拿吃食。
那些个伙计得令，赶紧着去架子上拿，这儿还没拿完呢，门口又是进来了一个小厮，张口便是要这些个吃食。
铺子外头经过的人，瞧见铺子里头有这多人，也是纷纷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瞧瞧热闹。
“哎，这铺子的吃食可是不错，前几****新开张，便宜，我还去买了不少，不过这些日子就贵了，吃不起喽！”门口站着的人纷纷议论着这铺子，一个粗衣打扮的年轻男子见大家伙都不知晓这铺子是干啥的，他应声告知大家伙。
这儿围着的人大多是普通百姓，那些个家境不好的，听到他这话，摇了摇头便走了，还有些宽裕的则是在门口站着瞧瞧热闹。
那些小厮卖完之后，提着食盒从李家铺子出去，一会儿，又是有几名小厮进来，想要买，李小柱瞧了瞧已经空了的架子，只得摇了摇头，告知他们今日已经卖完了，让他们明日再来。
那些人无奈，只得走了。
东西都卖完了，李小柱走到门外，对围在外头的人笑着说了声让他们明日再来后，便是关了铺子，往屋子后头去了。
那围在铺子外头的人听说这么一会儿功夫便是卖完了，一片哗然。这铺子生意竟是这般好，那些个吃食怕是滋味好的，明日定要来买些回去尝尝！
李小柱兴冲冲地回到屋子，此时冬至正坐在凳子上看书，柳氏和马氏在做衣裳，而懒懒，早便是找了个由头出门了。
“冬至啊，我按你说的做了，这一会儿的功夫，那铺子里的吃食便是卖光了！”李小柱一进屋子，便是兴冲冲地告知大家这个好消息。
“真的？哎呀，这铺子总算是有起色了，我们还正忧心呐！还是冬至能耐，一回来便是想出法子了！”柳氏听到李小柱的话，也是极为欢喜，这铺子生意好了，当家的也就不用那般忧思了，晚上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这可是你们提点我的，若不是你们说那食盒精细，我还没觉察呐！”冬至连连摆手。
马氏“诶”了声，应道：“莫管这些了，咱们这铺子生意好了是好事儿，也多亏了列祖列宗保佑，一会儿吃饭得多拜拜。”
“咱们今日便去对面儿那醉逍楼吃个饭，那儿整日里人来人往的，倒是热闹，那饭菜应是做得好的，咱们去尝尝？”李小柱提议道。
“这是好的，可二郎三郎不在呐？”柳氏想到在学院的二郎三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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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走后，老大夫放开老夫人的手腕，叹了口气，起身对坐在一旁的沈墨轩弯腰抱拳，对他禀告道：“公子，老夫人这病情是越发重了，您多陪陪她吧。”
沈墨轩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那背脊紧绷着，面上却是瞧不出有何情绪。
“祖母能好？”良久，沈墨轩清冷的声音发问了一声，那声音竟是有些颤抖。
大夫一直弯腰抱拳，却是不敢接话。如今老夫人已是油尽灯枯，他能做的，只是帮着老夫人拖着一口气，照老夫人这情形瞧着，就是华佗再世，怕是也没那能耐了。
“墨轩呐，你……你莫难为大夫了。”老夫人喘了口粗气，安抚沈墨轩。老夫人开口了，沈墨轩不再开口，这时老夫人朝着大夫挥了挥手，让他下去。那大夫得了令，赶紧着退出去了。
“人呐……都是有这一步的，墨轩呐，往后就是祖母……不在了，你也得好好过……日子。原本……我还指望着……自个儿……个儿能多活两年……如今瞧着怕是不成了……”老夫人断断续续地说着，那气在喉咙里出不来，也进不去，她说话着实费力。
“到底……是你父王……你莫太记恨他……祖母就……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是……是错了……你也也也莫莫……”说到这儿，沈老夫人一口气喘不过来，沈墨轩伸手，帮她顺气。
“祖母，他有机会，定是会杀了我。”沈墨轩这话说得无比平静，仿若这是在说别人的事儿般。若不是沈老夫人一手带大他，怕是也觉不出他的情绪。
瞧着这般的沈墨轩，沈老夫人极为心疼。如今她这般模样了，保不齐都熬不过明日了，等她走了，他一人可怎办？这孩子也是吃多了苦的，遇见这么个爹，如今两人又是死对头，自己那混账儿子怕是逮着机会就真下得去手，将墨轩给杀了。这孩子，瞧得透啊！
“哎……墨轩，我的苦儿啊……”老夫人抓住沈墨轩帮她顺气的手，一声哀叹。一个是自个儿生养的儿子，一个是自个儿一手带大的孙子，往后两人怕是要父子兵戈相向了，那般情形，她是不情愿瞧见的。许是老天爷瞧着她可冷，早早地将她收走，以免瞧着这一幕，可她走了，往后父子相残，谁还能帮着劝一句？
沈墨轩低下头，瞧着老夫人那已是瘦得皮包骨的手，语调平静道：“祖母，若是太苦，你便走吧。我应你一声，将来必保他一命。”
“墨轩呐！”沈老夫人悲切地喊了这一句之后，老泪一下便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这孩子，让她如何舍得？如何舍得啊！
“祖母，累了便歇着吧。”沈墨轩伸出另一只没被沈老夫人拉着的手，轻轻帮着沈老夫人擦干净眼角的泪水，低声安抚她，这话说出，已是与平日里那平静的语调不同，那声音已是有了明显的起伏。
“墨轩，奶怕是要走了，往后……往后你莫亏待……待了自个儿……这李家……李家你也帮着瞧着些……二郎他们几个……要是……要是有能耐……往后……往后进了朝堂……你……你别让着他们……白白……白白送了性命……这是咱……咱们家欠……欠他们的…如若……如若他们没……没那能耐……便……便用不着……着……管……管了，让他们在这小山村儿……过安生……生日子……”
沈老夫人喘着粗气，吩咐沈墨轩。
沈墨轩应了好之后，她这才安心地闭上了眼。
等冬至端着自个儿做好的面条，进来时瞧见的便是沈墨轩抓着沈老夫人的一只手，另坐在床边，另外一只手，帮着沈老夫人理着头发身影，竟是让冬至想起了“萧瑟”一词。
冬至走近前，瞧见沈老夫人已是双眼紧闭，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慌乱涌上心头。
“老……老夫人……夫人她？”冬至结结巴巴地开口，想要问什么，却是终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祖母睡着了。”一向没咋搭理她的沈墨轩，今日破天荒地开口答了这一句。
听到这个答案，冬至一颗悬着的心落地了。此时她再细瞧，便是能瞧见沈老夫人时不时地大口喘气。自从外婆走后，她便很怕有人离去，那种感觉，便像是有人往自己的心脏倒了满满一瓶醋，那心被醋腐蚀了，整个都是酸的，却又像是要涨爆了一般。
她端着自个儿做好的面条，坐到了之前大夫把脉时坐的位子上，瞧着床上睡着了，额头却还是冒汗的沈老夫人。
沈墨轩将沈老夫人黏在额头的头发，一根一根地顺到脑后，再拿了沈老夫人枕头边儿的帕子，帮沈老夫人擦脸上的汗水。
许是气太不顺，慢慢地便是能听到老夫人喉咙处发出的呼吸声慢慢变了，细听之下能听到是喉咙有痰。
这……这是起痰了，这痰一起，那气怕是更不顺了，日子，也不长了……
冬至能想到这一点，沈墨轩自是能想到。
他轻轻地将老夫人地手掰开，坐起身，上半身转向冬至的方向，抬手将冬至手里端着的面条拿了过去，另一只手则是将她手里的筷子也抽了过去。
正想着他要干啥，沈墨轩竟是拿着筷子，挑了几根面条，往嘴里塞。塞进去后，他用拿筷子的手压着自己的唇，边咳边嚼着嘴里的面条，嚼了几下，便是直接咽了下去，接着有挑了几根面条，继续吃着，直到咽下，中途时不时咳嗽一番可他却是狠狠地按住自己的唇，再用力咽了下去。
冬至瞧着他这情形，硬是说不出话了，这样的沈墨轩，近乎自虐！
沈墨轩将碗里的面条吃光后，一旁站着的阿四帮着接过空碗。
刚将碗接过去，沈墨轩便是站起身，捂着嘴，冲到了屏风背后，隔着屏风，冬至能清晰地瞧见他正蹲在地上，费力地呕吐。在一个屋子里，自是能听到他的呕吐声。阿四在屏风后大力地喊了声：“端漱口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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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冬至，此时李小柱、马氏和柳氏他们瞧向王清源的目光都带上了怀疑。虽说是一个镇上出来的，彼此也识得，可到底非亲非故的，为何这王少爷竟是将他们家的事儿打听得这般清楚？
“你！”王清源指着冬至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冬至摇了摇头，王清源以往是个孩子脾性，她也不计较，可如今他都这般年岁了，都到了成亲的年岁了，怎的还这般小孩子气？好似别个抢了他手里的糖一般。算了，还是不与他计较了，要不这顿饭便吃不下去，这王清源还得气着。
这般一想，冬至赶紧招呼王清源，“王少爷，你莫气着了，这饭菜都要冷了，还是趁热吃吧？”
“是啊是啊，王少爷，你瞧瞧咱们这光顾着说话了，倒是连饭菜都没动，来来来，快吃菜快吃菜！”李小柱会意，站起身，招呼着王清源。
此时的王清源，被李小柱这么一规劝，想起刚刚自个儿说的那些个话，脸一红，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便是狠狠地往嘴里灌了杯酒。
这杯酒一下肚，他才又镇定下来。随着李小柱的搀扶，他顺着慢慢坐了下来。
自个儿刚刚这么一说，那臭丫头怕是都猜到自个儿早便是来了这京城了。若是这般，倒是不如一会儿将那些个话全说了。这臭丫头是个没良心的，就是自个儿对她掏心掏肺，她也不知晓感激，还与沈墨轩那病秧子眉来眼去的，保不齐哪日便是被那病秧子给拐走了！不行！得赶紧着让这臭丫头明了自个儿的心思！
王清源这般下定了决心后，拿了酒壶往自个儿的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酒后，端起酒杯一口便是饮尽了。
“王少爷，这般喝酒可是伤胃的，你还是吃些菜垫垫肚子再喝。”李小柱瞧着王清源那喝酒的架势，劝说他。
王清源听到李小柱的话后，手顿了下，放下了酒杯。他转头，笑着应付了李小柱两句后，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吃。
因着王清源的到来，马氏和柳氏都是极为不自在。作为女人，家里来了客人她们都是回避的，如今竟是与王清源这样的公子一块儿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自是极为不自在的。此时她们一直想这合不合情理，是不是该起身，站到一旁。
冬至见她们二人连菜都不夹，猜到她们的想法儿。她给两人夹了好几块子菜到两人的碗里，让她们吃。
在她眼里，这是他们一家子自个儿来吃饭，是他们的主场。王清源是临时来的，是客人，他们何必这般拘谨？再说，虽说这时代是女子地位低下，可在她眼里，男女可是平等的。
冬至夹完菜后，转头去瞧懒懒，一眼便是瞧见她低着头速度极快地吃着桌子上的各种菜肴。果然，还是懒懒心理强大！既是懒懒这般大方，她也就不再管她了，自个儿拿着筷子，夹了菜吃着。
王清源抬眼瞧了正吃得欢快的冬至，心里极不是滋味儿。自个儿就坐这儿呐，结果那臭丫头竟是连个眼神都没给自个儿！
这么一想，他憋着口气，又给自个儿倒了杯酒，狠狠地灌下了肚子。
李小柱在一旁陪坐着，时不时笑着招呼王清源几句，只是那笑怎的看都是极为牵强。
他也算是见过不少人，与不少人打过交道了，可这王少爷他却是不知晓该如何与他处。他完全摸不着这王少爷的脾性，他就这般坐着坐着，自个儿便是能生气。当你觉着他要气着时，他有时欢喜起来了。你说他不想跟自个儿这一家子一块儿吃饭吧，他又是自个儿来的，就是如今吃着不欢喜了，也是能立马走的，何苦坐这儿受气？虽说他全然不知晓这王少爷到底是如何受了气。
“爹，你快些吃吧，这酒楼的饭菜可是好的，咱们难得来这么好的酒楼吃饭，可得好好尝尝。还有奶和娘，你们莫光坐着，赶紧吃吧，这儿没外人，用不着这般拘束的。”冬至直接无视正满脸怒火的王清源，招呼了李小柱后，又是招呼柳氏和马氏。
不成想，王清源因着她那句“没外人”，心里又是欢喜了起来。这心里一欢喜，面上自是抑制不住笑了。李小柱他们瞧着他又是莫名地笑了，这心里是直打鼓。
这王少爷真是不可捉摸，一会儿绷着脸，一会儿又是笑得这般欢喜，这还真是不知晓该如何招呼他。
因着冬至这句话，接下来大家伙吃得倒是舒心了不少，王清源也是没再折腾。李小柱他们安下心，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菜。只是因着边儿上坐着这么一尊活菩萨，他们到底是不那般顺心的。
等大家伙儿吃完了，李小柱对王清源抱拳，开口向辞别，王清源点了点头，应声道：“你们先回去，这臭丫头留这儿吧，我家的大夫对外伤在行，让他给这臭丫头瞧瞧脸上的伤口，给她开些要，将这疤痕去了。等她瞧好了，一会儿再回去。”
李小柱和柳氏他们互望了一眼，不知晓该咋办。
冬至这丫头前段日子才招惹了那了不得的人物，今日要是留这儿，这王少爷又是个阴晴不定的，若是冬至一个不留意，又将这王少爷得罪了，那可如何是好？虽说冬至脸上的疤痕瞧着极为刺眼，可那世子让冬至带了药回来，是去伤疤的，还用得着再找大夫瞧吗？
“这臭丫头可是要及笈了，要是这疤痕去不掉，那也不好开亲吧，若是嫁不出去，那就不好了。”王清源瞧见李小柱他们犹豫了，双手抱胸，好意提点道。
一听说冬至可能因着这疤痕嫁不出去，柳氏便是心急了。无论如何，冬至的婚事儿都是柳氏心里的一根刺。之前在团山镇，那可是有不少媒婆去家里给二郎说亲，却是没人去帮冬至说亲。原本便是名声不好的冬至，若是脸上再有疤，那可真是嫁不出去了！不行，无论如何，都得将冬至脸上的疤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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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直觉要去倒水，刚一站起身，一旁站着的丫鬟已是提前一步，冲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到了屏风后头。
模模糊糊能瞧见后头沈墨轩正漱口，冬至瞧着没啥事儿了，便是又慢慢坐了下来。
一会儿，沈墨轩慢悠悠地从屏风后头出来，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却是带着两坨不正常的潮红。他一步步地走过来，慢慢坐到了之前的凳子上，抓着沈老夫人外头的那只手，另一只则是淹着自己的唇，压制着自己的咳嗽。
阿四站在沈墨轩身后，脸上一片肃穆，没了往日的笑意。
几人便是这般陪在老夫人身边儿，等老夫人再醒来时，瞧见几人，手下用力抓住沈墨轩的手，轻声对冬至说要吃粥。冬至含泪应了声，再次去了厨房。
这个点儿，也是时候吃晚饭了，老夫人这一日下来，怕是也饿着了，若是能吃下些东西，应是有些精神的。
等冬至去厨房煮粥了，老夫人拉着沈墨轩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年轻时候的事儿，说着沈墨轩的祖父如何如何，反反复复，一直说着说着，直到她累极了，睡了过去，那手还是抓着沈墨轩的手。
冬至端着粥再过来时，瞧见老夫人又是昏睡过去了。沈墨轩瞧了眼她手中的粥，端过来，如同吃面条时一般，一口一口，将那碗粥全吃了下去。吃完了，再次跑到屏风后，将吃进去的粥全吐了出来。
这一幕，竟是与中午一模一样。
等他吐完，走到老夫人床前坐下后，冬至忍不住提醒他：“沈公子，我煮了一锅粥，你要不再吃碗？”
沈墨轩“嗯”了声，便是没再开口。一旁站着的阿四则是招呼着冬至：“冬至姑娘，您自个儿去吃些吧，中饭也没吃，如今又是这般守着，也是累，去吃些粥歇息歇息吧？”
冬至就早上吃了碗稀饭，一直到现在也是啥都没吃，如今经阿四这么一提醒，她才觉着自个儿饿了。她朝阿四打了声招呼，去了厨房，盛了一碗粥，匆匆吃完后，又盛了一碗，端到沈老夫人的屋子，递给阿四。
从她来，阿四便是一直站在沈墨轩边儿上，没有离开过半步，一口水都没喝过，再好的身子怕是也扛不住的。
“阿四哥，你去吃些吧，晚上还得守着，你可不能倒下了。”冬至将那碗粥递给阿四，交代完之后，她又是坐回了凳子上。
阿四对冬至说了声谢后，转身走到放茶壶的桌子前，坐到凳子上后，几口将那碗粥吃了下去，吃完了，将碗放到桌子上，倒了两杯水，端给沈墨轩和冬至。
这屋子里下人不少，与阿四不同，他们有换班。上午一班下午一班，晚上还有换的，可阿四却是始终站在沈墨轩身旁，寸步不离。
傍晚时，沈老太不时会醒过来，一醒便是让冬至去做吃的，要么面条，要么粥，冬至将锅里热着的粥端来时，老夫人又是说自个儿吃不下，之后便是全让沈墨轩吃了。
虽说他一吃便吐，但多多少少能留下些在肚子里，总能吸收一些吧？
这么一想，冬至终于明白为何沈老夫人一醒来便是让她去做吃的，不是给她吃，而是给沈墨轩吃吧？她如今这个模样，最心伤的人便是沈墨轩了。他身子又弱，若是由着他不吃东西，他怕是扛不住的。
沈墨轩大致也是猜到了她的心思，为着让她安心，就是吃了便吐，他也是硬生生地将吃食咽了下去。
这一晚上，沈老夫人昏昏沉沉的，一醒来便是拉着沈墨轩说着他的祖父。上半夜，她还能认出冬至，到了下半夜，她已是只识得沈墨轩了。她说一会儿，便是会问沈墨轩吃了没，即使识不得人了，她也记得沈墨轩身子不好，要吃些易消化的。
沈墨轩每次都应着，说着自个儿吃了，老夫人不信，他便是会再吃一次给老夫人瞧。老夫人瞧见了，心里安心了，再次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后，他便是会去将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就这么着折腾了一夜，等到了第二日天亮，沈墨轩已是毫无血色。
一大清早，冬至又进了厨房，煮了玉米糊糊，让着厨房里的人帮忙端到老夫人屋子里，此时老夫人已是恰巧醒了，还挣扎着坐了起来，这次她一瞧见冬至进来，竟是笑着对冬至打招呼，还感谢了冬至一番。
冬至脸上扯出一丝笑，端了碗玉米糊糊到她床前，正想喂她，却是被沈墨轩接走了。
沈墨轩拿着汤匙，舀了一小汤匙，吹了吹，让糊糊凉了些后，喂老夫人吃，老夫人也是配合地张开嘴，吃了一口。等她咽下去后，沈墨轩又是舀了小半汤匙，递到老夫人嘴边，老夫人又是吃了一口。就这么慢慢喂着，老夫人竟是吃下去了小半碗。
老夫人摇了摇头，不吃了。
沈墨轩将碗递到一旁的阿四手里，阿四接了下来，放到一旁。
“你们也没吃呢吧，快吃快吃，一会儿饿了！”老夫人吃完，指着下人端着的托盘上头的玉米糊糊，吩咐冬至和沈墨轩。
二人顺着老夫人的意，当着她的面儿，一人吃了一碗玉米糊糊。
吃完后，冬至下意识地瞧向沈墨轩，却是瞧见他神色如常，丝毫没要吐的意思。
冬至这才放下心来，老夫人瞧着便是回光返照，这时候若是沈墨轩吐了，怕是老夫人不安心了。
“这外头天儿可真好，你们扶着我去外头转转。”外头的光亮透过紧闭的窗户射了进来，老夫人瞧着那些个阳光，对着他们说道。
沈墨轩挥了挥手，阿四疾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是带来了一个躺椅，那躺椅下头绑着两根长长地木棍，前后四人抬着。
沈墨轩站起身，弯腰将坐在床上的沈老夫人抱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向门外走去。
“墨轩呐，你这身子弱，哪儿抱得起祖母，快将祖母放下，祖母自个儿走！”沈老夫人心疼自己孙儿，不让他抱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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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这般，我留下来陪着东至看看大夫。”柳氏应道。
“我家大夫性子怪，他诊治时，不想要外人在场。”王清源瞧向柳氏，应道。
王清源都这般说了，他们自是不能再多说了，毕竟是别个帮忙，总不能让他觉着他们不信他。再说是王家，他们也没啥不能信的。
柳氏看向冬至，交代她：“你好好儿让大夫瞧瞧，一会儿瞧完了便自个儿回去，左右就是对面儿，也不远。你可记着了，莫惹了王少爷与那大夫生气，要不回去我便好好罚你！”
“娘，我知晓了。你们快些回去吧，一会儿我看完大夫便回去了。”冬至乖乖应声。
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这王清源又是他们识得好几年的，又是王家大少爷，他们自是信王清源的。且冬至又是个厉害的，除了那权势滔天的宣王府二公子，冬至还真是没吃过多少亏。他们倒是不怕这王少爷欺辱了冬至，就怕冬至不小心将这王少爷得罪了。
他们压根儿便是没想过那王清源会对冬至有啥心思，毕竟这冬至连个上门来说亲的人都没。这没人要的冬至，怎的会入那家大业大的王家大少爷的眼？
再三叮嘱之后，李小柱一行才离开了醉逍楼，懒懒也跟在他们身后出去了，回到自家铺子之后，懒懒找了个由头，又折回去了。
上回因着她保护不力，冬至受了那般重的伤，之后她被公子狠狠地罚过了，这回她可不敢再出岔子了。冬至在这外头，她便是得跟着护住她。
她几个跃身，偷偷上了醉逍楼的屋顶，寻着自个儿刚刚在的那包间过去，到了上头，揭开屋顶上头的琉璃瓦，瞧了下去，此时屋子里的王清源和冬至正巧坐在下头，她可是能瞧得一清二楚。
屋子里头，王清源与冬至这般对着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说话。冬至瞧着这情形，还不知要坐多久，她只得开口问了：“王少爷，你家大夫在吗？若是在，能否请他出来帮我瞧瞧？”
“我家大夫在团山镇，没在这儿，若是你想瞧瞧，我这便写信回去，让他们过来。”王清源脸上有丝尴尬，说完这句后，已是将目光转向别处。
果然，这王清源是有事儿要说。冬至瞧了眼王清源后，知晓他不会憋住后，便也不再这般逼着他，让他想好之后再去自个儿说，左右她不急，有的是时间。
王清源等了会儿，发觉冬至没再说话，他又转过头瞧向冬至，发觉她又是那瞧小孩儿的眼光瞧着他。这眼神，他一向不喜，今日更是不爽快！
“莫用那般眼神瞧着我，我不是孩子！”王清源对着冬至便是一声怒吼，这倒是让冬至一阵莫名。
王清源吼完这句，他又后悔了。自个儿明明是想与这臭丫头好好儿说话的，怎的就又没抑制住自个儿的脾气了？自个儿这般吼她，她不会气着了吧？应是不会的，她那没心没肺的，哪儿会记住这些？若是她气着了，倒好了，这般一来，至少不是只有自个儿恼火了。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转悠着，王清源再瞧向冬至时，发觉她只是有些诧异地盯着自个儿，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好似刚刚他只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一般。这一认知，又是让他一阵无力。
他心绪不宁，只得端起桌子上的酒壶，拿着壶嘴塞进自个儿嘴里，一仰头，死命往嘴里灌酒。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直到将壶里的酒全喝光了，他才将空酒壶重重地放到桌子上。
“我这回来京城，是过来成亲的，我爹已是给我选好了姑娘，过几日便是要下定了！”王清源趁着一股子酒劲，将自个儿心里憋着的话说了出来。说完后，他便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冬至，不错过她的一丝神情。
成亲？他还小吧？才弱冠吧？不过在这时代，男子弱冠成亲已是年岁大的了，王清源已是束发了，应是能成亲的了。
成亲是大喜事儿，好歹也是一场朋友，虽说只是她自个儿这般认为，可到底这王清源也帮了她不少，她还是要好好儿恭贺一番的。“不知是哪家小姐，竟是与王少爷你喜结连理了？冬至在此先恭喜王少爷了，也望着王少爷能与那姑娘白头偕老，到时候……”
还没说完，冬至便是被王清源打断了。
听到冬至的话，王清源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够了！你这臭丫头，果真是没心没肺的！我都要成亲了，你竟是说这些恭贺的话！若是我要听这些，为何要听你说？大把的人想对我说这些！”
好吧，若是不为着听这些，大少爷你为何要告知我这些？
“王少爷你大婚，我不祝你白头偕老，又该说些啥子？”冬至仰着头，正视着王清源的双眼，问道。
被冬至这么一番问话，王清源竟是说不出话了。原本便是趁着酒劲来说这些的，可冬至却是将这些挡回来了，他能如何说，说自个儿指望着她让自个儿不答应这么婚事儿？
“王少爷，你该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了，这酒楼的生意虽要紧，可到底比不上你的终身大事。”冬至见他不吱声了，开口劝说道。
“李冬至，你就只会欺辱我！”王清源听到冬至说了这话后，手重重地捶打了桌面一下，转身就要往外头走，腿却是撞到了凳子上，他抬腿便是将那凳子踢到在地，转身几乎飞奔着出了这包间。
冬至盯着他消失的背影，再转头来瞧了瞧被他踢倒在地的凳子，一阵心惊。
以往她还真当他是个小孩，也没在意，今日他这话的意思，竟是有那方面儿的想法？若不是他亲口说，她还真是不知晓。王清源一向是孩子心性，倒是没想到他竟是情窦初开了？
可她这心里年岁比他大了不少，实在是没法儿对他下手呐。再说王家家大业大的，就是他心里这般想，王老爷也是不会答应的，如今的王清源可是争不过王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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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源默然，他虽常与自个儿老爹对着干，但他老爹的话他还是很信服的。
“爹，这沈家是何来头？怎的你对那沈墨轩竟是如此敬重？”王清源又问出了之前的问题。每次他这般问，他爹便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次也不例外。
王老爷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戳着王清源的额头，咬牙说道：“你是猪脑子！猪脑子！沈这个姓还用你爹告知你？啊？大越有几个沈家是咱们王家惹不起的？啊？”
越说越气的王老爷收回手，甩了袖子，转身便走，只留王清源一人站在原地，转身不可置信地盯着牌匾上的“沈府”二字。
这日，团山镇街边的小贩如同往日一般在街道上叫卖着，时不时有讨价还价的声音传来。
突地，街道上十几匹马朝这边儿冲过来，丝毫不顾忌行人。行人瞧见这阵仗，纷纷忘两遍躲，一时间街道上慌乱不已。好在大家都避让地快，没人伤着。
那些马撒开了腿跑着，不一会儿便是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了漫天灰尘。
“咳咳，还好我跑得快，要不这条小命今日便是交代在这儿了！”一人后怕地瞧着这路上的尘土，感叹了句。
“这大阵仗，怕是王家来人了！哎，咱们也算是命大啊！”旁边一人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暗暗感叹了一番。
这团山镇能有这阵仗的也只有王家了，别家可是不敢这般当街纵马，就是镇长，他也是没那胆子的。今日这行人，大家都纷纷认定是王家。
这次，王家可是背了黑锅。这群人可不是去王家的，而是到沈家的。
到了沈家门口，他们勒紧缰绳，将马制住了。
等马停下后，一个翻身下来。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衣，衣服的领口袖口处都是用金丝线绣着花纹，一条丝帛腰带，上头是和田玉花卉纹透雕腰带扣，腰带下方缀着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浑身上下尽显贵气。那眉宇之间，倒是与沈墨轩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较之沈墨轩，他的五官更深刻，更霸气。
“给我将门打开！”那男子一下马，瞧见沈府大门紧闭，他抬手指向那红漆大门，吩咐身后的人。
随从听令，几步上前，用力一纵，跃身到院墙上头，打算进院子里将门打开。他刚想跳进院子，身子却是突地不听使唤，整个上半身弯成一个弓形，被抛了出去，砸到了那领头人脚下。
那小厮砸到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大家抬头望去，原本空无一人的围墙上，此时正站着一人，那不是别人，正是一向笑眯眯的阿四。此时的阿四面无表情，没了平日里那满脸的笑意，瞧着竟是有些瘆人。
“我的人你也敢伤？”那领头之人直盯着墙头上的阿四，连个眼神都没赏给躺在他前边儿的人。
“王爷，公子有令，无论何人，都不得扰了老夫人安宁。若是王爷您是来给老夫人祭拜的，阿四劝您还是敲了门，给老夫人提个醒儿了再进为好。”阿四对着那“王爷”隔空行了一礼，不等那王爷开口，他便是自个儿站直了身子，隔空喊话道。
那王爷一听阿四的话，冷笑一声，“那逆子竟是这般吩咐于你？若他真有那般孝顺，如今便该到我跟前以死谢罪！”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十几名小厮得令，全都往墙头上跃去。
单单凭着一个随从，便是想拦下他？那逆子何时这般没脑子？
“王爷，我是来传话的，若是您定要硬闯，那阿四只得无礼了！”阿四说完这句，转过头对着身后喊道：“阿七，出来！”
喊完，一个黑色身影几个跳跃便是立在了门另一边的墙头。来人，正是冷冰冰的阿七。
两人一人一边，守在城墙，那十几名小厮硬是没一个进了院子，全被两人丢了下去。
那王爷瞧着这情形，拿出双手，朝着二人拍掌。
“那逆子倒是有几分本事，有这么两个好随从，也不算辱没了我的名声！你们不错，若是来我手下，我定是不会亏待了你们。”
那王爷说完，将双手放在身后，双眼一眯，语气已是变成了浓浓的威胁：“如若不然，我今日便是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阿七不为所动，仿若一句也没听见，他只是笔直地立在墙头，若是有人敢靠近，他将那些人打成重伤丢下去便可。公子吩咐了，老夫人灵前，不能染血。
阿四与阿七不同，他处事一向留三分情面，这次也不例外。对他说话的是当今王爷，他自是得恭恭敬敬，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对着王爷一个抱拳，弯腰鞠了躬后，这才直起身子，开口应话：“多谢王爷瞧得起阿四了，您这般瞧得起阿四，便是说阿四没给公子丢人，这对阿四已是莫大的荣幸！”
那王爷听到这话，一声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冷刃！你该出手了！”
这声令下，那王爷身边已是出现了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这人个子高大，四方脸，一出现便是浑身透着杀气，这种只有手下亡魂无数才能凝炼出这般犹如实质的杀气。一向轻松写意的阿四，瞧着这人一出场，那心里便是一跳，一种压迫感迎面扑来。这人，怕不是他能对付的。
一向冷着一张脸，毫无表情的阿七，此时都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人身上。
这人应是一直跟在王爷身边，可他们竟是没察觉！这般凝炼的杀气，他们纵是再不小心，也应是能察觉到的，为何直到他出来了，他们才觉察到？难不成这人能将这杀气收放自如？
“先给我将他们手脚全砍了，再砍耳挖眼，最后送他们上路。我要让那逆子瞧着，这便是与我做对的下场！”那王爷凶恶的神情，让得躺在地上打滚的小厮们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位冷刃大侠，想将阿七和我阿四收拾了，那也是得留下些代价的，既是你已得了令，那我们也就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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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说不会留疤吗？”柳氏一听说冬至脸上会留疤，便是极为焦虑。姑娘家，若是如冬至这般脸上留疤了，就是毁容了，将来可就嫁不出去了，就是嫁出去了，如何能让男人欢喜自个儿？
冬至听到李子睿的话，也是一阵心惊，不过想到“妙手蔡”向她承诺的，她又是安心了。若是妙手蔡真是那般有能耐的大夫，如何会骗她这么个毫无价值的小姑娘？这不是辱没了他的名声？
“子睿哥，那妙手蔡可是说过，我的脸不会留疤的。”冬至瞧向李子睿，应声道。
李子睿听冬至的话，双眼一亮。在自个儿瞧来，这般深的伤口，就是好了也定是会留疤的，这疤还不小，可妙手蔡的医术却不是他能琢磨的，神医或许真有法子，能医好冬至！
“冬至，你有妙手蔡给你的药吧，能否给我瞧瞧药方子？”李子睿盯着冬至，急切地问道。
李子睿一向温和，处变不惊，如今竟是这般盯着她，到底还是对医术极为痴迷的。
“我没药方子，之前倒是喝了不少药，可我回来时，他只给了我一盒绿色的药膏，若是你想瞧，我现在便是能去拿与你。”
冬至这话一说完，李子睿便是连连点头。为着能一窥妙手蔡的医术，他已是完全将别的事儿丢到了一边儿。此刻在他眼里，啥都比不上“妙手蔡”要紧。
冬至转身回了屋子，将自个儿放在床头的那一小盒子药膏拿了出来，走到铺子，交给了李子睿。
李子睿接过那盒子，打开盒盖子，将药膏凑到鼻前闻了闻后，转身走到李大夫跟前儿，此时李大夫已是站起身，祖孙二人捧着那盒子，慢慢儿地琢磨，这到底有哪些药材。
冬至转头，和李小柱还有柳氏互相对望了好几眼，不知该如何办。此刻的李大夫和李子睿，竟是中邪了一般，一会儿闻闻那药膏，一会儿扣一些出来，拿到嘴里尝尝。
这般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李大夫放开那盒药膏，几步走到冬至跟前儿，抓着冬至的手肘，双眼放光地盯着冬至，开口说道：“冬至，那妙手蔡医治过你，你定是知晓他在何处的。李爷爷这般大的岁数了，也不知晓能再活多久，如今李爷爷除了想吃你做的吃食外，便只想见见这神医，冬至啊，你帮帮忙，让李爷爷见见他可好？”
“冬至，子睿哥知晓这事儿有些难为你，可你能否为子睿哥和爷爷牵个线，让我们见见这神医？”李子睿双手紧紧抓着那盒药膏，满脸渴求地盯着冬至。
冬至盯着被李子睿抓在手里的药膏，心里很是挣扎了一番。那是她擦脸和擦身子用的，如今瞧着李子睿那模样，倒好似要抢走不给她一般，若是真让他拿走了，自个儿不是真的要毁容了？
“子睿哥，那药膏可否还给我？我一会儿还得擦的。”冬至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到底还是觉着自个儿脸要紧，只得开口问他要了。
听冬至说这话，李子睿和李大夫原本满是期待的脸上，此时已全变为了失望。冬至这是在扯开话头，不想再与他们说这事儿了，这便是推辞了。
瞧见李子睿和李大夫的神色，李小柱不忍心了，这二人可是对他们一家子有恩的，如今他们想让冬至帮个忙，冬至这丫头咋就给辞了？
“冬至啊，你还是帮帮你李爷爷和子睿哥吧，他们二人可是帮了咱家不少的，这铺子都是他们帮着买的，做人可不能这般没良心呐！不过是去问问。若是那大夫不情愿见，咱们也不强求，若是见了，自是再好不过的了。”李小柱走到冬至跟前儿，劝说冬至。
被李小柱这么一说，冬至又是沉默了。若说起来，李大夫可是与她关系很是要好，之前在李家村儿便是极为照顾他们家，如今到这京城来，也是被他照顾了不少，就是李子睿，都说过有事儿能去找他。可她与那妙手蔡并不是熟识，不定这回还能否瞧见他。就是想见他，那也是得找到沈墨轩的屋子，可沈墨轩那杀人不眨眼的，她真是不想去招惹呐……
冬至正纠结着，一旁站着没说话的柳氏开口了：“冬至，你便是去试试，若是那神医情愿见你李爷爷和子睿，你再回来带他们过去，若是不情愿，咱们再想想法子。”
他们都这般说了，冬至哪儿还能再推辞？再说李大夫和李子睿难得对她开回口，她也不好这般冷了他们的心。闯就闯吧，左右不过是自个儿这么一条小命儿，那沈墨轩也不定看得上眼。
“李爷爷，子睿哥，那神医性子极为怪异，我就与他说过一回话，之后便是没咋说过话了。我明日便是去找找他试试，若是他情愿见你们，我再回来告知你们如何？”冬至沉默了会儿后，开口应道。
李大夫和李子睿见她愿去试试，已是极为欢喜了。冬至既是这般说了，她定是会尽全力的。只要她尽全力了，这事儿极有可能是能成的，在这点儿上，两人倒是对冬至极为相信的。
“那我们便是等着你的消息了，冬至，你还是多多歇息，早日将这伤疤养好了。我和你子睿哥就不扰着你了，先回去了，你好好歇着啊！”李大夫笑着吩咐了冬至后，拉着李子睿便是往外头走。他们可得趁着冬至说了这话之后赶紧走，要不一会儿冬至反悔了可就不好了。
不待几人反应，李大夫与李子睿便已是快步出了铺子，等李小柱想去送送时，他们的马车已是跑了。
“冬至啊，你明日定是要好好儿与那神医说说，李大夫他们待咱们家可是好的，别家可都是比不上的。你啊，这回可得好好帮帮他们呐！”柳氏见李大夫他们走了，吩咐冬至道。
在她眼里，只要是冬至决心要做的事儿，定是能办成的。这事儿在他们眼里那是极难的，可冬至定是有法子能办成的。也不知为何，她便是这般信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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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那冷刃龇牙，一个纵身便是先朝着阿四去了。
阿四脚下一压，实实地踩在墙头，无论何人过来，都不能让他越过这墙头！
那冷刃一动，阿七瞧出他的意图后，几个纵身便是往阿四这边赶。
那冷刃一声冷笑，空中一个翻身，竟是弃了阿四转向攻击阿七。趁着阿七一个不备，一掌便是往阿七胸口上拍去。阿七止不住身形，只得被逼与他对了一掌。到底年岁小了不少，这内力自是没有那冷刃深厚，就是这么一掌，阿七便是气血逆流，嘴角沁出一丝血迹。
阿四没料到冷刃会转而去攻击阿七，他将脚下力一收，转身去帮阿七时，阿七的嘴角已是沁有血迹。他一个拳头，直接攻向冷刃背心。冷刃虽在与阿七对掌，可阿四的动作他却也是瞧着一清二楚，如今阿四想要攻击他身后，他又如何会让阿四得逞？
就在阿四快要到冷刃身后时，冷刃突地将内力聚到与阿七对掌的那只手上，一个冲击，竟是直接将阿七弹开，再一个转身，用那只手掌对上了阿四的拳头，阿四另一只手成掌状像冷刃拍过来，冷刃一声冷笑，也是一掌接上去，正巧与阿四的掌对上。
刚一对上，那原本满脸得意地神情变了。他将身上的内力全集中在双手手掌上，想要将阿四弹出去，可阿四好似黏上了他一般，无论他怎样加大内力，阿四都是紧紧贴着他。
阿七被弹到一边后，一个翻身起来，抽出腰间的软剑，向着冷刃背后刺去。冷刃自是感受到了背后的动静，他抬起一只腿，踹向阿四，阿四此时已是支撑不住，见他抬腿踢过来，便抬了腿迎上去，两人的腿正巧对上，这个力道终是将两人弹开。
原本要去刺冷刃的阿七，瞧见冷刃腾出手后，一个翻身，越过了冷刃，直接挡在了阿四前方。
“你要是再慢些，我今儿可就交代在这儿了。”阿四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笑着调侃阿七。
那冷刃脸色极是难看，他瞧了眼自个儿已是发黑的掌心，再次望向阿四时，眼中全是愤恨之色：“黄毛小儿，竟有如此心机，掌心竟是暗藏毒针！”
“对上您这般老前辈，若是不耍些花样，又如何能脱身？”阿四笑嘻嘻地应了冷刃一句，只是一应完，他便是忍不住抚着自个儿胸口咳嗽了两声。
“忘说了冷刃前辈，那针上淬的可是千针毒，你若是强行运功，可是会毒入心脉的。”阿四咳完，“好心”提醒那中了毒的冷刃。
那冷刃一听是千针毒，脸色变了。千针毒的大名，他可是如雷贯耳。千手毒但凡入体，便是不能再运功，若是想强行将它逼出，那只有心脉尽断一个结局。
冷刃听到了他们的话，王爷自是也听到了。这冷刃可是他的暗卫，这般多年那是立下了不少功劳的，他可不想自个儿栽培多年的暗卫就这般白白失去。
“冷刀！”那王爷让冷刃回来之后，又是喊了一人。那人一出来，竟是与冷刃一模一样。
“阿七，这下咱俩可是得交代在这儿了。”阿四瞧见又出来了一个，不禁对着身旁的阿七感叹道。
光是那冷刃，他们两个便是打不过，只得用些手段。如今他已是经脉受损，那人又有了防备，定是不能轻易上当的，光靠阿七一人，那是挡不住的。
“公子吩咐要让他们从正门进。”阿七已是摆好了阵仗，等着那冷刀。阿四说的，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他要做的，只是挡住这些人。
阿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果然不该跟木头七说这些。
“王爷大驾光临，为何非要翻墙而入？这不是有失身份？”那冷刀往前跑了两步，正向阿四与阿七冲过去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个眨眼的工夫，那墙外头的地上已是站着一位白衣男子。
“阿二！”瞧见眼前的人，阿四和阿七大喊一声后，放下心了。
阿二来了，这冷刀怕是没多大问题了。
“你们两个还不回屋疗伤？竟是给公子丢人！”阿二直视着前方的一行人，嘴里训斥了身后两人一句，“啪”地一下撑开手中的纸扇，摇了起来。
阿四和阿七瞧着自个儿的狼狈样，也是顾不得反驳，直接跳进院子里，就地坐下后开始疗伤。
自阿二出来，冷刀背脊便是绷直了。这人，他竟是一点儿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我倒还真是小瞧了那逆子，这么些年他竟是有如此多的帮手，实属难得！”那王爷瞧着阿二这姿态，便是知晓他比之之前那二人更是厉害。
阿二听到王爷的夸赞，笑得倒是斯文：“王爷谬赞了，不过你这两个下属，不是我的对手。”
王爷知晓他说的是真的，这些个年，冷刀与冷刃可是从没这般凝重。
“既是母妃的灵前，也不能大动干戈，冷刀，去敲门。”王爷自知自个儿今日处于下风，他也是能屈能伸，改口让冷刀去敲门。
冷刀得令，转身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门。阿二笑看着这一切，暗中打量了王爷一番，瞧见他毫无异样，心里暗暗称奇。能生出公子的人，自是不会差的。
门内的阿七听到敲门声后，起身去将门打开。阿四也是强撑着站起来，这种时候，他可不能坐着。
门开后，王爷抬腿往屋子里走去。进了屋子，阿七在前头引路，将王爷带到了老夫人的灵堂。
一进屋子，便是瞧见沈墨轩躺在一个躺椅上，正对着门口。
“你这逆子，你祖母病重，你竟是瞒着消息不报，让我连她老人家最后一面都没瞧着！如今她人都去了，你竟是要让你祖母在这荒郊野外的下葬？活着就是个祸害，你都要死不活这些年了，竟还活着！都是你，克死了你祖母，你如今倒是还有脸面躺这儿，不跪下来拜你祖母？”
那王爷一进灵堂，便是对躺在他眼前的沈墨轩大骂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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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柳氏，就是李小柱，甚至是跑了的李大夫都是这般毫无依据地信着冬至，就是冬至说自个儿没法子，他们也觉着冬至只是一时想不出，过一段日子便是能解决了。
对于柳氏和李小柱那眼神，冬至是一阵无力。别的事儿倒还好说，可这事儿，她还真是半点儿把握都没。不说别的，就是她能不能接近沈墨轩那屋子都不一定。
冬至说是明日，只是为着等懒懒回来。好歹懒懒是沈墨轩身边儿的人，让她帮帮忙，沈墨轩或许会大发慈悲，让她过去见见那“妙手蔡”呢？
回了自个儿屋子，拿起那本被她丢在桌子上的书，翻到之前自个儿看的那页，继续看了起来。
平日里懒懒一出去，便是要到晚上才会回来，今日竟是与往日不同，冬至刚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她便是回来了。
与以往一般，她是从窗户进来的，进来后便是坐到了冬至对面儿，盯着冬至，脸上的神色极是怪异。
冬至被她这么一盯着，书也看不下去了，她将书放下后，抬眼盯着她，开口问她：“为何这般盯着我？”
“冬至，你到底是何人？”懒懒歪了头，继续盯着冬至，只是这问话却是极为怪异。
冬至张开手掌，一把盖在她脸上，将她的头往后一推，“我是李冬至，你名义上的大小姐，你说我是谁？”
“我说错话了，你莫这般推我，我鼻子要歪了！”懒懒揉了揉自个儿的鼻子，抱怨冬至。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这懒懒，倒是个极为特异的，在沈墨轩那样的人手下，竟是还能这般纯净，倒还真是神奇了。
“懒懒，我想见见那妙手蔡，能否与你家世子打声招呼？”冬至双手抓住懒懒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笑呵呵地问道。
懒懒被冬至突然转变的情绪弄得毛骨悚然，冬至一向是正常的，此时这般狗腿，定是没好事儿！
“冬至，你是不是有何目的？”面对这模样的冬至，懒懒直觉起了戒心。冬至这人可是极为滑溜的，她怕是被这丫头卖了还替她数钱呐！
冬至“呵呵”笑了两声，应道：“你说的这是啥话，我是那般的人？懒懒，咱们可是一块儿住了这多年了，你还能不了解我呐？我可不是那会坑别个的人呐！”
“就是与你住这般久了才不信你！你这丫头，可是太会坑人了！你这般说，准是没好事儿的，我可不上你当！若是别的，被你骗便骗了，可这牵连到了世子，一个不仔细，那命都是没了的，你可莫害我！”懒懒说着，一个甩手，便是挣脱了冬至。
冬至瞧着自个儿被懒懒甩开的双手，挑了挑眉。自个儿可是没骗过她吧，怎的她这般不信自个儿？自个儿刚刚还说她这般纯净极是难得，就这么一会儿便是这般不信人了？
“懒懒，你帮我跟你家世子说声，我想见见妙手蔡吧，若是你应了，回头我便是做两种你没见过的吃食给你吃。”冬至收敛了自个儿嬉笑的模样，正色说道。
这条件可是极为诱惑人的，她虽说是不清白冬至要做啥子的，可冬至这人倒是极为重感情的，定是不会将自个儿置于危险境地的，就是真有啥子，冤有头债有主，不会难为她吧？
可若是世子将气撒在自个儿身上咋办，自个儿不久前可是刚刚被世子惩罚过的，她可不想再去一回那屋子呐！
懒懒脸上全是挣扎之色，冬至倒是瞧得一清二楚。
“三种，再多便是没有了。今日李爷爷过来，知晓给我治伤口的是妙手蔡，他们便让我帮忙引荐引荐。我才与那人见过几回，别个怕是瞧都不会瞧我一眼，又如何会应了我的请求？再说他是你家世子的人，我就是想见他，也得经过你家世子点头呐。”冬至不再逗弄懒懒，直接将前因后果讲与她听。
冬至这般正色，懒懒自是信的。她这回二话不说便是点了头，给冬至交代了一声后，起身，走到窗户边儿，一个纵身便是飞了出去。
知晓她是去找她家世子报告这事儿了，冬至又是拿起了手边的书，开始瞧了起来。
这回，懒懒不到半个时辰便是回来了。
“世子说了，他此刻有空闲，你要想去，可现在过去。”懒懒走到冬至跟前儿，转述这沈墨轩的话。
沈墨轩这般说了，冬至自是不会耽搁了。她起身，抚平了衣裳的褶皱，让懒懒带路，往外头走去。
她可是个小小的平民，怎敢让世子等她？再说，她如今可是有求于人，如何能硬气地起来？
“门口有马车，咱们直接坐马车去吧。”懒懒开口提点冬至。
这懒懒倒是想得周到，竟是连马车都备好了。冬至应了声，跟着懒懒走出了自个儿的屋子。
跟李小柱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冬至出了自家铺子，走到街旁的拐角处，那儿正有一辆马车停着。冬至坐上马车后，懒懒坐到了车子外头，拿了马鞭，一鞭子下去，马儿吃痛，撒腿便是往前跑。
“冬至，今日世子好似情绪不好，一会儿你与世子说话时留心些，可莫得罪了世子啊！”懒懒想到被世子折断了的那只毛笔，急忙提点冬至。
冬至“嗯”了声，“你家世子是何情绪我瞧不出来，不过我没那胆子敢得罪他，若是他一个不欢喜，我小命儿都是保不住。”
“其实世子的情绪我也是猜不透，这世上怕是只有阿四能知晓世子的情绪了。我今日是瞧见世子将一只毛笔折断了，阿四告知我世子气着了，我才知晓的。”懒懒在外头应声道。
她跟在世子身边儿十年了，世子从来都是没啥神情的，她这多年都分不清世子是欢喜还是忧愁，不止她，除了阿四，其余的人都是与她一般。这也是她敬佩阿四的地儿，不论他人如何让人厌烦，可就这点儿，没人能取代他。
“阿四一直与你家世子在一块儿？”冬至挑了挑眉，问外头的懒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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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冬至越是心惊，这沈家，究竟是何来头？虽说前段日子她时常去沈家，可如今想想，沈老夫人竟是从没说过她们沈家的事儿，她对沈家一无所知。就是最后沈老夫人病糊涂了，说着胡话，她也是说着沈墨轩的祖父如何如何，连沈墨轩的祖父是个啥子身份都没说过。
她当时只是断断续续的，一个事儿反复说，可临了，她竟是也没说任何泄露沈墨轩祖父身份和沈墨轩身份的事儿。这人真能如此有自制力，就是没了意识，人都混乱了也能保住那些个秘密？或者说，这是一个禁区，是不能谈及的？
王家在京城都是有不少商铺的，这生意做得不可谓不大，能让王家如此忌惮的，只有大官和……
想到这儿，冬至连忙下了地，跑去找李小柱。
此时李小柱正在前头铺子里守着，如今铺子是一整日一整日地开着，李小柱也由原本的收半日，到如今守一整日。
冬至跑到铺子里，找到李小柱之后，拉着李小柱的衣裳，将他拉到角落里，低声问李小柱：“爹，咱们大越朝的皇家姓啥？”
“若是以往你问爹这个，爹还真不知晓，可这些日子爹也听了那些个客人说了，咱们大越朝的皇上姓沈呐。”李小柱拍了怕身上的灰，将冬至的问题给解答了。
果然，也只有皇家才能让王家如此忌惮，就是沈墨轩这么一个没有入朝为官的小辈，王老爷都是客客气气地，这也只有出身尊贵的皇家能办到了。
她怎的早没想到，这些人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惹的！她以往还那般傻，竟是想借着沈家来牵制王家！得亏是沈老夫人对她好，要不她如今怕是已是成了一捧黄土了。沈家是何般存在，哪儿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你这丫头，咋的额头全是汗？是不生病了？我去叫大夫？”李小柱抬手帮着冬至擦了额头的汗珠，再顺手试了试她额头的热度。
“没发热呐，这天儿也没这般热呐，竟是出了这多汗！”李小柱拿了手与自个儿对比了一番，发觉自个儿额头热度与冬至额头热度差不离儿，他觉着有些怪。
冬至费力地扯出一丝笑，安抚李小柱：“爹，我没事儿，就是刚跑太急了，那汗才出来。”
得到了自个儿想知晓的答案之后，以往那些个想不通的事儿便也都明了了。这冷汗出完，她这心里也是静了下来。若真说起来，从她打算着用沈家当保护伞时便是猜到沈家来头不小，可她猜的是京城一个大官的家眷，倒是没想到他们有这般大的背景。
她向李小柱说明自个儿是真没事儿后，便是出了铺子，往院子里走去。
如今李小柱主要是在铺子里收着，另外有一个小厮帮着他。那些个吃食则是由另外的三名小厮做，而供给王家的粉条，则是由马氏柳氏和冬至一块儿做。闲时，柳氏便是拉着冬至和那个不见了的懒懒一块儿刺绣，这几日因着沈老夫人的事儿，马氏和柳氏二人不让冬至做粉条，只让她歇着。
进了放机械的屋子，一眼便是瞧见马氏和柳氏正忙着，冬至走过去搭把手，柳氏和马氏还劝了冬至几句，让她去歇着，她摇了摇头说没事儿，两人见她坚持，也就随她去了。
快到吃饭的点时，三人已是将今日该做的做完了，该去做饭了。
等二郎和三郎回来时，正巧饭菜都做好了。这儿是两桌饭菜，虽说都一模一样，但李家一家子坐一桌，三个小厮坐一桌，另外一个小厮端了碗筷，夹了菜到铺子里去吃，也顺带着守铺子。
大家伙儿正要开始吃呢，那厨房里忽得进来了一个人，大家伙抬头一瞧，竟是失踪了好几日的懒懒！
“哎你这孩子，这是去哪儿了？走也不说声，可把我们急着了。这几日，你叔可是常去街上找你！”一瞧见懒懒回来了，柳氏立马起身，过去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桌子前，边帮她拿碗筷，边开口训斥她。
“这孩子，往后要想出去，得跟人说声，啊？”马氏也是赶紧加了一句。
柳氏将碗筷放到懒懒跟前儿的桌子上后，坐了下来，让她吃饭。
懒懒谢了马氏和柳氏，还有李小柱后，低着头，低声叙说着她近几日发生的事儿。
原来那日柳氏拉着冬至走后，她跟着出来，结果没瞧见冬至，倒是瞧见了舅妈。舅妈告知她她表哥要成亲了，让她回去帮着张罗。她这一回去张罗，便是花费看这几日。等她做完事儿后，她才想起没与李家打招呼。这不，她一得闲便是回来了。
她这般将事儿说清楚了，柳氏他们自是不会再难为她了。
冬至和二郎三郎低下头默默地吃饭，等饭吃完了，该读书的读书去了，该去铺子的去铺子，该做吃食的做吃食。
趁着马氏和柳氏洗碗的空闲，冬至叫了懒懒出去。将她带进自个儿屋子之后，冬至反手将门拴上了。
“说吧，你是何人。”冬至双手抱胸，就这般淡淡地盯着懒懒，开口问道。
懒懒连连摆手，“冬至，你说啥呢，我是懒懒啊！”
“你名儿是不是懒懒我不知晓，但你一开始便是编了个故事来哄我们。这般凑巧，表哥结婚的日子正巧是沈老夫人病逝的日子？正巧沈老夫人一病重你便是不见了，等沈老夫人出殡了你便回来了？正巧你倒在了我家门口，还是饿晕的，可吃起来却是没狼吞虎咽？一个饿极了的人，瞧见吃食那一瞬，她眼中的亮光是藏不住的，可你没有。还有，一个从小被舅母逼着干活儿的人会连针线都不会？你手上确是有茧子，可那却不像是做事磨出来的，倒像是拿兵器磨出来的。”
冬至瞧了眼懒懒，继续说道：“我家是个平常人家，除了有些别家没的吃食外，嘛都没了。你在这儿这长时日了，除了爱吃外，从没问过我做法，也没在一边儿学过，你不是为着我家吃食来的。我知晓你不会害我家，要是你想，你早便是能将我们一家子全杀了。既是如此，你为何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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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听到沈墨轩这话，已是诧异地说不出话了。
沈墨轩是什么样儿的人？他竟是会问出这样的话，这不是只有王清源才会问的吗？难不成她真的幻听了？
“你有多欢喜那李子睿？”沈墨轩再次开口问道，这回，他的手已是搭上了冬至的肩膀，狠狠地捏着，那痛感硬生生地让冬至回过神。
上回是这个肩膀，这回又是，这沈墨轩果真是爱捏她的肩膀，只是他不知晓这般很痛吗？
见冬至不回答。沈墨轩加重了力道，那语气，也是越发不善：“你有多欢喜那李子睿？”
冬至肩膀往下一垮，想要逃开他的压制，可他好似能瞧清楚冬至心中的意图，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她肩膀往下垮，他的手便是往下压，等冬至想要起身，却已是办不到了。
实在疼得厉害的冬至连忙摇了摇头，应声道：“没，我没多欢喜李子睿……”
不知不觉，冬至已是将对李子睿的称呼改了。
听冬至这般说，沈墨轩这才好了些。他稍稍松了些力道，让冬至好受了些。冬至不那般疼了之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你为何要帮他？”不给冬至喘息的机会，沈墨轩再次开口问道。
“他也是帮了我不少的，我还给他，我们家受了他不少恩德，如今他不过是想要见那妙手蔡一面，我定是要帮他的。”冬至斟酌了字句后，应道。
这回沈墨轩倒是放开了手，就是那原本满脸怒火的脸，此时也是变得柔和了不少。
被这么个魔王这么一折磨，冬至只觉着自个儿身心俱疲。此刻的她极想逃跑，可自个儿已是腿软，抬不起来了。
沈墨轩往后退了一步，与她隔开了一段距离之后，转身又是一步一步的往自个儿书桌走去，冬至见他走远了，这回更是舒心了。这人，只有隔远了才安全，至少他不会这般抓自个儿肩膀了。
他每走远一步，冬至便是将心放下一分，等他绕过桌子，走到他之前的位置时，冬至心绪已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沈墨轩走到桌前，将桌子上那副写好了的字收起来，用绳子系好之后，拿在手里，又是一步一步慢慢向冬至走去。
他每走一步，冬至那原本放下的心便是提高一分，随着他的靠近，冬至的心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地又提了起来。此刻的她才知晓，自个儿有多怕这人，或许，往后她不能再接近这人了，不管是啥子事儿，她都不能再来找这人，这人太危险了，她没那能耐瞧透，那还是有多远便躲多远吧！
刚刚下定决心，沈墨轩已是走到了冬至跟前儿，冬至努力压制着逃跑的冲动，浑身僵硬地站在那儿，不敢动。
走到冬至身前儿，沈墨轩抓起了冬至的右手，冬至被他这般抓着手，自觉往回抽了，可他抓得太紧，她没挣脱。在这挣扎之间，他将自个儿手中的一个翠绿的镯子滑进了冬至的手腕处，低头瞧着冬至手腕上的那个翠绿的镯子，他开口淡淡说道：“带着。”
“世子，我要下厨房做吃食的，带着这镯子不便利，我怕会磕破了，还是……”冬至瞧着自个儿手腕上的镯子，自觉想取下来，这东西好似一个狗链子，将她困住，她还不能反抗，这是她极为耻辱的事儿。
“若是你取下了，那我便取了你的命。”沈墨轩抬眼瞧了冬至一眼，放开冬至的手，将自个儿双手背在身后，开口说道。
冬至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左手快速抬起，握住右手手腕上的镯子。命，这镯子便是她的命，她竟是只值一个镯子！
不过这般，沈墨轩才像平日里的沈墨轩。
“世子，这般贵重的镯子，您还是留着吧，若是有人将它偷走了，或是被我磕着碰着了，那不是亏大发了？”冬至“嘿嘿”笑了两声，推辞道。
她不爱带着些个东西，碍事儿，就是贵，那也是个摆设，她用不着。
“它在你在。”沈墨轩这回倒是应得快，丝毫没有考虑。
这这这，这可是将自个儿的小命挂在手腕上了啊！自个儿可是极为爱惜自个儿小命的，若是这般便是被要了命，那可如何是好？
“世世子，我我我，我跟你打个商量，我将这镯子放进一个盒子里，好好儿收着，等哪日您要，我给您拿出来，这样这镯子不就安全了？世子，您说这可不可行？”冬至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想着能否将这事儿揭过去。
沈墨轩没应声，只是盯着她。既是没反对，那便是同意了。她左手抓着那镯子，就要往外头拔。可手还没使上气力，脖子上便已是抵着一把匕首。寒光刺目，晃得她不自觉将双眼闭了起来。只是这脖子上的凉意却是更为清晰。
她与他站得这般近，竟是没瞧清楚他啥时候掏出了这么一把匕首！竟是头一回遇见逼着别个收自个儿礼物的人，若是不收，是要了她的命吗？
冬至想，若是自个儿真将这手镯刮下来了，那把匕首怕是要割破她的喉咙了，就像是他杀的那些个人一般。果然，沈墨轩就是一个小阎王，专门夺人性命的。刚才那个沈墨轩，应是她的错觉。
冬至慢慢松开自个儿的左手，将右手举了起来，“我带着了，世子，我不会取下来的，你安心！”
为了自个儿的小命，冬至还是妥协了，不就是一个镯子，她带着也就带着了。
那匕首慢慢儿离开了冬至的喉咙，等冬至睁开眼时，沈墨轩已是两手空空，啥子都没了。
“世子，您要有事儿，先忙，我我我这就回去了……”冬至觉着自个儿要是再呆在这儿，怕是要吓死了。这沈墨轩变化莫测，随时可能一刀砍死她，她还是赶紧逃，至于那妙手蔡的事儿，她还是算了吧……
沈墨轩绕过冬至，走到门口，打开关着的门，对站在门外的阿四吩咐道：“去请妙手蔡过来。”
阿四低着头，应了声之后便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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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既是您已猜到了，我也不瞒着您了。我是阿九，以往是服侍老夫人的，您与沈家走得近了，老夫人便是打发了我过来。沈家事儿多，我是不能告知你的，但你们李家与沈家有渊源，老夫人让我过来，也是护着你们。”既是冬至将这事儿摊开了，她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果真，果真是与沈家有关！他们李家，怕是惹上大麻烦了！
“阿九是吧？如今老夫人去了，我们往后也不会与沈家有往来了，你用不着再过来了。我们李家是小户人家，只想安安心心地过日子，那些个大户人家的事儿，我们沾惹不上。我只是个厨子，去给老夫人做了几次饭菜，没能耐，料想也不会有人来难为我。”
他们一家子，安安乐乐地过自个儿的日子，这便够了，犯不着去招惹那些个麻烦。若是将来二郎和三郎出息了，入朝做官了，没背景，靠着科举入朝，那也是被发配到哪个县上，当个县令罢了，那些个帝王将相的事儿，他们插不上手，自是没啥大危险的。
可如今，他们一家子却是无缘无故地被卷了进去，保不齐哪日便是会招来杀身之祸，这可不是她想要的。莫说别的，就单单阿九在这儿，要是被沈墨轩那些个对头瞧见了，他们一家子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冬至，老夫人交代过我了，她说若是你让我走，便让我告知你，有些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你救过公子一命，那些人知晓了便是不会放过你。你想独善其身，已是不能了。二郎三郎资质是好的，他们迟早进庙堂，到时候，别个会自发将他们划到公子这一边儿，你们想中立，那是没指望的。”
懒懒直视着冬至，将老夫人对她说的话说了出来。
派系之争，最是危险，一个不留意，便是会被灭了满门。中立，才能独善其身，这也是她一直指望二郎和三郎做到的，如今，她是亲手将二郎与三郎推到这派系之争去了？连让他们自个儿瞧清形式，再做选择的机会都没了？
不，还有一条路，那便是让二郎三郎莫考科举了，彻底断了他们的前程！可这事儿，李小柱他们能应吗？马氏她能应了？就是她能阻止二郎三郎，可大郎咋办？他如何会听自个儿的？李大柱又如何会听自个儿的？李家人心心念念要供出一个大官，光宗耀祖，这，她拦不住！
这一切，竟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糊涂了，是她没脑子，竟是让李家陷入这般境地！早知如此，还不如就在李家村儿，种种地，卖卖萢脯，攒几年便能起新屋子，到时候再给二郎三郎一人娶个媳妇儿，生几个大胖小子，那便没这些个事儿了。为何，为何她心要这般大？为何要来镇上买铺子？
“老夫人说了，这朝堂之上，向来便是争斗不休，只要你进去了，为了自保，也不得不与人斗。李家以往也是名门，因着一些个事儿没落了，可李家人都是有狼性的，就是这一代人没爬上去，他们还是会这般养下一代人，终有一日，总会有人重进朝堂，这个是谁也挡不住的。但凡有狼性的人家，注定是逃不开纷争的。”
懒懒瞧着冬至那悔恨的神情，便是知晓冬至的心思。她来之前，老夫人便是料到了这日，这些个事儿，老夫人都是一一交代了的，此时她便是将老夫人的话说出来，或许能宽了冬至的心。
“老夫人是睿人，想得自是比我深刻！”冬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无奈道。
以往，她还是想得少了。她只想到将日子过好，想吃啥就能吃啥，想喝啥就能喝啥，再将二郎三郎供出来，一家人日子便是过得红火了。可如今，他们还没过上这般的日子，便是被陷入了这些个事儿中，往后怕是要步步为营才能过好这“平淡”日子了。
“你们家沈公子是何人？他的对手又是何人？”既是无法逃避这个漩涡，那便只能面对了。既是注定的，那她只能拼尽全力，来护住二郎三郎。
“公子是宣王府的世子。”懒懒应道。
世子？果然没猜错。
“那老夫人为何要带着世子在这团山镇住着？”朝堂之争，不是该在京城？跑这团山镇，那不是远离了朝堂，不问世事了？
“下人不得说主子是非，若是冬至姑娘想知晓，可去问公子。”懒懒应了这句后，不再开口。
这沈家，规矩大，懒懒嘴紧也是正常的。
“那你将能告知我的说了吧，总不能就这般糊里糊涂的便是卷了进来，往后连自个儿没命了都不知晓是咋回事儿吧？”虽能理解懒懒，但是该知晓的还是得知晓，就是往后有个啥事儿，也有个应对。
懒懒沉默了会儿后，说道：“宣王是先王的十二子，也是当今皇上的亲皇弟。在朝堂上，位高权重。世子虽说是他长子，却并不受宠。冬至，我只能说这些。现在的你用不着知晓这些，等往后真到了那一步，你自是会知晓的。”懒懒说这话的意思，便是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有了这些，总比啥都不知晓好。
懒懒虽说是只说了这几句，却是将大致情形告知了她。
这么说来，老夫人应是先皇的妃子，当今太妃。先皇过世后，老夫人便是出了宫，之后带着不受宠的沈墨轩来了这团山镇居住。老夫人出殡前，沈墨轩却是叫了小厮过来拦着他们一家子，不让他们去，怕是为着躲开那个宣王了。如此一想，他们怕不仅仅是不欢喜对方了……
“懒懒，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过你了，有你在，我一家子是要安全了不少。可若是有危险，怕是二郎三郎最危险，若是可以，能否请你暗中护着他们？我们老弱妇孺的，倒是用不着。”能让那些人惦记的，也就只有二郎三郎了，虽说如今他们一家子毫无价值，可也得防着那些个人，这怕也是老夫人的初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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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垂了头，盯着自个儿手腕上那个镯子，怎么看怎么刺眼。不过一个镯子，竟是与她性命相当，这如何想都是让得她心里极是不痛快。
沈墨轩吩咐了阿四之后，站在门口，不再开口，两人就这般站着，直到阿四将妙手蔡请了过来。
妙手蔡朝着沈墨轩行了礼之后，要上前去帮他把脉。刚一动身，沈墨轩开口了：“你去李家一趟，事儿完了再回来。”
说完这话后，沈墨轩转过身，对身后的冬至说道：“你可以走了。”
冬至应了声，低着头绕过沈墨轩身边儿，走到妙手蔡身旁，低声对他打了个招呼。之后吩咐一旁的懒懒，让她快去李大夫屋子找李大夫和李子睿，让他们去她家等着。
阿四领着二人往外头走，出了院门，上了外边儿的马车，冬至坐一侧，那妙手蔡坐另外一侧。
帘子放下之后，冬至将自个儿的衣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了手腕上的镯子。那妙手蔡瞧见她的动作，冷喝一声：“藏什么，不过一个镯子，大大方方让人瞧呗，要不你戴它做甚？”
冬至不想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缠，只得转移话题：“神医，我今日请你过去，是因着两位大夫仰慕你的医术，想拜访拜访你……”
这回冬至又被打断了，不过是被那“妙手蔡”打断的，妙手蔡一摆手，说道：“那些个虚名我用不着，你也用不着谢我，我不过是遵了世子的吩咐过去瞧瞧！”
这人说话倒是豪爽，没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倒是轻松。
“我敬的不是您的名号，而是医术，那两位大夫同样如此。若不是他们瞧见了我脸上的疤痕，也不会知晓给我医治的是一个医术极为高明的前辈，我也不会知晓您竟是轰动大越的高人！为着能请您出来，我可是付了大代价的。”虽说这人不在意那些虚名，可这马屁还是要拍的，只要他欢喜了，后边儿事儿也好办了。
冬至这话是顺了那“妙手蔡”的心，他舒畅了，瞧着冬至也觉着顺眼了不少。这丫头，倒是个实在人，说的这些话他爱听。
“你这丫头倒是有能耐，竟是能让世子将我派出来与你走这一遭。”那妙手蔡感叹一声，这倒是让冬至不知如何接话。她能说，就为着请他出来，自个儿就被一个镯子套住了。
见冬至不接话了，妙手蔡也不再吱声了。
马车一路行驶着，待到李家铺子时，马车停了下来。两人刚一下马车，那妙手蔡便是被站在门口的李大夫和李子睿围住了，两人极为热情，对那妙手蔡行了礼之后，便是请他进了李家的铺子。冬至站一旁，瞧着他们那热情劲儿，竟是觉着自个儿不识得他们了。
等几人都进了屋子之后，冬至才抬腿，往屋子里走，正走到门口，她被阿四喊住了：“冬至姑娘，你若是有事儿，可随时让懒懒去找我过来，世子已是将消息传出去了，你家铺子是他的，往后明面儿上不会有人找你们的麻烦。”
原本便是知晓他会这般做，只是没想到会这快，且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如同今日，他硬塞给她这镯子，可是丝毫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举起自个儿的右手，露出那个翠绿的镯子，晃悠了两下，冷笑一声，问道：“这便是报酬？”
“报酬？”阿四不解地盯着冬至晃动的手，不清白她在说啥。
冬至见他是真不知晓，不禁一愣。这阿四，贴身伺候沈墨轩的人，竟是不识得这镯子？
见冬至愣在那儿，阿四瞧了眼四周，见没人瞧他们这边儿，他抬腿走到冬至跟前儿，低声说道：“公子吩咐，今年李二郎与李三郎定要中举，而李家铺子定要赚取一万两白银，若是办不到，你们会被放弃。”
放弃？在他将他们拉到他那一边儿去之后，在这般高姿态要护住他们一家子之后，他竟是要放弃他们一家子？那不就是让他们被他那些个对手分食？到时候她一家子连个靠山都没有，却是有一堆敌人，那不是等死？
“世子的意思，是我们若是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便是要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冬至怒瞪着阿四，心中的火气已是抑制不住。
阿四瞧着冬至这模样，沉默不语。这个时候，不说话便是相当于默认了。
“哈哈……哈哈……果然我们是鱼肉，任人宰割啊！他这般，不怕我投敌？”冬至笑得前仰后合，直到眼中的泪珠子都是笑了出来。这沈墨轩可真是够狠的，当初机关算尽，将她一家子拉到他那边儿，如今竟是这般逼他们，若是他们真做不到，那沈墨轩怕是真做得出来这事儿。
阿四瞧着一向处变不惊的冬至竟是这神情，他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再听到冬至这话，他知晓这冬至姑娘是真被气着了。若是平日，一向深不可测的冬至姑娘如何会这般失态，说出这话？
“冬至姑娘，你们没退路了。若是此刻你去投敌，那些人可是容不下你。世子既是这般说了，他定是都布置好了，你只能照着他的吩咐做，如若不然，你便是自寻死路。以冬至姑娘的能耐，在这京城，一年一万两不会成问题，只是冬至姑娘情不情愿动手了。”阿四应声。
经过阿四这般一提点，冬至已恢复过来。她收敛了心神，抹了把眼角的泪珠子，盯着阿四，问道：“世子既是已对外说这家铺子是他的了，那我借他的名头行事儿，应是没问题的吧？”
“世子说过了，只要是冬至姑娘的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只是冬至姑娘不能做有损世子名声的事儿，也莫试图逃开。世子提点，若是冬至姑娘试图逃脱，他会让冬至姑娘体会何为切肤之痛。”
阿四说这话时，一丝一毫的起伏都是没得，冬至相信，只要她真的反抗了，沈墨轩会毫不犹豫地对她家下手。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顺风顺水。就在她觉着这般好日子会继续下去时，突地出现了沈墨轩这么个人，他硬生生地将她一家子卷进了根本不该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圈子，他们势单力薄，除了依附他，又有如何？她曾试图逃脱他，可这几年了，却始终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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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帮我煮两碗吧！”懒懒纠结了一番之后，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出了这句。
冬至将目光从她的腰移到了她的脸上，就这么几个月，她的脸也是大了一圈，如今整个脸都是圆的。
“你你干啥子这般瞧着我？”懒懒瞧着冬至盯着她的脸，似笑非笑的模样，她立马捂住了自个儿的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知晓你昔日那些个同伴瞧见你，还能认出你不？对了，你这些个日子，与我同吃同睡的，我好似没瞧见你练功呐！”冬至说完最后一句，意味深长地盯着懒懒。
经过冬至这一提醒，懒懒才想起还有练功这回事儿！完了，这都半年了，她竟是将功夫全丢到一边儿了！
瞧着懒懒那一脸吃惊的模样，冬至觉着自个儿不能再说了，若是再说下去，她怕是要哭了。自个儿可是好心提点她，若是因着这好心，将她弄哭了，那就不好了，一会儿娘要是回来瞧见了，保不齐还说自个儿欺辱她了。
“冬至啊，你就给我熬一碗汤，啊？我先出去，要是婶儿和奶问起来，你便告知他们我出去有事儿，午饭再回来，啊？”懒懒说完这句后，急匆匆地往外头走了。
这都荒废了半年的武艺，一时间怕是练不回来的。
冬至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这天儿热，得煮些降火的酸梅汤给大家伙儿喝。
铺子前头，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娃儿挑着一担柴过来了。
“李老爷，这是今日的柴火，您瞧瞧？”那男娃将肩膀上的担子放了下来，对着李小柱客气地说道。
这男孩儿浓眉大眼，皮肤极为黝黑，大致是常年风吹日啥所致。他是李小柱去买柴火时遇见的，瞧着他一个小娃挑着这么一担重柴，又是卖不出去，李小柱怜惜他，便是让他每日送一担柴火到自家来，头次刮风下雨时，李家一家子都没打算他来了，可到了那时辰，他还是将一担柴火送过来了，自那之后，李家的柴火便是全让他送了。
“用不着瞧了，我信你。小简啊，你妹如何了？”李小柱走过来，扫了眼地上堆着的柴火，关切地问道。
那小简一听李小柱问到自个儿妹子，他眼中便是一片灰暗。
“还在喝药，这些年了也是不见好，大夫说是好不了了……”
李小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二钱的碎银子，递给小简：“这是你今日的柴火钱，你拿着吧，一会儿去抓些药，回去煎给你妹子喝。”
小简瞧见李小柱手上的银子，连连摆手，还往后退了一步，就是不愿接：“李老爷，用不着这多的，这担柴也就十个铜板，您给我十个铜板便成了！”
“拿着吧，往后你还得给我们家送柴火呢，若是你妹子有个好歹，你哪儿还有心思给我送了？没你的柴火啊，莫说这铺子里卖的吃食了，就是我们一家子啊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呐！”李小柱硬是将手里的银子塞进了小简的手里。
握着手里的银子，小简垂下了手。李小柱每日里都是会多给他不少银钱，他知晓李小柱是想着帮他们，可他心里却是不想收这银子的。从小他爹娘便是告知他，不能让别个吃亏，可自从爹娘去了之后，他一人带着妹子，如今妹子又病了，他却是连药钱都挣不到。李小柱给他银子时，他想傲气，却是傲气不了。
“多谢李老爷，我这就走了。”小简对着李小柱鞠了一躬后，得了李小柱的应声后，他才抬着重如千斤的双腿，出了李家的铺子，往医馆走去。
自个儿只有这么一个妹子，在妹子跟前儿，骨气又能算啥子？
李小柱瞧着那小简瘦弱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铺子。这门口的柴火已是被小厮背去了厨房，他得去招呼招呼店里的客人。
柳氏将煲汤要用的东西都买回来了之后，拿着这些个东西去了厨房。一进去便是瞧见冬至正坐在灶台底下烧火，那小脸儿被火烤得通红。
柳氏几步走过去，将冬至喊起来，她自个儿则坐到冬至原本坐的位子上烧火。
“你赶紧这将这些个排骨都收拾好了，咱们要煲汤了，一会儿二郎和三郎便是要回来了。”柳氏摆了摆手，吩咐冬至。
冬至也知晓她娘是舍不得她坐在那般热的灶台底下，她也不戳破，转身便去收拾那些个排骨。
“娘，您给几两银子我吧，这天儿太热了，我想去做扇子。”冬至擦了吧自个儿额头的汗珠子，对柳氏说道。
“摇扇子干啥要去打铁铺子？咱家不就有扇子？”柳氏伸出头，问道。
冬至摇了摇头，“咱家的扇子扇一会儿手便是酸了，我想做个脚踩的扇子，那扇起来风可就大了，还不费力！”
“你想折腾便去折腾吧，一会儿吃了饭我去拿给你。”对于冬至的要求，柳氏一向都是不说二话的。
母女两一边儿说着闲话，一边儿煮着汤，马氏则是拿着抹布，在屋里将桌椅板凳角角落落都擦了个干干净净。
等二郎三郎回来时，正好吃午饭，这个时候，懒懒满身是汗地回来了。
吃晚饭后，二郎和三郎坐着歇息了好一会儿。李小柱瞧着兄弟两不进屋子读书，脑中想到了那可怜的小简，这般一对比，他便是觉着自个儿这两个儿子太舒坦了。“这都吃完饭了，你们两个咋的还不去读书？你们知不知晓，多少比你们还小的娃连饭都吃不饱，还得养着自个儿病着的妹子？你们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大家伙都是诧异地瞧着李小柱，这般多年了李小柱可是从没这般对着几个孩子说过重话呐，今日咋的说这番话？还有平日里二郎和三郎吃完饭了，都是会坐在这儿与大家伙儿聊聊家常的，平日里都是没事儿，今日咋的这般大的火气了？
“小柱，你这是咋的了，两个孩子读书苦着了，跟这儿歇会儿，也没多大个事儿呐！”马氏轻轻拍了下坐她一旁的李小柱，责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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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懒懒又是出了门，去了沈墨轩的住处，将冬至的想法儿与沈墨轩说了，沈墨轩当下便是将冰窟的地址告知了懒懒，让她回去告知冬至。
这冰块儿解决了，接下来便是自家的铺子了。这铺子开起来急，也没咋修葺过，如今她想卖冰激凌，须得好好儿修整修整。
冰激凌不能外卖，若是别个想要吃，就得坐在铺子里买了便吃。夏日为着能省下冰块儿，她须得将冰激凌限量卖，这么一来，这冰激凌必然是极贵的。卖得贵了，那便只有卖给那些个有权有势的人家了。自家的铺子以往都是买普通吃食的，那些个大家的公子小姐们都是遣自家下人来买的，自是不需要桌椅板凳的。如今要让他们来这铺子坐着吃冰激凌，如今这些个桌椅板凳是不行的。
冬至想了两日，与李小柱他们商量了一番之后，粗略地画出了一个铺子的设计图。为了将这铺子修葺好，李家铺子正式歇业，请了木匠，开始整修。
当李家铺子挂出歇业的牌子时，那来买吃食的人还站在外头好一番抱怨。李小柱站在外头，还好好儿的与那些人赔礼了一番，称过段日子便是能开业了。那些人也没法子，只得都走了。
开始修葺之后，冬至便是整日里与李小柱呆在铺子前头，时不时将自个儿的想法告知那些个木匠。这里的人也是实诚，一旦开工了，便是牟足劲儿干活儿，丝毫不会偷懒，就是吃饭，也是急匆匆将饭吃完之后，便是又去干活儿了。瞧见他们这般卖力，李家也是不亏待他们，一日三顿包了不说，那菜也很是好，每日都是有汤喝，还有四五个荤菜。那些人瞧着主家这般善待他们，干活儿也是更为卖力。
这么一番下来，不到十日，这铺子便是修葺好了。
冬至站在焕然一新的铺子中央，四处瞧着这铺子。
如今的铺子，屋子门口是柜台，那铺子最中间是一个圆柱形的实木架子，外头是一个个小方形的格子，整齐地排布着，往后这小个子里便是会放上用精致的木盒子装的吃食。墙壁四周是一个个桌子，那些个桌子全是精致的雕花，靠墙和墙的左右是用丝帛包着棉布，将整个长椅与椅背包着，坐上去极为舒坦。两个桌子之间除了靠椅之外，还有一个极大的木雕，将它们隔开，就是人站起来，也是瞧不见旁边儿的桌儿的。
而那靠近走廊的一面儿，有一个可折叠的木门，若是别个想要拉起上，那这便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就是不拉起来，他们也只能瞧见那铺子中央的大圆柱子和上头的吃食，瞧不见对面儿桌。
这个时候倒是还好，可要是到了真正热的时候，那些人坐这儿等冰激凌时定是极热的，为着能解决这个问题，这每个桌子上头都是掉着一个风扇。只要这桌子有客人，他们便是上了发条，让风扇转动，这么一来，那些个吃冰激凌的客人便是会觉着更是凉爽，有风，就不会觉着闷，这样也会更舒畅。
说起来，冬至这回也是下了血本了，这回修葺下来，竟是花了二千多两，若是那冰激凌卖了不好，那她可就亏大发了！虽说就是冰激凌卖不好，别的吃食也会将这笔银子赚回来，可到底会有很长一段日子，自个儿在过年前得赚到一万两，若是这回亏了，怕是极难完成了，所以此刻的冬至心里是极期望那冰激凌能好卖的。
这铺子如今修葺地这般雅致，就是往后别的吃食，也是能网上提价了，倒也是不会亏。虽说一下花了这般多的银子让她极为肉疼，可到底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还是不会惋惜。
“冬至啊，如今咱家这铺子可真是与别家的不一般了，瞧着也是精致了，咱们那银子也是花得值！”李小柱也是好好儿打量了一番后，感叹道。
冬至瞧向李小柱，脸上满是笑意。“爹，既是如此，明日咱们便是开张吧，明日一早我便与懒懒一块儿去搬冰块儿，你和娘一块儿去将该买的食材买回来，娘以往瞧过我做，她应是知晓该买些啥子的。”
一想到明日便是能做冰激凌了，冬至极为激动。多少年没吃冰激凌了？如今总是能再尝尝了，她如何能不激动？前两年她还想着在冬日里凿了冰藏起来，等到了天儿热时做冰激凌吃，可到底是不得法儿，那天儿一暖和，冰便是全化了，如今终于有冰能做冰激凌了，她如何能不激动？
“咱这铺子啊，还不能开张。你大郎哥的好日子马上便是要来了，为着这铺子咱们可是耽搁了好些日子，如今终是修葺好了，咱们地赶紧赶回去，要不便是得错过了。你奶和你娘已是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二郎和三郎下午便是回来了，一会儿我便是去买辆马车，明日咱们一家子便是要回团山镇了！”
李小柱说道回团山镇，满脸的兴奋。团山镇是他的根，回去便好似是回家一般，这种感情可不是京城能给他的。
经过李小柱这么一提点，冬至这才想起这回事儿。这段日子，她是忙前忙后，竟是将这事儿给忘了。李大郎要成亲了，他们一家子是得赶回去了，要不还真是得晚了。
“那好，我这便去收拾收拾，爹，你记得买个大些的马车，咱们一家子人多，小了可是坐不下去呐！”冬至临走还不忘好好嘱咐她爹，这么多年，李小柱是个啥性子，她还是知晓的，他那是能不多花银子便是不多花，若是不交代一句，他怕是得买个最小最便宜的回来。
李小柱摆了摆手，表示自个儿知晓了。
冬至回了自个儿屋子，将自个儿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便去拉了柳氏和马氏一块儿上街，给那些个人买礼品去了。
虽说她对那些人没多少感情，可该买的还是得买。如今他们是来了京城了，往后回去一趟不容易，可是不能让人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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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事儿您就莫管了，这两孩子，是要好好教导一番了。”李小柱转头应了声马氏吼，转头训二郎和三郎：“还坐这儿干啥？要我请你们回屋子里去读书？”
“奶、爹娘，我们去看书了！”说完这句，二郎和三郎拔腿便跑。虽说他们觉着自个儿很是无辜，可爹如今在气头上，他们可不想被他们爹无缘无故地收拾一顿！
等两个孩子走了之后，李小柱便是回了铺子，另一桌的三个小厮将碗筷都收拾好放在灶台上之后，也跟着出了这厨房。
大家伙儿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一头雾水，这李小柱到底是咋的了，竟是对着二郎和三郎发火了，这多日子了，他可是从没向着大家伙儿发过脾气的。
“老二家的，小柱这是咋的了？”马氏转头问柳氏。
柳氏也是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不知晓。他们就去熬了个汤，他咋的就是这般大的火气了？
“这天儿热的，怕是爹心火上来了。我煮的那酸梅汤可是在井里镇着呐，如今正好给爹败败火。还有哥和三郎，他们窝在小屋子里，怕是热得慌，这般可怎的能读进书？”冬至借口应了，将这事儿揭过去了。
自从这天儿热了之后，冬至每日里都是要熬上一锅酸梅汤，放在井里镇着，大家实在热得狠了，便去倒一碗喝。
将井里的酸梅汤提起来之后，一人倒了一碗，柳氏个马氏端去给二郎和三郎和，冬至则端了这碗去铺子前找李小柱。
刚一进铺子，便是瞧见王清源带着王贵进了铺子，还坐到了中间儿的一个位子上，口中直喊热。
“李老板，你这儿有啥解渴的，给我端上来吧！”王清源对着李小柱喊道。
这个点，太阳正烈，大家伙儿都躲在屋子里，哪儿有人会如同王清源般大中午的跑出来？他还真是不怕苦啊，这热都要来她家铺子吃东西！
李小柱正为难时，冬至端着碗酸梅汤走到王清源跟前，将酸梅汤放到王清源跟前儿，笑着对他说道：“王少爷，这是我做的酸梅汤，还在井水里镇过的，您尝尝，若是好喝，您带些回去？”
“又是你新折腾出来的？怎的没瞧见你们卖？”王清源瞧了眼自个儿眼前的酸梅汤，问道。
冬至做的吃食，大抵都是拿到铺子里头卖了，这酸梅汤若是滋味好，应是会拿来卖，又为何要送与他，难不成这汤水有啥子问题？
如今王清源面对冬至时，总是下意识地往坏处想。
对此，冬至觉着很是无辜。王少爷是他们点心铺子的大主顾，之前他还指点过她布置铺子，她犯不着得罪他，可惜，王家大少爷不这般想。
“这个是我做了自家喝的，还没拿来卖，若是王少爷觉着滋味好，我们便是能开始卖了。”冬至点了头，答道。
王清源双眼紧紧地盯着冬至，发觉她毫无异样，他这才端起眼前的碗，将酸梅汤递到唇边，抿了一口。就是这一口，又渴又热的他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将碗里的酸梅汤给喝完了。
“再来一碗！”王清源将手上的碗递给冬至，双眼紧紧盯着她。
冬至瞧着他这模样便是知晓他爱喝这酸梅汤，这也说得通，比起那些个干巴巴的吃食，这酸甜的酸梅汤自是好下咽，又能解渴，自是喝完一碗还想再来一碗了。
接过碗，让他等会儿后，冬至进了厨房，拿来个干净的碗，端了两碗酸梅汤到铺子里，将那干净碗装着的酸梅汤递给李小柱，再将王清源喝过的那个碗装着的酸梅汤递给王清源。
两人都是几口便喝完了，李小柱喝完后，便是将空碗放在柜台外头，等着冬至回去时带回去，而王清源则是喝完一碗之后，又伸手将空碗递给冬至，让冬至再来一碗。
冬至拿了他的碗和李小柱的碗，转身便是去了厨房。这个时候，柳氏和马氏已是回来了。他们又倒了四碗，一人拿两碗去找家里正干活儿的小厮。
李家一向对待这些个小厮不薄，他们也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自是知晓这些人心里有多苦。所以他们是有啥好吃的好喝的，也从来不会少了这些人的一份。
冬至又倒了酸梅汤之后，端到前头，递给李小柱和王清源。这次王清源喝完后，才没有吵着再喝一碗，只是吩咐冬至，让她帮他盛些放好，一会儿带走。
冬至照做了，将剩下的酸梅汤用一个大罐子装好后，用一个篮子将这装好了之后，再在上头盖上了一块布巾，提到铺子里，放到坐着的王清源跟前儿，细细地交代，让他在喝前拿到井里冰镇一会儿再喝。
王清源定定地盯着冬至，自从李家的铺子开起来之后，冬至便是对他格外好，以往说不了两句话，她便是会好好讥讽他几句，如今竟是能如此容忍他，即使他指示她来来回回地倒酸梅汤喝，她也是一句话都没，直接照办了，这倒是让他有些无措了。
“你为何将这多的啥子汤给我？”不知啥子心理，王清源问出了这句话。
为啥？就因为你在铺子开张那日来帮着我家撑场面了，为着你交了我不少东西，也为着你是我们的大客人。
“王少爷家大业大，我冬至自是想巴结巴结的，若是能得了王少爷的青眼，那我不是飞黄腾达了？”冬至心里是那般想，可说出来时，却变成了调侃王清源。
她的朋友不多，懒懒是一个，王清源也是一个，就这点儿东西，他还是舍得的。
“哼，我王清源可是如此好巴结的人？”竟是这般答案，这答案虽说在意料之外，却也是合了她那市侩的嘴脸。
“王少爷是个好心肠的，自是用不着巴结，是我说错话了，王少爷您请海涵！”冬至说完对着王清源行了一个礼，赔礼道。
“哼，你还是多多想想如何让你两个兄弟进华岳学院吧，那学院的考试题目可是难到了不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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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娘、小柱弟妹，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还以为你们忙忘了这事儿呐！”那马车一停在自家铺子门口，马氏和柳氏她们刚一下马车，那杨氏便是笑着迎了出来。
杨氏声音一落，李大柱的声音也是跟着响了起来：“这大老远儿的回来，怕是累着了，来，赶紧进屋子歇着吧，二郎三郎他们也回来了吧，还是赶紧出来进屋子吧！”
二郎三郎听到声响，下了马车，冬至也跟在他们身后下来了。这下来一瞧，那眼皮子便是一跳。这杨氏，头上戴着老大一朵红花，脸上也是擦脂抹粉的。此时她长着那血盆大口，笑着招呼着李小柱他们，这倒是让冬至忍不住摸了摸自个儿的胳膊。
这才多久不见，这人怎的就变成这般了？还有那李大柱，如今那衣裳料子也是好的，这般一瞧着，她爹倒是没李大柱穿得好了。
“哟，这二郎三郎也是长高了不少，瞧着也是精神呐！这气势，不愧是去京城的大书院读书的，到底是不一般呐！我说小柱啊，这便是你的能耐了，自个儿两个儿子都是能进那啥子书院读书呐！哎，都是我和他爹没本事，连大郎一个都是没法子让他去那大书院读书呐！”杨氏拉着二郎和三郎的手，仔细瞧了瞧，又是一阵感叹，末了还拿着满是香粉的帕子擦了自个儿的眼，好似是擦泪珠子般。
冬至闻着那味儿有些不舒坦，便往后退了一步，隔得远些。
“我们哪儿有那能耐呐？都是两个孩子自个儿争气，自个儿考上的。如今也是快要科举了，若不是因着大郎成亲，我们也是不会让他们两个耽搁这般久的。”李小柱笑着应了声，将这事儿给推了回去。
如今的他可是见了不少世面儿，也与不少人打了交道了，就杨氏这话里的意思他要是再听不出来，那也是白混了这多年了。不过他也是真没那能耐，若是有，他如何能不将大郎这个亲侄子给弄进那岳峰学院？
“好了好了，我们这大老远儿的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怎的就被你们堵在这大门口了？快些让我们进屋子呐，我这把老骨头可是经不起折腾了！”马氏不耐烦了，这老大和老大媳妇儿是咋回事儿，他们这刚回来，不待他们歇会儿，便是说那些个话，也不怕她这把老骨头累着？
被马氏这么一说，杨氏也是一阵尴尬，只是她这脸变得倒是也快，一会儿就满脸笑意了。她一个侧身，扶住了马氏的胳膊，便是将他们往屋子里引。冬至跟在柳氏身旁，也往自家铺子走，她这一走动，杨氏便是瞧见了她。
“冬至这丫头也是越发标志了，如今也是不小了，也该定亲了吧？弟妹呐，你这咋没声没响的？”
柳氏被她这么一问，心里也是一紧，只是这面上倒是不显露，“冬至这丫头还没及笈呢，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还想多留两年。”
“弟妹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也只有立春一个闺女呐，那还不是一及笈便是将她嫁了，如今你瞧瞧，那孩子都是一岁了。这姑娘家啊，可是留不得的，你越留啊，便越是找不到好婆家呐！以往在这团山镇没人去你家提亲也就罢了，毕竟冬至这丫头那些个事儿也是在镇上传得漫天都是，可如今去了京城，没人听说过那些个事儿了，怎的还没人去提亲还是咋的？”
杨氏转过头，盯着后头的柳氏，认真问道。
如今李小柱一家子这日子过得是越发好了，她这个嫂子穿戴的竟是都比不上那个处处都不如自个儿的弟妹了，这让她如何能欢喜。虽说因着管理这铺子，她一家子住到了镇上，可到底也是不如那李小柱家的，她心里也不是不舒坦的。如今李小柱一家子也就剩下冬至的亲事儿了，她也知晓，这才故意说这些话，膈应柳氏她们，也好出出自个儿的怨气。
柳氏听到这话，皱了眉头。冬至的亲事儿可一直是她的心病，如今这大嫂竟是这般说出来了，她自是欢喜不起来的。
这事儿冬至倒是无所谓，自是觉着杨氏这话像是往柳氏心里插刀子，她多少有些不舒坦，只是这杨氏也不知晓擦的啥子脂粉，呛人地很，她只想躲得远远儿的，不想与杨氏走进了。
“你这说得是啥话，啥叫那些个事儿？冬至咋的了，这铺子不是冬至挣回来的，如今给你们管着，你们能挣多少银钱？不知感激也就罢了，竟还说这些个戳人心窝子的话，咋的，这铺子冬至还给错了？再说这些个话，明儿个便让小柱将这铺子收回去！”马氏听不得杨氏这些个话，眉头一皱，怒骂道。
这大儿媳妇，以往瞧着也是不错的，可如今怎的这般不明事理？这倒是比老二家的差远儿了！老二家的对他们也是好的了，这就是白白送了一个门面儿给这几个孩子呐，这些人怎的就这般不知感恩的？这还是老二家的好说话，要是遇见别个，谁对他们这般好？
“娘，您莫与孩子他娘计较，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你们先歇歇，我去让下人给你们做些吃的，一会儿便是给你们送过来。大郎正看书呐，我去叫他。”李大柱见马氏气着了，赶紧着赔礼。如今这娘可是不能得罪，有她在，这小柱便是不能不管他，只要将娘招呼好了，他们便是不愁没好日子过了。
说完，李大柱转身便是走了。杨氏将他们带进了原来李小柱他们住的主屋，此时这屋子里已满是李大柱一家子的东西了。
“你们不是在李家村儿住着的，怎的来了这团山镇了？我说，这好歹也是小柱的屋子，你们怎的不与他说一声便是搬来住了？”马氏瞧见这场景，皱了眉头，训斥道。
杨氏没成想她娘竟是一来便是这般不给她脸面儿，心里多少也不舒坦了。只是如今的她可是不敢顶撞马氏。
“娘，这不是大郎要成亲了嘛，在那乡下成亲咋的也不便利，这不，我们搬到这镇上来了，就是请厨子做饭摆酒席也是便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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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家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如今是顿顿有肉，就是那四个小厮吃得也都是这般，这可比往日里在李家村儿的日子好上不少。她跟着小柱一家子，这日子也是过得顺风顺水的，再瞧瞧二郎和三郎，总觉着这一家子是有盼头的。
每日夜里，她一想到自个儿那些个儿女在乡下吃苦，她这心里边儿便不是个滋味。可自个儿以往对小柱一家子那般，如今小柱还将她接来享福，她也没那脸面再让小柱帮着他那些个兄弟姐妹的。
也是那些孩子不会做人，以往是他们对这一家子没个儿好的，之后小柱宽裕了，她们来借了几回钱，小柱也是借了，她也就更不好说啥了。
“大姐，你咋的说这话？我这才来镇上多久，哪儿能与大姐你比，你和姐夫这些年了，那家底儿自是比我厚的。我如何能瞧不上大姐你呐？”被李春芬这么一番抢白，李小柱也是极为无奈。
虽说李小柱在这铺子里掌事儿这几个月了，可到底是硬不下心来与他大姐撕破脸。这也是李春芬毫无顾忌说这些话的凭仗。
“哟小柱啊，这话你还真莫说，我和你姐夫这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怕是还没你一日挣得多呐，你这般说，莫不是怕我找你借钱呐？说起来，这还是瞧不上我呐！咋说我在咱们这一大家子也不算混得最差的，你如今连我都瞧不上，就更别提别的姐妹儿了！”这话，可是直接将李小柱推到对立面儿去了，若是李小柱不应了她的要求，那就是他承认自个儿是瞧不上大家了，那可就不是与她撕破脸的事儿了。
听到李春芬的话，柳氏也是跟着着急，他们一家子，那是对哪家都是心善的，如今这咋的一有些银钱，便是被当成是那般势力的人了？
“大姐，这话咋说的？我们家这铺子是挣了些钱，可到底是刚够自家用，哪儿能比得上您呐？就是梅子，她也是都买第二个铺子，我们可是买不起呐！姐，若是梅子着实急着用，那我们便是拿出家里的银子给她去开铺子，若是梅子也来开这点心铺子，我们也不拦着，只是她卖啥，我们也是不插手。”柳氏这话，可是直接辞了李春芬。
哪儿有这般道理，外甥女来抢自个儿舅舅的生意，舅舅还得帮着她抢的？若是真想做这生意，那便凭着自个儿能耐来！
如今柳氏也是瞧清白了，冬至说得没错，人啊，还是要硬气些，要不，人家得了好处还说你是傻的。
这来借银子是一回事儿，可要李小柱他们关照梅子那便是更大的事儿了。今日她可不能这般空着手回去了，左右冬至那臭丫头不在，她就不信自个儿捏不住这两人！
“我说老二家的，你如今倒是会说话了。说是要凭自个儿本事，可我瞧着你家不少点心外头的点心铺子可是都有卖的，咋的，你们能将这方子给外人，倒是不能给我家梅子了？这是个舅娘该说的话？”李春芬这话一出，可是硬生生将柳氏和李小柱压了下去。
“大姑说的还真是有理儿，我家还真挣着钱儿了，可这些银钱都是我们自个儿辛辛苦苦挣的，咋在大姑眼里，这钱好似脏钱般，该见者有份呐？”冬至站在屋子门口，接过李春芬的话。她原本在自个儿屋子里看书，看着看着便是听到外头有声响，起先她还没在意，可一会儿便是听到了李春芬提高了的声音，她这才过来瞧瞧。
冬至的声音倒是让李春芬心里一跳，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竟是瞧见冬至双手抱胸，站在屋门外瞧着她。
“我可是没说这话！这不是你家如今挣钱儿了，自是该拉扯我们这些歌亲戚一把！”李春芬瞧见冬至来了，心里是一阵打鼓。她原本是想着若是冬至在，她便是下次再来，若是冬至不在，她便是逼着小柱应下这事儿，可不成想，一进门便是没瞧见的冬至，此时竟是站在她身后！到底是气势上不能输，就是这臭丫头来了，她也是得咬紧牙关不松嘴！
这就是要改口了啊！还真是厉害！
冬至走进屋子里，随手端了一把凳子，坐到一旁，正对着李春芬，开口问道：“大姑，这亲戚间伸把手那是说得过去的，您来开口借这个钱了，我们总不能这般拂了你的面子，您要借三百两，我家是真拿不出来，若是一百两，倒是能借与你。
这臭丫头啥时候这般好说话了？所说只情愿借一百两她，可到底是松了口，那这点心铺子……
“这银子我们能借给表姐打个转，可到底是生意人，咱们地打欠条，这既是梅子表姐借的，那便该梅子表姐或是姐夫来打这欠条，大姑您打的不算。”李春芬正想着，冬至又是开口接着说道。
这原本是不打算还的银子，如何能让梅子打欠条？这要是打了，往后不还得还？
“姐弟间借个钱应个急还用得着打欠条？这说出去可不得叫人笑掉大牙？”李春芬冷笑一声，盯着李小柱讥讽道。
李小柱瞧着李春芬那神情刺眼，将头转到一边儿，不瞧她。如今他已是有了自个儿的打算，那便是冬至出手时，他便不插手，他插手了，只会让冬至更难办。
“亲兄弟明算账，就是在乡下兄弟分家，那也是得白纸黑字写清白了，更别提咱们如今都是生意人了。再者说，这是梅子表姐来借钱，那妹子表姐与我们家那可是隔了一层的，这就更得写清白了！”冬至也不管李春芬越发差的脸色，开口说道。
李春芬知晓这冬至是个厉害的，今日能借着钱便已是她抽风了，若是再说下去，这钱怕是都借不到了，那可真是空着手回去了！这欠条，她要她们便打，至于啥时候还钱，或是不还，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等那铺子开起来了，到时候再时不时地过来向小柱讨要讨要点心方子，他还能每回都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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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李小柱他们便是起身，去李家村儿旁边儿的老卢村儿接新娘子去了。为着马氏的身子，大家将她强留在了屋子里，让冬至陪着她。
中午吃过饭，新娘子便是坐着大花轿被抬了回来。规矩多，等这些个规矩都完成后，新娘子才跨了火盆进门。一进屋子，进了屋子，便是被扶着去了李大郎的屋子。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全坐到了屋子里，陪着新娘子，而杨氏则在外头招呼着家里的亲戚。
这团山镇的规矩，婆婆是不能见着媳妇儿进门穿的鞋子的，所以那新娘子一进了屋子，大家伙儿便是将门关上了，之后便是找了新鞋子给新娘子换上。
就这么一番折腾之后，外头开饭了，大家入席，围着一个圆桌子坐好后，等着菜一一送过来，他们边吃边等着。
男女不同席，那些个男人自是坐在外头的桌子上，大家都是互相劝酒。这些人之中，李小柱是被劝酒最多的，基本是来个人便是要与他喝一杯，拉拉关系。二郎和三郎也不例外，一些人总是想与他们喝两杯，两人也是在外头应付惯了的，就是这些人过来，他们也是推辞一番后便是喝了下去。
而冬至，则与柳氏她们一块儿坐在屋子里头的桌子上吃饭。许是因着昨日她说的那些个狠话，今日李家人和柳家人对她们倒是和善了不少。既是别个对她友善了，她也不会给她们脸色瞧。那些人见冬至有了笑脸，心里也是长长舒了口气。无论如何，这冬至就是个魔星，因着她在，她们这些人可是不敢去她家多了。
饭吃到一半时，李大柱带着大郎出来挨个桌子敬酒，许是平日里身子便弱，又是没喝过酒的，就这么一路敬下来，他已是腿脚发软，站不起身子了。
见他实在受不住了，那些人也是不折腾他了。
午饭吃完之后，等到吉时到了，新娘新娘便是出来拜堂。拜完堂之后，新娘子便又是进了屋子坐着，而李大郎则要去招呼那些个亲戚。
吃完晚饭后，那些个年轻人开始闹洞房了。冬至瞧了会儿热闹，便是挤了出去。
这时候天色已是暗了下来，她走到自家院子里，站着抬眼瞧天儿上的星星。这院子她住了好几年，如今是给了李大柱他们了，往后她一家子也是不会常回来了。如今趁着这机会，还是好好儿地瞧瞧吧。
今日天儿好，这夜间的景色也是好的。冬至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后，才转身，准备着回去。
只是当她转身时，才发觉背后站着一个人。她抬眼瞧去，却是发觉是沈墨轩。
“世子！”冬至有些诧异地叫了一声。
这沈墨轩不是该在京城吗，为何会在这团山镇？还有他怎的会来这铺子，还站在她身后？
一串疑问在她脑中盘旋着，可始终找不到答案。
沈墨轩瞧了眼冬至的颜色后，伸出左手，轻轻撩起冬至右边儿的袖子，那手腕处戴着一个翠绿的手镯。
“还戴着。”
沈墨轩放下她那被自个儿撩起的一点儿衣袖，收回手，轻轻咳嗽了一声。
“世子不是说镯子在我便在，镯子亡我便亡？我可是惜命的，不敢轻易取下这镯子。若是世子如今要收回去了，我可是求之不得的！”冬至随口回了一句，只是那话语里多少带着一些挑衅。不知为何，如今冬至面对沈墨轩，总会想惹他生气。
沈墨轩定定地盯了冬至一会儿，将双手背在身后，抬眼望向冬至之前瞧过的那个方向，“你这般轻易便是让人瞧出心思，不怕吃亏？”
“世子说笑了，我面对的不过是我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没那些个心思的，我这些个小招数对付她们绰绰有余的。就是往后去京城了，也只需对付普通商人。我也不会让他们瞧着我，他们自是瞧不见我的情绪的。”
她瞧着沈墨轩那张完全瞧不出情绪的脸，应声道。
“倒是牙尖嘴利！”沈墨轩瞥了冬至一眼，说道。
难得沈墨轩带上了情绪，冬至心情舒畅了不少。以往总是她被沈墨轩牵着鼻子走，这回沈墨轩总算是被她挑起了一丝情绪，她便是觉着自个赢了。
“世子，我这是知晓自个儿对世子有用处了，不怕死呐！”冬至盯着沈墨轩的双眼，应声。
以往她还想着脱离沈墨轩，所以能退让便是退让，如今她是完全没撇开关系的可能了，她只能为沈墨轩所用了。这么一来，她只要有利用价值，沈墨轩便是不会抹杀她，既是如此，她自是胆子大了不少。虽说她现在是帮着沈墨轩办事儿，可也不是他奴隶啊，干啥要那般怕他？
“有没有用处，得瞧你的能耐。”沈墨轩再次瞥了眼冬至，应道。
这冬至，今日竟是与以往不一般了。
“世子，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个儿的眼光？若是我连这都做不到，那不是白白辜负你这多年的部署？”冬至斜了眼盯着沈墨轩，笑着问道。
沈墨轩盯着冬至这笑脸，微微一个愣神。
在他跟前儿，冬至永远都是防备着的，从没如同今日这般放下戒备与他说话。
“世子，我要借势，借你的势，还要借皇上的势。”冬至没瞧到沈墨轩的神色，继续说道。
“好。”沈墨轩二话不说，便是同意了。
面对这般连个话都没问就同意了的沈墨轩，冬至有些吃惊。原本她还准备了不少话要说与沈墨轩听的，可他这般一应话，倒是让冬至一时没话说了。
“世子，我想见见那个阿八，这多年了，他一回都没露过面儿，我现在都没见过他，若是往后见着了，我都不认得，那便不好了。”冬至不想这般与沈墨轩站着不说话，只得找话头。
沈墨轩盯着冬至瞧了两眼，应道：“没必要见他。”
额，这话说的，好似那个保护了她一家子这多年的人与她一点儿关系也没，这让那躲在暗处的阿八听到了，得多寒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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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们执意要梅子写，那我便让她过来给你们写个欠条。”李春芬心里一番盘算后，做出了退让之意。
既是李春芬自个儿让步了，冬至自是不会拦着她了。
李春芬走了之后，便是去了赵梅家的。赵梅待字闺中时，那是娇生惯养的，等她要说亲了，李春芬自是想给她找个好夫家，这其一便是要有自家的铺子，那石家便是有自个儿的铺子；这其二自是要性子好，要老实的，得梅子管得住的！就这么一番选下来，便是选了石家。只是，她没想到这女婿竟是个没用的，连个铺子都是管不好，无奈之下，只得梅子自个儿出来管了。
李春芬找到赵梅之后，将这事儿仔仔细细地与她说了，赵梅也是觉着这没啥，于是便应了。
她招来她家男人，让他守在铺子里，她则跟着她娘一块儿去了李家的铺子。
“外婆、小舅、小舅娘，哟，这才几日不见呐，冬至丫头都长这般高了！”赵梅一过来，便是与大伙一一打了招呼。
大家也是纷纷朝她问了好之后，冬至这才继续开口说道：“梅子表姐，这银子我们是该借你打个转的，借了你，另外几个姑姑家也是不能不借。如今我家银子都是给我哥和三郎读书了，多的也是真拿不出来。我想吧，往后你这银子便是用不着还给我们了，这一百两我们便是给大家伙救急用。谁家要是有个急用的，能到你这儿拿，这么一来，这一百两便是能救不少急了。”
李家的亲戚，她抛不开，这李家村儿是她一家子的根，就是她不要了，爹娘还想要。兄弟姐妹，可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以前她还让李大柱与她一家子不来往了，可之后她家挣钱了，这李大柱来了一两回，这不就又是如同往来了？再说她那些个姑姑大伯的，哪家不是有急用？就是前几回，李夏芬和李冬芬他们来借钱，她爹也都借了，这事儿往后还会发生五次六次，甚至是一直这般下去。
如今她拿出一百两，借给赵梅，自个儿再将这事儿告知给大家伙儿，往后有急用了便是去赵梅那儿拿，也用不着来找她们一家子了。这赵梅想将这银子吞了，那也是做不到的，真有一家子急着用银子，硬是逼着她拿出来，到时候她还能咬牙不给？
这一百两，哪家都吞不了，若是有一家子吞了，那别家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这一来救急了，二来也断了往后的麻烦。
原本便是想着不还这银子的，如今照着冬至这意思，她是不得不还了？
“冬至啊，你这想法儿是好的，可我这银子用下去了，还不知晓何日才能挣回来，若是碰巧大家伙儿要银子用了，我这手头又没银子，那可咋办？这不是白白耽搁了大家伙儿吗？”赵梅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当下便是推辞道。
到了她手上的银子，哪儿有吐出来的理儿？
“梅子说得没错儿，这事儿还真说不准！谁知晓这铺子啥时候能赚着钱？这要是有人有急用，那梅子可咋拿得出来？”李春芬连连附和赵梅，母女俩一唱一和，倒是配合地很好。
冬至这法子一说，柳氏和李小柱便是连连点头，觉着这个可行。就连马氏，也是觉着这法子好，如今梅子这么一说，他们也是觉着有理，这要是真有人有个急用，赵梅他们一时怕是还真拿不出这般多的银子。
这赵梅，还真是有能耐，就这么一句话，便是将她这法子给推了，不过，她既是想出了这法子，自是想这次便是将往后的那些个麻烦一次解决了。她想好好过过安生日子，可不想每日里与七大姑八大姨的吵吵闹闹的。
“表姐，您这话说的在理儿，这要是遇着那事儿了也是不好办。可几个姑姑都是在乡下，花钱儿的地儿也少，就是几个表哥表姐成亲需要些银子。这成亲得慢慢儿寻人家，银子倒是不急，表姐你是买新铺子，往后两个铺子一块儿，一百两怕是没一段日子便是能拿回来了。如今就是大郎哥考科举要花银子，可大郎哥还有好几个月才走呐，到时候你应是已回本了，这银子不是就能拿出来了？”冬至笑着应道。
“我这买了铺子，还得修葺修葺，等我开张，那都不知晓是何时的事儿了！再说这开铺子，谁知晓是赚还是亏？一百两可不少，我可不知晓自个儿何时才能拿得出来！”赵梅连连推辞道。
“左右是铺子，就是往后买那也是一样儿的，若是你怕到时候拿不出银子，那这银子便是先给大伯家用吧，等大郎哥回来了，他们将这银子攒下来了，便是能给你买铺子了。”冬至托着自个儿的下巴想了想后，开口提议道。
这银子是救急的，那自是得先给最急的人用，买铺子又不急，自是能慢慢等的。
李春芬听这话急了，她怎的觉着这冬至是在糊弄她们，压根儿便是没想将银子借给她们？
“我们这铺子可是都看好了，就等着付银子了！我们这也是急的，你们先将银子借我们，等大郎去考科举时再说吧！”李春芬开口直接要钱。
冬至连连摇头，“那可不成，这儿可只有一百两，你们拿走了，若是到时候拿不出来，大郎哥不是连科举都考不了？到时可就没法子了！大姑，梅表姐，要不你们再等等吧？保不齐再过段日子，你们就自个儿攒够银子买铺子了，都用不上这救急的银子了！”
“那铺子位子又好，价钱也算便宜，若是再等下去，往后怕是难遇上这般好的了。这么着吧，你们先将银子借与我，我去买了铺子，若是大舅急着要银子，我就尽我能力给他，总之大郎的盘缠我是会凑给他的。”赵梅想了想，开口应了下来。
若是几个月后，她拿不出银子，大郎又要去考试，到时候他们还能不管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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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一出生便是有不少人想要了他的命，就是他父王宣王都是恨不得他死。若不是他祖母护着他，带他来了这团山镇避风头，他怕是早便被人取了性命了。
这命虽说是保住了，可到底身子极差，就是一向伺候沈老夫人的大夫都是只能给他吊着命。祖母是这世上唯一心里记挂着他的人，可祖母也是得了病，不爱吃饭，这身子明面儿上是好的，可实际那五脏六腑都是极差的了。他们祖孙二人，都是病痛缠身。
除了王清源时不时会来找他麻烦外，一向是没人情愿来惹沈墨轩的。虽说不知他的底细，可有时他无意中散发的气势却是让人瞧着怕。他又身子弱，若是他们招惹了他，而他要是正巧有个好歹，那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那些个学子都是对他避而远之。
在这团山镇生活了十年了，他却是没几个认识的人，没那闲心，也没那精力。为着不与那些个学子挤来挤去，他都是等人走光了之后，才走，只是有时身子实在受不住了，他会提早走。
这日一早，他出门时便是瞧见祖母身子不适，连燕窝都是吃不下去。为着早些回去瞧祖母，这****难得地一下学便是出了学院的门，想回去。
下学时，那学院门口总是乱糟糟的，各种声音。他往前一步步慢慢儿走着，正在这时，他听到有个孩子的声音正叫卖刺萢。
吃过天南地北各种吃食的他，从没听说过刺萢这一物什。他脚步一转，走了过去，这摊位是三个孩子在守着，两个男娃和一个姑娘。
他一向不在意这些，指了那篓子里的一团，开口问道：“可以尝尝吗？”
这话一出口，一旁的阿四表情都是变了。他的吃食阿四一向都是要先试毒，这回他自个儿要亲自试吃，阿四定是忧心他了。他瞧着这三个孩子不似作伪，应是从乡下来的。若是三个乡下的孩子能被人收买了，演出这么一出戏，那这三个孩子倒是比那些个杀手强多了。
那姑娘听到他的话之后，便是拆了一盒给他，他捻了一些塞进嘴里尝了尝。不得不说，这东西酸酸甜甜的，极是开胃，倒是比屋里那些个番邦进贡的果子都是好吃些。
这新鲜儿的果子，应是合祖母胃口的吧？
“你剩下的都给我吧。”他开口对几个孩子说道。
那几个孩子一听说他全要了，脸上不自觉便是扬起了笑意，他淡漠地瞥了眼，便是瞧向了一旁。
那姑娘将那些个没开封的都装好了递给阿四，而那盒他尝过了的却是没帮他们装起来。只要是能让祖母吃下东西的，他定是会不遗余力地收集起来。
“那盒也给我。”他指了那盒开封的，对着那姑娘开口说道。
交代完这些，他便是没了留在这儿的必要了。
回去之后，阿四便是吩咐下人将这些个刺萢都洗干净了，端到了沈老夫人的屋子里，沈老夫人当时躺在床上，吃不下东西，浑身乏力。
沈墨轩坐到床边儿，想要说些话安抚沈老夫人，可沉默多年的他早已不知该如何安抚人。
等阿四将那些萢脯端进屋子之后，他便是将那一盒子端到他祖母跟前儿。沈老夫人瞧见这东西，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吃不下。
沈墨轩盯着沈老夫人，也不说话，就那么举着。沈老夫人心疼自个儿孙子，只得从中捻了一些，塞进嘴里。一向没滋味的嘴巴，此时却是充斥着酸酸甜甜的味道，这倒是让她吃了还想吃。
她又是捻了一些，塞进嘴里。这东西入口即化，用不着她去咬，这也是让她省力了不少。
就这般，沈墨轩端着，沈老夫人慢慢儿吃着，一个下午，竟是将这一盒刺萢全给吃完了。许是这刺萢开胃，她晚上还吃了半碗饭。第二日一早起床，她便是又拿了那萢脯吃了起来。
沈墨轩瞧着他祖母爱吃这东西，便吩咐阿四，往后再遇见那来卖这个的小丫头，便是从她那儿将剩下的都买回来给老夫人吃。
这东西，到底当不了饭吃，所以他也就不在意。
因着他已是买过这东西一回了，那些人怕是已盯上了，所以之后买的刺萢，都是掌事儿先尝了，觉着安全了，才给沈老夫人吃。
再次见到冬至，是又一回下学之后，他往轿子走时，因着这路有些远，他身子又是不舒坦，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这时他听到远处一个不大不小的女声传了过来，那姑娘怕是觉着他听不见，说得也是毫无顾忌，奈何他耳朵好使，将那些话听得是一清二楚。
身子弱？一步三喘？生养？
沈墨轩听到这几个词，转过头瞧向那说这些话的人的方向，一眼便是瞧见一个衣服上全是补丁，身上还有个大背篓的小姑娘。这姑娘他记得，是卖萢脯给他的姑娘，那双眼是极有灵性的，他记得。
这些个话，除了宣王府的那些人，倒还真没人这般当面儿说过他。他瞧了瞧，见那姑娘满脸尴尬，知晓她只是随口一说。虽说随性了些，到底是没那些个背景的，这他便是不放在心上了。
这事儿，他原本便是以为就这般过了，直到之后到了巷子。
他一向都是往那巷子里走的，这样能快些到家，这回也是不例外。
这次，他却是遇到了刺杀。原本他是不在意的，可阿四竟是让那人冲了过来。他坐在那儿，只得亲自动手，这回，将那些人杀了之后，他瞧见了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姑娘。
他慢慢走了过去，原本是想着要杀了她。虽说她与这是事儿无关，可到底是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东西，留着是祸害。
“你瞧见了？”他开口问道。
那姑娘因着他这话，竟是镇定了下来。她还敢反驳他，说若是想要杀人灭口，这街上的人都得杀了。明明吓得全身发抖，却是能这般镇定地说出这话，这一瞬间，他突地没了那丝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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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人也是好的，你本本分分的干自个儿的活计，便是没人说啥。就是这一家子，也都是自个儿的事儿自个儿做了，连杯茶水都没让他们帮着倒过，那饭菜也是主子们做好了，大家一块儿摆上桌子吃饭。虽说他们是下人，可倒是比那些个帮工还舒坦。
“这段日子天儿热，生意没往日好，你们也松快些了，过两****要做新吃食，到时候你们怕是得忙起来了。”冬至就炒青菜，也是松快，便交代这些个人几句。
那小厮听了，也是连连应声。这活儿计，与他们以往比起来，那可真不算啥，就是再忙，那也比别家松快了不少。
冬至边与他们聊着家常，边炒着菜，等菜抄完了，她做了个冬瓜汤。自从这天儿热了，她便是越发爱吃冬瓜了，这段日子但凡煲汤，她都是用的冬瓜。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吃晚饭时天色已是暗了下来，没太阳，外头又有风，比在屋子里闷着要舒服多了。大家将桌子和凳子都搬到外头，四个小厮围坐在他们自个儿的桌子前，冬至他们一家子则在那个大些的桌子上吃饭。
“姐，你今日做的这些个菜真是好，还有这凉皮，比粥吃着舒服多了！”三郎吃了一口凉皮后，感叹道。
“这东西是好，冰冰凉凉的，连心窝子都凉透了！”马氏吃了一口凉皮，笑着应道。这几日是越发热了，前几日还能吃得下粥，这几日是不想吃了，今日冬至做的这个好，凉的不说，滋味也好，她都吃两碗了。
柳氏夹了一块牛肉，吃后也是连连点头，觉着滋味好，可瞧着这凉皮还有那龙虾上头的辣椒，她又不禁皱了眉头。“这菜滋味是好，可这热的天儿，冬至你做菜咋的放这多辣的？一会儿大家可都该上火了！”
“娘，我这不做的冬瓜汤嘛，败火，大家多喝点儿，不会上火的。”冬至笑着应道。
“冬至啊，你这手艺是越发好了，就这菜，天儿热吃着正好，你怎的今日才做，这前几日不也热着呢吗？”二郎吃着欢畅，说起话来也是没了遮拦。
这话冬至还没应声呢，柳氏倒是瞪大了眼，盯着二郎，恶狠狠地问道：“咋的，嫌娘手艺不好是不？不爱吃娘做的饭菜是不？那好，往后就都让冬至做饭，啊！你啊，可莫再吃我做的了！”
这下子二郎可是知道自个儿说错话了，他就是说话没过脑子，竟是得罪了娘！
“娘，您做的饭菜好吃，是我说错话了，我这嘴没把门的，娘，您就饶了我吧，啊？”二郎赶紧着放下自个儿手里的碗筷，伸手去抓住柳氏的手，可怜兮兮地哀着道。
三郎瞧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为二郎叹息一声，接着，便将筷子伸向了那盘小龙虾。趁着二郎给娘赔礼，他得赶紧吃，要不一会儿二郎得空了，他可就抢不赢二郎了！
冬至瞧着三郎那模样，忍不住拿了筷子去与他抢，不为别的，就因着他没义气。自个儿的亲哥哥真受折磨呢，他咋能自顾着自个儿吃喝，不顾兄弟“死活”？
那头，二郎还在跟柳氏赔礼，这头冬至和三郎一人拿着一双筷子，在放龙虾那个汤碗里争得“你死我活”，一旁的李小柱埋头吃自个儿的，权当没瞧见，马氏则是“呵呵”地瞧着这一家子。
“姐，你以大欺小！”三郎夹一个龙虾，便是被冬至抢走，再去夹，又被冬至夹走了，他抬起头，怒斥冬至。
这人，就是仗着自个儿年岁大，气力大，就以大欺小！
冬至将三郎筷子上那个龙虾抢走，放到李小柱碗里之后，盯着他，冷哼一声：“我就是以大欺小，咋的了？”
“你这般，岂是君子所为？”三郎恼火地指责冬至。
冬至一仰头，倒是有些像那痞子，“我是女子，难不成你先生没教过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姐我啊，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你不知晓啊？啊？”
“你！”一向伶牙俐齿的三郎，头次被人问得哑口无言！在学院里，那些个同窗可都是讲理的，他这个姐，就是厚脸皮，还承认自个儿是泼妇！
“娘，您做的我都爱吃！就是近来我这胃口不好，吃不下饭菜，今日冬至做的这些个我吃得下，这才说了这么句，您可莫往心里去啊娘！”一旁，二郎还在苦苦哀求着柳氏。
这头，三郎被冬至的厚脸皮打击到了之后，已是回过神。
“姐，你莫再瞧我们读的这些个书了，您还是去瞧瞧开过皇后写的女德吧。您这般在家里倒也罢了，若是出去了那还得了？哪儿有男人情愿娶你呐？”三郎冷笑一声，双眼紧盯着冬至，手里的筷子随时准备着落向那盘龙虾。
冬至岂会瞧不清他的企图？他这小子，竟是敢这般笑话她！那她又怎能轻易让他吃到龙虾？
“三郎，姐我可是姓李的！要是你们有能耐，我还怕找不着男人娶？别人为着巴结你们，那不是地上赶着来娶我了？不过，你们要是没能耐，那可就没啥好说的了！哎，爹娘和我这般供你们读书，要是你们都没能耐考上，那我们也就没啥好说的了！到那时，也只能怪我自个儿命不好喽！”
冬至斜视着三郎手里的筷子，谈了口气，似是在忧心自个儿的命。
这个时代，女子嫁得好坏，还真是靠自个儿爹与自个儿兄弟，也就是娘家的背景。若是娘家有背景了，那就能嫁得好，若是娘家没那背景，那便只能嫁个普通人家了。所以冬至的话倒是没错儿，自是她竟是能这般随意说着自个儿的婚嫁，这可就不该了。
“冬至啊，你个姑娘家的，哪儿能将自个儿这婚嫁挂在嘴边儿的，要让人传出去了，你往后还怎的找婆家呐？”马氏听着冬至这话，觉着不对，开口便止住冬至的话头。
人家姑娘家的谈到自个儿的婚事儿，那都是羞答答的，就是立春都定亲了，一谈起这事儿也是整张脸都是红的。冬至这丫头不知是年岁小还是怎的，竟是一点儿也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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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般，李冬至来陪沈老夫人的回数多了起来，沈老夫人心里也是越发欢喜。沈墨轩没说过什么，可对冬至确实比以前好些了，至少他没再想过要杀了她。瞧着她能让祖母这般欢喜，他竟是希望一直是这样的日子，他还动过将李冬至留到他祖母身边儿的心思。只是这李冬至也是救过他一命的，他竟是下不了这手。
李冬至过来做饭后，他常与他祖母和李冬至一个桌子吃饭，那饭桌上欢声笑语的，竟是让他格外窝心。若是祖母一直这般好好儿的，他能不再管朝堂那些个事儿，与祖母还有李冬至在这镇上过这呵呵乐乐的日子。
可惜，世事总是不能如人愿。就在他觉着这般欢喜的日子会一直下去时，他祖母病危了。就是躺床上，她还不忘那李冬至。
他让阿四快些去李家铺子，将那李冬至带来，送他祖母最后一程。
等李冬至来了，他祖母便是说要吃的，那李冬至去厨房做了，可她却是昏睡了过去。
“能缓过去不？”他瞧着那正为他祖母诊脉的大夫，问道。
那大夫摇了摇头，应道：“已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
沈墨轩知晓他说的是实话，自个儿一直不想他祖母走，想让他祖母活得好好儿的。许是祖母舍不得他，这多年竟是都熬过来了。如今瞧着她这般痛苦，他竟是想，若是祖母走了便是能不遭罪了，那她走吧，走了便是去享福了，用不着这般受折磨了。
这种想法儿一出，他的喉头便是一甜。他知晓这是一口气，若是他吐出了这口血，他便是泄了气，之后更是站不起来，陪着祖母走完最后一段路了。他不能倒下，所以喉头的那口血，他硬是将这口血咽了下去。
当那冬至将那煮好的面条端过来时，他接了过去，张口吃了起来。就是咽不下去，他也得咽，他不能倒下，祖母也舍不得他倒下。
硬生生将这碗面条咽下了肚子之后，他一阵翻涌，知晓自个儿受不住，他急忙走到屏风后头，将刚刚吃下的面条全吐了出来。吐出来后，人才好了不少。
即使祖母已是胡言乱语了，可她仍是记得要让他吃东西，既是祖母的心愿，他定是要吃下去的。
接下来的几顿，他都是如此，李冬至煮的粥，就在这两日里，让他记住了。即使是吐了出来，却仍是记住了那滋味，那祖母去世的滋味，祖母忧心他的滋味。
祖母说，他们欠李国公的，祖母说，若是李家有起来的希望，便拉他们一把，若是没有，便是让他们过安稳的日子。
他当时默然了，李家的李二郎和李三郎资质极好，只要这般下去，将来必定能入朝为官，他不管他们，那他们极有可能便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既是如此，那他便得早早地将他们拉入他这边儿，让他们为他办事儿。
还有这李冬至，平日里好似迷迷糊糊，可一遇见事儿，这脑瓜子便是极为好使，有勇有谋。若是李二郎和李三郎站在他的对立面儿了，那这李冬至也是与他相对了。所以无论如何，他定是要将他们一家子带到朝堂，且要让人知晓，他们是他的下属。
最终，祖母还是去了，去时，极为安详。他当即忍不住，蹲在一旁干呕。他胃难受，人已是没了意识，一直蹲这儿吐着。那李冬至还过来扶他，帮着他顺背。他原本便是不排斥这李冬至的触碰，如今又是这般不舒坦的状态下，已是顾不得那些了。
祖母走了，世上唯一一个指望着她活的人走了，那个会忧心他身子的人走了，那个会为了他的安危来到这小镇住着的人走了，那个就是已没了意识，还忧心着他吃没吃的人走了。那个陪了他十几年的祖母走了，往后再没人这般忧心自个儿了，往后他也不再有牵挂了，往后的他，不会再有软肋了……
等吐完了，他擦了一下嘴角，站起身，吩咐阿四：“阿四，报丧。”
他没工夫软弱，如今的他，没了软肋，只是一心要扳倒宣王和田丞相。扳倒他们之前，他绝对不能倒下！
这日之后，他们便是静静地等着宣王的到来。宣王定是会来，只要他来，他们就有一场硬仗要打。
因着在这团山镇，祖母便是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他须一直守灵。
“公子，刚才那李小柱来问了老夫人出殡的日子，我告知他了，他说到那日会来送送老夫人。”阿四对沈墨轩禀告。
“那日宣王会来，派人拦住他们。”沈墨轩说完这话，便是不再开口了。他这几日已是累极，没那气力再多说话。
出殡时，他一眼瞧见了那李冬至，当时心里便是一紧。此时的他，极不希望宣王注意到李冬至，若是他知晓了冬至，他定是会抓了那李冬至一家子来威胁他。还好，那李冬至机灵，瞧着不对劲，自个儿立马避让开了。
他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等他反应过来时，一阵心惊。此时宣王在这儿，他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这事儿过后，他便是回了京城。将京城的事儿处理好了之后，他收到消息，宣王竟是得了消息，知晓他在团山镇有布局，如今已是派了不少人去团山镇，想着将他的部署全瓦解了。
他知晓这事儿之后，连夜赶路，回了团山镇。
此时他已是收到消息，那宣王的人已是埋伏在了李家铺子，阿八和阿九已是挡住了好几回攻击。
为了以绝后患，他决定引蛇出洞，再一网打尽。若是他直接去李家铺子，只要多多引到，那些人总是会上钩，这之后，他便是每日里都会在李家铺子坐着，让李冬至熬碗粥给他喝。许是因着他祖母临去之前，他吃多了李冬至煮的粥，如今喝她的粥，总是能让他想起祖母。
因着他在，李家铺子没了生意，那李冬至对他是又怕又恨，他发觉他竟是极欢喜瞧见她这表情。原本只是来坐着便成了，可却忍不住折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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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他们姐弟闹着玩儿呢，您就莫搭理他们了，咱们吃咱们的。”李小柱将冬至夹给自个儿的龙虾又夹到马氏碗里，笑着对他娘说道。
“那也是不能拿这事儿说笑呐，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马氏也知晓几个孩子正闹着玩儿，可这事儿不是能闹着玩儿的。
冬至对着三郎咧了咧嘴，转过头赶紧着去安抚马氏。在她眼里，这事儿是极为正常的，可马氏她们却是不同。她们是成亲了的，自是能说这些，可冬至这未出阁的丫头是不能说的，这传出去了名声不好。虽说冬至是不在意那些个名声的，可到底也要顾及到李家人。还有她的名声往后怕是也会影响到二郎和三郎，所以她也是该留心了。
见冬至知错了，马氏训斥了两句之后，便是不再开口责备她了。
等安抚好马氏，冬至再回头时，瞧见三郎已是趴在桌子上吃着龙虾了，他的碗前还堆着一堆的龙虾壳。
好啊，这是趁着她和二郎有难时，自个儿偷吃呐！
“哎呀，娘，您就莫再逗哥了，您瞧瞧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咱还是赶紧着吃了收拾收拾去睡吧，一会儿还得点灯呐！”冬至瞧着那头柳氏还是不搭理二郎，便是赶紧着说道。
柳氏瞧着这天色，也是暗了不少，她摆了摆手，让二郎赶紧着吃饭。
二郎如释重负，他一抬眼，便是瞧见三郎正埋头吃龙虾。这龙虾可是他最欢喜的，三郎这家伙竟是不想着留给他？
再一想刚才，他正抓耳挠腮地给娘赔礼能，这小子竟是只顾着自个儿吃，还真是……没义气！
这么一想二郎拿起筷子便是伸向了装有龙虾的汤碗里，将龙虾给桌子上的人一人夹了一个。连一旁默默吃着凉皮的懒懒也夹了一个。这么一分，碗里的龙虾便是少了不少，他又往自个儿碗里夹了两个。
三郎吃完自个儿碗里的那个龙虾后，抬起头就将筷子伸向汤碗里去夹，这次，不仅是冬至，连二郎都是去与他抢了。他夹了好一会儿，竟是连一个龙虾都没夹起来。
三郎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柳氏面前，一下扑到了柳氏的怀里，委屈地哭诉道：“娘，哥和姐欺辱我，竟是不让我吃东西！姐以大欺小也就罢了，毕竟是个女子，还是个厚脸皮的女子，可哥竟是也来欺辱我，娘，他们这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啊！娘，您得帮我教训教训他们！”
说着，还委屈抽了几下鼻子，那模样，好似受了多大委屈。
“是，娘的三郎受苦了，娘这便帮着你打他们，啊？”柳氏抱着三郎，刚要装作训斥二人，冬至一个转身，对着李小柱说道：“爹，这男娃可是要穷养呐！三郎往后可是要当家做主的，您瞧瞧他，都八岁了还这般娇气，竟是去找娘哭诉，这可咋得了？再说，他往后可是要当官为百姓做主的，那是得撑起一边儿天的，咋能这般娇气呐爹！”
冬至说完，转过头，对着正趴在柳氏怀里，偷偷看她的三郎挑了挑眉。小子，你会娘帮你，我不会找爹啊？
这番话，可是戳中了李小柱的心了。想想那整日里给他家送柴火的小简，再瞧瞧比那小简小不了一点儿地三郎，此时竟是因着这点儿事儿就去找他娘帮忙，这还得了？
“男娃咋能这般没骨气？给我起来！自个儿觉着委屈便是自个儿去讨回来，哭哭啼啼的干啥子？”李小柱双眼一瞪，怒斥三郎。
孩子间打打闹闹的那是常事儿，他也是不拦着，可三郎年岁也不小了，不能惯着。
三郎虽在外头厉害，可对李小柱，到底还是有些怕的。所以李小柱这么一说，他便是乖乖站起身，回了自个儿位子上坐好了。
冬至没料到她爹竟是会这般训斥三郎，此时她竟是有些后悔了，不该跟她爹说这话的。
“这碗在你跟前儿，你抢不过他们两个，还不会抱着碗呐？啊？这脑子咋的就转不过弯来，也不知晓你是咋考上华岳学院的！”正当冬至暗自后悔时，李小柱话音一转，竟是教起三郎来了。
三郎一听，双眼一亮，伸手便是抱住了眼前装龙虾的汤碗不撒手了。
瞧着这一幕，冬至只觉着自个儿凌乱了……
见三郎已是抱着碗不撒手了，李小柱又给马氏夹了一筷子猪耳朵，笑着招呼马氏：“娘，您尝尝这猪耳朵，冬至做得倒是不错。”
懒懒瞧着冬至坐那儿没吃菜，她拿起冬至的汤匙，帮她舀了一勺子冬瓜汤到碗里，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喝口冬瓜汤，败火的。”
说完，她又自个儿去吃自个碗里的东西了。
二郎也是惊奇了一下，不过他如今已是得罪了他娘，可是不敢再得罪他爹了。
他夹了快牛肉到柳氏碗里，讨好地笑道：“娘，您吃块儿牛肉，我觉着这牛肉滋味儿也是好的。”
二郎恢复过来了，冬至自是不会落后了。她笑嘻嘻地夹了块藕片给三郎，“三郎啊，这龙虾辣了些，你吃多了怕是嘴里口味就中了，来，吃块清单的藕片隔下，啊？”
三郎瞧着冬至这模样，倒是有些怕了。这刚还与他吵着呢，一转眼的，竟是对他这般好了，这人，咋的说变就变？
“你这孩子，那龙虾辣着呐，吃多了不好，一会儿地拉肚子了！”柳氏起身，将那汤碗从三郎怀里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三郎瞧着自个儿空了的双手，抬头盯着冬至，瞧见她竟是神色自若地伸了筷子去夹龙虾，他默默地认栽，慢慢坐了下来，吃着柳氏顺手夹给他的两筷子青菜。
“小柱呐，你咋教孩子的？这饭桌上咋能抱着菜不撒手？二郎和三郎如今可都是华岳学院的学子了，往后走出去那都是有面儿的，若是吃饭时这点儿规矩都不懂，人家还会说咱家没规没距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咋的跟着几个孩子瞎胡闹？”李小柱刚一坐好，马氏便是训斥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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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日子下来，他已是收到了消息，那伙人已是等不及，想要动手了。这一晚，他带着人去了李家，等了半个时辰，那些人果真来了。不知为何，他当时便是想让冬至见见这场景，也见见黑暗的他。
他进了冬至的屋子，站在炕前，盯着熟睡中的冬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子，进到屋子里，就着那淡淡的月光，他瞧见的便是冬至那一张干净的脸，干净得毫无瑕疵，与他完全不同。他一步一步走到炕前，坐了下来，静静地瞧着床上的人。
他想，就这般静静地瞧着熟睡的她也是很好的，若是她不醒，就是这般也罢了。
冬至翻了个身，从原本平躺着变成了正对着他睡着。因着这么个动作，耳边儿的一撮头发垂了下来，掉到了她的鼻子处，一呼气，那头发便是被吹起，一吸气又是被吸了下来。鼻子痒了，她用手狠狠地揉了揉自个儿的鼻子，可那撮头发还是贴着鼻子没被挥开。
沈墨轩瞧着她这动作，忍不住轻轻勾了嘴角。他微微侧下身子，手伸到她鼻子上，帮着将她鼻子上的那撮头发捻到一旁，再帮她顺了顺耳边的碎发。
许是因着他的这番动作，冬至慢慢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瞧见他的那一刹那，眼中满是诧异。他想，她怕是从没想过会一醒来便瞧见他吧？
“你……”冬至睁开眼后，便是开口想要说话。
他怕她的声音太大，将李家人吵醒了，让他们见着外头的情形，他抬手便是将她的唇捂住了。
她的唇极是柔软，贴着他的掌心，一股暖流顺着手掌慢慢地传到心底。那一瞬，他竟是有些失神。
等回过神，他这才侧过身子，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外头来了不少虫子，你要出去瞧瞧么？”
原本他想着，让她就这般睡着，可如今她醒了，他便让她瞧瞧外边儿的争斗。
冬至听到他这话的一瞬间，眼神变了，他知晓她领会了他的意思，还想到了自家的安危。这丫头果真是聪慧，祖母说得不错，她确是有七巧玲珑心。她既是这般，那他便更不能让她逃了。她醒了，那便莫想再睡了，他定是要将她拉到他的世界，她莫想再挣脱了。
“安心，你爹娘有人看着。”他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后，放开她的唇，慢慢推开，静静等着她的回答。若她愿出去，那他便带她出去；若她选择逃，那他还是要带她出去。
“若是方便，瞧瞧又何妨？”冬至转过头，瞧向窗外。
这个回答，竟是让他极为欢喜，他想，如今你已是逃不了了，我今晚便要让你意识到这点儿。
等到了外头，她瞧见这些竟是极为淡然，这倒是让他有些诧异。他原本还想着她瞧到这些会被吓到，看来他是小瞧她了。
“沈公子，你这是拿我一家子当鱼饵，准备钓大鱼呐？”她冷笑一声，问他。
她说的没错，他确实利用了她家，不过那些被他杀了的杀手才是鱼饵，她一家子才是那条大鱼。她显然是意识到，今日这般之后，她一家子便是被卷进来了，一向害怕他的她竟是敢当面这般指责他。
“大越王朝鼎鼎大名的宣王，皇上的亲弟弟，为何会如此挂念我们这乡下的一家人？若是传了出去，我们这面儿上可是有光了！”
她这话满是嘲讽，可讽的却是他，他想，已她的聪慧，怕是已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想通后，她怕是记恨上他了吧？
可记恨又如何，只要能将她拉进来，就是恨着他，他也在所不惜，她想要干净的世界，可惜，他干净，既是如此，他便是要将她拉下水。
“沈公子，能否将懒懒留给我？”如他所料，冬至低头了，一向硬气的李冬至，还是在他跟前儿低头了。她逃不掉了，她自个儿意识到了。
“阿八阿九都会留下。”他心里极是欢喜，既是她开口了，他定是会给一个承诺，让她知晓，她一家子他都会护着。
这之后，冬至便是不再如以往一般闲散地过日子了，短短的三年，她将自家铺子从一间变成了六间，在整个团山镇，除了王家，已是没有一家能与她家比。不得不说，她极是有手段，能耐也极是不小。
这三年，每个月，阿八和阿九都会写信向他禀告李家的状况，从中他能瞧出她还是不甘心，她就是这般迅速发展着自家，可却还是想着逃离他的掌控。
直到李二郎和李三郎要来京城读书了，她写信给那李大夫，让他帮忙找铺子。他想，她终是来了京城，他帮着找了一间与她在团山镇的铺子相似的一间铺子，买下后，再派人出手给那李大夫。那李大夫见着铺子好，价钱又便宜，二话不说便是将那铺子买了下来，她来之后，瞧见这铺子也是极为欢喜，他想，她欢喜便好。
可她来了没两日，阿九便是找了回来，说是她被沈凌天拦住了。他当场便是心里一慌，顾不上别的，他急匆匆骑上自个儿的马便是朝着阿九说的地儿狂奔而去。
到那儿时，她躺在地上，一直在挣扎，而那沈凌天却是拿着马鞭在抽她！
“二弟好雅兴，竟是跟这儿炼鞭法，只是不知你父王知晓这事儿不？”他握紧手中的马鞭，盯着正抽打她的沈凌天说道。
这话一落，他便瞧见一直挣扎着的冬至晕了过去，他脑子一空，竟是听不到任何声响，等他回过神时，抬眼瞧向那罪魁祸首，见他竟是拿着鞭子指着自个儿的鼻子。
沈墨轩直接将自个儿的鞭子朝沈凌天手中扔去，狠狠地砸了他的手，将他的鞭子砸到了地上。
“沈墨轩，你竟是敢动手打我！”沈凌天竟是直视着他，不可思议地问他。
打你？既是你这般欢喜打人，我便让你尝尝被打的滋味儿！
将冬至圈了了起来，拉到自个儿的马背上后，他举起马鞭，狠狠地抽打在了沈凌天身上，一鞭一鞭地抽着，让他大声呻吟大声哭喊。
等沈凌天喊不出来了，他才停了下来，骑着马带着冬至走了。回去之后他便是让“妙手蔡”来诊治，“妙手蔡”当下便是告知他，冬至全身上下全是伤口，他当即紧紧握住自个儿的拳头，抑制住自个儿的怒气。
“公子，您今日这一举动，那宣王与田丞相明日怕是要对付您呐！”阿四焦急地提醒他。
“上书皇上，宣王府二公子，当街纵马，踩伤数人，为兄为皇家颜面，亲自教导自己亲弟弟！”他下令。
他想，若是冬至有个好歹，他定是要让那沈凌天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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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大嫂，大郎这刚成亲的，就让他与自个儿媳妇儿分开，去京城，是不过了？”李小柱瞧了李大柱和杨氏的脸色，应声。
轮哪家，都没头一日成亲，第二日便是出远门的啊，这要是让别个听见了还不得说闲话呐？
“大郎那是要考举人老爷的，若不是为了那猎户家的那臭丫头，他能耽搁自个儿吗？我和他爹这多年，省吃俭用，过得是啥糟心日子，如今就因着这么一个臭丫头耽搁了他，能成？若不是大郎鬼迷了心窍，非要娶那臭丫头，我定是不会让她进门的！就她屋里连田地都没，一个姑娘家还去山上打猎，大郎碰着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杨氏一听李小柱提那新儿媳妇，便是一肚子火气。
李大柱见她发了火，劝说道：“说这些干啥，大郎不是都成亲了？你这话让大郎听见了，他得跟你闹腾了！”
“那不就是个臭丫头，大郎还跟我闹？若是他听我的，等中了举，多少好人家的姑娘等着他挑呐！如今咋的，娶了这么个除了打猎啥用处都没的媳妇儿，往后大郎发达了，她能配得上大郎？如今她倒是好了，攀上高枝儿了，就她那一家子保不齐往后还得大郎养着！你瞧瞧她家，底下可是还有四个小的呐！”杨氏一挥手，怒气冲冲地反驳李大柱。
李小柱听到杨氏说这些话，直皱眉，他大嫂这话可是难听了，这要是让新媳妇儿听见了可咋办？再说了，大郎这孩子是个好的，他眼光定不会差，娶的媳妇儿应也不会差的。
柳氏见杨氏这般厌烦，她脸上带了笑意，劝说杨氏：“大嫂，您这话可就过了。大郎是个有福气的，他这媳妇儿我瞧着也是个好姑娘，洞房夜别个那般折腾，她也是没句怨言。再说，咱们娶儿媳妇不就是娶个贤惠的，能顾着自个儿儿子呢吗？大郎要考科举，这身边儿得有个人照应着，咱这儿媳妇是个能耐的，往后家里的活儿一手抓，能将大郎照应地好好儿的，那不就成了”
话音一落，杨氏便是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做好人，感情不是你儿子娶了这么个媳妇儿是不？”
“孩子他娘，你咋说话的！”李大柱听杨氏这话，眉头皱紧，吼了她一声。
如今小柱一家子可是飞黄腾达了，他们一家子还得小柱他们照应着，如何能得罪了？这婆娘竟是这般说话，是没带脑子还是咋的？他们还想着小柱能将大郎带到京城去呐，如今若是热闹了小柱和弟妹，他们还咋会带大郎走？
被李大柱这么一骂，杨氏也是想起了这事儿，她斜眼瞧向一旁，不再吱声。
“小柱、弟妹，你们嫂子不会说话儿，你们多担待些，啊？我们今晚来给你们说这事儿啊，就是想让大郎有些出息。大郎这孩子，如今也是不小了，可咱家也是自个儿没那能耐将他送出去，这才求到你们身上了。你们叔叔婶婶有能耐，就望着你们能拉大郎一把。我也知晓，这学院一时找不到合意的，这不打紧，让大郎与你们一块儿去京城，还能与二郎三郎一块儿探讨探讨，三兄弟相互学学，你们说是不？”
李大柱极是诚恳，他也算是真心实意地说这番话了。
李小柱瞧了眼柳氏，柳氏低了头不作声。
“小柱啊，以前是大哥对你不住，大哥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可大郎这孩子是无辜的！如今他这般，也没人能帮衬一把，我怕他这回再考不上，要受不住了！”李大柱见李小柱没一口回绝，觉着有戏，继续哀求着。
这话可是说到李小柱的心眼儿里了，不说别的，就单单大郎上回闹的那一出便是将他吓着了，若是再来这么一回，他们在京城，就是想照应都照应不了。
“这事儿吧，我们还得问问冬至丫头，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我们再去你们屋里。”李小柱将冬至抬了出来，想将两人打发回去。
“我说小柱，你这咋的连家都当不了了？冬至虽说有能耐，可倒底是别个家的，你这般安心将家交给她管，往后那家业不都是给了别家了？”李大柱一听冬至的名字，心里便是一紧。这要是让冬至那丫头知晓了，事儿怕是办不成了！
李小柱沉默了会儿，抬眼盯着李大柱，正色道：“我这个家业便是冬至那丫头挣起来的，她将来若是要，我都给她便是了，她供了二郎和三郎读书，已是不易了，这些个钱财，我们可不会亏了她的！”
李大柱和杨氏二人被李小柱这话给吓住了，李小柱的家业可是不小，若是全给冬至了，那往后他们不是啥都捞不着了，就是想占便宜，那冬至也是不会让他们得逞了！
“行了，我们这就去找冬至了，你们慢慢儿坐这儿等着吧，一会儿我们便回来了。”李小柱说着，站起身，将坐着的柳氏拉起来，往外头走去。那李大柱和杨氏也是急忙站起身，想要拦住他们，可惜李小柱他们已是快步走出了屋子。
到了冬至屋子里，李小柱将这事儿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冬至，想让冬至拿个主意。
“这短的时日，大郎哥如何能找着学院读书？他跟着我们去京城，也只能与那些个赶考的学子一块儿谈论谈论。若是大郎哥真情愿去京城，那便让他跟着咱们去。只是为着他能安心读书，别个便是莫去扰了他和二郎三郎的清静了。”冬至听完这事儿后，表了态。
李小柱和柳氏互相瞧了一眼，都是不敢相信冬至竟是二话不说便是应下了。
“冬至啊，你咋的就这般应了？照着你的性子，不是得让他们熄了这心思呢吗？”柳氏疑心地盯着冬至，开口问道。
自个儿哪儿就这般黑心了？又不是不与屋里所有的亲戚往来了！
“爹娘，我是那般无情无义的人吗？你们还是快些去说吧，一会儿得睡了。”冬至笑着嘱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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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和柳氏边结伴往屋子外头走去，边走还边回头瞧冬至，疑心冬至是不是中邪了。
冬至瞧着他们一步三回头的，心里不禁感叹，还是自个儿老爹老娘了解她。
她同意这事儿，可不是因着李大柱和杨氏。这李大郎虽说读书读呆了，可那学识还是好的，他如今缺的便是那见识，是他没眼界，若是这几个月让他去京城与那些个学子多多交谈交谈，见见世面儿，开开眼界，他就是这回中不了，往后也定是会有出息的。
大郎可是二郎和三郎的大哥，差不到哪儿去。再说，他心正，知晓是非，她就是帮了他，他心里会记着她的好，这便是够了。再说，以前分家时，他还帮着她家说了话的，那时候可是她家最难的时候，他伸手了，她可都记着。
今年二郎三郎就要去考科举了，三兄弟正好一块儿去，有个照应。若是三人一块儿考，李家出两个举人的机会也就多些，到时候也是能应付沈墨轩了。再有便是往后二郎三郎他们入朝为官了，官场上多个自家人也多一个照顾，此刻她这般做，便是将大郎和二郎三郎捆在一块儿，往后互相照应。
这么一说来，她果真不是个好人，难得出手帮别个一回，也是因着各种由头。就是与她还算亲的大郎，她也是目的不纯呐。不过就是大郎中不了举，她还是情愿帮大郎的，毕竟李大柱和杨氏是这般了，她不想这般心正的大郎被二人糟蹋了。
李小柱和柳氏回去之后，将冬至的话带给了李大柱和杨氏，两人听说冬至竟是同意了，都是诧异极了。不过大郎能去京城，这便是让他们极为欢喜了。两人急忙跑去大郎的屋子，将这事儿告知了大郎，顺带着催他将自个儿的东西都打包了。明儿个与李小柱家一块儿去京城。
李大郎听说能去京城，也是极为欢喜。京城多才子，他正巧能以文会友，多多见识见识别个的才学。
在李大郎成亲后的第三日，他便是离了家，背了自个儿的书篓子，坐了马车与李小柱他们一块儿去京城了。
“大郎啊，今日不是你回三朝吗？你这成亲了，不得陪着你媳妇儿回娘家，跟着我们来了，别个还不得说闲话呐？往后你媳妇儿还咋做人呐？”马氏见自个儿的大孙子跟着自个儿一块儿来了，极为欢喜，只是想到今日应是大郎陪着新媳妇儿回娘家的日子，她便是有些忧心。
“对啊，大郎还得陪着他媳妇儿回三朝呐！我们咋把这要紧的事儿给忘了？孩子他爹，赶紧着将这车赶回去，等大郎去了他老丈人家了咱们再回去！”经过马氏这么一提醒，柳氏也是想起这事儿。她撩起车帘子，对着外头赶马车的李小柱吩咐道。
回三朝，是团山镇的习俗。闺女从出嫁那日开始，便是别家的媳妇儿了，姓了别家的姓了。等成亲第三日，新女婿得带着那出嫁的闺女会娘家，拜会娘家的爹娘，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当然，这得带不老少的东西去。这是极为要紧的，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可不是能说变就变的。
一大早，李小柱架着马车离开了李家的铺子，这一会儿，又是赶了回来。
杨氏他们瞧见李大郎又回来了，心里一跳，他们就怕李小柱反悔了。之后听说是要陪着那新媳妇儿回娘家，下午便走，他们这才稍稍安心。
东西都是备好了的，夫妻两个提了好些东西，坐着李小柱驾的马车回了娘家，吃了午饭后才回了镇上，等他们回来之后，李小柱一家子才驾着马车去京城了。
小娘站门口，瞧着那慢慢往前跑的马车，心里一阵不舍。
原本她还以为李大郎压根儿不想与她一块儿回三朝，如今他竟是折回来陪着她去了，这便够了。
“你这孩子，回三朝这大的事儿也不说，我们今日若是走了，往后你可咋与你老丈人交代？”马氏抓着李大郎的手，责备道。
“我这是跟着你们一块儿去京城，不能因着我耽搁你们的行程。”李大郎正色应声道。
回三朝这事儿他自是记得的，可小叔一家子一早便是要走，他如何能拦着？自个儿亏欠自个儿媳妇儿的，往后补回来便是了，可小叔一家却是耽搁不得的。
一旁坐着的柳氏满脸的歉意，对李大郎赔礼：“是我这个婶儿不记事，我们急着去京城，昨夜你爹娘过来说那些话，我们应了，可却是没想起你回三朝的事儿。若是记得了，明日再走也就是了，左右也不急。你这孩子，往后有啥事儿便说，也莫藏在心里了。我和你叔儿都是粗人，心不细，怕是照应不全！”
“婶儿，我知晓了，往后我定是直说。”李大郎应声，答道。
这事儿就这般告一段落，等天儿黑了，李小柱还是赶着马车往前赶路，最终到了一个镇上歇息了，之后便是一直赶路，路上也是没耽搁，等他们到了京城时，已是七月初了。
一家子将东西都规整好了，梳洗了一番后，纷纷躺床上睡了。
自从来了这京城，二郎和三郎便是去了东屋的两间屋子住着，如今李大郎来了，柳氏也是在东屋挨着二郎三郎的住处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给大郎住。
李大郎来了之后，二郎和三郎去找过他们的先生，想着与先生求求情，让李大郎来学院旁听几个月，可惜，先生不同意，他们求了好久都是没用。
之后李大郎早上便是在屋子里读书，下午出去走走，顺道以文会友。
因着他每日去外头走动，倒是认识了不少才子，那些人与李大郎倒是关系好，还时不时一块儿吟诗作对，倒是开阔了眼界。
这头，冬至直到回来了，才从懒懒嘴里得知她这段日子暗中跟着她家去了团山镇，保护他们。
“你为何要偷偷去？若是你开口了，我爹娘定是会带着你回去的。”冬至摇着头，提点着懒懒。
“世子吩咐，暗中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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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宫中皇上因着吃了那冰激凌，龙颜大悦，还特意嘉奖了送这冰激凌进宫的七皇子。这一下，京城可是震动了。皇上都是点明爱吃的东西可是不一般，若是有卖的，他们定是得好好尝尝。
这消息传开后，不少人都在打探消息，问这东西是什么，在哪儿买到，他们还想着买些送进皇宫，讨好讨好皇上呢。
那七皇子也是不藏私，他直接说是在一个叫“千味”的铺子里买的，叫冰激凌。
那些个皇亲贵胄纷纷派遣了自家的下人，去一个叫“千味”的点心铺子买那冰激凌。
冬至回来不久，正与自个儿一家子说着这冰激凌，前头便是跑来了一个小厮来找李小柱，说是外头来了许多人，将铺子塞满了，让他去外头瞧瞧。
李小柱听到这事儿，急忙起身，与那小厮往外头走去。
“爹，咱家铺子得三日后才开张，你让那些人等着啊！”冬至对着李小柱的后背吩咐道。
李小柱应了声后，急匆匆地走了。
冬至知晓，这定是沈墨轩将那冰激凌送进了皇宫了，要不没这效果。这大越王朝，可是没一个人能与皇帝比影响力，只要皇上吃了，就是他不爱吃，这东西都能火。
以往她想将那吃食卖出去，可是得花费不少心思，哪儿像如今这般轻易便是能在开张前便是这般火爆，别个都找上门等着买了？这就是靠山啊！有靠山的滋味儿可真好！若是早知自个儿会卷进来，倒不如早早地投靠了沈墨轩，也免得白费那些个心思了。
这几日，“冰激凌”的大名已是传遍了整个儿京城，上到皇亲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无一不对那冰激凌好奇之极。他们就等着“千味”点心铺子开张，好去尝尝那冰激凌的滋味儿。
三日转眼便是过去了，到了开张的日子了。一大早，懒懒便是去拿了不少冰块儿过来。冬至一大早便是做了不少准备，等到了时辰，铺子一开，那些人全都往前涌，想要买多买些冰激凌带走，可这得让他们失望了。
“各位各位，我们这冰激凌是冰的，易化，你们买了之后得尽快吃了，要不便是全化没了，我们在这儿与你们说，我们是不卖外卖的，若是你们想吃，可买了在这铺子里吃了再回去。还有这冰块儿不多，我们卖得不多，今日只卖五十碗，每人只能买一碗，若是有客人没买到，可明日再来。”李小柱站在铺子门口，当着大家的面儿，将这些话给说清白了。
铺子外头的人都是各家派来的小厮，此时听说不能外带，还有限制，顿时便是叫嚣了起来：“卖东西的，哪儿有不外卖的理儿？我可是替我家少爷买的，不外卖，我们买来干啥？”
“就是，我们这不是白跑一趟？你们若是这般，倒不如不做生意了，关门得了！”
“是啊，还每人只卖一碗，我家小姐可是让我多买些回去呐！”
外边儿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啥的都有，那声音也是大，纷纷叫嚣着。
李小柱这些年开铺子，也是见了不少世面儿，虽说都没这回这般多人，可到底也是有了准备，心里倒是无所畏惧。
“若是让你们白跑这一趟，我在这儿给你们陪个不是，可这冰激凌是个娇贵玩意儿，就是不能外带，我们这也是没法子。你们的主子若是想吃，还得劳烦他们尊驾了。”李小柱对着众人一个抱拳，解释道。
那些人可是没听过这事儿，自是不信的。正要再次吵闹，突地后头传来一人的声音：“让让，你们这些人不买也莫挡道呐，我家世子可是专门来这儿尝尝连皇上都是赞不绝口的冰激凌的呐！”
那些人一听“世子”两字，纷纷让开了道。他们大部分都是下人，可是不敢招惹世子呐！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这些人便是让出了一条路出来。李小柱往前瞧，见那站在路尽头的竟是阿四，李小柱当下便是急匆匆迎了上去，对阿四身后的马车行了一礼。
听到李小柱的声音后，车子里的人“嗯”了声后，挑开了帘子，下了马车，直视着前方的铺子，一步一步慢慢儿向前走。
阿四和李小柱跟在他身后，一块儿慢慢进了铺子。
站在门口，沈墨轩瞧了眼铺子里都的装饰后，站定了会儿便是找了个就近靠近门口的位子坐了下来，“一份冰激凌。”
“哦哦好，世子你等等，我这就去吩咐冬至做！”李小柱应完，转身匆匆往厨房跑。
阿四抬眼细细打量了一番这铺子，一脸的欣喜，“世子，这铺子倒是雅致，这怕是只有冬至姑娘有这精巧的心思做出来了！我瞧着外头这般多的人等着买那冰激凌，这冬至姑娘还真是有能耐，怕是这冰激凌得赚不少银子了！”
沈墨轩抬眼瞧了身后的阿四，薄唇轻启，“多嘴。”
被自家世子这么一说，阿四立马闭口不言了。
等了一会儿，李小柱亲自端着一个小碗过来，放到沈墨轩跟前儿，再将那个瓷条儿放到碗上头，他自个儿则是陪笑着站到一旁。
沈墨轩拿了那瓷条，舀了一口，塞进嘴里尝了一口。之后他便是放下那瓷条儿，将那小碗冰激凌递给身后的阿四，阿四接过之后，盯着小碗里的冰激凌，一时无从下口。
“你等等，我再去拿个瓷条儿！”李小柱提步又是往厨房跑。
铺子外头，那些个下人瞧着世子都是亲自来吃了，自个儿也是不敢在世子面前儿闹。慢慢儿的，大家也都散了。
这头李小柱又是去拿了一个瓷条儿过来，递个阿四，阿四走到门口，背靠着一个门沿站着，拿了那瓷条儿舀了冰激凌便是往嘴里塞。
刚开始是因着世子的吩咐，可吃了一口后他便是顾不上那些了。这冰激凌滋味儿好，他忍不住速度极快地舀着冰激凌往嘴里塞。
外头还有些没走远的下人，回头时便是瞧见阿四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纷纷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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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四将碗里的那碗冰激凌吃完了，他这才转过头，笑眯眯地问李小柱：“李老板，能否再来一碗？这碗我自个儿掏银子，多少我自个儿出。”
“这个定价五十两一碗，你若是要，我这就去给你端一碗。”李小柱听阿四的话后，笑眯眯地应道。
阿四听到这价钱，惊得他双眼翻得老大：“就这么一小碗，竟是要五十两，你们抢银子呐？”
“是这个价钱，你瞧瞧，这可是冰块儿做的，这时候，冰块儿多难得，再说，做这个可是得费老大的功夫了，可不是那般轻易便是做出来的，要不皇上会欢喜这冰激凌？咱们这冰激凌可是独此一家，你在别处可是吃不到的！”李小柱听阿四的话，立马正色应声道。
这些个话，他们可是商量好了的，冬至那丫头将价钱说出来时，他们也是吓了一大跳，可之后冬至说着说着，他们竟是觉着这东西还定价低了。
“那……那还是算了，我我不要了还不成呐！”阿四将自个儿手中的碗递给李小柱，想着那冰激凌，他可是极为不舍。这就是再不舍，他也是舍不得花五十两银子吃那么一小碗冰激凌。他自个儿虽说有些银子，可那是娶媳妇儿用的，可不能这般败光了。
李小柱见他不想再吃了，他伸手便是去接阿四手中的碗，只是他使了好几回力，这阿四都是没放手。他抬眼瞧阿四，想问问他为何不放手，却见阿四一脸苦相。见他瞧过来了，阿四立马哀求道：“李老板，你瞧我们可是你们铺子的头一个客人，你总不能这般狠心吧？你瞧，我们可是已买了一碗了，你再送些给我们呗？”
“阿四，你竟是这般没脸没皮的，要李叔送与你？你自个儿不是藏了不少私房银子呢吗，拿些出来不就成了！”阿四话音一落，懒懒的声音便是响起。
阿四转头瞧过去，竟是见懒懒端着一碗冰激凌正吃着。见她这般模样，他倒是更为难受了。
“你当然这般说了，你自个儿能每日里吃这冰激凌，我可是吃一点儿还得求李老板要点儿呐！”阿四反驳道。
李小柱瞧着两人模样，心里一阵惊奇，“你们认识啊？”
“李叔，他是我表哥，一直欺辱我的表哥！”懒懒指着阿四，向李小柱告状。
李小柱想起懒懒的身世，原来这阿四竟是懒懒的表哥！他这般对懒懒，这人品可是不行！
阿四听懒懒一声莫名其妙的表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瞧见李小柱那眼神，便是知晓懒懒准是没说他好话。他正要反驳，又想到这是在世子跟前儿，他便是闭了嘴，不敢再吱声。
“懒懒啊，这是世子，你拜见吧。”李小柱见阿四不再吱声了，他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懒懒说道。
懒懒赶紧着放下碗和瓷条儿，弯腰对沈墨轩行了一礼。沈墨轩“嗯”了一声，便是让她起来了。
沈墨轩坐了一会儿后，便是起身，外头走去。阿四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摸了五十两递个李小柱。李小柱刚开始不要，可阿四一句是世子的吩咐，他也只得接着了。
等他一走，外头有些零零散散的客人走进了铺子，问那冰激凌的价钱。李小柱将价钱一报，那些人摇了摇头便是走了。在这京城，这些老百姓虽说家里宽裕不少，可到底也舍不得花五十两银子买这么一团东西吃的。
他们出去之后，便是将这价钱传了出去，那些平常老百姓听到这价钱，都是离那铺子远远儿的。这东西竟是这般贵，他们可买不起！
铺子正没人呢，门口便是停了一辆马车。
李小柱走出去一瞧，这便是李大夫家的马车了。
他迎了过去，果不其然，李大夫和李子睿掀开车帘子，走了出来。
“听说冬至那丫头竟是捯饬出来个啥子冰激凌，连皇上都爱吃，我得尝尝！”李大夫一下了马车，便是对李小柱说道。
“既是叔想吃，那自是要冬至做好了端给你的。来来来，叔，子睿，都进屋子，一会儿便是能吃了。”小柱笑着将两人迎进了铺子里。
一坐下，李小柱便是吩咐了一个下人，让他去告知冬至让她多做两碗。他则陪坐在一旁，与李大夫一块儿说说话。
外头查看着这边儿的人瞧见李子睿他们也进去了，心里有些急了。
那店家可是说今日只有五十碗，这一下便是去了三碗，这要是再等下去，保不齐便是没了。不行，少爷可是吩咐过定要送过去的，如今自个儿买不到了，得赶紧着回去将这事儿告知少爷。
他们刚跑没多远儿，李家铺子门口又是停了一辆马车，瞧着这样式，比李子睿那马车不知强了多少，明眼人一瞧便知晓这是皇家才能坐的轿子。
果不其然，那马车里出来的，正是当今七皇子。这七皇子一下马车，他便是走进了那铺子，点了一份儿冰激凌。
这下子，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小厮可是不再迟疑了。为了能快些回去，他们都是疾步往回跑。有的有权势的下人，是坐了轿子来的，他们坐上自个儿的轿子，赶紧着往自个儿主家赶去。
等那冰激凌端上来，那七皇子吃了之后也是赞不绝口。前几****将这送到皇宫给他父王吃了，他父王那叫一个欢喜，如今他也总算是尝着了，倒是好吃。
等吃完一碗之后，他还想再点一碗，被李小柱给辞了。
李小柱自个儿向着这七皇子解释了一番，那七皇子倒也是通情达理，听李小柱这么一说，他也就不再坚持了。毕竟是自个儿的身子，可不能因着贪嘴便是将自个儿肚子吃坏了。
吃完后，七皇子起身便是往外头走去。等他走到门口，瞧见门口已是停了不少马车了。
此时那些个马车里的少爷们瞧见七皇子出来了，都是纷纷下来与七皇子打招呼，笑着恭维两句。七皇子一一应了，还顺口夸赞了一番那冰激凌。
那些人听到七皇子这么一说，都是直咽口水。等七皇子坐上马车一走，他们便是全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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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姑娘，不清白的，我定是要问你的。”那掌柜的笑着连连点头，之前那风扇，他虽只做了几台，但也卖得好，如今那些个大户人家可等着他做呢。如今这李姑娘又是出了新的，瞧着好似还好些，这如何能不让他兴喜？
与掌柜的说清楚了，冬至也就安心回去了。八日后，这风扇做出来了，冬至去瞧了，很是合心意。
这头一台，她自是留给自家了，拿回去后，上好发条，放在地上，那风扇便是自个儿转着。虽说这风扇只能扇半个时辰，完了还得上发条，到底也是能让人腾出脚了。若是不想用发条，那下头还是有踏板，能用脚踩，对于这个，冬至还算满意。
只是这做法，比之那只有踏板的风扇做法难上不少，凭着镇上这打铁铺子，等这夏日过完了，怕是都没做够十台！这么算起来，还真挣不了多少银子。
若是能快些做，还能往京城的达官贵人屋里卖，那挣得可就多了！她自个儿没这能耐，那便只能找王家了。王家家大业大，在京城都有自个儿的门路，他们自是能将这风扇卖出去，还能卖出高价！
这么一番打算之后，冬至将自个儿的想法儿告知了李小柱。李小柱也是赞成她这想法儿的，两人一商量，便是去打铁铺子找掌柜的，将这事儿说与他听。
“掌柜的，咱们找王家，让王家出人，你们铺子里的师傅去教那些个人如何做，等做好了，再让王家卖出去，这么一来你们也轻快了，这银子也是能挣得多些。”李小柱将这些一一讲与那掌柜的听，
那掌柜的听着也很是心动，这可比他们自个儿做强多了！只是这王家家大业大的，如何能瞧得上眼他这打铁铺子？他与王家差得可远了，人家凭啥让他入股？
“李掌柜，你这说的是在理儿，可王家家大业大的，哪儿瞧得上咱们这小铺子？我郑家虽说在这团山镇一百多年了，可与王家那是一点儿牵扯都没。没门路，如何找王家谈这事儿呐？”
那掌柜的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
“掌柜的，王家是啥样的人家，若是能挣钱，他为何要往外推？咱们这风扇他们要是觉着能挣钱，应是会应了的，只是他们怕是不情愿让咱们插一脚。”冬至应声道。
商人利字当先，若是他觉着能挣钱的，自是不会推拒，就怕他觉着这东西挣的钱他瞧不上眼。
那郑掌柜原本便心动了，听冬至这般说他更是没了二话。左右是做生意，能挣钱他自是不会推拒。
几人商量完了之后，一块儿去了王家。
到了王家门口，李小柱敲了门，门房瞧见是李小柱来了，笑着打了声招呼：“李老板这又是来送货呐？”
李小柱以往时常来王家送粉条，那门房早便是识得他了，虽说不知晓李小柱这一担子一担子的送的是啥，可能与王家做生意的，想来都不是差的。就是穿得差了些，那怕也是人家老板节约了。再说，那李家铺子如今整个团山镇都知晓了，瞧着那些个吃食卖的，定是挣了不少银子的！
这般一来，那门房也是对李小柱越发客气了。
“二爷，我可不是来送货的，今日啊，我是找你家管家谈点儿事儿！”李小柱笑着应了声，也是给那门房打个招呼。
管家那可不是谁都情愿见的，就是这李家铺子的掌柜的，那也是不能这般轻易让他进去，这事儿，他可做不了主！
“李老板，你在外头等等，我这就去传话。”那门房笑着对李小柱说完后，闩上了角门后便往王管家屋子的方向走去。
外头，那郑掌柜瞧着李小柱的眼神已是变了。这王家的门房，竟是对这李老板这般好的脸色，那话里头的意思竟是李老板还与王家有生意往来？
“李老板，您这还与王家做了生意呐？”那郑掌柜已是极不自在，以往他还觉着自个儿比那李小柱强，毕竟自个儿几代都是在镇上，他们可是在镇上扎根了的。李小柱不同，他是今年来的这团山镇，根基不稳，就是卖吃食挣了些银钱，那也没多少，所以他们说找王家合作时，他一开口便是说他自个儿没门路。既是他自个儿都没门路了，那李小柱一个刚来团山镇的人能有啥门路？
这乍一听说李小柱有这能耐，那郑掌柜的自是极为不自在的，自个儿这是将人家瞧轻了啊！
李小柱不知晓郑掌柜的心思，但郑掌柜那脸色他还是瞧得出来的。
“我哪儿有那能耐？不过是王家瞧见我家的吃食滋味好，让我送些过来，他们拿到外地去卖着试试罢了。”李小柱急忙摇了手，这郑掌柜的可是个实诚人，他可不想让这郑老板觉着他是有意不与他说的。
再说，他与王家差得远，之前除了粉条外，他们还真没啥往来，如今王家这粉条要得少了，他来王家便是更少了，这么一来他更是觉着自个儿与那王家没牵扯了。
郑掌柜的听到李小柱这话，心里头稍稍舒坦了些。若是这李老板与王家有生意往来，那他们可就隔得远了，这说话也就没如今这般自在了。
正说着，角门被打开了，那门房一开门便是对李小柱他们笑着说道：“李老板，你们来得不是时候，王管家与老爷刚出去了，你若是有啥事儿，可与我家少爷说。”
“既是如此，那便劳烦二爷领个路了。”李小柱向着门房抱拳，客气道。
这事儿是与王家人谈，他们来找王管家，是因他们粉条生意是王管家接手的，他们与王管家还有些交道，找他要便利些。若是找别个，怕是不会理会他们这些个没权没势的。如今王家少爷情愿见他们，他们自是欢喜。
那门房让几人进了屋子后，将角门拴上，这才带着三人去找王清源。
冬至在这王家晃悠了一个月，自是知晓这王家院子的角角落落，李小柱也是时常来送粉条，倒也见惯了，可这郑掌柜的是头次来，自是惊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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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将冰激凌都卖完了，也送完之后，那些公子哥儿都是恋恋不舍地走了。
等这些人走光了之后，李子睿才提点李小柱：“小柱叔，这京城里但凡有些权势的人咱们都得记清楚喽，往后就是卖东西，若是那些人都碰上了，该先给谁后给谁，咱得心里有底，这些个事儿可是不能乱了，若是乱了是会出大事儿的。”
今日这么一遭，李子睿也是带着李小柱认识了不少人，李小柱也不是傻的，自是一一都记着了，再经过李子睿这么一番提点，他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数儿了。
“子睿啊，今日得亏有你在哪，要不叔儿可就吃大亏了！往后你有空闲了还是多来坐坐，指点指点你叔我吧，啊？”李小柱盯着李子睿，眼中满是渴求。
这事儿李小柱还真是头一回遇见，以往可是没这阵仗，这回他是真信了那句话：京城的水深着呐！
“小柱叔，说啥子指点不指点的，我也就是比你们多来这京城几年，多少也是知晓一些的。往后有空闲，我会多来坐坐的，咱们是得好好儿加深加深感情了。”李子睿温和地笑着，应了李小柱的话。
两人说完这些话后，冬至出来了。她在厨房将冰激凌做完之后，将灶台还清理了一番，把自个儿也收拾好了之后，这才出来瞧瞧外头的情况。
她出来之后，李小柱拉着她便是将她走了之后的事儿都说与她听了，末了他还劝说冬至道：“冬至啊，往后你还是将这做冰激凌的法子教给下人吧，你爹我一人儿可是招呼不过来啊！今日是有子睿在，帮着爹解了围，这往后爹要再遇见这些个事儿可咋办？再说你这孩子一人儿做这多冰激凌，多累啊，还是教与他们吧，啊？”
冬至沉默了会儿后，点头同意了。
自从来了京城后，她便是没再做这些个吃食了，早就手痒了，所以今日她才亲自动手，做这冰激凌卖。可这铺子里也是要人照料着，就单单爹一个人也是顾不过来，就是有啥事儿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也是不好。
“冬至丫头，你这冰激凌滋味儿是真好，李爷爷我是欢喜极了！这会儿没人，冬至丫头再去给李爷爷做一碗尝尝？”李大夫原本是坐着的，听到冬至的声音后立马欢喜地起身，走到冬至跟前儿，笑眯眯地对冬至说道。
冬至见李大夫笑得这般好看，她自是也笑得极为欢喜：“李爷爷，你爱吃这冰激凌，我自是欢喜的，只是这冰激凌我确是不能再做与你吃了。你是大夫应是比我更清白呐，这冰激凌吃多了可是极为伤身子的！”
李大夫瞧见冬至那满脸的笑意，还以为她同意了，要去给自个儿再多做些，可冬至这话里话外的都是不情愿帮他做，他这心里顿时堵得慌。
这冬至丫头，倒是越发会忽悠他这个老头子了。
“这冰激凌也卖完了，铺子也该关了，要不一会儿别个还来问冰激凌的事儿。咱们都去屋子里坐坐吧？”李小柱提议道。
李大夫一听说要去屋子里坐着，连连摆手，“你这人，自个儿爱在屋子里带着也便罢了，怎的还让这两个年轻人陪着你这般呆在屋子里？冬至这丫头来京城也是这般久了，怕是还没去逛逛呢吧？”
“这不是一来京城便是出了不少事儿呢吗，冬至这丫头也是没那闲工夫。左右现在铺子也要关了，咱们一块儿去逛逛这京城？”李小柱想到李大夫说得有理，便提议道。
李大夫一听李小柱说大家都去，顿时连连摇头：“冬至这丫头小小年纪的，哪儿能与咱们玩儿到一块儿去？我说小柱啊，咱们还是去屋子里坐着聊聊家常，让子睿带着冬至去逛逛吧。子睿对这京城熟悉，也知晓那些地儿好玩儿，咱们若是跟着去了，他们束手束脚的，倒是会玩儿地不痛快了，咱们啊还是不打搅这些年轻人了！”
“这……”李小柱有些犹豫，虽说李子睿与他们是同一个村儿的，子睿人品也好，可冬至到底是个姑娘，若是这般与李子睿孤男寡女地出去，若是传出去怕是对冬至名声不好啊……
“子睿这孩子你还能不安心？冬至这丫头也是激灵的，定是不会让子睿拿去卖了的！再说他们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能出啥事儿呐？”李大夫见李小柱摇头，有些犹豫，他继续劝说着。
李小柱总不能说是怕传出去不好听，对李子睿这人的品行他还是信的。瞧着李叔这劲头，是想将冬至和子睿撮合到一块儿呐，再想想之前他也是探过他口风的，若是真与子睿传出些啥子，怕是他得立马让子睿娶了冬至。
子睿如今可是大有作为，有能耐，性子又好，人长得也好，这人配冬至倒也是极为不错的，若是冬至真能找到子睿这般好的，他倒是情愿将冬至嫁出去。
“冬至啊，那你便是与你子睿哥一块儿去逛逛吧，咱们来了这般久了，你还没出去逛过呐！多带些银子，好好儿玩会儿，莫急着回来啊！”李小柱突地态度变了不少，竟是怂恿冬至出去了。
冬至瞧着李小柱这般模样，到觉着有些怪。她爹突地这般变化，定是有啥事儿的吧？
“冬至，你快些去吧，你子睿哥闲工夫可不多啊！”李小柱见冬至探究地盯着他，神情有些不自然。
“小柱叔，我这带着银子呐，冬至就用不着带了，我们先去逛逛，一会儿便是回来了。”李子睿此刻也是插嘴，将这事儿给顶了下来。
“你这孩子，说啥子话呢？难得带冬至出去逛逛，怎的就要早些回来了？这京城这般大，你们还是好好儿逛逛，开心便成，莫急着回来了，啊？”李大夫听到自个儿孙子的话，忍不住制止他道。这孩子，难得能出去一趟，还不好好儿与冬至处处，急着回来干啥？
李小柱动了动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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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这园子，修葺得甚是精致，楼亭山水，样样皆有，头次来这儿的人，瞧着这些个东西，自是感叹不已。
郑掌柜已是觉着自个儿的双眼瞧不完，这儿瞧瞧，那儿看看，心里是惊异不已。以往便是知晓王家家大业大，有钱有势，可今日这一进王家才觉着这王家竟是比外界传的还好些！瞧瞧这院子，这园子建下来，怕是能买下百个他家那般的铺子了。
郑掌柜瞧着瞧着，这眼光无意中便是移到了李小柱身上。他瞧见李小柱竟是一脸平常，毫无异色，就是他一旁的冬至也是习以为常的模样，他这心里一凛，这父女二人，瞧着这般景色竟是毫无异常，怕是见惯了大场面儿的，自个儿与他们比，倒是差远了！
想到这儿，郑掌柜心里又是高看了这对父女几分。
这般兜兜转转，那门房将冬至几人带到了院子里一个小亭子前。一眼望去，便是能瞧见王清源正坐在亭子里吃着凉皮，而他身旁架着一台风扇，王贵正坐在一旁踩着那踏板。
那门房将他们带到这儿之后，便是退走了，冬至他们一块儿走到亭子里，对着王清源行了个礼，问了声好。
王清源“嗯”了声，继续吃着碗里的凉皮。这几****爹带着王管家去京城查看生意了，这家里的生意全落在了他身上，他这几日已是忙得脚不沾地了，这才坐下吃个凉皮，便是瞧见门房去找王管家。他着人去问了，这才知晓李小柱带着两人来找王管家，其中还有李冬至那臭丫头。
这些人都是无事儿不登三宝殿的，此时连那臭丫头都来了，必是有事儿了，若是他猜想的那般，那这些人定是得见了。
他让门房去与李小柱他们打声招呼，让他对他们说出那番话，若是他们真是有事儿的，那定是会过来的。如今他们过来了，王清源瞧着李小柱身旁站着的那郑掌柜的，心里已是肯定了自个儿的想法儿，只是不知晓这些个人想如何办。李冬至那臭丫头不是个省油的，她心大，定是会狠狠地敲一笔，自个儿还是得稳住，不让他们瞧出啥子。
这般想了，王清源便是这般爱答不理，有意冷落冬至他们。
王清源这反应在来的三个人眼中那可是极为理解，咋说也是王家的大少爷，自是不会看重他们这些个平常人。
郑掌柜的与李小柱对视了一眼后，对着李小柱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说些啥。这李小柱以往可是与王家打过交道的，他说话自是比自个儿好些。
李小柱会意，转头对着王清源一抱拳，“王少爷，您这风扇可是好用？”
“好用如何，不好用又如何？”王清源放下筷子，端起手边儿的杯子喝了口茶水，淡淡应道。
“这风扇在这夏日可是去暑的好东西，这风大，扇着凉快，这脚踩着也不累，如今镇上有好几家已是高价买了，这事儿王少爷怕是已知晓了吧？”李小柱又是对着王清源一个拱手，笑着说道。
他可是不会在意王清源那些个话，王清源这人就是有些个大少爷脾性，人不坏，还帮过他们家，所以他对王清源很是感激，这说话也极是恭敬。
“王家的生意都是我管着，我忙，哪儿有闲工夫管这些个闲事儿？”王清源又是一句甩了出，他也不瞧几人的神色，继续吃着自个儿碗里的凉皮。
这王清源这般，要么是真忙着了，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要么便是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之后再谈事儿。
若是真不想与他们纠缠，那便不会让他们进屋子，跟这儿耽搁功夫。那剩下的，便只有给他们下马威了。若是这般，那这事儿便是好办了，至少王清源是瞧上了这风扇的，只是他不会先说破，既是如此，那她便来挑破。
“王少爷，这风扇是我爹想出来放在自家铺子里的，这郑掌柜帮着做了出来，之后再做了些拿去卖，倒是卖出了好几台，王少爷这台风扇便是出自这位郑掌柜之手。”冬至手掌向上，并拢，指尖对着郑掌柜，直接对王清源说了这风扇的事儿和介绍了郑掌柜。
他们在家里是便是商量好了，这风扇说是李小柱想出来的，之后也是对郑掌柜的这般说的，郑掌柜的一听便是信了。莫说冬至的年岁，就单说她是个姑娘，便是没人信这是她想出来的，若是李小柱，那便是可信了不少。
“哦？”对于冬至说的前半句，王清源是一点儿也不信。李小柱是个啥样子的人他很清白，就他这般实诚的人，定是想不出这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的，若是李冬至这臭丫头或是李二郎、李三郎，他倒是信。
“李姑娘，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王清源挑了挑眉头，放下筷子，斜着眼盯着冬至。
这声李姑娘从王清源嘴里传出，冬至听着极是诧异，在她脑子里，，从来只听到王清源咬牙切齿地叫她“臭丫头”，今日竟是转性子了，叫得这般有礼。
“王少爷，我们今日来，便是想与你们王家谈谈这风扇的事儿。若是你们王家情愿，我们便是一块儿做这风扇，再拿出去卖，您瞧着如何？”冬至直视着王清源的双眼，开门见山地说道。
论做生意，她自认比不上王清源，她唯一的底牌就是风扇，这王清源也清白，她若是一直不揭这底牌，王清源便是能一直与他们绕下去，最终还是他们先说出来，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开始便是将这底牌翻了，等王清源轻视他们了，她再寻机翻身。
“你们这是要与我王家谈合作了？我说，你们有啥资本，竟是来我王家，说要与我王家合作？”王清源“哈哈”笑了两声后，一脸嘲讽地盯着冬至，开口问道：“你是觉着你家铺子能卖些吃食，将我王家的一家点心铺子压下去了，便是能与我王家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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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冬至和李子睿在李大夫和李小柱的欢送下，出了铺子，坐上了李家的马车。
上了车，两人对着坐着，瞧了眼对面儿正对着她微微笑着的李子睿，冬至只觉得瘆得慌。李爷爷这般明显的心思她要是再瞧不出来那就是眼瞎了，可自个儿实在是不想在这小的年岁就嫁做人妻呐！李子睿是怎想的她不知晓，可若是他点头了，那她一人可就孤掌难鸣了。不过这李子睿这年岁了还没成亲，应是个眼光极高的，她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这么一想，冬至也就安心了。自个儿的名声可是极不好的，就李子睿这般干干净净的人，应是注重这方面儿的。
“子睿哥，你说咱们去哪儿晃晃？”冬至想通了这些，心里一块石头放了下来。难得出来一趟，她还是想到处瞧瞧的，毕竟她对京城可还是两眼一抹黑。
李子睿一如既往的脾性好，冬至问话了，他脸上还是带着自个儿平日里那温和的笑意，应声道：“你想去哪儿咱们便去哪儿。”
既然他这般说了，大家有没啥事儿，那她可就决定了。
“既是如此，那咱们便去京城的各个粮店转转吧？”冬至毫不犹豫地提议道。
李子睿听到“粮店”二字，脸上神情一顿。姑娘家出去逛，一般都是去绣庄和脂粉铺子，哪儿有去粮店的？
不过他到底也是个心里过硬的，冬至都这般说了，他自是不会辞了。
“那成。”李子睿应声。
冬至见他应了，挑开马车的车帘子，对着外头喊了声“麻烦去粮店”后，将帘子放了下来。
她提议去粮店，主要还是想着往后铺子不卖冰激凌了便得想新的食材，可她对京城的食材又不了解，今日正巧有空闲，她去粮店晃晃，倒也好。再说，李爷爷虽说让李子睿来陪自个儿，可到底也没说不能去粮店呐！
“你还真是……”李子睿见冬至真的吩咐了车夫去粮店，笑着摇了摇头，想说什么，终究只说了半句后便顿了。
“真是啥子？”冬至顺着他的话问了出来。
李子睿又是摇了摇头，应声道：“还真是顾家。”
这话李子睿可是没胡说，冬至这多年了，一直便是在为她一家活着，啥事儿都是想着自家人，对自个儿倒是没花多少心思。她平日里也就是梳个普通的发髻，身上一点儿首饰也没戴，就是那身上的衣裳，也都是柳氏去绣庄买好了布照着她身上的尺寸做的，她倒是全没花心思在这事儿上头。
听李子睿这话，冬至倒是笑着摇了摇头，应道：“子睿哥，你这说我倒是要羞愧了。你是不知晓我，若是真知晓我的必是不会说这话。我只是懒罢了，却不是没精力收拾自个儿。家里的铺子都是我爹顾着呐，我可是啥都没做呢。”
李子睿是个极为温和的人，笑起来温和，待人处事也极好，好似活在自个儿的世界里，与这世俗的世界格格不入，可他能在这般年岁便是在太医院站稳脚跟，冬至相信他定不是表面儿瞧着这般干净。
对于自个儿心里这些想法，冬至都是不禁暗暗鄙视自个儿。有时她都觉着自个儿内心极为黑暗，所以她才能瞧清楚别人的黑暗面，许是她心里年岁太大了，经历的事儿多了，也就看得透了。
有句话说的是未老先衰，瞧瞧她，这生理还没长大呢，内里就这般死气沉沉的了，往后可咋办？
自个儿还在暗暗吐槽着自个儿，李子睿再次开口了：“冬至，你还真是实诚。”
冬至即使坐在他对面儿，却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这气味不浓烈，却始终环绕在这狭小的车厢里。
“子睿哥，我一直这般实诚，所以才臭名昭著呢吗？听说啊，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若是与我这心黑的处久了，怕是你内里也得黑了。李爷爷把你养得这般心善，你要是被我带歪了我罪过可就大了！到时候李爷爷还不得找我拼命呐？”冬至梗着脖子，极为“真诚”地劝说着李子睿。
她和李子睿可是没啥话的，以往独处的机会原本便不多，两人也不了解，自是找不到话题的，如今要她冷场，她又觉着尴尬，想找个话题说说，又找不到，这倒是让她一阵纠结。
“带歪便带歪了，左右也不能再长个头了。”李子睿又是他的招牌表情，笑着应了冬至一声。
……
对于他这句话，冬至竟是无言以对……
“少爷、李姑娘，粮店到了。”外头车夫适时地插话进来，打破了车子里的宁静。
“到了，咱们下去吧？”李子睿笑着提醒冬至。
冬至“嗯”了声，下了马车，李子睿也跟着她下来了。
他们到的这家粮店极大，就光那门口都是比冬至家的铺子大了两个不止，铺子里人来人往的极是热闹，生意很好。
终于来到粮店了，冬至抬腿便是走了进去。这粮店里摆放着各种粮食，冬至慢慢儿地转着，细细地查看着。李子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见她瞧得仔细，倒也是跟在她身后瞧着那些个粮食。只是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粮食，填饱肚子罢了，有何不同？
慢慢儿地，冬至走到了一个角落，这儿倒是没什么人，她走到放在角落的一个袋子跟前儿，探头瞧去，里头竟是土豆！这可是奇了，这地儿竟是有土豆！
“伙计，伙计？”冬至转过头便是喊人，一个刚送走了一个客人的伙计听到冬至的呼喊，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问冬至：“这位姑娘，有何事儿？”
冬至手指着那袋子土豆，问道：“这是何物？”
“哦这个呀，是我们掌柜的从番邦带回来的，说也是种粮食。我们煮着吃了，却是能吃，不过这东西极为寡淡，吃着没啥子胃口，客人若是图个新鲜，可买些回去尝尝。”作为一个大粮店，他们可是不会为了这么点儿东西便是欺骗自个儿客人的，诚信才能将生意做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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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心底，冬至是将王清源当做朋友的，这久了，王清源从没打过她啥子主意，就是他几次动小心思想整整她，那也是弄着好玩儿，她也是没放在心上。这回他们这般争辩，那是在商言商，她心里并没在意，只是他竟是说出了这种话，这可是些下作手段了，况且这手段还是打在了郑掌柜身上，他这话她是真气着了。
他能用这下作手段去对付他的那些个对手，可若是他真的这般对郑掌柜，那她也不会与他客气！这郑掌柜是她拉进来的，她定是不会让他这般白白让人算计了！她遇见了不少店家，这郑掌柜是最实诚的，他们就是牵了个文书，他便是每台电扇都记了下来，一卖出去便是将银子送到她家，这人，她是欢喜的，这也是往后她情愿打交道的。
冬至这话可是相当凶狠了，原本还在忧心他自家铺子的郑掌柜，听到冬至的话后，心里狂跳，他这可不是感动的，这是被吓的！这丫头，知不知晓是在与谁说话呐？她这般说，不是生生得罪了王家少爷了？若是王家少爷真气着了，那这一头一家子怕是都得遭殃了！
不止郑掌柜，一旁的李小柱这眉头也是直跳。这孩子，咋的这般沉不住气，竟是这般说话？那王少爷哪儿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他若是真想要那风扇的法子，给他便是了怎能因着这事儿得罪王家？这王家要收拾他们，他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怕是都跑不开啊！
王清源虽说想过要用这种法子，可之后不知为何，心里将这法子给压了下去。今日被冬至气着了，他这才将这想法说了出来，可一说出来他便是后悔了。心里正悔恨着，冬至竟是突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团山镇有谁能压过他们王家？那不就是沈墨轩那个病秧子？这臭丫头话里头的意思，莫不是说要去找沈墨轩那病秧子？
“哼，你是想去找沈墨轩那病秧子吧？他如今还不知在哪儿呢！莫说别的，就是他在这儿，他做生意也不是我的对手！”王清源已是双眼通红，一想到沈墨轩，他这心里的火气倒是更旺了。
冬至着实不知晓王清源为何突地扯到了沈墨轩，这沈墨轩如今在哪儿她都不知晓，怎的就说到他了？他们不是正说着风扇的事儿呢吗？
“王少爷，冬至这丫头年岁小不懂事儿，您千万莫往心里头去，这风扇的做法您想要，我立马让郑掌柜教给你，郑掌柜，你看这事儿成不？”李小柱拉住冬至，对着王清源连连弯腰鞠躬，赔完礼后，问郑掌柜。
这风扇如今可是个祸害，就是能挣再多银子，也没命要紧呐！
这郑掌柜也是连连点头，应声道：“王少爷若是真想要，我立马将这风扇的做法教与您家的师傅！”
郑掌柜的可不想惹祸上身，此时的他已是悔恨了，他不该心这般大，来王家这么一趟。若是没来，便是没这回事儿，他还在卖着他的风扇。哎，是自个儿太贪心了！
“你这臭丫头，竟是敢不应话，是不被我猜中了？我就说，你总往沈墨轩那病秧子那儿跑，原是抱着这心思！你这心思倒是重，竟是能瞧出沈墨轩的身份！”王清源想起之前冬至时不时便是回去沈府的事儿后，越想越觉着冬至与沈墨轩有些啥，这双眼也是越发红了。
冬至面无表情地盯着王清源，这暴躁的王清源此时怕是已忘了那风扇的事儿，这人倒是个好玩儿的，这想法儿跳得还真是快！
一旁的王贵原本瞧着自家少爷与平日无异，可这会儿咋的变了，这神情倒是让他都不敢说话了。这般热的天儿，少爷还生这大的气，这可是亏身子的，一会儿怕是得请个大夫来瞧瞧，只是这时候，他可不敢上前！
“如今那病秧子走了，你是不心伤了？告诉你，那病秧子去京城了，有能耐你去找他！”此时的王清源已是越说越过火，他那情绪也是越发不好，若是再这般下去，他怕是得一下晕过去了。
冬至睁开李小柱的牵制，往前走了几步，在离王清源三步远的地儿停住了。
她直视着王清源那通红的双眼静静开口：“王清源，你魔怔了。”
“冬冬至……你过过来……”李小柱伸手，想去拉冬至，结果冬至闪开了。
此时的王清源，已是“哈哈”大笑起来，竟是毫不在意周遭的人。
“你家少爷魔怔了，快端盆冷水来泼他！”冬至转过头，对正站在王清源身后不知所措的一个小厮说道。
那小厮呆呆地瞧着王清源，一旁正踩踏板的王贵瞧见了，焦急地喊道：“还不快去？要是少爷有个好歹，你我都莫想活命了！”
王贵这么一说，那小厮这才清白过来，拔腿就跑。
冬至转身走到亭子里，从桌子上端起王清源的水杯，那里头还有些茶水，一摸是凉的，冬至端到王清源跟前儿，半杯茶水直接泼到了王清源脸上。
这水往脸上一泼，王清源毫无反应，只是这脸上倒是多了几片茶叶。
果然这点儿水不够，不足以泼醒他。
“少爷，你可莫吓小的啊！少爷，您这是咋的了？我……”王贵瞧着王清源那模样，心里极是担忧，他站起身，刚想走过来，却被冬至一声大喊打断了。
“风扇莫停！”冬至训斥完王贵之后，抬手便是狠狠地往王清源脸上招呼了一巴掌，这巴掌打得可是极为用力，清脆的响声表明了被打着有多痛。
这一巴掌打下来，冬至的手掌也是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这作用力果真是相互的，她打人一巴掌，自个儿倒是疼得只想甩手。
冬至还在暗暗感叹，王清源已是被冬至打得停住了笑声，他回过神时，只觉着自个儿脸上火辣辣的疼。下意识捂住脸，正打算说啥，那去端水的小厮端着一盘水跑过来，站到王清源一旁，王清源刚想说啥，那小厮手腕一个用力，那盆水便是全泼到了王清源身上，将王清源浑身上下淋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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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低着头，半响也没听见啥子动静。若是别个这般，她定是能若无其事地与别个耗着，可此时是怒气冲冲的沈墨轩，这就不同了。沈墨轩越是这般拖着，她越是心惊胆跳，不知他会如何出手来对付她。
“冬至，你出来吃晚饭吧！”柳氏敲了门，在外头喊了一句。
冬至因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在这儿站着她可是极为痛苦的，若是借着吃饭这事儿遁了，远离此时正散发怨念的沈墨轩，那便太好了。
她惊喜地一抬头，想要转身去应她娘，可最先入眼的却是沈墨轩冷冰冰的双眸，在这双眸里映射出的是弱小的她，她又是一惊，瞬间将自个儿心里的那年头给压了下去。
“娘，我和子睿哥在外头吃过了，不饿，你们吃吧，我累了，想先睡了。”冬至心里极是酸疼地对着门外的柳氏说了这么一番话，她知晓，只要她这话一说了她娘便是不会再叫她了，她也没了逃走的机会了。可她也知晓，若是她这会儿真的走了，等她再回来时怕就不是如今这般提心吊胆的状况了……
“那成，你早些歇息，我们自个儿去吃了。”柳氏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之后便是瞧见那门外头的银子慢慢离去。
望着柳氏那越变越小的影子，冬至心里直喊着：“娘，你闺女如今可是有性命之忧啊，你回头瞧一眼吧！”
心里正想着，自个儿的手腕却是被人抓住，一股拉力袭来，她下意识地想要往一旁躲，就这么一挣扎，她额头“砰”地一声撞到了床柱上。这一撞力道不小，她当场双眼便是一黑，等她恢复意识时，整个额头都是麻木的。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她伸出自个儿没被抓住的左手覆上了自个儿被撞了的额头，手一摸上去便发觉已是起了一个大包，原本麻了的额头感受到她自个儿手上的温度之后，那麻木的感觉也慢慢儿地消散了。等那麻木的感觉消失后，那火辣辣的痛感便是袭来，她疼得一个咧嘴，倒抽了一口凉气。
自个儿正摸着自个儿额头的那个凸起的包呢，突地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抚着额头的那只左手抓着拿开。另外一只手也放开了她的右手手腕，伸出那修长的手指戳了上去。
那手指在冬至眼中越来越近，冬至吓得不敢再喘气。沈墨轩拿了食指戳向了冬至的那个大包，原本便火辣辣疼的地儿因着他这一戳，更是疼得她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今日去哪儿了？”沈墨轩见冬至退了一步后，收回了双手，盯着冬至问道。
冬至抬起双手护住自个儿的额头，原本便是被撞疼了的额头可不能再遭沈墨轩的毒手了。在她还在感叹自个儿额头时，听到沈墨轩的问话，她直接应道：“去了粮店一趟，买了新的食材回来，这能制出好吃的吃食，往后能卖好价钱。”
突然想到沈墨轩要她挣的一万两银子，她今日便是挣了二千多两，除了成本和送出去的那些个冰激凌外，他们家也赚了两千两。这么一算，再过四日可是就能将沈墨轩的任务完成了。
“和谁？”
“子睿哥。”冬至正盘算着自个儿一家子的资产和往后家里的生意呢，沈墨轩突地问了那么一句，她话都没过脑子便是直接答了出来。
答完这句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觉着有些怪异，这沈墨轩倒是怪了，干啥子要问自个儿的行踪？
“子睿哥？叫得倒是亲热。”正当冬至猜测着沈墨轩的意图时，沈墨轩却是语气冰冷地吐出这句话，就是还沉浸在自个儿想法儿里的冬至都是被沈墨轩这句话里带着的寒气给吓得打了个哆嗦。
她偷偷抬起头瞧向沈墨轩，却见他还是面无表情，只是那眼神却是让她心里发毛。
这种感觉她可是除了她当年设计的第一台机械在运行时出故障时才出现过，这都多少年了今日她竟是又有了，真是……想逃！
懒懒，你家世子在这儿发疯了，你赶紧回来救我啊，要不我真没命了没命了啊！
再这般下去，她真的要腿软了，沈墨轩怎的能跟寒冰似的，这大热天儿的竟是能散发这般强大的寒气，若是他坐在店里，都用不着开风扇了……
“不说话？”正想着，自个儿的右手手腕又是被沈墨轩抓住了，且力道不小，至少她能肯定一会儿瞧定是红了。
“世子，李子睿和我一个村儿的，我们一块儿长大的，就像大哥一般，我们都这般叫他的！”冬至扯了扯嘴角，解释了一番。
她不知晓沈墨轩是在为何生气，只知晓他这是有火没处发，见她好欺辱，便将怒火全撒到她身上了。可她这没背景没能耐的，只能受着，真是……以强凌弱！
“青梅竹马？”沈墨轩手下力道更是加重了两分，缓缓问道。
冬至只感觉自个儿手腕的痛感已是超过了额头，此刻的她额头已是开始沁冷汗了。怕沈墨轩再加重力道，她赶紧解释：“就一村儿的，他比我大好几岁，不是青梅竹马！世子，若是有人给你气受了，你告知我，我立马想法子帮你出气，你能否先放开我的手腕？”
最后那句已是带上了哀求，若是他再用力些，她的手怕是要断了！这人这病怏怏的模样，竟是有暴力倾向，还是对她！
冬至后头那话一出口，沈墨轩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再次裂开了一道口子。这人，真的是不带心肺的？
沈墨轩见她是真的疼了，慢慢松开手，将自个儿的手放在膝盖上，又靠回了床沿上。“帮我出气？”
怕沈墨轩再对她施暴，冬至急忙点头加强语气应声道：“没错儿帮你出气！世子，你如今可是我们一家的主子了，我自是要为你出力的！大忙是帮不上，可恶心人这事儿我拿手，只要你告知我了，我要有主意立马告知你！”
说完怕沈墨轩不信她，她还自个儿点了点头，表示自个儿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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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爷，你可是好了？”那小厮泼完水，手里还拿着水盆，结结巴巴问道。
王清源此时脸上还沾着几片茶叶，左边脸颊有一个清晰地巴掌印，脸颊的头发慢慢滴着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你竟敢打我？”王清源顾不上自个儿的狼狈，他用手捂住自个儿的左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王清源从小到大，除了他爹，谁敢碰他一根汗毛？如今这臭丫头竟是敢打他？他王清源是随意谁都能打的？
“王少爷，你魔怔了，我只是让你清醒清醒。”冬至的右手被她握成拳，轻微地抖着。这一巴掌下去，她心里也是有些怕，这人是王清源，王家的少爷，往后的当家人，她竟是打了他一巴掌，若是王清源不放过她，她一家子怕是都会遭殃。
是她太轻率了，她觉着这风扇能挣钱，便是想找王家一块儿合作，还拉上了这郑掌柜。没成想遇见的是王清源，更是想不到王清源会魔怔。她并不觉着自个儿打的这巴掌有错，若是还遇见这般的事儿，她还是会这般做。只是这时候自个儿得挺住，不能退，要不王清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魔怔？”王清源回想了自个儿刚才的情形，他只觉着自个儿极是恼火，然后便是不记得发生了啥子。
“王少爷，今日我也算救了你一次，你与沈墨轩一人欠我一个人情。”冬至将微微发抖的手放到身后，仰着头，直视着王清源的双眼，说出了这句话。
沈墨轩那病秧子竟是欠这臭丫头一个人情？如今自个儿也欠了这臭丫头一个人情，他们一样了？唔，原来是这般啊……
王清源莫名愉悦了，那原本通红的双眼也是慢慢的恢复了正常。这火气一下来，脸上也是没那般疼了，虽说这身上都是湿的，可背后那风扇吹过来的风却是格外凉快。
瞧见王清源脸色恢复了，冬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王家在她眼里是庞然大物，为着如今这安宁的日子，她不想轻易得罪。
“少爷，您先去更衣吧？”王贵在冬至打王清源那一巴掌时便是被吓着站了起来，之后少爷又是被泼了一身水，他更是不敢吱声了。如今少爷好似好些了，他这才敢开口提醒。
经过王贵这么一提醒，王清源这才意识到自个儿竟是这般模样。他回头怒瞪了王贵一眼，训斥道：“还不扶本少爷去沐浴？”
那王贵听了他家少爷的吩咐，赶紧起身，跑到王清源跟前儿，扶着王清源往外走。
正主都走了，他们自是用不着留在这儿了。
“那新风扇的法子我买了，五百两，若是你们不应，那你们便是一台风扇也莫想卖出去了。我去沐浴，等我沐浴回来，你们就得决定了。”王清源走了几步，转过身，对正想往外头走的三人说道。
说完，王清源便是大踏步地走了。
那原本要走的三人，就这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等王清源走了之后，这亭子里的小厮也都跟在他身后走了。
“李老板，这事儿要不就照王少爷那般办吧？咱们就是自个儿卖这风扇，也挣不了一百两银子呐！”听说能卖五百两，那郑掌柜已是极为心动了。他那打铁铺子不算大，就是做这风扇，卖到九月份，这天儿都转凉了他们都卖不了多少银子，如今只要将这法子卖给王家，他们便是能得了这些个银子，这已是极为挣钱了。
今日这么一遭下来，李小柱也是心惊胆战，若是能这般卖出去，还能卖这多钱，也是极为不错了。王家是啥样的人家，怎的会让他们分红？
“冬至啊，要不，咱们就按王少爷的意思办？”李小柱转过头，问站在一旁的冬至。如今这些个大事儿，他都会问问冬至，冬至这孩子是个能拿主意的，比他这个当爹的强。
王清源一开始便是在打压他们，让他们觉着这风扇他们挣不到钱，之后又是威胁，如今这才摊牌了，这怕是他的底线了，就是再谈下去，也是没用处了。冬至也是知晓想从王家分红那是办不到的，王家动一动手指便是能捏死他们，如何会让他们来分一杯羹？她那般说，也只是自抬身价，表明姿态，这样下边儿才能谈下去。
五百两也是不少了，与郑掌柜平分，一人二百五十两，她再贴补些，便是又能买下一间铺子了，这样也是不错了。
怀璧其罪，他们毫无凭仗，就是王家不出手，别家也会出手，毕竟这风扇是个稀奇玩意儿，赚起钱来怕是不会含糊，也是因着这，她便是想将这风扇推给王家，这样也能护住自己一家子。只是这咋说也是赚钱的玩意儿，总不能白白送出去，所以她才带着她爹与郑掌柜的走这么一遭，能多换一点儿银子是一点儿。
没权没势，就是有好东西在自个儿手里都是保不住，为了自家，她不得不做出这退让。这风扇要是再留在自个儿手里，怕是自家就危险了。如今郑掌柜和她爹没想到这一层，他们只瞧见这风扇镇上人抢着买，能挣几两银子，可这背后的危险可是大着呢。
王家在她眼里是厚道的，毕竟这都半个多月了，王家都是没出手，就是今日王清源将这话说了一半，可他也只是给他们提个醒，到底也是没真那般做。就是王清源真如他自个儿说的那般做了，那也算是手段温和了。得亏他们是在团山镇，离京城远，不然怕是早就有人对他们动手了。王清源倒是沉得住气，这长时日都没出手，不过她猜想，若是他们再不来，王清源怕是就要找上门了。
“爹，郑掌柜，五百两不少了，再说王少爷怕是也不会给了，咱们便是卖与他吧？”冬至笑着应了声。
大家都同意了，这事儿便是这般定下来了。
那头，王贵伺候完王清源梳洗后，瞧见王清源神色正常，他这才试探地问道：“少爷，李姑娘他们会不会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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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慢慢儿站起身，与冬至面对面儿站着。
因着冬至往后退了一步，所以他们之间倒是还有些距离。这三年，冬至长了些个子，可他却是长得更高，如今冬至已是矮了他一个半头了。所以他一低头，便是能瞧见冬至头顶的发漩。
站起来的沈墨轩让冬至莫名地心惊，她低下头不敢瞧沈墨轩的眼神。
“倒是有自知之明，竟是知晓自个儿会恶心人。”沈墨轩盯着冬至的头顶，给了冬至一个肯定。可这肯定听在冬至耳里，竟是觉着自个儿耳朵都被镇痛了。
沈墨轩说完这句后，往前走了一步，一下与冬至缩短了距离。冬至见两人靠得这般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拉开了距离。怕沈墨轩觉着自个儿慢待了他，赶紧接话道：“世子，这点儿我还是对自个儿有信心的，以往我可是恶心了不少人的，所以你有谁想要恶心的，直接与我说，我立马教你如何恶心他！”
冬至正说着，沈墨轩又是往前走了一步，冬至额头原本细密的汗水如今已是变成了汗珠了，她正想再往后退一步，却不曾想自个儿的两只胳膊被沈墨轩抓住了。
因着沈墨轩这个触碰，冬至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直觉想挣脱开他的触碰，沈墨轩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拉着她便是与她换了个方向。他将冬至推到床柱子上，冬至整个背都紧紧地贴着那床柱。
“恶心我的便是你，你说，我该如何恶心回去？”沈墨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字一字落到冬至的耳中。冬至原本心绪便乱了，突地被这么一问，全然理不清这问题。
冬至此刻只觉着自个儿的脸在充血，整个脑子都是在冒热气，毫无思考的能力。
一向精明的她，此时脑子一片混沌。正当她要去理清楚时，沈墨轩的声音又是从头顶传来：“知晓什么是主子？”
主子？什么是主子？怎的突地问这问题？
冬至抬起已是转不动的脑子，想要问沈墨轩什么，刚将头抬起来，自个儿的唇上便是多了两片柔软。
原本便是混沌的脑子，此时更是直接没了判断力。她只感觉自个儿的唇被另外两片柔软贴着，温温的，有些湿润。
正呆愣着，沈墨轩右手放开她的胳膊，往上，伸到她的脖子后头，扶住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他刚要抱紧冬至，喉头一阵干痒。他头一偏，便搁在了冬至身后，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咳嗽。
耳边极大的咳嗽声将冬至给吵得回过了神，她心跳得极为欢快，就是呼吸也是平静不下来。再被沈墨轩这么一抱着，冬至呼吸都是极为艰难。
她抬起自个儿的双手，想要将沈墨轩推开，只是这手在碰到沈墨轩的衣角时，却又触电般地弹开了。
这时天儿已是热了，衣衫也是单薄了不少，两人靠得这般近，沈墨轩的体温透过衣服慢慢儿传到她的身上，竟是将她烫着了。她不自觉地往后头退，可背后是柱子，退无可退。
沈墨轩咳嗽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消停下来。他将自个儿下巴搁在冬至的肩膀上，原本便没多少肉的冬至，肩膀被他的下巴隔得疼。可就是再疼，她也不敢吱声。今日她受到的冲击太多了，她得冷静得理理清楚……
她不开口，沈墨轩也没开口，两人这般静静地站着，直到冬至的胳膊麻了，那只手臂动不了了沈墨轩才站直了身子。
“你想与李子睿成亲？”站了良久之后，沈墨轩再次开口，问冬至。
这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不然也不会……
“啊？成亲？我没想成亲啊？”冬至愣了下，抬头瞧向沈墨轩，问道。
此刻的她已是彻底不清白沈墨轩到底是想些什么，今日为何要来这么一番。以往她还能猜出一些端倪，可今日他这无缘无故的，竟是……
沈墨轩听冬至这么一说，知晓她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他原本没甚神情的脸竟是慢慢扬起了一抹笑意，冬至被这笑意晃花了眼。
“想成亲了？”沈墨轩抬手，帮冬至整理了下她耳边的碎发，开口问道。
“没……”冬至呆呆摇了摇头，应声道。
沈墨轩笑了声，放开冬至，往后退了一步，离冬至有些距离。这么一来，冬至这才觉着自个儿呼吸畅快了不少。
“没心没肺！”沈墨轩见冬至长长舒了口气后，下了这么个结论。
说完这沈墨轩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冬至，冬至瞧了他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这匕首是一个弯月形，手柄笔直着，这刀尖儿却是往里头弯着，那匕首的鞘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虽说冬至看不清白，可到底也能知晓这东西怕是不便宜。
将这匕首交给冬至后，沈墨轩这才完全抽身出来，吩咐了冬至一句“防身用”之后，一个闪身便是消失了，冬至抬眼望去已是没人了，她这才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等沈墨轩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懒懒回来了，回来后啥子也没问，只是瞧着她的唇的目光却是意味深长。
冬至拿起手，覆上自个儿的下唇，这唇上似乎还留有沈墨轩的温度，那温暖的触感，竟是让她无所适从。
这一夜，冬至失眠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冬至都没怎么失眠过，就是上辈子高考，别的同学都失眠了她也没失眠过。平日里一沾枕头便是能睡着，可今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几个时辰都是没睡着。
她将那把匕首放在这儿枕头旁边儿，趁着睡不着，她将那匕首拿了起来，就着月光细细地瞧着这吧匕首的每一个花纹。那微弱的月光照在那匕首上头，竟是散发着森森的冷光。对于沈墨轩的东西，冬至一向都极为相信的，只要是他用过的，一般都是好的。只是今日他送自个儿这把匕首是为何？还有他今日那举动……
想到沈墨轩那些个举动，冬至一烦躁，她将那匕首放到枕头底下，重重地翻个身，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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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可是极少夸赞别个，今日他竟是这般夸赞冬至，已是难得，懒懒想去瞧瞧他的神色，无奈自个儿在公子跟前儿连气都喘不上来，自是不敢抬头了。
“你继续去李家。”沈墨轩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出口了。
懒懒得令，乖乖地退走了。
从这日开始二郎和三郎便是整日不归家，就是沐休，他们也会出去。以往乖乖在屋里读书的二郎三郎，如今是每日里往外头跑，这让李小柱和柳氏极为忧心。尤其是马氏，她都逮着兄弟两说了好几回，两兄弟当时听着了，之后还是往外头跑。
冬至劝了三人几回后，他们也不再管了。
这日子转眼便到了九月，这日，家里来了一群人。这群人不是别人，是柳氏的娘家人。
以往柳氏都是在过节时回去，今年也是如此，可柳家庄的人却没去李家村儿。这回还是村里人告知他们，李小柱一家子在镇上开了家点心铺子，赚了不少银子，他们这才知晓这些个事儿，大家伙儿一商量，全都跑到了李家，让李小柱帮衬着他们一把。
冬至用对付李家人的法子，将这一家子打发走了。其实这法子冬至是不想用在柳家人身上的，这对柳家人其实不管用，可为着不让柳氏有想法儿，她还是这般办了，若是往后柳家人再来打秋风，那就看情形了。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到十一月时，李家大郎便是要去京城考科举了。这可是整个李家的大事儿，就是李小柱都忍不住想跟着去。之后想到他走了，屋里的铺子没人招呼，这才歇了心思。
因着冬至之前拿出的那一百两，这次李大郎去考科举倒是没来找李小柱他们借银子。
这次李大郎去府城考试，自是由李大柱带着去的。十几年了，这还是李家村儿头次有人去京城考举人，这可是给李家村儿大大地长脸了，就是村长族长和里正都是出来送李大郎，那场面，可是极为隆重的。
李大郎与李大柱走后，马氏和李小柱还时不时念叨一番。对于李大郎，冬至还是期盼他能好的。分家时，她家被李大柱和马氏欺辱时，李大郎是唯一一个出来帮着她们家说话的。他是一个一心向学的读书人，在她眼里是极为迂腐的，可就是这迂腐，却也说明他是个好人。可以说李家，她最欢喜的，便是李大郎。
可惜，李大郎这次是失败而归。这一次可是将李家人打击地不轻，尤其是李大柱和杨氏，他们可是一心一意等着李大柱中举，带着他们过好日子。
当李大郎从京城回来时，便是将自个儿关进了屋子里不出来，大家伙儿纷纷去劝都是没用处。
“哎，大郎这般不吃不喝的可咋得了？这都三日了，再这般下去，要是有个好歹可咋办呐？”马氏叹了口气，满脸的担忧之色。
大郎是一心扑在科举上的，这次没考上，这打击可是大了去了。
“这么下去不是个法子，咱们要不回李家村儿，去将他拖出来吧？好歹也让他瞧瞧这外边儿，总一人窝在屋子里也不是个事儿呐！”李小柱也是忧心忡忡，大郎这般模样，他这心里瞧着也是难受。
“大郎这孩子，一向是个好的，咋的就是考个科举没中，便是这般了？大柱当年可是考了十几回秀才都没中，他不是也照样没事儿呐？哎，这孩子，咋就这让人忧心呐？”马氏已是愁容满面了，大郎那孩子可是长孙，断是不能让他有啥事儿的。
冬至拿着书本，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声音，她都是可以直接屏蔽了，这几日这种对话半个时辰便是会在她耳边响起一次，她已是习惯了。
以往她都是在自个儿的屋子里看书的，可自从李大郎出事儿后，她便是被柳氏抓到了马氏的屋子里，陪着马氏说说话，宽宽她的心。李小柱这几日也是往李家村儿跑了好几趟，这铺子里的生意他也是顾不上了。
“冬至啊，你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要不你去劝劝你大郎哥？”马氏无意中瞧见了冬至，她心中一动，便是开口问道。
冬至看书正入迷，没听到马氏的问话，李小柱瞧见了，将书从她手里抽了出来，“你奶与你说话呢，你咋的不应一声？”
“奶，我这看书入迷了，您与我说啥了？”冬至这才发觉刚才马氏在与她说话，她竟是没听见，这倒是说不过去了，难怪她爹要抽她的书了。
“冬至啊，你是个能耐的，你会李家村儿去劝劝大郎？你瞧瞧你大郎哥，这般下去那身子哪儿吃得消呐？”马氏想到冬至平日里做的那些个事儿，她这皱着的眉头都是松开了不少。
李小柱也是心里一动，冬至就是那些个困难的事儿都能解决了，劝说大郎这事儿应是难不住她的吧？这么一想，他也是满脸期待地盯着冬至。
“奶、爹，我可是不会劝人的，你们莫这般瞧着我啊！”冬至瞧着这二人的神色，连连摆手求饶。吵架她倒是成，这劝人的事儿，她还真是做不来。
可惜，马氏和李小柱是认定了她能劝住李大郎，觉着她这话是推辞。之后不容她再说啥，李小柱直接拉着她便是往外头走，冬至整个人都是不好了。
“爹，我真是不会劝慰人呐！”冬至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惜李小柱丝毫不信她的话。如今在他眼里，但凡有困难的事儿，找冬至那是没错儿的。
“哎，这午饭做好了，你们要去哪儿呐？”柳氏从厨房出来叫大家去吃饭，正巧瞧见李小柱拉着冬至的手腕往外拖，她连忙喊道。
“我带冬至回李家村儿，让她去劝劝大郎，这孩子定是能劝出大郎的。”李小柱回过头，坚定地对柳氏说道。那语气里满是对冬至的信任，这倒是让冬至心里极度复杂。
她爹这般信她，她不是得极为欢喜？可为啥这心里却是极为心酸？她是真没劝过人呐，这要是把大郎气着了，那可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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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这般大了还冒失着呐！你李爷爷来了，你快去帮他们做那冰激凌吃，啊？”柳氏吩咐着冬至。
冬至一想到昨日的沈墨轩那事儿便是忍不住一个哆嗦，自个儿想了一夜，也是隐隐清白了自个儿是因着与李子睿一块儿才被沈墨轩记恨上的。所以此时一听到李子睿过来了，她第一反应便是想着推辞。
不过李大夫过来了可不是冬至能推的，在她还在犹豫时，已是被李小柱拉了出去。
“爹，这冰激凌别个也会做了，让他们做不成吗？”冬至被李小柱拖着往前走，心里还在挣扎着。
李小柱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李爷爷可是将你当亲孙女儿看了，如今他想吃个冰激凌你还推给别人？这哪儿说得过去？”
说话间，两人已是来到了厨房门口，李小柱推开厨房的门之后，拉着她进了厨房。
“好好儿做啊，我去陪陪你李爷爷他们。”李小柱说完，转身便走，留下冬至在厨房，那些个在厨房的下人见冬至来了，都纷纷出去了，临走还帮着将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冬至暗暗祈祷是自个儿猜错了，她将袖子挽起来后洗了手，拿了剩下的冰块儿开始动手了。
等她做好了，盛到小碗里装好了，端着两碗冰激凌去了前头的铺子。
此时铺子的一张桌子旁正坐着李大夫、李小柱和李子睿，李子睿正轻声与李小柱讲着京城的形式，哪些人家不能得罪。虽说京城那些个家族李家谁都得罪不起，可哪家势大最不能得罪，他们还是得知晓的。若是为了一个小家的少爷得罪了一个大家族的少爷，那可就坏事儿了。
“李爷爷，子睿哥，这冰激凌做好了，你们尝尝吧。”冬至将两碗冰激凌放到两人面前儿，笑着对两人说道。
“冬至啊，你子睿哥正讲着这京城的形式呢，你也过来听听，往后帮着你爹张罗这铺子，可是不能大意了！”李大夫见冬至过来了，立马儿笑眯眯地留冬至。
李大夫都开口了，冬至已是不好推辞了，李子睿又是说的京城形式，她更是不能因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就走了不听了。这京城是鱼龙混杂，一不留神怕就是得罪了哪尊大佛，这些东西还真得听得真真儿的。
这桌子上，李大夫和李子睿坐在一边儿，李小柱坐在他们对面儿，如今冬至来了，自是会坐在李小柱这边儿，只是这么一来，她便是坐到了外头的李子睿的对面儿。
见冬至坐下来了，李大夫那是笑眯了眼儿。对于京城的形式他一个老头子可是不忧心，他如今满心满眼的都是自个儿面前的冰激凌，他顾不上别的，拿起那瓷条儿挖了冰激凌便吃了起来。
李子睿见冬至也坐下来了，他对着冬至笑了下之后，便是继续讲着。
冬至竖着耳朵认真地听着，李子睿这人虽说是个太医，可在京城这多年了，到底是对京城的形式掌握了不少，他将自个儿知晓的一一讲与冬至他们听，连自个儿面前的冰激凌都是顾不上吃一口。
等李大夫将自个儿的冰激凌吃完了，见李子睿面前儿的冰激凌动都没动，他悄悄地将李子睿的冰激凌拿过去，缩到墙边儿，靠着墙继续吃着。
“所以说这京城的田丞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家就是连个下人都不能得罪是不？”听了李子睿讲的那田丞相的事儿之后，冬至开口问道。
“不错，宁愿得罪那些个尚书家的少爷，也不能得罪田丞相府上有头有脸的下人。还有那宣王，那也是极为有权势有威望的，你们万万不能得罪了！这宣王可是如今皇上的亲弟弟，那地位也是极高的！还有这宣王可是田丞相的女婿，所以这两家千万莫招惹了！”说到这儿，一向温和的李子睿却是重重地叮嘱了冬至他们。
有些事儿不能说透了，尤其是那些权贵人家。李家只是商人，没必要知晓那些个事儿，他今日说这些也就是给他们提个醒，别的用处倒也不大。不过若是二郎他们往后要入朝为官，那他还得细细地与他们交代一番，免得他们卷入了朝堂纷争。
见李子睿这般郑重其事，冬至欲哭无泪。李子睿不知晓，那宣王她早便是招惹上了，如今再说这些已是来不及了。
以往她知晓那宣王权势大，可没想到他竟还与那权倾朝野的田丞相还是姻亲，这大的势力，她还投靠了那沈墨轩，自个儿不是找死呢吗？
“哎呀，这些个事儿也不是一时便能说得清的，往后再慢慢儿讲吧！子睿啊，你带着冬至出去逛逛吧，昨日不是只去了那粮店吗，连那些个绣庄都没去转，今儿个便带她去绣庄晃晃吧，啊？”李大夫见他们说这般久了，便打断了李子睿，让他带着冬至出去晃。
今儿个他带着他孙子来这儿，一是为着吃冰激凌，二便是让他孙儿与冬至再出去转转，两人相互摸摸对方的性子，等两人都熟识对方了，他再来提亲冬至应是不会再推辞了。
冬至瞄了一眼李大夫面前的两个空碗，眉头一挑，“李爷爷，你咋一下便是吃了两碗冰激凌？这东西吃多了可是对身子不好！你一下吃这般多，还是回去躺着歇歇吧，啊？”
经过昨日这么一番折腾，她哪儿还敢与李子睿一块儿出去？
“那我便在你们屋里躺一会儿，子睿啊，你带着冬至去药铺里抓些药回来给我去去寒气，再帮着你马奶奶抓些安神的药，老人家都是睡不好的。”李大夫倒是顺坡下驴，将冬至和李子睿往外打发。
“冬至啊，要不，你陪着去一趟？咱们这药钱总得给的不是？”李小柱说这话时，脸色极是不好看，不知晓的人瞧见他这脸色，还以为别个将他给抢了。
“冬至啊，我们今晚就在你家吃晚饭了，你多买些菜，晚上李爷爷我想尝尝你的手艺了，啊？”李大夫再开口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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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吃了再去吧，也不差这会儿呐？”柳氏招呼二人道。
“大郎可是好几日不吃不喝了，这可是耽搁不得呐！我们先去了，一会儿回来再吃。”说完，李小柱拉着冬至便往外头走。
这次还是坐的李大牛的牛车，这么一路晃到李家村儿。这是冬至搬到团山镇后头次回李家村儿，一路上遇见了不少人，大家伙瞧见李小柱后纷纷打招呼，与以往那姿态是相差老远。
到了李大柱屋子门口，两人下了车，进了屋子。一进屋，便是瞧见杨氏端着一碗粥站在李大郎屋子外头苦苦地劝着大郎出来吃口粥，可是屋子里头一点儿声响都没。
“爹，大郎哥不会昏倒了吧？”冬至瞧着这情形，下意识得开口问道。李大郎一直都是关在屋子里读书，也没锻炼，这身子可是弱着，如今又是受了这般大的打击，几日没吃没喝了，这身子扛不住还真是有极大可能。
“你莫胡说！我家大郎还好好的呐！我刚刚还听见那椅子的声响了！”不等李小柱开口，杨氏便是一声尖叫，怒斥冬至。
冬至耸了耸肩，她只是说出了一种可能，不是便不是呗，这般激动为甚？若是真晕了，那得赶紧着将门撞开，把人抬出来，这才是正道吧？
不过杨氏都说她听见声响了，那应是没事儿的。
“大嫂，我让冬至来劝劝大郎。”李小柱对正怒视着冬至的杨氏解释了他们的来意。
杨氏听说冬至是来劝大郎的，这神色才稍稍好了些。再想想往日里冬至那伶牙俐齿的模样，她这心里也是一动。不过转瞬，她又是叹了口气。大郎这回是不出来了，这些人来劝他，就是族长都来过了，都没将他劝出来，冬至那死丫头能有那能耐？
“大伯娘，您先走吧，我要自个儿一人跟这儿劝劝大郎哥，一会儿我要是没全出来，你再过来吧？”冬至也是不与杨氏客气，直接对杨氏下了逐客令。她是来劝人的，可不是来瞧人脸色的。
杨氏刚想反驳一句，可想到大郎这多日子没进一粒米了，她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大伯娘，这粥还是留下吧。”冬至瞧见杨氏端着碗就要转身走，她开口说道。
杨氏回头瞧了眼冬至，见她盯着自个儿手里端着的粥后，犹豫了下，还是将粥放到了地上。放下后，她起身便走了。
李小柱瞧见杨氏走了，冬至又是盯着他向他使了个眼神，他会意，从堂屋出去，站到院子里等着。
等两人都走了，冬至这才走到李大郎屋子门口，直接坐到了门槛上，端起地上的粥，拿了汤勺，舀着粥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许是那调羹有些大了，竟是时不时碰到碗壁，发出“叮叮”的响声。
这中午还没吃便是被她爹拉过来了，她也是饿了，如今这粥没人喝，她自是不会客气的。
“伯娘这粥煮得倒是烂，可惜了，这么一碗粥竟是连酸菜都没，吃着倒是寡淡了些。不过这粥也是甘甜，光吃倒也是不错了。想想娘在屋里包了饺子呢，哎，这回可是吃不上了。也不知娘会给我和爹留些不，若是能留下，我回去还是能吃上一些的。也是好久没吃饺子了，前段日子天儿热，这段日子天儿才凉快了些，这才去称了肉买了韭菜，这才包了饺子吃，可惜啊，爹应是要拉我来劝大郎哥你，错过了那饺子。”
冬至说完，又舀了口粥喝，等那粥喝下去后，她接着说道：“也不知他们是咋想的，我一个丫头哪儿会劝人？再说了，大郎哥不就是没考中举人老爷嘛，这有啥好忧心的？若是大郎哥心灰意冷了，不考便是了，这又不是定要考的。若是大郎哥不想考科举了，还有我哥和三郎呐。”
“这科举到底有啥好的，那些个人一心地往考场跑，多少人都满头华发了还千里迢迢去京城考科举，哎，这好好的人，竟是一辈子啥都没干，净考科举了，还让多少人供着他一人呐！我还听说不少人为了将祖上留下的田地全卖了，倒了都没考出啥花样来，这不是不孝吗？太不孝了！那祖上留下来的田地哪儿能动？考了那多年都没考中，便是该有自知之明，干啥子还要再考？”
冬至说完这句，刚要继续，房间里却是传来了李大郎有气无力的声音：“无知妇人！多少人穷其一生便是想着能中举，往后报效朝廷，为百姓造福？你这丫头片子，又如何能懂得我等学子的抱负？”
“你们这些人啊，说啥子抱负，那些个老翁，连走路都是走不动了，就是能中举，往后当了官，不知晓还能不能去上任呢，保不齐还没就任就双脚一蹬了。大郎哥，你啊，还是赶紧着莫读书了，跟着你爹学做掌柜的，这读书的银子省下了，还能娶媳妇儿了。对了，大郎哥今年也是有十七了吧？也是时候娶个媳妇了。”冬至说到这儿，很是兴奋，那语气，竟像是李大郎今日便是会娶媳妇儿一般。
越说越不像话，这哪儿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这冬至，何时变得这般不知羞了？还有那些个终身考科举的大毅力之辈，又岂是她这丫头能侮辱的？
“你这臭丫头莫胡说！那些个大毅力之辈岂是你能胡言的？还有你一个姑娘家的，如何能将这些话挂在嘴边？”李大郎虽说有气无力，可这话里的怒气他还是表达得极为清晰的。
“啥大毅力之辈啊，不就是中不了举嘛，那不就是失败之人？我说这些话可没错的，姑娘家咋的，姑娘家就不能说那些失败之人？还是姑娘家不能说大郎哥你要娶媳妇儿的事儿？”冬至无所谓的语气反驳着李小柱，虽说隔着一块门板，瞧不见李大柱的神情，可冬至还是能从他的话里听出他的语气，此时他怕是被她气着了。
“叫你这丫头莫胡说！你见识少，如何懂这些个事儿？”大郎的声音再次从屋子里传来，此时那音量已是提高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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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都这般说了，冬至哪儿有不应的理儿？
原本以为她爹舍不得她嫁人，可如今瞧着她爹虽说舍不得，可到底还是将她往外推，这倒是又让她有种无力感。如今这还是她娘和她奶不知晓这事儿，若是她俩也知晓了，那她可就真麻烦了。
李小柱知晓昨日冬至出去花了她自个儿的银子，今日要出去买药买菜的，又是得花银子，怕她身上钱儿不够，李小柱将自个儿身上的钱袋子递给了冬至。
就这么着，冬至再次与李子睿一块儿出门了，这回李大夫竟是连马车都不让两人坐，让他们走着去，路上慢慢儿逛逛。
昨日是去粮店，今日是去药铺，之后又去买了些菜提着回去。一路上倒也没说多少话，可就是这般，待他们走回去时也已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这么一路走下来，冬至是真的累得动弹不得了。她一回去便是在椅子上坐着歇了好一会儿才进了厨房做饭。
因着这么一大屋子人要吃饭，冬至倒是忙活了好一阵子。平日里她都是要自个儿一人在厨房做饭的，今日实在是累着了，便叫了两个下人来帮帮自个儿切切菜。
等饭菜做好了，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吃完了，李大夫他们坐了一会儿之后才走了。
“李大夫这两日倒是来得勤，这子睿也是来得勤呐。以往子睿不都是在太医院的，咋的这两日这般有空闲呐？”马氏想着这两日的事儿觉着有些怪，便问了出来。
“李叔想着撮合冬至和子睿呢！”李小柱提起李子睿，那牙都恨不得咬碎了。虽说他知晓冬至迟早是要嫁人的，可这臭小子来与他抢冬至他便是不欢喜！就是他帮了他们家许多，他也不情愿将冬至嫁与他。可冬至这丫头眼瞧着年岁便大了，不能留着了，那小子也不算差，自个就是再不乐意也不能将这事儿搅黄了。
柳氏听到这话，急切地抓住李小柱的手，问道：“他爹，你说的是真的？李叔真这般想？”
“那还能有假啊？若是他们不打冬至的主意，干啥子总让子睿带着冬至出去晃悠？我们可都没咋去外头转过，若是他们真想让咱们一家子见识见识，应是带着咱们一家子去啊！”李小柱双眼一翻，怒气道。
若说这心里的情绪，冬至是最无奈的，柳氏和马氏是最欢喜的，可李小柱却是最复杂的。
“哎呀，子睿这孩子可是个好的，人品好，又有能耐，这人面相也是好，咱家冬至要是给了他啊，我也安心了。”柳氏放开抓住李小柱的那只手，感叹道。
她一直为着冬至的婚事忧心，如今那方方面面儿都好的李子睿一出来，她便是欢喜万分。如今这家里啥事儿都没，就冬至这一件忧心事儿，若是将这事儿给了了，那她心里可就快活了。
“娘，你莫这般着急啊，我还想在家里多呆两年呐！”冬至见柳氏恨不得她立马嫁给李子睿的模样，惊得她赶紧着出口将这事儿往回拉，要不依着她娘的热情怕是没几日就要与李爷爷摊牌了，到时候可就说啥都没用了！
冬至这番话自是引来了柳氏和马氏的批判，为了躲避二人组的魔音穿耳，她遁回了自个儿屋子。只是这刚一推开门，她便觉着听她奶和娘唠叨是一件极为欢快的事儿！
“世世子，懒懒不在，你要不先回去，等她回来了我再告知她你来找她了？”冬至抓着两边的门框，抬起头，盯着坐在床上的沈墨轩，笑着招呼了句之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她可是个娇弱的人，经受不住轮发的刺激啊！昨晚的事儿她还没消化呢，可不能这快再面对沈墨轩。
只是她的想法儿好，奈何沈墨轩压根儿便不体谅她。
就在她将门关上之后，准备转身跑时，背后的门被从里头打开了，接着一只手伸了进来，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往屋子里头一带她便被提进了屋子里。
沈墨轩一手提着冬至的衣领，一只手将屋门关上，顺带着将门拴起来了。
“世世世子，不劳烦你，我自个儿走，您瞧你千金之躯，哪儿能劳烦您提着我啊？”冬至知晓刚才自个儿逃跑那举动惹恼了沈墨轩，她怕沈墨轩报复，赶紧着讨好两句，希望沈墨轩能忘了这一茬儿。
可惜她终归是无法如愿了，沈墨轩压根便是不接她的话茬儿，她就是想转移话题都是做不到。
沈墨轩一向走路慢，这回提着冬至还是慢慢儿的，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冬至想不通，刚才自个儿从关门儿到转身这么一会儿功夫，那沈墨轩怎的就能这般快地从床上起来到门边儿，还打开门抓住她。
像沈墨轩这种人冬至是不能理解的，可这般人物如今与她过不去，这就是她倒霉的地儿了。
沈墨轩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儿，将冬至放下来站定了，他自个儿则走到桌前，将桌子上的水杯翻过身，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水，走到冬至跟前儿，放到她手里，让她双手拖着杯子举过头顶，而他自个儿则是坐到了床上，靠着床柱子盯着冬至。
这水杯轻，可就是再轻，冬至举一会儿手也酸了。
因着之前自个儿逃跑有前科了，她不敢将双手放下来。
沈墨轩等了会儿后，盯着她，问道：“今日去哪儿了？”
“世子，我今日就去了药铺抓了要，再去买了些菜，没去哪儿的！”冬至为着能少受罪，赶紧着解释。
“和谁？”沈墨轩再次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冬至瞧了眼沈墨轩的神色，犹豫着要不要将李子睿说出来。瞧着沈墨轩这神色，八成又是恼火了，若是自个儿说出来，他会不会饶过自个儿？可他今日既是坐在这儿了，应是知晓自个儿与李子睿一块儿出去的事儿了，若是自个儿不说，他怕是更不会放过自个儿了吧？
冬至左右衡量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事儿说出来：“和李子睿一块儿去的。”
她留了一个心眼儿，将之前的子睿哥改成了李子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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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李小柱这些外人，就是一向跟在沈墨轩身边儿的阿四都是受不住想逃了，可惜，他连逃的胆儿都没。
这李冬至怎的这般磨蹭，都一个时辰了，咋的还没好？再这般下去他可就扛不住了！公子可是头次等人，还等了这般久，再等下去，他怕是要将这铺子拆了！
时间一点儿一点儿地过去，就在阿四快要忍不住时，冬至终于端着个托盘过来了。
阿四忍不住几步走到冬至跟前，将她手中的托盘接过来，快速走到沈墨轩身边儿，放到沈墨轩面前儿。
他习惯性地去找碗里的汤匙，发觉只有一个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忘了这是在外头，别个可不定知晓他们这些个规矩。
“冬至姑娘，你能否再拿个汤匙来？”阿四转过身，对冬至说道。
阿四这么一说，冬至才想起来沈墨轩吃东西前阿四都是要尝一口的，一个汤匙确实不够。
冬至正准备转身去厨房拿汤匙，一直闭着双眼的沈墨轩睁开了眼睛，伸手拿了碗里的汤勺，舀了一口粥，吹凉了，便是直接塞进了嘴里，慢慢咀嚼了起来。
阿四看到这一幕，嘴巴不自觉张大，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家公子。
公子竟是直接吃了？这多年他可是头次这般呐！
“坐下。”沈墨轩吃完一汤匙后，开口说道。
坐下？谁坐下？阿四不是一直站着的，今日竟是大发慈悲让他坐着？
冬至心里还在默默地吐槽着，阿四突地转过头，笑着对她说道：“冬至姑娘，请坐下吧。”
她？为啥是她？他吃粥，为啥要她坐下？
“冬至姑娘，公子说了，让您坐到他跟前儿。”阿四见冬至不动弹，便是再次提醒着。
瞧着他那架势，冬至要是不坐下来，他怕是又要动手将冬至抓到凳子上了。
为了不再这般丢人，为着保存她那一点儿颜面，她还是乖乖地走到沈墨轩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冬至坐下后，阿四这才笑着走到沈墨轩身后站定。
沈墨轩拿着汤匙，一点儿一点儿地舀着碗里的粥喝，那蒲扇般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在他的眼底留下一片阴影。
阿四瞧着自家公子吃粥之后，长长舒了口气，他家公子散发的冰冷的气息终于不见了，果然他是恶极了，又没耐心等下去，如今吃上粥了，肚子不饿了自是不会再这般大的火气了。
李小柱和那小厮也是长长舒了口气，之前那沈家公子端的是可怕，他们都是吓出了一声冷汗！不过是饿了，竟是像要杀人一般，这人可真是不好惹啊！
冬至坐在沈墨轩对面儿，就这么傻傻地瞧着他一汤匙一汤匙地吃着粥，心里着实想不通他为何要她坐这儿盯着他吃。若是怕有毒，让阿四尝一口不就得了？再说，她有那心也没那胆子啊！
就是这么一碗粥，沈墨轩硬是吃了半个时辰，冬至瞧着他这慢悠悠的动作，倒是如同坐定了一般，已是发起呆来了。
等沈墨轩吃完，拿了帕子擦干净嘴后，他才抬眼瞧向对面儿的冬至，开口说道：“明日午时，再煮碗粥。”
“沈公子，要你实在爱吃我做的粥，非我做的粥不吃，那我能否做好了给你送到府上？您瞧瞧这天儿，虽说没前段日子热了，可到底也是这般大的太阳，您这千金贵体，哪儿能这般折腾？”冬至一听沈墨轩说明日还要过来她家铺子，她直觉反对。
沈墨轩往这铺子里一坐，哪儿还有客人？瞧瞧这铺子，平日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可今儿呢，她这都坐了这般久了，连个人儿影都没瞧见，他要再这般坐下去，她家这铺子怕是用不着再开门做生意了。
再说最要紧的，他往这铺子里一坐，那得多少双眼珠子盯着这边儿？他的那些个仇家要是觉着她家与他有何牵扯，那她一家子哪儿还有命？虽说有懒懒在，可懒懒如今是整日里不着家，要是真有个万一，等她回来怕是就要给他们收尸了。
可惜沈墨轩完全不顾及冬至的想法，第二日，他又来坐在之前的位子上。还好这次冬至提早将粥煮好了，端到他跟前儿。这次她记住了，往碗里放了两个汤匙。
原本觉着这般便是能去看她的书了，可惜沈墨轩又逼着她坐到了他对面，盯着他吃粥。
第二日，第三日……
到了第五日，冬至着实受不住了！他来这五日，这五日铺子里便是一个客人都没，莫说等他那些仇家找来结果她一家子了，就光这般下去，他们一家子便是要饿死了！
“沈公子，您想要吃啥粥？我去您府上帮您煮如何？”趁着沈墨轩在吃粥时，冬至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冬至姑娘，你这铺子很是不错，这吃得多，也清净，少爷也是在这儿坐惯了。少爷想吃粥，我们自个儿来这儿便是了，用不着你跑一趟到沈府的。原本便是够麻烦你的了，如何还能让你这般折腾？”阿四笑嘻嘻地接过话头，应冬至。
冬至心里极是憋屈，面上也是露出了苦笑，可嘴里却是不敢得罪这尊“瘟神”。阿四这般说了，她只得含着一把辛酸泪，摇了摇头，应声道：“不麻烦，能为沈公子做粥吃是我李冬至的荣幸，又怎的会麻烦？”
“冬至姑娘原是如此通情达理，以往倒是我小瞧了姑娘！姑娘既是这般为公子着想，我们可是不能辜负了冬至姑娘一片心意。明日午时，还请姑娘将粥备好了，到时候公子会过来的。
阿四这话，让冬至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极是难受。若是可以，她想直接将这两人扫地出门！可惜，这两人无论哪一个，她都动不了……
“你手艺见长了。”沈墨轩终是吃完了这碗粥，他将嘴角擦干净后，悠悠地丢下这句话。
能得他这声夸赞，冬至还是极为欢喜的，只是一想到他这句话说后，明日还得过来，她便是极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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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思过重？冬至啊，你整日里在想些啥呢，咋会忧思过重？”李小柱听到李子睿的话，当下便是问冬至。
这段日子家里是顺风顺水的，铺子里生意也是顶好的，还有啥事儿要她忧心的？
面对李小柱的发问，冬至选择了沉默。自个儿总不能将那些个事儿告知自个儿爹娘吧？
“没大事儿，吃几幅药再好好休息休息便是能好了，用不着忧心的。”李子睿见李小柱这般慌张，便告知李小柱。
听到李子睿的话，李小柱他们才放下心来。他拿出冬至的纸笔，放到桌子上，让李子睿写房子。
李子睿站直了身子，走到桌前，提笔蘸了李小柱磨的墨，写了张药方子递给李小柱，李小柱拿了药方子便出去找人去抓药。
“冬至丫头这是没睡好，咱们也莫这般多的人在这儿了，都出去吧，让冬至好好儿歇着。子睿留下帮着冬至施几针，让她快些安睡。”李大夫开口提议道。
冬至一听李大夫的话，寒毛都竖起来了。经过前两日的事儿，如今她可不敢再与李子睿单独相处！
“李爷爷，我一会儿就睡着了，你们先出去吧，有人在跟前我睡不着。”冬至开口，推辞了李大夫的提议。
若是单单说是帮着冬至施针倒也罢了，可若是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子里到底不合适。虽说柳氏想让冬至睡个好觉，可到底也不会答应李大夫这话呐！
李子睿笑着应声道：“不知晓冬至竟是没睡好，我也没带银针，没法子的。先让冬至自个儿睡吧，若是她睡着了最好不过，若是喝了药还睡不着，那我明日便来帮着她施针吧？”
最后这句问话到底是寻求李家人的意见，柳氏见他这般说了，自是欢喜了。
到底是冬至的闺房，他们也不好留太久。在柳氏和马氏的提议下，一群人出了冬至的屋子，让冬至一人在屋子里好好儿歇着。
见他们都走了，冬至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如今她可是得离李子睿远些，要不有她好受的。有些人仗势欺人，她没那铮铮傲骨，只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了。
将李大夫和李子睿带到堂屋坐好之后，柳氏和马氏便去准备柴火做吃的给两人。
“我说你这孩子多傻！你瞧瞧，如今不正是冬至那孩子不舒坦嘛，你个大夫还不得鞍前马后地照应着，等她好了自是会对你千恩万谢的！”对于今日李子睿那些话，李大夫是极为不赞成的。
“爷爷，这事儿哪儿能操之过急啊？再说我这是真没带针，就是想施针也不成呐！还有，男女授受不亲，如今冬至可是个大姑娘了，那屋子又是冬至的闺房，我如何能呆久了？”李子睿笑着一一将自个儿的想法儿讲与他爷爷听。
他知晓他爷爷欢喜那冬至，这段日子他是极力撮合二人，可这该有的度还是得有，要不得引起冬至的反感。
经过子睿这么一说，李大夫也是觉着有理。只是这心里无论如何还是有些可惜，无论如何这可是个好机会，能与冬至好好亲近亲近。
“子睿啊，你和冬至如何了？若是好，我过几日就叫了媒婆帮你来李家提亲如何？”李大夫问出这话时，两眼放光。
李子睿摇了摇头，应声道：“爷，你莫这般着急，还得过段日子。”
“你可得抓点儿紧呐，冬至这丫头可就要及笈了，时候拖得久了就被别个抢走了！”李大夫再次在李子睿耳边交代着，这些日子，李大夫可是每日里都得在李子睿耳边念叨两句。
这话若是让冬至听到了，她得好好儿感谢李大夫这般瞧得起她了。
这头，柳氏和马氏在厨房里做吃食。
“老二家的，这李大夫是不是老糊涂了，怎的能让那子睿呆在冬至的屋子里呐，传出去了冬至哪儿还有名声呐！”马氏想起刚才李大夫的话便是一阵恼火。这姑娘家的最要紧的便是名声，李大夫这般做可是丝毫不顾及冬至的名声了。
柳氏想起李小柱与她说过的话，笑着安抚马氏：“娘，这李大夫是想着撮合冬至与子睿呢，许是太急了些，今日这事儿有欠考虑了。”
“真的？这李大夫竟是想让冬至嫁与那子睿？子睿那孩子情愿不？”马氏一听说李大夫的意图，双眼放光。这李子睿可是个好的，要模样有模样，要能耐有能耐，人品又好，如今又是太医了，若是冬至能嫁与那子睿，这倒是冬至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这个便不清白了，不过听着小柱的意思，这子睿怕也对咱家冬至有点儿想法的，就是冬至那丫头好似没那心思，总是推辞。”
马氏听到这话，眼睛一瞪，“那丫头还没开悟呢，哪儿知晓那些事儿？她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该谈这些事儿了。子睿这孩子是真好，你得叮嘱着冬至莫犯傻，让她抓着子睿，莫往外推了。要不她往后清白了，怕是得怨你这个当娘的了！”
“娘我知晓了，这事儿由不得她胡来的。”柳氏自是也知晓往后难得碰到李子睿这般好的了，自是不会让冬至给搅合黄了。冬至那丫头是一点儿也不为自个儿的婚事忧心，八成是如娘说的那般没开悟，她还是地盯紧了。
这回谈话之后，冬至惊奇地发觉一家子全将她往李子睿那儿推，她是双拳难敌四掌，想要逃开却总也逃不过去。就这么着，冬至被推着与李子睿一块儿晃悠。且柳氏他们还明确规定，出去之后不超过一个时辰不准回来。
面对一家子人的这种胁迫，冬至是欲哭无泪。她每回与李子睿出去之后，回到自个儿屋子里都会被等在屋子里的沈墨轩折腾，一回两回倒也罢了，多回如此，她精神与身体都是饱经摧残了。
有时她多想与柳氏他们摊牌，让他们放自个儿一条生路，可若是将这事儿告知了他们，她就只有两种结果：一是他们被卷进来，被沈墨轩分担各种任务；二便是再逼着她去找沈墨轩说说清白。
这两种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她想想还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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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您瞧您整日就吃粥，应是腻了吧？咱家这铺子小，没啥子食材，也做不了好东西，要不我与你一道去你家的厨房，给你做些别的菜式吃？”冬至趴到桌子上，凑上前，满怀期待地盯着沈墨轩。
要是他点头了，她立马跟着走！他要是再坐这儿，自家铺子可就真的得关门大吉了！这人整日吃粥，也不厌，关键他吃得慢，一碗粥能吃半个时辰，就是吃完了，他也坐这儿不走，还得让她坐他跟前儿陪着！这人，端的是煞星！
沈墨轩就这么盯着她，瞧着她的神色，“嗯”了声，冬至一听他应了，只觉着自个儿要跳起来拉他走了。
“再去煮碗。”沈墨轩轻启薄唇，淡淡吩咐道。
冬至脸上那欢喜的表情因着他这句话凝固住了，接着便是一点点儿地裂开……
“冬至姑娘，你还是快些去吧，要不晚上都来不及吃了。”阿四瞧见冬至坐那儿不动弹，他“好心”提醒道。
“锅里还有，用不着煮的。”冬至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换种。”
换种？换种不还是粥吗？为啥要让自个儿再去煮别的？那他这一下午不是又得在这儿？这是故意来找茬儿的吧，是别个点心铺子派来搅和她家生意的吧？
“呵呵……呵呵……我这就去煮，您老稍等，稍等……”冬至皮笑肉不笑地说完这话，站起身，手脚僵硬地往厨房走去。
李小柱瞧着冬至神色不对，赶紧着跟过去，到了院子，他才小声地安抚冬至：“冬至啊，沈公子也就这段日子在，过段日子他吃腻味了便是不会过来了，你再忍忍，啊？”
“爹我知晓。”冬至应声道。
李小柱瞧着她神色要好些了，这才转身回到前头的铺子。沈公子坐外头，他铺子便是没生意，每每想到这儿，他也是着急，可那沈公子不是他们能得罪的，没法子，他只得安抚冬至，让冬至安心些。
等冬至煮好粥，再端出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她将粥端到沈墨轩面前，随即便是自觉地坐到了沈墨轩对面儿，直勾勾地盯着沈墨轩。沈墨轩拿起汤匙，又是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这次沈墨轩吃得倒是比以往快些，一刻钟的功夫，他便是将那碗粥吃完了。
吃完后，他歇息了一会儿后，在冬至一脸的期待中慢悠悠地起身，带着阿四走了。
冬至站在门口，盯着沈墨轩的轿子越走越远，等她瞧不见轿子的影子后，她赶紧进了屋子，欢喜道：“爹，快，一会儿便是有人来了，你们备好那些个吃食啊！”
“知晓了，你快些进屋子去陪陪你娘，这儿用不着你。”李小柱已是满面笑容地忙了起来。
这几日，他们最盼望的便是沈墨轩吃了便走，只要他一走，后头便是有不少客人来，他们多少也能做些生意。
冬至应了声，往院子后头走。
晚上一家子吃完饭，洗了之后便是各自回自个儿屋子睡了。
“冬至啊，你先睡，我还有些事儿，便不与你一块儿了啊！”一进屋子，懒懒便是开始换衣裳，那衣裳一身黑，还有头巾和面罩。这身行头，若是冬至没记错，应是那传说中的夜行衣了。这段日子懒懒每日都会穿着这身行头出去，她已是习惯了。
“懒懒，你近日倒是瘦了不少。”冬至上下打量了懒懒一番后，说了这句。
懒懒听到冬至这般说，双眼一亮。她左左右右仔细打量了自个儿身材一番，发觉果真如冬至所说，她瘦了不少。
“哎，不与你说了，我这便走了，你自个儿睡啊！”懒懒与冬至说了一声之后，一个跃身，便是从窗户飞了出去。
冬至摇了摇头，走到窗前，将窗子关严实了，这才走到炕边，解了衣裳睡了。
迷迷糊糊中她觉着自个儿好似被人从被窝里提了出来，她睁开眼一瞧，竟是瞧见了沈墨轩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你……”冬至刚要开口问话，沈墨轩却是用手捂住了她的唇，身子一侧，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外头来了不少虫子，你要出去瞧瞧么？”
唇边的温热瞬间让冬至清醒了，这个时辰，沈墨轩在这儿，定是有事儿。他说的虫子，怕是那些个麻烦人物了。这可是她家，她一家子可全在这儿！那些个人过来，伤到了她一家子可咋办？
“安心，你爹娘有人看着。”沈墨轩似是能瞧见她心里的想法，他轻声说完后，慢慢退开，手也是慢慢放了下来。
冬至瞧着眼前这人，借着外头的月光，她能模糊瞧见这人苍白的皮肤。
既是他要她去瞧的，那她便是去瞧瞧。有人打她家的主意，她还真是得好好儿的瞧清楚，要不就是那些人站在她跟前儿，她都不知晓。
“若是方便，瞧瞧又何妨？”冬至转过头，瞧向窗外。
话音一落，她便是觉着自个儿的衣领被人抓住了，还未回过神，自个儿便是被人提了起来。
“等会儿等会儿，我能自个儿走！”冬至瞧着自个儿已是悬空了，她手脚挣扎了几下，赶忙喊道。
这人怎的能这般，她这可是只穿了里衣呐，就是要出去，也得先容她加件衣裳呐！再说，她自个儿能走，干啥子要这般提着她？
沈墨轩将她从被窝提出来后，瞧见她穿的衣裳，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他伸手将冬至盖着睡觉的被单拿过来，盖在了冬至身上，然后提着冬至的衣领便是往外头走，丝毫不顾及冬至的呼喊。
这人一向是病怏怏的，就是此时还是边走边咳嗽，他是如何单手提着她的？
冬至转过头，艰难地瞧向沈墨轩，发觉他正掩唇咳嗽。
上回是被阿四这般提着，这回倒是沈墨轩了。头次倒也罢了，咋说阿四也是有功夫的，气力足，她倒是一点儿也不忧心。可这回，她是被病怏怏的沈墨轩这般提着，要是他一个咳嗽，没了气力，直接让她摔到地上，那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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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你觉着子睿咋样啊？”再次从外头回来，柳氏将冬至拉回自个儿屋子里，轻声问着。
这小半个月冬至可是与那李子睿出去玩儿了好久了，这京城怕是都逛完了，两人应是有了解了。再说这多日子相处下来，总能滋生些情愫吧？子睿不错，多少姑娘心仪他呢，冬至就是块木头也该开窍了。
“娘要我说实话？”冬至盯着柳氏，开口问着。
若是她娘真想听她的想法，那她可就明明白白告知她了，自个儿这段日子实在是折磨，若是再这般下去她怕是得疯了。
柳氏是冬至的娘，知女莫若母，冬至这神色柳氏一瞧便知晓她是对子睿没情愫了。只是这事儿还真是不能由着这丫头的性子，这丫头如今怕是还不知晓这些个事儿有多紧要，若是随着她这般性子，往后她懂了怕就要怪她这个当娘的了。
“冬至，你觉着子睿品性如何？”柳氏定了定神，开口问冬至。
“子睿哥品性自是好的。”冬至应道。
“那才情模样呢？”柳氏再次开口问道。
“都是好的。”冬至如实回答，在这些方面，李子睿都是好的，这个没话说，冬至虽说对他没情愫，可这些话她也不会昧着良心。
能得到这话，柳氏安心了。“你如今年岁不小了，你李爷爷是一直指望着你嫁与他家。子睿人是好的，你李爷爷也疼你，若是你嫁与他们家，我和你爹也安心。你从小主意就大，我们也是随着你，让你与子睿多处处。如今你也觉着子睿好，若是你李爷爷来家里提亲，我和你爹便应了。”
冬至听着这话，浑身一个哆嗦。平日里她就是与李子睿出去晃悠晃悠，那沈墨轩都是变着法儿地折腾她，若是她真应下这事儿，那沈墨轩还不得将自个儿剁成八块？
“娘，这事儿你咋的这般急？我还想在家多待两年呢，多陪陪你和爹还有奶，若是我嫁了，那可就是别家的人了！子睿哥是个好的，可我对他没别的心思，他就是个哥哥。”冬至再次推辞。
可惜这回柳氏却是不再随她意了，“我们用不着你陪，总有那天儿的，拖久了往后可就更不好找好婆家了。你就是嫁人了也是我们的闺女，还回不得娘家了？再说这亲定下来也能过一两年再嫁呢！冬至啊，这子睿是真好，若是这回你推辞了，往后可就找不到这般好的了！你还小，不懂这些，你这回就听娘的，若是你不听话，我过几日就将你嫁了，你若不肯，我和你爹便将你绑着上花轿！”
一向性子软的柳氏在这事儿上竟是这般强硬，冬至就连说不的机会都没，这倒是冬至始料未及的。
坦白说，李子睿是个好归宿，人品好，又没啥不良嗜好，模样也不错，就是冬至真嫁过去了，还有疼她的李大夫，真是啥不好都挑不出来。这些日子冬至总与李子睿出去，关系倒也越发好了，且知根知底的，李子睿对她也是不错，若是与他成亲，冬至定是会过着不错的日子。
再说两家关系好，冬至若是与李子睿成亲了，三天两头便是能回来，这倒是不错的。若是站在柳氏的角度，嫁个李子睿真是冬至的福气。
对于这些，柳氏能想到，冬至自是也能想到。她之所以一直反对，只是因着这身子的年岁太小了，还没张开，在她前世那就是未成年，若是让她这般小便嫁人，她心里着实隔应。
对于感情，她还真没指望过。毕竟她心理年岁都能做这些半大小子的娘了，如何让她对他们产生那些个情愫？若是按着她的心思，她是想终生一人，可自个儿若真这般，自个儿爹娘怕是一辈子都得悔恨了，为着让爹娘安心，她还是成亲为好。
“娘，若是你执意要我与子睿哥成亲，倒也不是不成，只是我得再过两年才嫁，要不我不情愿。”冬至想了会儿，应声道。
那沈墨轩如今不过对她有些心思，若是她真定亲了，想必他也不会这般纠缠了。若是真能这般顺畅，这亲定得倒也值了。
“好好好，娘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啊？”柳氏见冬至松口了，那心里长长舒了口气，脸上也满是笑意。
冬至这丫头的厉害她这个当娘的自是清白的，若是冬至真不情愿，就是她与李小柱一块儿逼冬至都没用。如今这孩子总算是松口了，就是再过两年成亲又如何，她也想多留自个儿闺女两年呢！
“你们说啥呢这般欢喜？”李小柱从外头进来，瞧见柳氏那满脸欢喜的模样，心情也是舒畅了不少。
柳氏见李小柱来了，立马迎上去，将冬至的话告知了李小柱。
与柳氏不同，李小柱听到这话，心理格外复杂，那神色也是极为不自然。
“你手里拿的这是啥？”柳氏可没在意李小柱的神色，见他手里拿着个信封，便开口问道。
“这是那王家送来的，说是那王家少爷成亲呢，请咱家去吃喜酒。”李小柱瞧了眼自个儿手里的信封，应声道。
这王家少爷成亲可是大事儿，娶的又是礼部侍郎古家的嫡女，京城早便是传开了，李小柱每日在铺子里，自是听说了的。只是他没料到这王家竟是会给他们家发请柬，这倒是瞧得起他了。
“既是请了，爹你便去吧，怎的说咱家也与他们家有那生意往来。”冬至给出了自个儿的意见。
如今他们一家子虽说已是搬到京城来了，可那粉条她还是给王家供应着的。再说这些年王家也没打压她家，虽说与沈墨轩有不小的关系，可到底也是一份情谊，送个礼还是好些的。
“我也是这般想的，可王家那般大的财势，咱们该送些啥？”李小柱说出了困扰自个儿的事儿。这去自是要去的，可送啥那就是个难事儿了。
“咱们与他们家也不是亲朋好友的，还是莫送出格的，就花三四百两随意买个东西变成了。”冬至这话说得倒是顺嘴，可不知若是王清源听见了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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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这话，可是让李子睿表情有一瞬的凝固。这话初一听好似没不妥，可再细一琢磨，便好似有了不同。
“李爷爷、子睿哥，你们过来啦？”几人正说着，二郎和三郎从屋子里出来，瞧见李大夫和李子睿站门口，笑着打招呼。
如今的二郎已是比李小柱还高了，正是抽条的年岁，人极为消瘦，那五官也是因着他消瘦的脸颊显得越发立体。双眼极是有神，看向李大夫和李子睿，那眼角已是带上了笑意。
三郎倒是有所不同，他比二郎矮了不少，只到二郎的肩膀，可那个头也是快赶上冬至了，一张脸倒是圆乎乎的，瞧着便甚是喜人。此时他也是满脸惊喜地瞧着好几年没见的两人。
“哟，瞧瞧这两小子，如今倒是长得这般高了！两位秀才郎，可是要让老头子我见个礼啊，啊？”李大夫瞧着兄弟两过来，调侃道。
早在两年前，二郎和三郎便是一齐中了秀才，他们两家有信往来，自是知晓这事儿的。如今李家搬到京城来，也是因着胡先生将二郎和三郎举荐给了京城的岳峰书院。为着二郎和三郎的学业，他们一家子举家搬了过来。家里的田地全交给了李大山管着，只要每年交些租金罢了。这三年，李家已是在镇上有了六个铺子，其中四个铺子分别交给了刚开始那四个小厮管着，还有两家绸缎铺子，分别给了李家人和柳家人。每月他们得交五十两给李小柱，其余的便是给他们自个儿分。
两家人能得了铺子，又惧怕冬至，如今二郎和三郎也都是秀才了，在一方都是有名气的，他们也是不敢再去闹腾了。
“李爷爷，您说这话也不怕子睿哥听到了心里头不欢喜！您瞧瞧子睿哥，这还不到四年呐，竟是成了太医，我们就是在团山镇都听说了李太医的大名呐！”三郎笑着应了李大夫，随口还将李子睿给带了进来。
一说起李子睿，李大夫这脸上便全是喜色。可李子睿是少年得志，他又怕他目空一切，便又强自压下脸上的笑意，垮下脸，“哎”了声，应道：“你这小子如今是越发会说话了，倒是不比冬至那丫头差了！不愧是秀才郎呐！你们可是给你们爹娘长脸了，一门两个秀才郎，十里八村儿多少年都没瞧见了！”
这话倒是不假，二郎和三郎就读了两年书，两人便是纷纷中了秀才，这可不是件易事儿。如今竟是进了岳峰书院，将来可是前途无量呐！
“李爷爷，您这般说我们二人，是想着让我们再多多夸赞夸赞子睿哥呐？我和三郎是考上了秀才，可这大越朝秀才要多少？而咱们这太医院太医又有多少？无论如何瞧，我和三郎是比不上子睿哥的。如今子睿哥可是正六品，我和三郎可是不知晓还得多少年才能进那朝堂呐。”二郎笑着应声道。
“你们可莫在这门口互相捧了，这人来人往的，让人听见了可是得被笑话！”李子睿瞧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互相恭维着，他笑着制止了他们。这京城，宰相门前三品官，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太医根本不在那些人的眼中，更何况是二郎三郎两个秀才？
“子睿哥说的不错，你们也莫再这般抬身价了，赶紧进屋子吧。”冬至笑着招呼这些人。
几人依言，都穿过铺子，进了里头的屋子，李小柱他们瞧见李大夫过来了，也是纷纷来打招呼，就连马氏，也笑着对李大夫问了声好。
以往在李家村儿，马氏还与李大夫吵过一回，如今都好几年了，也就没啥了。
“李叔，多亏了你啊，要不我来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如今倒好了，一来便是有自个儿的铺子了，这不知便利了多少呐！”李小柱抓着李大夫的手，感激地说道。
这可不是说假的，若不是李大夫，他们这一大家子人过来，怕是要去住客栈了，那可不是个便利的地儿。
“我说小柱啊，你那两个儿子闺女说话一套一套的倒也罢了，你可是个实诚人呐，咋也和他们一般了？我与他们说个话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可莫也这般，要不我说话可是得累着了！再说，你们如今来京城了，我也是有说话儿的人了，还能时不时地来你这儿走动走动，也不会如往常那般冷清了。”李大夫挥了挥手，训斥了李小柱两句。
自从来了这京城，他每日里便是连个去处都没了。之后实在闲着没趣儿，便是去找医馆坐馆，可惜京城的医馆也不是个好进的，直到后来那些人知晓他是太医李子睿的爷爷，这才让他去了。
在那医馆里坐馆之后，那些人将他当个招牌，整日里将李子睿拿出来说，最后他怕出事儿惹到子睿身上，之后便也作罢了。
如今李小柱他们来了，这倒是有了知心人了，往后大家伙儿也是能说说话儿，互相也有个照应。也是这般，他不情愿与李小柱这般客气。
“小柱叔，我以往不在村儿里，可都是你们一家子照应我爷爷，是我该感激你才是！如今只是帮着找个铺子，你又何需如此见外？”李子睿笑得极是温和。
在他心里，李小柱可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如今又到了京城，往后互相照应也是好的。再说自个儿爷爷也是整日都挂念着这一家子，上回他们来信说要来京城，他爷爷不知有多欢喜。真心对他一家子的人可是不多，如今也就李小柱了，他自是欢喜与他们这一家子打交道了。
“那些事儿还提着干啥？咱们不说了，李叔，你不是爱吃冬至那丫头做的饭菜吗？这多年没吃上了，想得紧了吧？今日便是让冬至那丫头给你做顿好的，让你好好儿吃一顿，咱们也喝杯，啊？”李小柱说完，转过头便吩咐冬至，让她去做饭。
“这京城冬至可是没来过，哪儿识路呐，要不这样，冬至写个菜单子，我让下人去将菜都买回来，让她做？”李大夫想到冬至做的饭菜便是直流口水，他倒也不客气，连推辞的机会都不给冬至，便是直接拍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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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娘！出大事儿了！”李小柱一进屋子，便是忍不住大声呼喊。
这些年李小柱已是越发成稳，鲜少能遇见他这般慌张的模样，此时他这般着急忙慌的，倒是让屋子里的马氏和柳氏她们极诧异。
“啥事儿啊这般慌张？”不等柳氏开口，马氏先问道。
“世子家的阿四可是抬了不少东西来咱们家，还有个媒婆，说是要提亲呐！”李小柱顾不上与他娘打招呼，开口便是将这事儿给说了。
这话一出口，马氏和柳氏也都惊住了。世子是何许人，那可是皇亲国戚！如今他竟是来自家提亲，这可是了不得了！他们家时商户之家，没权没势的，世子怎会来他们家提亲？
“冬冬至，我去将冬至叫过来，问问是咋回事儿！”柳氏慌张地起身，疾步走了出去。
他们弄不清白这事儿，就得问问冬至了。
柳氏脚步快，到冬至屋子门口，抬手便将门敲响了。
冬至打开门，柳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便往外拖。为着不让自个儿跌倒，冬至急忙跟上柳氏的步子。
“娘，您这干啥呢？是不出啥事儿了？”冬至跟在柳氏身后小跑着，开口问道。
冬至的屋子与柳氏的屋子也就隔了一个堂屋，两人速度又快，一会儿便被柳氏拉到了柳氏的屋子。一进去便瞧见李小柱和马氏都盯着她，她心里便猜测是出事儿了。
“世子派人来咱家提亲了，你知晓这事儿不？”经过这么一会儿，李小柱也是稍稍平复了自个儿的心绪，此时他问冬至的话倒是比之前对柳氏她们说时已是平缓了不少。
“世子来提亲？”冬至经不住惊呼。
沈墨轩来提亲她可是万万没料到的，虽说沈墨轩这些日子一点儿掩饰都没有，可这般鲁莽，却不像是沈墨轩的性子呐！
李小柱和柳氏对视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里。原本他们还想着冬至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他们，可如今瞧着冬至这深情，不似做假呐，这是咋回事儿？
“他们如今还在外头等着我去回话呢，我这该咋回啊？”李小柱搓着自个儿的双手，焦急地问道。
这世子来提亲，他们若是辞了，世子一个不欢喜，往后将他们一家子当肉中刺那可就不好了。可李小柱他们原本是想着要将冬至嫁与那李子睿的，如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他们一时也没了主意。
“冬至啊，你说这事儿咋办？”柳氏如今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便问冬至。
冬至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回事儿，可沈墨轩来提亲了，她就得给个答复。无论咋说，沈墨轩也是世子，将来是会继承王位的，他要娶的世子妃自是要与他门当户对的，且得得了皇上的首肯，按着她的条件，怕是个小妾了。这个时代，稍微有些权势银钱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是沈墨轩这般身份的人？她李冬至虽说有时没脸没皮的，可这骨气还是要的。
小妾，不过比下人地位稍高些，得宠倒也罢了，不得宠的过得比下人还凄凉，这生活就指望着一个男人了。若是要她去过那般日子，她倒不如一辈子自个儿过。
“权贵之家，勾心斗角，咱们这些个小老百姓还是莫招惹了，这婚事门不当户不对的，还是辞了吧。”冬至转头瞧向李小柱，将自个儿的想法告知了他。
冬至的想法倒是与李小柱的想法一致，若是别家李小柱兴许还会考虑一二，可这人是世子，那就是皇家了，皇家规矩多，冬至嫁过去就得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这可不是他欢喜的。
“我这就去辞了他，可这话得咋说？”李小柱与冬至达成了共识，可这推辞的对象是世子，一句话可能就得罪人了，他们还是得谨慎些。
“爹，你就说咱们高攀不起，别的用不着说的。这事儿就是拐弯抹角也没用，咱们照直说便成了，世子应不会这小的气量吧？”冬至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有些话她不能与她爹娘说，免得他们胡思乱想。他们这回这般推辞了沈墨轩，若是他果真要报复，那他们一家子只能受着，只是在她的认知里，沈墨轩不是这般心胸狭窄的人，不会做出强娶之事。
李小柱得了冬至的话，惴惴不安地去了前厅，将阿四给推辞了。
出乎李小柱的意料，阿四竟是毫无异样地抱了拳后，指挥着那些个下人再将挑来的担子都挑回去，就连那媒婆都是没二话，跟着阿四便走了。
若是阿四说几句狠话，李小柱倒还心安些，毕竟是自个儿一家子落了世子的脸面，可如今他竟好似毫不在乎，这可不合情理啊！
李小柱越想越心惊，他吩咐下人关铺子门之后，自个儿则匆匆进屋子，去告知大家这事儿。
“既是他们不计较了，咱们也就安心吧。”柳氏劝说着李小柱。
这儿最忐忑的不是李小柱，而是一直没开口的冬至。
虽说她不觉着沈墨轩会用权势来逼她就范，可他这人却不是会这般做无用功的，阿四这般模样好似早便知晓了结果，那沈墨轩今日这一举动到底是为何？
“冬至，冬至？你这孩子想啥呢？”马氏见冬至呆呆愣愣的，一连叫了她好几回她才回过神。
“没啥事儿，我就是发个呆。”冬至咧嘴笑了下，应道。
“冬至啊。你心思莫太重了，有事儿爹扛着，大不了咱们一家再回李家村儿种地去，没啥，啊？”冬至这明显是应付的话，李小柱自是听得出来的。这家里大事儿都是冬至拿主意，这孩子如今都忧思过重了，若是再这般操劳，怕是身子受不住。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可到底也舍不得自个儿闺女累着，更舍不得让她跳进火坑！有事儿他扛着，他可是几个孩子的爹！
纵使李小柱和柳氏实诚，那些个弯弯道道的都不懂，可他们对她的保护却总是能暖她的心，冬至想，若是没有这一家子，她怕是在这个世界过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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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爷，您可是不让我坐着歇会儿就指使我去帮你做饭呐？”冬至瞧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连买菜的事儿都商量好了，连让她应声的机会都没有，冬至笑着调侃李大夫。
“你这孩子说的啥呢，晚上做了饭，咱们一家子吃好了你再歇着！”柳氏瞪了冬至一眼，训斥了她一句。
这孩子倒是个没大没小的，都快及笈了，还是这般长不大！
“这丫头，多年不见了，倒还是这性子，可是一点儿都不给我这老头子面儿呐！”李大夫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
“李爷爷，你又不是外人，我要说话客客气气的，怕是你都不自在了！再说，要是有人要我给他脸面，那他可就吃不到我做的饭菜了。李爷爷，你想吃啥，随意点，晚上我都做给你吃！”冬至说完这话，笑着站起身。
李大夫听到冬至这话，那心里头是格外舒畅。又一听冬至的话，心里头更是欢喜不已，“冬至丫头，你这性子我这老头子可是极为欢喜的。就冲着你这句话，我便是不与你客气了，以往你做的那些个菜我都是爱吃的，能做的你全做一遍吧！”
冬至应了声，朝着外头走去，李子睿也是起身，跟在她身后，去了院子找了个小厮，让他听了冬至的菜单后，去买食材了。
“冬至，我爷爷可是一直念叨着你的厨艺，这晚饭倒是要劳烦你了。”
冬至转头看向李子睿，笑着应道：“子睿哥，李爷爷想吃，我便是做，左右也不是多大的事儿。若是有人要对我说劳烦，那我可不情愿帮他做饭了。”
李子睿这次可是连眼角都是带上了笑意，这冬至说话可真是有趣得紧。
“冬至，你这多年还真是没变，也难怪我爷爷总是念叨着你了。”
冬至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李子睿一番后，点了点头，应声道：“子睿哥，你可是变了不少，这般出去，怕是得迷倒不少大家小姐吧？”
原本还笑得温和的李子睿，因着冬至这话，心里竟是有些不自在。
“子睿哥，你去屋子里头歇着吧，我这就让人带着去厨房，这厨房还得好好洗刷一番，要不一会儿可做不了饭呐！”冬至跟李子睿打了招呼之后，转身叫了带她们来这铺子的小厮带她去找厨房。
李子睿瞧着冬至走了，他也是摇了摇头，双手背着身后，转身抬步便是往屋子里走去了。
那领路的小厮推开厨房的门之后，冬至走了进去。
这厨房靠着墙全是到腰部的石墩，将这厨房围着绕了一圈。这厨房中间，架着四个大灶台，成一个四方。这铺子以往应也是做吃食的，要不也不会有这多的灶台。
“这儿还有小些的厨房吗？”冬至转过身，问那小厮。
这厨房应是做吃食给铺子里的，那掌柜的和伙计们吃的许是在别处做的。
“小姐，这儿是还有个小厨房，小的这便带你过去？”那小厮应了声后，开口问道。
冬至应了声后，跟在他身后，一块儿去了小厨房。这小厨房倒是精致了不少，只有一个灶台，上头有一大一小两口锅，一旁靠墙还有两个柜子，里头放了不少碗筷。灶台的左边儿还有一个极长的木台子，应是放食材用的。
这灶台旁还堆积了不少木柴，应是主家没用完的。这倒是好了，这几日都不用买柴火了。
叫了人，将这厨房擦洗干净后，那食材倒是也买回来了。
因着路远，自个儿在家里做的那些个调料都没带过来，没法子，只能简单的做做。以往在李家村儿，李大夫最爱吃的便是那些个猪下水，今日，她便是多做些猪下水。
这头，李大夫还在与李小柱聊着李家村儿的情形。他自从来了京城，子睿便是一直忙着太医院的事儿，没空闲陪着他一块儿回去，又不安心他一个人回去，这么一来，他便是只能呆在京城，没回李家村儿。到底是自个儿的根，心里总是挂念，他时不时给李家写信，问问李家村儿的事儿，也好安安心。如今李小柱他们来了，他自是要好好问清楚的。
“你们先聊着，我去瞧瞧冬至那丫头。”柳氏说着便是起了身，对他们说完之后就抬腿去了厨房。
去厨房，发觉厨房门掩着，她推开后走了进去，瞧见厨房里只有冬至一人在忙着，她将门关好后便是朝着冬至走了过去。
“娘，你咋来了？这一路折腾的，你也累了，还是去歇歇吧，等我做好了便是能吃饭了。”冬至听见声响，转过身便是瞧见柳氏进来了，她开口劝说着柳氏。
柳氏走到冬至身前，挽起衣袖便是帮着冬至洗猪大肠。
“这一路你也累着，娘搭把手，一会儿做完了便是能歇着了。之前你过来，娘便是想来帮着你了，可你李爷爷刚在屋子里坐会儿，我要是不在，总是说不过去的。这不，我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与他们说了声便是过来了。你也累着了，先歇着吧，一会儿等娘将这些个都洗干净了切好了你再来炒炒。”柳氏边洗着手里的猪大肠，边开口说道。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声道：“娘，我哪儿有这般娇贵，倒是你，一路上招呼着那些个下人搬上搬下的，早便是累着你，你还是去歇着吧，几个菜我还是能做好的。”
“嗨，娘以往在李家村儿那屋里的事儿可是一肩挑的，如今就这点儿事儿，能累着娘？你啊，也莫太小瞧你娘了，咋说娘也是李家村儿出了名儿的有能耐呐。”柳氏将洗好的大肠放到一旁干净的盆里，接着又拿了一段大肠来洗。
“是是是，娘是李家村儿最能耐的了，自个儿能耐也就罢了，还能生出两个秀才呐！还有我这个闺女，那也是能耐的，团山镇有几个男儿能比得上的？娘，这可都是您的功劳呐！”冬至笑着去抱柳氏的肩膀。
柳氏肩膀一闪，“去去，这般大了也不知羞的，哪儿有人这般说自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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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回自个儿屋子时，已是做好了见到沈墨轩的打算，毕竟这些日子沈墨轩每次都是在她屋子里等她，可今日当她推开门时，竟是没见着他。
平日里倒也罢了，今日这大的事儿沈墨轩竟是没来？
对于沈墨轩，冬至一向想不通，既是他没来，那她就轻轻松松地过一日罢了。
接下来几日，李子睿没再来李家，李大夫倒是****来。沈墨轩自从那日之后便没再来过了。渐渐的，沈墨轩来李家提亲的事儿传开了。
京城传言，沈墨轩派自个儿的贴身侍卫挑了几十担东西去李家提亲，可李家却推辞了，世子虽说没强求李家，可京城里却是没人敢打李家的主意，尤其是李冬至的主意，毕竟是世子中意的人，他们若是招惹了，那就是明面上与世子过不去。即使是在朝堂上有不少人家势力比沈墨轩大，可沈墨轩身份摆在那儿，他们不会轻易去落了沈墨轩脸面，再说不过是一个商户家的丫头，犯不着为了她得罪沈墨轩。
再说那些个与沈墨轩敌对的，虽说想要下沈墨轩脸面，可一想到李家连沈墨轩都拒了，他们若是去也被推辞了，那真的是脸都没处放了。就是他们想要用权势压人，可沈墨轩却是在护着那一家子，这倒是让他们无从下手。他们搞不懂这沈墨轩与李家倒是是什么关系，也就不冒冒然出手了。毕竟在世子手上，就是他们这些老狐狸也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当然，这事儿是好几日后李小柱才听说的。听外边儿人说得这般清白，好似他们那日在这儿瞧见了似的。一听到这传言，李家人都是心惊了，尤其是柳氏，更是忧心不已。
以往在团山镇，冬至的名声不好，那些人家不敢来提亲，如今到了京城，没人知晓以往那些个传言了，总算是好些了，如今又来这么一出，又是没人敢来她家提亲了！听着外头的意思，若是谁来李家提亲，那就是公然与世子作对，这么一来，就是李子睿也是不能在这关头来提亲了，就是来提亲了，为着他的前途，他们也不敢应了。
李子睿能从李家村儿闯出来不容易，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头吃了多少苦才爬到今日这位子的，他们怎能为了自个儿闺女就毁了这孩子的一辈子？再说李大夫，那可是对他们家诸多帮助的，他们怎能因着自家便是害了他唯一的孙儿？
这么一番考虑之后，李小柱向李大夫透了底，让他们不要过来提亲，就是提亲了他们也不会应。
李大夫欢喜冬至，在这关头自是不会这般轻易便是与李小柱一家子划清界限，他当时也与李小柱透底，等过两年世子成亲了，这事儿风头过去了两家再提这事儿。
“真是苦了子睿那孩子了，如今又是要多等几年了。这孩子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若是实在不成，还是让他先娶妻吧，等这事儿过去，还不知得等多少年，冬至那丫头已是够苦的了，平白无故的又要加一个子睿，这可让我怎的能狠下心？”柳氏说着，眼眶已是泛红了。
如今她一想到冬至，这心里就是一抽一抽地疼，这孩子的婚事真是一波三折，前段日子还想着与子睿订婚呢，可世子一搅和，这事儿就黄了。这还是那世子没见气，没对他们一家子有何手段，可光光他这一个举动，冬至这婚事就难了。
也不知世子是个啥想法儿，若只是一时心血，转眼便忘了倒还好，若是心里记挂着这事儿，冬至这辈子怕都只能在家里做老姑娘了……
“你莫这般哭哭啼啼的，让冬至瞧见了她不更难受呐？”李小柱也是心烦，见柳氏抹眼泪，他提点道。
如今是冬至的婚事儿遇着了麻烦，冬至心里怕是不好受，虽说她每日里还是这般瞧瞧书，做些饭菜给他们一家子吃，没啥异样，可哪个姑娘家的遇见这事儿不心伤的？冬至怕是强忍着，若是让她瞧见了柳氏在这儿抹泪珠子，心里不定得多难受了。
“那丫头懂个啥？她还没开悟呢，指不定还在那儿乐呵呢！”一向温顺的柳氏一遇见冬至的婚事儿便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
“过两****与李叔说一声，让他赶紧着给子睿去媳妇儿，咱家冬至是没那福气了。至于冬至，等过两年二郎和三郎出息了，到时候找个品行好的入赘到咱家，左右将冬至当个儿子养了！”经过这几日的一番考虑，李小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二郎和三郎往后是要入朝为官的，家里这些生意得有人接手，若是有人入赘到他们家，那这事儿也一并成了。
柳氏听着李小柱的法子，倒是稍稍安心了。无论如何，冬至是要成亲的，等以后老了还有伴儿，就是入赘，他们家也是能找到人的。只是子睿那孩子可惜了，这么多年她可是没瞧见比子睿还好的女婿了，可惜如今变成别个家的了。
外头的冬至默默地收回了正要敲门的手，转身，轻手轻脚地回了自个儿屋子。
她刚才是想着去陪陪她娘的，她娘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情绪不高，可正当她要敲门时，就听到了她爹娘的话。
对于她来说，这事儿还真不要紧。她原本便不想这般早成亲，被沈墨轩这么一闹，她是用不着再烦心了。若是按照她的想法儿，一辈子不嫁人也没啥，毕竟自个儿的前世可就一直没嫁，还有自个儿身边有一生没结婚的人，所以她没柳氏和李小柱他们那般忧伤。
之前她没明白为何沈墨轩会来她家提亲，这几日瞧着她才明白了过来，敢情他就是做做样子给别个瞧，让她无法成亲呢！
她想，若是那****同意了，这事儿又该如何下去，难不成真成亲？若是真成亲，他能给个啥子名分她？不过是个妾吧？然后她便是得陷入无穷无尽的争斗之中，成为众多争宠的女子之中的一个罢了。果然，沈墨轩将她的性子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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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咱这也是没法子，太赶了，啥都没备着，只能先这般做了。虽说这做着简便，可咱这滋味也是不错的，一会儿让他们带了几瓶酱料过去，让那些人沾着自个儿喜爱的酱料吃拜年罢了。”冬至应声道。
若是有功夫，她定是做些精致的小吃，如今这般赶，她只能做这些个简单的了。
这么多年，冬至一直是有分寸的，柳氏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等这做完，冬至用了一个竹盒子将这些装好，放到一旁，吃完早饭后便是让二郎和三郎带着走了。
吃完饭，李小柱和柳氏便是开始指挥着小厮清扫屋子，马氏在一旁照看着，冬至带着几个小厮准备去京城晃晃，瞧瞧有些啥子好东西，买回来往后做好吃的。
京城可是不比团山镇，这儿人来人往，街道上也都是些华贵的马车轿子，瞧着便不是一般人家。街道虽说宽敞，可除了两边的铺子之外，竟是没小摊子，这倒是稀奇了！
“让开！让开！”冬至正左右张望着，后头突地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喊声，冬至还没回神，一旁的人全都往两边儿跑，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她手里提着篮子，下意识地跟着人群往一旁躲去，等到了路边儿，她回头去瞧她家那两个小厮时，却是瞧见其中一人已是倒在地上挣扎着，而他一旁的一匹马已是跃起了双蹄，正要踩下去。
冬至一甩手将手里提着的篮子扔了，往那边儿冲去，想要去将那小厮拉出来。她离得不近，哪儿有那快，眼见着那马蹄要猜到那人身上了，这要是真一脚踩下去了，那他怕是要没命了！这一想，她心里一慌，情急之下，只得大喊：“王二，快躲开！”
冬至能瞧见那马蹄，王二自是也能瞧见了，此时他瞧着自个儿上方的马蹄，已是被吓傻了，哪儿还知晓要往一旁躲？
那马长嘶一声后，两只马蹄终是放了下来，一只猜到了往后身子前头，另一只则是直接踩中了他的腿，他一声尖叫后，便是晕了过去。
那马背上的人拉紧马缰，马便是往后退了两步，离开了王二的身子。
“何人竟敢挡着本公子的去路，还惊扰了本少爷的宝马？”那马背上的人握着马鞭，指向地上已是昏迷了的王二，怒骂了一句，发觉他已是昏迷不醒后，他大喝一声：“来啊，将这胆敢挡本公子去路的贱民给本公子拉去喂狗！”
那马背上的人瞧着也是十七八岁，眉目俊朗，冬至瞧了那人一眼，竟是有熟悉的感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她四处张望了一番，瞧见她家另外一个小厮正站在她身旁。冬至一把拉住那小厮，凑近他耳边低声吩咐道：“回去找懒懒！
丢下这一句后，冬至几步走过去，挡在了王二的身前，“这位公子，地上躺着的是我家小厮，他无意冒犯公子，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饶过他！”
如今王二已是昏迷了，断不能让他被带走，要不他这条命便是真没了！这公子能在京城的街道上纵马，不用问便知晓来头不小，她这回怕是得遭殃了。
那马上之人可是没料到竟会是这么个小丫头站出来，这姑娘一瞧着便是个乡下丫头，瞧瞧那衣裳那鞋子，哪样都比他家最低等的粗使丫鬟差！此时她低着头，瞧不清神色，只是这丫头竟是没在自个儿跟前儿跪下，这倒是让他极为恼火。
“哟，这儿还出来这么个丫头呐！这人气运倒是差了，竟是有这么个连丫鬟都不如的主子！既是你忧心你家奴才，那便与他一块儿去吧！我今儿就让你们瞧瞧，胆敢挡本公子去路的，究竟有何下场！”
那人说完这话，抬起手里的马鞭，一个用力，狠狠地抽在了冬至身上。冬至原本是站着的，被他这一马鞭直接给抽到地上，那左边手臂已是动弹不得了。这人，应是下了狠劲了！
手上的痛感清晰地传到冬至的脑子里，她挣扎着用右手慢慢撑起自个儿的上半身子，想要坐起来。人就是这般，若是自个儿躺下了，往后便是不易站起来了，平日里倒也罢了，这种时候，她是不能退让的！
“哟呵，这臭丫头倒是有些能耐啊！吃了我一鞭子竟是没晕过去！既是这般，那我便来瞧瞧你有多硬气！”那马背上的人抓起马鞭，昂首挺胸地坐在马背上，朝着冬至身上用力地挥舞着马鞭，一鞭、两鞭、三鞭、四鞭……
一下下，狠狠地抽在冬至身上，冬至的外衣已是被抽破，中衣也是慢慢被血给侵透了，连脸颊都被抽到了两鞭子。
此时的冬至，只能感到浑身上下要裂开般的疼痛，其余的已是意识模糊了。
“公子，这丫头怕是不能再打了。”一旁的下人凑到马上那人边儿上，小声地劝说道。
那马背上的人抬起鞭子便是抽打了他两下，“本公子何时轮到你来教训了？莫以为你是父王派下来的便是能在我跟前儿说话！”
说完这话，他犹不解气，又是抽了那下人一鞭子，与冬至比，这鞭子倒是没啥气力。
抽完这人后，那自称公子的转过头，瞧向冬至，发觉她身子竟是动了下。
“这丫头倒是有意思，这般都没打死她！”那人双眼一亮。脸上都是嗜血的神情，“既是你这般耐打，那我便瞧瞧你能挨多少鞭子！”
一说完，他将手抬起，再狠狠地甩下，这鞭子便是落在了冬至的身上，冬至已是被打得没了知觉，她只剩一股子意识撑着，如论如何都不能倒下去，定是要坐起来！只要她晕过去了，那她和王二两人怕是真的地喂狗了！
周围的人瞧见这马背上的人时，便是纷纷退开，躲进了各个铺子，假装没瞧见这儿的情形。
那人正打得兴起，突地，一个略带沙哑的清冷之声响起：“二弟好雅兴，竟是跟这儿炼鞭法，只是不知你父王知晓这事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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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啊，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呐？这气色怎的这般差了？还有这眼眶黑的，最近这些日子可是累着了？”一大早，李小柱瞧见冬至那脸色便是忧心地开口问道。
一旁的柳氏使劲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莫说了。
遇见这种事儿，是个姑娘家怕都是睡不着觉了，孩子他爹这脑子怎的这般不开窍？
“爹，我没事儿，这些日子我想了咱家的生意了。这天儿是越发热了，咱们这冰激凌的生意也是越发好了。这般挣钱也是快，可这冰激凌虽说能降温，滋味到底是单一了些，那些客人怕是吃过一段日子便是要厌了。我想着，这冰激凌还是能多弄些滋味出来，让他们挑自个儿欢喜的吃，这般咱们也不限量了，每日里能卖多少卖多少吧。这冰激凌也就是一阵子能卖得好，等天儿转凉了就没人吃了与其这般，倒不如多挣些。”
冬至将自个儿一早的打算说了出来，一开始打算卖冰激凌时她便是都打算好了，先卖最原味的，之后再增加一些口味给别个选择，当然，这些特殊口味的冰激凌是要提价的，不过若是那些个少爷爱吃，那提些价钱他们怕也是乐意的。
原本还在猜想冬至是否是为着自个儿的亲事儿着急呢，此时她一开口竟是直接说到冰激凌了，这倒是让李小柱和柳氏一时反应不过来。等他们听清白了冬至的话之后，都是极为诧异。
“冬至啊，这冰激凌还能有其他口味？”李小柱盯着冬至，问道。
“恩，咱们平日里吃的那些个果子切碎了便是能加进冰激凌里。就是刺萢也是能加的，还有那桃子之类的都是能切碎了了加进去的。不少人都有自个儿爱吃的果子，他们爱吃啥，只要点了我们便做，只是这种冰激凌的价钱要往上提五两银子。”冬至点了点头，应声道。
再加五两？就是加些果子在里头？这般贵，还会有人买吗？
“爹，你想说的我清白，你先试着买几种果子回来备着，明日卖了试试，若是卖得好咱便这般卖，若是卖得不好，咱们自个儿将那果子吃了也是一样的。”不等李小柱开口，冬至便直接开口了。
李小柱原本还有些犹豫，既是冬至这般说了，他立马怕板：“我这就叫人去将摊边儿的各种果子都买回来些，明日便试卖，既是冬至你说的，我就信！”
这些年，铺子里卖的不少东西可都是冬至提出来，他再去试卖的，冬至这丫头好似能瞧清楚人家的想法儿一般，只要她说能卖好的，那东西便是能卖好，到也是奇了。如今李小柱都是极为相信冬至了，就是她说的一些他觉着不可思议的话，他也只是吃惊，之后还是会信，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这日过后，李家便是推出了各种口味的冰激凌，这些冰激凌一出来，便是遭到了大家的疯抢。以往人满为患的铺子，如今更是挤满了人。如今这冰激凌是男女老少都爱吃，就是那大家闺秀，也都有不少过来铺子里点冰激凌吃。这李家铺子每个座位都是分开的，她们顶多便是将座位外头的那个木质折门拉开，这么一来外头便是瞧不见她们了。
慢慢儿的李家铺子的名声越发响亮了，就连外地的商人来了京城，也都是闻名要去李家铺子买了冰激凌尝尝。
就连岳峰学院的学子们也都是纷纷与二郎和三郎套关系，让二郎三郎给他们单独留些冰激凌出来，他们到时候去店里吃。
对于这些人的这种请求，二郎和三郎自是情愿的。毕竟是家里生意好，他们这般做还能多为家里挣些钱。
沈墨轩要求的是一万两，这在开始卖冰激凌那几日便已是达到了，如今这挣的钱可都是他们自家的了，这如何能不让他们欢喜？
“爹，娘，咱们家挣了多少银子？”三郎坐在李小柱对面儿，双眼紧紧盯着李小柱手里那一大把银票，兴奋地问道。
虽说读了这多年书，人也是长了不少个儿，可一瞧见这些银票，他还是止不住两眼放光。
“三郎，读书人应是一心想着圣贤，如何能醉心在这银钱之间？眼瞧着过几个月便是要考试了，你还是快些多瞧瞧书吧！”大郎见三郎这般模样，皱着眉头，劝说着三郎。
这三郎，倒是个聪慧的，对书上那些个文章都有自个儿的见解，可到底年岁太小了，竟是不能静心来读书，而是盯着二叔手里的银票，这如何能中举？
“大哥，咱们这叫系心民生，若是连老百姓的生活都是不清白，如何为好官？”三郎转过头，正色对大郎说道。
三郎这话听在冬至耳里，有着别样的感觉。虽说他好似在强词夺理，可却也有点醒大郎的意味在里头。这些日子大郎虽是开朗了些，也不再死盯着书本了，可他还是个书呆子，酸秀才，除了书本便是不忧心别的了，就是钱财都是不能使他动心，若是说起来，三郎倒是比他懂得多了不少。
“你这孩子，好好儿读你的书，家里挣的银子都是在我和你娘手里，你知晓了也没用处！”李小柱拿着那叠银票，拍了三郎的头，笑着调侃他。
“爹，你莫说，我觉着三郎说的极为有理，咱们虽说要考科举，可不能为了考科举就连生活都不要了，再怎样，咱们还是得让几人知晓民生疾苦，这般往后才能多为百姓谋福祉。”冬至站在了三郎这边儿，神色坚定地表达了自个儿的想法。
李小柱一向信服冬至，既是冬至这般说了，他便没二话了：“冬至，你说要如何让他们知晓民生疾苦？”
二郎和三郎见冬至这般神色，两人眉头直跳。冬至一向是个难缠的，她既是开了这口，定是没好事儿！
“爹，这事儿咱们往后慢慢儿说，如今大考在即，我们还得认真备考呢！”二郎在冬至未开口之前便提前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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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打得兴起，突地，一个略带沙哑的清冷之声响起：“二弟好雅兴，竟是跟这儿炼鞭法，只是不知你父王知晓这事儿不？”
冬至听到这声音后，原本便不多的意识一下便是没了。一直强撑着没晕过去的她这下直接昏倒了。
马上那人抬起头瞧向来人，看清来人后，他不自觉将手中的鞭子握紧，连抓住缰绳那只手也是往后一扯，那马儿吃痛，便是往后退了一步。待他察觉过来时，又是觉着自个儿极为没脸面。这心底涌起一股子气，挺了胸膛，昂着头，直视着对面儿坐在马上的人，大声喝道：“我父王，不就是你父王？你不在父王跟前儿尽孝也就罢了，如今竟是连父王都不叫了吗？瞧着你这病秧子，这便是上天给你这不孝子的惩罚！”
那人越说越大的火气，到最后，他竟是觉着格外爽快，那拿鞭子的手也是指着来人的鼻子，大声喝骂。
来人咳嗽一声，将自个儿手中的马鞭随手一扔，那马鞭飞出去，竟是狠狠地砸中了马上那人拿鞭子的手，硬生生地将他手中的鞭子打到了地上。
“沈墨轩，你竟是敢动手打我！”那人一手捂着自个儿被沈墨轩打了的右手，怒目圆睁，满脸的不敢置信。
沈墨轩骑在马背上，听到那人的追问后，他勒着缰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那刚才还满脸怒气，大声斥骂他的人，此时不自觉地拉着马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墨轩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到了王二身前，勒紧了马匹，让它停住了脚步。
“阿四。”沈墨轩扫了眼地上躺着的两人，再次抬起头瞧向马上的人，嘴里喊了句。
阿四骑着马从后头走过来，叫了声公子后，沈墨轩伸出手，阿四会意，赶紧着将自个儿手中的鞭子递过去。他拿了鞭子后，往地上一甩，圈起王二，扔到了阿四的马背上。接着再走前一步，用着同样的法子，将冬至圈了了起来，拉到自个儿的马背上，让她在自个儿身前的马背上爬好后，举起马鞭子，便是往前走去。
那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人瞧见沈墨轩过来，心里一阵恐。他拉了马背上的缰绳，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他身后的人也是跟着往后退。
沈墨轩一鞭子下去，直接抽到了马背上那位公子，那公子哀嚎一声，从马背上摔下来，双手抱着自个儿的腿痛呼。
沈墨轩又一次抬起鞭子，放下手，又是狠狠地抽打在了那人身上，那人吃痛，抱着头在地上翻滚着。
“沈沈墨墨轩，你个病秧子，可可是活活不了几年了，你敢敢打我沈凌天，等，等你死了，我，我便是去将将你的坟挖了，让你让你死死了都不得安宁！”
那人边翻滚着，边恶狠狠地怒骂着沈墨轩。
眼瞧着自家小公子被这般毒打，那一开始劝说沈凌天的下人犹豫了下，深吸了口气后走上前，对着马背上的沈墨轩说道：“世子，您便是饶了二公子吧，他出言不逊，可好歹也是您的亲兄弟呐！”
沈墨轩手下动作不停，仍是一鞭子一鞭子地抽打着地上的人。那沈凌天原本还有气力骂沈墨轩，可被他打了这么一会儿之后，已是没了那气力。他只得趴在地上，任由沈墨轩抽打。
沈墨轩是个慢性子，他打一鞭子，得等好一会儿才会再打一鞭子，就是这般，那沈凌天也是躲不过，还因着那鞭子迟迟不落下而心惊胆颤。
慢慢儿的，沈凌天已是只能喘气，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直到这时，沈墨轩才停了下来。他一拉缰绳，直接绕过沈凌天，从旁边儿走去。阿四瞧见他家主子走了，他一个翻身下马，从地上捡起沈墨轩那根鞭子，再跃身上马，带着王二便是去追赶沈墨轩。
待沈墨轩和阿四走了之后，一旁的人才敢下马，去扶地上缩卷着的沈凌天。大家将沈凌天抬上马背，牵着马小心地往家里走去。
虽说他们都是沈凌天的随从，可打沈凌天的可是宣王府的世子，是沈凌天的亲大哥，就是借给他们一百个担子，他们也不敢在沈墨轩跟前儿去救沈凌天！就是他们的二公子面对沈墨轩都是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是吗他们这些个下人？
他们带着沈凌天回了宣王府，宣王府的人瞧见被打晕了的沈凌天，都不敢信自个儿的双眼！
沈凌天是何人？那可是他们宣王府的二公子，平日里都是他教训别个，怎的竟日竟是被人这么一番羞辱？
“凌天！凌天你这是怎的了？何人如此大胆，竟是将你打成这般？啊？凌天？”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进了沈凌天的屋子，跌跌撞撞走到沈凌天床前，瞧见他那满脸脆弱的模样，她只觉着天旋地转，半响都是回不过神。
沈墨轩那鞭子打得倒是使了巧劲，那鞭子打在沈凌天身上，那衣服竟是一点儿都没伤着，外人只能瞧见人事不省的沈凌天，却不知晓他伤得如何。那女子只是瞧见沈凌天衣裳上的尘土和脸上的伤痕，如何能想到他身上都是这般？
“你！你给我细细说说，凌天这是怎的弄的？若是不说清楚，我便是将你剁碎了拉去喂狗！”那女子随手指了跪在地上的一人，开口问话。这人是凌天的随从，他定是知晓的！
那随从一听那女子的话，当下便是将头磕得“蹦蹦”直响，急忙求饶：“王妃饶命呐，公子这般，这般，是被世子打了的！”
“沈墨轩那孽畜？竟是他？他打我儿子？哈哈，好！真好！那半死不活的模样竟是还能有气力打人，他怎的不一口气上不来就去西天了？”那王妃此时已是气急，完全顾不上平日里的姿态，此时的她恨不能沈墨轩直接一命呜呼！
骂完沈墨轩，她想起了什么，又将视线转移到地上跪着的那些个随从身上，她手指着刚才答话的那随从，恶狠狠地问道：“你们就这般眼瞧着公子被那孽畜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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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刚一说完，大郎便开口问了：“如何体验？”
一听大郎这话，二郎和三郎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这个可是极为复杂的，你们得慢慢儿体会。这样吧，从明日开始，你们早些起床，将屋子打扫干净，先知晓知晓生活的不易，别的往后再说。”冬至见大郎开口问了，她态度倒是极为和善。
“就这？”大郎原本还想着冬至要带他们出去见识见识，可她一开口便是打扫屋子，这如何能体会到民生疾苦？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莫小瞧了打扫屋子这事儿，试问老百姓谁家没屋子，谁家不是一早便要起来打扫？若是你们觉着打扫屋子太过容易了，那顺带着将桌椅板凳全擦干净。这不仅仅是让你们体会生活的艰辛，也是让你能锻炼锻炼。你们文人为何手无缚鸡之力，不就是整日里只知晓读书，丝毫没动弹，这身子若是不用它，自是不会灵活，有韧性了。这科举可是极为费身子的，若是一个不慎自个儿累到了，那还如何考科举，如何入朝为官，如何实现自个儿的抱负？”
对于李大郎那态度，冬至可是有些不满的。他这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还挑三拣四的，都瞧不上扫屋子了，这可不是好事儿！
说的好似极有道理啊！
大郎被冬至这么一番话说动了，他是极有抱负的，可这些年他一直读书，只知晓书本上说的大道理，却是没一点儿生活阅历，若是打扫屋子能有这般多的感悟，那他定是得打扫屋子了！
“冬至，我们还得上学……”
二郎一开口，大郎便将他打断了。在大郎心里，如今只有打扫屋子才能让他达成他的远大抱负。
“好，明日我们三个便开始打扫屋子！”大郎极是豪气地做出了承诺，二郎和三郎闻言不禁抚额，他们这大哥还真是能轻易被忽悠，冬至不过说了这么段话便是让他信了，这么一瞧，冬至这般折腾他们一回倒是对大哥有好处的。
马氏和柳氏一直在一旁没插嘴，如今见着几个读书的孙子竟是要打扫屋子，这不是得累着他们，还得耽搁他们读书的时间吗？
“大郎啊，这就要考试了，你还是多多花些心思在读书上吧，啊？冬至这丫头在这儿瞎起哄呢，你莫搭理她，等你往后当官了，多为百姓想想便成了，啊？”马氏对着大郎叮嘱着，叮嘱完了，还又细细地叮嘱了二郎和三郎几句，让他们安心复习。
“连百姓吃的啥苦都不知晓，如何能为他们着想？咱们李家祖上是清官，如何能在我们这一代毁了名声？我已是决定了，从明日开始便照着冬至说的去做。二郎和三郎要上学，我们便早些起床就成了。”大郎说得是义正言辞，好似这是多大的事儿一般。
他这般坚定的态度，倒是让别个也不好说啥子了。二郎和三郎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无奈至极。
他们是极为了解冬至的，她今日来这么一出，定是一早便是想好了的，不知晓她是作何打算，但她这明摆着是要折腾他们了。
“大哥果真是果断之人！”冬至对着大郎竖起了大拇指，极为迅速地抬了他一把，这下子倒是让大郎心里极是欢喜。
见大郎是真的下决心了，冬至这才继续说道：“大哥这些年一直都是将自个儿关在屋子里读书，这身子极差，哥和三郎这几年也是极少做事儿了，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再过三个多月，你们便是要下场子了，这一考便是三天三夜，你们这身子如何能受得住？就是受住了再出来，那也是极为伤身子，你们若是不提早将自个儿身子练起来，考完试病倒了，到时候可是没人伺候你们！再说，你们若是真伤了身子，那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呐？”
“冬至说得在理，咱们下场子后，这吃喝拉撒的可都是在一间小屋里，咱们这般闷着，又得些文章，极为费脑子，这要是考完了能不病的倒还真没几个。难得冬至想得这般周到，这事儿咱们就听冬至的！”大郎听冬至这么一说，顿时觉着冬至想得极为周到，此时的他已是毫无疑问站到了冬至那边儿。
“既是如此，那往后屋子就交给你们兄弟三打扫了。”李小柱听到冬至这么一番解释，不给二郎三郎反驳的机会，当场便是拍板了。
这事儿李小柱都拍板了，二郎和三郎自是不会再反对了。虽说他们时间已是很紧了，可冬至是不会害他们的，她说怎么做便怎么做。再说，他们也觉着冬至说得极有道理……
从第二日开始，大郎和二郎三郎他们便是一早起床，里里外外地打扫屋子。这打扫是一件极累的事儿，二郎和三郎以往在屋子里也是干了不少活儿的，虽说这几年没再做了，可到底有些老底。大郎便不成了，他就用扫帚扫了一会儿地，整个人便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见他这般狼狈，二郎和三郎便让他在一旁坐着歇着，他们二人将屋子收拾干净后，吃了早饭便去了学院。而大郎则是在自个儿屋子里躺了整整一日。
第二日第三日，大郎虽说腰酸背疼的，可到底还是起来打扫屋子了。
就这么慢慢儿的，大郎竟是跟没事儿人一样的了，眼见着这身子也比以往好些了，至少不是走几步路便喘气了。
他的改变他自个儿清白得狠，所以冬至说的是对的，他们只需照办变成了。
就这么着，几人三个月下来，身子是强了不少，就是后来考试，不少人被抬出来的时候，他们除了觉着累些之外，竟是丝毫没有要生病的症状，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三日，冬至也是起来个大早，去瞧瞧几人，见几人极为认真的在干活，冬至安心了。
她转身去厨房，准备做早饭给几人吃。这几人如今可都是累着了，她还是多做些吃食给他们补补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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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说是宣王府的二王子沈凌天，你们又当如何？”沈墨轩转过身，淡淡地开了口。
二郎和三郎没想到竟是这人，两人暗暗压下心底的惊异，对沈墨轩又是行了一礼，齐声谢沈墨轩，沈墨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二人听令，跟着一旁的下人，出了这个院子。
“世子，宣王已是回了宣王府，如今已是知晓你打伤二王子的事儿，如今正大发雷霆。”二郎三郎一走，阿四一个闪身便是出来，向沈墨轩禀告。
“知晓了。”沈墨轩今日难得应了这声，这倒是让阿四不知所措了。他抬头瞧了一眼世子，发觉他脸上依旧是毫无情绪，只是那紧握的拳头却是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绪。
阿四急忙低下头，不敢再造次。
今日公子在大街上这般抽打沈凌天，宣王可是不会善罢甘休，公子这回怕是惹上大麻烦了！虽说那李二郎李三郎有些资质，可到底只是两个小小的秀才，往后如何还不知晓呐，公子冒这般大的风险去拉拢这二人，会不会有些过了？这大越王朝可是不缺天才，可能留下来的又有几个？若是这二人没些手段，就是将来进了朝堂，怕是也帮不上公子什么。
“有话便说吧。”沈墨轩仰头瞧着自个儿头顶的树叶，平静地丢下这句话。
既是世子这般说了，阿四也便不隐瞒自个心里的想法儿了，他原本便是单膝跪地，此时身子前倾，垂头弯腰，向沈墨轩说出了自个儿的心思：“世子，那李二郎与李三郎不过是有些资质的读书人，您冒着这般大的风险去帮他们，若是往后他们爬不上去，世子你的这些个事儿不就白费了？”
“知晓他们的曾祖父是谁？”沈墨轩这时终是将目光移到了阿四身上，他瞧着地上跪着的阿四，开口问道。
阿四当然知晓是谁，这还是他着手查出来的，“阿四知晓是李国公，可李国公天生是鬼才，那李二郎与李三郎比不上他们的曾祖父，李家也早已没落了。若是公子因着他们是李家后人便甘冒这般大的风险，阿四觉着实属不妥！”
说完这番话，阿四的衣裳已是全汗湿了。他是极少在世子跟前儿这般大胆的，若是平日，他是断然不敢这般说话的。他这话已是大逆不道，冒犯了世子，就是被世子惩罚，他也是毫无怨言，只是世子对这一家子过于挂心，若是他不劝劝公子，往后再出这事儿，公子怕是还得这般干。
这次宣王已是大怒，以他们那些人的性子，明日怕是就得借着这事儿好好折腾一番，想将世子拉下马，若是世子处置不当，那世子怕是有性命之忧。
“你小瞧那两兄弟了，退下吧。”沈墨轩掩唇咳嗽了声后，应了阿四一声，将他辞退了。
沈墨轩这话让阿四一凛，他只觉自个儿说错话了，世子既是这般说，自是有他的理儿，是他没想到这些个事儿。
世子已是命令了，他只得起身，一个纵身便是不见了踪影。
等这儿没人了之后，沈墨轩才将自个儿紧紧握拳的那只手伸开，那里头的树叶已是被他捏成一渣滓，他手腕一转，手掌垂直于地面，那掌心的树叶渣滓没了支撑，只得掉了下来。
抬头瞧了冬至所在的屋子一会儿后，他抬腿便是慢悠悠地往那边走去。
这次听到开门声，冬至还是满怀希望地瞧过去，只是瞧见来人时，她又是失望了。
她在这儿躺着可是相当无聊啊，若是能有本书让她翻翻，就是那三字经她也是情愿的，毕竟能打发时间呐！可惜，这回进来的还不是去拿书的舞夜，而是沈墨轩。
与旁人不同，沈墨轩推开门进来之后便是直接往冬至的床铺走了过来，连门都没关。冬至瞧着逆光走进来的沈墨轩，辨不清他的神色。不过她也知晓，就是能瞧清楚他的脸，她也是不能猜出沈墨轩的想法儿的，既是如此，她便是不再想那些个事儿了。
沈墨轩走到冬至的床前，站定了。
不等他开口，冬至率先向他道谢：“多谢世子今日出手相救。”
沈墨轩瞧着冬至说了这句话，倒是没了别的表示，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仰着头盯着他。他“嗯”了声后，便是没再开口。
一时之间，屋子里静了下来。原本没沈墨轩在时，冬至是觉着无趣，可有沈墨轩在了，她又觉着浑身不自在。虽说她感激沈墨轩救了自个儿，也感激他来瞧了自个儿，可他这般站这儿，还时不时咳嗽几声是咋回事儿？她是伤患，可没那精力猜想他在想些啥子呐！
就这般，沈墨轩静站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说道：“自作聪明，往往是自取灭亡。”
这话是啥意思？她自作聪明？哪件事儿上？
冬至因着他这话心思百转，摸不着头脑。沈墨轩说完这句话后，一个转身便是要走。冬至瞧见他的动作后，赶紧喊住他：“世子，何为自作聪明？是说我吗？哪件事儿呐？”
不懂便是要问清白，这是冬至一贯的做法，她可听不懂沈墨轩的话，这若是不懂，她自是要好好儿地问出口，她是伤患，可是想不了那多。
沈墨轩因着她这句话脚步一停，顿了会儿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子，又向前一步，走到床前，盯着冬至的双眼，淡淡说道：“在团山镇，李二郎和李三郎除了投靠我，别无他法。”
“世子，我脑子笨，好些个事儿听不清白，若是世子没事儿，能否好好儿讲与我听？”冬至笑不出来，只得愈发诚恳地问沈墨轩。
沈墨轩盯着她的双眼，伸出手，放到冬至手背上，轻轻压了下去，慢慢地，那力度竟是越发大，到之后冬至那伤口又是沁出血，将手上裹着的那层白布沁红了。冬至强忍着疼痛，那额头已满是汗珠。
“疼痛才能让人记住教训，在京城，独善其身的后果只得是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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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沈墨轩再次在冬至的世界里消失了，这一回，他消失了很久很久，久到若不是懒懒提醒，她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一转眼便到了科举考试的当日了，因着兄弟三人都要下场，所以这日一早，全家都坐着马车将几人送到门口。
提前一个时辰到的他们原本以为自个儿已是极早的了，可等他们过来时，却是瞧见外边儿的空地上已是停满了马车，弄得他们的马车不得不停放地远些。
不仅是马车，还有不少背着背篓的书生独自一人过来，还有些书生自个儿背着竹篓，还得扶着老人，一瞧便是家境贫寒的学子了。
“你们先进去把，找找自个儿考试的地儿，也稳稳心神。这三日你们得好好护着自个儿，没中举也罢了，最要紧的是要护住自个儿的身子，啊？”柳氏拉着三郎的手，眼睛扫过兄弟三人，交代着。
这是她头次见着这般大的阵仗，也是她头回亲自将自个儿两个儿子送到考场外头，心里难免有些慌乱。不过一想到她听别个说的那些考生受不住会晕倒的事儿便是一阵紧张。还是身子要紧，至于科举，这回中不了，下回再考也是一样的，三个孩子可都还年轻着呢！
“奶也不懂那些个，你们就好好考试，该吃时吃，该睡便睡就成了，啊？”马氏拉着大郎的手，也是好一阵吩咐。
“用不着说这些，能中最好，不能中咱们下回再来，尽力便好，啊？”前一段日子还说让二郎三郎定要中举的李小柱，此时也是这么一阵安抚。
毕竟是头回来这儿考科举，二郎和三郎也是有些紧张的，可是瞧着家里这三个长辈竟是比他们还紧张，就这般还来安抚他们，他们到是觉着自个儿好了不少。
“安心吧，我们都知晓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我们三日后便能考完了。”二郎开口安抚着李小柱等三人。
“大郎哥，你放松快些，有时候手握得太紧了，反倒是抓不住东西的。”冬至转头安抚着李大郎。
二郎和三郎心里固然有些慌乱，可这儿最紧张的当属大郎了。三年前他来考过，可惜名落孙山了，如今他再过来，一路上竟是连一句话都没说，整个人都有些发抖，显得既是慌乱。这点，同样慌乱的李小柱他们自是没瞧见，也就如平常人一般的冬至瞧出了些端倪。
所以当大家都是在安抚兄弟三人时，冬至却是单独对大郎说了这么一番暗示的话。
马氏她们听不懂，大郎自是能听懂的。
的确，之前那回名落孙山了，他还消沉了好几日，不吃不喝不睡的，若不是冬至来劝自个儿，自个儿怕是已经废了。冬至说得没错，不过就是个科举考试，这回考不上，三年后再来，左右他还年轻，日子还长。
这么一想，他原本慌乱不堪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冬至，你说的有理，是愚兄错了。”大郎对着冬至一个抱拳，对她说道。
冬至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之后便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二郎和三郎身上，“你们也莫有太大的负担，如今咱们家能挣不少银子了，就是你们中不了举，也死不了。”
“冬至你这孩子，怎的说这不吉利的话！”马氏拍了下冬至的手背，说了她一句。
不止马氏，就是柳氏也是念叨了冬至好几句。
冬至吐了吐舌头，任由他们念叨。
马氏她们听不出冬至话里头的意思，可二郎和三郎却是听懂了。之前沈墨轩提出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冬至在过年之前要挣够一万两银子给他；二是他们二人中举，要不便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如今家里三日便是能挣到一万两，就是他们真的没中举，沈墨轩也不会舍得丢弃他们这般能挣钱的摇钱树。
不过两人也是极有傲气的，虽说冬至能耐，可他们也不差啊。冬至既是如此轻易便是将沈墨轩的条件达到，他们没道理达不到啊？
“姐，我可是你弟，不会比你差多少的。”三郎应了冬至一句之后，与李小柱他们打了招呼后，便是下了马车，拿着自个儿的书袋子，往那入口处走去。
大郎二郎也是打了声招呼便下了马车，跟在三郎身后去排队。
这科举极为严苛，为了防止作弊，考场门口站着两名考官，一个一个地搜着别人的身。那些个纸张都是不能带进去的，就连银票都得掏出来。
兄弟三人正排队呢，前方突地吵闹了起来。
“你们这般，便是有辱斯文！我堂堂七尺男儿，读的是圣贤书，喝的是雪水煮茶，如今不过是考科举，竟是要被你们搜身，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这些个学子往后都是国家栋梁，你们竟是这般对待他们，这和罪人有何不同？恨，你们这考试，我不来了！”
一个柔弱书生在前头与要搜他身的考官绊了两句嘴，丢下这么一堆话之后，转身背着自个儿的背篓便是走了。
“大郎哥，你瞧瞧这人，他竟是因着不情愿被搜身便是要弃考了，这才是酸儒之人呐！”二郎凑到大郎耳边，这么嘀咕了一句。
在大家眼里，大郎便是极为酸了，且已是个书呆子。如今与这位比起来，大郎竟是个极为灵活的人了，还能屈能伸。
“这人读这些书，不能报效朝廷，又有何用处？光读孔孟之书，却是这般不通情搭理，有何用处？”李大郎瞧见那书生背着自个儿的书囊，转身便是往别的方向走去，好似丝毫留恋都没。
二郎三郎诧异地瞧着大郎，今日大郎这话可不像是他会说的，果然，这回见了不少人，也是懂了不少。读书就该如此，多与人交流交流，定是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正说着，队伍已是靠前，慢慢儿的，兄弟三人便是被考官搜了个身，之后记录下他们的名字之后，登记下来之后，他们给一人发了一个号码牌，上头的名字便是代表了他们的小隔间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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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强忍着疼痛，睁着眼紧紧地盯着沈墨轩。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愿在他面前儿求饶，或许是他将她一家子逼得太紧，她只想逃脱，不愿屈服。
“记住这疼痛，唯有它才能时刻提点你。”沈墨轩见冬至强忍着，他将力道一直加重，原本还能强忍着的冬至，此时终是忍不住闷哼一声。
直到这时，沈墨轩才收回手，站直身子，斜了眼冬至后，转身便是往门外走去。冬至一见他离开，立马拿了自个儿的手来瞧。
她手上的白布此时已全被自个儿的血染红了，就是如今沈墨轩收手了，那伤口还是不断往外冒血。冬至只得用另一只手按压着伤口，指望着能止血。
走到屋子门口的沈墨轩停住了脚步，他抬头看向屋外头的天儿，低沉的声音淡淡丢下一句“你不会每回这般有气运，能等得到我”后，抬腿便是出去了。
冬至一个愣神，转头瞧去，门口已是空无一人。
沈墨轩这句话是何意？或是他压根儿便是没说过这话，是她幻听了？
沈墨轩这人，她是猜不透的，从三年前起，他便是一心将她家往他那边儿拉，那时候二郎和三郎只是华岳学院小小的学子，毫无利用价值，可身为世子的沈墨轩却不惜布个大局，将他们牢牢地牵制在他身边儿。
今日，他不惜得罪那一瞧便是来历不凡的贵家公子，将她救回来，之后再去将二郎和三郎叫过来，瞧她。这事儿，怕是要二郎和三郎的忠心了。可二郎三郎一走，他却是过来这般一折腾，还对她说了那些个话，这又是为何？
他们只是李家村儿出来的平常人家，没啥背景，就是祖上有啥大人物，那也这多年了，早便是没了靠山了，二郎和三郎又只是秀才，就是有潜质，也不至于劳烦他这个世子这般费心吧？如今他们一家子好似对他毫无用，就是别个也压根儿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既是如此，他又为何要这般做？
这些个事儿，冬至想不通，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却扯到了自个儿身上的伤口，这下，她疼得泪珠子都要出来了。
那些个马鞭子抽在身上，可真是疼！若不是她福大命大，怕是已一命呜呼了！
正这般想，屋子门口想起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里还夹杂着鞋底拖在地上的声音。
冬至转过头，瞧了过去。
来人背着一个大药箱，身上一袭青衣长褂，头顶上也是带着一顶四四方方的青色高帽，那满脸的灰白胡须和一直长的眉毛，将他的年岁显露无疑。
那人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冬至床前，将药箱放到床前的小凳子上，自个儿则坐到了另一个凳子上。
“姑娘可是好些了？世子说你这手又伤着了，让我来瞧瞧，若是姑娘不介意，可否让老夫瞧瞧？”那人坐下后，瞧了冬至的手一眼，嘴里问着，手上已是打开了自个儿的药箱，去摆弄他的那些个药瓶子。
沈墨轩叫来的大夫？来瞧她手的？这人到底是何意，打一棒子给个红枣？训狗呢？
不过她这伤口也是该止血了，要不一会儿那血流多了，她怕是得直接晕过去了。
“老大夫，我的伤是您给瞧的不？”虽说不满沈墨轩那些个手段，可对这年岁大了的老大夫，冬至还是笑脸相迎的。
那老大夫伸手便是去抓冬至的手，哆哆嗦嗦地将她手上包着的布巾一层层剥开，“是老夫瞧的如何？我不过是听从世子吩咐，如若不然，就是你死在我跟前儿，我也不会出手，你大可不必谢老夫！”
冬至瞧了瞧那老大夫，这人老态龙钟，瞧着应是快七十了，这般年岁了，倒也是能活出自个儿的性子了，不用在意别个的眼光了。这时代，人能活到六十岁便已是难得了，这人竟是能这般长寿，心性又是如此肆意，倒也是难得。
“老大夫，我就是想问问，我这脸可是会留疤？”
那老大夫眉头一皱，瞧向冬至时，脸上已满是不耐，“我妙手蔡能连这么个小小的伤口都治不好，让你伤口留疤？”
说完这句，那自称“妙手蔡”的大夫已是将冬至手上缠着的白布揭开了，他瞧了眼她手上血流不止的伤口后，伸手去药箱里抽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子，拔开上头的木塞子，往冬至的伤口上倒了些白色粉末。这粉末一盖住伤口，那一直止不住的血便不往外头冒了。
这个老大夫倒真是有能耐！就这么一手便是能让她惊异不已了，果然这些个大能都是不同反响！
还有这大夫的话，是说自个儿不会留疤吧？若是这般，那这大夫是真有大能耐了！
她光瞧自个儿的手臂便是能猜想出她脸上是个啥子场景，就这般皮开肉绽的，这大夫都是能将她治好，那可就真是不同凡响呐！虽说她没听说过这个名号，不过想来是有名的神医了。
“你莫不是没听说过老夫的名头？”那老大夫将血止住之后，帮着冬至将手包了起来。他收拾自个儿的药箱时，无意中瞧见冬至那眼神后，怀疑地问道。
冬至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极为惭愧。她可是被这老大夫救了，如今竟是连老夫人的名讳都不知晓，这得是多忘恩负义呐！
“蔡老大夫，就是我不知晓您的名讳，可您这医术是顶厉害的，我可是从未瞧见有您这般风采的人！”冬至笑嘻嘻地拍了记马屁，想将这事儿混过去。
她是真不知晓这人，可若是那般说了，这大夫地怒火中烧吧？老人家发火可不好，她还是让着些吧。
“我知晓你没听说过老夫，你莫狡辩！”说完这句，老大夫竟是一下站起身，抓着自个儿的药箱往背上一背后，转身便走。
冬至张了张嘴，还是不知晓要说些啥子。沈墨轩是个怪人，他身边儿的人也是不能按常理儿来论断，果然，这些人都是不能惹的，她还是乖乖养好伤，早日回家为好，要不她这小心脏可是受不住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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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隔间名副其实的小，里头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有盖子的木桶，应是给他们如厕的。桌子上已是备好了笔墨纸砚，还有一个立着的小摇杆，只要摇动了，考官那儿的铃铛便会响，这一般都是考生撑不住了，弃考时才会动的东西。
除此只外，便是没东西了这个地方就是他们考试的场所，他们要在这儿呆上三天三夜。等考试开始之后，考官将试题告知了他们之后，那门便是从外头锁了起来，除了每日三餐有人来给他们送饭之外，这门是不会开的。
兄弟三人进去之后，李小柱他们也是下来，再取下马车旁绑着的凳子，放到地上，几人坐了下来慢慢儿等着。
冬至环顾四周，这周围站着的全是人，他们都盯着那考场，比她前世高考考场外头的场景还壮观，毕竟这儿可是还有不少下人来来回回地折腾，伺候自家主子的。
其实他们在这儿对考场里面的人毫无用处，有的还会给他们增加心理负担。不过这些人心理怕是不比那些个学子轻松多少，若是真让他们回去了，怕是更坐立不安，所以当李小柱他们坐这儿等着时，冬至也没劝他们回去，任由他们罢了。
这等考试时间到了之后，这考场的大门便是被锁了起来，外头还站着四名士兵守着。这么一来，里头啥状况，外头是一点儿都不知晓了。
头一日倒还好，第二日上午便是有些考生被抬了出来。一有人被抬出来，那些个等在外头的人便会挤上前，瞧瞧是不是自家人，这么一来，外头便是极为混乱。等到了下午，每回有人抬出来，那些人便会举着写有那倒下的考生名字的牌子，这么一来，那场面才没上午那般乱了。
冬至算了下，第二日有十一名考生因着自个儿的身子弱，被抬了出来。这么一来，这些歌考生这回可就是弃考了。
“这科举怎的这般吓人，就这么一日竟是抬出了这些人，也不知晓大郎他们几个咋样了……”马氏瞧着这些人一个一个被抬出来，心里着实慌了。以往她可是从不知晓这考科举还能将人考倒的，如今瞧见了，自是对自个儿三个孙儿忧心不已了。
“奶，你安心吧，这段日子他们三个身子可是强了不少，不会这般弱的。再说咱家吃得也好，他们身子可是比这些个抬出来的好多了，用不着忧心。”冬至连忙安抚着马氏，当然，这话也是说给李小柱和柳氏听的。他们两个脸上也全是担忧，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这几个月那三人可是每日将她家那大的屋子打扫一遍，这可是要费大气力的，比去跑步还能锻炼身子，之后她又每日做些好的给他们补身子，如今他们的身子应付这考试应是够了的。
因着冬至这话，几人也是慢慢儿将心放了下来。
等到了考试的第三日，从上午开始，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被抬了出来，比之前一日，那人数多了一倍不止，冬至刚开始还数着，之后也没了那心思了。
等天儿快黑下来时才消停了下来，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是相安无事。这是最后一晚了，就是有些人身子已是受不住了怕还是会熬着。
“奶，爹娘，这天儿快黑了，咱们回去早些歇着吧，明儿一早再过来。”冬至瞧了瞧渐渐黑下来的天色，提醒三人。
李小柱对着冬至摆了摆手，“你带着你奶和你娘早些回去歇着，这是最后一夜了，我在这儿守着，明早将他们三个带回去。”
“孩子他爹，在这儿坐上一夜可是极为伤身子的，还是回去歇着，咱们明日一早再过来吧，啊？”柳氏劝说着李小柱。
不止柳氏，就连马氏也是劝着李小柱，让他与她们一块儿回去。李小柱坳不过她们，只得跟着一块儿回去了。
第四日一早，天儿还没亮，一家子便是带了饭菜，赶到了考场门口，等着兄弟三人。
到时间了之后，这考场的门儿缓缓地打开了，那些个学子慢慢儿地往外头走着。这几日下来，那些个考生都是满脸苍白，脚步虚浮，好似随时都会倒下去一般。
围在外头的人，纷纷上前，扶着自家的考生往外头走。李小柱他们四处张望着，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就怕错过了大郎他们。
慢慢儿地，出来的人越发少了，李小柱他们也越发焦急了。
“这三孩子，该不是没瞧见咱们自个儿先走了吧？”柳氏踮起脚尖，边张望着，边问出了她心里的担忧。
“我这都没错眼呐，他们要是出来了，我怎的能瞧不见？应是还没出来。”李小柱应了声，继续张望着。
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大郎他们兄弟三人这才从里头慢慢儿走了出来。
三人头发凌乱，衣裳也是极为不整，满脸菜色，一瞧便知晓是耗费了极多心神的。
见他们出来了，李小柱他们连忙应了上去，将三人扶着走到他们马车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将他们带来的饭菜端给兄弟三人吃，三人见到饭菜连连摇头，纷纷表示自个儿吃不下。
等缓过气来之后，他们上了马车。
回去之后，他们洗漱完了倒头便睡，这一睡便是一日都没吃饭。
等他们睡着之后，李大夫便是背了自个儿的药箱过来，给几个孩子都诊了脉，确信他们身子无碍之后，李家一家子才安下心。
“这考个科举，三个孩子竟像是大病了一场呐！我原先只知晓读书苦，费脑子，没成想他们考科举那更是伤身子呐！不行，这几日咱们得多煨汤，让他们好好儿补补！”吃晚饭时，见兄弟三人还没起来，她感叹道。
“他们是累着了，让他们多睡睡。”李小柱接过了马氏的话。
三兄弟这一睡，便是睡到了第五日的中午。等他们起来时，正巧赶上了午饭。
已是一整日加半天没吃东西的他们，端着饭碗便是一阵海吃，冬至自个儿都没吃上几口，这桌子上的饭菜就被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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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阿四可一向是幸灾乐祸的，每回她被罚了他都是会好好嘲笑她一番，就是这回，她被公子关进罚过房，他可是笑得最欢腾的，今日终是轮到他被罚了，她可是得好好嘲讽他一番，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阿四可是顾不得懒懒这些个小心思，此刻的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瞧见冬至后，急匆匆走过去，顾不上那些个虚套，开口便是对冬至说道：“冬至姑娘，你若是身子尚可，可否帮世子煮碗粥？”
“阿四，世子是否出事儿了？”懒懒一听阿四的语气，心里一惊。若是平日，冬至这般，阿四是断不会提出这请求的，如今竟是不顾这些，直接开口了，那怕是世子……
“若是世子想吃粥，我能将粥的做法告知府上的厨子，这般……”若是平日，就是煮碗粥，那倒是没啥。可如今自个儿如今身上也是没多少气力，若是能交给别个厨子做，那倒是个两全的法子，只是她这话刚说一半，便是被阿四打断了。
“冬至姑娘，这法子我们试过了，三年都没成功，世子只要尝一口，便是知晓那粥是不是你做的！如今世子正躺床上，已是两日没进食了，再这般下去，公子怕是要撑不住了！”
从认识阿四到现如今，他一向是笑嘻嘻的模样，唯有沈老夫人去世那回，他那一脸的凝重，今日这般，倒是让冬至吃了一惊。
他这般，怕是真没法子了。
“那你便带我去厨房吧，我帮着煮碗白粥。”冬至也不想难为阿四，不过煮碗粥，倒也不费事儿。
阿四听到冬至答应后，极是欢喜，他带着冬至和懒懒，走到厨房，指派了一个厨子帮冬至烧火后，其余几人都是被他带了出去。他可是知晓冬至的规矩，做饭这厨房一向是不欢喜有人在一旁的。
冬至手上都是伤口，自是不能进水的，她让懒懒淘洗好米后，放到盆里，用冷水浸泡着。过了两刻钟后，她才让那厨子烧开水，将水烧开后，她将米沥干水后倒进锅里。那厨子在灶台下烧着火，冬至在一旁瞧着这火势。先用大火将粥煮开，等粥开始沸腾了，她吩咐那厨子将火改为文火，慢慢熬着粥。
冬至走到锅前，拿了筷子，伸进锅里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动着，懒懒瞧着她这动作，直摇头。这冬至，煮个粥还这般折腾，也是能耐着性子。不过冬至这身子到底是没养好，如今这脸上都是没血色，她这般站着怕是会累着了。
“冬至啊，要不你坐会儿，我来帮你搅？”懒懒走到冬至身前，扶着她的胳膊，想要她去一旁坐着。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这活儿可是无趣地很，你一会儿便是会烦了的。再说，你的力道可是和我的力道不同，一会儿将这粥搅烂了，我还是慢慢儿来，安心，这还累不着我的。”
懒懒见她不愿让自个儿接手，她也不强求。阿四可是说了的，世子一口便是能尝出那粥是不是冬至煮的，若是她接手了，世子不吃可咋办？
这么一想，懒懒也是彻底歇了心思，她在这厨房瞧了一圈儿，瞧见那角落里有个高些的凳子，应是搁东西的，她端过来，拿了抹布将上头抹干净后，让冬至坐在了上头。
冬至坐下后，倒是省力了不少。
这粥煮了两刻钟后，冬至才让那厨子将火灭了，再吩咐懒懒拿了碗将粥盛起来，端着往厨房外头走去。
一开门，便是瞧见阿四正站在厨房外头来回走动着，极是不安。
“阿四，这粥好了，你端与你家世子吧。”冬至轻轻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对阿四说道。
在平日里，煮碗粥倒是没事儿，可这几日，她到底是失血过多，身上又到处是伤口，这会儿下来，她竟是有些撑不住了。这身子到底还是虚的，她这粥也煮好了，该回去歇着了。
阿四顺手接过那碗粥，没走，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忧色：“冬至姑娘，若是昨日，世子醒着倒也罢了，可今日一早世子便是没醒过来，这时候我们是近不了他身的，这粥……”
“你们终归是有法子的吧，要不怎的还会让我煮这粥？”冬至已是止不住脸上的倦意，如今她头已是有些晕了，所以阿四的话，她也顾不上细想了。
阿四今日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这笑在冬至眼里竟是瞧出了一丝歉疚，她正觉不好，阿四便是开口了：“冬至姑娘，我们是近不了世子的身，可你能成！这粥怕是还得劳烦你喂世子吃些。”
阿四此时这笑意可是有着不同寻常的意味，就是冬至再晕乎，她也知晓他这话有深意。
“阿四，你可是一直陪着你家世子的，你都近不了他的身，我如何能近得？你莫胡说了。”冬至斜了眼阿四，淡淡回应道。
这人，就是自个儿不想遭罪，也不能这般骗她呐，她可还是伤患呐，要是因着好心去帮沈墨轩，反倒被伤着了，那便是划不来了。她可是个商人，不做亏本买卖的，虽说沈墨轩救了她一命，可也是有所图的，她到底不会自找苦吃。
“冬至姑娘，我这说的可不是假的，世子一向不喜人碰到他，可四年前在团山镇，你在那密室里可是扶着世子上了轿子的，这便是能表明你能近世子的身子。冬至姑娘，如今不是计较男女大防的时候，您还是帮帮忙，世子再这般下去，可是扛不住了！”
阿四收起脸上的那丝笑意，正色道。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冬至想起了之前那事儿。那时候沈墨轩可是连连咳吐血了，她也是每日里煮粥，那时倒也是喂过他。
既是这般，那她便去试试，大不了到时候不行了撤，那沈墨轩如今算是她家的靠山，若是真有个啥事儿，往后那将她打伤了的贵家公子怕是要再去找她麻烦了，到时候她可是毫无能耐能挡回去，无论如何，还是不能让沈墨轩一命呜呼了，尤其不能是因着吃不了饭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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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李家将整个京城都震动了，一门三个举人不稀奇，同一日中举也能接受，只是三个人都是如此年岁，最小的那个只有十一岁竟还是解元，如此英才，如何能不让京城轰动？况且这一家子无权无势，全凭自个儿能耐走到今日，这更是难得。
各家原本便是派人盯着那些个中举之人，如今这李家便是入了那些个大家族的眼了。短短半日，各家当家人手里就拿到了李家一家子人的详细消息，就连他们一家子在李家村儿的一些事儿都是打听出来了。当然，世子对他们一家的关照那些人自是也知晓的。至于他们祖上的事儿，自是也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知晓这一家子的祖上之后，这些人也是释怀了。毕竟大越朝建朝一来，也只有那么寥寥可数的三四个护国公，这其中最有名望的便是李家先祖，当年的天才之名那可是连番邦都是知晓的，若是他的后人，这般年岁便是能中举，倒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即使是这般，在他们瞧见二郎三郎只读了这么几年书便中举时，还是暗暗吃惊。尤其是三郎，这才十一岁，便是能得解元，将来怕是前途无量了！
每年科举之后，那些个大家族便是会去拉拢那些个有潜力的中举之人，像李家这种特例，他们自是要慎重对待。一些势力较弱的家族瞧见沈墨轩参与其中了，也就熄了心思，可有些大家族却是按耐不住了，尤其是沈墨轩的对头们。
这般人才，即便是自个儿得不到，也不能让他们到沈墨轩那头！
抱着这般心思的有好几家，这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沈墨轩的生父宣王和当今的权相田丞相。
“瞧瞧你生的好儿子，竟是得了先手，将如今连皇上都知晓了的兄弟三人招到他麾下了！我说，你好歹也是他爹，那你就不能想个法子制住他？”说这话的是坐在紫檀椅上的田丞相，他一身官服，瞧着便是刚下朝。
一双三角眼，浓眉大鼻，留着八撇胡，头上已是有着不少华发。此时他连连拍了椅子把手好几下，冲着宣王发着怒气。
宣王坐在他下手，此时抬眼，瞧向田丞相，应道：“岳父，你也莫说这些个气话，那小子早便与我撕破脸了，如今他是恨不得杀了我，又如何会听我的？”
“你就是窝囊！自个儿儿子都降不住，还在这儿跟我说他恨不得杀了你？”那田丞相原本便是满肚子火气想撒出来，可自个儿这女婿却犟嘴了，他火气更盛。
今日朝堂之上，皇上可是亲口将李家三个举子拿出来夸赞了一番，后来那七皇子还将沈墨轩去李家提亲被拒一事拿出来调侃了一番，逗得皇上哈哈大笑。这事儿可是大事，那三兄弟这还是个小小的举人便是能让皇上记住，往后皇上怕是会诸多照顾了。
这也是今日田丞相发火的原由，七皇子今日将沈墨轩那事儿拿出来一说，一来是让皇上彻底记住李家，二来便是告知他们这李家三兄弟是他们的人，让朝中大臣少起歪心思。皇上怕是也听出来了，却是没个话，这便是应许了七皇子了。
被田丞相这般劈头盖脸地一骂，原本受恭维惯了的宣王也是恼火了。他一拍椅把手，“嚯”地一下站起身，应了句：“我没拦着你，有本事你把那不孝子杀了”之后，抬腿便是往外头走去。
一向恭恭敬敬对他的女婿，今日竟是在他面前拍椅子，这下可是将田丞相气得直拍手边的把手。
这些事儿，李家人自是不知晓的，此刻他们可都忙着收礼呢。
那三个报喜的官差坐了一会儿之后便走了，刚走，冬至她们正要出来欢喜欢喜，外头便是有人往铺子里送礼了。别个都过来了，他们总不能视而不见，就这般，李小柱带着大郎三兄弟一块儿去了前头的铺子，招呼着那些个来送礼的人。
等他们走了之后，冬至将门合上，回过身。
此刻柳氏她们已是回过神，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这三兄弟竟是全中了举，这可真是咱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娘，这几日空闲了，咱们还是回去拜拜列祖列宗吧！”柳氏抓着马氏的手提议道。
她三个儿女，两个儿子都是大出息的，如今全中举了，唯一的闺女又是有能耐，她这可是极有福气了，就是整个团山镇只怕是都没比她更有福气的女人了！
“是是是，咱们还得回家摆酒，在咱李家村儿给摆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咱们啊，就得让大家都乐呵着！”马氏笑着直点头，应声道。
冬至知晓两人极为欢喜，也不打搅她们，转身推开门出了屋子，顺道将门给关上之后，正要往自个儿屋子走去时，却是听到了一群人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转头瞧去，竟是瞧见了多日不见的沈墨轩。
“世子这边儿请，仔细台阶！”李小柱弯着腰在前头带路，沈墨轩则是慢慢儿往前走着。
今日的沈墨轩一身青衣，瞧着有些寡淡了，可就是这般素雅的衣裳，却挡不住他的气场，即使是在人群里，别个也是能一眼瞧见他。
冬至愣了会儿后，便是贴着她爹娘的屋门垂头站着。
“咱们去大郎的书房瞧瞧吧？”李小柱询问着沈墨轩的建议，沈墨轩“嗯”了声同意了。
“世子这边请！”李小柱领着沈墨轩进了堂屋之后，一个转身便是往大郎的书房走去，沈墨轩状似不经意地往冬至那儿瞧了一眼之后，便是跟着李小柱一块儿转了方向。
冬至垂着头，自是没瞧见他这个不经意的动作。
等李小柱带着沈墨轩与大郎他们一块儿进了屋子之后，冬至这才抬起头，一个转身，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进了屋子，她转身将自个儿的屋门关了起来，随后便是背靠着门站着。
着刚才她脑子里回想刚才那一幕，沈墨轩像是没事人一般，完全无视她了。果然，像他那样的人是不会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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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那我便去试试吧。”冬至沉默了下后，还是点了头，应了声。
阿四一听到她应了自个儿，给懒懒使了个眼色，自个儿则是端着碗赶紧在前头带路。他得赶紧着将冬至带过去，可不能让她反悔！
冬至如今是住在东边儿的屋子，而沈墨轩则是住在她正对面儿的屋子，以往她还不知晓，直到今日，跟着阿四走过来了，才发觉。
阿四推开外头的屋子，带着冬至她们进了堂屋后，一个转身，便是将右手边儿的屋门推开了。
推开后，阿四转过身，将手里端着的那碗粥递到冬至面前儿，“冬至姑娘，我们就不进去了，你端了这粥进去吧，世子不会伤了你的。”
冬至朝屋子里头瞧去，那屋子里头的摆设与她的那间屋子倒是一模一样，从门外能隐约瞧见床上纱帐里头躺着一人。
收回目光，冬至瞧向阿四，“你们都陪着我进去，若是他有举动，你们要救下我。”
虽说自个儿是来试试，可这危险的事儿，她还是地找帮手在一旁站着。若是沈墨轩有啥子举动，她也不至于没命。可若是她自个儿一个人进去，那她就是被沈墨轩一掌拍死了怕是都没处喊冤。
她可是极信沈墨轩的，就是病成这般模样，要想杀个把人还是极其轻易的事儿。
“冬至姑娘，这便是用不着了吧？”阿四咧了咧嘴，勉强笑道。
“冬至，你便是进去吧，不会有事儿的。就是世子真要伤你，我和阿四两人绑在一块儿都没法子救下你的，你安心去吧。”懒懒摆了摆手，应声道。
阿四听到她的话，无奈地用手狠狠地拍了自个儿额头一下。
这阿九就是个没脑子的，她这般说，那李冬至哪儿还敢进去？
“这般说，你们世子极是有能耐的，既是如此，那一两日不吃饭应是也没啥事儿的。”这要死不活的也有这些年了，他还是照样活得好好儿的，这次应是也死不了的。
冬至说了前句，后句在心里转了一圈儿后，又被她咽了下去。这话她不怕在阿四和懒懒面前儿说，可这儿是沈墨轩的屋子门口，要是被他听见，那怕是就完了。
阿四和懒懒忍不住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这人还真是会钻空子，明知她是歪理儿，可却是找不着由头来驳回去。
“冬至姑娘，我说不过你，你要我们跟着进去，我们便进屋子等着。若是有个万一，我阿四就是拼着这命不要，也要将你救下来，这样可好？”阿四将手里的粥再往前递了一点儿，更是靠近冬至。
冬至点了头，接过他手里的碗，抬腿便是进了屋子。阿四一个咬牙，便是拖着懒懒跟在她身后一块儿进去了。
懒懒挣扎了几下，如意料的一般，她挣不脱，无奈，只得被阿四拖着往前儿走。
到了屋子中间儿，阿四停住了脚步，被他抓着的懒懒也是跟着停了下来。冬至听着后边儿两人的动静，也是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瞧他们。
见她瞧过来了，阿四露出他一贯的笑意，对冬至说道：“冬至姑娘我们只能站这儿了，再往前世子怕是要动手了。”
这才到哪儿啊，沈墨轩的攻击范围竟是有这般大？如今她已是在这范围里头了，沈墨轩会不会突地起身将她一掌拍死？
“冬至姑娘，你瞧瞧你都已是过界了，世子也没啥动静，想必是没事儿的，你用不着忧心的，再走前儿一点儿，若是世子还没动静，那便是没事儿了！”阿四怕冬至退缩，他赶紧着安抚冬至。
虽说自个儿有些忧心，不过都走到这儿了，她自是不会试都不试便退回去。
冬至一手端着那碗粥，一手提着自个儿的裙摆，一步步地往前走，阿四和懒懒也是瞪大了眼盯着，若是世子有何举动，他们得立马出手。虽说他们二人不是世子的对手，可世子如今已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他们应是有些胜算的，就是他两不行，不是还有个阿七吗？
冬至丝毫不清白屋子里那几人的想法儿和忧心，她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着，直到走到床边，她坐了下来那沈墨轩还是安稳地躺在床上，还是毫无动静。
此时她转头瞧向屋子中间站着的两人，此时那两人脸上已是满脸的惊奇，就是那嘴也是不自觉张开，好似遇见了鬼一般。
瞧见冬至往这边儿瞧过来了，阿四立马收回自个儿的情绪，转过头，一眼便是瞧见懒懒那吃惊的神情，他伸手一把按在了懒懒脸上，将她的头推开，“冬至姑娘，有劳你了？”
懒懒听到阿四被阿四这么一推，又听到阿四的话，她这才清醒过来。收起了脸上的神情，她满脸讨好地对着正盯着他们的冬至笑了笑。
在冬至瞧不见的地儿，还有个一向冰山脸的阿七，此时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地盯着冬至。
就是世子清醒着，他们也不敢碰到世子，如今他可是昏迷了，这时候他们更是不敢往他跟前儿凑，可这个冬至姑娘竟是能这般靠近世子？
冬至瞧着两人那讨好的神情，默默地转过头，看向了床上的沈墨轩。此时的沈墨轩紧紧闭着双眼，那上上的睫毛一头小扇子般，遮住了上头的光，在眼底留下了一片阴影。两边脸颊上还是带着他那惯有的酡红，就是那紧抿的唇，此时已是干裂了，瞧着应是过于干渴。他时不时咳嗽了两声，身子也因着这咳嗽剧烈地颤动着，等咳嗽过了，他又是毫无动静了。
这人，还真是病得狠了。
冬至坐着瞧了会儿沈墨轩后，转头瞧向自个儿端着的碗里头放着的汤匙。
“阿四，你去厨房拿一双筷子吧，你家世子可是不能用汤匙喂。”冬至拿起汤匙搅拌了几下碗里粘稠的粥后，轻声吩咐阿四。
阿四“哦”了声，也顾不得想怎的用筷子喂粥，只得急匆匆地去了厨房，那筷子去了。
一旁的懒懒还是紧紧地盯着冬至，就怕她家世子突然出手，伤了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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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就这么站在门口，等外头的一行人走了之后，她才慢慢儿走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下来。
原本欢喜的心情，此刻却是变得酸涩了。
不过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就是此刻再难受，她也不会退让。与其将来一辈子为着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倒不如一开始便不与那人有纠葛。这几个月不曾见，她也一直没想起过这人，可今日猛地瞧见了，倒是自个儿一时竟是迷糊了。
“扣扣，扣扣”屋子的门被敲响了，冬至转头瞧过去，透过门口的影子她猜想是二郎。
冬至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外头果然站着二郎。
今日知晓自个儿中举了，在外人面前二郎极力克制着自个儿的情绪，如今这屋子里只有自家人，他自是不用再压制住自个儿了。
“冬至，爹让我来知会你一声，今日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饭，你准备准备，一会儿等铺子里的人都走了咱们便是过去。”二郎满面春风地笑着，将李小柱的话传达给了冬至。
冬至听到这个消息，一扫之前的阴霾。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之前在团山镇，她也去吃过几个酒楼，可那些酒楼的厨子厨艺差了些，让她提不起兴趣，之后也就没再去吃过了。可这儿不同，这儿是京城，之前去的那家醉逍楼便是不错，这若是最好的酒楼，滋味怕是更好，那些个厨子的手艺应是一绝，要不怎能对得起它的名头？
只是……
冬至瞧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二郎，忍了忍，还是开口问道：“我听说那酒楼地提前半个月定位子吧，要不怕是没位子的，咱爹订了位子吗？”
京城最好的酒楼就叫“天下第一楼”名儿霸气，菜滋味也好，远近闻名的。也是因着太有名气了，要想去那酒楼吃饭，就得提前半个月定位子，要不你就是到酒楼门口了，也吃不上饭菜。多少达官贵人想要去吃一顿，也得提前定位子，更别提他们这些个平民之家了。
他们来京城也有些日子了，她都听说了这事儿，她爹不会不知晓吧？
“有位子，世子在那酒楼有一个包间空着呢，他说让咱们去他包间吃饭。对了，这一茬儿还是他提出来的。”二郎笑着应道，今日沈墨轩这般大张旗鼓地过来道贺，之后便是将自个儿在天下第一楼的包间让给他们一家子，这便是向那些个要拉拢他们的人家表明了自个儿的姿态了。他们是世子的人，那些和有权有势的早便是知晓了，如今世子这般便是将他们退了出来，往后那些人也不敢再明里暗里地对付他们了。
这么一来，他们往后可是会清静不少，过了年就要参加春闱了，正好趁着这段清静日子，他们好好儿准备准备，争取一次考过。
沈墨轩的包间？
冬至听到这几个字，再瞧瞧二郎的神色，好似并不简单。认真一想，冬至也是明白了过来。可一想到这儿，她的眉头又是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沈墨轩这是将二郎三郎他们推到了最前头了，那些人轻易不会找兄弟几人的麻烦了，可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一举即中啊！到底是福是祸？
再瞧瞧二郎这神色，好似光顾着欢喜了，没瞧见这其中的凶险呐！
冬至往外头瞧了两眼，见没人，她一把将二郎拉进屋子里，将门关上之后，低声对二郎说道：“哥，枪打出头鸟，如今咱家已是锋芒毕露了，这个时候世子再来这么一招，那不是将别个的眼光全集中在咱们家了吗？这么一来，咱家可就危险了，你们可得谨慎行事，若是行将踏错一步，那可是家破人亡呐！”
若是换了别的普通人家的举人，那些个家族会送礼拉拢一番，就是拉不过来也没什么，左右举人多，不在意那么一个两个的，那些个普通的举子还能自个儿选想找谁做靠山，或者谁都不投靠。可她家不同，她家今日一下便是出了三个举人，这是福气没错儿，可却过于惹眼了。沈墨轩在这个时候过来，又是这么一番作为，他们家是风光了，可这背后更多的却是凶险，这如何不让冬至心惊？
二郎见冬至忧心忡忡的模样，也知晓她是想到了那些个不好的事儿了。他抬手放在冬至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抚着冬至：“我们知晓分寸，今日过后我们三人便是不再出门，在屋里自个儿读书，准备明年的春闱。只要咱们不再过多得生事儿，别个也不会盯着咱们。安心，你哥和你弟没那般没脑子，这些事儿你就莫忧心了，还是忧心忧心你自个儿的亲事才是正经。”
原本还忧心的冬至，被二郎这么一番话说得是哭笑不得。这人怎的突地这发老气横秋地说话了，莫不是中了举人便是跟着长大了？这样那也太见效了吧？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他们家只要不在出啥事儿，那些个人家也没那精力总是盯着他们这一家子。那些个大户人家的事儿多着呢，哪儿有那多的精力盯着她家？
“哥，你怎的也与娘一般在我耳边念叨我的亲事了？如今我可是有两个举人兄弟了，若是真嫁不出去了，那我便招赘！”冬至也抬手拍了拍二郎的肩膀，笑着应道。
二郎一把抓住她的手，放了下来，随即便摇了摇头，应道：“姑娘家的，张口招赘，闭口招赘的，不害臊！你若是真嫁不出去了，那也是没法子，也只有招赘这一条路可走了。”
兄妹俩正贫嘴呢，屋子外头传来了李小柱的呼喊：“你们兄妹俩莫嘀咕了，快些出来咱们得去吃饭了！”
“来了来了！”二郎和冬至同时应了声之后，便是开了门走了出去。
等他们出来时，外头的马车已是停好了，他们进了马车后，李小柱赶着马车便是往那酒楼去了。
这一日，李家人是真正的欢喜，坐在马车里，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笑意，就连一向不在意外界的大郎今日也是春风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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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也是跟在他身后，去瞧她家主子了。冬至见没人瞧向自个儿这边儿，她偷偷地推开屋子门，出了这件屋子，往外头走去。
直到出来了，冬至才抹了把自个儿的汗珠子。
莫说，沈墨轩那不说话的模样还真是唬人，她被他瞧得是心惊胆颤的，虽说是自个儿帮他，可被他那么一瞧，自个儿竟是心虚了，这是啥事儿呐！
理不清这些个情绪，冬至还想在院子里晃悠一会儿，开怀开怀，可这光秃秃的院子倒是让她一点儿兴致都没了，她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后便是回了自个儿屋子。闲着无事儿，只能拿了书慢慢瞧着。自个儿呆了会儿后，懒懒回来了。
接下来几日倒是安安稳稳的，没个啥事儿。许是因着沈墨轩醒了，大家伙儿都围着他转了，倒是没人再有闲心思理会冬至。
就这般又是过了七八日，冬至身上的伤口已是好得七七八八了，就是脸上的伤口都是好得差不离儿了，也是时候回去了。自个儿出来这些个日子，爹娘怕是都急坏了。二郎和三郎见过她一回，可那时候自个儿浑身是伤，他们怕是也会忧心。
虽说在这儿吃喝不愁，还有人服侍，可毕竟不是自个儿家，再说家里的铺子还得她回去招呼，可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日吃完早饭后，冬至起身，出了自个儿屋子，她走到沈墨轩屋子前，敲了门后，便是在外头等着。
意料之中，开门的是阿四，他瞧见是冬至后，侧身让她进去了。
冬至进去后，瞧见沈墨轩正坐在桌子前，拿着毛笔正在写着啥子。冬至不挂心这些东西，她瞧了一眼后便是低了头，开口将她的来意说了。
沈墨轩手下不停，淡淡地“嗯”了一声后便是没了反应。
冬至高退后，出去，懒懒正站在外头等着她。她叫了懒懒，一块儿往外头走去。
在这儿，啥子东西都不是她的，她自是用不着收拾。
“冬至姑娘，你等会儿，我去安排马车。”冬至刚一到院子里，阿四的声音从后头传了过来。
有马车坐，冬至还是极为欢喜的。她应了声后走到这院子外头，等着阿四赶马车过来。
阿四倒是快，一会儿便是赶了马车到她们跟前儿，将她们载着送到了李家的铺子。
冬至在懒懒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看向这新铺子。
此时铺子门口时不时有人进出，那出来的人手里有不少还提着她家装糕点的竹盒子。
冬至抬腿走进了铺子，那原本在招呼客人的小厮瞧见冬至了，大声打了招呼，站在柜台的李小柱听到小厮的喊声后，直觉转头望门外敲去，见冬至站门外头，他哆嗦着将将手从算盘上拿了下来，打开柜台那儿的小门，绕出来后几步走到冬至跟前儿，双眼盯着冬至脸上的疤痕，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爹，我回来了。”冬至脸上扯了笑，轻声对李小柱说道。
“你这丫头，竟是这般就都不回来，也不知晓你奶和你娘忧心你呐？都这般大了，还不让你奶和你娘安心！”李小柱红着双眼，责备了冬至两句，可瞧着她那脸上的伤疤，他知晓冬至这是遭罪了，心里又是极为不舍，自个儿的宝贝闺女，被人当街打成这般，怎能好受？“这脸还疼不？身子好些了没？怎的一来京城，便是遭了这罪？”
一向沉默寡言的爹，今日竟是一开口便是说这多话，由此可见这段日子他有多忧心。
瞧见他这般模样，冬至心里极是自责，若是自个儿早些回来，他们是不是用不着这般忧心了？不过若是前端日子回来，让他们瞧见自个儿身上的伤口，他们怕是得更担惊受怕的了。
“爹，我这都要好了，你莫忧心了，这回是我气运太差了，往后多注意些也就是了。”冬至安抚了李小柱两句后，便是拉着他穿过铺子，望屋子里去了。
进了屋子，柳氏和马氏瞧见了，又是一番问话，冬至一一答了，她们见没事儿了，这才安心。
“对了爹，咱们这铺子怎的开张了？如今卖些啥子？”等应付完柳氏和马氏之后，冬至开口问李小柱。
“我们瞧见你这久没回来，总这般呆着也不是个事儿，我们一商量，便是打算先卖些以往卖得好的点心，等你回来了再去做别的。”李小柱开口解释道。
她还以为自己铺子一直空着，等她回来了再开张，如今瞧着，爹倒极是会变通啊！
“爹，你这法子好，咱家铺子开起来了，无论如何都是能挣些钱儿，别个要是喜爱吃那些吃食，那也是能将咱家的铺子名声打出去！”冬至听到李小柱的话，连连点头。
“许是这京城的人各色吃食吃多了，咱们那些个点心虽说在团山镇卖得好，可跟这儿买的人却是少了，这几日下来，赚的倒是没多少。”李小柱想起这几日店铺的生意，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冬至不在，铺子里的生意都由他一个人扛着，这些个事儿与柳氏说了她们也不清白，只能跟着瞎操心。如今冬至回来了，他赶紧着将这些日子想不通的事儿告知了冬至，指望着她能想想法子。
为着铺子里的生意，李小柱这几日是吃不下睡不着，他也想了些法子，可到底也没起多大用。
冬至没料到有这事儿，她想起她家铺子的场景，好似没她爹说的那般差呐？“爹，咱家铺子好似不错呐，那些个人出去时不是有不少手里都提着咱家的点心呢吗？若是这般卖，咱家应是生意不错的啊？”
李小柱摇了摇头，无奈地应声道：“那些算是半卖半送了，要不咱们这些个吃食是一点儿都卖不出去，哪儿还能挣钱儿呐？冬至啊，我去拿账本儿给你瞧瞧，啊？”
说着李小柱站起身，去了铺子拿账本儿。
等李小柱走了之后，柳氏才拉了冬至的手，轻声宽慰道：“娘闺女遭罪了，竟是被人这般暴打了一顿儿，哎，都是爹娘没能耐呐，让你遭了这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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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东家，你不是要带我去厨房研究菜式，为何带我来这包间？”冬至跟着这东家来到了隔壁的一个包间之后，走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跟着这东家出了包间之后，那东家便是将她带到了隔壁的一个包间，之后还将门给栓了起来。若不是那东家没轻举妄动，冬至可就得疑心她的动机了。不过她知晓他们出来吃饭，身边儿可是一个阿五一个阿八还有个懒懒的，所以她并不担忧自个儿有何危险，这也是她出来的原由。
“我知晓姑娘手艺好，若是可行，我能否请姑娘将之前那些个菜色做出来给我尝尝呢？若是真好吃，那我将这菜谱买下来。李家的铺子在京城也是名气极盛，我也是去吃过两回你们的冰激凌，那滋味真是我从未吃过的！”那东家说道冰激凌时，抬眼瞧向屋顶，嘴巴还啧啧砸吧了好几下，好似还能回味那滋味一般，丝毫不记得冬至还站在一旁。
冬至瞧着他那神情，好似沉浸在自个儿的世界里了，她也不打搅他，只是等着他自个儿慢慢儿回神。
此时屋子里一个站着仰头瞧着屋顶感叹着冰激凌的滋味，另外一个则是坐着打量着这包间。
冬至将屋子瞧了一圈之后，百无聊赖之下，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这个东家还是在想着冰激凌，怕是一时回不过神了，她还是赶紧着回去吧，要是出来久了怕爹娘要忧心了，他们可不知晓她有人护着。
“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冬至姑娘，我这儿还有正经事儿要说的，你且听我把话说完呐！”直到冬至走到屋子门口了，那东家才回过神。此时他瞧见冬至已是往外头走了，情急之下一手伸向前方，喊着冬至的名儿。
冬至听到那东家叫了自个儿名字，转过身，瞧着他，问道：“这位公子，我们可是从没告知过你我的闺名，你是如何知晓的名字的？”
在京城，闺阁中的女子的芳名可是只有极为亲近之人才知晓的，她可不记得自个儿告知过这人她的名字，那这人是如何知晓的？虽说如今李家在京城也是有些名气了，可别个到底也只知晓李家的大郎二郎和三郎，还有就是李家有一个闺女，如此而已，除非是去查过她家的，要不一般人可是不会知晓她的名字的。所以当这东家喊出她的名字时，冬至便是疑心了。
“额，这个……这个嘛……”那人没料到自个儿竟是一时说漏嘴了，如今被冬至这么一问，倒是说不出话来了。早便是听闻这冬至姑娘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这话若是让冬至知晓了，冬至怕是地仰天大笑三声了。若是这般都察觉不出有异常，那那人的神经得有多粗？
正在那东家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搪塞时，外头的门被敲响了。
那东家原本便是想不出个好由头，此时听见有人敲门，他便是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原本满脸的纠结之色此时全变成了欣喜，他疾步往前走，越过冬至，打开了屋门。只是在打开的一瞬，他那满脸的喜色瞬间便是变成了满脸的惊恐。
“世世子……”那东家呆立在门口，结结巴巴地喊了这么一句后，竟是毫无动作。
站在门口的，正是沈墨轩。他越过那东家的肩膀，朝里头瞧去，一眼便是瞧见了冬至。
“让开。”沈墨轩垂了眸子，扫了站门口挡道的东家。
那东家听到沈墨轩的“命令”之后，赶忙退到一边儿，提着头，抠着自个儿的手指。
沈墨轩抬腿便是跨进了屋子，顺手将门掩上之后，淡淡问道：“你在这儿作甚？”
“我我我，我就想瞧瞧这冬至姑娘……”那东家被沈墨轩这么一问之后，身子不自觉抖了两下，他双手放在身前，原本抠着的手指此时也不敢再扣了，连头都不敢再抬起来，活脱脱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沈墨轩掩唇轻咳了一声之后，踱步慢慢儿往前走着，当走到冬至身旁时，顺手拉住冬至的手腕，往桌子前走去。
冬至轻轻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她一时恼火，抬起另外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放到沈墨轩的手上，狠狠地搓了几下。
既是这人送上门儿的，又是这般霸道，她还不得吃点儿豆腐来扳回一局？
那东家虽是低着头，可那眼角的斜光可是始终盯着冬至这边儿的，如今瞧着两人这般动作，他与以往的阿四一般，嘴巴不自觉张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沈墨轩任由冬至动作着，他慢慢儿走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之后，将冬至也按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瞧够了？还不出去？”沈墨轩眼皮也没抬，语气毫无起伏地丢下这么一句话。
那在一旁偷瞧的某人听到这话，身子又是抖了好几抖。他低了头，应了声之后，慢慢儿地退到门口，背还撞了那门一下。他赶紧回过身，将门打开，出去后将门关好后，这才用手拍着自个儿“噗通噗通”直跳的小心肝儿，连连感叹：“太唬人了太唬人了……”
等那东家出去之后，沈墨轩这才将目光移到自个儿的手上。此时的冬至还在用力搓着他的手背，那原本白皙的手背此时已是通红。
“搓够了？”沈墨轩冷冷地瞧向冬至，问道。
若是别个，就如阿四他们，若是听到他这语气，早怕是就被吓坏了，可冬至却是觉着这声音除了清冷些之外倒也没别的了。
既是沈墨轩这般问她了，冬至自是要回话了，她抬起头，直视着沈墨轩的双眼，冷冷问道：“抓够了？”
冬至说完这话，继续埋头搓着沈墨轩的手背。别说，这沈墨轩的手摸着倒是极为舒服，好似那上好的丝绸一般，虽说她没穿过丝绸，可脑中却是有这种感觉。
沈墨轩倒也不理会她的动作，自是抬起另外一只手，撩起冬至手腕上的衣衫，见到她手腕上那抹翠绿时，脸上禁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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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埋头搓沈墨轩手背的某人，突地觉着自个儿背脊一阵寒风吹过，她缩了缩脖子，慢慢儿抬起头，竟是再次瞧见了沈墨轩的笑意，且还带着一丝安心！
这表情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冬至被沈墨轩这一笑弄得心惊胆颤，她直觉想将自个儿的手抽出来，可沈墨轩却是牢牢地抓着，丝毫不放松。
经过一番努力，冬至知晓自个儿自是徒劳，她只得放弃了。算了，爱笑就笑吧，她不看便是了。
冬至低垂了头，决定自个儿不再挣扎了。
“为何还带着这镯子？”见冬至低了头不说话，沈墨轩开口了，只是那声音确实温和了不少。
冬至又被他这语气给吓着了，她将自个儿的头转到一边儿，狠狠应道：“这镯子瞧着便是要不少银子，能带我自然地带着了，充门面！”
上午还那般无视自个儿的人，此时竟是与她这般亲近，这让冬至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她也算知晓沈墨轩，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应是不会在自个儿说了那番话之后还这般来招惹自个儿，若是她猜得不错，沈墨轩应是做了某种决定，只是，真的是她想得那般吗？还是只是因着她心里这般期待着，便是觉着沈墨轩会做那般决定呢？
“你倒是识货！”沈墨轩抬了下眉毛，应了冬至一句。
冬至为何带着这镯子，不就是舍不得取下来？她知晓自个儿是个不易动心的人，这次之后怕也是不会有人再如同沈墨轩一般走进她的心里了，若是这次她错过了沈墨轩，怕是真的会这般过完一辈子了。
许是因着不舍，许是因着留个念想，许是因着有个指望，她那日将这镯子取下之后，又戴了回去。原本带着几位不舒坦的手镯，不知何时竟已是习惯了，取下来之后总觉着少了些什么，让她极为不舒坦。
“若是真这般下去，你，会不会恨我？”沈墨轩放开了冬至的手，眼光望着门口，沉默了会儿之后，问冬至。
世子瞧中的人，除了他的对手想羞辱他之外，谁会去冬至家提亲？就是那些对头，若不是极为有实力的，也是不敢轻易出手的。如今京城已是知晓二郎他们被沈墨轩纳入麾下了，再来李家提亲，那不是往后还得防着自个儿的一个小妾？虽说一个女人翻不了大浪，可若是整日里被人盯着，真要被她探知到了什么，那不就阴沟里翻船了？
当然，娶了冬至也是能让她去劝服她的兄弟们叛变，只是这种可能极其小，那些人都是不会冒这险，也没那必要。所以若是真这般下去，冬至怕是一辈子都是嫁不出去了，就是嫁怕也是嫁不好的，所以沈墨轩才问了这么一句。
冬至抬起头，正视着沈墨轩，应道：“若是要与别的女人服侍同一个夫君，那我情愿不嫁；若是不是嫁与你，我也不嫁便是了。”
这句话，冬至可是下定了决心才说出来的。这话一出口，便没了退路了。可若是她猜得不错，沈墨轩此时怕已是下定了决心，她总不能只是让着他一个人一直往前走，自个儿总得回应一番。所以她将自个儿当做赌注，堵沈墨轩是否下了那个决定。
这可是拿自个儿一辈子来赌了，可谓豪赌。若是败了，那她这一世定是孤独终老，可若是剩了，却是能收获一个良人。
一个人的一辈子，难得能遇见一个你对他有情，他也对你有意之人，她前世便是对这句话最好的阐述。此时她遇见了，几个月的时间都没冲淡她的感情，既是如此，那她便来挽留一番。
沈墨轩放在袖子里的手因着冬至这句话，竟是颤抖了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将自个儿的情绪压了下去，克制住自个儿手的颤抖之后，他转过头，将目光移到了冬至身上，无意间装进冬至的双眼。那眼中毫无畏惧，好似就是下一刻输得一败涂地也毫不退缩！
这般的冬至，竟是让一向深谋远虑的他脑子一片空白。
冬至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瞧见沈墨轩的反应。她有些坐不住了，这沈墨轩一向是毫无情绪的，她单凭他的脸色，压根儿便是瞧不出他的想法儿。可她都这般说了，好歹有点儿反应呐，是应下了，还是不应，至少给个话吧？
就在冬至慢慢儿急躁起来时，沈墨轩总是平静了下来，他伸出手，帮着冬至拨了拨她的碎发，脸上又是带上了笑意：“还真是孩子心性，倔得很。”
以往都是躲避的冬至，这回竟是一把抓住了沈墨轩的手，追根究底地问道：“沈墨轩，你是何意？应下了还是不应？你的心思我猜不透！”
说这话，冬至心里已是有底了。她压下心底的欢喜，硬是要逼着沈墨轩将那话说出来。今日她是诸多主动了，已是吃亏了，若是沈墨轩啥话都不说，就这般稀里糊涂的，那她可就吃大亏了。
她一向不是一个吃亏的人，今日这亏已是吃定了，那她也得让沈墨轩吃些亏，这样才能让她扳回来。
她不是小姑娘，自是不会指望这沈墨轩会说那些个肉麻的情话，凭着沈墨轩的性子他也是不会说出来的，自是这该应下的话他还是得应下的，要不往后哪儿还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你都将自个儿压上了，我又如何能让你输了？”沈墨轩见冬至这般模样，自是知晓她心里想些什么的。他盯着冬至的双眼，缓缓说出这句，之后便是反手抓住冬至的手，放到自个儿的膝盖上，盯着她手上那翠绿的手镯，嘴角又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得到了自个儿心里想要的回话，冬至自是欢喜不已。她任由沈墨轩抓着自个儿的手，这目光却是不自觉地移到了沈墨轩的脸上，此刻的沈墨轩脸上情绪极是温和。瞧着他那神色，她竟是觉着自个儿的心在发烫，烫得自个儿的身子好似都要烧起来了。
这种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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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特色，就是太有特色了！感情您老还为着自个儿取的这些名儿沾沾自喜呢？人家一听名字便知晓你有多少手下和多少酒楼了！
“世子，我觉着这名儿吧，好似没那第一酒楼霸气，你想，一个是天下第一楼，一个是天下第二楼，这不是生生地比别个矮了一头？我觉着我们还是地换个名儿，您说呢？”冬至陪着笑脸，问着沈墨轩。
“你这酒楼若是挣的钱比那个多，第一的牌匾便是你的了。”沈墨轩瞧了眼那悬挂在二楼的牌子，这般驳回了冬至的提议。
他这一句话下来，冬至默默地闭上了自个儿的嘴。就是她再有信心，也不会随意说出这新开的小酒楼能比那天下第一楼挣钱啊！
沈墨轩见她不再吱声了，继续说道：“想往上升，那就多挣钱。”
说完后，他抬腿继续往酒楼里头走去。
原来他还是按能耐取名的，哪个酒楼挣钱多，哪个便是第一楼。那他那些个下属是不是也是这般？那他们的名字不是会变？若真是这般，他记得住吗？
冬至几步跑上前，将自个儿这疑问问了出口：“世子，那阿四他们的名字是如何来排的？”
“武功。”
“那若是后边儿的人武功超过了前头的人，他的名字也会变吗？”冬至继续追问。
“不会，后边儿的人天赋没前头的好，他们一般努力下是没法子超越前边儿的人的。”沈墨轩倒是不隐瞒，直接回答了冬至。
天赋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一个人的能耐能有多高，不仅是在读书方面儿，在学武方面照样如此。越是前头的人，天赋越好，没一个排名之间都是有极大的差距。后边儿的人想要赶上前头的人，须得付出极大的努力，可前头的人也不会懈怠，让后头的人越过自个儿，所以他们也是不会比后头的人的努力少。
同样努力的情况下，后头的人还真是无法超越前边儿的人。
不过这儿可是有个例外，阿九，在被沈墨轩丢在团山镇之后，她可是偷懒了好几个月的，若不是冬至提点，她怕是还得懈怠下去。还好在团山镇空闲多些，她倒是也赶了上来。
这是生生给人分级了啊，这沈墨轩为了省事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两人在酒楼转悠了一圈，这酒楼虽说只有两层，可每层却是极大，光光是一楼怕是都能放下五六十张桌子，再加上二楼的包间，若是能让客人将这酒楼坐满，那倒是极为挣钱的。
这酒楼桌子凳子一应俱全，那柜台上就连做账的笔墨纸砚都有，拿账本的右边儿还有一个算盘，这般齐全，她倒是用不着再忧心做些什么了。
“这般齐全，就是明日开张都是来得及的了！”冬至拨弄着算盘，感叹道。
“那便明日开张吧。”沈墨轩站在一旁，应得极是随意。
冬至又是被噎了一下，从昨日开始，她突然觉着她与沈墨轩那想法儿都不在一块儿，她就是这么随口一说，这人便是能顺杆往上爬！
“世子，虽说这酒楼的东西用不着置办，可咱们还得请些小二或是去买些下人来跑堂吧？还有那菜也是没卖，咱们得先买菜啊，还得想想菜谱啥的，这都是要花功夫的。”冬至向沈墨轩一一解释着，就怕他真的定在明日就开张。
“恩。”沈墨轩应了声之后，踱步到桌前，从袖口掏出一方白色丝帕，垫在凳子上，这才坐了下来。这番折腾之后，沈墨轩又是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冬至嫌弃地盯着沈墨轩的这番动作，最后又瞧见他那般咳嗽，更是嫌弃。她默默地转过头，不再去瞧沈墨轩。
一个男人，左个凳子还得垫丝帕，走两步路就得咳得死去活来的，哪儿有一丝豪气？
冬至背对着沈墨轩，翻了个白眼。
“明日开张。”突地身后传来了沈墨轩那毫无波澜的声音。
冬至诧异地转过身，瞧向沈墨轩，“世子，我不是说过这些准备都是得花不少时候的，明日开张定是来不及的！”
“那是你的事儿。”沈墨轩应了冬至这句话之后，不再理会冬至，起身往外头走去。
因着他的起身，那方白色的帕子被带到了空中打了个旋儿之后掉到了地上，再瞧去时，那怕是的背面一团黑，应是刚在在凳子上挨到的。
“哎世子，这个真不成，要不你在宽容几日？这个明日是真忙不过来的，真的忙不过来的，太赶了！开张是大事儿，马虎不得的！”冬至几步跑到沈墨轩身边儿，极力地争取，想将时间往后拖一段日子。这酒楼可不是说开张就开张的，别的不说，那些个菜式，还有酒水啥的可都是要准备的，这般着急她去哪儿准备？
“拖一日一千两，从你家铺子拿。”沈墨轩脚步不停，丢下这一句之后便是进了自个儿的轿子，不再与外头的冬至争论。
冬至顿住了步子，这沈墨轩可是说了，拖一日便是一千两，这可是从她家扣银子呐！那可不成，明日开张便明日开张，到时候挣不着银子便挣不着，左右也不是赚给自个儿的！
轿子旁边儿站着的阿四走到冬至身边儿，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伸到冬至跟前，笑着对冬至说道：“冬至姑娘，这是酒楼要用到的银子，一共是三万两，您拿着。若是您急需要下人，我能拨十个给您。”
阿四的话好似让冬至找到了救星，冬至欣喜地接过银票，“谢谢阿四，这人我是真的急需，你能否赶紧将人给我？”
“冬至姑娘若是急用，一炷香后他们便是会到这儿来。”阿四说完这话后，声音降了下来，低声对冬至说道：“您安心，阿九正在暗处，不会有何危险的。”
说完，阿四便是转身走到沈墨轩的轿子旁，喊了声“起轿”后，那些轿夫抬起轿子，转了个方向后便是往前走了。
冬至目送着那顶宝蓝色的轿子慢慢离去却是毫无办法，这沈墨轩，真是太会折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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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些都过去了，咱们就不说了，如今咱们得好好儿想想法子，这京城的情形咱们不知晓，那生意也是不会好，咱家如今开销大，这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呐，若是咱家挣不到银子，就只能坐吃山空了。”冬至开口转移话题。
柳氏是个实诚的，被冬至这般一带，便是又想到自家铺子了。
“冬至啊，你还真是得多多费心了，娘想不出啥法子帮你们，你爹这段日子整日里吃不好睡不好的，净是琢磨这事儿了，可到底是没想出啥法子来，这事儿怕是还得靠你了。”柳氏叹了口气，对冬至说道。
正说着，李小柱拿了账本儿，几步跑过来，将账本儿递给冬至，嘴里一一解说着这些日子铺子里的情形。
冬至细细地瞧着账本，耳朵也是竖起来，细细听着她爹的话。
这铺子是八日前开张的，当时李小柱挑选了一种在团山镇卖得最好的，吃食，让厨房的小厮做好后，拿出来卖。可惜，那铺子里没多少人去，这两日，他规定买半斤就送半斤，因着这般，这铺子人才多了些，可这么一来，他们便是挣不了多少银子，也就人多了，进账还是没多少。
冬至合上账本，想了会儿后，抬头正对上了李小柱满是希望的双眼。
“冬至，你想到法子了？”见冬至瞧向他，李小柱满是期盼地开口问道。
冬至听到他的问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爹，我这脑子哪儿能这般灵活呐，能瞧瞧账本便是想出法子？京城与咱团山镇不同，这京城的人是个啥口味，咱得弄清白了，这样才能做出合他们胃口的吃食。那半卖半送的法子停了吧，要是再这般送一段日子，那些个人惯了，往后咱们要是不送了他们反倒会觉着咱们是坏人了。”
冬至说的，李小柱都是信的，他当下便拍板，明日不这般了。
爹，明日咱们一块儿去京城各个卖得好的点心铺子买些吃食回来尝尝，吃多了便是能清楚京城这些人的口味了。
“你可不能出去折腾，你瞧瞧你的脸，那上头的伤口可是还没好，得在屋里好好静养，若是留了疤那就完了！”马氏听到冬至的话，插嘴道。
“对对对，冬至不能出去，孩子他爹，你自个儿去吧！”柳氏一想到那可能，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马氏那边儿。
这两人……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这样吧，明日让人去各个点心铺子买多些点心，咱们一块儿尝尝看。”既是不能出去，冬至便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这事儿冬至插手了，李小柱这心是放下一半了。以往他还觉着自个儿这般丢人，一家之主担不起担子，还要让自个儿这般小的闺女担担子。可如今他却是为着自个儿有这么个有能耐的闺女而欢喜，自个儿有两个秀才儿子，已是被多少人羡慕了，这唯一的闺女又是如此有能耐，可是不比男儿差，这一家子她一人撑起来了一大半儿。三个孩子，哪个都是好的，个个儿都比自个儿强。自个儿还真是有福分哪，有这么三个好孩子！
“冬至这脸还是得找李大夫来瞧瞧呐，姑娘家的可是不能留疤啊！”马氏不关心铺子里那些事儿，倒是冬至的脸她很是忧心。原本冬至便是没人提亲，如今又是受了伤，若是留疤了怕是更嫁不出去了，往后要是与冬芬一般，那可就不得了了！这嫁不出去的闺女可是最可怜的了，若是冬至这丫头嫁不出去，那得趁早给她备下份家业，要不等二郎三郎娶媳妇儿了她就要遭罪了。
“沈公子那府上的大夫说了，我摸他的药便不会留疤的。”冬至不知晓马氏心里的想法，只是解释着这伤疤的事儿。
李小柱听到“沈公子”三个字，想起沈墨轩救冬至的事儿，若是当时沈家公子没出手，冬至怕是……
“这沈家公子咱们还真得好好儿谢谢他，若不是他，冬至怕是不能这般好好儿的坐这儿了。”李小柱感叹了句。
李小柱的话突地勾起了冬至心底的疑惑，之前她隐约觉着沈老夫人和沈墨轩对她一家子有些怪，可又说不上来，如今说到这儿了，她顺口便问了出来：“爹，咱家祖上是不是有大官儿啊，咋的那沈家公子要帮咱们家？”
“咱们祖上，就是你太爷爷，那可是个很大的官儿，多大爹就不清白了。你爷爷小时候可是个富家公子哥儿，之后不知为何，家道中落了，你太爷爷去了，皇上一道圣旨下来，你太爷爷就是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原本这个李家村儿都是咱家的，你太爷爷去了之后，族里便是将咱家的地儿都收了，就留下了如今咱们几家那地儿给咱们，其余的全给村儿里人分了。之后你爷爷娶妻生子，咱们这支便是这般传下来了。”
李小柱将自个儿知晓的事儿告知了冬至，至于那些个细的，他也是不清白。
这么一番听下来，好似也与那沈墨轩无关呐？她太爷爷再时，就是沈墨轩他爹都没出生吧？还有沈老夫人，那时候应是宫中的一名妃子，更是与她太爷爷扯不上关系呐，为何这般反常？
“也因着这般，你爷爷才想供出一个读书人，能入朝为官，光宗耀祖，将自家被夺走的再夺回来，可到你爷爷闭眼，也是没瞧见屋里出个秀才！哎，若是他多活些年，瞧见咱家如今这三个秀才，怕是要高兴坏了！到底是他走得早啊，没那福分！”马氏在一旁接过话头，应了过去。
老头子一辈子就盼望着有个出息的，如今家里有三个秀才了，也算是给他圆了一个梦。
“还有这一茬儿？”这就难怪了，以往她想不通的如今有不少都是能想通了。
难怪这一家子就是在李家村儿，就是天天儿吃不饱饭，也要供李大柱和李大郎读书。李老爹怕是就是熬着这口气，等谁有出息了，他便是能去见地下见列祖列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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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墨轩他们走了之后，冬至立马转身回了酒楼，捡起沈墨轩掉地上那方白色丝帕擦了擦凳子上的灰尘之后，坐下来考虑酒楼的菜色。
头一日开张，又是在这般紧急的时候，她就是做一些简单的菜色，可若是没些有特色的菜肴，那别个来了一回之后怕是不会再来了。可那些个大菜都是要花功夫准备的，这个时候突然要做这些，定是做不了的。就是光光去买菜，一时也是买不了那多样的菜啊！
对了，厨子！沈墨轩说要拨两个厨子给她的，结果现在却是一个都没瞧见！不行，的赶紧着去找厨子，要不就她一个人断是招呼不过来的！这一日工夫，她还得找些切菜工，还得找洗碗工，若是她一个人去跑，那自个就是累散架了怕也是完不成的。既是如此，那就只能将主意打到别人身上了……
冬至理好这些思绪之后，便是去了厨房转悠了一圈，还好，这酒楼里该有的倒都有，就连盘子汤碗之类的也是一应俱全，这些个东西她都用不着再忧心了。
瞧完厨房，她又去了二楼的包间瞧了，那包间虽说谈不上雅致，可该有的桌凳倒是都有。
心里有数之后，冬至这才下了楼，站在酒楼门口等着那些人的到来
阿四是个言而有信的，不到一刻钟，酒楼门口便是站着是个下人了，瞧着那衣着，与沈家在团山镇时是一样的。与这些下人一块儿来的，还有两个腰粗脖子短的人站在其中，倒是显得极为突兀。
“你们二人是做甚的？”冬至走到那两人面前，开口问道。
两人倒是立马应了话，说自个儿是厨子。
一瞧见这两人，冬至便猜测这两人是厨子，如今得到了他们的肯定，冬至极是欢喜，有厨子，那就意味着厨房至少有人能干事儿了。
能来的人都来了，这个时候便是要开始干活儿了，今日可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浪费。
冬至派了三个人打扫这酒楼，指明要将酒楼上下打扫地干干净净。那三人应下之后，不用冬至多话，几步走进了酒楼，去清扫去了。这酒楼极大，三人一日下来想要打扫完是极难的，可人手少，她也是没法子。
接下来便是那些个锣鼓舞狮队还有红纸之类的，这些又是派了一个人，她拿了二百两给那下人，让他赶紧去找些耍杂技的和舞狮队，明日要用。那人接了银票，立马快步离开了。
既是要开酒楼，那厨房的各色调料也都是要买的，还有柴火这些东西也都是要的，冬至又是拿出了二百两，指派了两个下人快些去买。之后便是掌柜的和厨娘了，那厨娘倒也好招，指派一个人去找牙婆子，买十几个厨娘倒也不是难事儿，只是难得跑。冬至吩咐一个下人，让他去找几个牙婆子，带了厨娘到酒楼给她瞧。
最难的还得数账房先生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想要找一个信得过又有能耐的账房先生倒真不容易。冬至想了会儿，还是决定先让她爹来撑一日，等过了明日，她再去找沈墨轩要，毕竟这是他的酒楼，这账本钱财之事还是得让他自个儿的人过来才成。
交代完这些之后，冬至进了屋子，列了个清单，让两个人去将该买的一些简单的菜买了。
见到那些下人都是忙着去做自个儿的事儿之后，冬至带着剩下的一个下人和两个厨子，上了沈墨轩接她用的马车上，往“天下第一楼”赶去。
到那酒楼门口，冬至下了马车，带着几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酒楼，逮着一个小二便问那东家在何处。
“这位客官，我们也是不知晓我们东家在何处的，他一向都是四处转悠，要不你在这儿等着，等他转完别处之后过来了你便瞧见他了。”那小二倒是极好说话，只是说出的这话让冬至极是无语。
若是平日倒也罢了，可这紧急的关头，她可没那多的时间等。
“这位小二哥，劳烦你遇见了你家东家便是与他说一声，我在你们酒楼外头等他。若是你遇见了别的小二哥，也劳烦你与他们招呼一声了。”冬至对那小二说完之后，从袖口掏出一两银子塞进那小二的手里。
那小二也不推辞，将银子收了之后拍了拍胸膛，“成，一会儿我与他们说说。”
“若是谁找到了你们东家，我便给十两银子当谢礼，还劳烦小二哥了，只是我这挺急的，若是半个时辰之后还没见着你家东家，那就用不着找了。”冬至笑着对这小二说完后，便是带着那两个厨子一个下人出了酒楼，站在外头。
那东家既是在这酒楼里四处转悠，那酒楼里到处招呼客人的小二应是最轻易能见到他的人，她承诺给人报酬，若是那小二找到了，那就能白白得十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了，那些小二若是瞧见东家了，与东家说一声便是能拿到十两银子，何乐而不为？为着能快些见到那东家，冬至还给加了个时间，这样一来应是用不了多久便是能见到那东家了。
如冬至所料，一盏茶的工夫，那东家便是出来了。
“冬至姑娘，你这是找我呢？”那东家一来，便是对着冬至行了一礼。
冬至回了一礼之后，直接了当地对他说道：“东家，我有事儿与你商量，能否借一步说话？”
东家点了头，将冬至他们带到了三楼一个空着的包间，冬至让自个儿带来的那三人出去之后，这才开口问那东家：“阿三，世子要开一家新酒楼的事儿你知晓吧？”
“这个我自是知晓的。”那阿三听到冬至喊他这个名儿之后，知晓这是世子与她说的，便也不瞒着了。
见那阿三如此坦诚，冬至也就直接将自个儿的来意说明了：“世子指望明日便是将那酒楼开张，别的倒也罢了，可这菜式却不是那般轻易便是能备好的，时间太赶，我们来不及准备，我今日来便是希望你能将你酒楼明日的菜式匀一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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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说谁穷？”那叫李思的，听到那古乔说这话，顿时反驳道。
古乔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李思，莫以为你整日里穿这身衣裳，就富贵了。你就两套衣裳，整日里换着穿，还指望着别个瞧不出来？穷便穷，又何苦打肿脸充胖子?这儿谁人不知晓你娘是倒夜香的？”
“你！”李思指着古乔的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就是个穷秀才嘛，何苦这般折腾？你瞧瞧你，这土里土气的，啊？这走出去还真是丢我们岳峰书院的脸呐！”那古乔说完，连连咂嘴。
李思被他这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自小在这京城长大，见惯了那些个富家子弟，自个儿自是不情愿被人瞧不起，所以在考上岳峰书院之后，他便是让他娘给他做了这两身衣裳。他穿上后便是觉着自个儿与那些个有权势有家业的公子哥儿一般，可今日，这古乔却是当众这般打他的脸，这让他恼羞成怒。
可这儿的人，他都是惹不起的，不敢得罪。正当他恼火时，无意中瞧见二郎和三郎正站一旁，瞧着他们，他顿时找到了欺辱的对象。抬手指向二郎和三郎，对着古乔问道：“这两人不是从乡下来的，比我都不如，你为何不说他们，净是要与我过不去？”
“我就是瞧不惯你，怎的？”那古乔将头一扬，斜着眼看向他，不屑得反驳道。
这话，可是让那李思无话可说。他此刻已是怒火中烧，完全找不着话语了。
二郎三郎瞧了眼李思，又瞧了眼那古乔，没吱声。周围的人正站着瞧热闹，也是不敢开口。
李思瞧着那些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极是难受，此时的他恨极了自个儿的出身，若是他爹是个有权势的，这些人还敢这般看他？还敢这般侮辱他？
人气急了，总是要找个发泄口的，别个他不敢惹，可这屋里还有李二郎和李三郎两个连他都不如的兄弟呢！别个也就罢了，这两人哪儿有胆量也与别个一般嘲笑自个儿？
“李二郎李三郎，你们两个泥腿子笑什么笑？不过是乡下来的穷小子，也不知是如何进来岳峰学院的，如今竟是在这儿发什子吃食，不过是想让别个去你家买这些个吃食罢了，还装作好心，说下回再带些过来给别个尝尝，若是真有这心思，又为何不让你家下人送过来，给大家吃个够？”
李思这话一出口，大家的脸色可就变了。这是公然与李家兄弟撕破脸皮了，若是李家兄弟反驳了他，那他们便是与他一般人了。若是李家兄弟不反击，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了，还能忍下，那也太懦弱了，这样儿的人他们也没啥好深交的。
“李兄说的是，我们可不就是从乡下一步步爬上来的泥腿子？不过这乡下的水可是养人呐，我和我哥就是吃着那水，从村里的村学一路考到京城的，如今也是在这岳峰书院读书了，能和各位同窗一块儿学习孔孟之道，可是我和我哥的荣幸。”
三郎说完这番话，将双手背到身后，抬腿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李思一些后，接着说道：“李兄也知晓，我们都是从乡下来的，在京城开间铺子也不容易，这吃食若是大伙儿欢喜，我们给大伙儿尝尝鲜倒是没什么，可若是要给大伙儿吃个够，那我们可是负担不起。若是各位同窗爱吃，自是不会拿不出那点儿银钱去买盒点心的吧？李兄这般说，是说各位同窗都是贪图便宜之人呐！”
“三郎，你怎的能这般说话？小小年岁，倒是不知晓尊敬师长了？怎说李兄也是年长你七八岁的，你怎的能不敬重些？”二郎作势瞪了三郎一眼，当众“训斥”他。
三郎“哦”了声，乖乖地对着李思一个抱拳，弯腰对他行礼，“是三郎年幼无知，冒犯了李兄，李兄可是咱们书院有名的才子，我竟是这般没大没小的，往李兄瞧着我年岁还小的份儿上，宽恕我这回。”
他这话一说，竟是比之前那些个话还戳李思的心。这李思自幼便是聪慧过人，家里穷，只得去一个不好的私塾读书，他资质好，十五岁便是中了秀才，之后又考进了岳峰书院，这可都是他自个儿一步步爬上来的，这也是他狂妄的缘由。
可如今这李三郎，才十二岁，却已在两年前便是中了秀才，这么一算来，他可是不如这李家三郎的。还有这些日子，那些个先生还在课堂上时不时夸赞这李三郎，原本便是让他心里极是不痛快，如今又知晓他们家有自个儿的铺子，这不是比他家还好些了？明明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为何却处处压他一头？他不甘心，极不甘心。
“三郎，你起身吧，李兄是大度之人，自是不会与你一般见识的，一会儿先生要来上课了，你还是快些准备上课吧。”二郎见三郎赔礼后，开口叫他起身。
自个儿弟弟，可不能让别个欺辱了，不过是给他个台阶下，这李思倒是来劲儿了，还不扶起三郎，这可就不能再忍了。
三郎应了声，起身走到二郎身旁坐着，拿出书来看。
李思被他们两兄弟这么一番折腾，脸色一时青一时白，变化极快。
“哈哈，李三郎，你这性子我欢喜，往后你便是我古乔的兄弟了，谁敢欺辱你，便是与我古乔过不去！”古乔瞧见李思被三郎气得那样儿，哈哈大笑两声，极是解气。他早便是瞧那李思不顺眼了，如今竟是被李三郎气成这般，这如何不让他欢喜？
三郎听到古乔的话，连连摇头，“古兄，你可不能这般欺辱三郎，三郎若是真应了你，那不是当了你小弟？往后你要是去我家点心铺子买吃食，我还如何能收你银钱？我们家可是小本买卖，可供不起你呐！”
古乔这下也是被三郎噎住了，他是见三郎聪明，便想着将他往自家拉，可这小子竟是不上当，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辞他，倒是让他连气都生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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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静静地站在门口，瞧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进去，不再说话。
酒楼不远处，两人正站在一个转角处，往那边瞧过去。
“墨轩，你还真是有些能耐，这姑娘你是从何处找来的，竟是敢说这话，真是好胆量啊！自个儿没背景，还知晓借力，端的是不错了！”一身紫衣的男子瞧着冬至那方向笑着感叹了一句。
那紫衣男子身旁站着的，正是一身青衣的沈墨轩。沈墨轩那漆黑的眼珠子里印着冬至那小小的身影，听到那紫衣男子的话，“嗯”了声，“是吗？”
“墨轩，虽说这姑娘有能耐，可她终究是身份卑微，你娶她回去当个妾倒也罢了，可若是真想娶她当侧妃，那可不是易事。我刚得到消息，父皇好似想将萧贵妃的外甥女指给你当世子妃，你若是娶这么一个身份卑微的女子当侧妃，那萧贵妃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那紫衣男子说着这话，满是幸灾乐祸。这般多年他自个儿一个人在京城苦苦煎熬，沈墨轩却是在那团山镇逍遥自在，如今也该让他瞧瞧这各种滋味了！
“宣王府不是还有个沈凌天？”既是有沈凌天，那便让他们那些人斗去，与他何干？
那紫衣男子被沈墨轩这句话噎住了，皇上若是赐婚，那沈墨轩就是再想娶这商户之女，那也是没法子的。他想着，沈墨轩总归是要烦心一阵子的，可如今他竟是就这般轻飘飘地将主意打到沈凌天身上了？
如何想她都是有些不甘心，无论如何，他还是想刺刺沈墨轩：“你是世子，那萧贵妃便是瞧中了你这层身份，往后那宣王府可是你的！她的侄女不嫁与你，嫁与那沈凌天，她会甘心？萧府会甘心？”
沈墨轩继续盯着远处的冬至，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应道：“一个是无依无靠，随时没命的世子，一个是有田丞相撑腰，，身后站着宣王活蹦乱跳的沈凌天，她会如何选？”
沈墨轩这话倒是让一旁的自已男子一时住了口，沈墨轩说得没错儿，以如今的情形来瞧，沈凌天确是比他更合适来联姻。只是萧淑妃如今已是瞧中了沈墨轩世子这身份，又如何会轻易改变自个儿的心意？若是沈墨轩真与那萧家的大小姐成亲了，那他们便是又多了一个同盟，若是他将那萧家大小姐推给了沈凌天，那不是将一大助力给往外推出去了？
“墨轩，这事儿你得考虑仔细了，萧家的势力可也不小，如今可是咱们势微，此刻更应借力！”那紫衣男子紧紧地盯着一旁的沈墨轩，开口提醒他。
墨轩一向是做出让他们最有利的抉择，如今怎的竟是将那萧家往外推？
沈墨轩终是将目光从冬至身上收了回来，他瞧向那紫衣男子，“七皇兄，我娶一平民女子不是更有利？”
七皇子一顿，墨轩说的他自是懂。如今父皇已是晚年，善喜猜忌，这个时候他们都是收敛锋芒，不敢做出格之事。如今的皇位之争已是愈演愈烈，田皇后这些年可是风光无限，她儿子虽没被立为太子，可朝中已是以太子之位待他了。父皇虽说没应过，可心里怕也是有所不甘了。这个时候他们自个儿更是要将姿态放低，要不如和躲过皇上的猜忌？
“话虽这般说，可若是皇上自个儿将萧家往咱们这边儿推，你又何必要往外推？沈凌天虽说有田丞相他们撑腰，可自个儿却是个扶不起的，那萧家定是瞧不上眼的。再说，田皇后和萧贵妃在宫中斗了这多年，又如何会让两家联手？”沈墨轩这般轻易便是将一大助力往外推，往后他们可是得多走不少路了。
沈墨轩瞧了眼七皇子后，又是将目光放到了酒楼门口站着的冬至身上，“不是还有七皇兄你？有些事，七皇兄你自个儿地担着。”
“你不要了的丢给我，你自个儿娶自个儿中意的逍遥快活去？我说墨轩，我可是你七哥啊，你怎的能这般狠心呐？”七皇子一听沈墨轩的话，当场便是“控诉”沈墨轩。
“我兄弟多了。”沈墨轩连个眼神都是没丢给他，应完这一句之后，继续说道：“你多娶一个侧妃又如何？”
七皇子风流在外，如今已是有一个七皇子妃一个侧妃和数不尽的小妾了，对于他来说，一个侧妃倒真是无所谓。
“可人家是瞧上你了，如何能让他们一家子将主意打到我身上？”七皇子想来也是知晓自个儿名声不行，虽说沈墨轩说的这话他也是没异议了，可想让他们变想法儿，那可是不易的。
“这是你的事儿了。”沈墨轩说完这句之后，抬腿便是往冬至那方向走去。
七皇子见沈墨轩走了，赶紧着跟上前去，“一个酒楼罢了，如何要你亲自出马？还有上回那铺子，你非让我在那日过去，虽说那冰激凌滋味是不错，可买回去吃不就得了，又何苦要我这般折腾？就是那小店子也挣不了几个钱呐！”
沈墨轩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瞧向七皇子，一字一句道：“你弟妹的生意，你怎能不去捧场？”
说完这句之后，沈墨轩抬步便是继续往前头走去，丝毫不顾及身后站着的七皇子是何等吃惊。
墨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如今竟是说出这话？这姑娘到底有何能耐？
沈墨轩慢慢儿走到酒楼门前时，门口那些围着的平民百姓纷纷退让出一道空路，他顺着那空路，旁若无人地向冬至走过去。
冬至往一旁瞧了瞧，却是没见阿四跟在沈墨轩身旁。见着沈墨轩一步一步慢慢儿往自个儿跟前走过来，冬至的心“噗通噗通”跳得越发欢快。她瞧向沈墨轩的双眼，发觉他眼睛竟是一直盯着自个儿这边儿，好似他眼中只有自个儿一般，这让她越发脸红心跳。她想，大概她的心已是不再受自个儿控制了，要不为何她强制它慢些，却丝毫不起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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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要来了，还是回座位吧。”古乔身后一人开口，大家纷纷回了自个儿的位子，而那李思，却是站那儿狠狠地瞪着二郎和三郎。
今日二郎和三郎可是让他丢尽了颜面，这个仇，他定是要报的！
“三郎，你锋芒毕露了，下回可是要忍住，不能学冬至那套。”二郎见大家都回位子坐好后，低声提点自个儿身旁的三郎。
虽说三郎今日说的话很解气，可到底是得罪人了，他们初来这岳峰学院，还未站稳脚跟，一切要图稳，再徐徐图之，如何能这般随意便是将人得罪了？
“哥，我知晓错了。”三郎被二郎一提点，也知晓自个儿没沉住气。
莫说他，就是二郎心里也是不满这李思的，就后来他也是没忍住，帮了三郎，所以他也不过度苛责三郎。
三郎瞧了眼正死死盯着他们的李思。心里更是将他看轻了不少。这人，这般器量，如何能成大事？且这人竟是这般指着他们鼻子骂，到底是瞧不上他们，若是这回他真忍了，往后还如何在这岳峰学院站住脚？人越软弱，别个便越是瞧不上你，虽说他也觉着自个儿鲁莽了些，可却不觉着自个儿错了。
“你啊，真是把冬至那点儿坏毛病全学到了。”二郎摇摇头，感叹道。
冬至那丫头，那是个不好惹的主，别个也不敢欺辱他们家，就是如今他们家有家底了，家里那些个亲戚也不敢来闹腾。就是以往他们来闹了，也都被冬至一一挡回去了，如今她便是像是一尊菩萨，只要供在家里，那些个人便是不敢造次。如今三郎将冬至那些个手段全学会了，这可不定是件好事儿，若是没足够的能耐，这般可是极为得罪人的。
“哥，我倒觉着这是能耐呐，若是没姐那伶牙俐齿的，咱们怕是还在李家村儿为了温饱挣扎呢，如何能来到这京城鼎鼎有名的岳峰学院读书？还有这争斗，只要咱们还活着，就免不了争斗，就是咱们不去招惹别个，别个也会来招惹咱们，今日我不过是自保。”三郎转头，敲向二郎，应声道。
二郎瞥了眼眼中全是憎恨盯着他们的李思，对着三郎点了点头，“自保没错，有些人，就是要还击！不过冬至为咱家遭了太多罪了，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负她！”
三郎想到冬至，轻轻地“嗯”了声。
“哎李二郎李三郎，你家铺子叫何名儿啊？”他们旁边一人儿瞧见兄弟两谈完事儿，便急忙开口问道。
二郎转过头，笑着应道：“我家铺子是千味点心铺子，就在那醉逍楼对面儿。”
“是那儿啊，好好，郑青，快去给我将将那些点心一样买两盒来！”
“丁石，你也去！”
众人纷纷开口，吩咐他们身边儿伺候的书童，去李家铺子买吃食。二郎三郎瞧着这情形，心里极是欢快。
李小柱从岳峰学院回来后，瞧见铺子里没啥生意，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便呆着铺子的伙计打扫卫生。
正擦架子呢，一个声音从后边儿响起：“掌柜的，你铺子的点心，一样给我拿两盒吧。”
这话音一落，又一个声音响起：“也给我一样来三盒！”
李小柱转身，竟是瞧见了铺子里站了两个小厮打扮的人，那衣服料子，一瞧便是富贵人家的。
刚才这二人说了啥？每样来两盒？还是三盒？这这这，这生意来了？
“掌柜的？”
“哦哦好好好，我立马让伙计帮你们拿！”李小柱回过神，应了声后，转头便是吩咐正站身后的三个小厮去拿吃食。
那些个伙计得令，赶紧着去架子上拿，这儿还没拿完呢，门口又是进来了一个小厮，张口便是要这些个吃食。
铺子外头经过的人，瞧见铺子里头有这多人，也是纷纷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口瞧瞧热闹。
“哎，这铺子的吃食可是不错，前几****新开张，便宜，我还去买了不少，不过这些日子就贵了，吃不起喽！”门口站着的人纷纷议论着这铺子，一个粗衣打扮的年轻男子见大家伙都不知晓这铺子是干啥的，他应声告知大家伙。
这儿围着的人大多是普通百姓，那些个家境不好的，听到他这话，摇了摇头便走了，还有些宽裕的则是在门口站着瞧瞧热闹。
那些小厮卖完之后，提着食盒从李家铺子出去，一会儿，又是有几名小厮进来，想要买，李小柱瞧了瞧已经空了的架子，只得摇了摇头，告知他们今日已经卖完了，让他们明日再来。
那些人无奈，只得走了。
东西都卖完了，李小柱走到门外，对围在外头的人笑着说了声让他们明日再来后，便是关了铺子，往屋子后头去了。
那围在铺子外头的人听说这么一会儿功夫便是卖完了，一片哗然。这铺子生意竟是这般好，那些个吃食怕是滋味好的，明日定要来买些回去尝尝！
李小柱兴冲冲地回到屋子，此时冬至正坐在凳子上看书，柳氏和马氏在做衣裳，而懒懒，早便是找了个由头出门了。
“冬至啊，我按你说的做了，这一会儿的功夫，那铺子里的吃食便是卖光了！”李小柱一进屋子，便是兴冲冲地告知大家这个好消息。
“真的？哎呀，这铺子总算是有起色了，我们还正忧心呐！还是冬至能耐，一回来便是想出法子了！”柳氏听到李小柱的话，也是极为欢喜，这铺子生意好了，当家的也就不用那般忧思了，晚上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这可是你们提点我的，若不是你们说那食盒精细，我还没觉察呐！”冬至连连摆手。
马氏“诶”了声，应道：“莫管这些了，咱们这铺子生意好了是好事儿，也多亏了列祖列宗保佑，一会儿吃饭得多拜拜。”
“咱们今日便去对面儿那醉逍楼吃个饭，那儿整日里人来人往的，倒是热闹，那饭菜应是做得好的，咱们去尝尝？”李小柱提议道。
“这是好的，可二郎三郎不在呐？”柳氏想到在学院的二郎三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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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的来了？”等沈墨轩走到冬至跟前站定时，冬至轻声问道。
沈墨轩轻轻对冬至说了一句“进去”后，便是进了酒楼。冬至见他进去了，也赶紧着跟着进去了。
门口那些个老百姓瞧着沈墨轩进了酒楼，又是一片哗然。这小酒楼竟是连世子都过来了，这可是了不得啊！
“哎你们记得那千味点心铺子开始卖冰激凌那日不？世子可是也在那日过去捧场了的，我刚才可是在酒楼里头瞧见那千味点心铺子的老板在这酒楼里头当掌柜的呢，难不成这又是那李家开的酒楼？”一个之前进了铺子里头吃饭的人开口说道。
周围的人听到了都纷纷围了过去，议论纷纷：“真的？这李家到底是何来头，不仅家里一日出了三个举人，还能得世子的照拂？”
“难怪那小姑娘敢这般狂妄，说是要超过那天下第一楼，原来是有靠山呐！”
“这么说来，那日七皇子可是也去了的，这李家都能劳烦到七皇子了，怕是来头不小吧？”
那些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圈子外头的人突然瞧见七皇子竟是就站在他们身后。他们一惊，赶紧着给七皇子问了安之后退到一边儿。就一会儿，这些人又是空出一条道来。那七皇子一甩衣袖，一身贵气尽显。他慢慢儿地往前走着，直到进了酒楼，走到柜台前问李小柱沈墨轩去了何处，那李小柱赶紧从柜台走出来，亲自带着七皇子上了二楼到了沈墨轩所在的包间门口。敲门之后，等着冬至打开门将七皇子迎了进去之后，他才下了楼。
冬至没见过七皇子，可是李小柱在她一开门时便是告知了她七皇子的身份，所以此时她倒是也知晓了。等七皇子一进屋，她便是向七皇子行了一个大礼。
“此处就我们三人，用不着多礼。”那七皇子伸出手，在半空中虚扶了下之后，冬至便是顺着站起来身。
七皇子走到桌旁，一下坐到了沈墨轩身边儿。
若是只有沈墨轩在这儿坐了便坐了，可此时这儿可是有七皇子在的，若是她贸贸然坐下来，那可是大不敬。
沈墨轩见冬至站在一旁，抬手一把将她拉到另一边儿的空凳子上坐下，“今日是带你见下七皇兄，用不着拘束。”
七皇子隔着沈墨轩，笑着问冬至：“李姑娘一家子倒都是不同凡响，能从一个小小的李家村儿走到京城，还在同一年出了三个举人，这可着实不简单！”
对于七皇子能随口将自家的底细知晓地这般清楚，冬至倒是丝毫不惊讶。在她想来，自从二郎他们中了举，相比不少人便是去查过他们一家子的底细了。所以此时七皇子说这话，冬至倒也只是笑着应声：“七皇子谬赞了，不过是侥幸。”
“何必妄自菲薄？”沈墨轩横了冬至一眼，“训斥”道。
冬至默然了，她只是客气客气，可没妄自菲薄……
“早便是听闻弟妹撑起了一个李家，以往我还觉着是夸大其词了，今日一见，倒是信了。”那七皇子见冬至不开口了，笑着提起了话头。
弟妹，这叫得早了些吧？这还没成亲呢，便是叫弟妹了，是不是太急了些？冬至瞧向七皇子，刚想应一声，那只被沈墨轩抓着的手突地一疼，她低头瞧去，却见沈墨轩握住她的那只手的指关节泛白。
“今日我带七皇兄过来，便是让你见见他。”沈墨轩手下暗暗用力，面上倒是神态自若地说出这番话。
那七皇子听到沈墨轩这话，一顿之后，脸上已是带了懊悔之色：“你可没说今日是要带我来瞧弟妹的，我这来得匆忙，可是没带见面礼啊！”
“你那腰间的玉佩不错。”沈墨轩扫了眼七皇子那腰间挂着的那快白玉，淡淡开口。
七皇子听到沈墨轩的话，立马捂住自个儿那块玉佩，“这玉佩可是先皇赏赐的，全天下可只有这么一块，乃是前朝雕刻大师徐长元的封山之作！”
这可是他的宝贝，先皇就赐了这么一样东西给他，如今这东西价值连城，这墨轩怕是早便打他这玉佩的主意了，要不怎的突然来这手，一大早便是将他带出来了，连一句多话都是没说？
“这可是你唯一的弟妹。”沈墨轩又是横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冬至瞧了瞧七皇子，又是瞧了瞧沈墨轩。他们说的那玉佩她倒是瞧了一眼，她一向是只认金银的，这玉她倒是一点儿都不懂。不过瞧着七皇子那模样，应是极为宝贝这玉佩的，君子不夺人所好，她还是算了。
“七皇子，这玉佩就该在能懂它的人手里……啊！”冬至刚说了前半句，突地手下一疼，她一时没忍住惊叫了一声。待自个儿回过神，才意识到沈墨轩用劲儿捏了自个儿的手。
“既是头次见面，为兄又如何能连个见面礼都不给？区区一块玉佩，又如何能比得上弟妹？”七皇子眨眼间便是神态自若地说出这一番话，接着便是将挂在腰间的玉佩取下来，递到冬至面前，笑着说道：“弟妹收着吧。”
沈墨轩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七皇子手中的玉佩，交到被他抓着的冬至的手里，让她握紧之后，这才放开她的手。
“多些七皇子！”虽说冬至不懂这东西，可到底是七皇子的心头之好，她自是要多谢的。
“弟妹不比如此客套，往后没人时叫我七皇兄便可。”那七皇子笑着应了声。
“你去炒些菜来与七皇兄吃。”沈墨轩吩咐了冬至一句，冬至应了声，拿着那玉佩便是出了包间，顺带将包间门关紧了。
见冬至一走，七皇子脸上的神色瞬间便变了：“你早便是打我这玉佩的主意了是不？今日突地来这么一招，你这是存心算计我呢？”
“七皇兄，多谢。”沈墨轩不理会七皇子的哀怨，直接开口道谢。
这玉佩可不是俗物，七皇兄能拿出来给冬至，这可是一份儿大礼，就是两人关系再好，那也该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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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冬至，此时李小柱、马氏和柳氏他们瞧向王清源的目光都带上了怀疑。虽说是一个镇上出来的，彼此也识得，可到底非亲非故的，为何这王少爷竟是将他们家的事儿打听得这般清楚？
“你！”王清源指着冬至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冬至摇了摇头，王清源以往是个孩子脾性，她也不计较，可如今他都这般年岁了，都到了成亲的年岁了，怎的还这般小孩子气？好似别个抢了他手里的糖一般。算了，还是不与他计较了，要不这顿饭便吃不下去，这王清源还得气着。
这般一想，冬至赶紧招呼王清源，“王少爷，你莫气着了，这饭菜都要冷了，还是趁热吃吧？”
“是啊是啊，王少爷，你瞧瞧咱们这光顾着说话了，倒是连饭菜都没动，来来来，快吃菜快吃菜！”李小柱会意，站起身，招呼着王清源。
此时的王清源，被李小柱这么一规劝，想起刚刚自个儿说的那些个话，脸一红，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便是狠狠地往嘴里灌了杯酒。
这杯酒一下肚，他才又镇定下来。随着李小柱的搀扶，他顺着慢慢坐了下来。
自个儿刚刚这么一说，那臭丫头怕是都猜到自个儿早便是来了这京城了。若是这般，倒是不如一会儿将那些个话全说了。这臭丫头是个没良心的，就是自个儿对她掏心掏肺，她也不知晓感激，还与沈墨轩那病秧子眉来眼去的，保不齐哪日便是被那病秧子给拐走了！不行！得赶紧着让这臭丫头明了自个儿的心思！
王清源这般下定了决心后，拿了酒壶往自个儿的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酒后，端起酒杯一口便是饮尽了。
“王少爷，这般喝酒可是伤胃的，你还是吃些菜垫垫肚子再喝。”李小柱瞧着王清源那喝酒的架势，劝说他。
王清源听到李小柱的话后，手顿了下，放下了酒杯。他转头，笑着应付了李小柱两句后，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吃。
因着王清源的到来，马氏和柳氏都是极为不自在。作为女人，家里来了客人她们都是回避的，如今竟是与王清源这样的公子一块儿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自是极为不自在的。此时她们一直想这合不合情理，是不是该起身，站到一旁。
冬至见她们二人连菜都不夹，猜到她们的想法儿。她给两人夹了好几块子菜到两人的碗里，让她们吃。
在她眼里，这是他们一家子自个儿来吃饭，是他们的主场。王清源是临时来的，是客人，他们何必这般拘谨？再说，虽说这时代是女子地位低下，可在她眼里，男女可是平等的。
冬至夹完菜后，转头去瞧懒懒，一眼便是瞧见她低着头速度极快地吃着桌子上的各种菜肴。果然，还是懒懒心理强大！既是懒懒这般大方，她也就不再管她了，自个儿拿着筷子，夹了菜吃着。
王清源抬眼瞧了正吃得欢快的冬至，心里极不是滋味儿。自个儿就坐这儿呐，结果那臭丫头竟是连个眼神都没给自个儿！
这么一想，他憋着口气，又给自个儿倒了杯酒，狠狠地灌下了肚子。
李小柱在一旁陪坐着，时不时笑着招呼王清源几句，只是那笑怎的看都是极为牵强。
他也算是见过不少人，与不少人打过交道了，可这王少爷他却是不知晓该如何与他处。他完全摸不着这王少爷的脾性，他就这般坐着坐着，自个儿便是能生气。当你觉着他要气着时，他有时欢喜起来了。你说他不想跟自个儿这一家子一块儿吃饭吧，他又是自个儿来的，就是如今吃着不欢喜了，也是能立马走的，何苦坐这儿受气？虽说他全然不知晓这王少爷到底是如何受了气。
“爹，你快些吃吧，这酒楼的饭菜可是好的，咱们难得来这么好的酒楼吃饭，可得好好尝尝。还有奶和娘，你们莫光坐着，赶紧吃吧，这儿没外人，用不着这般拘束的。”冬至直接无视正满脸怒火的王清源，招呼了李小柱后，又是招呼柳氏和马氏。
不成想，王清源因着她那句“没外人”，心里又是欢喜了起来。这心里一欢喜，面上自是抑制不住笑了。李小柱他们瞧着他又是莫名地笑了，这心里是直打鼓。
这王少爷真是不可捉摸，一会儿绷着脸，一会儿又是笑得这般欢喜，这还真是不知晓该如何招呼他。
因着冬至这句话，接下来大家伙吃得倒是舒心了不少，王清源也是没再折腾。李小柱他们安下心，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菜。只是因着边儿上坐着这么一尊活菩萨，他们到底是不那般顺心的。
等大家伙儿吃完了，李小柱对王清源抱拳，开口向辞别，王清源点了点头，应声道：“你们先回去，这臭丫头留这儿吧，我家的大夫对外伤在行，让他给这臭丫头瞧瞧脸上的伤口，给她开些要，将这疤痕去了。等她瞧好了，一会儿再回去。”
李小柱和柳氏他们互望了一眼，不知晓该咋办。
冬至这丫头前段日子才招惹了那了不得的人物，今日要是留这儿，这王少爷又是个阴晴不定的，若是冬至一个不留意，又将这王少爷得罪了，那可如何是好？虽说冬至脸上的疤痕瞧着极为刺眼，可那世子让冬至带了药回来，是去伤疤的，还用得着再找大夫瞧吗？
“这臭丫头可是要及笈了，要是这疤痕去不掉，那也不好开亲吧，若是嫁不出去，那就不好了。”王清源瞧见李小柱他们犹豫了，双手抱胸，好意提点道。
一听说冬至可能因着这疤痕嫁不出去，柳氏便是心急了。无论如何，冬至的婚事儿都是柳氏心里的一根刺。之前在团山镇，那可是有不少媒婆去家里给二郎说亲，却是没人去帮冬至说亲。原本便是名声不好的冬至，若是脸上再有疤，那可真是嫁不出去了！不行，无论如何，都得将冬至脸上的疤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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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你来帮着瞧瞧这些图像哪张好？”这日，冬至正在自个儿屋里看书，柳氏手里拿着一堆图纸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拉着冬至便到了桌子前，一张一张地翻着，让冬至瞧瞧。
那些图纸，无一例外，全是年轻男子的画像。
瞧着这些，冬至还有什么不懂的，她娘怕是去找了媒婆了。
“娘，你等我及笄成不？”冬至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问她。
以往她不情愿那般早便成亲，如今又是与沈墨轩定情了，更是不会再瞧这些画像了。
自从上回沈墨轩带着七皇子过来吃了一顿饭之后，沈墨轩之后又是来了一回，告知她他要出远门，一两个月才能回来，如今这都过去一个月了还没回来，也就没来得及告知她爹娘。这事儿，总得沈墨轩来提亲才算数，要她对她爹娘说这话，总是不合这时代的规矩的。
“这些可都是娘挑了好些日子才挑出来的，个个儿都是好的。懒懒这般大了，总得帮着她挑个好人家嫁了，再拖下去是真不成了。这丫头整日里见不着人，我也不知晓她欢喜啥样的，你们小女孩儿家的总是会说些心事，你应是知晓她欢喜怎样的男子的，你便是帮着她挑选挑选，回头再让她挑挑。”柳氏还在翻检着桌子上的画像，吩咐着冬至。
原来是给懒懒准备的，那她就安心了……
“娘，这画像放这儿，等懒懒晚上回来了，我再让她瞧瞧……”冬至正说着，突地门口一响，她和柳氏下意识地朝窗户瞧去，却见懒懒从窗户外冲了进来，因着速度太快收不住，还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待她站定，一抬头便是发觉柳氏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她仰着头，一时不知晓该如何解释。这多年，她出去之后一直都是晚上从窗户进来，再加上柳氏和马氏也不常到冬至的屋子，她每回回屋子前还得好好儿听听屋子里头有几个人，所以一直也没碰上这事儿，今日她是有急事儿回来找冬至，一时不察，这才没发觉屋子里竟是还有柳氏在，这下她该如何是好？
柳氏和懒懒就这般大眼瞪小眼，一个站着，一个单膝跪着，端的是诡异。
冬至瞧着这场景，知晓两人这是僵住了，便是出来打圆场：“懒懒，你怎的又大门不走爬窗户了？下回可不兴这般了，啊？”
“可不是，姑娘家的大门不走，竟是翻窗户，如何不让人笑话？你年岁也不小了，该想想自个儿的亲事儿了。正巧我带了些画像来，你挑拣挑拣。”柳氏顺着冬至的话说完之后，将桌子上的图像拿起来，朝着懒懒走过去。
懒懒刚开始还想着如何为自个儿开脱，经过冬至一番话她心里虽是慌乱，倒也冷静了些。知晓这也没啥大事儿，只要让柳氏觉着自个儿是孩子心性好玩儿便是了。只是此刻她心里急切，可没那多心思与柳氏纠缠。
她站起身，朝着冬至投过去一个急切的眼神向冬至求救。
冬至会意，几步走过来，拉住柳氏的衣袖，顺手便是将她娘手中的画像给接了过去：“娘，这女儿家挑选这些哪儿能让你在一旁瞧着啊？您先回去，等懒懒歇一会儿了我让她好好儿瞧瞧，若是有中意的便告知你吧？”
柳氏没瞧见懒懒那眼神，听冬至这般说到是极有理儿的。女儿家谈到自个儿的亲事都是羞羞答答的，哪儿能在她这个长辈跟前挑画像？
想清白了这些，柳氏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两个自个儿慢慢儿挑吧，我还是回去给你们做几双鞋子。”
说完，柳氏小声吩咐了冬至几句之后，出了冬至的屋子。
待柳氏一走，懒懒一个跃步跳起来，不待冬至开口，便是跃到冬至跟前儿抓着冬至的胳膊便是从窗户出去了。
因着懒懒这太过迅速，冬至连手中的画像都是没放下。
被懒懒带着在屋顶上跃起落下，速度极快。下边儿街道上那些人刚一听到动静装过头看过来时，他们已是走远了。
“冬至，我与你说，世子中箭了，如今正昏迷着，我现在便带你过去，你定要好好儿照顾世子！”懒懒边奋力往前冲着，便对冬至说道。
沈墨轩中箭了？怎的会中箭？伤得如何？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听到沈墨轩中箭的消息，冬至脑子里一片混乱，心也只“怦怦”乱跳着，此时的她已是忘了自个儿此时还在半空中，她左手一把抓住懒懒抓着她胳膊的手，盯着懒懒便问道：“伤得如何？有没有性命之忧？”
“我也是听阿四说的，他刚刚飞鸽给我传消息，让我赶紧着将你带过去，我这才没留心屋里的情形。”懒懒自个儿也是不知晓沈墨轩的状况，只是阿四说世子伤着了，让她赶紧将冬至带过去。
冬至换乱不已，沈墨轩一个月前说是自个儿要出去办事儿，走了这般久，一回来便是得到了他中箭的消息，这倒真是让人心焦！沈墨轩不是一向能耐，啥都能掌控吗，怎的这次竟是会中箭？还有他那弱的身子，就是那箭没射中要害，他扛得住吗？
正想着，懒懒突地停了下来，待冬至再抬头时，自个儿面前已是站着阿四了。此刻阿四已是没了平日里那满脸的笑意，一脸担忧，瞧在冬至眼里更是怕人。
冬至扫了阿四一眼，顾不得与他打招呼，直接便是往里头冲，刚跑了两步，却是被阿四挡住了去路。
“冬至姑娘，妙手蔡正在里头给世子拔箭，你莫进去扰了妙手蔡，还是在外头等等吧，啊？”阿四见一向平静的冬至竟是满脸慌乱，知晓她是忧心世子，可此刻他却是必须得挡住她，要不妙手蔡可在里头如何专心？
冬至听说妙手蔡在里头帮忙，她这才慢慢儿放下心。妙手蔡的医术她是亲身体会的，自是知晓他的能耐的，如今冬至也只得在外头等着，怕打搅了那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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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这般，我留下来陪着东至看看大夫。”柳氏应道。
“我家大夫性子怪，他诊治时，不想要外人在场。”王清源瞧向柳氏，应道。
王清源都这般说了，他们自是不能再多说了，毕竟是别个帮忙，总不能让他觉着他们不信他。再说是王家，他们也没啥不能信的。
柳氏看向冬至，交代她：“你好好儿让大夫瞧瞧，一会儿瞧完了便自个儿回去，左右就是对面儿，也不远。你可记着了，莫惹了王少爷与那大夫生气，要不回去我便好好罚你！”
“娘，我知晓了。你们快些回去吧，一会儿我看完大夫便回去了。”冬至乖乖应声。
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这王清源又是他们识得好几年的，又是王家大少爷，他们自是信王清源的。且冬至又是个厉害的，除了那权势滔天的宣王府二公子，冬至还真是没吃过多少亏。他们倒是不怕这王少爷欺辱了冬至，就怕冬至不小心将这王少爷得罪了。
他们压根儿便是没想过那王清源会对冬至有啥心思，毕竟这冬至连个上门来说亲的人都没。这没人要的冬至，怎的会入那家大业大的王家大少爷的眼？
再三叮嘱之后，李小柱一行才离开了醉逍楼，懒懒也跟在他们身后出去了，回到自家铺子之后，懒懒找了个由头，又折回去了。
上回因着她保护不力，冬至受了那般重的伤，之后她被公子狠狠地罚过了，这回她可不敢再出岔子了。冬至在这外头，她便是得跟着护住她。
她几个跃身，偷偷上了醉逍楼的屋顶，寻着自个儿刚刚在的那包间过去，到了上头，揭开屋顶上头的琉璃瓦，瞧了下去，此时屋子里的王清源和冬至正巧坐在下头，她可是能瞧得一清二楚。
屋子里头，王清源与冬至这般对着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说话。冬至瞧着这情形，还不知要坐多久，她只得开口问了：“王少爷，你家大夫在吗？若是在，能否请他出来帮我瞧瞧？”
“我家大夫在团山镇，没在这儿，若是你想瞧瞧，我这便写信回去，让他们过来。”王清源脸上有丝尴尬，说完这句后，已是将目光转向别处。
果然，这王清源是有事儿要说。冬至瞧了眼王清源后，知晓他不会憋住后，便也不再这般逼着他，让他想好之后再去自个儿说，左右她不急，有的是时间。
王清源等了会儿，发觉冬至没再说话，他又转过头瞧向冬至，发觉她又是那瞧小孩儿的眼光瞧着他。这眼神，他一向不喜，今日更是不爽快！
“莫用那般眼神瞧着我，我不是孩子！”王清源对着冬至便是一声怒吼，这倒是让冬至一阵莫名。
王清源吼完这句，他又后悔了。自个儿明明是想与这臭丫头好好儿说话的，怎的就又没抑制住自个儿的脾气了？自个儿这般吼她，她不会气着了吧？应是不会的，她那没心没肺的，哪儿会记住这些？若是她气着了，倒好了，这般一来，至少不是只有自个儿恼火了。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里转悠着，王清源再瞧向冬至时，发觉她只是有些诧异地盯着自个儿，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好似刚刚他只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一般。这一认知，又是让他一阵无力。
他心绪不宁，只得端起桌子上的酒壶，拿着壶嘴塞进自个儿嘴里，一仰头，死命往嘴里灌酒。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直到将壶里的酒全喝光了，他才将空酒壶重重地放到桌子上。
“我这回来京城，是过来成亲的，我爹已是给我选好了姑娘，过几日便是要下定了！”王清源趁着一股子酒劲，将自个儿心里憋着的话说了出来。说完后，他便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冬至，不错过她的一丝神情。
成亲？他还小吧？才弱冠吧？不过在这时代，男子弱冠成亲已是年岁大的了，王清源已是束发了，应是能成亲的了。
成亲是大喜事儿，好歹也是一场朋友，虽说只是她自个儿这般认为，可到底这王清源也帮了她不少，她还是要好好儿恭贺一番的。“不知是哪家小姐，竟是与王少爷你喜结连理了？冬至在此先恭喜王少爷了，也望着王少爷能与那姑娘白头偕老，到时候……”
还没说完，冬至便是被王清源打断了。
听到冬至的话，王清源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够了！你这臭丫头，果真是没心没肺的！我都要成亲了，你竟是说这些恭贺的话！若是我要听这些，为何要听你说？大把的人想对我说这些！”
好吧，若是不为着听这些，大少爷你为何要告知我这些？
“王少爷你大婚，我不祝你白头偕老，又该说些啥子？”冬至仰着头，正视着王清源的双眼，问道。
被冬至这么一番问话，王清源竟是说不出话了。原本便是趁着酒劲来说这些的，可冬至却是将这些挡回来了，他能如何说，说自个儿指望着她让自个儿不答应这么婚事儿？
“王少爷，你该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了，这酒楼的生意虽要紧，可到底比不上你的终身大事。”冬至见他不吱声了，开口劝说道。
“李冬至，你就只会欺辱我！”王清源听到冬至说了这话后，手重重地捶打了桌面一下，转身就要往外头走，腿却是撞到了凳子上，他抬腿便是将那凳子踢到在地，转身几乎飞奔着出了这包间。
冬至盯着他消失的背影，再转头来瞧了瞧被他踢倒在地的凳子，一阵心惊。
以往她还真当他是个小孩，也没在意，今日他这话的意思，竟是有那方面儿的想法？若不是他亲口说，她还真是不知晓。王清源一向是孩子心性，倒是没想到他竟是情窦初开了？
可她这心里年岁比他大了不少，实在是没法儿对他下手呐。再说王家家大业大的，就是他心里这般想，王老爷也是不会答应的，如今的王清源可是争不过王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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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总是让人心焦，即使是一向淡定的冬至，此时在门口等着，也是觉着心里极为焦虑。若是可行，她只想去打开窗子瞧瞧沈墨轩咋样了，可又想到这样恐会扰到那妙手蔡，她又是硬生生止住了。
她站在阿四身旁，双眼紧紧地盯着屋子里头。
时间就这么一点儿一点儿地过去，外头的人正焦虑着，里头的人此时却是半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
“世子，你忍着些，我这就帮您把这断箭拔出来。”妙手蔡拿着匕首放在火上烧着消毒，等他觉着差不多了，这才拿了刀走到沈墨轩跟前，轻轻将刀刺进了他伤口的旁边。
原本沈墨轩身子便是弱，这次中箭，妙手蔡一被叫过来，便是立马让他们煮了碗人参汤给世子喝下，这才开始拿了刀挖那伤口。
这回沈墨轩中箭的位子竟在左胸，极靠近心脏，若不是沈墨轩气运好，这一箭便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那妙手蔡拿了刀子刺进沈墨轩伤口的边缘，顺着那箭的轮廓，慢慢儿地挖着沈墨轩胸口的肉。刀子在肉里头慢慢绞着，一点儿一点儿往前推进，在伤口处打了个旋之后转弯，慢慢儿靠近那断箭。
等他做完这些，再转过头去瞧沈墨轩。这挖肉之痛可是没几个人能受住的，世子身子又是这般虚弱，如何能忍下来？可他都已是挖了这么一会儿了，竟是没听见世子一声痛呼，他便是疑心世子早已晕倒了，这才抬头去瞧。
此时的沈墨轩额头已满是汗珠，脸上满是灰白，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格外有神，这让妙手蔡都是为之一振。刚开始他怕因着疼痛世子咬伤自个儿的舌头，便是拿了个干净的帕子想让世子咬着，可世子却是摇头不要，如今他竟是没听见世子的一声呼喊，这如何不让他吃惊？
“继续。”正在妙手蔡打量沈墨轩时，沈墨轩开口了。
听到沈墨轩的吩咐，妙手蔡可是不敢耽搁。他连忙拿着刀，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直到将周围的腐肉全都挖出来之后，他才慢慢儿将那断箭取出来放到一旁。
帮着沈墨轩将伤口上了药包好之后，妙手蔡将自个儿的东西全收拾好了之后，这才背着自个儿的药箱慢慢儿往门口走去。刚到门口，他突地想起自个儿的那套银针还在桌子上。转身，朝着离沈墨轩不远处的桌子那儿走去，可刚走了一半儿，他却是发觉沈墨轩的双眼已是闭了起来。
这下子他是硬生生停住了步子，世子怕是已昏迷了，这个时候他若是过去，那便是找死了。
犹豫了下，他还是转身走到屋子门口，开了门走了出去。
外头等着的人见妙手蔡出来了，纷纷围了上去，想要问问他状况。
“世子这箭没伤着心脉，只是世子身子弱，这箭上又是有毒，我怕世子的身子扛不住。”妙手蔡没了一贯的傲气，对大家这般说道。
冬至听了这话，几步便是进了屋子，妙手蔡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一声：“世子昏迷了，你莫进去！”
可惜，冬至此刻已是跨步进了屋子，他就是再喊也是来不及了。
听到妙手蔡的话，阿四和懒懒都是定在了院子里，不敢进去了。
“你们两个，倒是去将那李姑娘带出来啊，若是她有个闪失，等世子醒了，我看你们如何给世子交代！”妙手蔡见到冬至进了屋子，而阿四和懒懒二人却是不拦着，不由得急道。
“妙手蔡，你安心吧，世子昏迷时也就冬至姑娘能靠近，咱们往后也能让冬至姑娘给世子喂药了。”阿四抬手拍了拍妙手蔡的肩膀，丢下这句话之后，转身走到门边，将门关了起来。
妙手蔡吃惊地盯着已被关起的屋门，还没从阿四的话语中回过神。
冬至进了屋子，慢慢儿往床那方向走过去。等到了床边，瞧见沈墨轩胸口包着的白布，和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突地一抽一抽地疼。
她已不是第一回瞧见沈墨轩这般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了，可前几回她对沈墨轩还只是怜惜，没错儿，就是怜惜。想到这个她竟连自个儿都觉着诧异，她竟是会对一个一直在算计她一家子的人有怜惜！可想到他与沈老夫人的相依为命，想到沈老夫人去时他的无力，想到面对宣王时他的强硬，她就会有对他有怜惜。即使之后他那般算计她一家子，她也从没真正恨过他。可这回，在知晓自个儿的心意后，她这回却是与以往完全不同。那种慌乱，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她不知晓，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还不满二十的男子是如何有这些心思，有这些隐忍的。若不是他这身体这般年轻，谁又能想到这般老成的人竟是这岁数？
冬至慢慢坐到床边，伸手一点一点描绘着昏迷中沈墨轩的轮廓，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在了他的唇角。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她在他面前却是记不起他的年岁，也记不得自己的年岁。只是这样的他，到底遭受了什么，才会让他心里这般苍老？
“沈墨轩，你说过你不是那般容易死的，若是你真死了，我便立马去找媒婆，把自己嫁了。你莫以为我会守望门寡，别人可不知晓咱们之间的事，我会找个好人家把自个儿嫁了，让后给别人生儿育女！”冬至轻轻地对沈墨轩说着，好似在说着情话一般。
她这话刚一说完，她放在他脸上的手便是被一把抓住了，抓得她生疼。她惊喜地抬眼瞧去，那抓着她手的人，却是沈墨轩，只是此时的沈墨轩却依旧是昏迷的，丝毫没有醒的意思。
这人，就是昏迷了倒也这般警觉，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嫁人的事，他便是有反应了，看来这人命还长，没那般容易死。
被沈墨轩抓着一只手，原本想帮他擦擦额头和上半身的冬至却是动弹不得了。阿四和懒懒倒是站在外头，可他们两压根儿便是进不来，就是烧了热水又能如何？罢了，就这般坐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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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说不会留疤吗？”柳氏一听说冬至脸上会留疤，便是极为焦虑。姑娘家，若是如冬至这般脸上留疤了，就是毁容了，将来可就嫁不出去了，就是嫁出去了，如何能让男人欢喜自个儿？
冬至听到李子睿的话，也是一阵心惊，不过想到“妙手蔡”向她承诺的，她又是安心了。若是妙手蔡真是那般有能耐的大夫，如何会骗她这么个毫无价值的小姑娘？这不是辱没了他的名声？
“子睿哥，那妙手蔡可是说过，我的脸不会留疤的。”冬至瞧向李子睿，应声道。
李子睿听冬至的话，双眼一亮。在自个儿瞧来，这般深的伤口，就是好了也定是会留疤的，这疤还不小，可妙手蔡的医术却不是他能琢磨的，神医或许真有法子，能医好冬至！
“冬至，你有妙手蔡给你的药吧，能否给我瞧瞧药方子？”李子睿盯着冬至，急切地问道。
李子睿一向温和，处变不惊，如今竟是这般盯着她，到底还是对医术极为痴迷的。
“我没药方子，之前倒是喝了不少药，可我回来时，他只给了我一盒绿色的药膏，若是你想瞧，我现在便是能去拿与你。”
冬至这话一说完，李子睿便是连连点头。为着能一窥妙手蔡的医术，他已是完全将别的事儿丢到了一边儿。此刻在他眼里，啥都比不上“妙手蔡”要紧。
冬至转身回了屋子，将自个儿放在床头的那一小盒子药膏拿了出来，走到铺子，交给了李子睿。
李子睿接过那盒子，打开盒盖子，将药膏凑到鼻前闻了闻后，转身走到李大夫跟前儿，此时李大夫已是站起身，祖孙二人捧着那盒子，慢慢儿地琢磨，这到底有哪些药材。
冬至转头，和李小柱还有柳氏互相对望了好几眼，不知该如何办。此刻的李大夫和李子睿，竟是中邪了一般，一会儿闻闻那药膏，一会儿扣一些出来，拿到嘴里尝尝。
这般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李大夫放开那盒药膏，几步走到冬至跟前儿，抓着冬至的手肘，双眼放光地盯着冬至，开口说道：“冬至，那妙手蔡医治过你，你定是知晓他在何处的。李爷爷这般大的岁数了，也不知晓能再活多久，如今李爷爷除了想吃你做的吃食外，便只想见见这神医，冬至啊，你帮帮忙，让李爷爷见见他可好？”
“冬至，子睿哥知晓这事儿有些难为你，可你能否为子睿哥和爷爷牵个线，让我们见见这神医？”李子睿双手紧紧抓着那盒药膏，满脸渴求地盯着冬至。
冬至盯着被李子睿抓在手里的药膏，心里很是挣扎了一番。那是她擦脸和擦身子用的，如今瞧着李子睿那模样，倒好似要抢走不给她一般，若是真让他拿走了，自个儿不是真的要毁容了？
“子睿哥，那药膏可否还给我？我一会儿还得擦的。”冬至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到底还是觉着自个儿脸要紧，只得开口问他要了。
听冬至说这话，李子睿和李大夫原本满是期待的脸上，此时已全变为了失望。冬至这是在扯开话头，不想再与他们说这事儿了，这便是推辞了。
瞧见李子睿和李大夫的神色，李小柱不忍心了，这二人可是对他们一家子有恩的，如今他们想让冬至帮个忙，冬至这丫头咋就给辞了？
“冬至啊，你还是帮帮你李爷爷和子睿哥吧，他们二人可是帮了咱家不少的，这铺子都是他们帮着买的，做人可不能这般没良心呐！不过是去问问。若是那大夫不情愿见，咱们也不强求，若是见了，自是再好不过的了。”李小柱走到冬至跟前儿，劝说冬至。
被李小柱这么一说，冬至又是沉默了。若说起来，李大夫可是与她关系很是要好，之前在李家村儿便是极为照顾他们家，如今到这京城来，也是被他照顾了不少，就是李子睿，都说过有事儿能去找他。可她与那妙手蔡并不是熟识，不定这回还能否瞧见他。就是想见他，那也是得找到沈墨轩的屋子，可沈墨轩那杀人不眨眼的，她真是不想去招惹呐……
冬至正纠结着，一旁站着没说话的柳氏开口了：“冬至，你便是去试试，若是那神医情愿见你李爷爷和子睿，你再回来带他们过去，若是不情愿，咱们再想想法子。”
他们都这般说了，冬至哪儿还能再推辞？再说李大夫和李子睿难得对她开回口，她也不好这般冷了他们的心。闯就闯吧，左右不过是自个儿这么一条小命儿，那沈墨轩也不定看得上眼。
“李爷爷，子睿哥，那神医性子极为怪异，我就与他说过一回话，之后便是没咋说过话了。我明日便是去找找他试试，若是他情愿见你们，我再回来告知你们如何？”冬至沉默了会儿后，开口应道。
李大夫和李子睿见她愿去试试，已是极为欢喜了。冬至既是这般说了，她定是会尽全力的。只要她尽全力了，这事儿极有可能是能成的，在这点儿上，两人倒是对冬至极为相信的。
“那我们便是等着你的消息了，冬至，你还是多多歇息，早日将这伤疤养好了。我和你子睿哥就不扰着你了，先回去了，你好好歇着啊！”李大夫笑着吩咐了冬至后，拉着李子睿便是往外头走。他们可得趁着冬至说了这话之后赶紧走，要不一会儿冬至反悔了可就不好了。
不待几人反应，李大夫与李子睿便已是快步出了铺子，等李小柱想去送送时，他们的马车已是跑了。
“冬至啊，你明日定是要好好儿与那神医说说，李大夫他们待咱们家可是好的，别家可都是比不上的。你啊，这回可得好好帮帮他们呐！”柳氏见李大夫他们走了，吩咐冬至道。
在她眼里，只要是冬至决心要做的事儿，定是能办成的。这事儿在他们眼里那是极难的，可冬至定是有法子能办成的。也不知为何，她便是这般信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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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打量了冬至一番，见她眼中毫无杂质，他顿了下，这才开口道：“皇家的事儿不是能随意说的，若是你真想知晓，往后可自己问墨轩。”
“七皇子你无须顾虑，我不是一个多嘴之人，也不会拿那些事儿当武器去伤害沈墨轩。”冬至定定地瞧着七皇子，淡淡说道。
这是她今日第二回叫“沈墨轩”这个名字，而不是世子了。她这是在向他说明这点，不是在告知他她此时问的是沈墨轩的事，而不是世子的事吗？可她还是叫他七皇子，却没叫他七皇兄呢，由此可见，她对他有防备，对墨轩全是信任的。看来墨轩眼光不错，这姑娘倒是滴水不漏。
七皇子顿了下之后，将沈墨轩的事儿缓缓道来。
先皇在世时，给当时还是十二皇子的宣王指了一门亲事，姜元帅家的嫡长女。那时候的十二皇子正是年轻气盛之时，他瞧上的是当时还是翰林学士的如今田丞相的次女，两人正是春心萌动之时，又如何情愿分离？可到底是皇命不可违，十二皇子到底还是娶了姜家长女。
姜家嫡女是将门之后，到底有些豪气，做事儿也是雷厉风行，就是遇着事儿了也是自个儿扛着，从没向十二皇子诉苦。在十二皇子眼中，这姜氏过于强势，一丝女子柔弱都没，就连与自个儿夫君撒娇都是不会。这般无一丝女子柔情的男人婆如何能入得了那自诩风流的十二皇子的眼？这个时候，他自是想起了他心里的那个温柔女子。
就这么着，在成亲一个月之后，十二皇子便是找了先皇，请求先皇将田家的次女赐婚与他。先皇见只是一个学士的次女，无上大雅，便是将那女子赐予了十二皇子。就这么着，田家次女进了门。
两人原本便是有情，如今成亲了，自是一直厮混在一块儿，那十二皇子极少去姜氏的屋子里。
为着这事儿，当时还是贵妃的沈老妇人还劝了十二皇子好些次，让他多去姜氏屋子瞧瞧。碍于姜家的兵权，十二皇子之后去得也就多了些。毕竟他是男儿，心里还是想要权势的，这个时候先皇身子已是差了不少了，正是皇子之间蠢蠢欲动之时，他也是不例外，这个时候姜家的兵权就显得格外紧要了。
以往仗着十二皇子的宠爱，田氏时不时在姜氏面前拿些话刺她，可如今那十二皇子却是到了姜氏的屋子里了，这个时候，田氏心里便是生了怨恨。在这不久，姜家被派去收边关，一下便是原离了京城。这个时候，十二皇子是极为失望的。因着这，他对姜氏的态度也是变了，与以往大不同。于是田氏再次得宠。
“姐姐最近这脸色可是极不好呢，是不是殿下不去你屋里了，晚上睡不着？”这日，田氏在园子里遇见姜氏，一下便是拦住了姜氏的去路，“咯咯”笑了两声后开口讽刺道。
姜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平了心里的怒火之后反驳道：“无论殿下去不去我屋里，我都是正室！只有我才能穿大红衣裳！”
这句话，彻底勾起了田氏的怒火。在她眼里，正室原本便是她的，是这姜氏横插一脚抢去的，无论如何，她要将这正室的位子抢回来！
这晚，正在田氏装病将十二皇子骗到她屋子时，姜氏得知自个儿有了身孕。
就是不欢喜姜氏，可到底是自个儿的骨肉，十二皇子倒也是欢喜了几日，可这几日之后，他心思便是全转到了田氏身上了，因着田氏也有了身孕。
就在这时，田学士突然被提为了太子太傅，这下田家可是水涨船高了，原本便有了身孕的田氏在姜氏面前更是耀武扬威。可她再闹腾，姜氏也是正妃，姜氏的儿子也是嫡长子！每每想到这儿，田氏便是极为戳心窝子。渐渐的，她便是生了些心思。
她让她爹给她找来了番邦的毒药，买通姜氏屋子里的丫鬟，每日一点儿，将这毒药下到姜氏的安胎药之中。因着量少，姜氏也没发觉，等之后她终是发觉时，中毒已深。在一番挣扎之后，她还是决心生下自个儿这个与她骨血相连的孩子。
等她生下这孩子时，这孩子天生气弱，连哭的气力都没，只是拿了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瞧着四周的人。太医断定这孩子活不过两岁，姜氏哭得痛苦，可那田氏却是欢喜不已。同样是生了儿子，姜氏的儿子虽是嫡长子，可不久就死了，而她的儿子确是活蹦乱跳！
知晓自个儿那长子活不长，十二皇子也没将心思放在那嫡长子身上，此时他除了将心思放在自个儿小儿子身上之外，还得通过田氏的爹田太傅去巴结太子。如今他也是知晓了，以他的势力，根本无法参与那皇位之争，所以他选了当时最强的太子这边儿。他娶了田太傅的次女，而太子娶了田太傅的长女，且极是宠爱。
因着这立场的改变，他对姜氏更是冷淡，对田氏也是更好了些。
姜氏是顾不上这些，她遍访名医，想将自个儿儿子的命救下来。有些个偏方，她自己一一试过，试得好了才给她儿子吃。
因着她这些个举动，她儿子竟是活了下来，超过了两岁。
这个时候，先皇驾崩，太子即位，田家长女封为贵妃，十二皇子被封为宣王，田太傅地位更是高了不少。太妃这个时候进了宣王府，与姜氏一块儿照顾着宣王府嫡长子沈墨轩。
有了太妃护着，姜氏她们好了不少。可田氏到底是不甘屈于人下的。
四岁的沈墨轩再次病倒了，昏迷不醒。趁着姜氏和太妃不在，田氏将沈墨轩抱到了荷塘边，在沈墨轩病得晕晕乎乎时，将他丢到了荷塘里。原本身子便弱的沈墨轩在水里挣扎着，可他却是一句求饶的话都没对田氏喊，只拿了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田氏，让得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四岁的沈凌天摸了过来。
在沈凌天过来后，姜氏也是疾步找了过来。她将湖里的沈墨轩救起来后，当场要找田氏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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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柳氏，就是李小柱，甚至是跑了的李大夫都是这般毫无依据地信着冬至，就是冬至说自个儿没法子，他们也觉着冬至只是一时想不出，过一段日子便是能解决了。
对于柳氏和李小柱那眼神，冬至是一阵无力。别的事儿倒还好说，可这事儿，她还真是半点儿把握都没。不说别的，就是她能不能接近沈墨轩那屋子都不一定。
冬至说是明日，只是为着等懒懒回来。好歹懒懒是沈墨轩身边儿的人，让她帮帮忙，沈墨轩或许会大发慈悲，让她过去见见那“妙手蔡”呢？
回了自个儿屋子，拿起那本被她丢在桌子上的书，翻到之前自个儿看的那页，继续看了起来。
平日里懒懒一出去，便是要到晚上才会回来，今日竟是与往日不同，冬至刚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她便是回来了。
与以往一般，她是从窗户进来的，进来后便是坐到了冬至对面儿，盯着冬至，脸上的神色极是怪异。
冬至被她这么一盯着，书也看不下去了，她将书放下后，抬眼盯着她，开口问她：“为何这般盯着我？”
“冬至，你到底是何人？”懒懒歪了头，继续盯着冬至，只是这问话却是极为怪异。
冬至张开手掌，一把盖在她脸上，将她的头往后一推，“我是李冬至，你名义上的大小姐，你说我是谁？”
“我说错话了，你莫这般推我，我鼻子要歪了！”懒懒揉了揉自个儿的鼻子，抱怨冬至。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这懒懒，倒是个极为特异的，在沈墨轩那样的人手下，竟是还能这般纯净，倒还真是神奇了。
“懒懒，我想见见那妙手蔡，能否与你家世子打声招呼？”冬至双手抓住懒懒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笑呵呵地问道。
懒懒被冬至突然转变的情绪弄得毛骨悚然，冬至一向是正常的，此时这般狗腿，定是没好事儿！
“冬至，你是不是有何目的？”面对这模样的冬至，懒懒直觉起了戒心。冬至这人可是极为滑溜的，她怕是被这丫头卖了还替她数钱呐！
冬至“呵呵”笑了两声，应道：“你说的这是啥话，我是那般的人？懒懒，咱们可是一块儿住了这多年了，你还能不了解我呐？我可不是那会坑别个的人呐！”
“就是与你住这般久了才不信你！你这丫头，可是太会坑人了！你这般说，准是没好事儿的，我可不上你当！若是别的，被你骗便骗了，可这牵连到了世子，一个不仔细，那命都是没了的，你可莫害我！”懒懒说着，一个甩手，便是挣脱了冬至。
冬至瞧着自个儿被懒懒甩开的双手，挑了挑眉。自个儿可是没骗过她吧，怎的她这般不信自个儿？自个儿刚刚还说她这般纯净极是难得，就这么一会儿便是这般不信人了？
“懒懒，你帮我跟你家世子说声，我想见见妙手蔡吧，若是你应了，回头我便是做两种你没见过的吃食给你吃。”冬至收敛了自个儿嬉笑的模样，正色说道。
这条件可是极为诱惑人的，她虽说是不清白冬至要做啥子的，可冬至这人倒是极为重感情的，定是不会将自个儿置于危险境地的，就是真有啥子，冤有头债有主，不会难为她吧？
可若是世子将气撒在自个儿身上咋办，自个儿不久前可是刚刚被世子惩罚过的，她可不想再去一回那屋子呐！
懒懒脸上全是挣扎之色，冬至倒是瞧得一清二楚。
“三种，再多便是没有了。今日李爷爷过来，知晓给我治伤口的是妙手蔡，他们便让我帮忙引荐引荐。我才与那人见过几回，别个怕是瞧都不会瞧我一眼，又如何会应了我的请求？再说他是你家世子的人，我就是想见他，也得经过你家世子点头呐。”冬至不再逗弄懒懒，直接将前因后果讲与她听。
冬至这般正色，懒懒自是信的。她这回二话不说便是点了头，给冬至交代了一声后，起身，走到窗户边儿，一个纵身便是飞了出去。
知晓她是去找她家世子报告这事儿了，冬至又是拿起了手边的书，开始瞧了起来。
这回，懒懒不到半个时辰便是回来了。
“世子说了，他此刻有空闲，你要想去，可现在过去。”懒懒走到冬至跟前儿，转述这沈墨轩的话。
沈墨轩这般说了，冬至自是不会耽搁了。她起身，抚平了衣裳的褶皱，让懒懒带路，往外头走去。
她可是个小小的平民，怎敢让世子等她？再说，她如今可是有求于人，如何能硬气地起来？
“门口有马车，咱们直接坐马车去吧。”懒懒开口提点冬至。
这懒懒倒是想得周到，竟是连马车都备好了。冬至应了声，跟着懒懒走出了自个儿的屋子。
跟李小柱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冬至出了自家铺子，走到街旁的拐角处，那儿正有一辆马车停着。冬至坐上马车后，懒懒坐到了车子外头，拿了马鞭，一鞭子下去，马儿吃痛，撒腿便是往前跑。
“冬至，今日世子好似情绪不好，一会儿你与世子说话时留心些，可莫得罪了世子啊！”懒懒想到被世子折断了的那只毛笔，急忙提点冬至。
冬至“嗯”了声，“你家世子是何情绪我瞧不出来，不过我没那胆子敢得罪他，若是他一个不欢喜，我小命儿都是保不住。”
“其实世子的情绪我也是猜不透，这世上怕是只有阿四能知晓世子的情绪了。我今日是瞧见世子将一只毛笔折断了，阿四告知我世子气着了，我才知晓的。”懒懒在外头应声道。
她跟在世子身边儿十年了，世子从来都是没啥神情的，她这多年都分不清世子是欢喜还是忧愁，不止她，除了阿四，其余的人都是与她一般。这也是她敬佩阿四的地儿，不论他人如何让人厌烦，可就这点儿，没人能取代他。
“阿四一直与你家世子在一块儿？”冬至挑了挑眉，问外头的懒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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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的沈墨轩躺在地上猛烈地咳嗽着，姜氏只得帮着他顺气。趁着这会儿，田氏将沈凌天的衣裳打湿了，当场哭喊了起来，说是姜氏不待见她与她儿子，想要将她儿子淹死，不料她儿子凌天竟是将沈墨轩也一块儿拉下去了。
她这么一大声哭喊，宣王府的下人们全围了过来，之后就是那刚从朝堂回来的宣王也是过来了。
一边是对自个儿毫无用处，又没一丝感情，因着多年尝药而身形消瘦的王妃和吊着一口气的长子，一边是他温柔体贴，背景雄厚的侧妃和健康的次子，如何选自是不用犹豫了。
“果然是莽夫教出来的粗鄙女子，竟是做出如此歹毒行为！你这样的人，活该下地狱！”这番话，从那高高在上的宣王口中讲出来，便是将这事儿的过错定了下来，无论有无隐情，这便是真相了。
一向心高气傲的姜氏，竟是因着他这一句话昏厥了过去。
那还在咳嗽的沈墨轩站起身，慢慢儿走到站在一旁的沈凌天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儿一把将他推到了荷塘里，坐实了这罪名。
二公子掉到了荷塘里，自是有人去将他救上来，而被沈墨轩这般行为惊到了的宣王回过神，几步走上前，一把将沈墨轩丢到了荷塘里，大手压着他的头往水里压，不让他起身。
“你这逆子，原本便是没几日可活了，竟敢当着我的面儿谋害你亲王弟！这般恶毒之子，我就不该让你来到这世上，这就让你淹死在这荷塘！”那手下的动作毫不留情，按着自个儿儿子的头在那水中瞧着他的亲儿子在水底挣扎着，咽了好几口水，心里竟是毫无心疼，有的，只有厌恶。
就是这样一个儿子，从小便是抱着药罐子，毫无用处，竟是连他一声爹都没叫！今日竟是敢当着他的面将他儿子推进荷塘，今日他若是让这逆子活下来了，那他往后还如何有脸面出门？这逆子，就是要淹死了！
在沈墨轩剩下最后一口气时，太妃赶到了，这回便是救下了沈墨轩。
只是因着这回，原本便是心力交瘁的姜氏卧床了。
她去时，拉着年幼的沈墨轩的手哭着，说是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她不安心，要带沈墨轩一块儿走。最后太妃拦了下来，姜氏见自个儿儿子有人照顾了，也就合眼了。
姜氏去了之后，沈墨轩便是被太妃也就是沈老夫人带在了身边儿。
在姜氏走后的第二个月，宣王上奏皇上，将田氏升为宣王妃，从此宣王府女主人便换了。
即使宣王府极大，可父子总归是会碰上，就比如宣王去向沈老夫人请安时，沈墨轩就坐在一旁，拿着那诡异的眼神盯着他。一向见惯了各种勾心斗角的宣王也被沈墨轩这眼神给看得心里发毛。
许是厌恶了这种眼神，宣王竟是趁着沈老夫人午睡的时候，将病重晕倒了的沈墨轩拖了出去，丢在了京城外的乱葬岗。
以为这样便是将这逆子收拾了，他心里这才好受些。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第二日，四岁的沈墨轩站在了宣王府的门口，那脚上只有一只鞋子，另一只脚上全是泥土，已是瞧不清脚形，浑身上下全是泥土，衣裳也是破破烂烂。
这回之后，他再瞧沈墨轩时，却以瞧不见那种眼神，他瞧他这个爹，好似与那路边的树路边的草已是没了区别。
这可是比之前那眼神还让他心里发毛，他不觉着自个儿会怕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可这孩子断是不能留了，他定是要将他给杀了！
只是经过那一回之后，沈老夫人便是将沈墨轩看得紧，不让自个儿的儿子接近自个儿的孙子。
正在他一筹莫展时，另一头，那新王妃田氏却是不满沈墨轩占着嫡长子的位子，而自个儿儿子只能是宣王府的二公子，她便是故技重施，买通了沈老夫人身边儿的丫鬟，给沈墨轩下药。因着沈老夫人在宫中的习惯，这回沈墨轩的吃食被一个小厮尝了，之后便一命呜呼了。
因着这事儿，沈老夫人大发雷霆，她当众将田氏大骂了一顿，当然，只是骂她掌家疏忽，其余的便什么也不能说。
原本以为这回之后，田氏会收敛一些，可田氏却是变本加厉，用上了慢性毒药，让那些个小厮都是尝不出来。
因着沈老夫人自个儿身子不适，身边总跟着一个大夫，无意中发觉沈墨轩的吃食中竟是有毒，这才制止了下来。
既要防着自个儿儿子，又要防着儿媳，沈老夫人自个儿身子又是不适，没法子，只得远走暂避风头。
团山镇是她祖籍，她在这儿有座偏宅，到这儿住着之后，她才开始稍稍安心了，只是不成想，她这一住，便是再也离不开了……
“原来是这般，也难怪你晕倒了便是不许人靠近了。”冬至听完七皇子的讲述之后，拿了那敷额头的布巾，帮着沈墨轩轻轻擦脸，那动作极是温柔。
因着七皇子的这一番讲解，之前不懂的一些地儿冬至全想通了。以往她只猜想沈墨轩幼时不易，可却是从没想过，他竟是这般不易，自个儿的亲爹竟是一次次地想杀了他！若不是有老夫人护着，若不是他自个儿命大，他怕是早没了吧？一个四岁的孩子，是如何从城外的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是如何回到京城的，这些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
从沈老夫人死后，她瞧见沈墨轩那模样，她便是对他有种怜惜之情，如今听到七皇子这般一讲，她心里却是一抽一抽地疼，没错儿，她心疼他！一个总是逼迫她的人，她竟是会心疼他！她竟是会动了心，这是如何的不可思议？按理说，她该恨他，该逃离他，该找到他的对手击溃他，可是她没有这般做。
之前她是想逃离，可一直是将将她一家子从他的掌控中抽出来，可他却是步步紧逼。若是她当时真的拼着鱼死网破，未尝没有机会，可她却没有这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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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听到沈墨轩这话，已是诧异地说不出话了。
沈墨轩是什么样儿的人？他竟是会问出这样的话，这不是只有王清源才会问的吗？难不成她真的幻听了？
“你有多欢喜那李子睿？”沈墨轩再次开口问道，这回，他的手已是搭上了冬至的肩膀，狠狠地捏着，那痛感硬生生地让冬至回过神。
上回是这个肩膀，这回又是，这沈墨轩果真是爱捏她的肩膀，只是他不知晓这般很痛吗？
见冬至不回答。沈墨轩加重了力道，那语气，也是越发不善：“你有多欢喜那李子睿？”
冬至肩膀往下一垮，想要逃开他的压制，可他好似能瞧清楚冬至心中的意图，丝毫不给她这个机会。她肩膀往下垮，他的手便是往下压，等冬至想要起身，却已是办不到了。
实在疼得厉害的冬至连忙摇了摇头，应声道：“没，我没多欢喜李子睿……”
不知不觉，冬至已是将对李子睿的称呼改了。
听冬至这般说，沈墨轩这才好了些。他稍稍松了些力道，让冬至好受了些。冬至不那般疼了之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你为何要帮他？”不给冬至喘息的机会，沈墨轩再次开口问道。
“他也是帮了我不少的，我还给他，我们家受了他不少恩德，如今他不过是想要见那妙手蔡一面，我定是要帮他的。”冬至斟酌了字句后，应道。
这回沈墨轩倒是放开了手，就是那原本满脸怒火的脸，此时也是变得柔和了不少。
被这么个魔王这么一折磨，冬至只觉着自个儿身心俱疲。此刻的她极想逃跑，可自个儿已是腿软，抬不起来了。
沈墨轩往后退了一步，与她隔开了一段距离之后，转身又是一步一步的往自个儿书桌走去，冬至见他走远了，这回更是舒心了。这人，只有隔远了才安全，至少他不会这般抓自个儿肩膀了。
他每走远一步，冬至便是将心放下一分，等他绕过桌子，走到他之前的位置时，冬至心绪已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沈墨轩走到桌前，将桌子上那副写好了的字收起来，用绳子系好之后，拿在手里，又是一步一步慢慢向冬至走去。
他每走一步，冬至那原本放下的心便是提高一分，随着他的靠近，冬至的心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地又提了起来。此刻的她才知晓，自个儿有多怕这人，或许，往后她不能再接近这人了，不管是啥子事儿，她都不能再来找这人，这人太危险了，她没那能耐瞧透，那还是有多远便躲多远吧！
刚刚下定决心，沈墨轩已是走到了冬至跟前儿，冬至努力压制着逃跑的冲动，浑身僵硬地站在那儿，不敢动。
走到冬至身前儿，沈墨轩抓起了冬至的右手，冬至被他这般抓着手，自觉往回抽了，可他抓得太紧，她没挣脱。在这挣扎之间，他将自个儿手中的一个翠绿的镯子滑进了冬至的手腕处，低头瞧着冬至手腕上的那个翠绿的镯子，他开口淡淡说道：“带着。”
“世子，我要下厨房做吃食的，带着这镯子不便利，我怕会磕破了，还是……”冬至瞧着自个儿手腕上的镯子，自觉想取下来，这东西好似一个狗链子，将她困住，她还不能反抗，这是她极为耻辱的事儿。
“若是你取下了，那我便取了你的命。”沈墨轩抬眼瞧了冬至一眼，放开冬至的手，将自个儿双手背在身后，开口说道。
冬至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左手快速抬起，握住右手手腕上的镯子。命，这镯子便是她的命，她竟是只值一个镯子！
不过这般，沈墨轩才像平日里的沈墨轩。
“世子，这般贵重的镯子，您还是留着吧，若是有人将它偷走了，或是被我磕着碰着了，那不是亏大发了？”冬至“嘿嘿”笑了两声，推辞道。
她不爱带着些个东西，碍事儿，就是贵，那也是个摆设，她用不着。
“它在你在。”沈墨轩这回倒是应得快，丝毫没有考虑。
这这这，这可是将自个儿的小命挂在手腕上了啊！自个儿可是极为爱惜自个儿小命的，若是这般便是被要了命，那可如何是好？
“世世子，我我我，我跟你打个商量，我将这镯子放进一个盒子里，好好儿收着，等哪日您要，我给您拿出来，这样这镯子不就安全了？世子，您说这可不可行？”冬至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想着能否将这事儿揭过去。
沈墨轩没应声，只是盯着她。既是没反对，那便是同意了。她左手抓着那镯子，就要往外头拔。可手还没使上气力，脖子上便已是抵着一把匕首。寒光刺目，晃得她不自觉将双眼闭了起来。只是这脖子上的凉意却是更为清晰。
她与他站得这般近，竟是没瞧清楚他啥时候掏出了这么一把匕首！竟是头一回遇见逼着别个收自个儿礼物的人，若是不收，是要了她的命吗？
冬至想，若是自个儿真将这手镯刮下来了，那把匕首怕是要割破她的喉咙了，就像是他杀的那些个人一般。果然，沈墨轩就是一个小阎王，专门夺人性命的。刚才那个沈墨轩，应是她的错觉。
冬至慢慢松开自个儿的左手，将右手举了起来，“我带着了，世子，我不会取下来的，你安心！”
为了自个儿的小命，冬至还是妥协了，不就是一个镯子，她带着也就带着了。
那匕首慢慢儿离开了冬至的喉咙，等冬至睁开眼时，沈墨轩已是两手空空，啥子都没了。
“世子，您要有事儿，先忙，我我我这就回去了……”冬至觉着自个儿要是再呆在这儿，怕是要吓死了。这沈墨轩变化莫测，随时可能一刀砍死她，她还是赶紧逃，至于那妙手蔡的事儿，她还是算了吧……
沈墨轩绕过冬至，走到门口，打开关着的门，对站在门外的阿四吩咐道：“去请妙手蔡过来。”
阿四低着头，应了声之后便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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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他这句话，冬至心里那丝怒气也消了，此刻她终是将自个儿的眼神转移到了沈墨脸上，开口问道：“既是已经醒了，为何还要装晕？你知不知晓我是担忧你的？”
听到“担忧”二字，沈墨轩又是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沈墨轩原本便是生得唇红齿白的，以往板着张脸都是极为好看了，如今就是勾一勾嘴角，都是艳丽四射，就是这么个笑晃了冬至的眼。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她为何会对沈墨轩动心了，这丫的就是一小白脸！还是那种扯个笑就能迷住人心神的小白脸！
沈墨轩抓住冬至的那只手慢慢儿往下移，直到抓住了她的手指，这才停住。
“我累了，要修养一番。”沈墨轩是这般回应冬至的，不过这话听在冬至耳里那可是一点儿说服力都没。
冬至抬了另外一只手拍了下沈墨轩抓着她的手，咬着牙恶狠狠地问道：“你想修养便修养，作何要骗我？还装晕！你说，是不是就想着我伺候你？”
被冬至戳穿了那点儿小心思，沈墨轩也不恼，只是抓着她的手指细细打量着，嘴里应声道：“恩，就是想你多伺候我。”
若是他不承认，她还能作势与他闹两句，可他就这么应了，还是这般不要脸、理所当然地应了，冬至竟是一时答不上话了。
正当她恨得牙痒痒时，突地感觉沈墨轩在挠她的掌心，她心里一慌，不自觉将手往回缩，可惜沈墨轩早便是料到她会这般反应，竟是抓得紧，不让她缩回去。
沈墨轩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冬至心里越发慌乱，脸上不自觉地烧了起来。她将眼睛转向别处，不去瞧自个儿的手，可手心上的感觉却是延伸到她的心里，让她越发清晰地感受到沈墨轩的动作。这人，竟是调戏起她来了！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人，竟是被一个古人给调戏了，这说出去得多丢人！
既是他招惹的她，那可就莫怪她不客气了！
冬至转眼瞧向沈墨轩，见他还是盯着她的手掌，好似这天下间只有她这只手一般。
不是一只手被抓住了吗，那她还有只手呢！
冬至对着沈墨轩坏笑了声，抬起自个儿的左手，隔着里衣在沈墨轩胸前转着圈，再丢给沈墨轩一个媚眼，勾了嘴角，“世子，您瞧，我这都照顾您这些日子了，该不该赏些东西给人家啊？听说世子晕了可是不许旁人靠近的，若是世子这回就这般算了，那下回我可是不伺候了！”
沈墨轩原本是在逗弄她的，此刻因着她这动作，他手却是停了下来。
冬至就这般在他胸口画了两圈，瞧见他眼中晦暗不明，知晓再逗弄下去怕是要出事儿了，她慢悠悠地收回手，拨弄了下头发，丢个他一个无比风骚的笑。
想与她斗，他还嫩了些！好歹她也是活了这多年，若是被一个小她一轮的臭小子给调戏了那还得了？虽说她以往没做过这种事儿，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与沈墨轩这个嘛都不懂的人比，她还是强不少的！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出乎冬至意料，沈墨轩既没继续逗她，也没面红耳赤，只是淡淡地问出这句话。
与他交手这多次了，当然能听出他话里头的意思。作为一个闺阁女子，这种事儿是极为出格的，若是没别个教，那是不会的。今日她这一番举动，倒是将她暴露了。
既是他这般问了，那她便答，她就不行在这话题上她还能输给他！
给他抛了一个媚眼，冬至将自个儿的声音压得极低：“这多的春宫图，重要瞧上一两本的，莫非世子没瞧过？”
春宫图！她竟是瞧那些东西！
沈墨轩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了下来，她一时不察，下巴直接撞到了他的右边儿手臂，疼得她直吸气。这身这般瘦弱，皮肤也是光黄细腻，可这么一撞，还是让她极不好受。
冬至抬手揉着她被撞疼了的下巴，瞪了沈墨轩一眼表示自个儿的不满。无论如何，也不能这般欺辱她啊！这人自个儿不怕疼，还以为人人都像他一般？
“你从何处得到那东西的？”沈墨轩双眼紧盯着她，开口问道。
“你下回若是再这般弄疼我，那你就是病死伤死我也不伺候了！”冬至放下狠话，威胁沈墨轩。
这人毫不懂得怜香惜玉，若是再让他这样，往后不是还得有家暴？若是真这般，那她便与他鱼死网破！她李冬至可不是那般好欺负的，就是想折断她的爪子，那她也会让他磕掉几个门牙！
沈墨轩见冬至一直揉着自个儿的下巴，知晓是自个儿刚才太过用力，让她伤着了。他伸出自个儿的左手，帮着冬至揉着下巴。
“你的伤！”沈墨轩的箭伤便是在左边儿，此刻他竟是拿起了自个儿的左手为她揉下巴，冬至自是去抓他的手，不让他动作。这稍不留意，伤口怕是就要裂开的。
“到底是谁给你瞧那些个东西的？”沈墨轩继续轻轻揉着她的下巴，不理会她的阻挠，继续问道。
这春宫图是冬至一时编出来的，此时被沈墨轩这般问她自是答不出来了。不过生活在二十一世纪，那些个东西每日里接触的可是太多了，有时去公园偏僻些的地方都是能碰上那些个事儿，哪儿能不懂？
“这不是我自个儿去买书时无意中买到的，你若是想瞧瞧，便让阿四他去买呗，这东西多的是！”冬至状似无意地应了声，可随即脸色便是变了。她与沈墨轩说这些个话，这屋子外头的阿四和懒懒定是听不到瞧不着的，可屋子里头不知在何处的阿七呢？他可是一直藏在暗处护着沈墨轩的，这番话怕是全落到他耳中了吧？
想到这儿，冬至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墨轩见冬至神色慌张，双眼乱晃，便知晓她是想到什么了。
“阿七早便是出去了，既是爱瞧那些春宫图，又为何怕人知晓？”沈墨轩径直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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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垂了头，盯着自个儿手腕上那个镯子，怎么看怎么刺眼。不过一个镯子，竟是与她性命相当，这如何想都是让得她心里极是不痛快。
沈墨轩吩咐了阿四之后，站在门口，不再开口，两人就这般站着，直到阿四将妙手蔡请了过来。
妙手蔡朝着沈墨轩行了礼之后，要上前去帮他把脉。刚一动身，沈墨轩开口了：“你去李家一趟，事儿完了再回来。”
说完这话后，沈墨轩转过身，对身后的冬至说道：“你可以走了。”
冬至应了声，低着头绕过沈墨轩身边儿，走到妙手蔡身旁，低声对他打了个招呼。之后吩咐一旁的懒懒，让她快去李大夫屋子找李大夫和李子睿，让他们去她家等着。
阿四领着二人往外头走，出了院门，上了外边儿的马车，冬至坐一侧，那妙手蔡坐另外一侧。
帘子放下之后，冬至将自个儿的衣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了手腕上的镯子。那妙手蔡瞧见她的动作，冷喝一声：“藏什么，不过一个镯子，大大方方让人瞧呗，要不你戴它做甚？”
冬至不想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缠，只得转移话题：“神医，我今日请你过去，是因着两位大夫仰慕你的医术，想拜访拜访你……”
这回冬至又被打断了，不过是被那“妙手蔡”打断的，妙手蔡一摆手，说道：“那些个虚名我用不着，你也用不着谢我，我不过是遵了世子的吩咐过去瞧瞧！”
这人说话倒是豪爽，没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倒是轻松。
“我敬的不是您的名号，而是医术，那两位大夫同样如此。若不是他们瞧见了我脸上的疤痕，也不会知晓给我医治的是一个医术极为高明的前辈，我也不会知晓您竟是轰动大越的高人！为着能请您出来，我可是付了大代价的。”虽说这人不在意那些虚名，可这马屁还是要拍的，只要他欢喜了，后边儿事儿也好办了。
冬至这话是顺了那“妙手蔡”的心，他舒畅了，瞧着冬至也觉着顺眼了不少。这丫头，倒是个实在人，说的这些话他爱听。
“你这丫头倒是有能耐，竟是能让世子将我派出来与你走这一遭。”那妙手蔡感叹一声，这倒是让冬至不知如何接话。她能说，就为着请他出来，自个儿就被一个镯子套住了。
见冬至不接话了，妙手蔡也不再吱声了。
马车一路行驶着，待到李家铺子时，马车停了下来。两人刚一下马车，那妙手蔡便是被站在门口的李大夫和李子睿围住了，两人极为热情，对那妙手蔡行了礼之后，便是请他进了李家的铺子。冬至站一旁，瞧着他们那热情劲儿，竟是觉着自个儿不识得他们了。
等几人都进了屋子之后，冬至才抬腿，往屋子里走，正走到门口，她被阿四喊住了：“冬至姑娘，你若是有事儿，可随时让懒懒去找我过来，世子已是将消息传出去了，你家铺子是他的，往后明面儿上不会有人找你们的麻烦。”
原本便是知晓他会这般做，只是没想到会这快，且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如同今日，他硬塞给她这镯子，可是丝毫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举起自个儿的右手，露出那个翠绿的镯子，晃悠了两下，冷笑一声，问道：“这便是报酬？”
“报酬？”阿四不解地盯着冬至晃动的手，不清白她在说啥。
冬至见他是真不知晓，不禁一愣。这阿四，贴身伺候沈墨轩的人，竟是不识得这镯子？
见冬至愣在那儿，阿四瞧了眼四周，见没人瞧他们这边儿，他抬腿走到冬至跟前儿，低声说道：“公子吩咐，今年李二郎与李三郎定要中举，而李家铺子定要赚取一万两白银，若是办不到，你们会被放弃。”
放弃？在他将他们拉到他那一边儿去之后，在这般高姿态要护住他们一家子之后，他竟是要放弃他们一家子？那不就是让他们被他那些个对手分食？到时候她一家子连个靠山都没有，却是有一堆敌人，那不是等死？
“世子的意思，是我们若是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便是要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冬至怒瞪着阿四，心中的火气已是抑制不住。
阿四瞧着冬至这模样，沉默不语。这个时候，不说话便是相当于默认了。
“哈哈……哈哈……果然我们是鱼肉，任人宰割啊！他这般，不怕我投敌？”冬至笑得前仰后合，直到眼中的泪珠子都是笑了出来。这沈墨轩可真是够狠的，当初机关算尽，将她一家子拉到他那边儿，如今竟是这般逼他们，若是他们真做不到，那沈墨轩怕是真做得出来这事儿。
阿四瞧着一向处变不惊的冬至竟是这神情，他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再听到冬至这话，他知晓这冬至姑娘是真被气着了。若是平日，一向深不可测的冬至姑娘如何会这般失态，说出这话？
“冬至姑娘，你们没退路了。若是此刻你去投敌，那些人可是容不下你。世子既是这般说了，他定是都布置好了，你只能照着他的吩咐做，如若不然，你便是自寻死路。以冬至姑娘的能耐，在这京城，一年一万两不会成问题，只是冬至姑娘情不情愿动手了。”阿四应声。
经过阿四这般一提点，冬至已恢复过来。她收敛了心神，抹了把眼角的泪珠子，盯着阿四，问道：“世子既是已对外说这家铺子是他的了，那我借他的名头行事儿，应是没问题的吧？”
“世子说过了，只要是冬至姑娘的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只是冬至姑娘不能做有损世子名声的事儿，也莫试图逃开。世子提点，若是冬至姑娘试图逃脱，他会让冬至姑娘体会何为切肤之痛。”
阿四说这话时，一丝一毫的起伏都是没得，冬至相信，只要她真的反抗了，沈墨轩会毫不犹豫地对她家下手。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顺风顺水。就在她觉着这般好日子会继续下去时，突地出现了沈墨轩这么个人，他硬生生地将她一家子卷进了根本不该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圈子，他们势单力薄，除了依附他，又有如何？她曾试图逃脱他，可这几年了，却始终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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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知晓阿七不在屋子里，冬至便是自在多了。此刻她也不四处乱瞄了，此刻她是半趴在沈墨轩身上的，见这般调戏完了，她也怕不小心碰着沈墨轩的伤口了，将手撑在床上，慢慢儿起身坐直了。
因着她的动作，那头发划过沈墨轩的胸口，虽说隔着件里衣，到底还是有些痒的，这痒从外到里，竟是直接到了心里头。沈墨轩手上不自觉一用力，疼得冬至直皱眉头。
这人是有暴力倾向了？怎的不知晓她是个弱女子，是会怕疼的？
原本想送他一个拳头，可到底顾及他的身子，还是没下去手。
刚要开口说话，沈墨轩却是咳了起来，还一连咳了好一会儿。瞧着他这模样，她只得将到嘴边儿的话给咽了回去。见他咳得难受，冬至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沈墨轩一向身子不好，一出生便是中了毒。打从娘胎里便是中了的毒还能解吗？
“沈墨轩，你这身子这般弱，往后莫再逞强了。”冬至帮着他顺气，劝说着他。她知晓他有些事儿不会告知她，可最好莫逞能，毕竟还是身子要紧。
沈墨轩自是知晓她话里的意思，他想要应话安抚她两句，可那喉咙极是不舒坦，这咳嗽便是止不住。因着这咳嗽，无意中又是扯到了左胸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等他终是咳完了之后，他歇了口气，这才开口道：“有些事儿他们办不了，我去倒是好些。”
他说的这话冬至自是知晓的，可她心里也是担忧的，毕竟他的身子太差，有时会是累赘。
冬至想的沈墨轩自是能想到，他知晓冬至忧心他后心里一烫，竟是将原本打算先瞒着她的话说了出来：“我这回是去大乾朝皇宫拿一味药材，因着身子不适被人发觉了这才中了一箭，往后断是不会再有这事儿了。”
大乾朝皇宫？那不是守卫森严之地？竟是去那儿？
一想到沈墨轩被一堆人围着且中箭了，冬至这心里便是极为慌乱。以往不知晓倒也罢了，这回是亲耳听见沈墨轩是去那种危险的地儿，这如何不让她心惊？她没去过皇宫，也不知晓呐皇宫的守卫有多少，可她能想象，一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在里头住着，想来他的安危是最紧要的，既是如此，那人又如何不多派人手？
“别处没有吗？”若是药材的话，别处应该也有的吧，为何要去那种地方找呢？
沈墨轩见到冬至慌乱的眸子，知晓她是忧心他了，可他此刻却是想将这些事儿告知她，以免她自个儿胡思乱想，往后更是忧心他。
“这是解我身上毒药的，天下间只有三颗，一颗在毒圣手里，一时找不到那毒圣。一株在前些年被皇上送与了田丞相，之后田丞相便是吃了，还有这最后一株，如今在我手里了。”沈墨轩细细地解释着，向冬至说明了情况。
冬至诧异地盯着他，这些事儿她也没想过要问，此时他竟是这般细致地解释给她听，这人倒是真信她。想到这儿，冬至不自觉笑了出来。
沈墨轩见她笑了，自个儿眼里也是带上了笑意。
“既是要那药，你也能让阿四去取啊？”想起沈墨轩自个儿去取药，冬至便是觉着怪异。她瞧着他使唤起阿四来到时是挺顺手的，这事儿为何不也让他去做？他这身子，若是在皇宫里晕倒了咋办？阿四左右是身子骨好的，就是逃跑都比他快吧？
“他没那能耐。”沈墨轩轻轻应道，莫说阿四，就是阿大也没那能耐独自闯那皇宫，这才轮到他亲自出马。若是真让阿四去了，此刻阿四怕已是一具尸首了。
“你有那能耐，还不是这般要死不活地躺床~上了？”冬至见不得他那世上只有他强的嚣张模样，嘲讽了他一句。
冬至如今这带刺的话倒是没让沈墨轩有一丝怒气，相反，他越听冬至这话心里越舒坦，因着一般的人冬至是不会搭理的，如今冬至会对他说这话，便是忧心他，这让他如何不欣喜？
从一开始便是他强迫着冬至，直到现在，也是他让她没了别的选择，有时他也会想，若是没他压着，冬至是不是早便嫁人了。不过如今再一想，以她的性子，怕还真是没几个普通人敢娶她。在团山镇他没插手，不照样没男人敢招惹她？这几日，他可是没压着她，可她还是尽心尽力地照料着他。他当时醒了，却是因着舍不得她的细心照料，便是装晕了，这一装便是两日，刚才被他拆穿了，他这张脸都是有些挂不住了。
沈墨轩也不接她的话茬，只是好脾性地继续说道：“这药是去我身上毒的，还有五味药没得到，若是得到了，交给妙手蔡，他便是能解我身上的毒。”
听到沈墨轩这话，冬至是一阵狂喜。沈墨轩这身子如此弱都是拜那毒药所赐，她一直是想着能去这毒，可她知晓这不易，毕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可如今沈墨轩竟是告知她有法子，这如何不让她欣喜？
“哪五味药材，我去帮你找！”冬至一把抓住沈墨轩的里衣，双眼发亮地盯着沈墨轩的双眼，兴奋地问道。
她这无意识的动作，却是将沈墨轩给烫到了。沈墨轩抬起头，双眼瞧向冬至抓着他衣裳的手，眼中变成了漆黑一片。
冬至原本是没意识到的，此时顺着沈墨轩的眼光瞧过去，瞬间便是知晓了，她猛了松开双手，他的里衣便是掉了下来。
“你好好儿歇着吧，我去帮你熬碗粥。”冬至到底是个镇定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便是冷静下来了。只是今日这气氛不对，她再呆在这儿难保不会有更尴尬的事儿发生，三十六计，还是走位上策。只是就是走，她也得找个由头堂堂正正地走，而不是落荒而逃。
说完这话，冬至起身，慢悠悠一步步地往外头走，等开了门，便是听到她在外头说道：“你们世子醒了，这屋子里的刀子你们还是收拾收拾吧。免得划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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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问题，其实这事儿与她无关吧？这是他的事儿，她不过是因着舞夜那境况有些不忍罢了。不过他既是这般问了也，她也没有瞒着他的道理。
“怎的说她以前也照料过我几日，瞧着她如今这模样，心里总是有些不舒坦的。”冬至还是照直说了。
“那我将她送与你了。”沈墨轩说完这话，还不得冬至有何回应，他便是将阿四叫了进来，吩咐他让舞夜再进来。
她好似什么都没说吧，怎的就将那舞夜留下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这舞夜总算是逃过一劫了。知晓沈墨轩这是因着她才改变了自个儿的决定，她也不是个不知感恩的人，当下她便是对沈墨轩说了声谢谢。
沈墨轩听着她那句“谢谢”，却是站起身，走到冬至身前站定。他瞧着冬至的发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用不着说谢字，我不过是不想你忧心。”
沈墨轩的身子虽说瘦弱，可他比冬至高了不少，这般站在冬至前边儿，一股阴影笼罩下来，将冬至包裹在其中，这竟是让冬至莫名地觉着压抑。只是他这话一出口，她心里又是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人，竟是因着她这么一个心思便是改变了自个儿的决定，这样让她如何自处？
她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头正视着沈墨轩，一字一句道：“沈墨轩，我不是你的负担，若是你需要，我也是能狠下心来帮你的。”
瞧着她那认真的神情，沈墨轩这回是真的笑了，在冬至还没回过神时她便是瞧不见了，因为沈墨轩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此刻冬至脑子“轰”的一声便是充~血了，满脸通红倒也罢了，可那脑子里确是沈墨轩刚才那笑脸，和他那眼中的闪动着的点点星辰……
沈墨轩是真的因着她这句话被欢喜给淹没了，明明是一个心软的人，即使是以往害她一家子的那些个所谓的亲戚，她如今都是有照顾，也从没主动去害过人，如今却是说可以为了他能狠下心……
她一直都是只对伤害她家人的人狠心，只是要护着她一家子，如今却是说要为他狠心了，那是不是说，他已是走进她心里了？他终是走进她心里了？
想到这儿，沈墨轩不自觉收紧自个儿的双臂，将她拥紧。
冬至感受到他的欢喜，和微微颤抖着的身子，知晓他如今定是欢喜了，她也抬起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
以往她知晓自个儿对沈墨轩动心了，可从不知晓，原来在她心里，他竟是早已扎根了。直到瞧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才知晓，原来她也是能那般慌乱的。之后便是他的飞刀了，当她靠近晕迷时的沈墨轩时，没有丝毫感觉，直到七皇子和另外三人在靠近他时承受的他的飞刀时，她彻底震惊了，原来她不知不觉竟是得了他这般信任吗？
之后再听到他的身世，她那心痛得不能自持时她便知晓自个儿沉沦了。她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既是她知晓了自个儿的心思，她也不再隐瞒了。沈墨轩是一个内敛的人，此刻他都是向她走出九十九步了，这最后一步她如何还能不踏出？
沈墨轩感受到她抱着自个儿的双手，心中已是欢喜地不能自持。他此刻已是狂喜了，原本以为她能不推开他便是好的了，可却不曾想她竟是会主动抱住他！
两人正抱得紧，门外头突然传来阿四的声音；“世子，舞夜已经到了。”
沈墨轩眉头一皱，随即慢慢儿放开冬至，站定后推开一步，也不开门，只是对着门口淡淡道：“往后你便跟着冬至吧，护好她。”
站在门外的舞夜听到沈墨轩的话，此刻眼中瞬间涌上了泪珠子。这回她都已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了，只要世子将她送与那人之后，她便是寻个时机一死了之的，可此时他竟是让她护好那个叫冬至的姑娘，这便好似一个濒死之人被人救了一般，心里满是对沈墨轩和冬至的感激。她知晓，若不是因着那冬至姑娘，世子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冬至姑娘如今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谢世子！谢冬至姑娘！”舞夜对着屋子里头的人跪下，磕了头。
接着便是没再听到屋子里的声响，她知晓世子这是用不着她了，再次对着屋子磕了一个头后，说了声“舞夜告退”之后便是起身，离开了这儿。
屋子里的沈墨轩因着阿四这一打断，心里倒是有些恼怒，正当他抬手要去抓冬至手时，冬至却是凑到了他的左胸，细细查看起来。
他也是低了头往自个儿的左胸瞧去，那里的衣衫色泽慢慢儿变深，他知晓这是因着刚刚自个儿太用力，扯开伤口，这血慢慢儿侵出来了。
冬至盯着那儿瞧了好几眼，这才确定这是沈墨轩的伤口，她暴躁了，彻底暴躁了。
“你，给我乖乖去床~上躺着！不知晓自个儿身子有伤啊？伤口裂开了都不知晓啊？啊？”冬至对着沈墨轩便是一阵大吼。
他知晓她这几日为了照料他有多辛苦吗？他知晓她有多忧心吗？明明这般弱的身子，随时都是能蹬腿的身子，却还敢折腾，受了伤也就罢了，此刻竟是敢将她好不容易才包好的伤口给弄裂了，他是找死吗？找死吗？
沈墨轩这还是头次瞧见冬至这般凶狠的模样，以往便知晓她在李家村儿便是能跟全村人对着干，可一直没见识到，今日倒是让他瞧见了。不过这样子的她倒是有生气，因着生气，那原本便是大的双眼此时瞪得更是大了，且那眼珠子里都是带着怒火。那小巧的鼻尖此时红红的，像极了发怒的兔子，竟是让他忍不住又是笑出了声。这样的冬至，竟是有些可爱了。
冬至原本便是恼怒的，此刻竟是又瞧见沈墨轩这般笑着，刚刚还让她脸红心跳的笑此刻竟是更让她恼火。他抓着沈墨轩的两只胳膊便是往后推，嘴里骂道：“笑甚笑，给我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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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懒懒又是出了门，去了沈墨轩的住处，将冬至的想法儿与沈墨轩说了，沈墨轩当下便是将冰窟的地址告知了懒懒，让她回去告知冬至。
这冰块儿解决了，接下来便是自家的铺子了。这铺子开起来急，也没咋修葺过，如今她想卖冰激凌，须得好好儿修整修整。
冰激凌不能外卖，若是别个想要吃，就得坐在铺子里买了便吃。夏日为着能省下冰块儿，她须得将冰激凌限量卖，这么一来，这冰激凌必然是极贵的。卖得贵了，那便只有卖给那些个有权有势的人家了。自家的铺子以往都是买普通吃食的，那些个大家的公子小姐们都是遣自家下人来买的，自是不需要桌椅板凳的。如今要让他们来这铺子坐着吃冰激凌，如今这些个桌椅板凳是不行的。
冬至想了两日，与李小柱他们商量了一番之后，粗略地画出了一个铺子的设计图。为了将这铺子修葺好，李家铺子正式歇业，请了木匠，开始整修。
当李家铺子挂出歇业的牌子时，那来买吃食的人还站在外头好一番抱怨。李小柱站在外头，还好好儿的与那些人赔礼了一番，称过段日子便是能开业了。那些人也没法子，只得都走了。
开始修葺之后，冬至便是整日里与李小柱呆在铺子前头，时不时将自个儿的想法告知那些个木匠。这里的人也是实诚，一旦开工了，便是牟足劲儿干活儿，丝毫不会偷懒，就是吃饭，也是急匆匆将饭吃完之后，便是又去干活儿了。瞧见他们这般卖力，李家也是不亏待他们，一日三顿包了不说，那菜也很是好，每日都是有汤喝，还有四五个荤菜。那些人瞧着主家这般善待他们，干活儿也是更为卖力。
这么一番下来，不到十日，这铺子便是修葺好了。
冬至站在焕然一新的铺子中央，四处瞧着这铺子。
如今的铺子，屋子门口是柜台，那铺子最中间是一个圆柱形的实木架子，外头是一个个小方形的格子，整齐地排布着，往后这小个子里便是会放上用精致的木盒子装的吃食。墙壁四周是一个个桌子，那些个桌子全是精致的雕花，靠墙和墙的左右是用丝帛包着棉布，将整个长椅与椅背包着，坐上去极为舒坦。两个桌子之间除了靠椅之外，还有一个极大的木雕，将它们隔开，就是人站起来，也是瞧不见旁边儿的桌儿的。
而那靠近走廊的一面儿，有一个可折叠的木门，若是别个想要拉起上，那这便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就是不拉起来，他们也只能瞧见那铺子中央的大圆柱子和上头的吃食，瞧不见对面儿桌。
这个时候倒是还好，可要是到了真正热的时候，那些人坐这儿等冰激凌时定是极热的，为着能解决这个问题，这每个桌子上头都是掉着一个风扇。只要这桌子有客人，他们便是上了发条，让风扇转动，这么一来，那些个吃冰激凌的客人便是会觉着更是凉爽，有风，就不会觉着闷，这样也会更舒畅。
说起来，冬至这回也是下了血本了，这回修葺下来，竟是花了二千多两，若是那冰激凌卖了不好，那她可就亏大发了！虽说就是冰激凌卖不好，别的吃食也会将这笔银子赚回来，可到底会有很长一段日子，自个儿在过年前得赚到一万两，若是这回亏了，怕是极难完成了，所以此刻的冬至心里是极期望那冰激凌能好卖的。
这铺子如今修葺地这般雅致，就是往后别的吃食，也是能网上提价了，倒也是不会亏。虽说一下花了这般多的银子让她极为肉疼，可到底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还是不会惋惜。
“冬至啊，如今咱家这铺子可真是与别家的不一般了，瞧着也是精致了，咱们那银子也是花得值！”李小柱也是好好儿打量了一番后，感叹道。
冬至瞧向李小柱，脸上满是笑意。“爹，既是如此，明日咱们便是开张吧，明日一早我便与懒懒一块儿去搬冰块儿，你和娘一块儿去将该买的食材买回来，娘以往瞧过我做，她应是知晓该买些啥子的。”
一想到明日便是能做冰激凌了，冬至极为激动。多少年没吃冰激凌了？如今总是能再尝尝了，她如何能不激动？前两年她还想着在冬日里凿了冰藏起来，等到了天儿热时做冰激凌吃，可到底是不得法儿，那天儿一暖和，冰便是全化了，如今终于有冰能做冰激凌了，她如何能不激动？
“咱这铺子啊，还不能开张。你大郎哥的好日子马上便是要来了，为着这铺子咱们可是耽搁了好些日子，如今终是修葺好了，咱们地赶紧赶回去，要不便是得错过了。你奶和你娘已是将东西都收拾好了，二郎和三郎下午便是回来了，一会儿我便是去买辆马车，明日咱们一家子便是要回团山镇了！”
李小柱说道回团山镇，满脸的兴奋。团山镇是他的根，回去便好似是回家一般，这种感情可不是京城能给他的。
经过李小柱这么一提点，冬至这才想起这回事儿。这段日子，她是忙前忙后，竟是将这事儿给忘了。李大郎要成亲了，他们一家子是得赶回去了，要不还真是得晚了。
“那好，我这便去收拾收拾，爹，你记得买个大些的马车，咱们一家子人多，小了可是坐不下去呐！”冬至临走还不忘好好嘱咐她爹，这么多年，李小柱是个啥性子，她还是知晓的，他那是能不多花银子便是不多花，若是不交代一句，他怕是得买个最小最便宜的回来。
李小柱摆了摆手，表示自个儿知晓了。
冬至回了自个儿屋子，将自个儿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便去拉了柳氏和马氏一块儿上街，给那些个人买礼品去了。
虽说她对那些人没多少感情，可该买的还是得买。如今他们是来了京城了，往后回去一趟不容易，可是不能让人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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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这回倒是听话，他就着冬至的推搡，一步一步往后退着，直到小~腿撞到床时，冬至才放开他。
“躺下吧！”冬至将床~上的被子捡到一边儿后，指着床铺对沈墨轩吼道。
沈墨轩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躺了下来，他刚一躺下，冬至便是扑过来扒他的腰带。
他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张开双手任她在他身上动作。瞧着她那急红了眼的模样，他又是笑出了声。
“还笑！你不知晓你身子弱？竟是这般不爱惜自个儿！你要是想死趁早，莫等往后与我成亲了再死，那时候我可就成寡妇了！”冬至也不瞧沈墨轩的脸，她几下将他的腰带解开，之后便是外衣，再是中衣，到最后的里衣。沈墨轩瞧着只剩下一件里衣时，还以为她会因着羞涩停下来，哪儿知冬至竟是双手一扒，直接将他的里衣扒~开，露出光洁的皮肤。
这下沈墨轩倒是愣住了，前两日，他好歹也是闭着双眼的，虽说知晓她在帮他脱衣裳，可到底瞧不见，虽说她偶尔会碰到他的胸口，却也是蜻蜓点水一般挨到便是收了回去。可此刻，他竟是就这般盯着她将自个儿的衣裳扒了，这种可是极为刺激了。
冬至可是没想那些，这几日~她可是看得多了，也不在意这么一回。此刻她的心思可全在那伤口处，哪儿能在意这些。她将那布条的结解开，想将那布条揭开，可沈墨轩压着了，她只得指挥沈墨轩：“沈墨轩，你坐起来，这样我……”
边说着，她边抬起头，突地她却是被沈墨轩的神情给刺得忘了自个儿原本要说的话了。此刻的沈墨轩双眼发亮，原本苍白的脸竟是显出两团酡~红，还有那粗重的呼吸，不用想便知晓他为何会这般了。
“你自个儿将这和布条拆开吧，我去叫妙手蔡来帮你瞧瞧。”冬至连忙说完这句，想要站起身出去，可还没站稳，她再次被沈墨轩一把拉住跌坐在了床~上。
她还没回过神，上半身便是被沈墨轩拉了下来，直接撞到了他的胸口。
“沈墨轩，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晓你的伤口……”冬至的话再次被打断了，只是这回却是被沈墨轩用嘴堵住的。
没想到他突然会来这么一下，冬至一时不察，竟是让他得逞了。她刚要有所动作，可想到他胸口的伤，心里又有所顾忌，不敢挣扎。
冬至顾忌沈墨轩的伤口，可沈墨轩却是肆无忌惮，趁着冬至没动作之时，直接深入到她口中去探索，直将她口中那小小的空间搅得天翻地覆。
冬至已是不能呼吸，胸口憋得难受，觉着再这般下去自个儿要窒息了，可她又不敢用力推沈墨轩，只得将手放在两人胸前，轻轻推拒着。她这轻微的挣扎却是激得沈墨轩更是深入。
刚开始，她还躲着，可沈墨轩却是一路追了过去，一下一下绞着她的舌尖，直迫着她与他纠缠，到最后，她竟是慢慢地回应他。
冬至已是全身发软，使不出一丝气力，她就这般趴在沈墨轩身上动弹不得，只得与沈墨轩这般缠~绵着。
原本抱在她身后的双手已是不满足这般静静地待命，慢慢地移动着，隔着几层衣料慢慢儿摩挲着她的后背。
被他这般一动作，冬至已是口干舌燥，此时她意识慢慢儿模糊，她只觉着自个儿浑身发热，只有身下的人才能让她感到一丝冰凉。她渐渐不安地在沈墨轩身上蹭着，直到沈墨轩放开了她的唇，双手用力束着她的背，抱着她喘息着。
冬至因着刚才那番激烈的拥~吻，双眼含泪，眼中无神，脸颊通红，那唇红肿着，此刻正对着沈墨轩大口地喘着气。
沈墨轩原本压制下的心思，又因着瞧到这番景象，心里又是一片火热。他抬头在冬至那红肿的双~唇上啄了一下便是立马放开了她。
他怕自个儿再这般下去便是要控制不住自个儿了，刚才若不是他摸~到了她的腰带瞬间回过神，此刻怕是……
想到这儿，原本便发热的身子此时更是难受。他抬起一只手，放在冬至的颈部，将她的头压到他的右肩处，不再看她。此刻他可是不信自个儿若是再瞧着她那动情的模样还能否控制住自个儿。
大口地喘了会儿气之后，冬至这才慢慢儿回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儿，她一阵脸红心跳。想这些时她是极为豁达，可真正亲身经历了却发觉与想象的不同。
她埋首在沈墨轩的肩膀上好一会儿，不敢起身瞧沈墨轩的神色，不过听着他的呼吸，她知晓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得亏是她的双手放在胸前，这般两人才没有紧紧地贴合在一块儿，要不不是更羞死人了？
正想着这些，突地意识到沈墨轩的伤口，之前便是裂开了，还流了不少血，刚才又是那么一番动作，不会更严重了吧？
想到这儿，冬至猛地抬起头，想要去瞧瞧沈墨轩的伤口。正巧沈墨轩转过头想要瞧瞧她，就这么着，她的后脑勺撞到了沈墨轩的下巴。
沈墨轩原本是长了嘴想要说话的，被她这么一撞，瞬间那嘴便是合上了，上牙和下牙激烈地撞到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冬至自是听到这声响，她顾不得自个儿被撞疼了的后脑勺，赶忙去瞧沈墨轩的下巴。
“沈墨轩，你下巴没事儿吧？”冬至拿了手去扶着沈墨轩的下巴，上下左右仔细地瞧着，想要看看是不是撞坏了。沈墨轩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儿。可此时他口里的牙还在刺痛，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冬至见他不说话，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双眼一晃便是瞧见了沈墨轩左胸上那白布以全被沁出来的血给沁红了，瞧着触目惊心。她心里一慌，丢下一句：“我去找妙手蔡之后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连沈墨轩说不的机会都不给。
沈墨轩瞧着那大开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她那般模样出去，是个人都知晓刚才发生了什么……
瞧了眼自个儿的伤口，再加上嘴里那一阵阵刺痛，他再次苦笑一声：这就是偷嘴的下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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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娘、小柱弟妹，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还以为你们忙忘了这事儿呐！”那马车一停在自家铺子门口，马氏和柳氏她们刚一下马车，那杨氏便是笑着迎了出来。
杨氏声音一落，李大柱的声音也是跟着响了起来：“这大老远儿的回来，怕是累着了，来，赶紧进屋子歇着吧，二郎三郎他们也回来了吧，还是赶紧出来进屋子吧！”
二郎三郎听到声响，下了马车，冬至也跟在他们身后下来了。这下来一瞧，那眼皮子便是一跳。这杨氏，头上戴着老大一朵红花，脸上也是擦脂抹粉的。此时她长着那血盆大口，笑着招呼着李小柱他们，这倒是让冬至忍不住摸了摸自个儿的胳膊。
这才多久不见，这人怎的就变成这般了？还有那李大柱，如今那衣裳料子也是好的，这般一瞧着，她爹倒是没李大柱穿得好了。
“哟，这二郎三郎也是长高了不少，瞧着也是精神呐！这气势，不愧是去京城的大书院读书的，到底是不一般呐！我说小柱啊，这便是你的能耐了，自个儿两个儿子都是能进那啥子书院读书呐！哎，都是我和他爹没本事，连大郎一个都是没法子让他去那大书院读书呐！”杨氏拉着二郎和三郎的手，仔细瞧了瞧，又是一阵感叹，末了还拿着满是香粉的帕子擦了自个儿的眼，好似是擦泪珠子般。
冬至闻着那味儿有些不舒坦，便往后退了一步，隔得远些。
“我们哪儿有那能耐呐？都是两个孩子自个儿争气，自个儿考上的。如今也是快要科举了，若不是因着大郎成亲，我们也是不会让他们两个耽搁这般久的。”李小柱笑着应了声，将这事儿给推了回去。
如今的他可是见了不少世面儿，也与不少人打了交道了，就杨氏这话里的意思他要是再听不出来，那也是白混了这多年了。不过他也是真没那能耐，若是有，他如何能不将大郎这个亲侄子给弄进那岳峰学院？
“好了好了，我们这大老远儿的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怎的就被你们堵在这大门口了？快些让我们进屋子呐，我这把老骨头可是经不起折腾了！”马氏不耐烦了，这老大和老大媳妇儿是咋回事儿，他们这刚回来，不待他们歇会儿，便是说那些个话，也不怕她这把老骨头累着？
被马氏这么一说，杨氏也是一阵尴尬，只是她这脸变得倒是也快，一会儿就满脸笑意了。她一个侧身，扶住了马氏的胳膊，便是将他们往屋子里引。冬至跟在柳氏身旁，也往自家铺子走，她这一走动，杨氏便是瞧见了她。
“冬至这丫头也是越发标志了，如今也是不小了，也该定亲了吧？弟妹呐，你这咋没声没响的？”
柳氏被她这么一问，心里也是一紧，只是这面上倒是不显露，“冬至这丫头还没及笈呢，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还想多留两年。”
“弟妹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也只有立春一个闺女呐，那还不是一及笈便是将她嫁了，如今你瞧瞧，那孩子都是一岁了。这姑娘家啊，可是留不得的，你越留啊，便越是找不到好婆家呐！以往在这团山镇没人去你家提亲也就罢了，毕竟冬至这丫头那些个事儿也是在镇上传得漫天都是，可如今去了京城，没人听说过那些个事儿了，怎的还没人去提亲还是咋的？”
杨氏转过头，盯着后头的柳氏，认真问道。
如今李小柱一家子这日子过得是越发好了，她这个嫂子穿戴的竟是都比不上那个处处都不如自个儿的弟妹了，这让她如何能欢喜。虽说因着管理这铺子，她一家子住到了镇上，可到底也是不如那李小柱家的，她心里也不是不舒坦的。如今李小柱一家子也就剩下冬至的亲事儿了，她也知晓，这才故意说这些话，膈应柳氏她们，也好出出自个儿的怨气。
柳氏听到这话，皱了眉头。冬至的亲事儿可一直是她的心病，如今这大嫂竟是这般说出来了，她自是欢喜不起来的。
这事儿冬至倒是无所谓，自是觉着杨氏这话像是往柳氏心里插刀子，她多少有些不舒坦，只是这杨氏也不知晓擦的啥子脂粉，呛人地很，她只想躲得远远儿的，不想与杨氏走进了。
“你这说得是啥话，啥叫那些个事儿？冬至咋的了，这铺子不是冬至挣回来的，如今给你们管着，你们能挣多少银钱？不知感激也就罢了，竟还说这些个戳人心窝子的话，咋的，这铺子冬至还给错了？再说这些个话，明儿个便让小柱将这铺子收回去！”马氏听不得杨氏这些个话，眉头一皱，怒骂道。
这大儿媳妇，以往瞧着也是不错的，可如今怎的这般不明事理？这倒是比老二家的差远儿了！老二家的对他们也是好的了，这就是白白送了一个门面儿给这几个孩子呐，这些人怎的就这般不知感恩的？这还是老二家的好说话，要是遇见别个，谁对他们这般好？
“娘，您莫与孩子他娘计较，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你们先歇歇，我去让下人给你们做些吃的，一会儿便是给你们送过来。大郎正看书呐，我去叫他。”李大柱见马氏气着了，赶紧着赔礼。如今这娘可是不能得罪，有她在，这小柱便是不能不管他，只要将娘招呼好了，他们便是不愁没好日子过了。
说完，李大柱转身便是走了。杨氏将他们带进了原来李小柱他们住的主屋，此时这屋子里已满是李大柱一家子的东西了。
“你们不是在李家村儿住着的，怎的来了这团山镇了？我说，这好歹也是小柱的屋子，你们怎的不与他说一声便是搬来住了？”马氏瞧见这场景，皱了眉头，训斥道。
杨氏没成想她娘竟是一来便是这般不给她脸面儿，心里多少也不舒坦了。只是如今的她可是不敢顶撞马氏。
“娘，这不是大郎要成亲了嘛，在那乡下成亲咋的也不便利，这不，我们搬到这镇上来了，就是请厨子做饭摆酒席也是便利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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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到底是比柳氏厉害了不少，虽说脸上不自在，可嘴上却不饶人：“冬至丫头这一转眼都这般大了，长得是越发水灵了，倒是不知晓说亲没呐？”
对于她这话，冬至是无所谓的，可这确实生生地刺痛了柳氏的心里。前段日子差点儿便是与子睿成了的，可因着那世子一搅合，如今是一个来提亲的都没了。
“冬至啊，姑娘家的还是莫太要强了，太要强了没男人敢要呐！”立春自是听得出冬至话里含的刺的，听到她娘这般回击了，她肯定是站在她老娘那一边儿了。
“你说的这是啥话，哪儿有这般说自个儿妹子的？”彭秀才到底听不下去了，他不能说岳母，可自个儿媳妇儿还是能说的吧？
“我这可是点醒她，莫整日里跟个斗鸡似的见着谁都想吵架！也就是因着她是我妹子我才说这话，要是别个我才不稀罕说呢！”立春直接回嘴，将彭秀才给顶了回去。
以往立春是高攀了彭秀才，可自从冬至一家子起来之后，立春便是有了撑腰了，如今李大郎又是中举了，而彭秀才这回却是没中，所以他在李立春面前倒是更没底气了。如今立春说这些，虽说他觉着难堪，可到底是没再说什么了。
李大柱一直都是没吱声，此刻见她们吵完了，这才开口道：“立春这话糙理不糙，冬至是太争强好胜不待见人了，小柱，你也该管管了，姑娘家也不能一辈子养在家里吧？”
这话落了，便是李小柱的应声，之后这场面便是开始乱糟糟的。
冬至瞧了眼柳氏，发觉她神色不对，冬至却是没安抚她，也不打算制止李大柱他们。
他们情愿说这些闲话那便让他们说，她不在意，她爹娘在意更好，到时候她更是能不费吹灰之力便是将他们送回团山镇。她虽说能出手帮这一家子一把，可却是在离得远远儿的团山镇，而不是在她跟前晃悠。还有这李立春，都是出嫁了的人了，竟是带着自家夫君孩子跑到她家来了，还这般盛气凌人，这倒是真让她长见识了。
要她装作伤心难过她做不到，可低着头她还是没问题的。
柳氏转头去瞧冬至时，便是瞧见了冬至低着头不说话，那模样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柳氏是个心疼孩子的，想起冬至吃的那些个苦，心里就是难受，如今再听到李大柱一家子句句都是冬至的不是，她这心里便是烦躁不已。若不是他们大老远过来，她都想与他们吵一架了。
冬至就这般低着头，好似被杨氏他们说中了心思，这倒是让杨氏他们极为欢喜。以往都是冬至压着他们不能动弹，如今他们终于将冬至给气着了，这多让他们欢喜！
过了会儿，几人还在说，冬至转身，出了这屋子，回了自个儿屋子之后便是躺在了床上歇着。
最近几日太忧心，她一直便是睡不着，今日知晓沈墨轩醒了，她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人也就困倦了。她这一躺下，没一会儿便是睡着了，而懒懒和舞夜互相瞧了一眼之后，便是默默地坐在了凳子上闭目养神。
而另一头，李大柱他们还在教导着李小柱如何管孩子，李小柱瞧冬至时才发觉她已是不在这儿了。这又是让他一阵担忧，冬至这丫头莫不是伤心了，这才走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便觉着极有可能。冬至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被这么多人说着她嫁不出去的缘由，哪儿能不伤心？
“大哥，你们也累着了，还是趁早去歇着吧！”李小柱到底是没忍住怒气，站起身对着李大柱丢下这么一句之后便是出了屋子。
李大柱他们没料到李小柱竟是发火了，还就这般走了。他们面面相觑，到底是没再说话了。
李小柱走到冬至屋子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懒懒来开了门，见李小柱在门口站着，她压低声音告知他冬至睡着了，让他一会儿再来找冬至。
这怕不是睡着了，是心伤着了不想让他瞧见吧？李小柱想到这儿，心里堵得慌。冬至是个什么性子他这个当爹的自是清白的，那般性子如今都是伤心地不愿见他了，有此可见他大哥大嫂说了多戳心窝子的话！
这般想，他心里对李大柱的不满又是深了一层。
既是冬至不想见他，那他走便是了。
此刻这般忧心的李小柱不知晓，冬至是真在睡觉，且睡得极死。
这一觉冬至倒是真睡得香，睡着了的她梦中出现在沈墨轩的屋子里，至于之后做了什么，那便只有她自个儿知晓了，只是当她醒来时，已是满脸的羞涩，直让守着她的懒懒和舞夜诧异不已。
到傍晚时，大郎回来了，瞧见他爹娘他们时，还是极为欢喜的，只是知晓他们要住下来时，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们快些回去，咱们一家子在京城何处安身？”大郎开口问他爹。
他娘糊涂也就罢了，怎的爹也跟着糊涂，这京城随意一座宅子那也不是他家能买得起的，他们怎的就这般来了？
“哎呀，这不是你二叔家屋子大妈，我们先在这儿落脚，往后再找屋子搬便是了！”杨氏立马回了句，将她的打算说出来，还让李小柱他们不能开口推辞。
她这儿子是个老实的，脑子化不开，她可不能让他这般犯傻！
“伯娘，我们这院子虽大，可到底人多，这屋子都让下人住满了，你们若是要安顿下来，我们真没那多屋子，让下人匀两个给你们倒是没事儿，可你们大老远的过来，我总不能让你们住下人房不是？”冬至瞧准时机，及时将这话说了出来。李大柱创造的大好机会，她可是不会白白让它错过了。
听到冬至的话，李大柱他们脸色都是难看了。冬至这般说，那是埋汰他们了，可冬至这话他们又找不到话头反击回去，只能是心里生闷气。
冬至这话还真没胡说，她这铺子屋子虽多，可那下人都是两人一间屋子，已是将这屋子都住满了，他们一家子来了，还真没地儿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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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今晚咋睡？”杨氏立马问道，只要今晚能安排着睡下去，那往后不就是能睡下来了？
她这算盘打得好，这还真是想赖在这儿了。冬至扫了她一眼，不等李小柱他们开口，便是自行安排了：“只能分开睡了，娘和奶那儿有两张床，你们几个人分着睡，大郎哥那儿还有一张床，再加上哥和三郎的，大抵是睡得下的。”
冬至这话一出口，李大柱他们脸色便是变了。几年前没分家时他们还能这般挤着，可分家之后他们便是起了新屋子，之后就再也没这般委屈自个儿了，如今竟是要他们这般挤着，他们自是不情愿了。
“那你呢，你自个儿的床咋不算进去？”立春脸色难看地问冬至。
若是真按照冬至这个安排，他们住几日倒罢了，可若是想长期住下来却是不可能的，所以立春想找出她话里的漏洞，这便是抓~住了冬至的床说事儿。
“我一向是与懒懒一块儿睡的，如今又多了一个舞夜，若是你们想要过来与我一块儿挤我倒是不介意的。”冬至笑着应了声。
她那儿已是有了三个人了，还怎能挤得下去？
经过冬至这么一提醒，李小柱他们这才瞧向舞夜，之前他们便是瞧见了这舞夜，只是一直没心思问，如今正巧说到这儿了，柳氏自是要问了：“冬至啊，你身边儿怎的多了一位姑娘了？”
“娘，我正要与你说呢，这舞夜是我在外头碰着的，她一时没地儿去，我将她带回来了。”冬至着实不想将那些个事儿讲与她爹娘知晓，所以她再次说了回慌。
听到这话，柳氏又是细细地问了一番舞夜的身世，舞夜一一答了，柳氏瞧着舞夜可怜便是将她留了下来。
这事儿定下来了，晚上大家挤着睡了。第二日起来李大柱一家子都没睡好，之后的第三日第四日，一直都是这般。原本还以为来了这儿能安心地留下来，可如今却是越发难以忍受这般日子了。渐渐的，他们动了再找屋子的念头。可京城的屋子是贵的，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之后他们将心思打到了李小柱他们身上，可惜冬至一早便是与李小柱他们打了招呼，再加上李大柱他们那些个话，李小柱倒是没应下来。李大柱他们除了干瞪眼，也没别的法子了。
“冬至姑娘又是来送汤呐？”阿四瞧着冬至递给他的食盒，笑着问道。
这几日冬至变着花样给沈墨轩熬补汤，只是每日~她都是交给阿四之后便是回去，竟是不去瞧沈墨轩。
冬至点了点头，应道：“这是今日的汤，你将我昨日拿的食盒给我吧，对了，你家世子的身子如何了？”
“世子的身子一向不好，不过他可是不会与我们说这些的，冬至姑娘若是想知晓，可自行去问问世子，我想世子定是会告知冬至姑娘的。”阿四趁机劝说着冬至。
这冬至姑娘倒是每日来送汤，可却是不进屋子，每回他将这食盒拿进屋子里，世子都是拿双眼盯着他，他无端端受了多少冷刀子呐！
“我这还有事儿，你送去吧，我和舞夜先回去了，明儿个再来。”冬至等阿四将昨日的食盒递给她之后，回了一句之后转身便是走了。
阿四瞧着冬至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今日自个儿又是得受世子的冷眼了，这可真是难受呐！
“冬至，你为何不进去瞧瞧世子呐？”出了院子到外头上了马车之后，懒懒问冬至。
“恩，我怕让他伤加重了。”冬至淡淡地应了这一句之后，上了马车。
懒懒不知晓冬至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瞧着冬至不情愿说，她也不便问了。
上车之后，三人坐在马车里头，外头的车夫赶着马车往回走着。
“舞夜，你为何都不说话的，整日里冷着这么一张脸不会累吗？”懒懒见舞夜冷着一张脸，开口搭话，可惜舞夜直接无视她。
“跟阿七那冰块儿脸一模一样！”懒懒说完这句之后便是不再吱声了。
马车慢慢儿往前走着，冬至觉着有些闷，便是拉开了侧面的车帘子，这一瞧，却是发觉此时马车已是进了一条没人的巷，这可不是她回家的路！
冬至拍了拍坐在一旁的懒懒的肩膀，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之后，示意她朝外头瞧。懒懒往外一瞧，自是知晓他们遇到麻烦了。
她对舞夜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护着冬至，而她自个儿则是猛地掀起车帘子一把向那前头带着帽子的车夫抓去。
那车夫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懒懒这么一抓，他倾下前身，躲过了懒懒的这一动作。之后便是跳下了马车，懒懒一步上前，坐在了他之前的位子上，一拉马绳，将马拉定了，将马车掉了个头，刚要甩出马鞭子，却猛地发觉车顶上有人，且此时已是向她攻了过来。
她一个侧身堪堪避过了，之后被那人逼着下了马车，与他对打起来。
在那人拖住懒懒时，之前那跳下马车的车夫竟是从另一边儿摸了回来，一把撩起车帘就要去抓冬至。舞夜早在懒懒出去时便已是屏声敛气，此刻那车夫一掀开帘子，她一掌拍过去，那车夫一个侧身躲过。
因着护着冬至，舞夜没有下车去追那车夫。那车夫见舞夜不好对付，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进了马肚子上。那马吃疼，撒腿疯了般地往前跑，拖着这马车也是一路往前跑着。
若是只有舞夜一人，她能弃车，可这上头还有冬至，她便是不敢这般做。她让冬至坐稳之后，直接出了马车坐在车辕上拉起了缰绳，想要止住这马的疯狂。可惜那马因着肚子的疼痛过于难忍，根本拉不住。
懒懒瞧着那马车跑远了，她心里暗道一声“糟糕”后便是要过去，可与她对打的那人却是不如她的心愿，缠着她不让她过去。懒懒急了，也顾不上保留，招招毙命，可那人也不是好惹的，一一拆解了。
那马车跑了一段之后，终是被舞夜止住了，等她掀开帘子时，却发觉马车里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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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李小柱他们便是起身，去李家村儿旁边儿的老卢村儿接新娘子去了。为着马氏的身子，大家将她强留在了屋子里，让冬至陪着她。
中午吃过饭，新娘子便是坐着大花轿被抬了回来。规矩多，等这些个规矩都完成后，新娘子才跨了火盆进门。一进屋子，进了屋子，便是被扶着去了李大郎的屋子。一群七大姑八大姨的全坐到了屋子里，陪着新娘子，而杨氏则在外头招呼着家里的亲戚。
这团山镇的规矩，婆婆是不能见着媳妇儿进门穿的鞋子的，所以那新娘子一进了屋子，大家伙儿便是将门关上了，之后便是找了新鞋子给新娘子换上。
就这么一番折腾之后，外头开饭了，大家入席，围着一个圆桌子坐好后，等着菜一一送过来，他们边吃边等着。
男女不同席，那些个男人自是坐在外头的桌子上，大家都是互相劝酒。这些人之中，李小柱是被劝酒最多的，基本是来个人便是要与他喝一杯，拉拉关系。二郎和三郎也不例外，一些人总是想与他们喝两杯，两人也是在外头应付惯了的，就是这些人过来，他们也是推辞一番后便是喝了下去。
而冬至，则与柳氏她们一块儿坐在屋子里头的桌子上吃饭。许是因着昨日她说的那些个狠话，今日李家人和柳家人对她们倒是和善了不少。既是别个对她友善了，她也不会给她们脸色瞧。那些人见冬至有了笑脸，心里也是长长舒了口气。无论如何，这冬至就是个魔星，因着她在，她们这些人可是不敢去她家多了。
饭吃到一半时，李大柱带着大郎出来挨个桌子敬酒，许是平日里身子便弱，又是没喝过酒的，就这么一路敬下来，他已是腿脚发软，站不起身子了。
见他实在受不住了，那些人也是不折腾他了。
午饭吃完之后，等到吉时到了，新娘新娘便是出来拜堂。拜完堂之后，新娘子便又是进了屋子坐着，而李大郎则要去招呼那些个亲戚。
吃完晚饭后，那些个年轻人开始闹洞房了。冬至瞧了会儿热闹，便是挤了出去。
这时候天色已是暗了下来，她走到自家院子里，站着抬眼瞧天儿上的星星。这院子她住了好几年，如今是给了李大柱他们了，往后她一家子也是不会常回来了。如今趁着这机会，还是好好儿地瞧瞧吧。
今日天儿好，这夜间的景色也是好的。冬至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后，才转身，准备着回去。
只是当她转身时，才发觉背后站着一个人。她抬眼瞧去，却是发觉是沈墨轩。
“世子！”冬至有些诧异地叫了一声。
这沈墨轩不是该在京城吗，为何会在这团山镇？还有他怎的会来这铺子，还站在她身后？
一串疑问在她脑中盘旋着，可始终找不到答案。
沈墨轩瞧了眼冬至的颜色后，伸出左手，轻轻撩起冬至右边儿的袖子，那手腕处戴着一个翠绿的手镯。
“还戴着。”
沈墨轩放下她那被自个儿撩起的一点儿衣袖，收回手，轻轻咳嗽了一声。
“世子不是说镯子在我便在，镯子亡我便亡？我可是惜命的，不敢轻易取下这镯子。若是世子如今要收回去了，我可是求之不得的！”冬至随口回了一句，只是那话语里多少带着一些挑衅。不知为何，如今冬至面对沈墨轩，总会想惹他生气。
沈墨轩定定地盯了冬至一会儿，将双手背在身后，抬眼望向冬至之前瞧过的那个方向，“你这般轻易便是让人瞧出心思，不怕吃亏？”
“世子说笑了，我面对的不过是我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没那些个心思的，我这些个小招数对付她们绰绰有余的。就是往后去京城了，也只需对付普通商人。我也不会让他们瞧着我，他们自是瞧不见我的情绪的。”
她瞧着沈墨轩那张完全瞧不出情绪的脸，应声道。
“倒是牙尖嘴利！”沈墨轩瞥了冬至一眼，说道。
难得沈墨轩带上了情绪，冬至心情舒畅了不少。以往总是她被沈墨轩牵着鼻子走，这回沈墨轩总算是被她挑起了一丝情绪，她便是觉着自个赢了。
“世子，我这是知晓自个儿对世子有用处了，不怕死呐！”冬至盯着沈墨轩的双眼，应声。
以往她还想着脱离沈墨轩，所以能退让便是退让，如今她是完全没撇开关系的可能了，她只能为沈墨轩所用了。这么一来，她只要有利用价值，沈墨轩便是不会抹杀她，既是如此，她自是胆子大了不少。虽说她现在是帮着沈墨轩办事儿，可也不是他奴隶啊，干啥要那般怕他？
“有没有用处，得瞧你的能耐。”沈墨轩再次瞥了眼冬至，应道。
这冬至，今日竟是与以往不一般了。
“世子，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个儿的眼光？若是我连这都做不到，那不是白白辜负你这多年的部署？”冬至斜了眼盯着沈墨轩，笑着问道。
沈墨轩盯着冬至这笑脸，微微一个愣神。
在他跟前儿，冬至永远都是防备着的，从没如同今日这般放下戒备与他说话。
“世子，我要借势，借你的势，还要借皇上的势。”冬至没瞧到沈墨轩的神色，继续说道。
“好。”沈墨轩二话不说，便是同意了。
面对这般连个话都没问就同意了的沈墨轩，冬至有些吃惊。原本她还准备了不少话要说与沈墨轩听的，可他这般一应话，倒是让冬至一时没话说了。
“世子，我想见见那个阿八，这多年了，他一回都没露过面儿，我现在都没见过他，若是往后见着了，我都不认得，那便不好了。”冬至不想这般与沈墨轩站着不说话，只得找话头。
沈墨轩盯着冬至瞧了两眼，应道：“没必要见他。”
额，这话说的，好似那个保护了她一家子这多年的人与她一点儿关系也没，这让那躲在暗处的阿八听到了，得多寒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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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那面具男子冷冷地丢下这一句之后，冷哼一声，转身便往外头走，那国字脸的男子自然是跟在他身后了。
冬至见他们要走了，大力地晃动着自个儿的身子，还呼喊着那些人，可惜嘴里塞着馒头，声音始终是发不出来。
等屋子落锁的声音响起时，冬至终于放弃挣扎了，只是这般倒吊着真是难受啊，尤其是在她刚吃完一个半馒头之后，胃里酸水直涌啊！
不过这些人走了她便安生了，至少不用受那皮肉之苦，只是她这般，还如何自救呐？要是这个时候能有个刀片，再将绑着自个儿的绳子割了那还有一线希望，可如今……
等出去了定要在自个儿的身上藏一把匕首以防万一！不知晓沈墨轩那些个刀片到底是藏在何处的，回去了就问问他，让后自个儿也藏些！
门外，那面具男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下自个儿刚才的烦躁。旁边的国字脸男子低声开口问道：“主子，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这丫头这般，那沈墨轩如何会欢喜？”
面具男子没说话，此刻他也是有些疑心了，毕竟沈墨轩是一个喜静之人，如何会欢喜这般聒噪之人？再说这丫头也没倾城之姿，又没背景，沈墨轩如何能瞧上她？可京城那些传闻却是极多，再加上她能自在出入那小院子，这又作何解释？难道真如她所说，是瞧上她挣钱的能耐了？
这倒也不是全然不可能，毕竟这丫头却是有些能耐，那沈墨轩也是缺银子的。这些事儿也不用想了，无论沈墨轩是出于何种心思，这丫头他看重是真的，只要拿她威胁，他也只能投鼠忌器！
“今晚我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地！”那面具男子握紧拳头，骨头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李家人是在天色黑下来时才开始忧心冬至怎的还没回来，毕竟冬至虽说这段日子总是去那酒楼，可天黑之前都是会回来的，今日怎的这时辰了还没回来，难不成是被啥事儿绊住脚了？
“我去酒楼找冬至，姑娘家的晚上在外头太危险了！”瞧着黑下来的天色，李小柱到底是坐不住了。他起身，对着正焦虑的柳氏交代了一声之后，便想往外头走。
“爹，我与你一道去。”二郎也是站起身，对李小柱说道。
这个时辰，让他爹一个人出门，他也是不安心的。虽说这京城晚上有护城的兵将巡逻，可到底怕是遇见贼人。
李小柱正要推辞，懒懒从外边儿进来了。
此刻李家人都是坐在饭桌上等冬至回来吃饭，正巧大家都在，懒懒直接过去打了招呼后，便是告知他们，冬至去给世子报账，却是感染了风寒，找了大夫瞧了便在世子那儿睡下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的能在别个家过夜，还是世子，这传出去了名声可不就毁了，将来可就更嫁不出去了！”杨氏听到懒懒的话，当下便是开口说道。
这话可是极戳心窝子了，柳氏因着这句话，当时脸色就变了。
同样变的，还有坐在上座的马氏。
“伯娘说的是，姐在李家村儿不就留了个不敬长辈的恶名？这大伯和大伯娘便是那长辈了，我在这儿还得替姐给大伯和大伯娘陪个不是了。”一向不开口的三郎，这会儿却是悠悠起身，对着杨氏和李大郎一人行了一礼赔罪。
三郎这么一番话，再加上这赔礼的动作，愣是让杨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毕竟当初冬至的坏名声也是有她在后头传的，如今三郎这嘲讽是生生打了她的脸，让她极为难受，可却搭不上话。不仅是她，就是一旁坐着的李大柱也因着他这句话脸色极为难看。
李小柱想要训斥三郎两句，可话到嘴边又是咽了回去，毕竟三郎没说啥子不敬的话，反倒是对大哥大嫂极为恭敬，他还真是无话可说。
“既是冬至不回来了，那咱们便吃吧。这孩子，不回来吃饭也不知晓早些知会咱们一声，倒是让咱们这多人白等了！”柳氏笑着念叨了冬至两句之后，便是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爹娘，姐感染风寒了，到底还是要人照顾，我这就去瞧瞧她，晚上陪着她便不回来了，往后就是有碎嘴的人传出去，也有我在一旁，说不了闲话。”三郎对着众人招呼了一声后，便是招呼懒懒与他一块儿走。
见三郎要走了，二郎笑着对众人说道：“这大晚上的，三郎一个孩子与懒懒一个姑娘出去到底是没人护着不行，我送他们过去，也免得有危险，你们快些吃吧，这菜都凉了。”
说完，二郎也走到三郎身边儿，三人一块儿往外头走去，倒是连一个应话的机会都不给旁人。
直到三人走远了，李小柱才想起应该送他们过去。
三人出来之后，三郎这才淡淡开口，“说吧，我姐出啥事儿了。”
听到三郎的话，懒懒满脸吃惊。她好似什么都没说吧，为何他会猜到这事儿，难不成她露出什么破绽了？
“姐虽是不注重自个儿名声，可却也不会做这让爹娘忧心之事，若是风寒，她定是会坐马车回来的。”三郎见懒懒的神色，便是知晓她心中所想。她也不拐弯，直接开口说道。
“我们知晓冬至是有事儿，既是你能这般安然，这事儿应是也不算大，说吧，我和三郎听着呢。”二郎走在三郎身边儿，侧过头，问懒懒。
被兄弟二人这么一问，懒懒沉默了。她以往与这两兄弟接触得少，也不在意，可这回是真正意识到这两人果真是不简单，难怪小小年岁便是能双双中举了。既是被这两兄弟菜刀了，她也就不再瞒着了，当下便是将那事儿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兄弟二人。
知晓这事儿之后，三人赶紧上了门口的马车，挥鞭子直接往沈墨轩那屋子跑去。
等见到沈墨轩时，兄弟二人竟是心里一悸，此刻的沈墨轩站在窗边儿，浑身上下肆虐的气息。这样的世子，端的是可怕，他们竟是不自觉地想要离他远些，莫要被波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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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一出生便是有不少人想要了他的命，就是他父王宣王都是恨不得他死。若不是他祖母护着他，带他来了这团山镇避风头，他怕是早便被人取了性命了。
这命虽说是保住了，可到底身子极差，就是一向伺候沈老夫人的大夫都是只能给他吊着命。祖母是这世上唯一心里记挂着他的人，可祖母也是得了病，不爱吃饭，这身子明面儿上是好的，可实际那五脏六腑都是极差的了。他们祖孙二人，都是病痛缠身。
除了王清源时不时会来找他麻烦外，一向是没人情愿来惹沈墨轩的。虽说不知他的底细，可有时他无意中散发的气势却是让人瞧着怕。他又身子弱，若是他们招惹了他，而他要是正巧有个好歹，那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那些个学子都是对他避而远之。
在这团山镇生活了十年了，他却是没几个认识的人，没那闲心，也没那精力。为着不与那些个学子挤来挤去，他都是等人走光了之后，才走，只是有时身子实在受不住了，他会提早走。
这日一早，他出门时便是瞧见祖母身子不适，连燕窝都是吃不下去。为着早些回去瞧祖母，这****难得地一下学便是出了学院的门，想回去。
下学时，那学院门口总是乱糟糟的，各种声音。他往前一步步慢慢儿走着，正在这时，他听到有个孩子的声音正叫卖刺萢。
吃过天南地北各种吃食的他，从没听说过刺萢这一物什。他脚步一转，走了过去，这摊位是三个孩子在守着，两个男娃和一个姑娘。
他一向不在意这些，指了那篓子里的一团，开口问道：“可以尝尝吗？”
这话一出口，一旁的阿四表情都是变了。他的吃食阿四一向都是要先试毒，这回他自个儿要亲自试吃，阿四定是忧心他了。他瞧着这三个孩子不似作伪，应是从乡下来的。若是三个乡下的孩子能被人收买了，演出这么一出戏，那这三个孩子倒是比那些个杀手强多了。
那姑娘听到他的话之后，便是拆了一盒给他，他捻了一些塞进嘴里尝了尝。不得不说，这东西酸酸甜甜的，极是开胃，倒是比屋里那些个番邦进贡的果子都是好吃些。
这新鲜儿的果子，应是合祖母胃口的吧？
“你剩下的都给我吧。”他开口对几个孩子说道。
那几个孩子一听说他全要了，脸上不自觉便是扬起了笑意，他淡漠地瞥了眼，便是瞧向了一旁。
那姑娘将那些个没开封的都装好了递给阿四，而那盒他尝过了的却是没帮他们装起来。只要是能让祖母吃下东西的，他定是会不遗余力地收集起来。
“那盒也给我。”他指了那盒开封的，对着那姑娘开口说道。
交代完这些，他便是没了留在这儿的必要了。
回去之后，阿四便是吩咐下人将这些个刺萢都洗干净了，端到了沈老夫人的屋子里，沈老夫人当时躺在床上，吃不下东西，浑身乏力。
沈墨轩坐到床边儿，想要说些话安抚沈老夫人，可沉默多年的他早已不知该如何安抚人。
等阿四将那些萢脯端进屋子之后，他便是将那一盒子端到他祖母跟前儿。沈老夫人瞧见这东西，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吃不下。
沈墨轩盯着沈老夫人，也不说话，就那么举着。沈老夫人心疼自个儿孙子，只得从中捻了一些，塞进嘴里。一向没滋味的嘴巴，此时却是充斥着酸酸甜甜的味道，这倒是让她吃了还想吃。
她又是捻了一些，塞进嘴里。这东西入口即化，用不着她去咬，这也是让她省力了不少。
就这般，沈墨轩端着，沈老夫人慢慢儿吃着，一个下午，竟是将这一盒刺萢全给吃完了。许是这刺萢开胃，她晚上还吃了半碗饭。第二日一早起床，她便是又拿了那萢脯吃了起来。
沈墨轩瞧着他祖母爱吃这东西，便吩咐阿四，往后再遇见那来卖这个的小丫头，便是从她那儿将剩下的都买回来给老夫人吃。
这东西，到底当不了饭吃，所以他也就不在意。
因着他已是买过这东西一回了，那些人怕是已盯上了，所以之后买的刺萢，都是掌事儿先尝了，觉着安全了，才给沈老夫人吃。
再次见到冬至，是又一回下学之后，他往轿子走时，因着这路有些远，他身子又是不舒坦，便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这时他听到远处一个不大不小的女声传了过来，那姑娘怕是觉着他听不见，说得也是毫无顾忌，奈何他耳朵好使，将那些话听得是一清二楚。
身子弱？一步三喘？生养？
沈墨轩听到这几个词，转过头瞧向那说这些话的人的方向，一眼便是瞧见一个衣服上全是补丁，身上还有个大背篓的小姑娘。这姑娘他记得，是卖萢脯给他的姑娘，那双眼是极有灵性的，他记得。
这些个话，除了宣王府的那些人，倒还真没人这般当面儿说过他。他瞧了瞧，见那姑娘满脸尴尬，知晓她只是随口一说。虽说随性了些，到底是没那些个背景的，这他便是不放在心上了。
这事儿，他原本便是以为就这般过了，直到之后到了巷子。
他一向都是往那巷子里走的，这样能快些到家，这回也是不例外。
这次，他却是遇到了刺杀。原本他是不在意的，可阿四竟是让那人冲了过来。他坐在那儿，只得亲自动手，这回，将那些人杀了之后，他瞧见了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姑娘。
他慢慢走了过去，原本是想着要杀了她。虽说她与这是事儿无关，可到底是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东西，留着是祸害。
“你瞧见了？”他开口问道。
那姑娘因着他这话，竟是镇定了下来。她还敢反驳他，说若是想要杀人灭口，这街上的人都得杀了。明明吓得全身发抖，却是能这般镇定地说出这话，这一瞬间，他突地没了那丝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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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般，李冬至来陪沈老夫人的回数多了起来，沈老夫人心里也是越发欢喜。沈墨轩没说过什么，可对冬至确实比以前好些了，至少他没再想过要杀了她。瞧着她能让祖母这般欢喜，他竟是希望一直是这样的日子，他还动过将李冬至留到他祖母身边儿的心思。只是这李冬至也是救过他一命的，他竟是下不了这手。
李冬至过来做饭后，他常与他祖母和李冬至一个桌子吃饭，那饭桌上欢声笑语的，竟是让他格外窝心。若是祖母一直这般好好儿的，他能不再管朝堂那些个事儿，与祖母还有李冬至在这镇上过这呵呵乐乐的日子。
可惜，世事总是不能如人愿。就在他觉着这般欢喜的日子会一直下去时，他祖母病危了。就是躺床上，她还不忘那李冬至。
他让阿四快些去李家铺子，将那李冬至带来，送他祖母最后一程。
等李冬至来了，他祖母便是说要吃的，那李冬至去厨房做了，可她却是昏睡了过去。
“能缓过去不？”他瞧着那正为他祖母诊脉的大夫，问道。
那大夫摇了摇头，应道：“已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
沈墨轩知晓他说的是实话，自个儿一直不想他祖母走，想让他祖母活得好好儿的。许是祖母舍不得他，这多年竟是都熬过来了。如今瞧着她这般痛苦，他竟是想，若是祖母走了便是能不遭罪了，那她走吧，走了便是去享福了，用不着这般受折磨了。
这种想法儿一出，他的喉头便是一甜。他知晓这是一口气，若是他吐出了这口血，他便是泄了气，之后更是站不起来，陪着祖母走完最后一段路了。他不能倒下，所以喉头的那口血，他硬是将这口血咽了下去。
当那冬至将那煮好的面条端过来时，他接了过去，张口吃了起来。就是咽不下去，他也得咽，他不能倒下，祖母也舍不得他倒下。
硬生生将这碗面条咽下了肚子之后，他一阵翻涌，知晓自个儿受不住，他急忙走到屏风后头，将刚刚吃下的面条全吐了出来。吐出来后，人才好了不少。
即使祖母已是胡言乱语了，可她仍是记得要让他吃东西，既是祖母的心愿，他定是要吃下去的。
接下来的几顿，他都是如此，李冬至煮的粥，就在这两日里，让他记住了。即使是吐了出来，却仍是记住了那滋味，那祖母去世的滋味，祖母忧心他的滋味。
祖母说，他们欠李国公的，祖母说，若是李家有起来的希望，便拉他们一把，若是没有，便是让他们过安稳的日子。
他当时默然了，李家的李二郎和李三郎资质极好，只要这般下去，将来必定能入朝为官，他不管他们，那他们极有可能便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既是如此，那他便得早早地将他们拉入他这边儿，让他们为他办事儿。
还有这李冬至，平日里好似迷迷糊糊，可一遇见事儿，这脑瓜子便是极为好使，有勇有谋。若是李二郎和李三郎站在他的对立面儿了，那这李冬至也是与他相对了。所以无论如何，他定是要将他们一家子带到朝堂，且要让人知晓，他们是他的下属。
最终，祖母还是去了，去时，极为安详。他当即忍不住，蹲在一旁干呕。他胃难受，人已是没了意识，一直蹲这儿吐着。那李冬至还过来扶他，帮着他顺背。他原本便是不排斥这李冬至的触碰，如今又是这般不舒坦的状态下，已是顾不得那些了。
祖母走了，世上唯一一个指望着她活的人走了，那个会忧心他身子的人走了，那个会为了他的安危来到这小镇住着的人走了，那个就是已没了意识，还忧心着他吃没吃的人走了。那个陪了他十几年的祖母走了，往后再没人这般忧心自个儿了，往后他也不再有牵挂了，往后的他，不会再有软肋了……
等吐完了，他擦了一下嘴角，站起身，吩咐阿四：“阿四，报丧。”
他没工夫软弱，如今的他，没了软肋，只是一心要扳倒宣王和田丞相。扳倒他们之前，他绝对不能倒下！
这日之后，他们便是静静地等着宣王的到来。宣王定是会来，只要他来，他们就有一场硬仗要打。
因着在这团山镇，祖母便是只有他这一个亲人，他须一直守灵。
“公子，刚才那李小柱来问了老夫人出殡的日子，我告知他了，他说到那日会来送送老夫人。”阿四对沈墨轩禀告。
“那日宣王会来，派人拦住他们。”沈墨轩说完这话，便是不再开口了。他这几日已是累极，没那气力再多说话。
出殡时，他一眼瞧见了那李冬至，当时心里便是一紧。此时的他，极不希望宣王注意到李冬至，若是他知晓了冬至，他定是会抓了那李冬至一家子来威胁他。还好，那李冬至机灵，瞧着不对劲，自个儿立马避让开了。
他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等他反应过来时，一阵心惊。此时宣王在这儿，他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这事儿过后，他便是回了京城。将京城的事儿处理好了之后，他收到消息，宣王竟是得了消息，知晓他在团山镇有布局，如今已是派了不少人去团山镇，想着将他的部署全瓦解了。
他知晓这事儿之后，连夜赶路，回了团山镇。
此时他已是收到消息，那宣王的人已是埋伏在了李家铺子，阿八和阿九已是挡住了好几回攻击。
为了以绝后患，他决定引蛇出洞，再一网打尽。若是他直接去李家铺子，只要多多引到，那些人总是会上钩，这之后，他便是每日里都会在李家铺子坐着，让李冬至熬碗粥给他喝。许是因着他祖母临去之前，他吃多了李冬至煮的粥，如今喝她的粥，总是能让他想起祖母。
因着他在，李家铺子没了生意，那李冬至对他是又怕又恨，他发觉他竟是极欢喜瞧见她这表情。原本只是来坐着便成了，可却忍不住折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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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两硬着头皮走上前，给沈墨轩行礼之后，便是退到了一边儿，静静地等着。
该知晓的懒懒已是都与他们说过了，冬至被绑也有这多时辰了，世子应是行动了的，他们只要等消息便成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子里的人开始焦躁了，毕竟是被掳走了，拖的时间越久，冬至便是越危险。
“世子，李姑娘在王妃的锦绣山庄。”正在二郎和三郎极度不安时，一个声音突然传到了他们耳中，他们寻着这声音瞧去，竟是发觉世子身边儿不知何时已是跪着一个人。
听到冬至的消息，三郎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一旁的二郎伸出手抓住他，对他摇了摇头，他会意，低下头又是退了回去。
“她可还好？”有袖子的遮挡，沈墨轩双手握成拳，因着太用力，双手微微颤抖。头一次，他想抓住什么，却有种无力感。
“李姑娘无事，只是被倒吊在王妃之前的屋子里。”那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禀告给沈墨轩。
听到冬至无事，二郎和三郎皆是舒了口气，无论如何，人没事便好，如今又是找到她了，就等着世子派人去将她救回来了。
沈墨轩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脸上的表情与之前无异，只是那身上暴虐的气势却是慢慢儿收敛了起来。
她没事便好……
原本因着沈墨轩那混身的气势不敢靠近的二郎三郎，此刻突然感觉一阵轻松，他们偷偷瞄了眼站在窗前的沈墨轩，不禁想抬手抹一把额头的汗珠。这样的世子还好，刚才那样的可是太可怕了！
“给你一个时辰，将庄子里的人全换了。”沉默了半响的沈墨轩，突然开口，丢下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那半跪在地上之人应了声，一个闪身之后便是不见了，因着他的离去，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好似刚才那一切都是没发生过一般，让人禁不住疑心自个儿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二郎三郎瞧了眼沈墨轩，此刻他已是恢复往常般模样，这才让他们确信刚刚确是有人来过了。
三郎再次跨前一步，开口问沈墨轩：“既是知晓家姐所在，世子为何不直接将她救出，而是这般大费周章？”
一直望向窗外的沈墨轩，听到三郎的问话，转过身，正对着二郎和三郎。应是背对着窗户，他的脸被一片阴影笼罩着，让人瞧不出神色，只是这样的他，却是让二郎三郎心里莫名一寒。
“既是来招惹我了，岂能让他们全身而退？也该让他们尝尝痛的滋味了！”
屋子里的蜡烛正烧着，发出的晕黄的光照亮了屋子，一只飞蛾围着那光挥舞着翅膀飞着，想要上前却又有着求生的本能阻止它上前。它焦急得围着那团光飞着，最终还是对那光的渴望促使它直接向那团火扑去，接着便是烛火瞬间的拔高，之后便是再瞧不见那飞舞着的飞蛾。
因着那“嘶”的一声，将愣住了的二郎和三郎惊醒了。他们瞧向沈墨轩，满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们心里，救出冬至才是最紧要的，其余的便是能往后再说。这件事显而易见是针对世子的，只要往后他们多多防备便可，可世子却是不同，他更多的，怕是要将那些人一网打尽吧？可这般，危险的不就是冬至了？
一直站在后边儿没有吱声的二郎，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三郎身前，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朗声道：“世子，家妹在那些人手中，若是世子与他们硬碰硬，恐怕家妹会有危险，望世子能先将家妹救出，再行反击如何？”
“我会将她护住之后，再行其事。强行去救，只会打草惊蛇，许会让她受伤。”
一向不会与人解释的沈墨轩，此刻竟是难得地向二郎三郎解释了起来。许是心里有所顾忌，怕二郎三郎误解，之后讲与她听吧。
沈墨轩难得的解释，倒是让二郎三郎一愣，之后才想到世子刚刚的命令，是让下属将那山庄的人全换了，应是为了护住冬至的，既是这般，那冬至应是不会有危险了。只要冬至安全了，那世子去打击那些人，他们便是不忧心了。
见二郎三郎神色轻松下来了，沈墨轩却是再次开口了：“这次之后，冬至会被各种势力盯上，你们觉着，该当如何？”
二郎三郎因着他这句话心里又是一紧，这回冬至被救回来，只会向那些人告知世子会想尽办法去救冬至，到时候那些想对付世子却没法子的人便是会将主意打到冬至身上。可他们如今只是小小的举人，毫无势力，如何能护住冬至？
这一瞬，兄弟二人头一次痛恨自己的无力，若是此刻他们已是有官职在身，那些人也会有些顾忌，他们至少能护住冬至，可如今，就是知晓那些人有这样的心思，他们却是毫无能力！
“记住此刻的无能为力。”沈墨轩扫了眼二郎三郎二人的脸色，丢下这一句之后，便是转过身，不再理会他们。这些事儿用不着他多说，只要点拨一下，这两人定是会有所行动。若是都这般了，他们还是一丝准备都不做，那他也用不着在他们身上花心思了。
即使是夏末，这夜晚的天儿到底还是有些凉，沈墨轩站在窗口吹了这久的风，身子已是有些扛不住了。他掩唇咳嗽了好一阵，这才将窗户关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儿坐了下来。
这时候他可不能倒下，那些人抓冬至无非就是要胁迫他，他得等，等那些人来送信。不是想要他命？有本事便是过来拿，十四年前他们没拿走，如今，就更是痴心妄想！
见沈墨轩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了，二郎和三郎继续站那儿，等消息。他们不是傻的，自是能猜出那些人的意图。再瞧瞧世子这模样，也是能猜到他的打算。
就这般等了一个半时辰，已是后半夜之时，阿四推开门进了屋子，手里拿着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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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日子下来，他已是收到了消息，那伙人已是等不及，想要动手了。这一晚，他带着人去了李家，等了半个时辰，那些人果真来了。不知为何，他当时便是想让冬至见见这场景，也见见黑暗的他。
他进了冬至的屋子，站在炕前，盯着熟睡中的冬至。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子，进到屋子里，就着那淡淡的月光，他瞧见的便是冬至那一张干净的脸，干净得毫无瑕疵，与他完全不同。他一步一步走到炕前，坐了下来，静静地瞧着床上的人。
他想，就这般静静地瞧着熟睡的她也是很好的，若是她不醒，就是这般也罢了。
冬至翻了个身，从原本平躺着变成了正对着他睡着。因着这么个动作，耳边儿的一撮头发垂了下来，掉到了她的鼻子处，一呼气，那头发便是被吹起，一吸气又是被吸了下来。鼻子痒了，她用手狠狠地揉了揉自个儿的鼻子，可那撮头发还是贴着鼻子没被挥开。
沈墨轩瞧着她这动作，忍不住轻轻勾了嘴角。他微微侧下身子，手伸到她鼻子上，帮着将她鼻子上的那撮头发捻到一旁，再帮她顺了顺耳边的碎发。
许是因着他的这番动作，冬至慢慢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瞧见他的那一刹那，眼中满是诧异。他想，她怕是从没想过会一醒来便瞧见他吧？
“你……”冬至睁开眼后，便是开口想要说话。
他怕她的声音太大，将李家人吵醒了，让他们见着外头的情形，他抬手便是将她的唇捂住了。
她的唇极是柔软，贴着他的掌心，一股暖流顺着手掌慢慢地传到心底。那一瞬，他竟是有些失神。
等回过神，他这才侧过身子，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外头来了不少虫子，你要出去瞧瞧么？”
原本他想着，让她就这般睡着，可如今她醒了，他便让她瞧瞧外边儿的争斗。
冬至听到他这话的一瞬间，眼神变了，他知晓她领会了他的意思，还想到了自家的安危。这丫头果真是聪慧，祖母说得不错，她确是有七巧玲珑心。她既是这般，那他便更不能让她逃了。她醒了，那便莫想再睡了，他定是要将她拉到他的世界，她莫想再挣脱了。
“安心，你爹娘有人看着。”他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后，放开她的唇，慢慢推开，静静等着她的回答。若她愿出去，那他便带她出去；若她选择逃，那他还是要带她出去。
“若是方便，瞧瞧又何妨？”冬至转过头，瞧向窗外。
这个回答，竟是让他极为欢喜，他想，如今你已是逃不了了，我今晚便要让你意识到这点儿。
等到了外头，她瞧见这些竟是极为淡然，这倒是让他有些诧异。他原本还想着她瞧到这些会被吓到，看来他是小瞧她了。
“沈公子，你这是拿我一家子当鱼饵，准备钓大鱼呐？”她冷笑一声，问他。
她说的没错，他确实利用了她家，不过那些被他杀了的杀手才是鱼饵，她一家子才是那条大鱼。她显然是意识到，今日这般之后，她一家子便是被卷进来了，一向害怕他的她竟是敢当面这般指责他。
“大越王朝鼎鼎大名的宣王，皇上的亲弟弟，为何会如此挂念我们这乡下的一家人？若是传了出去，我们这面儿上可是有光了！”
她这话满是嘲讽，可讽的却是他，他想，已她的聪慧，怕是已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想通后，她怕是记恨上他了吧？
可记恨又如何，只要能将她拉进来，就是恨着他，他也在所不惜，她想要干净的世界，可惜，他干净，既是如此，他便是要将她拉下水。
“沈公子，能否将懒懒留给我？”如他所料，冬至低头了，一向硬气的李冬至，还是在他跟前儿低头了。她逃不掉了，她自个儿意识到了。
“阿八阿九都会留下。”他心里极是欢喜，既是她开口了，他定是会给一个承诺，让她知晓，她一家子他都会护着。
这之后，冬至便是不再如以往一般闲散地过日子了，短短的三年，她将自家铺子从一间变成了六间，在整个团山镇，除了王家，已是没有一家能与她家比。不得不说，她极是有手段，能耐也极是不小。
这三年，每个月，阿八和阿九都会写信向他禀告李家的状况，从中他能瞧出她还是不甘心，她就是这般迅速发展着自家，可却还是想着逃离他的掌控。
直到李二郎和李三郎要来京城读书了，她写信给那李大夫，让他帮忙找铺子。他想，她终是来了京城，他帮着找了一间与她在团山镇的铺子相似的一间铺子，买下后，再派人出手给那李大夫。那李大夫见着铺子好，价钱又便宜，二话不说便是将那铺子买了下来，她来之后，瞧见这铺子也是极为欢喜，他想，她欢喜便好。
可她来了没两日，阿九便是找了回来，说是她被沈凌天拦住了。他当场便是心里一慌，顾不上别的，他急匆匆骑上自个儿的马便是朝着阿九说的地儿狂奔而去。
到那儿时，她躺在地上，一直在挣扎，而那沈凌天却是拿着马鞭在抽她！
“二弟好雅兴，竟是跟这儿炼鞭法，只是不知你父王知晓这事儿不？”他握紧手中的马鞭，盯着正抽打她的沈凌天说道。
这话一落，他便瞧见一直挣扎着的冬至晕了过去，他脑子一空，竟是听不到任何声响，等他回过神时，抬眼瞧向那罪魁祸首，见他竟是拿着鞭子指着自个儿的鼻子。
沈墨轩直接将自个儿的鞭子朝沈凌天手中扔去，狠狠地砸了他的手，将他的鞭子砸到了地上。
“沈墨轩，你竟是敢动手打我！”沈凌天竟是直视着他，不可思议地问他。
打你？既是你这般欢喜打人，我便让你尝尝被打的滋味儿！
将冬至圈了了起来，拉到自个儿的马背上后，他举起马鞭，狠狠地抽打在了沈凌天身上，一鞭一鞭地抽着，让他大声呻吟大声哭喊。
等沈凌天喊不出来了，他才停了下来，骑着马带着冬至走了。回去之后他便是让“妙手蔡”来诊治，“妙手蔡”当下便是告知他，冬至全身上下全是伤口，他当即紧紧握住自个儿的拳头，抑制住自个儿的怒气。
“公子，您今日这一举动，那宣王与田丞相明日怕是要对付您呐！”阿四焦急地提醒他。
“上书皇上，宣王府二公子，当街纵马，踩伤数人，为兄为皇家颜面，亲自教导自己亲弟弟！”他下令。
他想，若是冬至有个好歹，他定是要让那沈凌天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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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吗？她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满脑想着如何脱困，就是之后被倒吊着，她也只是觉着难受，压根儿便是没往怕这个字上想。可此时，沈墨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她突然觉着她是怕的。即使她之前没意识到，此刻她却是真真切切知晓自个儿是怕的。
她怕什么？怕的多了：怕爹娘他们忧心，怕自个儿逃不出去，怕那些人拿她当筹码去威胁沈墨轩……
可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在沈墨轩这一个问话里爆发了。以往，她一直都是挡在一家子前头，可这一回，她却是靠着沈墨轩才得救了，这种有依靠的感觉，真的是很久没感受到了，不过这感觉，真的很好，好到她已经开始有依赖了。
情绪正翻涌着，耳边传来沈墨轩的咳嗽声，冬至伸手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到他左胸摸了一把，还好，没血流出来。这天儿黑，除了山庄门口处的几个灯笼外便是没有光了，她直接看是看不出来的，只能拿手去摸了。只是这一举动若是被别个瞧见了，大抵又是要传些不好听的话了，还好身边儿的这些人眼珠子都不放在他们身上。
“你既是都派人来救我了，为何还自个儿过来？你的伤还没好呢！”冬至压下心底的情绪，想到沈墨轩的身子，她便是一阵担忧。
“我不放心。”沈墨轩咳完之后，顺了口气应道。
见他没事儿了，冬至便是稍稍安心些了。只是不远处的二郎和三郎此时却不好，他们蹲在地上吐得极为凶狠。
冬至皱了眉头，放开沈墨轩，走到兄弟二人跟前，见他们还在吐，便蹲下身子，拍着两人的背。
“好些了吗？”冬至问二人。
二人惨白了脸，抬头瞧了她一眼，勉强点了点头之后，便又是蹲下转头吐了起来。
见他们这般，冬至也是没法子。她头次见到杀人的场景，可也是这般吐了好久的，之后还做了不少噩梦，也就是现在瞧多了，才好些。
“这没啥，往后你们见多了，自是会好些的。”冬至一向不会安抚人，只得说了这么一句后便默默拍着二人的背。
二人顾不上应话，光顾着吐了。等了会儿后，二人也就慢慢儿止住了。冬至见他们吐完了，从怀里掏出帕子帮着他们擦了嘴之后，直接将那帕子扔了。
“你以往见过这场景？”他们兄弟二人在这儿吐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冬至竟是一点儿事儿都没，还能安抚他们，应是见多了这场景，要不如何能这般淡然？可他们并不知晓冬至是何时见过的，所以二郎才有此一问。
既是二郎问了，冬至也不瞒着，直接告知他们她已经见过好几回了。二郎和三郎瞧着她那无所谓的姿态，皆是说不出话来。毕竟平常人家的我姑娘可是瞧不见这般情形，就是瞧见了，也不会这般无视吧？
等二郎三郎歇息了一会儿之后，众人往京城方向走去。这时辰城门还关着，他们得趁机摸进城，要不一会儿天亮了，人多口杂的，怕是暴露他们的行踪。
一行人在路上走着，为着照顾二郎三郎和冬至，他们这速度倒是极慢。
沈墨轩是带头在前头走，冬至则是为了照应二郎三郎，走在中间，路上时不时问他们身子怎样。
正走着，冬至身边儿竟是聚集了好几个人，其中两个瞧着这前途后翘的身材，冬至便猜测是懒懒和舞夜。果然，两人低声拉着冬至问了好几句，见冬至没事儿之后，这才安心得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身边儿又是多出一人，这人瞧着应是之前那个刺伤宣王的人。
“刚才多谢你救我一命！”冬至对着那人行了一礼表示感激，毕竟是救了她一命，这点儿礼数还是要有的。
“李姑娘，咱两用不着说谢，等往后你与世子成亲了，我还得听你差遣呐，救你是我的本分，用不着这般客气！”那蒙面人因着不是在宣王面前，倒也不变声了，直接用的他原本的声音。冬至这一听，竟是那天下第一楼的阿三！
阿三说这些话声音不小，这般一传出去，倒是让得一行人全听见了。不过有世子在前头，他们是不敢乱说话的，这些话就是听到了也当没听到、他们可没阿三那般没脑子！
冬至抽了抽嘴角，不知该如何答阿三的话。这人，刚才在救她时那般可靠，怎的一转眼说话便是这般口无遮拦了？还好她脸皮厚不要紧，若是被别的脸皮薄的姑娘听见了，还不得羞死？
“还是得谢谢你，若不是你，今晚我怕是得受伤了，若是再严重些，小命都可能不保！”冬至这话倒是没夸张，就冲着最后那宣王威胁沈墨轩那模样，若不是阿三将她救了，她怕是真危险了。
阿三见她这般说，又是凑近了一些，稍稍压低了声音问道：“李姑娘，你若是真想谢我，能再给我几道菜谱不？你瞧瞧，自从你那酒楼开起来了，我们这酒楼少了多少生意啊？这般也就罢了，可世子还是要我每日上交那多银子，我最近真是过得艰难呐！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啊？”
虽说瞧不见阿三的神情，可听他语气便知晓他确实难过。因着到底还是对他心存感激，听着他这话冬至有些不忍，“阿三啊，没想到你这般难，这样吧，过几****便给你五个菜谱，你拿去做吧。”
阿三听到冬至要给他新菜，瞬间喜出望外。不过冬至接下来的话却又是将他打入了深渊：“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过几日再告知你的，今日咱们正巧说这儿了，我便是将这事儿告知你，我准备出大招了，过段日子便是会推出不少你们没见过的东西，滋味应是不错的，你也早些做准备吧。”
虽说是对手，可到底是为同一个人办事儿，该知会的还是地知会一声。
冬至拿出手的菜式一向独特，滋味又好，若不是他这些年苦心经营，他那招牌怕是早被冬至摘去了，如今冬至都说是大招了，怕是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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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大嫂，大郎这刚成亲的，就让他与自个儿媳妇儿分开，去京城，是不过了？”李小柱瞧了李大柱和杨氏的脸色，应声。
轮哪家，都没头一日成亲，第二日便是出远门的啊，这要是让别个听见了还不得说闲话呐？
“大郎那是要考举人老爷的，若不是为了那猎户家的那臭丫头，他能耽搁自个儿吗？我和他爹这多年，省吃俭用，过得是啥糟心日子，如今就因着这么一个臭丫头耽搁了他，能成？若不是大郎鬼迷了心窍，非要娶那臭丫头，我定是不会让她进门的！就她屋里连田地都没，一个姑娘家还去山上打猎，大郎碰着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杨氏一听李小柱提那新儿媳妇，便是一肚子火气。
李大柱见她发了火，劝说道：“说这些干啥，大郎不是都成亲了？你这话让大郎听见了，他得跟你闹腾了！”
“那不就是个臭丫头，大郎还跟我闹？若是他听我的，等中了举，多少好人家的姑娘等着他挑呐！如今咋的，娶了这么个除了打猎啥用处都没的媳妇儿，往后大郎发达了，她能配得上大郎？如今她倒是好了，攀上高枝儿了，就她那一家子保不齐往后还得大郎养着！你瞧瞧她家，底下可是还有四个小的呐！”杨氏一挥手，怒气冲冲地反驳李大柱。
李小柱听到杨氏说这些话，直皱眉，他大嫂这话可是难听了，这要是让新媳妇儿听见了可咋办？再说了，大郎这孩子是个好的，他眼光定不会差，娶的媳妇儿应也不会差的。
柳氏见杨氏这般厌烦，她脸上带了笑意，劝说杨氏：“大嫂，您这话可就过了。大郎是个有福气的，他这媳妇儿我瞧着也是个好姑娘，洞房夜别个那般折腾，她也是没句怨言。再说，咱们娶儿媳妇不就是娶个贤惠的，能顾着自个儿儿子呢吗？大郎要考科举，这身边儿得有个人照应着，咱这儿媳妇是个能耐的，往后家里的活儿一手抓，能将大郎照应地好好儿的，那不就成了”
话音一落，杨氏便是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做好人，感情不是你儿子娶了这么个媳妇儿是不？”
“孩子他娘，你咋说话的！”李大柱听杨氏这话，眉头皱紧，吼了她一声。
如今小柱一家子可是飞黄腾达了，他们一家子还得小柱他们照应着，如何能得罪了？这婆娘竟是这般说话，是没带脑子还是咋的？他们还想着小柱能将大郎带到京城去呐，如今若是热闹了小柱和弟妹，他们还咋会带大郎走？
被李大柱这么一骂，杨氏也是想起了这事儿，她斜眼瞧向一旁，不再吱声。
“小柱、弟妹，你们嫂子不会说话儿，你们多担待些，啊？我们今晚来给你们说这事儿啊，就是想让大郎有些出息。大郎这孩子，如今也是不小了，可咱家也是自个儿没那能耐将他送出去，这才求到你们身上了。你们叔叔婶婶有能耐，就望着你们能拉大郎一把。我也知晓，这学院一时找不到合意的，这不打紧，让大郎与你们一块儿去京城，还能与二郎三郎一块儿探讨探讨，三兄弟相互学学，你们说是不？”
李大柱极是诚恳，他也算是真心实意地说这番话了。
李小柱瞧了眼柳氏，柳氏低了头不作声。
“小柱啊，以前是大哥对你不住，大哥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可大郎这孩子是无辜的！如今他这般，也没人能帮衬一把，我怕他这回再考不上，要受不住了！”李大柱见李小柱没一口回绝，觉着有戏，继续哀求着。
这话可是说到李小柱的心眼儿里了，不说别的，就单单大郎上回闹的那一出便是将他吓着了，若是再来这么一回，他们在京城，就是想照应都照应不了。
“这事儿吧，我们还得问问冬至丫头，你们先回去吧，一会儿我们再去你们屋里。”李小柱将冬至抬了出来，想将两人打发回去。
“我说小柱，你这咋的连家都当不了了？冬至虽说有能耐，可倒底是别个家的，你这般安心将家交给她管，往后那家业不都是给了别家了？”李大柱一听冬至的名字，心里便是一紧。这要是让冬至那丫头知晓了，事儿怕是办不成了！
李小柱沉默了会儿，抬眼盯着李大柱，正色道：“我这个家业便是冬至那丫头挣起来的，她将来若是要，我都给她便是了，她供了二郎和三郎读书，已是不易了，这些个钱财，我们可不会亏了她的！”
李大柱和杨氏二人被李小柱这话给吓住了，李小柱的家业可是不小，若是全给冬至了，那往后他们不是啥都捞不着了，就是想占便宜，那冬至也是不会让他们得逞了！
“行了，我们这就去找冬至了，你们慢慢儿坐这儿等着吧，一会儿我们便回来了。”李小柱说着，站起身，将坐着的柳氏拉起来，往外头走去。那李大柱和杨氏也是急忙站起身，想要拦住他们，可惜李小柱他们已是快步走出了屋子。
到了冬至屋子里，李小柱将这事儿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冬至，想让冬至拿个主意。
“这短的时日，大郎哥如何能找着学院读书？他跟着我们去京城，也只能与那些个赶考的学子一块儿谈论谈论。若是大郎哥真情愿去京城，那便让他跟着咱们去。只是为着他能安心读书，别个便是莫去扰了他和二郎三郎的清静了。”冬至听完这事儿后，表了态。
李小柱和柳氏互相瞧了一眼，都是不敢相信冬至竟是二话不说便是应下了。
“冬至啊，你咋的就这般应了？照着你的性子，不是得让他们熄了这心思呢吗？”柳氏疑心地盯着冬至，开口问道。
自个儿哪儿就这般黑心了？又不是不与屋里所有的亲戚往来了！
“爹娘，我是那般无情无义的人吗？你们还是快些去说吧，一会儿得睡了。”冬至笑着嘱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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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啊，咱们打个商量，你瞧今日我也是拼死来救你的是不？咱们也是患难之交了，不若这般，你有了新菜品，也给我们方子，我保证，我限量，一日只供应一点儿，同样的，若是我有好的方子了也给你，你也限量，这般咱们不就是双赢了？”阿三提出这法子时，双眼发亮。他酒楼那些厨子的菜式过于老套了，若是真与冬至这般合作，那便是他占大便宜了！这么一来，他也用不着怕冬至真将自个儿那招牌摘走了。
冬至瞧着双眼满是期待的阿三，一阵好笑，这人，倒是将自个儿当冤大头了还是当傻~子了？
“今日确是多亏了你相救，不过一码归一码，咱们这算是私底下的交情，可那生意场上那是凭本事的，断没有合作时让别个吃亏的，你说是不？再有，你刚才也向我讨要了五道菜，我也不是那般忘恩负义之人，我给你的这五道菜搁哪个酒楼都会是镇楼之宝，这你尽管安心。”
虽说明知冬至不会答应，可到底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如今被冬至一口回绝了，却又被承诺给的五道菜价值高，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今日原本便是世子的命令让救人的，他只是执行命令罢了，如今已是得了便宜了，再胡搅蛮缠他也是做不到了。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世子在前头，要不他还能继续磨下去，争取得更多好处，这才是商人呐！
因着顾及冬至的身子，一行人速度到底是比来时慢了不少，可即使这般，冬至还是有些吃不消了，不止冬至，二郎和三郎也是因着之前吐了那一遭，身子虚了不少。渐渐的，三人从中间慢慢儿落到了后头。也因着这般赶路，三人气息变得极重。
走在最前头的沈墨轩顿住了脚步，后面儿的人也纷纷停了下来。
沈墨轩朝着冬至和二郎三郎这边儿扫了好几眼之后，终是吩咐舞夜带着冬至，阿三和阿四带着二郎三郎，施展轻功，加快了步子往京城冲去。这么一变，一群人竟是不到一刻钟便是到了城门下。
回头望了眼他们走过的路，冬至撇了撇嘴，明明能这般快便是到这儿，为何还要她那般辛苦走那长的路？
等巡逻的兵将转身之际，一行人纷纷越过城墙，进了城内。
一进城，那些围在身边儿的黑衣人便是四处分散，转眼便是不见了，就连带着二郎的阿三也是将二郎放下之后便是离去了。
等那些黑衣人都不见踪影之后，一行人才去了沈墨轩的小院子。只是这回，沈墨轩并没有骑马，依旧是施展轻功回去的，而二郎他们，还是让人带着走的。
回去之后，阿四收拾好了屋子，领着二郎和三郎进去歇着，而冬至，则是被沈墨轩领到了自个儿的屋子里。
当沈墨轩关门那一刻，冬至强装镇定地东张西望，好似是头回来这屋子一般。
“早些歇着吧，一会儿天儿便是亮了。”沈墨轩越过冬至，走到屋子中间的桌子旁坐下。
额，这都要歇着了？可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呐！难不成，难不成沈墨轩这厮要化身禽兽？冬至不着痕迹地往门口方向退了两步，心想着，若是他有何异动，她立马往外逃。
沈墨轩扫了眼冬至后退的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拆开布包之后，从布包里抽出一根银针！反着寒光的银针！再瞧瞧那银针之后的沈墨轩的脸，也是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好似随时都会扑上来将那根针刺进她身子一般！
“世世子，有话好好儿说，好好说，嘿嘿，千万莫动气，动气伤身子！”冬至瞧着那根长长的银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原本往后退的她，此时停住了步子，不敢轻举妄动，怕自个儿的行为惹恼了沈墨轩。
此刻的沈墨轩，拿着那根银针，静静地坐那儿，盯着冬至。
冬至此刻觉得瘆地慌，那腿都忍不住直打哆嗦，即使是穿了不少衣裳，那后背还是升起一股寒意。这大半夜的，这人这般真的是极吓人哪！相比这时候的诡异情景，她宁愿被倒吊着啊！
“世世子，你，你这是要我做啥事儿吗？”冬至咧了咧嘴，哆哆嗦嗦地开口问沈墨轩。她已是忍不住了，再这般下去，她怕自个儿会被吓晕！以往只知晓沈墨轩身子差，是个病秧子，今日瞧着，他竟脑子还有些毛病呐！
正当冬至想着要不要拼一把逃走时，沈墨轩终于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冬至这才好受些。怕沈墨轩再有什么异动，冬至紧紧地盯着他。接着，她便是瞧见沈墨轩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水，然后……将那银针伸进了杯里！
瞧着他这动作，冬至当场便是觉着自个儿的双眼都要瞎了！
将银针放进杯里一会儿，无异常后，沈墨轩将那银针抽了出来，放好后，端起茶杯，将茶水倒到地上，然后又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姿势，极是优雅，喝完以后只会，双眼盯着那茶杯，好似在研究那茶杯的花纹一般。
冬至无语凝噎，不过是喝杯茶水，用得着拿出那么长一根银针试毒吗？就是要试毒，也用不着这般恐怖地盯着她吧？害她还以为这人要有何举动了！还有此刻，不就是一个杯子吗，至于这般盯着死瞧吗？这屋子里连个灯火都没，你真的能瞧清楚杯子上有什么吗？
因着沈墨轩这一番动作，冬至早已忘了今日被绑之事，还有此刻的状况。此刻的她只想过去抓着沈墨轩的衣领问他这般吓她究竟意欲何为？
“早些睡吧。”盯着茶杯半响的沈墨轩，终于舍得将自个儿的目光从手中的茶杯上移开，移到了冬至脸上。
不是吧，他竟是这般一本正经地叫她早些睡？
“我不困，你也奔波这般久了，还是你睡吧？”冬至直接推辞，开玩笑，这般状况下她哪里敢睡？就是躺下去了也睡不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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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和柳氏边结伴往屋子外头走去，边走还边回头瞧冬至，疑心冬至是不是中邪了。
冬至瞧着他们一步三回头的，心里不禁感叹，还是自个儿老爹老娘了解她。
她同意这事儿，可不是因着李大柱和杨氏。这李大郎虽说读书读呆了，可那学识还是好的，他如今缺的便是那见识，是他没眼界，若是这几个月让他去京城与那些个学子多多交谈交谈，见见世面儿，开开眼界，他就是这回中不了，往后也定是会有出息的。
大郎可是二郎和三郎的大哥，差不到哪儿去。再说，他心正，知晓是非，她就是帮了他，他心里会记着她的好，这便是够了。再说，以前分家时，他还帮着她家说了话的，那时候可是她家最难的时候，他伸手了，她可都记着。
今年二郎三郎就要去考科举了，三兄弟正好一块儿去，有个照应。若是三人一块儿考，李家出两个举人的机会也就多些，到时候也是能应付沈墨轩了。再有便是往后二郎三郎他们入朝为官了，官场上多个自家人也多一个照顾，此刻她这般做，便是将大郎和二郎三郎捆在一块儿，往后互相照应。
这么一说来，她果真不是个好人，难得出手帮别个一回，也是因着各种由头。就是与她还算亲的大郎，她也是目的不纯呐。不过就是大郎中不了举，她还是情愿帮大郎的，毕竟李大柱和杨氏是这般了，她不想这般心正的大郎被二人糟蹋了。
李小柱和柳氏回去之后，将冬至的话带给了李大柱和杨氏，两人听说冬至竟是同意了，都是诧异极了。不过大郎能去京城，这便是让他们极为欢喜了。两人急忙跑去大郎的屋子，将这事儿告知了大郎，顺带着催他将自个儿的东西都打包了。明儿个与李小柱家一块儿去京城。
李大郎听说能去京城，也是极为欢喜。京城多才子，他正巧能以文会友，多多见识见识别个的才学。
在李大郎成亲后的第三日，他便是离了家，背了自个儿的书篓子，坐了马车与李小柱他们一块儿去京城了。
“大郎啊，今日不是你回三朝吗？你这成亲了，不得陪着你媳妇儿回娘家，跟着我们来了，别个还不得说闲话呐？往后你媳妇儿还咋做人呐？”马氏见自个儿的大孙子跟着自个儿一块儿来了，极为欢喜，只是想到今日应是大郎陪着新媳妇儿回娘家的日子，她便是有些忧心。
“对啊，大郎还得陪着他媳妇儿回三朝呐！我们咋把这要紧的事儿给忘了？孩子他爹，赶紧着将这车赶回去，等大郎去了他老丈人家了咱们再回去！”经过马氏这么一提醒，柳氏也是想起这事儿。她撩起车帘子，对着外头赶马车的李小柱吩咐道。
回三朝，是团山镇的习俗。闺女从出嫁那日开始，便是别家的媳妇儿了，姓了别家的姓了。等成亲第三日，新女婿得带着那出嫁的闺女会娘家，拜会娘家的爹娘，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当然，这得带不老少的东西去。这是极为要紧的，这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可不是能说变就变的。
一大早，李小柱架着马车离开了李家的铺子，这一会儿，又是赶了回来。
杨氏他们瞧见李大郎又回来了，心里一跳，他们就怕李小柱反悔了。之后听说是要陪着那新媳妇儿回娘家，下午便走，他们这才稍稍安心。
东西都是备好了的，夫妻两个提了好些东西，坐着李小柱驾的马车回了娘家，吃了午饭后才回了镇上，等他们回来之后，李小柱一家子才驾着马车去京城了。
小娘站门口，瞧着那慢慢往前跑的马车，心里一阵不舍。
原本她还以为李大郎压根儿不想与她一块儿回三朝，如今他竟是折回来陪着她去了，这便够了。
“你这孩子，回三朝这大的事儿也不说，我们今日若是走了，往后你可咋与你老丈人交代？”马氏抓着李大郎的手，责备道。
“我这是跟着你们一块儿去京城，不能因着我耽搁你们的行程。”李大郎正色应声道。
回三朝这事儿他自是记得的，可小叔一家子一早便是要走，他如何能拦着？自个儿亏欠自个儿媳妇儿的，往后补回来便是了，可小叔一家却是耽搁不得的。
一旁坐着的柳氏满脸的歉意，对李大郎赔礼：“是我这个婶儿不记事，我们急着去京城，昨夜你爹娘过来说那些话，我们应了，可却是没想起你回三朝的事儿。若是记得了，明日再走也就是了，左右也不急。你这孩子，往后有啥事儿便说，也莫藏在心里了。我和你叔儿都是粗人，心不细，怕是照应不全！”
“婶儿，我知晓了，往后我定是直说。”李大郎应声，答道。
这事儿就这般告一段落，等天儿黑了，李小柱还是赶着马车往前赶路，最终到了一个镇上歇息了，之后便是一直赶路，路上也是没耽搁，等他们到了京城时，已是七月初了。
一家子将东西都规整好了，梳洗了一番后，纷纷躺床上睡了。
自从来了这京城，二郎和三郎便是去了东屋的两间屋子住着，如今李大郎来了，柳氏也是在东屋挨着二郎三郎的住处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给大郎住。
李大郎来了之后，二郎和三郎去找过他们的先生，想着与先生求求情，让李大郎来学院旁听几个月，可惜，先生不同意，他们求了好久都是没用。
之后李大郎早上便是在屋子里读书，下午出去走走，顺道以文会友。
因着他每日去外头走动，倒是认识了不少才子，那些人与李大郎倒是关系好，还时不时一块儿吟诗作对，倒是开阔了眼界。
这头，冬至直到回来了，才从懒懒嘴里得知她这段日子暗中跟着她家去了团山镇，保护他们。
“你为何要偷偷去？若是你开口了，我爹娘定是会带着你回去的。”冬至摇着头，提点着懒懒。
“世子吩咐，暗中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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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场景却是一变，她回到了二十一世纪，正坐在电脑前用着电脑设计着新的设备。
梦到这儿，冬至睁开双眼，这才发觉自个儿刚才那是做梦。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翻个身，却是睡不着了。
刚才的梦那般真实，好似真的回去了一般。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时常会做梦回去，可知晓这是毫无可能的事，所以慢慢儿的她将这年头压在了心底深处，之后便是再也没做过那梦了，只是有时还是会想到二十一世纪的爸妈，和她那个打打闹闹却是关系很好的妹妹。
可今日再做这梦，却是与之前全然不同。当梦里她回到二十一世纪时，她心里不是欢喜，而是一阵绝望。这股子绝望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这才醒过来了。
曾几何时，她竟已是融入到这个时代，将自个儿当做这个时代的人了吗？也对，这里有疼她的爹娘，有乖巧懂事的兄弟，还有一个看似逼迫她，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给她依靠的沈墨轩，若是说不感动，怕是连她自个儿都不相信吧？这多的牵绊，她又如何能割舍得了呢？
若是自个儿有一日真回去了，那这边儿的家人是不是又得承受一次丧亲之痛？已是让她爸妈承受过一回这种痛苦了又怎么能让她爹娘再承受一次呢？
再说，那个世界的爸妈应该已经接受自己死了的事实了吧，毕竟都这多年了，还有妹妹呆在他们身边儿，如今应是不伤心了吧？
“冬至啊，你快起来，出事儿了！”正胡思乱想之际，屋子外头传来了李小柱的呼喊。
紧接着便是一阵拍门声。
“你这干啥呢，冬至正身子不舒坦呢，让她多睡会儿，有事儿你做主便成了。”冬至还未来得及应话，外头传来了柳氏略带责备的声音。
“你不知晓，那世子又派人来提亲了，这回那聘礼比那上回多了不知多少，前头铺子已是堆满了，如今他们还在前头等信儿呢，我这是来问问冬至这是咋回事儿的！”李小柱语气里满是焦急。
上回就是因着世子那么一闹，冬至的婚事儿便是搁了下来，如今那些传言刚歇下来，就又是来这么一出，还比之前的场面儿更大。这回就是想推辞怕也是没前回那般容易了。再说第一回也就罢了，若是等两年世子成亲了别个也就不会抓着这事儿了，到时候冬至还能说亲，可这都第二回了，别个都是会觉着世子上心了，那就是过几年别个怕也不会再来他家求娶了。
应是想到这些事儿，李小柱才这般慌乱。昨晚冬至在世子家住了一夜，今儿个世子便是派人来提亲，这其中是不是出啥事儿了？要不怎的这般凑巧？二郎三郎也没回家，他就是个能问的人都没，只得这般过来找冬至了。
正要再敲门，冬至却是将门打开了。李小柱见着冬至，急忙就问冬至是咋回事儿，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些什么。
“爹娘，你们进屋里坐吧，我慢慢儿与你们说。”冬至侧开身子，将两人迎了进去。
两人听到冬至说要告知他们这事儿，也就赶忙进了屋子。
刚一坐下，柳氏便是急切地开口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那世子怎的又来提亲了，这是不让你嫁了还是怎的？冬至，你跟娘说实话，你与那世子究竟是咋回事？”
冬至将门关上之后，走到桌前坐了下来。见她爹娘都是这般焦急的神色，心里又是一阵感动。无论如何，这是她爹娘，是一心一意疼着她的爹娘。
“爹，娘，你们莫着急，这回是我让世子过来提亲的。”冬至笑着说了这话，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没想到这竟是冬至提出来的，二人一下子愣住了。等两人回过神时，李小柱脸色已极是难看。而柳氏则是一把抓住冬至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冬至啊，你是不是被那世子逼着了？他是不是对你做了啥子不好的事儿呐？”
瞧着柳氏这般，冬至简直哭笑不得。他们怎的能想到那些不好的事儿上去了？若真是那般，她恨沈墨轩都来不及了，又如何会主动让他来提亲？
“娘，你想哪儿去了，世子怎的会是那般人？”冬至安抚了柳氏一句，刚要将这事儿讲与他们听，却是被李小柱打断了。
“既是如此，你为何要去给他当小妾？咱家虽说没权没势，可给你找个过得去的人家还是能成的，为何要去遭这罪？”
李小柱此刻已是黑了脸，他一想到自个儿疼了这多年的闺女要去给别个当妾，便是想将那些来提亲的给扫地出门！可他不是个糊涂人，不能这般不管不顾的，这有气无处发；只得自个儿与自个儿生闷气。
“这事儿我正想问爹你呢，上回世子来提亲，说的是娶我为妾？”冬至知晓李小柱心里想些什么，她也不点破，只是这般问了一句。
李小柱压制住心里的怒火，仔细想了想，好似没这般说过。
“他们当时只过来说提亲，倒是没说过是不是娶为妾。可世子那是啥身份，咱们家的背景就是给他当妾，那也是高攀了，我可不想你往后被人瞧不起，受欺辱！如今二郎三郎中举了，他们那些个好友也多了，让他们多留意，瞧瞧有些好的举人。你若是嫁与那有前途的举子，往后他中了进士，再当个官，你这日子断是不会差的！若是往后你受了委屈，你哥和你弟还能给你撑腰，若是嫁进了那王府，你哥和你弟可是连句话都说不上，往后你这日子可就苦了！”
李小柱怕冬至想不通，便是将自个儿心里的想法儿说与她听。冬至一向是个心里有谱的，能将事儿瞧得清白。可这是她的婚事儿，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她若是被人糊了眼，那往后遭罪的可就是她了！
“爹，世子若真让我给他当小妾，我定是一口回绝，上回不就是这般？世子说过了，是娶我当侧妃。最紧要的，他往后不会去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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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世子妃？这是他亲口说的？怎的会，你确信你没听错？”任谁听到这话都不会信，柳氏第一反应便是觉着是冬至听错了。
这个时代，就是乡下宽裕些的人家可都是有小妾的，那些个地主更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是这世子？且那世子妃可是正妻，哪儿有男人不要正妻的？这话冬至到底是如何听到的？若是那世子说的，那十成十是唬冬至的了。就是那世子自个儿不娶世子妃，王爷他们也是不会应的吧？
“这是世子亲口说的，若不是这般，我是不会让他来提亲的。若是往后他果真娶了世子妃，抑或是有小妾了，那我会与他和离，实在不成，那便各过各的。”冬至说这话时，语气中一丝商量都无。若不是沈墨轩这般承诺了，她就是再欢喜他也不会退步。
听到冬至这般说，柳氏皱了眉头，她拍了拍冬至的手背，语气温和：“冬至啊，这女人不能太要强，哪个有能耐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你若是真想与世子成亲，我们也不拦着，这世子人是个好的，也帮了咱们不少。可若是往后他真娶世子妃，你还真和离不成？日子是要过的，可不能这般不变通呐！这和离可不是说说便成了的！”
柳氏还真怕冬至如她所说那般做，毕竟是自个儿闺女，她的性子自个儿这个当娘的还是能摸透的，所以当下柳氏已是不关心世子的话是真是假，而是忧心冬至莽撞了。
“我对世子也就这要求，他若是办不到，我也勉强不了，既是他这般应了，我便是信他！爹，娘，若是这回不应下来，往后我怕是得当自梳女了。”冬至说到这儿，语气倒是没一丝起伏。
见她这般不在意，李小柱和柳氏二人倒是急了。
“冬至啊，你可莫胡来！这事儿可由不得你的性子，莫说世子了，就是平常人家的男子，那也不会应你这话的！你到底是没成亲，这些事儿不明了！”李小柱皱了眉头，劝说冬至。
他是个当爹的，这些个事儿他是不该开口的，可冬至那性子可不是柳氏一人能掰过来的，没法子，他只能管了。
对于他们的话，冬至不置可否，毕竟在这个时代，她的这种想法简直就是不容于世的。到底是她爹娘，对她说话也是极为温和，没骂她。这若是被别个听见了，怕又是得赏她一个“妒妇”的名声了。到底是观念不同，他们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的。
再说，现在可是连亲事都没应下来，说这些也是枉然，等以后若是真出了这事儿再说吧，此刻还是地赶紧着劝说爹娘。
想到这儿，冬至也不再与二人多做纠缠。
“爹，世子他们还在外头等着回信儿呢，你说，这事儿你是应了还是不应？”冬至直接问李小柱。
想到冬至说的那些话，李小柱也是觉着有理，如今世子都是第二回来提亲了，若是再推辞了，往后冬至怕是真嫁不出去了。上回是以为让冬至过去当小妾，如今才知晓世子竟是许了侧妃，这已是极有地位的了。再说这是冬至自个儿中意的，若是他真的推辞了，往后怕是找不到这般好的了。
心里挣扎了一番，李小柱抬头瞧向柳氏。冬至的婚事儿一向是柳氏忧心的，如今这事儿自是得问她的。柳氏瞧了眼冬至，心里琢磨了一番之后对着李小柱点了头。
冬至一向对自个儿的婚事儿不上心，以往就是她想尽法子逼着她，她都不情愿瞧瞧那些画像，有次可见冬至的眼光是高的，难得这回她自个儿上心了，她可是得好好儿推一把。
“既是这般，那我便去告知那阿四，说是咱家应了这门婚事儿了。”见母女二人都是点了头，李小柱边起身，边说道。
“爹，世子没来？”冬至听到她爹的话，脸上神情变了些。
李小柱轻轻推开凳子，抬头应道：“世子那般人物哪儿能过来？”
原来，他竟是让阿四过来提亲的吗？可依着他那性子，他该是会亲自过来的啊，为何竟是没来，难不成是伤口裂开了？
“我随你一块儿去前头瞧瞧吧，自个儿的聘礼还是得瞧瞧的，若是少了，这么亲事儿我可是不应了！”冬至站起身，笑着说道。
“哪儿有姑娘家要赶着去瞧自个儿的聘礼的？真是不害臊！你瞧瞧那些个待嫁的姑娘，哪个不是羞羞答答的？就你这般厚脸皮，还上赶着去瞧！”瞧见冬至这般，柳氏倒是笑着调侃了几句。
无论如何，冬至这丫头对自个儿的婚事上心便是了，若是这回定下来了，那她往后也好帮她准备嫁衣之类的了。
即使柳氏这般调侃她，冬至还是没啥子羞涩的感觉。在她瞧来，这成亲的事儿还远着，只是如今先将这亲事儿定下来罢了。
冬至到底还是跟在李小柱身后到了前边儿的铺子，一进去，她便是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这铺子里头，满满的堆的全是各种用红布盖着的担子，里头的东西他们瞧不见，可瞧着这架势应是不会差的。
再瞧瞧那些个挑夫和阿四他们，都是站在她家铺子外头，而他们后面儿，则是围了不少人瞧热闹。
李小柱抬腿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个聘礼，走到阿四跟前儿，将他们的想法儿告知了阿四，阿四知晓之后，一个抱拳，表示自个儿知晓了。
等与李小柱打好招呼之后，阿四穿过那些个聘礼，往冬至这边儿走了过来。
到了冬至的跟前儿，阿四压低声音，对冬至说道：“冬至姑娘，世子让我告知你，原本他是要亲自过来的，可边关传来消息，说是姜元帅遇刺，性命危在旦夕，世子听了之后便是出发去往边关了，如今已是上路了。世子说让你等他回来，你们二人便是成亲。”
姜元帅，便是沈墨轩那外祖父吧？这姜元帅可是常胜将军，如何会这般不小心被人行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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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宫中皇上因着吃了那冰激凌，龙颜大悦，还特意嘉奖了送这冰激凌进宫的七皇子。这一下，京城可是震动了。皇上都是点明爱吃的东西可是不一般，若是有卖的，他们定是得好好尝尝。
这消息传开后，不少人都在打探消息，问这东西是什么，在哪儿买到，他们还想着买些送进皇宫，讨好讨好皇上呢。
那七皇子也是不藏私，他直接说是在一个叫“千味”的铺子里买的，叫冰激凌。
那些个皇亲贵胄纷纷派遣了自家的下人，去一个叫“千味”的点心铺子买那冰激凌。
冬至回来不久，正与自个儿一家子说着这冰激凌，前头便是跑来了一个小厮来找李小柱，说是外头来了许多人，将铺子塞满了，让他去外头瞧瞧。
李小柱听到这事儿，急忙起身，与那小厮往外头走去。
“爹，咱家铺子得三日后才开张，你让那些人等着啊！”冬至对着李小柱的后背吩咐道。
李小柱应了声后，急匆匆地走了。
冬至知晓，这定是沈墨轩将那冰激凌送进了皇宫了，要不没这效果。这大越王朝，可是没一个人能与皇帝比影响力，只要皇上吃了，就是他不爱吃，这东西都能火。
以往她想将那吃食卖出去，可是得花费不少心思，哪儿像如今这般轻易便是能在开张前便是这般火爆，别个都找上门等着买了？这就是靠山啊！有靠山的滋味儿可真好！若是早知自个儿会卷进来，倒不如早早地投靠了沈墨轩，也免得白费那些个心思了。
这几日，“冰激凌”的大名已是传遍了整个儿京城，上到皇亲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无一不对那冰激凌好奇之极。他们就等着“千味”点心铺子开张，好去尝尝那冰激凌的滋味儿。
三日转眼便是过去了，到了开张的日子了。一大早，懒懒便是去拿了不少冰块儿过来。冬至一大早便是做了不少准备，等到了时辰，铺子一开，那些人全都往前涌，想要买多买些冰激凌带走，可这得让他们失望了。
“各位各位，我们这冰激凌是冰的，易化，你们买了之后得尽快吃了，要不便是全化没了，我们在这儿与你们说，我们是不卖外卖的，若是你们想吃，可买了在这铺子里吃了再回去。还有这冰块儿不多，我们卖得不多，今日只卖五十碗，每人只能买一碗，若是有客人没买到，可明日再来。”李小柱站在铺子门口，当着大家的面儿，将这些话给说清白了。
铺子外头的人都是各家派来的小厮，此时听说不能外带，还有限制，顿时便是叫嚣了起来：“卖东西的，哪儿有不外卖的理儿？我可是替我家少爷买的，不外卖，我们买来干啥？”
“就是，我们这不是白跑一趟？你们若是这般，倒不如不做生意了，关门得了！”
“是啊，还每人只卖一碗，我家小姐可是让我多买些回去呐！”
外边儿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啥的都有，那声音也是大，纷纷叫嚣着。
李小柱这些年开铺子，也是见了不少世面儿，虽说都没这回这般多人，可到底也是有了准备，心里倒是无所畏惧。
“若是让你们白跑这一趟，我在这儿给你们陪个不是，可这冰激凌是个娇贵玩意儿，就是不能外带，我们这也是没法子。你们的主子若是想吃，还得劳烦他们尊驾了。”李小柱对着众人一个抱拳，解释道。
那些人可是没听过这事儿，自是不信的。正要再次吵闹，突地后头传来一人的声音：“让让，你们这些人不买也莫挡道呐，我家世子可是专门来这儿尝尝连皇上都是赞不绝口的冰激凌的呐！”
那些人一听“世子”两字，纷纷让开了道。他们大部分都是下人，可是不敢招惹世子呐！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这些人便是让出了一条路出来。李小柱往前瞧，见那站在路尽头的竟是阿四，李小柱当下便是急匆匆迎了上去，对阿四身后的马车行了一礼。
听到李小柱的声音后，车子里的人“嗯”了声后，挑开了帘子，下了马车，直视着前方的铺子，一步一步慢慢儿向前走。
阿四和李小柱跟在他身后，一块儿慢慢进了铺子。
站在门口，沈墨轩瞧了眼铺子里都的装饰后，站定了会儿便是找了个就近靠近门口的位子坐了下来，“一份冰激凌。”
“哦哦好，世子你等等，我这就去吩咐冬至做！”李小柱应完，转身匆匆往厨房跑。
阿四抬眼细细打量了一番这铺子，一脸的欣喜，“世子，这铺子倒是雅致，这怕是只有冬至姑娘有这精巧的心思做出来了！我瞧着外头这般多的人等着买那冰激凌，这冬至姑娘还真是有能耐，怕是这冰激凌得赚不少银子了！”
沈墨轩抬眼瞧了身后的阿四，薄唇轻启，“多嘴。”
被自家世子这么一说，阿四立马闭口不言了。
等了一会儿，李小柱亲自端着一个小碗过来，放到沈墨轩跟前儿，再将那个瓷条儿放到碗上头，他自个儿则是陪笑着站到一旁。
沈墨轩拿了那瓷条，舀了一口，塞进嘴里尝了一口。之后他便是放下那瓷条儿，将那小碗冰激凌递给身后的阿四，阿四接过之后，盯着小碗里的冰激凌，一时无从下口。
“你等等，我再去拿个瓷条儿！”李小柱提步又是往厨房跑。
铺子外头，那些个下人瞧着世子都是亲自来吃了，自个儿也是不敢在世子面前儿闹。慢慢儿的，大家也都散了。
这头李小柱又是去拿了一个瓷条儿过来，递个阿四，阿四走到门口，背靠着一个门沿站着，拿了那瓷条儿舀了冰激凌便是往嘴里塞。
刚开始是因着世子的吩咐，可吃了一口后他便是顾不上那些了。这冰激凌滋味儿好，他忍不住速度极快地舀着冰激凌往嘴里塞。
外头还有些没走远的下人，回头时便是瞧见阿四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纷纷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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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哪儿能这般打小彭，有话不能好好儿说？”杨氏瞧了眼彭秀才那满脸的血口子，再瞧瞧他那皱成一团的脸，心里一凛，转头便是训斥立春。
“这丫头就是你们给惯坏了！哪有人这般对自个儿男人的？啊？”马氏回过神，心里也是极为恼怒，这大老爷们儿的，在这多人跟前儿被自个儿媳妇又打又挠的，心里哪儿受得住？
立春原本便是受了气的，刚才还以为娘家人都会站在自个儿这边，可此刻她娘和她奶都是训斥她，她心里如何能好受？一时间，她气得只在一旁抹眼泪。
那孩子哭得狠了，马氏也就顾不得训立春，而是从彭秀才手里接过孩子，抱着哄着。
一旁的杨氏见自个儿闺女那模样，心疼得很，便拉着立春去一旁问情况。
柳氏瞧见她们母女两说贴心话去了，也不好凑过去，只得问彭秀才。
“小彭啊，咋回事儿啊，刚才不是还好好儿的，咋的就这般吵闹了？”
那彭秀才听到柳氏的问话，沉默了。他总不能厚着脸皮与这叔婶说他不想在他们家白吃白喝，这才有这么一出的吧？
这头他不说，那头立春却是不怕的，她倒豆子般，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全告知了她娘，她娘知晓这事儿后，心里也是暗暗责怪那彭秀才怪脾性，不懂变通。如今李小柱一家子发达了，往后冬至嫁给那世子，那他们一家子可就是在京城也是有脸面儿的了，这个时候若是走了，还怎的捞些便宜？
这一刻，杨氏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她自个儿闺女这一边儿。
“这小彭脑子也太木了，咋这般不知变通？可是苦了你了我的儿！”杨氏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帮着立春抹泪珠子。
这头赶过来的李大柱，瞧着自个儿闺女哭成那般，心里也是不好受，如今又见杨氏这番举动，心里便是暗暗猜测是女婿欺辱了自个儿闺女了。他几步走到小彭跟前，怒瞪着他，“咋的，你这是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儿欺辱立春呐？我这老丈人是死的还是咋的，你竟是这般瞧不见？”
“爹，我想回去读书了。”彭秀才见自个儿老丈人说这话，知晓他是误解自个儿了，可那些个没脸没皮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只得这般模凌两可的说句话解释一番糊弄过去。
可惜，他这话听在李大柱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咋的，跟这儿你是没吃的还是没喝的，小柱一家子是让你干活儿了还是给你气受了你就这般待不住？想回去读书？这儿不能读书？大郎就是在这儿自个儿看书中的举，你在家读书咋的就中不了举了？”
李大柱这话可是毫不留情面儿，他这话一出，李小柱便是觉着过了，原本就是他们小两口的事儿，他们这些长辈就不该出头，就是出头也不该说这话，这让那小彭咋想？大哥咋这般不明白事理？
冬至站在屋子门口，瞧着院子里这么一番闹腾，挑了挑眉。这些人在这儿住了这些日子了，也该回去了。今日便是个契机，就输他们不情愿回去，她也得让他们回自个儿家了。要不，这些人可是不会自个儿走的。
瞧了眼正劝架的李小柱和柳氏，冬至转身去了李大郎所在的那间屋子。这个时候，李大郎应是在读书的，就他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怕是还不知晓这儿的事儿，她得去提点提点了。
到了大郎的屋前，敲了门，来开门的是她的新嫂子。
冬至笑着与这嫂子打了招呼，便是进了屋子。如她所料，此刻李大郎正在背书，而他手边儿，有一杯茶正散发着热气。这瞧着，应是嫂子给李大郎倒的，这个时候还能一心一意伺候大郎，这嫂子还真是个好的。
因着瞧见这番景象，冬至瞬间对这嫂子欢喜起来了。
“大郎哥这是还在读书呢？”冬至走到李大郎的书桌前，笑着打断李大郎。
李大郎最是不喜自个儿在读书时被人打断，此刻就是冬至满脸笑意地对他说话，他心里也是不痛快的。
“你个姑娘家，整日里到处晃，却是不知晓在自个儿屋子里刺绣，成何体统？”李大郎冷冷地丢下这一句，拿了书本继续背他的书。
冬至无奈地摸了下自个儿的耳垂，打算不与他一般计较。毕竟是是李大郎，他的迂腐她早便是领教过了。再说，如今他已是好多了，刚才那句话不痛不痒的，她只当没听见。
“大郎哥真是好雅兴呐，外头都吵翻了，大郎哥还能静下心读书，明年你不中进士，谁中？不过嘛，我听说过一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不知大郎哥觉得在理不？”
“你这是何意？”李大郎将书放下来，盯着冬至问道。
见他终于要认真听她说话了，冬至笑了下，正色道：“大郎哥不知晓外头的事儿吧？姐夫说不想呆在我们家，说是想自个儿回去读书。立春姐不情愿回去，正跟他闹呢，我刚才进来时，还听见大伯在问姐夫我们是不是亏待他给他气受了。还说你就是在这儿住着中举的，说姐夫没中举，让他乖乖留下来呢。我想着是不是我家风水真这般好，若是真的，姐夫他在这儿住三年，等三年后便是能中举了。还有大伯他们，也能就近照料你和姐夫呢。”
冬至说完，转眼瞧向李大郎时，发觉他脸色已是一片铁青。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往屋子外头走，因着动作太大，将那杯热茶给带倒了，那嫂子瞧见李大郎这般，赶紧着跟在他后头往外面走去。冬至顺手将杯子扶了起来，把桌子上的书本都收拾好了之后，拿了抹布将桌子上的茶水擦赶紧了，这才往院子里去。
刚一到堂屋，便是听到了李大郎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你们都给我回团山镇去！莫在这儿呆着了，这是二叔家，不是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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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阿四将碗里的那碗冰激凌吃完了，他这才转过头，笑眯眯地问李小柱：“李老板，能否再来一碗？这碗我自个儿掏银子，多少我自个儿出。”
“这个定价五十两一碗，你若是要，我这就去给你端一碗。”李小柱听阿四的话后，笑眯眯地应道。
阿四听到这价钱，惊得他双眼翻得老大：“就这么一小碗，竟是要五十两，你们抢银子呐？”
“是这个价钱，你瞧瞧，这可是冰块儿做的，这时候，冰块儿多难得，再说，做这个可是得费老大的功夫了，可不是那般轻易便是做出来的，要不皇上会欢喜这冰激凌？咱们这冰激凌可是独此一家，你在别处可是吃不到的！”李小柱听阿四的话，立马正色应声道。
这些个话，他们可是商量好了的，冬至那丫头将价钱说出来时，他们也是吓了一大跳，可之后冬至说着说着，他们竟是觉着这东西还定价低了。
“那……那还是算了，我我不要了还不成呐！”阿四将自个儿手中的碗递给李小柱，想着那冰激凌，他可是极为不舍。这就是再不舍，他也是舍不得花五十两银子吃那么一小碗冰激凌。他自个儿虽说有些银子，可那是娶媳妇儿用的，可不能这般败光了。
李小柱见他不想再吃了，他伸手便是去接阿四手中的碗，只是他使了好几回力，这阿四都是没放手。他抬眼瞧阿四，想问问他为何不放手，却见阿四一脸苦相。见他瞧过来了，阿四立马哀求道：“李老板，你瞧我们可是你们铺子的头一个客人，你总不能这般狠心吧？你瞧，我们可是已买了一碗了，你再送些给我们呗？”
“阿四，你竟是这般没脸没皮的，要李叔送与你？你自个儿不是藏了不少私房银子呢吗，拿些出来不就成了！”阿四话音一落，懒懒的声音便是响起。
阿四转头瞧过去，竟是见懒懒端着一碗冰激凌正吃着。见她这般模样，他倒是更为难受了。
“你当然这般说了，你自个儿能每日里吃这冰激凌，我可是吃一点儿还得求李老板要点儿呐！”阿四反驳道。
李小柱瞧着两人模样，心里一阵惊奇，“你们认识啊？”
“李叔，他是我表哥，一直欺辱我的表哥！”懒懒指着阿四，向李小柱告状。
李小柱想起懒懒的身世，原来这阿四竟是懒懒的表哥！他这般对懒懒，这人品可是不行！
阿四听懒懒一声莫名其妙的表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再瞧见李小柱那眼神，便是知晓懒懒准是没说他好话。他正要反驳，又想到这是在世子跟前儿，他便是闭了嘴，不敢再吱声。
“懒懒啊，这是世子，你拜见吧。”李小柱见阿四不再吱声了，他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懒懒说道。
懒懒赶紧着放下碗和瓷条儿，弯腰对沈墨轩行了一礼。沈墨轩“嗯”了一声，便是让她起来了。
沈墨轩坐了一会儿后，便是起身，外头走去。阿四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摸了五十两递个李小柱。李小柱刚开始不要，可阿四一句是世子的吩咐，他也只得接着了。
等他一走，外头有些零零散散的客人走进了铺子，问那冰激凌的价钱。李小柱将价钱一报，那些人摇了摇头便是走了。在这京城，这些老百姓虽说家里宽裕不少，可到底也舍不得花五十两银子买这么一团东西吃的。
他们出去之后，便是将这价钱传了出去，那些平常老百姓听到这价钱，都是离那铺子远远儿的。这东西竟是这般贵，他们可买不起！
铺子正没人呢，门口便是停了一辆马车。
李小柱走出去一瞧，这便是李大夫家的马车了。
他迎了过去，果不其然，李大夫和李子睿掀开车帘子，走了出来。
“听说冬至那丫头竟是捯饬出来个啥子冰激凌，连皇上都爱吃，我得尝尝！”李大夫一下了马车，便是对李小柱说道。
“既是叔想吃，那自是要冬至做好了端给你的。来来来，叔，子睿，都进屋子，一会儿便是能吃了。”小柱笑着将两人迎进了铺子里。
一坐下，李小柱便是吩咐了一个下人，让他去告知冬至让她多做两碗。他则陪坐在一旁，与李大夫一块儿说说话。
外头查看着这边儿的人瞧见李子睿他们也进去了，心里有些急了。
那店家可是说今日只有五十碗，这一下便是去了三碗，这要是再等下去，保不齐便是没了。不行，少爷可是吩咐过定要送过去的，如今自个儿买不到了，得赶紧着回去将这事儿告知少爷。
他们刚跑没多远儿，李家铺子门口又是停了一辆马车，瞧着这样式，比李子睿那马车不知强了多少，明眼人一瞧便知晓这是皇家才能坐的轿子。
果不其然，那马车里出来的，正是当今七皇子。这七皇子一下马车，他便是走进了那铺子，点了一份儿冰激凌。
这下子，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小厮可是不再迟疑了。为了能快些回去，他们都是疾步往回跑。有的有权势的下人，是坐了轿子来的，他们坐上自个儿的轿子，赶紧着往自个儿主家赶去。
等那冰激凌端上来，那七皇子吃了之后也是赞不绝口。前几****将这送到皇宫给他父王吃了，他父王那叫一个欢喜，如今他也总算是尝着了，倒是好吃。
等吃完一碗之后，他还想再点一碗，被李小柱给辞了。
李小柱自个儿向着这七皇子解释了一番，那七皇子倒也是通情达理，听李小柱这么一说，他也就不再坚持了。毕竟是自个儿的身子，可不能因着贪嘴便是将自个儿肚子吃坏了。
吃完后，七皇子起身便是往外头走去。等他走到门口，瞧见门口已是停了不少马车了。
此时那些个马车里的少爷们瞧见七皇子出来了，都是纷纷下来与七皇子打招呼，笑着恭维两句。七皇子一一应了，还顺口夸赞了一番那冰激凌。
那些人听到七皇子这么一说，都是直咽口水。等七皇子坐上马车一走，他们便是全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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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冬至走到院子时，正瞧见李大郎在那儿大发脾气。
“你们来这儿干啥的？二叔二婶儿有自己的日子过，你们不在咱们家，过来掺和啥？你们来了这儿之后，妹夫有一日读过书不？你们是不是定要让他中不了举？”大郎对着他娘就是一阵乱吼。
他出来时，正巧瞧见他娘在那儿念叨彭秀才，说彭秀才不情愿在这儿陪着她这个岳母多呆一阵子。
彭秀才与李大郎是一块儿中的秀才，两人脾性相近，这才关系好的。之后两人谈到自个儿家里的情况，彭秀才知晓大郎有个妹子后，这才动了结亲的念头，如今彭秀才被自个儿家人这般作践，大郎自是瞧不下去的。这段日子他一直忍着没说，毕竟是自个儿爹娘。可今日，他瞧见了什么？自个儿一家子在那儿作践自个儿好友，自个儿好友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这他还如何能忍？当下便是冲了过去护着彭秀才。
此刻他心里真是不舒坦，若是当初他们一来，他便是将他们送回去，便不会有这些事儿了，真是悔不当初！
“你这混小子，你对着谁大喊大叫呢？啊？不孝子！这是你二叔家，咋的了？你二叔家你住得我们就住不得？咱们都是亲人，跟这儿住一段日子咋的了？你二叔二婶儿都没说啥，要你跟这儿吆五喝六的？啊？”被自个儿儿子训斥了这多句，李大柱心里也是极窝火。哪家的儿子对自个儿老子不是毕恭毕敬的？就他儿子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还这般骂他了？反了天儿了！
原本刚被马氏哄好的及第，此刻又是被自个儿舅舅和外公这么一吼，又是被吓得哭出声。一旁抱着他的马氏哄了他几句，不奏效，只得躲进屋子里。
见李大柱动火气了，杨氏赶紧着过去拉住他，低声安抚他让他莫再发火。如今儿子也大了，都成家了，可是不能驳了他的脸面。再者，大郎都是举人老爷了，不能说吼就吼，以后传出去了名声不好听！
李大柱被杨氏一劝导，也是想到那一层，他暗暗后悔不该这般骂大郎。可一想到这孩子整日里向着外人，他又恨不得敲他一顿！
“爹，二叔二婶儿他们不说，那是给咱们脸面儿，顾及情份儿，可咱们不能给脸不要脸呐！哪儿有人全家住到自个儿弟弟家去白吃白喝的？你们这般做，让我咋做人？妹夫是个能顶天儿的大老爷们，咋能让你们这般作践？”李大郎痛苦地闭了眼，再次睁开时，对着自个儿爹娘说了这么一番话。
有些话，他不情愿说，可是不说破，他爹娘便是当作不知晓，混过去。他们能这般，可他却不成。为着科举，他住在二叔二婶儿家已是够麻烦人的了，如今他爹娘还带着全家过来住，明明住不下，却愣是不走，若是他不说破，他们怕是真这般住下去了。
原本火气下去些的李大柱，被大郎这番话说得又是“蹭”一下窜了起来。自个儿心里那小心思被自个儿儿子当着这多人的面儿揭穿了，这让他如何不羞愧？
这羞愧只能换成对大郎的怒火，这般才能让他不至于这样丢面儿。
见他脸色又变了，等着大郎的双眼都是要冒火了。李小柱怕他大哥不管不顾上前打大郎，几步走过去，挡在大郎前。无论如何大郎都这般大了，又是举人了，他大哥不能在这多人面前动手！
“大郎，你莫说那些戳你爹娘心窝子的话，他们难得来一趟京城，想四处走走瞧瞧，咋就成了没脸没皮了？你这孩子，这是读书读傻了！”李小柱明着是训斥大郎，暗地里却是给了他大哥台阶下，只要他大哥退一步，今儿个这事儿便是了了，他也就不忧心了。
他不忧心，有人要他忧心，这人不是别个，却是他的宝贝闺女儿。
“这些日子大伯和伯娘来京城，一直没人领着四处逛逛，便是住了下来了，大郎哥和姐夫这才有了误解。左右如今无事儿，从明儿个起，我便是带着大伯和伯娘还有立春姐他们将京城逛一遍，等逛完了，大伯和伯娘歇息两日便是能回去了，你们说这成不？”冬至慢慢儿走上前，盯着李大柱和杨氏二人，笑着问道。
今儿个这局面就是一个契机，她又是让李大郎出来将水搅混了，如今再抓住话头将他们送回去，这是最好的了。这么一来，大家都有面儿，又不伤和气，皆大欢喜。若是他们不应下来，那就是承认自个儿没脸没皮，赖在她家白吃白喝。若真是这般，那她可就不会再顾及情面儿了！自从这一家子来了，闹心事儿就不少，在自个儿家还得小心着过，这日子太累，她可不想一直过下去，趁早将他们送走了事儿。
李大柱和杨氏二人被冬至一番抢白呛得说不出话，又被冬至这般盯着，他们可说不出一个不字。没法子，他们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
见他们应了下来，冬至心里也是舒坦了，她几句话就让李大柱一家子都回屋子了。
等这边儿都安静下来了，她这才觉着安心了。
既是李大柱他们快走了，他们就是再折腾啥子，她也不会再计较。只是她劲儿个刚写信告知沈墨轩她这几日都不出门，转眼就要带着李大柱他们一家子逛京城，好似食言了。不过能趁这个机会将这一家子都送走，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的。
李小柱见着这儿没事儿了，转身又去清点聘礼了。冬至站院里往那儿瞧了一眼，便是没了兴趣。那多东西，瞧着都是不便宜，仅此而已。作为一个俗人，她可是只认得金子和银子的。
冬至回了屋子，再次倒头就睡。这一日乱糟糟的，她可是还没睡好，明儿个还得出去晃悠，定也是累的，还是得趁着今儿个好好歇着。
这头冬至睡下了，那头的杨氏还恼火着。原本她来了便是没打算再回去了，所以将东西全搬过来了，可如今又要回去，这不是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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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将冰激凌都卖完了，也送完之后，那些公子哥儿都是恋恋不舍地走了。
等这些人走光了之后，李子睿才提点李小柱：“小柱叔，这京城里但凡有些权势的人咱们都得记清楚喽，往后就是卖东西，若是那些人都碰上了，该先给谁后给谁，咱得心里有底，这些个事儿可是不能乱了，若是乱了是会出大事儿的。”
今日这么一遭，李子睿也是带着李小柱认识了不少人，李小柱也不是傻的，自是一一都记着了，再经过李子睿这么一番提点，他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数儿了。
“子睿啊，今日得亏有你在哪，要不叔儿可就吃大亏了！往后你有空闲了还是多来坐坐，指点指点你叔我吧，啊？”李小柱盯着李子睿，眼中满是渴求。
这事儿李小柱还真是头一回遇见，以往可是没这阵仗，这回他是真信了那句话：京城的水深着呐！
“小柱叔，说啥子指点不指点的，我也就是比你们多来这京城几年，多少也是知晓一些的。往后有空闲，我会多来坐坐的，咱们是得好好儿加深加深感情了。”李子睿温和地笑着，应了李小柱的话。
两人说完这些话后，冬至出来了。她在厨房将冰激凌做完之后，将灶台还清理了一番，把自个儿也收拾好了之后，这才出来瞧瞧外头的情况。
她出来之后，李小柱拉着她便是将她走了之后的事儿都说与她听了，末了他还劝说冬至道：“冬至啊，往后你还是将这做冰激凌的法子教给下人吧，你爹我一人儿可是招呼不过来啊！今日是有子睿在，帮着爹解了围，这往后爹要再遇见这些个事儿可咋办？再说你这孩子一人儿做这多冰激凌，多累啊，还是教与他们吧，啊？”
冬至沉默了会儿后，点头同意了。
自从来了京城后，她便是没再做这些个吃食了，早就手痒了，所以今日她才亲自动手，做这冰激凌卖。可这铺子里也是要人照料着，就单单爹一个人也是顾不过来，就是有啥事儿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也是不好。
“冬至丫头，你这冰激凌滋味儿是真好，李爷爷我是欢喜极了！这会儿没人，冬至丫头再去给李爷爷做一碗尝尝？”李大夫原本是坐着的，听到冬至的声音后立马欢喜地起身，走到冬至跟前儿，笑眯眯地对冬至说道。
冬至见李大夫笑得这般好看，她自是也笑得极为欢喜：“李爷爷，你爱吃这冰激凌，我自是欢喜的，只是这冰激凌我确是不能再做与你吃了。你是大夫应是比我更清白呐，这冰激凌吃多了可是极为伤身子的！”
李大夫瞧见冬至那满脸的笑意，还以为她同意了，要去给自个儿再多做些，可冬至这话里话外的都是不情愿帮他做，他这心里顿时堵得慌。
这冬至丫头，倒是越发会忽悠他这个老头子了。
“这冰激凌也卖完了，铺子也该关了，要不一会儿别个还来问冰激凌的事儿。咱们都去屋子里坐坐吧？”李小柱提议道。
李大夫一听说要去屋子里坐着，连连摆手，“你这人，自个儿爱在屋子里带着也便罢了，怎的还让这两个年轻人陪着你这般呆在屋子里？冬至这丫头来京城也是这般久了，怕是还没去逛逛呢吧？”
“这不是一来京城便是出了不少事儿呢吗，冬至这丫头也是没那闲工夫。左右现在铺子也要关了，咱们一块儿去逛逛这京城？”李小柱想到李大夫说得有理，便提议道。
李大夫一听李小柱说大家都去，顿时连连摇头：“冬至这丫头小小年纪的，哪儿能与咱们玩儿到一块儿去？我说小柱啊，咱们还是去屋子里坐着聊聊家常，让子睿带着冬至去逛逛吧。子睿对这京城熟悉，也知晓那些地儿好玩儿，咱们若是跟着去了，他们束手束脚的，倒是会玩儿地不痛快了，咱们啊还是不打搅这些年轻人了！”
“这……”李小柱有些犹豫，虽说李子睿与他们是同一个村儿的，子睿人品也好，可冬至到底是个姑娘，若是这般与李子睿孤男寡女地出去，若是传出去怕是对冬至名声不好啊……
“子睿这孩子你还能不安心？冬至这丫头也是激灵的，定是不会让子睿拿去卖了的！再说他们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能出啥事儿呐？”李大夫见李小柱摇头，有些犹豫，他继续劝说着。
李小柱总不能说是怕传出去不好听，对李子睿这人的品行他还是信的。瞧着李叔这劲头，是想将冬至和子睿撮合到一块儿呐，再想想之前他也是探过他口风的，若是真与子睿传出些啥子，怕是他得立马让子睿娶了冬至。
子睿如今可是大有作为，有能耐，性子又好，人长得也好，这人配冬至倒也是极为不错的，若是冬至真能找到子睿这般好的，他倒是情愿将冬至嫁出去。
“冬至啊，那你便是与你子睿哥一块儿去逛逛吧，咱们来了这般久了，你还没出去逛过呐！多带些银子，好好儿玩会儿，莫急着回来啊！”李小柱突地态度变了不少，竟是怂恿冬至出去了。
冬至瞧着李小柱这般模样，到觉着有些怪。她爹突地这般变化，定是有啥事儿的吧？
“冬至，你快些去吧，你子睿哥闲工夫可不多啊！”李小柱见冬至探究地盯着他，神情有些不自然。
“小柱叔，我这带着银子呐，冬至就用不着带了，我们先去逛逛，一会儿便是回来了。”李子睿此刻也是插嘴，将这事儿给顶了下来。
“你这孩子，说啥子话呢？难得带冬至出去逛逛，怎的就要早些回来了？这京城这般大，你们还是好好儿逛逛，开心便成，莫急着回来了，啊？”李大夫听到自个儿孙子的话，忍不住制止他道。这孩子，难得能出去一趟，还不好好儿与冬至处处，急着回来干啥？
李小柱动了动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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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些客人都是李太医的熟人呐？要抓什么药，都与伙计说，他一准儿给你抓好！”那掌柜的瞧见李子睿与这些人说说笑笑的，觉着应是熟人，他走过来，朝着冬至她们打招呼。
若只是用一些药材便是能卖这名声如日中天的李太医一个人情，那可就是赚大发了！这般想着，那掌柜的对冬至她们笑得更是欢畅了。
“这掌柜的不怀好意！”懒懒凑近冬至耳边儿，悄悄说道。
懒懒能瞧出来的，冬至自是也能瞧出来。
“掌柜的猜得准了，我是来抓些药的，不过都是些普通的药材，想来贵医馆都是有的。”说着，冬至将自个儿列出来的那张单子递给李子睿，让他瞧了会儿后，再将这单子递给那掌柜的。
掌柜的接过单子之后，拿到柜台前，让那伙计抓好了药，分开装好。
冬至走到李子睿跟前儿，低声问了价钱后，悄悄从钱袋里掏出银钱攥在手里，等那掌柜的将药递给她时，她接过后便将手里的银钱塞给了掌柜的，之后拉着站一旁的小娘便跑。
人情债最是不能欠，她可不能让李子睿吃亏。
跑出来后，她一回头，发觉除了自个儿一行四人外，后头还跟着直喘气儿的李子睿。
“子睿哥若是无事儿，便与我们去杂货铺子逛逛吧？”既是李子睿与她们一块儿出来了，冬至便是邀请了他。
原本以为他会拒绝，却不成想他竟是应了声“好。”
在各个杂货铺子将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她们一行准备好好儿去逛逛绣庄。
那些个买回来的东西放在了马车里头，一行人到了绣庄，几人慢慢儿挑选着布料，时不时得探讨下挂在墙上的成衣。
“这个布料合适你。”冬至正摸着一匹嫩黄的小碎花儿布料，后头突然传来李子睿的声音。
冬至回头瞧去，发觉李子睿就站在自个儿身后，而其它三人都已是散开各瞧各的了。
“子睿哥这可是看岔眼了，这布料于我来说太嫩了些。”冬至笑着放下这布料，继续去瞧别的。
“冬至这还没及芨，正是好年纪，这布料怎的会嫩了？”李子睿是个好脾性的，就是冬至这般说了，他还是带着笑意地问她。
十四五岁的丫头，竟是这般口气说话，让人瞧见了不免有些好笑。
冬至暗暗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自个儿前世今生加在一块儿已是三十高龄的人，心里已是老了，这布料让她瞧着端的是太嫩了。当然，这话她是不能与李子睿说的，就是说了他怕是也不会信。但凡一个正常人，都是会觉着自个儿这是胡说八道吧？
“子睿哥可是听说过未老先衰这句话？我便是这般了，这身子的年岁还小，心里可是开始老了。”冬至似是随意这般说着，听在李子睿耳里便好似她是在说笑一般。
他瞧着冬至那神情，伸手便想去摸摸她的头发，可手刚一伸出来，又想到如今她已是订亲了，却又慢慢儿收回去了。
因着是背对着他，所以冬至并没瞧见他这番动作。她没瞧见，并不是说别个没瞧见，那站得远的懒懒，一直留心着冬至，此刻自是将李子睿的神情瞧得一清二楚。见他这般，她经不住皱了皱眉头，如今世子不在京城，却是有人在打冬至主意，若是冬至真被拐跑了，那她得被世子拨层皮！还好冬至没瞧见，也没对这人有何异常之处，要不她还真得伤脑筋了。
“听说冬至的婚事定下来了？”李子睿握紧了拳头，跟在冬至身后，状似不在意地问道。
这几日世子去李家提亲的事儿传得满城风雨，他自是知晓了的，可即使是这般，他还是想从冬至口中得到答案。
说到自个儿的婚事，就是一向不挂心外头事儿的冬至也是难得的红了脸。
她低了头，应着李子睿：“世子去我家提亲，爹将这婚事儿应下来了，只是世子突然有急事儿，出了京城，这婚事儿还得往后再说。”
见她难得的小女儿姿态，李子睿口中一阵发苦。
就在几个月前，两家人还在极力撮合他们二人，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越发熟络，有些话也能随意说了，他瞧着差不多了，便备好了聘礼准备去李家提亲。可没等他有动作，便是听到了世子去她家提亲的消息。
这消息一传来，他便是觉着五雷轰顶。后来又听说世子被李家拒了，他心里又是一阵狂喜。
可无论他心里的感受如何，在那风口浪尖儿上，他都退缩了。世子是何人，他去提亲了的人家还有几个人敢立马再去提亲？就是走得近些也是不成的吧？
他以为就是自个儿退让了，因着世子的关系，别个也不敢去李家提亲，这个认知让他安下心来。他想着，只要两年别个忘了这回事儿，他便是能去将冬至娶回家了。为着不让冬至忧心，他还让他爷爷去给李家透过这个风。
可惜，到底还是因着他的退让错过了。以前在李家村儿，他爷爷与李小柱提这事儿时，他当时没吱声便是错过了一回，如今又是错过了一回。
第一回错过了，他还是有机会的，之后李家过来了，那段日子便是绝好的机会。可因着自个儿忌惮与世子，再次错过了，这回错过，他便是再没机会了。
想到这儿，李子睿再次暗暗后悔。若是当初他不那般顾虑重重，如今冬至这般羞涩便是为了他了……
“冬至，若是当时我去你家提亲了，你会不会就此应下？”到底还是不甘，他鼓足勇气，问出了心里那个已是折磨他多日的想法儿。
冬至摸布匹的手顿住，她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李子睿，竟是会问这么一个两败俱伤的问题。
也就是一刹，冬至回过神，转身笑着应道：“子睿哥说笑了，这世上的事儿过去了便过去了，是不能重来的。再说，就是当时你来提亲了，我也是不会应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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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冬至和李子睿在李大夫和李小柱的欢送下，出了铺子，坐上了李家的马车。
上了车，两人对着坐着，瞧了眼对面儿正对着她微微笑着的李子睿，冬至只觉得瘆得慌。李爷爷这般明显的心思她要是再瞧不出来那就是眼瞎了，可自个儿实在是不想在这小的年岁就嫁做人妻呐！李子睿是怎想的她不知晓，可若是他点头了，那她一人可就孤掌难鸣了。不过这李子睿这年岁了还没成亲，应是个眼光极高的，她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这么一想，冬至也就安心了。自个儿的名声可是极不好的，就李子睿这般干干净净的人，应是注重这方面儿的。
“子睿哥，你说咱们去哪儿晃晃？”冬至想通了这些，心里一块石头放了下来。难得出来一趟，她还是想到处瞧瞧的，毕竟她对京城可还是两眼一抹黑。
李子睿一如既往的脾性好，冬至问话了，他脸上还是带着自个儿平日里那温和的笑意，应声道：“你想去哪儿咱们便去哪儿。”
既然他这般说了，大家有没啥事儿，那她可就决定了。
“既是如此，那咱们便去京城的各个粮店转转吧？”冬至毫不犹豫地提议道。
李子睿听到“粮店”二字，脸上神情一顿。姑娘家出去逛，一般都是去绣庄和脂粉铺子，哪儿有去粮店的？
不过他到底也是个心里过硬的，冬至都这般说了，他自是不会辞了。
“那成。”李子睿应声。
冬至见他应了，挑开马车的车帘子，对着外头喊了声“麻烦去粮店”后，将帘子放了下来。
她提议去粮店，主要还是想着往后铺子不卖冰激凌了便得想新的食材，可她对京城的食材又不了解，今日正巧有空闲，她去粮店晃晃，倒也好。再说，李爷爷虽说让李子睿来陪自个儿，可到底也没说不能去粮店呐！
“你还真是……”李子睿见冬至真的吩咐了车夫去粮店，笑着摇了摇头，想说什么，终究只说了半句后便顿了。
“真是啥子？”冬至顺着他的话问了出来。
李子睿又是摇了摇头，应声道：“还真是顾家。”
这话李子睿可是没胡说，冬至这多年了，一直便是在为她一家活着，啥事儿都是想着自家人，对自个儿倒是没花多少心思。她平日里也就是梳个普通的发髻，身上一点儿首饰也没戴，就是那身上的衣裳，也都是柳氏去绣庄买好了布照着她身上的尺寸做的，她倒是全没花心思在这事儿上头。
听李子睿这话，冬至倒是笑着摇了摇头，应道：“子睿哥，你这说我倒是要羞愧了。你是不知晓我，若是真知晓我的必是不会说这话。我只是懒罢了，却不是没精力收拾自个儿。家里的铺子都是我爹顾着呐，我可是啥都没做呢。”
李子睿是个极为温和的人，笑起来温和，待人处事也极好，好似活在自个儿的世界里，与这世俗的世界格格不入，可他能在这般年岁便是在太医院站稳脚跟，冬至相信他定不是表面儿瞧着这般干净。
对于自个儿心里这些想法，冬至都是不禁暗暗鄙视自个儿。有时她都觉着自个儿内心极为黑暗，所以她才能瞧清楚别人的黑暗面，许是她心里年岁太大了，经历的事儿多了，也就看得透了。
有句话说的是未老先衰，瞧瞧她，这生理还没长大呢，内里就这般死气沉沉的了，往后可咋办？
自个儿还在暗暗吐槽着自个儿，李子睿再次开口了：“冬至，你还真是实诚。”
冬至即使坐在他对面儿，却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这气味不浓烈，却始终环绕在这狭小的车厢里。
“子睿哥，我一直这般实诚，所以才臭名昭著呢吗？听说啊，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若是与我这心黑的处久了，怕是你内里也得黑了。李爷爷把你养得这般心善，你要是被我带歪了我罪过可就大了！到时候李爷爷还不得找我拼命呐？”冬至梗着脖子，极为“真诚”地劝说着李子睿。
她和李子睿可是没啥话的，以往独处的机会原本便不多，两人也不了解，自是找不到话题的，如今要她冷场，她又觉着尴尬，想找个话题说说，又找不到，这倒是让她一阵纠结。
“带歪便带歪了，左右也不能再长个头了。”李子睿又是他的招牌表情，笑着应了冬至一声。
……
对于他这句话，冬至竟是无言以对……
“少爷、李姑娘，粮店到了。”外头车夫适时地插话进来，打破了车子里的宁静。
“到了，咱们下去吧？”李子睿笑着提醒冬至。
冬至“嗯”了声，下了马车，李子睿也跟着她下来了。
他们到的这家粮店极大，就光那门口都是比冬至家的铺子大了两个不止，铺子里人来人往的极是热闹，生意很好。
终于来到粮店了，冬至抬腿便是走了进去。这粮店里摆放着各种粮食，冬至慢慢儿地转着，细细地查看着。李子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见她瞧得仔细，倒也是跟在她身后瞧着那些个粮食。只是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粮食，填饱肚子罢了，有何不同？
慢慢儿地，冬至走到了一个角落，这儿倒是没什么人，她走到放在角落的一个袋子跟前儿，探头瞧去，里头竟是土豆！这可是奇了，这地儿竟是有土豆！
“伙计，伙计？”冬至转过头便是喊人，一个刚送走了一个客人的伙计听到冬至的呼喊，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问冬至：“这位姑娘，有何事儿？”
冬至手指着那袋子土豆，问道：“这是何物？”
“哦这个呀，是我们掌柜的从番邦带回来的，说也是种粮食。我们煮着吃了，却是能吃，不过这东西极为寡淡，吃着没啥子胃口，客人若是图个新鲜，可买些回去尝尝。”作为一个大粮店，他们可是不会为了这么点儿东西便是欺骗自个儿客人的，诚信才能将生意做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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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自个儿心理的想法是什么，冬至都只能给出这个答案，她说别的，只会让两人无法自处。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李子睿，只会让他更难受，早日放手两人才能更好得相处。
李子睿听到冬至的答话，脸色一白。他原本以为自个儿是有机会的，可如今冬至竟是就这般将他心里那丝期盼给抹灭了，这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子寒意。他突然觉着，自个儿这些日子的痛苦难过竟是毫无着力处，自个儿的心吊在半空中飘来摇去，竟是毫无依托。
若是……若是冬至能顾及他的情绪，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他也是不会这般绝望了。
“子睿哥既是来这绣庄了，倒不如给自个儿和李爷爷买两套衣裳，也算不白来一趟不是？”冬至转过头，继续挑选着布料。即使是背对着李子睿，冬至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心伤的气息。她最是不善安抚人，只得转移话题。
她自认自个儿是个心狠的，既然已是选择了沈墨轩，那她就不会给别个一丝的指望。若是给了，那便是耽搁别个。
第一个被她这般无情对待的，是王清源。在她眼里，王清源对她怕是一时的心动，过去便过去了。自从那回在酒楼说开了之后，她便是再没瞧见王清源了，如今他也是成亲了，应是过得好了。虽说她失去了一个朋友，可她却是觉着，这是对他最好的做法。
如今面对李子睿，她却是做不到像对王清源那般不闻不问。李子睿这人与小孩子气的王清源不同，他心思极重。许是因着小时候的事儿，李子睿这人对谁都温和，不露出一丝不满，也不会与人红脸。可这般的他，只是给自个儿套了一个面具，任谁瞧见他都只会觉着他性子好，却是谁也瞧不清他心里的想法儿。
于此相比，沈墨轩虽是让她瞧不透，可沈墨轩爱憎分明，对谁好便是对谁好，即使里头掺杂了些别的东西，却也不能忽视了他的初心。
心里敏感的李子睿，给自个儿包裹了厚厚的壳，谁都进不去，除非他给你开口子。这样的他若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他会将壳裹得更厚实，让你更难摸到他的心。
她可以拒绝李子睿，却是不能让他因着她而更难接近。
“那冬至你帮我们一人挑两套吧？”李子睿心中过多杂念，一时倒是没想太多，只是就这般随口问了一句。
冬至也知晓他说这话没走心，不过他既是这般说了，她也不能随意推辞。
在这铺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冬至帮着李子睿挑了四套衣裳，反倒是自个儿啥都没买。
逛完出来时，李子睿已是又挂上了温和的笑意。原本他便是这般。大家也没觉着有啥异常。
“今儿个逛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冬至瞧了眼双手都抱着东西的众人，开口提议道。
该逛的都逛了，该买的也都买了，时辰也不早了，大家纷纷点了头，应了冬至。
“我送你们回去吧，你们几个女儿家的出来总是危险了些。”李子睿手里拿着四套衣衫，站在马车外头提议道。
“李太医，我们就用不着你送了，这时辰还早，可是不会有人这般胆大，这个时候过来的。李太医买的东西也不少，还是早些回去吧！”懒懒说完，一甩马鞭子，那马车便是往李家的方向跑去，丝毫不给李子睿回话的机会。
她可是不会给这李太医机会挖她家世子的墙角！
冬至见懒懒这般，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懒懒这般，定是知晓了什么。
等回了家，冬至将东西搬出来之后，便是一头栽进了自个儿专用的我小厨房不出来了。
“冬至啊，出来吃饭了！”柳氏在厨房外头喊。
“你们吃吧，我在里头自个儿做。”冬至回话。
“冬至啊，该睡了！”李小柱在外头喊。
“你们睡吧，我将这锅煮熟再说。”冬至在里头回话。
……
接下来的五六日，这样的对话每日进行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小柱他们是越发忧心冬至了，毕竟已是在厨房呆了这些日子了，就是不出来，他们如何叫都没用。
“冬至这孩子在厨房做啥菜式呢，咋的就是不出来，这都多少日了？”马氏坐在柳氏床上，忧心忡忡地问道。
柳氏皱着眉头，满脸苦恼之色，“这孩子一向是个主意大的，为着不让我们忧心，她有事儿也不与我们说。前几****与我说要做新菜式，这不一头栽进去了，如今倒是不出来了，我都好几日没瞧见她人了！”
“咱这铺子卖的吃食也够多的了，她怎的还在做新的？如今咱家铺子生意好，用不着她这般操劳了，还是让她歇着吧！”马氏听说冬至做新菜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奶，娘，你们快尝尝我用新法子做的猪肚！”马氏话音刚落，便是听到冬至兴奋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这声音穿过来不久，冬至便是端着一个盘子冲了进来。
柳氏抬眼瞧过去，却是见到灰头土脸的冬至，和她明显尖了的下巴。
“你这丫头，就这么几****咋瘦了这多呐？”冬至一进来，马氏便是大声问道。
除了得了大病的，这还是她头回瞧见一个人竟是这短短几日便是能瘦成这般模样的。一时间，就是她这个往日里不咋欢喜冬至的人，这会儿都是心疼不已。
马氏尚且如此，柳氏更甚。她是她的闺女，是她心头的一块肉，此刻瞧见她这般，柳氏心里是一抽一抽地疼。
柳氏站起身，几步跑到冬至跟前儿，一把抱住冬至直抽泣。
冬至被这般抱着，又是一番训斥，还是没弄清白出了啥事儿。
在一番哭闹之后，柳氏终于记起要放开冬至了。
“你们尝尝我这新做出来的猪肚，若是好吃，我便是该做多些了。”冬至将自个儿手中的盘子端起来，凑到柳氏跟前儿。笑嘻嘻地招呼着大家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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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低着头，半响也没听见啥子动静。若是别个这般，她定是能若无其事地与别个耗着，可此时是怒气冲冲的沈墨轩，这就不同了。沈墨轩越是这般拖着，她越是心惊胆跳，不知他会如何出手来对付她。
“冬至，你出来吃晚饭吧！”柳氏敲了门，在外头喊了一句。
冬至因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在这儿站着她可是极为痛苦的，若是借着吃饭这事儿遁了，远离此时正散发怨念的沈墨轩，那便太好了。
她惊喜地一抬头，想要转身去应她娘，可最先入眼的却是沈墨轩冷冰冰的双眸，在这双眸里映射出的是弱小的她，她又是一惊，瞬间将自个儿心里的那年头给压了下去。
“娘，我和子睿哥在外头吃过了，不饿，你们吃吧，我累了，想先睡了。”冬至心里极是酸疼地对着门外的柳氏说了这么一番话，她知晓，只要她这话一说了她娘便是不会再叫她了，她也没了逃走的机会了。可她也知晓，若是她这会儿真的走了，等她再回来时怕就不是如今这般提心吊胆的状况了……
“那成，你早些歇息，我们自个儿去吃了。”柳氏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之后便是瞧见那门外头的银子慢慢离去。
望着柳氏那越变越小的影子，冬至心里直喊着：“娘，你闺女如今可是有性命之忧啊，你回头瞧一眼吧！”
心里正想着，自个儿的手腕却是被人抓住，一股拉力袭来，她下意识地想要往一旁躲，就这么一挣扎，她额头“砰”地一声撞到了床柱上。这一撞力道不小，她当场双眼便是一黑，等她恢复意识时，整个额头都是麻木的。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她伸出自个儿没被抓住的左手覆上了自个儿被撞了的额头，手一摸上去便发觉已是起了一个大包，原本麻了的额头感受到她自个儿手上的温度之后，那麻木的感觉也慢慢儿地消散了。等那麻木的感觉消失后，那火辣辣的痛感便是袭来，她疼得一个咧嘴，倒抽了一口凉气。
自个儿正摸着自个儿额头的那个凸起的包呢，突地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抚着额头的那只左手抓着拿开。另外一只手也放开了她的右手手腕，伸出那修长的手指戳了上去。
那手指在冬至眼中越来越近，冬至吓得不敢再喘气。沈墨轩拿了食指戳向了冬至的那个大包，原本便火辣辣疼的地儿因着他这一戳，更是疼得她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今日去哪儿了？”沈墨轩见冬至退了一步后，收回了双手，盯着冬至问道。
冬至抬起双手护住自个儿的额头，原本便是被撞疼了的额头可不能再遭沈墨轩的毒手了。在她还在感叹自个儿额头时，听到沈墨轩的问话，她直接应道：“去了粮店一趟，买了新的食材回来，这能制出好吃的吃食，往后能卖好价钱。”
突然想到沈墨轩要她挣的一万两银子，她今日便是挣了二千多两，除了成本和送出去的那些个冰激凌外，他们家也赚了两千两。这么一算，再过四日可是就能将沈墨轩的任务完成了。
“和谁？”
“子睿哥。”冬至正盘算着自个儿一家子的资产和往后家里的生意呢，沈墨轩突地问了那么一句，她话都没过脑子便是直接答了出来。
答完这句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觉着有些怪异，这沈墨轩倒是怪了，干啥子要问自个儿的行踪？
“子睿哥？叫得倒是亲热。”正当冬至猜测着沈墨轩的意图时，沈墨轩却是语气冰冷地吐出这句话，就是还沉浸在自个儿想法儿里的冬至都是被沈墨轩这句话里带着的寒气给吓得打了个哆嗦。
她偷偷抬起头瞧向沈墨轩，却见他还是面无表情，只是那眼神却是让她心里发毛。
这种感觉她可是除了她当年设计的第一台机械在运行时出故障时才出现过，这都多少年了今日她竟是又有了，真是……想逃！
懒懒，你家世子在这儿发疯了，你赶紧回来救我啊，要不我真没命了没命了啊！
再这般下去，她真的要腿软了，沈墨轩怎的能跟寒冰似的，这大热天儿的竟是能散发这般强大的寒气，若是他坐在店里，都用不着开风扇了……
“不说话？”正想着，自个儿的右手手腕又是被沈墨轩抓住了，且力道不小，至少她能肯定一会儿瞧定是红了。
“世子，李子睿和我一个村儿的，我们一块儿长大的，就像大哥一般，我们都这般叫他的！”冬至扯了扯嘴角，解释了一番。
她不知晓沈墨轩是在为何生气，只知晓他这是有火没处发，见她好欺辱，便将怒火全撒到她身上了。可她这没背景没能耐的，只能受着，真是……以强凌弱！
“青梅竹马？”沈墨轩手下力道更是加重了两分，缓缓问道。
冬至只感觉自个儿手腕的痛感已是超过了额头，此刻的她额头已是开始沁冷汗了。怕沈墨轩再加重力道，她赶紧解释：“就一村儿的，他比我大好几岁，不是青梅竹马！世子，若是有人给你气受了，你告知我，我立马想法子帮你出气，你能否先放开我的手腕？”
最后那句已是带上了哀求，若是他再用力些，她的手怕是要断了！这人这病怏怏的模样，竟是有暴力倾向，还是对她！
冬至后头那话一出口，沈墨轩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再次裂开了一道口子。这人，真的是不带心肺的？
沈墨轩见她是真的疼了，慢慢松开手，将自个儿的手放在膝盖上，又靠回了床沿上。“帮我出气？”
怕沈墨轩再对她施暴，冬至急忙点头加强语气应声道：“没错儿帮你出气！世子，你如今可是我们一家的主子了，我自是要为你出力的！大忙是帮不上，可恶心人这事儿我拿手，只要你告知我了，我要有主意立马告知你！”
说完怕沈墨轩不信她，她还自个儿点了点头，表示自个儿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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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冬至正在招呼客人，一个小二将她叫道一边儿，偷偷告知她厨房的卤菜已是卖完了，再来客人他们便没法子了。
冬至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歇了口气后这才让那小二去知会别的小二，将这事儿告知那些客人。
为着今日卖卤菜，前两****便是带着酒楼的厨子准备了。因着自个儿一家子都爱吃，酒楼试吃的几个厨子也爱吃，所以她吩咐多做些的。可她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客人会这般多，就这么短短的功夫，这卤菜便是卖完了。
“我来等这般久了，就是为了吃那卤菜，如今你竟是来告知我这卤菜卖完了？”
“你们开酒楼的竟是只准备了这点儿东西，哪儿够吃的？”
被小二告知店里的卤菜没了之后，那些个客人纷纷大声责问着那些小二。以他们的身份，去哪家酒楼不是在雅间坐着？如今在这大堂坐着已是极掉脸面了，等了这般久却是被告知没卤菜了，换了谁都不会欢喜。
见着这些人闹哄哄的，冬至也是一阵无奈。若是知晓卤菜这般好卖，她定是会多做些，不说多挣些银子。至少不让这些个有身份的人闹将起来。
冬至走到吩咐了身边儿的小二，让他赶紧去厨房之后，这才走到楼梯中间儿站着，大声喊了几句话，可酒楼里太吵了，她的声音全然被那些嘈杂的声音给盖了下去。
生意好是一回事儿，可若是这般闹事儿，那就是大麻烦了，毕竟这里的人她是一个都得罪不起，若是他们将酒楼砸了，那也只能她自个儿认栽了。
见没人搭理自个儿，她又不能用强制的手段让他们安静些，只得再次招来那些个小二，让他们去厨房端她之前便是让厨房做好的点心，送到各个桌子上，每送到一个人跟前儿，那小二便是会说些吉祥话，再告知那些吵闹的客人这是酒楼赔礼，特意做的。
这么一来，不少人也是逐渐地安静下来。无论如何，这卤菜是卖完了，他们就是再心有不甘也是没法子的。如今这酒楼已是给他们台阶了，不少人便顺着下来了。
“一盘破点心便想打发我们，当我们是要饭的呐？”有人缄默了，照样有人瞧不上这盘点心，继续大声责问着。
冬至朝那人瞧了一眼，不认识，可那身衣裳料子却是好的，来头怕是也不小。
她走到那人跟前儿，对着那人打了个千儿之后，笑着招呼那人：“这位公子，今儿个是我们酒楼招待不周，准备的卤菜少了，在这儿我给您赔给不是。我们酒楼还是有不少好的菜式，若是公子觉着饿了，可点些菜，我让厨子加紧做，一会儿便是给您端上来，如何？”
冬至这般说完，那人还是不依不饶：“我今儿个就是来吃卤菜的，你们别的菜式我没兴趣，若是你们不给我们卤菜吃，今儿个这事儿可就不能善了了！”
开酒楼做生意，自是不想将事情弄大了，弄大了这酒楼的名声难免会受影响。如今这人要开始闹了，不管是如何解决，都是得将他带到别处去，要不在这儿事儿只会越闹越大。
“这位公子，这一楼坐着不舒坦，我们到后面儿的屋子坐着如何？”冬至歉意地对那公子哥儿说道。
那公子哥儿冷哼一声，“唰”地甩开自个儿手中的纸扇子，鄙夷地盯着冬至，“我情愿在这儿坐着，这儿坐着舒坦！怎的，想将我带到没人的去处，然后杀人灭口？”
“这位公子，我不过一个小女子，连家禽都是没杀过，又怎敢杀人？公子说笑了！再说我不过是请公子挪步去里边儿的屋子坐一会儿罢了，难不成公子一个男子竟是忧心我一个姑娘家？再说这儿可是这多人瞧着我将你带过去的，若是你真有个好歹，我还能逃得了干系？”冬至这回可是刻意加大了声音，这周围不少人听到了她的话。
那些人听到冬至的话之后，对着那年轻的公子哥儿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竟是怕一个小姑娘，这可真是稀奇了。
那公子哥儿被这多的人这般瞧着，脸上挂不住。他冷哼一声，应道：“去便去，我还怕你不成？”
冬至转头瞧向了站在柜台旁的掌柜的，示意他过来。那掌柜的倒是上道，一眼便是知晓了冬至的心思。在冬至带着那公子哥儿往后院走时，那掌柜的几步便是跟了上来，跟在冬至的身后去了后院。
将那公子带到后院之后，冬至笑着让那公子哥儿站着等一会儿，而她则是将那掌柜的拉到一边儿，交代了几句之后，便是去了前边儿。
如今她也算是与沈墨轩定亲了，就是以往她不看重自个儿的名声，如今也得为沈墨轩着想，毕竟她不想别个以后疑心沈墨轩带了绿帽子。
再次回到酒楼时，那些人正吃着点心，瞧见她这般快便回来了，心里的那些猜想也都随风而逝了。
等酒楼里的客人都走光之后，冬至已是累得说不出话了。她在凳子上坐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去了厨房，交代那些厨子多做些卤菜。这卤汁她早便是调好了，如今只要他们按照她的法子卤菜便成。
卤汁这东西，越用越香，只能够一直用的。
交代完了该交代的事儿之后，冬至这才坐上马车回去了。
等她回屋里时，发觉她家铺子也是关门了。进了屋子，这才知晓她家铺子将做的那些个卤菜全给卖光了。此时李小柱正在厨房里与那些下人一块儿用冬至做的卤汁卤菜。
冬至只是与家里的人打了招呼，之后便是回了自个儿屋子里喝了水后，躺下休息。
这一天她是真累着了，如今能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她便不想想其他的了。
自个儿管着那么间大酒楼果真是太累了，看来她得去找个帮手了，要不再多些日子，她怕是得累倒了。
这般想着，冬至转眼便是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时，已是天儿黑了。她瞧了眼外头的天色，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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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慢慢儿站起身，与冬至面对面儿站着。
因着冬至往后退了一步，所以他们之间倒是还有些距离。这三年，冬至长了些个子，可他却是长得更高，如今冬至已是矮了他一个半头了。所以他一低头，便是能瞧见冬至头顶的发漩。
站起来的沈墨轩让冬至莫名地心惊，她低下头不敢瞧沈墨轩的眼神。
“倒是有自知之明，竟是知晓自个儿会恶心人。”沈墨轩盯着冬至的头顶，给了冬至一个肯定。可这肯定听在冬至耳里，竟是觉着自个儿耳朵都被镇痛了。
沈墨轩说完这句后，往前走了一步，一下与冬至缩短了距离。冬至见两人靠得这般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拉开了距离。怕沈墨轩觉着自个儿慢待了他，赶紧接话道：“世子，这点儿我还是对自个儿有信心的，以往我可是恶心了不少人的，所以你有谁想要恶心的，直接与我说，我立马教你如何恶心他！”
冬至正说着，沈墨轩又是往前走了一步，冬至额头原本细密的汗水如今已是变成了汗珠了，她正想再往后退一步，却不曾想自个儿的两只胳膊被沈墨轩抓住了。
因着沈墨轩这个触碰，冬至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直觉想挣脱开他的触碰，沈墨轩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拉着她便是与她换了个方向。他将冬至推到床柱子上，冬至整个背都紧紧地贴着那床柱。
“恶心我的便是你，你说，我该如何恶心回去？”沈墨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字一字落到冬至的耳中。冬至原本心绪便乱了，突地被这么一问，全然理不清这问题。
冬至此刻只觉着自个儿的脸在充血，整个脑子都是在冒热气，毫无思考的能力。
一向精明的她，此时脑子一片混沌。正当她要去理清楚时，沈墨轩的声音又是从头顶传来：“知晓什么是主子？”
主子？什么是主子？怎的突地问这问题？
冬至抬起已是转不动的脑子，想要问沈墨轩什么，刚将头抬起来，自个儿的唇上便是多了两片柔软。
原本便是混沌的脑子，此时更是直接没了判断力。她只感觉自个儿的唇被另外两片柔软贴着，温温的，有些湿润。
正呆愣着，沈墨轩右手放开她的胳膊，往上，伸到她的脖子后头，扶住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他刚要抱紧冬至，喉头一阵干痒。他头一偏，便搁在了冬至身后，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咳嗽。
耳边极大的咳嗽声将冬至给吵得回过了神，她心跳得极为欢快，就是呼吸也是平静不下来。再被沈墨轩这么一抱着，冬至呼吸都是极为艰难。
她抬起自个儿的双手，想要将沈墨轩推开，只是这手在碰到沈墨轩的衣角时，却又触电般地弹开了。
这时天儿已是热了，衣衫也是单薄了不少，两人靠得这般近，沈墨轩的体温透过衣服慢慢儿传到她的身上，竟是将她烫着了。她不自觉地往后头退，可背后是柱子，退无可退。
沈墨轩咳嗽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消停下来。他将自个儿下巴搁在冬至的肩膀上，原本便没多少肉的冬至，肩膀被他的下巴隔得疼。可就是再疼，她也不敢吱声。今日她受到的冲击太多了，她得冷静得理理清楚……
她不开口，沈墨轩也没开口，两人这般静静地站着，直到冬至的胳膊麻了，那只手臂动不了了沈墨轩才站直了身子。
“你想与李子睿成亲？”站了良久之后，沈墨轩再次开口，问冬至。
这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不然也不会……
“啊？成亲？我没想成亲啊？”冬至愣了下，抬头瞧向沈墨轩，问道。
此刻的她已是彻底不清白沈墨轩到底是想些什么，今日为何要来这么一番。以往她还能猜出一些端倪，可今日他这无缘无故的，竟是……
沈墨轩听冬至这么一说，知晓她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他原本没甚神情的脸竟是慢慢扬起了一抹笑意，冬至被这笑意晃花了眼。
“想成亲了？”沈墨轩抬手，帮冬至整理了下她耳边的碎发，开口问道。
“没……”冬至呆呆摇了摇头，应声道。
沈墨轩笑了声，放开冬至，往后退了一步，离冬至有些距离。这么一来，冬至这才觉着自个儿呼吸畅快了不少。
“没心没肺！”沈墨轩见冬至长长舒了口气后，下了这么个结论。
说完这沈墨轩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冬至，冬至瞧了他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这匕首是一个弯月形，手柄笔直着，这刀尖儿却是往里头弯着，那匕首的鞘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虽说冬至看不清白，可到底也能知晓这东西怕是不便宜。
将这匕首交给冬至后，沈墨轩这才完全抽身出来，吩咐了冬至一句“防身用”之后，一个闪身便是消失了，冬至抬眼望去已是没人了，她这才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等沈墨轩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懒懒回来了，回来后啥子也没问，只是瞧着她的唇的目光却是意味深长。
冬至拿起手，覆上自个儿的下唇，这唇上似乎还留有沈墨轩的温度，那温暖的触感，竟是让她无所适从。
这一夜，冬至失眠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冬至都没怎么失眠过，就是上辈子高考，别的同学都失眠了她也没失眠过。平日里一沾枕头便是能睡着，可今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几个时辰都是没睡着。
她将那把匕首放在这儿枕头旁边儿，趁着睡不着，她将那匕首拿了起来，就着月光细细地瞧着这吧匕首的每一个花纹。那微弱的月光照在那匕首上头，竟是散发着森森的冷光。对于沈墨轩的东西，冬至一向都极为相信的，只要是他用过的，一般都是好的。只是今日他送自个儿这把匕首是为何？还有他今日那举动……
想到沈墨轩那些个举动，冬至一烦躁，她将那匕首放到枕头底下，重重地翻个身，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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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卤菜，酒楼每日都是人满为患，酒楼的小二与厨子们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想要去再找些人手的冬至都是没有时间出去。李家铺子也全是客人，一向在屋子里头招呼着家里的事儿的柳氏和马氏，也都去了铺子里帮忙。即使是这般，铺子还是忙不过来。
“爹，明儿个留些卤菜给我吧，学院里的同窗要买咱家的卤菜。”晚上吃饭时，二郎趁机开口向李小柱要卤菜。
“爹莫忘了我，我也要不少的，你每样给我装十份儿吧。”三郎嚼完嘴里的饭菜后，紧跟在二郎之后问李小柱要卤菜。
这几日，学院那些同窗都是让家里的小厮来李家铺子买卤菜，可因着人太多，往往等轮到他们时，那卤菜便是已经卖完了，吃不到卤菜的他们将主意打到了二郎三郎身上。那可是李二郎和李三郎家的铺子，找这两人直接买岂不更便利些？因着那些人一块儿去找的二郎，二郎也不好推辞，于是便有了上述那一幕。
两人的话一出口，他们旁边儿桌的下人浑身都是抖了两抖。这几日他们可是因着这卤菜累惨了，如今一听到“卤菜”二字，他们便浑身发软。如今铺子的生意也太好了些，即使是主子一家子都出动了，可他们这些下人还是觉着累得慌。
“你们要些啥子，都跟你们娘说，让她包给你们。”李小柱端着饭碗的手有些抖，今日拿了一日的菜刀，此刻就是端个饭碗都是有些吃力了。
得到了自个儿老爹的同意，二郎和三郎转头便是瞧向冬至，想让她给他们留些包间，他们明儿个带同窗过去吃饭。可当他们瞧过去时，却发觉冬至竟是端着碗睡着了。
见二郎三郎都禁了声，柳氏也随着他们的目光瞧过去。见到冬至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子，就这般坐着睡着了，她瞧着也是好笑。想来是真累着了，要不怎的能坐着便睡着了？
她推了推冬至，将她叫醒之后，轻声道：“快些将饭吃完，一会儿你先洗了去睡吧，啊？”
冬至睁开迷蒙的双眼，环视了下四周，这才意识到自个儿在吃饭。
她没胃口，放下碗筷向大家招呼了一声后，起身去梳洗了一番后到头便睡。这几日，因着太累，她胃口已是越发差，只要能让她睡觉，她不吃饭都成了。睡前，她想着，还是得给自个儿找个帮手了，要不她能去见阎王爷了……
第二日一早，冬至起身梳洗一番后，连早饭都是顾不得吃便是去了酒楼。
原本以为今儿个会与前几日一般，可当冬至到酒楼门口时，却发觉周遭的气氛极为诡异。
与往日相同，酒楼门口停着不少马车，也围着不少人。这些人全盯着酒楼里头，时不时还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冬至一下车，他们便都齐刷刷地瞧过来。不理会这些人的目光，冬至往酒楼里头走去。
进去之后，她终于知晓这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儿了。
“东家，您来了？”一旁的小二瞧见冬至过来了，满脸兴奋地跑过去，给冬至问了声好。
冬至扫了眼躺在担架上的那具尸体，转头低声想问问那小二到底是发生何事儿了。可不等她开口，那一直吵闹着的几人便是大喊一声：“黑酒楼的东家来了！咱们要她偿命！”
那人大喊一声之后，他声旁的三名男子突然往冬至那边儿冲去。
原本站在冬至身边儿的下人见到三人这般怒气冲冲得跑过来，吓得腿直发抖。此刻的他，就是想跑，也没气力了。
冬至站那儿没动弹，当那些人快接近她时，舞夜不知何时竟是挡在她身前。三人见冬至身前突然出现一名女子，面上表情竟是毫无改变。他们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上去便是朝挡在冬至身前的舞夜身上刺去。
舞夜抬腿，接连几脚便是将三人打趴下了。
“这黑心的酒楼啊！我夫君在这酒楼吃他们的那个卤菜，回去便是倒下了啊！那卤菜也不知晓是怎的做的，竟是吃死了人呐！如今我们来讨说法儿，这东家竟是还打人呐！这是得天打雷劈啊！夫君呐，你怎的这般狠心就走了？你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呐？”瞧见自家带来的三人就这么三两下的工夫便是被打趴在地上，那尸首旁边儿跪着的一个披麻戴孝的妇人大声哭喊了起来。
围在酒楼外头的人一听这女人的哭诉，心里不免升起几分同情。这男人走了，往后这女子可就成寡妇了，日子不好过。再听她话里头的意思，她还有孩子，那日子可就更艰难了。
再想到这地上躺着的人的死因，不少人脸色都开始发白。这酒楼的卤菜好吃，可是有不少人过来吃过的。若是这卤菜真吃死了人，那不是他们也危险了？
“你们这卤菜究竟是怎的做的，将做法交出来，我们拿到医馆去找大夫瞧瞧是不是真会吃死人！”外头一人大喊出声。
他这一喊声过后，现场更是一片混乱，不少人叫喊着要酒楼将卤菜的方子交出来。也有不少人要酒楼偿命的，当然，这些人的声音到底是比要方子的人的喊声要小些。
冬至扫了眼四周，之后便是将目光移到了那哭得声嘶力竭的女人身上。就是因着这女人的话，外头那些人才会这般急躁。
她刚才一过来便是觉着不对劲儿了，进来一看，果真是出事儿了。这些人一大早便是抬了具尸体过来演这么一出戏，怕不是单单想将她的卤菜方子骗出去，更深层的，怕是想将她这个酒楼给挤垮吧？
不知这幕后黑手究竟是何人，也不知晓到底是沈墨轩的对手，还是单单是生意上的对手。若是后者，她只要将沈墨轩抬出来，一般的商家应是会忌惮沈墨轩，将这事儿揭过去。可若是前者，那便不好办了。毕竟敌在暗，我在明。如今整个儿京城都是知晓她是沈墨轩未过门的侧妃了，普通商家怕是不会来招惹她，那剩下的，便只剩下第二种情况了。
这可真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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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酒楼将我家公子害死了，我要你们酒楼偿命！”又是一具尸体抬着往酒楼这边儿过来了，那些原本堵在门口的纷纷让路，等担架抬进来了，担架旁边儿的一名小厮指着冬至控诉着。
一个人死了别个不信，两个人死了那他们便不得不疑心了。毕竟是自个儿身子，若是那些卤菜真会吃死人，那他们现在岂不是危险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酒楼外面儿的人开始叫喊着，要冬至给个说法儿。
这些人喊起来极有气势，再配上屋子里那女子的哭声，那场面儿可极是混乱。
瞧着这场景，冬至知晓自个儿大意了。这京城的人果真是不一般，害起人来竟是一手跟着一手，来了个连环计！
以往在团山镇，她也是遇到了一些人耍手段，想将她家的铺子击垮，可这还是头次出人命，还一来就是两条，若是再来一条人命，她可就更头痛了。这些人为了击垮对手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等那些人哭喊了一阵之后，声音慢慢儿小了下去。这个时候，冬至转过头，大声呵斥正站在她身后的掌柜的：“不是让你去报官，怎的还站这儿呐？如今这事儿咱们解释不清白了，还是将这事儿交给官府办吧！”
“东家，我也想去报官，可这些人挡住了去路，我也是没法子啊！”那掌柜的说着，抬手便是指向了那将酒楼门口围满了的一群人。
“那你就挤出去！如今这可是有两条人命，得找仵作过来好好儿验验究竟是为何死了的！”冬至一声大喝，一时那场中竟是安静了下来。
掌柜的原本是打算去报官的，可那些人过来时一打岔，他就没走。此刻冬至这般一喊，他缩了缩脖子，赶紧往外头挤着去报官。
那些原本闹得凶的，因着冬至这一喊，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们竟是要提前报官，这是要闹大了，难不成她不怕她酒楼的名声毁了？
“去给我端个凳子出来。”等那掌柜的走了之后，冬至吩咐了她身后的小二一声。
那小二得令，几步跑过去，端了一个凳子便是跑到门口，放到了冬至跟前儿。
冬至撩了下裙摆，直接坐在那凳子上，正对着外头这些哭闹的人，一眼不发。
那些人被冬至这一举动弄得蒙住了，此刻的冬至就这般坐着瞧他们哭，那闲淡的神情，好似此刻她只是在看戏一般，而他们这些人，全是戏子。
就这么坐着，那些人竟是发觉冬至身上竟是有着一股子气势，即使是不说话，却是能将这场中的杂乱都给压下来一般。
被她这么瞧着，那些人到底是收敛了些，没有之前那般大声了。
见着这形势竟是被冬至就这般压下来了，那白衣男子脸色越发难看了。今日这一出，他们也是布置了一段日子的，他们原本便只是想将这酒楼的名声弄臭，再往沈墨轩身上泼脏水的，可如今却是轻易脱不了身了。这丫头一开口便是报官，如今也是真找人过去了，一点儿也不含糊。此刻他们就是想抽身，也不是那般容易了。若是这时候他们走了，那今日这一出只会让这酒楼的名声更响，往后他们就是想再动手，也不会有人信了。
可若是此刻继续坚持下去，一会儿官差过来了，若是真查出些什么来，那他们便是更不好脱身了。
今日最大的失败便是没料到这丫头竟是这般难对付，刚开始还与他们纠缠几句，如今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直接去报官，再这般下去，他们全都得折在这上边儿了！
“让让，让让，葆春堂的黄大夫过来了！”正在那白衣男子想着如何是好时，那一开始便是被冬至派出去的小二此刻带着一个老大夫挤了进来。
那老大夫一进来，冬至便是起身迎了上去。打了招呼之后，直接将老大夫带到了后来那死者跟前儿，让他给瞧瞧。
那老大夫见着是死人，摇了摇头，表示救不活了。
“大夫，我们知晓这人已是去了，可如今他这死因我们不知晓，劳烦黄大夫您给瞧瞧，为何这人不明不白便是去了。”冬至对着那大夫行了一礼，请求道。
那大夫见冬至如此恳切，便是走到那尸首跟前儿，想要瞧瞧是何原由。
原本围在担架旁的小厮见这大夫要过来瞧，瞬间挡在了他家公子身旁，挡住了那大夫的视线，不让他靠近。
“这葆春堂的黄大夫医术可是极为高明的，你们就让他瞧瞧你们公子的死因吧，若是执意不给他瞧，我可是会觉着你这是做贼心虚呐！”冬至说着这话时，语气意味深长。
那些小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刚才瞧了眼这尸首，他鼻子下边儿和嘴角处都有血迹，应是服用了急性毒药猝死，至于是何毒，那得再细瞧了。”那大夫摆了摆手，将自个儿的诊断结果说了出来。
一听说是急性毒药，全场一片哗然。
“黄大夫再来瞧瞧这酒楼里边儿的人吧？”冬至对着黄大夫招呼了一声。
那黄大夫跟着冬至，进了酒楼，往地上那尸首处走去。
那个二弟下意识挡在了尸首跟前儿，不让他往前走。
“二弟，你为何要挡住这大夫？让他过来给夫君瞧瞧吧，我也想知晓夫君到底是为何去了！”那跪在地上的女子，此刻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怀疑地盯着她眼前的二弟。
“大哥已是去了，如今再让这么一个大夫过来能有什么用？这不是打搅了大哥？”那二弟转过身，应了那女子一声。
“这男子指甲发黑，应也是剧毒所致，这毒性之强，吃下去怕是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黄大夫在两人僵持之时，得了这么一个结论。
听到黄大夫的话，外边儿再次掀起一阵轩然大波。那白衣男子见形势不妙，转身要跑，舞夜却已是站在了他身后，将他一把提起来，丢到酒楼前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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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这般大了还冒失着呐！你李爷爷来了，你快去帮他们做那冰激凌吃，啊？”柳氏吩咐着冬至。
冬至一想到昨日的沈墨轩那事儿便是忍不住一个哆嗦，自个儿想了一夜，也是隐隐清白了自个儿是因着与李子睿一块儿才被沈墨轩记恨上的。所以此时一听到李子睿过来了，她第一反应便是想着推辞。
不过李大夫过来了可不是冬至能推的，在她还在犹豫时，已是被李小柱拉了出去。
“爹，这冰激凌别个也会做了，让他们做不成吗？”冬至被李小柱拖着往前走，心里还在挣扎着。
李小柱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李爷爷可是将你当亲孙女儿看了，如今他想吃个冰激凌你还推给别人？这哪儿说得过去？”
说话间，两人已是来到了厨房门口，李小柱推开厨房的门之后，拉着她进了厨房。
“好好儿做啊，我去陪陪你李爷爷他们。”李小柱说完，转身便走，留下冬至在厨房，那些个在厨房的下人见冬至来了，都纷纷出去了，临走还帮着将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冬至暗暗祈祷是自个儿猜错了，她将袖子挽起来后洗了手，拿了剩下的冰块儿开始动手了。
等她做好了，盛到小碗里装好了，端着两碗冰激凌去了前头的铺子。
此时铺子的一张桌子旁正坐着李大夫、李小柱和李子睿，李子睿正轻声与李小柱讲着京城的形式，哪些人家不能得罪。虽说京城那些个家族李家谁都得罪不起，可哪家势大最不能得罪，他们还是得知晓的。若是为了一个小家的少爷得罪了一个大家族的少爷，那可就坏事儿了。
“李爷爷，子睿哥，这冰激凌做好了，你们尝尝吧。”冬至将两碗冰激凌放到两人面前儿，笑着对两人说道。
“冬至啊，你子睿哥正讲着这京城的形式呢，你也过来听听，往后帮着你爹张罗这铺子，可是不能大意了！”李大夫见冬至过来了，立马儿笑眯眯地留冬至。
李大夫都开口了，冬至已是不好推辞了，李子睿又是说的京城形式，她更是不能因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就走了不听了。这京城是鱼龙混杂，一不留神怕就是得罪了哪尊大佛，这些东西还真得听得真真儿的。
这桌子上，李大夫和李子睿坐在一边儿，李小柱坐在他们对面儿，如今冬至来了，自是会坐在李小柱这边儿，只是这么一来，她便是坐到了外头的李子睿的对面儿。
见冬至坐下来了，李大夫那是笑眯了眼儿。对于京城的形式他一个老头子可是不忧心，他如今满心满眼的都是自个儿面前的冰激凌，他顾不上别的，拿起那瓷条儿挖了冰激凌便吃了起来。
李子睿见冬至也坐下来了，他对着冬至笑了下之后，便是继续讲着。
冬至竖着耳朵认真地听着，李子睿这人虽说是个太医，可在京城这多年了，到底是对京城的形式掌握了不少，他将自个儿知晓的一一讲与冬至他们听，连自个儿面前的冰激凌都是顾不上吃一口。
等李大夫将自个儿的冰激凌吃完了，见李子睿面前儿的冰激凌动都没动，他悄悄地将李子睿的冰激凌拿过去，缩到墙边儿，靠着墙继续吃着。
“所以说这京城的田丞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家就是连个下人都不能得罪是不？”听了李子睿讲的那田丞相的事儿之后，冬至开口问道。
“不错，宁愿得罪那些个尚书家的少爷，也不能得罪田丞相府上有头有脸的下人。还有那宣王，那也是极为有权势有威望的，你们万万不能得罪了！这宣王可是如今皇上的亲弟弟，那地位也是极高的！还有这宣王可是田丞相的女婿，所以这两家千万莫招惹了！”说到这儿，一向温和的李子睿却是重重地叮嘱了冬至他们。
有些事儿不能说透了，尤其是那些权贵人家。李家只是商人，没必要知晓那些个事儿，他今日说这些也就是给他们提个醒，别的用处倒也不大。不过若是二郎他们往后要入朝为官，那他还得细细地与他们交代一番，免得他们卷入了朝堂纷争。
见李子睿这般郑重其事，冬至欲哭无泪。李子睿不知晓，那宣王她早便是招惹上了，如今再说这些已是来不及了。
以往她知晓那宣王权势大，可没想到他竟还与那权倾朝野的田丞相还是姻亲，这大的势力，她还投靠了那沈墨轩，自个儿不是找死呢吗？
“哎呀，这些个事儿也不是一时便能说得清的，往后再慢慢儿讲吧！子睿啊，你带着冬至出去逛逛吧，昨日不是只去了那粮店吗，连那些个绣庄都没去转，今儿个便带她去绣庄晃晃吧，啊？”李大夫见他们说这般久了，便打断了李子睿，让他带着冬至出去晃。
今儿个他带着他孙子来这儿，一是为着吃冰激凌，二便是让他孙儿与冬至再出去转转，两人相互摸摸对方的性子，等两人都熟识对方了，他再来提亲冬至应是不会再推辞了。
冬至瞄了一眼李大夫面前的两个空碗，眉头一挑，“李爷爷，你咋一下便是吃了两碗冰激凌？这东西吃多了可是对身子不好！你一下吃这般多，还是回去躺着歇歇吧，啊？”
经过昨日这么一番折腾，她哪儿还敢与李子睿一块儿出去？
“那我便在你们屋里躺一会儿，子睿啊，你带着冬至去药铺里抓些药回来给我去去寒气，再帮着你马奶奶抓些安神的药，老人家都是睡不好的。”李大夫倒是顺坡下驴，将冬至和李子睿往外打发。
“冬至啊，要不，你陪着去一趟？咱们这药钱总得给的不是？”李小柱说这话时，脸色极是不好看，不知晓的人瞧见他这脸色，还以为别个将他给抢了。
“冬至啊，我们今晚就在你家吃晚饭了，你多买些菜，晚上李爷爷我想尝尝你的手艺了，啊？”李大夫再开口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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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谋财害命了，咱们这酒楼可不敢招惹，今日若是让你走了，一会儿官府的人来了我如何与他们交代？”冬至斜了眼地上半躺着的白衣男子，淡淡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便是往那黄大夫手里塞了一锭银子，笑着感激了那黄大夫几句。
今日若不是这黄大夫几句话，别个或多或少对她这酒楼总会疑心，那生意怕是会受影响了。
见冬至递过来的这锭银子足有五十两，那黄大夫摇了摇头，“我这会也没诊病人，就是瞧了两眼尸首，不收诊金。”
“虽说没把脉诊断，可黄大夫却也是告知了我们这两人的死因，怎的也得收诊金的。再说黄大夫这一出诊，得少瞧多少病人，我们如何能让您白跑这一趟？”黄大夫不要，冬至却硬是要将银子塞给他。
这黄大夫人厚道，她可不能真这般让人吃亏。毕竟黄大夫年岁也不小了，来这一趟也不容易。
见冬至这般说了，那黄大夫也不再坚持。只是他执意不收这五十两银子，而是只要二两银子。冬至拗不过他，只得给了二两银子他。
等官差过来时，冬至上前儿将这事儿的原委全说清白了。官差听完之后，便是将那白衣男子与那些死者的家属也一块儿带走了。
等这些人都走了之后，冬至一声令下，这酒楼的小二门便是将酒楼收拾干净了，之后便是开业了。那些原本围在门口的人，见酒楼又开始营业了，纷纷进了酒楼，继续去点卤菜吃了。
等酒楼再次坐满客人之后，冬至这才松了口气。
今日那些人虽是没得逞，可到底是向她这酒楼出手了，也费了她不少功夫。今儿个若是她一个不留意，她这酒楼怕是就要被泼脏水了。不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目的何在，会不会再出手。这些都是未知之迷，只能等官府审审那些人，看能问出些什么来了。
一想到这些，冬至不觉头疼。这些人势力太大，轻易不好对付。瞧着那白衣男子的模样，丝毫不惧怕沈墨轩，说明那幕后之人比沈墨轩势力更大，不知官府敢不敢揪出那人。
冬至揉了揉自个儿的太阳穴，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是去了后头坐着歇了会儿。
“舞夜，你去找几个牙婆过来，我要买个识字儿的读书人。”冬至吩咐了一声身边儿的舞夜后，便是低头瞧眼前的账本。
舞夜听令，去找京城的牙婆。等她再次回来时，身后已是跟着四个牙婆，每个牙婆又带着五六个青年男子。这些男子均是白面儿书生模样，只是那身上的衣衫有些褴褛了。
冬至起身，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儿之后，让他们伸出双手，她仔细瞧了一圈之后，站在了一名二十四五的男子身前。
“你叫什么名字？”冬至开口问那名男子。
“楼青，你若是想买下我，那就得买下我家娘子和我儿子。”那男子低头瞧向站他面前儿的冬至，她只到他肩膀，所以他只能俯视她。
他话音一出口，那带他来的牙婆便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便讨好地对冬至说道：“李姑娘，你莫听这人胡说，我……”
那牙婆没说完，冬至便是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你凭什么觉着我想买下你？你又有何底气能让我买下你的妻儿？”冬至面上表情不显，就这般淡淡地盯着这名男子，开口问道。
那男子听到冬至的话，竟是不卑不亢道：“就凭姑娘第一个问我话！”
得了这么个答案，冬至倒是哭笑不得。她不过是瞧着这人的手好看，又有老茧，明显是做多了事儿的人。与另外那些书生比起来，他特别些罢了，如今他竟是因着这个便是这般有底气了。
“我听说书生一向清高，不情愿与人虚与委蛇啊……”冬至不再接那人的话，只是对着那人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
那书生苦笑一声，应道：“都已成奴籍了，还有什么可清高的？将清高当做标榜的人，不过是没受过生活的折磨罢了。”
“这人加他妻儿多少银子？”冬至听这般一说之后，转头便是问那个带他来的牙婆。
那牙婆听到冬至的话一愣，一时竟是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冬至说什么时，一阵狂喜。这书生和他的妻儿在她手里已足足有一年了，一直卖不出去。不是别个瞧不上这书生，而是这书生说只要买他便是要买他的妻儿，那些人一听他这要求，便觉着他这人不服管，原本提起的一丝兴趣便是消散了。如今这李姑娘竟是想全买下来，果真是年轻不懂事儿啊！
“李姑娘真是有眼光，这楼青可是我手里最有学识的人了！他的价钱贵了些，带上他妻儿，要两百两银子！”那牙婆脸成了一朵花儿，她伸出右手，向冬至比了一个“二”的动作，笑着应道。
不等冬至开口，一旁的一个牙婆尖着嗓子，大声嘲讽道：“你抢钱呐！还两百两！不过是一个读书人罢了，我这儿可是有不少的，比你那便宜了不知多少！”
“你那些货色能跟我这个比？李姑娘可是一眼相中了我们楼青！”那牙婆反口相讥。
另外一个牙婆正想反击，冬至却是率先淡淡开口了：“原来你们是将我当成肥羊在宰了？我倒是不知晓我瞧着竟是这般好欺辱的？”
她说完，还瞥了楼青那牙婆一眼。她随意买个丫鬟只要十几两银子，姿色好些的也才二十多两，就是一名壮丁，那也不过三十两，如今这牙婆明显着便是在宰她，她若是真买了，那不过是给一个别人在她背后笑她傻的机会罢了。
被人当面儿这般讨价还价，那楼青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知晓奴仆就是这般，他已是见识过太多次了，如今就是再次被这般讨论，他除了心理微微有些难受之外，倒也没太多的感觉。
最终，冬至花了七十两，将这楼青和他的妻儿全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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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都这般说了，冬至哪儿有不应的理儿？
原本以为她爹舍不得她嫁人，可如今瞧着她爹虽说舍不得，可到底还是将她往外推，这倒是又让她有种无力感。如今这还是她娘和她奶不知晓这事儿，若是她俩也知晓了，那她可就真麻烦了。
李小柱知晓昨日冬至出去花了她自个儿的银子，今日要出去买药买菜的，又是得花银子，怕她身上钱儿不够，李小柱将自个儿身上的钱袋子递给了冬至。
就这么着，冬至再次与李子睿一块儿出门了，这回李大夫竟是连马车都不让两人坐，让他们走着去，路上慢慢儿逛逛。
昨日是去粮店，今日是去药铺，之后又去买了些菜提着回去。一路上倒也没说多少话，可就是这般，待他们走回去时也已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这么一路走下来，冬至是真的累得动弹不得了。她一回去便是在椅子上坐着歇了好一会儿才进了厨房做饭。
因着这么一大屋子人要吃饭，冬至倒是忙活了好一阵子。平日里她都是要自个儿一人在厨房做饭的，今日实在是累着了，便叫了两个下人来帮帮自个儿切切菜。
等饭菜做好了，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吃完了，李大夫他们坐了一会儿之后才走了。
“李大夫这两日倒是来得勤，这子睿也是来得勤呐。以往子睿不都是在太医院的，咋的这两日这般有空闲呐？”马氏想着这两日的事儿觉着有些怪，便问了出来。
“李叔想着撮合冬至和子睿呢！”李小柱提起李子睿，那牙都恨不得咬碎了。虽说他知晓冬至迟早是要嫁人的，可这臭小子来与他抢冬至他便是不欢喜！就是他帮了他们家许多，他也不情愿将冬至嫁与他。可冬至这丫头眼瞧着年岁便大了，不能留着了，那小子也不算差，自个就是再不乐意也不能将这事儿搅黄了。
柳氏听到这话，急切地抓住李小柱的手，问道：“他爹，你说的是真的？李叔真这般想？”
“那还能有假啊？若是他们不打冬至的主意，干啥子总让子睿带着冬至出去晃悠？我们可都没咋去外头转过，若是他们真想让咱们一家子见识见识，应是带着咱们一家子去啊！”李小柱双眼一翻，怒气道。
若说这心里的情绪，冬至是最无奈的，柳氏和马氏是最欢喜的，可李小柱却是最复杂的。
“哎呀，子睿这孩子可是个好的，人品好，又有能耐，这人面相也是好，咱家冬至要是给了他啊，我也安心了。”柳氏放开抓住李小柱的那只手，感叹道。
她一直为着冬至的婚事忧心，如今那方方面面儿都好的李子睿一出来，她便是欢喜万分。如今这家里啥事儿都没，就冬至这一件忧心事儿，若是将这事儿给了了，那她心里可就快活了。
“娘，你莫这般着急啊，我还想在家里多呆两年呐！”冬至见柳氏恨不得她立马嫁给李子睿的模样，惊得她赶紧着出口将这事儿往回拉，要不依着她娘的热情怕是没几日就要与李爷爷摊牌了，到时候可就说啥都没用了！
冬至这番话自是引来了柳氏和马氏的批判，为了躲避二人组的魔音穿耳，她遁回了自个儿屋子。只是这刚一推开门，她便觉着听她奶和娘唠叨是一件极为欢快的事儿！
“世世子，懒懒不在，你要不先回去，等她回来了我再告知她你来找她了？”冬至抓着两边的门框，抬起头，盯着坐在床上的沈墨轩，笑着招呼了句之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她可是个娇弱的人，经受不住轮发的刺激啊！昨晚的事儿她还没消化呢，可不能这快再面对沈墨轩。
只是她的想法儿好，奈何沈墨轩压根儿便不体谅她。
就在她将门关上之后，准备转身跑时，背后的门被从里头打开了，接着一只手伸了进来，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往屋子里头一带她便被提进了屋子里。
沈墨轩一手提着冬至的衣领，一只手将屋门关上，顺带着将门拴起来了。
“世世世子，不劳烦你，我自个儿走，您瞧你千金之躯，哪儿能劳烦您提着我啊？”冬至知晓刚才自个儿逃跑那举动惹恼了沈墨轩，她怕沈墨轩报复，赶紧着讨好两句，希望沈墨轩能忘了这一茬儿。
可惜她终归是无法如愿了，沈墨轩压根便是不接她的话茬儿，她就是想转移话题都是做不到。
沈墨轩一向走路慢，这回提着冬至还是慢慢儿的，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冬至想不通，刚才自个儿从关门儿到转身这么一会儿功夫，那沈墨轩怎的就能这般快地从床上起来到门边儿，还打开门抓住她。
像沈墨轩这种人冬至是不能理解的，可这般人物如今与她过不去，这就是她倒霉的地儿了。
沈墨轩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儿，将冬至放下来站定了，他自个儿则走到桌前，将桌子上的水杯翻过身，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水，走到冬至跟前儿，放到她手里，让她双手拖着杯子举过头顶，而他自个儿则是坐到了床上，靠着床柱子盯着冬至。
这水杯轻，可就是再轻，冬至举一会儿手也酸了。
因着之前自个儿逃跑有前科了，她不敢将双手放下来。
沈墨轩等了会儿后，盯着她，问道：“今日去哪儿了？”
“世子，我今日就去了药铺抓了要，再去买了些菜，没去哪儿的！”冬至为着能少受罪，赶紧着解释。
“和谁？”沈墨轩再次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冬至瞧了眼沈墨轩的神色，犹豫着要不要将李子睿说出来。瞧着沈墨轩这神色，八成又是恼火了，若是自个儿说出来，他会不会饶过自个儿？可他今日既是坐在这儿了，应是知晓自个儿与李子睿一块儿出去的事儿了，若是自个儿不说，他怕是更不会放过自个儿了吧？
冬至左右衡量了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事儿说出来：“和李子睿一块儿去的。”
她留了一个心眼儿，将之前的子睿哥改成了李子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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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思过重？冬至啊，你整日里在想些啥呢，咋会忧思过重？”李小柱听到李子睿的话，当下便是问冬至。
这段日子家里是顺风顺水的，铺子里生意也是顶好的，还有啥事儿要她忧心的？
面对李小柱的发问，冬至选择了沉默。自个儿总不能将那些个事儿告知自个儿爹娘吧？
“没大事儿，吃几幅药再好好休息休息便是能好了，用不着忧心的。”李子睿见李小柱这般慌张，便告知李小柱。
听到李子睿的话，李小柱他们才放下心来。他拿出冬至的纸笔，放到桌子上，让李子睿写房子。
李子睿站直了身子，走到桌前，提笔蘸了李小柱磨的墨，写了张药方子递给李小柱，李小柱拿了药方子便出去找人去抓药。
“冬至丫头这是没睡好，咱们也莫这般多的人在这儿了，都出去吧，让冬至好好儿歇着。子睿留下帮着冬至施几针，让她快些安睡。”李大夫开口提议道。
冬至一听李大夫的话，寒毛都竖起来了。经过前两日的事儿，如今她可不敢再与李子睿单独相处！
“李爷爷，我一会儿就睡着了，你们先出去吧，有人在跟前我睡不着。”冬至开口，推辞了李大夫的提议。
若是单单说是帮着冬至施针倒也罢了，可若是孤男寡女的在一个屋子里到底不合适。虽说柳氏想让冬至睡个好觉，可到底也不会答应李大夫这话呐！
李子睿笑着应声道：“不知晓冬至竟是没睡好，我也没带银针，没法子的。先让冬至自个儿睡吧，若是她睡着了最好不过，若是喝了药还睡不着，那我明日便来帮着她施针吧？”
最后这句问话到底是寻求李家人的意见，柳氏见他这般说了，自是欢喜了。
到底是冬至的闺房，他们也不好留太久。在柳氏和马氏的提议下，一群人出了冬至的屋子，让冬至一人在屋子里好好儿歇着。
见他们都走了，冬至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如今她可是得离李子睿远些，要不有她好受的。有些人仗势欺人，她没那铮铮傲骨，只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了。
将李大夫和李子睿带到堂屋坐好之后，柳氏和马氏便去准备柴火做吃的给两人。
“我说你这孩子多傻！你瞧瞧，如今不正是冬至那孩子不舒坦嘛，你个大夫还不得鞍前马后地照应着，等她好了自是会对你千恩万谢的！”对于今日李子睿那些话，李大夫是极为不赞成的。
“爷爷，这事儿哪儿能操之过急啊？再说我这是真没带针，就是想施针也不成呐！还有，男女授受不亲，如今冬至可是个大姑娘了，那屋子又是冬至的闺房，我如何能呆久了？”李子睿笑着一一将自个儿的想法儿讲与他爷爷听。
他知晓他爷爷欢喜那冬至，这段日子他是极力撮合二人，可这该有的度还是得有，要不得引起冬至的反感。
经过子睿这么一说，李大夫也是觉着有理。只是这心里无论如何还是有些可惜，无论如何这可是个好机会，能与冬至好好亲近亲近。
“子睿啊，你和冬至如何了？若是好，我过几日就叫了媒婆帮你来李家提亲如何？”李大夫问出这话时，两眼放光。
李子睿摇了摇头，应声道：“爷，你莫这般着急，还得过段日子。”
“你可得抓点儿紧呐，冬至这丫头可就要及笈了，时候拖得久了就被别个抢走了！”李大夫再次在李子睿耳边交代着，这些日子，李大夫可是每日里都得在李子睿耳边念叨两句。
这话若是让冬至听到了，她得好好儿感谢李大夫这般瞧得起她了。
这头，柳氏和马氏在厨房里做吃食。
“老二家的，这李大夫是不是老糊涂了，怎的能让那子睿呆在冬至的屋子里呐，传出去了冬至哪儿还有名声呐！”马氏想起刚才李大夫的话便是一阵恼火。这姑娘家的最要紧的便是名声，李大夫这般做可是丝毫不顾及冬至的名声了。
柳氏想起李小柱与她说过的话，笑着安抚马氏：“娘，这李大夫是想着撮合冬至与子睿呢，许是太急了些，今日这事儿有欠考虑了。”
“真的？这李大夫竟是想让冬至嫁与那子睿？子睿那孩子情愿不？”马氏一听说李大夫的意图，双眼放光。这李子睿可是个好的，要模样有模样，要能耐有能耐，人品又好，如今又是太医了，若是冬至能嫁与那子睿，这倒是冬至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这个便不清白了，不过听着小柱的意思，这子睿怕也对咱家冬至有点儿想法的，就是冬至那丫头好似没那心思，总是推辞。”
马氏听到这话，眼睛一瞪，“那丫头还没开悟呢，哪儿知晓那些事儿？她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该谈这些事儿了。子睿这孩子是真好，你得叮嘱着冬至莫犯傻，让她抓着子睿，莫往外推了。要不她往后清白了，怕是得怨你这个当娘的了！”
“娘我知晓了，这事儿由不得她胡来的。”柳氏自是也知晓往后难得碰到李子睿这般好的了，自是不会让冬至给搅合黄了。冬至那丫头是一点儿也不为自个儿的婚事忧心，八成是如娘说的那般没开悟，她还是地盯紧了。
这回谈话之后，冬至惊奇地发觉一家子全将她往李子睿那儿推，她是双拳难敌四掌，想要逃开却总也逃不过去。就这么着，冬至被推着与李子睿一块儿晃悠。且柳氏他们还明确规定，出去之后不超过一个时辰不准回来。
面对一家子人的这种胁迫，冬至是欲哭无泪。她每回与李子睿出去之后，回到自个儿屋子里都会被等在屋子里的沈墨轩折腾，一回两回倒也罢了，多回如此，她精神与身体都是饱经摧残了。
有时她多想与柳氏他们摊牌，让他们放自个儿一条生路，可若是将这事儿告知了他们，她就只有两种结果：一是他们被卷进来，被沈墨轩分担各种任务；二便是再逼着她去找沈墨轩说说清白。
这两种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她想想还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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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到底还是将那白玉镯子留给冬至了，在他走了之后，冬至将这镯子带到了左手。这么一来，她便是一只手一个镯子了。
“傻，真傻！”冬至抬起两手，放到自个儿眼前，盯着两只手的手腕上的镯子，满脸鄙夷地盯着瞧了好一会儿，这般感叹完之后，放下手翻了个身子。
“我今儿个上午刚递的消息，没成想晚上世子便回来了，这还真是快呐！”懒懒躺在冬至另一头感叹道。
冬至将薄被往上拉了拉，冷冷道：“你就是个细作！”
沈墨轩能这般清白她的一举一动，若说没人告知，那她是一百个不信的，而会这般做的，首当其冲便是懒懒。这些年，她可是每日都会往外递消息，若不是她有回无意中瞧见了，那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懒懒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且从来没有防着她知晓过。以往倒也罢了，今日她竟是敢调侃她，那冬至可就忍不了了。
“冬至，我不过是帮着世子照顾一下他的侧妃罢了，怎的能说我是细作？再说，若不是我递消息，世子哪儿能这般快赶回来？你瞧瞧世子多忧心你，一知晓你被人算计了，便是丢下受了伤的姜元帅过来找你了，你还不感激涕零？”懒懒与冬至呆了这多年，这嘴皮子也是练得越发顺溜了。
每日里既要照顾冬至，又要护着李家一家子，防着别个偷袭，还得给世子递消息，她也是很累的，如今冬至竟是这般说她，这让她如何不伤心？
冬至再次翻了个身，闭上双眼，不再理会懒懒。今日她欢喜，便是放过这小妮子！若是她再敢说话，名儿个她便是去找她娘，提醒她娘懒懒的年岁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了……
“冬至，世子还真是看重你，真的！你看啊，之前在团山镇，你被宣王派出去的杀手盯上了，世子便是以身犯险，亲自带着我们将那群杀手给灭了。还一直将我留在你身边儿，护着你们。虽说我排行第九，可我本事也不低的，你莫觉着我是无关紧要的，在来你这儿之前，我可是帮着世子完成了不少任务的……”懒懒一说起这些事儿，便是极有精力。
冬至已是累极了，原本因着见着沈墨轩很是欢喜，便没睡着，可此刻听到懒懒这些话，她不知不觉却是睡着了。等她再醒来时，发觉已是天亮了。
这一日，京城上下传遍了一个消息：镇守边关十几年的姜元帅，明日便是要回朝了，且文武百官全都要过来接驾。
“这姜元帅真是个大功臣呐，就是因着有他，那大乾才不敢来冒犯，咱们才能过上这般安稳的日子呐！”一人感叹道。
“不就是因着惧怕姜元帅，那大乾才派人暗杀姜元帅吗，如今姜元帅身子垮了，已是不能再在边关守着了，这才回朝了！”另一人也是感叹道。
这么一件大事儿，成了京城所有人的话题，就是冬至的酒楼里，也照样有不少人在谈论着，就是冬至没有可以去打探，也是能一清二楚。
终于，这日到来了。一大早，城门便是打开了，文武百官没有去上朝，而是站在了城楼门口，等着那队伍出来了。
等了半个多时辰后，门口终于迎来了一对人马。那最前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粗矿的面相，灰白的胡须，浓眉大眼，最惹人在意的，是从左眼角横跨鼻子到右边儿脸的那道伤疤，初次瞧见，触目惊心。
身着厚重的铠甲，在太阳光下，显得格外燥热。就那般坐在马上，便是有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那铠甲碰撞发出的“叮叮”声，听着百姓们的耳中，竟是格外安心。
这人便是那威震四方的姜元帅，这就是守住大越王朝的元帅！十几年未曾回过京城的元帅！
当他一进城门，不少站着的官员弯腰向他鞠躬，就连地位崇高的田丞相也是对他弯了下腰，以示敬意。
在他身后的，除了他的副将之外，还有一身青衣的沈墨轩。此刻的他，坐在马上，跟在姜元帅身后，目不斜视。好似这天下都不在他眼中一般。
冬至站在酒楼的二楼瞧着这一行人，这是她头回瞧见这般有气势之人，即使是隔了半条街，她都是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还有那马背上的沈墨轩，此刻的气势竟也是清晰地传了过来。一眼望过去，率先瞧见的便是姜元帅，第二眼便是能瞧见他身后的沈墨轩。
这一幕，让冬至想起了头回在小巷子里瞧见沈墨轩杀人的场景。那个时候的他，坐在那一方只剩一半的轿子里，黑发飞舞，瞧着那些人的眼神像是在瞧死人。那时的他将那冰冷的匕首贴在她的脖子上，问她是否瞧见了。
即使隔了这多年，她仍是能清楚地记得当时沈墨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如今这般坐在马上的沈墨轩，竟是比当初的他气势更是逼人！
“姜元帅一路辛苦，皇上已是在宫中等姜元帅了，不知姜元帅可还能去见皇上？”田丞相一步上前，对着马上的姜元帅抱了拳，笑着问道。
“老夫还死不了，既是回京了，见圣上那便是头等大事！”姜元帅一开口，那声音便是响遍整个街道，向着外头传去。离得他最近的田丞相，硬是被他这一声给震得双眼一黑，差点儿跌倒。得亏一旁的宣王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这才没让他出丑。
宣王将田丞相扶稳之后，这才一步上前，对着姜元帅一抱拳，大声道：“参见岳父！”
“你岳父不是站你身后？我又如何是你岳父了？”姜元帅再次一开口，声如洪钟，硬是将宣王给震退了一步。
此刻宣王脸色极是难看，不止因着姜元帅那话，更因着他竟是只开口便是将他震退了，而街道两侧的老百姓却是毫发无损。
当年的事儿，姜元帅即便是远在边关，也是知晓的。因着皇命，他即便知晓自个儿闺女命在旦夕，却是只能让这宣王将自个儿的闺女逼死，这如何能让他不恨？他这辈子，可只有一个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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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你觉着子睿咋样啊？”再次从外头回来，柳氏将冬至拉回自个儿屋子里，轻声问着。
这小半个月冬至可是与那李子睿出去玩儿了好久了，这京城怕是都逛完了，两人应是有了解了。再说这多日子相处下来，总能滋生些情愫吧？子睿不错，多少姑娘心仪他呢，冬至就是块木头也该开窍了。
“娘要我说实话？”冬至盯着柳氏，开口问着。
若是她娘真想听她的想法，那她可就明明白白告知她了，自个儿这段日子实在是折磨，若是再这般下去她怕是得疯了。
柳氏是冬至的娘，知女莫若母，冬至这神色柳氏一瞧便知晓她是对子睿没情愫了。只是这事儿还真是不能由着这丫头的性子，这丫头如今怕是还不知晓这些个事儿有多紧要，若是随着她这般性子，往后她懂了怕就要怪她这个当娘的了。
“冬至，你觉着子睿品性如何？”柳氏定了定神，开口问冬至。
“子睿哥品性自是好的。”冬至应道。
“那才情模样呢？”柳氏再次开口问道。
“都是好的。”冬至如实回答，在这些方面，李子睿都是好的，这个没话说，冬至虽说对他没情愫，可这些话她也不会昧着良心。
能得到这话，柳氏安心了。“你如今年岁不小了，你李爷爷是一直指望着你嫁与他家。子睿人是好的，你李爷爷也疼你，若是你嫁与他们家，我和你爹也安心。你从小主意就大，我们也是随着你，让你与子睿多处处。如今你也觉着子睿好，若是你李爷爷来家里提亲，我和你爹便应了。”
冬至听着这话，浑身一个哆嗦。平日里她就是与李子睿出去晃悠晃悠，那沈墨轩都是变着法儿地折腾她，若是她真应下这事儿，那沈墨轩还不得将自个儿剁成八块？
“娘，这事儿你咋的这般急？我还想在家多待两年呢，多陪陪你和爹还有奶，若是我嫁了，那可就是别家的人了！子睿哥是个好的，可我对他没别的心思，他就是个哥哥。”冬至再次推辞。
可惜这回柳氏却是不再随她意了，“我们用不着你陪，总有那天儿的，拖久了往后可就更不好找好婆家了。你就是嫁人了也是我们的闺女，还回不得娘家了？再说这亲定下来也能过一两年再嫁呢！冬至啊，这子睿是真好，若是这回你推辞了，往后可就找不到这般好的了！你还小，不懂这些，你这回就听娘的，若是你不听话，我过几日就将你嫁了，你若不肯，我和你爹便将你绑着上花轿！”
一向性子软的柳氏在这事儿上竟是这般强硬，冬至就连说不的机会都没，这倒是冬至始料未及的。
坦白说，李子睿是个好归宿，人品好，又没啥不良嗜好，模样也不错，就是冬至真嫁过去了，还有疼她的李大夫，真是啥不好都挑不出来。这些日子冬至总与李子睿出去，关系倒也越发好了，且知根知底的，李子睿对她也是不错，若是与他成亲，冬至定是会过着不错的日子。
再说两家关系好，冬至若是与李子睿成亲了，三天两头便是能回来，这倒是不错的。若是站在柳氏的角度，嫁个李子睿真是冬至的福气。
对于这些，柳氏能想到，冬至自是也能想到。她之所以一直反对，只是因着这身子的年岁太小了，还没张开，在她前世那就是未成年，若是让她这般小便嫁人，她心里着实隔应。
对于感情，她还真没指望过。毕竟她心理年岁都能做这些半大小子的娘了，如何让她对他们产生那些个情愫？若是按着她的心思，她是想终生一人，可自个儿若真这般，自个儿爹娘怕是一辈子都得悔恨了，为着让爹娘安心，她还是成亲为好。
“娘，若是你执意要我与子睿哥成亲，倒也不是不成，只是我得再过两年才嫁，要不我不情愿。”冬至想了会儿，应声道。
那沈墨轩如今不过对她有些心思，若是她真定亲了，想必他也不会这般纠缠了。若是真能这般顺畅，这亲定得倒也值了。
“好好好，娘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啊？”柳氏见冬至松口了，那心里长长舒了口气，脸上也满是笑意。
冬至这丫头的厉害她这个当娘的自是清白的，若是冬至真不情愿，就是她与李小柱一块儿逼冬至都没用。如今这孩子总算是松口了，就是再过两年成亲又如何，她也想多留自个儿闺女两年呢！
“你们说啥呢这般欢喜？”李小柱从外头进来，瞧见柳氏那满脸欢喜的模样，心情也是舒畅了不少。
柳氏见李小柱来了，立马迎上去，将冬至的话告知了李小柱。
与柳氏不同，李小柱听到这话，心理格外复杂，那神色也是极为不自然。
“你手里拿的这是啥？”柳氏可没在意李小柱的神色，见他手里拿着个信封，便开口问道。
“这是那王家送来的，说是那王家少爷成亲呢，请咱家去吃喜酒。”李小柱瞧了眼自个儿手里的信封，应声道。
这王家少爷成亲可是大事儿，娶的又是礼部侍郎古家的嫡女，京城早便是传开了，李小柱每日在铺子里，自是听说了的。只是他没料到这王家竟是会给他们家发请柬，这倒是瞧得起他了。
“既是请了，爹你便去吧，怎的说咱家也与他们家有那生意往来。”冬至给出了自个儿的意见。
如今他们一家子虽说已是搬到京城来了，可那粉条她还是给王家供应着的。再说这些年王家也没打压她家，虽说与沈墨轩有不小的关系，可到底也是一份情谊，送个礼还是好些的。
“我也是这般想的，可王家那般大的财势，咱们该送些啥？”李小柱说出了困扰自个儿的事儿。这去自是要去的，可送啥那就是个难事儿了。
“咱们与他们家也不是亲朋好友的，还是莫送出格的，就花三四百两随意买个东西变成了。”冬至这话说得倒是顺嘴，可不知若是王清源听见了又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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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帅，皇上还在宫里等您呢，咱们还是赶紧着去见皇上吧？”田丞相身后站着的一个官员提醒马背上的姜元帅。
身后的沈墨轩扬声提醒他前头的姜元帅：“外公，皇上正等着你。”
这个时候刚回京，在城门口给那群人下马威已是够了，再闹下去，只会引起皇上的不满，这样便得不偿失了。往后日子还长着，他们可以慢慢儿算这笔账！
身后的沈墨轩这么一提醒，姜元帅不再理会下边儿站着的宣王，想着站在下头的朝官打了个招呼，便打马往皇宫走去。
“姜元帅果真是有气势呐！不过他这般不待见那宣王，往后两人怕是地为敌了吧？”
“那宣王可是在前王妃死了不到半年便将如今的王妃扶正了，姜元帅哪儿能咽下这口气？这些年若不是在边关，他怕是早跟宣王斗起来了！如今宣王就是想逃也逃不掉喽！”
“哎，你知晓的还不少呐，还有那些秘辛，也说给我们听听吧？”
周遭的人都对刚才的事儿议论纷纷，连陈年往事儿都是拿出来说了。
冬至听了一会儿，倒是与七皇子说的八九不离十。看来这京城还真没秘密，这些事儿连普通的老百姓都能知晓个七七八八。不过那宣王到底还是急躁了些，为了能往上爬，竟是这般不给姜元帅留情面，也难怪今日姜元帅一个碰面便是让宣王当众丢了一回脸。
这么一会儿那行人已是走远了，冬至也不再这儿看了，进了酒楼，那酒楼的客人也都坐回了自个儿的座位。
因着今日不少人在瞧热闹，所以酒楼的生意比往日要差了些，她站在楼梯旁，往大厅了瞧了会儿，一眼便瞧见那楼青正在四处忙活着招待客人。
楼青举止谈吐都极为大方，与那些个客人也是能聊上几句。许是因着受了苦的缘故，这楼青倒是没有一般文人的清高，这倒是极合冬至心意。
从昨日起，楼青便是来了这酒楼帮忙了，今日冬至便是能清闲些了，等过两日，冬至觉着自个儿能抽身出来了。这人学识不差，本事也不少。
若是能让他撑起这个酒楼，那她便是能再开始着手准备新铺子了。她一直有一个想法，以往是在团山镇，人们到底没那多闲钱，如今来了京城，只要她能拿出让这些人感兴趣的东西，那她自是能挣到那些人的银子。
冬至心里盘算了一番之后，决定过段日子再说。
这日倒是过得快。等到傍晚之时，沈墨轩竟是来到了酒楼门口。
冬至出去，想将他迎进屋子里，沈墨轩下马后，却是将冬至叫住了：“外公想见你。”
这句话在沈墨轩嘴里说出来极为平淡，可听在冬至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她想过要去见姜元帅，可最早也应该是后日吧，怎的说姜元帅也得先安置一番。可现在沈墨轩便是要带她去见姜元帅，她可是一丝准备也无啊！
“怎的这般突然，姜元帅不先安置一番吗？”冬至问道。
若是再给她一点儿时间，她打理自个儿一番，然后再带上些见面礼，这样去才成，若是此刻便是过去，那她不是得两手空空？
“皇上已是命人将元帅府休整好了，直接便是能入住。”沈墨轩说完，招了下手，站在不远处的舞夜便是走了过来，向着沈墨轩行了一礼。
“备马车。”
“是！”舞夜领命之后，一眼也未瞧过冬至，转身便是去备马车。
冬至瞧着舞夜给她的那个潇洒的背影，极是无语。她转头，瞧向沈墨轩，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耍诈，故意将舞夜安排在我身边儿，供你差使？还有懒懒，其实她是你放我身边儿的细作吧？”
沈墨轩斜了她一眼，淡淡应道：“舞夜是你自个儿救下的。”
在他眼中，冬至竟是看到了淡淡的轻蔑，没错儿，就是轻蔑！这人，吩咐自个儿身边儿的人做事儿便罢了，还用这般轻蔑的眼光瞧她？
“那她为何这般听你的，却不听我的？”冬至恼羞成怒地大声问道。
这一回，沈墨轩又是丢给她一个淡淡的眼神，“那你该问她。”
这厮绝对是瞧不起她，绝对的！舞夜可是他的手下，自是听他的，就是舞夜来到她身边儿，也是他护着的，这些日子，舞夜虽是高冷，可与她的感情也比以往深了不少，今日沈墨轩一开口，舞夜便是将她抛诸脑后，完全无视她了，这人，到底是怎么给他那些下属洗脑的？
正在冬至怒火“蹭蹭蹭”往上涨时，舞夜赶着一辆马车过来了。
“舞夜，你去厨房拿五斤卤菜过来吧，一样包一些。”冬至转头，淡淡吩咐舞夜。
冬至说完，舞夜却是一动不动。平日里世子不在时，冬至便是她的主子，她听冬至的吩咐，可如今世子在这儿，那世子便是她的主子，世子不开口，她是不会听从别人的吩咐的。
原本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冬至，见着舞夜装作没听见她的话，知晓自个儿是被无视了，此刻的她禁不住泪流满面。
自个儿这是在沈墨轩跟前儿生生丢脸了啊！早知晓这般，她应该给自个儿配两个丫鬟供自个儿驱使，在这种时候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不行，她明儿个便去买两个丫鬟，要不在沈墨轩面前她太跌份儿了！
“往后冬至便是你唯一的主子。”沈墨轩扫了眼正坐在车辕上没动弹的舞夜，淡淡道。
它这话一出，坐在车辕上的舞夜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起身站在地上，对着沈墨轩和冬至行了一礼，应了声之后，转身去厨房了。
听到沈墨轩这话，冬至真是通体舒畅，刚才那一点儿怒气也就消失殆尽了。沈墨轩到也是能看事儿的，这不，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便是将舞夜彻底给她了。
不过瞧着舞夜刚才那举动，怕是往后沈墨轩再说什么，舞夜还是会听他命令的。不过这些冬至也不在意，她相信沈墨轩不会害她，既是如此，那舞夜就是听令于他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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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帅就这般打量了冬至一番，见她毫不退缩，他喊了人过来，将舞夜手里的篮子篮子拿走了。
舞夜跟着那人的身后出了屋子，顺手还将屋子门给关上了，这么一来，这屋子暗了不少。
“要喝茶，就自个儿叫下人倒，在我这儿没那多规矩。”等人都走了之后，冬至和沈墨轩站在这屋子中间便显得有些突兀，姜元帅倒也不难为冬至了。
听他这般说，冬至舒了口气。今日瞧着姜元帅这一番作为，知晓他是有些瞧不上自个儿的，还好刚才他向着自个儿试压时自个儿抗住了，如今他倒是好说话些了。
沈墨轩将冬至拉到屋子的椅子上坐好，这才开口道：“用不着喝，一会儿我们便回去。”
冬至斜光扫向上首的姜元帅，见他神态自若，刚要收回视线，姜元帅却是循着她的视线瞧了过来。冬至赶紧垂下眸子，掩饰自个儿眼中的诧异。她不过是扫了一眼这人，他便是立马察觉了，这也太敏锐了些，这样的人真的会被刺客刺伤吗？
“你那酒楼，一日能挣多少银子？”坐在上首的姜元帅，突然开口问冬至。
冬至侧过身子对着姜元帅坐着，抬手向他行了个礼，朗声道：“回禀元帅，如今酒楼一日有三万两银子的进项。”
她知晓自个儿与沈墨轩身份悬殊，如今能让她在这姜元帅跟前儿有底气的也就这酒楼挣的银子了，所以她说这个时极是慎重。
听到“三万两”三个字，姜元帅终于撩了下眼皮。酒楼的事儿他今日一回来便吩咐人去查了，知晓是冬至在管着，且挣了不少银子，却是没想到竟是挣了这么多。一个闺阁女子，能出来做生意挣钱已是不易，如今还能挣这多，这倒是比不少商人都是强些。瞧着也是有些英气，也合他胃口了。这么一来，他瞧着冬至倒是顺眼了不少。
“倒是有些能耐。”姜元帅淡淡夸赞了句。
得到姜元帅的夸赞，冬至倒也不推辞，直接抱歉，“谢元帅夸赞！”
“倒是不谦虚。”姜元帅见冬至竟是这般受着自个儿的夸赞了，淡淡扫了眼冬至，应道。
这话若是在别人嘴里说出来，怕是能听出嘲讽之意，可由姜元帅说出来，却好似丝毫没有别的意思。
冬至再次对着上首的人抱了拳，应道：“能得威震天下的姜元帅一句夸赞，真是三生有幸，这般难得之事。我如何能不接着？”
冬至说完，便是发觉沈墨轩用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她瞧过去，他还是继续敲了两下，冬至一时摸不清他到底何意，只得闭口不言。
“敲什么敲？手痒？”冬至不开口，可上头的姜元帅却是火气直往上冒。这小子，自个儿不就问问这丫头几句话吗他就这般不耐烦！这要是他手下，他定是得好好儿罚他！
“她是李国公的曾孙女。”沈墨轩在他外公的怒视下，抬起头，正对着他的双眼，淡淡道。
姜元帅听到“李国公”三个字，满脸不可置信。他伸出右手，指着冬至，双眼紧紧地盯着沈墨轩，问道：“她真是李国公的后人？”
“我们该走了。”沈墨轩不理会一旁抖着手指的姜元帅，起身提醒冬至。
冬至应了一声，起来后站在了沈墨轩的身边儿。
“你这臭小子，将话说清白了，这丫头真是李国公的后人？你为何之前不与我说？”见沈墨轩要走，姜元帅“蹭”地一下站起身，对着沈墨轩便是一阵追问，丝毫没有了刚才那威严模样。
一国元帅听到“李国公”三个字竟是这般大的反应，这倒是让冬至极为好奇。以往她只当李家的先人极为能耐，受到朝廷重用。可如今瞧来，她这先人不简单呐，定是有故事，不然不会让姜元帅这般失态。可她家里人好似都不知情，要不上回她问她爹时，她爹没必要瞒着她。
“你可派人去查，早些歇着。”沈墨轩说完这话之后拉着冬至便往外头走。
冬至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后，直到到了门口，沈墨轩这才放开冬至。一出来，冬至才发觉舞夜已是坐在车辕上等他们了。
两人上了马车，舞夜挥了鞭子，马车向李家赶去。
这头，等沈墨轩走后，姜元帅走出了那待客厅，到了门口，他直接喊了人，吩咐一番一直后，那人便是急匆匆走了。
等吩咐完了，他又要急等着消息，人坐不下来，便拿了长枪到空旷之地练武去了。
等马车停在门口时，两人下了马车，沈墨轩交代了两句之后，骑上自个儿的马离去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是黑了下来。原本冬至是想开口让沈墨轩坐她马车回去的，可沈墨轩却是这般急匆匆地走了，好似有急事儿，她也就不强求了。
回来之后，柳氏帮着将饭热好给她吃了之后，她便是来到了二郎的屋子门口，敲开了二郎的屋门。
二郎三郎如今年岁也大了，家里又有空余的屋子，于是两人便是分了屋子了。冬至站在门口，瞧见屋子里有灯光，她这才抬手敲了门。
进了屋子之后，她搬了个凳子坐下，二郎倒了杯水给她后也是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今日我去见了姜元帅，无意提到了咱们李家的先人，他听说咱们太爷爷是李国公后便极为怪异，我倒是极为好奇，咱们太爷爷到底是何许人。咱家里倒是都不知晓，可哥你和三郎一直在外头跑，多少应是听说过一些的吧？”冬至手里端着茶杯，将今日的事儿向二郎说了一遍之后，这才开口问他。
爹和奶都是不知晓这事儿的，问他们也没用，二郎三郎到底是在书院读书，应是听说过他们太爷爷的名头的。
听说冬至去见了姜元帅，二郎脸上露出一片了然。又听到冬至问他们的太爷爷，他又是一阵严肃。
“冬至，咱家太爷爷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若不是为着国家大义，咱们一家子如今也是名门望族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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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娘！出大事儿了！”李小柱一进屋子，便是忍不住大声呼喊。
这些年李小柱已是越发成稳，鲜少能遇见他这般慌张的模样，此时他这般着急忙慌的，倒是让屋子里的马氏和柳氏她们极诧异。
“啥事儿啊这般慌张？”不等柳氏开口，马氏先问道。
“世子家的阿四可是抬了不少东西来咱们家，还有个媒婆，说是要提亲呐！”李小柱顾不上与他娘打招呼，开口便是将这事儿给说了。
这话一出口，马氏和柳氏也都惊住了。世子是何许人，那可是皇亲国戚！如今他竟是来自家提亲，这可是了不得了！他们家时商户之家，没权没势的，世子怎会来他们家提亲？
“冬冬至，我去将冬至叫过来，问问是咋回事儿！”柳氏慌张地起身，疾步走了出去。
他们弄不清白这事儿，就得问问冬至了。
柳氏脚步快，到冬至屋子门口，抬手便将门敲响了。
冬至打开门，柳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便往外拖。为着不让自个儿跌倒，冬至急忙跟上柳氏的步子。
“娘，您这干啥呢？是不出啥事儿了？”冬至跟在柳氏身后小跑着，开口问道。
冬至的屋子与柳氏的屋子也就隔了一个堂屋，两人速度又快，一会儿便被柳氏拉到了柳氏的屋子。一进去便瞧见李小柱和马氏都盯着她，她心里便猜测是出事儿了。
“世子派人来咱家提亲了，你知晓这事儿不？”经过这么一会儿，李小柱也是稍稍平复了自个儿的心绪，此时他问冬至的话倒是比之前对柳氏她们说时已是平缓了不少。
“世子来提亲？”冬至经不住惊呼。
沈墨轩来提亲她可是万万没料到的，虽说沈墨轩这些日子一点儿掩饰都没有，可这般鲁莽，却不像是沈墨轩的性子呐！
李小柱和柳氏对视了一眼，都摸不着头脑里。原本他们还想着冬至是不是有啥事儿瞒着他们，可如今瞧着冬至这深情，不似做假呐，这是咋回事儿？
“他们如今还在外头等着我去回话呢，我这该咋回啊？”李小柱搓着自个儿的双手，焦急地问道。
这世子来提亲，他们若是辞了，世子一个不欢喜，往后将他们一家子当肉中刺那可就不好了。可李小柱他们原本是想着要将冬至嫁与那李子睿的，如今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他们一时也没了主意。
“冬至啊，你说这事儿咋办？”柳氏如今也是不知如何是好，便问冬至。
冬至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回事儿，可沈墨轩来提亲了，她就得给个答复。无论咋说，沈墨轩也是世子，将来是会继承王位的，他要娶的世子妃自是要与他门当户对的，且得得了皇上的首肯，按着她的条件，怕是个小妾了。这个时代，稍微有些权势银钱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是沈墨轩这般身份的人？她李冬至虽说有时没脸没皮的，可这骨气还是要的。
小妾，不过比下人地位稍高些，得宠倒也罢了，不得宠的过得比下人还凄凉，这生活就指望着一个男人了。若是要她去过那般日子，她倒不如一辈子自个儿过。
“权贵之家，勾心斗角，咱们这些个小老百姓还是莫招惹了，这婚事门不当户不对的，还是辞了吧。”冬至转头瞧向李小柱，将自个儿的想法告知了他。
冬至的想法倒是与李小柱的想法一致，若是别家李小柱兴许还会考虑一二，可这人是世子，那就是皇家了，皇家规矩多，冬至嫁过去就得过着勾心斗角的日子，这可不是他欢喜的。
“我这就去辞了他，可这话得咋说？”李小柱与冬至达成了共识，可这推辞的对象是世子，一句话可能就得罪人了，他们还是得谨慎些。
“爹，你就说咱们高攀不起，别的用不着说的。这事儿就是拐弯抹角也没用，咱们照直说便成了，世子应不会这小的气量吧？”冬至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有些话她不能与她爹娘说，免得他们胡思乱想。他们这回这般推辞了沈墨轩，若是他果真要报复，那他们一家子只能受着，只是在她的认知里，沈墨轩不是这般心胸狭窄的人，不会做出强娶之事。
李小柱得了冬至的话，惴惴不安地去了前厅，将阿四给推辞了。
出乎李小柱的意料，阿四竟是毫无异样地抱了拳后，指挥着那些个下人再将挑来的担子都挑回去，就连那媒婆都是没二话，跟着阿四便走了。
若是阿四说几句狠话，李小柱倒还心安些，毕竟是自个儿一家子落了世子的脸面，可如今他竟好似毫不在乎，这可不合情理啊！
李小柱越想越心惊，他吩咐下人关铺子门之后，自个儿则匆匆进屋子，去告知大家这事儿。
“既是他们不计较了，咱们也就安心吧。”柳氏劝说着李小柱。
这儿最忐忑的不是李小柱，而是一直没开口的冬至。
虽说她不觉着沈墨轩会用权势来逼她就范，可他这人却不是会这般做无用功的，阿四这般模样好似早便知晓了结果，那沈墨轩今日这一举动到底是为何？
“冬至，冬至？你这孩子想啥呢？”马氏见冬至呆呆愣愣的，一连叫了她好几回她才回过神。
“没啥事儿，我就是发个呆。”冬至咧嘴笑了下，应道。
“冬至啊。你心思莫太重了，有事儿爹扛着，大不了咱们一家再回李家村儿种地去，没啥，啊？”冬至这明显是应付的话，李小柱自是听得出来的。这家里大事儿都是冬至拿主意，这孩子如今都忧思过重了，若是再这般操劳，怕是身子受不住。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可到底也舍不得自个儿闺女累着，更舍不得让她跳进火坑！有事儿他扛着，他可是几个孩子的爹！
纵使李小柱和柳氏实诚，那些个弯弯道道的都不懂，可他们对她的保护却总是能暖她的心，冬至想，若是没有这一家子，她怕是在这个世界过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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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大义？”这个词冬至以往只是听说过，从来都没在自个儿身边儿见过，所以初一听这词，她倒是有些惊讶。毕竟她觉着这些离自个儿很远，她接触不到，如今她竟是有这么一个祖先吗？
“恩，若不是咱们太爷爷，大越与大乾怕是还在打仗。”二郎点了点头，异常钦佩自个儿这个太爷爷。
李国公，原名李思源，李家独子。李家当年不过是普通的农户，祖祖辈辈儿都是在李家村儿过着日子。那时候李家村儿的人都是佃户，李家村儿的地全是隔壁大地主的。
李思源在四岁时碰到一位落魄的先生，他心善给那先生盛了碗玉米糊糊吃，那先生为了感激他，将自个儿身上背着的一本书送与了他。之后那先生便是去了隔壁村儿办了私塾，李思源总是在去地里打了猪草后便是偷偷去那私塾外头偷听那先生的讲课。
每回听完之后，他便是会牢记于心，回去再拿了树枝在地上比划着。就这么着，他竟是学了好些字。
有一日，那先生发觉了他在门外偷听，便将他叫进了私塾，随意考了他两句诗词，没成想他竟是全答出来了。先生当场说要收他当弟子，且用不着他交束脩，可他却是推辞了。原因无他，不过是家里需要他干活儿。
那先生想到那碗玉米糊糊，便下定决心将自个儿屋子里的书借给他看，有不懂的来问他。
就这么着，三年转眼过去了，那先生的书本李思源全看光了。家里没钱给他买书，他便是去镇上摆摊子给人写书信，拿了写书信的钱去买书看，看完背来之后再卖与私塾里的孩子，之后再添些银钱去买新的。
到他八岁时，他中了秀才，李家村儿第一个秀才。
等那报信儿的到了李家，村儿人才知晓这事儿。
家里太穷，没银子给他买书，他没法子，只能去镇上的一个私塾帮忙洒扫。因着他年岁太小，即便他已是秀才，却是没私塾情愿请他当先生，他只能做些奴仆的事儿。在私塾洒扫的他将月银全拿回家贴补家用，而他自个儿就在私塾里看着私塾的藏书。
因着他这边年岁便是中了秀才，私塾的先生们倒也是对他颇多照顾，若是他有何困难，能帮的，那些先生也是会伸手帮一把。
四年后，李思源的爹将屋里所有的银钱拿出来，带着他去府城参加科举。头一回参加府试，他便是高中，且是当年的解元。
十二岁的解元，足以引起府城某些大家族的目光。这个时候，有不少大家族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可他却全都推辞了。
等第二年的春闱，他再次及第。
十三岁的进士，足以轰动整个京城。这个时候的他，已是将自个儿的名字改为了李思源。思源，莫忘初源。
殿试之时，当时的皇上瞧见他，也是惊奇不已。
那年殿试，皇上问了一个问题：天下之间，何物最大。
几乎所有人都说是皇上最大，可李思源却说民心最大。
之后还考了诗词，最后，李思源得了榜眼。不到十四岁的榜眼，不说京城各个势力，就是皇上都是极为看重。
之后的他被留在了京城，进了翰林院。慢慢儿的，他一步一步往上爬，二十二岁那年，他便是成了兵部侍郎。
当时，大乾来进犯，大越还击。两大国的战争，这一打便是五年。
大乾历来是兵事强国，而大越却是中文轻武，两国相斗，大越节节败退。
这个时候的李思源，抛下家里刚出生的孩子，向皇上请辞去了边关。
他一去，便是让大乾一吃了个败仗。
之后的他更是利用各种兵法，一场一场仗打下来，大越竟是扭转了败局，两国旗鼓相当，开始僵持。
皇上龙颜大悦，封他为平安候。
之后，大乾提出和解，和解的法子便是和亲。
因着战事缓和了，李思源回朝。当时朝中几位皇子争储，斗得不可开交。皇上病重之时，三皇子竟是逼宫。当时的李思源将自个儿手握的五万兵将拉进城中，挡住了三皇子。
太子继位，封他为护国公。
二十八岁的护国公，在大越的历史上从未有过。一时之间，李思源的名字传遍整个大越王朝。
一年之后，远嫁公主与大乾皇子回来省亲，在某日夜晚，大乾皇子的尸首却是出现在护国公府。
大乾皇帝怒不可遏，直接挥兵八十万，向大越进攻。
又一次烧起战火，边关百姓死伤无数，而大乾却是举国之力来攻打大乾。为着两国百姓的安危，为着能压下这次战火，李思源独自一人去了边关，挡在了大乾大军面前，拿出长剑，在八十万大军眼前挥剑自刎。
大乾皇帝敬重李思源，派人将他的尸首用棺材装红，送回了大越。
李思源一死，李家便是没了支撑，一夜之间便是衰败了。
李思源爹娘受不住这打击，先后离世，只留下了李思源的妻子，带着年幼的孩子在京城苦苦支撑。两年后，皇上已是忘了这震惊朝野的护国公，而李思源的政敌却是将李思源家的铺子全给挤垮了。
为了生存下去，李思源的妻子只得带着年幼的孩子回了团山镇。
因着多日的辛劳，最终，李思源妻子留下年幼的孩子撒手人寰。无人照顾的幼子，又有万贯家产，境遇可想而知。而这个幼时便是经历这多苦难的孩子，便是李小柱的爹李老爹。
被镇长和各大家族一番牙婆，李老爹到底还是退回了李家村儿，变回了一个庄稼人。
到底是见过京城那般大场面的李老爹，平生最大的期盼便是供出一个读书人，考科举，重塑李家的辉煌。可惜，李大柱让他失望了。之后他放弃李大柱，改为攻李大郎。可不等李大郎中举，他便是撒手人寰了。
二郎一讲完，屋子里便是一阵安静。即使只是这般听二郎大致地将他们太爷爷的事迹讲一番，冬至依旧心情澎湃。这般的人物，真真儿是惊艳天下，可惜，却是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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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回自个儿屋子时，已是做好了见到沈墨轩的打算，毕竟这些日子沈墨轩每次都是在她屋子里等她，可今日当她推开门时，竟是没见着他。
平日里倒也罢了，今日这大的事儿沈墨轩竟是没来？
对于沈墨轩，冬至一向想不通，既是他没来，那她就轻轻松松地过一日罢了。
接下来几日，李子睿没再来李家，李大夫倒是****来。沈墨轩自从那日之后便没再来过了。渐渐的，沈墨轩来李家提亲的事儿传开了。
京城传言，沈墨轩派自个儿的贴身侍卫挑了几十担东西去李家提亲，可李家却推辞了，世子虽说没强求李家，可京城里却是没人敢打李家的主意，尤其是李冬至的主意，毕竟是世子中意的人，他们若是招惹了，那就是明面上与世子过不去。即使是在朝堂上有不少人家势力比沈墨轩大，可沈墨轩身份摆在那儿，他们不会轻易去落了沈墨轩脸面，再说不过是一个商户家的丫头，犯不着为了她得罪沈墨轩。
再说那些个与沈墨轩敌对的，虽说想要下沈墨轩脸面，可一想到李家连沈墨轩都拒了，他们若是去也被推辞了，那真的是脸都没处放了。就是他们想要用权势压人，可沈墨轩却是在护着那一家子，这倒是让他们无从下手。他们搞不懂这沈墨轩与李家倒是是什么关系，也就不冒冒然出手了。毕竟在世子手上，就是他们这些老狐狸也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当然，这事儿是好几日后李小柱才听说的。听外边儿人说得这般清白，好似他们那日在这儿瞧见了似的。一听到这传言，李家人都是心惊了，尤其是柳氏，更是忧心不已。
以往在团山镇，冬至的名声不好，那些人家不敢来提亲，如今到了京城，没人知晓以往那些个传言了，总算是好些了，如今又来这么一出，又是没人敢来她家提亲了！听着外头的意思，若是谁来李家提亲，那就是公然与世子作对，这么一来，就是李子睿也是不能在这关头来提亲了，就是来提亲了，为着他的前途，他们也不敢应了。
李子睿能从李家村儿闯出来不容易，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头吃了多少苦才爬到今日这位子的，他们怎能为了自个儿闺女就毁了这孩子的一辈子？再说李大夫，那可是对他们家诸多帮助的，他们怎能因着自家便是害了他唯一的孙儿？
这么一番考虑之后，李小柱向李大夫透了底，让他们不要过来提亲，就是提亲了他们也不会应。
李大夫欢喜冬至，在这关头自是不会这般轻易便是与李小柱一家子划清界限，他当时也与李小柱透底，等过两年世子成亲了，这事儿风头过去了两家再提这事儿。
“真是苦了子睿那孩子了，如今又是要多等几年了。这孩子如今年岁也不小了，若是实在不成，还是让他先娶妻吧，等这事儿过去，还不知得等多少年，冬至那丫头已是够苦的了，平白无故的又要加一个子睿，这可让我怎的能狠下心？”柳氏说着，眼眶已是泛红了。
如今她一想到冬至，这心里就是一抽一抽地疼，这孩子的婚事真是一波三折，前段日子还想着与子睿订婚呢，可世子一搅和，这事儿就黄了。这还是那世子没见气，没对他们一家子有何手段，可光光他这一个举动，冬至这婚事就难了。
也不知世子是个啥想法儿，若只是一时心血，转眼便忘了倒还好，若是心里记挂着这事儿，冬至这辈子怕都只能在家里做老姑娘了……
“你莫这般哭哭啼啼的，让冬至瞧见了她不更难受呐？”李小柱也是心烦，见柳氏抹眼泪，他提点道。
如今是冬至的婚事儿遇着了麻烦，冬至心里怕是不好受，虽说她每日里还是这般瞧瞧书，做些饭菜给他们一家子吃，没啥异样，可哪个姑娘家的遇见这事儿不心伤的？冬至怕是强忍着，若是让她瞧见了柳氏在这儿抹泪珠子，心里不定得多难受了。
“那丫头懂个啥？她还没开悟呢，指不定还在那儿乐呵呢！”一向温顺的柳氏一遇见冬至的婚事儿便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
“过两****与李叔说一声，让他赶紧着给子睿去媳妇儿，咱家冬至是没那福气了。至于冬至，等过两年二郎和三郎出息了，到时候找个品行好的入赘到咱家，左右将冬至当个儿子养了！”经过这几日的一番考虑，李小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二郎和三郎往后是要入朝为官的，家里这些生意得有人接手，若是有人入赘到他们家，那这事儿也一并成了。
柳氏听着李小柱的法子，倒是稍稍安心了。无论如何，冬至是要成亲的，等以后老了还有伴儿，就是入赘，他们家也是能找到人的。只是子睿那孩子可惜了，这么多年她可是没瞧见比子睿还好的女婿了，可惜如今变成别个家的了。
外头的冬至默默地收回了正要敲门的手，转身，轻手轻脚地回了自个儿屋子。
她刚才是想着去陪陪她娘的，她娘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情绪不高，可正当她要敲门时，就听到了她爹娘的话。
对于她来说，这事儿还真不要紧。她原本便不想这般早成亲，被沈墨轩这么一闹，她是用不着再烦心了。若是按照她的想法儿，一辈子不嫁人也没啥，毕竟自个儿的前世可就一直没嫁，还有自个儿身边有一生没结婚的人，所以她没柳氏和李小柱他们那般忧伤。
之前她没明白为何沈墨轩会来她家提亲，这几日瞧着她才明白了过来，敢情他就是做做样子给别个瞧，让她无法成亲呢！
她想，若是那****同意了，这事儿又该如何下去，难不成真成亲？若是真成亲，他能给个啥子名分她？不过是个妾吧？然后她便是得陷入无穷无尽的争斗之中，成为众多争宠的女子之中的一个罢了。果然，沈墨轩将她的性子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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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想与你商量个事儿。”吃早饭时，冬至开口了。
李小柱夹了筷子菜到碗里，用筷子按平碗里的饭，抬头瞧向冬至，问道：“啥事儿啊？”
“我想开个玩物铺子，专门请来木匠师傅和铁匠师傅一块儿做。”这个想法已是存在于冬至脑子好几个月了，一直忙着别的事儿也就没顾上，如今酒楼已是交给楼青管着了，她闲下来后便是想将这想法实施了。
做吃的只是她的爱好，她从没想过依靠这个挣钱，直到到这个世界没法子，她才想到这一茬儿的。可机械是她的本职，用自个儿本职挣银钱才是她的初衷，如今既是有了这个条件，她自是想再将她的本职捡起来。做吃的得到别人的肯定，能让她欢喜，可只有在机械方面儿等到别人的肯定，她才会有成就感。
她在京城也这般久了，可没瞧见那些富家子弟有何消遣，若是她卖一些精致的玩物，总会引起一些人的兴趣，这样也能卖开。
在她心里，对于机械的执着可是远远高于吃食。
“何种玩物？竹蜻蜓？”李小柱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李家村儿的大人做给小孩儿玩的竹蜻蜓。李家村儿的小孩儿大些了便要开始干活儿了，也只有一点儿小的孩子才能玩儿，这时候不少大人便是会做世世代代玩儿的竹蜻蜓给孩子玩儿，只是这竹蜻蜓也能卖钱？不是人人都会做的？
想到那简单的竹蜻蜓，冬至不禁无语。竹蜻蜓那般简单的东西，能卖给谁？若是真开个铺子来卖竹蜻蜓，那她就等着关门儿大吉吧！她爹也太瞧不起她了，没见着团山镇那几台机械吗，那才是她该做的东西好不？
“爹知晓你有想法儿，爹自个儿想不到，你情愿开便开，要多少银子与你娘说，让你娘拿给你。想请啥样的人你与爹说，爹去帮你找。”见冬至神色，李小柱便知晓自个儿说错话了。冬至既是要开铺子，那定是会卖不少东西，断是不会像他猜的那般卖那竹蜻蜓的。自个儿闺女可不是与他这般木的，他还是听她的就成。
柳氏听着父女两人的话，打断他们，插嘴道：“如今咱们家每日能挣不少银子，用不着再折腾了。冬至是个姑娘家，干啥子要这般累？银钱是挣不完的，还是身子要紧。如今你也定亲了，该准备嫁妆了，哪儿有那般多的闲工夫去开新铺子？”
他们家的卤菜可是卖得极好，因着做卤菜，其余的吃食倒是都做得少了，这般好的生意，他们每日都是累得抬不起手了，如何还要再开铺子？
听到“嫁妆”两个字，冬至赶忙低下头不再接话。她要准备的嫁妆，也就是准备被面儿、喜服，在上头刺绣罢了。她若是真要被逼着绣那些，那她情愿做别的累死！
“她想开铺子你便让她开吧，这婚期不是还没定下呢吗，怎的就要备嫁妆了？”听到柳氏说要冬至开始备嫁妆，李小柱心里也满不是滋味儿。冬至没推辞，他帮着推辞了。
冬至听到自个儿爹的话，心里暗暗为他鼓掌。
“冬至不小了，如今都要及笈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嫁人，若是不让她早些准备着，到时候得手忙脚乱的。立春可是十二岁便是给自个儿准备嫁妆了，冬至这都太晚了些。”马氏接话道。
“奶、娘，你们也该瞧瞧我的女红有多差了，若是让我自个儿绣喜服，我都不敢出咱家的门。要不咱们直接去绣庄定做，让那绣庄的厨娘帮着做吧，她们手艺好，又不会耽搁时间。”冬至抬起头，讨好地瞧着马氏和柳氏，提议道。
柳氏连连摇头，“哪有自个儿的喜服让别个绣的道理？咱们李家村儿可没这规矩！”
“娘，您都说是李家村儿了，咱们如今可是在京城，这京城的打架小姐可都是在绣庄买喜服的。若是我手艺好倒也罢了，可我这手艺就是想自个儿绣也绣不出来啊！若是成亲那****穿着自个儿绣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绣服出去，被人笑话了可如何是好？我倒也罢了，大不了往后不出门，可世子咋办？”
冬至这么一番话下来，柳氏已是开始动摇了。在李家村儿时，她可是拘着冬至学了一段日子的刺绣，可冬至绣的那些个东西，她都是认不出来是什么。之后也就不再管她了，如今若是让她自个儿绣喜服，她怕是真绣不出来。
“若是能给绣庄定做，那就给他们定做吧，一件儿喜服咱们家还是买得起的。”在柳氏和马氏犹豫的档口，李小柱插话道。
“等我那玩物铺子开起来了，我一日便将那喜服的银子挣回来！”冬至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做别的她在行，可刺绣真的是她的软肋啊！
“你想咋的便咋的吧，我也不管你了！”柳氏叹了口气，丢下这一句话后端着碗吃饭。若不是冬至绣艺太差，她断是不会退让的，如今这是真没法子了。
最终的结果，便是大家商量着去绣庄找一个好绣娘帮冬至绣喜服，这倒是随了冬至的意。
吃完早饭之后，冬至再次进了自个儿屋子，拿了少了一半的碳便是在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要想让那些富家公子哥儿一掷千金，那定是得极为稀罕的，要让他们觉着新奇，却又在别处瞧不着，还有便是让别个想学着做也做不了。这就得考验她多年的功底了，不过这些对她来说倒还好，只要将机械的东西运用过来，再稍稍做得巧妙些，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一晃眼，上午过去了，冬至还是在闷头画着。
既然是玩儿的，那外形便要精致小巧，这么一来，这内部的构造便是要随着外形而缩减，这么一来，难度便是大了不少。
中午冬至吃完饭后，又一头栽进了屋子里，等到晚饭时柳氏去叫她，她才出来。
一向睡得早的冬至，在吃完晚饭之后便去睡了，等到第二日又是将自个儿关在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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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啊，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呐？这气色怎的这般差了？还有这眼眶黑的，最近这些日子可是累着了？”一大早，李小柱瞧见冬至那脸色便是忧心地开口问道。
一旁的柳氏使劲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莫说了。
遇见这种事儿，是个姑娘家怕都是睡不着觉了，孩子他爹这脑子怎的这般不开窍？
“爹，我没事儿，这些日子我想了咱家的生意了。这天儿是越发热了，咱们这冰激凌的生意也是越发好了。这般挣钱也是快，可这冰激凌虽说能降温，滋味到底是单一了些，那些客人怕是吃过一段日子便是要厌了。我想着，这冰激凌还是能多弄些滋味出来，让他们挑自个儿欢喜的吃，这般咱们也不限量了，每日里能卖多少卖多少吧。这冰激凌也就是一阵子能卖得好，等天儿转凉了就没人吃了与其这般，倒不如多挣些。”
冬至将自个儿一早的打算说了出来，一开始打算卖冰激凌时她便是都打算好了，先卖最原味的，之后再增加一些口味给别个选择，当然，这些特殊口味的冰激凌是要提价的，不过若是那些个少爷爱吃，那提些价钱他们怕也是乐意的。
原本还在猜想冬至是否是为着自个儿的亲事儿着急呢，此时她一开口竟是直接说到冰激凌了，这倒是让李小柱和柳氏一时反应不过来。等他们听清白了冬至的话之后，都是极为诧异。
“冬至啊，这冰激凌还能有其他口味？”李小柱盯着冬至，问道。
“恩，咱们平日里吃的那些个果子切碎了便是能加进冰激凌里。就是刺萢也是能加的，还有那桃子之类的都是能切碎了了加进去的。不少人都有自个儿爱吃的果子，他们爱吃啥，只要点了我们便做，只是这种冰激凌的价钱要往上提五两银子。”冬至点了点头，应声道。
再加五两？就是加些果子在里头？这般贵，还会有人买吗？
“爹，你想说的我清白，你先试着买几种果子回来备着，明日卖了试试，若是卖得好咱便这般卖，若是卖得不好，咱们自个儿将那果子吃了也是一样的。”不等李小柱开口，冬至便直接开口了。
李小柱原本还有些犹豫，既是冬至这般说了，他立马怕板：“我这就叫人去将摊边儿的各种果子都买回来些，明日便试卖，既是冬至你说的，我就信！”
这些年，铺子里卖的不少东西可都是冬至提出来，他再去试卖的，冬至这丫头好似能瞧清楚人家的想法儿一般，只要她说能卖好的，那东西便是能卖好，到也是奇了。如今李小柱都是极为相信冬至了，就是她说的一些他觉着不可思议的话，他也只是吃惊，之后还是会信，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这日过后，李家便是推出了各种口味的冰激凌，这些冰激凌一出来，便是遭到了大家的疯抢。以往人满为患的铺子，如今更是挤满了人。如今这冰激凌是男女老少都爱吃，就是那大家闺秀，也都有不少过来铺子里点冰激凌吃。这李家铺子每个座位都是分开的，她们顶多便是将座位外头的那个木质折门拉开，这么一来外头便是瞧不见她们了。
慢慢儿的李家铺子的名声越发响亮了，就连外地的商人来了京城，也都是闻名要去李家铺子买了冰激凌尝尝。
就连岳峰学院的学子们也都是纷纷与二郎和三郎套关系，让二郎三郎给他们单独留些冰激凌出来，他们到时候去店里吃。
对于这些人的这种请求，二郎和三郎自是情愿的。毕竟是家里生意好，他们这般做还能多为家里挣些钱。
沈墨轩要求的是一万两，这在开始卖冰激凌那几日便已是达到了，如今这挣的钱可都是他们自家的了，这如何能不让他们欢喜？
“爹，娘，咱们家挣了多少银子？”三郎坐在李小柱对面儿，双眼紧紧盯着李小柱手里那一大把银票，兴奋地问道。
虽说读了这多年书，人也是长了不少个儿，可一瞧见这些银票，他还是止不住两眼放光。
“三郎，读书人应是一心想着圣贤，如何能醉心在这银钱之间？眼瞧着过几个月便是要考试了，你还是快些多瞧瞧书吧！”大郎见三郎这般模样，皱着眉头，劝说着三郎。
这三郎，倒是个聪慧的，对书上那些个文章都有自个儿的见解，可到底年岁太小了，竟是不能静心来读书，而是盯着二叔手里的银票，这如何能中举？
“大哥，咱们这叫系心民生，若是连老百姓的生活都是不清白，如何为好官？”三郎转过头，正色对大郎说道。
三郎这话听在冬至耳里，有着别样的感觉。虽说他好似在强词夺理，可却也有点醒大郎的意味在里头。这些日子大郎虽是开朗了些，也不再死盯着书本了，可他还是个书呆子，酸秀才，除了书本便是不忧心别的了，就是钱财都是不能使他动心，若是说起来，三郎倒是比他懂得多了不少。
“你这孩子，好好儿读你的书，家里挣的银子都是在我和你娘手里，你知晓了也没用处！”李小柱拿着那叠银票，拍了三郎的头，笑着调侃他。
“爹，你莫说，我觉着三郎说的极为有理，咱们虽说要考科举，可不能为了考科举就连生活都不要了，再怎样，咱们还是得让几人知晓民生疾苦，这般往后才能多为百姓谋福祉。”冬至站在了三郎这边儿，神色坚定地表达了自个儿的想法。
李小柱一向信服冬至，既是冬至这般说了，他便没二话了：“冬至，你说要如何让他们知晓民生疾苦？”
二郎和三郎见冬至这般神色，两人眉头直跳。冬至一向是个难缠的，她既是开了这口，定是没好事儿！
“爹，这事儿咱们往后慢慢儿说，如今大考在即，我们还得认真备考呢！”二郎在冬至未开口之前便提前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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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冬至，快出来，宫中派人来接你了！”冬至正在屋子里头修改着她的图，突然听到外头传来柳氏急促的呼喊声。
外头的柳氏又是喊了一句后，这才瞧见冬至打开屋门。因着在家里，冬至只梳了个把子头，衣衫也是细棉布的。因着这两日一直在画图，眼底有着一丝青灰。
瞧着冬至这模样，柳氏一把进了屋子里，将冬至也拽了进去。
“赶紧收拾一番，刚才宫中来了一位公公，说是太后要见见你，你赶紧着收拾一番！”柳氏将冬至推到梳妆镜前坐下之后，三下五除二便是将冬至的头发拆散了。拿起梳子，在冬至头上比划了两下，却发觉自个儿除了乡下的几种发髻外，竟是全然不会梳头。
以往在李家村儿和团山镇，她都是将头发盘上去，再用布包起来，到了京城她也只是将头发盘上去，再插根银簪子罢了。这么一时，她竟是全然不知该如何给冬至梳头。这可是去宫中，总不能失礼啊！
这么一会儿，柳氏急得团团转，这个时候她暗恨自个儿怎的不多学些发式。这个时候就是她出去找那梳头的婆子，那也是来不及了。
“娘，我瞧着何婶儿的发式挺好的，要不找她来问问，看她能帮我梳个头不？”冬至瞧着慌乱的柳氏，一把拉住她，提醒道。
被冬至这么一提醒，柳氏双眼一亮，“对对对，你何婶儿可是个手巧的，她应是有法子的！”
说完，柳氏急匆匆出了冬至的屋子，赶紧着去将何氏叫了过来。何氏一听说冬至要进宫，也是唬得一跳，她急匆匆过来，抓着梳子便是在冬至头上动作了起来。
“我也就会一些家常的发式，去宫中怕是会失礼呐？”虽说手下动作不停，可何氏还是有些忧心地说道。
她虽说会些装扮，可到底也是普通人家的，与那宫中相比，到底是差了许多，可这家里也就她会梳头，所以她也没推辞。只是若是就这般去了宫中，会不会太寒酸了？
“何婶儿，你就梳吧，这个时候可没时间计较这些。左右咱们也是普通人家，太后应也是知晓的，不会计较的。”冬至安抚着忐忑的何氏。
柳氏和何氏二人均是满脸慌乱，倒是让初听这个消息的冬至平静了下来。他们只是商户自家，穿着打扮朴素些，这才符合身份，若是打扮地过头了，反倒会引起太后的不满。
几人正说着话，马氏和小娘也是进了屋子，见何氏在帮冬至梳头发，马氏便招呼柳氏，让她与自个儿一块儿挑衣裳。
“这件如何？”柳氏拿起一件蓝色的细棉布衣裙，递到马氏她们眼前，给她们瞧。
马氏瞧了眼，连连摇头：“这件儿太素了！”
说着又去翻捡开了，冬至扫了眼正翻着她箱子的三人，心安理得地坐着。
她来来去去也就她娘给她做的几件细棉布的衣裳，就是有绣花，那也是稍稍点缀一番的，要想找一间能去宫中的衣裳，她们就是将整个儿屋子都翻一遍也是翻不出来的。不过瞧着她们这般热情，她也不打击她们了，等一会儿翻一遍她的衣裳，她们就知晓了。
“哎呀，咱们这儿有胭脂没呐？”正翻检着冬至衣裳的马氏，突然想到这一茬儿，抬头问正低头翻捡衣衫的柳氏。
柳氏一惊，“咱们屋里可是没人用胭脂呐，一时半会儿的去哪儿找啊？”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将屋子里的女人们炸得心神都没了。
李家女人不少，却没一个人用胭脂水粉的，家里自是没有那东西了，如今要用到了，却是没得，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还是帮我找衣衫吧，那胭脂不用也罢，我这脸色也不差不是？”冬至见大家都僵住了，安抚道。
如今她们是要啥没啥，还是精简些算了，要不有得愁了。
最后，因着时间太赶，冬至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细棉布裙子，梳着双平髻便出去了。
到堂屋时，发觉她爹正与一位五十多的公公说着话，她向着那公公行了礼之后，跟着那公公上了铺子门口停着的马车。
坐进马车里，冬至才知晓皇家与平民自家的区别。她家的马车已是不小了，里头都是软垫，坐着还是有些颠簸的。可如今她坐着的这马车，竟是有她家马车两个大，里头还能躺下，且极是柔软，还体会不到颠簸。
到底是皇家的东西，就连马车都是这般舒坦呐！
冬至心里暗暗感叹后，突然想起外头那个公公。这还是她头一回瞧见公公，心里极是好奇。刚才见面之时，她虽是低着头，可眼睛余光还是将那公公打量了一番。
这公公最显著的特点，便是没长胡子，一点儿胡渣都没有，且说话极是尖锐，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不过瞧着他那派头，在宫中应是有些地位的，不能得罪了。
皇宫李李家有些远，马车足足跑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李姑娘，该下车了。”马车停下后，外头便是传来了那位公公的声音。冬至应了声后，拉开车帘子便下来了。
既是心里好奇，冬至还是低着头，不敢到处瞧。皇宫不比别的地儿，若是瞧见啥子不该见的东西，那可就惨了。
跟在那公公身后，进了宫之后，往前走着，时不时拐个弯，继续走。路上遇见轿撵，那公公都会带着她站到一旁行礼。因着有那公公答话，冬至倒是用不着忧心。
走了近一个时辰，那公公才在一个宫殿前停住了脚步。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向太后禀告一声儿。”那公公吩咐了冬至一句之后，便是进了宫殿。
冬至站在宫殿外头，垂头不语。
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那公公才从里头出来，将冬至带着进去了。
“跪下！”在进了一间屋子之后，那公公低声提醒冬至。
冬至听话地就地跪了下来，跟着那公公一块儿行礼。
“这便是墨轩那孩子要娶的世子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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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刚一说完，大郎便开口问了：“如何体验？”
一听大郎这话，二郎和三郎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这个可是极为复杂的，你们得慢慢儿体会。这样吧，从明日开始，你们早些起床，将屋子打扫干净，先知晓知晓生活的不易，别的往后再说。”冬至见大郎开口问了，她态度倒是极为和善。
“就这？”大郎原本还想着冬至要带他们出去见识见识，可她一开口便是打扫屋子，这如何能体会到民生疾苦？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莫小瞧了打扫屋子这事儿，试问老百姓谁家没屋子，谁家不是一早便要起来打扫？若是你们觉着打扫屋子太过容易了，那顺带着将桌椅板凳全擦干净。这不仅仅是让你们体会生活的艰辛，也是让你能锻炼锻炼。你们文人为何手无缚鸡之力，不就是整日里只知晓读书，丝毫没动弹，这身子若是不用它，自是不会灵活，有韧性了。这科举可是极为费身子的，若是一个不慎自个儿累到了，那还如何考科举，如何入朝为官，如何实现自个儿的抱负？”
对于李大郎那态度，冬至可是有些不满的。他这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还挑三拣四的，都瞧不上扫屋子了，这可不是好事儿！
说的好似极有道理啊！
大郎被冬至这么一番话说动了，他是极有抱负的，可这些年他一直读书，只知晓书本上说的大道理，却是没一点儿生活阅历，若是打扫屋子能有这般多的感悟，那他定是得打扫屋子了！
“冬至，我们还得上学……”
二郎一开口，大郎便将他打断了。在大郎心里，如今只有打扫屋子才能让他达成他的远大抱负。
“好，明日我们三个便开始打扫屋子！”大郎极是豪气地做出了承诺，二郎和三郎闻言不禁抚额，他们这大哥还真是能轻易被忽悠，冬至不过说了这么段话便是让他信了，这么一瞧，冬至这般折腾他们一回倒是对大哥有好处的。
马氏和柳氏一直在一旁没插嘴，如今见着几个读书的孙子竟是要打扫屋子，这不是得累着他们，还得耽搁他们读书的时间吗？
“大郎啊，这就要考试了，你还是多多花些心思在读书上吧，啊？冬至这丫头在这儿瞎起哄呢，你莫搭理她，等你往后当官了，多为百姓想想便成了，啊？”马氏对着大郎叮嘱着，叮嘱完了，还又细细地叮嘱了二郎和三郎几句，让他们安心复习。
“连百姓吃的啥苦都不知晓，如何能为他们着想？咱们李家祖上是清官，如何能在我们这一代毁了名声？我已是决定了，从明日开始便照着冬至说的去做。二郎和三郎要上学，我们便早些起床就成了。”大郎说得是义正言辞，好似这是多大的事儿一般。
他这般坚定的态度，倒是让别个也不好说啥子了。二郎和三郎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无奈至极。
他们是极为了解冬至的，她今日来这么一出，定是一早便是想好了的，不知晓她是作何打算，但她这明摆着是要折腾他们了。
“大哥果真是果断之人！”冬至对着大郎竖起了大拇指，极为迅速地抬了他一把，这下子倒是让大郎心里极是欢喜。
见大郎是真的下决心了，冬至这才继续说道：“大哥这些年一直都是将自个儿关在屋子里读书，这身子极差，哥和三郎这几年也是极少做事儿了，也是手无缚鸡之力。再过三个多月，你们便是要下场子了，这一考便是三天三夜，你们这身子如何能受得住？就是受住了再出来，那也是极为伤身子，你们若是不提早将自个儿身子练起来，考完试病倒了，到时候可是没人伺候你们！再说，你们若是真伤了身子，那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呐？”
“冬至说得在理，咱们下场子后，这吃喝拉撒的可都是在一间小屋里，咱们这般闷着，又得些文章，极为费脑子，这要是考完了能不病的倒还真没几个。难得冬至想得这般周到，这事儿咱们就听冬至的！”大郎听冬至这么一说，顿时觉着冬至想得极为周到，此时的他已是毫无疑问站到了冬至那边儿。
“既是如此，那往后屋子就交给你们兄弟三打扫了。”李小柱听到冬至这么一番解释，不给二郎三郎反驳的机会，当场便是拍板了。
这事儿李小柱都拍板了，二郎和三郎自是不会再反对了。虽说他们时间已是很紧了，可冬至是不会害他们的，她说怎么做便怎么做。再说，他们也觉着冬至说得极有道理……
从第二日开始，大郎和二郎三郎他们便是一早起床，里里外外地打扫屋子。这打扫是一件极累的事儿，二郎和三郎以往在屋子里也是干了不少活儿的，虽说这几年没再做了，可到底有些老底。大郎便不成了，他就用扫帚扫了一会儿地，整个人便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见他这般狼狈，二郎和三郎便让他在一旁坐着歇着，他们二人将屋子收拾干净后，吃了早饭便去了学院。而大郎则是在自个儿屋子里躺了整整一日。
第二日第三日，大郎虽说腰酸背疼的，可到底还是起来打扫屋子了。
就这么慢慢儿的，大郎竟是跟没事儿人一样的了，眼见着这身子也比以往好些了，至少不是走几步路便喘气了。
他的改变他自个儿清白得狠，所以冬至说的是对的，他们只需照办变成了。
就这么着，几人三个月下来，身子是强了不少，就是后来考试，不少人被抬出来的时候，他们除了觉着累些之外，竟是丝毫没有要生病的症状，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三日，冬至也是起来个大早，去瞧瞧几人，见几人极为认真的在干活，冬至安心了。
她转身去厨房，准备做早饭给几人吃。这几人如今可都是累着了，她还是多做些吃食给他们补补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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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内人好，我是不懂这宫中规矩的，往后还望胡内人能多多指导。”冬至向胡内人行了一礼，回话道。
这些人都是成精了的，多说多错，她还是少说为妙。既是如此，只要不让他们挑出错处便是了。这胡内人如今也没啥，只要她好好儿的，不出什么幺蛾子，她们便相安无事吧。
“既是你们二人见过了，我这就派人将你们送去李府。”那公公见冬至还算明事理，便是点了点头，说了声之后，带着二人便是往外头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招过来一个小太监，让他去赶过来一辆马车，将冬至和胡内人送出宫去。
马车上，冬至与胡内人面对面儿地坐着。两人都没说话，冬至以为便是会这般安静地回去。她挑开帘子，想瞧瞧外头的景色，对面儿的胡内人便是开口了：“姑娘，大家闺秀可不该撩起这车上的帘子，如今行径可是会让那些粗鄙之人瞧见姑娘的尊容，姑娘也会不小心瞧见那些人，到底会污了姑娘的眼。”
冬至挑着帘子的手一僵，末了还是松开了，将帘子放了下来。若是外头那些老百姓是粗鄙之人，那她也是粗鄙之人了。
不过这话冬至没开口说，毕竟这才刚出宫门，且这人还是太后派来的，她若是这会儿便是落了这胡内人的脸面，那便是落了太后娘娘的脸面。再说自个儿也是该学学规矩了，要不往后真与沈墨轩成亲了，却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到时候吃亏的可是自个儿。
这个时候能有这么一个在宫中几十年的宫女来教她规矩，倒也是极不错的。所以就是这么一句话，她也没必要计较。
“姑娘今日是进宫见太后娘娘，竟是穿着这细棉布的衣裳，连丝绸都没穿，这可是对太后的不敬了。还有这脸上，竟是连胭脂水粉都没有，到底是不雅的，太后宽厚，没罚姑娘，可姑娘自个儿得知晓这些。这若是在别个嫔妃娘娘跟前儿这般，姑娘怕是得吃亏了！”那胡内人开口说了一句，见冬至收回手后，她暗中点了点头。因着能听进去她的话，所以她又多提点了冬至几句。
冬至笑着对那胡内人点了点头，认真应道：“胡内人说得是，是我没备好行头，我也是不懂规矩。往后胡内人来了，我便是有人教导了。”
若是说刚才冬至对胡内人那句“粗鄙之人”的话有些不满，可她之后这几句话却都是在提点她。虽说这话的语气稍稍有些强硬了，可到底也是为着她好，这点儿她还是拎得清的。此刻她也知晓，这胡内人倒是真想教导她，至于有没有别的心思她就不清白了。可只要这一点，冬至便是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儿跟着她学了。
那胡内人“嗯”了声，倒也不谦虚，只是闭了双眼不再言语。
冬至知晓她是不情愿再说话了，也就不打搅她。
皇宫里，等冬至走后，太后便是睁开了双眼，那眼中清白，倒是没有一丝困意。
“太后娘娘，人已是送走了。”那将冬至叫出去的公公此刻进了屋子，走到太后跟前儿，向着太后行了一礼之后，禀告道。
“胡内人也跟着去了吧？”太后躺在躺椅上，瞧着跪在地上的公公，问道。
“奴才已是将胡内人和李姑娘送上马车了，这会儿应是快要出皇宫了。该交代的奴才也向胡内人交代过了，她是个明白人，知晓该怎的做。”那公公将事儿一一禀告了。
太后“嗯”了，声，让那公公起身。
“你去将我那柄玉如意拿出来，送到皇后那儿。”太后又是招呼道。
今日她召见这李家丫头，皇后可是兴冲冲地过来要找麻烦的，若不是她将皇后赶走，这李家丫头怕是得受一番折腾。她今儿可是没给皇后脸面，皇后怕是心里不舒坦了，还是将那玉如意赏给她，让她欢喜欢喜。
那公公听令，正要往外退，太后却又是开口了：“传信儿给胡内人，让她眼珠子放亮些，好好儿瞧瞧那个李家丫头和李家那三个举人，有何事儿都是立马报信儿。”
吩咐完之后，太后挥了挥手，让那公公出去。那公公走到门口，将外头等着的宫女叫进去伺候太后，他自个儿则匆匆去安排太后吩咐的事儿。
太后闭着双眼，揉了揉自个儿的额头，想着今日的事儿。这李家丫头不算个激灵爱说话的，这么一会儿下来，她竟是都没说上几句话，且没一句有有用处的。别家的姑娘进宫来，可都是费力说些吉祥话讨她欢心，可这丫头却是能不说话便是不说话，若真是个木头性子，往后可是苦了墨轩那孩子了。
虽说不机灵，可到底也不笨，这长时间下来，竟是一点儿错儿都没出，倒也是个老实听话的，若是她能一直这般，倒也是不错的。
想到李家那位惊采绝艳的国公，太后便是一阵心烦。这李国公可是当着大乾和大越两国一百多万将士的面儿死的，他这一死，他们皇家便是亏欠与他了。因着这亏欠，又没何补偿的好法子，先皇这才对他们一家子不理会，想让他们离开京城，去别处，不让他知晓的地儿，这般他心里的亏欠便是没有了。
那李家倒也是聪慧，竟是真的走了。先皇倒也是因着李家的那番作为，心里好受了不少，至少李家人都不在京城了，他瞧不见了。可如今，这李家又回来了，且安娴可是帮着他们的，若是他们真有能耐，那往后进了朝堂，让皇上拉他们一把，倒也算是弥补了这亏欠了。
可这姑娘这般上不得台面儿，那身装扮，往后若是与墨轩呐孩子成亲了，还不得让人笑话？墨轩也是倔，若是娶个别家的姑娘，他还能有助力，可娶了这么个没背景的丫头，往后日子可就难办了！
太后想的什么，冬至是不知晓的，且她也不忧心。此刻的她只想赶紧回去吃个饭，她从早上出门之后便是一直没吃饭，如今可是饿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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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沈墨轩再次在冬至的世界里消失了，这一回，他消失了很久很久，久到若不是懒懒提醒，她都忘了有这么一个人。
一转眼便到了科举考试的当日了，因着兄弟三人都要下场，所以这日一早，全家都坐着马车将几人送到门口。
提前一个时辰到的他们原本以为自个儿已是极早的了，可等他们过来时，却是瞧见外边儿的空地上已是停满了马车，弄得他们的马车不得不停放地远些。
不仅是马车，还有不少背着背篓的书生独自一人过来，还有些书生自个儿背着竹篓，还得扶着老人，一瞧便是家境贫寒的学子了。
“你们先进去把，找找自个儿考试的地儿，也稳稳心神。这三日你们得好好护着自个儿，没中举也罢了，最要紧的是要护住自个儿的身子，啊？”柳氏拉着三郎的手，眼睛扫过兄弟三人，交代着。
这是她头次见着这般大的阵仗，也是她头回亲自将自个儿两个儿子送到考场外头，心里难免有些慌乱。不过一想到她听别个说的那些考生受不住会晕倒的事儿便是一阵紧张。还是身子要紧，至于科举，这回中不了，下回再考也是一样的，三个孩子可都还年轻着呢！
“奶也不懂那些个，你们就好好考试，该吃时吃，该睡便睡就成了，啊？”马氏拉着大郎的手，也是好一阵吩咐。
“用不着说这些，能中最好，不能中咱们下回再来，尽力便好，啊？”前一段日子还说让二郎三郎定要中举的李小柱，此时也是这么一阵安抚。
毕竟是头回来这儿考科举，二郎和三郎也是有些紧张的，可是瞧着家里这三个长辈竟是比他们还紧张，就这般还来安抚他们，他们到是觉着自个儿好了不少。
“安心吧，我们都知晓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我们三日后便能考完了。”二郎开口安抚着李小柱等三人。
“大郎哥，你放松快些，有时候手握得太紧了，反倒是抓不住东西的。”冬至转头安抚着李大郎。
二郎和三郎心里固然有些慌乱，可这儿最紧张的当属大郎了。三年前他来考过，可惜名落孙山了，如今他再过来，一路上竟是连一句话都没说，整个人都有些发抖，显得既是慌乱。这点，同样慌乱的李小柱他们自是没瞧见，也就如平常人一般的冬至瞧出了些端倪。
所以当大家都是在安抚兄弟三人时，冬至却是单独对大郎说了这么一番暗示的话。
马氏她们听不懂，大郎自是能听懂的。
的确，之前那回名落孙山了，他还消沉了好几日，不吃不喝不睡的，若不是冬至来劝自个儿，自个儿怕是已经废了。冬至说得没错，不过就是个科举考试，这回考不上，三年后再来，左右他还年轻，日子还长。
这么一想，他原本慌乱不堪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冬至，你说的有理，是愚兄错了。”大郎对着冬至一个抱拳，对她说道。
冬至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之后便是将目光转移到了二郎和三郎身上，“你们也莫有太大的负担，如今咱们家能挣不少银子了，就是你们中不了举，也死不了。”
“冬至你这孩子，怎的说这不吉利的话！”马氏拍了下冬至的手背，说了她一句。
不止马氏，就是柳氏也是念叨了冬至好几句。
冬至吐了吐舌头，任由他们念叨。
马氏她们听不出冬至话里头的意思，可二郎和三郎却是听懂了。之前沈墨轩提出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冬至在过年之前要挣够一万两银子给他；二是他们二人中举，要不便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如今家里三日便是能挣到一万两，就是他们真的没中举，沈墨轩也不会舍得丢弃他们这般能挣钱的摇钱树。
不过两人也是极有傲气的，虽说冬至能耐，可他们也不差啊。冬至既是如此轻易便是将沈墨轩的条件达到，他们没道理达不到啊？
“姐，我可是你弟，不会比你差多少的。”三郎应了冬至一句之后，与李小柱他们打了招呼后，便是下了马车，拿着自个儿的书袋子，往那入口处走去。
大郎二郎也是打了声招呼便下了马车，跟在三郎身后去排队。
这科举极为严苛，为了防止作弊，考场门口站着两名考官，一个一个地搜着别人的身。那些个纸张都是不能带进去的，就连银票都得掏出来。
兄弟三人正排队呢，前方突地吵闹了起来。
“你们这般，便是有辱斯文！我堂堂七尺男儿，读的是圣贤书，喝的是雪水煮茶，如今不过是考科举，竟是要被你们搜身，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这些个学子往后都是国家栋梁，你们竟是这般对待他们，这和罪人有何不同？恨，你们这考试，我不来了！”
一个柔弱书生在前头与要搜他身的考官绊了两句嘴，丢下这么一堆话之后，转身背着自个儿的背篓便是走了。
“大郎哥，你瞧瞧这人，他竟是因着不情愿被搜身便是要弃考了，这才是酸儒之人呐！”二郎凑到大郎耳边，这么嘀咕了一句。
在大家眼里，大郎便是极为酸了，且已是个书呆子。如今与这位比起来，大郎竟是个极为灵活的人了，还能屈能伸。
“这人读这些书，不能报效朝廷，又有何用处？光读孔孟之书，却是这般不通情搭理，有何用处？”李大郎瞧见那书生背着自个儿的书囊，转身便是往别的方向走去，好似丝毫留恋都没。
二郎三郎诧异地瞧着大郎，今日大郎这话可不像是他会说的，果然，这回见了不少人，也是懂了不少。读书就该如此，多与人交流交流，定是会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正说着，队伍已是靠前，慢慢儿的，兄弟三人便是被考官搜了个身，之后记录下他们的名字之后，登记下来之后，他们给一人发了一个号码牌，上头的名字便是代表了他们的小隔间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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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李家铺子门口停下时，冬至挑开帘子，准备下车。这时候，一直闭着眼的胡内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女子如何能在马车一停便下车？这时候你得坐在车子里头，让丫鬟先下，端了踏凳在马车旁放好后，你踩着那踏凳下去，且身子不能晃动。”
冬至转头瞧向车子里还坐着的胡内人，笑着应道：“胡内人，我们家没丫鬟，也没那踏凳，若是定要那般，也得是我去将那东西买回来之后才能这般做，今儿个就委屈您直接下马车吧，左右这马车也不高。”
“踏凳马车车辕上便有，让外头的小太监拿了放下便是，至于丫鬟，今日便是得买回来，明日便是与你一块儿跟着我学规矩！”胡内人这话说完，一把将冬至拉回来坐在了马车上，她自个儿则是掀开车帘对着外头的小太监说了两句，那小太监应了声后赶紧将车辕上的踏凳取下来，放到了地上放好，她踩着那踏凳便是下去了。
得亏这马车到处是软垫，要不她就这么一下就得砸疼了。这胡内人倒是有气力，这么一拉她竟是毫无反抗之力啊。
胡内人站到地上之后，伸手将车帘子拉开双眼盯着她，示意她下来。
冬至弯了腰，走到车辕处，踩着那踏凳要下来之时，那胡内人却是伸出一只手到冬至面前。冬至会意，扶着她的手下了地。
下了马车之后冬至向着那赶马车的小太监道了谢，那小太监应了两句之后，赶着马车便走了。
到家门口了，冬至也是身心舒畅了。这都是快一日了，她还没吃饭，已是饿极了，虽是知晓身后还有一个教她规矩的胡内人，她还是提起裙子快步往铺子里头走去。
“如何能提起裙子？如何能这般行走？姑娘……”胡内人瞧见冬至这般，她瞪大了双眼，立刻开口责备冬至。
冬至已是往前走了好几步，此刻听到她在后头喊，便转过身回来，双手抱住胡内人的右手胳膊，拉着她便快步往里头跑。
“胡内人，我这都一日未吃饭了，肚子早便是饿极了，还是先去吃饭吧，要不一会儿我便是要饿晕了！规矩咱们要学，可那也得等我填饱了肚子不是？”
胡贵人原本便是极为丰腴，被冬至拉着跑了两步，脸上已是见汗，且气息不稳了。这个时候，她顾不上说话，只得跟着冬至快步跑进了李家铺子，穿过铺子和院子便进了后边儿住的屋子。
一进屋，冬至对着柳氏屋子的方向喊道：“娘，我饿了，有吃的不？”
屋子里的柳氏听到冬至的声音，立马放下手头的伙计，从屋子里出来，一眼瞧见冬至抱着一个胖女人的胳膊，正喊着她。
“我给你留了饭菜了，你先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帮你们热热。这位夫人是？”柳氏瞧着眼前如座大山一般的宫娥打扮的女子，开口问道。
“娘，这位是宫里的胡内人，是太后娘娘指给我学规矩的。”冬至对着柳氏将胡内人介绍了一番，柳氏一听说是宫里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恭敬。她朝着那胡内人问了好行了礼，那胡内人却是气喘吁吁的答不上话，只得边喘气边点头，与柳氏打了招呼。
柳氏见这胡内人好似累极了，便吩咐冬至，让她端了凳子给胡内人坐，她自个儿则是去了厨房帮冬至热菜。
等柳氏走了之后，冬至去端了两把椅子过来，一把放到胡内人身前儿，让她坐了下来另外一把却是端到了她对面儿，冬至自个儿坐在了那椅子上。。
“胡内人，我们是小户人家，以往还是在村儿里种地的，家里也没啥规矩，若是我有冒犯之处，还望您能见谅。这规矩我是定要学的，只是这规矩得慢慢儿来，我除了学规矩，可还是有别的事儿的。”趁着胡内人喘不过气的当口，冬至将自个儿心里的想法儿说开了。
规矩要学，可这时间确是得自个儿来定。自个儿可不是那整日里没事做的大家小姐，她还地想法子为自个儿一家子挣钱呢，若是她光学规矩了，那铺子咋办，酒楼咋办？难不成让一家子跟着她喝西北风？她家可是没啥家底的，经不起折腾。
“你不吱声我可就当你同意了，那这么着，等我有空闲了，我定是会跟着您好好儿学规矩的，只是平日里，时间地缩短些。”冬至说完，紧紧地盯着胡内人，此刻的胡内人光顾着喘气，哪儿还有空闲答话？
就这么着，冬至无耻地认为胡内人应下了，且往后也是这般实行的。
等胡内人缓过气，定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始训斥坐在她对面儿的冬至：“姑娘家，如何能这般跑动？那是男子的动作，若是女子也这般做，与那乡野村妇有何不同？还有那提裙子的动作，若是让人瞧见了，如何是好？往后这些你都得改！从明儿个起，你得开始学着走路！”
对于冬至拉着她跑这一段儿，胡内人极是痛恨。自个儿身心臃肿，平日里走路没事儿，可真要跑起来，那是极为难受的。就跑了这么一段，她愣是喘了这般久都是没消停下来。
“这是我错了，我不该这般鲁莽，往后我定是会改过来，还请胡内人慢慢儿教导我。”冬至对胡内人作了一个揖，满脸堆笑地应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胡内人见冬至笑得这般欢喜，也不好再责备。毕竟是头一日来李家，也不好说得太多，这些个事儿还是她往后慢慢儿教吧。听这姑娘说，她这一日都没吃饭，定是饿着了才会这般的，这么一想，她倒也是忍了下来。
见胡内人这般便是不再责备自个儿了，冬至更是咧开嘴笑了。这胡内人瞧着是个凶的，好似不近人情，可她心却也是软的，就这般便是不责备自个儿了，说不得就是心疼自个儿了，若是这般，那她往后的日子也不会那般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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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隔间名副其实的小，里头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有盖子的木桶，应是给他们如厕的。桌子上已是备好了笔墨纸砚，还有一个立着的小摇杆，只要摇动了，考官那儿的铃铛便会响，这一般都是考生撑不住了，弃考时才会动的东西。
除此只外，便是没东西了这个地方就是他们考试的场所，他们要在这儿呆上三天三夜。等考试开始之后，考官将试题告知了他们之后，那门便是从外头锁了起来，除了每日三餐有人来给他们送饭之外，这门是不会开的。
兄弟三人进去之后，李小柱他们也是下来，再取下马车旁绑着的凳子，放到地上，几人坐了下来慢慢儿等着。
冬至环顾四周，这周围站着的全是人，他们都盯着那考场，比她前世高考考场外头的场景还壮观，毕竟这儿可是还有不少下人来来回回地折腾，伺候自家主子的。
其实他们在这儿对考场里面的人毫无用处，有的还会给他们增加心理负担。不过这些人心理怕是不比那些个学子轻松多少，若是真让他们回去了，怕是更坐立不安，所以当李小柱他们坐这儿等着时，冬至也没劝他们回去，任由他们罢了。
这等考试时间到了之后，这考场的大门便是被锁了起来，外头还站着四名士兵守着。这么一来，里头啥状况，外头是一点儿都不知晓了。
头一日倒还好，第二日上午便是有些考生被抬了出来。一有人被抬出来，那些个等在外头的人便会挤上前，瞧瞧是不是自家人，这么一来，外头便是极为混乱。等到了下午，每回有人抬出来，那些人便会举着写有那倒下的考生名字的牌子，这么一来，那场面才没上午那般乱了。
冬至算了下，第二日有十一名考生因着自个儿的身子弱，被抬了出来。这么一来，这些歌考生这回可就是弃考了。
“这科举怎的这般吓人，就这么一日竟是抬出了这些人，也不知晓大郎他们几个咋样了……”马氏瞧着这些人一个一个被抬出来，心里着实慌了。以往她可是从不知晓这考科举还能将人考倒的，如今瞧见了，自是对自个儿三个孙儿忧心不已了。
“奶，你安心吧，这段日子他们三个身子可是强了不少，不会这般弱的。再说咱家吃得也好，他们身子可是比这些个抬出来的好多了，用不着忧心。”冬至连忙安抚着马氏，当然，这话也是说给李小柱和柳氏听的。他们两个脸上也全是担忧，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这几个月那三人可是每日将她家那大的屋子打扫一遍，这可是要费大气力的，比去跑步还能锻炼身子，之后她又每日做些好的给他们补身子，如今他们的身子应付这考试应是够了的。
因着冬至这话，几人也是慢慢儿将心放了下来。
等到了考试的第三日，从上午开始，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被抬了出来，比之前一日，那人数多了一倍不止，冬至刚开始还数着，之后也没了那心思了。
等天儿快黑下来时才消停了下来，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是相安无事。这是最后一晚了，就是有些人身子已是受不住了怕还是会熬着。
“奶，爹娘，这天儿快黑了，咱们回去早些歇着吧，明儿一早再过来。”冬至瞧了瞧渐渐黑下来的天色，提醒三人。
李小柱对着冬至摆了摆手，“你带着你奶和你娘早些回去歇着，这是最后一夜了，我在这儿守着，明早将他们三个带回去。”
“孩子他爹，在这儿坐上一夜可是极为伤身子的，还是回去歇着，咱们明日一早再过来吧，啊？”柳氏劝说着李小柱。
不止柳氏，就连马氏也是劝着李小柱，让他与她们一块儿回去。李小柱坳不过她们，只得跟着一块儿回去了。
第四日一早，天儿还没亮，一家子便是带了饭菜，赶到了考场门口，等着兄弟三人。
到时间了之后，这考场的门儿缓缓地打开了，那些个学子慢慢儿地往外头走着。这几日下来，那些个考生都是满脸苍白，脚步虚浮，好似随时都会倒下去一般。
围在外头的人，纷纷上前，扶着自家的考生往外头走。李小柱他们四处张望着，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就怕错过了大郎他们。
慢慢儿地，出来的人越发少了，李小柱他们也越发焦急了。
“这三孩子，该不是没瞧见咱们自个儿先走了吧？”柳氏踮起脚尖，边张望着，边问出了她心里的担忧。
“我这都没错眼呐，他们要是出来了，我怎的能瞧不见？应是还没出来。”李小柱应了声，继续张望着。
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大郎他们兄弟三人这才从里头慢慢儿走了出来。
三人头发凌乱，衣裳也是极为不整，满脸菜色，一瞧便知晓是耗费了极多心神的。
见他们出来了，李小柱他们连忙应了上去，将三人扶着走到他们马车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将他们带来的饭菜端给兄弟三人吃，三人见到饭菜连连摇头，纷纷表示自个儿吃不下。
等缓过气来之后，他们上了马车。
回去之后，他们洗漱完了倒头便睡，这一睡便是一日都没吃饭。
等他们睡着之后，李大夫便是背了自个儿的药箱过来，给几个孩子都诊了脉，确信他们身子无碍之后，李家一家子才安下心。
“这考个科举，三个孩子竟像是大病了一场呐！我原先只知晓读书苦，费脑子，没成想他们考科举那更是伤身子呐！不行，这几日咱们得多煨汤，让他们好好儿补补！”吃晚饭时，见兄弟三人还没起来，她感叹道。
“他们是累着了，让他们多睡睡。”李小柱接过了马氏的话。
三兄弟这一睡，便是睡到了第五日的中午。等他们起来时，正巧赶上了午饭。
已是一整日加半天没吃东西的他们，端着饭碗便是一阵海吃，冬至自个儿都没吃上几口，这桌子上的饭菜就被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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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一放下碗筷，胡内人便是回来了。
她再次拘着两人开始练走路，两人倒也是配合，她说如何，两人便是如何。
“小姐小姐，酒楼出大事儿了，您赶紧着去瞧瞧！”正在她们练着时，楼青神色慌张地从外头进来，便走，嘴里还边喊着。
这来得也太快了些吧，舞夜这出去还不到一刻钟，怎的这般快楼青便过来了？难不成舞夜的轻功已是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心里这般想了一番，冬至还是与胡内人说了一声后往楼青那儿迎了过去。
“酒楼出何事儿了，怎的这般慌张？”为着能让后头的胡内人听见，冬至还可以加大了声音。
此刻的楼青满脸焦急，他瞧了眼屋子里站着的那些人，应道：“小姐还是与我去酒楼瞧瞧吧，这事儿可得您亲自出马！”
这楼青，演得还真是像，若不是知晓他是舞夜叫来的，她都要信以为真了。
“我们这便走吧”冬至应了声后，转过头喊了声懒懒，几人急匆匆便是往门外走去。
酒楼出事儿了，自是要先处理的，至于学规矩的事儿，那便留到往后吧。所以在冬至走时，柳氏也是一句多话也没说。
一开始冬至便是与胡内人打过招呼了，生意上有事儿，那就得先就着生意上的事儿，学规矩只能退后，所以这个时候，胡内人也是没话好说。再瞧瞧那个叫楼青的，已是急得满头大汗，怕是真遇着大事儿了。
三人匆匆往外头走，出了铺子，走到门口，上了马车。车夫见他们上来之后，一甩鞭子，将马车往酒楼方向驶去。
刚才在屋子里一直没问话，到门口瞧见有马车后，冬至心里警铃大震。若是楼青是坐马车来的，那他定是在舞夜去酒楼之前便出发了，这么一算，那就是酒楼真出事儿了！再瞧瞧楼青这满脸的慌张，这怕不是装的了。
“出何事儿了？”冬至面色不变得问道。
楼青原本便是六神无主，这才回来找冬至拿主意的，如今冬至已是在马车里了，他也就稍稍安心了。
“小姐，今日酒楼没啥子生意，我心想是不是开门早了些，可之后才知晓，京城里有不少酒楼在卖卤菜，我派人去买了些回来，发觉那卤菜的滋味儿与咱们的卤菜是一样的！得到这个消息，我便是过来找小姐了，小姐，您赶紧着想想法子，再这般下去，咱们的酒楼生意可就没了！”
如今酒楼的生意可全靠那卤菜，别的菜式都没有，也是靠着这卤菜挣了不少银子，如今别的酒楼有了卤菜卖，那他们酒楼就不稀奇了，这么一来这酒楼就没生意了。
“咱们酒楼的卤水，可是我熬好了送过去的，一直以来也没人知晓卤水的配方，如今那卤水也用不着再配了，为何还会出现这种事儿？你查过厨房的卤水少没少？”冬至思索了一下后，问楼青。
之前她作出卤水之后，就将卤水送到酒楼，然后教了酒楼的厨子如何用卤水卤菜，之后酒楼就一直是那两个厨子来供应卤菜。卤水是越用越香，所以酒楼一直在用她送过去的那卤水。如今别的地方出现了卤菜，且与她们酒楼做出来的一模一样，这就不对劲了。因着用料和习惯，两个厨子做出来的卤水味道终归是有区别的，所以冬至怀疑是不是酒楼的卤水被人偷走了。
楼青这下子被问住了，他当时还没顾上去查一番，便是过来找冬至了，所以这卤水有没有被人偷，他倒是不知晓的。可早上一来，厨房里的厨子就要用到卤水了，这般久都没有过来与他说这事儿，那这卤水应是有的。
楼青将自个儿的想法与冬至说了，冬至“嗯”了声，便是不再开口了。
卤菜是极为挣钱的，这些日子，莫说是酒楼了，就是她家的铺子也是赚得盆满钵满。所以这事儿，她还得好好儿查查。卤菜这回，她就得少挣不少银子，若是往后她再出何新的菜式，又被人盗走了，那她这酒楼和她家的铺子也就用不着开了。
等马车停在酒楼门口时，冬至急忙下了马车，提起裙子便是进了酒楼。以往高朋满座的酒楼，今日竟是空空如也，就连一楼也是没瞧见客人，而那些小二却是拿着抹布，到处擦拭着。那掌柜的，站在柜台前擦着他的算盘，瞧见冬至来了，赶紧过来打了招呼。
冬至应了声，正要往里头走，掌柜的却是告知冬至，沈墨轩正在楼上的一个包间里等她。
“你快些去厨房，问问那两个厨子卤水有没有少，问清白后，一会儿来告知我。”冬至吩咐完楼青后，转身上了楼，推开包间的门时，一眼便是瞧见沈墨轩正站在窗户门口，瞧着外头，阿四正站在他身旁。
阿四向着冬至打完招呼后，走到门边儿，拉着懒懒就出去了。
转身将门关上，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水喝了之后，冬至这才走到窗口，顺着沈墨轩的目光瞧去，街对面儿有一家酒楼，以往都是没啥子生意的，今日却是又不少客人进进出出。
“这酒楼有问题？”沈墨轩盯着那边儿瞧，那酒楼定是有问题的。
“这酒楼是王家的，今日突然开始卖卤菜了。不仅是王家，京城一共有二十四家酒楼在卖卤菜，且都不是一个主家。”沈墨轩回过头，瞧着冬至，将他得到的消息告知冬至。
听到这个消息，冬至脸色不好看了。原本她以为就几家酒楼有卖的，这样还能想着人家是与她抢生意，可若是有这多家，还都是不同主家的话，那就只能说明这事儿背后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沈墨轩，你到底是有多少敌手呐？”冬至盯着沈墨轩，无奈道。
若是普通的酒楼想抢他们生意，只需要自家酒楼卖卤菜便可，万没有将生意拱手让人的道理。如今这般，应是冲着沈墨轩来的。
若真是这般，这事儿就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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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李家将整个京城都震动了，一门三个举人不稀奇，同一日中举也能接受，只是三个人都是如此年岁，最小的那个只有十一岁竟还是解元，如此英才，如何能不让京城轰动？况且这一家子无权无势，全凭自个儿能耐走到今日，这更是难得。
各家原本便是派人盯着那些个中举之人，如今这李家便是入了那些个大家族的眼了。短短半日，各家当家人手里就拿到了李家一家子人的详细消息，就连他们一家子在李家村儿的一些事儿都是打听出来了。当然，世子对他们一家的关照那些人自是也知晓的。至于他们祖上的事儿，自是也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知晓这一家子的祖上之后，这些人也是释怀了。毕竟大越朝建朝一来，也只有那么寥寥可数的三四个护国公，这其中最有名望的便是李家先祖，当年的天才之名那可是连番邦都是知晓的，若是他的后人，这般年岁便是能中举，倒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即使是这般，在他们瞧见二郎三郎只读了这么几年书便中举时，还是暗暗吃惊。尤其是三郎，这才十一岁，便是能得解元，将来怕是前途无量了！
每年科举之后，那些个大家族便是会去拉拢那些个有潜力的中举之人，像李家这种特例，他们自是要慎重对待。一些势力较弱的家族瞧见沈墨轩参与其中了，也就熄了心思，可有些大家族却是按耐不住了，尤其是沈墨轩的对头们。
这般人才，即便是自个儿得不到，也不能让他们到沈墨轩那头！
抱着这般心思的有好几家，这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沈墨轩的生父宣王和当今的权相田丞相。
“瞧瞧你生的好儿子，竟是得了先手，将如今连皇上都知晓了的兄弟三人招到他麾下了！我说，你好歹也是他爹，那你就不能想个法子制住他？”说这话的是坐在紫檀椅上的田丞相，他一身官服，瞧着便是刚下朝。
一双三角眼，浓眉大鼻，留着八撇胡，头上已是有着不少华发。此时他连连拍了椅子把手好几下，冲着宣王发着怒气。
宣王坐在他下手，此时抬眼，瞧向田丞相，应道：“岳父，你也莫说这些个气话，那小子早便与我撕破脸了，如今他是恨不得杀了我，又如何会听我的？”
“你就是窝囊！自个儿儿子都降不住，还在这儿跟我说他恨不得杀了你？”那田丞相原本便是满肚子火气想撒出来，可自个儿这女婿却犟嘴了，他火气更盛。
今日朝堂之上，皇上可是亲口将李家三个举子拿出来夸赞了一番，后来那七皇子还将沈墨轩去李家提亲被拒一事拿出来调侃了一番，逗得皇上哈哈大笑。这事儿可是大事，那三兄弟这还是个小小的举人便是能让皇上记住，往后皇上怕是会诸多照顾了。
这也是今日田丞相发火的原由，七皇子今日将沈墨轩那事儿拿出来一说，一来是让皇上彻底记住李家，二来便是告知他们这李家三兄弟是他们的人，让朝中大臣少起歪心思。皇上怕是也听出来了，却是没个话，这便是应许了七皇子了。
被田丞相这般劈头盖脸地一骂，原本受恭维惯了的宣王也是恼火了。他一拍椅把手，“嚯”地一下站起身，应了句：“我没拦着你，有本事你把那不孝子杀了”之后，抬腿便是往外头走去。
一向恭恭敬敬对他的女婿，今日竟是在他面前拍椅子，这下可是将田丞相气得直拍手边的把手。
这些事儿，李家人自是不知晓的，此刻他们可都忙着收礼呢。
那三个报喜的官差坐了一会儿之后便走了，刚走，冬至她们正要出来欢喜欢喜，外头便是有人往铺子里送礼了。别个都过来了，他们总不能视而不见，就这般，李小柱带着大郎三兄弟一块儿去了前头的铺子，招呼着那些个来送礼的人。
等他们走了之后，冬至将门合上，回过身。
此刻柳氏她们已是回过神，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这三兄弟竟是全中了举，这可真是咱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娘，这几日空闲了，咱们还是回去拜拜列祖列宗吧！”柳氏抓着马氏的手提议道。
她三个儿女，两个儿子都是大出息的，如今全中举了，唯一的闺女又是有能耐，她这可是极有福气了，就是整个团山镇只怕是都没比她更有福气的女人了！
“是是是，咱们还得回家摆酒，在咱李家村儿给摆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咱们啊，就得让大家都乐呵着！”马氏笑着直点头，应声道。
冬至知晓两人极为欢喜，也不打搅她们，转身推开门出了屋子，顺道将门给关上之后，正要往自个儿屋子走去时，却是听到了一群人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转头瞧去，竟是瞧见了多日不见的沈墨轩。
“世子这边儿请，仔细台阶！”李小柱弯着腰在前头带路，沈墨轩则是慢慢儿往前走着。
今日的沈墨轩一身青衣，瞧着有些寡淡了，可就是这般素雅的衣裳，却挡不住他的气场，即使是在人群里，别个也是能一眼瞧见他。
冬至愣了会儿后，便是贴着她爹娘的屋门垂头站着。
“咱们去大郎的书房瞧瞧吧？”李小柱询问着沈墨轩的建议，沈墨轩“嗯”了声同意了。
“世子这边请！”李小柱领着沈墨轩进了堂屋之后，一个转身便是往大郎的书房走去，沈墨轩状似不经意地往冬至那儿瞧了一眼之后，便是跟着李小柱一块儿转了方向。
冬至垂着头，自是没瞧见他这个不经意的动作。
等李小柱带着沈墨轩与大郎他们一块儿进了屋子之后，冬至这才抬起头，一个转身，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进了屋子，她转身将自个儿的屋门关了起来，随后便是背靠着门站着。
着刚才她脑子里回想刚才那一幕，沈墨轩像是没事人一般，完全无视她了。果然，像他那样的人是不会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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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漏算了。”沈墨轩提点冬至。
漏算了？若不是为着挣钱，或是沈墨轩的对手，还能有什么？
冬至低下头，慢慢思索着。自这酒楼开起来后，一直没啥事儿，直到卤菜出来之后，这才开始出了这些事儿。刚开始是有人栽赃，说是她的卤菜会毒死人，那回那伙人明显是冲着沈墨轩来的。虽说手段拙劣，却是来头不小，要不沈墨轩不会让那事儿那般轻易便是了结。
如今这事儿却是说不准了，虽说是盗了她的卤菜，可却无法打击到沈墨轩。若是沈墨轩的敌手，断不会这般大费周章，却不给致命一击。这么想来，还是绕回了第一种可能，也就是她自个儿排除的那种。
正想着，冬至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刚才她排除第一种，却是没将沈墨轩算在内。若是别的酒楼想要将她的酒楼击垮，又不能留下把柄，让沈墨轩抓到，这般做倒是极有可能。可若真是这般，那就说明这背后之人还是顾及沈墨轩的，这么一来，倒是好办些了。
“你是说，那人是冲着这酒楼来的，如今这般做，不过是混淆视听？”冬至带着询问的眼神瞧向沈墨轩，语气里确是带上了一丝肯定。
只有这般想，这事儿才说得通。只是她这酒楼一直都是与天下第一楼争的，别的酒楼离他们的距离远着呢，况且他们面对的客人也是不尽相同，就是将她这弄垮了，他们那些酒楼也不会就这般爬起来，毕竟自个儿不提升，那是没法子吸引到那些贵客的。
可天下第一楼是阿三在管着，她与阿三会相互争斗，可却不会使出这种黑招，所以这人做这事儿还是没啥子大的利益啊？
到这儿，冬至又是有些想不通了。若是生意上的事儿，那就是“利”字当头，这些人没利，又如何会这般做？这么做，若是被查出来了，那还是与沈墨轩为敌。既是这般，那这人是不惧怕沈墨轩的，只是有些忌惮罢了。这么算来，这人还是沈墨轩招惹来的。
转了一圈，果然还是沈墨轩惹出的麻烦！
“倒是不笨。”沈墨轩勾起嘴角，丢下这一句后，想要去拉冬至的手，却是被她避开了。
瞧着自个儿抓空了的那只手，沈墨轩抬眼瞧向冬至，好似在等她一个解释。
冬至伸手便是对着沈墨轩的胸口一阵乱点，边点还边咬牙切齿道：“又是你招惹来的，上回就是！你到底是多会招惹麻烦，啊？上回也就罢了，这回你知晓有多严重吗？卤菜能挣多少银子，啊？我家可是想靠卤菜再多挣钱给二郎三郎当聘礼呢！就这么没了！”
虽说她已是做好了要抛弃卤菜的准备，可一想到损失惨重，她便是心疼不已。酒楼也就罢了，毕竟是沈墨轩的，就是挣不到银子，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到处招惹这些麻烦事儿？可她家铺子不同啊，她家铺子也是在卖卤菜，虽说今日生意还是不错，可只要别处卖开了，她家的卤菜怕也是没人买了，到时候她家不就得少挣不少银子？
这般用力点了好几下，还不等她撒完气，沈墨轩便是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唬得冬至手僵在半空中，已是不知该收回来还是去扶住他。
这人，竟是这般虚，自个儿不过是点了他几下，他便是咳成这般模样了，自个儿气还没消下去呢，一股子负罪感充斥着整个身子。
她可是就这般轻轻地点了两下啊，可没使劲儿啊，他怎的就这般咳嗽不止了？
“沈墨轩，你没事儿吧？”在僵持了一会儿后，冬至还是伸出双手，扶住了沈墨轩的手臂。
刚开始冬至还不在意，可这么一会儿，沈墨轩竟还是在咳，这下子冬至是真吓着了。她可是亲眼瞧见沈墨轩咳吐血的，若是这回又是这般，那她可怎么办？
沈墨轩摆了摆手，表示自个儿没事儿。他越是这般，冬至越是觉着怕。她扶着沈墨轩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帮着他拍着背后，让他舒服些。
以往沈墨轩这般咳嗽，她只会觉着沈墨轩应该习惯了，她也不在意。可如今，在见着沈墨轩咳得这般狠了，她倒是开始害怕了。
好一会儿之后，沈墨轩这才好了些，咳嗽也少了。他缓过气后，冬至这才赶忙上前，倒了杯水递给他，让他润润喉咙。
沈墨轩喝了口水，缓了口气后，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这才淡淡道：“不会让你当望门寡的。”
冬至原本是帮着他拍背的，听到他这么一说，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想一锤子砸下去！可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她又默默地张开了手，放到他腰上，隔着衣服，狠狠地揪起他背后的肉，再转了一个方向。
“你再揪，就得守望门寡了。”冬至正暗爽，前头沈墨轩的声音幽幽传来。
冬至凑到沈墨轩耳边，向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轻声道：“你死了，我便嫁别人，这世上可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
说完这句，冬至起身偷偷笑了起来。原本以为他会有何举动，可等一一小会儿，沈墨轩却是动也没动，这倒是让冬至颇为意外。
真奇怪呢，门被敲响了。
冬至一凛，站直身子，走到门口开了门。
外头站着的，除了楼青外，还有酒楼的主厨。
两人进了屋子，给沈墨轩行了礼之后，主厨这才开始禀告：“我的卤水是分两个坛子装着的，一个放在外头，另外一个放在里头，这样是为着分开卤菜。早上我只用外头那一坛子，下午才用里头那坛子，可刚刚我去瞧了，里头那坛子空了，卤水不见了。”
楼青去厨房时，主厨还在做卤菜。因着楼青的提醒，他才去瞧那里头的卤水。这一瞧，他便是心惊了。卤水是他和另外一个厨子用的，如今这卤水不见了，无论是谁偷走了，他都是有过失。
果然卤水不见了，这就验证了冬至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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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答案？”沈墨轩听了冬至的推论之后，问道。
冬至再一一回想了之前她瞧见的那些人的神情，再次确信了之后，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儿瞧着。”沈墨轩留下这句话后，起身，再次招呼冬至道：“遇到难处，让阿九来找我。”
“慢走。”冬至也不起身，只是这般应了一句。
在这之后，冬至便想着要跟踪她疑心的那人，可等第二日时，她却是得到了那人死了的消息。
此刻，酒楼里已是来了官差，将酒楼围了起来，仵作开始验尸，冬至坐在门口，正对着那尸首，面无表情。酒楼门口已是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对着酒楼指指点点，那些个话就是冬至不留心也是听到了不少。
是她将事儿想得简单了，昨日她还觉着只要将这人揪出来，便是能顺藤摸瓜，将背后之人揪出来，可这才过了一晚，这人便是死了。这下子线索断了，且死无对证了。
此刻的她有些想不通，这奸人的卖身契可是在她手里，为何他还敢做出这等事儿。还有那背后之人，怕她查到便是将这人杀了，还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这才将这人杀了，抑或是他怕她追究，所以自杀，这些她都不得而知。是她愚笨了，竟是让人有了这可趁之机。
冬至心里各种思绪杂乱不堪，她自个儿也不知晓下一步该如何。若是酒楼只有这一个人这般，那往后酒楼就是安全的，可若是酒楼里还有他的同伙儿，那可就危险了。昨日她可只揪出了这个人，若是还有别人潜伏着。那这人可是太危险了。
挫败感，这是冬至此刻最大的感受，她想，或许以往的我她太过自以为是了。
“死者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外，身上没别的伤口，应是自杀身亡。”仵作摆弄着尸首，说出了他的结论。
听到了仵作的结论之后，这头的捕头走到冬至跟前儿，朗声道：“李姑娘，照着你的要求，我们将尸首在这酒楼当场验了，是自杀。这人是你家下人，该如何，还得姑娘说了算。”
若是京城的百姓，人若是死了，那他们是得查一番的，可若是别家的下人，那就是主家说了算了。
“既是这般，那就不劳烦各位了。”冬至压下心底的情绪，站起身，说完这句后，笑着吩咐楼青：“去给几位官爷倒杯茶水喝！”
那捕头听冬至这般吩咐后，连连摆手，推辞说还有公事儿，不喝茶水。
冬至将他拉到酒楼里头的桌子上坐下，楼青端了几杯水就过来了。将茶水递给那捕头时，手轻轻一动，便是将一个钱袋子丢进了捕头的衣袖里。那捕头装作没瞧见，继续与冬至笑谈了两句后，这才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关门。”冬至丢下这一句之后，上了楼，推开一个包间的门，进去之后将门关了起来。此刻屋子里没人了，她这才露出自个儿的我情绪。被这般摆了一道，是她的过失。
一想到昨日自个儿还那般肯定，冬至便忍不住一掌打到门框上。手上火辣辣的疼稍稍平息了她心中纷杂的情绪，慢慢儿地，她也是冷静了下来。
自杀，这是仵作得出的结果，可越是这般肯定的结果，她却越是不信。昨日这人可没一丝要自杀的表现，那般有恃无恐的神情，可不会出现在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脸上。
究竟是谁，会算计她这酒楼？目的何在？难不成真的只是想将她这酒楼整垮？
冬至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打开门走了出去，站在楼梯口，盯着下头的人往后院搬尸首。今日一早，酒楼开门时便是发觉这人吊在酒楼门口，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全瞧见了，所以冬至才直接让人在酒楼验尸。既然有人想要将毁了她酒楼的名声，那她就如他愿，让这酒楼名声大噪。
“楼青，你去李太医家将李太医请过来吧。”冬至吩咐楼青，楼青应了声后便出去了。
到底是不甘心就这么一个结果，如今所有的线索都因着这人的死断了，那这人的尸首就得提供些线索，既然仵作查不出来，那就是普通的大夫应是也找不出什么来，这个时候也只能去请李子睿过来瞧瞧了。他的医术高超，看能不能瞧出些什么出来。
楼青刚出去不一会儿，李子睿便是背着药箱，穿着太医服便是进了屋子，而楼青则是跟在他身后。
“子睿哥，你怎的这般快便是来了？”冬至迎了上去，想要接过李子睿的药箱，却被他避开了。
“我刚从宫里出来，就听说你这酒楼出人命了，我过来瞧瞧，看能不能搭把手。”李子睿说话时，喘气有些重，显然是赶路来的。
冬至心里一热，能听到消息便是立马赶过来，这份心可是极为难得的。除了自个儿家人和沈墨轩外，李子睿是对她露出善意的第一个人，冬至极是感动。
“刚才仵作来验尸了，说是上吊自杀的，子睿哥你给瞧瞧，看有没有哪儿还有疑点的，我疑心这人是被杀死的，而不是自个儿上吊的。”冬至将情形说了一遍后，将李子睿带去了酒楼后头的院子。
到了后院，李子睿走到尸首旁时，将药箱放到一边儿后，转头吩咐这边儿的冬至：“你先进屋里歇会儿，一会儿我有结果了再告知你便是了，这场面儿你莫瞧。”
冬至原本想留下的，听他这般说，不忍拂了他的意，就进了酒楼。
坐在酒楼里等了会儿后，李子睿背着药箱出来了。
“这人身上没别的伤痕，也不是中毒身亡，仵作说的没错儿，这人是上吊死的。”李子睿出来后，神色如常地与冬至说了他的结果。
冬至听后，脸上表情一松，欢喜道：“我刚才还在疑心这人是被幕后之人杀了灭口的，如今知晓他是自杀，应是害怕我查出他偷卤水的事儿了。既然他这般害怕，那便是没那幕后之人了，看来我是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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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睿哥，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既是来了，就在这儿吃个饭吧，我让厨房给你备些酒菜，一会儿就好了。”冬至招呼着李子睿。
李子睿点了点头，瞧向冬至的眼神却有些怪异。
冬至吩咐了身边儿的人几句后，领着李子睿就上了楼。进了包间坐好之后，冬至神色才凝重起来，“子睿哥，难不成一丝疑点都没？”
“我仔细查看过，那尸首上吊，竟是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这就极是奇怪了。一般人就是心灰意冷自杀，那也是会下意识挣扎一番，这人没有，我推测他上吊时是昏死过去的，他可是没中毒，那就只能是他中了迷药了。”
印证了自个儿的猜想，冬至更是冷静了，此刻的她心里暗暗琢磨着这事儿。
见冬至不再开口，且目光涣散，李子睿知晓她是在思索这事儿，倒也是不打搅她。就这么一夜之间，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都出现了卤菜，这个酒楼从高朋满座变得门可罗雀，就是他都知晓有人在对付她。他想了一日，对于那幕后之人他毫无头绪，所以这时候也不能打搅冬至给她添乱了。
两人这般静静地坐着，知道小二推开门进来上菜时，冬至才回过神。她帮着李子睿夹了几筷子菜，笑着道：“子睿哥，我这酒楼的厨子手艺可是拔尖儿的，这些菜式也都是在别处吃不着的，你尝尝？”
“你这酒楼的名字我可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今日可得尝尝！”李子睿倒也不客气，他拿起筷子，将冬至夹给他的菜都吃了。
一旁的小二将菜上完后，转身出了包间。
“冬至，你可是有眉目了？”李子睿放下手中的筷子，忧心忡忡地问冬至。
摇了摇头，冬至拿起酒壶帮李子睿倒了杯酒，应道：“我还不清白幕后之人的目的，暂时猜不出来是何人在对付酒楼。不过这人既是出了手，应是不会轻易收手，我只要静待他露出马脚便成了。”
“可你酒楼的生意……”李子睿回想之前自个儿从酒楼经过时瞧见的情形，再和如今的情形一比，有些担忧。
难得见到李子睿皱眉头，冬至倒是有心思调侃他：“子睿哥竟是还有闲心担忧我的酒楼呐，你如今可是大忙人，我们都见不着你了！”
“最近换季，宫中的贵人们身子不适，我们也没法子，只得多照应着。”李子睿笑着应了声。
能这般调侃他，冬至心情应是不错的。能不被这事儿困扰，他也就安心了。两人说了会儿话，李子睿吃完饭后，坐了会儿便背着药箱回去了。他昨晚在宫中当值，一夜没睡，这时候已是累极了。
等李子睿走了，冬至吩咐酒楼的人将后院儿那尸首抬到郊外的山上埋了。这人已经死了，她也没必要再去抓着他不放了，如今的目标得放在那幕后之人身上。既然那人能做第一回，那便会有第二回第三回，总会有出错儿的时候，她得沉得住气。
将尸首拖出去后，又将酒楼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番，之后便是请来了木匠，开始修葺酒楼。
这酒楼买下来之后便是利马开张了，都没来得及开张，之后生意又一直不错，更是没来及。如今出了人命了，一时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正好用这空档来修葺一番，将这酒楼的格调也提高一些。虽说之前有卤菜撑着，生意也很是不错，可别人说起时，还是觉着她这酒楼不如阿三的天下第一楼。这回，她就好好儿修一修，在装饰一番，将来好追赶天下第一楼。
从这日起，天下第二楼开始歇业。因着别的酒楼都有卤菜卖了，李家铺子的生意差了不少，李小柱当机立断，放弃了卤菜，继续做以往的吃食来卖，而京城酒楼的生意也从一开始的火爆慢慢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酒楼死人的话题，早已过了新鲜劲儿，如今京城的传言已是换了好几拨了，不少人也慢慢儿将酒楼的事儿给忘了。这事儿别个能忘了，可冬至却是没忘。
在几天之后，冬至突然想到那天沈墨轩说的话，如今想想是越来越有深意，好似他一早便是知晓她查不出来一般。况且这几日，沈墨轩竟是一直没出现了。
在家里的结果，就是被胡内人拉着学规矩，她喘不过气来时，便是会去酒楼转转，瞧瞧进度。因着有楼青在，她倒是用不着多忧心。
日子这般顺风顺水地过着，在将规矩学得差不多之后，胡内人准备教冬至女红。一直乖乖听话的冬至，在此时爆发了，她明言绝不学女红。面对这般强硬的冬至，胡内人怒气冲冲地去找柳氏帮忙，一向站在她那边儿的柳氏，这一回却是与她打哈哈，将她给推辞了。
胡内人找不到靠山，又压不住冬至，在僵持了半个月之后，只得放弃了。
等这些都学完之后，冬至终于得了空闲，开始倒腾她的新铺子的计划了。将自个儿关在屋子里半个月之后，冬至拿着一大叠图纸出来了。
准备工作做好了，接下来便是去找铁匠和木匠师傅了。但凡是手艺人，都是饿不死的，所以也不会有手艺人会卖身。找不到人的冬至，只得去那些铺子找师傅。
在转了一圈后，冬至到底还是没找着合适的。要想开铺子，首先要找到铁匠和木匠，且这些人得信得过，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毕竟京城的铺子背后都是有人的，就是小铺子没人撑腰，那些铺子的东家也是有骨气，不情愿给别个做工的。
既是如此，那就只剩下分红了。可即便是分红，她也得找信得过的。她没与那些铺子的人接触过，也不知晓那些人的人品如何，所以一时之间她倒是有些束手束脚了。
正在她打算要想个法子去试探那些铺子的东家时，多日不见的沈墨轩终于出现了，只是这回又是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过来瞧见这般的他，只恨不得上去抽躺在床上的他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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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是故意让我挨骂的？”懒懒心口憋着一口气，问阿四。
阿四笑着应道：“这段日子太无趣了，你又没被罚，我都快觉着生活无望了，如今你去找骂，我怎的能拦着你？”
懒懒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快速朝阿四身上刺去，阿四为了躲过这一招，往地上一趟，堪堪避开，之后一个翻身起来，开始挡住懒懒的动作。懒懒一下跳起身，连连朝他进攻，一时间，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冬至过来时，瞧见的便是在树下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为着避免殃及她这个池鱼，她加快步伐，绕过打斗的地儿，往沈墨轩的屋子走去。
等到了沈墨轩屋子，冬至瞧见沈墨轩正闭眼躺在床~上，就是她来了也没睁眼。
将药放在屋子中间儿的桌子上，冬至转身便是出了屋子，出去时，还顺手将屋门给关了起来。
沈墨轩既然醒了，那就用不着她伺候着喝药了。而且他刚才的神情可是不好，她还是躲开为好。
无事儿可做的冬至，又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理会懒懒便回去，所以只得端了个凳子坐在屋子里瞧着懒懒与阿四的争斗。一眼瞧过去，一直是懒懒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去攻击阿四而阿四却是神态自若地接招，没有一回进攻过。
也难怪了，两人相差这般多，若是阿四主动动手了，懒懒哪儿能与他打这般久？
“孙媳妇儿啊，那臭小子好些了不？”正在两人打得如火如荼，而冬至看得津津有味之时，门口传来了姜元帅那浑厚的声音。
还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姜元帅便来了院子，一眼便是瞧见了这里的情形。而他身后跟着的阿七，却是冷冷扫了阿四和懒懒之后，一个闪身便是不见了。
刚才还热闹的院子，因着姜元帅的到来变得一片安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忘了改如何反应。
也因着这般，冬至也忘了姜元帅的那声“孙媳妇儿”。等她回过神，便是赶紧起身，朝着姜元帅问了声好后，告知他沈墨轩已经醒了，正在屋子里歇息。
姜元帅点了头，大踏步进了沈墨轩屋子，既然沈墨轩醒了，那他就可以去瞧瞧他，问问情况了。
冬至将凳子搬到屋子里头后，低着头跟着姜元帅进了屋子。有姜元帅在前头挡着她应是没事儿的。她就不信沈墨轩会当着姜元帅的面儿教训她，就是教训了，姜元帅也不会让他乱来的。
两人进屋子时，沈墨轩已是坐在床~上，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在瞧，而桌子上的那碗药也被喝光了。
“如何了？”姜元帅走到床边，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瞧着床~上的沈墨轩。
他可是一下朝便是赶到这边儿来瞧自个儿这个外孙了，所以身上的官服都是没换。
“好些了。”面对姜元帅，即使是沈墨轩，脾性也是有些收敛。姜元帅问话时，他老实答了。
之前姜元帅便是问过那妙手蔡，知晓他身上沾惹的毒都除了，就是他身子原本的毒还留在身上。他这一问，也就是开个话头罢了。说完后，他扫了眼身后的冬至，冬至会意，刚要转身出去，沈墨轩却是开口将她叫住了。
“既是世子妃，那该懂的得懂。”沈墨轩将冬至留下后，便是对姜元帅道。
就这么着，冬至留下来，坐在屋子里听着姜元帅将朝堂之上的事儿一一讲与沈墨轩听。那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官名听得冬至都迷糊了，最后干脆发起呆了。朝堂上的事儿，她从没接触过，一点儿都不懂。
等两人讨论完了之后，沈墨轩转头，瞧向冬至，开口问道：“听懂了多少？”
冬至抬起头，幽幽应道：“后宫不得干政。”
说完之后，她意识到姜元帅还在屋子里，一时又觉着有些尴尬了。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说错话。
姜元帅一愣，待反应过来，又瞧见冬至满脸懊恼，他又是禁不住大笑出声。
“这是偷懒呐，想过轻松的日子，哈哈……”姜元帅的气息足，这么朗声一笑，将冬至的耳朵都是振疼了。
“你们好好儿坐着歇歇，我去给你们做饭。”冬至笑着站起身，交代了这一句之后，便是出了这屋子。
她觉着自个儿今日脑子抽筋了，还是不要在那两人跟前儿晃悠了，要不还得说错话。那朝堂之事她听不懂，这么会儿听下来，她只抓~住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皇上要立二皇子为太子，他们这一派是辅佐七皇子的，所以他们完全落入了下风。不过听着他们话里头的意思，好像这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算了，她还是去厨房做饭吧，那个比较适合自个儿。不过这事儿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往后还是得开始留意了，毕竟往后她可是得与沈墨轩成亲的，这些事儿她得学着做了，要不就一点儿也帮不到沈墨轩。
“这孩子，还真是……”姜元帅想到冬至刚才那句话，又是禁不住笑了起来。
“头回接触这些事儿，她不懂也是常事。”沈墨轩状似无意地帮着冬至说了一句话。
这头，冬至在厨房随意做了几道菜，端到沈墨轩屋子里，让两人过来吃饭。
沈墨轩是昏迷了一日多，也是饿了，而姜元帅下了早朝便是过来了，也是没吃饭，所以祖孙二人一坐下，拿了筷子便是开始吃饭。
“这菜滋味是好，只是没酒，总觉着少了些滋味儿。”姜元帅吃了一会儿后，感叹道。
冬至笑着应道：“世子身子刚好些，还在喝药，还是忌酒为好，若是姜元帅想喝，我这就去拿。”
“罢了，京城的酒到底没边关的酒烈，没喝头！”姜元帅摆了摆手，让冬至不用再折腾。
“元帅是性情中人，自是瞧不上京城的清酒的，可那清酒也是有不少人觉着烈了呢。”见他不想要酒了，冬至也不强求，坐下后笑着应道。
酒楼里的清酒都是从酒坊里买的，不少客人喝几杯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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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若是有一些度数低的，滋味又好的酒，且只有她酒楼有卖的，客人来吃饭时再喝些酒助兴，生意会不会再好起来？
自从上回卤菜的事儿出了之后，酒楼修葺了一番再开张时，生意大不如当初那高朋满座时的状况。她虽是半个月拿出一道新菜，可生意还是没当初好了。
一想到这些日子少挣了那多钱，她便是将那幕后之人恨得牙痒痒。若是让她知晓是谁算计了她，她必定狠狠折磨那人，然后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若是我用果子量酒，你们爱喝不？”冬至将刚才冒出来的想法说了出来，姜元帅转头瞧了眼沈墨轩，问他：“你这媳妇儿真多想法，也会挣银子，你就是瞧上她这点儿的吧？”
虽是问句，可却是肯定的语气。
“比她会挣钱的多了。”沈墨轩淡淡应了一句，再扫了眼冬至后，夹了菜继续吃着。
“若光说挣钱儿，比我能耐的多了，可若是单单说想法儿，那我还是有不少的。”冬至咧开嘴笑着应道。
她的眼界比这个时代的人开阔，所以能有一些别人没有的点子，也就是靠着这种便利，她一步一步地爬了上来。可单单论生意场上的手段，她比之那些生意场上的人可是差了不少。不说别个，就是单单王清源，她便是比不上。若是王清源有她这些见识，定是比她能耐一百倍。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不过走的路应该与她不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她这般随手画出机械设计图的，这点她还是极有自信的。
其实问沈墨轩和姜元帅这两人自个儿的这个想法儿没用，一个是身子弱不怎的喝酒，一个是只欢喜烈酒，她这温和的果酒他们又如何会去喝？她只能将果酒针对那些酒量不行，又欢喜喝酒的人。
想到便开始做，这日冬至回去之后，就将那些能见到的果子都考虑了一番，挑了几种果子打算试试。她以前常见的那些果子，这里见到的不多，只能另辟蹊径了。
写好单子之后，冬至将这事儿交代给了李小柱。这些事儿她爹做起来比她强，她还是专心弄她的玩物吧。
第二日，李小柱按着冬至的要求，去买了十个大坛子回来，放在后院的墙角码好，再将买回来的可儿果和小莲果洗干净后，才将冬至叫出来。
冬至出来之后，将家里闲着的下人全聚集在一块儿，跟她一块儿弄。先将酒曲放在摊子底部，再将切好的果子放进摊子里之后，将盖子盖起来后，便是让他们都散了。
等到晚上大家都睡下了之后，她才起身出来，往每个摊子里加些糖，再拿着棍子顺时针搅拌一番。做好这些后，她又抹黑回了屋子睡觉。自从出了卤菜那事儿后，她便是学乖了。即使是手里握着卖身契，她也不能全然信任那些下人。普通的事儿让他们做便好，像这种关键的步骤，还是她自个儿来为好。
一早，天儿还没亮时冬至又是起身，到各个坛子前，将糖放到每个坛子里，再搅拌一番，盖好盖子回去睡觉。
等天儿亮了之后，她才起床。吃完早饭之后，她将李小柱叫到一边儿，让他去找她之前瞧中的那家木工铺子和打铁铺子，去商谈合作的事儿。之前她已是想好了，就给那些人一人两分利，三家一块儿合作，这么一来，她们一家子也能空出手来。
如今她家真正在打理这些事儿的自由她和她爹，结果她如今还成了沈墨轩的长工，这样就只能靠她爹了，她只能是帮衬着。所以这些事儿一开始就得由她爹出面，往后的事宜也都是她爹处理，她不过是设计罢了。
将自个儿的底线告知了李小柱后，冬至拿出一张图纸给李小柱，让他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给别个瞧。
李小柱一一应下之后，将图纸揣怀里便出门了。
如今沈墨轩醒了，她也就没必要再去照顾他了。怕往后事儿多抽不开身，她还是得多设计一些东西出来，这样到时候也能拿出来应急。
打算好了的冬至又是扎进了屋子里，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外，她都不出门。
这头，沈墨轩接过阿四手中的碗，将药喝完之后，把空碗递给阿四。
阿四递了张干净的帕子给沈墨轩擦嘴，等沈墨轩擦完后，他接过帕子，转身准备出去。
走了几步后，沈墨轩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为何是你端药给我？”
阿四转身，低了头应道：“冬至姑娘今日没来，阿九刚才传来消息，说是冬至姑娘正在屋子里为开新铺子做准备。”
说完之后，前方一直没声响。正在阿四猜想世子是不是想睡了时，却是突然听到世子冷冷的声音传过来：“让李冬至在一个月内交八万两银子上来。”
五万两！
这个数字让阿四心里一惊，以往酒楼卖卤菜时，莫说五万两，一个月十万两都是可以的，可如今酒楼的生意大不如前了，上个月可是只交了四万两，这剩下的四万两可到哪儿去找？
“出去！”半响没动弹的阿四，突然听到上头略带怒意的命令，身子一抖，赶忙出去了。
这事儿难为的是冬至姑娘与他可毫无关系，他还是不要在世子跟前儿晃悠为好，免得世子迁怒于他。
当一心扑在设计上的冬至听到懒懒带来的消息时顿时觉着天儿都黑了，她一把抓住懒懒的胳膊，追问道：“你莫不是听错了，真的是八万，不是四万或者五万？”
“真的是八万，我没听错。”懒懒用坚定的语气，告知了冬至这个事儿。
瞧着冬至那明显为难的神色，撇了撇嘴，还是将心理的想法儿给压了下去。
明知晓世子正卧床呢，还不去照顾他，这下子世子恼火了，找你麻烦了吧？早劝过你了，不听，这下可是被罚了……
心理的念头转了一圈之后，懒懒再抬头，却是瞧见冬至又坐了下去，拿着笔勾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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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诱敌2
“这可不成，我们一偷，东家不就知晓了，到时候我们二人哪儿还能活下去？再说咱们一卖果酒，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到时候东家怕是得将咱们挫骨扬灰了！”小钟连连摇头，不答应。
徐大娘冷笑一声，眼中全是鄙夷：“你们二人都只看得到脚跟儿看不见脚尖的，只要你们脱了奴籍，东家能拿你们怎么着？我瞧你们就是没出息，连命都不敢搏一把，这啊，就得一辈子当下人，你们子子孙孙的都是奴籍！”
“徐大娘，只要你给我脱了奴籍，我都听你的！”丘井一把将小钟拉到身后，讨好地对徐大娘说道。
丘井说话了，小钟也就不再开口了。
见两人听话了，徐大娘神情也缓和下来了，“你们就按我说的办，若是你们怕事儿，等方子到手了，咱们就将方子卖出去，卖的钱分了，我就帮你们脱奴籍，到时候大家就各自过好日子去吧！”
三日后，三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儿，丘井将怀里的一张叠得好的纸掏出来，递给那徐大娘。
“这可是我们兄弟拼死偷出来的，东家可是藏得紧，你可得仔细着些，莫让人觉察了，还有我们的奴籍，你可得快些办！”丘井将事儿一一交代着。
徐大娘摆了摆手，表示自个儿知晓后，便是将那方子往自个儿袖口塞。中途，她的手却是被小钟抓住了。
“徐大娘，这方子是我和丘井二人盗出来的，你要卖方子，我们得一块儿去。”小钟盯着徐大娘，意思很明显，若是徐大娘不答应，他就不松手。
徐大娘也知晓二人担忧她吃黑，他们这般也是合情合理，便也答应了。她一应声，小钟便是将她手里的方子又抽了回去。
又过了两日，一行三人找了个由头出了酒楼，徐大娘带着他们东拐西拐的，到了一个巷子里，那儿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等在那儿。几人会面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一手交方子，一手交银子。
几人走了之后，那名小厮这才往巷子外头走。七绕八绕之后，他来到了一间极为普通的三进两出的院子，到门口时回头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没人之后，他才进了屋子。
一会儿之后，他从前门出来了，而后门却是也有一名中年男子出去了。树杈上的舞夜在权衡了一番后，跟着后门出去的那名中年男子走了。
晚上，冬至吃完晚饭后便是在自个儿屋子里等着。她已是吩咐过舞夜，无论有没有查到什么，晚上定要回来，若是到睡觉时候她还没回来，冬至便要派人去找她。
等了会儿，舞夜从窗户进来了。
“那男子是京城一家酒楼的掌柜的，那酒楼名声不大，平日里也是一些普通老百姓去吃饭。”舞夜将今日的事儿告知冬至后，将最后那男子的身份也是告知了冬至。
一个普通酒楼的掌柜，如何能在她这酒楼里安插人？若是好些的酒楼倒也罢了，可这小酒楼敢打沈墨轩的主意，这背后定是有人！
冬至理清了自个儿的思绪后，抬眼瞧着舞夜，吩咐道：“我疑心这人背后有主子，你仔细打探这人的背景，或许我们能将那幕后之人抓出来。”
“好。”舞夜应了声，刚要往外头走，冬至却是将她喊住了。
“今儿个你累一天了，还是在我这屋里歇着吧，用不着再去外头了，左右胡姨如今也不盯着了。”
冬至这般说了，舞夜可是求之不得。两人刚准备睡下，懒懒却是从外头进了屋子里。既然舞夜用不着在屋子外头了，那她来屋子里头也没事儿吧？她可不是阿八，爱躲在外头。
这一晚，三人再次在一间屋子里歇着。
这日之后，舞夜便是跟在了那掌柜的身边儿，不分日夜。这头，冬至当作没事儿人一般继续在酒楼与家里穿梭着。为了不引起怀疑，冬至还让丘井和小钟二人去催那徐大娘帮他们脱奴籍，徐大娘倒是没有起疑心。
小半个月后，舞夜终于回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冬至忍不住站起身，再次追问道。
“我看得真真儿的，就是王清源，昨晚他去了那家酒楼，那酒楼掌柜的还叫他东家，之后还将那方子给他了。我是跟着他一路到了王家，瞧着他盯着那方子整整一夜，今儿个一早才睡下，我这才回来的。”舞夜再次肯定地答道。
舞夜冬至是信的，只是这背后之人她从始至终都没猜想过是王清源。这么多年，王清源可从没对付过她家，如今却是动手了。她以前当他是朋友，即使在醉逍遥那回之后两人没再见面，她也仍然觉着他是自个儿的朋友，可是今日，王清源竟是这般来对付她了，她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
“将那徐大娘抓起来吧。”冬至揉了揉额头，交代舞夜。
舞夜应了声后，转身便是出去了。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冬至连她一向沉迷的机械图都画不下去了。她想不通，为何王清源要这般做。王家的生意有不少，酒楼也有，可到底也不是与她这酒楼一个层次，两边没冲突的，就是他将她的酒楼整垮了，他们家的酒楼也不会好起来。既是如此，他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再说王家之前不是一直忌惮沈墨轩吗，在团山镇时就不敢招惹沈墨轩，为何来了京城之后，他反倒是敢对付沈墨轩的酒楼了？难不成，他后头还有人？或许，王家已是投靠了别人？
可若是真这般，那也犯不着对着一个酒楼出手啊，这不是打草惊蛇，让沈墨轩防范吗？
或许，他是来对付自己的？可是自己并没得罪他。若说是因着她的拒绝，那他早便是该来对付她了，且不是对付酒楼，而是她家铺子。
这人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他这般做的目的何在？
自个儿是许久没去瞧过朋友了，看来得去王家瞧瞧自个儿这个许久没联系的朋友了。只是不知他会不会让她进门了，毕竟她让他丢了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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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到了。”马车停下后，外头传来了懒懒的声音。
冬至应声挑开了车帘，下了马车。
站在王家门口，抬眼瞧着王家的牌匾。
王家的府邸，到底还是比团山镇那府邸气派了不少，只是比起元帅府还是差了好些。
王家果然是有钱势，在京城还有这般气派的宅子，若不是宅邸都有规格，他们家这宅子怕是得大上不少。
走到角门，抬手敲了敲门，一会儿便是有小厮过来开门。冬至塞给他一锭银子，报了家门后，将自个儿的来意说了。那小厮让她在外头等一会儿，然后便是关上了门。
他这一作为倒是让冬至想起了以前在团山镇，她刚去王家的情景。那时候门房也是将她关在门外之后去找人，如今到了京城还是如此，不过这两回的心境可是大不相同啊！
一柱香后，角门被打开了，那小厮笑着将冬至和懒懒请了进去，关上门后带着她们去找他家少爷。刚才他还在想着这两个姑娘来找少爷，是不是穷亲戚来打秋风的，可这姑娘一出手便是银锭子，他这才去帮着问一番，没成想这姑娘竟是少爷的旧识，还好他对人还算客套。
王家的府邸到底是太大了，左拐右拐的，不一会儿冬至便是忘了来时的路。
等到了一栋大些的屋子前。那小厮便是将冬至和懒懒留在这儿，自个儿走了。
这屋子极大，比她家三间屋子加起来还大了不少，门口站着两名小厮，外头路上还有护院在来回巡视。
冬至上前，笑着对门口的两名小厮打了招呼，然后自报家门。王清源之前便是吩咐过二人，所以冬至报了家门后他们没有拦着，甚至连通报都没有便是让冬至直接进了屋子。
推开屋门，走了进去。这儿是一个会客厅，对着门那面儿墙壁左右两侧有两个门，且都是关起来的，而这会客厅此时却是空无一人。
瞧着这空空荡荡的会客厅，冬至挑了挑眉。既是让门房小厮将她带过来了，且外头还站着两名小厮，那王清源应是在这儿的，可为何他却是没出现，这就不得而知了。
既是主子不在，那她们也不能乱跑，也不能去瞧瞧外头的情形。冬至招呼了懒懒，两人坐到凳子上静静地等着。
整个会客厅只有她们二人，就连一个端茶的丫鬟都没有，她们这是彻底被冷落了。
就这般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冬至站起身，对懒懒说道：“既是王少爷不在，那咱们还是下回再来吧。”
说完，她带着懒懒便往外头走。在要走出屋子时，身后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之后便是王清源的声音：“既是来了，又如何这般快便走？”
冬至回过头，瞧见王清源正站在她身后。
她笑了笑，应道：“坐了这般久都没人，我猜想王少爷不在，正准备走了下回再来呢，既是王少爷在，那我们便不走了。”
说完，冬至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到一张椅子前，坐下，“王少爷应是不会计较我先坐下来了吧？”
王清源瞧着冬至这般，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没找着自个儿的声音。
“我都是坐下了，王少爷怎的还站着？”冬至又是提醒王清源。
即便知晓对付自个儿的就是眼前这人，冬至却还是这般自在。或许，王清源无论如何变，他都是王清源。
王清源依言坐下后，喊了声让别人上茶，话音一落，便是有三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了。刚才还瞧不见人的会客厅，此刻已是有了不少人。
那三个丫鬟将茶放在桌子上之后，却是站在一旁，并没有下去。
“不知冬至姑娘今日过来有何事？”王清源端起杯子，拿着杯盖拨了两下杯子里飘着的茶叶，问了这话之后便是喝了口茶水。
这动作瞧着极为老成，若是在王老爷身上，那定是极有气场的。只是这动作出现在王清源身上，却是有些别扭，就如同小孩儿穿上大人的衣裳一般。
“多日不见故乡老友，今日来瞧瞧，再叙叙旧，不知王少爷可欢迎？”冬至和善地应道。
王清源因着冬至的话，手下动作一顿，接着便是故作镇定地继续喝了口茶水。那姿态，好似历经了无数风雨，如今没有事儿能打动一般。
喝完茶水之后，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这才抬眼瞧向冬至，正色道：“李姑娘说笑了，我可是不知晓何时与王姑娘是好友了！以往你们李家不过是一个小小商户，如何能与我王家扯上关系？就是如今你的身份非比寻常了，我们王家也没与你打交道吧？”
这王清源，倒是会说话了，且句句都是对她的挖苦，倒也是能耐。
“王少爷说的是，倒是我自以为是了，我还想着，咱们都是从团山镇回来的，总归会亲密些。既是王少爷这般说了，那我们也就不再套交情了。我今日过来，是想与王少爷谈谈合作的事儿。”冬至收敛了神色，开口道。
既然王清源不想与她拉近关系，那她也就不再说那些客套话了。
被冬至这般一说，王清源心里极为不舒坦。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既然冬至要谈合作的事儿，那他就听听她的想法儿，左右不过是耽搁些时间，反正他这会儿没事儿做。
“合作？什么合作？”王清源张口问道。
冬至笑着站起身，盯着王清源的双眼。说道：“想必王公子也知晓我那酒楼生意因着果酒是越发好了，可我发觉酒楼竟是出了叛徒，每日那果酒都会少不少，且别的酒楼会有些果酒卖。我想着，再这般下去，怕是又得与卤菜一般被毁了。卤菜倒也罢了，没了我还能用果酒爬起来，可若是果酒再没了，那就完了，所以我想与王家合作。我将果酒的方子送与你们，你们王家酿酒之后我们再从你们手中买，如何？”
没想到冬至竟是为着这个来的，那他千辛万苦让下人偷来方子，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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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就这么站在门口，等外头的一行人走了之后，她才慢慢儿走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下来。
原本欢喜的心情，此刻却是变得酸涩了。
不过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就是此刻再难受，她也不会退让。与其将来一辈子为着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倒不如一开始便不与那人有纠葛。这几个月不曾见，她也一直没想起过这人，可今日猛地瞧见了，倒是自个儿一时竟是迷糊了。
“扣扣，扣扣”屋子的门被敲响了，冬至转头瞧过去，透过门口的影子她猜想是二郎。
冬至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外头果然站着二郎。
今日知晓自个儿中举了，在外人面前二郎极力克制着自个儿的情绪，如今这屋子里只有自家人，他自是不用再压制住自个儿了。
“冬至，爹让我来知会你一声，今日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饭，你准备准备，一会儿等铺子里的人都走了咱们便是过去。”二郎满面春风地笑着，将李小柱的话传达给了冬至。
冬至听到这个消息，一扫之前的阴霾。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之前在团山镇，她也去吃过几个酒楼，可那些酒楼的厨子厨艺差了些，让她提不起兴趣，之后也就没再去吃过了。可这儿不同，这儿是京城，之前去的那家醉逍楼便是不错，这若是最好的酒楼，滋味怕是更好，那些个厨子的手艺应是一绝，要不怎能对得起它的名头？
只是……
冬至瞧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二郎，忍了忍，还是开口问道：“我听说那酒楼地提前半个月定位子吧，要不怕是没位子的，咱爹订了位子吗？”
京城最好的酒楼就叫“天下第一楼”名儿霸气，菜滋味也好，远近闻名的。也是因着太有名气了，要想去那酒楼吃饭，就得提前半个月定位子，要不你就是到酒楼门口了，也吃不上饭菜。多少达官贵人想要去吃一顿，也得提前定位子，更别提他们这些个平民之家了。
他们来京城也有些日子了，她都听说了这事儿，她爹不会不知晓吧？
“有位子，世子在那酒楼有一个包间空着呢，他说让咱们去他包间吃饭。对了，这一茬儿还是他提出来的。”二郎笑着应道，今日沈墨轩这般大张旗鼓地过来道贺，之后便是将自个儿在天下第一楼的包间让给他们一家子，这便是向那些个要拉拢他们的人家表明了自个儿的姿态了。他们是世子的人，那些和有权有势的早便是知晓了，如今世子这般便是将他们退了出来，往后那些人也不敢再明里暗里地对付他们了。
这么一来，他们往后可是会清静不少，过了年就要参加春闱了，正好趁着这段清静日子，他们好好儿准备准备，争取一次考过。
沈墨轩的包间？
冬至听到这几个字，再瞧瞧二郎的神色，好似并不简单。认真一想，冬至也是明白了过来。可一想到这儿，她的眉头又是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沈墨轩这是将二郎三郎他们推到了最前头了，那些人轻易不会找兄弟几人的麻烦了，可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一举即中啊！到底是福是祸？
再瞧瞧二郎这神色，好似光顾着欢喜了，没瞧见这其中的凶险呐！
冬至往外头瞧了两眼，见没人，她一把将二郎拉进屋子里，将门关上之后，低声对二郎说道：“哥，枪打出头鸟，如今咱家已是锋芒毕露了，这个时候世子再来这么一招，那不是将别个的眼光全集中在咱们家了吗？这么一来，咱家可就危险了，你们可得谨慎行事，若是行将踏错一步，那可是家破人亡呐！”
若是换了别的普通人家的举人，那些个家族会送礼拉拢一番，就是拉不过来也没什么，左右举人多，不在意那么一个两个的，那些个普通的举子还能自个儿选想找谁做靠山，或者谁都不投靠。可她家不同，她家今日一下便是出了三个举人，这是福气没错儿，可却过于惹眼了。沈墨轩在这个时候过来，又是这么一番作为，他们家是风光了，可这背后更多的却是凶险，这如何不让冬至心惊？
二郎见冬至忧心忡忡的模样，也知晓她是想到了那些个不好的事儿了。他抬手放在冬至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抚着冬至：“我们知晓分寸，今日过后我们三人便是不再出门，在屋里自个儿读书，准备明年的春闱。只要咱们不再过多得生事儿，别个也不会盯着咱们。安心，你哥和你弟没那般没脑子，这些事儿你就莫忧心了，还是忧心忧心你自个儿的亲事才是正经。”
原本还忧心的冬至，被二郎这么一番话说得是哭笑不得。这人怎的突地这发老气横秋地说话了，莫不是中了举人便是跟着长大了？这样那也太见效了吧？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他们家只要不在出啥事儿，那些个人家也没那精力总是盯着他们这一家子。那些个大户人家的事儿多着呢，哪儿有那多的精力盯着她家？
“哥，你怎的也与娘一般在我耳边念叨我的亲事了？如今我可是有两个举人兄弟了，若是真嫁不出去了，那我便招赘！”冬至也抬手拍了拍二郎的肩膀，笑着应道。
二郎一把抓住她的手，放了下来，随即便摇了摇头，应道：“姑娘家的，张口招赘，闭口招赘的，不害臊！你若是真嫁不出去了，那也是没法子，也只有招赘这一条路可走了。”
兄妹俩正贫嘴呢，屋子外头传来了李小柱的呼喊：“你们兄妹俩莫嘀咕了，快些出来咱们得去吃饭了！”
“来了来了！”二郎和冬至同时应了声之后，便是开了门走了出去。
等他们出来时，外头的马车已是停好了，他们进了马车后，李小柱赶着马车便是往那酒楼去了。
这一日，李家人是真正的欢喜，坐在马车里，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笑意，就连一向不在意外界的大郎今日也是春风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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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至，你个贱人！你陷害我！你竟是派这么两个杀千刀的来引我上钩，还拿假方子糊弄我！你这贱人不得好死！我是章草，你杀不了我！你手里的卖身契是假的，你杀不了我！”那徐大娘此刻已是顾不得其它，直接破口大骂。
冬至慢慢儿走到她身前儿蹲下，她见冬至过来了，正要抬手去打冬至，却是被舞夜提前拦住，且直接将她的一只手给卸了下来。她疼得哀嚎出声，那一声声的尖叫让在场的人心惊肉跳，他们不自觉抓紧自个儿的胳膊，好似那里也能感受到痛一般。不少人瞧见这场景，额头冒出了不少冷汗，他们也是不敢抬手擦，就让它流着，极是不舒服。
那徐大娘哀嚎了一阵后，双眼已是一片通红，她瞧向冬至的眼神已满是恨意。等了一会儿，她已是知晓自个儿伤不到冬至，张开嘴，便要向冬至脸上吐痰。等舞夜察觉到她的意图时，已是来不及阻止了。
正对着她的冬至倒是一眼瞧见她的意图，等她刚一张口吐出来，冬至直接将刚刚丢到地上的布条捡起来，挡住了她那口痰。不等徐大娘再有动作，冬至直接将那布条塞进了她嘴里，让她再无法吐痰。
做完这些，冬至站起身，对着舞夜挥了挥手，吩咐道：“带下去了结了吧。”
舞夜点了头，抓着她往后院儿拖去。徐大娘对着冬至“呜呜”得喊着，可惜已是没人能听懂她在说些什么了。
不一会儿，舞夜便是将她拖出了酒楼，去了后院儿，一会儿后，舞夜回来，甩了甩手里的水珠，对冬至道：“人已经死了，我洗了手才过来的。”
“碰了死人手总是脏的，该洗干净些。”冬至不在意道。
两人这般平常得讨论着徐大娘的死，让站在两边儿的那些人浑身生寒。她们这两个平日里瞧着柔弱的小姑娘，此刻竟是这般面不改色地将别个杀了，且还毫无所谓，这如何不让他们害怕？
以往还有些轻视冬至的人，此刻都是打心底里畏惧冬至。
冬至再次从袖口里掏出那徐大娘的卖身契，递给舞夜，对她道：“既是人死了，那你明日就拿着这卖身契去官府销案吧，往后这时间也就没徐大娘这人了。”
舞夜接过卖身契，应了声后便是将那卖身契塞进了袖子里。
一直在一旁没吱声的懒懒走上前，开口问冬至：“那徐大娘的尸首改如何是好？明儿个酒楼还得做生意呢，有个死人在后院儿躺着可不好呐！”
“拿了草席裹了，今晚就送到山上埋了，虽说她对不起我，到底也主仆一场，不能让她尸首被野兽吃了不是？懒懒，就劳烦你跑一趟吧？”冬至笑嘻嘻地与懒懒打着商量，刚才是舞夜杀了人，现在该轮到懒懒收尸了。
懒懒在人瞧不见的角度剐了冬至一眼，当着众人却是应了冬至一声后转身便是去了后院儿，一会儿之后便是扛着一个草席裹着的人从大家的面前走过去。因着草席短了些，那徐大娘的一双脚还在草席外头晃着，众人瞧见了纷纷捂着嘴低下头，不敢再瞧。那双脚因着懒懒的走动慢慢儿晃动着，不少人在当晚睡不着，眼前一直有双脚晃动着，这是后话了。
等懒懒走了之后，冬至给楼青使了一个眼色，楼青会意，端起早便是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打开盖子，那里头装了整整一箱子的散碎银子。
抱着那箱银子，走到站在两侧的伙计跟前儿，拿了银子给他们发着，一人三块银子，发了一圈儿后，人人手里抓着三块儿散碎银子了，楼青这才将箱子盖起来，退到冬至身后，站着。
“今晚大家也累着了，拿了银子早些去歇着吧，你们平日里也累着了，早便是该给你们发些银子补偿补偿了，今儿个趁着这机会便是发给你们了，往后酒楼生意若是好，咱们每月便多奖给你们些银子。你们做了多少事儿我都瞧在眼里，不会亏待了你们的。”冬至环视了下四周，对他们道。
那些原本因着徐大娘的死对冬至极为害怕的伙计厨娘们，此刻攥着手里的银子，才安心了不少。
听到冬至的话后，那些人纷纷说了些谢东家的话。冬至摆了摆手，道：“你们也累着了，今儿个早些歇着，明儿个还得起床开门。明日酒楼的生意不会差，只能辛苦你们了。”
那些人应了声后，纷纷往后院儿走去，一些胆小的不敢自个儿一个人走，都拉了伴儿陪着。这后院刚刚可是死了人的，不干净了，他们如何还敢与往日一般？
到了屋子里后，一个矮个子的男子低声对他同伴道：“这东家可真狠呐！”
他同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之后将耳朵贴在了门口仔细听了一会儿，知晓外头没人后，他才低声道：“你不要命了，竟是这般说东家？东家那手段岂是咱们能议论的？咱们只要老老实实地做事儿，吃得好住得好，还有银子拿，还有什么不好的？你瞧瞧那丘井和小钟，如今可是咸鱼翻身了，往后就高人一等了！若是咱们能爬到那位子，这辈子还有何好叹的？你在别处能过上这好的日子？只要咱们对东家没二心，东家也不会难为咱们。咱们老老实实干活儿，保不齐哪日就被提拔了！”
他同伴手按在了自个儿的胸口，那儿放着三两银子，膈得他有些不舒坦，可他却是格外安心。有银子，就有活路。
这样的谈话，在别的屋子也是响起。
这头，等那些下人都走了之后，冬至转身，笑着对楼青道：“酒楼的事儿多，你也太忙了些，我就提了丘井和小钟来帮帮你，你往后也能多歇歇，指导指导小宝。”
这事儿她之前也跟楼青提过，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得当着大家的面儿再与他说一次，给他足够的脸面，这样往后他才能压得住酒楼里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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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东家，你不是要带我去厨房研究菜式，为何带我来这包间？”冬至跟着这东家来到了隔壁的一个包间之后，走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跟着这东家出了包间之后，那东家便是将她带到了隔壁的一个包间，之后还将门给栓了起来。若不是那东家没轻举妄动，冬至可就得疑心她的动机了。不过她知晓他们出来吃饭，身边儿可是一个阿五一个阿八还有个懒懒的，所以她并不担忧自个儿有何危险，这也是她出来的原由。
“我知晓姑娘手艺好，若是可行，我能否请姑娘将之前那些个菜色做出来给我尝尝呢？若是真好吃，那我将这菜谱买下来。李家的铺子在京城也是名气极盛，我也是去吃过两回你们的冰激凌，那滋味真是我从未吃过的！”那东家说道冰激凌时，抬眼瞧向屋顶，嘴巴还啧啧砸吧了好几下，好似还能回味那滋味一般，丝毫不记得冬至还站在一旁。
冬至瞧着他那神情，好似沉浸在自个儿的世界里了，她也不打搅他，只是等着他自个儿慢慢儿回神。
此时屋子里一个站着仰头瞧着屋顶感叹着冰激凌的滋味，另外一个则是坐着打量着这包间。
冬至将屋子瞧了一圈之后，百无聊赖之下，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这个东家还是在想着冰激凌，怕是一时回不过神了，她还是赶紧着回去吧，要是出来久了怕爹娘要忧心了，他们可不知晓她有人护着。
“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冬至姑娘，我这儿还有正经事儿要说的，你且听我把话说完呐！”直到冬至走到屋子门口了，那东家才回过神。此时他瞧见冬至已是往外头走了，情急之下一手伸向前方，喊着冬至的名儿。
冬至听到那东家叫了自个儿名字，转过身，瞧着他，问道：“这位公子，我们可是从没告知过你我的闺名，你是如何知晓的名字的？”
在京城，闺阁中的女子的芳名可是只有极为亲近之人才知晓的，她可不记得自个儿告知过这人她的名字，那这人是如何知晓的？虽说如今李家在京城也是有些名气了，可别个到底也只知晓李家的大郎二郎和三郎，还有就是李家有一个闺女，如此而已，除非是去查过她家的，要不一般人可是不会知晓她的名字的。所以当这东家喊出她的名字时，冬至便是疑心了。
“额，这个……这个嘛……”那人没料到自个儿竟是一时说漏嘴了，如今被冬至这么一问，倒是说不出话来了。早便是听闻这冬至姑娘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这话若是让冬至知晓了，冬至怕是地仰天大笑三声了。若是这般都察觉不出有异常，那那人的神经得有多粗？
正在那东家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搪塞时，外头的门被敲响了。
那东家原本便是想不出个好由头，此时听见有人敲门，他便是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原本满脸的纠结之色此时全变成了欣喜，他疾步往前走，越过冬至，打开了屋门。只是在打开的一瞬，他那满脸的喜色瞬间便是变成了满脸的惊恐。
“世世子……”那东家呆立在门口，结结巴巴地喊了这么一句后，竟是毫无动作。
站在门口的，正是沈墨轩。他越过那东家的肩膀，朝里头瞧去，一眼便是瞧见了冬至。
“让开。”沈墨轩垂了眸子，扫了站门口挡道的东家。
那东家听到沈墨轩的“命令”之后，赶忙退到一边儿，提着头，抠着自个儿的手指。
沈墨轩抬腿便是跨进了屋子，顺手将门掩上之后，淡淡问道：“你在这儿作甚？”
“我我我，我就想瞧瞧这冬至姑娘……”那东家被沈墨轩这么一问之后，身子不自觉抖了两下，他双手放在身前，原本抠着的手指此时也不敢再扣了，连头都不敢再抬起来，活脱脱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沈墨轩掩唇轻咳了一声之后，踱步慢慢儿往前走着，当走到冬至身旁时，顺手拉住冬至的手腕，往桌子前走去。
冬至轻轻挣扎了两下，见挣脱不开，她一时恼火，抬起另外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放到沈墨轩的手上，狠狠地搓了几下。
既是这人送上门儿的，又是这般霸道，她还不得吃点儿豆腐来扳回一局？
那东家虽是低着头，可那眼角的斜光可是始终盯着冬至这边儿的，如今瞧着两人这般动作，他与以往的阿四一般，嘴巴不自觉张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沈墨轩任由冬至动作着，他慢慢儿走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之后，将冬至也按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瞧够了？还不出去？”沈墨轩眼皮也没抬，语气毫无起伏地丢下这么一句话。
那在一旁偷瞧的某人听到这话，身子又是抖了好几抖。他低了头，应了声之后，慢慢儿地退到门口，背还撞了那门一下。他赶紧回过身，将门打开，出去后将门关好后，这才用手拍着自个儿“噗通噗通”直跳的小心肝儿，连连感叹：“太唬人了太唬人了……”
等那东家出去之后，沈墨轩这才将目光移到自个儿的手上。此时的冬至还在用力搓着他的手背，那原本白皙的手背此时已是通红。
“搓够了？”沈墨轩冷冷地瞧向冬至，问道。
若是别个，就如阿四他们，若是听到他这语气，早怕是就被吓坏了，可冬至却是觉着这声音除了清冷些之外倒也没别的了。
既是沈墨轩这般问她了，冬至自是要回话了，她抬起头，直视着沈墨轩的双眼，冷冷问道：“抓够了？”
冬至说完这话，继续埋头搓着沈墨轩的手背。别说，这沈墨轩的手摸着倒是极为舒服，好似那上好的丝绸一般，虽说她没穿过丝绸，可脑中却是有这种感觉。
沈墨轩倒也不理会她的动作，自是抬起另外一只手，撩起冬至手腕上的衣衫，见到她手腕上那抹翠绿时，脸上禁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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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青知晓冬至是为了给他面子，所以她一说完，楼青便是接着她的话：“谢谢东家体谅，酒楼生意忙了些，能有这么两个有能耐的人帮忙，我往后也能轻快些了。”
“那这酒楼就交给你了，我也就不耽搁你了。”能说的都说了，冬至也就不再多说了，今儿个因着这事儿，时辰已是不早了，她还是赶紧回去，好好儿歇着。
出去时，楼青已是帮着将马车准备好了，冬至站在门口与楼青说了一番话之后，带着舞夜回去了。平日楼青都是与她一块儿回去的，今日还是有些事儿要他收尾，她就先回去了。
等马车车帘放下后，冬至无力地靠在了车壁上。今日是她头回杀人，虽说不是她自个儿动的手，可那人还是算她杀的，这种感觉可不好受。以往一直瞧见别个杀人没啥感觉，今日才发觉原来杀人竟是这般艰难的事儿。刚才她一直强装着不敢露出一丝异样，如今车里只有舞夜和她，她也就用不着强迫自个儿了。
“冬至，你怎么样？”舞夜瞧着冬至惨白的脸，担忧地问道。
冬至摆了摆手表示自个儿没事儿，让舞夜不用忧心。等她歇了会儿之后，她才转头盯着舞夜，悠悠道：“舞夜，你们真不容易！”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舞夜一时无法会意。她这日子过得挺好的，比之前跟着世子时可是松快了不少。
“你们杀人时是何感觉？”冬至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轻松的笑意，可却是扯不出来，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
听冬至这般问，舞夜有些奇怪，她想了想，便道：“第一回杀人时，我吐了整整一日，两天没吃下饭，如今已是没感觉了，不过杀个人，与杀只鸡没差别。”
这些人，都被沈墨轩整麻木了吗？
冬至闭了闭眼，沉静下来后，再次睁眼，敲向舞夜：“懒懒一个人去山上麦尸体，她会不会怕？”
毕竟是个姑娘家，虽说如今已是杀人如麻，保不齐会怕鬼神呢？毕竟懒懒除了在显示自个儿武功外，别的时候与邻家姑娘无异，且那双清澈的眸子，任谁瞧见了都是不会将她与杀手联系到一块儿。
“安心吧，毁尸灭迹的事儿她不是做一两回了。”舞夜满不在意地答道。
对于她们来说，上山埋个人简直就是太容易了，怎的会有怕这种情绪？懒懒若是害怕了，那定是她装的。她们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可是过了十几年，没那般脆弱。在她们眼里，脆弱便是死。
对于舞夜这般彪悍的回答，冬至已是无力应话。
只要懒懒不怕鬼怪，她也就不忧心她了。毕竟懒懒可是排行第九，武功也是不差的。对了，懒懒排行第九，那舞夜呢？舞夜排行多少位？
这个问题在将舞夜带回家时她就想过，不过那时候舞夜冷冰冰的，她也不好多问，如今舞夜可是与她熟络了，再问这个问题也不要紧了吧？
“舞夜，懒懒排第九，那你呢？”冬至终究还是开口问了。
“按理我应该是第十，可排行只到第九。”说这个时，舞夜还有些惋惜。若是她也排得上号，那世子就不会那般轻易就将她送人，辛亏当时冬至开口了，要不此刻她可就没命了。
“原来是没排上名呐，看来懒懒比你强些呐！”冬至瞧向舞夜，意味深长道。
舞夜原本的冰山脸，因着冬至这话慢慢儿碎裂。
“当年我就输给她一招，如今再来比试，她不定能胜过我！”对于冬至的话，舞夜是不服气的。
知晓她是起了争胜之心，冬至也就不再说话了。其实她是想知晓懒懒和舞夜究竟谁更胜一筹的，可如今瞧着舞夜这模样，她若是再多说一句，怕是舞夜就会找懒懒打一架了。为了安宁，冬至选择了闭口不言。
就是她这般，舞夜反倒是觉着冬至不信她的话，心里更是别扭了。
等马车到了李家，冬至洗漱了一番后便是躺下了。而这一头，舞夜却是睡不着。她躺在冬至床上，睁着眼听着屋子外头的动静。等听到一丝细微的声响之后，她飞身出去，逮着来人便是出手了。
“舞夜，是我！”被舞夜攻击的懒懒出声提醒道。
舞夜手下不停，嘴里却是轻声应道：“打的就是你！”
于是刚从山上回来的懒懒，硬是被舞夜逼着打架。两人打得难分难舍，而黑暗之中的另外两个人却是一阵无奈。这两人打起来了，那整个儿李家便是得由他们守着了，若是有个闪失，世子可是会一块儿罚的。
这头两人渐渐打出了火气，出手也是越发狠辣，你一拳头我一拳的，打得甚是火热。
而屋子里的李家人，包括冬至都是不知晓他们家屋顶的情况。这一日心里头不舒坦的冬至可是睡了一个好觉，等第二日醒来时，却是发觉懒懒和舞夜二人脸上都是有些变样，且舞夜的左眼有一块儿淤青，而懒懒的嘴角有一处淤青。
冬至问二人昨晚是不是有贼人来了，二人当作没听见，不应话。她见她们不想说，便也作罢了。不过昨日她出了手，今儿个她就不去酒楼了。一来酒楼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她没必要再去。二来，她要放权，让楼青去处理接下来的事儿，这样楼青才能服众。
等吃早饭时，二人的模样被胡内人瞧见了，她当场便是将二人好好儿得教训了一番，然后再次抓着冬至与二人一块儿学规矩，冬至无法子，只得跟着学。谁让她最近一直为了酒楼在忙着，没学规矩了，所以今日胡内人抓着她便是不松手，没法子，几人只得留在屋子里学规矩。
应着冬至在屋里，李小柱倒是时不时来找冬至商量事儿。这铺子的事儿原本就多，他们又有新铺子在准备，事儿自然是多的，有些他也拿不定主意，只得来找冬至。因着是正事儿，胡内人也不好拦着，只得让冬至与李小柱商量，也应着这，这一日冬至倒是并没有多少空闲时间学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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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埋头搓沈墨轩手背的某人，突地觉着自个儿背脊一阵寒风吹过，她缩了缩脖子，慢慢儿抬起头，竟是再次瞧见了沈墨轩的笑意，且还带着一丝安心！
这表情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冬至被沈墨轩这一笑弄得心惊胆颤，她直觉想将自个儿的手抽出来，可沈墨轩却是牢牢地抓着，丝毫不放松。
经过一番努力，冬至知晓自个儿自是徒劳，她只得放弃了。算了，爱笑就笑吧，她不看便是了。
冬至低垂了头，决定自个儿不再挣扎了。
“为何还带着这镯子？”见冬至低了头不说话，沈墨轩开口了，只是那声音确实温和了不少。
冬至又被他这语气给吓着了，她将自个儿的头转到一边儿，狠狠应道：“这镯子瞧着便是要不少银子，能带我自然地带着了，充门面！”
上午还那般无视自个儿的人，此时竟是与她这般亲近，这让冬至多少有些不舒服。不过她也算知晓沈墨轩，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应是不会在自个儿说了那番话之后还这般来招惹自个儿，若是她猜得不错，沈墨轩应是做了某种决定，只是，真的是她想得那般吗？还是只是因着她心里这般期待着，便是觉着沈墨轩会做那般决定呢？
“你倒是识货！”沈墨轩抬了下眉毛，应了冬至一句。
冬至为何带着这镯子，不就是舍不得取下来？她知晓自个儿是个不易动心的人，这次之后怕也是不会有人再如同沈墨轩一般走进她的心里了，若是这次她错过了沈墨轩，怕是真的会这般过完一辈子了。
许是因着不舍，许是因着留个念想，许是因着有个指望，她那日将这镯子取下之后，又戴了回去。原本带着几位不舒坦的手镯，不知何时竟已是习惯了，取下来之后总觉着少了些什么，让她极为不舒坦。
“若是真这般下去，你，会不会恨我？”沈墨轩放开了冬至的手，眼光望着门口，沉默了会儿之后，问冬至。
世子瞧中的人，除了他的对手想羞辱他之外，谁会去冬至家提亲？就是那些对头，若不是极为有实力的，也是不敢轻易出手的。如今京城已是知晓二郎他们被沈墨轩纳入麾下了，再来李家提亲，那不是往后还得防着自个儿的一个小妾？虽说一个女人翻不了大浪，可若是整日里被人盯着，真要被她探知到了什么，那不就阴沟里翻船了？
当然，娶了冬至也是能让她去劝服她的兄弟们叛变，只是这种可能极其小，那些人都是不会冒这险，也没那必要。所以若是真这般下去，冬至怕是一辈子都是嫁不出去了，就是嫁怕也是嫁不好的，所以沈墨轩才问了这么一句。
冬至抬起头，正视着沈墨轩，应道：“若是要与别的女人服侍同一个夫君，那我情愿不嫁；若是不是嫁与你，我也不嫁便是了。”
这句话，冬至可是下定了决心才说出来的。这话一出口，便没了退路了。可若是她猜得不错，沈墨轩此时怕已是下定了决心，她总不能只是让着他一个人一直往前走，自个儿总得回应一番。所以她将自个儿当做赌注，堵沈墨轩是否下了那个决定。
这可是拿自个儿一辈子来赌了，可谓豪赌。若是败了，那她这一世定是孤独终老，可若是剩了，却是能收获一个良人。
一个人的一辈子，难得能遇见一个你对他有情，他也对你有意之人，她前世便是对这句话最好的阐述。此时她遇见了，几个月的时间都没冲淡她的感情，既是如此，那她便来挽留一番。
沈墨轩放在袖子里的手因着冬至这句话，竟是颤抖了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将自个儿的情绪压了下去，克制住自个儿手的颤抖之后，他转过头，将目光移到了冬至身上，无意间装进冬至的双眼。那眼中毫无畏惧，好似就是下一刻输得一败涂地也毫不退缩！
这般的冬至，竟是让一向深谋远虑的他脑子一片空白。
冬至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瞧见沈墨轩的反应。她有些坐不住了，这沈墨轩一向是毫无情绪的，她单凭他的脸色，压根儿便是瞧不出他的想法儿。可她都这般说了，好歹有点儿反应呐，是应下了，还是不应，至少给个话吧？
就在冬至慢慢儿急躁起来时，沈墨轩总是平静了下来，他伸出手，帮着冬至拨了拨她的碎发，脸上又是带上了笑意：“还真是孩子心性，倔得很。”
以往都是躲避的冬至，这回竟是一把抓住了沈墨轩的手，追根究底地问道：“沈墨轩，你是何意？应下了还是不应？你的心思我猜不透！”
说这话，冬至心里已是有底了。她压下心底的欢喜，硬是要逼着沈墨轩将那话说出来。今日她是诸多主动了，已是吃亏了，若是沈墨轩啥话都不说，就这般稀里糊涂的，那她可就吃大亏了。
她一向不是一个吃亏的人，今日这亏已是吃定了，那她也得让沈墨轩吃些亏，这样才能让她扳回来。
她不是小姑娘，自是不会指望这沈墨轩会说那些个肉麻的情话，凭着沈墨轩的性子他也是不会说出来的，自是这该应下的话他还是得应下的，要不往后哪儿还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你都将自个儿压上了，我又如何能让你输了？”沈墨轩见冬至这般模样，自是知晓她心里想些什么的。他盯着冬至的双眼，缓缓说出这句，之后便是反手抓住冬至的手，放到自个儿的膝盖上，盯着她手上那翠绿的手镯，嘴角又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得到了自个儿心里想要的回话，冬至自是欢喜不已。她任由沈墨轩抓着自个儿的手，这目光却是不自觉地移到了沈墨轩的脸上，此刻的沈墨轩脸上情绪极是温和。瞧着他那神色，她竟是觉着自个儿的心在发烫，烫得自个儿的身子好似都要烧起来了。
这种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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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孩子不情愿白拿她的，冬至也不强求，她思索了一会儿后，开价了：“我们这铺子还没开张，这东西价钱还没定，你还是给我一百两银子吧。”
那小世子往后一伸手，结果没人拿钱袋子给他，他一愣，这才想起那些人都被他甩开了，他的银子可一直在小厮身上，他自个儿可没带银子，这下可是丢人了。
他这一愣，冬至又是一阵好笑，之前王清源也是有过这种经历，果然，这两人还是有些相像的，不过这世子却是没王清源那般别扭。
“世子若是一时没带银子，等往后我们铺子开张了，您再送过来不是更好吗？我们开张时世子若是能来，我们可是得沾不少光啊！”冬至笑得倒是欢喜，这世子既是不想欠她的，那她就不客气了，若是能让这世子在她家铺子开张时过去，那可就打响名声了，这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你这人真会算计！”小世子听冬至这般一说，心里倒是不舒坦了，他一直要给银子，就是不想欠冬至的，可如今还是被冬至算计了，他心里到底有些不痛快。
算计这个可不是好话，说人会算计，那无疑于说人刻薄。所以世子说冬至这话，那就算是骂他了。可冬至却是觉着这是夸赞她了，毕竟会算计的人总是不会吃亏的，还能护住自个儿家里人。所以她也就真诚地感谢世子：“谢谢世子的夸赞，我们生意人最爱别个说我们爱算计了。”
世子被冬至一噎，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末了，他低声道：“我是沈荣，你铺子开张前给我递帖子，我瞧见后会去的。”
这世子倒也是个好人，他这么一说，冬至也是欢喜了。她连连应声，对着那世子也是只挥手，对他好好儿感谢了一番。
沈荣瞧着冬至这狗腿模样，极是鄙夷，不过想到手里的青蛙，他又收了心，又是将那点儿瞧不上她的心思给压下去了。
冬至到底还是没将这个小世子给丢在这人少的地儿，毕竟他还是个孩子，这儿又没马车，若是将他丢这儿了，那可太危险了。
让沈荣上了马车后，两人又是一块儿坐着马车往回赶。等跑了一会儿，半路上瞧见了之前跟在沈荣身边儿的人。沈荣冷哼一声，抓着车辕下了马车后，迈着小短腿就跑。
这群人他可是不想见到，就是刚刚因着那青蛙而欢喜的情绪，此刻也因着瞧见那一帮子人而消散了。这些人，压根儿就是跟屁虫，一直跟着他，烦！
冬至坐在马车里，瞧见他这般气鼓鼓的模样，倒是禁不住想笑。
这才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该有的姿态，该任性时就任性。与三郎差不多的年岁，却是比三郎肆意得多。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二郎三郎从小就懂事儿，根本没要她忧心过，如今两人更是在外头奔波，就是之前她拿青蛙去找二郎三郎，让他们瞧瞧，可这二人却是含糊地应了她两句，弄得她都没成就感，如今瞧着这沈荣这般欢喜，她才再次开心了起来。
将车帘子放下后，马车往李家方向驶去。今日的任务完成了，她也就没有必要在外头了。
马车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了下来，冬至正想揭开车帘子瞧瞧事怎么回事儿，帘子却是被人一把从外头拉开了。
外头露出沈荣的脸，此刻正兴致勃勃地盯着她，问到：“你是李冬至？是墨轩哥未过门的世子妃？”
“我是李冬至。”
听到冬至的应声，那沈荣更是兴奋，他又爬上了马车，坐到冬至对面儿，兴奋地盯着冬至上下打量着，等瞧了一番后，他开口道：“我一直想知晓墨轩哥到底要娶一个什么样的世子妃，是不是倾国倾城的，或是才动京城的，如今瞧着倒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莫非墨轩哥看走眼了？他竟是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啊哈，太难得了！哈哈……”
冬至：“……”
这臭小子，说话怎的这般招人嫌？她刚才竟然觉着这臭小子像王清源，还觉着他这般肆意，比三郎好，她果然是瞎了眼吗？这一张嘴没遮没拦的，到底是哪儿比她家体贴的三郎好了？
“哎呀，墨轩哥竟是这种眼光！若不是刚才有人告知我，我一辈子都猜不着你就是我嫂子啊！啊哈哈哈哈哈……”
沈荣还在大声笑着，冬至的脸皮已是禁不住抽动了两下。她到底是有多差，竟是让这臭小子这般瞧不上眼？
“世子这般笑话我和墨轩，不怕你父王？”冬至撇了他一眼，淡淡道。
沈荣身后跟着这般多的人，可沈荣却是极为厌烦，那这些人八成就是安王派到沈荣身边儿的。沈荣只是威胁这些人，却是没有真正动手过，所以她猜想沈荣是怕安王的。
果然，在冬至提到安王之后，沈荣的笑声嘎然而止。
瞧他这模样，应是与沈墨轩关系不错的，既是这般，她也就不好再收他的银子了，对于他来说这银子不多，他也不会在意。
“世子与墨轩关系很好？”冬至见因着自个儿一句话，那沈荣便不再吱声了，冬至想缓和下气氛，便随意找了个话题。
她没料到，这个话一提出来，沈荣便打开了话匣子。
“我可是一直崇拜墨轩哥，他从小便与宣王不对付，这多年宣王都是没在他手里讨着便宜，前几年宣王还想着求皇上将世子的位子传给沈凌天，沈墨轩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儿，硬是将世子之位抢过去了，你不知自晓当时多少人看了宣王的笑话，我要是有他那能耐，我就让我爹也丢回脸，让他知晓知晓他儿子我可是比他能耐多了！”
还以为是什么关系呢，不过是个小孩儿对大人的崇拜。等往后出现比沈墨轩更优秀的人，他这种崇拜便会立马转移到别人身上，或许过几年他理解他父王的用心了，便是会觉着沈墨轩大逆不道了。这孩子，她还是不将他拉到他们这边儿了。她还是不懂形势，不要帮倒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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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特色，就是太有特色了！感情您老还为着自个儿取的这些名儿沾沾自喜呢？人家一听名字便知晓你有多少手下和多少酒楼了！
“世子，我觉着这名儿吧，好似没那第一酒楼霸气，你想，一个是天下第一楼，一个是天下第二楼，这不是生生地比别个矮了一头？我觉着我们还是地换个名儿，您说呢？”冬至陪着笑脸，问着沈墨轩。
“你这酒楼若是挣的钱比那个多，第一的牌匾便是你的了。”沈墨轩瞧了眼那悬挂在二楼的牌子，这般驳回了冬至的提议。
他这一句话下来，冬至默默地闭上了自个儿的嘴。就是她再有信心，也不会随意说出这新开的小酒楼能比那天下第一楼挣钱啊！
沈墨轩见她不再吱声了，继续说道：“想往上升，那就多挣钱。”
说完后，他抬腿继续往酒楼里头走去。
原来他还是按能耐取名的，哪个酒楼挣钱多，哪个便是第一楼。那他那些个下属是不是也是这般？那他们的名字不是会变？若真是这般，他记得住吗？
冬至几步跑上前，将自个儿这疑问问了出口：“世子，那阿四他们的名字是如何来排的？”
“武功。”
“那若是后边儿的人武功超过了前头的人，他的名字也会变吗？”冬至继续追问。
“不会，后边儿的人天赋没前头的好，他们一般努力下是没法子超越前边儿的人的。”沈墨轩倒是不隐瞒，直接回答了冬至。
天赋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一个人的能耐能有多高，不仅是在读书方面儿，在学武方面照样如此。越是前头的人，天赋越好，没一个排名之间都是有极大的差距。后边儿的人想要赶上前头的人，须得付出极大的努力，可前头的人也不会懈怠，让后头的人越过自个儿，所以他们也是不会比后头的人的努力少。
同样努力的情况下，后头的人还真是无法超越前边儿的人。
不过这儿可是有个例外，阿九，在被沈墨轩丢在团山镇之后，她可是偷懒了好几个月的，若不是冬至提点，她怕是还得懈怠下去。还好在团山镇空闲多些，她倒是也赶了上来。
这是生生给人分级了啊，这沈墨轩为了省事儿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两人在酒楼转悠了一圈，这酒楼虽说只有两层，可每层却是极大，光光是一楼怕是都能放下五六十张桌子，再加上二楼的包间，若是能让客人将这酒楼坐满，那倒是极为挣钱的。
这酒楼桌子凳子一应俱全，那柜台上就连做账的笔墨纸砚都有，拿账本的右边儿还有一个算盘，这般齐全，她倒是用不着再忧心做些什么了。
“这般齐全，就是明日开张都是来得及的了！”冬至拨弄着算盘，感叹道。
“那便明日开张吧。”沈墨轩站在一旁，应得极是随意。
冬至又是被噎了一下，从昨日开始，她突然觉着她与沈墨轩那想法儿都不在一块儿，她就是这么随口一说，这人便是能顺杆往上爬！
“世子，虽说这酒楼的东西用不着置办，可咱们还得请些小二或是去买些下人来跑堂吧？还有那菜也是没卖，咱们得先买菜啊，还得想想菜谱啥的，这都是要花功夫的。”冬至向沈墨轩一一解释着，就怕他真的定在明日就开张。
“恩。”沈墨轩应了声之后，踱步到桌前，从袖口掏出一方白色丝帕，垫在凳子上，这才坐了下来。这番折腾之后，沈墨轩又是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冬至嫌弃地盯着沈墨轩的这番动作，最后又瞧见他那般咳嗽，更是嫌弃。她默默地转过头，不再去瞧沈墨轩。
一个男人，左个凳子还得垫丝帕，走两步路就得咳得死去活来的，哪儿有一丝豪气？
冬至背对着沈墨轩，翻了个白眼。
“明日开张。”突地身后传来了沈墨轩那毫无波澜的声音。
冬至诧异地转过身，瞧向沈墨轩，“世子，我不是说过这些准备都是得花不少时候的，明日开张定是来不及的！”
“那是你的事儿。”沈墨轩应了冬至这句话之后，不再理会冬至，起身往外头走去。
因着他的起身，那方白色的帕子被带到了空中打了个旋儿之后掉到了地上，再瞧去时，那怕是的背面一团黑，应是刚在在凳子上挨到的。
“哎世子，这个真不成，要不你在宽容几日？这个明日是真忙不过来的，真的忙不过来的，太赶了！开张是大事儿，马虎不得的！”冬至几步跑到沈墨轩身边儿，极力地争取，想将时间往后拖一段日子。这酒楼可不是说开张就开张的，别的不说，那些个菜式，还有酒水啥的可都是要准备的，这般着急她去哪儿准备？
“拖一日一千两，从你家铺子拿。”沈墨轩脚步不停，丢下这一句之后便是进了自个儿的轿子，不再与外头的冬至争论。
冬至顿住了步子，这沈墨轩可是说了，拖一日便是一千两，这可是从她家扣银子呐！那可不成，明日开张便明日开张，到时候挣不着银子便挣不着，左右也不是赚给自个儿的！
轿子旁边儿站着的阿四走到冬至身边儿，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伸到冬至跟前，笑着对冬至说道：“冬至姑娘，这是酒楼要用到的银子，一共是三万两，您拿着。若是您急需要下人，我能拨十个给您。”
阿四的话好似让冬至找到了救星，冬至欣喜地接过银票，“谢谢阿四，这人我是真的急需，你能否赶紧将人给我？”
“冬至姑娘若是急用，一炷香后他们便是会到这儿来。”阿四说完这话后，声音降了下来，低声对冬至说道：“您安心，阿九正在暗处，不会有何危险的。”
说完，阿四便是转身走到沈墨轩的轿子旁，喊了声“起轿”后，那些轿夫抬起轿子，转了个方向后便是往前走了。
冬至目送着那顶宝蓝色的轿子慢慢离去却是毫无办法，这沈墨轩，真是太会折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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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了自家铺子，冬至才发觉原来自个儿才是那个最让沈荣感兴趣的不是他手里的那只青蛙，而是她。自从知晓她与沈墨轩的关系后，他就一直拉着她问东问西，还不顾她的推辞，跟着她一路回了李家铺子。
“世子，你不去学堂的吗？”冬至扶着额头，问道。
“那些夫子烦死人了，我才不想去听他们絮叨，总欢喜向我父王告状！”沈荣冷哼一声，表示自个儿对那些夫子的不屑。
冬至觉得自个儿已经不能再对一个这般仰慕沈墨轩的小孩儿过于残忍了，所以她闭嘴了，你爱跟着就跟着，我不赶你了。
一整天，沈荣都是跟在冬至身后，冬至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嘴里不停得问着冬至各种问题，恨不得将冬至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出来。而一开始被他怒骂的那群随从，一直盯着冬至，虽没恶意，却让冬至没有办法做别的关于铺子的事儿，大郎跟在他们身边儿，与沈荣搭了几回话，可沈荣却是冷冷淡淡，不怎么接茬儿。
“世子，这天儿都快黑了，你不回去吗？”冬至再次问道。
沈荣已是在这儿呆了整日了，正欢喜呢，哪儿舍得回去？
“我晚些再回去，家里可没你这儿好玩儿。”
“世子，若是你回去晚了，会有危险的，再说王爷可会忧心你啊！”冬至咬牙切齿道。
沈荣丝毫不顾忌冬至的怒意，他仍旧笑得欢喜：“我父王母妃带着祖母出去游玩儿了，如今家里可没人管着我，回去也没意思，还是你这儿好玩儿！”
“是吗，那我叫你墨轩哥带你去他屋子里歇着。”冬至说完，对着舞夜使了个眼色，舞夜会意，转身往外头走去。
一听说沈墨轩要来，沈荣连忙跑过去拦住要往外头走的舞夜，敲向冬至的眼中满是哀求：“李姐姐，你莫去找墨轩哥，他要是知晓我没去上学，定告知我父王的，那我可就惨了，李姐姐，我回去好生无趣的，你还是让我呆在这儿吧，我保证我绝不给你惹麻烦，也不会再问你的事儿了！”
“世子，你在这儿要是有个好歹，我担不起责任的。”这也是冬至想让沈荣回去最主要的原由。这么个与三郎年纪相仿的孩子，又是这般率直的，她如何会厌烦他？虽说今日他一直在她跟前儿问问题，可冬至也难得的享受了一回姐姐的感觉。前世她妹妹也是这般欢喜对她撒娇的，可是这世，三郎太早熟，全然不会对她这般，今儿个这沈荣倒是让她再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所以她倒是没多不耐。
只是这都快天黑了，若是世子还不回去，一会儿就该危险了。若是真有个好歹，她就是已死谢罪都难以平安王的怒火吧？
“不着紧的，这些人虽说看着让人厌烦，但还是靠得住的，他们会护着我的。我堂堂安王府世子。谁敢对我放肆？”冬至的担忧，沈荣却是不理解的。这二十多人可一直跟在他身边儿，平常人谁敢招惹他？还有他的暗卫，那几个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只要不忧心他的安危，他是不是在这儿冬至倒是无所谓的。
“世子，这是我们铺子明日要卖的吃食，你给尝尝？”李小柱又端了一盘子吃食放到了沈荣的面前，在这之前，他已是送了四盘子过来了。不只是吃食，还有外头喝不到的各种果酒，全往沈荣跟前儿堆。冬至想，沈荣不走，怕是有极大一部分原由就是因着这些吃食。
有东西吃了，沈荣不再理会冬至，埋头吃东西了。
李小柱见他没瞧着这边儿后，将冬至拉到一旁，低声道：“你可莫由着自个儿的性子得罪世子，他要跟这儿玩儿就让他玩儿，你自个儿不做事全当休息一日，啊？”
“爹，我知晓的。”冬至点头应了。
这一整日。沈荣嘴可是没停着，不是在问她问题就是在吃东西，她可是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的，她爹怎的就对她这般不放心呢。
李小柱这才安心下来，站在一旁陪着沈荣，而冬至也是站在一边儿，李大郎原本是坐着的，瞧见李小柱站在一边儿，他也起身站着。
一会儿，二郎三郎背着书包回来了，沈荣瞧见三郎后，放下手里的吃食，端坐好，斜眼瞧向三郎，“你就是那个天才李三郎？”
“不才李三郎，拜见世子殿下！”三郎瞧一眼沈荣，便是将他认了出来，他抱拳，弯腰向着沈荣行了一礼。
二郎也是紧随其后，对沈荣行礼。一旁端坐着的沈荣挥了挥手，让他们不用多礼。
世子没让人走，二郎三郎也只能在一旁陪坐，而两人的书篓子，却是让小宝拿走了。
有这两人陪坐，冬至向李小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块儿去了前头的铺子。
“让他们两个陪着世子没事儿吧？”李小柱边走边回头，极是担忧。
“爹，你真的是瞎操心，哥和三郎可一直在外头与这些人打交道，他们比我们强多了！”冬至说完，拉着李小柱快步朝外头走。
这一日，沈荣在李家吃完晚饭再回去的，第二日天儿不亮，他又来了。不过这回他没再跟着冬至，而是与二郎三郎一块儿去上学了。
之后的日子，这个小世子整日跑到李家来吃早饭，然后紧紧跟着三郎一块儿去上学，下学回来后呆在李家吃了晚饭后才悠悠回去。
原本他是粘着冬至的，如今却是粘着三郎了，还乖乖跟着三郎一块儿读书，自个儿的学堂却不去。对此冬至还感到稀奇，不过这小世子不赖在她身边儿，她也是便利了不少。
转眼就到了新铺子开张的日子，因着沈荣一直跟着三郎，没有出去找他的朋友，所以冬至想要的宣传没达到。
开张这一日，一大早冬至便是着人在新铺子门口用木头定了四个角，围成一个方形，再用一块藏青色的布将这四个角围起来，这么一来就变成了一个两丈长一丈宽一尺高的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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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墨轩他们走了之后，冬至立马转身回了酒楼，捡起沈墨轩掉地上那方白色丝帕擦了擦凳子上的灰尘之后，坐下来考虑酒楼的菜色。
头一日开张，又是在这般紧急的时候，她就是做一些简单的菜色，可若是没些有特色的菜肴，那别个来了一回之后怕是不会再来了。可那些个大菜都是要花功夫准备的，这个时候突然要做这些，定是做不了的。就是光光去买菜，一时也是买不了那多样的菜啊！
对了，厨子！沈墨轩说要拨两个厨子给她的，结果现在却是一个都没瞧见！不行，的赶紧着去找厨子，要不就她一个人断是招呼不过来的！这一日工夫，她还得找些切菜工，还得找洗碗工，若是她一个人去跑，那自个就是累散架了怕也是完不成的。既是如此，那就只能将主意打到别人身上了……
冬至理好这些思绪之后，便是去了厨房转悠了一圈，还好，这酒楼里该有的倒都有，就连盘子汤碗之类的也是一应俱全，这些个东西她都用不着再忧心了。
瞧完厨房，她又去了二楼的包间瞧了，那包间虽说谈不上雅致，可该有的桌凳倒是都有。
心里有数之后，冬至这才下了楼，站在酒楼门口等着那些人的到来
阿四是个言而有信的，不到一刻钟，酒楼门口便是站着是个下人了，瞧着那衣着，与沈家在团山镇时是一样的。与这些下人一块儿来的，还有两个腰粗脖子短的人站在其中，倒是显得极为突兀。
“你们二人是做甚的？”冬至走到那两人面前，开口问道。
两人倒是立马应了话，说自个儿是厨子。
一瞧见这两人，冬至便猜测这两人是厨子，如今得到了他们的肯定，冬至极是欢喜，有厨子，那就意味着厨房至少有人能干事儿了。
能来的人都来了，这个时候便是要开始干活儿了，今日可是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浪费。
冬至派了三个人打扫这酒楼，指明要将酒楼上下打扫地干干净净。那三人应下之后，不用冬至多话，几步走进了酒楼，去清扫去了。这酒楼极大，三人一日下来想要打扫完是极难的，可人手少，她也是没法子。
接下来便是那些个锣鼓舞狮队还有红纸之类的，这些又是派了一个人，她拿了二百两给那下人，让他赶紧去找些耍杂技的和舞狮队，明日要用。那人接了银票，立马快步离开了。
既是要开酒楼，那厨房的各色调料也都是要买的，还有柴火这些东西也都是要的，冬至又是拿出了二百两，指派了两个下人快些去买。之后便是掌柜的和厨娘了，那厨娘倒也好招，指派一个人去找牙婆子，买十几个厨娘倒也不是难事儿，只是难得跑。冬至吩咐一个下人，让他去找几个牙婆子，带了厨娘到酒楼给她瞧。
最难的还得数账房先生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想要找一个信得过又有能耐的账房先生倒真不容易。冬至想了会儿，还是决定先让她爹来撑一日，等过了明日，她再去找沈墨轩要，毕竟这是他的酒楼，这账本钱财之事还是得让他自个儿的人过来才成。
交代完这些之后，冬至进了屋子，列了个清单，让两个人去将该买的一些简单的菜买了。
见到那些下人都是忙着去做自个儿的事儿之后，冬至带着剩下的一个下人和两个厨子，上了沈墨轩接她用的马车上，往“天下第一楼”赶去。
到那酒楼门口，冬至下了马车，带着几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酒楼，逮着一个小二便问那东家在何处。
“这位客官，我们也是不知晓我们东家在何处的，他一向都是四处转悠，要不你在这儿等着，等他转完别处之后过来了你便瞧见他了。”那小二倒是极好说话，只是说出的这话让冬至极是无语。
若是平日倒也罢了，可这紧急的关头，她可没那多的时间等。
“这位小二哥，劳烦你遇见了你家东家便是与他说一声，我在你们酒楼外头等他。若是你遇见了别的小二哥，也劳烦你与他们招呼一声了。”冬至对那小二说完之后，从袖口掏出一两银子塞进那小二的手里。
那小二也不推辞，将银子收了之后拍了拍胸膛，“成，一会儿我与他们说说。”
“若是谁找到了你们东家，我便给十两银子当谢礼，还劳烦小二哥了，只是我这挺急的，若是半个时辰之后还没见着你家东家，那就用不着找了。”冬至笑着对这小二说完后，便是带着那两个厨子一个下人出了酒楼，站在外头。
那东家既是在这酒楼里四处转悠，那酒楼里到处招呼客人的小二应是最轻易能见到他的人，她承诺给人报酬，若是那小二找到了，那就能白白得十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了，那些小二若是瞧见东家了，与东家说一声便是能拿到十两银子，何乐而不为？为着能快些见到那东家，冬至还给加了个时间，这样一来应是用不了多久便是能见到那东家了。
如冬至所料，一盏茶的工夫，那东家便是出来了。
“冬至姑娘，你这是找我呢？”那东家一来，便是对着冬至行了一礼。
冬至回了一礼之后，直接了当地对他说道：“东家，我有事儿与你商量，能否借一步说话？”
东家点了头，将冬至他们带到了三楼一个空着的包间，冬至让自个儿带来的那三人出去之后，这才开口问那东家：“阿三，世子要开一家新酒楼的事儿你知晓吧？”
“这个我自是知晓的。”那阿三听到冬至喊他这个名儿之后，知晓这是世子与她说的，便也不瞒着了。
见那阿三如此坦诚，冬至也就直接将自个儿的来意说明了：“世子指望明日便是将那酒楼开张，别的倒也罢了，可这菜式却不是那般轻易便是能备好的，时间太赶，我们来不及准备，我今日来便是希望你能将你酒楼明日的菜式匀一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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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睿哥今个儿怎的有空过来？快些里边儿坐吧？”冬至没理会气鼓鼓的沈荣，而是招呼着站一旁的李子睿。
“你们铺子今儿个开张，我来瞧瞧，看能不能搭把手。”李子睿往前走了两步，仍旧是那个温和笑着的李子睿。
李小柱见沈荣没事儿，对冬至使了两个眼色后，交代了两句又急急忙忙走了。
“这不是李太医吗，李太医可是大忙人，一直在宫里帮各个娘娘调理身子，今儿个竟是有空来李家捧场？可见李太医与李家关系非同一般呐！”王清源瞧见李子睿来了，也不进屋子里了。
李子睿极有风度地回道：“我们同是李家村儿出来的，关系自是好的，冬至叫我一声子睿哥，我怎的能连这点儿脸面都不给她？王少爷每日打理那多产业都过来了，我如何能不来？”
王清源原本站在屋子门口，此刻却是慢慢儿往回走，直到冬至身旁站定，双手抱胸，冷冷道：“我可是记得李太医早便是来了京城，冬至可是一直在团山镇的，不知你们这几年没见着了，竟还是有这般好的关系？”
李子睿又是一笑，温声应道：“我们通书信的。”
“书信呐，到底还是比不上时常见面呐！李家开铺子，我就是再忙也会抽空过来瞧瞧，如今都习惯了，上回没来，连着好几日都不舒坦，所以今儿个我是无论如何都会来的！”王清源又是一声冷哼，应声道。
她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怎的将这两个人都丢到这儿来了？这不是给她找麻烦呢吗？
冬至听着他们唇枪舌剑的，很是焦躁。
“世子，这儿的青蛙交给你，你记着这些数可以不？”冬至弯腰，向沈荣求助。这个时候是断不能让那两人单独相处的，也不能让沈荣与他们一块儿，唯一的办法就是她带着二人离开这儿，而沈荣留下。
沈荣冷哼一声，瞪着大眼盯着冬至：“你刚刚还瞧不上我呢，这会儿让我接手，我才不干呢！”
冬至一噎，瞧着傲娇的沈荣，很是无奈。此刻的她觉着，只要是男子，无论大小，都很麻烦！
“你看这不是来了客人吗，我得招呼不是？刚才我那是逗你呢，其实你最有能耐了，我就是怕你把我比下去了，这才说那般话的！”冬至坚定地对沈荣说道。
沈荣鄙夷地盯着她，应道：“你哄小孩儿呢？”
可不是哄小孩儿吗？你就是个小孩儿！
冬至心里应了一句，正要继续劝说，却是听到王清源道：“李太医，在宫中生活不易吧？若是太累了，可到我家来，我好吃好喝供着，月银不会比太医院少的，还用不着提心吊胆的。”
“王少爷多虑了，我在宫中甚好，没提心吊胆，王少爷怕是不知晓宫中的各位娘娘各个忧国忧民，我如何能放下臣子的职责，不尽忠于皇上，不尽忠于各位娘娘，自个儿享清福？”李子睿语气平缓地应道。
冬至正打算开口岔开话题，一旁的沈荣却是拉了她的衣袖，不让她走。
冬至低下头瞧向沈荣，沈荣却是提高声音道：“王嫂，你帮我挑一个最好的青蛙，这个我不想要了！”
这句“王嫂”一出，刚才还争锋相对的两人，此刻都是哑了口。沈荣瞧着两人那张口无言邪恶模样，又是冷哼一声。
李姐姐是墨轩哥的，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竟是敢打李姐姐的主意，不想活了吧？
沈荣的表情没有一丝逃过冬至的眼睛，她倒是不知，这孩子竟有这些个小心思！不过他这招好，一下解决了当前的麻烦。
“世子这边儿请，仔细脚下！”正在场中一片安静时，李小柱的声音传来，大家下意思地瞧向铺子那边儿。随着这声落下，李小柱和沈墨轩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瞧着这一情形，冬至只想晕倒作罢。她爹是故意的吧？是吧？将李子睿和王清源引到院子里便罢了，如今怎的连沈墨轩都过来了，这不是没事儿给她找事儿吗？不知晓如今她已是麻烦了，再来这么一位，她可如何应对？她爹定是想着瞧她热闹的，一定是的！要不怎的这般巧，这三人都来后院儿了？
沈荣瞧见沈墨轩过来了，第一反应便是跑了过去，拉住沈墨轩的衣袖，示意他低头。沈墨轩比他高了不少，他要想与他说瞧瞧话可是不容易。
知晓沈荣是有话对他说，沈墨轩便是弯了身子，由着沈荣凑到他耳边说话。
等沈荣说完了，沈墨轩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李子睿和王清源，轻声道：“做得好。”
就这么一句，沈荣是满面红光，脸上全是兴奋之色，而李子睿和王清源脸色却同时变了。冬至将目光转移到别处，不瞧这场中的几个人。
唯一不清白出了何事的李小柱，瞧瞧这个，又转头瞧瞧那个，不明所以。
“爹，你还是快去招呼客人吧，外头越发吵了。”冬至等了好一会儿，见李小柱还没走，便是催促道。
这些人都是一个比一个麻烦的，还是赶紧让她爹逃离现场吧，少个人被波及也是好的。
“那你好好儿招待他们，我这就去外头了！”李小柱交代了冬至一声后，转身匆匆离去了。
等李小柱走了，沈墨轩背着手，一步一步慢慢儿走到冬至跟前儿，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往后头一拖，瞬间便是将她拉到了自个儿身后。
咳嗽了两声后，沈墨轩淡淡开口了：“我竟是不知我世子和世子妃的身份这般没人在意，都没人问候一声了。”
知晓他这话是说与他们听的，即便心里极不情愿，可此刻却是不得不向沈墨轩行礼。
两人走到沈墨轩跟前儿，对着行了一礼，咬着牙问好：“参见世子世子妃！”
沈墨轩见两人这般弯下身子了，他便是朝左边儿侧移了一些，这样原本藏在他身后的冬至彻底露了出来，一时没在意的冬至就这般生生受了李子睿和王清源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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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静静地站在门口，瞧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进去，不再说话。
酒楼不远处，两人正站在一个转角处，往那边瞧过去。
“墨轩，你还真是有些能耐，这姑娘你是从何处找来的，竟是敢说这话，真是好胆量啊！自个儿没背景，还知晓借力，端的是不错了！”一身紫衣的男子瞧着冬至那方向笑着感叹了一句。
那紫衣男子身旁站着的，正是一身青衣的沈墨轩。沈墨轩那漆黑的眼珠子里印着冬至那小小的身影，听到那紫衣男子的话，“嗯”了声，“是吗？”
“墨轩，虽说这姑娘有能耐，可她终究是身份卑微，你娶她回去当个妾倒也罢了，可若是真想娶她当侧妃，那可不是易事。我刚得到消息，父皇好似想将萧贵妃的外甥女指给你当世子妃，你若是娶这么一个身份卑微的女子当侧妃，那萧贵妃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那紫衣男子说着这话，满是幸灾乐祸。这般多年他自个儿一个人在京城苦苦煎熬，沈墨轩却是在那团山镇逍遥自在，如今也该让他瞧瞧这各种滋味了！
“宣王府不是还有个沈凌天？”既是有沈凌天，那便让他们那些人斗去，与他何干？
那紫衣男子被沈墨轩这句话噎住了，皇上若是赐婚，那沈墨轩就是再想娶这商户之女，那也是没法子的。他想着，沈墨轩总归是要烦心一阵子的，可如今他竟是就这般轻飘飘地将主意打到沈凌天身上了？
如何想她都是有些不甘心，无论如何，他还是想刺刺沈墨轩：“你是世子，那萧贵妃便是瞧中了你这层身份，往后那宣王府可是你的！她的侄女不嫁与你，嫁与那沈凌天，她会甘心？萧府会甘心？”
沈墨轩继续盯着远处的冬至，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应道：“一个是无依无靠，随时没命的世子，一个是有田丞相撑腰，，身后站着宣王活蹦乱跳的沈凌天，她会如何选？”
沈墨轩这话倒是让一旁的自已男子一时住了口，沈墨轩说得没错儿，以如今的情形来瞧，沈凌天确是比他更合适来联姻。只是萧淑妃如今已是瞧中了沈墨轩世子这身份，又如何会轻易改变自个儿的心意？若是沈墨轩真与那萧家的大小姐成亲了，那他们便是又多了一个同盟，若是他将那萧家大小姐推给了沈凌天，那不是将一大助力给往外推出去了？
“墨轩，这事儿你得考虑仔细了，萧家的势力可也不小，如今可是咱们势微，此刻更应借力！”那紫衣男子紧紧地盯着一旁的沈墨轩，开口提醒他。
墨轩一向是做出让他们最有利的抉择，如今怎的竟是将那萧家往外推？
沈墨轩终是将目光从冬至身上收了回来，他瞧向那紫衣男子，“七皇兄，我娶一平民女子不是更有利？”
七皇子一顿，墨轩说的他自是懂。如今父皇已是晚年，善喜猜忌，这个时候他们都是收敛锋芒，不敢做出格之事。如今的皇位之争已是愈演愈烈，田皇后这些年可是风光无限，她儿子虽没被立为太子，可朝中已是以太子之位待他了。父皇虽说没应过，可心里怕也是有所不甘了。这个时候他们自个儿更是要将姿态放低，要不如和躲过皇上的猜忌？
“话虽这般说，可若是皇上自个儿将萧家往咱们这边儿推，你又何必要往外推？沈凌天虽说有田丞相他们撑腰，可自个儿却是个扶不起的，那萧家定是瞧不上眼的。再说，田皇后和萧贵妃在宫中斗了这多年，又如何会让两家联手？”沈墨轩这般轻易便是将一大助力往外推，往后他们可是得多走不少路了。
沈墨轩瞧了眼七皇子后，又是将目光放到了酒楼门口站着的冬至身上，“不是还有七皇兄你？有些事，七皇兄你自个儿地担着。”
“你不要了的丢给我，你自个儿娶自个儿中意的逍遥快活去？我说墨轩，我可是你七哥啊，你怎的能这般狠心呐？”七皇子一听沈墨轩的话，当场便是“控诉”沈墨轩。
“我兄弟多了。”沈墨轩连个眼神都是没丢给他，应完这一句之后，继续说道：“你多娶一个侧妃又如何？”
七皇子风流在外，如今已是有一个七皇子妃一个侧妃和数不尽的小妾了，对于他来说，一个侧妃倒真是无所谓。
“可人家是瞧上你了，如何能让他们一家子将主意打到我身上？”七皇子想来也是知晓自个儿名声不行，虽说沈墨轩说的这话他也是没异议了，可想让他们变想法儿，那可是不易的。
“这是你的事儿了。”沈墨轩说完这句之后，抬腿便是往冬至那方向走去。
七皇子见沈墨轩走了，赶紧着跟上前去，“一个酒楼罢了，如何要你亲自出马？还有上回那铺子，你非让我在那日过去，虽说那冰激凌滋味是不错，可买回去吃不就得了，又何苦要我这般折腾？就是那小店子也挣不了几个钱呐！”
沈墨轩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瞧向七皇子，一字一句道：“你弟妹的生意，你怎能不去捧场？”
说完这句之后，沈墨轩抬步便是继续往前头走去，丝毫不顾及身后站着的七皇子是何等吃惊。
墨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如今竟是说出这话？这姑娘到底有何能耐？
沈墨轩慢慢儿走到酒楼门前时，门口那些围着的平民百姓纷纷退让出一道空路，他顺着那空路，旁若无人地向冬至走过去。
冬至往一旁瞧了瞧，却是没见阿四跟在沈墨轩身旁。见着沈墨轩一步一步慢慢儿往自个儿跟前走过来，冬至的心“噗通噗通”跳得越发欢快。她瞧向沈墨轩的双眼，发觉他眼睛竟是一直盯着自个儿这边儿，好似他眼中只有自个儿一般，这让她越发脸红心跳。她想，大概她的心已是不再受自个儿控制了，要不为何她强制它慢些，却丝毫不起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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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沈墨轩淡淡道。
两人依言站起身，当他们抬头时，却发觉他们眼前站着的冬至时，脸色都有一刹那的变化，冬至瞧着他们这般神色，偷偷剐了沈墨轩一眼。以前她怎么没发觉沈墨轩这么有小心思？
这般无声无息的，便将李子睿和王清源都给压了一个头，真是……没风度！
“墨轩哥，我今日是来给王嫂撑场面的，你可不能跟我父王说我没去国子监上学啊！”在场中安静下来之时，沈荣突然插嘴道。
虽说知晓他这是在找由头，可今儿个他做得甚合自个儿心意，沈墨轩也就随了他的心意了。
见沈墨轩没反对，沈荣便知晓他是应下了，一时之间又是极为欢喜。如今他日子可是过得舒坦，又有他欢喜的李三郎带着他学习，比去国子监好玩儿多了，他为何还要去国子监？只要墨轩哥不告知自个儿父王，这样的日子他便是能过好一阵子，多好？
两人这般互动着，沈墨轩又抓着冬至的手，一时之间李子睿和王清源两人好似格格不入。以往他们所说知晓了冬至定亲，可没亲眼瞧见冬至与沈墨轩在一块儿，到底还有那么一丝期盼在里头，如今真正面对二人，他们心里那最后一丝企盼都是破灭了。
李子睿倒是还好些，能压制住自个儿的情绪，可王清源却是不成了。
他一项不欢喜沈墨轩，之前也因着冬至的关系更是讨厌沈墨轩，如今瞧见两人真的在一块儿了，心里极是不痛快。
“世子这般忙的人，怎的能抽空过来？难不成世子竟是为了儿女私情不顾国家大事？”王清源冷笑一声，貌似随意地问沈墨轩。
沈墨轩一个眼神都没丢给他，而是帮着冬至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声道：“进屋吧。”
进屋，她一直是这般想的，可这儿人越发多了，这才一直耽搁下来了。她知晓沈墨轩这般做是有意的，她却是有些不自在。
无论如何，王清源和李子睿二人都是对她极好的，之前也是帮过她不少，她这般对他们，心里多少还是觉着对不住他们。不过自个儿已是定亲了，再与他们有纠缠不好，倒不如直接让他们放弃。这样，倒是对大家都好，所以沈墨轩这般做时，她只是自在，却也配合。
只是沈墨轩这个闷骚男，何时竟是变得这般小气了？一个大男人这般不大度，真的好吗？
不过他这般斤斤计较，她竟还极为欢喜，真真是魔幻了……
“冬至，我还有些事儿，先走了。”李子睿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他以往的风度，最终却还是没成功。
“子睿哥，我送送你吧。”冬至也觉着今日自个儿对他和王清源有些过了，一时间心里也有些愧疚，不过她却并不后悔。这个时候李子睿要走了，她觉着自个儿一个主人，还是该送送，不然以后见面了多尴尬？
沈墨轩“嗯”了声，接话道：“我们一块儿送送。”
冬至悄悄扣了扣他的手，示意他莫太过火了，可沈墨轩却是当作没事儿人一般，不退让。
“马车就在外头，我自个儿去拿便成了，你还得照料着铺子，就不用这般客套了。”李子睿说完这话，不等冬至再说什么，便是直接抬步往外走去。
一旁的王清源一拱手，说了句“世子，我告退了”之后，也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就这么一会儿，两人都是走了，院子里便只剩下了沈荣、沈墨轩、冬至，还有沈荣的那群跟屁虫，刚才那激烈的氛围也是一丝不剩。
沈墨轩转头撇了沈荣一眼，沈荣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大声喊道：“呀，外头好多吃的，我可不陪着你们了，吃东西去喽！”
说完，他手里抓着冬至送与他的那只青蛙，飞快地往外头跑，而他那些随从，也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一时之间，场中只剩下沈墨轩和冬至。
“你身子好了？”冬至瞧着沈墨轩这般有气力地抓着她，便是问道。
这些日子她一直忙着新铺子的事儿，没顾上去瞧沈墨轩，如今瞧着他应是好了，这才有这么一问。
“没。”沈墨轩面无表情道。
冬至鄙夷地瞧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跑去清点箱子里的青蛙。这人，如今是越发不要脸了。她厚脸皮，他比她更甚，直接连脸皮都不要了！
“我一会儿就走了。”沈墨轩在冬至背对着他时，突然丢下这么一句。
冬至停下手头的动作，开口问道：“去哪儿？”
她知晓他还要找药，之前她与他说过，若是他再走要与她说声的，所以这回他与她说了，她心里极为欢喜。
“边关，外公回来了，我去守着。”难得的，冬至瞧见沈墨轩眼中竟是一片涟漓。
听说是去边关，冬至心里一紧。边关是苦寒之地，又常年纷争不断，沈墨轩身子这般弱，去那边哪儿扛得住？他自个儿不是还得找药吗，如今去边关了，还如何能抽身？
这些都是问题，都让冬至忧心。
“多久回来？”冬至压下心底的情绪，开口问道？
“三年。”
这是今儿个早朝时皇上下的旨意，下午他就得走了，这会儿过来是与冬至道别的。
一听要三年，冬至心里更是不舒坦了，去那苦寒之地三年，他能不能撑下来啊？
“京城事儿不是多吗，你若是走了，七皇子可就没帮手了，若是别个陷害他，他怎么办？”冬至虽说还没弄清白京城的局势，可她知晓沈墨轩是出于劣势，七皇子更是，如今沈墨轩一走，去了极远的边关，往后不是鞭长莫及？
沈墨轩抬手，将冬至几根跑到跟前儿的头发理到耳后，轻轻笑出声：“七皇兄不是那般无能之人，况且外公会帮着他，我忧心的，是你。”
冬至眼框一热，直接扑到他怀里，一把抱住了他。她这刚清白自个儿的心意，沈墨轩便是要走了，三年之后才能见着他，她如何能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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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的来了？”等沈墨轩走到冬至跟前站定时，冬至轻声问道。
沈墨轩轻轻对冬至说了一句“进去”后，便是进了酒楼。冬至见他进去了，也赶紧着跟着进去了。
门口那些个老百姓瞧着沈墨轩进了酒楼，又是一片哗然。这小酒楼竟是连世子都过来了，这可是了不得啊！
“哎你们记得那千味点心铺子开始卖冰激凌那日不？世子可是也在那日过去捧场了的，我刚才可是在酒楼里头瞧见那千味点心铺子的老板在这酒楼里头当掌柜的呢，难不成这又是那李家开的酒楼？”一个之前进了铺子里头吃饭的人开口说道。
周围的人听到了都纷纷围了过去，议论纷纷：“真的？这李家到底是何来头，不仅家里一日出了三个举人，还能得世子的照拂？”
“难怪那小姑娘敢这般狂妄，说是要超过那天下第一楼，原来是有靠山呐！”
“这么说来，那日七皇子可是也去了的，这李家都能劳烦到七皇子了，怕是来头不小吧？”
那些人正议论得热火朝天，圈子外头的人突然瞧见七皇子竟是就站在他们身后。他们一惊，赶紧着给七皇子问了安之后退到一边儿。就一会儿，这些人又是空出一条道来。那七皇子一甩衣袖，一身贵气尽显。他慢慢儿地往前走着，直到进了酒楼，走到柜台前问李小柱沈墨轩去了何处，那李小柱赶紧从柜台走出来，亲自带着七皇子上了二楼到了沈墨轩所在的包间门口。敲门之后，等着冬至打开门将七皇子迎了进去之后，他才下了楼。
冬至没见过七皇子，可是李小柱在她一开门时便是告知了她七皇子的身份，所以此时她倒是也知晓了。等七皇子一进屋，她便是向七皇子行了一个大礼。
“此处就我们三人，用不着多礼。”那七皇子伸出手，在半空中虚扶了下之后，冬至便是顺着站起来身。
七皇子走到桌旁，一下坐到了沈墨轩身边儿。
若是只有沈墨轩在这儿坐了便坐了，可此时这儿可是有七皇子在的，若是她贸贸然坐下来，那可是大不敬。
沈墨轩见冬至站在一旁，抬手一把将她拉到另一边儿的空凳子上坐下，“今日是带你见下七皇兄，用不着拘束。”
七皇子隔着沈墨轩，笑着问冬至：“李姑娘一家子倒都是不同凡响，能从一个小小的李家村儿走到京城，还在同一年出了三个举人，这可着实不简单！”
对于七皇子能随口将自家的底细知晓地这般清楚，冬至倒是丝毫不惊讶。在她想来，自从二郎他们中了举，相比不少人便是去查过他们一家子的底细了。所以此时七皇子说这话，冬至倒也只是笑着应声：“七皇子谬赞了，不过是侥幸。”
“何必妄自菲薄？”沈墨轩横了冬至一眼，“训斥”道。
冬至默然了，她只是客气客气，可没妄自菲薄……
“早便是听闻弟妹撑起了一个李家，以往我还觉着是夸大其词了，今日一见，倒是信了。”那七皇子见冬至不开口了，笑着提起了话头。
弟妹，这叫得早了些吧？这还没成亲呢，便是叫弟妹了，是不是太急了些？冬至瞧向七皇子，刚想应一声，那只被沈墨轩抓着的手突地一疼，她低头瞧去，却见沈墨轩握住她的那只手的指关节泛白。
“今日我带七皇兄过来，便是让你见见他。”沈墨轩手下暗暗用力，面上倒是神态自若地说出这番话。
那七皇子听到沈墨轩这话，一顿之后，脸上已是带了懊悔之色：“你可没说今日是要带我来瞧弟妹的，我这来得匆忙，可是没带见面礼啊！”
“你那腰间的玉佩不错。”沈墨轩扫了眼七皇子那腰间挂着的那快白玉，淡淡开口。
七皇子听到沈墨轩的话，立马捂住自个儿那块玉佩，“这玉佩可是先皇赏赐的，全天下可只有这么一块，乃是前朝雕刻大师徐长元的封山之作！”
这可是他的宝贝，先皇就赐了这么一样东西给他，如今这东西价值连城，这墨轩怕是早便打他这玉佩的主意了，要不怎的突然来这手，一大早便是将他带出来了，连一句多话都是没说？
“这可是你唯一的弟妹。”沈墨轩又是横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这句话。
冬至瞧了瞧七皇子，又是瞧了瞧沈墨轩。他们说的那玉佩她倒是瞧了一眼，她一向是只认金银的，这玉她倒是一点儿都不懂。不过瞧着七皇子那模样，应是极为宝贝这玉佩的，君子不夺人所好，她还是算了。
“七皇子，这玉佩就该在能懂它的人手里……啊！”冬至刚说了前半句，突地手下一疼，她一时没忍住惊叫了一声。待自个儿回过神，才意识到沈墨轩用劲儿捏了自个儿的手。
“既是头次见面，为兄又如何能连个见面礼都不给？区区一块玉佩，又如何能比得上弟妹？”七皇子眨眼间便是神态自若地说出这一番话，接着便是将挂在腰间的玉佩取下来，递到冬至面前，笑着说道：“弟妹收着吧。”
沈墨轩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七皇子手中的玉佩，交到被他抓着的冬至的手里，让她握紧之后，这才放开她的手。
“多些七皇子！”虽说冬至不懂这东西，可到底是七皇子的心头之好，她自是要多谢的。
“弟妹不比如此客套，往后没人时叫我七皇兄便可。”那七皇子笑着应了声。
“你去炒些菜来与七皇兄吃。”沈墨轩吩咐了冬至一句，冬至应了声，拿着那玉佩便是出了包间，顺带将包间门关紧了。
见冬至一走，七皇子脸上的神色瞬间便变了：“你早便是打我这玉佩的主意了是不？今日突地来这么一招，你这是存心算计我呢？”
“七皇兄，多谢。”沈墨轩不理会七皇子的哀怨，直接开口道谢。
这玉佩可不是俗物，七皇兄能拿出来给冬至，这可是一份儿大礼，就是两人关系再好，那也该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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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安安后悔，为何刚才一百两银子时他没买，如今得多花二十两银子来买这青蛙，真真儿是亏了！不过一想到这算是最便宜的一个，往后的会更贵，他心里又是松了口气，好歹他买的比别个买的要便宜些。
等他走了之后，冬至再次举起铁锤，往下落，到中途时，一名女子的声音传来：“这个一百二十两我买了，你不要砸！”
这声音来得及时，冬至在半途生生停了下来，而地上这只青蛙也是幸免于难。
那女子走上前，用帕子捂住自个儿的口鼻，从钱袋子里掏出银锭子，交给柜台前的李小柱，李小柱接过银子，看了成色称了重量后，又是找了银子给那名女子，那女子从柜台的箱子里拿了一个后，瞪了冬至一眼，往外头走起。
冬至瞧了眼那女子，闺阁女子的打扮，显然不是给自个儿孩子买的。这些事儿她不在意，真正能让她在意的，不过是将这些青蛙卖出去挣银子。
“疯了！真是疯了！竟是将这些个好好的玩意儿给砸了！孩子，这个咱们买不起了，赶紧走！”人群中一个妇人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瞧见一个妇人拉着自个儿的小闺女往外头去，后头还跟着一个仆人。那小闺女被冬至的举动吓着了，倒是没反抗。
因着她走了，不少实在买不起的人家也都纷纷跟在她们身后走了，一时之间这铺子倒是空了不少。
对于那些离去的人，冬至也是毫不在意，此刻她是要与剩下的人打心理战，这些人留下来了，那便是在犹豫。他们能犹豫，可是她却不行。
举起锤子，再次将地上的那只青蛙砸碎了，她大声喊了“一百二十五两”这个数后，手下不停，又是去箱子里拿了一个。
不少人因着她这举动，越发慌乱了。他们是欢喜这东西的，可之前一百两都没买，如今都是一百二十五两了，眼看着价钱越发高了，他们再等下去只会越发贵。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是开始低声商量着。
冬至不管他们，又是一锤子下去：“一百三十两！”
“等等！一百三十两我买两个！”冬至砸完一个之后，又是一人喊道。
这人喊完之后，别的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喊话自个儿要买。
见到大家都是这般反应了，冬至知晓自个儿的目的达到了，她也不站在这儿了，而是带着一旁惊呆了的沈荣一块儿往后院去了，那铁锤也是被冬至一块儿带走了。那些人见冬至走后，全都往柜台涌了过来。李小柱顾不上卖东西，最先将柜台上那箱子盖盖上，铺子里的伙计赶忙跑过来帮着将那箱子抬到柜台里头，这才开始卖青蛙。
到了院子里头，沈荣这才从刚才的吃惊中回过神。他欣喜地盯着冬至，一连串的问题往冬至抛：“李姐姐，你是如何想到这个法子的？还有，你怎的知晓自个儿在砸光之前那些人就会买？为何你说往后青蛙会越来越少？你……”
“一个问题，多了我不答了。”冬至制止了沈荣滔滔不绝的发问，直截了当道。
沈荣问题最多的，若是她这般一一回答他，那今日就别想安宁了。
“李姐姐，你是如何想到这个法子的？”沈荣提了个自个儿最想知道的问题，以往他都是在国子监听先生讲大道理，今儿个才头一回瞧见生意场上的手段，自是兴奋异常。
“突然就想到的。”这个问题冬至还真是难答，因为她当时瞧见那情形，就是灵光一闪想到的这法子，不过是个心理战，谁够狠谁就赢了罢了。
对于冬至的回答，沈荣不甚满意，他是想要知晓冬至是如何推算出这些人会买的，所以他继续提问道：“李姐姐，你怎的知晓这法子能奏效？”
“一个问题已经问完了。”冬至可不打算这一日都陪着沈荣这般过了，所以她拒绝回答沈荣接下来的问题。
沈荣冷哼一声，“你不告知我算了，我找墨轩哥去，他今儿个就走了，我去送送他。”
说完，沈荣往外冲去。冬至瞧着他一眨眼就不见了，摇了摇头，走到剩下的几箱子青蛙前，作了在了箱子上。
刚才她与沈墨轩就已经算是告别了，如今再去，不过是更加不舍罢了。反正他总是要走的，何苦再去折腾，倒不如眼不见，等三年他便是回来了。
“小姐，外头那箱子青蛙卖完了，我们来搬一箱子去卖。”冬至正发呆呢，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冬至一顿，抬眼瞧去，是自己的两个下人。
“这快就卖完了？”冬至自个儿都有些不敢相信，她刚从前头回来，这还没坐一会儿呢，怎的这快就卖完了？
那伙计听到冬至的问话，欣喜地回道：“那些客人都是怕再涨价呢，着急忙慌地买，有一个人足足买了五个！这不，才这么一会儿，咱们的那箱子就卖完了！”
她料到青蛙会好卖，却没想到会卖得这般好。
“小姐，要不你起个身？”另外一个伙计试探地提醒冬至，冬至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站起身让那两个伙计将这箱子青蛙抬走。如今她耽搁一会儿，那耽搁的可都是银子啊！
两名伙计抬着箱子走了之后，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回来了。不出去，就光瞧他们搬箱子的速度就知晓外边儿有多忙。不过她还是得老老实实在后院儿呆着，要不她爹一会儿又得念叨她了。
一刻钟后，李家铺子的青蛙全卖完了，李小柱大手一挥，大家关门回家。
不少世家子弟慕名过来时，李家已是关门多时了。
那些买了青蛙的人，这个时候又是将青蛙往外头卖，不少人都赚了一笔。这一日，京城的那些个青蛙价钱越炒越高，竟是长到了两百多两都是没处买。
不少人还赶来李家的吃食铺子，问李小柱还有没有青蛙卖，李小柱却是直接应说没有，往后只会做别的玩意儿，青蛙是不会再有了。因着这句话，青蛙价钱再次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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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你来帮着瞧瞧这些图像哪张好？”这日，冬至正在自个儿屋里看书，柳氏手里拿着一堆图纸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拉着冬至便到了桌子前，一张一张地翻着，让冬至瞧瞧。
那些图纸，无一例外，全是年轻男子的画像。
瞧着这些，冬至还有什么不懂的，她娘怕是去找了媒婆了。
“娘，你等我及笄成不？”冬至无奈地摇了摇头，叹口气问她。
以往她不情愿那般早便成亲，如今又是与沈墨轩定情了，更是不会再瞧这些画像了。
自从上回沈墨轩带着七皇子过来吃了一顿饭之后，沈墨轩之后又是来了一回，告知她他要出远门，一两个月才能回来，如今这都过去一个月了还没回来，也就没来得及告知她爹娘。这事儿，总得沈墨轩来提亲才算数，要她对她爹娘说这话，总是不合这时代的规矩的。
“这些可都是娘挑了好些日子才挑出来的，个个儿都是好的。懒懒这般大了，总得帮着她挑个好人家嫁了，再拖下去是真不成了。这丫头整日里见不着人，我也不知晓她欢喜啥样的，你们小女孩儿家的总是会说些心事，你应是知晓她欢喜怎样的男子的，你便是帮着她挑选挑选，回头再让她挑挑。”柳氏还在翻检着桌子上的画像，吩咐着冬至。
原来是给懒懒准备的，那她就安心了……
“娘，这画像放这儿，等懒懒晚上回来了，我再让她瞧瞧……”冬至正说着，突地门口一响，她和柳氏下意识地朝窗户瞧去，却见懒懒从窗户外冲了进来，因着速度太快收不住，还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待她站定，一抬头便是发觉柳氏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她仰着头，一时不知晓该如何解释。这多年，她出去之后一直都是晚上从窗户进来，再加上柳氏和马氏也不常到冬至的屋子，她每回回屋子前还得好好儿听听屋子里头有几个人，所以一直也没碰上这事儿，今日她是有急事儿回来找冬至，一时不察，这才没发觉屋子里竟是还有柳氏在，这下她该如何是好？
柳氏和懒懒就这般大眼瞪小眼，一个站着，一个单膝跪着，端的是诡异。
冬至瞧着这场景，知晓两人这是僵住了，便是出来打圆场：“懒懒，你怎的又大门不走爬窗户了？下回可不兴这般了，啊？”
“可不是，姑娘家的大门不走，竟是翻窗户，如何不让人笑话？你年岁也不小了，该想想自个儿的亲事儿了。正巧我带了些画像来，你挑拣挑拣。”柳氏顺着冬至的话说完之后，将桌子上的图像拿起来，朝着懒懒走过去。
懒懒刚开始还想着如何为自个儿开脱，经过冬至一番话她心里虽是慌乱，倒也冷静了些。知晓这也没啥大事儿，只要让柳氏觉着自个儿是孩子心性好玩儿便是了。只是此刻她心里急切，可没那多心思与柳氏纠缠。
她站起身，朝着冬至投过去一个急切的眼神向冬至求救。
冬至会意，几步走过来，拉住柳氏的衣袖，顺手便是将她娘手中的画像给接了过去：“娘，这女儿家挑选这些哪儿能让你在一旁瞧着啊？您先回去，等懒懒歇一会儿了我让她好好儿瞧瞧，若是有中意的便告知你吧？”
柳氏没瞧见懒懒那眼神，听冬至这般说到是极有理儿的。女儿家谈到自个儿的亲事都是羞羞答答的，哪儿能在她这个长辈跟前挑画像？
想清白了这些，柳氏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两个自个儿慢慢儿挑吧，我还是回去给你们做几双鞋子。”
说完，柳氏小声吩咐了冬至几句之后，出了冬至的屋子。
待柳氏一走，懒懒一个跃步跳起来，不待冬至开口，便是跃到冬至跟前儿抓着冬至的胳膊便是从窗户出去了。
因着懒懒这太过迅速，冬至连手中的画像都是没放下。
被懒懒带着在屋顶上跃起落下，速度极快。下边儿街道上那些人刚一听到动静装过头看过来时，他们已是走远了。
“冬至，我与你说，世子中箭了，如今正昏迷着，我现在便带你过去，你定要好好儿照顾世子！”懒懒边奋力往前冲着，便对冬至说道。
沈墨轩中箭了？怎的会中箭？伤得如何？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听到沈墨轩中箭的消息，冬至脑子里一片混乱，心也只“怦怦”乱跳着，此时的她已是忘了自个儿此时还在半空中，她左手一把抓住懒懒抓着她胳膊的手，盯着懒懒便问道：“伤得如何？有没有性命之忧？”
“我也是听阿四说的，他刚刚飞鸽给我传消息，让我赶紧着将你带过去，我这才没留心屋里的情形。”懒懒自个儿也是不知晓沈墨轩的状况，只是阿四说世子伤着了，让她赶紧将冬至带过去。
冬至换乱不已，沈墨轩一个月前说是自个儿要出去办事儿，走了这般久，一回来便是得到了他中箭的消息，这倒真是让人心焦！沈墨轩不是一向能耐，啥都能掌控吗，怎的这次竟是会中箭？还有他那弱的身子，就是那箭没射中要害，他扛得住吗？
正想着，懒懒突地停了下来，待冬至再抬头时，自个儿面前已是站着阿四了。此刻阿四已是没了平日里那满脸的笑意，一脸担忧，瞧在冬至眼里更是怕人。
冬至扫了阿四一眼，顾不得与他打招呼，直接便是往里头冲，刚跑了两步，却是被阿四挡住了去路。
“冬至姑娘，妙手蔡正在里头给世子拔箭，你莫进去扰了妙手蔡，还是在外头等等吧，啊？”阿四见一向平静的冬至竟是满脸慌乱，知晓她是忧心世子，可此刻他却是必须得挡住她，要不妙手蔡可在里头如何专心？
冬至听说妙手蔡在里头帮忙，她这才慢慢儿放下心。妙手蔡的医术她是亲身体会的，自是知晓他的能耐的，如今冬至也只得在外头等着，怕打搅了那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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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李小柱让人抬了三个大木箱子过来，一家子坐在一块儿，将银子数了一遍。这一晚，李小柱一整晚没睡着，第二日又是兴致勃勃地去找两个铺子的老板，将银子送去的同时，也送去了新的图纸。
那两个铺子的老板瞧见竟卖了这多银子，都是喜不自胜，纷纷给李小柱道谢。若是李小柱不找他们找了别个铺子，那这些银子他们可是见不着了。
之后两家铺子都是放下了手头的事儿，开始做新的东西，因着得了银子，他们也是越发有干劲儿。
等李家的玩物铺子再次开门时，门口已是挤满了人，等着他们的新玩意儿。头一个青蛙就是大家没瞧见过的，做得逼真不说，竟是还能像真的青蛙那般跳，这是真稀奇。这回的应该也不会差，所以他们早早的便是来了。
等他们到铺子里头时，才发觉今儿个出现的，竟是马！这马也是手掌大小，上好发条，放到地上之后，跑得极快。他们这些人见马可是见多了的，这还是头一回瞧见用木头做的马竟是还能跑的。且李小柱说了，这马总共只有二十个，卖完便没了，且每个人只能买一个，不能多买。一时间大家蜂拥而上，不一会儿便是再次将那马买完了。
在这之后，京城的世家子弟们开始拿李家卖的那些个玩意儿来瞧身份地位，毕竟李家卖的东西种类多，可是数量却是少的，没回去晚了一点儿，那东西便是卖完了，气运好的，还能从别个手里高价买回来，气运差的，就没了。
李家的铺子名声越发大了，李家生意也是越发好了。转眼，便是到了冬至的生辰。
今天的生辰与往年不同，最主要的是今年冬至及芨了。及芨就意味着女子成年了，可嫁娶了。姑娘家及芨总得弄得风风光光的，以告知大家自己有女初长成了，别个家可来自家提亲了。
冬至如今已是订亲了，原本以为用不着大操大办的，可李家只有这么一个闺女，李小柱和柳氏他们是将整个京城能请来的人全请来了。
“娘，要被这些首饰给压垮了！”冬至扯了扯身上带着的首饰，苦着脸向柳氏抱怨。
以往她梳个把子头，穿两件素净的衣裳便成了，可今儿个她脖子上、手腕脚腕全戴了金器，就连腰带也是镶了金玉的。她娘也真是舍得，竟是给她买了这多金子，她也不怕自个儿被人给抢了吗？
“你胡说啥呢，今儿可是你及芨的日子，不打扮打扮，如何能出去见人？这可是大日子，咱们自然要弄得好看些了！今日可是你胡姨亲自帮你梳妆打扮，你瞧瞧你今儿个多标志？”
柳氏脸上止不住笑意，她将铜镜拿到冬至跟前儿，让冬至瞧铜镜中的自个儿。冬至看着铜镜里模模糊糊的一团，都看不出自个儿长相了，这让她如何瞧见自个儿是不是精致？
“夫人生得好，冬至这般标志，只要稍加打扮，那可是不比那些大家小姐差呢！”胡内人满意地盯着冬至，笑着应道。
之前冬至梳着把子头，那就是个孩子，从今儿个起她就是大姑娘了，往后她就能教她梳发髻了！还有那胭脂水粉的，以往冬至总不情愿往脸上抹，如今她可是逃不掉了！
“真真儿标志，以往在李家村儿，那可都是随意穿件儿好些的衣裳便成了，哪儿会擦这些个胭脂水粉的？还是这京城的人会装扮呐，瞧瞧这打扮的，比那天仙儿还漂亮呐！”马氏瞧着冬至这模样，也是连连夸赞。
冬至扶着自个儿的头，突然觉得这些女人才是最可怕的，比那些洪水猛兽还可怕！
“唉唉，你们快些出来，外头的客人都到场了，你们赶紧出去敬酒，一会儿可就要开席了！”何氏从外头进来，一阵催促。
“对对对，快些起来去见他们，要不一会儿就得迟了，总不能让外边儿那些客人等久了，唉，冬至，你倒是快些，莫磨蹭！”柳氏过去拉冬至的胳膊，将冬至扶起来后就急急忙忙往外头赶。
冬至身上的衣裳是在绣庄定制的，过于繁复，走路极为不便，再加上身上的各种首饰，冬至都觉着自个儿要走不动了，此刻柳氏拉着她往前疾走，她觉着极是难受。
“娘，走慢些，我走不动了。”冬至到底还是受不住了，开口向她娘求饶。
“你这孩子，就是没穿惯这些好衣裳，往后可得将你束在家里，让你多穿这些衣裳，多带这些首饰。”柳氏虽是这般说，脚下却是慢了不少。
冬至一听说往后要经常打扮成这般，她就直摆手：“娘，我可是得做生意，要不家里的钱谁挣啊？还有酒楼，我也得顾着，哪儿能穿戴成这样啊？”
“酒楼有楼青，咱们家铺子有你爹，哪儿用得着你总是跑？咱家如今这般也够了，钱是赚不尽的，你也不小了，莫要总往外头跑！”柳氏再次训了她，按照她的心思，冬至如今也不用再出去了，毕竟是大姑娘了，也是该待嫁了。
对于她这种想法，冬至可是不同意。自家在京城的两个铺子自个儿爹足以能兼顾，且这两铺子挣的银子可是不少。可是酒楼不同，楼青虽说有能耐，有些事儿他却并不能解决，总要自个儿去照顾照顾的。有些时候自个儿拿出一个新的菜式，她得去酒楼瞧瞧大家的评价，之后再做调整，因为有些菜式做出来并不一定符合酒楼客人的胃口，她只有调整好，才能继续卖钱。
“娘，今儿个我们不说这些，往后咱们再说这事儿，现在咱们还是赶紧去前头吧？”这个问题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清白的，再说她娘如今可是一直坚定不移地要改造她。她还是实行拖字诀和曲线救国吧。
几人走到外头时，外头已是坐满了客人，桌子上也摆满了酒菜，上座上坐着姜元帅个沈荣他们。
冬至过来之后，站在屋子前头，听着一个礼官照着一份册子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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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总是让人心焦，即使是一向淡定的冬至，此时在门口等着，也是觉着心里极为焦虑。若是可行，她只想去打开窗子瞧瞧沈墨轩咋样了，可又想到这样恐会扰到那妙手蔡，她又是硬生生止住了。
她站在阿四身旁，双眼紧紧地盯着屋子里头。
时间就这么一点儿一点儿地过去，外头的人正焦虑着，里头的人此时却是半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
“世子，你忍着些，我这就帮您把这断箭拔出来。”妙手蔡拿着匕首放在火上烧着消毒，等他觉着差不多了，这才拿了刀走到沈墨轩跟前，轻轻将刀刺进了他伤口的旁边。
原本沈墨轩身子便是弱，这次中箭，妙手蔡一被叫过来，便是立马让他们煮了碗人参汤给世子喝下，这才开始拿了刀挖那伤口。
这回沈墨轩中箭的位子竟在左胸，极靠近心脏，若不是沈墨轩气运好，这一箭便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那妙手蔡拿了刀子刺进沈墨轩伤口的边缘，顺着那箭的轮廓，慢慢儿地挖着沈墨轩胸口的肉。刀子在肉里头慢慢绞着，一点儿一点儿往前推进，在伤口处打了个旋之后转弯，慢慢儿靠近那断箭。
等他做完这些，再转过头去瞧沈墨轩。这挖肉之痛可是没几个人能受住的，世子身子又是这般虚弱，如何能忍下来？可他都已是挖了这么一会儿了，竟是没听见世子一声痛呼，他便是疑心世子早已晕倒了，这才抬头去瞧。
此时的沈墨轩额头已满是汗珠，脸上满是灰白，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格外有神，这让妙手蔡都是为之一振。刚开始他怕因着疼痛世子咬伤自个儿的舌头，便是拿了个干净的帕子想让世子咬着，可世子却是摇头不要，如今他竟是没听见世子的一声呼喊，这如何不让他吃惊？
“继续。”正在妙手蔡打量沈墨轩时，沈墨轩开口了。
听到沈墨轩的吩咐，妙手蔡可是不敢耽搁。他连忙拿着刀，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直到将周围的腐肉全都挖出来之后，他才慢慢儿将那断箭取出来放到一旁。
帮着沈墨轩将伤口上了药包好之后，妙手蔡将自个儿的东西全收拾好了之后，这才背着自个儿的药箱慢慢儿往门口走去。刚到门口，他突地想起自个儿的那套银针还在桌子上。转身，朝着离沈墨轩不远处的桌子那儿走去，可刚走了一半儿，他却是发觉沈墨轩的双眼已是闭了起来。
这下子他是硬生生停住了步子，世子怕是已昏迷了，这个时候他若是过去，那便是找死了。
犹豫了下，他还是转身走到屋子门口，开了门走了出去。
外头等着的人见妙手蔡出来了，纷纷围了上去，想要问问他状况。
“世子这箭没伤着心脉，只是世子身子弱，这箭上又是有毒，我怕世子的身子扛不住。”妙手蔡没了一贯的傲气，对大家这般说道。
冬至听了这话，几步便是进了屋子，妙手蔡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一声：“世子昏迷了，你莫进去！”
可惜，冬至此刻已是跨步进了屋子，他就是再喊也是来不及了。
听到妙手蔡的话，阿四和懒懒都是定在了院子里，不敢进去了。
“你们两个，倒是去将那李姑娘带出来啊，若是她有个闪失，等世子醒了，我看你们如何给世子交代！”妙手蔡见到冬至进了屋子，而阿四和懒懒二人却是不拦着，不由得急道。
“妙手蔡，你安心吧，世子昏迷时也就冬至姑娘能靠近，咱们往后也能让冬至姑娘给世子喂药了。”阿四抬手拍了拍妙手蔡的肩膀，丢下这句话之后，转身走到门边，将门关了起来。
妙手蔡吃惊地盯着已被关起的屋门，还没从阿四的话语中回过神。
冬至进了屋子，慢慢儿往床那方向走过去。等到了床边，瞧见沈墨轩胸口包着的白布，和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突地一抽一抽地疼。
她已不是第一回瞧见沈墨轩这般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了，可前几回她对沈墨轩还只是怜惜，没错儿，就是怜惜。想到这个她竟连自个儿都觉着诧异，她竟是会对一个一直在算计她一家子的人有怜惜！可想到他与沈老夫人的相依为命，想到沈老夫人去时他的无力，想到面对宣王时他的强硬，她就会有对他有怜惜。即使之后他那般算计她一家子，她也从没真正恨过他。可这回，在知晓自个儿的心意后，她这回却是与以往完全不同。那种慌乱，是她从来没有过的。
她不知晓，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还不满二十的男子是如何有这些心思，有这些隐忍的。若不是他这身体这般年轻，谁又能想到这般老成的人竟是这岁数？
冬至慢慢坐到床边，伸手一点一点描绘着昏迷中沈墨轩的轮廓，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在了他的唇角。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她在他面前却是记不起他的年岁，也记不得自己的年岁。只是这样的他，到底遭受了什么，才会让他心里这般苍老？
“沈墨轩，你说过你不是那般容易死的，若是你真死了，我便立马去找媒婆，把自己嫁了。你莫以为我会守望门寡，别人可不知晓咱们之间的事，我会找个好人家把自个儿嫁了，让后给别人生儿育女！”冬至轻轻地对沈墨轩说着，好似在说着情话一般。
她这话刚一说完，她放在他脸上的手便是被一把抓住了，抓得她生疼。她惊喜地抬眼瞧去，那抓着她手的人，却是沈墨轩，只是此时的沈墨轩却依旧是昏迷的，丝毫没有醒的意思。
这人，就是昏迷了倒也这般警觉，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嫁人的事，他便是有反应了，看来这人命还长，没那般容易死。
被沈墨轩抓着一只手，原本想帮他擦擦额头和上半身的冬至却是动弹不得了。阿四和懒懒倒是站在外头，可他们两压根儿便是进不来，就是烧了热水又能如何？罢了，就这般坐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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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考场之后，按照抽到的号码进了单间坐好。这次的单间可是比上回的要好些，至少宽敞一点儿。
时辰到了之后，主考官一声令下，各位考生拿到了题目，之后自个儿的那个单间的门就被锁了起来。
三兄弟沉下心，开始答题。
考场外头，李小柱还在勾着脖子往里头探，柳氏也是急得直搓手。马氏更是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咱们回去吧，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他们，还给他们压力了。中不中得把得靠他们自个儿，咱们可是没法子的。”冬至劝说着几人。
如她所料，几人压根儿便是不理会她。冬至无奈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小娘那儿，扶住她，劝她道：“嫂子，咱们还是回去歇着吧，你如今可是怀了身子的，可是不能操劳了。他们这考试得三日后才能出来，咱们就是等在这儿也没用的。”
小娘这是头回送大郎来考试，早便是六神无主了，如今听冬至这么一说，觉着有理，点了点头，跟着冬至慢慢儿往马车那边儿走去。
马氏和柳氏瞧见小娘从她们跟前儿走过，这才想起来小娘的身子，她们赶紧跑过扶着小娘去马车。
被无情地挤到一边儿的冬至，走到李小柱身边儿，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马车那儿走。
最后一家人回了李家，之后就是想去考场外，冬至都无情地否决了。这时候天儿还冷，她可不想他们感染风寒。
这三日，李家照常开铺子，生意比之之前倒也不差，只是大家都记挂着正考试的三人，到底无心在意生意。
到了第四日一早，天儿还没亮，柳氏便是将冬至从被窝里拉了出来，陪着她一块儿去买菜。
打着哈欠的冬至，提着篮子跟在柳氏身后，柳氏边走着边回头问冬至：“你今儿个想做些什么菜？”
“咱们还是做些清淡的吧，他们可是在里头三日了，身子怕是扛不住了，这个时候给他们补得很了，怕是会虚不受补。”冬至提醒着正斗志昂扬的柳氏。
柳氏点了点头，觉着冬至说的有理，决定听冬至的，买些简单的菜回去。
从过年开始，家里的饭菜就都是冬至做了，为的就是让兄弟三人吃好，养好身子去考试。今儿个他们要回来了，自然还是冬至做饭。
买了菜回去后，冬至就进了厨房，李小柱他们则一块儿坐了马车去接兄弟三人。原本小娘也是想去的，可马氏和柳氏她们怕她有危险，硬是不让她去，就这么着，小娘便是留下与冬至作伴了。
“不知晓他们考得咋样了。”小娘往灶眼里塞了一块柴火后，念叨道。
“他们回来了你莫问，让他们好好儿歇着，等过段日子结果就出来了。”冬至提醒小娘道。
考完正是身心疲惫之时，这个时候问他们考得怎么样，若是考得好倒也罢了，考得不好只会让他们心里更不痛快。对于三郎，冬至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是解元，二郎也是希望极大的，可大郎却是悬了。
“这个我知晓了，不会问的，他们整整三日没吃好喝好了，回来得让他们好好儿歇着。能不能考中倒不要紧，要紧的是身子莫累垮了。”小娘应话道。
对于她来说，如今的大郎已是极为厉害的了，举人老爷可不是那般轻易就能当的，整个李家村儿，他们一家子可是独一份儿！就连团山镇的镇长都没中举。
姑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会儿突然听到外头有声响。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跑过来，焦急对二人禀告：“小姐、大奶奶，三位少爷回来了，可他们都昏死过去了，老爷让你们赶紧过去呢！”
两人心里都是一惊，小娘原本是坐在凳子上的，此刻挣扎着站起来，冬至赶紧过去，一把扶住她，往外头走去。
“你莫急，许是累着了，你这肚子里有孩子，可莫太心伤了！”冬至安抚着正浑身颤抖的小娘，这个时候还不知晓是出了啥事儿，他们可不能自乱阵脚。
“我我我不急，我就去瞧瞧，就去瞧瞧……”小娘哆哆嗦嗦地念叨着，即便是心急火燎的，她还是不敢走太快了，得顾及肚子里那块肉。
冬至知晓这个时候劝也没用，只得带着她往前头走。
等到了堂屋，却是听到李小柱的在那儿吩咐着下人：“快！再拿两个桶过来！”
两人定睛瞧过去，屋子中央站满了人，都是围在一块儿，柳氏和马氏一直扶着人，之后便是听到一阵阵的呕吐声。
走进一瞧，兄弟三人都是脸色苍白，如今一人抱着一个木桶，在那儿大吐特吐。
冬至见到这场景，心里一惊，若是三人是累得晕倒了倒也罢了，如今这般吐，倒是不像累着了。可三人的脸色极其难看，也是累极了。”
小娘瞧见趴在木桶上吐的大郎，心里一紧，她挣脱开冬至的手想要上前，却是又被冬至一把抓住往外头推。
“冬至你莫推我，让我去瞧瞧大郎！”小娘转头去瞧大郎，手上开始挣扎，想要挣脱开冬至，可这回冬至却是不如她所愿了。
“我先送你回屋里歇着，他们兄弟三个这会儿还清醒着，应是没事儿的，你莫往前凑，要是有个好歹，我不能与大郎哥交代。你乖乖进屋里，我马上去找大夫来帮着诊脉，瞧瞧是不是太累了。”冬至不由分说地将小娘送回了她的屋子里，让她坐床上之后，她急匆匆出去，将门关好后赶紧跑到堂屋。
可等她到了堂屋，却是发觉屋子里已是没了人。
她一把拉出一个正扫地的小厮，急忙问道：“人呢？都到哪儿去了？”
“几位少爷都肚子疼，这会儿都去茅厕了。”
茅厕？这是上吐下泻啊！不行，得赶紧找大夫来瞧瞧，刚累了三日，这会儿这般大的反应，再好的身子也是扛不住！
“你先莫收拾了，赶紧去请大夫回来，要快，久了几位少爷的身子怕是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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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打量了冬至一番，见她眼中毫无杂质，他顿了下，这才开口道：“皇家的事儿不是能随意说的，若是你真想知晓，往后可自己问墨轩。”
“七皇子你无须顾虑，我不是一个多嘴之人，也不会拿那些事儿当武器去伤害沈墨轩。”冬至定定地瞧着七皇子，淡淡说道。
这是她今日第二回叫“沈墨轩”这个名字，而不是世子了。她这是在向他说明这点，不是在告知他她此时问的是沈墨轩的事，而不是世子的事吗？可她还是叫他七皇子，却没叫他七皇兄呢，由此可见，她对他有防备，对墨轩全是信任的。看来墨轩眼光不错，这姑娘倒是滴水不漏。
七皇子顿了下之后，将沈墨轩的事儿缓缓道来。
先皇在世时，给当时还是十二皇子的宣王指了一门亲事，姜元帅家的嫡长女。那时候的十二皇子正是年轻气盛之时，他瞧上的是当时还是翰林学士的如今田丞相的次女，两人正是春心萌动之时，又如何情愿分离？可到底是皇命不可违，十二皇子到底还是娶了姜家长女。
姜家嫡女是将门之后，到底有些豪气，做事儿也是雷厉风行，就是遇着事儿了也是自个儿扛着，从没向十二皇子诉苦。在十二皇子眼中，这姜氏过于强势，一丝女子柔弱都没，就连与自个儿夫君撒娇都是不会。这般无一丝女子柔情的男人婆如何能入得了那自诩风流的十二皇子的眼？这个时候，他自是想起了他心里的那个温柔女子。
就这么着，在成亲一个月之后，十二皇子便是找了先皇，请求先皇将田家的次女赐婚与他。先皇见只是一个学士的次女，无上大雅，便是将那女子赐予了十二皇子。就这么着，田家次女进了门。
两人原本便是有情，如今成亲了，自是一直厮混在一块儿，那十二皇子极少去姜氏的屋子里。
为着这事儿，当时还是贵妃的沈老妇人还劝了十二皇子好些次，让他多去姜氏屋子瞧瞧。碍于姜家的兵权，十二皇子之后去得也就多了些。毕竟他是男儿，心里还是想要权势的，这个时候先皇身子已是差了不少了，正是皇子之间蠢蠢欲动之时，他也是不例外，这个时候姜家的兵权就显得格外紧要了。
以往仗着十二皇子的宠爱，田氏时不时在姜氏面前拿些话刺她，可如今那十二皇子却是到了姜氏的屋子里了，这个时候，田氏心里便是生了怨恨。在这不久，姜家被派去收边关，一下便是原离了京城。这个时候，十二皇子是极为失望的。因着这，他对姜氏的态度也是变了，与以往大不同。于是田氏再次得宠。
“姐姐最近这脸色可是极不好呢，是不是殿下不去你屋里了，晚上睡不着？”这日，田氏在园子里遇见姜氏，一下便是拦住了姜氏的去路，“咯咯”笑了两声后开口讽刺道。
姜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平了心里的怒火之后反驳道：“无论殿下去不去我屋里，我都是正室！只有我才能穿大红衣裳！”
这句话，彻底勾起了田氏的怒火。在她眼里，正室原本便是她的，是这姜氏横插一脚抢去的，无论如何，她要将这正室的位子抢回来！
这晚，正在田氏装病将十二皇子骗到她屋子时，姜氏得知自个儿有了身孕。
就是不欢喜姜氏，可到底是自个儿的骨肉，十二皇子倒也是欢喜了几日，可这几日之后，他心思便是全转到了田氏身上了，因着田氏也有了身孕。
就在这时，田学士突然被提为了太子太傅，这下田家可是水涨船高了，原本便有了身孕的田氏在姜氏面前更是耀武扬威。可她再闹腾，姜氏也是正妃，姜氏的儿子也是嫡长子！每每想到这儿，田氏便是极为戳心窝子。渐渐的，她便是生了些心思。
她让她爹给她找来了番邦的毒药，买通姜氏屋子里的丫鬟，每日一点儿，将这毒药下到姜氏的安胎药之中。因着量少，姜氏也没发觉，等之后她终是发觉时，中毒已深。在一番挣扎之后，她还是决心生下自个儿这个与她骨血相连的孩子。
等她生下这孩子时，这孩子天生气弱，连哭的气力都没，只是拿了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瞧着四周的人。太医断定这孩子活不过两岁，姜氏哭得痛苦，可那田氏却是欢喜不已。同样是生了儿子，姜氏的儿子虽是嫡长子，可不久就死了，而她的儿子确是活蹦乱跳！
知晓自个儿那长子活不长，十二皇子也没将心思放在那嫡长子身上，此时他除了将心思放在自个儿小儿子身上之外，还得通过田氏的爹田太傅去巴结太子。如今他也是知晓了，以他的势力，根本无法参与那皇位之争，所以他选了当时最强的太子这边儿。他娶了田太傅的次女，而太子娶了田太傅的长女，且极是宠爱。
因着这立场的改变，他对姜氏更是冷淡，对田氏也是更好了些。
姜氏是顾不上这些，她遍访名医，想将自个儿儿子的命救下来。有些个偏方，她自己一一试过，试得好了才给她儿子吃。
因着她这些个举动，她儿子竟是活了下来，超过了两岁。
这个时候，先皇驾崩，太子即位，田家长女封为贵妃，十二皇子被封为宣王，田太傅地位更是高了不少。太妃这个时候进了宣王府，与姜氏一块儿照顾着宣王府嫡长子沈墨轩。
有了太妃护着，姜氏她们好了不少。可田氏到底是不甘屈于人下的。
四岁的沈墨轩再次病倒了，昏迷不醒。趁着姜氏和太妃不在，田氏将沈墨轩抱到了荷塘边，在沈墨轩病得晕晕乎乎时，将他丢到了荷塘里。原本身子便弱的沈墨轩在水里挣扎着，可他却是一句求饶的话都没对田氏喊，只拿了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田氏，让得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四岁的沈凌天摸了过来。
在沈凌天过来后，姜氏也是疾步找了过来。她将湖里的沈墨轩救起来后，当场要找田氏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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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放下手中的扫把，往外边儿冲去，见他走了，冬至拿着扫把将地儿扫干净了，这才往茅厕那儿去了。
到茅厕前时，发觉柳氏和马氏她们都站在外头，而李小柱却不在。
“娘，到底怎么回事儿？就是累着了也不至于三个人都上吐下泻吧？”冬至上前，问柳氏。
柳氏焦急道：“我们也弄不清白，去接他们时他们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等他们上了马车，便是昏过去了，家里的小厮刚将他们抬到堂屋，他们三个就一块儿醒了，这不，上吐下泻的，这会儿还没从茅厕里出来！哎，这回科考咋这般狠，竟是让三个好端端的人成这般了？”
“这哪儿还是科考啊，简直是要人命呐！”马氏佝偻着身子，拍着大腿哀嚎着。
这三个可全是孙子辈儿啊，若是他们有个好歹的李家不就绝后了？若是这样她可就是李家的罪人了，到时候她还有什么脸面去地府见老头子啊？
“没那般严重，我已经让人去叫大夫了，一会儿让大夫好好儿把把脉，瞧瞧是啥子毛病，给他们抓药瞧瞧。”冬至安抚着两个已是六神无主的人，两人听到冬至说请大夫，这才想起这般久了她们竟是忘了请大夫！
最先出来的是二郎，到底是身子好些，虽说腿有些发抖，脸色苍白，却还能自个儿走。柳氏和马氏连忙迎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扶住他，冬至告知二人让她们将他扶到他自个儿的屋子去躺着，她自个儿则跑去倒茶水。这又吐又泻的，身子怕是早脱水了，她得让几人补补水。
将放了盐的茶水端给躺在床上的二郎后，冬至又跑到茅厕外边儿等着了。一会儿，大郎出来了，满脸的汗珠子。
冬至将他扶着，送回了他的屋子，小娘瞧见他这般了，赶紧帮着冬至将他扶到床上躺着，冬至吩咐她倒水之后，再次跑了回去。大郎二郎年岁都不小了，就是不舒服那也是扛得住的，她最忧心的就是三郎，三郎年岁最小，身子也是差些，若是扛不住，那可就糟了。
又是过了会儿，三郎终于出来了，可他却是被李小柱抱出来的，而此时的三郎已是昏死过去了。
冬至几步冲过去，伸手摸了摸三郎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可是他脸上的汗珠子却是沾到了冬至的手上，粘粘的，让冬至极为难受。
“爹，快些将三郎抱紧他屋里歇着吧，我这就烧热水去。”冬至招呼完，抬步望厨房走去。
换了锅，往锅里舀满了水，点了火烧水，等水烧热了，她拿了三个干净的盆将水舀进木盆里，一盆一盆地望三个屋子里端。
大家就着热水帮着床上躺着的三个人洗脸擦手，帮着几人换了干净的衣裳后，分开来守在三人身边儿。
大夫来了之后，先去瞧了三郎，把完脉后，他摇了摇头，道：“你们怎的让这么个孩子吃了泻药了？这都两三天儿了，怎的才找我呢？”
大家都互相张望着，一时之间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这几日三郎他们可是在考科举，那些吃食可都是人家那考场备着的，如何会有泻药？
“大夫……”李小柱正要问话，冬至却是打断他，转头瞧向大夫，开口道：“大夫，我们还有两个病人，您都给瞧瞧？”
“怎的不早说？快走快走！”那大夫听说还有两个病人，直挥手，让他们带他赶紧去瞧瞧。
冬至也不多话，带着他便是去瞧了大郎和二郎。
等将两人都瞧完之后，李大夫摇了摇头，道：“这三人也是扛得住，吃了这多泻药，竟能扛这般久才找大夫，你们这些家里人也是，人不舒坦了怎的不忧心？你们瞧瞧，这人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大夫，你给开些药吧，他们再拖下去怕是不成了。”冬至也是不接那大夫的话，只是提点他开药。有些话不能对外人说，这个时候就更不能随意对一个大夫说了，如今最紧要的，是将大郎他们医好，剩下的往后再说。
那大夫觉着冬至说的在理，拿了纸笔开了两张方子给冬至，一张是给大郎二郎的，剩下那张是给三郎的。
冬至拿了药方子，在付了大夫诊金之后，跟在他身后一块儿去药铺抓药。
等她抓完药回来，亲自去熬药。
趁着她在熬药，李小柱走了过来，站在了冬至旁边儿。
“冬至，我想是不是去外头打听瞧瞧，看别个考生有没有也中泻药的。”若是都中了那最好，若是只有兄弟三人中了，那事儿可就不简单了。
李小柱不是个傻的，即便是刚才没想通，可这长时间了，也该猜到了。
“爹，用不着出去打听了，我刚才去抓药时没听见什么风声，应不是饭菜本身的问题。”冬至瞧了眼四周，发觉没人后，她才将自个儿知晓的说了出来。
李小柱沉默了，这是他最不想瞧见的情形。
“如今最要紧的不是去追究这泻药是从哪儿来的，他们三个如今都躺下了，还是得让他们将身子养好了再说。”冬至提点李小柱，李小柱也是觉着该将几个孩子养好，他等着冬至将药熬好后，端了药就去几个孩子的屋子。
冬至跟在她爹身后，一块儿去瞧兄弟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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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的沈墨轩躺在地上猛烈地咳嗽着，姜氏只得帮着他顺气。趁着这会儿，田氏将沈凌天的衣裳打湿了，当场哭喊了起来，说是姜氏不待见她与她儿子，想要将她儿子淹死，不料她儿子凌天竟是将沈墨轩也一块儿拉下去了。
她这么一大声哭喊，宣王府的下人们全围了过来，之后就是那刚从朝堂回来的宣王也是过来了。
一边是对自个儿毫无用处，又没一丝感情，因着多年尝药而身形消瘦的王妃和吊着一口气的长子，一边是他温柔体贴，背景雄厚的侧妃和健康的次子，如何选自是不用犹豫了。
“果然是莽夫教出来的粗鄙女子，竟是做出如此歹毒行为！你这样的人，活该下地狱！”这番话，从那高高在上的宣王口中讲出来，便是将这事儿的过错定了下来，无论有无隐情，这便是真相了。
一向心高气傲的姜氏，竟是因着他这一句话昏厥了过去。
那还在咳嗽的沈墨轩站起身，慢慢儿走到站在一旁的沈凌天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儿一把将他推到了荷塘里，坐实了这罪名。
二公子掉到了荷塘里，自是有人去将他救上来，而被沈墨轩这般行为惊到了的宣王回过神，几步走上前，一把将沈墨轩丢到了荷塘里，大手压着他的头往水里压，不让他起身。
“你这逆子，原本便是没几日可活了，竟敢当着我的面儿谋害你亲王弟！这般恶毒之子，我就不该让你来到这世上，这就让你淹死在这荷塘！”那手下的动作毫不留情，按着自个儿儿子的头在那水中瞧着他的亲儿子在水底挣扎着，咽了好几口水，心里竟是毫无心疼，有的，只有厌恶。
就是这样一个儿子，从小便是抱着药罐子，毫无用处，竟是连他一声爹都没叫！今日竟是敢当着他的面将他儿子推进荷塘，今日他若是让这逆子活下来了，那他往后还如何有脸面出门？这逆子，就是要淹死了！
在沈墨轩剩下最后一口气时，太妃赶到了，这回便是救下了沈墨轩。
只是因着这回，原本便是心力交瘁的姜氏卧床了。
她去时，拉着年幼的沈墨轩的手哭着，说是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她不安心，要带沈墨轩一块儿走。最后太妃拦了下来，姜氏见自个儿儿子有人照顾了，也就合眼了。
姜氏去了之后，沈墨轩便是被太妃也就是沈老夫人带在了身边儿。
在姜氏走后的第二个月，宣王上奏皇上，将田氏升为宣王妃，从此宣王府女主人便换了。
即使宣王府极大，可父子总归是会碰上，就比如宣王去向沈老夫人请安时，沈墨轩就坐在一旁，拿着那诡异的眼神盯着他。一向见惯了各种勾心斗角的宣王也被沈墨轩这眼神给看得心里发毛。
许是厌恶了这种眼神，宣王竟是趁着沈老夫人午睡的时候，将病重晕倒了的沈墨轩拖了出去，丢在了京城外的乱葬岗。
以为这样便是将这逆子收拾了，他心里这才好受些。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在第二日，四岁的沈墨轩站在了宣王府的门口，那脚上只有一只鞋子，另一只脚上全是泥土，已是瞧不清脚形，浑身上下全是泥土，衣裳也是破破烂烂。
这回之后，他再瞧沈墨轩时，却以瞧不见那种眼神，他瞧他这个爹，好似与那路边的树路边的草已是没了区别。
这可是比之前那眼神还让他心里发毛，他不觉着自个儿会怕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可这孩子断是不能留了，他定是要将他给杀了！
只是经过那一回之后，沈老夫人便是将沈墨轩看得紧，不让自个儿的儿子接近自个儿的孙子。
正在他一筹莫展时，另一头，那新王妃田氏却是不满沈墨轩占着嫡长子的位子，而自个儿儿子只能是宣王府的二公子，她便是故技重施，买通了沈老夫人身边儿的丫鬟，给沈墨轩下药。因着沈老夫人在宫中的习惯，这回沈墨轩的吃食被一个小厮尝了，之后便一命呜呼了。
因着这事儿，沈老夫人大发雷霆，她当众将田氏大骂了一顿，当然，只是骂她掌家疏忽，其余的便什么也不能说。
原本以为这回之后，田氏会收敛一些，可田氏却是变本加厉，用上了慢性毒药，让那些个小厮都是尝不出来。
因着沈老夫人自个儿身子不适，身边总跟着一个大夫，无意中发觉沈墨轩的吃食中竟是有毒，这才制止了下来。
既要防着自个儿儿子，又要防着儿媳，沈老夫人自个儿身子又是不适，没法子，只得远走暂避风头。
团山镇是她祖籍，她在这儿有座偏宅，到这儿住着之后，她才开始稍稍安心了，只是不成想，她这一住，便是再也离不开了……
“原来是这般，也难怪你晕倒了便是不许人靠近了。”冬至听完七皇子的讲述之后，拿了那敷额头的布巾，帮着沈墨轩轻轻擦脸，那动作极是温柔。
因着七皇子的这一番讲解，之前不懂的一些地儿冬至全想通了。以往她只猜想沈墨轩幼时不易，可却是从没想过，他竟是这般不易，自个儿的亲爹竟是一次次地想杀了他！若不是有老夫人护着，若不是他自个儿命大，他怕是早没了吧？一个四岁的孩子，是如何从城外的乱葬岗里爬出来的，是如何回到京城的，这些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
从沈老夫人死后，她瞧见沈墨轩那模样，她便是对他有种怜惜之情，如今听到七皇子这般一讲，她心里却是一抽一抽地疼，没错儿，她心疼他！一个总是逼迫她的人，她竟是会心疼他！她竟是会动了心，这是如何的不可思议？按理说，她该恨他，该逃离他，该找到他的对手击溃他，可是她没有这般做。
之前她是想逃离，可一直是将将她一家子从他的掌控中抽出来，可他却是步步紧逼。若是她当时真的拼着鱼死网破，未尝没有机会，可她却没有这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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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不怪你。”冬至安抚舞夜。
“这事是我办砸的，我会查到底的。”舞夜放下这句话后，不再等冬至说话，便是出去了。
对于舞夜，冬至还是极为安心的，既然舞夜想要将这事儿查到底，那就由着她。
这回出去后，舞夜连着两日没回来了，冬至在屋里等了好一阵子，都是没瞧见人回来。平日里舞夜就是出去有急事儿，也会在一天之内回来，就是夜里出去，她第二日也是会回来的，这回怎的这般久了都没回来报个平安？
“你说舞夜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出事儿了吧，这都两日了，她连一个消息都没传回来，有些不对劲呐？”冬至对一旁的懒懒道。
懒懒也是正了脸色，不止冬至，就连她都觉着不对劲儿。舞夜就是赌气要去查那人的死，可也不会这么不分轻重呐，怎的也得给她传个信儿吧？
“我也觉着不对劲，舞夜从没出去这般久，且都没传信回来。”懒懒应声道。
冬至眼皮一跳，“懒懒，要不你去找找她？若是遇着危险了还能帮她一把？”
懒懒站起身，交代冬至莫出门后便是出门去找舞夜了。
冬至坐在屋子里，总觉着自个儿静不下心，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儿。她将笔放下，也不管自个儿画了一半的设计图，跑去找三郎了。
这几日兄弟三人都是在屋子里没出门，冬至到三郎屋子里坐着，将这事儿告知了他。
“你说那舞夜两日没递信了？”三郎的脸色也是变了。
“从前日出去后便是没了信儿了！”冬至绞着手里的帕子应声道。
这件事儿她总觉得透着怪异，首先是向兄弟三人下~药，让他们考不好试，之后就是那个下~药之人死了，如今去查这事儿的舞夜也是没了音信，还不知晓懒懒能不能找出舞夜来。
“这事儿你收手，莫再查了，这幕后之人怕是对咱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咱们得以静制动。”三郎道。
冬至刚要应声，屋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脸上蒙着布巾。冬至一惊，盯着他，脑子飞速转动着，想要如何脱险。
“我是阿八，舞夜出事了，在你屋子里。”那黑衣人在冬至的注视下，缓缓道。
冬至急忙站起身，狂奔出去，回了自个儿屋子时，发觉懒懒坐在床前的凳子上，浑身都在发抖，而床~上的舞夜却是躺着一动不动。
“轰”一声，冬至的脑子一片空白。身后跟着过来的三郎伸手扶住她，防止他跌倒。
“我去叫李爷爷过来！”冬至回过神后，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要往外头跑，可一直未现身的阿八却是低声道：“她已经没了。”
没了……没了……
舞夜没了……
冬至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阿八这句话，震得她晕乎了。
阿八越过冬至和三郎走进了屋子里，到床边后，静静地盯着床~上躺着的舞夜一会儿后，一个闪身再次不见了。他走了之后，一个浑身红色大花衣衫的男子出现在了舞夜的床边，静静站了会儿后，将自个儿那件大红色的花外衫脱下盖在了舞夜的身上后，也是闪身离去了。
冬至拖着两只好似灌了铅的双~腿进了屋子，一步一步朝床边儿走着。此刻她不想去瞧床~上的那人，可自个儿的理智却是强迫着自个儿往前走。
每走一步，她便是觉着自个儿的心重一分，慢慢儿地，她觉着自个儿喘不过气了。她抓着自个儿胸口的衣裳，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后继续朝前走着。一旁的三郎紧紧跟在她的身旁扶着她，怕她受不住。
最终还是到了床边儿，站定后，冬至强迫自个儿朝床~上的人瞧去。
此刻的舞夜已是没了呼吸，可她却是睁着双眼，而那双眸子里却已是没了光彩。原本白~皙的面孔上有着几道刀痕，旁边的血迹已是干涸。外头的手背上也都是刀口子，身上被那件花衣裳盖上了瞧不见，可从外头便是能猜想出身上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冬至慢慢蹲下~身子，趴在床边，伸手去抓~住了舞夜的那只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手，那冰冷的触感却是通过她自个儿的手传到了她的心里。
她犹记得第一回瞧见舞夜是她刚刚醒来，那时候是舞夜在照顾她。当时她与舞夜说话，舞夜却是不爱搭理她，冷冰冰的，她当时还在心里说她不愧是沈墨轩的手下。
第二回是她事儿没办好，沈墨轩要将她送人，她当时一时心软，之后沈墨轩便让她到自个儿身边儿来了。
再之后就是三人睡在一间屋子里，朝夕相处，她早已是将舞夜当成自个儿的妹妹了，她一直以为舞夜的武功极高，不会有危险，可今日~她才知晓自个儿错了，错极了！若不是自个儿要去查那事儿，舞夜如何会死？也许现在她还在瞧着自个儿与懒懒插科打诨，可如今，舞夜只是这般静静地躺在床~上……
喉咙越来越紧，紧到胀得疼，疼到她说不出话来。
她想象不出舞夜临死前是个怎样的情形，她这满身的伤痕，得被人砍多少刀被人刺多少剑？
懒懒慢慢儿站起身，将自个儿坐着的凳子递到冬至旁边儿，示意她坐下，可冬至却是连起身的气力都没了。
“啊！”冬至一声大喊之后，终于能哭出声，此刻的她已是不管不顾，只想哭。
三郎在她瘫倒在地上之后，却是没有去扶她，而是几步走到屋子外头，将门关上之后便是守在了门口。
冬至的哭声极大，即便是关了门，到底还是让柳氏和马氏她们听见了。
她们过来时，瞧见三郎，问道：“冬至这是咋了，咋哭了？”
“娘，你回去吧，这会儿不要进去了。”三郎却是没回答柳氏的话，而是将她往回赶。
“这孩子，你姐在里头哭得这伤心，我哪儿能回去？”柳氏说着就要去推门，三郎却是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娘的手。
“娘，这事儿您莫管了，还是回自个儿屋吧，姐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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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他这句话，冬至心里那丝怒气也消了，此刻她终是将自个儿的眼神转移到了沈墨脸上，开口问道：“既是已经醒了，为何还要装晕？你知不知晓我是担忧你的？”
听到“担忧”二字，沈墨轩又是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沈墨轩原本便是生得唇红齿白的，以往板着张脸都是极为好看了，如今就是勾一勾嘴角，都是艳丽四射，就是这么个笑晃了冬至的眼。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她为何会对沈墨轩动心了，这丫的就是一小白脸！还是那种扯个笑就能迷住人心神的小白脸！
沈墨轩抓住冬至的那只手慢慢儿往下移，直到抓住了她的手指，这才停住。
“我累了，要修养一番。”沈墨轩是这般回应冬至的，不过这话听在冬至耳里那可是一点儿说服力都没。
冬至抬了另外一只手拍了下沈墨轩抓着她的手，咬着牙恶狠狠地问道：“你想修养便修养，作何要骗我？还装晕！你说，是不是就想着我伺候你？”
被冬至戳穿了那点儿小心思，沈墨轩也不恼，只是抓着她的手指细细打量着，嘴里应声道：“恩，就是想你多伺候我。”
若是他不承认，她还能作势与他闹两句，可他就这么应了，还是这般不要脸、理所当然地应了，冬至竟是一时答不上话了。
正当她恨得牙痒痒时，突地感觉沈墨轩在挠她的掌心，她心里一慌，不自觉将手往回缩，可惜沈墨轩早便是料到她会这般反应，竟是抓得紧，不让她缩回去。
沈墨轩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冬至心里越发慌乱，脸上不自觉地烧了起来。她将眼睛转向别处，不去瞧自个儿的手，可手心上的感觉却是延伸到她的心里，让她越发清晰地感受到沈墨轩的动作。这人，竟是调戏起她来了！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人，竟是被一个古人给调戏了，这说出去得多丢人！
既是他招惹的她，那可就莫怪她不客气了！
冬至转眼瞧向沈墨轩，见他还是盯着她的手掌，好似这天下间只有她这只手一般。
不是一只手被抓住了吗，那她还有只手呢！
冬至对着沈墨轩坏笑了声，抬起自个儿的左手，隔着里衣在沈墨轩胸前转着圈，再丢给沈墨轩一个媚眼，勾了嘴角，“世子，您瞧，我这都照顾您这些日子了，该不该赏些东西给人家啊？听说世子晕了可是不许旁人靠近的，若是世子这回就这般算了，那下回我可是不伺候了！”
沈墨轩原本是在逗弄她的，此刻因着她这动作，他手却是停了下来。
冬至就这般在他胸口画了两圈，瞧见他眼中晦暗不明，知晓再逗弄下去怕是要出事儿了，她慢悠悠地收回手，拨弄了下头发，丢个他一个无比风骚的笑。
想与她斗，他还嫩了些！好歹她也是活了这多年，若是被一个小她一轮的臭小子给调戏了那还得了？虽说她以往没做过这种事儿，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与沈墨轩这个嘛都不懂的人比，她还是强不少的！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出乎冬至意料，沈墨轩既没继续逗她，也没面红耳赤，只是淡淡地问出这句话。
与他交手这多次了，当然能听出他话里头的意思。作为一个闺阁女子，这种事儿是极为出格的，若是没别个教，那是不会的。今日她这一番举动，倒是将她暴露了。
既是他这般问了，那她便答，她就不行在这话题上她还能输给他！
给他抛了一个媚眼，冬至将自个儿的声音压得极低：“这多的春宫图，重要瞧上一两本的，莫非世子没瞧过？”
春宫图！她竟是瞧那些东西！
沈墨轩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了下来，她一时不察，下巴直接撞到了他的右边儿手臂，疼得她直吸气。这身这般瘦弱，皮肤也是光黄细腻，可这么一撞，还是让她极不好受。
冬至抬手揉着她被撞疼了的下巴，瞪了沈墨轩一眼表示自个儿的不满。无论如何，也不能这般欺辱她啊！这人自个儿不怕疼，还以为人人都像他一般？
“你从何处得到那东西的？”沈墨轩双眼紧盯着她，开口问道。
“你下回若是再这般弄疼我，那你就是病死伤死我也不伺候了！”冬至放下狠话，威胁沈墨轩。
这人毫不懂得怜香惜玉，若是再让他这样，往后不是还得有家暴？若是真这般，那她便与他鱼死网破！她李冬至可不是那般好欺负的，就是想折断她的爪子，那她也会让他磕掉几个门牙！
沈墨轩见冬至一直揉着自个儿的下巴，知晓是自个儿刚才太过用力，让她伤着了。他伸出自个儿的左手，帮着冬至揉着下巴。
“你的伤！”沈墨轩的箭伤便是在左边儿，此刻他竟是拿起了自个儿的左手为她揉下巴，冬至自是去抓他的手，不让他动作。这稍不留意，伤口怕是就要裂开的。
“到底是谁给你瞧那些个东西的？”沈墨轩继续轻轻揉着她的下巴，不理会她的阻挠，继续问道。
这春宫图是冬至一时编出来的，此时被沈墨轩这般问她自是答不出来了。不过生活在二十一世纪，那些个东西每日里接触的可是太多了，有时去公园偏僻些的地方都是能碰上那些个事儿，哪儿能不懂？
“这不是我自个儿去买书时无意中买到的，你若是想瞧瞧，便让阿四他去买呗，这东西多的是！”冬至状似无意地应了声，可随即脸色便是变了。她与沈墨轩说这些个话，这屋子外头的阿四和懒懒定是听不到瞧不着的，可屋子里头不知在何处的阿七呢？他可是一直藏在暗处护着沈墨轩的，这番话怕是全落到他耳中了吧？
想到这儿，冬至便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墨轩见冬至神色慌张，双眼乱晃，便知晓她是想到什么了。
“阿七早便是出去了，既是爱瞧那些春宫图，又为何怕人知晓？”沈墨轩径直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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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儿的心思重，有事儿也不与我们说，你姐哭得这伤心你们也不将事儿告诉我们！”柳氏心里急切，可瞧着三郎那神色，她也是知晓他是不想告知自个儿。这些孩子从小就是不将那些事儿告诉她这个当娘的，她也是清白。可到底是当娘的，听到自个儿的闺女哭得这般心伤，她如何能安心？
她这般说了，可三郎却是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
“娘，有些事儿不是我们不告知你，是不让你们知晓为好。我们大了，在外边儿总会遇着事儿，就是告知了你们，也只是让你们跟着忧心罢了。”三郎缓缓地说着，从小到大，他们只报喜不报忧，不过就是不让自个儿爹娘为他们忧心。如今这些事儿更是不能告知他们，不然只是多几个人心忧罢了。外面儿的事儿他们几个担着便成了，爹娘只要在家里做些松快的活计就可。
屋子里的冬至哭得撕心裂肺，那声音就是隔着一道门大家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呀这是咋的了，冬至这孩子这般心伤可是不行呐！三郎你莫这般不懂事儿，快让我们进去瞧瞧！”马氏听着冬至的哭声心里是一阵心酸，她也听不懂三郎那些话，只知晓这时候冬至是遇着事儿了，她们得进去瞧瞧。
柳氏忧心地瞧了眼屋子里头，再瞧了瞧挡在自个儿身前的三郎，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们不说就不说吧，我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你姐你还是多照顾着，我和你奶这就回去了。”
说完，柳氏拉着马氏的胳膊就往回走，马氏挣扎了两下，却是没挣脱开，“老二家的，冬至那孩子正哭着呢，咱们还是进去瞧瞧吧，莫出啥毛病了！”
柳氏忍着心酸，劝马氏：“娘，冬至是我生的我能不心疼？三郎不让咱们进去定是有他的理儿的，咱们插不了手，也莫添乱了，孩子们已是不容易了，咱们再去添乱，他们更是艰难。”
马氏也是不知该说啥了，她知晓自个儿儿媳妇说的有理，他们这些个大人竟是比不上几个孩子，这个家就是这几个孩子给担起来了，他们不插手才是帮他们。
跟在身后的小娘回头瞧了好几眼紧闭的屋门，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跟在马氏她们身后走了。
在她们走了之后，大郎和二郎也是过来了，知晓舞夜没了，他们也是一阵难过。他们三人一块儿守在屋子外头，听着冬至嘶嚎着，却是没有进屋子里头。
这头冬至一直哭着，泪珠子已是糊满了整张脸。懒懒瞧见她这般，想要去将她拉起来，可她却是软趴趴的。懒懒只得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凳子上坐着。
慢慢儿的，冬至没了气力，已是哭不出来了。她趴在床边儿，慢慢儿抽泣着。可就这一会儿之后，她却是发觉自个儿头痛欲裂，脑子里好似针扎一般。
她将手握成拳头，狠狠地朝自个儿的太阳穴捶去，却是一丝效果都无。
“冬至，你怎的了？”懒懒端着杯水转身时，瞧见冬至竟是这般捶打着自个儿的脑袋，她赶紧跑过去抓着她的手，问冬至。
此刻冬至已是疼得说不出话来，就连一开始的抽泣都是停了下来。
这下子懒懒慌了，舞夜刚刚去了，她心里可是极为难受的，这会儿冬至又出事儿了，她如何能镇静？
她急着将手中的杯子凑到冬至唇边儿，让她喝点儿水缓缓。等她喝完后懒懒才想起将冬至背起来，匆匆踢开门出了屋子。
踢门的巨响，瞬间将兄弟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门口，之后更是一眼瞧见死命捶打着自个儿头的冬至。
“这是怎的了？出啥事儿了？”大郎也是一惊，急忙问懒懒。
刚才还能听到声响的，怎的这么一会儿冬至便是成这般了？
“我不知晓，我就去倒了杯茶水，回头便是瞧见冬至这般了！”刚才还在强忍着的懒懒，此刻也是慌乱极了。
“大哥，你去叫李爷爷过来，二哥将姐背到娘屋子里让娘照顾着，我守在这儿。”三郎见几人都慌了，自个儿强自镇定下来，将事儿都分派给大家了。
“我背着便成了！”懒懒接过话之后便是急忙往柳氏的屋子去了，二郎也是赶紧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大郎听见三郎的吩咐后，快步朝外头跑去。一时之间大家都是忙了起来。
三郎走到屋子，将懒懒踢跨了的门上好后，再次将门给关了起来。里头的舞夜不能让李小柱他们瞧见了，若是他们知晓舞夜死了，事儿就麻烦了。
这头懒懒将冬至背到屋子里后便是将她放了下来，柳氏她们瞧见冬至这般都是急得四处跑动着，照顾冬至。
“这是头疼病犯了，都多少年没犯的毛病了，咋就又犯了？”柳氏拿了布巾帮着冬至擦了额头的汗珠子，慌乱道。
一听是头疼病，马氏也是急了：“她不是好了吗，咋又疼了？”
“许是刚才哭得狠了，这才引发了。也不知晓是出啥事儿了，这孩子伤心的，如今竟是连头疼病都犯了，这可如何是好？”想到小时候冬至一犯病便是几日几夜的睡不着觉，柳氏就是一阵揪心。这回倒是更狠了，这会儿冬至竟是连疼都没喊，只是用力捶着自个儿的头。
怕她将自个儿捶坏了，柳氏将冬至两只手扳下来，死死地按着，不让她动作。
“娘，你去柜子里拿几件衣裳过来，咱们将她手绑着！”柳氏咬着牙，吩咐马氏。
马氏急急忙忙地走到柜子前，伸手去翻捡着柜子里的衣裳。找到两件旧衣裳后，走过来帮着柳氏将冬至的手给绑了起来。
被绑住的冬至只得抬头狠狠地砸向枕头，这样她才能好受些。
此刻的冬至不记得自个儿是谁，也不知晓自个儿在何处，她只知道自个儿头疼，里头有无数小针在扎着她的脑子，她受不住，只想打自个儿脑子，这样才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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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知晓阿七不在屋子里，冬至便是自在多了。此刻她也不四处乱瞄了，此刻她是半趴在沈墨轩身上的，见这般调戏完了，她也怕不小心碰着沈墨轩的伤口了，将手撑在床上，慢慢儿起身坐直了。
因着她的动作，那头发划过沈墨轩的胸口，虽说隔着件里衣，到底还是有些痒的，这痒从外到里，竟是直接到了心里头。沈墨轩手上不自觉一用力，疼得冬至直皱眉头。
这人是有暴力倾向了？怎的不知晓她是个弱女子，是会怕疼的？
原本想送他一个拳头，可到底顾及他的身子，还是没下去手。
刚要开口说话，沈墨轩却是咳了起来，还一连咳了好一会儿。瞧着他这模样，她只得将到嘴边儿的话给咽了回去。见他咳得难受，冬至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沈墨轩一向身子不好，一出生便是中了毒。打从娘胎里便是中了的毒还能解吗？
“沈墨轩，你这身子这般弱，往后莫再逞强了。”冬至帮着他顺气，劝说着他。她知晓他有些事儿不会告知她，可最好莫逞能，毕竟还是身子要紧。
沈墨轩自是知晓她话里的意思，他想要应话安抚她两句，可那喉咙极是不舒坦，这咳嗽便是止不住。因着这咳嗽，无意中又是扯到了左胸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等他终是咳完了之后，他歇了口气，这才开口道：“有些事儿他们办不了，我去倒是好些。”
他说的这话冬至自是知晓的，可她心里也是担忧的，毕竟他的身子太差，有时会是累赘。
冬至想的沈墨轩自是能想到，他知晓冬至忧心他后心里一烫，竟是将原本打算先瞒着她的话说了出来：“我这回是去大乾朝皇宫拿一味药材，因着身子不适被人发觉了这才中了一箭，往后断是不会再有这事儿了。”
大乾朝皇宫？那不是守卫森严之地？竟是去那儿？
一想到沈墨轩被一堆人围着且中箭了，冬至这心里便是极为慌乱。以往不知晓倒也罢了，这回是亲耳听见沈墨轩是去那种危险的地儿，这如何不让她心惊？她没去过皇宫，也不知晓呐皇宫的守卫有多少，可她能想象，一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在里头住着，想来他的安危是最紧要的，既是如此，那人又如何不多派人手？
“别处没有吗？”若是药材的话，别处应该也有的吧，为何要去那种地方找呢？
沈墨轩见到冬至慌乱的眸子，知晓她是忧心他了，可他此刻却是想将这些事儿告知她，以免她自个儿胡思乱想，往后更是忧心他。
“这是解我身上毒药的，天下间只有三颗，一颗在毒圣手里，一时找不到那毒圣。一株在前些年被皇上送与了田丞相，之后田丞相便是吃了，还有这最后一株，如今在我手里了。”沈墨轩细细地解释着，向冬至说明了情况。
冬至诧异地盯着他，这些事儿她也没想过要问，此时他竟是这般细致地解释给她听，这人倒是真信她。想到这儿，冬至不自觉笑了出来。
沈墨轩见她笑了，自个儿眼里也是带上了笑意。
“既是要那药，你也能让阿四去取啊？”想起沈墨轩自个儿去取药，冬至便是觉着怪异。她瞧着他使唤起阿四来到时是挺顺手的，这事儿为何不也让他去做？他这身子，若是在皇宫里晕倒了咋办？阿四左右是身子骨好的，就是逃跑都比他快吧？
“他没那能耐。”沈墨轩轻轻应道，莫说阿四，就是阿大也没那能耐独自闯那皇宫，这才轮到他亲自出马。若是真让阿四去了，此刻阿四怕已是一具尸首了。
“你有那能耐，还不是这般要死不活地躺床~上了？”冬至见不得他那世上只有他强的嚣张模样，嘲讽了他一句。
冬至如今这带刺的话倒是没让沈墨轩有一丝怒气，相反，他越听冬至这话心里越舒坦，因着一般的人冬至是不会搭理的，如今冬至会对他说这话，便是忧心他，这让他如何不欣喜？
从一开始便是他强迫着冬至，直到现在，也是他让她没了别的选择，有时他也会想，若是没他压着，冬至是不是早便嫁人了。不过如今再一想，以她的性子，怕还真是没几个普通人敢娶她。在团山镇他没插手，不照样没男人敢招惹她？这几日，他可是没压着她，可她还是尽心尽力地照料着他。他当时醒了，却是因着舍不得她的细心照料，便是装晕了，这一装便是两日，刚才被他拆穿了，他这张脸都是有些挂不住了。
沈墨轩也不接她的话茬，只是好脾性地继续说道：“这药是去我身上毒的，还有五味药没得到，若是得到了，交给妙手蔡，他便是能解我身上的毒。”
听到沈墨轩这话，冬至是一阵狂喜。沈墨轩这身子如此弱都是拜那毒药所赐，她一直是想着能去这毒，可她知晓这不易，毕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可如今沈墨轩竟是告知她有法子，这如何不让她欣喜？
“哪五味药材，我去帮你找！”冬至一把抓住沈墨轩的里衣，双眼发亮地盯着沈墨轩的双眼，兴奋地问道。
她这无意识的动作，却是将沈墨轩给烫到了。沈墨轩抬起头，双眼瞧向冬至抓着他衣裳的手，眼中变成了漆黑一片。
冬至原本是没意识到的，此时顺着沈墨轩的眼光瞧过去，瞬间便是知晓了，她猛了松开双手，他的里衣便是掉了下来。
“你好好儿歇着吧，我去帮你熬碗粥。”冬至到底是个镇定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便是冷静下来了。只是今日这气氛不对，她再呆在这儿难保不会有更尴尬的事儿发生，三十六计，还是走位上策。只是就是走，她也得找个由头堂堂正正地走，而不是落荒而逃。
说完这话，冬至起身，慢悠悠一步步地往外头走，等开了门，便是听到她在外头说道：“你们世子醒了，这屋子里的刀子你们还是收拾收拾吧。免得划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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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会问她这个问题，其实这事儿与她无关吧？这是他的事儿，她不过是因着舞夜那境况有些不忍罢了。不过他既是这般问了也，她也没有瞒着他的道理。
“怎的说她以前也照料过我几日，瞧着她如今这模样，心里总是有些不舒坦的。”冬至还是照直说了。
“那我将她送与你了。”沈墨轩说完这话，还不得冬至有何回应，他便是将阿四叫了进来，吩咐他让舞夜再进来。
她好似什么都没说吧，怎的就将那舞夜留下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这舞夜总算是逃过一劫了。知晓沈墨轩这是因着她才改变了自个儿的决定，她也不是个不知感恩的人，当下她便是对沈墨轩说了声谢谢。
沈墨轩听着她那句“谢谢”，却是站起身，走到冬至身前站定。他瞧着冬至的发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用不着说谢字，我不过是不想你忧心。”
沈墨轩的身子虽说瘦弱，可他比冬至高了不少，这般站在冬至前边儿，一股阴影笼罩下来，将冬至包裹在其中，这竟是让冬至莫名地觉着压抑。只是他这话一出口，她心里又是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人，竟是因着她这么一个心思便是改变了自个儿的决定，这样让她如何自处？
她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头正视着沈墨轩，一字一句道：“沈墨轩，我不是你的负担，若是你需要，我也是能狠下心来帮你的。”
瞧着她那认真的神情，沈墨轩这回是真的笑了，在冬至还没回过神时她便是瞧不见了，因为沈墨轩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此刻冬至脑子“轰”的一声便是充~血了，满脸通红倒也罢了，可那脑子里确是沈墨轩刚才那笑脸，和他那眼中的闪动着的点点星辰……
沈墨轩是真的因着她这句话被欢喜给淹没了，明明是一个心软的人，即使是以往害她一家子的那些个所谓的亲戚，她如今都是有照顾，也从没主动去害过人，如今却是说可以为了他能狠下心……
她一直都是只对伤害她家人的人狠心，只是要护着她一家子，如今却是说要为他狠心了，那是不是说，他已是走进她心里了？他终是走进她心里了？
想到这儿，沈墨轩不自觉收紧自个儿的双臂，将她拥紧。
冬至感受到他的欢喜，和微微颤抖着的身子，知晓他如今定是欢喜了，她也抬起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
以往她知晓自个儿对沈墨轩动心了，可从不知晓，原来在她心里，他竟是早已扎根了。直到瞧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才知晓，原来她也是能那般慌乱的。之后便是他的飞刀了，当她靠近晕迷时的沈墨轩时，没有丝毫感觉，直到七皇子和另外三人在靠近他时承受的他的飞刀时，她彻底震惊了，原来她不知不觉竟是得了他这般信任吗？
之后再听到他的身世，她那心痛得不能自持时她便知晓自个儿沉沦了。她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既是她知晓了自个儿的心思，她也不再隐瞒了。沈墨轩是一个内敛的人，此刻他都是向她走出九十九步了，这最后一步她如何还能不踏出？
沈墨轩感受到她抱着自个儿的双手，心中已是欢喜地不能自持。他此刻已是狂喜了，原本以为她能不推开他便是好的了，可却不曾想她竟是会主动抱住他！
两人正抱得紧，门外头突然传来阿四的声音；“世子，舞夜已经到了。”
沈墨轩眉头一皱，随即慢慢儿放开冬至，站定后推开一步，也不开门，只是对着门口淡淡道：“往后你便跟着冬至吧，护好她。”
站在门外的舞夜听到沈墨轩的话，此刻眼中瞬间涌上了泪珠子。这回她都已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了，只要世子将她送与那人之后，她便是寻个时机一死了之的，可此时他竟是让她护好那个叫冬至的姑娘，这便好似一个濒死之人被人救了一般，心里满是对沈墨轩和冬至的感激。她知晓，若不是因着那冬至姑娘，世子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冬至姑娘如今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谢世子！谢冬至姑娘！”舞夜对着屋子里头的人跪下，磕了头。
接着便是没再听到屋子里的声响，她知晓世子这是用不着她了，再次对着屋子磕了一个头后，说了声“舞夜告退”之后便是起身，离开了这儿。
屋子里的沈墨轩因着阿四这一打断，心里倒是有些恼怒，正当他抬手要去抓冬至手时，冬至却是凑到了他的左胸，细细查看起来。
他也是低了头往自个儿的左胸瞧去，那里的衣衫色泽慢慢儿变深，他知晓这是因着刚刚自个儿太用力，扯开伤口，这血慢慢儿侵出来了。
冬至盯着那儿瞧了好几眼，这才确定这是沈墨轩的伤口，她暴躁了，彻底暴躁了。
“你，给我乖乖去床~上躺着！不知晓自个儿身子有伤啊？伤口裂开了都不知晓啊？啊？”冬至对着沈墨轩便是一阵大吼。
他知晓她这几日为了照料他有多辛苦吗？他知晓她有多忧心吗？明明这般弱的身子，随时都是能蹬腿的身子，却还敢折腾，受了伤也就罢了，此刻竟是敢将她好不容易才包好的伤口给弄裂了，他是找死吗？找死吗？
沈墨轩这还是头次瞧见冬至这般凶狠的模样，以往便知晓她在李家村儿便是能跟全村人对着干，可一直没见识到，今日倒是让他瞧见了。不过这样子的她倒是有生气，因着生气，那原本便是大的双眼此时瞪得更是大了，且那眼珠子里都是带着怒火。那小巧的鼻尖此时红红的，像极了发怒的兔子，竟是让他忍不住又是笑出了声。这样的冬至，竟是有些可爱了。
冬至原本便是恼怒的，此刻竟是又瞧见沈墨轩这般笑着，刚刚还让她脸红心跳的笑此刻竟是更让她恼火。他抓着沈墨轩的两只胳膊便是往后推，嘴里骂道：“笑甚笑，给我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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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不错，我是该振作起来，为了不让这种事儿再发生。”冬至轻轻念叨着。
“想想你自己杀死的那个酒楼的奸人，你没那般脆弱。”沈墨轩再次提点冬至，如今的冬至被自个儿的情绪困着了，他知晓她迟早会走出来，可这个过程却是极为痛苦的，他希望这个时间能短些，这样她少受些罪。
冬至沉默不语，其实沈墨轩说得对，她原本就不是一个脆弱的人，这多年了，她带着自个儿一家子一步步从李家村走出来，到了京城，她面对的困难也是不少了。中途还有人的陷害，也不过是那些事儿，她能挺过来，这回的事儿她照样会挺过去。舞夜也不会想瞧见这般柔弱的她，她当前最要紧的不是任由自个儿堕落，而是要整理思绪为舞夜报仇！舞夜是因着她死的，那她就要亲手帮舞夜报仇！
瞧见冬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接着之间那股子情绪消失不见了。沈墨轩知晓冬至恢复了，他也不再多呆，站起身就准备走。
冬至却是一把拉住他，开口问道：“你要走了？”
沈墨轩“嗯”了声，应道：“我回京已是犯了欺君之罪，若是被发觉了就麻烦了。”
他没说的是，接到阿九的信后，他当天晚上便是快马加鞭往京城赶，中途累死了两匹马。白天他便是到了京城外，可他到底还是不能太招摇，只得让人传了一封信给冬至，先安抚冬至。等到了晚上他才进城，天亮之前必须走。
“冬至，好好儿照顾自己。”沈墨轩说完，轻轻挣脱冬至的手，走进了黑暗之中。
冬至呆呆地瞧着透过窗户传进来的月光，此刻屋子一片安静，好似刚才的沈墨轩是她的幻觉。只是手里残留的温度，与枕边儿的帕子却是提醒她刚才沈墨轩却是来过了。
这一刻她后悔了，她竟是让沈墨轩忧心了，还从大老远的边关赶回来，就为着安抚她几句。何时她竟是成了沈墨轩的累赘了？
第二日柳氏起床时，发觉冬至竟是将早饭都做好。
“冬至，你咋这早就起来了？多睡会儿吧？”柳氏瞧着冬至的脸上尽是带着笑意，手里的动作也利索，好似恢复到以往那模样，她安下心来了。可这般早冬至便是将饭做好了，她这得多早就起床了？莫不是昨晚没睡着吧？
冬至将筷子摆好，笑着应声道：“这几****也睡得够多的了，再睡下去人都要消沉了，你去梳洗梳洗罢，一会儿就能吃早饭了，今儿个这早饭是我做的，你尝尝。”
柳氏瞧瞧好好打量了冬至一番，见她没有什么异常，脸上的笑意好似不是装出来的，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冬至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李家人坐在桌前吃早饭，冬至一直谈笑着，时不时给大家夹菜。她这么一弄，大家也是慢慢放松下来，也是与她笑谈了起来。
早饭过后，冬至回了自个儿屋子，懒懒也是跟在了她的身后~进去了。
“将门关上吧。”冬至对懒懒道，懒懒听到她的话，转身将门关了起来。
走到桌前坐下，冬至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白纸，拿着一块炭，慢儿在纸上描绘着。
“舞夜的尸首你处理好了？”
懒懒低头，应了声：“已是让人验过了，她浑身上下三十七道伤口，有刀伤有剑伤，还有暗器，最后致命的是胸口一出剑伤，从伤口上推算，围攻她的不少于十人。”
十人……
冬至手下一顿，之后便是继续勾画着，“将舞夜好好葬了吧，去帮她买块好地儿，买副好棺材，多烧些纸钱。舞夜的事先放下，你莫再查了。”
懒懒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冬至，好似刚才那话不是冬至说的一般。
“还有事儿？”冬至没看懒懒，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舞夜……”
“我说过，先放下。”冬至将手中的炭笔放下，语气中已是没了情绪。
懒懒心里一寒，领命往外头走。
正要开门时，却是听到冬至叹了口气，“能有这般多的人围攻舞夜，显然对手做好了万分的准备，如今撒好网让我们往里头钻，我不想你步舞夜的后尘，知晓了吗？”
懒懒心里一凛，不过这回她却是没再应声，拉开门出去了。
如今我在明敌在暗，如何能意气用事？这个时候若是不冷静下来，只会牺牲更多的人，而头一个会死的，就是懒懒。沈墨轩说的不错，这些人的命全都捏在她手里，她必须沉住气，将事情考虑清楚，再徐徐图之。舞夜的仇，她定是会报！
一个不留意，手中的炭被她捏成了两段。她将炭丢到手边儿的篓子里，瞧着自个儿一片漆黑的右手，她思绪却是不知飘到了何处。
懒懒再次回来时发觉冬至还坐在桌前勾画着，她走过去，瞧了眼那张纸，发觉上头密密麻麻写着一些东西，好像是字，可她却是一个都不认识。她静静地站着，却是没有打断冬至。今儿个冬至与以往不一样了，面上瞧不出什么，可她就是能感觉出来。舞夜的死对她打击有些大了……
冬至将手中的炭笔放下，拿着那张写满了现代简体字的纸拿起来瞧了瞧，之后转身瞧向身后的懒懒，将纸递到她眼前，问道：“瞧得明白吗？”
懒懒摇了摇头，“一个都瞧不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
“我用的别的字写的，只有我能看懂。这就是我整理的舞夜这事儿，每个细节我都记下来了，你收好，免得以后咱们两个都忘了。”
懒懒小心翼翼地接过纸，一时间理解了冬至。将这件事儿搁置下来，冬至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她怕是比自个儿还难受吧？
“好了，咱们该去酒楼转转了，最近这段日子都没去逛过了，也不知晓酒楼的生意怎么样了。”冬至好似一下子轻松了一般，站起身，大手一挥，便是准备出去。
懒懒在她身后连忙喊她：“哎哎，你等我先把这个收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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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这回倒是听话，他就着冬至的推搡，一步一步往后退着，直到小~腿撞到床时，冬至才放开他。
“躺下吧！”冬至将床~上的被子捡到一边儿后，指着床铺对沈墨轩吼道。
沈墨轩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躺了下来，他刚一躺下，冬至便是扑过来扒他的腰带。
他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张开双手任她在他身上动作。瞧着她那急红了眼的模样，他又是笑出了声。
“还笑！你不知晓你身子弱？竟是这般不爱惜自个儿！你要是想死趁早，莫等往后与我成亲了再死，那时候我可就成寡妇了！”冬至也不瞧沈墨轩的脸，她几下将他的腰带解开，之后便是外衣，再是中衣，到最后的里衣。沈墨轩瞧着只剩下一件里衣时，还以为她会因着羞涩停下来，哪儿知冬至竟是双手一扒，直接将他的里衣扒~开，露出光洁的皮肤。
这下沈墨轩倒是愣住了，前两日，他好歹也是闭着双眼的，虽说知晓她在帮他脱衣裳，可到底瞧不见，虽说她偶尔会碰到他的胸口，却也是蜻蜓点水一般挨到便是收了回去。可此刻，他竟是就这般盯着她将自个儿的衣裳扒了，这种可是极为刺激了。
冬至可是没想那些，这几日~她可是看得多了，也不在意这么一回。此刻她的心思可全在那伤口处，哪儿能在意这些。她将那布条的结解开，想将那布条揭开，可沈墨轩压着了，她只得指挥沈墨轩：“沈墨轩，你坐起来，这样我……”
边说着，她边抬起头，突地她却是被沈墨轩的神情给刺得忘了自个儿原本要说的话了。此刻的沈墨轩双眼发亮，原本苍白的脸竟是显出两团酡~红，还有那粗重的呼吸，不用想便知晓他为何会这般了。
“你自个儿将这和布条拆开吧，我去叫妙手蔡来帮你瞧瞧。”冬至连忙说完这句，想要站起身出去，可还没站稳，她再次被沈墨轩一把拉住跌坐在了床~上。
她还没回过神，上半身便是被沈墨轩拉了下来，直接撞到了他的胸口。
“沈墨轩，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晓你的伤口……”冬至的话再次被打断了，只是这回却是被沈墨轩用嘴堵住的。
没想到他突然会来这么一下，冬至一时不察，竟是让他得逞了。她刚要有所动作，可想到他胸口的伤，心里又有所顾忌，不敢挣扎。
冬至顾忌沈墨轩的伤口，可沈墨轩却是肆无忌惮，趁着冬至没动作之时，直接深入到她口中去探索，直将她口中那小小的空间搅得天翻地覆。
冬至已是不能呼吸，胸口憋得难受，觉着再这般下去自个儿要窒息了，可她又不敢用力推沈墨轩，只得将手放在两人胸前，轻轻推拒着。她这轻微的挣扎却是激得沈墨轩更是深入。
刚开始，她还躲着，可沈墨轩却是一路追了过去，一下一下绞着她的舌尖，直迫着她与他纠缠，到最后，她竟是慢慢地回应他。
冬至已是全身发软，使不出一丝气力，她就这般趴在沈墨轩身上动弹不得，只得与沈墨轩这般缠~绵着。
原本抱在她身后的双手已是不满足这般静静地待命，慢慢地移动着，隔着几层衣料慢慢儿摩挲着她的后背。
被他这般一动作，冬至已是口干舌燥，此时她意识慢慢儿模糊，她只觉着自个儿浑身发热，只有身下的人才能让她感到一丝冰凉。她渐渐不安地在沈墨轩身上蹭着，直到沈墨轩放开了她的唇，双手用力束着她的背，抱着她喘息着。
冬至因着刚才那番激烈的拥~吻，双眼含泪，眼中无神，脸颊通红，那唇红肿着，此刻正对着沈墨轩大口地喘着气。
沈墨轩原本压制下的心思，又因着瞧到这番景象，心里又是一片火热。他抬头在冬至那红肿的双~唇上啄了一下便是立马放开了她。
他怕自个儿再这般下去便是要控制不住自个儿了，刚才若不是他摸~到了她的腰带瞬间回过神，此刻怕是……
想到这儿，原本便发热的身子此时更是难受。他抬起一只手，放在冬至的颈部，将她的头压到他的右肩处，不再看她。此刻他可是不信自个儿若是再瞧着她那动情的模样还能否控制住自个儿。
大口地喘了会儿气之后，冬至这才慢慢儿回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儿，她一阵脸红心跳。想这些时她是极为豁达，可真正亲身经历了却发觉与想象的不同。
她埋首在沈墨轩的肩膀上好一会儿，不敢起身瞧沈墨轩的神色，不过听着他的呼吸，她知晓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得亏是她的双手放在胸前，这般两人才没有紧紧地贴合在一块儿，要不不是更羞死人了？
正想着这些，突地意识到沈墨轩的伤口，之前便是裂开了，还流了不少血，刚才又是那么一番动作，不会更严重了吧？
想到这儿，冬至猛地抬起头，想要去瞧瞧沈墨轩的伤口。正巧沈墨轩转过头想要瞧瞧她，就这么着，她的后脑勺撞到了沈墨轩的下巴。
沈墨轩原本是长了嘴想要说话的，被她这么一撞，瞬间那嘴便是合上了，上牙和下牙激烈地撞到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冬至自是听到这声响，她顾不得自个儿被撞疼了的后脑勺，赶忙去瞧沈墨轩的下巴。
“沈墨轩，你下巴没事儿吧？”冬至拿了手去扶着沈墨轩的下巴，上下左右仔细地瞧着，想要看看是不是撞坏了。沈墨轩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儿。可此时他口里的牙还在刺痛，实在是说不出话来。
冬至见他不说话，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双眼一晃便是瞧见了沈墨轩左胸上那白布以全被沁出来的血给沁红了，瞧着触目惊心。她心里一慌，丢下一句：“我去找妙手蔡之后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连沈墨轩说不的机会都不给。
沈墨轩瞧着那大开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她那般模样出去，是个人都知晓刚才发生了什么……
瞧了眼自个儿的伤口，再加上嘴里那一阵阵刺痛，他再次苦笑一声：这就是偷嘴的下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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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到底是比柳氏厉害了不少，虽说脸上不自在，可嘴上却不饶人：“冬至丫头这一转眼都这般大了，长得是越发水灵了，倒是不知晓说亲没呐？”
对于她这话，冬至是无所谓的，可这确实生生地刺痛了柳氏的心里。前段日子差点儿便是与子睿成了的，可因着那世子一搅合，如今是一个来提亲的都没了。
“冬至啊，姑娘家的还是莫太要强了，太要强了没男人敢要呐！”立春自是听得出冬至话里含的刺的，听到她娘这般回击了，她肯定是站在她老娘那一边儿了。
“你说的这是啥话，哪儿有这般说自个儿妹子的？”彭秀才到底听不下去了，他不能说岳母，可自个儿媳妇儿还是能说的吧？
“我这可是点醒她，莫整日里跟个斗鸡似的见着谁都想吵架！也就是因着她是我妹子我才说这话，要是别个我才不稀罕说呢！”立春直接回嘴，将彭秀才给顶了回去。
以往立春是高攀了彭秀才，可自从冬至一家子起来之后，立春便是有了撑腰了，如今李大郎又是中举了，而彭秀才这回却是没中，所以他在李立春面前倒是更没底气了。如今立春说这些，虽说他觉着难堪，可到底是没再说什么了。
李大柱一直都是没吱声，此刻见她们吵完了，这才开口道：“立春这话糙理不糙，冬至是太争强好胜不待见人了，小柱，你也该管管了，姑娘家也不能一辈子养在家里吧？”
这话落了，便是李小柱的应声，之后这场面便是开始乱糟糟的。
冬至瞧了眼柳氏，发觉她神色不对，冬至却是没安抚她，也不打算制止李大柱他们。
他们情愿说这些闲话那便让他们说，她不在意，她爹娘在意更好，到时候她更是能不费吹灰之力便是将他们送回团山镇。她虽说能出手帮这一家子一把，可却是在离得远远儿的团山镇，而不是在她跟前晃悠。还有这李立春，都是出嫁了的人了，竟是带着自家夫君孩子跑到她家来了，还这般盛气凌人，这倒是真让她长见识了。
要她装作伤心难过她做不到，可低着头她还是没问题的。
柳氏转头去瞧冬至时，便是瞧见了冬至低着头不说话，那模样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柳氏是个心疼孩子的，想起冬至吃的那些个苦，心里就是难受，如今再听到李大柱一家子句句都是冬至的不是，她这心里便是烦躁不已。若不是他们大老远过来，她都想与他们吵一架了。
冬至就这般低着头，好似被杨氏他们说中了心思，这倒是让杨氏他们极为欢喜。以往都是冬至压着他们不能动弹，如今他们终于将冬至给气着了，这多让他们欢喜！
过了会儿，几人还在说，冬至转身，出了这屋子，回了自个儿屋子之后便是躺在了床上歇着。
最近几日太忧心，她一直便是睡不着，今日知晓沈墨轩醒了，她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人也就困倦了。她这一躺下，没一会儿便是睡着了，而懒懒和舞夜互相瞧了一眼之后，便是默默地坐在了凳子上闭目养神。
而另一头，李大柱他们还在教导着李小柱如何管孩子，李小柱瞧冬至时才发觉她已是不在这儿了。这又是让他一阵担忧，冬至这丫头莫不是伤心了，这才走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便觉着极有可能。冬至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被这么多人说着她嫁不出去的缘由，哪儿能不伤心？
“大哥，你们也累着了，还是趁早去歇着吧！”李小柱到底是没忍住怒气，站起身对着李大柱丢下这么一句之后便是出了屋子。
李大柱他们没料到李小柱竟是发火了，还就这般走了。他们面面相觑，到底是没再说话了。
李小柱走到冬至屋子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懒懒来开了门，见李小柱在门口站着，她压低声音告知他冬至睡着了，让他一会儿再来找冬至。
这怕不是睡着了，是心伤着了不想让他瞧见吧？李小柱想到这儿，心里堵得慌。冬至是个什么性子他这个当爹的自是清白的，那般性子如今都是伤心地不愿见他了，有此可见他大哥大嫂说了多戳心窝子的话！
这般想，他心里对李大柱的不满又是深了一层。
既是冬至不想见他，那他走便是了。
此刻这般忧心的李小柱不知晓，冬至是真在睡觉，且睡得极死。
这一觉冬至倒是真睡得香，睡着了的她梦中出现在沈墨轩的屋子里，至于之后做了什么，那便只有她自个儿知晓了，只是当她醒来时，已是满脸的羞涩，直让守着她的懒懒和舞夜诧异不已。
到傍晚时，大郎回来了，瞧见他爹娘他们时，还是极为欢喜的，只是知晓他们要住下来时，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们快些回去，咱们一家子在京城何处安身？”大郎开口问他爹。
他娘糊涂也就罢了，怎的爹也跟着糊涂，这京城随意一座宅子那也不是他家能买得起的，他们怎的就这般来了？
“哎呀，这不是你二叔家屋子大妈，我们先在这儿落脚，往后再找屋子搬便是了！”杨氏立马回了句，将她的打算说出来，还让李小柱他们不能开口推辞。
她这儿子是个老实的，脑子化不开，她可不能让他这般犯傻！
“伯娘，我们这院子虽大，可到底人多，这屋子都让下人住满了，你们若是要安顿下来，我们真没那多屋子，让下人匀两个给你们倒是没事儿，可你们大老远的过来，我总不能让你们住下人房不是？”冬至瞧准时机，及时将这话说了出来。李大柱创造的大好机会，她可是不会白白让它错过了。
听到冬至的话，李大柱他们脸色都是难看了。冬至这般说，那是埋汰他们了，可冬至这话他们又找不到话头反击回去，只能是心里生闷气。
冬至这话还真没胡说，她这铺子屋子虽多，可那下人都是两人一间屋子，已是将这屋子都住满了，他们一家子来了，还真没地儿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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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酒楼时，冬至好好整理了自个儿的衣裳一番后才下了马车，进了酒楼。
走进酒楼，发觉一楼坐满了人，小二们都是忙忙碌碌的，没一个有空闲的。
恩，生意不错，也就意味着挣的银子够多。这些人倒是有能耐，自个儿这些日子可是没顾上这儿的生意，他们还是没影响，照样做的好好的。
“东家来了？”掌柜的瞧见站在门口的冬至，抬头打了声招呼后，紧接着又是低着头打着算盘算账。
小二经过门口时，喊了声“东家”后脚步不停，将菜传到了各个桌子上。
恩，不错不错，都是认真做事儿的，这个月给他们一人多发一两银子的赏钱！
冬至笑着四处查看着，时不时点点头，瞧得一旁的懒懒忍不住想翻白眼。刚才她还觉着冬至变了，变得有气势了不少，这会儿竟是这般傻样，倒是比之前还傻了些。
“我说，你倒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在这门口挡着作甚？”正在冬至四处张望时，身后传来一个粗~壮的男声。
冬至转头一瞧，发觉身后站着一个满身穿戴着盔甲的男子，此刻正双眼冒火地盯着冬至，那嘴里喘着粗气，胡子被吹得一摆一摆的。
“抱歉。”冬至连连道了歉，退到了一旁，那人大踏步地往酒楼里头去了。
“这人是谁？”冬至低声问身边儿的懒懒。
“这个是元将军，京城里的驻军都是由他掌管的。”懒懒也是低声在冬至耳边说道。
这就是皇上的心腹了……
冬至对着那将军的背影瞧了眼，随即便是跟在那人身后往里头走去，懒懒紧随其后。
“小姐，你怎的不在家里歇着，到这儿来了？”楼青不知从何处突然冲出来，挡住了冬至的去路，抓着她问道。
“我来酒楼逛逛，再吃个饭，瞧瞧酒楼厨子的手艺有没有好些。对了，一会儿那个元将军点了什么菜，你照样给我来一份。”冬至笑着应道。
楼青随着冬至的目光瞧去，发觉那位将军已是被一名小二带到了楼上。
“给我个包间吧。”冬至越过楼青，往楼上走，楼青赶紧跟在冬至身边儿，陪着小心道：“小姐，这酒楼的包间早便是满了，这会儿我还真腾不出来，楼下也是没了，要不你先回去，一会儿厨房将饭菜做好了，我给您送回去？”楼青已是紧张的满头是汗，小姐前段日子可是心情极差的，这会儿她来酒楼吃饭，他却是连个位子都折腾不出来，如何能不让他紧张？
冬至定住步子，抬手指着刚拐角进包间的元将军，“为何他来有包间？”
“元将军在咱们酒楼包下了那个包间啊，那包间如今一整年都是他的！”楼青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小心道。
哪有东家想要在自家酒楼吃饭还没位子的，这怕也只有他们酒楼才会这般了。也不知晓小姐会不会觉着他是不想让她在这儿吃放，这才说出这番托词？
“不错，生意竟是这般好了，楼青，这是你的功劳。”冬至再次瞧了眼高朋满座的酒楼，点了点头，笑着夸赞着楼青。
见冬至不生气，楼青这才安心。
“那小姐，您……”
“给我在后院儿安张桌子吧，今儿个我也要好好吃一顿。”冬至笑得欢喜，说完拉着懒懒的手就是往后院走去。
酒楼的小二端着桌子来来往往的，心里都是极为忐忑，就怕自个儿一个不小心将酒菜泼了。
冬至和懒懒坐在桌子前，拿着筷子尝着桌子上的菜式，时不时点点头，这厨子的手艺真是不错，她吃着都觉着味道好了，也难怪这酒楼生意这般好了。看来往后他们能独自撑起这酒楼，用不着她再费心思了。见了她这般多的菜式，这些厨子眼界也是开阔了，如今他们自个儿做的这些个菜式也都是极为有特色，真是不拘一格。
“这元将军倒真是食肉之人，这满满一桌子竟是没有一盘子素菜！”懒懒瞧着满桌子的菜式感叹道。
“他不吃猪肉，你瞧，整个桌子，一道猪肉的菜都没，就连肉末都没。”冬至得出结论。
懒懒细细瞧去，这里果真没猪肉，“冬至，你这般是不是武断了，这不过是一桌子肉，也许是他无意中没点到呢？”
“这道菜，原本是猪蹄，结果被换成了鸡肉，还有这盘，是九转肥肠，却是被厨子将猪肉改成了牛肠，整个儿滋味都是与之前的菜式味道不同，还稍差了些，若不是那元将军要求的，厨子不会这般临时换食材。”冬至指着两盘菜，向懒懒解释着。
对于这些懒懒是不擅长的，她也不在意，只要冬至自个儿心里清白便成了，她只管吃。
楼青时不时过来瞧一眼，直到冬至让他别管她后他才来得少了些。
吃饱后，冬至将桌子上没吃完的都打包好了，在门口对掌柜的交代了一句，让楼青在月末发例银时，给每个人多发些后，与懒懒一块儿坐在马车里，慢慢儿往前走着。
马车慢慢儿往家里的方向驶去，途中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撩开车帘，瞧向外头。
这个时候，一堆乞丐正在追打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那小乞丐手里还拿着半个雪白的馒头，此刻一边儿跑一边往嘴里塞着，他后头别的乞丐快速往他这边儿跑过来，抢过他手里的馒头，不少还将他踢了好几脚。那些个大乞丐拿着那半个馒头，又是一阵哄抢。
“你们怎的在路中间胡闹？”那车夫等了一会儿，发觉那些乞丐竟是还在为着那半个馒头争抢着，全然没有让开的意思，他不禁恼怒道。
那些乞丐被车夫这么一喊，顿时一哄而散，那个地上的小乞丐也是慢慢儿站起身，转身就往旁出跑，可刚跑了两步，一名中年男子跑了过来，逮着那乞丐就是一阵暴打：“你这死乞丐！让你偷我的馒头！”
旁边围着不少人，而冬至的马车正对着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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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今晚咋睡？”杨氏立马问道，只要今晚能安排着睡下去，那往后不就是能睡下来了？
她这算盘打得好，这还真是想赖在这儿了。冬至扫了她一眼，不等李小柱他们开口，便是自行安排了：“只能分开睡了，娘和奶那儿有两张床，你们几个人分着睡，大郎哥那儿还有一张床，再加上哥和三郎的，大抵是睡得下的。”
冬至这话一出口，李大柱他们脸色便是变了。几年前没分家时他们还能这般挤着，可分家之后他们便是起了新屋子，之后就再也没这般委屈自个儿了，如今竟是要他们这般挤着，他们自是不情愿了。
“那你呢，你自个儿的床咋不算进去？”立春脸色难看地问冬至。
若是真按照冬至这个安排，他们住几日倒罢了，可若是想长期住下来却是不可能的，所以立春想找出她话里的漏洞，这便是抓~住了冬至的床说事儿。
“我一向是与懒懒一块儿睡的，如今又多了一个舞夜，若是你们想要过来与我一块儿挤我倒是不介意的。”冬至笑着应了声。
她那儿已是有了三个人了，还怎能挤得下去？
经过冬至这么一提醒，李小柱他们这才瞧向舞夜，之前他们便是瞧见了这舞夜，只是一直没心思问，如今正巧说到这儿了，柳氏自是要问了：“冬至啊，你身边儿怎的多了一位姑娘了？”
“娘，我正要与你说呢，这舞夜是我在外头碰着的，她一时没地儿去，我将她带回来了。”冬至着实不想将那些个事儿讲与她爹娘知晓，所以她再次说了回慌。
听到这话，柳氏又是细细地问了一番舞夜的身世，舞夜一一答了，柳氏瞧着舞夜可怜便是将她留了下来。
这事儿定下来了，晚上大家挤着睡了。第二日起来李大柱一家子都没睡好，之后的第三日第四日，一直都是这般。原本还以为来了这儿能安心地留下来，可如今却是越发难以忍受这般日子了。渐渐的，他们动了再找屋子的念头。可京城的屋子是贵的，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之后他们将心思打到了李小柱他们身上，可惜冬至一早便是与李小柱他们打了招呼，再加上李大柱他们那些个话，李小柱倒是没应下来。李大柱他们除了干瞪眼，也没别的法子了。
“冬至姑娘又是来送汤呐？”阿四瞧着冬至递给他的食盒，笑着问道。
这几日冬至变着花样给沈墨轩熬补汤，只是每日~她都是交给阿四之后便是回去，竟是不去瞧沈墨轩。
冬至点了点头，应道：“这是今日的汤，你将我昨日拿的食盒给我吧，对了，你家世子的身子如何了？”
“世子的身子一向不好，不过他可是不会与我们说这些的，冬至姑娘若是想知晓，可自行去问问世子，我想世子定是会告知冬至姑娘的。”阿四趁机劝说着冬至。
这冬至姑娘倒是每日来送汤，可却是不进屋子，每回他将这食盒拿进屋子里，世子都是拿双眼盯着他，他无端端受了多少冷刀子呐！
“我这还有事儿，你送去吧，我和舞夜先回去了，明儿个再来。”冬至等阿四将昨日的食盒递给她之后，回了一句之后转身便是走了。
阿四瞧着冬至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今日自个儿又是得受世子的冷眼了，这可真是难受呐！
“冬至，你为何不进去瞧瞧世子呐？”出了院子到外头上了马车之后，懒懒问冬至。
“恩，我怕让他伤加重了。”冬至淡淡地应了这一句之后，上了马车。
懒懒不知晓冬至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瞧着冬至不情愿说，她也不便问了。
上车之后，三人坐在马车里头，外头的车夫赶着马车往回走着。
“舞夜，你为何都不说话的，整日里冷着这么一张脸不会累吗？”懒懒见舞夜冷着一张脸，开口搭话，可惜舞夜直接无视她。
“跟阿七那冰块儿脸一模一样！”懒懒说完这句之后便是不再吱声了。
马车慢慢儿往前走着，冬至觉着有些闷，便是拉开了侧面的车帘子，这一瞧，却是发觉此时马车已是进了一条没人的巷，这可不是她回家的路！
冬至拍了拍坐在一旁的懒懒的肩膀，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之后，示意她朝外头瞧。懒懒往外一瞧，自是知晓他们遇到麻烦了。
她对舞夜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护着冬至，而她自个儿则是猛地掀起车帘子一把向那前头带着帽子的车夫抓去。
那车夫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懒懒这么一抓，他倾下前身，躲过了懒懒的这一动作。之后便是跳下了马车，懒懒一步上前，坐在了他之前的位子上，一拉马绳，将马拉定了，将马车掉了个头，刚要甩出马鞭子，却猛地发觉车顶上有人，且此时已是向她攻了过来。
她一个侧身堪堪避过了，之后被那人逼着下了马车，与他对打起来。
在那人拖住懒懒时，之前那跳下马车的车夫竟是从另一边儿摸了回来，一把撩起车帘就要去抓冬至。舞夜早在懒懒出去时便已是屏声敛气，此刻那车夫一掀开帘子，她一掌拍过去，那车夫一个侧身躲过。
因着护着冬至，舞夜没有下车去追那车夫。那车夫见舞夜不好对付，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进了马肚子上。那马吃疼，撒腿疯了般地往前跑，拖着这马车也是一路往前跑着。
若是只有舞夜一人，她能弃车，可这上头还有冬至，她便是不敢这般做。她让冬至坐稳之后，直接出了马车坐在车辕上拉起了缰绳，想要止住这马的疯狂。可惜那马因着肚子的疼痛过于难忍，根本拉不住。
懒懒瞧着那马车跑远了，她心里暗道一声“糟糕”后便是要过去，可与她对打的那人却是不如她的心愿，缠着她不让她过去。懒懒急了，也顾不上保留，招招毙命，可那人也不是好惹的，一一拆解了。
那马车跑了一段之后，终是被舞夜止住了，等她掀开帘子时，却发觉马车里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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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安王府世子来了，正在院子里欺辱瓜子呢！”懒懒从外头进来，瞧见冬至还在画那些个小玩意儿，她几步走过去，大声道。
冬至听到是沈荣来了，便是放下了手中的炭笔，站起身，走到梳妆台上就着水盆里的水将手洗干净了，再从上头拿出布巾擦手，“他怎的来了？怎的又与瓜子闹上了？”
这沈荣可是有好一段日子没来了，听说是安王回来了，国子监的先生都是去安王跟前儿告状，沈荣便是被安王给拘在家里了，今儿个到这儿来，是被放出来了吗？
“我也是不知晓，就是刚刚经过院子时瞧见他正站院子里欺辱瓜子呢，你爹也在那儿，我趁着他没留意就赶紧进来与你说这事儿了。”懒懒跟在冬至身后解释着。
冬至带着懒懒出了屋子走到院子，一眼便是瞧见院子里梳洗得干净的瓜子正跪在地上，而沈荣却是哈哈大笑着，显得极为欢喜，而李小柱在一旁站着，陪着小心。
“世子今儿个怎的有空闲来我们家了？”冬至装作没瞧见眼前的情形，笑着迎了上去，向沈荣打着招呼。
沈荣瞧见冬至过来了，立马丢下那正跪在地上的瓜子，兴奋地往冬至这儿跑过来。
“李姐姐，你将这人送与我吧，我不要你那些玩意儿了！”沈荣指着不远处跪着的瓜子，兴奋道。
冬至盯着沈荣这满脸兴奋的模样，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你真的不要我那些个玩意儿？我可是又设计了好几种呢，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可都有，你都不要了？”冬至调侃道。
“不要了不要了，我发觉你们家这个下人极为有趣，我就要他了，你将他送与我吧？或者我买，你要多少银子，我直接买下来！”沈荣连连摇头，表示自个儿不要那些个东西，只要这个下人。
冬至瞧向不远处跪着的瓜子，那白净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子绝望，他咬着自个儿的唇畔，一言不发。那模样，好似受了气的小媳妇。还有那双桃花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总是透着一股子媚意，让她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子猜想。
“世子，若是你要什么新鲜玩意儿我倒是能给你，可这人我却是不能给你。我家的下人，除非是死，否则就一直会在我家，我是不会将他们变卖出去的，更是不会将他们随意送人。不过若是他自个儿情愿，你又情愿出高价，我倒是能考虑考虑。”冬至收回目光，笑着推辞道。
沈荣听到冬至的推辞，心里一阵失落。难得他这般欢喜一个下人，李姐姐怎的就不情愿将人给他呢？
“李姐姐，你就将他给我吧！”沈荣想要抓住冬至的手恳求，可脑子里闪过沈墨轩的脸，他心里一慌，立马打消了那个念头。
跪在地上的瓜子听到冬至的话后，脸上神情有了一丝松懈，之后又听到沈荣的恳求，他又是悄悄瞧向冬至，脸上又是一阵紧张。
“好了好了，你莫闹腾了，你自个儿下人还不多啊，还要来与李姐姐抢下人？莫不是觉着李姐姐好欺辱？”冬至谈笑间，语气中已是带上了一丝严厉。
瞧见这样的冬至，沈荣心里也是有些害怕，之前的话也是咽进肚子里，不敢再说了。
李小柱瞧见冬至来了，也就安心地离了这儿，去铺子里招呼着了，而瓜子也是偷偷松了口气。
冬至瞧见沈荣这委屈模样，笑着道：“我这儿可是刚刚想出来一个好玩儿的东西，你定是从未见过的，要不来瞧瞧？若是你欢喜，等做好了，我头一个给你？”
沈荣恹恹的，提不起兴致。以往他是欢喜那些个玩意儿，可今儿个他瞧见了更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之前那些个小玩意儿他就没了兴致。
冬至拉起他的手往屋子里拽，“走吧，李姐姐是不会骗你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李姐姐想出来的，在李姐姐眼里可都是不稀罕的，这个李姐姐自个儿都觉着稀罕了，定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荣回头瞧向那跪在地上的瓜子，想要再看看他，可他自个儿那二十几个随从却是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挡住了他的目光，他不禁泄了气。
等他们都进屋子之后，懒懒走到瓜子跟前儿，低声对他说道：“起来吧，你躲到柴房莫出来了，等那世子走了你再出来，要不他又要要你了，若是你想跟着他去……”
“我才不想与世子走，我就想呆在李家！”瓜子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拔腿便往柴房跑去。将柴房的门推开，进去后便是将门关了起来，还用门栓栓了起来。随即坐在了柴火堆上，抱着自个儿的头静静地坐着。
外头的懒懒摇了摇头，站起身，往冬至的屋子走去。
等她进屋子时，却是发觉那世子正拿着冬至的那张画了不知是何物的纸张满脸兴奋，丝毫不记得自个儿刚刚还不想过来瞧。
“李姐姐，你这东西何时能做好？什么时候能给我？我要第一个！”沈荣急切地问冬至，他可是没见过这种东西，竟然这般长，瞧着就好玩儿，比那青蛙好玩儿多了！
果然是个孩子，就这么一哄他就好了，由此可见安王将他护得有多好了。
“这个还得过些日子才能做好，这东西可是比那青蛙之类的麻烦了不少，可不是那般轻易就能做好的。这个我只准备做十个卖，加上你的那个就是十一个，到时候我可是得好好大赚一笔！”冬至说着说着，自个儿也是笑出了声。如今她已是走了精品的路子，要赚就要赚大的，以往那些个青蛙之类的毕竟简单了些，价钱也是起不来。
沈荣听到只有十一个就更是兴奋了，只要他有一个，再让各个皇兄也买几个走，往后京城里他可就能好好儿在那些人跟前儿炫耀了，到时候就是那些人求着他，他也只会让那些人眼前眼馋，不会给他们玩儿！
“李姐姐，你将价定得高高的，到时候让他们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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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那面具男子冷冷地丢下这一句之后，冷哼一声，转身便往外头走，那国字脸的男子自然是跟在他身后了。
冬至见他们要走了，大力地晃动着自个儿的身子，还呼喊着那些人，可惜嘴里塞着馒头，声音始终是发不出来。
等屋子落锁的声音响起时，冬至终于放弃挣扎了，只是这般倒吊着真是难受啊，尤其是在她刚吃完一个半馒头之后，胃里酸水直涌啊！
不过这些人走了她便安生了，至少不用受那皮肉之苦，只是她这般，还如何自救呐？要是这个时候能有个刀片，再将绑着自个儿的绳子割了那还有一线希望，可如今……
等出去了定要在自个儿的身上藏一把匕首以防万一！不知晓沈墨轩那些个刀片到底是藏在何处的，回去了就问问他，让后自个儿也藏些！
门外，那面具男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下自个儿刚才的烦躁。旁边的国字脸男子低声开口问道：“主子，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这丫头这般，那沈墨轩如何会欢喜？”
面具男子没说话，此刻他也是有些疑心了，毕竟沈墨轩是一个喜静之人，如何会欢喜这般聒噪之人？再说这丫头也没倾城之姿，又没背景，沈墨轩如何能瞧上她？可京城那些传闻却是极多，再加上她能自在出入那小院子，这又作何解释？难道真如她所说，是瞧上她挣钱的能耐了？
这倒也不是全然不可能，毕竟这丫头却是有些能耐，那沈墨轩也是缺银子的。这些事儿也不用想了，无论沈墨轩是出于何种心思，这丫头他看重是真的，只要拿她威胁，他也只能投鼠忌器！
“今晚我就要你死无葬身之地！”那面具男子握紧拳头，骨头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李家人是在天色黑下来时才开始忧心冬至怎的还没回来，毕竟冬至虽说这段日子总是去那酒楼，可天黑之前都是会回来的，今日怎的这时辰了还没回来，难不成是被啥事儿绊住脚了？
“我去酒楼找冬至，姑娘家的晚上在外头太危险了！”瞧着黑下来的天色，李小柱到底是坐不住了。他起身，对着正焦虑的柳氏交代了一声之后，便想往外头走。
“爹，我与你一道去。”二郎也是站起身，对李小柱说道。
这个时辰，让他爹一个人出门，他也是不安心的。虽说这京城晚上有护城的兵将巡逻，可到底怕是遇见贼人。
李小柱正要推辞，懒懒从外边儿进来了。
此刻李家人都是坐在饭桌上等冬至回来吃饭，正巧大家都在，懒懒直接过去打了招呼后，便是告知他们，冬至去给世子报账，却是感染了风寒，找了大夫瞧了便在世子那儿睡下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的能在别个家过夜，还是世子，这传出去了名声可不就毁了，将来可就更嫁不出去了！”杨氏听到懒懒的话，当下便是开口说道。
这话可是极戳心窝子了，柳氏因着这句话，当时脸色就变了。
同样变的，还有坐在上座的马氏。
“伯娘说的是，姐在李家村儿不就留了个不敬长辈的恶名？这大伯和大伯娘便是那长辈了，我在这儿还得替姐给大伯和大伯娘陪个不是了。”一向不开口的三郎，这会儿却是悠悠起身，对着杨氏和李大郎一人行了一礼赔罪。
三郎这么一番话，再加上这赔礼的动作，愣是让杨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毕竟当初冬至的坏名声也是有她在后头传的，如今三郎这嘲讽是生生打了她的脸，让她极为难受，可却搭不上话。不仅是她，就是一旁坐着的李大柱也因着他这句话脸色极为难看。
李小柱想要训斥三郎两句，可话到嘴边又是咽了回去，毕竟三郎没说啥子不敬的话，反倒是对大哥大嫂极为恭敬，他还真是无话可说。
“既是冬至不回来了，那咱们便吃吧。这孩子，不回来吃饭也不知晓早些知会咱们一声，倒是让咱们这多人白等了！”柳氏笑着念叨了冬至两句之后，便是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爹娘，姐感染风寒了，到底还是要人照顾，我这就去瞧瞧她，晚上陪着她便不回来了，往后就是有碎嘴的人传出去，也有我在一旁，说不了闲话。”三郎对着众人招呼了一声后，便是招呼懒懒与他一块儿走。
见三郎要走了，二郎笑着对众人说道：“这大晚上的，三郎一个孩子与懒懒一个姑娘出去到底是没人护着不行，我送他们过去，也免得有危险，你们快些吃吧，这菜都凉了。”
说完，二郎也走到三郎身边儿，三人一块儿往外头走去，倒是连一个应话的机会都不给旁人。
直到三人走远了，李小柱才想起应该送他们过去。
三人出来之后，三郎这才淡淡开口，“说吧，我姐出啥事儿了。”
听到三郎的话，懒懒满脸吃惊。她好似什么都没说吧，为何他会猜到这事儿，难不成她露出什么破绽了？
“姐虽是不注重自个儿名声，可却也不会做这让爹娘忧心之事，若是风寒，她定是会坐马车回来的。”三郎见懒懒的神色，便是知晓她心中所想。她也不拐弯，直接开口说道。
“我们知晓冬至是有事儿，既是你能这般安然，这事儿应是也不算大，说吧，我和三郎听着呢。”二郎走在三郎身边儿，侧过头，问懒懒。
被兄弟二人这么一问，懒懒沉默了。她以往与这两兄弟接触得少，也不在意，可这回是真正意识到这两人果真是不简单，难怪小小年岁便是能双双中举了。既是被这两兄弟菜刀了，她也就不再瞒着了，当下便是将那事儿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兄弟二人。
知晓这事儿之后，三人赶紧上了门口的马车，挥鞭子直接往沈墨轩那屋子跑去。
等见到沈墨轩时，兄弟二人竟是心里一悸，此刻的沈墨轩站在窗边儿，浑身上下肆虐的气息。这样的世子，端的是可怕，他们竟是不自觉地想要离他远些，莫要被波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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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要卖钱的，若是卖不出去，还做它有何用？”冬至将沈荣手中的图纸抽了回来，放回到桌子上。
沈荣恋恋不舍地瞧了眼桌子上的图纸，撇了撇嘴，问道：“那你准备定价多少？”
若是便宜了，他就全买下来，然后让那些人来求自个儿，谁让他舒坦了，他就高价卖给谁，这样又是能好好儿享受一番了！
对于他的想法，冬至倒是丝毫没想到。对于定价的问题，她也是想了两日，可最终也没想出来。毕竟这东西少，若是不大赚一笔，那她就吃亏了，可若是定价太高，到时候那些人拿不出来了，她卖不出去不是更不好？所以之后她想出了一个最简单的法子：“拍卖！”
“拍卖？”沈荣吃惊了，这拍卖不是只有青楼才会采取的手段吗，为何冬至竟是会想出这个法子？
“恩，世子，这事儿就得多劳你好好儿帮我往外边儿传了，我赚多赚少可就全靠你了，若是你帮我请来的人多，到时候我赚了钱，除了这个外，我再送你一样别的，你想要什么随你挑！”冬至笑着打着沈荣的主意。这个事儿若是她们自个儿往外头传，效果定是没有沈荣往外头传好的。这就是身份地位，她自个儿达不到就只能借力打力。
沈荣也是个聪明的，冬至这般一说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李姐姐，你也太不吃亏了，竟是连我都用上了！我还得去国子监读书呢，哪儿有空闲帮你往外头传呐？”沈荣苦着脸推辞。
冬至挑了挑眉，盯着正诉苦的沈荣，“国子监不就是最好的地方？你就在国子监多说几句，其余的地方就用不着你了。”
在国子监读书的，除了王公贵族外，就是朝廷重臣的孩子，她要的就是这些人感兴趣，外头的人可不在她的考虑之中，要想勾起这些人的兴趣，最好就是让沈荣去帮她宣传。
“国子监可是读书的去处，哪儿能去做生意啊？李姐姐，要不你再想别的法子？”一向不将国子监放在眼里的沈荣，此刻却是将国子监当成了神圣之地了。
冬至再次挑了挑眉，这沈荣还真是有心思呢，这是在与自个儿谈条件了。
沈荣被冬至盯着有些心虚，假装不在意地将目光转移到别处，就是不瞧向冬至。
“既是这般，那这东西就不做了，左右也不知晓能不能挣银子，若是亏了可就不好了，还是等往后铺子名气大起来后再做吧。”冬至将桌子上放着的图纸拿起来随意一折，接着便是随意塞进了桌子上一堆书的中间儿。
沈荣瞧着冬至的这番行为，心里极是纠结。这东西他可是没见过，若是能瞧瞧他也是欢喜的，可他也想着能与冬至谈谈条件，争取得到最大的利益。
“你要不先回去，一会儿我还有事儿呢。”冬至已是开口往外头赶沈荣了。
沈荣听到冬至竟是这般赶他，心里更是纠结，他抬起头，瞧向冬至：“李姐姐，我真有难处，你不能这般逼着我啊！”
“我没逼你啊，我只是提个醒罢了，若是你不想回去，便是呆在这儿，一会儿我就出去了，你可以在这儿好好歇着。”冬至摊了摊手，随即好似又想起了什么，道：“哦对了，这可是我的闺房，你一个男子在这儿总不是个事儿，这样吧，你还是去堂屋和你的随从们玩儿会儿，等我回来了再陪你如何？”
这会儿可是大白日的，二郎三郎去学院了，大郎也是跟着一块儿去蹭课了，柳氏她们是不会出来陪着沈荣的，李小柱要做生意，她要是出去了那沈荣就只能自个儿与自个儿玩儿了。
“李姐姐，若是你将那个人给我我就帮你！”沈荣一咬牙，将自个儿心里的盘算说了出来。他听到冬至说要他帮忙时，他脑子里就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一直与冬至虚与委蛇，不过就是想要冬至先开口问他有何条件，可冬至却是这般狠，不如他的意，这个时候他只得自个儿主动说出来了。
果然是说出来这个条件，这沈荣也是个满心都是心眼的，虽说单纯，却是极为聪明，还想着与她谈条件了。
“这个不行，我说过了，除非他自个儿想与你走，否则这事儿免谈。你若是为难我也不强求，你若是想要新玩意儿，等这批做好了我从中挑一个给你，好了，咱们出去吧。”冬至挥了挥手，干脆地拒绝了沈荣。若是别的她倒是能应了，可这种事儿还是不行。她虽是买下了瓜子，可到底他还是个人不是牲口或是一件东西，能随意送人的。
沈荣又是一阵纠结，他如今最想要的就是之前遇见的那个下人，可李姐姐死活不给他，第二想要的便是冬至想给他的那个东西，若是那个也没有，那他不是一无所获？原本还想拿这个要挟李姐姐的，如今李姐姐不答话，他也没法子，只得放弃。
“那我要两个！”沈荣退了一步，提出了要求。若是有两个，他自个儿玩一个，再利用这个去让人求他，怎么样也能稍稍安抚他受伤的心。
“成交，到时候我让他们做两个给你！”冬至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不过是多做一个，不会损失什么。
两人商量好后，冬至教着沈荣出去了如何说。等沈荣都听清白了之后，冬至将沈荣送出去。
沈荣经过院子时，下意识地往刚才瓜子跪着的地儿瞧去，却是没见着人。他心里有些失落，不过也就一瞬，他一想到自个儿之后会有两个新玩意儿，心里又是欢喜不已。不过说几句话就能挣到两个玩意儿，这笔买卖也是真划算！
送走了沈荣后，冬至就急忙带着懒懒出门，去找那两个铺子的掌柜的，与他们细细地说了这东西如何做，该注意些什么。
自从与李家合作，这两个铺子赚的是盆满钵满，如今瞧见李家的人，他们都是当成财神爷供着，如今冬至竟是这般在意这东西，他们也是知晓这个怕是比之前的更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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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两硬着头皮走上前，给沈墨轩行礼之后，便是退到了一边儿，静静地等着。
该知晓的懒懒已是都与他们说过了，冬至被绑也有这多时辰了，世子应是行动了的，他们只要等消息便成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寂，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子里的人开始焦躁了，毕竟是被掳走了，拖的时间越久，冬至便是越危险。
“世子，李姑娘在王妃的锦绣山庄。”正在二郎和三郎极度不安时，一个声音突然传到了他们耳中，他们寻着这声音瞧去，竟是发觉世子身边儿不知何时已是跪着一个人。
听到冬至的消息，三郎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一旁的二郎伸出手抓住他，对他摇了摇头，他会意，低下头又是退了回去。
“她可还好？”有袖子的遮挡，沈墨轩双手握成拳，因着太用力，双手微微颤抖。头一次，他想抓住什么，却有种无力感。
“李姑娘无事，只是被倒吊在王妃之前的屋子里。”那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禀告给沈墨轩。
听到冬至无事，二郎和三郎皆是舒了口气，无论如何，人没事便好，如今又是找到她了，就等着世子派人去将她救回来了。
沈墨轩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脸上的表情与之前无异，只是那身上暴虐的气势却是慢慢儿收敛了起来。
她没事便好……
原本因着沈墨轩那混身的气势不敢靠近的二郎三郎，此刻突然感觉一阵轻松，他们偷偷瞄了眼站在窗前的沈墨轩，不禁想抬手抹一把额头的汗珠。这样的世子还好，刚才那样的可是太可怕了！
“给你一个时辰，将庄子里的人全换了。”沉默了半响的沈墨轩，突然开口，丢下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那半跪在地上之人应了声，一个闪身之后便是不见了，因着他的离去，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好似刚才那一切都是没发生过一般，让人禁不住疑心自个儿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二郎三郎瞧了眼沈墨轩，此刻他已是恢复往常般模样，这才让他们确信刚刚确是有人来过了。
三郎再次跨前一步，开口问沈墨轩：“既是知晓家姐所在，世子为何不直接将她救出，而是这般大费周章？”
一直望向窗外的沈墨轩，听到三郎的问话，转过身，正对着二郎和三郎。应是背对着窗户，他的脸被一片阴影笼罩着，让人瞧不出神色，只是这样的他，却是让二郎三郎心里莫名一寒。
“既是来招惹我了，岂能让他们全身而退？也该让他们尝尝痛的滋味了！”
屋子里的蜡烛正烧着，发出的晕黄的光照亮了屋子，一只飞蛾围着那光挥舞着翅膀飞着，想要上前却又有着求生的本能阻止它上前。它焦急得围着那团光飞着，最终还是对那光的渴望促使它直接向那团火扑去，接着便是烛火瞬间的拔高，之后便是再瞧不见那飞舞着的飞蛾。
因着那“嘶”的一声，将愣住了的二郎和三郎惊醒了。他们瞧向沈墨轩，满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们心里，救出冬至才是最紧要的，其余的便是能往后再说。这件事显而易见是针对世子的，只要往后他们多多防备便可，可世子却是不同，他更多的，怕是要将那些人一网打尽吧？可这般，危险的不就是冬至了？
一直站在后边儿没有吱声的二郎，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三郎身前，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朗声道：“世子，家妹在那些人手中，若是世子与他们硬碰硬，恐怕家妹会有危险，望世子能先将家妹救出，再行反击如何？”
“我会将她护住之后，再行其事。强行去救，只会打草惊蛇，许会让她受伤。”
一向不会与人解释的沈墨轩，此刻竟是难得地向二郎三郎解释了起来。许是心里有所顾忌，怕二郎三郎误解，之后讲与她听吧。
沈墨轩难得的解释，倒是让二郎三郎一愣，之后才想到世子刚刚的命令，是让下属将那山庄的人全换了，应是为了护住冬至的，既是这般，那冬至应是不会有危险了。只要冬至安全了，那世子去打击那些人，他们便是不忧心了。
见二郎三郎神色轻松下来了，沈墨轩却是再次开口了：“这次之后，冬至会被各种势力盯上，你们觉着，该当如何？”
二郎三郎因着他这句话心里又是一紧，这回冬至被救回来，只会向那些人告知世子会想尽办法去救冬至，到时候那些想对付世子却没法子的人便是会将主意打到冬至身上。可他们如今只是小小的举人，毫无势力，如何能护住冬至？
这一瞬，兄弟二人头一次痛恨自己的无力，若是此刻他们已是有官职在身，那些人也会有些顾忌，他们至少能护住冬至，可如今，就是知晓那些人有这样的心思，他们却是毫无能力！
“记住此刻的无能为力。”沈墨轩扫了眼二郎三郎二人的脸色，丢下这一句之后，便是转过身，不再理会他们。这些事儿用不着他多说，只要点拨一下，这两人定是会有所行动。若是都这般了，他们还是一丝准备都不做，那他也用不着在他们身上花心思了。
即使是夏末，这夜晚的天儿到底还是有些凉，沈墨轩站在窗口吹了这久的风，身子已是有些扛不住了。他掩唇咳嗽了好一阵，这才将窗户关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儿坐了下来。
这时候他可不能倒下，那些人抓冬至无非就是要胁迫他，他得等，等那些人来送信。不是想要他命？有本事便是过来拿，十四年前他们没拿走，如今，就更是痴心妄想！
见沈墨轩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了，二郎和三郎继续站那儿，等消息。他们不是傻的，自是能猜出那些人的意图。再瞧瞧世子这模样，也是能猜到他的打算。
就这般等了一个半时辰，已是后半夜之时，阿四推开门进了屋子，手里拿着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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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没找到专业的拍卖师，可是她却是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若不是沈荣，谁敢这般与这些个权贵子弟吵成这般，还冷嘲热讽的？也因着他这般，这回她可是狠狠捞了一笔！
直到这些火车卖完了，酒楼下头还是吵吵闹闹的，沈荣一个人几乎是迎战所有人，且不落下风，简直就是斗战胜佛！
再这般下去，场面儿怕是得失控了，虽说这些人轻易不会打起来，可若是真打起来了，他们可就控制不住场面儿了。
“爹，你去让楼青叫厨房给每桌送道菜，我这就下去将沈荣拖走。”冬至招呼了李小柱一句之后，快步下了楼，走到那台子前，在沈荣身边儿低语了几句，说这回拍卖会完了，让他去后台休息。
沈荣与这些人骂着正带劲儿，哪儿能听进去冬至的话？
“世子，你若是不走，我便将卖身契还给瓜子，再将瓜子送回老家去！”冬至发了狠，拿着瓜子来威胁沈荣。这些沈荣投鼠忌器了，他丢下那群叫嚣的公子哥儿，跟在冬至的后边儿去了后院儿。
“李姐姐，你可莫这般不声不响地将瓜子送走了！你看，今儿个我可是给你挣了好多银子！”沈荣一到后院儿，便是哀求着冬至、
冬至在心里为瓜子默哀了会儿，碰到沈荣这么个斗战胜佛，往后他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到底为何这般欢喜瓜子？你们不过是见了一面吧？”冬至有些疑惑，带着一丝探究问道。
沈荣撅嘴，仰头瞧向上空，幽幽道：“我就觉着他好玩儿！我想逗他想欺负他！”
冬至已是无语，若真是这般倒好了，若是还有别的，那事儿可就大条了。这个时代可不同与她前世，没那般开放的，若是真有那事儿，往后得受不少白眼。关键的还有年纪啊，沈荣和瓜子可都只有十二三岁啊！这个时候若是真有那种感情，那也太早熟了吧！
沈荣瞧了会儿天，再次将目光转移到冬至身上，见冬至极为无奈地瞧着他，他又是急切道：“李姐姐，你将他给我吧！只要你将他给我了，往后你想让我来拍卖我二话不说立马就来，还帮你将价钱卖得高高的！”
冬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如今摆在她眼前的可是一个难题，这个时候若是及时制止沈荣，也许还来得及，这样往后他们也能轻松些，可这路是沈荣他们自个儿走，她也无权干涉。若是他们往后能好好儿的，那也是不错的。
自个儿是不会对断袖有什么看法，可这个时代却是极为苛刻的。
不过……若是自个儿想多了呢？他不过是像欢喜三郎一样欢喜瓜子呢？
“李姐姐，你就答应我吧！”沈荣眼中满是哀求，倒是与往日不同。
冬至额头的青筋直跳，她按了按额头，总感觉怎么做都对，又怎么做都不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也莫求我，我之前便是说过，不会轻易将瓜子送人，若是你能让他答应与你走，我不会拦着。”冬至还是决定将这事儿交给他们自个儿处理，毕竟是他们自个儿的人生，她负不了责。
沈荣又是瘪了瘪嘴，幽幽地盯着冬至，指控道：“你都将他藏起来不让我见，我如何能哄着他与我走？我不管，你不能让他躲着我！”
“我说世子，你哪回来与我打过招呼了？我还能未卜先知地将他藏起来啊？有本事你自个儿将他找出来，至于能不能让他心甘情愿与你走，那我就管不着了。在我们李家，你可是不能强迫他，若是让我知晓你强迫他，那你就自个儿看着办吧！”冬至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沈荣在她身后大声喊着：“我定是会让他心甘情愿跟我走的，李姐姐你就等着吧！”
酒楼里因着沈荣走了，那些公子哥儿们吵闹了一番后倒也慢慢儿消停了，再加上酒楼的酒菜也是不错，慢慢儿的他们也是开始吃饭。
见场面儿消停了，冬至也是与李小柱一块儿拿了银票坐着马车回家了。
之后分银子的事儿就不是冬至忧心的了，她回了屋子之后，让人去将瓜子带到了自个儿屋子里。
那瓜子一进来便是低着头，给冬至问了好后就一言不发了。
“我之前问过你的来历，你当时没与我说，我也没强求，不过这会儿我倒是极想听听你的身世了。莫与我说你就是个乞丐，你这身气度可不是乞丐该有的。”冬至冷冷地盯着下边儿站着的瓜子，说道。
之前瓜子是被她带回来的，若不是出了沈荣这事儿，她也不会找瓜子到过来问话。
瓜子半响没吱声，冬至慢慢儿地靠到椅背上，闲闲地盯着他，再次开口了：“我们李家是普通人家，招惹不起那些个权贵，你若是想来我们李家求庇护，那你怕是找错地儿了。那卖身契我还给你，你自个儿去账房支十两银子，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吧。”
冬至一说完，瓜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向冬至磕了头，额头挨着地面儿，跪趴在冬至面前，哀求着：“小姐，你收留我吧，我没处去的，若是离了李家，我又得去当要饭的了，小姐，你莫赶我走啊！”
“那你就说说你的来历吧，否则，我不敢给我一家子招惹麻烦！”
瓜子沉默了会儿，还是低声述说着：“我原本是大乾的人，爹是大乾的官员，之后犯了事儿，爹便让家里的下人将我护送出来，之后就到了大越。那些下人拿着我所有的东西跑了，还将我……将我……将我卖到了青倌……我……我逃了出来，没了银子，我只得要饭了……”
这回冬至沉默了，瓜子的话是真是假她不知晓，可这般大的孩子若是编造自个儿被卖进青倌，她也觉着不能，毕竟这是个气节为天的时代。
“你在青倌带了多久？”冬至沉默半响，到底还是问出声。
瓜子动了动唇，低声道：“一个月……不过我是干净的，小姐莫觉着我脏赶我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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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吗？她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满脑想着如何脱困，就是之后被倒吊着，她也只是觉着难受，压根儿便是没往怕这个字上想。可此时，沈墨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她突然觉着她是怕的。即使她之前没意识到，此刻她却是真真切切知晓自个儿是怕的。
她怕什么？怕的多了：怕爹娘他们忧心，怕自个儿逃不出去，怕那些人拿她当筹码去威胁沈墨轩……
可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在沈墨轩这一个问话里爆发了。以往，她一直都是挡在一家子前头，可这一回，她却是靠着沈墨轩才得救了，这种有依靠的感觉，真的是很久没感受到了，不过这感觉，真的很好，好到她已经开始有依赖了。
情绪正翻涌着，耳边传来沈墨轩的咳嗽声，冬至伸手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伸到他左胸摸了一把，还好，没血流出来。这天儿黑，除了山庄门口处的几个灯笼外便是没有光了，她直接看是看不出来的，只能拿手去摸了。只是这一举动若是被别个瞧见了，大抵又是要传些不好听的话了，还好身边儿的这些人眼珠子都不放在他们身上。
“你既是都派人来救我了，为何还自个儿过来？你的伤还没好呢！”冬至压下心底的情绪，想到沈墨轩的身子，她便是一阵担忧。
“我不放心。”沈墨轩咳完之后，顺了口气应道。
见他没事儿了，冬至便是稍稍安心些了。只是不远处的二郎和三郎此时却不好，他们蹲在地上吐得极为凶狠。
冬至皱了眉头，放开沈墨轩，走到兄弟二人跟前，见他们还在吐，便蹲下身子，拍着两人的背。
“好些了吗？”冬至问二人。
二人惨白了脸，抬头瞧了她一眼，勉强点了点头之后，便又是蹲下转头吐了起来。
见他们这般，冬至也是没法子。她头次见到杀人的场景，可也是这般吐了好久的，之后还做了不少噩梦，也就是现在瞧多了，才好些。
“这没啥，往后你们见多了，自是会好些的。”冬至一向不会安抚人，只得说了这么一句后便默默拍着二人的背。
二人顾不上应话，光顾着吐了。等了会儿后，二人也就慢慢儿止住了。冬至见他们吐完了，从怀里掏出帕子帮着他们擦了嘴之后，直接将那帕子扔了。
“你以往见过这场景？”他们兄弟二人在这儿吐得不知东南西北了，冬至竟是一点儿事儿都没，还能安抚他们，应是见多了这场景，要不如何能这般淡然？可他们并不知晓冬至是何时见过的，所以二郎才有此一问。
既是二郎问了，冬至也不瞒着，直接告知他们她已经见过好几回了。二郎和三郎瞧着她那无所谓的姿态，皆是说不出话来。毕竟平常人家的我姑娘可是瞧不见这般情形，就是瞧见了，也不会这般无视吧？
等二郎三郎歇息了一会儿之后，众人往京城方向走去。这时辰城门还关着，他们得趁机摸进城，要不一会儿天亮了，人多口杂的，怕是暴露他们的行踪。
一行人在路上走着，为着照顾二郎三郎和冬至，他们这速度倒是极慢。
沈墨轩是带头在前头走，冬至则是为了照应二郎三郎，走在中间，路上时不时问他们身子怎样。
正走着，冬至身边儿竟是聚集了好几个人，其中两个瞧着这前途后翘的身材，冬至便猜测是懒懒和舞夜。果然，两人低声拉着冬至问了好几句，见冬至没事儿之后，这才安心得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身边儿又是多出一人，这人瞧着应是之前那个刺伤宣王的人。
“刚才多谢你救我一命！”冬至对着那人行了一礼表示感激，毕竟是救了她一命，这点儿礼数还是要有的。
“李姑娘，咱两用不着说谢，等往后你与世子成亲了，我还得听你差遣呐，救你是我的本分，用不着这般客气！”那蒙面人因着不是在宣王面前，倒也不变声了，直接用的他原本的声音。冬至这一听，竟是那天下第一楼的阿三！
阿三说这些话声音不小，这般一传出去，倒是让得一行人全听见了。不过有世子在前头，他们是不敢乱说话的，这些话就是听到了也当没听到、他们可没阿三那般没脑子！
冬至抽了抽嘴角，不知该如何答阿三的话。这人，刚才在救她时那般可靠，怎的一转眼说话便是这般口无遮拦了？还好她脸皮厚不要紧，若是被别的脸皮薄的姑娘听见了，还不得羞死？
“还是得谢谢你，若不是你，今晚我怕是得受伤了，若是再严重些，小命都可能不保！”冬至这话倒是没夸张，就冲着最后那宣王威胁沈墨轩那模样，若不是阿三将她救了，她怕是真危险了。
阿三见她这般说，又是凑近了一些，稍稍压低了声音问道：“李姑娘，你若是真想谢我，能再给我几道菜谱不？你瞧瞧，自从你那酒楼开起来了，我们这酒楼少了多少生意啊？这般也就罢了，可世子还是要我每日上交那多银子，我最近真是过得艰难呐！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啊？”
虽说瞧不见阿三的神情，可听他语气便知晓他确实难过。因着到底还是对他心存感激，听着他这话冬至有些不忍，“阿三啊，没想到你这般难，这样吧，过几****便给你五个菜谱，你拿去做吧。”
阿三听到冬至要给他新菜，瞬间喜出望外。不过冬至接下来的话却又是将他打入了深渊：“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过几日再告知你的，今日咱们正巧说这儿了，我便是将这事儿告知你，我准备出大招了，过段日子便是会推出不少你们没见过的东西，滋味应是不错的，你也早些做准备吧。”
虽说是对手，可到底是为同一个人办事儿，该知会的还是地知会一声。
冬至拿出手的菜式一向独特，滋味又好，若不是他这些年苦心经营，他那招牌怕是早被冬至摘去了，如今冬至都说是大招了，怕是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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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卖~身契呢？”冬至再次开口了，有些事儿还是地问清白的。
“在老鸨手里，可那些下人没资格帮我签卖~身契，所以她手里那卖~身契是没用的，小姐手里的卖~身契才有用！”瓜子怕自个儿被冬至赶出去，急忙抬头瞧着冬至，解释道。
之前他怕自个儿被抓回去，就往脸上抹了不少泥，自个儿身上又没银子，只得混迹在乞丐堆里要饭吃，直到来了李家，他才过上了安生日子。且李家的饭菜也好，又不会苛责他，只要他平日里抱抱木材烧烧火便成了。他若是离了李家，就又得流离了，他可不想自个儿再过那样的日子！
冬至摆了摆手，“你先去做你的事儿吧。”
“谢小姐！”瓜子站起身，对着冬至弯腰行了一礼之后，转身刚要走，却是一眼扫过墙上的那张图像，他不禁停住了步子。
懒懒瞧见他这般盯着舞夜的画像，开口问道：“你识得画像上的人？”
瓜子摇了摇头，又仔细盯着瞧了一会儿，再次转身面对着冬至，开口道：“小的不识得这人，可小的瞧见她死了。”
冬至“蹭”地一下站起身，带得桌子边儿的杯子“啪”地一下落了地，摔得粉碎，而一旁站着的懒懒更是迅速，一下闪身到瓜子跟前儿，抓着他的衣领便是问道：“你都瞧见了些什么？”
瓜子生生被懒懒提在了空中，一时喘不过气来，更是说不了话。
“懒懒，你将他放开，让他慢慢儿说。”冬至见懒懒太急躁了，提醒道。
懒懒手下一顿，到底还是放开了难受的瓜子，慢慢儿退到一边儿，只是那双眼，却是紧紧地盯着咳嗽不止的瓜子。
半响，屋子里只能听见瓜子咳嗽的声音，等他缓过气后，冬至这才开口道：“你看见了些什么，慢慢儿说与我们听，记住，要说仔细了，一点儿也莫拉下！”
瓜子知晓这事儿非同小可，缓了口气后，便是开始详尽地叙说着：“那****被别的乞丐赶出了破庙，在京城晃着，那打更的一直在街道上转着。我怕被他发觉了抓进牢里，就偷偷躲在了一个两家挨得极近的巷子里，那儿很黑，别个瞧不见。之后我就瞧见一些黑衣人过来，躲在了四处。这样我就更不敢出去了。”
歇了口气，瓜子继续回忆道：“一会儿又是一个黑衣过来，她一来便是四处张望着，然后一个闪身进了一间屋子。等她出来时，那些藏着的黑衣人便全出来了，那些人打到了一块儿，那最后来的黑衣人被他们围在中间，之后这人就被杀死了。手里拿着的一个什么东西也是被那些黑衣人给抢走了。
等他们走后，我偷偷摸~到近前，发觉那人身上都是血，连脸上的面罩都被扯了。之后我怕出事儿，就跑了。”
“他们中途可有说话？你有没有瞧见他们那些人的模样或是他们的武器有何特点？”冬至追问道。
瓜子想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当时天儿太黑了，我也瞧不清白，不过其中一个黑衣人问那领头的要不要将这尸首处理了，那领头人说用不着，要给那些人些教训。之后他们就走了。”
“他们有没有说要回哪儿？”冬至再次追问，这些人摆明了就是冲着她家和沈墨轩来的，可她除了知晓这些人是她的对头外，却是连别个是什么身份也不知晓。
“领头说过回去向主子复命，说这事儿已了了。”瓜子说完这个，紧接着又加了句：“他们只说了这几句，其余的就没再说了。”
“我知晓了，瓜子，谢谢你了。”冬至对着瓜子道谢道，若不是瓜子碰巧在那儿，她又如何能知晓舞夜到底遇上什么事儿了？
瓜子连连摆手，不敢受着冬至这声谢。冬至让他先出去，之后便是坐下慢慢儿理着自个儿的思绪。
若是瓜子的话是真的，那她之前的推论就错了……
“懒懒，或许不久之后咱们就能知晓这幕后之人是谁了……”冬至抬起头，瞧向懒懒。
懒懒这回没接话，冬至说能知晓那便是能知晓，到时候她帮着舞夜将人杀了便是。
因着舞夜的事儿，一时之间她们又是陷入了沉静。
李家这回的拍卖，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京城的人茶余饭后总是会念叨两句，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被那些个公子哥儿们拿去买那么一个小玩意儿。
不止普通的老百姓，就连那些公子哥儿的自家人也都是唇枪舌剑。
即便是权势富贵人家，几千两也不是小数，若是拿去做了别的倒也罢了，就拿来卖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这可不是败家？
“你花了两千两，就买了这么个破东西？啊？你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有本事你去给我挣些银子回来，莫用老子的银子！”某王在得知自家儿子也买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后，怒气冲天。
“爹，您不也拿着大把的银票去逛青楼？我不过是拿着银子买我喜爱的东西罢了！再说，这可是脸面，若是我没买，那多跌份儿？别个还以为是你没本事，拿不出银子给我花呢！”某世子反驳道。
“老子花的是自个儿挣的，你有本事莫话老子的银子！就你那脸面，能值几个银子？啊？”某王暴躁。
“你的银子还不是朝廷发下来的饷银，有本事你退下来，我顶了你的王位，银子不就是我挣的了？”某世子不服气。
“我打死你这个臭小子！”某王忍无可忍，怒喝一声，追赶着已经跑远的某世子打。
这些事儿李家可是不管的，此刻的李小柱可是数钱数到手抽筋，他满脸兴奋地将银票数了一回又一回。就那么个小玩意儿，竟是为他挣了这多银子，这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冬至进屋子时瞧见的就是李小柱在数银票，瞧着他那欣喜若狂的模样，冬至暗暗想着要不要悠着些，免得往后她爹因着挣太多银子得了心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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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啊，咱们打个商量，你瞧今日我也是拼死来救你的是不？咱们也是患难之交了，不若这般，你有了新菜品，也给我们方子，我保证，我限量，一日只供应一点儿，同样的，若是我有好的方子了也给你，你也限量，这般咱们不就是双赢了？”阿三提出这法子时，双眼发亮。他酒楼那些厨子的菜式过于老套了，若是真与冬至这般合作，那便是他占大便宜了！这么一来，他也用不着怕冬至真将自个儿那招牌摘走了。
冬至瞧着双眼满是期待的阿三，一阵好笑，这人，倒是将自个儿当冤大头了还是当傻~子了？
“今日确是多亏了你相救，不过一码归一码，咱们这算是私底下的交情，可那生意场上那是凭本事的，断没有合作时让别个吃亏的，你说是不？再有，你刚才也向我讨要了五道菜，我也不是那般忘恩负义之人，我给你的这五道菜搁哪个酒楼都会是镇楼之宝，这你尽管安心。”
虽说明知冬至不会答应，可到底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如今被冬至一口回绝了，却又被承诺给的五道菜价值高，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今日原本便是世子的命令让救人的，他只是执行命令罢了，如今已是得了便宜了，再胡搅蛮缠他也是做不到了。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世子在前头，要不他还能继续磨下去，争取得更多好处，这才是商人呐！
因着顾及冬至的身子，一行人速度到底是比来时慢了不少，可即使这般，冬至还是有些吃不消了，不止冬至，二郎和三郎也是因着之前吐了那一遭，身子虚了不少。渐渐的，三人从中间慢慢儿落到了后头。也因着这般赶路，三人气息变得极重。
走在最前头的沈墨轩顿住了脚步，后面儿的人也纷纷停了下来。
沈墨轩朝着冬至和二郎三郎这边儿扫了好几眼之后，终是吩咐舞夜带着冬至，阿三和阿四带着二郎三郎，施展轻功，加快了步子往京城冲去。这么一变，一群人竟是不到一刻钟便是到了城门下。
回头望了眼他们走过的路，冬至撇了撇嘴，明明能这般快便是到这儿，为何还要她那般辛苦走那长的路？
等巡逻的兵将转身之际，一行人纷纷越过城墙，进了城内。
一进城，那些围在身边儿的黑衣人便是四处分散，转眼便是不见了，就连带着二郎的阿三也是将二郎放下之后便是离去了。
等那些黑衣人都不见踪影之后，一行人才去了沈墨轩的小院子。只是这回，沈墨轩并没有骑马，依旧是施展轻功回去的，而二郎他们，还是让人带着走的。
回去之后，阿四收拾好了屋子，领着二郎和三郎进去歇着，而冬至，则是被沈墨轩领到了自个儿的屋子里。
当沈墨轩关门那一刻，冬至强装镇定地东张西望，好似是头回来这屋子一般。
“早些歇着吧，一会儿天儿便是亮了。”沈墨轩越过冬至，走到屋子中间的桌子旁坐下。
额，这都要歇着了？可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呐！难不成，难不成沈墨轩这厮要化身禽兽？冬至不着痕迹地往门口方向退了两步，心想着，若是他有何异动，她立马往外逃。
沈墨轩扫了眼冬至后退的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拆开布包之后，从布包里抽出一根银针！反着寒光的银针！再瞧瞧那银针之后的沈墨轩的脸，也是透着一股子狠劲儿，好似随时都会扑上来将那根针刺进她身子一般！
“世世子，有话好好儿说，好好说，嘿嘿，千万莫动气，动气伤身子！”冬至瞧着那根长长的银针，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原本往后退的她，此时停住了步子，不敢轻举妄动，怕自个儿的行为惹恼了沈墨轩。
此刻的沈墨轩，拿着那根银针，静静地坐那儿，盯着冬至。
冬至此刻觉得瘆地慌，那腿都忍不住直打哆嗦，即使是穿了不少衣裳，那后背还是升起一股寒意。这大半夜的，这人这般真的是极吓人哪！相比这时候的诡异情景，她宁愿被倒吊着啊！
“世世子，你，你这是要我做啥事儿吗？”冬至咧了咧嘴，哆哆嗦嗦地开口问沈墨轩。她已是忍不住了，再这般下去，她怕自个儿会被吓晕！以往只知晓沈墨轩身子差，是个病秧子，今日瞧着，他竟脑子还有些毛病呐！
正当冬至想着要不要拼一把逃走时，沈墨轩终于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冬至这才好受些。怕沈墨轩再有什么异动，冬至紧紧地盯着他。接着，她便是瞧见沈墨轩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杯茶水，然后……将那银针伸进了杯里！
瞧着他这动作，冬至当场便是觉着自个儿的双眼都要瞎了！
将银针放进杯里一会儿，无异常后，沈墨轩将那银针抽了出来，放好后，端起茶杯，将茶水倒到地上，然后又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姿势，极是优雅，喝完以后只会，双眼盯着那茶杯，好似在研究那茶杯的花纹一般。
冬至无语凝噎，不过是喝杯茶水，用得着拿出那么长一根银针试毒吗？就是要试毒，也用不着这般恐怖地盯着她吧？害她还以为这人要有何举动了！还有此刻，不就是一个杯子吗，至于这般盯着死瞧吗？这屋子里连个灯火都没，你真的能瞧清楚杯子上有什么吗？
因着沈墨轩这一番动作，冬至早已忘了今日被绑之事，还有此刻的状况。此刻的她只想过去抓着沈墨轩的衣领问他这般吓她究竟意欲何为？
“早些睡吧。”盯着茶杯半响的沈墨轩，终于舍得将自个儿的目光从手中的茶杯上移开，移到了冬至脸上。
不是吧，他竟是这般一本正经地叫她早些睡？
“我不困，你也奔波这般久了，还是你睡吧？”冬至直接推辞，开玩笑，这般状况下她哪里敢睡？就是躺下去了也睡不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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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要不咱们回团山镇吧？”小娘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大郎这时候定是心情不好的，这个时候若是提会试，他怕是会更烦，可若是留在京城，总是能瞧见二郎和三郎，一直盯着他们，他心里岂不是更难受？倒不如两人一块儿回团山镇，她也帮着婆婆做些事，多挣些银子，三年之后再来京城考试。
“为何要回去？”大郎睁开了双眼，坐起身，开口问小娘。
小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是怕大郎伤心，自个儿又是要生孩子的，总不能一直呆在二叔二婶儿家吧？
“我还是想在这儿呆着，这儿有二郎和三郎，能带着我往前赶，若是回去了，我又是闭门造车，到时候会离他们愈发远的。若是在这儿，三年后我必中！”大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豪气，好似没有多难受。
小娘一时间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一直是准备着劝说大郎的，可这会儿大郎兴致竟是这般高，她一时又不知如何回应了。
“大郎，你没气着？”小娘语带疑惑地问道。
大郎叹了口气，无奈道：“二郎和三郎都中了，三郎还是会元，我一个大哥竟是落榜了，如何能不气？可我终究是比他们差，这回在考场上吐下泻的，他们二人竟是还能中，我只能是佩服了，那时候我是一直蹲在马桶上没起身，到底还是没写完……”
“大郎，这回是有原由，咱们下回再考……”小娘怕大郎想太多，插话道。
大郎摇了摇头，应道：“二郎和三郎在这情形下还是将文章写完了，这就是他们的能耐，我到底是不如他们。以往他们劝我走出去，我还是没听，往后……往后还是地出去见识见识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小娘见大郎这多感叹，也知晓这回他是真心伤了，可他自个儿又是想通了，她也没啥子好劝的。
“你今儿个不读书了？”小娘瞧着大郎说完这些话之后，又是躺下，便问道。
大郎一向是要看书看到大半夜的，今儿个这般早便是躺床~上了，看来是不想再看书了。
“今儿个就不看书了，我得早些歇着，明儿个起来再看吧，左右还有三年呢！”大郎摇了摇头，应道。
他这多年，除了头一回没中举那几日没读书外，再有就是上回上吐下泻没看书，其余的就没一日断过，今儿个倒是想着能好好儿歇息歇息了。
话音一落，外头传来了敲门声，小娘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却是瞧见外头站着二郎。
“嫂子，大哥在屋里吗？”二郎笑着问小娘。
小娘侧过身子，让他进去：“在呢，你们说说话吧，我去瞧瞧婶儿要不要我搭把手。”
二郎进了屋子之后，小娘便是出去了，顺道还将门给关起来了。这个时候二弟过来，应是来开导大郎的，她在那儿总会有些不合适，这才找了个由头走了。
二郎进了屋子，瞧见大郎竟是躺在床~上，此刻瞧见他来了也没起身。
搬了个凳子到床边儿，正对着大郎坐着，二郎轻笑了一声，问道：“大郎哥今儿个这般早便睡下了，不读书了？”
大郎长舒了口气，应道：“今儿个我就歇息一日，不读书了。”
“大郎哥，从小我最是羡慕你，也最是佩服你，你有学识，能读书，人又有远见，就是后来分家时候，也是只有你一人帮着我们说话，直到现在，我仍是敬佩你。”二郎一字一句，缓缓道。
大郎可是从不知晓二郎心里竟是还有这想法，以往没分家时，两个弟弟一直就是帮着干活儿供他读书，他竟是不知自个儿还让他们敬佩过。可如今，两人都是走得比他远了，他也是百感交集。
“你大哥我脑子没你们灵光，也没你们那个劲头，如今我是得瞧着你们了！”大郎感叹道。
二郎摇了摇头，笑着应道：“大郎哥，你莫妄自菲薄，我和三郎可是没你这般拼劲。我们看完书，会约着几个人到处走走玩玩儿，而你却是一直在看书。这点上，我和三郎是比不上你的。大郎哥，你如今比不上我和三郎了，知晓为何吗？不是你脑子不灵光，也不是你不拼，相反，你太拼了！你忘了去瞧瞧这个世界了，一心只读书本上那些话是没用的，你得去感悟！我们兄弟三个一路走过来，让多少人羡慕？你若是掉下去了，我和三郎两个人就是一直往上爬，也不会有咱们三人一块儿来得效果好！”
“二郎，你今儿个来是劝我的？若是这般那就用不着了，我知晓自个儿错在哪儿了，往后要改过来。你们这回往前走了，我三年后会赶上来的！”大郎说的也是极为豪气，他虽是承认自个儿比不上二郎三郎，可要想将他远远甩在身后那也是不能的，他是李家的长子长孙，怎的能比自个儿的弟弟们差太多？
“大郎哥，你想岔了，若是你还要我来开导你，那你志高也不高了。我来就是提醒你莫掉队了，我和三郎可不会停下来等你！三郎那个妖孽，我想跟上他都是极为不易了，可是没精力再来等你了！”二郎摇了摇头，笑着感叹道。
大郎想到三郎也是极有压力，“三郎那脑子到底装了些什么，怎的就这般骇人？我如今都是怕他了！”
“那就是个妖孽！咱们地拼了老命才能赶上他！”二郎想到三郎，“嘶”了一声，连连摇头。
“家里除了三郎这个妖孽外，还有一个不比他差的妖孽呢！”二郎想完三郎，脑子里闪过冬至坏笑的模样，又是摇了摇头，感叹道。
大郎显然也是知晓二郎说的是谁，“幸亏冬至是个姑娘，若也是个男子，那还能有咱们两人啥事儿！”
将冬至转换成一个男子，她就与三郎二人一路高歌向前，将他们远远地甩在脑后，他们就是不要命怕也是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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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场景却是一变，她回到了二十一世纪，正坐在电脑前用着电脑设计着新的设备。
梦到这儿，冬至睁开双眼，这才发觉自个儿刚才那是做梦。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翻个身，却是睡不着了。
刚才的梦那般真实，好似真的回去了一般。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时常会做梦回去，可知晓这是毫无可能的事，所以慢慢儿的她将这年头压在了心底深处，之后便是再也没做过那梦了，只是有时还是会想到二十一世纪的爸妈，和她那个打打闹闹却是关系很好的妹妹。
可今日再做这梦，却是与之前全然不同。当梦里她回到二十一世纪时，她心里不是欢喜，而是一阵绝望。这股子绝望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这才醒过来了。
曾几何时，她竟已是融入到这个时代，将自个儿当做这个时代的人了吗？也对，这里有疼她的爹娘，有乖巧懂事的兄弟，还有一个看似逼迫她，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给她依靠的沈墨轩，若是说不感动，怕是连她自个儿都不相信吧？这多的牵绊，她又如何能割舍得了呢？
若是自个儿有一日真回去了，那这边儿的家人是不是又得承受一次丧亲之痛？已是让她爸妈承受过一回这种痛苦了又怎么能让她爹娘再承受一次呢？
再说，那个世界的爸妈应该已经接受自己死了的事实了吧，毕竟都这多年了，还有妹妹呆在他们身边儿，如今应是不伤心了吧？
“冬至啊，你快起来，出事儿了！”正胡思乱想之际，屋子外头传来了李小柱的呼喊。
紧接着便是一阵拍门声。
“你这干啥呢，冬至正身子不舒坦呢，让她多睡会儿，有事儿你做主便成了。”冬至还未来得及应话，外头传来了柳氏略带责备的声音。
“你不知晓，那世子又派人来提亲了，这回那聘礼比那上回多了不知多少，前头铺子已是堆满了，如今他们还在前头等信儿呢，我这是来问问冬至这是咋回事儿的！”李小柱语气里满是焦急。
上回就是因着世子那么一闹，冬至的婚事儿便是搁了下来，如今那些传言刚歇下来，就又是来这么一出，还比之前的场面儿更大。这回就是想推辞怕也是没前回那般容易了。再说第一回也就罢了，若是等两年世子成亲了别个也就不会抓着这事儿了，到时候冬至还能说亲，可这都第二回了，别个都是会觉着世子上心了，那就是过几年别个怕也不会再来他家求娶了。
应是想到这些事儿，李小柱才这般慌乱。昨晚冬至在世子家住了一夜，今儿个世子便是派人来提亲，这其中是不是出啥事儿了？要不怎的这般凑巧？二郎三郎也没回家，他就是个能问的人都没，只得这般过来找冬至了。
正要再敲门，冬至却是将门打开了。李小柱见着冬至，急忙就问冬至是咋回事儿，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些什么。
“爹娘，你们进屋里坐吧，我慢慢儿与你们说。”冬至侧开身子，将两人迎了进去。
两人听到冬至说要告知他们这事儿，也就赶忙进了屋子。
刚一坐下，柳氏便是急切地开口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那世子怎的又来提亲了，这是不让你嫁了还是怎的？冬至，你跟娘说实话，你与那世子究竟是咋回事？”
冬至将门关上之后，走到桌前坐了下来。见她爹娘都是这般焦急的神色，心里又是一阵感动。无论如何，这是她爹娘，是一心一意疼着她的爹娘。
“爹，娘，你们莫着急，这回是我让世子过来提亲的。”冬至笑着说了这话，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没想到这竟是冬至提出来的，二人一下子愣住了。等两人回过神时，李小柱脸色已极是难看。而柳氏则是一把抓住冬至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冬至啊，你是不是被那世子逼着了？他是不是对你做了啥子不好的事儿呐？”
瞧着柳氏这般，冬至简直哭笑不得。他们怎的能想到那些不好的事儿上去了？若真是那般，她恨沈墨轩都来不及了，又如何会主动让他来提亲？
“娘，你想哪儿去了，世子怎的会是那般人？”冬至安抚了柳氏一句，刚要将这事儿讲与他们听，却是被李小柱打断了。
“既是如此，你为何要去给他当小妾？咱家虽说没权没势，可给你找个过得去的人家还是能成的，为何要去遭这罪？”
李小柱此刻已是黑了脸，他一想到自个儿疼了这多年的闺女要去给别个当妾，便是想将那些来提亲的给扫地出门！可他不是个糊涂人，不能这般不管不顾的，这有气无处发；只得自个儿与自个儿生闷气。
“这事儿我正想问爹你呢，上回世子来提亲，说的是娶我为妾？”冬至知晓李小柱心里想些什么，她也不点破，只是这般问了一句。
李小柱压制住心里的怒火，仔细想了想，好似没这般说过。
“他们当时只过来说提亲，倒是没说过是不是娶为妾。可世子那是啥身份，咱们家的背景就是给他当妾，那也是高攀了，我可不想你往后被人瞧不起，受欺辱！如今二郎三郎中举了，他们那些个好友也多了，让他们多留意，瞧瞧有些好的举人。你若是嫁与那有前途的举子，往后他中了进士，再当个官，你这日子断是不会差的！若是往后你受了委屈，你哥和你弟还能给你撑腰，若是嫁进了那王府，你哥和你弟可是连句话都说不上，往后你这日子可就苦了！”
李小柱怕冬至想不通，便是将自个儿心里的想法儿说与她听。冬至一向是个心里有谱的，能将事儿瞧得清白。可这是她的婚事儿，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她若是被人糊了眼，那往后遭罪的可就是她了！
“爹，世子若真让我给他当小妾，我定是一口回绝，上回不就是这般？世子说过了，是娶我当侧妃。最紧要的，他往后不会去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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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想到那个场景，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好还好，冬至是个姑娘家！
对视一眼，暗暗庆幸。
“当大哥的正是不易啊！”大郎抬眼往前屋顶，感叹道。
“太不易了！”二郎跟着感叹道。
小娘回来时，二郎已是走了，大郎却是坐在了桌子前看起书来了。她走上前，倒了杯茶水端到他桌子上放着，“你不是说今儿个不看书了早点儿歇着的，咋又看书了？”
“当哥哥不容易啊！”大郎应了句后，拿着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又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小娘到底是没听懂，不过大郎已是开始看书了，她也不能再问他了。
一会儿之后，门再次被敲响了，小娘起身去打开门，瞧见三郎正站在外头。
“三郎来了？你大哥在里头看书呢，你进去吧？”小娘侧过身子，让三郎进来。
“大郎哥今儿个还在看书？”三郎没进去，只是在门口问她。
“是啊，本来是说今儿个不看书了，早些歇着的，刚才你哥来坐了会儿，这不，又开始看书了，我还想着他能歇息歇息呢！”小娘回头瞧了眼大郎，摇了摇头。这长时日大郎也是累着了，该好好儿歇着了。
三郎听到小娘的话，竟是咧嘴笑了，“大嫂，你好好儿照顾大郎哥吧，我就不进去了。”
小娘愣了下，点了点头，三郎就走了。
想到这兄弟三个，小娘摇了摇头，到底是读书人，这心思她都是猜不清白。
第三回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冬至，她问了两句大郎的情况后，也是笑着走开了。
“这一家子，都打啥哑谜呢，怎的咋就摸不透呢？”小娘念叨了一句，将门栓了起来。
冬至从大郎屋里走到了三郎屋里，敲了门，走进去。
“我原本想着这回榜单下来了，就能推测出谁是幕后黑手了，可谁料到你竟是这般能耐，又是拿了会元，现在我的计划泡汤了。”冬至坐在三郎对面儿，一摊手，说道。
三郎一时没领会冬至的意思，“何意？榜单与幕后黑手有何关系？”
冬至将瓜子的话复述了一遍给三郎听，之后再说出自个儿的推论：“我觉着这幕后之人的目的并不是来警告咱们，而是将你们三个拉下来，让别个上去。或许他们不过是想争夺那会元的头衔，这才将你们给黑了。之前怕是我们想多了，毕竟那些人要动手，应不是下泻药，怕是地直接让你们中毒了。”
三郎思索了会儿，想了想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却是发觉冬至说的合情合理。
“那为何将我们三个都药了？还有别的考生比哥他们都强些的，完全可以去将他们药倒吧？”三郎提出了异议。
冬至“恩”了声，应道：“这个我也想过，许是咱们家过于高调了，上回你们一块儿中举，你又是解元，其余人被你们压下去了。他们总不能将所有人都药倒，那般做无异于找死，药倒你们三个，可以说你们是在自家就吃错了，一推就干净了。再说你和哥可一直都是在学院受到先生器重的，他们也是不清白哥的底细，这才一块儿的吧？”
说完，冬至又觉着不对劲儿，再将三郎的话一回味，怎么想都是不对劲，她斜了眼瞧着三郎，闲闲道：“你竟是瞧不上大郎哥和哥，觉着不该给他们下泻药？”
“呵呵，呵呵，我就是觉着被下泻药太伤身子了，那些人怎的不去给别个考生下泻药，单单给咱们一家子下罢了，你怎的会这般想？”三郎皮笑肉不笑，做着最后的挣扎。
冬至站起身，不理会三郎，直接往外头走。三郎瞧见她这般，赶紧起身拉住她。
“姐，我说错了，错了！咱们谈正事儿！正事儿要紧！”三郎求饶。
难得能见到三郎服软，冬至舒坦了，浑身舒畅啊！这可比挣了一万两银子还让她舒坦啊！
三郎将椅子搬过来，放到冬至身后，压了下冬至的肩膀让她坐下，他自个儿也是将凳子搬过来坐在她对面儿。
“这些人能做这番手脚，定是不简单的，且能出这多人围攻舞夜，定是达官贵人。今儿个榜单下来了，明儿个你就去将榜单上的人全背下来，咱们好好儿挑挑，我就不信他们这点儿破绽都没有！”冬至握紧了拳头，冷声道。
“恩，这个法子虽是笨拙了些，倒也是最有效的。姐，我最近风头正紧呢，要不还是你去吧，不然我得被人围着了。”三郎脸上堆着笑，向冬至祈求道。
冬至横了眼三郎，道：“你不是过目不忘？扫一眼就成了，我去得花费多少时间？你不知晓我的时间都是银子？”
三郎：“……”
“好了，明儿个记得早些去，这样别个还没瞧见你你就回来了。”冬至站起身，不等三郎反对就出去了。
这个时候还不好好儿压压三郎，往后他哪儿会乖乖听话？这个弟弟也忒不可爱了，瞧瞧人家像他这般大的……额，沈荣也是个不可爱的，还是算了吧……
第二日一早，冬至起床去洗漱时，三郎递个她一张纸，她打了个哈欠，拿过来一瞧，发觉上头写着的全是名字，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三郎。
“你这是按着那榜单上的名次写下来的？”冬至问道。
“你不是说要查人吗，那就该将名次也记下来。你快些洗完瞧瞧吧，一会儿咱们再商量商量！”三郎嫌弃地瞥了眼冬至乱糟糟的头发和朦胧的双眼，转身去打扫屋子了。
冬至将那名单叠好了放进自个儿的胸口贴身放着，这才端了木盆去洗漱。
吃了早饭后，姐弟二人就呆在一块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商量开了。二郎无意中瞧见二人这般交头接耳的，脑海中又闪过昨晚想象的情形，打了个寒颤后转身逃走了。
一会儿之后他回来，钻进了三郎的屋子，走上前去询问他们在干嘛。姐弟二人也不瞒着他，将他们二人讨论的结果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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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倒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再次扫了眼眼前这张答卷，幽幽道：“大家都是写的朝中重臣，称赞朝中大臣都是国之栋梁，为何你却是写的地方官吏？他们不过七八品的官衔，如何能与这些朝中重臣相比？”
知晓三郎写的是那些地方官吏，一旁的贡生暗暗庆幸，这回这个李三郎狂不起来了，根本文不对题！
三郎不紧不慢道：“启禀皇上，一国之根本在与民，自古便有话得民心者的天下，如今皇上便是民心所向，坐拥江山。朝中各位大人都是纵观大局，帮着皇上处理大事。可真正管民的，便是那些地方官吏。若是地方官吏是清廉之人，又有能耐，必定能造福一方百姓。若是整个大越的县级官吏都是能忧民所忧，想民所想，那大越老百姓家家丰衣足食，日子过得好了，国家便是富强了！所以我说，地方官吏乃官之要职，国之根本！”
“好！”三郎一说完，一旁的姜元帅一声大喝，直接鼓起掌来，为三郎喝彩。
姜元帅称赞了，一时之间朝中文武百官也是见风使舵，跟着说好。
皇上听了也是不住点头，这多答卷之中，大多是称赞他与朝中大臣，也只有这个李家三郎另辟蹊径，独树一帜，竟是将目光放到了一向没人在意的地方官吏身上，且说得极为有理。
“说得有理！”皇上一声肯定，一时间满朝文武都是跟着点头。
“不愧是李国公后人，如此有见识、眼光独到！”皇上又是一击掌，欢喜道。
站在一旁的贡生脸色都是变了，从皇上这一番话语他们便是知晓这李家三郎得了皇上赏识了。他们怎的就没想到地方官吏？若是想到了，这会儿皇上夸赞之人便是他们了！
一直为三郎捏了把汗的二郎悄悄松了口气，今儿个三郎可真真是让人忧心，得亏他自个儿圆回来了，如今也是得了皇上赏识，想必这名次不会差了。不过想到刚才皇上对自己的那评价，二郎知晓自个儿这回又是输给三郎了。不过三郎却是比他强上不少，他也是输得心甘情愿。不过下回，他定是得搬回一程，让他三郎也尝尝他的厉害！
想到三郎输给他的情形，二郎心里就乐开了花，转瞬意识到这是金銮大殿，又悄悄敛了神色，低着头静待着之后的发展。
“李家三郎，你听说你是解元和会元了吧？”皇上笑着问道。
三郎拱手行礼，恭敬应道：“回皇上，草民之前侥幸得这头衔。”
皇上瞧着下边儿小小的三郎，定了定神色，朗声道：“竟是已得两元，若是再得第三元，这风头也太甚了些，你到底年岁还小，或是会骄躁了……”
他这话一说，场中之人又是心思各异。他们刚刚听到皇上对三郎的称赞，还以为这状元也是会落到李三郎身上，如今皇上这般说，那这李三郎就是没有得状元的机会了。
刚这般想，上头的皇上却是再次开口了：“若是我让你这会落榜了，你又待如何？”
三郎毫无惊慌，朗声应道：“读书人考科举，就是为着有朝一日能入了朝堂为官，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若是皇上让我落榜，定是我资质不够，我定是会回去勤加学习，争取早日成为百姓的父母官。”
二郎额头已是开始冒汗，皇上这是连榜都不让三郎上了？难不成皇上瞧不上三郎？
“嗯。”皇上应了声，之后却是不再说话，一时之间大家也是瞧不透皇上的心思。
皇上起身，走到左边儿的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写起字来，他们知晓这个时候便是在排名了，一时之间大家都是屏气等着。
二郎偷偷瞄了眼身旁的三郎，瞧见他垂了眼眸，睫毛微微颤着，好似他也是没把握一般。二郎心里又是一紧，他的文章写得合自个儿心意，皇上虽说没有问他过多问题，却是直接给了他肯定，他知晓自个儿无论如何是会中的，可刚刚皇上却是说不让三郎上榜，要灭他威风，一时这可如何是好？
心急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极慢，可就是再慢，时间也总是会过去。
皇上放下笔之后，一旁伺候着的太监赶紧过来帮着吹了上头的墨，等干了之后，拿起纸张，开始念上头的名字。
“柳甲，二甲第七；张鱼，二甲第六……古乔，二甲第一！”转眼，太监便是念完了第二甲前七，那些榜上有名的，都是极为欢喜，只除了一人：古乔。
古乔瞧瞧握紧拳头，收敛着自身的怒气。他今日是冲着状元来的，可如今却是位居二甲第一，这真真是耻辱！
一旁站着的古大人不禁皱了眉头，他没想到古乔竟是会排在这般后的名次。
随着二甲名单念完，殿中的气氛越发紧张。头甲只有三名，若是自个儿没中，那就只是贡生了。
底下人心思如何，那念名单的太监却是不管。他尖着嗓子继续念道：“头甲第三，王珏，喜摘探花；头甲第二，李二郎，喜摘榜眼；头甲第一，李三郎，喜摘状元！”
那太监一念完，大家都是面露惊讶之色。李家兄弟二人，竟是包揽了状元榜眼！
二郎也是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他知晓自个儿榜上有名，可从皇上的评价来看，他压根儿便不会得榜眼这个名次啊！还有三郎，刚才他还在忧心他中不了，如今一转眼竟是得了状元？
旁边儿的贡生纷纷将目光转到前边儿站着的兄弟二人身上，李二郎一向不声不响的，就是会试也是被他们不少人压在底下，如今竟是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了？还有那李三郎，这是连中三元？十二岁的年纪连中三元？
那太监刚报完，一旁站着的田丞相却是上前一步，对皇上行礼禀告道：“皇上，老臣以为不妥！”
“丞相何出此言？”皇上转头瞧向田丞相，开口问道。
田丞相正色道：“皇上，李家两子都是文采出众之辈，可正因如此，皇上更是不能让二人这般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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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世子妃？这是他亲口说的？怎的会，你确信你没听错？”任谁听到这话都不会信，柳氏第一反应便是觉着是冬至听错了。
这个时代，就是乡下宽裕些的人家可都是有小妾的，那些个地主更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是这世子？且那世子妃可是正妻，哪儿有男人不要正妻的？这话冬至到底是如何听到的？若是那世子说的，那十成十是唬冬至的了。就是那世子自个儿不娶世子妃，王爷他们也是不会应的吧？
“这是世子亲口说的，若不是这般，我是不会让他来提亲的。若是往后他果真娶了世子妃，抑或是有小妾了，那我会与他和离，实在不成，那便各过各的。”冬至说这话时，语气中一丝商量都无。若不是沈墨轩这般承诺了，她就是再欢喜他也不会退步。
听到冬至这般说，柳氏皱了眉头，她拍了拍冬至的手背，语气温和：“冬至啊，这女人不能太要强，哪个有能耐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你若是真想与世子成亲，我们也不拦着，这世子人是个好的，也帮了咱们不少。可若是往后他真娶世子妃，你还真和离不成？日子是要过的，可不能这般不变通呐！这和离可不是说说便成了的！”
柳氏还真怕冬至如她所说那般做，毕竟是自个儿闺女，她的性子自个儿这个当娘的还是能摸透的，所以当下柳氏已是不关心世子的话是真是假，而是忧心冬至莽撞了。
“我对世子也就这要求，他若是办不到，我也勉强不了，既是他这般应了，我便是信他！爹，娘，若是这回不应下来，往后我怕是得当自梳女了。”冬至说到这儿，语气倒是没一丝起伏。
见她这般不在意，李小柱和柳氏二人倒是急了。
“冬至啊，你可莫胡来！这事儿可由不得你的性子，莫说世子了，就是平常人家的男子，那也不会应你这话的！你到底是没成亲，这些事儿不明了！”李小柱皱了眉头，劝说冬至。
他是个当爹的，这些个事儿他是不该开口的，可冬至那性子可不是柳氏一人能掰过来的，没法子，他只能管了。
对于他们的话，冬至不置可否，毕竟在这个时代，她的这种想法简直就是不容于世的。到底是她爹娘，对她说话也是极为温和，没骂她。这若是被别个听见了，怕又是得赏她一个“妒妇”的名声了。到底是观念不同，他们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理解她的想法的。
再说，现在可是连亲事都没应下来，说这些也是枉然，等以后若是真出了这事儿再说吧，此刻还是地赶紧着劝说爹娘。
想到这儿，冬至也不再与二人多做纠缠。
“爹，世子他们还在外头等着回信儿呢，你说，这事儿你是应了还是不应？”冬至直接问李小柱。
想到冬至说的那些话，李小柱也是觉着有理，如今世子都是第二回来提亲了，若是再推辞了，往后冬至怕是真嫁不出去了。上回是以为让冬至过去当小妾，如今才知晓世子竟是许了侧妃，这已是极有地位的了。再说这是冬至自个儿中意的，若是他真的推辞了，往后怕是找不到这般好的了。
心里挣扎了一番，李小柱抬头瞧向柳氏。冬至的婚事儿一向是柳氏忧心的，如今这事儿自是得问她的。柳氏瞧了眼冬至，心里琢磨了一番之后对着李小柱点了头。
冬至一向对自个儿的婚事儿不上心，以往就是她想尽法子逼着她，她都不情愿瞧瞧那些画像，有次可见冬至的眼光是高的，难得这回她自个儿上心了，她可是得好好儿推一把。
“既是这般，那我便去告知那阿四，说是咱家应了这门婚事儿了。”见母女二人都是点了头，李小柱边起身，边说道。
“爹，世子没来？”冬至听到她爹的话，脸上神情变了些。
李小柱轻轻推开凳子，抬头应道：“世子那般人物哪儿能过来？”
原来，他竟是让阿四过来提亲的吗？可依着他那性子，他该是会亲自过来的啊，为何竟是没来，难不成是伤口裂开了？
“我随你一块儿去前头瞧瞧吧，自个儿的聘礼还是得瞧瞧的，若是少了，这么亲事儿我可是不应了！”冬至站起身，笑着说道。
“哪儿有姑娘家要赶着去瞧自个儿的聘礼的？真是不害臊！你瞧瞧那些个待嫁的姑娘，哪个不是羞羞答答的？就你这般厚脸皮，还上赶着去瞧！”瞧见冬至这般，柳氏倒是笑着调侃了几句。
无论如何，冬至这丫头对自个儿的婚事上心便是了，若是这回定下来了，那她往后也好帮她准备嫁衣之类的了。
即使柳氏这般调侃她，冬至还是没啥子羞涩的感觉。在她瞧来，这成亲的事儿还远着，只是如今先将这亲事儿定下来罢了。
冬至到底还是跟在李小柱身后到了前边儿的铺子，一进去，她便是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这铺子里头，满满的堆的全是各种用红布盖着的担子，里头的东西他们瞧不见，可瞧着这架势应是不会差的。
再瞧瞧那些个挑夫和阿四他们，都是站在她家铺子外头，而他们后面儿，则是围了不少人瞧热闹。
李小柱抬腿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个聘礼，走到阿四跟前儿，将他们的想法儿告知了阿四，阿四知晓之后，一个抱拳，表示自个儿知晓了。
等与李小柱打好招呼之后，阿四穿过那些个聘礼，往冬至这边儿走了过来。
到了冬至的跟前儿，阿四压低声音，对冬至说道：“冬至姑娘，世子让我告知你，原本他是要亲自过来的，可边关传来消息，说是姜元帅遇刺，性命危在旦夕，世子听了之后便是出发去往边关了，如今已是上路了。世子说让你等他回来，你们二人便是成亲。”
姜元帅，便是沈墨轩那外祖父吧？这姜元帅可是常胜将军，如何会这般不小心被人行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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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是为何？”皇上走回龙椅上坐下，问道。
那田丞相起身，指着下站在一块儿的二郎三郎，开口道：“皇上，李家这二子，李二郎才十七，李三郎只有十二，若是这早便是进了朝堂，一来不够沉稳，分不清是非，帮一些贪官污吏，那就是国之损失了；二来这李家两兄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若是有这多名头在身难免骄躁，这般毁了实属可惜，不若让他们这回落榜，回去好好儿沉心静气，修身养性，将来也好为国效力！”
“田丞相，你到底是何居心？李家这两子究竟是何处让你觉着不沉稳，将来会成贪官污吏了？你这帽子扣得倒是大，也不怕别个说你是容不得人！”姜元帅这时候却是起身，应了田丞相的话。他说完后，走到前边儿，站在了二郎三郎身边儿，对龙椅上坐着的皇上行了一礼。
田丞相因着姜元帅这话气得直瞪眼，“姜元帅，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也是为了朝廷着想，为了这李家二子着想，怎的就不能容人了？李家二子越能耐，咱们大越便越是有福，我为何要容不下他们？你这话说得倒是好笑！”
“人才就该重用，这才是为朝廷着想，田丞相这般说兄弟二人，是何居心，倒也用不着我明说了！”姜元帅冷哼一声，应道。
他在边关早已习惯直来直往，与这田丞相玩儿花花肠子他是玩儿不过的，那他就直来直往，他这般，那田丞相反倒是没了法子。
“姜元帅，我知晓李家与你有姻亲，你这般护着他们，不过是护着自家人罢了。咱们为官者，可是要公正廉洁，你这般，不是让人疑心咱们官官相护？”田丞相也是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两人在朝堂上公然争辩，两旁的文武百官都是不敢吱声。这两人一个是文官之首，一个是武将之首，哪个他们都是惹不起，只能乖乖缩着，不卷进去。
“都说举贤不避亲，我这个粗人都是懂的，你一个报读诗书的大学士怎的就不知晓了，还要我提点你？”姜元帅这话一出，田丞相又是一阵恼怒。他刚想再讽刺姜元帅，上首的皇上却是制止了二人。
“好了二位大人，你们都是为朝廷着想，我都是心理有数。这回田丞相倒是多虑了，虽说兄弟二人年岁小，倒也是极为沉稳，你瞧瞧这兄弟二人，各个都是有分寸的。再说他们的太爷爷李国公，那不也是小小年纪便是进了朝堂为官？这事儿就这般定了，发榜吧！”皇上一声令下，这事儿便是拍板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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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想皇上行完礼后，皇上摆了手，道：“此事已了，天色已黑，大家都回去吧。”
说完，皇上率先起身，大踏步朝大殿外走去，殿中之人纷纷下跪，恭送皇上。
等皇上走了，大家起身之后，刚才还站在一块儿的贡生，有不少去找了自家在朝堂的亲人，另外一些寒窗之人，纷纷围过来想要结交兄弟二人。
田丞相瞧见这般。一甩衣袖，冷哼一声便是大踏步往外头走去，他身后跟着一堆唯他马首是瞻的人，其中就包括了宣王。
“李家小儿，老夫送你们回去吧？”姜元帅走到二人面前，招呼道。
姜元帅情愿送他们回去，他们自是求之不得。二郎三郎向着他道谢之后，跟在他身后往外头走。出了皇宫到了外头，几人上了马车，那车夫甩了一鞭子，马车便是悠悠往前跑着。
“今日多谢姜元帅！”二郎三郎抱拳，向姜元帅道谢。
姜元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莫客气。
“这是你们自个儿的能耐，我不过是瞧不惯那老匹夫，总想着将你们压下去吧了！再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们还用得着与我客气？”
两人见姜元帅不爱讲虚礼，慢慢儿地倒也放得开了。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的，倒也是欢快。
将二人送到李家铺子门口，二人下了马车进了铺子之后，那马车才调了个头往来时的路再回去。
二人进了屋子，此刻整个李家的人都在堂屋坐着，等着二人回来。如今瞧见二人了，他们纷纷打量着二人的神色，发觉瞧不出来，；两人竟是无悲无喜！
大家私下里偷偷打了眼神，李小柱脸上扬起笑意，状似轻松地说道：“二郎三郎累着了吧？来坐会儿吧，啊？”
两人应了声，将手边的凳子端过来，坐下后，二郎这才问道：“天色都这般晚了，你们咋还不睡啊？”
不是为了等你们兄弟两个嘛，你们不回来这些人哪儿睡得着？
冬至心里暗暗吐槽了两句，将两人神色如常，而别个又都不敢问，她只得开口了：“哥，你们今儿个如何了？”
她一问完，其余人全盯着二郎三郎不眨眼。
“还算顺利，具体的我们就不说了，怕你们晚上不睡着觉。”三郎应话道。
还算顺利，那就是说中了！
“你们两个都顺利还是你顺利？”冬至再接着问道。
二郎点了点头，应道：“都顺利，都中了。”
兄弟二人都中了，那就是进士了！他们家竟是同时出了两个进士了！
一时之间屋里是炸开了，大家欢欢喜喜地念叨着“中了中了！”，就连一向木讷的大郎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极为欢喜。从此，他们李家可真算是扬名了，二郎三郎两人往后也是前途无量啊！
“大家都早些歇着吧，明儿个还有官差要来报信呢！”二郎提醒道。
大家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屋，二郎和三郎去洗了后，也是各自回屋。两人躺在各自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回想起今儿个的场景，到现在还是心惊肉跳。三郎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是将一篇写君王写大臣的文章写完了，之后就搁下笔，等着礼官来收卷子。可他瞧着自个儿写得那答卷却是越发不满意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决定临时再写一篇，写自个儿心中所想，写百姓所求，最后，他还是得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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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哪儿能这般打小彭，有话不能好好儿说？”杨氏瞧了眼彭秀才那满脸的血口子，再瞧瞧他那皱成一团的脸，心里一凛，转头便是训斥立春。
“这丫头就是你们给惯坏了！哪有人这般对自个儿男人的？啊？”马氏回过神，心里也是极为恼怒，这大老爷们儿的，在这多人跟前儿被自个儿媳妇又打又挠的，心里哪儿受得住？
立春原本便是受了气的，刚才还以为娘家人都会站在自个儿这边，可此刻她娘和她奶都是训斥她，她心里如何能好受？一时间，她气得只在一旁抹眼泪。
那孩子哭得狠了，马氏也就顾不得训立春，而是从彭秀才手里接过孩子，抱着哄着。
一旁的杨氏见自个儿闺女那模样，心疼得很，便拉着立春去一旁问情况。
柳氏瞧见她们母女两说贴心话去了，也不好凑过去，只得问彭秀才。
“小彭啊，咋回事儿啊，刚才不是还好好儿的，咋的就这般吵闹了？”
那彭秀才听到柳氏的问话，沉默了。他总不能厚着脸皮与这叔婶说他不想在他们家白吃白喝，这才有这么一出的吧？
这头他不说，那头立春却是不怕的，她倒豆子般，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全告知了她娘，她娘知晓这事儿后，心里也是暗暗责怪那彭秀才怪脾性，不懂变通。如今李小柱一家子发达了，往后冬至嫁给那世子，那他们一家子可就是在京城也是有脸面儿的了，这个时候若是走了，还怎的捞些便宜？
这一刻，杨氏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她自个儿闺女这一边儿。
“这小彭脑子也太木了，咋这般不知变通？可是苦了你了我的儿！”杨氏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帮着立春抹泪珠子。
这头赶过来的李大柱，瞧着自个儿闺女哭成那般，心里也是不好受，如今又见杨氏这番举动，心里便是暗暗猜测是女婿欺辱了自个儿闺女了。他几步走到小彭跟前，怒瞪着他，“咋的，你这是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儿欺辱立春呐？我这老丈人是死的还是咋的，你竟是这般瞧不见？”
“爹，我想回去读书了。”彭秀才见自个儿老丈人说这话，知晓他是误解自个儿了，可那些个没脸没皮的话他也说不出口，只得这般模凌两可的说句话解释一番糊弄过去。
可惜，他这话听在李大柱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咋的，跟这儿你是没吃的还是没喝的，小柱一家子是让你干活儿了还是给你气受了你就这般待不住？想回去读书？这儿不能读书？大郎就是在这儿自个儿看书中的举，你在家读书咋的就中不了举了？”
李大柱这话可是毫不留情面儿，他这话一出，李小柱便是觉着过了，原本就是他们小两口的事儿，他们这些长辈就不该出头，就是出头也不该说这话，这让那小彭咋想？大哥咋这般不明白事理？
冬至站在屋子门口，瞧着院子里这么一番闹腾，挑了挑眉。这些人在这儿住了这些日子了，也该回去了。今日便是个契机，就输他们不情愿回去，她也得让他们回自个儿家了。要不，这些人可是不会自个儿走的。
瞧了眼正劝架的李小柱和柳氏，冬至转身去了李大郎所在的那间屋子。这个时候，李大郎应是在读书的，就他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怕是还不知晓这儿的事儿，她得去提点提点了。
到了大郎的屋前，敲了门，来开门的是她的新嫂子。
冬至笑着与这嫂子打了招呼，便是进了屋子。如她所料，此刻李大郎正在背书，而他手边儿，有一杯茶正散发着热气。这瞧着，应是嫂子给李大郎倒的，这个时候还能一心一意伺候大郎，这嫂子还真是个好的。
因着瞧见这番景象，冬至瞬间对这嫂子欢喜起来了。
“大郎哥这是还在读书呢？”冬至走到李大郎的书桌前，笑着打断李大郎。
李大郎最是不喜自个儿在读书时被人打断，此刻就是冬至满脸笑意地对他说话，他心里也是不痛快的。
“你个姑娘家，整日里到处晃，却是不知晓在自个儿屋子里刺绣，成何体统？”李大郎冷冷地丢下这一句，拿了书本继续背他的书。
冬至无奈地摸了下自个儿的耳垂，打算不与他一般计较。毕竟是是李大郎，他的迂腐她早便是领教过了。再说，如今他已是好多了，刚才那句话不痛不痒的，她只当没听见。
“大郎哥真是好雅兴呐，外头都吵翻了，大郎哥还能静下心读书，明年你不中进士，谁中？不过嘛，我听说过一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不知大郎哥觉得在理不？”
“你这是何意？”李大郎将书放下来，盯着冬至问道。
见他终于要认真听她说话了，冬至笑了下，正色道：“大郎哥不知晓外头的事儿吧？姐夫说不想呆在我们家，说是想自个儿回去读书。立春姐不情愿回去，正跟他闹呢，我刚才进来时，还听见大伯在问姐夫我们是不是亏待他给他气受了。还说你就是在这儿住着中举的，说姐夫没中举，让他乖乖留下来呢。我想着是不是我家风水真这般好，若是真的，姐夫他在这儿住三年，等三年后便是能中举了。还有大伯他们，也能就近照料你和姐夫呢。”
冬至说完，转眼瞧向李大郎时，发觉他脸色已是一片铁青。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怒气冲冲地往屋子外头走，因着动作太大，将那杯热茶给带倒了，那嫂子瞧见李大郎这般，赶紧着跟在他后头往外面走去。冬至顺手将杯子扶了起来，把桌子上的书本都收拾好了之后，拿了抹布将桌子上的茶水擦赶紧了，这才往院子里去。
刚一到堂屋，便是听到了李大郎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你们都给我回团山镇去！莫在这儿呆着了，这是二叔家，不是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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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们如今每月都有例银的，三郎，你给我将二郎的例银领回来！”柳氏转头瞧向三郎，吩咐道。
三郎瞧了眼一旁埋头吃饭的冬至，咧了咧嘴，对柳氏道：“娘，这例银得本人去拿，我哪儿能将哥的例银领回来啊？”
“你是他亲兄弟，领个例银都不成？你当你~娘好欺辱呢？别人那进士病了，还得自个儿爬起来去领？这个月二郎的例银就你去领了，若是没领回来，你就得着！”柳氏眼中已是露出了一丝杀意，在外边儿独当一面的三郎，这个时候也只能乖乖就范。
冬至埋头吃着碗里的粥，不敢与柳氏正面对抗。如今她娘可是对二郎经济制裁了，二郎惨喽！
一家子吃完早饭，三郎摸进了冬至屋子里。
“姐，你说这可咋办？娘这么一盯着，哥怕是都不敢回来了！”三郎向冬至诉说着。
他虽说也爱瞧二郎被家里收拾，可不是这种伤筋动骨的，如今他们娘明显就是在逼~迫二郎了，这身上没银子，例银又不给他留，他一时能怎么办？
冬至偷偷瞧了眼关着的屋门，低声道：“你读书读傻了？娘说不给哥银子，你自个儿就没银子救济一下哥啊？例银你拿回来给娘，你自个儿那儿不是还有银子吗？江湖救急！娘这回是非要逼着个娶媳妇儿了，轻易不会饶过哥的，哥这回可是真可怜啊！”
“还好还好，我年岁还小！”三郎轻轻拍着自个儿的胸口，庆幸着。
得亏他年岁小，要不这会就是他遭他哥这个罪了，毕竟状元比榜眼前程可更好，那些个说亲的姑娘还能饶过他？
冬至瞥了眼三郎，幽幽道：“你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三郎一惊，更是起了要帮二郎的心。如今二郎深受其害，他若是不伸手帮忙，将来他再被他娘逼~迫时，他哥不就也会坐视不理？到时候那他可就是四面楚歌、孤掌难鸣了！
“这回娘对哥可是比她之前对我还可怕些，只盼着哥能在娘的各种手段下活下去吧……”冬至仰天长叹。
三郎撇了撇嘴，应道：“那是你没人要！”
说完这话，他拔腿就跑，丝毫不给冬至收拾他的机会。
从这日起，柳氏开始了对二郎惨无人道的压制，二郎必穿的衣衫，她全给搬进了她的屋子，二郎的各种随身携带的饰品，她也是一个不落，整个儿就是直接将二郎的屋子给半空了，银子嘛，自是更瞧不着了。
冬至瞧着这情形，暗暗咂舌，她以往还觉着她娘战斗力差，如今看来，她还真是看走眼了，她娘可是不简单啊，这些手段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她都不敢轻易惹她娘了。她娘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刻她是格外庆幸当年她的名声坏了，没人去她家提亲，要不她也会尝到这种滋味儿了。
“二郎这都十日没回来了，也不知他去哪儿了，哎！”马氏吃饭的当口叹气道。
柳氏转头瞧向正埋头吃饭的三郎，开口问道：“你不是每日要去礼部报到，你难道没瞧见你哥？”
三郎放下手中的碗，面不改色心不跳：“娘，哥每回都是踩点去，一到点就走，我都不能与他说句话！”
柳氏怀疑地瞧着三郎，问道：“二郎这段日子都没银子，能去哪儿？你莫不是给了他银子吧？”
“娘，您不是说过不能给他银子吗，我哪儿敢啊？再说我也就一点例银，自个儿都不够花的，哪儿还能给哥？”三郎苦着脸对柳氏哭穷。
自从柳氏对二郎进行经济制裁后，为防着三郎偷偷救助二郎，她连三郎都是算好了再给银子，弄得三郎都是堪堪够用。在这之后，冬至不得不佩服她娘了。
柳氏想想也觉着三郎说的有理，可她却是不信二郎能身无分文在外头待这般久，于是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其他人，大家见她瞧过来了，赶紧埋头吃饭。
就连马氏都是心惊肉跳，以往她觉着柳氏好拿捏，在李家村儿时她可是想咋拿捏就咋拿捏，这回可真真儿是了不得！得亏她“孝”字为先，要不她可是斗不赢这个儿媳妇啊！
这一日之后，柳氏看一家子看得更紧了，除了三郎，就连冬至都是轻易不让出门。
“娘没瞧见你过来吧？”冬至将屋门关上，偷偷问三郎。
三郎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低声应道：“这个时候娘该睡了，我又是抹黑过来的，她不会知晓的。”
“你让哥躲好了，照着娘这个势头，过不了几日便是会猜到哥在酒楼，楼青那边儿我已是吩咐了，不会说漏嘴的。”冬至凑到三郎耳边儿低声吩咐着。
三郎点了点头，随即心有余悸道：“姐，娘可真能耐！”
是啊，能不能耐吗，她这可是以一敌三了，李家三个小的联手才能躲过她娘的各种压迫。在别的事儿上，她娘那是没啥战斗力，可在逼婚这事儿上，她娘要自称第二，那没人敢自称第一了……
“对了，你让哥随时备着银子以防万一，我怕娘到时候盯上楼青，那哥可就没退路了！”冬至再次提醒三郎。
她娘如今整日里在琢磨二郎去哪儿了，楼青那儿迟早不安全，他们还是得做到万无一失。
姐弟二人密谋完，各自睡了。
第二日吃早饭时，柳氏再次开口了：“你们让二郎回来，咱们该会李家村儿去瞧瞧了，你们考取了功名，也该回去报报喜，要不别个还说咱们家出人头地了就忘本了！”
三郎和冬至对视一眼，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他们可是没想到柳氏会拿这个出来逼二郎，这个话头瞧着可是名正言顺呐！
“娘，我都与哥说不上话，哪儿能告知他这个？要不您自个儿出去找找，将这事儿告知哥？”到底是三郎，马虎眼打得那叫一个顺溜。
“三郎，这事儿是我和你~娘早就商量好了的，因着二郎一直在外头，我们这才拖着了，如今是该回去瞧瞧了。”马氏难得地开口，替柳氏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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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冬至走到院子时，正瞧见李大郎在那儿大发脾气。
“你们来这儿干啥的？二叔二婶儿有自己的日子过，你们不在咱们家，过来掺和啥？你们来了这儿之后，妹夫有一日读过书不？你们是不是定要让他中不了举？”大郎对着他娘就是一阵乱吼。
他出来时，正巧瞧见他娘在那儿念叨彭秀才，说彭秀才不情愿在这儿陪着她这个岳母多呆一阵子。
彭秀才与李大郎是一块儿中的秀才，两人脾性相近，这才关系好的。之后两人谈到自个儿家里的情况，彭秀才知晓大郎有个妹子后，这才动了结亲的念头，如今彭秀才被自个儿家人这般作践，大郎自是瞧不下去的。这段日子他一直忍着没说，毕竟是自个儿爹娘。可今日，他瞧见了什么？自个儿一家子在那儿作践自个儿好友，自个儿好友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这他还如何能忍？当下便是冲了过去护着彭秀才。
此刻他心里真是不舒坦，若是当初他们一来，他便是将他们送回去，便不会有这些事儿了，真是悔不当初！
“你这混小子，你对着谁大喊大叫呢？啊？不孝子！这是你二叔家，咋的了？你二叔家你住得我们就住不得？咱们都是亲人，跟这儿住一段日子咋的了？你二叔二婶儿都没说啥，要你跟这儿吆五喝六的？啊？”被自个儿儿子训斥了这多句，李大柱心里也是极窝火。哪家的儿子对自个儿老子不是毕恭毕敬的？就他儿子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还这般骂他了？反了天儿了！
原本刚被马氏哄好的及第，此刻又是被自个儿舅舅和外公这么一吼，又是被吓得哭出声。一旁抱着他的马氏哄了他几句，不奏效，只得躲进屋子里。
见李大柱动火气了，杨氏赶紧着过去拉住他，低声安抚他让他莫再发火。如今儿子也大了，都成家了，可是不能驳了他的脸面。再者，大郎都是举人老爷了，不能说吼就吼，以后传出去了名声不好听！
李大柱被杨氏一劝导，也是想到那一层，他暗暗后悔不该这般骂大郎。可一想到这孩子整日里向着外人，他又恨不得敲他一顿！
“爹，二叔二婶儿他们不说，那是给咱们脸面儿，顾及情份儿，可咱们不能给脸不要脸呐！哪儿有人全家住到自个儿弟弟家去白吃白喝的？你们这般做，让我咋做人？妹夫是个能顶天儿的大老爷们，咋能让你们这般作践？”李大郎痛苦地闭了眼，再次睁开时，对着自个儿爹娘说了这么一番话。
有些话，他不情愿说，可是不说破，他爹娘便是当作不知晓，混过去。他们能这般，可他却不成。为着科举，他住在二叔二婶儿家已是够麻烦人的了，如今他爹娘还带着全家过来住，明明住不下，却愣是不走，若是他不说破，他们怕是真这般住下去了。
原本火气下去些的李大柱，被大郎这番话说得又是“蹭”一下窜了起来。自个儿心里那小心思被自个儿儿子当着这多人的面儿揭穿了，这让他如何不羞愧？
这羞愧只能换成对大郎的怒火，这般才能让他不至于这样丢面儿。
见他脸色又变了，等着大郎的双眼都是要冒火了。李小柱怕他大哥不管不顾上前打大郎，几步走过去，挡在大郎前。无论如何大郎都这般大了，又是举人了，他大哥不能在这多人面前动手！
“大郎，你莫说那些戳你爹娘心窝子的话，他们难得来一趟京城，想四处走走瞧瞧，咋就成了没脸没皮了？你这孩子，这是读书读傻了！”李小柱明着是训斥大郎，暗地里却是给了他大哥台阶下，只要他大哥退一步，今儿个这事儿便是了了，他也就不忧心了。
他不忧心，有人要他忧心，这人不是别个，却是他的宝贝闺女儿。
“这些日子大伯和伯娘来京城，一直没人领着四处逛逛，便是住了下来了，大郎哥和姐夫这才有了误解。左右如今无事儿，从明儿个起，我便是带着大伯和伯娘还有立春姐他们将京城逛一遍，等逛完了，大伯和伯娘歇息两日便是能回去了，你们说这成不？”冬至慢慢儿走上前，盯着李大柱和杨氏二人，笑着问道。
今儿个这局面就是一个契机，她又是让李大郎出来将水搅混了，如今再抓住话头将他们送回去，这是最好的了。这么一来，大家都有面儿，又不伤和气，皆大欢喜。若是他们不应下来，那就是承认自个儿没脸没皮，赖在她家白吃白喝。若真是这般，那她可就不会再顾及情面儿了！自从这一家子来了，闹心事儿就不少，在自个儿家还得小心着过，这日子太累，她可不想一直过下去，趁早将他们送走了事儿。
李大柱和杨氏二人被冬至一番抢白呛得说不出话，又被冬至这般盯着，他们可说不出一个不字。没法子，他们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
见他们应了下来，冬至心里也是舒坦了，她几句话就让李大柱一家子都回屋子了。
等这边儿都安静下来了，她这才觉着安心了。
既是李大柱他们快走了，他们就是再折腾啥子，她也不会再计较。只是她劲儿个刚写信告知沈墨轩她这几日都不出门，转眼就要带着李大柱他们一家子逛京城，好似食言了。不过能趁这个机会将这一家子都送走，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的。
李小柱见着这儿没事儿了，转身又去清点聘礼了。冬至站院里往那儿瞧了一眼，便是没了兴趣。那多东西，瞧着都是不便宜，仅此而已。作为一个俗人，她可是只认得金子和银子的。
冬至回了屋子，再次倒头就睡。这一日乱糟糟的，她可是还没睡好，明儿个还得出去晃悠，定也是累的，还是得趁着今儿个好好歇着。
这头冬至睡下了，那头的杨氏还恼火着。原本她来了便是没打算再回去了，所以将东西全搬过来了，可如今又要回去，这不是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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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马氏也这般说了，可三郎还是推辞说自个儿与二郎说不了这话。
这要是应下了，那不就是说自个儿之前说的都是假的，都是骗他娘？那自个儿不是找死？管他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不会给自个儿挖坑往里头挑！
没法子的柳氏，只得想了另外一个法子。
这日，李家铺子门口贴了一张纸，大意是让李二郎回来，他们一家子要回去祭祖了，不能再耽搁了，自个儿不会在这个时候逼他的云云。
这纸一贴出来，不少人围着瞧，之后又是津津乐道地往外头穿，一时之间那些原本将李家的话题抛诸脑后的人又是将话头转到了李家。
“娘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见面，二郎便是问三郎。
今儿一早，他便是听到别个在说他家铺子贴纸的事儿，不少熟识的人还笑着打趣他，所以他这才抑制不住，一瞧见三郎便是想问个明白。
“娘葫芦卖的什么药，你不清白，我也不清白。”三郎摊了摊手，回应道。
他娘如此高的道行，岂是他这个凡夫俗子能知晓的？
二郎一巴掌拍在三郎的后脑勺上，怒喝道：“你莫给我卖关子，娘到底是真让我回去祭拜先祖，还是使计让我回去？”
三郎摸着被别个钦羡，被自个儿亲~哥哥不当回事儿的脑子，应道：“你是不是傻啊，管他真假，你自个儿会李家村儿不就得了？到时候娘总不能在李家村儿还将你绑了吧？”
如今二郎可是要讨好三郎的，刚才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这个时候赶紧讨好地帮着他揉着后脑勺，问道：“三郎，还是你聪慧，想出这些法子！”
“别，哥，你赶紧着将这事儿解决了，可莫怪我没提醒你，娘可是折腾了姐四五年，你一日不成亲，她一日不会放过你的。娘如今可是不信我了，我也不知晓还能帮你多久，你自个儿看着办吧！”三郎拉下二郎帮他揉后脑勺的手，提醒了一句，仰头就走了。
第二日一早，李家门口又是围了不少人，纷纷对着那纸张上的字啧啧感叹。
“二郎回应了，他说他自个儿先回李家村儿了，让咱们莫等他了。”李小柱手里拿着那从铺子门口撕下来的纸，告知柳氏。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柳氏这法子可算是失败了。
“这孩子，还真是能耐！”柳氏瞧着那纸上的字，一个不懂，不过这还是让她好一阵气恼。
李小柱笑着摇了摇头，应话道：“他不能耐能考中榜眼？你知晓科举多难考？你这些法子啊，对他压根儿没用！也就是你，要换了别个，他哪儿会让人这般折腾？如今他可是榜眼，外头要多少人巴结他，你还能饿着他苦着他？更莫提还有冬至和三郎两个帮着他了。”
“合着这三个孩子是一块儿来对付我了？”柳氏听李小柱说冬至和三郎帮着二郎，问道。
李小柱坐下，应道：“他们都是亲兄弟姐妹，能瞧着二郎在外头遭罪？你能收了三郎的银子，你还能管住冬至啊？就说她那酒楼，那账你就是不知晓，她就随手给二郎个几百两的，你上哪儿查去？就是没那酒楼，依着冬至的能耐，你还真觉着能让她手头没银子？咱们家三个孩子，就是咱们两个合一块儿那都是连一个都赢不了，更莫说是三个一块儿了。你还是等着二郎自个儿碰吧，冬至不就遇着世子那般好的归宿了？若是她听你的，早便是嫁给一个比世子差十万八千里的人了！”
李小柱瞧着柳氏折腾了半个月了，如今也是不想她再这般折腾下去了，这才来开解她。哪有人家会与他们一般，在门口贴纸条找自个儿儿子的？如今京城可都是传开了，指不定多少人在后头笑话他们呢。
“我这也是想着二郎年岁到了，该合计合计了，哪晓得那孩子这般不服管的？他模样好又是榜眼的，多少姑娘等着他挑，若是再过几年他还没选到个好的，那别个还不得疑心他有隐疾啊？”柳氏也是憋着口气，别个家的孩子一到年岁了就都想着成亲，她家倒好，一个个的都恨不得躲得远远儿的，一辈子不成亲都是好的。
“你挑的那些，你自个儿都不知晓是好的坏的，二郎哪儿能应？你瞧瞧大郎，那不也是二十多了娶的媳妇儿？那也是他自个儿相中的，如今不是好好儿的？再瞧瞧冬至，虽说世子如今在边关，可该有的礼数那也是一样不少，对咱们冬至也是极尽心的。咱们家二郎这好的孩子，还怕碰不到好姑娘？咱们就让他自个儿找去，你也莫操这心了。”李小柱语重心长地劝说着。
刚开始他也是觉着二郎到年纪了，该说对象了，可这段日子母子两个这般折腾，总不是个事儿。家里三个孩子从小都是主意大的，啥事儿都是自个儿扛着的，他们还真做不了他们的主，冬至如此，二郎如此，那三郎怕是更甚。
想到小娘和沈墨轩，柳氏脸色也是缓和了不少。家里几个孩子都是聪慧的，眼睛也是亮的，总不会找个差的。
“如今二郎躲着不回来，我就是想与他说我不管了也不成呐？再说，如今他怕也不会信我了。”柳氏沉默了会儿后，将自个儿的顾虑说了出来。
“他不是去李家村儿了吗？到时候我亲自与他说，他还能不信我？只要你往后莫逼着他，就是觉着有姑娘实在好，你也能跟他提提，他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总能在心里琢磨琢磨的。”李小柱说道了柳氏一番之后，又是悄悄教她接下来该如何办。
二郎到底是他们的儿子，那性子他还是清白的，他娘若是慢慢儿与他说，他是会听的。
“那成，往后我都打探清白了，挑出一两个好的与他说。”只要能让自个儿还帮着物色，柳氏就心满意足了。
“你可得看准时候，莫在他忙的当口去惹他！”李小柱再次提醒。
“我知晓了，除了实在好的，我不会去烦二郎的，自是不会在他忙的时候去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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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些客人都是李太医的熟人呐？要抓什么药，都与伙计说，他一准儿给你抓好！”那掌柜的瞧见李子睿与这些人说说笑笑的，觉着应是熟人，他走过来，朝着冬至她们打招呼。
若只是用一些药材便是能卖这名声如日中天的李太医一个人情，那可就是赚大发了！这般想着，那掌柜的对冬至她们笑得更是欢畅了。
“这掌柜的不怀好意！”懒懒凑近冬至耳边儿，悄悄说道。
懒懒能瞧出来的，冬至自是也能瞧出来。
“掌柜的猜得准了，我是来抓些药的，不过都是些普通的药材，想来贵医馆都是有的。”说着，冬至将自个儿列出来的那张单子递给李子睿，让他瞧了会儿后，再将这单子递给那掌柜的。
掌柜的接过单子之后，拿到柜台前，让那伙计抓好了药，分开装好。
冬至走到李子睿跟前儿，低声问了价钱后，悄悄从钱袋里掏出银钱攥在手里，等那掌柜的将药递给她时，她接过后便将手里的银钱塞给了掌柜的，之后拉着站一旁的小娘便跑。
人情债最是不能欠，她可不能让李子睿吃亏。
跑出来后，她一回头，发觉除了自个儿一行四人外，后头还跟着直喘气儿的李子睿。
“子睿哥若是无事儿，便与我们去杂货铺子逛逛吧？”既是李子睿与她们一块儿出来了，冬至便是邀请了他。
原本以为他会拒绝，却不成想他竟是应了声“好。”
在各个杂货铺子将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她们一行准备好好儿去逛逛绣庄。
那些个买回来的东西放在了马车里头，一行人到了绣庄，几人慢慢儿挑选着布料，时不时得探讨下挂在墙上的成衣。
“这个布料合适你。”冬至正摸着一匹嫩黄的小碎花儿布料，后头突然传来李子睿的声音。
冬至回头瞧去，发觉李子睿就站在自个儿身后，而其它三人都已是散开各瞧各的了。
“子睿哥这可是看岔眼了，这布料于我来说太嫩了些。”冬至笑着放下这布料，继续去瞧别的。
“冬至这还没及芨，正是好年纪，这布料怎的会嫩了？”李子睿是个好脾性的，就是冬至这般说了，他还是带着笑意地问她。
十四五岁的丫头，竟是这般口气说话，让人瞧见了不免有些好笑。
冬至暗暗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自个儿前世今生加在一块儿已是三十高龄的人，心里已是老了，这布料让她瞧着端的是太嫩了。当然，这话她是不能与李子睿说的，就是说了他怕是也不会信。但凡一个正常人，都是会觉着自个儿这是胡说八道吧？
“子睿哥可是听说过未老先衰这句话？我便是这般了，这身子的年岁还小，心里可是开始老了。”冬至似是随意这般说着，听在李子睿耳里便好似她是在说笑一般。
他瞧着冬至那神情，伸手便想去摸摸她的头发，可手刚一伸出来，又想到如今她已是订亲了，却又慢慢儿收回去了。
因着是背对着他，所以冬至并没瞧见他这番动作。她没瞧见，并不是说别个没瞧见，那站得远的懒懒，一直留心着冬至，此刻自是将李子睿的神情瞧得一清二楚。见他这般，她经不住皱了皱眉头，如今世子不在京城，却是有人在打冬至主意，若是冬至真被拐跑了，那她得被世子拨层皮！还好冬至没瞧见，也没对这人有何异常之处，要不她还真得伤脑筋了。
“听说冬至的婚事定下来了？”李子睿握紧了拳头，跟在冬至身后，状似不在意地问道。
这几日世子去李家提亲的事儿传得满城风雨，他自是知晓了的，可即使是这般，他还是想从冬至口中得到答案。
说到自个儿的婚事，就是一向不挂心外头事儿的冬至也是难得的红了脸。
她低了头，应着李子睿：“世子去我家提亲，爹将这婚事儿应下来了，只是世子突然有急事儿，出了京城，这婚事儿还得往后再说。”
见她难得的小女儿姿态，李子睿口中一阵发苦。
就在几个月前，两家人还在极力撮合他们二人，那个时候他们也是越发熟络，有些话也能随意说了，他瞧着差不多了，便备好了聘礼准备去李家提亲。可没等他有动作，便是听到了世子去她家提亲的消息。
这消息一传来，他便是觉着五雷轰顶。后来又听说世子被李家拒了，他心里又是一阵狂喜。
可无论他心里的感受如何，在那风口浪尖儿上，他都退缩了。世子是何人，他去提亲了的人家还有几个人敢立马再去提亲？就是走得近些也是不成的吧？
他以为就是自个儿退让了，因着世子的关系，别个也不敢去李家提亲，这个认知让他安下心来。他想着，只要两年别个忘了这回事儿，他便是能去将冬至娶回家了。为着不让冬至忧心，他还让他爷爷去给李家透过这个风。
可惜，到底还是因着他的退让错过了。以前在李家村儿，他爷爷与李小柱提这事儿时，他当时没吱声便是错过了一回，如今又是错过了一回。
第一回错过了，他还是有机会的，之后李家过来了，那段日子便是绝好的机会。可因着自个儿忌惮与世子，再次错过了，这回错过，他便是再没机会了。
想到这儿，李子睿再次暗暗后悔。若是当初他不那般顾虑重重，如今冬至这般羞涩便是为了他了……
“冬至，若是当时我去你家提亲了，你会不会就此应下？”到底还是不甘，他鼓足勇气，问出了心里那个已是折磨他多日的想法儿。
冬至摸布匹的手顿住，她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李子睿，竟是会问这么一个两败俱伤的问题。
也就是一刹，冬至回过神，转身笑着应道：“子睿哥说笑了，这世上的事儿过去了便过去了，是不能重来的。再说，就是当时你来提亲了，我也是不会应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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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咱们死无葬身之地，啊？哈哈哈哈！”那强盗头子狂笑着，觉着这是自个儿当强盗以来最好笑的一回。
别的强盗听到三郎这话，也是跟在强盗头子后头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一直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若是被别个这般威胁倒也罢了，被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这般威胁，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各位好汉，我们这出来的急，身上也没带多少银子，我自个儿身上有一百两银子，都交与你们，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瞧见这些亡命之徒笑得这般狂妄，李小柱怕他们突然对三郎动手，站起身将三郎压回凳子上坐着，他自个儿则是与这些人说着，想要破财免灾。毕竟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强盗头子听到他说要给一百两，直摇头：“你打发叫花子呢，瞧着你们这穿着，咋的也得有个千把两的！我说了，你们之前的东西都是咱们的了，你这两个小妞也是咱们兄弟的了，没商量，将你们身上的东西全拿出来！”
“这可是镇上吧，那便是该有镇长的，我倒是不知晓何时这强盗都不是在深山躲着，跑到这镇上来打劫了？”三郎坐下了，却是仍不妨碍他开口说话。
懒懒原本是想要起身的，冬至却是突然将手放在她膝盖上，阻止了她起身。
“镇长？哈哈，瞧你们就是外地人，镇长敢管我们？”之前那个瘦高的汉子又是抓着三郎的话一阵大笑。
倒是无法无天了，不过一个强盗，竟是敢说这话，端的是能耐啊！三郎双眼眯了起来，瞧向那些人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探究了。
“爹，将身上的银子都给他们吧，咱们的人手不够，没法子了。”三郎转头劝说着李小柱。
这话自是清晰地传到了那些个盗贼耳中，他们一听到三郎的话，又是一阵大笑。看来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倒是识时务，知晓他们能耐大了。
李小柱早便是有此意，此刻三郎又是这般说，他便是拿出自个儿的钱袋子，走到哪强盗头子跟前儿，将那钱袋子低了上去，笑着道：“好汉，这可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银子了，您瞧瞧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那强盗头子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子，脸上露出了然之色：“你们倒是挺有钱的，竟是有这多银子，这大的财主，咱们怎的能放你走？兄弟们，动手抓人！”
“我可是与邻县的县令熟识，若是你们敢动我们，邻县的县长必定会为咱们报仇！还有这个镇的镇长，这位子也是坐不住了！”三郎在他们动手之前，再次开口，只是这回的威胁之意更甚。
那些强盗听到三郎的话，一时有些迟疑，一个强盗凑到那强盗头子耳边道：“老大，咱们这是遇着硬茬子了，还是收手吧，要不得得罪那县令了！”
“你懂啥，这时候更是不能放他们走，若是让他们走了，咱们不就完了？这时候就得将他们做了，来个死无对证！”强盗头子甩了那个来与他说话的头子一个耳光，怒喝道。
说完，他举起刀子，大喝一声：“给我杀！”
那些强盗得令，纷纷上前，举起砍刀要来看人，冬至收回自个儿阻止懒懒的手，懒懒一个翻身，手中已是多了一把软剑，几个闪身之后场中的那些个强盗都是躺地上抱着自个儿不同的位置翻滚着哀嚎。就连一开始想要看李小柱的那强盗头子也是被砍倒在地上，此刻他的一只左手已是飞了出去。
李小柱僵硬地转头瞧向站在中间儿的懒懒，脸色苍白，而柳氏和马氏闻着那血腥之味儿，忍不住埋头吐了起来，冬至只得帮着她们顺着气，就连一旁的大郎也是苍白着脸，坐着不敢动弹。
“我说过了，你们敢动，我就让你们人头落地的，你们不信呐……”三郎这个时候还是在火上浇油，意味深长地调侃道。
“啊！啊！我要让我姐夫杀了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的！”那强盗头子抱着自个儿被砍伤了的肩膀，痛得红了双眼，他紧紧地盯着说话的三郎，放狠话道。
“你姐夫，莫不是那镇长？我可是认识县令的，区区一个镇长能让我好看？”三郎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那强盗头子的膀子血流不止，此刻他艰难坐起身，盯着三郎，恨恨说道：“我姐夫就是这儿的县令，有种你等着！我让我姐夫带了人来围了你们！”
那强盗头子这般一说，别的强盗也都是纷纷坐起身，捂着身上的伤口，起身去将地上的头子扶起来站在一处，紧张道。
“一个县令的小舅子，竟是会在当强盗，说出去谁信，姐，你信吗？”三郎原本是对着那强盗说着的，结果最后一句却是将冬至也给拉进去了。
冬至正忙着照顾柳氏和马氏二人，这会儿抬头应道：“哪儿有这般没本事的县令，连给自个儿的小舅子安排个亲事儿都是不能？”
“听见了吗？我姐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都不信你这话，你还是赶紧抬出一个可能些的靠山，兴许我不情愿惹麻烦就放过你们了？”三郎再次站起身，背着双手盯着那强盗头子道。
这小子，临套话还顺带着将自个儿贬低一番，真真儿是不可爱，太不可爱了！
“有本事你们就放我们走，一会儿我就让我姐夫过来围了你们，再好好儿收拾收拾你们！”那强盗头子放出了狠话。
“好，我就放了你们，有本事就带人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们了！”三郎似是与那强盗头子赌气，他大手一挥，便是应声道。
听到他这话，那些个强盗心里都是一喜，而李小柱他们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哪儿有人竟是这般傻的，将明显有背景的强盗给放走了，还说要在这儿等着那人过来找他们麻烦的？三郎莫不是脑子转不过弯来吧？不过想到三郎明显灵光异常的脑瓜子，他们又将这心思给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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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自个儿心理的想法是什么，冬至都只能给出这个答案，她说别的，只会让两人无法自处。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李子睿，只会让他更难受，早日放手两人才能更好得相处。
李子睿听到冬至的答话，脸色一白。他原本以为自个儿是有机会的，可如今冬至竟是就这般将他心里那丝期盼给抹灭了，这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子寒意。他突然觉着，自个儿这些日子的痛苦难过竟是毫无着力处，自个儿的心吊在半空中飘来摇去，竟是毫无依托。
若是……若是冬至能顾及他的情绪，给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他也是不会这般绝望了。
“子睿哥既是来这绣庄了，倒不如给自个儿和李爷爷买两套衣裳，也算不白来一趟不是？”冬至转过头，继续挑选着布料。即使是背对着李子睿，冬至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心伤的气息。她最是不善安抚人，只得转移话题。
她自认自个儿是个心狠的，既然已是选择了沈墨轩，那她就不会给别个一丝的指望。若是给了，那便是耽搁别个。
第一个被她这般无情对待的，是王清源。在她眼里，王清源对她怕是一时的心动，过去便过去了。自从那回在酒楼说开了之后，她便是再没瞧见王清源了，如今他也是成亲了，应是过得好了。虽说她失去了一个朋友，可她却是觉着，这是对他最好的做法。
如今面对李子睿，她却是做不到像对王清源那般不闻不问。李子睿这人与小孩子气的王清源不同，他心思极重。许是因着小时候的事儿，李子睿这人对谁都温和，不露出一丝不满，也不会与人红脸。可这般的他，只是给自个儿套了一个面具，任谁瞧见他都只会觉着他性子好，却是谁也瞧不清他心里的想法儿。
于此相比，沈墨轩虽是让她瞧不透，可沈墨轩爱憎分明，对谁好便是对谁好，即使里头掺杂了些别的东西，却也不能忽视了他的初心。
心里敏感的李子睿，给自个儿包裹了厚厚的壳，谁都进不去，除非他给你开口子。这样的他若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他会将壳裹得更厚实，让你更难摸到他的心。
她可以拒绝李子睿，却是不能让他因着她而更难接近。
“那冬至你帮我们一人挑两套吧？”李子睿心中过多杂念，一时倒是没想太多，只是就这般随口问了一句。
冬至也知晓他说这话没走心，不过他既是这般说了，她也不能随意推辞。
在这铺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冬至帮着李子睿挑了四套衣裳，反倒是自个儿啥都没买。
逛完出来时，李子睿已是又挂上了温和的笑意。原本他便是这般。大家也没觉着有啥异常。
“今儿个逛得差不多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冬至瞧了眼双手都抱着东西的众人，开口提议道。
该逛的都逛了，该买的也都买了，时辰也不早了，大家纷纷点了头，应了冬至。
“我送你们回去吧，你们几个女儿家的出来总是危险了些。”李子睿手里拿着四套衣衫，站在马车外头提议道。
“李太医，我们就用不着你送了，这时辰还早，可是不会有人这般胆大，这个时候过来的。李太医买的东西也不少，还是早些回去吧！”懒懒说完，一甩马鞭子，那马车便是往李家的方向跑去，丝毫不给李子睿回话的机会。
她可是不会给这李太医机会挖她家世子的墙角！
冬至见懒懒这般，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懒懒这般，定是知晓了什么。
等回了家，冬至将东西搬出来之后，便是一头栽进了自个儿专用的我小厨房不出来了。
“冬至啊，出来吃饭了！”柳氏在厨房外头喊。
“你们吃吧，我在里头自个儿做。”冬至回话。
“冬至啊，该睡了！”李小柱在外头喊。
“你们睡吧，我将这锅煮熟再说。”冬至在里头回话。
……
接下来的五六日，这样的对话每日进行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小柱他们是越发忧心冬至了，毕竟已是在厨房呆了这些日子了，就是不出来，他们如何叫都没用。
“冬至这孩子在厨房做啥菜式呢，咋的就是不出来，这都多少日了？”马氏坐在柳氏床上，忧心忡忡地问道。
柳氏皱着眉头，满脸苦恼之色，“这孩子一向是个主意大的，为着不让我们忧心，她有事儿也不与我们说。前几****与我说要做新菜式，这不一头栽进去了，如今倒是不出来了，我都好几日没瞧见她人了！”
“咱这铺子卖的吃食也够多的了，她怎的还在做新的？如今咱家铺子生意好，用不着她这般操劳了，还是让她歇着吧！”马氏听说冬至做新菜式，眉头皱得更紧了。
“奶，娘，你们快尝尝我用新法子做的猪肚！”马氏话音刚落，便是听到冬至兴奋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这声音穿过来不久，冬至便是端着一个盘子冲了进来。
柳氏抬眼瞧过去，却是见到灰头土脸的冬至，和她明显尖了的下巴。
“你这丫头，就这么几****咋瘦了这多呐？”冬至一进来，马氏便是大声问道。
除了得了大病的，这还是她头回瞧见一个人竟是这短短几日便是能瘦成这般模样的。一时间，就是她这个往日里不咋欢喜冬至的人，这会儿都是心疼不已。
马氏尚且如此，柳氏更甚。她是她的闺女，是她心头的一块肉，此刻瞧见她这般，柳氏心里是一抽一抽地疼。
柳氏站起身，几步跑到冬至跟前儿，一把抱住冬至直抽泣。
冬至被这般抱着，又是一番训斥，还是没弄清白出了啥事儿。
在一番哭闹之后，柳氏终于记起要放开冬至了。
“你们尝尝我这新做出来的猪肚，若是好吃，我便是该做多些了。”冬至将自个儿手中的盘子端起来，凑到柳氏跟前儿。笑嘻嘻地招呼着大家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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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就让他们走，我就不信他们还有这背景！”三郎转头对李小柱说道。
李小柱原本就没插上话，这会儿三郎开口了，他也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不再吱声。
那些强盗忌惮地盯着站在中间儿的懒懒，离得她远远地往外头走，丝毫不敢靠近她。
等那些强盗走到客栈外头之后，那强盗头子又是对着客栈里头的三郎他们大声喊道：“有种你们给我等着！”
放下这句狠话之后，那强盗头子就逃跑了，这么一下子，客栈安静了下来。
“爹，你过来坐着吧。”三郎提醒站在一旁的李小柱。李小柱还没回过神，等他坐下后都还是心惊。
一会儿之后，客栈的掌柜的与那些小二才慢慢儿出来，因着刚才那一番折腾，这个客栈的桌椅板凳被损坏了不少，还有地上的血渍也是多得吓人。
“客官，你们还是快些走吧，这些人你们可是惹不起啊！那人的姐姐可是嫁给了县太爷当小妾，极受宠，在这儿可是横霸一方呐，就是镇长也是不敢招惹！他可是咱们这镇上一霸，你们若是等他们过来了，那可就得吃亏了！”那掌柜的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李小柱，想让李小柱带着这一家子走。
那些人是不好惹的，这些客官怕也是不好惹，倒时候若是在他这儿出了啥事儿，他可是担待不起啊！
“掌柜的，这些桌椅板凳的你算在我们的账上，再赶紧着将我们的菜上上来吧，我们可是饿急了！”冬至笑着应那掌柜的，三郎说是要在这儿等着，那就在这儿等着，他定是有他的想法儿。
那掌柜的还想要劝说一番，可这些人压根儿便是不瞧他，他没法子，只得吩咐身旁的小二快些去厨房催催，他自个儿则去算那些桌子和板凳得费多少银子了。既然这位客人说了算在他们头上了，那他可是不会客气了。
懒懒也是坐回了位子上，一会儿之后大家也都慢慢儿恢复了，坐好后便是等饭菜了。经过这么一闹腾，他们也没了开始那兴致，一时之间场中安静了下来。
“哎客官菜来了！”小二喊了一声后，将李家点的菜式端上来些，又将酒给放在了桌子上，之后便是退开了。
“大家吃吧，都一个上午没吃饭了。”冬至招呼了一声后，就着干净的筷子给马氏夹了菜，之后又是柳氏和李小柱，这才自个儿吃了起来。
大家端着碗筷埋头吃起饭来，期间也没人说话，直到大家都吃完了，三郎才开口提议道：“这个时候若是出了这镇子，也不知晓前边儿还有没有歇脚的地儿，咱们还是在这儿歇息一夜，明儿个再起床回去咋样？”
李小柱诧异地抬眼瞧三郎，见他说得认真，便是开口问道：“三郎，刚才那些可都不是善人，咱们留这儿可是大麻烦，要不咱们还是趁早离了这儿，省得让人逮住了，你瞧如何？”
“爹，我就是要在这儿等那些人，不过你带着奶和娘先走，我和姐留在这儿，对了，大郎哥也一块儿去吧，等我们处理完这儿的事儿后便是去找你们，如何？”三郎考虑了下后，提议道。
柳氏脸上已是带了一丝担忧，她自个儿的儿子她知晓，不是争强好胜的，这个时候这般做定是有他的原由，可她却是不想他真的留下来，毕竟只要留下那就会有不少麻烦事儿，“三郎啊，咱们一块儿走吧，你就和冬至留这儿，我们到底是不安心的。那些人作恶总是会有天收的，咱们犯不着与他们争强斗狠的，啊？”
“你~娘说得对，咱们可是惹不起这些个地头蛇，还是赶紧回去吧，啊？”马氏也是跟着附和道。
对于她们来说，这就是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为好。
“爹，你带着他们先走吧，我和三郎留在这儿，也免得那些人打咱们的主意了，懒懒我就留下不给你们了，有懒懒在这儿护着呢，那些人可是动不了我们的。”冬至帮腔三郎。
李小柱沉默了会儿后，点头答应了。懒懒的能耐今儿个他是见识到了，所以他倒也不忧心三郎和冬至了。
就这么着，他竟是答应了三郎和冬至。
冬至走到地上那只手前，蹲下~身子，将那只手上的钱袋子拿出来，走到李小柱跟前儿将那钱袋子交给李小柱。
“爹。你们快些走吧，一会儿若是那些人来了，懒懒一个人可是护不了这么多人。不过你也莫忧心我们，若是到时候打不过了，我会让懒懒带着我和三郎逃跑的。”冬至催促着李小柱。
从心底里来说，她并不希望让李小柱和柳氏他们见识这个血腥的世界，可有时候也是避免不了，就如同今日，他们就是让李小柱和柳氏他们见到这种场景了，所以这个时候能让他们避开，她就尽量让他们避开，见得少些了自是好的。
李小柱瞧着冬至手上那钱袋子上的鲜血，手下一顿，犹豫了下，到底还是伸手去将那钱袋子接了过来。自个儿闺女儿子都不怕了，他一个当爹的如何能怕？
之后李小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冬至和懒懒坐在凳子上歇了会儿，而三郎则是逮着那掌柜的问那些个事儿，见那些强盗给摸清白了。那些并不是山上的强盗，只不过是镇上的混混，因着有后台，他们横行无忌，镇长也不敢管，他们就越发过火，之后只要瞧见有钱人，便是要打劫一番，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将他们当做强盗了。
听到他问得这般清白，冬至便是知晓他又事儿。
等他问完了过来，冬至才问道：“你这么一番大折腾，到底是为啥子？难不成你还想将这县令给端了？你可莫忘了，你不过是个有功名在身读书人，朝廷可是还没封官，你可是没权限动朝廷命官的。”
三郎倒了杯茶水，喝了口，应声道：“我知晓这事儿，可我殿试写得就是地方官吏，如今自个儿遇上了，如何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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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啊，你啊还是没进官场，不知晓这官场险恶啊！为民谋福祉，我当年考科举之时也是这般想的，可往往是当了官便是身不由己，咱们啊就是小小的芝麻官，如何能护着百姓？倒不如啊，让自个儿过得舒服些！今儿个你碰着老哥我了，我就告知你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县令说这话时，意味深长地瞧着三郎，随即一仰头，将手中的那杯酒给喝光了。
三郎一时默然，此刻他已是将能套出来的话都给套出来了，这县令也已是醉得狠了，正巧也能让他在这儿歇着了，自个儿也累着了，这酒也就不再喝了。
喊来掌柜的，让他多开一个房间，让那县令去歇息，那县令也是喝多了，此刻由着身边儿的人扶着去屋子里躺下了。
三郎将酒钱结了，他也是起身去了自个儿的屋子歇息了，等第二日一早，他便是起床与冬至一块儿离开了这个客栈去追赶李小柱他们去了。
等那县令起床时，他手下来禀告，说是三郎他们已是走了。
他努力回想了下昨日的情景，却是对喝酒之后的记不得了，应是自个儿喝醉了，也不知晓自个儿有没有说些不该说的，若是真说了，那这李三郎他就得悄悄除去了！
不过这念头就是这么一闪而过，毕竟是金科状元，若是在与他有这番冲突之后被人杀了，朝廷怕是会大肆调查，到时候他可是没人保得住。
“你派几个人去找到李家姐弟，偷偷跟着他们，若是他们有何异动，就地将他们除了！”那县令吩咐了一声，那人领命除去安排了。
在官场上混了这多年，他早就不干净了，人也是变得谨慎了不少。他一向没喝醉的，昨夜也不知晓是怎的了，竟是醉了，为了保住自个儿，也只能这般了。
这头，冬至和三郎坐在懒懒赶着的马车里，往前跑路。
“这县令倒也真是能耐，竟是有这些个烂帐，还真真是剥削老百姓呐！”三郎翻看着手中的账本，冷笑连连。在冬至跟前儿，他也用不着掩饰些什么。
“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冬至可是不打算插手这事儿，这与她无关，既是三郎要插手，那就让他自个儿娶解决，她还是关心自个儿的事儿吧，家里的生意如今可都要她照看着。
赶了半日，终于在前头一个小镇那儿与李小柱他们汇合了，大家又是歇息了一番之后，便是往李家村儿跑去。
这回路上倒是没遇见什么事儿了，风平浪静地回了团山镇。因着团山镇的那些屋子都是被别个住着了，他们就是来了，一时也没地方落脚，之后大家又是歇息了会儿，李小柱去镇上的肉铺子定了两头猪，让屠夫牵着猪送到李家村儿后，一家子坐着马车回了李家村儿。
李家的马车算不上华贵，可在这牛车都不多的李家村儿，这还是极为稀奇的，所以从马车靠近李家村儿，就有不少人来围观。
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何人，最后李小柱下了马车，一路与大家打着招呼，大家瞧见竟是李小柱一家子，纷纷咂舌。
谁能想到以往老实巴交的李小柱，连屋子都没的李小柱一家子如今竟是发达成这般了？进出有马车坐不说，这还不止一辆，这般多也不知晓带了多少好东西回来。
“小柱啊，你如今可是发达了，可莫忘了我们这帮子兄弟啊！”
“对啊小柱，你们家如今可是了不得啊！我可是听你哥说了，你们家可是一下出了三个举人，你们这可是出息了！”
李小柱一路一一应着话，那些人对他也极是热情，他也是笑着一个一个地打着招呼，与他们说笑着。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家门口时，天色已是不早了。这回他们回来没去之前住的那个棚子，而是去了祖屋。这回回来也就是落个脚，过几日就得走了。
李小柱到家不一会儿，那屠夫便是架着牛车来了李家村儿，他那牛车上还有两头大肥猪。
将那猪放下之后，李小柱与家里的下人一块儿帮着拿屠夫将两头猪都给杀了，那动静倒也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大家瞧见李小柱一下就是杀了两头猪，都是忍不住咂舌，不少壮年也是过去帮着搭把手。
“这一下就是两头肥猪，这小柱一家子是真发了啊！”一旁的一个妇人“啧啧”道。
另一个妇人瞄了她一眼，应声道：“这就是你没见识了，两头猪对小柱一家子算啥哦，你没瞧见他那满满的两辆马车啊？那里头还不知都是些啥子值钱的玩意儿呐！你再瞧瞧他们这身上穿的衣裳，还有老二家的那头上戴的，哪样便宜了？就两头猪，连九牛一毛都没！”
听到她们的议论，旁边儿的人也都纷纷议论开了。
毕竟以往都是一个村儿的，谁料到他们就这么短短几年就发迹成这般了？早知如此，当初便是该与他一家子打好关系，如今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等两头猪都杀了之后，李家将猪内脏都留下了之后，便是让屠夫帮着割肉。
村里的人都是知晓了李小柱他们回来之后，都是纷纷往这边儿赶过来了，一会儿就是村长里正都来了。李小柱与他们客套了一番之后，将割下来的两道肉用两根麻系好了之后递给二人：“原本是要亲自去你们家里拜访的，可这回儿也是来不及了，我们这肉还得赶紧着弄完，一时走不开，这就劳烦两位叔自个儿拿回去，等明儿个我再去你们屋里拜访。”
如今李小柱身份都是不同往昔了，还能对他们这般客套，他们心里已是极为欢喜了，这会儿又是递给自个儿这么一刀肉，一时之间高兴坏了。
他们也不推辞，接过肉，连连让李小柱忙自个儿的，用不着管他们。
冬至她们在屋里，原本是想端几把凳子出去给大家坐的，可这多人在门口围着，家里凳子也不多，也就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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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冬至正在招呼客人，一个小二将她叫道一边儿，偷偷告知她厨房的卤菜已是卖完了，再来客人他们便没法子了。
冬至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歇了口气后这才让那小二去知会别的小二，将这事儿告知那些客人。
为着今日卖卤菜，前两****便是带着酒楼的厨子准备了。因着自个儿一家子都爱吃，酒楼试吃的几个厨子也爱吃，所以她吩咐多做些的。可她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客人会这般多，就这么短短的功夫，这卤菜便是卖完了。
“我来等这般久了，就是为了吃那卤菜，如今你竟是来告知我这卤菜卖完了？”
“你们开酒楼的竟是只准备了这点儿东西，哪儿够吃的？”
被小二告知店里的卤菜没了之后，那些个客人纷纷大声责问着那些小二。以他们的身份，去哪家酒楼不是在雅间坐着？如今在这大堂坐着已是极掉脸面了，等了这般久却是被告知没卤菜了，换了谁都不会欢喜。
见着这些人闹哄哄的，冬至也是一阵无奈。若是知晓卤菜这般好卖，她定是会多做些，不说多挣些银子。至少不让这些个有身份的人闹将起来。
冬至走到吩咐了身边儿的小二，让他赶紧去厨房之后，这才走到楼梯中间儿站着，大声喊了几句话，可酒楼里太吵了，她的声音全然被那些嘈杂的声音给盖了下去。
生意好是一回事儿，可若是这般闹事儿，那就是大麻烦了，毕竟这里的人她是一个都得罪不起，若是他们将酒楼砸了，那也只能她自个儿认栽了。
见没人搭理自个儿，她又不能用强制的手段让他们安静些，只得再次招来那些个小二，让他们去厨房端她之前便是让厨房做好的点心，送到各个桌子上，每送到一个人跟前儿，那小二便是会说些吉祥话，再告知那些吵闹的客人这是酒楼赔礼，特意做的。
这么一来，不少人也是逐渐地安静下来。无论如何，这卤菜是卖完了，他们就是再心有不甘也是没法子的。如今这酒楼已是给他们台阶了，不少人便顺着下来了。
“一盘破点心便想打发我们，当我们是要饭的呐？”有人缄默了，照样有人瞧不上这盘点心，继续大声责问着。
冬至朝那人瞧了一眼，不认识，可那身衣裳料子却是好的，来头怕是也不小。
她走到那人跟前儿，对着那人打了个千儿之后，笑着招呼那人：“这位公子，今儿个是我们酒楼招待不周，准备的卤菜少了，在这儿我给您赔给不是。我们酒楼还是有不少好的菜式，若是公子觉着饿了，可点些菜，我让厨子加紧做，一会儿便是给您端上来，如何？”
冬至这般说完，那人还是不依不饶：“我今儿个就是来吃卤菜的，你们别的菜式我没兴趣，若是你们不给我们卤菜吃，今儿个这事儿可就不能善了了！”
开酒楼做生意，自是不想将事情弄大了，弄大了这酒楼的名声难免会受影响。如今这人要开始闹了，不管是如何解决，都是得将他带到别处去，要不在这儿事儿只会越闹越大。
“这位公子，这一楼坐着不舒坦，我们到后面儿的屋子坐着如何？”冬至歉意地对那公子哥儿说道。
那公子哥儿冷哼一声，“唰”地甩开自个儿手中的纸扇子，鄙夷地盯着冬至，“我情愿在这儿坐着，这儿坐着舒坦！怎的，想将我带到没人的去处，然后杀人灭口？”
“这位公子，我不过一个小女子，连家禽都是没杀过，又怎敢杀人？公子说笑了！再说我不过是请公子挪步去里边儿的屋子坐一会儿罢了，难不成公子一个男子竟是忧心我一个姑娘家？再说这儿可是这多人瞧着我将你带过去的，若是你真有个好歹，我还能逃得了干系？”冬至这回可是刻意加大了声音，这周围不少人听到了她的话。
那些人听到冬至的话之后，对着那年轻的公子哥儿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竟是怕一个小姑娘，这可真是稀奇了。
那公子哥儿被这多的人这般瞧着，脸上挂不住。他冷哼一声，应道：“去便去，我还怕你不成？”
冬至转头瞧向了站在柜台旁的掌柜的，示意他过来。那掌柜的倒是上道，一眼便是知晓了冬至的心思。在冬至带着那公子哥儿往后院走时，那掌柜的几步便是跟了上来，跟在冬至的身后去了后院。
将那公子带到后院之后，冬至笑着让那公子哥儿站着等一会儿，而她则是将那掌柜的拉到一边儿，交代了几句之后，便是去了前边儿。
如今她也算是与沈墨轩定亲了，就是以往她不看重自个儿的名声，如今也得为沈墨轩着想，毕竟她不想别个以后疑心沈墨轩带了绿帽子。
再次回到酒楼时，那些人正吃着点心，瞧见她这般快便回来了，心里的那些猜想也都随风而逝了。
等酒楼里的客人都走光之后，冬至已是累得说不出话了。她在凳子上坐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去了厨房，交代那些厨子多做些卤菜。这卤汁她早便是调好了，如今只要他们按照她的法子卤菜便成。
卤汁这东西，越用越香，只能够一直用的。
交代完了该交代的事儿之后，冬至这才坐上马车回去了。
等她回屋里时，发觉她家铺子也是关门了。进了屋子，这才知晓她家铺子将做的那些个卤菜全给卖光了。此时李小柱正在厨房里与那些下人一块儿用冬至做的卤汁卤菜。
冬至只是与家里的人打了招呼，之后便是回了自个儿屋子里喝了水后，躺下休息。
这一天她是真累着了，如今能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她便不想想其他的了。
自个儿管着那么间大酒楼果真是太累了，看来她得去找个帮手了，要不再多些日子，她怕是得累倒了。
这般想着，冬至转眼便是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时，已是天儿黑了。她瞧了眼外头的天色，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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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人瞧见李小柱这举动，心里都是开始火热起来。刚开始他们还不知晓李小柱杀这么两头猪是干啥的，这个时候瞧见她将手里的肉送与村长和里正，心里便是猜测他是将这两头猪杀了之后送肉给他们。
到底是庄稼人，就是米饭都是吃得少，更何况是肉了，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或是过大节时吃顿肉，那也是几两几两地割，哪儿会舍得买这么一大刀肉？今儿个李小柱这是准备一家分一刀肉了，这可是了不得啊！
因着李家院子大，那屠夫就在地上放了块木板子，拿了刀就割起肉。今儿个他也是欢喜，平日里他一整日也才卖一头猪，如今就这么一会儿就是卖了两头猪，生意也是极好了。想到自个儿今儿个挣的银子，心里头火热，这手里的刀也是耍得虎虎生风。
“各位乡亲们，今儿个我们一家子回来得急，也来不及带些什么东西，可也不能两手空空就回来，这不就杀了两头猪，大家一家子分些肉，你们莫嫌少，等明儿个准备一日，后日开始咱们就开三日的流水席，大家热闹热闹！”李小柱招呼完村长和里正之后便是对着院子里的人道。
那些人听到李小柱的话都是一片哗然，刚才还只是猜想一家子有一刀肉，如今可还是有流水席吃，这可是了不得了！这李小柱真是发了，竟是这般大方！
大家都是纷纷猜想着李小柱在外头挣了多少银子，之后又是有人想到李家三个孩子全是举人了他们这般庆祝庆祝倒也是说得过来。刚开始他们听到李大柱一家子说这事儿时，都是不敢相信，毕竟是举人老爷啊！这十里八村儿的可就一个举人老爷，那可是家大业大的，不少人都是佃他家田地耕种的，如今李家一下子有了三个举人，那还得了？
之前还想着这般大的事儿李小柱也不回来抱个喜，如今可算是回来了，手笔还真是不用说！
“小柱啊，你们如今可是发了，可得拉拔咱们一把呐，啊？”
“对啊小柱，你如今可是有银子了，可是得拉拔咱们一把啊！”
大家纷纷起哄着，那村长和里正也是笑着盯着李小柱。如今李小柱一家子这般好，也是给他们张脸，如今他们在别的村长跟前儿，那可是好好儿出了口气，如今他们可都是横着走了。不过这些人的起哄他们也不拦着，若是真能让李小柱拉拔大家一把，那可是多好的事儿呐！
李小柱抬起双手，在空中虚压了几下，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静静，大家静静！”
那些村民听到李小柱的话，也就慢慢儿安静了下来，想要听听李小柱咋说。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是想拉拔大家一把。我们家能起来，也是因着三个孩子读书争气，这才走了出去。咱们村学可一直只有一个先生，那私塾也是太破旧了些，这回我回来就会帮着将村里的私塾修好些，再多请几个先生来教学，你们的孩子去私塾读书用不着花银子，这银子我们出了。若是将来有孩子能有出息，你们也就好过了。”李小柱笑着招呼道。
这是他与冬至商量的结果，毕竟是生养他们的地儿，如今他们有能耐了，总不能忘本。可他们能耐也有限，没本事帮着每家都起来，那就只能建村学了，到时候只要有孩子起来，那家就起来了。再说，日子是要大家自个儿过的，他们不能帮着他们过，自个儿家能做的不过就是给他们提供这么一个条件，让他们都有机会翻身。至于往后如何，还得他们自个儿娶爬。
大家听到李小柱的话，刚才火热的心也慢慢儿凉下来了，毕竟他们可是想要李小柱一家子将他们带出去的，可如今听到李小柱这话竟是全然没有这个打算。
“这村学不错，往后倒是代代都能读书了，保不齐哪家也是出了个举人老爷了，那可就了不得了！”村长在这时候开口，站在了李小柱这边儿。他家有根是读书的，自是知晓供出一个孩子有多难，如今李小柱要办一个私塾，他可是第一个赞成的。这可比给每家发猪肉，或是给些银子好的多了。私塾一建起来，往后世世代代都受惠！
那些人听到村长这般说，心里也是慢慢儿盘算开了，若是自个儿家的儿子与李家三个孩子一般中了举人，那他们不就与李小柱一家子一般了？这么一想，心里又是火热了。
慢慢儿的，大家也是开始议论着村学的好处。
就在大家这般说着的时候，一旁的屠夫已是将半边猪给剁好了。
在李小柱的提醒下，大家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拿肉，那屠夫继续剁着肉。
等这些人将肉都领了之后，两头猪都是差不多完了，只剩几斤肉了。
肉领完了之后，村长又是提醒了一声后，大家都纷纷拿着自个儿的肉回家去了。
李小柱这回又是与村长和里正说了几句之后，两人才回去。
结了银子之后，那屠夫赶着自个儿的牛车抹黑回去了。
李小柱将剩下的肉分成两刀，带着大郎和三郎一会儿拿着其中一刀去了族长家。
族长如今年岁大了，他们这些晚辈一回来定是要去见见的。到了族长家，上了年纪的族长竟是还没睡。
“我爹说你们今儿个回来了定是要来见他的，这不点着煤油灯等你们来呢！”族长的长子笑着招呼了李小柱和大郎三郎，顺手还给三人端了凳子过来坐下。
族长拿着拐杖打了他儿子的腿，梗着脖子骂他：“就你多话！还不快些让你媳妇儿去下个面给他们几个吃？”
李小柱连连摆手，应道：“叔，我们在镇上吃过了，用不着麻烦了！”
族长拉了拉披在背上的衣裳，让他儿子快去后，这才对李小柱道：“你们一回来就忙到现在，就是吃了些东西也早饿了，今儿个你们带了肉过来，正巧下了肉面吃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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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卤菜，酒楼每日都是人满为患，酒楼的小二与厨子们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想要去再找些人手的冬至都是没有时间出去。李家铺子也全是客人，一向在屋子里头招呼着家里的事儿的柳氏和马氏，也都去了铺子里帮忙。即使是这般，铺子还是忙不过来。
“爹，明儿个留些卤菜给我吧，学院里的同窗要买咱家的卤菜。”晚上吃饭时，二郎趁机开口向李小柱要卤菜。
“爹莫忘了我，我也要不少的，你每样给我装十份儿吧。”三郎嚼完嘴里的饭菜后，紧跟在二郎之后问李小柱要卤菜。
这几日，学院那些同窗都是让家里的小厮来李家铺子买卤菜，可因着人太多，往往等轮到他们时，那卤菜便是已经卖完了，吃不到卤菜的他们将主意打到了二郎三郎身上。那可是李二郎和李三郎家的铺子，找这两人直接买岂不更便利些？因着那些人一块儿去找的二郎，二郎也不好推辞，于是便有了上述那一幕。
两人的话一出口，他们旁边儿桌的下人浑身都是抖了两抖。这几日他们可是因着这卤菜累惨了，如今一听到“卤菜”二字，他们便浑身发软。如今铺子的生意也太好了些，即使是主子一家子都出动了，可他们这些下人还是觉着累得慌。
“你们要些啥子，都跟你们娘说，让她包给你们。”李小柱端着饭碗的手有些抖，今日拿了一日的菜刀，此刻就是端个饭碗都是有些吃力了。
得到了自个儿老爹的同意，二郎和三郎转头便是瞧向冬至，想让她给他们留些包间，他们明儿个带同窗过去吃饭。可当他们瞧过去时，却发觉冬至竟是端着碗睡着了。
见二郎三郎都禁了声，柳氏也随着他们的目光瞧过去。见到冬至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子，就这般坐着睡着了，她瞧着也是好笑。想来是真累着了，要不怎的能坐着便睡着了？
她推了推冬至，将她叫醒之后，轻声道：“快些将饭吃完，一会儿你先洗了去睡吧，啊？”
冬至睁开迷蒙的双眼，环视了下四周，这才意识到自个儿在吃饭。
她没胃口，放下碗筷向大家招呼了一声后，起身去梳洗了一番后到头便睡。这几日，因着太累，她胃口已是越发差，只要能让她睡觉，她不吃饭都成了。睡前，她想着，还是得给自个儿找个帮手了，要不她能去见阎王爷了……
第二日一早，冬至起身梳洗一番后，连早饭都是顾不得吃便是去了酒楼。
原本以为今儿个会与前几日一般，可当冬至到酒楼门口时，却发觉周遭的气氛极为诡异。
与往日相同，酒楼门口停着不少马车，也围着不少人。这些人全盯着酒楼里头，时不时还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冬至一下车，他们便都齐刷刷地瞧过来。不理会这些人的目光，冬至往酒楼里头走去。
进去之后，她终于知晓这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儿了。
“东家，您来了？”一旁的小二瞧见冬至过来了，满脸兴奋地跑过去，给冬至问了声好。
冬至扫了眼躺在担架上的那具尸体，转头低声想问问那小二到底是发生何事儿了。可不等她开口，那一直吵闹着的几人便是大喊一声：“黑酒楼的东家来了！咱们要她偿命！”
那人大喊一声之后，他声旁的三名男子突然往冬至那边儿冲去。
原本站在冬至身边儿的下人见到三人这般怒气冲冲得跑过来，吓得腿直发抖。此刻的他，就是想跑，也没气力了。
冬至站那儿没动弹，当那些人快接近她时，舞夜不知何时竟是挡在她身前。三人见冬至身前突然出现一名女子，面上表情竟是毫无改变。他们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上去便是朝挡在冬至身前的舞夜身上刺去。
舞夜抬腿，接连几脚便是将三人打趴下了。
“这黑心的酒楼啊！我夫君在这酒楼吃他们的那个卤菜，回去便是倒下了啊！那卤菜也不知晓是怎的做的，竟是吃死了人呐！如今我们来讨说法儿，这东家竟是还打人呐！这是得天打雷劈啊！夫君呐，你怎的这般狠心就走了？你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呐？”瞧见自家带来的三人就这么三两下的工夫便是被打趴在地上，那尸首旁边儿跪着的一个披麻戴孝的妇人大声哭喊了起来。
围在酒楼外头的人一听这女人的哭诉，心里不免升起几分同情。这男人走了，往后这女子可就成寡妇了，日子不好过。再听她话里头的意思，她还有孩子，那日子可就更艰难了。
再想到这地上躺着的人的死因，不少人脸色都开始发白。这酒楼的卤菜好吃，可是有不少人过来吃过的。若是这卤菜真吃死了人，那不是他们也危险了？
“你们这卤菜究竟是怎的做的，将做法交出来，我们拿到医馆去找大夫瞧瞧是不是真会吃死人！”外头一人大喊出声。
他这一喊声过后，现场更是一片混乱，不少人叫喊着要酒楼将卤菜的方子交出来。也有不少人要酒楼偿命的，当然，这些人的声音到底是比要方子的人的喊声要小些。
冬至扫了眼四周，之后便是将目光移到了那哭得声嘶力竭的女人身上。就是因着这女人的话，外头那些人才会这般急躁。
她刚才一过来便是觉着不对劲儿了，进来一看，果真是出事儿了。这些人一大早便是抬了具尸体过来演这么一出戏，怕不是单单想将她的卤菜方子骗出去，更深层的，怕是想将她这个酒楼给挤垮吧？
不知这幕后黑手究竟是何人，也不知晓到底是沈墨轩的对手，还是单单是生意上的对手。若是后者，她只要将沈墨轩抬出来，一般的商家应是会忌惮沈墨轩，将这事儿揭过去。可若是前者，那便不好办了。毕竟敌在暗，我在明。如今整个儿京城都是知晓她是沈墨轩未过门的侧妃了，普通商家怕是不会来招惹她，那剩下的，便只剩下第二种情况了。
这可真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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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三人打算出去时，大郎也是黑着一张脸出来了。
之后就是四人一块儿在李家村儿转悠着，李家村儿在十里八村算是大村了，村里有好几百户人家，几千人。大村子的人说话底气也是足的，别的小村轻易不敢招惹。
四人可是从没有一块儿这般悠闲地在村里走过，今儿个月光正好，树影婆娑、微风拂面，倒是让人极为舒坦。
一路聊着一路走着，路上也是零零星星遇见了几个人，他们也是打了招呼。走了好一会儿后又是从另一头回去了。
这么一来一回的，少说也有半个时辰，可屋子里头的人却还在吵着，冬至无奈抚额。
“看来爹娘压根儿就不会应对这种状况了，这般久了他们也没有让这两帮子人歇下来。”冬至摇了摇头，感叹道。
若是这些人都是好的，她倒是不介意拉他们一把，毕竟是亲戚。可这些人正是过火了，她就是动了这心思之后也是被他们给硬生生地作没了。
“冬至啊，咱们今晚要不去镇上找家客栈歇着吧，要不今晚咱们怕是睡不着了。”二郎突然开口提议道。
“走吧！”大郎还是铁青着脸，说道。
冬至见三人脸色都不怎么好，也是有些犹豫。这个时候天色已晚了，就是坐了马车回镇上，也得不短的时间，再说这样将爹娘留下会不会太不地道了？
“要不，咱们将这群人都给送镇上去，就是在这儿再吵上几个时辰他们也睡不下！”冬至开口提议。
这些人来他们家就是客人，直接将他们送回去是有些不通人情，所以她开始没说，可这时候她却是受不住了，在这般吵下去今晚就莫想消停了。
兄弟三个沉思了一会儿，纷纷点了头。他们难得回一次李家村儿，可不想因着这些人败了兴致。
“送吧，用马车送，咱们亲自将他们送回镇上，没人能说啥！”大郎这回也是忍不住开口了。
四人进了屋子，吩咐家里的车夫将马车准备好后，就将正吵闹不休的人全给送上了马车，然后四人就带着他们去了镇上，送回了各个铺子，还有剩下的就一股脑进了客栈，他们四人也是在客栈住了一夜。
这日，十里八乡的人都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李家村儿的李小柱一家子要摆流水席。
这消息一出，大家可都炸了锅。流水席可不是普通人家能供应地起的，这李小柱一家子到底是何来头？
“你们不知晓吧，那李小柱一家子可是出了一个状元一个榜眼一个举人呐！这不，专程从京城赶回来办的这个流水席呐，请的还都是镇上有名的厨子，菜色也好，你们快些带着家里人去吃吧！”
这样的话一个上午时间便是传遍了十里八村儿，不少人拖家带口地赶过来吃流水席。
李家的流水席菜式个顶个的好，油水足，大块大块的肉摆在盘子上随大家吃，里头的厨子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外边儿传菜的就一直没停过。
李家门口的大场地上摆了十张桌子，每个桌子坐十个人，别个吃好了就起身，后头来的人坐下后接着吃，一整日都不停下。
李家一家子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大家来来回回地招呼着，李小柱更是一直在外头指挥着。
村里以往与李家关系好的也有些人过来帮忙，这样大家才勉强应付过来。
不少人带着孩子过来，就是吃肉的，刚开始厨子们还做些素菜，之后就全变成了荤菜，原本打算吃三日的猪，一天下来竟是吃得七七八八了。
当天夜里，李小柱将两家亲戚送到镇上，自个儿则去屠夫家定猪。那屠夫家只有一头猪，没法子，李小柱又跑了几家。
连夜将猪杀死，第二天又是开始了流水席，那些吃过的人继续来吃，更远儿的村子也是赶过来了，有些人趁着没人注意，还偷偷将菜藏在他们带来的袋子里，打算带回去慢慢儿吃。一个人这般做了，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慢慢儿的，大家都是边吃边拿，到后来他们都已是没了顾忌。
因着这么一个变故，那些厨子更是忙不过来了。
“小柱啊，这样下去咋成啊，咱们那些厨子就是忙死了也供不上啊！”村长跑到李小柱跟前儿，找李小柱拿主意。
李小柱也知晓这般下去不是个事儿，毕竟厨房的厨子炒的菜他们没两下就拿完了，那些人拿完了之后还不走，继续等着下一波菜过来，后头等着的人不耐烦了，就吵闹起来，一时之间场面都要失控了。
李小柱当机立断，转身去拿了一旁的锣鼓敲打了几下，正了脸色道：“各位乡亲，我们这流水席是让大家吃的，不是让大家拿的，若是大家想拿肉，那等你们吃完了，就到这边儿来排队，我们给给点儿生肉你们带回去，不过今儿个只有三头猪，给完了就没菜了，所以你们只能每人拿一回。若是谁多拿，那相信别的乡亲也不会放过他！”
不少人一听能有生肉拿，纷纷从席面上起身，挤到李小柱跟前儿排队。李小柱让人抬了一头猪出来，拿了刀，给一人割个半两肉。
那些人瞧见真有肉给，一家老小都是过来排队，李小柱倒也不计较，就隔了给他们，只是却也不会给第二次。
就这么着，这场面儿慢慢儿又平静了下来。
这么一来猪肉又是不够了，冬至只得吩咐人去镇上的肉铺买肉。
就这么一日团山镇的肉铺都不卖肉了，手头上但凡有肉的都是直接往李家村儿送，这肉铺子的生意也是火爆了起来，连带着猪肉的价钱也涨了不少。
团山镇的大户人家想要去买肉都是没有了，于是李家的事儿就这么着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一时之间团山镇都是震动了。之前他们知晓李家出了三个举人，可一直没回来他们也没法子，如今竟是回来了，另外两个也更是吓人，他们坐不住了，纷纷将屋里的好东西带着往李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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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谋财害命了，咱们这酒楼可不敢招惹，今日若是让你走了，一会儿官府的人来了我如何与他们交代？”冬至斜了眼地上半躺着的白衣男子，淡淡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便是往那黄大夫手里塞了一锭银子，笑着感激了那黄大夫几句。
今日若不是这黄大夫几句话，别个或多或少对她这酒楼总会疑心，那生意怕是会受影响了。
见冬至递过来的这锭银子足有五十两，那黄大夫摇了摇头，“我这会也没诊病人，就是瞧了两眼尸首，不收诊金。”
“虽说没把脉诊断，可黄大夫却也是告知了我们这两人的死因，怎的也得收诊金的。再说黄大夫这一出诊，得少瞧多少病人，我们如何能让您白跑这一趟？”黄大夫不要，冬至却硬是要将银子塞给他。
这黄大夫人厚道，她可不能真这般让人吃亏。毕竟黄大夫年岁也不小了，来这一趟也不容易。
见冬至这般说了，那黄大夫也不再坚持。只是他执意不收这五十两银子，而是只要二两银子。冬至拗不过他，只得给了二两银子他。
等官差过来时，冬至上前儿将这事儿的原委全说清白了。官差听完之后，便是将那白衣男子与那些死者的家属也一块儿带走了。
等这些人都走了之后，冬至一声令下，这酒楼的小二门便是将酒楼收拾干净了，之后便是开业了。那些原本围在门口的人，见酒楼又开始营业了，纷纷进了酒楼，继续去点卤菜吃了。
等酒楼再次坐满客人之后，冬至这才松了口气。
今日那些人虽是没得逞，可到底是向她这酒楼出手了，也费了她不少功夫。今儿个若是她一个不留意，她这酒楼怕是就要被泼脏水了。不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目的何在，会不会再出手。这些都是未知之迷，只能等官府审审那些人，看能问出些什么来了。
一想到这些，冬至不觉头疼。这些人势力太大，轻易不好对付。瞧着那白衣男子的模样，丝毫不惧怕沈墨轩，说明那幕后之人比沈墨轩势力更大，不知官府敢不敢揪出那人。
冬至揉了揉自个儿的太阳穴，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便是去了后头坐着歇了会儿。
“舞夜，你去找几个牙婆过来，我要买个识字儿的读书人。”冬至吩咐了一声身边儿的舞夜后，便是低头瞧眼前的账本。
舞夜听令，去找京城的牙婆。等她再次回来时，身后已是跟着四个牙婆，每个牙婆又带着五六个青年男子。这些男子均是白面儿书生模样，只是那身上的衣衫有些褴褛了。
冬至起身，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儿之后，让他们伸出双手，她仔细瞧了一圈之后，站在了一名二十四五的男子身前。
“你叫什么名字？”冬至开口问那名男子。
“楼青，你若是想买下我，那就得买下我家娘子和我儿子。”那男子低头瞧向站他面前儿的冬至，她只到他肩膀，所以他只能俯视她。
他话音一出口，那带他来的牙婆便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便讨好地对冬至说道：“李姑娘，你莫听这人胡说，我……”
那牙婆没说完，冬至便是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你凭什么觉着我想买下你？你又有何底气能让我买下你的妻儿？”冬至面上表情不显，就这般淡淡地盯着这名男子，开口问道。
那男子听到冬至的话，竟是不卑不亢道：“就凭姑娘第一个问我话！”
得了这么个答案，冬至倒是哭笑不得。她不过是瞧着这人的手好看，又有老茧，明显是做多了事儿的人。与另外那些书生比起来，他特别些罢了，如今他竟是因着这个便是这般有底气了。
“我听说书生一向清高，不情愿与人虚与委蛇啊……”冬至不再接那人的话，只是对着那人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
那书生苦笑一声，应道：“都已成奴籍了，还有什么可清高的？将清高当做标榜的人，不过是没受过生活的折磨罢了。”
“这人加他妻儿多少银子？”冬至听这般一说之后，转头便是问那个带他来的牙婆。
那牙婆听到冬至的话一愣，一时竟是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冬至说什么时，一阵狂喜。这书生和他的妻儿在她手里已足足有一年了，一直卖不出去。不是别个瞧不上这书生，而是这书生说只要买他便是要买他的妻儿，那些人一听他这要求，便觉着他这人不服管，原本提起的一丝兴趣便是消散了。如今这李姑娘竟是想全买下来，果真是年轻不懂事儿啊！
“李姑娘真是有眼光，这楼青可是我手里最有学识的人了！他的价钱贵了些，带上他妻儿，要两百两银子！”那牙婆脸成了一朵花儿，她伸出右手，向冬至比了一个“二”的动作，笑着应道。
不等冬至开口，一旁的一个牙婆尖着嗓子，大声嘲讽道：“你抢钱呐！还两百两！不过是一个读书人罢了，我这儿可是有不少的，比你那便宜了不知多少！”
“你那些货色能跟我这个比？李姑娘可是一眼相中了我们楼青！”那牙婆反口相讥。
另外一个牙婆正想反击，冬至却是率先淡淡开口了：“原来你们是将我当成肥羊在宰了？我倒是不知晓我瞧着竟是这般好欺辱的？”
她说完，还瞥了楼青那牙婆一眼。她随意买个丫鬟只要十几两银子，姿色好些的也才二十多两，就是一名壮丁，那也不过三十两，如今这牙婆明显着便是在宰她，她若是真买了，那不过是给一个别人在她背后笑她傻的机会罢了。
被人当面儿这般讨价还价，那楼青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知晓奴仆就是这般，他已是见识过太多次了，如今就是再次被这般讨论，他除了心理微微有些难受之外，倒也没太多的感觉。
最终，冬至花了七十两，将这楼青和他的妻儿全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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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家忙着流水席的事儿时，团山镇那些个人家不少都是带着礼品来拜会李家。正巧这时李小柱在割肉，衣裳上还沾着油，一时之间倒是显得极为尴尬。
之后李小柱也是找了人替他，他自个儿则去招呼这些人去了。
那些吃流水席的人瞧见镇长不少大人物都过来了，人也是老实了不少，不敢再与刚才那般了。
忙过了第二日，从第三日开始，他们的日子就要好过不少了，毕竟头两日大家也是吃了不少，该有的问题也解决了，虽说还是累，到底比前一日好了不少。
流水席就在这般慌乱之中结束了，不少人还是意犹未尽。毕竟流水上的菜好油星多，那肉更是满满地往上吃，滋味儿还好，吃完了还能拿些回去。
因着李家的流水席，李家村儿的名声是彻底响了，那李家村儿的人在别村人面前腰都直了不少，李家村儿的村长和里正更是在别的村儿跟前大大地长脸了，一时之间李家村儿风头无两。
这段日子，陆陆续续有些人往李家村儿跑，有来送礼的，也有来求办事儿的。所以这段日子，大家都是忙得脚不沾地。
等李家村儿的流水席弄完了，二郎三郎提了不少东西去了华岳学院瞧他们的胡先生。对胡先生行了大礼后，与先生聊着近况，倒是其乐融融。
胡先生倒也是欢喜，他如今也算是教出了一个状元一个榜眼，往后这名声在团山镇可是无人能及了，就连在县城里也是无人能及，之后县里的学院都是来请他过去，之后却是让他给辞了。
该拜访的人都拜访完了，李小柱已是在与村长商量私塾的事儿，之后留了银子给村长，让村里的长辈帮衬着，请了村儿里人农闲时来盖私塾。
“若是银子不够了，你们可去镇上的铺子拿，到时候我会与他们结算的。”商量完之后，李小柱交代了这么一句。
虽说这银子比预算的还多拿了些出来，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李小柱开了这个口。这些银子是村里几个长辈帮着村长一块儿看着，用在哪儿了都是有帐的，李小柱倒是不怕有人不将银子用在刀刃上。
将李家村儿的事儿都解决了之后，一家子又是往京城去了，来时装了好几马车的东西，如今都是分给两家人了，走时照样装了好几马车走，那里头就是今年收成的土豆，冬至还留了些给李小山当种子，等时候到了继续种。
这回回李家村儿，大家也是颇多感慨，总得来说还是欢喜的。
“往后我怕是回不来了，等我百年之后，你们记得把我骨灰拿回来和你们爹埋一块儿，啊？”马氏最是不舍，毕竟这李家村儿是她活了一辈子的地儿，她的儿女们也都在团山镇。可是她却是得跟着小柱去京城，因为若是留在这儿，没人会像在京城那般管着她，这点她还是能看透的。
听着马氏这般消极的话，李小柱和柳氏又是好一番劝道。
这回马车行驶得倒是安稳，没遇着什么事儿，等他们进了之前的小镇时，却是听说县令被下了大牢。
“看来懒懒已是将那些东西都交给刑部了。”冬至听到这个消息后，开口道。
在出了小镇之后，三郎便是让懒懒带着那些个账本儿回了京城，让她交给刑部，懒懒当日就走了，想不到她这般快就是回去了，更是想不到刑部也是这般快就解决了。
不过想到当时她说要绕路时三郎说用不着，就说明三郎已是猜到这事儿了。
回了京城之后，大家又是开始各司其职了。因着两个多月的时间不在，铺子里酒楼里都是积攒了不少事儿，李小柱和冬至又是忙了起来，而二郎和三郎也是开始去礼部报道了，大郎天天儿往外头跑，问他时他说是见各种先生了，柳氏和马氏一块儿帮着小娘安胎。这可是头一个曾孙，马氏可是格外看重。
半个月后，授官终于是下来了。二郎和那个谈话玉珏去了翰林院，同为七品编修，三郎也进了翰林院，却是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因着他们得了官职，如今也算是正式入朝了。
从这日开始，李家便也是官宦之家了，声望也是提高了不少，找麻烦惹事儿的轻易也没了，只是二郎是越发让人瞧不出神色了，三郎也是整日里笑眯了眼，好似有什么喜事儿一般。
在柳氏的一步步骚扰下，二郎最终还是选了一个极为温良的女子许氏成亲。
“冬至，将文杰抱起来，这个时候该喂他吃粥了！”柳氏在抱着大郎的孩子文卓，喊了声埋头画设计图的冬至。
冬至应了声，将摇篮里正玩儿着自个儿手脚的文杰抱了起来。
文杰是二郎与许氏的孩子，许氏娘家也是书香世家，她爹是进士，到了她这代，却只有五个姑娘，一个儿子都没有，许家也算是没落了，可柳氏却是瞧中了她的温婉可人，又有学识，能帮着二郎，又能照料二郎，着实是个好姑娘，二郎瞧了画像，看着很是舒服，最后打听了一番，知晓这姑娘人好后，他也就点了头，在授官后不久便是成亲了，一年后又是生下了文杰，如今文杰也是一岁多了，已是断奶了。
今儿个许家老爷做寿，许氏与二郎一块儿回去了，便是将文杰留在了家里，小娘出去帮大郎买笔墨去了，一时也没回来，柳氏一个人也抱不了两个孩子，只得喊了冬至。
如今的冬至已是十八了，可以说是老姑娘了，也得亏她定过亲了，要不还不知晓会被人怎么嚼舌根子了。
“哦哦，文杰真乖哦，醒了都不哭闹，可是比你文卓哥乖多了！”冬至抱起一岁的文杰哄着，而被柳氏抱在怀里的文卓则睁着大眼盯着正说他坏话的冬至。
如今文卓可是有两岁了，都会说些话了，虽是听不懂冬至的话，可也听见了自个儿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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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到底还是将那白玉镯子留给冬至了，在他走了之后，冬至将这镯子带到了左手。这么一来，她便是一只手一个镯子了。
“傻，真傻！”冬至抬起两手，放到自个儿眼前，盯着两只手的手腕上的镯子，满脸鄙夷地盯着瞧了好一会儿，这般感叹完之后，放下手翻了个身子。
“我今儿个上午刚递的消息，没成想晚上世子便回来了，这还真是快呐！”懒懒躺在冬至另一头感叹道。
冬至将薄被往上拉了拉，冷冷道：“你就是个细作！”
沈墨轩能这般清白她的一举一动，若说没人告知，那她是一百个不信的，而会这般做的，首当其冲便是懒懒。这些年，她可是每日都会往外递消息，若不是她有回无意中瞧见了，那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懒懒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且从来没有防着她知晓过。以往倒也罢了，今日她竟是敢调侃她，那冬至可就忍不了了。
“冬至，我不过是帮着世子照顾一下他的侧妃罢了，怎的能说我是细作？再说，若不是我递消息，世子哪儿能这般快赶回来？你瞧瞧世子多忧心你，一知晓你被人算计了，便是丢下受了伤的姜元帅过来找你了，你还不感激涕零？”懒懒与冬至呆了这多年，这嘴皮子也是练得越发顺溜了。
每日里既要照顾冬至，又要护着李家一家子，防着别个偷袭，还得给世子递消息，她也是很累的，如今冬至竟是这般说她，这让她如何不伤心？
冬至再次翻了个身，闭上双眼，不再理会懒懒。今日她欢喜，便是放过这小妮子！若是她再敢说话，名儿个她便是去找她娘，提醒她娘懒懒的年岁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了……
“冬至，世子还真是看重你，真的！你看啊，之前在团山镇，你被宣王派出去的杀手盯上了，世子便是以身犯险，亲自带着我们将那群杀手给灭了。还一直将我留在你身边儿，护着你们。虽说我排行第九，可我本事也不低的，你莫觉着我是无关紧要的，在来你这儿之前，我可是帮着世子完成了不少任务的……”懒懒一说起这些事儿，便是极有精力。
冬至已是累极了，原本因着见着沈墨轩很是欢喜，便没睡着，可此刻听到懒懒这些话，她不知不觉却是睡着了。等她再醒来时，发觉已是天亮了。
这一日，京城上下传遍了一个消息：镇守边关十几年的姜元帅，明日便是要回朝了，且文武百官全都要过来接驾。
“这姜元帅真是个大功臣呐，就是因着有他，那大乾才不敢来冒犯，咱们才能过上这般安稳的日子呐！”一人感叹道。
“不就是因着惧怕姜元帅，那大乾才派人暗杀姜元帅吗，如今姜元帅身子垮了，已是不能再在边关守着了，这才回朝了！”另一人也是感叹道。
这么一件大事儿，成了京城所有人的话题，就是冬至的酒楼里，也照样有不少人在谈论着，就是冬至没有可以去打探，也是能一清二楚。
终于，这日到来了。一大早，城门便是打开了，文武百官没有去上朝，而是站在了城楼门口，等着那队伍出来了。
等了半个多时辰后，门口终于迎来了一对人马。那最前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粗矿的面相，灰白的胡须，浓眉大眼，最惹人在意的，是从左眼角横跨鼻子到右边儿脸的那道伤疤，初次瞧见，触目惊心。
身着厚重的铠甲，在太阳光下，显得格外燥热。就那般坐在马上，便是有着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那铠甲碰撞发出的“叮叮”声，听着百姓们的耳中，竟是格外安心。
这人便是那威震四方的姜元帅，这就是守住大越王朝的元帅！十几年未曾回过京城的元帅！
当他一进城门，不少站着的官员弯腰向他鞠躬，就连地位崇高的田丞相也是对他弯了下腰，以示敬意。
在他身后的，除了他的副将之外，还有一身青衣的沈墨轩。此刻的他，坐在马上，跟在姜元帅身后，目不斜视。好似这天下都不在他眼中一般。
冬至站在酒楼的二楼瞧着这一行人，这是她头回瞧见这般有气势之人，即使是隔了半条街，她都是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还有那马背上的沈墨轩，此刻的气势竟也是清晰地传了过来。一眼望过去，率先瞧见的便是姜元帅，第二眼便是能瞧见他身后的沈墨轩。
这一幕，让冬至想起了头回在小巷子里瞧见沈墨轩杀人的场景。那个时候的他，坐在那一方只剩一半的轿子里，黑发飞舞，瞧着那些人的眼神像是在瞧死人。那时的他将那冰冷的匕首贴在她的脖子上，问她是否瞧见了。
即使隔了这多年，她仍是能清楚地记得当时沈墨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如今这般坐在马上的沈墨轩，竟是比当初的他气势更是逼人！
“姜元帅一路辛苦，皇上已是在宫中等姜元帅了，不知姜元帅可还能去见皇上？”田丞相一步上前，对着马上的姜元帅抱了拳，笑着问道。
“老夫还死不了，既是回京了，见圣上那便是头等大事！”姜元帅一开口，那声音便是响遍整个街道，向着外头传去。离得他最近的田丞相，硬是被他这一声给震得双眼一黑，差点儿跌倒。得亏一旁的宣王手快，一把扶住了他，这才没让他出丑。
宣王将田丞相扶稳之后，这才一步上前，对着姜元帅一抱拳，大声道：“参见岳父！”
“你岳父不是站你身后？我又如何是你岳父了？”姜元帅再次一开口，声如洪钟，硬是将宣王给震退了一步。
此刻宣王脸色极是难看，不止因着姜元帅那话，更因着他竟是只开口便是将他震退了，而街道两侧的老百姓却是毫发无损。
当年的事儿，姜元帅即便是远在边关，也是知晓的。因着皇命，他即便知晓自个儿闺女命在旦夕，却是只能让这宣王将自个儿的闺女逼死，这如何能让他不恨？他这辈子，可只有一个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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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你怎的越发像阿四了，整日里笑呵呵的，脸皮不累？”冬至进了三郎的屋子，坐下之后，发觉三郎还是挂着笑脸，她不禁开口问道。
这两年变化最大的莫过于二郎和三郎了，以往两人还会在家里互相拆台，时不时还会将她拖下去，可如今两人一个是整日里没啥情绪，另一个就是一直挂着笑脸，有事儿也瞒着他们，如今倒是与她都生分了。
三郎抬手揉了揉自个儿的脸，放下手时，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神情。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应道：“习惯了，都改不掉了。”
瞧着这般的三郎，冬至倒是有些心疼了。她以往是想让二郎三郎进朝堂，可没想到他们竟是这般艰难，就是脸上的神色都是得控制着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二郎倒是还好些，时不时还是会让她瞧见个笑脸，或是能瞧见一丝怒气，可三郎却是一直笑着，就是在家里也是这般，好似带着的面具取不下来了一般。
“真的是那吏部侍郎告甲归田的？我怎么记得他不到五十，还能再熬几年？”冬至开口问道。
之前她便是记住了朝堂里的各个官员，连带着他们的年岁特征，所以今儿个三郎一开口，她便是觉着不对劲。一般的官员可是不会轻易卸官的，更何况是年岁并不是大到不能动弹。
“我需要这个官职，恰巧他有把柄被我抓~住了罢了，这些事儿你莫忧心了，世子就要回来了，你还是好好儿收拾收拾自个儿吧。”三郎盯着冬至的双眼，随意提了一下之后便是劝说冬至。
有些手段是肮脏的，他并不想冬至进来。
冬至眯了眯眼，身子慢慢儿往后头仰了一定距离，仔细瞧着三郎。
“三郎，知晓是谁将咱们一家子带到京城的吗？”冬至淡淡开口问道。
三郎听到冬至的话，一阵沉默。
见三郎不答，冬至这才继续道：“三郎，知晓咱们家生意做得这般大，又抢了多少人的生意吗？那些人生意被抢了，能如何？多少人因着咱们家起来了而穷困潦倒？你觉着我是个累赘还是个多心善的人？我的手不比你干净，人我都杀过。你以为呆在沈墨轩身边儿的人能干净到哪儿去？”
冬至说这番话时轻描淡写，以往瞧着二郎三郎慢慢儿变化，她也想过去阻止，可她到底也知晓这是必须经历的事儿，所以没拦着，可如今二郎三郎想自个儿扛起来这个担子，将她丢在一边儿，她可就不能忍了。这两小子是拿她当病猫了！
听冬至这般说，三郎摇了摇头，难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江东那边儿干旱，朝廷派发的粮食和银子被下边儿的人一一私吞了，那边儿民不聊生，过段日子怕是会暴乱了。”这才是三郎动手的真正原由，只是除了二郎外，冬至是他第一个说的。不止他自个儿，不久之后二郎也会有所行动。
资历过浅，这才是他束手束脚的原由，他原本还想再等等的，可是形式不由人。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冬至心里一惊，这般大事儿她竟是一点儿都不知晓，若是真暴动了，那不又是得打仗了，到时候老百姓该当如何？
三郎揉了揉自个儿的额头，应道：“朝廷给压下来了，你自是不知晓的，皇上又是要加重赋税，不久之后怕是不止江东，整个大越都是得暴动了。”
冬至默然，对于老百姓来说，如今他们交的税已是够多的了，那些个税的名头她听着都觉着好笑，如今又要加，这不是不让老百姓活下去了？
“姐，你与袁将军有些往来吧？”三郎开口问道。
冬至点了点头，之前袁将军去了酒楼点菜，之后她依着他的胃口帮着他做了不少好菜，一来二往的，两人倒也是熟识了，只是那也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太多的往来。
“既是你要进来，这段日子你就多与他往来吧，我们到底是有不少人盯着，不便利，你莫太过急躁了，一步一步来，事情还没到最后。对了，他这个人脾性倔，哪边儿都没站，你不能明着来。”三郎一一吩咐着，冬至也是一一听着。
“还有吗？”沉默了会儿，冬至问道。
三郎顿了下，应道：“皇上病重了。”
就这么一句话，里头有多少信息，那就是只能自个儿体会了。难怪，这个时候沈墨轩要回来，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这个时候皇上竟是会同意沈墨轩回来。朝堂之上的人可是都知晓沈墨轩是站在七皇子那边儿的，而皇上却是嘱意太子……
该知晓的知晓了，冬至起身，往外头走，走了一半儿后，她又是转回来，双手往三郎脸上一架，用力揉了好几下，“三郎，莫带着这么个假笑，瞧着不舒坦，阿四你可是学不来的，知晓了不？”
说完，冬至放开三郎，站起身，不再瞧三郎，转身便是出去了。
三郎抬起自个儿的手，轻轻揉着自个儿的脸：下手真重！
冬至可是没管三郎是不是被她揉疼了，她转身去了二郎的屋子。许氏瞧见她的神色，知晓她是与二郎有话说，便是自个儿出去了。
冬至坐在面无表情的二郎面前，“哥，三郎将那些事儿告知我了。”
二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就连一向紧绷这的脸也是绷不住了，“他将那些事儿告知你作甚？”
“你们不是想与袁将军有些关系吗，那关系不就是我？三郎这般聪慧，又怎么会舍近求远？”冬至指着自个儿，与二郎说这话时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片刻的差异之后，二郎又是恢复了原本的神色，应道：“既是你有把握，那就去那般做吧。”
与三郎相比，二郎到底是以哥哥自居，所以在冬至跟前儿严肃了不少，如今又是成亲了，更是沉稳了，所以冬至倒是没有上前去揉他的脸。
“哥，咱们是一家人，你对外人这般脸色便罢了，回来了还是轻松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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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帅，皇上还在宫里等您呢，咱们还是赶紧着去见皇上吧？”田丞相身后站着的一个官员提醒马背上的姜元帅。
身后的沈墨轩扬声提醒他前头的姜元帅：“外公，皇上正等着你。”
这个时候刚回京，在城门口给那群人下马威已是够了，再闹下去，只会引起皇上的不满，这样便得不偿失了。往后日子还长着，他们可以慢慢儿算这笔账！
身后的沈墨轩这么一提醒，姜元帅不再理会下边儿站着的宣王，想着站在下头的朝官打了个招呼，便打马往皇宫走去。
“姜元帅果真是有气势呐！不过他这般不待见那宣王，往后两人怕是地为敌了吧？”
“那宣王可是在前王妃死了不到半年便将如今的王妃扶正了，姜元帅哪儿能咽下这口气？这些年若不是在边关，他怕是早跟宣王斗起来了！如今宣王就是想逃也逃不掉喽！”
“哎，你知晓的还不少呐，还有那些秘辛，也说给我们听听吧？”
周遭的人都对刚才的事儿议论纷纷，连陈年往事儿都是拿出来说了。
冬至听了一会儿，倒是与七皇子说的八九不离十。看来这京城还真没秘密，这些事儿连普通的老百姓都能知晓个七七八八。不过那宣王到底还是急躁了些，为了能往上爬，竟是这般不给姜元帅留情面，也难怪今日姜元帅一个碰面便是让宣王当众丢了一回脸。
这么一会儿那行人已是走远了，冬至也不再这儿看了，进了酒楼，那酒楼的客人也都坐回了自个儿的座位。
因着今日不少人在瞧热闹，所以酒楼的生意比往日要差了些，她站在楼梯旁，往大厅了瞧了会儿，一眼便瞧见那楼青正在四处忙活着招待客人。
楼青举止谈吐都极为大方，与那些个客人也是能聊上几句。许是因着受了苦的缘故，这楼青倒是没有一般文人的清高，这倒是极合冬至心意。
从昨日起，楼青便是来了这酒楼帮忙了，今日冬至便是能清闲些了，等过两日，冬至觉着自个儿能抽身出来了。这人学识不差，本事也不少。
若是能让他撑起这个酒楼，那她便是能再开始着手准备新铺子了。她一直有一个想法，以往是在团山镇，人们到底没那多闲钱，如今来了京城，只要她能拿出让这些人感兴趣的东西，那她自是能挣到那些人的银子。
冬至心里盘算了一番之后，决定过段日子再说。
这日倒是过得快。等到傍晚之时，沈墨轩竟是来到了酒楼门口。
冬至出去，想将他迎进屋子里，沈墨轩下马后，却是将冬至叫住了：“外公想见你。”
这句话在沈墨轩嘴里说出来极为平淡，可听在冬至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她想过要去见姜元帅，可最早也应该是后日吧，怎的说姜元帅也得先安置一番。可现在沈墨轩便是要带她去见姜元帅，她可是一丝准备也无啊！
“怎的这般突然，姜元帅不先安置一番吗？”冬至问道。
若是再给她一点儿时间，她打理自个儿一番，然后再带上些见面礼，这样去才成，若是此刻便是过去，那她不是得两手空空？
“皇上已是命人将元帅府休整好了，直接便是能入住。”沈墨轩说完，招了下手，站在不远处的舞夜便是走了过来，向着沈墨轩行了一礼。
“备马车。”
“是！”舞夜领命之后，一眼也未瞧过冬至，转身便是去备马车。
冬至瞧着舞夜给她的那个潇洒的背影，极是无语。她转头，瞧向沈墨轩，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耍诈，故意将舞夜安排在我身边儿，供你差使？还有懒懒，其实她是你放我身边儿的细作吧？”
沈墨轩斜了她一眼，淡淡应道：“舞夜是你自个儿救下的。”
在他眼中，冬至竟是看到了淡淡的轻蔑，没错儿，就是轻蔑！这人，吩咐自个儿身边儿的人做事儿便罢了，还用这般轻蔑的眼光瞧她？
“那她为何这般听你的，却不听我的？”冬至恼羞成怒地大声问道。
这一回，沈墨轩又是丢给她一个淡淡的眼神，“那你该问她。”
这厮绝对是瞧不起她，绝对的！舞夜可是他的手下，自是听他的，就是舞夜来到她身边儿，也是他护着的，这些日子，舞夜虽是高冷，可与她的感情也比以往深了不少，今日沈墨轩一开口，舞夜便是将她抛诸脑后，完全无视她了，这人，到底是怎么给他那些下属洗脑的？
正在冬至怒火“蹭蹭蹭”往上涨时，舞夜赶着一辆马车过来了。
“舞夜，你去厨房拿五斤卤菜过来吧，一样包一些。”冬至转头，淡淡吩咐舞夜。
冬至说完，舞夜却是一动不动。平日里世子不在时，冬至便是她的主子，她听冬至的吩咐，可如今世子在这儿，那世子便是她的主子，世子不开口，她是不会听从别人的吩咐的。
原本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冬至，见着舞夜装作没听见她的话，知晓自个儿是被无视了，此刻的她禁不住泪流满面。
自个儿这是在沈墨轩跟前儿生生丢脸了啊！早知晓这般，她应该给自个儿配两个丫鬟供自个儿驱使，在这种时候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不行，她明儿个便去买两个丫鬟，要不在沈墨轩面前她太跌份儿了！
“往后冬至便是你唯一的主子。”沈墨轩扫了眼正坐在车辕上没动弹的舞夜，淡淡道。
它这话一出，坐在车辕上的舞夜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起身站在地上，对着沈墨轩和冬至行了一礼，应了声之后，转身去厨房了。
听到沈墨轩这话，冬至真是通体舒畅，刚才那一点儿怒气也就消失殆尽了。沈墨轩到也是能看事儿的，这不，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便是将舞夜彻底给她了。
不过瞧着舞夜刚才那举动，怕是往后沈墨轩再说什么，舞夜还是会听他命令的。不过这些冬至也不在意，她相信沈墨轩不会害她，既是如此，那舞夜就是听令于他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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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日之后，冬至就开始留心那袁将军。
袁将军好口腹之欲，时不时便是会独自去酒楼点一桌子菜吃。
因着这般，冬至也是会时不时去酒楼转悠一番，有时也会借着招呼客人的名义去他那包间，送他一壶好酒或是一盆好菜，但是却并不是过于频繁，那袁将军一般都是会在结账时多付些银两，表明自个儿并不接受这种示好。
袁将军的几个儿子倒也是虎将之才，整日呆在军营里，与那些个将士同吃同睡，就是面都碰不上，自是也无法获知他们的弱点。
一时之间冬至倒是不知该如何去接近那袁将军了，就在这个时候，王家又是开始出手与她家铺子抢生意了。
这几年，王家时不时就会出手抢她生意，刚开始是酒楼，之后就是吃食铺子，再后来就是玩意儿铺子，不过动作倒也不大，就是时不时骚扰一番，冬至也没当回事儿。
这回却是不同，王家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个能工巧匠，竟是做出来不少别致的小玩意儿，有的也是能跑能跳的，虽说没她那些玩意儿灵活，倒也别致。一时之间京城不少人都是往王家铺子跑，李家铺子到底还是受了些影响。
难得能遇见对手，冬至兴奋了，之后的她就一头扎进了设计之中，这人能这般能耐，竟是做出那些不算多差的小玩意儿，那她就得与他好好儿比比！
与王家铺子斗开了之后，冬至就没多少空闲再去琢磨袁将军的事儿，可也不能断了这种来往，所以冬至将自个儿酿的好酒拿出来，交给楼青，让楼青时不时给袁将军送点儿。
袁将军若是这般容易就收买了，也不至于能得到京城的兵力，更不会这般久还没阵营，所以冬至也不急在一时。三郎也就是临时想出来这层关系的，她能不能将袁将军拉到他们阵营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倒向别人。
“冬至，那王家铺子又是推出了一款新的玩意儿，你瞧瞧？”李小柱拿了一个蜈蚣进来，一眼过去倒像是真的，只有细看才发觉是假的。
冬至走过去，将那蜈蚣上上发条放到地上，便是爬了起来。
之间的风扇就是利用发条来自行运转的，做法也是告知了王家，后来她的这些小玩意儿也都是用发条来发力的，如今王家倒是用她教的东西来反击自个儿了。
“这个不要紧，这东西与我们之前做的那些蛇之类的没太大区别，不会抢了咱们的生意，我现在正想一个新鲜玩意儿，用不着发条的，等我做出来了，咱们应是又能赚一笔银子了。”冬至将那蜈蚣拿起来放到李小柱手里，安抚他道。
冬至这话就是给李小柱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安下心拉，拿着那蜈蚣与冬至打了声招呼后就走了。
这回冬至画好设计图之后，跑到两家店里直接现场教他们做法，等做出来后，不同的面刷上不同的漆，这样就是一个魔方了。
前世她玩儿过一段时间的魔方，只是无论如何她都只能拼出一个面，之后她就放弃了。如今就是按着前世的记忆，将这魔方的内部构造猜想了出来，再让两个铺子的师傅做出来，如今这魔方也算是成了。
原本她一直都是用发条发力，做一些小玩意儿，如今王清源将发条的法子也是用在了小玩意儿上，她就想着另辟蹊径，然后脑子里就闪现了魔方的模样，这个时候她就将魔方花出来了。
第一个做出来后，冬至让两个铺子抓紧了做，她自个儿则拿着魔方回去了。
好久没玩儿魔方了，一时手痒，便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玩儿了起来，这一玩儿，便是两个多时辰，可惜她还是只能拼出一个面。
“这东西我自己都拼不出来，别人买去了不会玩儿不是没意思？到时候这魔方不就卖不出去了？”冬至仔细查看着被她拼得一团糟的魔方，暗暗念叨着。
“这是何物？”正在冬至对着那魔方感叹之时，大郎正巧从屋里出来，瞧见冬至手里拿着的红红绿绿的小方块，一时好奇，便是问道。
冬至站起身，走到大郎跟前儿，将手中的魔方递到大郎跟前儿，说道：“这个是我新想出来的玩意儿，我给它取名叫魔方，就是通过转动这些小方块儿，将相同颜色的木块儿拼成一个面，一共有四个面。”
冬至这么一解说，大郎顿时有了一丝兴趣，“这个要怎么拼？”
见他问了，冬至便是拼给他瞧，大郎瞧了一会儿，也知晓该怎么玩儿了。接过冬至手中的魔方，走到凳子前坐下，开始摆弄起来。
冬至坐在他一旁，盯着他手底下的动作。
到底是大郎，就连玩儿魔方也是一板一眼的，掰动一下，就得想好一会儿再掰一下，冬瞧一会儿就觉着无聊了。
“大郎哥你慢慢儿玩，我回屋子了。”冬至起身，对着大郎说了一句之后，转身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早上起得有些早了，这会儿也是有些困了，回了屋子之后她就睡了一觉。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起床，伸了个懒腰，走出去时却发现大郎还低着头在玩儿魔方。
“大郎哥，你还在玩儿啊？你今儿个的书不看了？”冬至打了个哈欠走过来，对大郎打招呼。
“等会儿，我已经拼出两个面了，一会儿就能拼出来了！”大郎趁着空隙回了冬至一句。
“两个面？你半个时辰就拼出了两个面？”冬至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两步走上前，拿过大郎手里的魔方瞧了瞧，果然已经有两个面被拼出来了。
这一发现让冬至大受打击，她之前玩儿了好几回，今儿个也是好好儿玩儿了一回，一直都只能拼出一个面，这可是大郎头一回玩儿，还不知晓方法，他竟然短短半个时辰就拼出了两个面！
“冬至，你先给我，我拼完了得赶紧去看书。”大郎起身，伸出手想去冬至手中拿过来，他玩儿得正起劲儿呢，冬至就给抢走了，他这心里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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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帅就这般打量了冬至一番，见她毫不退缩，他喊了人过来，将舞夜手里的篮子篮子拿走了。
舞夜跟着那人的身后出了屋子，顺手还将屋子门给关上了，这么一来，这屋子暗了不少。
“要喝茶，就自个儿叫下人倒，在我这儿没那多规矩。”等人都走了之后，冬至和沈墨轩站在这屋子中间便显得有些突兀，姜元帅倒也不难为冬至了。
听他这般说，冬至舒了口气。今日瞧着姜元帅这一番作为，知晓他是有些瞧不上自个儿的，还好刚才他向着自个儿试压时自个儿抗住了，如今他倒是好说话些了。
沈墨轩将冬至拉到屋子的椅子上坐好，这才开口道：“用不着喝，一会儿我们便回去。”
冬至斜光扫向上首的姜元帅，见他神态自若，刚要收回视线，姜元帅却是循着她的视线瞧了过来。冬至赶紧垂下眸子，掩饰自个儿眼中的诧异。她不过是扫了一眼这人，他便是立马察觉了，这也太敏锐了些，这样的人真的会被刺客刺伤吗？
“你那酒楼，一日能挣多少银子？”坐在上首的姜元帅，突然开口问冬至。
冬至侧过身子对着姜元帅坐着，抬手向他行了个礼，朗声道：“回禀元帅，如今酒楼一日有三万两银子的进项。”
她知晓自个儿与沈墨轩身份悬殊，如今能让她在这姜元帅跟前儿有底气的也就这酒楼挣的银子了，所以她说这个时极是慎重。
听到“三万两”三个字，姜元帅终于撩了下眼皮。酒楼的事儿他今日一回来便吩咐人去查了，知晓是冬至在管着，且挣了不少银子，却是没想到竟是挣了这么多。一个闺阁女子，能出来做生意挣钱已是不易，如今还能挣这多，这倒是比不少商人都是强些。瞧着也是有些英气，也合他胃口了。这么一来，他瞧着冬至倒是顺眼了不少。
“倒是有些能耐。”姜元帅淡淡夸赞了句。
得到姜元帅的夸赞，冬至倒也不推辞，直接抱歉，“谢元帅夸赞！”
“倒是不谦虚。”姜元帅见冬至竟是这般受着自个儿的夸赞了，淡淡扫了眼冬至，应道。
这话若是在别人嘴里说出来，怕是能听出嘲讽之意，可由姜元帅说出来，却好似丝毫没有别的意思。
冬至再次对着上首的人抱了拳，应道：“能得威震天下的姜元帅一句夸赞，真是三生有幸，这般难得之事。我如何能不接着？”
冬至说完，便是发觉沈墨轩用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她瞧过去，他还是继续敲了两下，冬至一时摸不清他到底何意，只得闭口不言。
“敲什么敲？手痒？”冬至不开口，可上头的姜元帅却是火气直往上冒。这小子，自个儿不就问问这丫头几句话吗他就这般不耐烦！这要是他手下，他定是得好好儿罚他！
“她是李国公的曾孙女。”沈墨轩在他外公的怒视下，抬起头，正对着他的双眼，淡淡道。
姜元帅听到“李国公”三个字，满脸不可置信。他伸出右手，指着冬至，双眼紧紧地盯着沈墨轩，问道：“她真是李国公的后人？”
“我们该走了。”沈墨轩不理会一旁抖着手指的姜元帅，起身提醒冬至。
冬至应了一声，起来后站在了沈墨轩的身边儿。
“你这臭小子，将话说清白了，这丫头真是李国公的后人？你为何之前不与我说？”见沈墨轩要走，姜元帅“蹭”地一下站起身，对着沈墨轩便是一阵追问，丝毫没有了刚才那威严模样。
一国元帅听到“李国公”三个字竟是这般大的反应，这倒是让冬至极为好奇。以往她只当李家的先人极为能耐，受到朝廷重用。可如今瞧来，她这先人不简单呐，定是有故事，不然不会让姜元帅这般失态。可她家里人好似都不知情，要不上回她问她爹时，她爹没必要瞒着她。
“你可派人去查，早些歇着。”沈墨轩说完这话之后拉着冬至便往外头走。
冬至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后，直到到了门口，沈墨轩这才放开冬至。一出来，冬至才发觉舞夜已是坐在车辕上等他们了。
两人上了马车，舞夜挥了鞭子，马车向李家赶去。
这头，等沈墨轩走后，姜元帅走出了那待客厅，到了门口，他直接喊了人，吩咐一番一直后，那人便是急匆匆走了。
等吩咐完了，他又要急等着消息，人坐不下来，便拿了长枪到空旷之地练武去了。
等马车停在门口时，两人下了马车，沈墨轩交代了两句之后，骑上自个儿的马离去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是黑了下来。原本冬至是想开口让沈墨轩坐她马车回去的，可沈墨轩却是这般急匆匆地走了，好似有急事儿，她也就不强求了。
回来之后，柳氏帮着将饭热好给她吃了之后，她便是来到了二郎的屋子门口，敲开了二郎的屋门。
二郎三郎如今年岁也大了，家里又有空余的屋子，于是两人便是分了屋子了。冬至站在门口，瞧见屋子里有灯光，她这才抬手敲了门。
进了屋子之后，她搬了个凳子坐下，二郎倒了杯水给她后也是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今日我去见了姜元帅，无意提到了咱们李家的先人，他听说咱们太爷爷是李国公后便极为怪异，我倒是极为好奇，咱们太爷爷到底是何许人。咱家里倒是都不知晓，可哥你和三郎一直在外头跑，多少应是听说过一些的吧？”冬至手里端着茶杯，将今日的事儿向二郎说了一遍之后，这才开口问他。
爹和奶都是不知晓这事儿的，问他们也没用，二郎三郎到底是在书院读书，应是听说过他们太爷爷的名头的。
听说冬至去见了姜元帅，二郎脸上露出一片了然。又听到冬至问他们的太爷爷，他又是一阵严肃。
“冬至，咱家太爷爷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若不是为着国家大义，咱们一家子如今也是名门望族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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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着的人在一旁低声议论着这些人，慢慢儿地，冬至也不在意。
“瞧，那就是伍将军的女儿！”
“啊，就是那个冲进敌营取了对方将军首级的姑娘？”
“对对，就是她！我听说啊，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简直就是冷血女魔头啊，军中的将领都没几个比得上她的，如今她怎的不在边关了？”
“你没瞧见伍将军都回来了？她还呆在边关做甚？我猜想吧，这回伍将军是找了个由头跟着世子一块儿回来，目的是为了她找夫婿呢！你瞧瞧她这也到了成亲的年岁了，哪儿能总是在边关守着啊？”
“就她？谁敢娶啊？她不是一出生就克死她娘，之后被伍将军带到边关，一直跟着边关将士厮混吗？咱们京城哪家敢将她娶进门？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周遭的人纷纷议论着，一时之间倒是忘了刚才还在说着的沈墨轩。
冬至抬眼瞧过去，一行人都是穿着盔甲，倒是分不清是男是女，找了好一会儿，才发觉队伍里有一个个子矮小些的，她定眼瞧过去，发觉那人真的是个姑娘。虽说她做的男儿打扮，可长得却也极为秀气，只是那双眼睛倒是显得极为霸气。
就这么一眼，冬至就觉着自个儿欢喜这姑娘。与这个时代的人不同，这姑娘瞧着就是英姿飒爽的，倒是多了一股子豪气。若是这些人说的是真的，那这姑娘可是传说般的人物了！他们还说这京城没人敢娶她，冬至倒是觉得这京城倒是没人能配得上她了。
等这些人马都走远了，大家才慢慢儿散了。冬至抱着文杰回了家里，之后哄着他睡着了自个儿继续玩儿魔方，只是这回她却是无论如何都是无法专心了。
烦躁地将刚刚才捡起来的魔方丢到桌子上，自个儿拿了纸张出来，开始画设计图，可是画着画着，人却是开始走神了。
“我说冬至，世子回来了你还这般神不守舍的？”懒懒突然出现在屋里，倒了杯茶水喝了，调侃冬至。
被懒懒这么一吓，冬至手一抖，那炭笔在纸张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硬是将整个儿设计图给毁了。
她将炭笔放下，抬眼瞧向屋子里突然出现的懒懒，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去哪儿了，为何昨日开始就没瞧见你了？”
懒懒放下茶杯，转身瞧向冬至，摇了摇头，应道：“冬至，我说你啊，就是想转移话题你也稍加掩饰啊？我不是经常不在屋子里，你怎的就从来没问过，单单今儿个你就突然想知晓昨晚我去哪儿了？”
“恩，我就是在转移话题，现在我就是想知晓昨晚你去哪儿了。”冬至后仰着身子，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若无其事应道。
懒懒极度无语，她觉着冬至越发不要脸了，她这般调侃她，她竟是毫无反应，连脸都不红一下，还这般应自个儿、
“冬至，你想世子时能不能像个怀春少女呐？连脸都不红一下，别个可是不会信你是真真儿在想世子呢！”懒懒摇了摇头，随即道。
冬至睁着大眼瞧着她，幽幽问道：“我想自个儿的男人，为何要脸红？”
懒懒：“……”
她已经无话可说了，冬至的脸皮已经厚到一种境界了，而且她的思想与自个儿不在一个道儿上。被噎着了的懒懒，此刻又是倒了杯水喝了，再一个晃身就不见了。
这回冬至能肯定她是隐藏在某处了，冬至也不再吱声，拿了炭笔继续在白纸上涂画着。可是事与愿违，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是心神不宁，一张设计图都没画出来，到最后她干脆不画了。起身到梳妆台旁的木盆那儿就着盆里的水洗了手，之后就直接躺床上挺尸了。
今儿个沈墨轩回来了，等空闲下来了应该就会来瞧自个儿了，自个儿是不是该将自个儿收拾打扮一番？
各种想法交织在冬至的脑海里，不一会儿她竟是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却是发觉睡在她旁边儿的文杰不见了，她一惊，赶紧起身去找。
等她打开屋门时，却是瞧见沈墨轩正站在门口，而文杰却是抱在他手里。
“文杰怎么在你这儿？”冬至上前走了两步，想要去沈墨轩那儿将文杰抱回来，可她一伸手，沈墨轩却是往后退了一步，一时间她与他隔得又远了些。
“你将文杰给我吧，我将他抱回去睡觉。”冬至瞥了眼沈墨轩抱着的文杰，此刻文杰睡得极香。
沈墨轩露出一丝冷笑，盯着她冷冰冰道：“我不在这几年，你竟是连孩子都有了，还敢抱着他去瞧我？”
说完，他就抬起右手，放到了文杰脖子上，一个用力，就掐住了文杰的脖子。文杰原本在睡梦中，被他这么一掐，瞬间便是醒了，接着就大声哭喊了起来。
“沈墨轩，你干什么，这不是我的孩子，你莫下重手了！”冬至大喊一声，紧接着便是扑了过去想要阻止沈墨轩，沈墨轩却又是往后退了几步，她压根儿便是近不了身。
沈墨轩狞笑着，手上力道也越发大了，没一会儿，文杰就不哭了。
“死了，还给你！”沈墨轩话音一落，随手就是将已经不再动弹的文杰往冬至这儿一扔，冬至赶紧一把扑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冬至突然睁开双眼，瞧着床顶，心怦怦直跳。她转过头，文杰还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
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冬至按着跳得欢快的心，暗暗感叹：还好！还好是个梦！
起身，到桌前倒了杯茶水喝着压了压惊。
一回想起刚才那个梦，她这心就止不住地怦怦直跳，刚才那梦太真实了，简直就像是真的发生了一样。还好，还好是虚惊一场！不过今儿个她确实是抱着文杰去瞧过沈墨轩了，莫不是沈墨轩真的瞧见了？要不她怎的会做这个梦？
不对，他不可能误会，莫说懒懒了，阿五和阿八可也在这儿呢，他们定是会通关系的，沈墨轩应是知晓她身边儿大大小小的事儿，不可能有这么个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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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大义？”这个词冬至以往只是听说过，从来都没在自个儿身边儿见过，所以初一听这词，她倒是有些惊讶。毕竟她觉着这些离自个儿很远，她接触不到，如今她竟是有这么一个祖先吗？
“恩，若不是咱们太爷爷，大越与大乾怕是还在打仗。”二郎点了点头，异常钦佩自个儿这个太爷爷。
李国公，原名李思源，李家独子。李家当年不过是普通的农户，祖祖辈辈儿都是在李家村儿过着日子。那时候李家村儿的人都是佃户，李家村儿的地全是隔壁大地主的。
李思源在四岁时碰到一位落魄的先生，他心善给那先生盛了碗玉米糊糊吃，那先生为了感激他，将自个儿身上背着的一本书送与了他。之后那先生便是去了隔壁村儿办了私塾，李思源总是在去地里打了猪草后便是偷偷去那私塾外头偷听那先生的讲课。
每回听完之后，他便是会牢记于心，回去再拿了树枝在地上比划着。就这么着，他竟是学了好些字。
有一日，那先生发觉了他在门外偷听，便将他叫进了私塾，随意考了他两句诗词，没成想他竟是全答出来了。先生当场说要收他当弟子，且用不着他交束脩，可他却是推辞了。原因无他，不过是家里需要他干活儿。
那先生想到那碗玉米糊糊，便下定决心将自个儿屋子里的书借给他看，有不懂的来问他。
就这么着，三年转眼过去了，那先生的书本李思源全看光了。家里没钱给他买书，他便是去镇上摆摊子给人写书信，拿了写书信的钱去买书看，看完背来之后再卖与私塾里的孩子，之后再添些银钱去买新的。
到他八岁时，他中了秀才，李家村儿第一个秀才。
等那报信儿的到了李家，村儿人才知晓这事儿。
家里太穷，没银子给他买书，他没法子，只能去镇上的一个私塾帮忙洒扫。因着他年岁太小，即便他已是秀才，却是没私塾情愿请他当先生，他只能做些奴仆的事儿。在私塾洒扫的他将月银全拿回家贴补家用，而他自个儿就在私塾里看着私塾的藏书。
因着他这边年岁便是中了秀才，私塾的先生们倒也是对他颇多照顾，若是他有何困难，能帮的，那些先生也是会伸手帮一把。
四年后，李思源的爹将屋里所有的银钱拿出来，带着他去府城参加科举。头一回参加府试，他便是高中，且是当年的解元。
十二岁的解元，足以引起府城某些大家族的目光。这个时候，有不少大家族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可他却全都推辞了。
等第二年的春闱，他再次及第。
十三岁的进士，足以轰动整个京城。这个时候的他，已是将自个儿的名字改为了李思源。思源，莫忘初源。
殿试之时，当时的皇上瞧见他，也是惊奇不已。
那年殿试，皇上问了一个问题：天下之间，何物最大。
几乎所有人都说是皇上最大，可李思源却说民心最大。
之后还考了诗词，最后，李思源得了榜眼。不到十四岁的榜眼，不说京城各个势力，就是皇上都是极为看重。
之后的他被留在了京城，进了翰林院。慢慢儿的，他一步一步往上爬，二十二岁那年，他便是成了兵部侍郎。
当时，大乾来进犯，大越还击。两大国的战争，这一打便是五年。
大乾历来是兵事强国，而大越却是中文轻武，两国相斗，大越节节败退。
这个时候的李思源，抛下家里刚出生的孩子，向皇上请辞去了边关。
他一去，便是让大乾一吃了个败仗。
之后的他更是利用各种兵法，一场一场仗打下来，大越竟是扭转了败局，两国旗鼓相当，开始僵持。
皇上龙颜大悦，封他为平安候。
之后，大乾提出和解，和解的法子便是和亲。
因着战事缓和了，李思源回朝。当时朝中几位皇子争储，斗得不可开交。皇上病重之时，三皇子竟是逼宫。当时的李思源将自个儿手握的五万兵将拉进城中，挡住了三皇子。
太子继位，封他为护国公。
二十八岁的护国公，在大越的历史上从未有过。一时之间，李思源的名字传遍整个大越王朝。
一年之后，远嫁公主与大乾皇子回来省亲，在某日夜晚，大乾皇子的尸首却是出现在护国公府。
大乾皇帝怒不可遏，直接挥兵八十万，向大越进攻。
又一次烧起战火，边关百姓死伤无数，而大乾却是举国之力来攻打大乾。为着两国百姓的安危，为着能压下这次战火，李思源独自一人去了边关，挡在了大乾大军面前，拿出长剑，在八十万大军眼前挥剑自刎。
大乾皇帝敬重李思源，派人将他的尸首用棺材装红，送回了大越。
李思源一死，李家便是没了支撑，一夜之间便是衰败了。
李思源爹娘受不住这打击，先后离世，只留下了李思源的妻子，带着年幼的孩子在京城苦苦支撑。两年后，皇上已是忘了这震惊朝野的护国公，而李思源的政敌却是将李思源家的铺子全给挤垮了。
为了生存下去，李思源的妻子只得带着年幼的孩子回了团山镇。
因着多日的辛劳，最终，李思源妻子留下年幼的孩子撒手人寰。无人照顾的幼子，又有万贯家产，境遇可想而知。而这个幼时便是经历这多苦难的孩子，便是李小柱的爹李老爹。
被镇长和各大家族一番牙婆，李老爹到底还是退回了李家村儿，变回了一个庄稼人。
到底是见过京城那般大场面的李老爹，平生最大的期盼便是供出一个读书人，考科举，重塑李家的辉煌。可惜，李大柱让他失望了。之后他放弃李大柱，改为攻李大郎。可不等李大郎中举，他便是撒手人寰了。
二郎一讲完，屋子里便是一阵安静。即使只是这般听二郎大致地将他们太爷爷的事迹讲一番，冬至依旧心情澎湃。这般的人物，真真儿是惊艳天下，可惜，却是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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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回来三天了，一直没声没响，就连懒懒都是没有召回去过。
“懒懒，要不你回去瞧瞧你家世子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也没过来瞧一眼？”冬至盯着正在吃糕点的懒懒，开口道。
懒懒手下一顿，连嘴上的动作都是停了下来。一会儿后，她才继续嚼了起来，“世子没让我回去，我回去就是不抗命，你不想我死呢就莫逼我了。”
“你们世子真是变~态，也不近人情，竟然这么对你们，你说，你都一直为他卖命了，他怎么就对你这么严苛呢？哎，你到底为何这般听话啊？”冬至往前凑了点儿，问道。
她一直觉着不可思议，沈墨轩那人就是个变~态，对他这些个手下也不咋地，可这些人呢，唯他马首是瞻，让她都是嫉妒了。她每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懒懒，还和她睡一张床~上这多年，可若是她与沈墨轩发生分歧了，懒懒定是会听沈墨轩的，她是真不懂他们的想法儿。
“冬至，你自个儿说世子是你男人，我们是为他卖命，你可是得跟他成亲过日子的，你还比我们不能理解啊？”懒懒嘴里塞满了吃的，幽幽地回了这么一句。
因着她这句话，冬至噎住了。对啊，沈墨轩这么变~态，她怎么就答应要和他成亲了？那天中午那个梦可是极为清晰的，若是文杰真是自个儿的孩子，沈墨轩定是做得出来那种事儿的。
越想越心惊，冬至伸手去抓着懒懒拿吃食的手，颤抖着问懒懒：“你说我是不是也心里变~态啊，要不我怎的会与沈墨轩定亲啊？”
懒懒扫了眼抓着她的冬至的手，抬眼瞧向冬至，应道：“我也觉着你变~态，脑子有病！”
冬至眯了眯眼，手下抓得也是越发紧了，“懒懒，其实你能说得再具体些的。”
懒懒轻轻推开冬至的手，笑了笑，一把抓起那盒吃食就不见了。
一晃眼，又是一日过去了，沈墨轩仍旧是没过来。冬至抓了抓头发，想着自个儿要不要去主动找他。
她这种念头，终究没有付诸行动的机会。第四日沈墨轩来了，与他一同来的还有姜元帅，而她，则被柳氏拘在了屋子里不让她出门。
“世子今儿个是来问名的，你可是不能出去，由着你爹娘应付吧，要不别个还说咱们不知礼数了！”马氏见冬至坐着不安分，开口制止她。
胡内人稳稳地坐在外边儿的凳子，此刻也是开口道：“三书六礼，如今不过是才问名，之前纳采已是定下了，后头还有文定、大礼、请期，之后才是喜迎，若是你这个时候出去了，男方会觉着你不够端庄，也随时会将你退了！”
冬至一听胡内人的话，脚停下了。倒不是她怕沈墨轩会不与她成亲，她是怕胡内人接下来又要讲礼法，讲女戒，讲各种大道理。这些年，胡内人总是会在她面前说这些，所以她轻易不会招惹胡内人。
一旁抱着文杰的许氏温声道：“冬至这也是多年没见着世子了，如今怕是有些想的，你们也莫太责怪冬至了。”
“嫂子，你真好！”能有个人帮自个儿说话的感觉，冬至还是到了许氏来了李家之后才感觉到的。这个嫂子是真不错，温婉可人，善解人意，与二郎那是琴瑟和鸣，还时不时帮着自个儿说说话，真真是好的！
胡内人对许氏倒是要宽厚不少，毕竟许氏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又是懂规矩，所以她总是会给许氏一些面子。
“冬至啊，从今儿个起一直到迎亲，你都是不能见世子的，这是规矩，你可得记住了，要不不吉利。”胡内人不开口了，马氏倒是接着告知冬至。
冬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这里的习俗如此，她还是尽力遵守。
马氏话音一落，胡内人再次开口了：“别的男女可是没像世子与小姐这般，在迎亲之前就见这么多面儿，这原本就不合规矩，如今还是守些规矩的好，要不传出去不好听。”
“胡姨，冬至这是能耐，若不是她一直往外头做生意，又如何能遇见世子，如今又怎的能结成这般良缘？”许氏又是笑着应了话。
按理说嫂子和小姑子总是会有矛盾的，可许氏和冬至却没有，且两个人相处得极是融洽。在她眼里，冬至是个能耐的，就是吃了这多苦也能这般有灵性，实属不易，所以她并不想胡内人拘着冬至太狠了，怕将冬至那些灵性都给磨没了。
“弟妹说得是，冬至那也是因着太能耐了，要不小叔家哪儿能这般好？若是真依着那些规矩，我们现在还在李家村儿过着吃不饱饭的日子呢！”一旁抱着文卓的小娘也是帮着冬至说话了。
她一向与冬至要好，心里也是敬佩冬至，毕竟若是没有冬至，这个家如何能起来？就是那几家人还在团山镇，可也是吃穿不愁，过得也富裕。以往她是新媳妇儿过门，又不是亲嫂子，也就拘着自个儿，如今她连儿子都生了，也就不再怕了，听到许氏都是维护冬至了，她如何还能推缩？
被两人这么一护着，冬至倒是有了几分矫情了。哎，还是嫂子好，就连自个儿哥哥都是比不上嫂子啊！
胡内人也是不开口了，毕竟名义上她是一个下人，冬至一直听着她的话也是顾及太后的脸面和她娘的脸面，她也不能太过火了。
左右已经好几年没见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年，这点儿时间她还是等得起的。
冬至倒是觉着沈墨轩这一出去随了她的意，要不三年前她怕是就嫁给沈墨轩了，那个时候她还小，实在过不了自个儿这一关，如今她已是十八了，也差不多能嫁人了，这个时候成亲最合适不过了。
今儿个过后，过了几日，沈墨轩又是来了，这回好似是文定。因着知晓两人不能见面，冬至也就不操心了，她自个儿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干啥干啥，左右有她爹娘一帮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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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想与你商量个事儿。”吃早饭时，冬至开口了。
李小柱夹了筷子菜到碗里，用筷子按平碗里的饭，抬头瞧向冬至，问道：“啥事儿啊？”
“我想开个玩物铺子，专门请来木匠师傅和铁匠师傅一块儿做。”这个想法已是存在于冬至脑子好几个月了，一直忙着别的事儿也就没顾上，如今酒楼已是交给楼青管着了，她闲下来后便是想将这想法实施了。
做吃的只是她的爱好，她从没想过依靠这个挣钱，直到到这个世界没法子，她才想到这一茬儿的。可机械是她的本职，用自个儿本职挣银钱才是她的初衷，如今既是有了这个条件，她自是想再将她的本职捡起来。做吃的得到别人的肯定，能让她欢喜，可只有在机械方面儿等到别人的肯定，她才会有成就感。
她在京城也这般久了，可没瞧见那些富家子弟有何消遣，若是她卖一些精致的玩物，总会引起一些人的兴趣，这样也能卖开。
在她心里，对于机械的执着可是远远高于吃食。
“何种玩物？竹蜻蜓？”李小柱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李家村儿的大人做给小孩儿玩的竹蜻蜓。李家村儿的小孩儿大些了便要开始干活儿了，也只有一点儿小的孩子才能玩儿，这时候不少大人便是会做世世代代玩儿的竹蜻蜓给孩子玩儿，只是这竹蜻蜓也能卖钱？不是人人都会做的？
想到那简单的竹蜻蜓，冬至不禁无语。竹蜻蜓那般简单的东西，能卖给谁？若是真开个铺子来卖竹蜻蜓，那她就等着关门儿大吉吧！她爹也太瞧不起她了，没见着团山镇那几台机械吗，那才是她该做的东西好不？
“爹知晓你有想法儿，爹自个儿想不到，你情愿开便开，要多少银子与你娘说，让你娘拿给你。想请啥样的人你与爹说，爹去帮你找。”见冬至神色，李小柱便知晓自个儿说错话了。冬至既是要开铺子，那定是会卖不少东西，断是不会像他猜的那般卖那竹蜻蜓的。自个儿闺女可不是与他这般木的，他还是听她的就成。
柳氏听着父女两人的话，打断他们，插嘴道：“如今咱们家每日能挣不少银子，用不着再折腾了。冬至是个姑娘家，干啥子要这般累？银钱是挣不完的，还是身子要紧。如今你也定亲了，该准备嫁妆了，哪儿有那般多的闲工夫去开新铺子？”
他们家的卤菜可是卖得极好，因着做卤菜，其余的吃食倒是都做得少了，这般好的生意，他们每日都是累得抬不起手了，如何还要再开铺子？
听到“嫁妆”两个字，冬至赶忙低下头不再接话。她要准备的嫁妆，也就是准备被面儿、喜服，在上头刺绣罢了。她若是真要被逼着绣那些，那她情愿做别的累死！
“她想开铺子你便让她开吧，这婚期不是还没定下呢吗，怎的就要备嫁妆了？”听到柳氏说要冬至开始备嫁妆，李小柱心里也满不是滋味儿。冬至没推辞，他帮着推辞了。
冬至听到自个儿爹的话，心里暗暗为他鼓掌。
“冬至不小了，如今都要及笈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嫁人，若是不让她早些准备着，到时候得手忙脚乱的。立春可是十二岁便是给自个儿准备嫁妆了，冬至这都太晚了些。”马氏接话道。
“奶、娘，你们也该瞧瞧我的女红有多差了，若是让我自个儿绣喜服，我都不敢出咱家的门。要不咱们直接去绣庄定做，让那绣庄的厨娘帮着做吧，她们手艺好，又不会耽搁时间。”冬至抬起头，讨好地瞧着马氏和柳氏，提议道。
柳氏连连摇头，“哪有自个儿的喜服让别个绣的道理？咱们李家村儿可没这规矩！”
“娘，您都说是李家村儿了，咱们如今可是在京城，这京城的打架小姐可都是在绣庄买喜服的。若是我手艺好倒也罢了，可我这手艺就是想自个儿绣也绣不出来啊！若是成亲那****穿着自个儿绣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绣服出去，被人笑话了可如何是好？我倒也罢了，大不了往后不出门，可世子咋办？”
冬至这么一番话下来，柳氏已是开始动摇了。在李家村儿时，她可是拘着冬至学了一段日子的刺绣，可冬至绣的那些个东西，她都是认不出来是什么。之后也就不再管她了，如今若是让她自个儿绣喜服，她怕是真绣不出来。
“若是能给绣庄定做，那就给他们定做吧，一件儿喜服咱们家还是买得起的。”在柳氏和马氏犹豫的档口，李小柱插话道。
“等我那玩物铺子开起来了，我一日便将那喜服的银子挣回来！”冬至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做别的她在行，可刺绣真的是她的软肋啊！
“你想咋的便咋的吧，我也不管你了！”柳氏叹了口气，丢下这一句话后端着碗吃饭。若不是冬至绣艺太差，她断是不会退让的，如今这是真没法子了。
最终的结果，便是大家商量着去绣庄找一个好绣娘帮冬至绣喜服，这倒是随了冬至的意。
吃完早饭之后，冬至再次进了自个儿屋子，拿了少了一半的碳便是在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要想让那些富家公子哥儿一掷千金，那定是得极为稀罕的，要让他们觉着新奇，却又在别处瞧不着，还有便是让别个想学着做也做不了。这就得考验她多年的功底了，不过这些对她来说倒还好，只要将机械的东西运用过来，再稍稍做得巧妙些，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一晃眼，上午过去了，冬至还是在闷头画着。
既然是玩儿的，那外形便要精致小巧，这么一来，这内部的构造便是要随着外形而缩减，这么一来，难度便是大了不少。
中午冬至吃完饭后，又一头栽进了屋子里，等到晚饭时柳氏去叫她，她才出来。
一向睡得早的冬至，在吃完晚饭之后便去睡了，等到第二日又是将自个儿关在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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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算将军，就是在边关之时抵抗外敌，我当过先锋，女子是不能当将军的。”那伍姑娘微微撇开头，向着三郎解释道。
三郎“恩”了声，又是向着这伍姑娘抱了拳，开口道：“伍姑娘身手不凡，应是不会有危险，我就不送姑娘了，再次别过，再次谢过姑娘出手相救！”
“不行，你没工夫傍身，若是再遇上这般劫匪该如何是好？要不我将你送回家吧？”那伍姑娘听到三郎说要分离，坚决不答应。这人不过就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到时候再遇见坏人，那他不就没命了？
三郎：“……”
为何这伍姑娘这般古道热肠？
“你家在何处，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你莫觉着是麻烦我了，左右已是救过你一回了，也不在意再救你两回！”伍姑娘倒是极为豪爽，大手一挥就要送三郎回家。
三郎不禁挑了挑眉，这毫无心机的姑娘究竟是如何在边关那般苦寒之地长大的？就他所知，这战场上也是瞬息万变，得懂兵法之人才能打仗的吧？就是利用那些个战法，也是能教会这个姑娘得有心计，这姑娘怎的这般直性子？
“伍姑娘，毕竟男女有别，这已是夜间了，若是让人瞧见咱们二人这般走在街上，那可是坏了姑娘的名声，在下的家就在附近，一柱香就能回去了，姑娘用不着忧心了，还是在此告别吧。”三郎又是对着伍姑娘行了一礼，退后一步后，转身就走。
三郎可是说谎了，这儿离李家铺子可是极远的。原本他便是想着一个人散散步，如今遇着这事儿了，他已是耽搁了不少时候，这个时候回家怕是得天亮才能回去了。这个伍姑娘若是再送他回去，等回去定是会让人说闲话，他还是地顾着她的名声。
瞧见三郎走了，那伍姑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另一边儿走了。
三郎回家之后，洗漱了一番后，换了衣裳就去收拾屋子，等打扫地差不多了，大郎和二郎才起床。
吃了早饭之后就去上朝，回来之后才得了空闲好好儿睡了一觉。
这日，京城又是有了笑谈，伍将军摆的擂台始终没人上去，为着不用再丢脸，他们将擂台给拆了。一时之间各种话都是有人说，这势头，倒是比当初冬至在团山镇还唬人。毕竟团山镇小，人也少些，而京城却是这般大的地儿，人又多，大家一说起来，话也就更难听了，那伍姑娘的名声也是越发差了。
“这伍姑娘也是可怜人，从小没娘，跟着自个儿爹长大，如今就是婚事儿也是没人搭理，弄得现在这般，往后怕是难嫁人了！”饭桌上，柳氏替那伍姑娘感叹着。冬至当年也是这般，所以柳氏知晓这各中滋味儿。这会儿又是想起那伍姑娘没娘照应着，更是疼惜她。
“倒是个女中豪杰，只是这京城可是挑不出能配得上她的男子！”冬至扒了口饭，应道。
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姑娘，多有能耐，也多艰难？那些世家子弟倒是压不住她。
柳氏摇了摇头，叹气道：“姑娘家的，还是不能太能耐了，这不就嫁不出去了？”
冬至默然，她并不同意柳氏这种观点，在前世她就一直认为优秀的人与优秀的人相互吸引，就是现在她还是这般认为。可是这个时代对女子的约束太大了，一个女子若是比男子还能耐，那这个女子大抵都是会被世人嘲笑。
念叨了几句之后，柳氏又是将话题扯回到了冬至身上，“世子与我们商量过了，说是想尽快成婚，咱们那些个定制的婚服也该去催催了。”
说到自个儿的婚事儿了，冬至默默地低头吃饭，这些事儿由不了她做主，她也就懒得忧心了，只要知晓最后是啥日子成亲就成了。只是如今想到要成亲了，她就越发舍不得这个家了。
“这个还是我去吧，冬至的身形我也知晓，娘你就在家里招呼着吧，家里还有不少事儿呐！”许氏笑着接过话头。
柳氏听许氏这般说，也就将这事儿给交给她了。的确，家里的事儿也是多，得帮着冬至准备嫁妆，虽说这三年一直在备着，可这个时候也得清点一番，之后还得多添置些。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姑娘，哪儿舍得就这么慢待了她？
“这些事儿你也多多招呼着，让小娘在家里帮着你，两个孩子就让我和冬至带着了。”马氏这时候也是开口道。
一家子就这般商定了，完全没有冬至插嘴的余地，也没有李小柱和三兄弟的事儿。
李家里里外外都是在忙着冬至的事儿，大郎开始潜心苦读，准备着今年的会试一举及第，二郎和三郎照样得上下朝，并地出去应酬。
这日，二郎三郎又是应约出去游湖，这其中还有当年的探花玉珏，其中也有些官员。
“三郎兄，当年你一举夺得状元，可是硬生生将我们这些人给压了下去啊，这些年瞧着你的能耐，我也是极为敬佩，输给你，我心服口服，这杯酒，你可定是要干了！”那玉珏举着酒杯，向三郎说完这段话后，一仰头便是将自个儿杯子里的酒给喝光了。
三郎脸上挂着笑意，举起酒杯，向着他示意了下，一仰头也是将被中的酒喝完了。
之后大家都是纷纷与他和二郎敬酒，等喝得差不多了之后，他出了船舱，站到船头吹吹风。
这样的应酬他是应付自如了，不过今儿个可是来游湖的，可不是就光喝酒的。瞧着四周的景色，再加上两边儿的倒影，迎面吹来的微风倒是使得他心里极为舒畅。朝堂之中勾心斗角的，难得有这份闲情雅致啊！
心里正感叹着，他一眼瞧见湖中竟是有鱼围着这船来回游动着，好似一点儿都不怕人。三郎一时兴起，微微前倾了身子向着外头的鱼瞧去。
瞧得兴起之时，却是听到一个女子的娇喝之声：“莫想不开！”
话音一落，三郎还没得及抬头，一股大力传来，他身子一歪，“噗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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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冬至，快出来，宫中派人来接你了！”冬至正在屋子里头修改着她的图，突然听到外头传来柳氏急促的呼喊声。
外头的柳氏又是喊了一句后，这才瞧见冬至打开屋门。因着在家里，冬至只梳了个把子头，衣衫也是细棉布的。因着这两日一直在画图，眼底有着一丝青灰。
瞧着冬至这模样，柳氏一把进了屋子里，将冬至也拽了进去。
“赶紧收拾一番，刚才宫中来了一位公公，说是太后要见见你，你赶紧着收拾一番！”柳氏将冬至推到梳妆镜前坐下之后，三下五除二便是将冬至的头发拆散了。拿起梳子，在冬至头上比划了两下，却发觉自个儿除了乡下的几种发髻外，竟是全然不会梳头。
以往在李家村儿和团山镇，她都是将头发盘上去，再用布包起来，到了京城她也只是将头发盘上去，再插根银簪子罢了。这么一时，她竟是全然不知该如何给冬至梳头。这可是去宫中，总不能失礼啊！
这么一会儿，柳氏急得团团转，这个时候她暗恨自个儿怎的不多学些发式。这个时候就是她出去找那梳头的婆子，那也是来不及了。
“娘，我瞧着何婶儿的发式挺好的，要不找她来问问，看她能帮我梳个头不？”冬至瞧着慌乱的柳氏，一把拉住她，提醒道。
被冬至这么一提醒，柳氏双眼一亮，“对对对，你何婶儿可是个手巧的，她应是有法子的！”
说完，柳氏急匆匆出了冬至的屋子，赶紧着去将何氏叫了过来。何氏一听说冬至要进宫，也是唬得一跳，她急匆匆过来，抓着梳子便是在冬至头上动作了起来。
“我也就会一些家常的发式，去宫中怕是会失礼呐？”虽说手下动作不停，可何氏还是有些忧心地说道。
她虽说会些装扮，可到底也是普通人家的，与那宫中相比，到底是差了许多，可这家里也就她会梳头，所以她也没推辞。只是若是就这般去了宫中，会不会太寒酸了？
“何婶儿，你就梳吧，这个时候可没时间计较这些。左右咱们也是普通人家，太后应也是知晓的，不会计较的。”冬至安抚着忐忑的何氏。
柳氏和何氏二人均是满脸慌乱，倒是让初听这个消息的冬至平静了下来。他们只是商户自家，穿着打扮朴素些，这才符合身份，若是打扮地过头了，反倒会引起太后的不满。
几人正说着话，马氏和小娘也是进了屋子，见何氏在帮冬至梳头发，马氏便招呼柳氏，让她与自个儿一块儿挑衣裳。
“这件如何？”柳氏拿起一件蓝色的细棉布衣裙，递到马氏她们眼前，给她们瞧。
马氏瞧了眼，连连摇头：“这件儿太素了！”
说着又去翻捡开了，冬至扫了眼正翻着她箱子的三人，心安理得地坐着。
她来来去去也就她娘给她做的几件细棉布的衣裳，就是有绣花，那也是稍稍点缀一番的，要想找一间能去宫中的衣裳，她们就是将整个儿屋子都翻一遍也是翻不出来的。不过瞧着她们这般热情，她也不打击她们了，等一会儿翻一遍她的衣裳，她们就知晓了。
“哎呀，咱们这儿有胭脂没呐？”正翻检着冬至衣裳的马氏，突然想到这一茬儿，抬头问正低头翻捡衣衫的柳氏。
柳氏一惊，“咱们屋里可是没人用胭脂呐，一时半会儿的去哪儿找啊？”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将屋子里的女人们炸得心神都没了。
李家女人不少，却没一个人用胭脂水粉的，家里自是没有那东西了，如今要用到了，却是没得，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还是帮我找衣衫吧，那胭脂不用也罢，我这脸色也不差不是？”冬至见大家都僵住了，安抚道。
如今她们是要啥没啥，还是精简些算了，要不有得愁了。
最后，因着时间太赶，冬至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细棉布裙子，梳着双平髻便出去了。
到堂屋时，发觉她爹正与一位五十多的公公说着话，她向着那公公行了礼之后，跟着那公公上了铺子门口停着的马车。
坐进马车里，冬至才知晓皇家与平民自家的区别。她家的马车已是不小了，里头都是软垫，坐着还是有些颠簸的。可如今她坐着的这马车，竟是有她家马车两个大，里头还能躺下，且极是柔软，还体会不到颠簸。
到底是皇家的东西，就连马车都是这般舒坦呐！
冬至心里暗暗感叹后，突然想起外头那个公公。这还是她头一回瞧见公公，心里极是好奇。刚才见面之时，她虽是低着头，可眼睛余光还是将那公公打量了一番。
这公公最显著的特点，便是没长胡子，一点儿胡渣都没有，且说话极是尖锐，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不过瞧着他那派头，在宫中应是有些地位的，不能得罪了。
皇宫李李家有些远，马车足足跑了一个多时辰才到。
“李姑娘，该下车了。”马车停下后，外头便是传来了那位公公的声音。冬至应了声后，拉开车帘子便下来了。
既是心里好奇，冬至还是低着头，不敢到处瞧。皇宫不比别的地儿，若是瞧见啥子不该见的东西，那可就惨了。
跟在那公公身后，进了宫之后，往前走着，时不时拐个弯，继续走。路上遇见轿撵，那公公都会带着她站到一旁行礼。因着有那公公答话，冬至倒是用不着忧心。
走了近一个时辰，那公公才在一个宫殿前停住了脚步。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向太后禀告一声儿。”那公公吩咐了冬至一句之后，便是进了宫殿。
冬至站在宫殿外头，垂头不语。
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那公公才从里头出来，将冬至带着进去了。
“跪下！”在进了一间屋子之后，那公公低声提醒冬至。
冬至听话地就地跪了下来，跟着那公公一块儿行礼。
“这便是墨轩那孩子要娶的世子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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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外头的声响，大家纷纷从船舱里出来，一眼瞧见船头竟是站着那个男儿打扮的伍姑娘，大家想起伍姑娘那些个事儿，一时之间纷纷后退，生怕与自个儿扯上关系。
二郎四处张望了番，倒是瞧见了湖里的三郎。
“你们倒是下去救他啊！”那伍姑娘瞧见三郎落入水中，自个儿又是不会水，此刻瞧见这些人出来了，却是没一个人跳下水救人，便是怒喝道。
二郎上前，对着那姑娘一抱拳，应声道：“伍姑娘，家弟会游水，用不着忧心。”
那伍姑娘将信将疑地瞧过去，却是发觉三郎正在往这边儿游。
刚才她落下时一时没站稳，一不小心就将那书生给推了出去，因着自个儿气力太大了，那人直接就好似是被她抛了出去一般，掉得离这儿有一段距离了，结果那船夫没瞧见，将船继续往前划着，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离得有些远了。
她默默地将自个儿的双手背在了身后，不再吱声。
三郎划过来，手扒在了船舷上，深深吸了口气。二郎走过去，一把将他拉了上来，这时候他的衣衫已是湿透了，二郎适时地挡在他身前儿，以免一旁站着的伍姑娘瞧见了。
那些正站在一旁的人瞧见三郎这般狼狈，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一丝幸灾乐祸。这李家三郎小小年岁就一直踩在他们头上，一直都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如今竟是有这种时候，也是他们好气运，倒是亲眼见到了。
“就是遇见了不顺心的事儿，也不能跳江啊！”那伍姑娘双手背在身后互相抠着手心，将心理的愧疚压下去之后对三郎说道。
三郎：“……”
二郎脚步也是一顿，用带着询问的眼神瞧向三郎。如今的三郎头发上还在滴着水珠，身上衣服也都是紧紧地贴在身上往船板上滴水，真真儿是狼狈地不可言喻。
“伍姑娘再次稍等，在下先将家弟送进去再说可好？”二郎转身，对着那伍姑娘抱拳行了一礼，笑着征求意见。
因着二郎弯了身子，他身后的三郎的头便是露了出来。伍姑娘直直地盯着，倒是一丝都不避讳。她在军中可是连男子的上半身都是见过的，想这般只是湿了衣裳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人为何要跳水，她倒是想不通了。
刚才她原本是在岸边儿游玩儿的，一抬眼便是瞧见上回她救了的那个书生头都是已经探出了船了，这般模样好似是要往湖里跳下去，她一时心惊，怒喝一声便是施展轻功往这边儿飞了过来，可因着用力过猛，一时没收住，就这般将那书生给推到了湖里了。她是想不通，这人为何要跳湖，毕竟之前打劫时他还是想着活下来的。
二郎一抬头，却是发觉这姑娘竟是直勾勾地盯着三郎。他抬起头站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地将三郎挡在了身后。
伍姑娘转了头，发觉一旁站着的人纷纷用惊恐的目光瞧着她，好似瞧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她倒是好奇了。
二郎见她没搭理自个儿，便是挡着三郎往船舱去了。进了船舱之后，他将帘子放下来，挡住了外头的目光。
没人瞧得见里头之后，三郎将自个儿的外衫脱了下来，双手抓着那衣衫就开始拧水。
外头，见三郎进去之后，这伍姑娘瞧着甲板上这些人，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为何他想跳湖？”
那些人纷纷摆手，他们是无辜的，刚才他们可都是在里头喝酒的，然后李家三郎就出来了，之后就是听到那声怒喝和落水的声音，到现在他们都不知晓发生了何事，这事儿怎的就安到他们头上了？
“还不承认？为何你们出来之后瞧见他落水了都纷纷往后退？”伍姑娘刚才可是瞧见了他们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些人都是巴不得他落水的！
那是因为见着你了才往后退啊，关李家三郎何事儿啊？
众人心里是有苦难言，这伍姑娘在军中也是极有威望的，那伍将军也是个护短的，他们轻易可是不敢得罪，如何敢直言？他们可是不敢与这伍姑娘有接触，要不往后伍将军逼着他们娶这伍姑娘可怎么办？
一时之间，场中竟是没有一人反驳。
船舱里头，二郎也是极少瞧见三郎这般模样，一时之间脸上也是绷不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之色。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何会落水，那姑娘又为何让你不要跳湖？”二郎低声问三郎，刚才的事儿他可是毫无头绪呢。
三郎的手一顿，接着继续拧着自个儿的中衣，“我跳湖，就是想去抓鱼，回去给姐烧着吃。”
因着三郎这个回答，二郎倒是笑得前仰后合，只是怕惊动到外边儿的人，他这动静倒是极小。
“三郎，你可是越发有意思了，我倒是不知晓你还有这个乐趣！哈哈……”二郎调笑着三郎，还拍了拍三郎的肩膀三郎装作听不见。
外头的伍姑娘见他们那群人都是站在一块儿，一句话都不与她说，她一声冷哼，便是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这些人真真是娘们儿，连句话都不敢说！还是她战场上的男儿好，个个流血不流泪，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那才是真汉子！京城这些，哼！
也不知那个书生如何了，怎的这般久了还不出来，她还想瞧瞧他有没有身子不适呢！刚才都是自个儿不中用，要不就能拉住他了，结果后来却是将他推下去了，他那般瘦弱的身子，又是落水了，不知晓能不能抗住，若是他身子有何不适她得送他去医馆呢。
船舱里头的三郎穿着一身湿衣裳，外头守着个姑娘家的他不能出去，而外头的伍姑娘却是想等三郎出来瞧瞧他有没有问题，一时之间两边儿就这般耗上了。而船舱外头站在伍姑娘身后的人，这个时候是进退两难。这个时候又不能进船舱，可留在这儿又是怕这姑娘再与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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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内人好，我是不懂这宫中规矩的，往后还望胡内人能多多指导。”冬至向胡内人行了一礼，回话道。
这些人都是成精了的，多说多错，她还是少说为妙。既是如此，只要不让他们挑出错处便是了。这胡内人如今也没啥，只要她好好儿的，不出什么幺蛾子，她们便相安无事吧。
“既是你们二人见过了，我这就派人将你们送去李府。”那公公见冬至还算明事理，便是点了点头，说了声之后，带着二人便是往外头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他招过来一个小太监，让他去赶过来一辆马车，将冬至和胡内人送出宫去。
马车上，冬至与胡内人面对面儿地坐着。两人都没说话，冬至以为便是会这般安静地回去。她挑开帘子，想瞧瞧外头的景色，对面儿的胡内人便是开口了：“姑娘，大家闺秀可不该撩起这车上的帘子，如今行径可是会让那些粗鄙之人瞧见姑娘的尊容，姑娘也会不小心瞧见那些人，到底会污了姑娘的眼。”
冬至挑着帘子的手一僵，末了还是松开了，将帘子放了下来。若是外头那些老百姓是粗鄙之人，那她也是粗鄙之人了。
不过这话冬至没开口说，毕竟这才刚出宫门，且这人还是太后派来的，她若是这会儿便是落了这胡内人的脸面，那便是落了太后娘娘的脸面。再说自个儿也是该学学规矩了，要不往后真与沈墨轩成亲了，却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到时候吃亏的可是自个儿。
这个时候能有这么一个在宫中几十年的宫女来教她规矩，倒也是极不错的。所以就是这么一句话，她也没必要计较。
“姑娘今日是进宫见太后娘娘，竟是穿着这细棉布的衣裳，连丝绸都没穿，这可是对太后的不敬了。还有这脸上，竟是连胭脂水粉都没有，到底是不雅的，太后宽厚，没罚姑娘，可姑娘自个儿得知晓这些。这若是在别个嫔妃娘娘跟前儿这般，姑娘怕是得吃亏了！”那胡内人开口说了一句，见冬至收回手后，她暗中点了点头。因着能听进去她的话，所以她又多提点了冬至几句。
冬至笑着对那胡内人点了点头，认真应道：“胡内人说得是，是我没备好行头，我也是不懂规矩。往后胡内人来了，我便是有人教导了。”
若是说刚才冬至对胡内人那句“粗鄙之人”的话有些不满，可她之后这几句话却都是在提点她。虽说这话的语气稍稍有些强硬了，可到底也是为着她好，这点儿她还是拎得清的。此刻她也知晓，这胡内人倒是真想教导她，至于有没有别的心思她就不清白了。可只要这一点，冬至便是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儿跟着她学了。
那胡内人“嗯”了声，倒也不谦虚，只是闭了双眼不再言语。
冬至知晓她是不情愿再说话了，也就不打搅她。
皇宫里，等冬至走后，太后便是睁开了双眼，那眼中清白，倒是没有一丝困意。
“太后娘娘，人已是送走了。”那将冬至叫出去的公公此刻进了屋子，走到太后跟前儿，向着太后行了一礼之后，禀告道。
“胡内人也跟着去了吧？”太后躺在躺椅上，瞧着跪在地上的公公，问道。
“奴才已是将胡内人和李姑娘送上马车了，这会儿应是快要出皇宫了。该交代的奴才也向胡内人交代过了，她是个明白人，知晓该怎的做。”那公公将事儿一一禀告了。
太后“嗯”了，声，让那公公起身。
“你去将我那柄玉如意拿出来，送到皇后那儿。”太后又是招呼道。
今日她召见这李家丫头，皇后可是兴冲冲地过来要找麻烦的，若不是她将皇后赶走，这李家丫头怕是得受一番折腾。她今儿可是没给皇后脸面，皇后怕是心里不舒坦了，还是将那玉如意赏给她，让她欢喜欢喜。
那公公听令，正要往外退，太后却又是开口了：“传信儿给胡内人，让她眼珠子放亮些，好好儿瞧瞧那个李家丫头和李家那三个举人，有何事儿都是立马报信儿。”
吩咐完之后，太后挥了挥手，让那公公出去。那公公走到门口，将外头等着的宫女叫进去伺候太后，他自个儿则匆匆去安排太后吩咐的事儿。
太后闭着双眼，揉了揉自个儿的额头，想着今日的事儿。这李家丫头不算个激灵爱说话的，这么一会儿下来，她竟是都没说上几句话，且没一句有有用处的。别家的姑娘进宫来，可都是费力说些吉祥话讨她欢心，可这丫头却是能不说话便是不说话，若真是个木头性子，往后可是苦了墨轩那孩子了。
虽说不机灵，可到底也不笨，这长时间下来，竟是一点儿错儿都没出，倒也是个老实听话的，若是她能一直这般，倒也是不错的。
想到李家那位惊采绝艳的国公，太后便是一阵心烦。这李国公可是当着大乾和大越两国一百多万将士的面儿死的，他这一死，他们皇家便是亏欠与他了。因着这亏欠，又没何补偿的好法子，先皇这才对他们一家子不理会，想让他们离开京城，去别处，不让他知晓的地儿，这般他心里的亏欠便是没有了。
那李家倒也是聪慧，竟是真的走了。先皇倒也是因着李家的那番作为，心里好受了不少，至少李家人都不在京城了，他瞧不见了。可如今，这李家又回来了，且安娴可是帮着他们的，若是他们真有能耐，那往后进了朝堂，让皇上拉他们一把，倒也算是弥补了这亏欠了。
可这姑娘这般上不得台面儿，那身装扮，往后若是与墨轩呐孩子成亲了，还不得让人笑话？墨轩也是倔，若是娶个别家的姑娘，他还能有助力，可娶了这么个没背景的丫头，往后日子可就难办了！
太后想的什么，冬至是不知晓的，且她也不忧心。此刻的她只想赶紧回去吃个饭，她从早上出门之后便是一直没吃饭，如今可是饿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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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日开始，王李两家便是开始了争斗。
“冬至，今儿个到现在了，那给咱家供食材的那刘老二就没来，再这般，咱们家明儿吃食铺子明儿个可就开不了门了！”李小柱冲进了冬至的屋子，将这个事儿告知了冬至，平日里刘老二都是李家铺子一开门就将食材送过来的，今儿个一大早他起来之后就发觉他没有来，李小柱猜想他是有事儿耽搁了，就想着等等，可这个点儿了还没来。
这个时候再去外头买食材，定是来不及了。
“爹，你有没有让人去刘老二家找他？”冬至起身走到李小柱身边儿问道。
李小柱“哎”了声，应道：“找了，那刘老二家锁着门呐，别的地儿也找不到刘老二，我这也是没法子了！”
刘老二已是帮着他们家送了好几年的食材了，从没遇见今儿个这样的事儿。
“厨房还剩下什么食材？”冬至再次问道。
“昨儿个做了食材后还是剩下一些边角料，可那点儿东西怎的够？”李小柱急得拍了拍自个儿的手背，心里一片慌乱。这几日王家的吃食铺子可都是在降价，里头的种类又多，不少客人都是跑到他家了，这几****还在想着是不是也降价，将那些客人拉回来，可明儿个连门斗开不了，那不是将自个儿手上的客人往王家推？
冬至低头想了下，最终还是做了决定，她抬头，吩咐李小柱：“爹，咱们明儿个卖薯片！”
之前土豆就种出来了，刚开始不多，冬至就做给一家子吃，等到第二年再种出来后，收了就堆在屋里，她之前也是做了一些土豆的小吃，可是那薯片却是只做过自家吃，没有卖过。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就将这个留了下来，现在正巧用上。
“好！我这就去做！”李小柱应了声后，匆匆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又进来了，缘由无他，以往两家与他们合作做小玩意儿的铺子转投王家的。
“咱们没少带着他们挣银子，他们为何转投王家了？是不是王家给他们什么好处了？”出此之外，冬至着实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那些人放弃与他们的合作，转投王家，毕竟她实行的是分红，长久利益。
提到这个，李小柱也是极为气愤：“王家让他们帮着做玩意儿，给他们每家三成的红利，那两个铺子的老板觉着咱们给的两成太少了！”
冬至手不自觉一用力，就将手中的炭笔给捏碎了。
“爹，我陪你去那两家铺子走一趟！”冬至起身，丢下这句之后就疾步去水盆洗手。
“掌柜的，为何你们突然不与我们铺子合作了，难不成这么多年咱们三家没一点儿情分吗？”李小柱坐在椅子上，开口问自个儿面前的那木匠师傅，开口问道。
那木匠铺子，如今已是不同于往日，就连自家的宅子都是买了好几处了，身上穿的衣裳也都是绫罗绸缎，人也是富态了不少，手上还带着好几个翡翠扳指。
“李老板，咱们之间到底也是合作多年了，我也是想与你们家继续合作下去的，可你们对我们两家铺子也是太苛刻了些！这些年，那些个玩意儿可都是我们两家出人力物力做的，你们就出一张图纸，可你们却是只给我们两成红利，你们一家子不做事儿，却是得了六分，天底下哪儿有这般好做的买卖？”那木匠掌柜的正对着李小柱，开口指责道。
这些年他们两家铺子做了多少事儿？可是这李家欺人太甚，什么都不出分的红利比他们两家都多，这些年因着他家越发有权势，他们两家也是敢怒不敢言，这个时候王家来找了他们，许以重利，又当他们靠山，他们为何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冬至冷笑一声，站起身，上下打量了那掌柜的一番，开口道：“这些日子王家突然出现的一些新鲜玩意儿，怕就是你们两家帮着做的吧？”
那掌柜的眼神有一瞬的闪躲，随即强自镇定地指着冬至怒喝道：“你少血口喷人！我们以往可是一直按着你的图纸做的，哪儿帮着王家做了？”
“掌柜的，生意场上利字为先，你们往高处走我们也不纠缠，不过你们觉着手艺够了，能做出我那些图纸上的东西就能站住脚步了？”冬至眼带嘲讽地盯着眼前这人，开口问道。
那掌柜的一拍手边儿的桌子，怒喝道：“我与你爹谈生意，如何轮到你说话了？”
“如何轮到我说话？你觉着你是在与谁说话？”冬至也是毫不示弱，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往那掌柜的脚边儿一扔，怒喝道。
那辈子被丢到那掌柜的脚前变成了一堆碎片，里头的茶水慢慢儿流了过来，飞溅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裤子。此刻的他才想起冬至的身份，一时之间竟是不敢吱声了。
“你们背信弃义，我们也就不再强求，只是这人在做天在看，你想想与我家合作之前你家的铺子是个什么模样的，如今又是怎样的光景，告诉你，你是靠着我们李家翻身的！莫以为我们李家离了你们就差了，我们李家能捧起你们两家铺子，照样能捧起别的，且是轻而易举！你们以为你们会做那些玩意儿了就敢与我们李家叫板？告诉你们，没有我们李家的图纸，你们照样还是木匠和铁匠！”
冬至话音一落，扫了眼这会客厅，心里冷笑一声，转头对沉默不语的李小柱道：“爹，咱们走吧？”
李小柱二话不说，起身跟在冬至身后就走。
冬至来时的打算，是如果这掌柜的还念着情分，但是觉着两成红利太少了的话，她还能与他们好好儿谈谈，不过这掌柜的一开口她就改变主意了。这些年他们两家赚了多少银子，如今倒是觉着是李家对不住他们两家了，这样的人，太贪心不足，他们李家供应不起！
上了马车后，李小柱才忧心问冬至：“冬至啊，如今可咋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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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李家铺子门口停下时，冬至挑开帘子，准备下车。这时候，一直闭着眼的胡内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女子如何能在马车一停便下车？这时候你得坐在车子里头，让丫鬟先下，端了踏凳在马车旁放好后，你踩着那踏凳下去，且身子不能晃动。”
冬至转头瞧向车子里还坐着的胡内人，笑着应道：“胡内人，我们家没丫鬟，也没那踏凳，若是定要那般，也得是我去将那东西买回来之后才能这般做，今儿个就委屈您直接下马车吧，左右这马车也不高。”
“踏凳马车车辕上便有，让外头的小太监拿了放下便是，至于丫鬟，今日便是得买回来，明日便是与你一块儿跟着我学规矩！”胡内人这话说完，一把将冬至拉回来坐在了马车上，她自个儿则是掀开车帘对着外头的小太监说了两句，那小太监应了声后赶紧将车辕上的踏凳取下来，放到了地上放好，她踩着那踏凳便是下去了。
得亏这马车到处是软垫，要不她就这么一下就得砸疼了。这胡内人倒是有气力，这么一拉她竟是毫无反抗之力啊。
胡内人站到地上之后，伸手将车帘子拉开双眼盯着她，示意她下来。
冬至弯了腰，走到车辕处，踩着那踏凳要下来之时，那胡内人却是伸出一只手到冬至面前。冬至会意，扶着她的手下了地。
下了马车之后冬至向着那赶马车的小太监道了谢，那小太监应了两句之后，赶着马车便走了。
到家门口了，冬至也是身心舒畅了。这都是快一日了，她还没吃饭，已是饿极了，虽是知晓身后还有一个教她规矩的胡内人，她还是提起裙子快步往铺子里头走去。
“如何能提起裙子？如何能这般行走？姑娘……”胡内人瞧见冬至这般，她瞪大了双眼，立刻开口责备冬至。
冬至已是往前走了好几步，此刻听到她在后头喊，便转过身回来，双手抱住胡内人的右手胳膊，拉着她便快步往里头跑。
“胡内人，我这都一日未吃饭了，肚子早便是饿极了，还是先去吃饭吧，要不一会儿我便是要饿晕了！规矩咱们要学，可那也得等我填饱了肚子不是？”
胡贵人原本便是极为丰腴，被冬至拉着跑了两步，脸上已是见汗，且气息不稳了。这个时候，她顾不上说话，只得跟着冬至快步跑进了李家铺子，穿过铺子和院子便进了后边儿住的屋子。
一进屋，冬至对着柳氏屋子的方向喊道：“娘，我饿了，有吃的不？”
屋子里的柳氏听到冬至的声音，立马放下手头的伙计，从屋子里出来，一眼瞧见冬至抱着一个胖女人的胳膊，正喊着她。
“我给你留了饭菜了，你先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帮你们热热。这位夫人是？”柳氏瞧着眼前如座大山一般的宫娥打扮的女子，开口问道。
“娘，这位是宫里的胡内人，是太后娘娘指给我学规矩的。”冬至对着柳氏将胡内人介绍了一番，柳氏一听说是宫里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恭敬。她朝着那胡内人问了好行了礼，那胡内人却是气喘吁吁的答不上话，只得边喘气边点头，与柳氏打了招呼。
柳氏见这胡内人好似累极了，便吩咐冬至，让她端了凳子给胡内人坐，她自个儿则是去了厨房帮冬至热菜。
等柳氏走了之后，冬至去端了两把椅子过来，一把放到胡内人身前儿，让她坐了下来另外一把却是端到了她对面儿，冬至自个儿坐在了那椅子上。。
“胡内人，我们是小户人家，以往还是在村儿里种地的，家里也没啥规矩，若是我有冒犯之处，还望您能见谅。这规矩我是定要学的，只是这规矩得慢慢儿来，我除了学规矩，可还是有别的事儿的。”趁着胡内人喘不过气的当口，冬至将自个儿心里的想法儿说开了。
规矩要学，可这时间确是得自个儿来定。自个儿可不是那整日里没事做的大家小姐，她还地想法子为自个儿一家子挣钱呢，若是她光学规矩了，那铺子咋办，酒楼咋办？难不成让一家子跟着她喝西北风？她家可是没啥家底的，经不起折腾。
“你不吱声我可就当你同意了，那这么着，等我有空闲了，我定是会跟着您好好儿学规矩的，只是平日里，时间地缩短些。”冬至说完，紧紧地盯着胡内人，此刻的胡内人光顾着喘气，哪儿还有空闲答话？
就这么着，冬至无耻地认为胡内人应下了，且往后也是这般实行的。
等胡内人缓过气，定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始训斥坐在她对面儿的冬至：“姑娘家，如何能这般跑动？那是男子的动作，若是女子也这般做，与那乡野村妇有何不同？还有那提裙子的动作，若是让人瞧见了，如何是好？往后这些你都得改！从明儿个起，你得开始学着走路！”
对于冬至拉着她跑这一段儿，胡内人极是痛恨。自个儿身心臃肿，平日里走路没事儿，可真要跑起来，那是极为难受的。就跑了这么一段，她愣是喘了这般久都是没消停下来。
“这是我错了，我不该这般鲁莽，往后我定是会改过来，还请胡内人慢慢儿教导我。”冬至对胡内人作了一个揖，满脸堆笑地应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胡内人见冬至笑得这般欢喜，也不好再责备。毕竟是头一日来李家，也不好说得太多，这些个事儿还是她往后慢慢儿教吧。听这姑娘说，她这一日都没吃饭，定是饿着了才会这般的，这么一想，她倒也是忍了下来。
见胡内人这般便是不再责备自个儿了，冬至更是咧开嘴笑了。这胡内人瞧着是个凶的，好似不近人情，可她心却也是软的，就这般便是不责备自个儿了，说不得就是心疼自个儿了，若是这般，那她往后的日子也不会那般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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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往后咱们家就不用别个送菜了，还是专门派两个人亲自去买，至于那两家铺子，用不着管，他们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你再去找两家手艺不错的铺子，这回定时间合约，照样分给他们两成利。”冬至吩咐完了之后，将李小柱送回家便坐着马车去了酒楼。
既然王清源会对他们李家的铺子耍手段，那酒楼他怕是也不会放过了。
到了酒楼，下了马车后，便是听到吵吵闹闹的，酒楼门口也是围了不少人，冬至走进去，瞧见的就是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指着楼青的鼻子骂：“你们的伙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竟是碰到了我家小姐的手了！我家小姐的名誉可是被你们酒楼给败尽了，若是今儿个你们不将这伙计的手砍了，往后哪儿还有正经女子敢来你们这酒楼吃饭？”
楼青低着头不住地对她赔不是，而他们中间儿跪着的却是他们酒楼的一个伙计。
“这位姑娘，这儿这般多的人，你在这边儿这般大声，不是让更多人听到了？我是这家酒楼的东家，有事儿咱们去后头说，若是我铺子里的伙计有问题，我定是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不过你们小姐到底是大家闺秀，你这般不是坏了你家小姐的名声？”冬至走过来，挡在了楼青的身前，笑着劝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还没弄清白，若是再这般闹下去，只会对酒楼不利。
“你们想把我们骗到后边儿就打发我们是不？我们就是要在这儿让大家伙儿评评理！我们来吃个饭还这般糟心，你们酒楼真是愧对天下第一楼的名号！”那丫鬟倒是伶牙俐齿，而她所说的小姐却是站在她身后，低着头，极为委屈。
果然一个温柔的大家闺秀身边儿得有个凶狠的丫鬟护着，可她大嫂也是大家闺秀，身边儿两个照顾她的丫鬟也是通情达理啊！
“这位姑娘，这其中许是有何误会，你们要在这儿大吵大闹的，可是辱了你的名声！我们这酒楼开了这多年了，一向都是守规矩的，若是这伙计真敢对小姐无礼，我定是给小姐一个交代！”冬至不再与那丫鬟纠缠，而是与那家小姐直接说话。
那小姐捏着帕子绞着，之后还是点了头。
“我去后头瞧瞧，你在这儿招呼客人，这事儿要平息下来。”冬至低声吩咐完楼青后，带着那惹事儿的伙计与那小姐去了后院儿。
一番说辞后，冬至将这事儿理得七七八八了。这不过就是伙计上菜时没注意，不小心挨到了这大家闺秀的手尖儿，就这么着，这事儿闹起来了。
“既是辱了小姐的手，那就该得到应有的教训，你自个儿去拿了棍子过来，哪只手挨到了这位小姐，就将哪只手打三十棍子。”冬至吩咐了那伙计，那伙计应了后起身，去了厨房拿了一根树枝，过来跪着，当着那小姐的面儿就狠狠地抽打着自个儿的手，毫不留情。
一棍子两棍子……打到第十棍子时，这棍子的前端已是断了，这样一来也打不了了，那伙计刚要起身再去拿，那小姐却是让他算了。
“还不谢谢这位小姐？”在伙计向她投来询问目光时，她提醒道。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般过去了，可影响还是有的，不少大家小姐为了避嫌，都是不再来酒楼了，一时之间酒楼的生意也是受了一些影响。
没法子的李小柱，当天下午就吩咐大家只做薯片，他自个儿则跑去找新的铺子。
第二日李家铺子只卖一种吃食：薯片。
因着别的地儿都没有，又是头回见到这种，倒是拉住了些客人，只是这玩意儿铺子却是关了门，而王家的玩意儿铺子却是做出了不少东西，与以往的李家东西一样精致，不少人都跑去买李家的东西了。
之后酒楼又是被客人发觉饭菜里有苍蝇，这么一来，酒楼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这几日各种事儿层出不穷，就是傻子也知晓这是王家搞的鬼。
这头冬至与李小柱忙着挽救自家生意，那头王家的生意却是蒸蒸日上。
“小姐，到了。”门外的车队对着马车里头的冬至喊道。
冬至“嗯”了声，挑起车帘下来了，跟在她身后的，是懒懒。
论财力，她李家是比不上王家，那些卑劣的手段，她李冬至也没王清源玩儿得这般好。可这京城却是不止王家生意做得大，萧家、何家、古家可都是大家族。以往是四家鼎力，将京城的生意瓜分，可自从几年前王家的风扇、果脯、酸辣粉一出来，慢慢儿地便是将另外三家压下去了，之后王家就是一家独大了。
如今冬至来的，就是萧家，硬拼她自是拼不过王家，可若是结合另外几家的财力，想将王家压下去并非不可能。只是她如今不知晓这三家是不是也投靠到太子那边了，若是这般，那她就白折腾了。
“李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坐在会客厅里，萧家当家的对着冬至抱了拳，赔礼道。
两人客气了一番，拐弯抹角了会儿后，冬至还是率先开口了：“我今日来，相信萧老爷也知晓是为何。”
那萧老爷端了茶杯喝了口茶水，笑着摇了摇头，“李姑娘，最近京城可是到处在传王李两家的事儿，我又如何不知晓呢？不过李姑娘倒是找错人了，我们萧家是商人，只注重挣钱，并不想与官府扯上关系，更不想与朝堂扯上关系，还请姑娘谅解我们的难处。”
“若是我说，就是一块儿挣钱，萧老爷能否仔细考虑考虑？”冬至沉默了下，应话道。
萧老爷笑着摇了摇头，应道：“有命挣钱没命花，这也是没用处的。”
他这般说了，冬至也就不勉强了。
之后又是去了何家，得到的是与萧家一样的结果。
最后一个，便是只剩下古家了。古家乃是四大家族中最弱的一家，刚开始并没有让冬至注意，如今另外两家都不答应了，那就只能找这古家试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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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一放下碗筷，胡内人便是回来了。
她再次拘着两人开始练走路，两人倒也是配合，她说如何，两人便是如何。
“小姐小姐，酒楼出大事儿了，您赶紧着去瞧瞧！”正在她们练着时，楼青神色慌张地从外头进来，便走，嘴里还边喊着。
这来得也太快了些吧，舞夜这出去还不到一刻钟，怎的这般快楼青便过来了？难不成舞夜的轻功已是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心里这般想了一番，冬至还是与胡内人说了一声后往楼青那儿迎了过去。
“酒楼出何事儿了，怎的这般慌张？”为着能让后头的胡内人听见，冬至还可以加大了声音。
此刻的楼青满脸焦急，他瞧了眼屋子里站着的那些人，应道：“小姐还是与我去酒楼瞧瞧吧，这事儿可得您亲自出马！”
这楼青，演得还真是像，若不是知晓他是舞夜叫来的，她都要信以为真了。
“我们这便走吧”冬至应了声后，转过头喊了声懒懒，几人急匆匆便是往门外走去。
酒楼出事儿了，自是要先处理的，至于学规矩的事儿，那便留到往后吧。所以在冬至走时，柳氏也是一句多话也没说。
一开始冬至便是与胡内人打过招呼了，生意上有事儿，那就得先就着生意上的事儿，学规矩只能退后，所以这个时候，胡内人也是没话好说。再瞧瞧那个叫楼青的，已是急得满头大汗，怕是真遇着大事儿了。
三人匆匆往外头走，出了铺子，走到门口，上了马车。车夫见他们上来之后，一甩鞭子，将马车往酒楼方向驶去。
刚才在屋子里一直没问话，到门口瞧见有马车后，冬至心里警铃大震。若是楼青是坐马车来的，那他定是在舞夜去酒楼之前便出发了，这么一算，那就是酒楼真出事儿了！再瞧瞧楼青这满脸的慌张，这怕不是装的了。
“出何事儿了？”冬至面色不变得问道。
楼青原本便是六神无主，这才回来找冬至拿主意的，如今冬至已是在马车里了，他也就稍稍安心了。
“小姐，今日酒楼没啥子生意，我心想是不是开门早了些，可之后才知晓，京城里有不少酒楼在卖卤菜，我派人去买了些回来，发觉那卤菜的滋味儿与咱们的卤菜是一样的！得到这个消息，我便是过来找小姐了，小姐，您赶紧着想想法子，再这般下去，咱们的酒楼生意可就没了！”
如今酒楼的生意可全靠那卤菜，别的菜式都没有，也是靠着这卤菜挣了不少银子，如今别的酒楼有了卤菜卖，那他们酒楼就不稀奇了，这么一来这酒楼就没生意了。
“咱们酒楼的卤水，可是我熬好了送过去的，一直以来也没人知晓卤水的配方，如今那卤水也用不着再配了，为何还会出现这种事儿？你查过厨房的卤水少没少？”冬至思索了一下后，问楼青。
之前她作出卤水之后，就将卤水送到酒楼，然后教了酒楼的厨子如何用卤水卤菜，之后酒楼就一直是那两个厨子来供应卤菜。卤水是越用越香，所以酒楼一直在用她送过去的那卤水。如今别的地方出现了卤菜，且与她们酒楼做出来的一模一样，这就不对劲了。因着用料和习惯，两个厨子做出来的卤水味道终归是有区别的，所以冬至怀疑是不是酒楼的卤水被人偷走了。
楼青这下子被问住了，他当时还没顾上去查一番，便是过来找冬至了，所以这卤水有没有被人偷，他倒是不知晓的。可早上一来，厨房里的厨子就要用到卤水了，这般久都没有过来与他说这事儿，那这卤水应是有的。
楼青将自个儿的想法与冬至说了，冬至“嗯”了声，便是不再开口了。
卤菜是极为挣钱的，这些日子，莫说是酒楼了，就是她家的铺子也是赚得盆满钵满。所以这事儿，她还得好好儿查查。卤菜这回，她就得少挣不少银子，若是往后她再出何新的菜式，又被人盗走了，那她这酒楼和她家的铺子也就用不着开了。
等马车停在酒楼门口时，冬至急忙下了马车，提起裙子便是进了酒楼。以往高朋满座的酒楼，今日竟是空空如也，就连一楼也是没瞧见客人，而那些小二却是拿着抹布，到处擦拭着。那掌柜的，站在柜台前擦着他的算盘，瞧见冬至来了，赶紧过来打了招呼。
冬至应了声，正要往里头走，掌柜的却是告知冬至，沈墨轩正在楼上的一个包间里等她。
“你快些去厨房，问问那两个厨子卤水有没有少，问清白后，一会儿来告知我。”冬至吩咐完楼青后，转身上了楼，推开包间的门时，一眼便是瞧见沈墨轩正站在窗户门口，瞧着外头，阿四正站在他身旁。
阿四向着冬至打完招呼后，走到门边儿，拉着懒懒就出去了。
转身将门关上，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水喝了之后，冬至这才走到窗口，顺着沈墨轩的目光瞧去，街对面儿有一家酒楼，以往都是没啥子生意的，今日却是又不少客人进进出出。
“这酒楼有问题？”沈墨轩盯着那边儿瞧，那酒楼定是有问题的。
“这酒楼是王家的，今日突然开始卖卤菜了。不仅是王家，京城一共有二十四家酒楼在卖卤菜，且都不是一个主家。”沈墨轩回过头，瞧着冬至，将他得到的消息告知冬至。
听到这个消息，冬至脸色不好看了。原本她以为就几家酒楼有卖的，这样还能想着人家是与她抢生意，可若是有这多家，还都是不同主家的话，那就只能说明这事儿背后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沈墨轩，你到底是有多少敌手呐？”冬至盯着沈墨轩，无奈道。
若是普通的酒楼想抢他们生意，只需要自家酒楼卖卤菜便可，万没有将生意拱手让人的道理。如今这般，应是冲着沈墨轩来的。
若真是这般，这事儿就棘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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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家里是你和爹做主，冬至多少嫁妆由你们说了算，我和二郎都听你们的。”许氏面上倒是没有丝毫不愉之色，倒是让得柳氏一时摸不透她的心思。
柳氏从床边儿起身，走到许氏身边儿，许氏想要起身，却是被柳氏给拦住了。
端了一旁的凳子坐到许氏身边儿，拉过许氏的手，细细道：“二郎家的，我知晓咱们家酒两个挣钱的铺子，给了一个冬至，无论如何都是有些多了，可这铺子也是冬至一手做起来的，这些年也是苦了她。我和你爹都是没本事的，有事儿了还得靠冬至这么个丫头扛着，说出去都是没脸了。以往在团山镇我们就商量过，说是将家里的几个铺子都是给她的，可如今倒京城来了，我们一家子还得过活，再说二郎和三郎每年也是要不少银子上下打点，我们也是不能再那般了。”
“娘，二郎与我说过了，咱们不争冬至这点儿嫁妆，我知晓冬至从小就不容易，还生生将二郎和三郎供出来了，如今就是给她再多嫁妆我也不会觉着多，这些原本就是她自个儿挣起来了。”在柳氏说完之后，许氏应话道。
听到自个儿媳妇儿这般说，柳氏这心里是暖呼呼的。哪家的儿媳妇不是生怕婆婆给小姑子的嫁妆多了，也就她家的媳妇儿这般明事理，村里那些人说得不错，她就是个有福气的，有三个好儿女，有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如今娶的儿媳妇儿也是这般通情达理，拿自个儿一家子当自个儿的亲人。
“好孩子，冬至是我闺女，二郎三郎也是我儿子，我哪儿能全给了冬至？那铺子给冬至也是因着冬至欢喜那些东西，整日里琢磨着，咱们家这吃食铺子也是能挣不少银子的。等冬至嫁了，我和你爹再去买几个铺子，也给你们留着。冬至如何都是嫁与世子，原本咱们就是高攀了，若是嫁妆太少了，往后冬至都是抬不起头做人了。你们放心，咱们家给二郎和三郎留了家底儿的，啊？”柳氏怕许氏往后心里有想法，连忙将心里话都告知她。
许氏抬起另外一只手抓住柳氏的手背，笑着应道：“娘，二郎和三郎如今也是有出息了，都是当官儿了，哪儿还能处处靠着冬至呐？他们自个儿都是有本事的，能自个儿去挣，往后冬至成亲了可是不会有如今这般自在了。到底是嫁到皇家了，总不能还这般跑出去做生意，是该留着些银子傍身，你还是多留些银子给她吧。冬至也是我妹子，我也疼她，见不得她往后受苦的。”
听许氏这般说，柳氏已是说不出话了。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拍了拍许氏的肩膀，默了半响，才哽咽着说了句：“好孩子，咱们李家能娶了你这么个媳妇儿，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老天待咱们李家真是不薄啊！”
她和李小柱将这么一个挣银子的铺子给冬至，确实是给重了，二郎三郎倒也罢了，他们一早便是说过不要家产的，都给冬至，他们二人最怕的就是自个儿这个儿媳妇心里有想法，这才有柳氏拉着许氏说这么一番话，不成想许氏竟是这般替冬至着想，她如何能不感动？
可是当她第二日瞧瞧将这消息告知冬至时，冬至却是推辞了。
“冬至啊，你哥和你弟都是嫌我给少了，你嫂子也是觉着该多给你些，你怎的还推辞了？女儿家嫁人了这嫁妆可是最紧要的！我们给你多些，到时候你去夫家能抬得起头！还有往后万一有个好歹，自个儿手里头有银子又铺子也是好的，你可莫与娘犯倔啊！”
柳氏拍着冬至的手背，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冬至。
冬至扯了个笑脸，开口应道：“娘，嫁妆我有，那个酒楼，这可是比咱们家两个铺子还挣银子的！”
“那哪儿能一样？那酒楼是世子买下来的，有不少人手也是世子给你的，怎么就成了你的了？你如何能拿那个当嫁妆？”柳氏摇了摇头，表示冬至的想法儿说不通。
“娘，那酒楼买下来时就是一座空屋子，世子也就给了我十几个人，如今那酒楼的人加起来都有一两百个了，那酒楼的银子早便是被我挣了给世子了，这酒楼是我做起来的，如何不能当我的嫁妆了？还有啊娘，我这是嫁入皇家，就是你将家底儿全掏给我了，要是有人瞧不起我，那我也是照样没法子的，咱们哪儿能与他们比？所以啊，到时候你多备些喜担，打京城街上走过去，也好看些，给个铺子就是压箱底了，谁瞧得见呐？”
冬至几句话，倒是让柳氏觉着挺有理的。
“那担子我备得多，不过这个铺子你也拿着，就是别个不知晓，世子也是知晓的，娘就是要告知世子，就是咱们家比不上他的身份，可你一辈子也用不着吃他的，咱们腰杆儿挺得直，也硬气！”柳氏被冬至绕了一圈儿，还是坚持要将那铺子给冬至。
冬至无奈了，别个家可都是舍不得给闺女太多嫁妆，那家底都是得留给儿子的，她家倒好，吧东西往她这儿塞。
“娘，若是世子是个瞧中嫁妆的人，他怎的会娶我？你莫想多了，那铺子留下来，往后哥和三郎一人一个，如今我这个嫂子通情达理，不计较，可咱们也得防着下一个嫂子是个不讲理的，到时候她拿了这个与你吵架，我得多难受？娘你用不着忧心我，到时候我若是受了气就回来，你们收留我便是了！”
听到冬至这话，柳氏不禁拍了她的后脑勺，训斥道：“这还没成亲呢，就说这胡话！”
冬至吐了吐舌头，不再吱声。
“哎，你这嫁给世子了，也不知是好是坏，往后世子若是对你好也就罢了，若是往后他欺辱你，你两个兄弟都不能为你撑腰，到时候你得多可怜？”想到这事儿，柳氏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冬至挠了挠自个儿的后脑勺，不知该说什么了，刚才她娘还让她莫胡说，结果就这么一下，她娘自个儿就说这般不好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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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漏算了。”沈墨轩提点冬至。
漏算了？若不是为着挣钱，或是沈墨轩的对手，还能有什么？
冬至低下头，慢慢思索着。自这酒楼开起来后，一直没啥事儿，直到卤菜出来之后，这才开始出了这些事儿。刚开始是有人栽赃，说是她的卤菜会毒死人，那回那伙人明显是冲着沈墨轩来的。虽说手段拙劣，却是来头不小，要不沈墨轩不会让那事儿那般轻易便是了结。
如今这事儿却是说不准了，虽说是盗了她的卤菜，可却无法打击到沈墨轩。若是沈墨轩的敌手，断不会这般大费周章，却不给致命一击。这么想来，还是绕回了第一种可能，也就是她自个儿排除的那种。
正想着，冬至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刚才她排除第一种，却是没将沈墨轩算在内。若是别的酒楼想要将她的酒楼击垮，又不能留下把柄，让沈墨轩抓到，这般做倒是极有可能。可若真是这般，那就说明这背后之人还是顾及沈墨轩的，这么一来，倒是好办些了。
“你是说，那人是冲着这酒楼来的，如今这般做，不过是混淆视听？”冬至带着询问的眼神瞧向沈墨轩，语气里确是带上了一丝肯定。
只有这般想，这事儿才说得通。只是她这酒楼一直都是与天下第一楼争的，别的酒楼离他们的距离远着呢，况且他们面对的客人也是不尽相同，就是将她这弄垮了，他们那些酒楼也不会就这般爬起来，毕竟自个儿不提升，那是没法子吸引到那些贵客的。
可天下第一楼是阿三在管着，她与阿三会相互争斗，可却不会使出这种黑招，所以这人做这事儿还是没啥子大的利益啊？
到这儿，冬至又是有些想不通了。若是生意上的事儿，那就是“利”字当头，这些人没利，又如何会这般做？这么做，若是被查出来了，那还是与沈墨轩为敌。既是这般，那这人是不惧怕沈墨轩的，只是有些忌惮罢了。这么算来，这人还是沈墨轩招惹来的。
转了一圈，果然还是沈墨轩惹出的麻烦！
“倒是不笨。”沈墨轩勾起嘴角，丢下这一句后，想要去拉冬至的手，却是被她避开了。
瞧着自个儿抓空了的那只手，沈墨轩抬眼瞧向冬至，好似在等她一个解释。
冬至伸手便是对着沈墨轩的胸口一阵乱点，边点还边咬牙切齿道：“又是你招惹来的，上回就是！你到底是多会招惹麻烦，啊？上回也就罢了，这回你知晓有多严重吗？卤菜能挣多少银子，啊？我家可是想靠卤菜再多挣钱给二郎三郎当聘礼呢！就这么没了！”
虽说她已是做好了要抛弃卤菜的准备，可一想到损失惨重，她便是心疼不已。酒楼也就罢了，毕竟是沈墨轩的，就是挣不到银子，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到处招惹这些麻烦事儿？可她家铺子不同啊，她家铺子也是在卖卤菜，虽说今日生意还是不错，可只要别处卖开了，她家的卤菜怕也是没人买了，到时候她家不就得少挣不少银子？
这般用力点了好几下，还不等她撒完气，沈墨轩便是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唬得冬至手僵在半空中，已是不知该收回来还是去扶住他。
这人，竟是这般虚，自个儿不过是点了他几下，他便是咳成这般模样了，自个儿气还没消下去呢，一股子负罪感充斥着整个身子。
她可是就这般轻轻地点了两下啊，可没使劲儿啊，他怎的就这般咳嗽不止了？
“沈墨轩，你没事儿吧？”在僵持了一会儿后，冬至还是伸出双手，扶住了沈墨轩的手臂。
刚开始冬至还不在意，可这么一会儿，沈墨轩竟还是在咳，这下子冬至是真吓着了。她可是亲眼瞧见沈墨轩咳吐血的，若是这回又是这般，那她可怎么办？
沈墨轩摆了摆手，表示自个儿没事儿。他越是这般，冬至越是觉着怕。她扶着沈墨轩到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帮着他拍着背后，让他舒服些。
以往沈墨轩这般咳嗽，她只会觉着沈墨轩应该习惯了，她也不在意。可如今，在见着沈墨轩咳得这般狠了，她倒是开始害怕了。
好一会儿之后，沈墨轩这才好了些，咳嗽也少了。他缓过气后，冬至这才赶忙上前，倒了杯水递给他，让他润润喉咙。
沈墨轩喝了口水，缓了口气后，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这才淡淡道：“不会让你当望门寡的。”
冬至原本是帮着他拍背的，听到他这么一说，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想一锤子砸下去！可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她又默默地张开了手，放到他腰上，隔着衣服，狠狠地揪起他背后的肉，再转了一个方向。
“你再揪，就得守望门寡了。”冬至正暗爽，前头沈墨轩的声音幽幽传来。
冬至凑到沈墨轩耳边，向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轻声道：“你死了，我便嫁别人，这世上可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
说完这句，冬至起身偷偷笑了起来。原本以为他会有何举动，可等一一小会儿，沈墨轩却是动也没动，这倒是让冬至颇为意外。
真奇怪呢，门被敲响了。
冬至一凛，站直身子，走到门口开了门。
外头站着的，除了楼青外，还有酒楼的主厨。
两人进了屋子，给沈墨轩行了礼之后，主厨这才开始禀告：“我的卤水是分两个坛子装着的，一个放在外头，另外一个放在里头，这样是为着分开卤菜。早上我只用外头那一坛子，下午才用里头那坛子，可刚刚我去瞧了，里头那坛子空了，卤水不见了。”
楼青去厨房时，主厨还在做卤菜。因着楼青的提醒，他才去瞧那里头的卤水。这一瞧，他便是心惊了。卤水是他和另外一个厨子用的，如今这卤水不见了，无论是谁偷走了，他都是有过失。
果然卤水不见了，这就验证了冬至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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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皇上下了早朝之后，便是将伍将军给留了下来。
“伍将军镇守边关多年，倒也是辛苦了。”皇上靠坐在龙椅上，脸上满是疲倦，只是这声音倒是不辨喜怒。
伍将军回来已是有几个月了，皇上一直没有单独见过他，如今将他留下来说这么一番话也不知是为何。
“皇上，这是微臣的本分！”伍将军说话气力极足，他抱了拳向皇上行礼，不敢抬头打量皇上的神色。他是个五大三粗的人，摸不透那些人的心思，更是摸不透皇上的心思。
皇上又是咳嗽了两句，脸色也是变得更是不好看，只是他说话的语气却仍是带着威严，“伍将军这都十四年没回来了，如今回京，这京城可是有些变了？”
“皇上，我是在边关习惯了，倒是记得不清晰了，不过这回回来，倒是觉着京城真真儿是繁荣，与那边关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武将军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着，这边关是荒漠，到处是沙子，除了士兵基本就是见不着旁人了，初回京城，倒真真儿是感叹京城的繁华。
“听说伍将军一回来便是想帮你家那巾帼不让须眉的闺女寻一良婿？”那皇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微臣是想帮着微臣的女儿寻一个良婿，只是微臣女儿粗鄙，那些人到底是看不上眼，一时也就没寻着。”伍将军心里一凛，应道。
皇上玩笑似的问道：“不若让她进宫来瞧瞧？这宫中也是不错，若是她欢喜，也可留在宫中与宫中的嫔妃做个伴？”
伍将军听到这话，立马跪了下来，朗声道：“皇上，家女无知，不懂宫中规矩，怕是得冲撞了各位娘娘，还是不让她来捣乱了，这宫中到底严谨，容不得她胡闹，还请皇上三思！”
“伍将军倒是想多了，我不过就是想让你闺女来住段日子，在宫中就是惹事儿，那又能有多少？也罢了，既是伍将军不情愿，那就过段日子再说吧。”皇上摆了摆手，表示不再勉强。
听到有转圜的余地，伍将军当场便是向他磕头谢恩。
出宫了回去之后，他便是立马将伍姑娘叫到了跟前儿，将这事儿告知了她。
“皇上这是何意？”她到底还是没听懂这弦外之意，开口问她爹。
关外长大的她向来喜爱直来直往，皇上那些弯弯肠子，她如何能看透？
“你爹我手中还有些兵权，将你嫁给哪一方局势都会有所变化，皇上这是警告你爹我了。这回是警告，不过下回还能不能逃过可就不知晓了。咱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得赶紧找个人与你定亲，要不你就得进宫了！”伍将军到底还是比伍姑娘有见识，所以还是懂的。
伍将军话音一落，伍姑娘便是朝外跑去，他在后头连着喊了好几句都是没用。
这伍姑娘骑了匹马，快跑着去了李家。李家她已是去了好多次了，已是轻车熟路。
等她到了李家铺子，那伙计过来招呼她时问她买些什么，她一时又踟蹰了。不过一想到她爹说的话，她又是心一横，说是要找李三郎。
她是在堂屋见着李三郎的，见到她来了，三郎还颇为惊讶。
“伍姑娘，这时候找在下，有何事儿？”三郎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跟前儿的安全距离，对她行了一礼，开口问道。
她上前一步，义无反顾开口道：“我欢喜你，你情愿娶我不？”
一直躲在自个儿屋里偷瞧的冬至和二郎都是大吃一惊，就连场中的三郎也是没料到她竟是会这般直白便是说出来。
“伍姑娘若是真有这想法，可请家父脱了媒人过来，找家母商谈此事。”三郎脸上瞧不出情绪，伍姑娘也是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
“你答应不答应，就一句话，我不会逼你的！我伍轩儿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你若是说得含糊了我也不懂。”伍姑娘有些着急，她今儿个就想问个清白，可这李三郎说话也太含糊了，她如何能懂？
这个还含蓄吗？他不是已经说得很清白了？
三郎沉默了会儿，暗暗将自个儿的心绪调整过来，面儿上继续不动声色，开口道：“伍姑娘还是回去吧，在下会让家母做主的。”
伍轩儿是真愣住了，这到底答没答应啊？难不成是怕自个儿难为情，这才转着弯儿地推辞自个儿？
想到这儿，她不禁低了头，心里一阵阵抽着疼。
冬至实在是忍不了了，她一把冲出来，跑到那伍轩儿身边儿，对她说道：“哎呀这位姑娘，他这是答应了，你快些回去吧，过两****娘就找媒人去你家提亲了，你记得在屋子等着啊，可莫错过了！”
冬至的话让她心里一喜，她连忙抬起头，惊喜道：“真的？”
“真的，你安心回去吧，三郎对你可稀罕了，你快些回去吧！”冬至连连点头，应声道。
“你们可莫唬我啊，我回去等你们，你们可得快些来我家提亲，要不我爹就得把我送进宫了！”那姑娘再次确定问道。
冬至再次给了肯定的回答，她这才点了点头，往回走，边走还边回头瞧三郎，三郎无力抚额。
等那姑娘走了，冬至将手搭在三郎肩膀上，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挑着三郎的下巴，轻佻道：“三郎，我欢喜你，你情愿娶我不？”
三郎瞧着冬至眯了眯眼，淡淡道：“有本事你在娘跟前儿说这话！”
冬至瞧着他这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转头瞧向二郎那间屋子，“哥，三郎这是有姑娘找上门了！咱们家三郎可被别个姑娘瞧上了！你莫躲在门口头了，出来吧！”
门口躲着的二郎见已是躲不了了，便拉开门，状若出尘般走了出来，“我早便是瞧出来了，好几个月前就瞧见他与那伍姑娘不简单了，想不到他这才刚十五就要成亲了！”
“这样不好？我这般不就用不着娘忧心了？也不用遭你那罪了！”三郎无情地往二郎心里戳刀子，当年的二郎可是吃了不小的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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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答案？”沈墨轩听了冬至的推论之后，问道。
冬至再一一回想了之前她瞧见的那些人的神情，再次确信了之后，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儿瞧着。”沈墨轩留下这句话后，起身，再次招呼冬至道：“遇到难处，让阿九来找我。”
“慢走。”冬至也不起身，只是这般应了一句。
在这之后，冬至便想着要跟踪她疑心的那人，可等第二日时，她却是得到了那人死了的消息。
此刻，酒楼里已是来了官差，将酒楼围了起来，仵作开始验尸，冬至坐在门口，正对着那尸首，面无表情。酒楼门口已是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对着酒楼指指点点，那些个话就是冬至不留心也是听到了不少。
是她将事儿想得简单了，昨日她还觉着只要将这人揪出来，便是能顺藤摸瓜，将背后之人揪出来，可这才过了一晚，这人便是死了。这下子线索断了，且死无对证了。
此刻的她有些想不通，这奸人的卖身契可是在她手里，为何他还敢做出这等事儿。还有那背后之人，怕她查到便是将这人杀了，还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这才将这人杀了，抑或是他怕她追究，所以自杀，这些她都不得而知。是她愚笨了，竟是让人有了这可趁之机。
冬至心里各种思绪杂乱不堪，她自个儿也不知晓下一步该如何。若是酒楼只有这一个人这般，那往后酒楼就是安全的，可若是酒楼里还有他的同伙儿，那可就危险了。昨日她可只揪出了这个人，若是还有别人潜伏着。那这人可是太危险了。
挫败感，这是冬至此刻最大的感受，她想，或许以往的我她太过自以为是了。
“死者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外，身上没别的伤口，应是自杀身亡。”仵作摆弄着尸首，说出了他的结论。
听到了仵作的结论之后，这头的捕头走到冬至跟前儿，朗声道：“李姑娘，照着你的要求，我们将尸首在这酒楼当场验了，是自杀。这人是你家下人，该如何，还得姑娘说了算。”
若是京城的百姓，人若是死了，那他们是得查一番的，可若是别家的下人，那就是主家说了算了。
“既是这般，那就不劳烦各位了。”冬至压下心底的情绪，站起身，说完这句后，笑着吩咐楼青：“去给几位官爷倒杯茶水喝！”
那捕头听冬至这般吩咐后，连连摆手，推辞说还有公事儿，不喝茶水。
冬至将他拉到酒楼里头的桌子上坐下，楼青端了几杯水就过来了。将茶水递给那捕头时，手轻轻一动，便是将一个钱袋子丢进了捕头的衣袖里。那捕头装作没瞧见，继续与冬至笑谈了两句后，这才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关门。”冬至丢下这一句之后，上了楼，推开一个包间的门，进去之后将门关了起来。此刻屋子里没人了，她这才露出自个儿的我情绪。被这般摆了一道，是她的过失。
一想到昨日自个儿还那般肯定，冬至便忍不住一掌打到门框上。手上火辣辣的疼稍稍平息了她心中纷杂的情绪，慢慢儿地，她也是冷静了下来。
自杀，这是仵作得出的结果，可越是这般肯定的结果，她却越是不信。昨日这人可没一丝要自杀的表现，那般有恃无恐的神情，可不会出现在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脸上。
究竟是谁，会算计她这酒楼？目的何在？难不成真的只是想将她这酒楼整垮？
冬至深吸了几口气之后，打开门走了出去，站在楼梯口，盯着下头的人往后院搬尸首。今日一早，酒楼开门时便是发觉这人吊在酒楼门口，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全瞧见了，所以冬至才直接让人在酒楼验尸。既然有人想要将毁了她酒楼的名声，那她就如他愿，让这酒楼名声大噪。
“楼青，你去李太医家将李太医请过来吧。”冬至吩咐楼青，楼青应了声后便出去了。
到底是不甘心就这么一个结果，如今所有的线索都因着这人的死断了，那这人的尸首就得提供些线索，既然仵作查不出来，那就是普通的大夫应是也找不出什么来，这个时候也只能去请李子睿过来瞧瞧了。他的医术高超，看能不能瞧出些什么出来。
楼青刚出去不一会儿，李子睿便是背着药箱，穿着太医服便是进了屋子，而楼青则是跟在他身后。
“子睿哥，你怎的这般快便是来了？”冬至迎了上去，想要接过李子睿的药箱，却被他避开了。
“我刚从宫里出来，就听说你这酒楼出人命了，我过来瞧瞧，看能不能搭把手。”李子睿说话时，喘气有些重，显然是赶路来的。
冬至心里一热，能听到消息便是立马赶过来，这份心可是极为难得的。除了自个儿家人和沈墨轩外，李子睿是对她露出善意的第一个人，冬至极是感动。
“刚才仵作来验尸了，说是上吊自杀的，子睿哥你给瞧瞧，看有没有哪儿还有疑点的，我疑心这人是被杀死的，而不是自个儿上吊的。”冬至将情形说了一遍后，将李子睿带去了酒楼后头的院子。
到了后院，李子睿走到尸首旁时，将药箱放到一边儿后，转头吩咐这边儿的冬至：“你先进屋里歇会儿，一会儿我有结果了再告知你便是了，这场面儿你莫瞧。”
冬至原本想留下的，听他这般说，不忍拂了他的意，就进了酒楼。
坐在酒楼里等了会儿后，李子睿背着药箱出来了。
“这人身上没别的伤痕，也不是中毒身亡，仵作说的没错儿，这人是上吊死的。”李子睿出来后，神色如常地与冬至说了他的结果。
冬至听后，脸上表情一松，欢喜道：“我刚才还在疑心这人是被幕后之人杀了灭口的，如今知晓他是自杀，应是害怕我查出他偷卤水的事儿了。既然他这般害怕，那便是没那幕后之人了，看来我是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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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他这突然的动作，冬至身子一下失衡，那凤冠往后头一掉，因着头发倒是没有掉下来，可却也将她的头皮扯疼了，还有那盖头，一下贴在了她的脸上，倒是连呼吸都艰难了一点儿，不过这些，都比不上此刻沈墨轩的动作带给她的震撼。
因着自个儿失衡了，她双手不自觉抓住了沈墨轩胸前的衣裳，就这般窝在了沈墨轩的怀里。
沈墨轩抱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走着，冬至的盖头慢慢儿晃动着，她的心也跟着晃动中。
走了一段儿，沈墨轩却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冬至窝在他怀里，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心脏的跳动因着他这几声咳嗽而变快了。
“沈墨轩，你若是身子不适就放下我吧，我能自己走。”冬至趴在沈墨轩的胸口上，悄悄说道。
沈墨轩仰头面不改色的朝前走着，嘴唇微动，低声应道：“你夫君哪儿能连你都抱不起？”
明明知晓外边儿的人瞧不见她的脸色，冬至还是将自个儿的头埋在了沈墨轩的怀里。因着沈墨轩这句话，冬至觉着自个儿的老脸在冒着热气，而沈墨轩她碰到沈墨轩的地方都在发烫，烫得她难受。若不是情景不对，她真的很想跳下来逃出这种窘态。极少出现的情绪慢慢儿在心里发酵：慌乱、紧张，还有不能顺畅呼吸的窒息感。这些感觉让她极为不舒坦，可就是这般，她心底深处却是涌现一股子甜意，很淡，却不容忽视，极为霸道地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块儿折腾着冬至。
“你很热？”沈墨轩开口问道。
“啊？”冬至脑子不清白，楞楞地问道。
“你身上的热气。”沈墨轩仰头继续走着，就是说话嘴唇也不过是微动，别个也是没注意到他在说话，脸色好似也极为严肃，别个可是想不到他竟是在与他怀中的那人说着话。
“你还是省些气力为好！”被他拆穿了，冬至倒是恼羞成怒了，她咬着牙说完这句后更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不再与他说话。
周围坐着的人不少眼中都是露出不赞成之色，这个时代的女子，不过是男子的附属品，男子若是对女子过好，可是会被人瞧不起的，大部分男子都是不会在外人面前与自个儿妻子做何亲密的举动，可沈墨轩这个时候却是在这多人面前公然抱着自个儿的新婚妻子，这可是被士大夫所不能忍的。不过沈墨轩那神色，一丝亲密和别的神情都无，他们一时也是不敢上前阻止。
走到轿子前，阿四撩起轿帘子，沈墨轩弯腰，将冬至放在轿子里做好后，这才退了出来。
新娘出来了，接下来便是家里的嫁妆了。当着宾客的面儿，屋子里的嫁妆一担子一担子地往外头抬着，一直忙忙碌碌。那些宾客瞧见这多的嫁妆，倒是暗暗吃惊，尤其是柳家的人与李家那些人。他们一直觉着李小柱一家有银子，可却不知晓竟是这般有家底了，就连自个儿闺女出嫁都是给这多的嫁妆，那儿子成亲给的聘礼不是更多？
“姐夫，你这红包包得不大，我这钥匙可是不会给你的！”正在大家暗暗吃惊与李家给冬至的嫁妆时，铺子里突然传来了三郎略带调侃的声音。
“妹夫啊，若是你给我的红包没有三郎的多，我这帐竿可是不会给你的！”二郎的声音也随后传来。
京城那些人这时候都是起身，往前头的铺子涌去，这可是好戏啊，世子可从来不会与人纠缠了，可这时候就是娘家给夫家下马威的时候，这种好戏他们可是不能错过了。再说这个时候可是京城有名的天才兄弟呢，世子也不知晓能不能顺利将他们手中的东西拿走。
“要多少红包？”沈墨轩今儿个倒是温和不少，见着二郎三郎要难为他，他倒也极为配合。
二郎斜了眼四周围着的人，仰了头开口道：“那就得瞧瞧世子的诚意了。”
这问题又是丢回到了沈墨轩身上，若是二郎三郎直接说要多少银子了，反倒是会落入下风，这样不动声色地将问题反抛给沈墨轩，他们就能一直占据上风，一会儿说对说少的还可以再决定。
“你们不说，我又如何知晓该给多少？”沈墨轩难得了勾了唇角，语气里倒是带了一丝调侃。原本围观的人瞧见他这般模样，纷纷拿手去擦自个儿的双眼，怀疑自个儿刚才瞧花了眼。
“世子，我们可是不知晓我们手中这些东西在你心中是个什么价位，如何能替你说？你瞧我姐都被你送进大花轿了，这东西总不能也这般轻易就拿走吧？”三郎又是将话头往沈墨轩那儿推。
屋子周围瞧这热闹，，慢慢儿地开始起哄。
“这东西在我心中无价，我如何知晓你们要多少？”沈墨轩再次应道。
冬至坐在轿子里，头上盖着盖头极为难受。如今又是听到他们互相试探，就是不下定决心，她都是开始累得慌。
“既是在你心中无价，那我就要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再加一个‘好’字！”这回三郎不再绕圈子，当众提出了要求。
听到他这个要价，场中宾客一片哗然。十万两白银倒也罢了，十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就这么一把钥匙，竟是要价这般高？还有那个“好”子是何意？莫不是生一儿一女？可是这个却不是世子能决定的吧？
“倒是合理，我应下了。”沈墨轩二话不说，直接应了下来。
他这话一出，周遭的人又是一片哗然。不止铺子里头的宾客，就连外头路边儿为着瞧热闹的老百姓也都是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二郎向前一步，直视着沈墨轩，开口道：“我说过我的不能比三郎的低，如今三郎开价了，你就依他的开价再给我一份儿！”
他这话一出，周围再次一片哗然。这可不像是娶妻要红包了，倒像是趁火打劫了。不过再瞧瞧李家还在往外头搬的嫁妆，他们又是将心理的这种想法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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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睿哥，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既是来了，就在这儿吃个饭吧，我让厨房给你备些酒菜，一会儿就好了。”冬至招呼着李子睿。
李子睿点了点头，瞧向冬至的眼神却有些怪异。
冬至吩咐了身边儿的人几句后，领着李子睿就上了楼。进了包间坐好之后，冬至神色才凝重起来，“子睿哥，难不成一丝疑点都没？”
“我仔细查看过，那尸首上吊，竟是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这就极是奇怪了。一般人就是心灰意冷自杀，那也是会下意识挣扎一番，这人没有，我推测他上吊时是昏死过去的，他可是没中毒，那就只能是他中了迷药了。”
印证了自个儿的猜想，冬至更是冷静了，此刻的她心里暗暗琢磨着这事儿。
见冬至不再开口，且目光涣散，李子睿知晓她是在思索这事儿，倒也是不打搅她。就这么一夜之间，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都出现了卤菜，这个酒楼从高朋满座变得门可罗雀，就是他都知晓有人在对付她。他想了一日，对于那幕后之人他毫无头绪，所以这时候也不能打搅冬至给她添乱了。
两人这般静静地坐着，知道小二推开门进来上菜时，冬至才回过神。她帮着李子睿夹了几筷子菜，笑着道：“子睿哥，我这酒楼的厨子手艺可是拔尖儿的，这些菜式也都是在别处吃不着的，你尝尝？”
“你这酒楼的名字我可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今日可得尝尝！”李子睿倒也不客气，他拿起筷子，将冬至夹给他的菜都吃了。
一旁的小二将菜上完后，转身出了包间。
“冬至，你可是有眉目了？”李子睿放下手中的筷子，忧心忡忡地问冬至。
摇了摇头，冬至拿起酒壶帮李子睿倒了杯酒，应道：“我还不清白幕后之人的目的，暂时猜不出来是何人在对付酒楼。不过这人既是出了手，应是不会轻易收手，我只要静待他露出马脚便成了。”
“可你酒楼的生意……”李子睿回想之前自个儿从酒楼经过时瞧见的情形，再和如今的情形一比，有些担忧。
难得见到李子睿皱眉头，冬至倒是有心思调侃他：“子睿哥竟是还有闲心担忧我的酒楼呐，你如今可是大忙人，我们都见不着你了！”
“最近换季，宫中的贵人们身子不适，我们也没法子，只得多照应着。”李子睿笑着应了声。
能这般调侃他，冬至心情应是不错的。能不被这事儿困扰，他也就安心了。两人说了会儿话，李子睿吃完饭后，坐了会儿便背着药箱回去了。他昨晚在宫中当值，一夜没睡，这时候已是累极了。
等李子睿走了，冬至吩咐酒楼的人将后院儿那尸首抬到郊外的山上埋了。这人已经死了，她也没必要再去抓着他不放了，如今的目标得放在那幕后之人身上。既然那人能做第一回，那便会有第二回第三回，总会有出错儿的时候，她得沉得住气。
将尸首拖出去后，又将酒楼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番，之后便是请来了木匠，开始修葺酒楼。
这酒楼买下来之后便是利马开张了，都没来得及开张，之后生意又一直不错，更是没来及。如今出了人命了，一时之间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正好用这空档来修葺一番，将这酒楼的格调也提高一些。虽说之前有卤菜撑着，生意也很是不错，可别人说起时，还是觉着她这酒楼不如阿三的天下第一楼。这回，她就好好儿修一修，在装饰一番，将来好追赶天下第一楼。
从这日起，天下第二楼开始歇业。因着别的酒楼都有卤菜卖了，李家铺子的生意差了不少，李小柱当机立断，放弃了卤菜，继续做以往的吃食来卖，而京城酒楼的生意也从一开始的火爆慢慢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酒楼死人的话题，早已过了新鲜劲儿，如今京城的传言已是换了好几拨了，不少人也慢慢儿将酒楼的事儿给忘了。这事儿别个能忘了，可冬至却是没忘。
在几天之后，冬至突然想到那天沈墨轩说的话，如今想想是越来越有深意，好似他一早便是知晓她查不出来一般。况且这几日，沈墨轩竟是一直没出现了。
在家里的结果，就是被胡内人拉着学规矩，她喘不过气来时，便是会去酒楼转转，瞧瞧进度。因着有楼青在，她倒是用不着多忧心。
日子这般顺风顺水地过着，在将规矩学得差不多之后，胡内人准备教冬至女红。一直乖乖听话的冬至，在此时爆发了，她明言绝不学女红。面对这般强硬的冬至，胡内人怒气冲冲地去找柳氏帮忙，一向站在她那边儿的柳氏，这一回却是与她打哈哈，将她给推辞了。
胡内人找不到靠山，又压不住冬至，在僵持了半个月之后，只得放弃了。
等这些都学完之后，冬至终于得了空闲，开始倒腾她的新铺子的计划了。将自个儿关在屋子里半个月之后，冬至拿着一大叠图纸出来了。
准备工作做好了，接下来便是去找铁匠和木匠师傅了。但凡是手艺人，都是饿不死的，所以也不会有手艺人会卖身。找不到人的冬至，只得去那些铺子找师傅。
在转了一圈后，冬至到底还是没找着合适的。要想开铺子，首先要找到铁匠和木匠，且这些人得信得过，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毕竟京城的铺子背后都是有人的，就是小铺子没人撑腰，那些铺子的东家也是有骨气，不情愿给别个做工的。
既是如此，那就只剩下分红了。可即便是分红，她也得找信得过的。她没与那些铺子的人接触过，也不知晓那些人的人品如何，所以一时之间她倒是有些束手束脚了。
正在她打算要想个法子去试探那些铺子的东家时，多日不见的沈墨轩终于出现了，只是这回又是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过来瞧见这般的他，只恨不得上去抽躺在床上的他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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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别个听得心惊肉跳的，就连李小柱和柳氏都是心理发慌。这两个孩子，倒是不瞧瞧这是什么时候，竟是这般捣乱！
李小柱原本想要去拦着二郎，让他改口的，可不等他有动作，却是听到沈墨轩的应话：“好！”
沈墨轩说完，转头吩咐身边儿的阿四：“去准备吧。”
阿四领命，转身便走，而二郎三郎却是站在堂屋中间儿无动于衷，好似那黄金白银不交到他们手中，他们就不会放行一般。沈墨轩也不多话，就站在铺子门口等着，丝毫没有强抢之意，也没有不满之色。
李小柱向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端了凳子去给沈墨轩坐，可沈墨轩却是没有丝毫的举动，只是就这般正对着二郎三郎不说话。一时之间场中又是陷入了一阵沉寂之中，就是那些原本说得欢喜的人一时之间也是没了话。
“哎呦世子啊，你怎的还不走呐？再耽搁这时辰可就耽搁了！”陪在冬至轿子一旁的媒婆敲了好几眼天色之后，甩着手帕子就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她开始也是不敢上前的，可眼瞧着这时辰一点儿一点儿地变了，她就着急了，这才过来提点。
“这时辰可是耽搁不得，你们赶紧着莫闹了，将那些个给世子吧，啊？”柳氏听到媒婆的话，赶紧着过来，扯了扯二郎三郎的衣裳，示意他们适可而止。
这成亲的日子是算过的，发轿的时辰也是瞧好了的，就连拜堂的时辰也是算好了的，这可是吉时，要讨好彩头的，若是错过了可就不吉利了，所以那媒婆和柳氏才这般着急。
“吉时可是耽搁不得，那些个金银也是不少，这一时也不好筹备，世子若是不计较，可否打个欠条？”这个时候三郎打着圆场，开口道。
沈墨轩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于是在宣王府世子成亲当日，宣王府世子因着拿不出世子妃娘家要求的礼包，只能当着各个宾客的面儿写了欠条，给李家二郎和李家三郎一人一张欠条，这也算是一件奇事儿了，于是不足一个时辰，整个京城都是传开了。
沈墨轩骑上马之后，媒婆一声招呼，这喜轿才被抬起来，吹吹打打的，倒是又往前走着。
“墨轩啊，你倒是大方，竟是给那兄弟两个打这欠条，我看啊，往后你可是得让你家世子妃压着不能翻身了！”七皇子赶马上前，笑着调侃沈墨轩。
今儿个他是陪着沈墨轩来迎亲的，谁知晓自个儿这个堂弟竟是被人压着欺辱还不反抗，简直就是送上门儿去让人欺辱，这可真真儿是难得啊！
沈墨轩瞥了他一眼没有吱声，骑马继续往前，压根儿不理会这个正调侃他的兄长。
“哎我说墨轩，好歹咱们也这多年的兄弟情分了，你对李家二郎三郎那般言听计从的，怎的就对我没个好脸色啊？”七皇子受了冷落，顿时觉着自个儿极为受伤。他抬起一只手抚着自个儿的胸口，责问沈墨轩。
平日里他可是不会这般的，今儿个是沈墨轩大喜的日子，人瞧着都是欢喜的，他心情也是不错，这才这般调侃他。
“你姓李？”
“墨轩，你难不成就一点儿也不顾及咱们之间的兄弟情分吗？”七皇子似是极为难受，皱了眉头问沈墨轩。
这回沈墨轩又是不开口了，这个时候一直跟在轿子一旁的懒懒抬步走了过来，对着马背上的七皇子一个抱拳，低着头不敢瞧马背上的七皇子，嘴里却是不闲着：“世子妃说了，今儿个是她大喜的日子，还望七皇子不要当着她的面儿勾搭她夫君。”
说完，懒懒转身就往轿子那儿跑去，丝毫不敢瞧七皇子听到这句话的神色。
七皇子初听这句话，就像是吞了苍蝇一般恶心。此刻他不自觉拉了拉手中的缰绳，慢慢儿地落到后头，与沈墨轩隔了一段距离。
这个弟妹说话还真是……
“夫君”两个字取悦了沈墨轩，沈墨轩心里欢喜，面上却还是那般淡淡的模样。
这轿子不算大，一个人坐在里头正好，她也没地儿靠着，只能就这般笔直地坐好。可这身上的那些金银首饰却是压得她极累，她连头都是抬不起，再加上这轿子里头原本就有些闷人，还得盖着盖头，到底是有些不适的。
此刻的冬至格外怀念前世的婚礼，那儿可是没这般多的规矩，只要穿上婚纱，再带一条项链就够了，哪儿用得着穿戴这般多？当年她也是幻想过她穿婚纱的模样，可后来，那些男人都是瞧见她过于强势，慢慢儿的都是绕着她走，她也就歇了这心思，直到如今，她真的要嫁人了，穿上的是这么一身喜服。虽说繁琐，那些首饰也让她觉着累，可她却觉着这一身极为好看，毕竟那婚纱来不差分毫。她想，就是让她再穿两日，她也是情愿的。
今儿个她真的要成亲了，这般不真实，可又心底那些情绪却又在清晰地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冬至，马上要到了，这轿子要落下了，你坐稳了。”轿子外头传来了懒懒的提醒的声音，冬至敛了心神，稳稳地坐着，等着接下来的动作。
轿子慢慢儿停了下来，在媒婆的提醒下，沈墨轩去踢了下轿子，接着轿子的木门便是被打开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过来用自个儿的小手轻轻拉了冬至的衣袖三下，接着便是抓住了冬至的手，这小手柔柔软软的，冬至握着时心里软成了一片。
“冬至！”懒懒瞧见冬至没起身，偷偷喊了她一句。
冬至回过神，连忙起身出了轿子。
一出来，那丫头便是抽回了手退到了一边儿，冬至心里暗暗感叹还想再多握一会儿的，可这孩子就这般毫不留恋地就走了。
这时候，她手中被塞进了一条红色的布，这布的另一头却是被捏在了沈墨轩的手中。
懒懒几步过来，扶着冬至的胳膊，一群人慢慢儿往沈墨轩的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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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是故意让我挨骂的？”懒懒心口憋着一口气，问阿四。
阿四笑着应道：“这段日子太无趣了，你又没被罚，我都快觉着生活无望了，如今你去找骂，我怎的能拦着你？”
懒懒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快速朝阿四身上刺去，阿四为了躲过这一招，往地上一趟，堪堪避开，之后一个翻身起来，开始挡住懒懒的动作。懒懒一下跳起身，连连朝他进攻，一时间，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冬至过来时，瞧见的便是在树下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为着避免殃及她这个池鱼，她加快步伐，绕过打斗的地儿，往沈墨轩的屋子走去。
等到了沈墨轩屋子，冬至瞧见沈墨轩正闭眼躺在床~上，就是她来了也没睁眼。
将药放在屋子中间儿的桌子上，冬至转身便是出了屋子，出去时，还顺手将屋门给关了起来。
沈墨轩既然醒了，那就用不着她伺候着喝药了。而且他刚才的神情可是不好，她还是躲开为好。
无事儿可做的冬至，又不能在这个时候不理会懒懒便回去，所以只得端了个凳子坐在屋子里瞧着懒懒与阿四的争斗。一眼瞧过去，一直是懒懒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去攻击阿四而阿四却是神态自若地接招，没有一回进攻过。
也难怪了，两人相差这般多，若是阿四主动动手了，懒懒哪儿能与他打这般久？
“孙媳妇儿啊，那臭小子好些了不？”正在两人打得如火如荼，而冬至看得津津有味之时，门口传来了姜元帅那浑厚的声音。
还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姜元帅便来了院子，一眼便是瞧见了这里的情形。而他身后跟着的阿七，却是冷冷扫了阿四和懒懒之后，一个闪身便是不见了。
刚才还热闹的院子，因着姜元帅的到来变得一片安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忘了改如何反应。
也因着这般，冬至也忘了姜元帅的那声“孙媳妇儿”。等她回过神，便是赶紧起身，朝着姜元帅问了声好后，告知他沈墨轩已经醒了，正在屋子里歇息。
姜元帅点了头，大踏步进了沈墨轩屋子，既然沈墨轩醒了，那他就可以去瞧瞧他，问问情况了。
冬至将凳子搬到屋子里头后，低着头跟着姜元帅进了屋子。有姜元帅在前头挡着她应是没事儿的。她就不信沈墨轩会当着姜元帅的面儿教训她，就是教训了，姜元帅也不会让他乱来的。
两人进屋子时，沈墨轩已是坐在床~上，手中正拿着一本书在瞧，而桌子上的那碗药也被喝光了。
“如何了？”姜元帅走到床边，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瞧着床~上的沈墨轩。
他可是一下朝便是赶到这边儿来瞧自个儿这个外孙了，所以身上的官服都是没换。
“好些了。”面对姜元帅，即使是沈墨轩，脾性也是有些收敛。姜元帅问话时，他老实答了。
之前姜元帅便是问过那妙手蔡，知晓他身上沾惹的毒都除了，就是他身子原本的毒还留在身上。他这一问，也就是开个话头罢了。说完后，他扫了眼身后的冬至，冬至会意，刚要转身出去，沈墨轩却是开口将她叫住了。
“既是世子妃，那该懂的得懂。”沈墨轩将冬至留下后，便是对姜元帅道。
就这么着，冬至留下来，坐在屋子里听着姜元帅将朝堂之上的事儿一一讲与沈墨轩听。那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官名听得冬至都迷糊了，最后干脆发起呆了。朝堂上的事儿，她从没接触过，一点儿都不懂。
等两人讨论完了之后，沈墨轩转头，瞧向冬至，开口问道：“听懂了多少？”
冬至抬起头，幽幽应道：“后宫不得干政。”
说完之后，她意识到姜元帅还在屋子里，一时又觉着有些尴尬了。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说错话。
姜元帅一愣，待反应过来，又瞧见冬至满脸懊恼，他又是禁不住大笑出声。
“这是偷懒呐，想过轻松的日子，哈哈……”姜元帅的气息足，这么朗声一笑，将冬至的耳朵都是振疼了。
“你们好好儿坐着歇歇，我去给你们做饭。”冬至笑着站起身，交代了这一句之后，便是出了这屋子。
她觉着自个儿今日脑子抽筋了，还是不要在那两人跟前儿晃悠了，要不还得说错话。那朝堂之事她听不懂，这么会儿听下来，她只抓~住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皇上要立二皇子为太子，他们这一派是辅佐七皇子的，所以他们完全落入了下风。不过听着他们话里头的意思，好像这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算了，她还是去厨房做饭吧，那个比较适合自个儿。不过这事儿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往后还是得开始留意了，毕竟往后她可是得与沈墨轩成亲的，这些事儿她得学着做了，要不就一点儿也帮不到沈墨轩。
“这孩子，还真是……”姜元帅想到冬至刚才那句话，又是禁不住笑了起来。
“头回接触这些事儿，她不懂也是常事。”沈墨轩状似无意地帮着冬至说了一句话。
这头，冬至在厨房随意做了几道菜，端到沈墨轩屋子里，让两人过来吃饭。
沈墨轩是昏迷了一日多，也是饿了，而姜元帅下了早朝便是过来了，也是没吃饭，所以祖孙二人一坐下，拿了筷子便是开始吃饭。
“这菜滋味是好，只是没酒，总觉着少了些滋味儿。”姜元帅吃了一会儿后，感叹道。
冬至笑着应道：“世子身子刚好些，还在喝药，还是忌酒为好，若是姜元帅想喝，我这就去拿。”
“罢了，京城的酒到底没边关的酒烈，没喝头！”姜元帅摆了摆手，让冬至不用再折腾。
“元帅是性情中人，自是瞧不上京城的清酒的，可那清酒也是有不少人觉着烈了呢。”见他不想要酒了，冬至也不强求，坐下后笑着应道。
酒楼里的清酒都是从酒坊里买的，不少客人喝几杯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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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干嘛？”冬至头往后偏，想要避开沈墨轩的布巾。
“你刚睡了，该是知晓眼角有什么。”沈墨轩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就这般淡淡道。
因着他这句话，冬至僵住了，就这么一迟钝，那布巾已是挨着她的脸了。因着水的温度正好，所以这布巾擦在脸上也是极为舒服。
“沈墨轩，我我可以自己来的……”冬至说完伸手就要去拿沈墨轩手中的布巾，沈墨轩也不坚持，将手中的布巾交给她，自个儿站在一旁瞧着她给自个儿擦洗着。
冬至当着沈墨轩的面儿，将自个儿脸上那些胭脂水粉全给洗了。将布巾放到盆里之后搓了搓布巾，瞬间那盆中的水斗红了，冬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今儿个是胡姨帮她画的，她就着那模糊的铜镜瞧了一眼也没瞧出一个所以然，如今瞧瞧这盆中的水，自个儿不是被画成猴子屁股了？
“这样舒服多了。”沈墨轩瞧见冬至将脸洗干净之后点了点头，做出了评价。
冬至将手也搓洗干净了，用另外一条干的布巾擦了手，端起木盆里的脏水就想拿出去泼掉，可收却是被沈墨轩给压了下来。
“放下吧。”沈墨轩将冬至的手捏了下，冬至听话地将盆放下。还不等她再有反应，沈墨轩就拉着她一只手的手腕直接往床那边儿拖。
“沈墨轩，咱们还没喝交杯酒呢！”冬至连连提醒沈墨轩，她心里极为紧张，此刻瞧见沈墨轩这般她就更怕了。
沈墨轩脚下不停，快步将冬至拉到床边儿，随即将冬至直接拉到床边儿坐下，自个儿则慢慢儿蹲下身子，正视着冬至，认真问道：“何为交杯酒？”
这个时代是没有交杯酒一说的，刚才冬至是因着紧张，脱口而出，将交杯酒说了出来，想要拖住沈墨轩，如今沈墨轩问了，冬至自是求之不得。
“就是新婚之夜，夫妻二人端起酒杯，两人手交叉着喝酒！”冬至解释着。
沈墨轩正视着她的双眼，淡淡道：“你是要以酒壮胆？”
这么简单就被他拆穿了……
她两世为人，都没有正经地谈过一个男朋友，更别提做那事儿了，也因着这般，她总是心存恐惧，所以这一整日她都是在紧张中度过的，不过这个时候沈墨轩这般开口了，她有不想直接承认自个儿是真的想壮胆。
冬至正要开口反驳，却是被沈墨轩一把推到床上，随即沈墨轩双手撑在冬至身子两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在怕些什么？”
“谁说我怕了？我不过是想要将气氛弄得好些罢了！”冬至硬气地反驳着。
此刻的沈墨轩已是将她困住了，四周都是他的气息，他呼吸扑到了她的脸上，带着他的温度，和一股子暧昧的气息。这压迫感太强烈，强烈到冬至不自觉地往上头挪，沈墨轩瞧出她的意图，左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动作。
“想逃？”沈墨轩紧紧地盯着她，不容她退缩。
再次被沈墨轩猜出了心思，冬至也不再感觉尴尬了。她暗暗闭了眼，想要平复一下后再与沈墨轩好好儿商量。
就在这时，沈墨轩突然压下来，用自己的唇覆上她的，咬了下她的下唇将舌头伸了进去，勾起她温热的丁香便是一阵吸允。她鼻翼张开也呼吸不畅，只得挣扎着，想要逃开他的桎梏。
见她实在呼吸不过来，沈墨轩放开了她已是红肿的唇，转攻她的脖子。
“嗯……沈……沈墨轩……”冬至伸手想要去推沈墨轩，下一刻沈墨轩却是一口含住了她的锁骨。她一下软了身子，早原本想推他的手也是使不上力，只得轻轻搭在沈墨轩的肩膀上。
沈墨轩流连于她的脖颈之间，手却是慢慢儿伸到她的腰间，在她迷迷糊糊之际将她的腰带解开，再一层一层地剥开她的衣衫，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一件肚兜。
夜里有些凉，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冬至因着这股子凉意慢慢儿回过神，这才发觉自个儿的衣衫已是散落在床上，就连她扎好的头发也不知在何时散落开了。
“沈……唔……”她一开口，他便直接堵了上来，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的手一寸一寸地游走于她的皮肤上，引来一簇簇的战栗，他手拂过之处，到处一面火热，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刚刚清明的意识。渐渐的，她再次变得昏昏沉沉，不知身处何处，只知晓抓住以前的人，原本推拒的手，慢慢儿改为了抓住他的衣裳，默默承受着他的侵蚀。
“乖，将手放开。”正在她迷糊之际，耳边突然想起了沈墨轩的诱哄，她听话地松开手，一时之间却又觉得手没地方放，也没东西抓着，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下的床单，大口地喘息着。
沈墨轩再次覆上来时，已是直接与她肌肤相亲……
……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陌生的屋顶，冬至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自个儿这是成亲了。
意识清醒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酸痛，下半身的不适让她禁不住皱了眉头。
“醒了？”耳边突然传来沈墨轩的声音，冬至慢慢儿转头瞧去，发觉沈墨轩正盯着她瞧。
“把你腿拿开！”一早上身子就这般不适，他还将他的腿搁在她的腿上，她自是没有好语气的。这人昨晚……
沈墨轩将腿收了回来，随即手往下一放，却是搁在了她腰间，随即将她一把揽到自个儿身前。
原本就不舒服，他还折腾自个儿，冬至抬手便是一把打在了沈墨轩作怪的手上。
“很不舒服？”沈墨轩也是瞧见了她皱着的眉头，轻声问道。
“不舒服！”冬至翻了个白眼给他，表示自个儿的不满。全身的酸疼都在提醒她不要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原本以为自个儿醒来会羞涩，结果一醒来，身上的不适就让她折腾得暴躁了，哪儿还能有心思去体会那难得的少女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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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若是有一些度数低的，滋味又好的酒，且只有她酒楼有卖的，客人来吃饭时再喝些酒助兴，生意会不会再好起来？
自从上回卤菜的事儿出了之后，酒楼修葺了一番再开张时，生意大不如当初那高朋满座时的状况。她虽是半个月拿出一道新菜，可生意还是没当初好了。
一想到这些日子少挣了那多钱，她便是将那幕后之人恨得牙痒痒。若是让她知晓是谁算计了她，她必定狠狠折磨那人，然后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若是我用果子量酒，你们爱喝不？”冬至将刚才冒出来的想法说了出来，姜元帅转头瞧了眼沈墨轩，问他：“你这媳妇儿真多想法，也会挣银子，你就是瞧上她这点儿的吧？”
虽是问句，可却是肯定的语气。
“比她会挣钱的多了。”沈墨轩淡淡应了一句，再扫了眼冬至后，夹了菜继续吃着。
“若光说挣钱儿，比我能耐的多了，可若是单单说想法儿，那我还是有不少的。”冬至咧开嘴笑着应道。
她的眼界比这个时代的人开阔，所以能有一些别人没有的点子，也就是靠着这种便利，她一步一步地爬了上来。可单单论生意场上的手段，她比之那些生意场上的人可是差了不少。不说别个，就是单单王清源，她便是比不上。若是王清源有她这些见识，定是比她能耐一百倍。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不过走的路应该与她不同，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她这般随手画出机械设计图的，这点她还是极有自信的。
其实问沈墨轩和姜元帅这两人自个儿的这个想法儿没用，一个是身子弱不怎的喝酒，一个是只欢喜烈酒，她这温和的果酒他们又如何会去喝？她只能将果酒针对那些酒量不行，又欢喜喝酒的人。
想到便开始做，这日冬至回去之后，就将那些能见到的果子都考虑了一番，挑了几种果子打算试试。她以前常见的那些果子，这里见到的不多，只能另辟蹊径了。
写好单子之后，冬至将这事儿交代给了李小柱。这些事儿她爹做起来比她强，她还是专心弄她的玩物吧。
第二日，李小柱按着冬至的要求，去买了十个大坛子回来，放在后院的墙角码好，再将买回来的可儿果和小莲果洗干净后，才将冬至叫出来。
冬至出来之后，将家里闲着的下人全聚集在一块儿，跟她一块儿弄。先将酒曲放在摊子底部，再将切好的果子放进摊子里之后，将盖子盖起来后，便是让他们都散了。
等到晚上大家都睡下了之后，她才起身出来，往每个摊子里加些糖，再拿着棍子顺时针搅拌一番。做好这些后，她又抹黑回了屋子睡觉。自从出了卤菜那事儿后，她便是学乖了。即使是手里握着卖身契，她也不能全然信任那些下人。普通的事儿让他们做便好，像这种关键的步骤，还是她自个儿来为好。
一早，天儿还没亮时冬至又是起身，到各个坛子前，将糖放到每个坛子里，再搅拌一番，盖好盖子回去睡觉。
等天儿亮了之后，她才起床。吃完早饭之后，她将李小柱叫到一边儿，让他去找她之前瞧中的那家木工铺子和打铁铺子，去商谈合作的事儿。之前她已是想好了，就给那些人一人两分利，三家一块儿合作，这么一来，她们一家子也能空出手来。
如今她家真正在打理这些事儿的自由她和她爹，结果她如今还成了沈墨轩的长工，这样就只能靠她爹了，她只能是帮衬着。所以这些事儿一开始就得由她爹出面，往后的事宜也都是她爹处理，她不过是设计罢了。
将自个儿的底线告知了李小柱后，冬至拿出一张图纸给李小柱，让他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给别个瞧。
李小柱一一应下之后，将图纸揣怀里便出门了。
如今沈墨轩醒了，她也就没必要再去照顾他了。怕往后事儿多抽不开身，她还是得多设计一些东西出来，这样到时候也能拿出来应急。
打算好了的冬至又是扎进了屋子里，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外，她都不出门。
这头，沈墨轩接过阿四手中的碗，将药喝完之后，把空碗递给阿四。
阿四递了张干净的帕子给沈墨轩擦嘴，等沈墨轩擦完后，他接过帕子，转身准备出去。
走了几步后，沈墨轩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为何是你端药给我？”
阿四转身，低了头应道：“冬至姑娘今日没来，阿九刚才传来消息，说是冬至姑娘正在屋子里为开新铺子做准备。”
说完之后，前方一直没声响。正在阿四猜想世子是不是想睡了时，却是突然听到世子冷冷的声音传过来：“让李冬至在一个月内交八万两银子上来。”
五万两！
这个数字让阿四心里一惊，以往酒楼卖卤菜时，莫说五万两，一个月十万两都是可以的，可如今酒楼的生意大不如前了，上个月可是只交了四万两，这剩下的四万两可到哪儿去找？
“出去！”半响没动弹的阿四，突然听到上头略带怒意的命令，身子一抖，赶忙出去了。
这事儿难为的是冬至姑娘与他可毫无关系，他还是不要在世子跟前儿晃悠为好，免得世子迁怒于他。
当一心扑在设计上的冬至听到懒懒带来的消息时顿时觉着天儿都黑了，她一把抓住懒懒的胳膊，追问道：“你莫不是听错了，真的是八万，不是四万或者五万？”
“真的是八万，我没听错。”懒懒用坚定的语气，告知了冬至这个事儿。
瞧着冬至那明显为难的神色，撇了撇嘴，还是将心理的想法儿给压了下去。
明知晓世子正卧床呢，还不去照顾他，这下子世子恼火了，找你麻烦了吧？早劝过你了，不听，这下可是被罚了……
心理的念头转了一圈之后，懒懒再抬头，却是瞧见冬至又坐了下去，拿着笔勾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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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泡个澡？”沈墨轩帮着揉冬至的胳膊，问道。
冬至被他揉得舒服了，心里对他的那股子气也消了。“你快些去吧，一会儿咱们不是还得进宫请安？”
沈墨轩依眼，坐起起来，那胸口盖着的被子落了下来搭在了他的腰间，那胸口和后背上的血痕露了出来，冬至闭了眼假装没瞧见。这些杰作可都是她留在他身上的，她可不想瞧见这个想起自个儿昨晚疯狂的情形。就是闭了眼，沈墨轩的胸口还是在她脑海里晃悠，她昨晚试过了，手感极好……
将衣裳穿好后，沈墨轩起身，将床帘撩开后穿了鞋子便出去了。
等他走了，冬至抱着被子一个翻身，背对着外头侧躺着。现在的她实在是不舒服，不想动弹，也不想理会沈墨轩。
因着躺在床上，昨晚又没睡多少时候，如今迷迷糊糊的又是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已是在木桶里泡着了，那桶里的水温度正好。热水舒缓着她酸疼的全身，让她慢慢儿放松下来，若是忽略身上那只手就完美了。
“沈墨轩，你要是敢再动我，我就回娘家去！”冬至将头放在桶边沿，闭着双眼，威胁道。
“你大可试试。”沈墨轩淡淡应了句，却也只是拿了布巾帮着她擦洗着身子，倒是没有进一步动作。
水慢慢儿变凉了些后，沈墨轩一把将冬至从浴桶里捞了出来，拿过屏风上挂着的衣裳将冬至一包，抱着她就往床边儿走。
“沈墨轩，我身上都是水，还没擦干呢，你放我下来！”冬至猛地睁开眼，喊着要下来，可惜沈墨轩却权当没听见。不顾她的挣扎，快步走到床边儿，将她放到了床上之后手却是没有松开她，就这般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
“沈墨轩，咱们得说清白啊，一会儿得进宫请安，你可是不能再有何动作了！”瞧着沈墨轩眼中跳动着的那股火，冬至不自觉咽了口水，随即提醒道。此刻她真是身子不舒坦，再也不能承受他的不节制了。
抽出手，将包着她的衣衫撩开，随即手便是附在了她的小肚子上，声音极为暗哑：“知晓你受不住了，放心。”
冬至：“……”
说着放心，那倒是拿开在她小肚子上打圈圈儿的手啊！不知晓这样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嘛？
沈墨轩到底还是遵守了约定，没有对冬至做什么。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走到屏风后头拿了布巾，帮着冬至擦干身上的水珠。冬至躲了几下没躲开，心一横也就随他去了，反正就是自个儿不情愿他也不会停手的。
将冬至身上的水珠都擦干了之后，沈墨轩拉过床里头的被子，盖在冬至身上，起身往装了冬至衣裳的箱子那儿走去。
“你要穿哪件儿衣裳？”沈墨轩打开两个箱子。里头整整齐齐摆满了衣裳，他不知晓冬至欢喜哪些，于是转身问冬至。
“今儿个是进宫，庄重的就成了。”这两箱子衣裳都是她娘准备好了的，她也不知晓都有些什么。
沈墨轩挑拣了会儿之后，随手拿了几件衣衫，过来放到床上，弯下身子问道：“要我帮忙吗？”
冬至一横眼，红唇轻起，吐出两个字：“出去！”
沈墨轩也不恼，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之后，这才起身出去。
冬至等他走了之后，这才将被子盖住了自个儿的脸，在床上哀嚎了起来。昨儿个晚上已经够丢人的了，这会儿又是让他帮着洗澡了，真是羞死人了！沈墨轩倒是一副一本正经，一句话都不多说的模样，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谁能想到他昨晚竟是那般饿狼般的模样？还有今儿个，虽说不过是洗个澡，他就占尽了她的便宜，她是敢怒不敢言，就怕让他听出来自个儿的不适应来。
“啊啊啊！果然咬人的狗不叫！”冬至再次大喊一声，幽幽吐出这句话。
守在门口的沈墨轩额头的青筋直跳，他有着一股子推开门进去狠狠修理她一顿的冲动，可到底还是想到她身子不适，他暗暗咬了牙，将这股子冲动给压了下来。这笔账他先记下了，等过几****好了，他再慢慢儿讨回来！
屋子里头发泄地欢快的人，丝毫不清白自个儿此刻已是被沈墨轩记恨上了。
刚才她身子还是湿的，就躺到床上了，这会儿床单总有些湿，贴在皮肤上极为不舒服。她躺不住了，起身慢慢儿拿了床上的衣裳慢慢儿往身上套着。
左手拿起衣服的一边儿，将左手套进去后，右手想抬起来塞进衣裳里，可是就这么轻轻一抬，手上那股子酸软再次袭来，她一个受不住，那衣裳一下子掉了下来，搭在了她的脚上。
歇了口气，咬了咬牙，冬至再次向自个儿身上的衣裳伸手，缓慢地将手伸进衣裳里头，就这般，一件一件将衣服穿了起来。之后就是裤子鞋子，等这些都穿好后，她慢慢儿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想要将自个儿头发梳起来。因着手实在抬不起来，她只得坐在梳妆台前歇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了，紧接着胡姨从屋子外头进来了，瞧见她坐在梳妆台前后，几步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就开始帮她梳头。
胡内人当初是太后赐给冬至的，如今冬至嫁人了，她自是跟着过来了。除了她之外，跟着她一块儿出来的也就懒懒了，谁让李家没有丫鬟呢，一向都是自个儿的事儿自个儿做呢？
“今儿个进了宫里，少言慎行，莫冲动，莫让人挑出刺儿来。”胡内人帮着冬至梳头的空隙，一一交代着冬至这些事儿。
冬至一一应下了，心里倒也是欢喜。这些话一般人可不会与她说，胡内人刚到李家时，可不会对她这般好，如今这般真心，也是这多年一块儿相处，总会有感情。
“胡姨，要不你今儿个与我们一块儿进宫吧？”冬至想转头去瞧胡内人，却是被胡内人一把掰过头，不让她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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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诱敌2
“这可不成，我们一偷，东家不就知晓了，到时候我们二人哪儿还能活下去？再说咱们一卖果酒，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到时候东家怕是得将咱们挫骨扬灰了！”小钟连连摇头，不答应。
徐大娘冷笑一声，眼中全是鄙夷：“你们二人都只看得到脚跟儿看不见脚尖的，只要你们脱了奴籍，东家能拿你们怎么着？我瞧你们就是没出息，连命都不敢搏一把，这啊，就得一辈子当下人，你们子子孙孙的都是奴籍！”
“徐大娘，只要你给我脱了奴籍，我都听你的！”丘井一把将小钟拉到身后，讨好地对徐大娘说道。
丘井说话了，小钟也就不再开口了。
见两人听话了，徐大娘神情也缓和下来了，“你们就按我说的办，若是你们怕事儿，等方子到手了，咱们就将方子卖出去，卖的钱分了，我就帮你们脱奴籍，到时候大家就各自过好日子去吧！”
三日后，三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儿，丘井将怀里的一张叠得好的纸掏出来，递给那徐大娘。
“这可是我们兄弟拼死偷出来的，东家可是藏得紧，你可得仔细着些，莫让人觉察了，还有我们的奴籍，你可得快些办！”丘井将事儿一一交代着。
徐大娘摆了摆手，表示自个儿知晓后，便是将那方子往自个儿袖口塞。中途，她的手却是被小钟抓住了。
“徐大娘，这方子是我和丘井二人盗出来的，你要卖方子，我们得一块儿去。”小钟盯着徐大娘，意思很明显，若是徐大娘不答应，他就不松手。
徐大娘也知晓二人担忧她吃黑，他们这般也是合情合理，便也答应了。她一应声，小钟便是将她手里的方子又抽了回去。
又过了两日，一行三人找了个由头出了酒楼，徐大娘带着他们东拐西拐的，到了一个巷子里，那儿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等在那儿。几人会面了，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一手交方子，一手交银子。
几人走了之后，那名小厮这才往巷子外头走。七绕八绕之后，他来到了一间极为普通的三进两出的院子，到门口时回头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没人之后，他才进了屋子。
一会儿之后，他从前门出来了，而后门却是也有一名中年男子出去了。树杈上的舞夜在权衡了一番后，跟着后门出去的那名中年男子走了。
晚上，冬至吃完晚饭后便是在自个儿屋子里等着。她已是吩咐过舞夜，无论有没有查到什么，晚上定要回来，若是到睡觉时候她还没回来，冬至便要派人去找她。
等了会儿，舞夜从窗户进来了。
“那男子是京城一家酒楼的掌柜的，那酒楼名声不大，平日里也是一些普通老百姓去吃饭。”舞夜将今日的事儿告知冬至后，将最后那男子的身份也是告知了冬至。
一个普通酒楼的掌柜，如何能在她这酒楼里安插人？若是好些的酒楼倒也罢了，可这小酒楼敢打沈墨轩的主意，这背后定是有人！
冬至理清了自个儿的思绪后，抬眼瞧着舞夜，吩咐道：“我疑心这人背后有主子，你仔细打探这人的背景，或许我们能将那幕后之人抓出来。”
“好。”舞夜应了声，刚要往外头走，冬至却是将她喊住了。
“今儿个你累一天了，还是在我这屋里歇着吧，用不着再去外头了，左右胡姨如今也不盯着了。”
冬至这般说了，舞夜可是求之不得。两人刚准备睡下，懒懒却是从外头进了屋子里。既然舞夜用不着在屋子外头了，那她来屋子里头也没事儿吧？她可不是阿八，爱躲在外头。
这一晚，三人再次在一间屋子里歇着。
这日之后，舞夜便是跟在了那掌柜的身边儿，不分日夜。这头，冬至当作没事儿人一般继续在酒楼与家里穿梭着。为了不引起怀疑，冬至还让丘井和小钟二人去催那徐大娘帮他们脱奴籍，徐大娘倒是没有起疑心。
小半个月后，舞夜终于回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冬至忍不住站起身，再次追问道。
“我看得真真儿的，就是王清源，昨晚他去了那家酒楼，那酒楼掌柜的还叫他东家，之后还将那方子给他了。我是跟着他一路到了王家，瞧着他盯着那方子整整一夜，今儿个一早才睡下，我这才回来的。”舞夜再次肯定地答道。
舞夜冬至是信的，只是这背后之人她从始至终都没猜想过是王清源。这么多年，王清源可从没对付过她家，如今却是动手了。她以前当他是朋友，即使在醉逍遥那回之后两人没再见面，她也仍然觉着他是自个儿的朋友，可是今日，王清源竟是这般来对付她了，她不敢相信，更不愿相信。
“将那徐大娘抓起来吧。”冬至揉了揉额头，交代舞夜。
舞夜应了声后，转身便是出去了。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冬至连她一向沉迷的机械图都画不下去了。她想不通，为何王清源要这般做。王家的生意有不少，酒楼也有，可到底也不是与她这酒楼一个层次，两边没冲突的，就是他将她的酒楼整垮了，他们家的酒楼也不会好起来。既是如此，他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再说王家之前不是一直忌惮沈墨轩吗，在团山镇时就不敢招惹沈墨轩，为何来了京城之后，他反倒是敢对付沈墨轩的酒楼了？难不成，他后头还有人？或许，王家已是投靠了别人？
可若是真这般，那也犯不着对着一个酒楼出手啊，这不是打草惊蛇，让沈墨轩防范吗？
或许，他是来对付自己的？可是自己并没得罪他。若说是因着她的拒绝，那他早便是该来对付她了，且不是对付酒楼，而是她家铺子。
这人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他这般做的目的何在？
自个儿是许久没去瞧过朋友了，看来得去王家瞧瞧自个儿这个许久没联系的朋友了。只是不知他会不会让她进门了，毕竟她让他丢了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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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后娘娘，冬至记着了。”冬至起身，又是对着太后行了一礼，应声道。
太后“恩”了声，接着道：“今儿个你是头回来这儿，就是刚才那些个人说话再难听你也得受着，可往后，你也得掂量着来。如今你是世子妃，背后的是墨轩，该忍着的时候得忍着，该反击的时候得反击，莫太小家子气了！”
冬至点头应下了，太后让她坐下后，又是细细地问着她家里的事儿，她一一答着。
冬至知晓，她家的事儿太后都清白，胡内人可是她放在自个儿身边儿的，她家那些事儿太后如何不了如指掌？如今这般问，不过是瞧瞧她的言行举止罢了。
“你两个兄弟倒都是挺有出息的，不愧是李国公的后人。”太后听着冬至说完家里的事儿后，点了点头，夸赞了一声。
冬至低头，应道：“太后穆赞了。”
能夸赞一句已是不错了，她一言一行的都是会被有心人记在心里，所以太后也不会多加赞赏。
沈墨轩不一会儿便是回来了，冬至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毕竟她与太后也没什么话好说的，说多了又怕有错，所以基本都是太后问了她才答，这样也是极为尴尬的事儿，如今沈墨轩回来了，冬至倒是用不着再这般尴尬了。
等沈墨轩回来后，太后下令传膳，大家就坐在屋子里吃着宫中的膳食。冬至仔细打量了这些饭菜，都是做法极为考究的，刀工也是极为精细，尝了菜，应该也是多种工序做的，比京城酒楼厨子做的饭菜不知强了多少。只是有一点，这菜式虽是精致，到底还是缺少了一份鲜味。
“听说冬至丫头手艺极好，瞧瞧这些菜式如何？”太后转头瞧向冬至，笑着问道，丝毫没有刚才那严肃的模样。
冬至放下筷子，应声道：“回太后，这宫中厨子的厨艺极好，冬至自愧弗如！”
“倒是知晓谦虚，我就是在这深宫里，可也是知晓你那酒楼的名声呐！只可惜在这深宫之中总是不能出去，如今你倒是成了自家人了，何时有空闲了，倒是帮着给哀家做桌子吃的如何？”太后极为和蔼，冬至也是慢慢收起了拘谨，笑着应道：“太后何时想吃，冬至都是有空闲的。不过这食材得我自个儿带来，我怕宫中没有我要的。”
太后听到她这话倒是吃惊了，“哦？这宫中还有缺食材的？”
“太后，不是这宫中缺食材，是我自个儿做的一些个作料宫中没有。”冬至对着太后一低头，应道。
莫说宫中，就是整个儿大越都找不到她做的这些作料，这话她也是不敢说出来的。
“还有这回事儿呐？那墨轩你不是有口福了？”太后笑着转过头，瞧向沈墨轩。
“太后，世子可不就是因着欢喜我煮的粥才将我娶回去的？”冬至撅了嘴，对着太后撒娇道。
太后听到冬至这话，顿时止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另一头的沈墨轩却是瞥了冬至一眼，应道：“倒是有自知。”
他这一应，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刚才那股子威严劲儿可是一丝都不剩了。
这一顿饭吃得倒是欢喜，比之前好了不少，许是因着沈墨轩在，亦或是因着太后之前该威胁的都已经威胁过了，这会说话倒也是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了。因着这般，冬至倒也是渐渐放得开，还能讨太后欢心了。
刚开始冬至还是极为拘束的，毕竟头一回被太后叫进宫里就是被太后训导了一番，之后又是派了个胡内人到她身边儿，可今儿个这顿饭倒是吃得自在了不少。
吃完饭，大家坐了一会儿之后，沈墨轩便带着冬至出了屋子回去了。
出了太后的寝宫，一直往外头走，在一个宫殿的拐角处突然出来一个妃子，坐在轿撵上，头上满是朱钗，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也是极为勾人，眼角处还有一颗朱砂痣，显得极为妩媚，硬是将她的容貌提高了几分。轿撵前后围着不少宫女太监，一瞧着这情形冬至便知晓这人身份不一般。
这个时候，沈墨轩将冬至拉到一旁，带着她一块儿向眼前这妃子行礼。
“萧淑妃娘娘吉祥。”沈墨轩垂着头，对着那轿撵之上的人行了一礼，冬至也紧随其后问好。
萧淑妃，四妃之一，只在皇后和四贵妃之下，身份尊贵。
“免礼吧。”萧淑妃语气柔美，听着便是让人舒坦。二人听了她的话，慢慢儿站直了身子。
“这位就是世子妃吧，刚才在母后那儿便是瞧见过了，姿色真真儿是不错，也难怪世子一心扑在你身上，瞧不上我侄女了。”那萧淑妃居高临下地瞧着冬至，笑着开口道。
她这话没有一丝的责怪或是污蔑之意，可听在冬至耳朵里就是觉得糟心。
“萧淑妃娘娘说笑了，七皇子不是一心挂在您侄女身上了？”沈墨轩瞥了冬至一眼，应道。
萧淑妃盯着自个儿衣袖上的暗纹，笑了笑，应道：“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早上还没去向母后请安，这个时候得去坐坐了，就不耽搁你们了。”
萧淑妃说完，摆了摆手，抬着轿撵的人会意，抬着轿子便走。
等这行人走了，沈墨轩向冬至靠近了些，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这回冬至倒是没有挣扎，由着他扶着自个儿。之前她来时就是怕别个瞧见了拿这事儿来给她和沈墨轩找不痛快，可如今这些人没一个省劲儿的，既然如此，那她可不委屈自个儿了，沈墨轩想扶着自个儿，她正巧省力了。
“这个萧淑妃的侄女和你还有段情史呢？”冬至与沈墨轩走得近，低声问着沈墨轩，这声音也是极低。
“心里不舒坦了？”沈墨轩转头瞧向比他矮了不少的冬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开口问道。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冬至瞥了沈墨轩一眼，冷哼一声，傲娇道。
沈墨轩这回是抑制不住自个儿的欣喜，勾起了唇角轻轻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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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一直都是他对她身边儿的那些男子不舒坦，她对他一直都是淡淡的，今儿个竟是瞧见了她这一面，沈墨轩这心里可是极为欢喜的。一时之间，沈墨轩扶着冬至的手力度都是变大了些。冬至也能感觉到他的好心绪，自个儿心情也是忍不住好了起来，就连脚步也是轻快了不少。
沈墨轩身边儿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再加上他不容人接近，所以冬至对他是极为安心的，从来没有过吃醋的感觉。今儿个这萧淑妃说那话，不就是来膈应她的？她初听却是有些不舒坦，毕竟还是有一名女子能与沈墨轩扯上关系，可不到一个呼吸，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别的女子要想真的与沈墨轩有何牵扯，若是要膈应她，也得先近得了沈墨轩的身再说。
“心里不舒坦就告知我。”沈墨轩托着冬至，开口道。
冬至挣脱开沈墨轩扶着她的那只手，在沈墨轩不明所以地瞧向她时，她伸手又是抓住了沈墨轩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抬头定定地盯着他，应道：“我相信你。”
她是真的相信他，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她不是瞎子，沈墨轩对她如何她都是一一看在眼里的。再说沈墨轩那毛病，就是别的姑娘有那心，也是办不到的。此时的冬至暗暗庆幸自个儿捡到了这么一个宝，一个这般对她好，宠着她惯着她，却不让别的女子近身的男子。这就以为着她用不着忧心有人打乱她的生活，也用不着忧心沈墨轩会被人抢走。这样的安心，给了她足够的安全，让她能够全然地对他打开心扉，信任他，用不着有保留。
“我说的是今儿个那些人说的话。”沈墨轩站定了，拉着冬至的手站到了路边儿，低声应道。
冬至一愣，随即咧开了嘴，笑着回应沈墨轩：“那些个言语若是能让我不舒坦，我家都不能来京城了，你也就娶不到我这么个能干的世子妃了，怕还得打一辈子光棍儿。”
冬至笑时，嘴里露出两颗小虎牙，就是这两颗虎牙，昨晚却是咬着他的肩膀喊疼……
沈墨轩一个晃神，便是想起了昨晚那些事儿，心里又是一热。不过他还是立马想起了这是王宫，不能乱来，所以就这么一瞬，他又是将那股子冲动给压了下去。
随即想起冬至说的那话，心里又是一紧，当年的他可是逼着她的……
“辛苦了。”沈墨轩想要伸手去揉揉冬至的头发，可瞧见她头上那繁复的发髻，他又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还是以前的发式好……
冬至自然知晓沈墨轩说的是什么，不过她倒是不觉着有多苦，毕竟一家子都在一会儿，有着他们的支撑，日子就这般走过来了。那时候瞧着家里的银子越来越多，铺子越来越多，她心里也是极有成就感。
“那我酒楼的事儿就不管了，我累着了，要歇着。”冬至趁机提出要求，想要将酒楼一把推出去。
这会儿沈墨轩却是拉着她就走，只丢给她淡淡的两个字：“不行！”
冬至撇了撇嘴，果然他不过是说说罢了，若是真的心疼她，还弄那么个大酒楼给她管着。刚才还在与她说辛苦了，结果一眨眼就将事儿推给她做了，男人啊，都是不能信的！
“酒楼是我最大的进项，没有酒楼的银子，事儿就不好办了。”沈墨轩将冬至拉到近前，低声向她解释着。
冬至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刚才还说是因着我厨艺好才娶我，现在我反倒觉着你是将我当做摇钱树了，要不你干啥要娶我这么一个商户之女呐？”
“恩，能挣钱、会做饭、能暖床，确实不错。”沈墨轩轻笑了一声，应道。
这这这，沈墨轩又是耍流氓了？
冬至撇了撇嘴，在盯着沈墨轩的后脑勺，刚要抬手偷偷向他挥舞几下拳头，拐角处出来了一群宫女，冬至只得收回了手，偷偷藏在了身后，不敢在这皇宫里放肆。
两人的手就这般牵着，沈墨轩的手虽是消瘦，却也极大，硬是将冬至的手包了起来。冬至体寒，身上的温度常年比别人低一些，沈墨轩的指尖虽是有些清冷，可是掌心却是极为温暖，就这般握着也很是舒服。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般静静地走着，气氛极是融洽。
跟在他们后头的懒懒用手肘顶了顶走在她身旁的阿四，示意他瞧瞧沈墨轩与冬至紧握着的手，脸上都是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四顺着她的目光瞧去，瞬间便是瞧见了懒懒要他瞧的那一幕。他脸色一黑，立马低下头，抬手放到懒懒的后脑勺上，一把将她的头压了下来，不让她去瞧前头的人。
这阿九是找死呢，竟是敢拿主子取乐，莫不是这些年在外头便是忘了主子的规矩了？若是热闹了世子，直接将她送回断崖去，那她哭都没地儿哭去了。
“你干嘛？”懒懒被他这么突然一拍，后脑勺都被他抓疼了，她一回头，紧紧地盯着阿四，动着嘴唇，无声问道。
阿四偷偷瞧了眼前头的沈墨轩，见他没发觉他们的小动作后，这才偷偷转头，盯着懒懒，动着嘴唇：“你想回断崖？”
一想起断崖，懒懒浑身一抖，接着便是乖乖低了头，不敢再造次。
跟在后头走了一会儿，懒懒又是扯了扯阿四的衣袖，阿四不明所以，转过头去瞧她，她做着唇形：“我饿了！”
阿四瞬间黑了脸，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竟然来了这么一句，真真儿是让他无奈，“忍着！”
也不知晓是谁在出发之间吃了四个大饼两个馒头，这个时候喊饿有啥用？
在阿四眼里，阿九一直是个不合格的暗卫。当年一瞧见她，他便是觉着她会被淘汰，原因无它，她眼里只有吃的！到后来她竟是拼出来了，最后问她，她却是说是为了抢夺别个的食物，不然她吃不饱。当时阿四便是觉着这丫头迟早会被退回断崖，可这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好好儿地听从着主子的命令，这让他觉得极为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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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到了。”马车停下后，外头传来了懒懒的声音。
冬至应声挑开了车帘，下了马车。
站在王家门口，抬眼瞧着王家的牌匾。
王家的府邸，到底还是比团山镇那府邸气派了不少，只是比起元帅府还是差了好些。
王家果然是有钱势，在京城还有这般气派的宅子，若不是宅邸都有规格，他们家这宅子怕是得大上不少。
走到角门，抬手敲了敲门，一会儿便是有小厮过来开门。冬至塞给他一锭银子，报了家门后，将自个儿的来意说了。那小厮让她在外头等一会儿，然后便是关上了门。
他这一作为倒是让冬至想起了以前在团山镇，她刚去王家的情景。那时候门房也是将她关在门外之后去找人，如今到了京城还是如此，不过这两回的心境可是大不相同啊！
一柱香后，角门被打开了，那小厮笑着将冬至和懒懒请了进去，关上门后带着她们去找他家少爷。刚才他还在想着这两个姑娘来找少爷，是不是穷亲戚来打秋风的，可这姑娘一出手便是银锭子，他这才去帮着问一番，没成想这姑娘竟是少爷的旧识，还好他对人还算客套。
王家的府邸到底是太大了，左拐右拐的，不一会儿冬至便是忘了来时的路。
等到了一栋大些的屋子前。那小厮便是将冬至和懒懒留在这儿，自个儿走了。
这屋子极大，比她家三间屋子加起来还大了不少，门口站着两名小厮，外头路上还有护院在来回巡视。
冬至上前，笑着对门口的两名小厮打了招呼，然后自报家门。王清源之前便是吩咐过二人，所以冬至报了家门后他们没有拦着，甚至连通报都没有便是让冬至直接进了屋子。
推开屋门，走了进去。这儿是一个会客厅，对着门那面儿墙壁左右两侧有两个门，且都是关起来的，而这会客厅此时却是空无一人。
瞧着这空空荡荡的会客厅，冬至挑了挑眉。既是让门房小厮将她带过来了，且外头还站着两名小厮，那王清源应是在这儿的，可为何他却是没出现，这就不得而知了。
既是主子不在，那她们也不能乱跑，也不能去瞧瞧外头的情形。冬至招呼了懒懒，两人坐到凳子上静静地等着。
整个会客厅只有她们二人，就连一个端茶的丫鬟都没有，她们这是彻底被冷落了。
就这般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冬至站起身，对懒懒说道：“既是王少爷不在，那咱们还是下回再来吧。”
说完，她带着懒懒便往外头走。在要走出屋子时，身后传来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之后便是王清源的声音：“既是来了，又如何这般快便走？”
冬至回过头，瞧见王清源正站在她身后。
她笑了笑，应道：“坐了这般久都没人，我猜想王少爷不在，正准备走了下回再来呢，既是王少爷在，那我们便不走了。”
说完，冬至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到一张椅子前，坐下，“王少爷应是不会计较我先坐下来了吧？”
王清源瞧着冬至这般，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没找着自个儿的声音。
“我都是坐下了，王少爷怎的还站着？”冬至又是提醒王清源。
即便知晓对付自个儿的就是眼前这人，冬至却还是这般自在。或许，王清源无论如何变，他都是王清源。
王清源依言坐下后，喊了声让别人上茶，话音一落，便是有三个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了。刚才还瞧不见人的会客厅，此刻已是有了不少人。
那三个丫鬟将茶放在桌子上之后，却是站在一旁，并没有下去。
“不知冬至姑娘今日过来有何事？”王清源端起杯子，拿着杯盖拨了两下杯子里飘着的茶叶，问了这话之后便是喝了口茶水。
这动作瞧着极为老成，若是在王老爷身上，那定是极有气场的。只是这动作出现在王清源身上，却是有些别扭，就如同小孩儿穿上大人的衣裳一般。
“多日不见故乡老友，今日来瞧瞧，再叙叙旧，不知王少爷可欢迎？”冬至和善地应道。
王清源因着冬至的话，手下动作一顿，接着便是故作镇定地继续喝了口茶水。那姿态，好似历经了无数风雨，如今没有事儿能打动一般。
喝完茶水之后，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这才抬眼瞧向冬至，正色道：“李姑娘说笑了，我可是不知晓何时与王姑娘是好友了！以往你们李家不过是一个小小商户，如何能与我王家扯上关系？就是如今你的身份非比寻常了，我们王家也没与你打交道吧？”
这王清源，倒是会说话了，且句句都是对她的挖苦，倒也是能耐。
“王少爷说的是，倒是我自以为是了，我还想着，咱们都是从团山镇回来的，总归会亲密些。既是王少爷这般说了，那我们也就不再套交情了。我今日过来，是想与王少爷谈谈合作的事儿。”冬至收敛了神色，开口道。
既然王清源不想与她拉近关系，那她也就不再说那些客套话了。
被冬至这般一说，王清源心里极为不舒坦。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既然冬至要谈合作的事儿，那他就听听她的想法儿，左右不过是耽搁些时间，反正他这会儿没事儿做。
“合作？什么合作？”王清源张口问道。
冬至笑着站起身，盯着王清源的双眼。说道：“想必王公子也知晓我那酒楼生意因着果酒是越发好了，可我发觉酒楼竟是出了叛徒，每日那果酒都会少不少，且别的酒楼会有些果酒卖。我想着，再这般下去，怕是又得与卤菜一般被毁了。卤菜倒也罢了，没了我还能用果酒爬起来，可若是果酒再没了，那就完了，所以我想与王家合作。我将果酒的方子送与你们，你们王家酿酒之后我们再从你们手中买，如何？”
没想到冬至竟是为着这个来的，那他千辛万苦让下人偷来方子，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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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至，你个贱人！你陷害我！你竟是派这么两个杀千刀的来引我上钩，还拿假方子糊弄我！你这贱人不得好死！我是章草，你杀不了我！你手里的卖身契是假的，你杀不了我！”那徐大娘此刻已是顾不得其它，直接破口大骂。
冬至慢慢儿走到她身前儿蹲下，她见冬至过来了，正要抬手去打冬至，却是被舞夜提前拦住，且直接将她的一只手给卸了下来。她疼得哀嚎出声，那一声声的尖叫让在场的人心惊肉跳，他们不自觉抓紧自个儿的胳膊，好似那里也能感受到痛一般。不少人瞧见这场景，额头冒出了不少冷汗，他们也是不敢抬手擦，就让它流着，极是不舒服。
那徐大娘哀嚎了一阵后，双眼已是一片通红，她瞧向冬至的眼神已满是恨意。等了一会儿，她已是知晓自个儿伤不到冬至，张开嘴，便要向冬至脸上吐痰。等舞夜察觉到她的意图时，已是来不及阻止了。
正对着她的冬至倒是一眼瞧见她的意图，等她刚一张口吐出来，冬至直接将刚刚丢到地上的布条捡起来，挡住了她那口痰。不等徐大娘再有动作，冬至直接将那布条塞进了她嘴里，让她再无法吐痰。
做完这些，冬至站起身，对着舞夜挥了挥手，吩咐道：“带下去了结了吧。”
舞夜点了头，抓着她往后院儿拖去。徐大娘对着冬至“呜呜”得喊着，可惜已是没人能听懂她在说些什么了。
不一会儿，舞夜便是将她拖出了酒楼，去了后院儿，一会儿后，舞夜回来，甩了甩手里的水珠，对冬至道：“人已经死了，我洗了手才过来的。”
“碰了死人手总是脏的，该洗干净些。”冬至不在意道。
两人这般平常得讨论着徐大娘的死，让站在两边儿的那些人浑身生寒。她们这两个平日里瞧着柔弱的小姑娘，此刻竟是这般面不改色地将别个杀了，且还毫无所谓，这如何不让他们害怕？
以往还有些轻视冬至的人，此刻都是打心底里畏惧冬至。
冬至再次从袖口里掏出那徐大娘的卖身契，递给舞夜，对她道：“既是人死了，那你明日就拿着这卖身契去官府销案吧，往后这时间也就没徐大娘这人了。”
舞夜接过卖身契，应了声后便是将那卖身契塞进了袖子里。
一直在一旁没吱声的懒懒走上前，开口问冬至：“那徐大娘的尸首改如何是好？明儿个酒楼还得做生意呢，有个死人在后院儿躺着可不好呐！”
“拿了草席裹了，今晚就送到山上埋了，虽说她对不起我，到底也主仆一场，不能让她尸首被野兽吃了不是？懒懒，就劳烦你跑一趟吧？”冬至笑嘻嘻地与懒懒打着商量，刚才是舞夜杀了人，现在该轮到懒懒收尸了。
懒懒在人瞧不见的角度剐了冬至一眼，当着众人却是应了冬至一声后转身便是去了后院儿，一会儿之后便是扛着一个草席裹着的人从大家的面前走过去。因着草席短了些，那徐大娘的一双脚还在草席外头晃着，众人瞧见了纷纷捂着嘴低下头，不敢再瞧。那双脚因着懒懒的走动慢慢儿晃动着，不少人在当晚睡不着，眼前一直有双脚晃动着，这是后话了。
等懒懒走了之后，冬至给楼青使了一个眼色，楼青会意，端起早便是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盒子，打开盖子，那里头装了整整一箱子的散碎银子。
抱着那箱银子，走到站在两侧的伙计跟前儿，拿了银子给他们发着，一人三块银子，发了一圈儿后，人人手里抓着三块儿散碎银子了，楼青这才将箱子盖起来，退到冬至身后，站着。
“今晚大家也累着了，拿了银子早些去歇着吧，你们平日里也累着了，早便是该给你们发些银子补偿补偿了，今儿个趁着这机会便是发给你们了，往后酒楼生意若是好，咱们每月便多奖给你们些银子。你们做了多少事儿我都瞧在眼里，不会亏待了你们的。”冬至环视了下四周，对他们道。
那些原本因着徐大娘的死对冬至极为害怕的伙计厨娘们，此刻攥着手里的银子，才安心了不少。
听到冬至的话后，那些人纷纷说了些谢东家的话。冬至摆了摆手，道：“你们也累着了，今儿个早些歇着，明儿个还得起床开门。明日酒楼的生意不会差，只能辛苦你们了。”
那些人应了声后，纷纷往后院儿走去，一些胆小的不敢自个儿一个人走，都拉了伴儿陪着。这后院刚刚可是死了人的，不干净了，他们如何还敢与往日一般？
到了屋子里后，一个矮个子的男子低声对他同伴道：“这东家可真狠呐！”
他同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之后将耳朵贴在了门口仔细听了一会儿，知晓外头没人后，他才低声道：“你不要命了，竟是这般说东家？东家那手段岂是咱们能议论的？咱们只要老老实实地做事儿，吃得好住得好，还有银子拿，还有什么不好的？你瞧瞧那丘井和小钟，如今可是咸鱼翻身了，往后就高人一等了！若是咱们能爬到那位子，这辈子还有何好叹的？你在别处能过上这好的日子？只要咱们对东家没二心，东家也不会难为咱们。咱们老老实实干活儿，保不齐哪日就被提拔了！”
他同伴手按在了自个儿的胸口，那儿放着三两银子，膈得他有些不舒坦，可他却是格外安心。有银子，就有活路。
这样的谈话，在别的屋子也是响起。
这头，等那些下人都走了之后，冬至转身，笑着对楼青道：“酒楼的事儿多，你也太忙了些，我就提了丘井和小钟来帮帮你，你往后也能多歇歇，指导指导小宝。”
这事儿她之前也跟楼青提过，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得当着大家的面儿再与他说一次，给他足够的脸面，这样往后他才能压得住酒楼里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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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这动土打井可是得请风水大师来瞧瞧的，要不我这就去请大师？”在冬至正准备动土挖井时，厨房的掌事过来劝说冬至。
这个掌事就是当年在团山镇那个沈掌事，冬至是识得的，之前也是打过两回照面。今儿个一早，在她将所有人聚集在一块儿，吩咐了大家要收拾院子之后，他也是带着厨房的人来帮忙了。不过在直销冬至要挖水井后，却是有些反对的。
动土是要看黄历的，有些日子不宜动土，有些日子宜动土。这打水井就是大事儿，必须得瞧瞧方位，看看风水，免得惹了灾祸。对于他们这些，冬至是不相信的，可是这些人信，冬至也觉着没必要为着这些她不在意的事儿与这些个掌事之类的闹矛盾，所以也就点头同意让他们去找风水大师了。
那掌事儿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是拉来了一个风水大师。那大师穿着细棉布大褂，头上戴着一个元宝帽，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过来之后转着走了一圈儿，指着冬至后头的屋子道：“你们这屋子不该这般装饰，这构造地变幻，你们主子也不能住这屋子，得搬到别地儿去，这个地方不通风，会影响了财运。”
“大师觉着我们夫妻二人住在这屋子里，会影响财运？”冬至不动声色地盯着那风水大师，问道。
“没错儿，你这屋子内外不同，且阴气过重，财运不通也就罢了，往后还会有人因此得不治之症，为此丧命！”那大师再次瞧了眼里头，肯定道。
那掌事儿听到这个倒是有些慌了，他家世子可不就是一直身子有病好不了，大夫也是束手无策吗，这不，都让这大师说着了。
“大师，您瞧瞧该如何改？”沈掌事儿在向冬至行了一礼之后，转头问那风水大师。
“这嘛，须得将这外头的这个门给封了，再在这靠近西屋的地儿开个门，将方位变了，这样才能改变风水！”那大师指着那扇门，就开始告知解决方法。说完就要往里头走，冬至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他跟前儿，那人不能进去，只能继续四处张望着。
这门是正中间开着的，真要像他说得那般改，还不得丑死了？
“大师，我喊人让你来，是让你帮着瞧瞧水井该在哪儿挖，至于别的还是往后再说吧。”冬至示意了掌事儿，那掌事儿赶紧将风水大师带着在院子里找水井。
将院子转完了之后，那大师指定了一个位置，在掌事儿给他银子时，他还在唧唧歪歪的说着要给门换方位的事儿。
将他送走了之后，掌事儿转回来，瞧见冬至已是让人在那大师指定的位置上开挖了。掌事儿回头瞧了一眼身后的屋子，心里暗暗琢磨着刚才那大师的话可不可行。
“沈掌事儿，那风水大师你是从何处找来的？”冬至瞧见他回来了，问道。
“回世子妃，刚刚在街上找的。”沈掌事儿对着冬至禀告道。
“你是一去就找了他还是先找了别人再找的他？”冬至转头瞧向他，问道。
掌事儿疑惑为何世子妃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今儿个我一到邻近的街上就去找之前一直都在路边儿摆摊儿的那个风水师傅，可今儿个他不在，不一会儿我就在街上瞧见了这位，就将他带过来了。”
“恩，没事儿了，你照看着这些人的进程吧。”冬至吩咐了他一句后，转身喊上懒懒与她一块儿进了屋子。
“你快些去跟上之前那个风水大师，他有问题。”冬至交代懒懒，懒懒应了声后便是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她再回来时，却是摇了摇头，告知冬至这人不见了。
“什么问题？”懒懒坐在一旁喝了口茶水，问冬至。在她看来，那人就是个多话的风水师，没瞧出什么问题。
冬至扫了眼门外，凑近懒懒耳边，低声说道：“那人手上有茧子，一个风水师不用干活儿，也用不着练武，手上如何会有茧子？”
茧子？她怎的没瞧见？
懒懒瞧着冬至满脸认真的模样，心里一咯噔，“那怎么办？要不要我再去找找？”
冬至摇了摇头，那人定是一出去就躲起来了，懒懒找了这般久都没找到，这都过了这般久了，还如何能找到？刚才也是她大意了，稍一犹豫就让那人消失无影了。不过那人也就是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冬至啊，今儿个这井不是你临时想着要打的，为何那人还能算到咱们要请风水师啊？”懒懒紧紧地盯着冬至，仅仅是凭靠手中有茧子就判断那人有问题，会不会太武断了些？
冬至沉默了会儿，想起确实是自个儿临时起意要挖水井的，那人也是临时去请的，若是这般都有问题，那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许是她太过敏感了，这才想多了。
“我倒成了惊弓之鸟了，没事儿了，咱们还是去瞧瞧他们弄得怎么样了吧？”冬至站起身，想着去瞧瞧外头的情形，这个时候懒懒开口提醒她了：“名儿个你不是要三朝回门吗，啥东西都不带回去呐？”
三朝回门！她怎的把这事儿给忘了？
所谓三朝回门，就是女子在出嫁后第三日一早要与新婚夫君一块儿提着礼品回家去拜见娘家人。冬至昨儿个在忙着进宫和去拜见姜元帅，今儿个又是在弄这个院子，倒是将回门的事儿给忘了，这若是让她娘知晓了，不定得气成啥样呢！
“走，咱们赶紧上街买去，要不就来不及了！”冬至说完，几步走到自个儿箱子前，拿出里头的钱袋子放在腰间别好了，拉着懒懒就往外走，到了门口正巧碰见进来的沈管家。
“世子妃这是去何处？”沈管家瞧见冬至后，打招呼。
这管家可是始终跟在沈墨轩身旁的，冬至对他也是极为尊重，她露出一丝笑意，将自个儿要去卖东西回门的事儿与他说了。
“世子妃这个不用忧心了，世子早便是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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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沈墨轩准备好了，她也就不忧心了。随即整整一日，冬至都是守在院子里，指挥者那些人摆弄着院子，偶尔上前搭把手。
等到晚上睡觉时，沈墨轩都没回来。冬至自个儿洗洗也就睡了，沈墨轩那厮是个命硬的，她才不信有人能将他的命收了。
第二日早上她醒来时，身上已是有一个人在不知疲倦地做着晨间运动。她极困，不想理会这个不知何时回来的人的发情，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沈墨轩继续睡。
被她甩开了的人不一会儿又是缠了上来，双手在她身上游走着，头也一直朝她身上凑。冬至被他惹烦了，挥手想将沈墨轩挥开，“莫闹腾，我困……”
“恩，你继续睡……”沈墨轩从善如流，让她继续睡，可他自个儿却是没停下来。
这个样子还怎么睡？冬至到底是憋着一肚子，将自个儿身上的被子扯开往沈墨轩头上一盖，自个儿则是坐起了身，伸手拿过衣裳就往身上套她可不想一大早就陪着沈墨轩闹腾。
沈墨轩将头上的被子撩开，瞧见冬至已是在穿衣裳了，他大手一捞，直接将冬至抱进了怀里，想要继续。
“沈墨轩，你莫闹腾，一会儿还得回门呢！”冬至在他还想有动作时尖叫一声阻止她，她可不想一会儿连站起身的气力都没有，她今儿个还得好好儿陪着家里人好好聊聊呢！
沈墨轩眼中露出一丝遗憾，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不再继续下去。只是抱着冬至的手却是没有收回，就这般松松地搂着冬至，背靠着床柱子闭目养神。
冬至一抬眼就瞧见了他眼底的青灰，知晓他是累着了，也就随他去了。
“你今儿个不用再去上早朝吧？”冬至靠在沈墨轩的胸口上，喃喃问道。
自从沈墨轩从边关回来，皇上便是给了他一个将军的封号，这样他每日里也是要去上早朝了。前两日是因着成亲，皇上特许他不用上早朝的，如今可是过了好几天了，冬至也不知晓他还能不能不去上早朝。
“今儿个请假了，不去了。二郎过几日就是吏部侍郎了。”沈墨轩仍旧闭着双眼，应道。
冬至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沈墨轩手一收，她又跌回了他怀里。
“哥成吏部侍郎了？为何这般快？皇上会这般轻易就让哥也升上去吗？”冬至语气有些急促，这可是个大好的消息，她如何能不激动？
沈墨轩拍了拍她的后背，应道：“礼部尚书亲自推荐，前任吏部侍郎被人举报收受贿赂，从家里搜出不少脏银，涉事人员不少，二郎没被牵连。”
冬至沉默了，她终于知晓这几日沈墨轩去哪儿了，他这么几句话，却是牵连了多少人物进去了？
“将哥推上去也成，只是，你这手段能否柔和些？”冬至酝酿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劝说道。
二郎这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上去的，这种做法过于残暴了些，毕竟这也算是有违天理了，她并不想沈墨轩和二郎三郎变成那般的人。尤其是沈墨轩，他的手段一直就极为残暴，不知晓这般会不会减寿命？
“那人自作自受，他屠了言官满门。”沈墨轩也是沉默了会儿，还是向着冬至讲明了实情。
这些冬至不再多嘴了，她知晓这些对于沈墨轩来说不算什么，毕竟他能发展到如今的势力，手上若是干净，她是万万不信的。不过她还是希望沈墨轩能稍稍收敛些，该杀的人杀，不该杀的人也是得留一条生路。既然那个人该死，她便觉得死了也不可惜，这也是皇上下旨的，不是沈墨轩自个儿动手的。
“皇上为何要将哥和三郎都推上去？”对于这一点，冬至就不清白了。如今沈墨轩身上可是带着军功，又是有着兵权，而他身后的姜元帅更是掌握着整个大三分之一的兵权，这个时候皇上不是应该打压二郎三郎，不让他们起来吗？毕竟二郎三郎是文职，若是升起来了那不就是文武勾结？这不是大忌吗？
沈墨轩摸着冬至的后背，沉默了会儿，凑到冬至耳边低声道：“田丞相势力过大了。”
冬至吃惊地转头盯着沈墨轩，沈墨轩微不可查地对她点了点头。
她一直以为皇上是极为宠爱田丞相的，如今瞧着皇上也是留了一手。
“皇上不是极为信任田丞相的，且田皇后的亲生子可是太子，往后会继承皇位，若是这时候将你们扶持起来了，往后不就是养虎为患？”对于这一点，冬至还是没参透。皇上是一心想将太子扶上皇位，这个就是她都能瞧出来了，既是如此，不是更应该扶持太子这边儿的势力，为何要将别的儿子也扶持起来？就是为了权衡，也是该帮着太子培养对他忠心的大臣呐？
沈墨轩正视着冬至的双眼，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将自个儿的右手伸到冬至眼前，开口问道：“若是我的食指和中指打架了，我该帮哪个？”
“哪个都不帮吧，毕竟都是自己的手指。”冬至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随即她双眼一亮，支起身子瞧向沈墨轩，欣喜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皇上不在意是太子还是七皇子了？能者居之？”
沈墨轩轻轻摇了摇头，应道：“不，他属意太子，却不能让田丞相势力过大了。”
外戚么？看来这个皇上也不是那般昏庸，不仅仅是沉迷女色呐……
她只知晓皇上极为宠爱田皇后，连带着田丞相也是平步青云，之后又是因着要给田皇后建什么跳舞的台子，加收税粮，引得百姓怨声载道，可如今想想，能在那把龙椅上坐那般久的人又如何会这般简单？倒是她自个儿目光短浅了。
“江东那边儿已是有了叛乱军了，皇上怕是得将势力重新洗牌了，田丞相也不会这般轻易让皇上得逞，宣王也不会善罢甘休。”沈墨轩一一将局势讲与冬至听，他从没想过瞒着冬至，如今她问了，他一丝一毫都不会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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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青知晓冬至是为了给他面子，所以她一说完，楼青便是接着她的话：“谢谢东家体谅，酒楼生意忙了些，能有这么两个有能耐的人帮忙，我往后也能轻快些了。”
“那这酒楼就交给你了，我也就不耽搁你了。”能说的都说了，冬至也就不再多说了，今儿个因着这事儿，时辰已是不早了，她还是赶紧回去，好好儿歇着。
出去时，楼青已是帮着将马车准备好了，冬至站在门口与楼青说了一番话之后，带着舞夜回去了。平日楼青都是与她一块儿回去的，今日还是有些事儿要他收尾，她就先回去了。
等马车车帘放下后，冬至无力地靠在了车壁上。今日是她头回杀人，虽说不是她自个儿动的手，可那人还是算她杀的，这种感觉可不好受。以往一直瞧见别个杀人没啥感觉，今日才发觉原来杀人竟是这般艰难的事儿。刚才她一直强装着不敢露出一丝异样，如今车里只有舞夜和她，她也就用不着强迫自个儿了。
“冬至，你怎么样？”舞夜瞧着冬至惨白的脸，担忧地问道。
冬至摆了摆手表示自个儿没事儿，让舞夜不用忧心。等她歇了会儿之后，她才转头盯着舞夜，悠悠道：“舞夜，你们真不容易！”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舞夜一时无法会意。她这日子过得挺好的，比之前跟着世子时可是松快了不少。
“你们杀人时是何感觉？”冬至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轻松的笑意，可却是扯不出来，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了。
听冬至这般问，舞夜有些奇怪，她想了想，便道：“第一回杀人时，我吐了整整一日，两天没吃下饭，如今已是没感觉了，不过杀个人，与杀只鸡没差别。”
这些人，都被沈墨轩整麻木了吗？
冬至闭了闭眼，沉静下来后，再次睁眼，敲向舞夜：“懒懒一个人去山上麦尸体，她会不会怕？”
毕竟是个姑娘家，虽说如今已是杀人如麻，保不齐会怕鬼神呢？毕竟懒懒除了在显示自个儿武功外，别的时候与邻家姑娘无异，且那双清澈的眸子，任谁瞧见了都是不会将她与杀手联系到一块儿。
“安心吧，毁尸灭迹的事儿她不是做一两回了。”舞夜满不在意地答道。
对于她们来说，上山埋个人简直就是太容易了，怎的会有怕这种情绪？懒懒若是害怕了，那定是她装的。她们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可是过了十几年，没那般脆弱。在她们眼里，脆弱便是死。
对于舞夜这般彪悍的回答，冬至已是无力应话。
只要懒懒不怕鬼怪，她也就不忧心她了。毕竟懒懒可是排行第九，武功也是不差的。对了，懒懒排行第九，那舞夜呢？舞夜排行多少位？
这个问题在将舞夜带回家时她就想过，不过那时候舞夜冷冰冰的，她也不好多问，如今舞夜可是与她熟络了，再问这个问题也不要紧了吧？
“舞夜，懒懒排第九，那你呢？”冬至终究还是开口问了。
“按理我应该是第十，可排行只到第九。”说这个时，舞夜还有些惋惜。若是她也排得上号，那世子就不会那般轻易就将她送人，辛亏当时冬至开口了，要不此刻她可就没命了。
“原来是没排上名呐，看来懒懒比你强些呐！”冬至瞧向舞夜，意味深长道。
舞夜原本的冰山脸，因着冬至这话慢慢儿碎裂。
“当年我就输给她一招，如今再来比试，她不定能胜过我！”对于冬至的话，舞夜是不服气的。
知晓她是起了争胜之心，冬至也就不再说话了。其实她是想知晓懒懒和舞夜究竟谁更胜一筹的，可如今瞧着舞夜这模样，她若是再多说一句，怕是舞夜就会找懒懒打一架了。为了安宁，冬至选择了闭口不言。
就是她这般，舞夜反倒是觉着冬至不信她的话，心里更是别扭了。
等马车到了李家，冬至洗漱了一番后便是躺下了。而这一头，舞夜却是睡不着。她躺在冬至床上，睁着眼听着屋子外头的动静。等听到一丝细微的声响之后，她飞身出去，逮着来人便是出手了。
“舞夜，是我！”被舞夜攻击的懒懒出声提醒道。
舞夜手下不停，嘴里却是轻声应道：“打的就是你！”
于是刚从山上回来的懒懒，硬是被舞夜逼着打架。两人打得难分难舍，而黑暗之中的另外两个人却是一阵无奈。这两人打起来了，那整个儿李家便是得由他们守着了，若是有个闪失，世子可是会一块儿罚的。
这头两人渐渐打出了火气，出手也是越发狠辣，你一拳头我一拳的，打得甚是火热。
而屋子里的李家人，包括冬至都是不知晓他们家屋顶的情况。这一日心里头不舒坦的冬至可是睡了一个好觉，等第二日醒来时，却是发觉懒懒和舞夜二人脸上都是有些变样，且舞夜的左眼有一块儿淤青，而懒懒的嘴角有一处淤青。
冬至问二人昨晚是不是有贼人来了，二人当作没听见，不应话。她见她们不想说，便也作罢了。不过昨日她出了手，今儿个她就不去酒楼了。一来酒楼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她没必要再去。二来，她要放权，让楼青去处理接下来的事儿，这样楼青才能服众。
等吃早饭时，二人的模样被胡内人瞧见了，她当场便是将二人好好儿得教训了一番，然后再次抓着冬至与二人一块儿学规矩，冬至无法子，只得跟着学。谁让她最近一直为了酒楼在忙着，没学规矩了，所以今日胡内人抓着她便是不松手，没法子，几人只得留在屋子里学规矩。
应着冬至在屋里，李小柱倒是时不时来找冬至商量事儿。这铺子的事儿原本就多，他们又有新铺子在准备，事儿自然是多的，有些他也拿不定主意，只得来找冬至。因着是正事儿，胡内人也不好拦着，只得让冬至与李小柱商量，也应着这，这一日冬至倒是并没有多少空闲时间学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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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二姑夫，我不过是个世子妃，没能耐干涉这些事儿的，你们将我想高了。最多我也只能帮着打点打点那些个牢头，让他们多多照顾照顾虎子哥，这从牢里放出来的事儿我是真办不到。”对于李夏芬，冬至没什么不好的印象，她没有如同李春芬他们一般，所以冬至对她的态度倒也是友善不少。
李夏芬听到冬至这般说，觉着她是不想帮自个儿所以才说这般话来推辞。她没了法子，只想跪下来求冬至，冬至发觉她的意图，双手紧紧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跪下。
“二姑，你这是说啥？”冬至问道。
李夏芬此刻已是哭了出来，“冬至啊，以往是二姑没帮着你们家，让你们家吃苦了，你莫与我计较，啊？冬至啊，二姑错了，二姑给你跪下赔礼，你会团山镇，与县太爷说一声，让他将虎子放出来吧，啊？他都已经坐了八年牢了，再坐牢他这辈子就毁了，冬至啊，你就救救他吧？啊？”
边说着李夏芬边挣扎着要跪下，冬至死死地抱着她，手臂都已是累得僵硬了。一旁的柳氏跑过来帮着扶住李夏芬，不让她乱来。
“二姐，你可是不能跪啊，你要是给冬至跪下了，她可是要折寿的啊！二姐，你先起来，咱们有话好好儿说吧，啊？”柳氏抱着李夏芬，劝说着。
“冬至，你连宰相都能砍了，咋就不能将虎子救出来了？你就是嫌麻烦，不情愿跟着咱们回去是不？你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嫌咱们给你丢人了是不？啊？”李夏芬的男人怒气地指责着冬至。
冬至听到这话倒是气乐了，“你这是从哪儿知晓我一个小小的世子妃能砍了宰相的？”
“那戏文里不都这般唱的？你以为我们不知晓啊？”李夏芬的男人黄松继续道。
若不是因着这会儿李夏芬情绪激动，冬至真想直接一走了之。这人竟是说出这话，她不知晓该说什么了。
这般闹腾得厉害，屋子里的人也是听见了，纷纷从屋子里出来了，全围在了冬至身边儿。瞧见李夏芬这般模样，他们纷纷站在李夏芬这边儿，劝说着冬至帮帮他们，时不时还冒出两句“狠心”“恶毒”之类的词出来。
与他们一块儿出来的还有沈墨轩，他慢慢儿走到冬至跟前儿，问冬至到底是怎么了，冬至摇了摇头，让他莫插手。
那黄松瞧见沈墨轩来了，急忙往沈墨轩这般过来，伸手就想去抓沈墨轩，沈墨轩冷冷地盯着他的双眼，他被唬了一跳，不敢再上前。
“二姑夫，你如今也是在京城，大可去那些茶楼外头听听评书和这京城的戏，若是你能听到你刚才说的那种，我二话不说与你一块儿回去！”冬至瞧见那黄松往沈墨轩身边儿凑，更是怒火中烧。纠结她倒也罢了，如今竟是还敢去纠缠沈墨轩，当她这般好欺辱啊？
黄松因着冬至这句话不敢吱声了，对于冬至，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毕竟冬至是个有能耐的，如今身份又尊贵，他一时不敢招惹。
见他老实了，冬至这才转过头，对哭作一团的李夏芬说道：“二姑，当年虎子哥是要死的，是我当时用命去救世子，世子为了还恩，亲自上门去与县老爷求情，让他认真查查的，之后虎子哥由死刑改判成了十五年，这已是我最大的能耐了，也是世子最大的能耐了，若不是这般，世子当时为何不直接将虎子哥弄出来？你可记得，当年我爹可是将我们家所有的银子都送与你们家了，我们这叫没帮着你们？”
哭得凄厉的李夏芬想起当年李小柱往她家送钱的情形，又想起之后他们求报无门时李小柱来她家说虎子有救时的场景，一时之间瘫坐在了地上大声哭喊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她此刻已是相信了冬至的话，知晓她是救不了虎子了。
冬至蹲下身子，掏出袖口的手帕，帮着李夏芬擦洗着她的泪珠。
“二姑，虎子哥已是过了八年了，接下来七年就快了，我会给那些牢头打招呼，让他们好好照料虎子哥的，不会再让他受那些罪了。”
“别个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多出些钱，将虎子买出来不就成了？”黄松怒气道。
冬至手下不停，帮着李夏芬将脸上的泪珠都擦干净后，将手中的帕子递到了李夏芬手里，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儿走到黄松跟前儿，抬眼瞧着他，冷笑一声，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姑父！”黄松听到冬至的话，心里一阵惊悸，为着掩饰他心里的感觉，他只能用怒吼来掩饰。
“姑父？告诉你，若不是你是我二姑的丈夫，今儿个你就是连与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怎的，觉着你能与我大小声了，就能耐了？有本事，你就自个儿去将虎子哥救出来，莫过来找我麻烦！”冬至句句戳心，语气都是极重。之前在团山镇她就已是对这个贪心不足的人不满了，如今这是来求她帮忙的？这分明是来讨债的！既是他对她都没一个好语气，她为何要让着他？
周遭的人听到冬至的话，都是噤了声，今儿个冬至这模样可是让他们想起了当年在团山镇的情形了。这些年他们分开太久了，也渐渐将冬至这凶狠的一面给下意识忽视了，今儿个想起来，都是不再吱声了。
“我我好歹是你姑父，你竟是这般不分尊卑？”黄松强自镇定下来，再次指责冬至。
冬至冷笑一声，应道：“不分尊卑？这话应是我说才对，今儿个在场中的你们都该跪下向我行礼，这才是尊卑！”
此刻冬至极是有气势，黄松离得她近，一时竟是被压得不敢再说话。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嫌弃你们这些穷亲戚？嫌你们给我丢人了？对，没错儿，我就是嫌你丢人！不是别个！我记得我送了你们铺子吧？有本事，你就将那铺子认真做起来，莫总将心思放在我们家，从我们手里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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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孩子不情愿白拿她的，冬至也不强求，她思索了一会儿后，开价了：“我们这铺子还没开张，这东西价钱还没定，你还是给我一百两银子吧。”
那小世子往后一伸手，结果没人拿钱袋子给他，他一愣，这才想起那些人都被他甩开了，他的银子可一直在小厮身上，他自个儿可没带银子，这下可是丢人了。
他这一愣，冬至又是一阵好笑，之前王清源也是有过这种经历，果然，这两人还是有些相像的，不过这世子却是没王清源那般别扭。
“世子若是一时没带银子，等往后我们铺子开张了，您再送过来不是更好吗？我们开张时世子若是能来，我们可是得沾不少光啊！”冬至笑得倒是欢喜，这世子既是不想欠她的，那她就不客气了，若是能让这世子在她家铺子开张时过去，那可就打响名声了，这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你这人真会算计！”小世子听冬至这般一说，心里倒是不舒坦了，他一直要给银子，就是不想欠冬至的，可如今还是被冬至算计了，他心里到底有些不痛快。
算计这个可不是好话，说人会算计，那无疑于说人刻薄。所以世子说冬至这话，那就算是骂他了。可冬至却是觉着这是夸赞她了，毕竟会算计的人总是不会吃亏的，还能护住自个儿家里人。所以她也就真诚地感谢世子：“谢谢世子的夸赞，我们生意人最爱别个说我们爱算计了。”
世子被冬至一噎，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末了，他低声道：“我是沈荣，你铺子开张前给我递帖子，我瞧见后会去的。”
这世子倒也是个好人，他这么一说，冬至也是欢喜了。她连连应声，对着那世子也是只挥手，对他好好儿感谢了一番。
沈荣瞧着冬至这狗腿模样，极是鄙夷，不过想到手里的青蛙，他又收了心，又是将那点儿瞧不上她的心思给压下去了。
冬至到底还是没将这个小世子给丢在这人少的地儿，毕竟他还是个孩子，这儿又没马车，若是将他丢这儿了，那可太危险了。
让沈荣上了马车后，两人又是一块儿坐着马车往回赶。等跑了一会儿，半路上瞧见了之前跟在沈荣身边儿的人。沈荣冷哼一声，抓着车辕下了马车后，迈着小短腿就跑。
这群人他可是不想见到，就是刚刚因着那青蛙而欢喜的情绪，此刻也因着瞧见那一帮子人而消散了。这些人，压根儿就是跟屁虫，一直跟着他，烦！
冬至坐在马车里，瞧见他这般气鼓鼓的模样，倒是禁不住想笑。
这才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该有的姿态，该任性时就任性。与三郎差不多的年岁，却是比三郎肆意得多。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二郎三郎从小就懂事儿，根本没要她忧心过，如今两人更是在外头奔波，就是之前她拿青蛙去找二郎三郎，让他们瞧瞧，可这二人却是含糊地应了她两句，弄得她都没成就感，如今瞧着这沈荣这般欢喜，她才再次开心了起来。
将车帘子放下后，马车往李家方向驶去。今日的任务完成了，她也就没有必要在外头了。
马车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了下来，冬至正想揭开车帘子瞧瞧事怎么回事儿，帘子却是被人一把从外头拉开了。
外头露出沈荣的脸，此刻正兴致勃勃地盯着她，问到：“你是李冬至？是墨轩哥未过门的世子妃？”
“我是李冬至。”
听到冬至的应声，那沈荣更是兴奋，他又爬上了马车，坐到冬至对面儿，兴奋地盯着冬至上下打量着，等瞧了一番后，他开口道：“我一直想知晓墨轩哥到底要娶一个什么样的世子妃，是不是倾国倾城的，或是才动京城的，如今瞧着倒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莫非墨轩哥看走眼了？他竟是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啊哈，太难得了！哈哈……”
冬至：“……”
这臭小子，说话怎的这般招人嫌？她刚才竟然觉着这臭小子像王清源，还觉着他这般肆意，比三郎好，她果然是瞎了眼吗？这一张嘴没遮没拦的，到底是哪儿比她家体贴的三郎好了？
“哎呀，墨轩哥竟是这种眼光！若不是刚才有人告知我，我一辈子都猜不着你就是我嫂子啊！啊哈哈哈哈哈……”
沈荣还在大声笑着，冬至的脸皮已是禁不住抽动了两下。她到底是有多差，竟是让这臭小子这般瞧不上眼？
“世子这般笑话我和墨轩，不怕你父王？”冬至撇了他一眼，淡淡道。
沈荣身后跟着这般多的人，可沈荣却是极为厌烦，那这些人八成就是安王派到沈荣身边儿的。沈荣只是威胁这些人，却是没有真正动手过，所以她猜想沈荣是怕安王的。
果然，在冬至提到安王之后，沈荣的笑声嘎然而止。
瞧他这模样，应是与沈墨轩关系不错的，既是这般，她也就不好再收他的银子了，对于他来说这银子不多，他也不会在意。
“世子与墨轩关系很好？”冬至见因着自个儿一句话，那沈荣便不再吱声了，冬至想缓和下气氛，便随意找了个话题。
她没料到，这个话一提出来，沈荣便打开了话匣子。
“我可是一直崇拜墨轩哥，他从小便与宣王不对付，这多年宣王都是没在他手里讨着便宜，前几年宣王还想着求皇上将世子的位子传给沈凌天，沈墨轩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儿，硬是将世子之位抢过去了，你不知自晓当时多少人看了宣王的笑话，我要是有他那能耐，我就让我爹也丢回脸，让他知晓知晓他儿子我可是比他能耐多了！”
还以为是什么关系呢，不过是个小孩儿对大人的崇拜。等往后出现比沈墨轩更优秀的人，他这种崇拜便会立马转移到别人身上，或许过几年他理解他父王的用心了，便是会觉着沈墨轩大逆不道了。这孩子，她还是不将他拉到他们这边儿了。她还是不懂形势，不要帮倒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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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穷可以，但志不能穷！莫总觉着别个都是欠你的，有本事就自个儿爬起来！不要总是将我二姑当挡箭牌，来我们家指手画脚，我们给你们的铺子足够你们吃喝不愁，若是你们有志气，就该用心将那些铺子做起来，呆在京城，你们那铺子就只能关门，等你们住一段日子再回去，还能有生意？怕是客人全跑光了吧？你们还是自个儿想想吧！”冬至说完后，转身拉着柳氏推开人群就往屋子里走去。
今儿个是她回门，竟是惹出这些个事儿，真是糟心！那个黄松还一直指着她骂，她之前忍了也就忍了，可他没完没了的，她可不是这般好欺辱的，自是不会再退让。
“冬至啊，你二姑也是可怜，虎子这都坐了这多年牢，一直没在身边儿，你莫与她计较，啊？”走到一旁，柳氏低声对冬至道。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娘，我并没与二姑置气，我气的是二姑夫，咱们家的银子是咱们自个儿挣得，一文钱掰开都有爹的汗水，他如何就能这般正大光明地来打咱们家的主意？我告诉你，这种人你们最好莫招惹，不是善茬儿！”
“哎，你二姑夫这人也是说话不会拐弯，就是想要咱们家搭把手帮个忙也不该这般说哪！”柳氏对刚才黄松骂冬至的那些话也是有些不满，毕竟是自个儿闺女，被人这般骂她定是极为难受的，可之后冬至又是这般骂了他，她又觉着那一家子有些可怜。
冬至不插嘴，她娘就是个老好人，见不得别个过不好。也得亏她一直是在铺子里，要是她一个人出去了，还不知晓能不能完整得回来。
“冬至啊，你有没有法子拉虎子一把呐？若是……”柳氏打量了下冬至的脸色，瞧见比刚才好些了，这才悄悄问她。
在她看来，冬至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她就怕冬至因着不满黄松那强硬的态度不帮忙，所以才这般问。
冬至顿住了，柳氏也是跟着她停了下来，她正视着柳氏，开口道：“娘，我没法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一个小小的世子妃又如何能将一个人的罪免了？除非皇上大赦天下，否则这个事儿就没法子。”
柳氏不再追问了，冬至对她都这般说，那就说明她是没法子了。
走了出来后，这才听见马氏的声音：“夏芬呐，莫哭了，啊？虎子也就几年就出来了，你多攒些银子，到时候给他娶一房好媳妇儿，生几个娃，这日子就好过了，啊？”
马氏的声音一落，外头不少人便是开始劝说着坐在地上哭的李夏芬。
冬至凑到柳氏耳边儿低声道：“娘，等他们走时，你给二姑拿一千两银子，让她回去上下打点。”
柳氏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就是冬至不交代这么一句，她也是准备帮夏芬一把的，毕竟这两家人中也就夏芬一个人最可怜。
这场纷争慢慢儿的消停了下来，渐渐的，大家都回了屋子里，只是这心里的心思却是多了。
二郎三郎下朝一回来，瞧见二人来了也是欢喜不已。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饭，冬至和沈墨轩陪着一家人说了会儿话后，又是将柳氏拉到了一边儿，低声吩咐道：“娘，这里头有匹云锦，是太后给我的，我带回来了，你就用和匹布帮两位嫂子一人做一身衣裳。”
“太后赏你的你就留着，你两个嫂子有衣裳穿的。”柳氏听说是太后赏的便知晓定是极好的料子，她还是想着冬至能留下，毕竟她如今身份不同了，往后穿衣裳也得体面。
冬至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应道：“我如今好布料多着呐，不差这一匹，你还是给两个嫂子吧，往后她们也得去见那些个夫人，不能让人看扁了。”
将这事儿交代清白了之后，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坐马车回去。
路上，沈墨轩正对着冬至坐在，双眼也是在打量着冬至。
“为何总这般盯着我？难不成我脸上有东西？”冬至问完，下意识抬手去抹脸。
“为何不帮忙？”沈墨轩这般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冬至倒是出奇地听懂了。对此冬至倒是不得不佩服自个儿了，自个儿是多么能耐呐！
“这原本便是虎子的过失，判十五年也是正常的，如今这是给他惩罚，让他清白何为路。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护着他，不让别个欺辱他。最要紧的，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这回若是出手了，往后两家人就能惹来更大的麻烦，往后怕是整个李家都是横行无忌了。我不想给哥和三郎埋下祸患，也不想给你添麻烦。”这个才是冬至心里的想法，多少官宦之家就是被那些个家族的少爷们给拖累了，弄得家破人亡。她如今帮不了他们多少忙，至少得将这些潜在的麻烦去了。
再说按着沈墨轩早上说的，皇上活不了多久了，等新皇登基了，定是会大赦天下，到时候虎子不就出来了，她为何还要这般麻烦？
不过皇上这个事儿她是不能告诉他们的，要不她不仅得自个儿小命不保，还得牵连自个儿一家子和沈墨轩。
“我现在最想知晓这些人还会在京城住多久，我想若是我不开口，他们怕是会一直住下去。”冬至丝毫不避讳沈墨轩，将自个儿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对于她来说，柳家庄那些人和李家的那些人是真正的麻烦，如今她又是不在家了，还不知晓他们得怎么对付她爹娘，从她爹娘手里挖银子了。不过这些她如今也懒得理会了，是时候让她爹娘自个儿来解决这些问题了。
“用不了多久。”沈墨轩应道。
今儿个冬至这么一番闹，他们也知晓得不了什么好处，又怕冬至来赶他们，再加上冬至说的团山镇的铺子的事儿，他们如何还能呆的下去？
显然，冬至也是想到这些了，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个儿无意中竟是又将这些人往外头赶了，又用不着她爹娘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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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了自家铺子，冬至才发觉原来自个儿才是那个最让沈荣感兴趣的不是他手里的那只青蛙，而是她。自从知晓她与沈墨轩的关系后，他就一直拉着她问东问西，还不顾她的推辞，跟着她一路回了李家铺子。
“世子，你不去学堂的吗？”冬至扶着额头，问道。
“那些夫子烦死人了，我才不想去听他们絮叨，总欢喜向我父王告状！”沈荣冷哼一声，表示自个儿对那些夫子的不屑。
冬至觉得自个儿已经不能再对一个这般仰慕沈墨轩的小孩儿过于残忍了，所以她闭嘴了，你爱跟着就跟着，我不赶你了。
一整天，沈荣都是跟在冬至身后，冬至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嘴里不停得问着冬至各种问题，恨不得将冬至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出来。而一开始被他怒骂的那群随从，一直盯着冬至，虽没恶意，却让冬至没有办法做别的关于铺子的事儿，大郎跟在他们身边儿，与沈荣搭了几回话，可沈荣却是冷冷淡淡，不怎么接茬儿。
“世子，这天儿都快黑了，你不回去吗？”冬至再次问道。
沈荣已是在这儿呆了整日了，正欢喜呢，哪儿舍得回去？
“我晚些再回去，家里可没你这儿好玩儿。”
“世子，若是你回去晚了，会有危险的，再说王爷可会忧心你啊！”冬至咬牙切齿道。
沈荣丝毫不顾忌冬至的怒意，他仍旧笑得欢喜：“我父王母妃带着祖母出去游玩儿了，如今家里可没人管着我，回去也没意思，还是你这儿好玩儿！”
“是吗，那我叫你墨轩哥带你去他屋子里歇着。”冬至说完，对着舞夜使了个眼色，舞夜会意，转身往外头走去。
一听说沈墨轩要来，沈荣连忙跑过去拦住要往外头走的舞夜，敲向冬至的眼中满是哀求：“李姐姐，你莫去找墨轩哥，他要是知晓我没去上学，定告知我父王的，那我可就惨了，李姐姐，我回去好生无趣的，你还是让我呆在这儿吧，我保证我绝不给你惹麻烦，也不会再问你的事儿了！”
“世子，你在这儿要是有个好歹，我担不起责任的。”这也是冬至想让沈荣回去最主要的原由。这么个与三郎年纪相仿的孩子，又是这般率直的，她如何会厌烦他？虽说今日他一直在她跟前儿问问题，可冬至也难得的享受了一回姐姐的感觉。前世她妹妹也是这般欢喜对她撒娇的，可是这世，三郎太早熟，全然不会对她这般，今儿个这沈荣倒是让她再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所以她倒是没多不耐。
只是这都快天黑了，若是世子还不回去，一会儿就该危险了。若是真有个好歹，她就是已死谢罪都难以平安王的怒火吧？
“不着紧的，这些人虽说看着让人厌烦，但还是靠得住的，他们会护着我的。我堂堂安王府世子。谁敢对我放肆？”冬至的担忧，沈荣却是不理解的。这二十多人可一直跟在他身边儿，平常人谁敢招惹他？还有他的暗卫，那几个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只要不忧心他的安危，他是不是在这儿冬至倒是无所谓的。
“世子，这是我们铺子明日要卖的吃食，你给尝尝？”李小柱又端了一盘子吃食放到了沈荣的面前，在这之前，他已是送了四盘子过来了。不只是吃食，还有外头喝不到的各种果酒，全往沈荣跟前儿堆。冬至想，沈荣不走，怕是有极大一部分原由就是因着这些吃食。
有东西吃了，沈荣不再理会冬至，埋头吃东西了。
李小柱见他没瞧着这边儿后，将冬至拉到一旁，低声道：“你可莫由着自个儿的性子得罪世子，他要跟这儿玩儿就让他玩儿，你自个儿不做事全当休息一日，啊？”
“爹，我知晓的。”冬至点头应了。
这一整日。沈荣嘴可是没停着，不是在问她问题就是在吃东西，她可是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的，她爹怎的就对她这般不放心呢。
李小柱这才安心下来，站在一旁陪着沈荣，而冬至也是站在一边儿，李大郎原本是坐着的，瞧见李小柱站在一边儿，他也起身站着。
一会儿，二郎三郎背着书包回来了，沈荣瞧见三郎后，放下手里的吃食，端坐好，斜眼瞧向三郎，“你就是那个天才李三郎？”
“不才李三郎，拜见世子殿下！”三郎瞧一眼沈荣，便是将他认了出来，他抱拳，弯腰向着沈荣行了一礼。
二郎也是紧随其后，对沈荣行礼。一旁端坐着的沈荣挥了挥手，让他们不用多礼。
世子没让人走，二郎三郎也只能在一旁陪坐，而两人的书篓子，却是让小宝拿走了。
有这两人陪坐，冬至向李小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块儿去了前头的铺子。
“让他们两个陪着世子没事儿吧？”李小柱边走边回头，极是担忧。
“爹，你真的是瞎操心，哥和三郎可一直在外头与这些人打交道，他们比我们强多了！”冬至说完，拉着李小柱快步朝外头走。
这一日，沈荣在李家吃完晚饭再回去的，第二日天儿不亮，他又来了。不过这回他没再跟着冬至，而是与二郎三郎一块儿去上学了。
之后的日子，这个小世子整日跑到李家来吃早饭，然后紧紧跟着三郎一块儿去上学，下学回来后呆在李家吃了晚饭后才悠悠回去。
原本他是粘着冬至的，如今却是粘着三郎了，还乖乖跟着三郎一块儿读书，自个儿的学堂却不去。对此冬至还感到稀奇，不过这小世子不赖在她身边儿，她也是便利了不少。
转眼就到了新铺子开张的日子，因着沈荣一直跟着三郎，没有出去找他的朋友，所以冬至想要的宣传没达到。
开张这一日，一大早冬至便是着人在新铺子门口用木头定了四个角，围成一个方形，再用一块藏青色的布将这四个角围起来，这么一来就变成了一个两丈长一丈宽一尺高的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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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睿哥今个儿怎的有空过来？快些里边儿坐吧？”冬至没理会气鼓鼓的沈荣，而是招呼着站一旁的李子睿。
“你们铺子今儿个开张，我来瞧瞧，看能不能搭把手。”李子睿往前走了两步，仍旧是那个温和笑着的李子睿。
李小柱见沈荣没事儿，对冬至使了两个眼色后，交代了两句又急急忙忙走了。
“这不是李太医吗，李太医可是大忙人，一直在宫里帮各个娘娘调理身子，今儿个竟是有空来李家捧场？可见李太医与李家关系非同一般呐！”王清源瞧见李子睿来了，也不进屋子里了。
李子睿极有风度地回道：“我们同是李家村儿出来的，关系自是好的，冬至叫我一声子睿哥，我怎的能连这点儿脸面都不给她？王少爷每日打理那多产业都过来了，我如何能不来？”
王清源原本站在屋子门口，此刻却是慢慢儿往回走，直到冬至身旁站定，双手抱胸，冷冷道：“我可是记得李太医早便是来了京城，冬至可是一直在团山镇的，不知你们这几年没见着了，竟还是有这般好的关系？”
李子睿又是一笑，温声应道：“我们通书信的。”
“书信呐，到底还是比不上时常见面呐！李家开铺子，我就是再忙也会抽空过来瞧瞧，如今都习惯了，上回没来，连着好几日都不舒坦，所以今儿个我是无论如何都会来的！”王清源又是一声冷哼，应声道。
她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怎的将这两个人都丢到这儿来了？这不是给她找麻烦呢吗？
冬至听着他们唇枪舌剑的，很是焦躁。
“世子，这儿的青蛙交给你，你记着这些数可以不？”冬至弯腰，向沈荣求助。这个时候是断不能让那两人单独相处的，也不能让沈荣与他们一块儿，唯一的办法就是她带着二人离开这儿，而沈荣留下。
沈荣冷哼一声，瞪着大眼盯着冬至：“你刚刚还瞧不上我呢，这会儿让我接手，我才不干呢！”
冬至一噎，瞧着傲娇的沈荣，很是无奈。此刻的她觉着，只要是男子，无论大小，都很麻烦！
“你看这不是来了客人吗，我得招呼不是？刚才我那是逗你呢，其实你最有能耐了，我就是怕你把我比下去了，这才说那般话的！”冬至坚定地对沈荣说道。
沈荣鄙夷地盯着她，应道：“你哄小孩儿呢？”
可不是哄小孩儿吗？你就是个小孩儿！
冬至心里应了一句，正要继续劝说，却是听到王清源道：“李太医，在宫中生活不易吧？若是太累了，可到我家来，我好吃好喝供着，月银不会比太医院少的，还用不着提心吊胆的。”
“王少爷多虑了，我在宫中甚好，没提心吊胆，王少爷怕是不知晓宫中的各位娘娘各个忧国忧民，我如何能放下臣子的职责，不尽忠于皇上，不尽忠于各位娘娘，自个儿享清福？”李子睿语气平缓地应道。
冬至正打算开口岔开话题，一旁的沈荣却是拉了她的衣袖，不让她走。
冬至低下头瞧向沈荣，沈荣却是提高声音道：“王嫂，你帮我挑一个最好的青蛙，这个我不想要了！”
这句“王嫂”一出，刚才还争锋相对的两人，此刻都是哑了口。沈荣瞧着两人那张口无言邪恶模样，又是冷哼一声。
李姐姐是墨轩哥的，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竟是敢打李姐姐的主意，不想活了吧？
沈荣的表情没有一丝逃过冬至的眼睛，她倒是不知，这孩子竟有这些个小心思！不过他这招好，一下解决了当前的麻烦。
“世子这边儿请，仔细脚下！”正在场中一片安静时，李小柱的声音传来，大家下意思地瞧向铺子那边儿。随着这声落下，李小柱和沈墨轩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瞧着这一情形，冬至只想晕倒作罢。她爹是故意的吧？是吧？将李子睿和王清源引到院子里便罢了，如今怎的连沈墨轩都过来了，这不是没事儿给她找事儿吗？不知晓如今她已是麻烦了，再来这么一位，她可如何应对？她爹定是想着瞧她热闹的，一定是的！要不怎的这般巧，这三人都来后院儿了？
沈荣瞧见沈墨轩过来了，第一反应便是跑了过去，拉住沈墨轩的衣袖，示意他低头。沈墨轩比他高了不少，他要想与他说瞧瞧话可是不容易。
知晓沈荣是有话对他说，沈墨轩便是弯了身子，由着沈荣凑到他耳边说话。
等沈荣说完了，沈墨轩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李子睿和王清源，轻声道：“做得好。”
就这么一句，沈荣是满面红光，脸上全是兴奋之色，而李子睿和王清源脸色却同时变了。冬至将目光转移到别处，不瞧这场中的几个人。
唯一不清白出了何事的李小柱，瞧瞧这个，又转头瞧瞧那个，不明所以。
“爹，你还是快去招呼客人吧，外头越发吵了。”冬至等了好一会儿，见李小柱还没走，便是催促道。
这些人都是一个比一个麻烦的，还是赶紧让她爹逃离现场吧，少个人被波及也是好的。
“那你好好儿招待他们，我这就去外头了！”李小柱交代了冬至一声后，转身匆匆离去了。
等李小柱走了，沈墨轩背着手，一步一步慢慢儿走到冬至跟前儿，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往后头一拖，瞬间便是将她拉到了自个儿身后。
咳嗽了两声后，沈墨轩淡淡开口了：“我竟是不知我世子和世子妃的身份这般没人在意，都没人问候一声了。”
知晓他这话是说与他们听的，即便心里极不情愿，可此刻却是不得不向沈墨轩行礼。
两人走到沈墨轩跟前儿，对着行了一礼，咬着牙问好：“参见世子世子妃！”
沈墨轩见两人这般弯下身子了，他便是朝左边儿侧移了一些，这样原本藏在他身后的冬至彻底露了出来，一时没在意的冬至就这般生生受了李子睿和王清源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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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爷，你倒真是了解我，我今儿个来是有事儿，不过不是请你帮忙，而是有好东西给你和子睿哥！”冬至笑着应了李大夫一句后，伸手从袖口里掏出那本被她卷起来的医经，递给李大夫。
李大夫瞧见那医经，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奇特的，毕竟医书他自个儿有不少，多一本也没什么。
“李爷爷，你知晓这是谁的？”冬至瞧着李大夫那漫不经心的模样，笑着问道。
“谁的？”李大夫随口问了一句，随即翻开了那书，当着冬至的面儿便是开始看，不过就这么一瞬，他脸色变了。
冬至瞧着他这般模样就知晓他是瞧出了门道，“这啊，可是妙手蔡亲手写的，说是给子睿哥呢。”
李大夫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狂喜。
“冬至，这真是妙手蔡写的？他将这个给子睿，是不是要将子睿收为徒弟了？”
冬至摇了摇头，“他是说将这个给子睿哥，只是他却不想收徒弟。”
李大夫心里的想法落了空，有些失望，不过转念想到这本书可是妙手蔡一辈子的医术的结晶，心里的狂喜还是将失望压了下去。
这可是妙手蔡啊！若是子睿将这里头的东西都参悟了，这医术可不是地提升不少？到时候怕就是太医院都没人能比得上了！一想到这儿，李大夫就欢喜不已。太过欢喜的他随即就在原地跑动了起来，脚下踩了不少草药，显然此刻的他是考虑不到这些了。
“李爷爷，这东西我给你送来了，你之后给子睿哥，我这就要回去了。”冬至向李大夫辞行，她今儿个出来也久了些，该回去了，要不沈墨轩那个醋坛子又得闹腾了。
冬至的话倒是将狂喜中的李大夫叫回了神，他几步过来，拉住冬至的袖子，应道：“冬至啊，你这难得来一趟，咋能就这般回去了？李爷爷可是好一阵儿都没吃到你做的饭菜了，你今儿个地帮着李爷爷做一顿饭再走，要不李爷爷可不松开手了！”
冬至瞧着满面红光的李大夫，笑着点了点头。李爷爷可是最欢喜吃她做的吃食的，今儿个他因着得了医经，极是欢喜，她也不好扫了他的兴。不过是一桌子菜，她自然是应了下来。
见她答应了，李大夫更是欢喜不已，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能得了这么一本好医书，又能吃一顿好的，真真是死而无憾了！
“我这就让人去买食材，你要些什么就与他们说，我让他们去买！”李大夫说完，拉着冬至就往屋子里钻。
冬至随着他进去了，在屋子里与他们好好儿的交代了一番后，让他们去买食材，而她自个儿就与李大夫坐在一块儿聊着家常。
“冬至啊，如今你这日子倒是过得不错，只是子睿这孩子每日里就知晓专研医术，也不知晓给李家留个后，他可是三代单传呐！”聊了会儿后，李大夫话题转到了李子睿的身上，说的话也满是忧心。如今他的一颗心可都是在子睿身上，他也是时常劝子睿娶个媳妇儿，结果子睿这孩子都是一一推辞了，他也是没法子。
“许是这缘分不到，子睿哥迟早会找到自个儿欢喜的。”冬至沉默了会儿之后，也只能这般劝说着李大夫。
李大夫也是突然想到这话不该与冬至说，他也只得顺着冬至的话应了，之后又是说了些别的。
等那些下人将食材买回来后，冬至便扎进了厨房，开始做菜去了。如今她整日里就是想着如何挣银子，倒是一直没下厨做饭了，今儿个再次摸菜刀，她心里倒是涌起了一股子喜悦。
等她将菜都做好了之后，出来叫人端菜时，正巧碰到了刚回来的李子睿。
“子睿哥回来了？”冬至带着笑意问道。
李子睿一愣，半响之后才回过神，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应道：“回来了，冬至今儿个怎的过来了？”
“有东西给你，在李爷爷那儿，一会儿李爷爷会给你的。”冬至应了声后，将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再次开口道：“子睿哥还没吃饭吧，赶紧去歇会儿，这饭菜好了，一会儿就能吃了。”
“哦好！”李子睿点了点头，背着他的大药箱往屋里头走去。
冬至叫了人帮忙后，将腰间围着的围裙解下来，放在之前的地儿后，这才进了堂屋，喊李大夫吃饭。
“冬至？这真的是妙手蔡让你送与我的？”李子睿手里抓着那本医经，从屋子里头冲出来，瞧见冬至吼便是欣喜地问道。
冬至点了点头，告诉了他肯定的答案。得到她的肯定，李子睿更是欢喜不已。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这可是冬至做的饭菜，往后还不知晓能不能吃上呐！你那医书先放下，以后有的是时候看它。”李大夫从里头出来，瞧见李子睿这般模样后笑着制止他。
李子睿听到他的话，将那医经塞进自个儿的胸口，随即才搬开椅子，让李大夫坐下来。
餐桌上，李大夫吃得欢喜，一直往嘴里塞吃的，连连感叹好吃。
“李爷爷你这是长久没吃好的了吧？”冬至瞧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着调侃道。
自从那回沈墨轩将李子睿吓退后，李大夫就极少去李家了，他又是个爱吃美食的，如今冬至开口问他了，他就忍不住哭诉了：“冬至啊，我家里那些个厨子厨娘的与你可是不能比啊，他们做的那些也就能填饱肚子，滋味儿可真是不行！啥时候我要是也能找到一个好厨子帮着我做饭，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爷爷，你若是想吃就去天下第一楼，那里头的厨子手艺都是比我强上不少了，做的菜式也是不错。”冬至笑着道。
李大夫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碗放下，应道：“你以为我不想去呐？那酒楼可是每日里都是坐满了人，我去了好几回都是没位子！”
“李爷爷，下回你想要去，提前与我打声招呼，到时候我让人给你留位子如何？”冬至笑着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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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情好啊，哎呀冬至啊，李爷爷又跟着你享福了！”李大夫听到冬至的话可是极为欢喜，他最是爱吃，若是能在天下第一楼吃些好吃的，那可就极好了。
“若是李爷爷爱吃，我还能直接拿出一个包间给李爷爷留着，让李爷爷随时都能去吃，李爷爷想吃什么随意点，我这儿分文不收！”冬至笑眯了眼，对李大夫说道。
李大夫瞧着冬至这模样，瞬间便是警惕了起来，心里暗暗猜想着冬至到底是有何企图。这话若是李小柱与柳氏跟他说，他定是十分欢喜的，可若是冬至或是二郎三郎说，他就得留一个心眼儿了。再瞧瞧冬至那眯着眼的模样，分明便是在算计他，他如何能不提防着？这个冬至，就是个小狐狸，极为狡猾，也不是个会吃亏的。
“冬至啊，用不着那般麻烦，你只要让人给我在一楼留一个位子，我吃了付账便成了，哪儿能那般麻烦你？”李大夫摆了摆手，想要推辞。他可是不想占冬至便宜，这丫头可不是个好惹的！
冬至笑着盯着眼前一脸警惕的李大夫，拉长了语调，一字一句道：“李爷爷，你不知晓我那酒楼的菜价吧？以子睿哥的饷银，怕是不够你吃两顿的，你真的不想多吃吃那儿的菜式？咱们这可是每个月都得上好几种新的菜式，那可是不重样的，过了这段日子，往后想吃那可是得加价的呐！”
瞧着狐狸般的冬至，李大夫心里在细细思索着。他这辈子就好个口舌之欲，这几年他只会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去李小柱的吃食铺子吃一些小吃食，可那毕竟代替不了主食。他是知晓那天下第一楼是冬至开的，且那里头的菜式各个都是他没听说过的，京城到处都是传里头菜好吃，他一直想去尝尝。今儿个又吃了冬至做的这么一顿饭，他更是欢喜不已，再想想自家厨子做的那些，顿觉无法下咽了，所以冬至提出的这个提议是生生将他给抓住了，这会儿无论如何，他还是想要问问冬至有何条件。
“冬至丫头，你是打啥子主意呐？”一番纠结之后，李大夫还是问出了口，谁让他是个嗜吃如命的人呐？
“李爷爷，以咱们的关系，再咋样我也不会害你不是？我就想着，在酒楼里推出药膳，只是酒楼里的那些个厨子都是不懂医术的，所以还得李爷爷出马，帮忙做这药膳。每个月只要出两道菜便可，到时候李爷爷随时可去酒楼吃饭，就是顿顿在那儿吃，也都记在我账上，如何？”冬至也不绕弯子了，直接与李大夫说出了她的打算。
李大夫没想到冬至竟是提出这么个要求，一时没反应过来。
“冬至啊，这药膳我也没做过，可是不知晓如何做才是好的呐，若是做得不好吃可咋办？”李大夫沉默了会儿，说出了自个儿的担忧。他会治病救人，可是这药膳，他只听说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才会吃的，他都没瞧见过，又如何会做？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应道：“李爷爷，你这治病救人在行，这做菜定是比不上我家酒楼的厨子的，这个不是让你做，不过是让你用药材和食材配出能强身健体的菜，你用不着管好吃与否，这是我家厨子的事儿。若是他们有了食材和药材还做不出好的药膳，那他们可是不能呆在我那酒楼了。”
李大夫考虑了会儿，既是这个用不着他做，那他也就能接下来，毕竟这配药的事儿他还是极有能耐的，如今不过是让他尝试着提出来罢了。这样做对他也是极有好处的，一来他能随时随地去酒楼吃那些别个吃不到的美食，二来他也能找个事儿做，打发时间。
“冬至，爷爷年纪大了，若是让他去做这个，会不会过于操劳了？”李子睿瞧了眼他爷爷，有些担忧地问冬至。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不会，一个月只要李爷爷能配出两道菜来便成了。李爷爷是个老大夫了，对这些个药材了如指掌，又是个会吃的，这个除了他我倒是真找不到合适的了，要不咱们先试试，若是能成，咱们便做，若是不成，咱们叫停，如何？”
这药膳的事儿是刚刚在厨房时想到的，毕竟如今酒楼的菜式虽是多，又各个儿滋味都好，可却没有极为拔尖儿的，就是那些美酒佳肴的，总也没了那种新鲜感了，这就是当初阿三那个酒楼的情形了，所以这个时候就得有些新奇的东西出来，让人眼前一亮。药膳，？这就是一个极为有影响的东西，毕竟有权有势的人最想要的便是身子康健，这个时候若是有菜式滋味好，又能养身子，谁还能轻易拒绝？
还有一点，就是那些个有钱人家的药膳她也是听说过，滋味儿极差，他们是不情愿吃的，这个时候她若是能拿出滋味儿好的药膳，那些人又为何要吃自家那难吃的药膳？
李大夫是她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一个就是他们相识多年了，大家无论如何都是知根知底的，且关系也是极好。再说李爷爷的医术又好，又会吃，人也没事儿做，这不是正好？若是不能抓住他，她这法子施展起来也不会有那般顺畅。
对于冬至的提议，李大夫是意动了的，不过是怕自个儿做不好，毕竟是药材，滋味儿总是会苦的。如今冬至说先试试，他也就点了头，应了下来。
李大夫能答应下来，冬至是极为欢喜的，她当即便开口应许道：“李爷爷，你若是真来帮我了，我也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样，往后出了给你单独的包间，还有这吃食都分文不取外，我另外每个月支付给你五百两银子。不算多，不过你们一家子的开销尽够了，你还能攒些银子下来。”
听冬至这般说，李大夫连连摆手不要，毕竟他也用不着做多少事儿，就平白无故地得了一个包间了，如今她还要给银子，这就太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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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沈墨轩淡淡道。
两人依言站起身，当他们抬头时，却发觉他们眼前站着的冬至时，脸色都有一刹那的变化，冬至瞧着他们这般神色，偷偷剐了沈墨轩一眼。以前她怎么没发觉沈墨轩这么有小心思？
这般无声无息的，便将李子睿和王清源都给压了一个头，真是……没风度！
“墨轩哥，我今日是来给王嫂撑场面的，你可不能跟我父王说我没去国子监上学啊！”在场中安静下来之时，沈荣突然插嘴道。
虽说知晓他这是在找由头，可今儿个他做得甚合自个儿心意，沈墨轩也就随了他的心意了。
见沈墨轩没反对，沈荣便知晓他是应下了，一时之间又是极为欢喜。如今他日子可是过得舒坦，又有他欢喜的李三郎带着他学习，比去国子监好玩儿多了，他为何还要去国子监？只要墨轩哥不告知自个儿父王，这样的日子他便是能过好一阵子，多好？
两人这般互动着，沈墨轩又抓着冬至的手，一时之间李子睿和王清源两人好似格格不入。以往他们所说知晓了冬至定亲，可没亲眼瞧见冬至与沈墨轩在一块儿，到底还有那么一丝期盼在里头，如今真正面对二人，他们心里那最后一丝企盼都是破灭了。
李子睿倒是还好些，能压制住自个儿的情绪，可王清源却是不成了。
他一项不欢喜沈墨轩，之前也因着冬至的关系更是讨厌沈墨轩，如今瞧见两人真的在一块儿了，心里极是不痛快。
“世子这般忙的人，怎的能抽空过来？难不成世子竟是为了儿女私情不顾国家大事？”王清源冷笑一声，貌似随意地问沈墨轩。
沈墨轩一个眼神都没丢给他，而是帮着冬至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声道：“进屋吧。”
进屋，她一直是这般想的，可这儿人越发多了，这才一直耽搁下来了。她知晓沈墨轩这般做是有意的，她却是有些不自在。
无论如何，王清源和李子睿二人都是对她极好的，之前也是帮过她不少，她这般对他们，心里多少还是觉着对不住他们。不过自个儿已是定亲了，再与他们有纠缠不好，倒不如直接让他们放弃。这样，倒是对大家都好，所以沈墨轩这般做时，她只是自在，却也配合。
只是沈墨轩这个闷骚男，何时竟是变得这般小气了？一个大男人这般不大度，真的好吗？
不过他这般斤斤计较，她竟还极为欢喜，真真是魔幻了……
“冬至，我还有些事儿，先走了。”李子睿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他以往的风度，最终却还是没成功。
“子睿哥，我送送你吧。”冬至也觉着今日自个儿对他和王清源有些过了，一时间心里也有些愧疚，不过她却并不后悔。这个时候李子睿要走了，她觉着自个儿一个主人，还是该送送，不然以后见面了多尴尬？
沈墨轩“嗯”了声，接话道：“我们一块儿送送。”
冬至悄悄扣了扣他的手，示意他莫太过火了，可沈墨轩却是当作没事儿人一般，不退让。
“马车就在外头，我自个儿去拿便成了，你还得照料着铺子，就不用这般客套了。”李子睿说完这话，不等冬至再说什么，便是直接抬步往外走去。
一旁的王清源一拱手，说了句“世子，我告退了”之后，也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就这么一会儿，两人都是走了，院子里便只剩下了沈荣、沈墨轩、冬至，还有沈荣的那群跟屁虫，刚才那激烈的氛围也是一丝不剩。
沈墨轩转头撇了沈荣一眼，沈荣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大声喊道：“呀，外头好多吃的，我可不陪着你们了，吃东西去喽！”
说完，他手里抓着冬至送与他的那只青蛙，飞快地往外头跑，而他那些随从，也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一时之间，场中只剩下沈墨轩和冬至。
“你身子好了？”冬至瞧着沈墨轩这般有气力地抓着她，便是问道。
这些日子她一直忙着新铺子的事儿，没顾上去瞧沈墨轩，如今瞧着他应是好了，这才有这么一问。
“没。”沈墨轩面无表情道。
冬至鄙夷地瞧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跑去清点箱子里的青蛙。这人，如今是越发不要脸了。她厚脸皮，他比她更甚，直接连脸皮都不要了！
“我一会儿就走了。”沈墨轩在冬至背对着他时，突然丢下这么一句。
冬至停下手头的动作，开口问道：“去哪儿？”
她知晓他还要找药，之前她与他说过，若是他再走要与她说声的，所以这回他与她说了，她心里极为欢喜。
“边关，外公回来了，我去守着。”难得的，冬至瞧见沈墨轩眼中竟是一片涟漓。
听说是去边关，冬至心里一紧。边关是苦寒之地，又常年纷争不断，沈墨轩身子这般弱，去那边哪儿扛得住？他自个儿不是还得找药吗，如今去边关了，还如何能抽身？
这些都是问题，都让冬至忧心。
“多久回来？”冬至压下心底的情绪，开口问道？
“三年。”
这是今儿个早朝时皇上下的旨意，下午他就得走了，这会儿过来是与冬至道别的。
一听要三年，冬至心里更是不舒坦了，去那苦寒之地三年，他能不能撑下来啊？
“京城事儿不是多吗，你若是走了，七皇子可就没帮手了，若是别个陷害他，他怎么办？”冬至虽说还没弄清白京城的局势，可她知晓沈墨轩是出于劣势，七皇子更是，如今沈墨轩一走，去了极远的边关，往后不是鞭长莫及？
沈墨轩抬手，将冬至几根跑到跟前儿的头发理到耳后，轻轻笑出声：“七皇兄不是那般无能之人，况且外公会帮着他，我忧心的，是你。”
冬至眼框一热，直接扑到他怀里，一把抱住了他。她这刚清白自个儿的心意，沈墨轩便是要走了，三年之后才能见着他，她如何能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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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安安后悔，为何刚才一百两银子时他没买，如今得多花二十两银子来买这青蛙，真真儿是亏了！不过一想到这算是最便宜的一个，往后的会更贵，他心里又是松了口气，好歹他买的比别个买的要便宜些。
等他走了之后，冬至再次举起铁锤，往下落，到中途时，一名女子的声音传来：“这个一百二十两我买了，你不要砸！”
这声音来得及时，冬至在半途生生停了下来，而地上这只青蛙也是幸免于难。
那女子走上前，用帕子捂住自个儿的口鼻，从钱袋子里掏出银锭子，交给柜台前的李小柱，李小柱接过银子，看了成色称了重量后，又是找了银子给那名女子，那女子从柜台的箱子里拿了一个后，瞪了冬至一眼，往外头走起。
冬至瞧了眼那女子，闺阁女子的打扮，显然不是给自个儿孩子买的。这些事儿她不在意，真正能让她在意的，不过是将这些青蛙卖出去挣银子。
“疯了！真是疯了！竟是将这些个好好的玩意儿给砸了！孩子，这个咱们买不起了，赶紧走！”人群中一个妇人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瞧见一个妇人拉着自个儿的小闺女往外头去，后头还跟着一个仆人。那小闺女被冬至的举动吓着了，倒是没反抗。
因着她走了，不少实在买不起的人家也都纷纷跟在她们身后走了，一时之间这铺子倒是空了不少。
对于那些离去的人，冬至也是毫不在意，此刻她是要与剩下的人打心理战，这些人留下来了，那便是在犹豫。他们能犹豫，可是她却不行。
举起锤子，再次将地上的那只青蛙砸碎了，她大声喊了“一百二十五两”这个数后，手下不停，又是去箱子里拿了一个。
不少人因着她这举动，越发慌乱了。他们是欢喜这东西的，可之前一百两都没买，如今都是一百二十五两了，眼看着价钱越发高了，他们再等下去只会越发贵。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是开始低声商量着。
冬至不管他们，又是一锤子下去：“一百三十两！”
“等等！一百三十两我买两个！”冬至砸完一个之后，又是一人喊道。
这人喊完之后，别的人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喊话自个儿要买。
见到大家都是这般反应了，冬至知晓自个儿的目的达到了，她也不站在这儿了，而是带着一旁惊呆了的沈荣一块儿往后院去了，那铁锤也是被冬至一块儿带走了。那些人见冬至走后，全都往柜台涌了过来。李小柱顾不上卖东西，最先将柜台上那箱子盖盖上，铺子里的伙计赶忙跑过来帮着将那箱子抬到柜台里头，这才开始卖青蛙。
到了院子里头，沈荣这才从刚才的吃惊中回过神。他欣喜地盯着冬至，一连串的问题往冬至抛：“李姐姐，你是如何想到这个法子的？还有，你怎的知晓自个儿在砸光之前那些人就会买？为何你说往后青蛙会越来越少？你……”
“一个问题，多了我不答了。”冬至制止了沈荣滔滔不绝的发问，直截了当道。
沈荣问题最多的，若是她这般一一回答他，那今日就别想安宁了。
“李姐姐，你是如何想到这个法子的？”沈荣提了个自个儿最想知道的问题，以往他都是在国子监听先生讲大道理，今儿个才头一回瞧见生意场上的手段，自是兴奋异常。
“突然就想到的。”这个问题冬至还真是难答，因为她当时瞧见那情形，就是灵光一闪想到的这法子，不过是个心理战，谁够狠谁就赢了罢了。
对于冬至的回答，沈荣不甚满意，他是想要知晓冬至是如何推算出这些人会买的，所以他继续提问道：“李姐姐，你怎的知晓这法子能奏效？”
“一个问题已经问完了。”冬至可不打算这一日都陪着沈荣这般过了，所以她拒绝回答沈荣接下来的问题。
沈荣冷哼一声，“你不告知我算了，我找墨轩哥去，他今儿个就走了，我去送送他。”
说完，沈荣往外冲去。冬至瞧着他一眨眼就不见了，摇了摇头，走到剩下的几箱子青蛙前，作了在了箱子上。
刚才她与沈墨轩就已经算是告别了，如今再去，不过是更加不舍罢了。反正他总是要走的，何苦再去折腾，倒不如眼不见，等三年他便是回来了。
“小姐，外头那箱子青蛙卖完了，我们来搬一箱子去卖。”冬至正发呆呢，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冬至一顿，抬眼瞧去，是自己的两个下人。
“这快就卖完了？”冬至自个儿都有些不敢相信，她刚从前头回来，这还没坐一会儿呢，怎的这快就卖完了？
那伙计听到冬至的问话，欣喜地回道：“那些客人都是怕再涨价呢，着急忙慌地买，有一个人足足买了五个！这不，才这么一会儿，咱们的那箱子就卖完了！”
她料到青蛙会好卖，却没想到会卖得这般好。
“小姐，要不你起个身？”另外一个伙计试探地提醒冬至，冬至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站起身让那两个伙计将这箱子青蛙抬走。如今她耽搁一会儿，那耽搁的可都是银子啊！
两名伙计抬着箱子走了之后，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回来了。不出去，就光瞧他们搬箱子的速度就知晓外边儿有多忙。不过她还是得老老实实在后院儿呆着，要不她爹一会儿又得念叨她了。
一刻钟后，李家铺子的青蛙全卖完了，李小柱大手一挥，大家关门回家。
不少世家子弟慕名过来时，李家已是关门多时了。
那些买了青蛙的人，这个时候又是将青蛙往外头卖，不少人都赚了一笔。这一日，京城的那些个青蛙价钱越炒越高，竟是长到了两百多两都是没处买。
不少人还赶来李家的吃食铺子，问李小柱还有没有青蛙卖，李小柱却是直接应说没有，往后只会做别的玩意儿，青蛙是不会再有了。因着这句话，青蛙价钱再次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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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是不是今儿个过来，难保明儿个不也是这般的情形，一天都是天意啊！看来他是躲不开了！
这么一想，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左右也是个死，他就大气些。
“世子妃，我这酒楼这几年生意可是少了不少了，你若是再有大动作，我这酒楼就没个活路了，您当可怜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吧？”阿三眼神满是恳切，求着冬至。
这几年，但凡冬至有个大动作，他的酒楼生意就会少不少，就这般，他的酒楼已是大不如从前了，再这般下去，他这酒楼怕是也会过不下去了。他这酒楼可是世子下令收集情报的，若是连生意都没了，他还如何打听情报呐？还有每个月他还得上交不少银子的，如今都已是在苦苦支撑了，再这般打击下去，他这酒楼真的维持不下去了。若不是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来找世子妃啊，谁能懂他的痛啊！
“那你就也来些大动作，多挣些银子，将酒楼推上去呗？”冬至直接开口道。
阿三听到她这话，心里已是在滴血了。这些年他的手段还少了吗，还不是被她压得起不了身了，就连招牌都被她摘走了，若不是她是不是救济他两盘新的菜式，酒楼怕是真的翻不了身了。世子妃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她哪儿知晓他的痛苦？
“若是我有能耐，就不会来求世子妃您了，我就想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阿三对着冬至抱拳鞠了一躬，恳求道。
冬至瞧着他这模样，知晓是真没法子了，她自个儿也沉默了。
这药膳她定是要做出来的，一来就是要将这酒楼的生意抬起来，二来就是让酒楼更进一步，她可不想酒楼一直这般原地踏步。
不过瞧着阿三这般，她也是于心不忍。毕竟她如今酒楼风头太甚了，为了打压王家的各个酒楼，她无意中也将阿三给打击；。
冬至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应道：“阿三，这个药膳我是定要让酒楼卖的，不过你的酒楼我也不会让它垮了。这样吧，我告知你一种吃食的做法，也是独特，保不齐这生意能起来。”
阿三双眼一亮，瞧向冬至的目光满是恳求。只要是世子妃手里出来的东西总是好的，这些年他都是见识过了，所以世子妃这个时候拿出来说是要救他，那定是真能救他的。
冬至瞧着他双眼中的期盼，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子愧疚。无论如何，都是因着她他才变成这般的。当年的阿三是如何的意气风发，那酒楼可是京城有名的，结果她生生将他的生意都抢了，这可是自己人呐。如今他处境这般艰难，她也是不忍，所以但凡他来找自个儿帮忙，自个儿都是帮着他读过难关的。此刻她倒是觉着沈墨轩太过残忍了，竟是让她和他自相残杀！
“这个东西有人极为欢喜，嗜吃如命，但是有的人却是退避三舍，极为厌恶，这个就得看你自个儿取舍了。这个东西我一早拜年时想过要不要拿到我的酒楼去，可我忧心因着那个气味，大家都不来了，到时候就是别的菜式都卖不出去了。若是你想冒险，我倒是能将这个告知你。”冬至还是决定先给阿三打个预防针，若是他退缩了，她再想别的法子。
阿三想都不想，便是应道：“我这酒楼已是这般了，倒不如搏一把，若是卖得好多了，许还能翻身，世子妃，您就告知我吧？”
冬至点了点头，然后让他先回去，等明儿个晚上再过来。阿三点了头，一个纵身就不见了。
推开屋门，冬至进去时，沈墨轩已是躺在了床上。
将门关上之后，冬至走到中间的桌子坐下后，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歇息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开口对身后床上的沈墨轩说道：“沈墨轩，我觉着你对阿三的要求可以放宽些，这每个月上交的银子还是适当降低一些吧，他这酒楼如今是真不容易。”
“你觉着该降？”沈墨轩睁眼瞧着冬至，开口问道。
刚才他们两人在外头的对话他也是全部听到了，如今冬至又是开口了，他也是没有一口回绝。
“我多交给你的银子可都是抢了他的生意，之前他交这多银子给你不吃力，那是因着那个时候他酒楼的生意极好，可如今他的酒楼越发差了，能交给你这些银子可是极为艰难的，这几年你没在京城，不知晓他酒楼的状况。”冬至既是开口了，就好好儿地解释了一番，希望沈墨轩能好好儿考虑一番。
沈墨轩再次闭了眼，淡淡应道：“好。”
冬至知晓沈墨轩一向是她有求必应，所以也没多话，自然，心里对他将自个儿院子给毁了的气也消散了。
忙了一天了，她洗洗也就睡了。
第二****让人买了不少东西回家，当天晚上她回来之后，阿三便是跟在她身后过来了。
她带着阿三去了厨房，教他做臭豆腐。这就是她一直想做却是不敢做的，这东西她觉着滋味儿不错，又极为独特，若是推广开来，定是能大赚一笔的，可是这东西过于极端了，那些没吃过的闻着那味道怕是都得退避三舍。为着酒楼别的菜式不受影响，冬至就一直压着了。如今阿三这酒楼极为危险，一不小心怕是就得退到普通酒楼，这个时候倒不如剑走偏锋，搏一把。
将这做好了之后，冬至算了了时间，叫他半个月之后再过来，她给他瞧瞧。
这之后，冬至又是一心扑在了药膳的制作上了。这药膳已是有几道菜做得不错了，可也就那么几道，其余的大抵还没弄出来，冬至整日里呆在酒楼。
这段时间，江东的叛军听说已是多下了好几座城池了，皇上大怒，派了四皇子，与京中一位将军带了十万大军去镇压。外头因着这事儿是轰轰烈烈的，因着这事儿，沈墨轩倒也是开始忙了起来，当然最忙的还是在吏部的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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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李小柱让人抬了三个大木箱子过来，一家子坐在一块儿，将银子数了一遍。这一晚，李小柱一整晚没睡着，第二日又是兴致勃勃地去找两个铺子的老板，将银子送去的同时，也送去了新的图纸。
那两个铺子的老板瞧见竟卖了这多银子，都是喜不自胜，纷纷给李小柱道谢。若是李小柱不找他们找了别个铺子，那这些银子他们可是见不着了。
之后两家铺子都是放下了手头的事儿，开始做新的东西，因着得了银子，他们也是越发有干劲儿。
等李家的玩物铺子再次开门时，门口已是挤满了人，等着他们的新玩意儿。头一个青蛙就是大家没瞧见过的，做得逼真不说，竟是还能像真的青蛙那般跳，这是真稀奇。这回的应该也不会差，所以他们早早的便是来了。
等他们到铺子里头时，才发觉今儿个出现的，竟是马！这马也是手掌大小，上好发条，放到地上之后，跑得极快。他们这些人见马可是见多了的，这还是头一回瞧见用木头做的马竟是还能跑的。且李小柱说了，这马总共只有二十个，卖完便没了，且每个人只能买一个，不能多买。一时间大家蜂拥而上，不一会儿便是再次将那马买完了。
在这之后，京城的世家子弟们开始拿李家卖的那些个玩意儿来瞧身份地位，毕竟李家卖的东西种类多，可是数量却是少的，没回去晚了一点儿，那东西便是卖完了，气运好的，还能从别个手里高价买回来，气运差的，就没了。
李家的铺子名声越发大了，李家生意也是越发好了。转眼，便是到了冬至的生辰。
今天的生辰与往年不同，最主要的是今年冬至及芨了。及芨就意味着女子成年了，可嫁娶了。姑娘家及芨总得弄得风风光光的，以告知大家自己有女初长成了，别个家可来自家提亲了。
冬至如今已是订亲了，原本以为用不着大操大办的，可李家只有这么一个闺女，李小柱和柳氏他们是将整个京城能请来的人全请来了。
“娘，要被这些首饰给压垮了！”冬至扯了扯身上带着的首饰，苦着脸向柳氏抱怨。
以往她梳个把子头，穿两件素净的衣裳便成了，可今儿个她脖子上、手腕脚腕全戴了金器，就连腰带也是镶了金玉的。她娘也真是舍得，竟是给她买了这多金子，她也不怕自个儿被人给抢了吗？
“你胡说啥呢，今儿可是你及芨的日子，不打扮打扮，如何能出去见人？这可是大日子，咱们自然要弄得好看些了！今日可是你胡姨亲自帮你梳妆打扮，你瞧瞧你今儿个多标志？”
柳氏脸上止不住笑意，她将铜镜拿到冬至跟前儿，让冬至瞧铜镜中的自个儿。冬至看着铜镜里模模糊糊的一团，都看不出自个儿长相了，这让她如何瞧见自个儿是不是精致？
“夫人生得好，冬至这般标志，只要稍加打扮，那可是不比那些大家小姐差呢！”胡内人满意地盯着冬至，笑着应道。
之前冬至梳着把子头，那就是个孩子，从今儿个起她就是大姑娘了，往后她就能教她梳发髻了！还有那胭脂水粉的，以往冬至总不情愿往脸上抹，如今她可是逃不掉了！
“真真儿标志，以往在李家村儿，那可都是随意穿件儿好些的衣裳便成了，哪儿会擦这些个胭脂水粉的？还是这京城的人会装扮呐，瞧瞧这打扮的，比那天仙儿还漂亮呐！”马氏瞧着冬至这模样，也是连连夸赞。
冬至扶着自个儿的头，突然觉得这些女人才是最可怕的，比那些洪水猛兽还可怕！
“唉唉，你们快些出来，外头的客人都到场了，你们赶紧出去敬酒，一会儿可就要开席了！”何氏从外头进来，一阵催促。
“对对对，快些起来去见他们，要不一会儿就得迟了，总不能让外边儿那些客人等久了，唉，冬至，你倒是快些，莫磨蹭！”柳氏过去拉冬至的胳膊，将冬至扶起来后就急急忙忙往外头赶。
冬至身上的衣裳是在绣庄定制的，过于繁复，走路极为不便，再加上身上的各种首饰，冬至都觉着自个儿要走不动了，此刻柳氏拉着她往前疾走，她觉着极是难受。
“娘，走慢些，我走不动了。”冬至到底还是受不住了，开口向她娘求饶。
“你这孩子，就是没穿惯这些好衣裳，往后可得将你束在家里，让你多穿这些衣裳，多带这些首饰。”柳氏虽是这般说，脚下却是慢了不少。
冬至一听说往后要经常打扮成这般，她就直摆手：“娘，我可是得做生意，要不家里的钱谁挣啊？还有酒楼，我也得顾着，哪儿能穿戴成这样啊？”
“酒楼有楼青，咱们家铺子有你爹，哪儿用得着你总是跑？咱家如今这般也够了，钱是赚不尽的，你也不小了，莫要总往外头跑！”柳氏再次训了她，按照她的心思，冬至如今也不用再出去了，毕竟是大姑娘了，也是该待嫁了。
对于她这种想法，冬至可是不同意。自家在京城的两个铺子自个儿爹足以能兼顾，且这两铺子挣的银子可是不少。可是酒楼不同，楼青虽说有能耐，有些事儿他却并不能解决，总要自个儿去照顾照顾的。有些时候自个儿拿出一个新的菜式，她得去酒楼瞧瞧大家的评价，之后再做调整，因为有些菜式做出来并不一定符合酒楼客人的胃口，她只有调整好，才能继续卖钱。
“娘，今儿个我们不说这些，往后咱们再说这事儿，现在咱们还是赶紧去前头吧？”这个问题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清白的，再说她娘如今可是一直坚定不移地要改造她。她还是实行拖字诀和曲线救国吧。
几人走到外头时，外头已是坐满了客人，桌子上也摆满了酒菜，上座上坐着姜元帅个沈荣他们。
冬至过来之后，站在屋子前头，听着一个礼官照着一份册子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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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冬至也就稍稍关心了一下之后便是继续扑在了酒楼里。
半个月的时间一闪即逝，这晚，阿三再次过来了，当冬至将那已是做好的臭豆腐拿出来时，就是一向见惯了大阵仗的他这个时候都是禁不住捏住了鼻子，对这个东西的气味不敢恭维。
“世子妃，这个东西的气味不是茅厕的气味吗，这个真的能吃？”阿三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盯着冬至手里的臭豆腐。
冬至瞧着他这反映就知晓自个儿的担忧是对的，这东西没吃过的人还真是受不住，轻易不会吃，也不知晓阿三能不能将这东西卖出去。‘
“这个叫臭豆腐，闻着臭，吃着可是极香的，你将这些拿回去，按着我教给你的法子做好了滋味儿可是极为不错的。”冬至将那臭豆腐装在篮子里，用布盖好了之后递给阿三。阿三怀疑地盯着冬至手里的篮子，犹豫了半响才将这篮子接了过去。此刻的他可是极为怀疑他自个儿信错了冬至。这东西要是吃了会不会坏肚子，亦或是两腿一蹬就一命呜呼了。
冬至瞧着他那模样，知晓他还在犹豫，她将自个儿留下来的放在一旁用布盖好，等着明儿个一早做着吃。
“阿三，你就是不识货，这臭豆腐可是极好吃的，只要你打响了招牌，往后你的生意不会差的，不过若是你弄砸了，那你酒楼的生意怕是也会受影响的，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自个儿看着办吧。我劝你最好是自个儿尝尝。这臭味儿吃前是臭的，吃后就是香的。”冬至怕阿三不识货，继续劝说着他。
阿三也是被逼无奈了，心下一横，向冬至道了谢后提着篮子就走了。
第二日，整个儿京城都传开了，说是那天下第二楼都臭了，大家都是绕道走，不敢靠近了。
“这天下第二楼是不是疯了，怎的拿这般臭的东西来卖？是不是没了法子了？”
“我看啊，是被那天下第一楼给压得喘不过气，这是在恶心人呐！”
“话可不能这般说，那天下第二楼的饭菜滋味儿也是极不错的，他那应不是吃的吧？是不是茅厕坏了，气味散出来了？”
一时间京城是众说纷纭，不过大家都是离得远远儿的，不敢靠近。
冬至听到那些流言时，心里叹了口气，果真是如她所料那些人受不住那气味，不知晓之后阿三能不能有法子翻身。
对于阿三，冬至心里总是有着一份愧疚，毕竟是自个儿人，她硬是将他给逼到这种境地，实在是过意不去。再者说，她的酒楼是沈墨轩罩着的别个轻易不会过来找茬儿，可是阿三的却是不一样，他的身份是秘密，别个不知晓，所以他是没有背景的，这种时候就极为吃亏，不少酒楼都在打压他，想将他的酒楼脱下来。
“咱们这个药膳往后推迟一个月再放酒楼卖。”冬至吩咐总厨。
总厨不明所以，不过东家既是这般说了，他也就照做了。
等她回去时，将家中的臭豆腐做了端上桌子，沈墨轩的眼角都不自觉地抽了两下，更别提那些躲得远远儿的小厮和丫鬟了。
当着沈墨轩的面儿，冬至欢喜地吃着想念已久的臭豆腐，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可惜沈墨轩正眼都不瞧那臭豆腐一眼，冬至暗道可惜，只觉着沈墨轩也不过一个俗人，因着庸俗的眼光竟是错过了这一盘美味！
因着自个儿尝过了那臭豆腐，阿三倒是觉着极为好吃，他这些日子将冬至帮他做的臭豆腐全给吃完了，之后还照着冬至教的法子自个儿做了不少，每日里做了就放在酒楼门口放着，因着那股子臭味儿，酒楼门口都是没人再从那儿经过了。
等到下午，臭豆腐一块儿都没卖出去，他就将酒楼的厨子伙计全叫过来，大家就坐在门口吃着臭豆腐，这也在京城成了一个笑谈。
就这般过了一个月后，终于有一日，一个饿得发慌的乞丐到了门口要饭，就是嫌弃那气味，可依旧还是因着肚子饿妥协了。于是第二日开始，这酒楼门口就挤满了乞丐，阿三也不吝啬，大手一挥，就开始帮着乞丐做臭豆腐。在他看来，这些个乞丐是这臭豆腐的知音。
乞丐们可是消息极为灵通的，散布也快，不到几日的功夫，“臭豆腐滋味儿比肉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儿京城，慢慢儿的，倒是有那么一些人好奇过来买。就这么着，阿三的酒楼慢慢儿的又是有了生意。
二十天后，酒楼每日里都会来不少爱吃臭豆腐的人，有时酒楼就连空位子都找不到。
冬至瞧着也是欢喜，阿三的生意起来了。这臭豆腐极为极端，爱吃的人极是爱吃，不爱吃的人退避三舍，但凡爱吃的，每日里总想着吃几块儿，所以阿三的酒楼往后就不愁生意了。
一个月后，冬至总算是将药膳推了出来。
因着是天下第一楼推出来的，总有不少人跟风来尝尝。原本在大家的心目中，这药膳滋味儿都是极为不好的，可这天下第一楼应是将这药膳都是做成了美味，一时间天下第一楼的名声又是在京城到处传扬，名声也是更上了一个层次。一时间风头无两，直接将京城其余的酒楼全给压下去了。
因着之前与古家的协议，每日里酒楼还得卖给古家一些药膳，就这么着，药膳一时也成了京城有名的吃食。
李大夫是天天往酒楼跑，一来是有好吃的，二来也是有了事儿做。
对于冬至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日进斗金，她自个儿慢慢儿盘算着还要多久才能将二郎三郎的帐还清了。
有不少家中有老人的人家，为着给自家老祖宗献礼，纷纷跑到酒楼来买，酒楼厨子原本便是忙得不可开交，这下子大家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儿，也因着这般，冬至大手一挥，再次找来了牙婆子买了些会烧菜的厨子和一些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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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一步一步走下来，直到近前，那些围着的人都没有丝毫的退让，好似没瞧见冬至这人一般。
“不知你们是何人，竟是能这般轻易将我这酒楼的人拦在这儿？难不成你这是想直接将我的人都处死不成？”冬至冷冷地盯着那些个不同寻常的小厮，冷冷地问道。
那些小厮一个眼神都没丢给她，但也没有像对待其他人一般将她围起来，冬至瞧着应是有些忌惮她的身份的。
“我是这酒楼的东家，如今就想问问是出何事儿了，为何我的人竟是被这般围困着？”冬至再次开口，场中那些小厮依旧没有人开口接话，一时间场中极为安静，安静到诡异。
走下楼梯，绕过那些挡在跟前儿的小厮，到了楼青跟前儿，瞧了一眼满脸苍白的楼青，淡淡道：“说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楼青抬起头盯着冬至，嘴巴张了张，到底是不知如何将这事儿告知冬至。对于他来说，冬至有再造之恩，如今这酒楼是交给他管着，可就是这么一个酒楼，今儿个竟是出了这种大事儿，他如何有脸说？
见楼青也不吱声，冬至伸手只想小钟，淡淡道：“你给我说说，这是怎的回事儿？”
小钟上前一步，走到冬至跟前儿，对着冬至打了个千儿，应声道：“东家，我们也不知晓是何事儿，只是今儿个酒楼里不少客人中毒了，这时候正在客房歇着，李大夫正在诊断，之后这些人便是将我们都围在这儿不让我们走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还以为是有人要封了我这酒楼，将酒楼里所有的人一网打尽呐，这阵仗倒是不小。你们这些人倒是可笑，这个时候围在这儿有何用处，不该是出去找大夫抓药给你们主子吗，你们围着他们你们的主子就能好了？亦或是你们不过是找了个由头守在这儿，实际上是得了谁的指令要眼睁睁瞧着你们的主子死？”冬至冷冷地扫了一圈四周，语气极为严厉。
这事儿还没弄清白这些人就将她的酒楼围起来了，外头还有将士，这是摆明了要将罪责落实到她酒楼上了，何时她竟是这般让人搓扁捏圆，连个话都说不了了？
“懒懒，去请姜元帅过来，我就不行有人敢擅动！”冬至一脚踢开一旁的桌子，那桌子往一边儿移动了一点儿距离，那尖锐的声音让人心里一凛，恨不能捂住耳朵。
懒懒想着冬至点了头，一个转身就往外有走，这个时候，那原本围在一块儿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在领头人的指示下，大家纷纷收拢，挡在了懒懒跟前儿，懒懒直接一拳过去，便是向着最靠近她的那人的胸口袭去，那人一个侧身躲过了懒懒的攻击，不过下一刻他的背部却是狠狠地受了懒懒一腿。
那人一下被打到在地，连着挣扎了好几下都是没爬起来。
那些人瞧见懒懒一招便是将人放倒了，知晓碰上硬茬了，一时之间都是不敢轻举妄动，就这般，懒懒与那二三十人对峙了起来。
在懒懒再要上前时，那领头终于上前一步，颇为忌惮地瞧了眼懒懒后，对着冬至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世子妃，我们家大人如今身子不适，我们是怕罪魁祸首跑了，这才冒犯了，望世子妃体谅。”
终于肯说话了？倒真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这酒楼的东家就是我，酒楼里的伙计我各个都是知晓的，若是往后查明白是酒楼的人所为，我头一个就不能饶了他！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还没查清白，为何你竟是这般肯定就是我酒楼里的伙计所为？”冬至盯着那领头的双眼，问道。
那领头一愣，总不能说这是在酒楼出的事儿，定是与酒楼脱不了干系吧，虽说他们心中都是觉着是那药膳的问题，可他一个下人，断是不敢这般对世子妃开口的。
“世子妃，这个是我家大人的命令，我们也是听令行事，若是世子妃不信，大可去问我家大人，世子妃就莫为难我一个下人了。”那领头直接将责任往外头推。
冬至也觉着自个儿与这些人说话是多费唇舌，这事儿还是得去找他们的主子才成。
“楼青我要带走，这事儿只有他清白，我定然是要问个水落石出。”冬至虽是这般说，可却并没有征询他们的意思，她直接给楼青使了个眼色。楼青便是走到她身边儿站定了。
那些人这个时候也是不好阻拦，只得放他们走，就是他们想拦也不定能拦住，毕竟……领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旁的懒懒一眼，颇为忌惮。
带着楼青走出去后，冬至回头瞧了一眼身后，见没人了之后，这才对楼青道：“你将这件事儿原原本本地告知我，一点儿都莫漏了，我要仔细听听。”
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这般多的人说她都没抓住要点，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药膳有问题，可这每一道药膳都是李爷爷配好了，做出来后大家一起试吃过味道的，若是有问题，最先倒下的应该是他们这些试吃的人。再说李爷爷这多年的大夫不是白当的，如何会连这些简单的药理都弄不清白？
“东家，我也不清白是怎么回事儿，就是这些客人吃了药膳之后，突然觉着身子不适，之后就上吐下泻，有的最厉害的直接不省人事了，我瞧着不好了，就去叫了李大夫出来诊治，他一诊断，说是这些客人都中了毒，我们一时慌了，就将后院儿空置的那些个屋子都给收拾了一番后就将在这些人搬到了屋子里歇着。等这些忙活完，我们就被逮在这儿了，之后就是您过来了，至今我也不清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楼青说这话时极为自责，他自个儿清白这事儿不小，保不齐往后这酒楼就毁了。
冬至点了点头，跟着楼青往客房走去。到了后头，正巧碰见了正在来回奔波的李大夫。此刻的他满脸凝重，手中还拿着一个大盆，盆上明显能瞧见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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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几步走过去，接过李大夫手中的木盆，交给楼青后便是将李大夫拉到一边儿。
“李爷爷，你可是查清白了这些人是中毒？”冬至问道。
李大夫可是没瞧过这种阵仗，他之前就是慌了神，这时候听到冬至这般问了，也不敢有隐瞒，只得道：“这些客人都是中毒，有的中毒深，有的就要好一些，我原本是想着让人去熬药的，结果都被那些人给抓走了，得亏咱们之前买了不少药材，我也就先用着了，冬至啊，你还是快些找人来帮忙吧，再这般耽搁下去，这些人的身子可是受不住啊！”
李大夫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总觉着是自个儿的药配得有问题，要不这些人为何都中毒了？可是后来一想，若真是药膳有问题，那他也是吃了不少，为何他没毛病？不过今儿个他倒是没吃，不知晓是不是今儿个的有问题。
冬至转头，吩咐身边儿的懒懒：“你先去与那些个小厮说，若是他们不想他们主子有事儿，就派些人过来熬药。”
懒懒点了点头，应了声后转头出去了。
冬至随着李大夫一块儿推开了一扇房门，走进去一瞧，那躺在床上的人竟是古乔的爹古尚书，这倒真是冤家路窄了。
“李爷爷，这人如何了？”冬至瞧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开口问道。
李大夫将门关上，带着冬至往前走：“这人倒是中毒不深，不过他身子有些虚，也起不来身了。”
冬至走过去瞧了瞧，见这人也是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青，瞧着应也是难受的。
这儿就躺着一个尚书了，别的地儿还不知躺了些什么人，这些这篓子可真是捅大了！
冬至越发头痛，这回这局面已是不受控制了，就是她也惹不起这多人啊，还地位都不低。只希望这儿最大的官儿是他了，如若不是，那可就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对了，这事儿还牵扯到了袁将军，难不成他也是中毒了？
“李爷爷，这儿有没有一个将军中毒的？”冬至急忙问李大夫，这个时候只希望中毒的人越少越好，那个袁将军也万万不能中毒啊，要不以前做的那些可就全没用处了。
李大夫摇了摇头，“有倒是有个将军，可他没中毒的迹象，与他一块儿来的一个孩子倒是中毒不浅。”
冬至强迫自个儿镇定下来，让李大夫带着她去找那袁将军的所在。如今那袁将军将这儿围起来了，怕是动了真怒了，她既是来了，定是要去瞧个究竟的。
推来屋门时，一眼瞧见的就是正在给床上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喂药的袁将军。
冬至低声让李大夫走了，她自个儿则慢慢儿走过去，那袁将军转头瞧了眼，见是冬至，冷哼一声继续给床上的孩子喂药。
瞧见他这态度冬至也不恼，毕竟在酒楼外头就知晓今儿个这袁将军是真恼怒了，所以这个时候他给她一个冷脸倒是在意料之中。不过他这态度倒也算是不错了，至少没有抄起家伙过来收拾她。
冬至对于自个儿这些个想法也是颇为无奈，她这个时候竟是还能有心思与自个儿打趣，还真是心大，这回若是弄不好，怕是还得让沈墨轩出马了，到时候事儿可就闹大发了。
压下心底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冬至往前走了两步，瞧见袁将军冷着脸没搭理她，她便是得寸进尺，再往前走了好几步。
“袁将军这公子生得倒是好的。”冬至瞧了瞧床上的孩子，开口道。
袁将军听到冬至的话，一把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了床边儿的小矮桌上，脸上满是怒火。
他直接站起身，正视着冬至，压抑着怒气嘲讽道：“世子妃倒是心宽，这个时候竟是还能瞧出犬子生得好！”
这袁将军常年带兵训练，身上倒是有一股子迫人的气势，脸上也是难看得紧，可是冬至听到他这句话后倒是稍稍安心了些，毕竟他还有理智，她接下来说的话他应是也能听进去。
“袁将军，今儿个公子遭的罪确是我们酒楼的过错，我们定是会予你一个交代。我可以告知你，我们酒楼的这些药膳每样我都是亲口尝过，若是有问题，头一个死的就是我！且这里的药膳每一样都是李子睿李太医的爷爷亲自配的，今儿个他也是在楼上吃饭，之后发生这事儿了他就赶过来给你们诊治了，我想你们定是见过了，我也没必要与你说谎。我是商人，定是不会自掘坟墓将好不容易做起来的酒楼给毁了，这其中有何问题，一时我们也查不出来，不过等你们好些了之后，我定是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定是给你们一个交代！”
袁将军烦躁地挥了挥手，阻止冬至继续说：“我不管你们那些个事儿，我就知晓我带着我儿子来你们酒楼吃饭，结果却是中毒了！你们莫说那些个有的没的来糊弄我，惹急了我，我就踏平了你这酒楼！”
“袁将军，这事儿你真的就不想找出罪魁祸首？到底是何人害得你家公子这般，你真的就不忧心？我们酒楼确是有过失，这个我们定是要给你一个交代的，可这幕后之人咱们还是要抓出来的，若是你真为你家公子着想，这个时候你该是想着如何为他报仇，而不是憋着一肚子火来误事儿吧？”冬至温声劝说着袁将军，这酒楼外头的士兵可都是他找来的，这个时候最紧要的就是让他将那些士兵给叫走，再这般在外头，这事儿就只会越闹越大。
袁将军是憋了一肚子火气，他摆了摆手，应道：“那是你的事儿，与我无关，我只知晓是你们酒楼的菜式有问题，将我的孩子给毒倒了，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那些个歹人，若是你找出来了再来与我说，在找出来之前这就是你们酒楼的问题，我是不会退让的。”
“爹，我难受！”床上的那孩子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句，袁将军几步走回去，帮着他捏着身子，一边儿还安抚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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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考场之后，按照抽到的号码进了单间坐好。这次的单间可是比上回的要好些，至少宽敞一点儿。
时辰到了之后，主考官一声令下，各位考生拿到了题目，之后自个儿的那个单间的门就被锁了起来。
三兄弟沉下心，开始答题。
考场外头，李小柱还在勾着脖子往里头探，柳氏也是急得直搓手。马氏更是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求哪路神仙保佑。
“咱们回去吧，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他们，还给他们压力了。中不中得把得靠他们自个儿，咱们可是没法子的。”冬至劝说着几人。
如她所料，几人压根儿便是不理会她。冬至无奈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小娘那儿，扶住她，劝她道：“嫂子，咱们还是回去歇着吧，你如今可是怀了身子的，可是不能操劳了。他们这考试得三日后才能出来，咱们就是等在这儿也没用的。”
小娘这是头回送大郎来考试，早便是六神无主了，如今听冬至这么一说，觉着有理，点了点头，跟着冬至慢慢儿往马车那边儿走去。
马氏和柳氏瞧见小娘从她们跟前儿走过，这才想起来小娘的身子，她们赶紧跑过扶着小娘去马车。
被无情地挤到一边儿的冬至，走到李小柱身边儿，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马车那儿走。
最后一家人回了李家，之后就是想去考场外，冬至都无情地否决了。这时候天儿还冷，她可不想他们感染风寒。
这三日，李家照常开铺子，生意比之之前倒也不差，只是大家都记挂着正考试的三人，到底无心在意生意。
到了第四日一早，天儿还没亮，柳氏便是将冬至从被窝里拉了出来，陪着她一块儿去买菜。
打着哈欠的冬至，提着篮子跟在柳氏身后，柳氏边走着边回头问冬至：“你今儿个想做些什么菜？”
“咱们还是做些清淡的吧，他们可是在里头三日了，身子怕是扛不住了，这个时候给他们补得很了，怕是会虚不受补。”冬至提醒着正斗志昂扬的柳氏。
柳氏点了点头，觉着冬至说的有理，决定听冬至的，买些简单的菜回去。
从过年开始，家里的饭菜就都是冬至做了，为的就是让兄弟三人吃好，养好身子去考试。今儿个他们要回来了，自然还是冬至做饭。
买了菜回去后，冬至就进了厨房，李小柱他们则一块儿坐了马车去接兄弟三人。原本小娘也是想去的，可马氏和柳氏她们怕她有危险，硬是不让她去，就这么着，小娘便是留下与冬至作伴了。
“不知晓他们考得咋样了。”小娘往灶眼里塞了一块柴火后，念叨道。
“他们回来了你莫问，让他们好好儿歇着，等过段日子结果就出来了。”冬至提醒小娘道。
考完正是身心疲惫之时，这个时候问他们考得怎么样，若是考得好倒也罢了，考得不好只会让他们心里更不痛快。对于三郎，冬至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是解元，二郎也是希望极大的，可大郎却是悬了。
“这个我知晓了，不会问的，他们整整三日没吃好喝好了，回来得让他们好好儿歇着。能不能考中倒不要紧，要紧的是身子莫累垮了。”小娘应话道。
对于她来说，如今的大郎已是极为厉害的了，举人老爷可不是那般轻易就能当的，整个李家村儿，他们一家子可是独一份儿！就连团山镇的镇长都没中举。
姑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会儿突然听到外头有声响。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跑过来，焦急对二人禀告：“小姐、大奶奶，三位少爷回来了，可他们都昏死过去了，老爷让你们赶紧过去呢！”
两人心里都是一惊，小娘原本是坐在凳子上的，此刻挣扎着站起来，冬至赶紧过去，一把扶住她，往外头走去。
“你莫急，许是累着了，你这肚子里有孩子，可莫太心伤了！”冬至安抚着正浑身颤抖的小娘，这个时候还不知晓是出了啥事儿，他们可不能自乱阵脚。
“我我我不急，我就去瞧瞧，就去瞧瞧……”小娘哆哆嗦嗦地念叨着，即便是心急火燎的，她还是不敢走太快了，得顾及肚子里那块肉。
冬至知晓这个时候劝也没用，只得带着她往前头走。
等到了堂屋，却是听到李小柱的在那儿吩咐着下人：“快！再拿两个桶过来！”
两人定睛瞧过去，屋子中央站满了人，都是围在一块儿，柳氏和马氏一直扶着人，之后便是听到一阵阵的呕吐声。
走进一瞧，兄弟三人都是脸色苍白，如今一人抱着一个木桶，在那儿大吐特吐。
冬至见到这场景，心里一惊，若是三人是累得晕倒了倒也罢了，如今这般吐，倒是不像累着了。可三人的脸色极其难看，也是累极了。”
小娘瞧见趴在木桶上吐的大郎，心里一紧，她挣脱开冬至的手想要上前，却是又被冬至一把抓住往外头推。
“冬至你莫推我，让我去瞧瞧大郎！”小娘转头去瞧大郎，手上开始挣扎，想要挣脱开冬至，可这回冬至却是不如她所愿了。
“我先送你回屋里歇着，他们兄弟三个这会儿还清醒着，应是没事儿的，你莫往前凑，要是有个好歹，我不能与大郎哥交代。你乖乖进屋里，我马上去找大夫来帮着诊脉，瞧瞧是不是太累了。”冬至不由分说地将小娘送回了她的屋子里，让她坐床上之后，她急匆匆出去，将门关好后赶紧跑到堂屋。
可等她到了堂屋，却是发觉屋子里已是没了人。
她一把拉出一个正扫地的小厮，急忙问道：“人呢？都到哪儿去了？”
“几位少爷都肚子疼，这会儿都去茅厕了。”
茅厕？这是上吐下泻啊！不行，得赶紧找大夫来瞧瞧，刚累了三日，这会儿这般大的反应，再好的身子也是扛不住！
“你先莫收拾了，赶紧去请大夫回来，要快，久了几位少爷的身子怕是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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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头，却是瞧见沈墨轩正巧进包间，走过来时还掩唇轻咳了两声，而他身后跟着的，是阿四和懒懒。
听到咳嗽声，李子睿也是自觉转过头，瞧见是沈墨轩，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查看着桌子上的菜式。
“你怎的过来了？”冬至瞧见他来了，只想叹口气。
这事儿可真是闹大发了，平日里沈墨轩可是不会插手她酒楼的事儿，今儿个竟是直接过来了，这可是不像他的作风了。
“听说你们被围了，过来瞧瞧。”沈墨轩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插入到冬至与李子睿中间儿，冬至觉着挤，就往旁边儿挪了挪。等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冬至又不禁黑了脸，这人，还真是……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做这些！
“如何了？”沈墨轩瞧着李子睿舀着汤细细地闻着，便是开口问道。
李子睿摇了摇头，“还没查出来，这些汤好似都没毒。”
“阿四”沈墨轩喊了声，阿四会意，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走到另一头，从中拿出一根银针，插入汤中，一会儿后再拿出来，那银针一丝变化都无。
“碗。”沈墨轩瞧见这情形之后，再次开口道。
阿四将手中的银针探入碗中残留的汤汁中，一会儿后拿出来，银针已是变黑。
大家瞧见之后都是吃了一惊，他们一直盯着桌子上的汤汁，如今这汤碗上的没问题，可碗里的却是有，这真是没想到的。
阿四将已是变黑了的银针放到一边儿，再从那布包中抽出一根新的银针，探如碗中，一会儿之后拿出来，尾部仍旧变黑了。
“这是在碗里下毒了？可每个碗都是洗干净了的，那人难不成还每个碗都下毒？”楼青脸色极为难看，要将这多碗都下毒，这得多大的动作，他竟是一直没发觉！
“为何就包间里这些人中毒了，楼下那些人都没中毒？”对于这种状况，李子睿一时也是没摸透。
“这包间的碗筷与下边儿的不一样，就是这些装药膳的汤碗，也是与楼下的不一样，就是那负责洗碗的人都不同。”楼青说到这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厨娘的脸，此时脸色更是难看。
“那个没事儿的孩子是不是没用这些碗？”冬至问道。
楼青回想了会儿，点了点头，应道：“那孩子因着闹腾，将碗给摔碎了，我还进来帮着在他们那包间里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给他。”
酒楼的每个包间都有一个小柜子，那里头放着备用的碗筷酒杯，就是为着放着这种情形。
这下就说得通了，这事儿定是有人下毒了，只是那人是如何下毒的？若是真的每个碗都下毒，定是会让人发觉怪异，可若不是每个碗都下毒，那为何大家都没药倒了？
若是说有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这事儿，那也只有那个人了……
“谁负责洗这些碗的？”冬至问楼青。
“这个是厨房的事儿，我不清白。”楼青应道。
在这酒楼里，楼青是不会插手厨房的事儿的，厨房一向就是总厨说了算。
找到了症结，大家一块儿往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发觉大家还是站在之前的位置上，一点儿都没移动。
厨房的人瞧见沈墨轩竟是来了，纷纷下跪给他请安。
等他们行完礼后，冬至才问总厨：“厨房时谁洗那包间的碗的？”
总厨一步上前，对冬至打了个千儿，回道：“回东家，这包间儿的碗一向都是由莫大娘洗的，也是她保管。”
“莫大娘是哪个？”冬至扫了眼站在一块儿的厨娘，开口问道。
她话音一落，一个中年女子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一下跪倒在地上，大声地呼喊着冬至：“东家，我什么都不知晓啊，东家，这不关我的事儿啊东家！东家，我是冤枉的！”
她大声地哭喊着，眼泪鼻涕一块儿流。
“我们查过了，那毒就在碗里，每个碗都有，这碗都是你管着的，如今查出来有毒，你就是做手脚最便利的，还在这儿与我说自个儿无辜？知晓你今儿个毒倒的都是些什么人吗？每一个都是咱们酒楼惹不得的太爷！你莫与我说冤枉，去与那些个客人说冤枉吧，若是他们都不怪罪你，那我就放过你。”冬至瞧着地上跪着的莫大娘，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意。
那莫大娘没瞧见冬至的眼神，只是觉着冬至的话太冷，与以往不同。她知晓东家这是不想放过自个儿，赶紧往地上磕头，一下一下极为响亮，嘴里也是大呼道：“东家，我真是冤枉的啊！我来这酒楼三年了，可是从不敢动什么歪心思啊东家！”
“你冤枉？那你告知我为何那些碗中都有毒？除了你，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每个碗里下毒？你觉着我是这般好糊弄的，你就这般哭喊两句我就信了你了？”冬至气急，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莫大娘，一口银牙差点儿咬碎。
“既是在酒楼几年了，定是知晓我的脾性，之前那徐大娘的下场你可是知晓吧？”冬至死死地盯着她，语气中已是带上了杀意。
这话让那莫大娘心里升起一股子寒意，那****可是亲眼瞧见徐大娘没了的。
“东家东家，我真是冤枉的啊，您饶过我吧东家，我真没做过这事儿啊东家！”莫大娘跪着前行几步，想要去抓住冬至的裙子，却是被一旁的懒懒一脚踢开。
那莫大娘被踢得往后一倒，直接砸到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整个厨房除了那莫大娘的哭喊声外一丝声音都无，就连身后的沈墨轩与李子睿都只是瞧着冬至处理这事儿，一句话也未说。
“懒懒，将她压去给客房里的客人们赔罪，要杀要剐咱们都不管，死哪儿算哪儿！”冬至转头盯着莫大娘，吩咐挡在她身前的懒懒。
懒懒抬腿便要往前走，却是发觉她背后的衣裳被人扯了一下，她顿了下，抬步走上前，一把拉起趴在地上哭做一团的莫大娘，直接就往门口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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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莫大娘知晓与懒懒出去了便是没命再回来了，她死命挣扎着，就想赖在厨房里。懒懒皱了下眉头，随即伸手点了她的穴后，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拖。
厨房站着的那些人瞧见这般，心里一震，都是低着头不敢再往那边儿瞧去。这东家真是凶狠，竟是这般拖着人走，还要将这莫大娘交出去给那些个客人收拾，这还能有好的？
等那莫大娘被懒懒拖出去后，冬至这才再次将目光转移到厨房里低着头发抖的众人，冷冷开口道：“之前出了一个徐大娘，如今又是出了一个莫大娘，咱们酒楼倒是总有这么些事儿啊！上回那徐大娘倒是死得轻巧，这回若是这莫大娘没死，我就将她吊在酒楼门口三天三夜，咱们酒楼关门三天！你们都给我待这儿，若是有人擅自出去，无论是谁，都算作莫大娘的同伙，我会一并处理！”
冬至说完之后，一甩袖子，转身便走，不再理会站着的那些个人，就是她身后站着的沈墨轩与李子睿她都没理会。
沈墨轩见她走了，一转身也是跟了上去。李子睿左脚动了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那厨房里站着的人见冬至走了，纷纷跌坐在了地上，浑身都是冷汗。他们可是头回瞧见东家这般狠厉，之前就是徐大娘，她也不过直接让人杀了，如今这莫大娘竟是还得暴尸，这越发吓人了，若是还有下回……
想到这儿，大家都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旁边儿的楼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上一丝血色都无。
“你怎的了？”李子睿瞧见楼青这般，开口问道。这人他知晓，是帮着冬至管这酒楼的，若是他也中毒了，那这酒楼可就更是麻烦了。
楼青摆了摆手，低声应了句：“腿软……”
李子睿一愣，随即想到刚才的冬至，再瞧向地上的楼青和他对面儿坐在地上的人，他默然了。
即便是常年在宫中，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他都是不得不说刚才的冬至太有气势，竟是将他都压住了……
冬至出了厨房后，穿过后院儿，往酒楼走去，这个时候，沈墨轩跟了上来。
她斜眼瞥了他一下，“你怎的能这时候来？太早露面可就没退路了。”
她一早便是打算若是到最后她解决不了就让沈墨轩出面，可那也是在之后，在她毫无办法之后，而不是现在。
“京城已是传遍了这事儿，我便来了。”沈墨轩应道。
这事儿这般快便是传遍了整个京城，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回出了这档子事儿，往后酒楼怕是……
冬至想到烦心处不禁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她对沈墨轩道：“酒楼怕是地萎靡一阵子了，你那边儿的银子够用不？”
“一年时间够了。”沈墨轩低声应道。
冬至停下脚步，转身瞧向沈墨轩，眯了眯眼，“你倒是有不少银子啊！”
“嗯，都是你挣的。”沈墨轩从善如流，丝毫不与冬至正面交锋。
冬至再次瞥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沈墨轩银子够用，那她也就不着急了。
两人一块儿走进酒楼，在一楼转了一圈儿没瞧见人，抬腿便是往楼上走去。等上了楼，推开之前那个包间，走进去后便是瞧见了屏风后头的懒懒与那正在瑟瑟发抖的莫大娘。
那莫大娘瞧见冬至来了，赶紧从地上起来再跪下，对着冬至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嘴里直喊着让“饶命”。
“起身吧，好好与我说说昨儿个晚上到今儿个有何异常。”冬至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莫大娘，开口问道。
一开始她确实是怀疑这莫大娘，毕竟就她一个人能直接接触到那些碗，可之后到了厨房，瞧见她这般模样之后，她又觉着有些可疑。这莫大娘瞧着不像在撒谎，那些个慌乱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之后她便是做了那一番戏，再让懒懒将她带了出来，这个时候她也好问询了。
这事儿发展到现在，冬至已是能猜出幕后黑手了，这人除了王清源不做第二人想。这些日子，她与王清源斗得可不少，他对她用的那些个手段可有不少都是这般上不了台面的，只不过这回涉及得太广了些，她定是要将他拉出来，不能自个儿背了黑锅！
“东家，这碗筷都是我洗的我收着的，洗完了我还放在柜子里锁着了，没人插手过。今儿个早上还是我开的锁，再将碗拿出来的，别个一直没插手啊！”莫大娘极为慌乱，不过说话倒是极有条理。站在冬至跟前儿也是低着头，完全不敢与冬至对视。
这莫大娘没必要撒谎，毕竟这关系着她自个儿的性命，若是这个时候还有所隐瞒，那可就是拿自个儿的命去护着别个的命了。若不是十分亲近之人，断然不会这般做。
好长时间没听见冬至的声音，那莫大娘更是害怕，她脚一软，又是跪到了地上，急忙向着冬至磕了几个头，大声呼喊道：“东家，我是冤枉的，我没做那些个事儿啊东家！”
冬至瞧见她这般，知晓她是真吓着了。摆了摆手，她对地上的人道：“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与往常不同的地儿，或是有没有人在你洗碗的时候来与你说过话，你仔细着想想，莫急。”
冬至这话便是带了一丝抚慰了，那莫大娘听了渐渐安下心，知晓冬至这是信了她了，便是低了头仔细想着。
“我想起来了，之前我找不着我的抹布了，小曲拿了块新的给我，还与我说了会儿话，可说完话他就走了，会不会是他？”莫大娘抬起头，讲完这话之后便是期盼地盯着冬至。
“你的抹布不见了？何时不见的？”冬至瞬间抓住了她的话头，问道。
那莫大娘摇了摇头，抬手便是甩了自个儿一巴掌，那脸上瞬间便是有了四个手指印。
“我那抹布一直就是放在台子上的，昨儿个晚上洗碗时硬是找不着了，那小曲这个时候过来，说是给我一个新的抹布，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接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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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曲诧异地转头瞧向冬至，一时间竟是忘了收敛神情。
冬至瞧着他这神情便是知晓自个儿猜对了，这人果真是王清源派来了！
王清源这步棋走得倒是好，让自个儿酒楼的人下毒，查来查去这人也是酒楼的，就这般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再来就是去报案，将酒楼的楼青和那掌柜与总厨都抓进去，好让这事儿闹得更大，也让京城的百姓们信以为真。瞧着这小曲当时的反应，好似早便是知晓会有官差过来，这应该是王清源一早便是对他说过的，应是救他的法子，不过之后被沈墨轩挡回去了。
“既是不说，那我也就帮不了你了，懒懒，带上他吧。”冬至摆了摆手，站起身便往外头走去，如今她已是知晓了，这事儿就是王清源动的手，那就没必要再在这儿耗下去了，这个时候就是得去向那些达官贵人道歉了，要不如何平息他们的怒火？
懒懒点了点头，起身拉着地上的小曲就往外头拖，那小曲知晓自个儿死期已到了，挣扎也没用，就这般跟着懒懒往前走着。
这回是带着那小曲给所有的人赔礼，说明了一番，那些人知晓是商场上的竞争，虽说还是不满，到底也没有再记恨她这酒楼，不过对那幕后之人倒是恨得牙痒痒。
一圈下来，那些人并没有对小曲动过手，所以他出来时安然无恙。
“还有什么好说的尽早说吧，我不会留你过今晚。”走到院子中间儿时，冬至停住了脚步，再次问那小曲。
小曲犹豫了下，一咬牙，直接跪了下来，对冬至磕了个响头，恳求冬至道：“东家，是小曲对不起你，可我娘的病需要银子，我也是没法子，我底下有四个弟妹，只得靠着我每个月的月银，如何还能有银子买药？今儿个是我对不住东家，我不求别的，就想让东家将我二弟招到酒楼来做活儿，他是个勤快的，人也老实，定是不会像我这般的！”
早便是猜到王清源是拿着什么东西威胁这小曲，要不他如何会这般不顾生死？
“你死在我手里，你二弟会消停？到时候我不过是招来一个祸害罢了。”冬至瞧着地上跪着的小曲，冷冷道。
小曲对着冬至连连磕头，一声比一声响，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自个儿走了之后家里人咋办，“东家，我会与我二弟说清白，是我对不住东家，是我自找死路，东家是我们的恩人，他定是不会这般不懂事儿的，东家，小曲求求你了，要不我们一家子可就没救了！”
人总是会有恻隐之心，这点儿冬至也不例外。刚开始她想着若是抓到那下毒之人，定要除了，可如今听来，知晓他一家子却是这般，心里到底还是泛起一丝同情。
“你信不信，只要现在你走出去，你自个儿活不过今晚？”冬至淡淡道。
小曲跪直了身子，对冬至道：“东家，我从王家找上我我就知晓了，这事儿一出，就是你放过我，王家也不会放过我，我总是会死路一条。若是我敢跑，我家里人怕是就危险了。”
“你倒是明白人。”冬至瞥了他一眼，说道。
那小曲已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他再次磕头，对冬至道：“东家，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这条命早便是你的了，你要如何用都成！”
“那你就回去瞧一眼你家人吧，与他们说清白这事儿。你二弟我是不会要的，你的例银我可以每个月让人送你家去。不过你的命，就是我也是保不住了。”冬至说完，不再等小曲反应，转身往酒楼走去。
那小曲知晓东家这已是极大的恩惠了，他也不求更多，只是向着冬至的背影死命地磕头，将额头都是磕出了血。嘴里也是一直念叨着“谢谢东家。”
懒懒将他送回了家里，让他与家人见了最后一面。他细细地将这件事儿与几个弟妹说了，让他们不要与娘说。几个弟妹到底懂事儿，知晓哥哥要死了都是抱着他哭。他宽慰了几句之后，一狠心便是推开四个弟妹，转身就出了屋子。
第二日一早，京城到处传着一个消息，那就是王家大宅门口吊死了一个人，那人便是往药膳里投毒的。
这消息一出，那被投毒的药膳纷纷被提及，王家也是连连被提起。
“你们说这人为何会吊死在王家门口呐？仵作去查看过了，说是自杀！”
“这还用说？那不明摆着这人是受了王家的挑拨吗？我可是听说事发之后，这人被关到了柴房，之后不知怎的就逃走了，如今在王家门口死了，这不就是想找王家帮忙，结果王家过河拆桥，他一气之下就在王家上吊了呗！”
“王家为何要去往那药膳里投毒呐？那些个去吃药膳的可都是大人物啊，他们就不怕惹祸上身呐？”
“这不是那药膳生意太好了，他们占不到便宜了便想出这些个歪门邪道出来。不就是想得罪这些个大人物，让他们记恨上那酒楼呐？谁料想到世子妃竟是查出来是那人用抹布下的毒？”
京城正热火朝天地说着这事儿时，酒楼已是关了门。趁着这回关门的几日，冬至好好儿将酒楼的人清洗了一遍。
“外面儿如何了？”冬至揉了揉自个儿的额头，问懒懒。
“照着你的吩咐，找了些人去散播消息，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知晓咱们药膳被王家下毒的事儿了。”懒懒应了声。
一切都按着自个儿的想法来，冬至也就安心了。
以往她总是给王清源留三分脸面，从没这般撕破脸。这回他竟是让她陷入这种境地，那她不好好儿回报他倒是显得太不会来事儿了。他那些个手段，她也能用！
“冬至啊，你就是这般说了，还是有不少人不会信呐，也治不了他们的罪。”懒懒挠了挠自个儿的后脑勺，开口问道。
“用不着治罪，这话传出来，一来就是告知别个咱们的药膳没事儿，二来就是让人知晓是因着咱们药膳太好了别个眼红才有这么一出，还有便是警告王家！这回王家麻烦可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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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照着冬至的吩咐，吩咐了一群人散在京城各个角落里传播这件事儿，短短半日的功夫，这件事儿京城是家喻户晓。这么一闹腾，所有的矛头都是指向了王家，外界的传言让王家苦不堪言，那些个中毒了的人也是将对酒楼的怨气转移到了王家身上。
这一日，但凡是王家的铺子，都会有不少人围在门口指指点点，说着那些个事儿。就短短这么一日的功夫，王家铺子竟是全没了生意。
这日夜里，王清源被唤到京城的一处小宅子里，瞧见来人时紧忙跪倒在地。
“废物，连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那人将手中的茶杯一把砸到王清源的双膝前，对他怒骂道。
“清源知罪，清源原本以为这计划天衣无缝，奈何那沈墨轩竟是过去了，那府衙大人便是不敢招惹了，要不这事儿便……”王清源急忙解释，还没说完，却是又被打断了。
“天衣无缝？如今是怎的回事儿？你知不知晓这事儿闹得有多大？啊？我让你断了沈墨轩的财路，你倒是好，将自个儿财路给断了！你们王家还能指望你守下来？”那人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
王清源暗暗咬紧牙关，忍受着这人的嘲讽。
“上头让我来告知你，这段日子安分些，要不上头也保不住你，你自个儿掂量吧！”说完，不等王清源说话，外头便是上来了几个人直接将他拉了出去。
这头，冬至因着酒楼没事儿了，便整日里呆在了李家，就是晚上都是懒得回去。
慢慢儿的，那些个流言也是消停了下来，应是王家给压下来的。
冬至可是不会如他愿，她再次出手，将这流言挑起来了，慢慢儿的，不知从何处传出了那药膳是经过李太医的手的，是极为补身子的。
冬至愕然，赶紧派人去压下来，可这言论却是传得极快，渐渐的，京城人人知晓了这事儿。这个时候已是压不下来了，冬至没法子，只得由着它去了。
这个时候有这种言论出来，对她的酒楼是百利无一害，不过这个对李子睿影响就大了，往后若是药膳有什么问题，大家头一个会怪罪的就是李子睿。
之后无意中知晓这是李子睿自个儿传出去的，冬至一时间百感交集。
五日之后，酒楼再次开张。意料之外，这次来吃药膳的人竟是更多了，以往都是只有包间儿才回点些药膳吃，可如今竟是连一楼都是有不少人点药膳了，一时之间天下第一头的药膳分头无两。
从这酒楼再次开张开始，李子睿来这儿便是频繁了，一来就是进他爷爷的包间儿，与他爷爷吃吃饭菜，再顺道商量商量新的菜式。
众人瞧见他常常来这儿，更是疯狂了。
这酒楼火爆起来后，京城不少酒楼也是学着做了药膳，还有几家下了血本，也请来名医帮着配置。不过因着滋味儿太差，也没多多少生意，渐渐的，那些个药膳也是慢慢儿没了。
慢慢儿的，这药膳竟是传到了皇上太后的耳中，太后直接一道旨意，便是将冬至召到了宫中。
“冬至啊，你这丫头说是要进宫来帮哀家做吃食的，这些个日子也是没过来，若哀家不召你你是不是给忘了？”太后将冬至叫到近前，笑着问道。
宫中不是能随意进出的地儿，若是没有太后的召唤，冬至极难进宫，毕竟只是一个世子妃，到底身份低下，所以太后这般说不过是在调侃她罢了。
太后既是这般热情，冬至也是不拘束着自个儿，只是笑着回道：“冬至可是不敢忘了太后您的嘱托，这不在家里练习手艺呢，也是想着不在那些御厨跟前儿丢人呐！”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道！既是这般，那你就去小厨房帮着哀家做些饭菜吧。哀家可是听说你那酒楼的药膳极好，还是李太医配的药呐，你可是得让哀家尝尝！”太后吩咐冬至。
冬至应了声后，起身跟在宫女身后便是去了厨房。
等她再次出来之时，却是瞧见屋子里坐着一个比宣王年岁大些的男子，只是这长相却是极为相似。在他旁边儿坐着的，便是那皇后。
冬至几步上前，对着他们便是跪拜了起来。
“平身吧。”皇上对着冬至一招手，冬至道了谢后便是低了头站在一边儿。
“这就是墨轩那世子妃了吧？”皇上转头瞧向身边儿的皇后，笑着问道。
皇后转头瞧向皇上，应声道：“是呢，这丫头倒是将墨轩迷得团团转呐，就是成亲这般久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呢！”
“哦？”皇上应了一声，转头再打量了冬至一番，冬至只觉着浑身不舒坦。
太后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可是来尝她手艺的，怎的就说到墨轩身上了？来来，咱们赶紧就食吧！”
因着太后这般一打断，皇上和皇后也是停住了这个话题，与太后一块儿往餐桌走去。
冬至站在一旁，等那些个宫女将她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子后，在一旁介绍着这些个菜式。
正说着，门外却是传来一声“太子驾到！”
转瞬门口便是走进来一个二十五六的男子，朗星名目，鹰钩鼻，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扫过冬至时却是闪过一丝阴狠。
“儿臣给皇祖母、父王、母后请安！”他走上前，对着桌子上的三人行礼，而旁边儿站着的冬至也是向着他行礼。
礼毕后，他站起了身，皇后瞧向他，开口问道：“你怎的知晓今儿个我们吃好的，这就巴巴过来了？”
太子朗声一笑，应道：“我听闻今儿个皇祖母是想吃药膳，便是将世子妃给请过来了，我也是想吃，可惜那酒楼的位子太难抢了，这不就想过来蹭一顿饭，皇祖母不会不给孙儿吃吧？”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应道：“你这馋嘴的，倒是打皇祖母的主意了，行了，你就坐下来吃一顿吧！”
太子刚忙对着太后打了一个千儿，笑着回道：“谢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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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陪着太后坐了一会儿，沈墨轩与冬至这才告辞回去。
走在路上，两人在前头走着，懒懒与阿四落在后头一段距离。
“今儿个你怎的来了，不是忙着处理事情吗？”冬至转头瞧向走在旁边儿的沈墨轩，问道。
江东那边儿的状况并不好，叛军一路攻克城池，朝廷那些个将士已是到了前线，可是粮草却迟迟不到。今儿个一早沈墨轩便是因着这事儿走了，还与她说要晚些才能回来，如今竟是找到太后那儿去了，不知晓他手里头那些个事儿如何了。
沈墨轩牵起冬至的手，暖暖的，倒是让得他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事儿最终还是得皇上拿主意。”毕竟是宫中，有些话不便说，以防隔墙有耳。
冬至默然了，就她知晓的状况，江东那边儿的状况凶险，可是皇上却是一丝法子都不想，任由那些个将士在外头挨饿都不派发粮草，只是想着如何在百姓身上收更多税收。这多的税收，那些个百姓如何能负担？走投无路的他们除了投靠叛军又有何路能走？
“沈墨轩，你身子不好，莫累着了，尽力便成。”冬至抓紧沈墨轩的手，轻声提醒道。
沈墨轩紧紧地握着冬至的手，轻声道：“知晓了。”
这皇宫极大，这般走得好长时间才能到宫门，不过就这般与沈墨轩一块儿走倒是不觉着累。
“太子可是说了什么话？”沉默了会儿后，沈墨轩开口问道。
今儿个原本是在吏部的他，听到人禀告说是太后将冬至叫去了宫中，当时他倒是由着她去了。之后又听说皇上与皇后去了，他放下手头的事儿赶了过去，进去之后瞧见太子也在，他便是暗暗庆幸自个儿过去了。太子河皇后都不是善茬儿，冬至面对他们二人，怕是会吃亏……
冬至前后左右瞧了瞧，见没有人，她停住脚步，一只手放在沈墨轩的肩膀上，踮起脚尖凑到沈墨轩的耳边，低声道：“太子说我百般好，我瞧着他那意思是瞧上我了，你可得好好儿看着我！”
沈墨轩抓着冬至的那只手一紧，捏得冬至有些疼。不过她心里却是欢喜，沈墨轩这人是个闷骚的，你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她倒是欢喜撩拨他，让他也沾上一丝俗气，莫要让人觉着他就是一根木头了。许是她撩拨多了，沈墨轩的情绪如今外露倒是多了，让她能轻易猜出他的心思了。
“往后遇到这种事儿，让人告知我。”沈墨轩松了手，牵着冬至往前儿走去。
冬至知晓他说的是今儿个进宫的事儿，不过那个时候他不再家里，她也没想到之后会来这多人，就直接过去了。现在想来刚才倒真是有些凶险了，若不是太后有意无意地护着她，今儿个她怕是得吃个小亏了。不过那两人想要就这般口头上便是占她多大的便宜倒也是不容易。他们那些个手段她比不上，可若是就这般冷嘲暗讽，她也是不会输给他们。
“沈墨轩，你今儿个过来了，我当时便松快了，觉着不会有事儿了。”冬至直视着前方，状似不在意道。
沈墨轩轻轻勾了唇角，语气中带着一丝愉悦：“我倒是荣幸了。”
“皇上今儿个开口了，京城的四大商户要给江东的将士们捐粮草，前方的将士能吃饱饭了，这仗也能打得带劲些了。”冬至想到今儿个皇上说这事儿时太子的反应就极为欢喜，之前那事儿可是王家出的手，不过这最后头的人就是这太子了，要不王清源可是不会有这般胆量对她出手，今儿个可是出了口恶气了，还帮了前方的将士，倒是一举两得。
沈墨轩再次停住了脚步，瞧向冬至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询问，“如何办到的？”
冬至咧嘴一笑，应道：“你家世子妃我机智过人，在他对付我之时，我就让皇上记起了京城四大商户，尤其是为首的王家。”
就这般，冬至将沈墨轩一直挂心的粮草给解决了，虽说那法子对于另外几家有些不地道，不过这种时候她可是管不了那些了。
“你倒是个聪慧的。”面对洋洋得意的冬至，沈墨轩丝毫不吝啬，直接给了她夸赞。
能得沈墨轩的夸赞，冬至可是极为欢喜的。她抽出被沈墨轩的手，想要去抱住他的胳膊，可想到这儿是皇宫，也就作罢了。沈墨轩觉着的手空了，心里也是空了一块儿。为着填满那个小缺口，他又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冬至的手，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着。
后头的两人可是不敢抬头瞧前头的两个主子，懒懒从始至终都是低着头盯着地面儿。
走了好一会儿，懒懒才靠近阿四，低声问道：“你的伤可是好些了？”
上回因着阿四帮她制服了那个小曲，结果却是被罚打了鞭子。她原本是想着去瞧瞧的，可阿四第二日便是跟着世子早出晚归了，她都没见着他，此刻走在一块儿，她总算是找着机会问问了。
“你还是忧心你能不能吃得上那些个吃食吧，我可不是你！”阿四鄙夷地瞧了眼懒懒脸上新长出来的肉，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懒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踩了他一脚，抬腿便往前走。
这个阿四就是不识好歹的，自个儿与他好好儿说话，他非得找着她吵，她才不理会这人呢！有那功夫，她还不如多吃些包子！
“哎，我可是因着你才让世子给罚了，你怎的不说句谢，还踩我？”阿四几步追上来，对着她便是一阵念叨。
“你那日莫不是一时脚快，控制不住自个儿便出手了吧？”懒懒怀疑地瞧着他，问道。
阿四满脸受伤，那小眼神儿盯着她倒是让她心里升起了一股子愧疚，无论如何他是帮了自个儿，自个儿怎的能这般抹了他的人情？
正在她愧疚之时，阿四却是突然列了嘴，笑问道：“终于是聪明了一回，让我知晓你还有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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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防着懒懒下黑手，阿四一说完这话便是一个闪身就到了离沈墨轩不远的地儿，懒懒就是再想收拾他，在沈墨轩跟前儿她也是不敢动弹。盯着阿四一扭一扭的身子，她气得牙痒痒，可惜到底不敢有何动作。
第二日，京城四大商户的当家人被召唤进宫了。等出来时，他们竟是脚底虚浮，那王老爷子更是一出宫门便是晕倒了，还是家丁将他抬到轿子里坐着的。
之后京城便是传闻四大商户均是向皇上捐献了款项供给前方的将士，作为领头的王家首当其冲，竟是拿出了七十万两！这可是一笔大数目了，加上另外三家的可就够江东的将士们吃喝大半年的了。皇上感动于他们的义举，给每家送上了一块牌匾。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五一不称赞四家的义举。
因着接了江东的燃眉之急，沈墨轩又是有了空闲了，这些日子在家之后便是让人准备收拾屋里的院子。之前因着他找阿四练功毁了，如今又是一点点儿地复原。
“沈墨轩，我这儿可是一个葡萄架，你给我种这多花是怎么回事儿？”
“沈墨轩，这儿是躺椅！你系两个绳子作甚？”
在沈墨轩收拾完了之后，冬至围着走了一圈儿，指着院子里的东西就是一阵挑刺。沈墨轩这厮压根儿便是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是应付她，随意修理一番罢了。
越瞧越生气，冬至对沈墨轩就没了好脸色了。
“这些没用处。”沈墨轩眼神闪了闪，嘴硬地反驳道。
冬至瞧着他那模样，心里就是觉着好笑，那气也是消了一大半儿。此刻的沈墨轩可真真儿就像个做错了事儿还不承认的大孩子，那眼神还带着一丝闪躲。
“谁说没用了？你为何身子弱？不就是长期压抑的吗？就之前那院子，空荡荡的，瞧着都是心慌。之后院子可就精致不少了，花草树木全有，还有葡萄架与躺椅，瞧着便是能让人心情开阔，你心情愉悦了，这身子不就好了？”冬至盯着沈墨轩，开口道。
沈墨轩瞧了眼四周，在他眼里这院子的累赘物太多了，不过是给那些暗卫躲藏之处，将他与冬至至于危险之地。不过既是冬至想要这般，他便是满足她。
抬腿一步走到冬至身边儿，他伸手便是将冬至拉过来，冬至一时不察，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沈墨轩，你听到我说的了没啊？”冬至鼻子撞到沈墨轩的胸口，一下将她疼得泪珠子都要出来了。这么一来，她那火气又是起来了，伸出食指，点着他的胸口恶狠狠地问道。
沈墨轩伸手抓住她的作怪的手，凑到唇边儿亲了一下，在她还未回过神时一把将她的头按在自个儿的胸口，低声道：“你该给我生个孩子了。”
啊？
冬至一下没回过神，她刚才不是还在说院子的事儿吗，怎的一下子便是跳到孩子身上去了？
良久，冬至才反应过来沈墨轩这是在转移话题。不过这个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扯到孩子的身上了。
“怎的突然说道孩子了？你很想要个孩子？”冬至抬起头，瞧见的是沈墨轩光洁的额头。
之前的沈墨轩很白，经过三年的风吹日晒，如今的他肤色变黑了不少，不过这般倒是正让冬至满意，若是在真像以前那般白她还是接受不了的，毕竟那可是比她还白上些许的，如今瞧着更是有男子气些。
“我想，咱们该有个孩子了。”沈墨轩应道。
冬至垂下头，她有宫寒，如今怀不上孩子，之前让妙手蔡瞧出来之后便一直在喝药温补，只是沈墨轩一直在外边儿，并不知晓。
“沈墨轩，若是，若是我往后一直怀不上孩子，你该当如何？”冬至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将这话问出了口。
沈墨轩手下一缩，将冬至紧紧地掴在怀里，少顷，应道：“不如何。”
这个回答让冬至心里一阵翻涌，她微微转过身子，正对着沈墨轩，随即抬起两只手将沈墨轩给抱紧了，说手抓着他的衣衫，将头埋进了他怀里。
沈墨轩从不会说甜言蜜语，可是就这些极为平常的话却总是能让她感动不已。沈墨轩为她作出了太多的让步，开始便是答应她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要求，如今又是为着她可以连孩子都不要。这般的他如何能让她不欢喜？如何能让她放手？
“世子，查到最新……”阿四突然从外头冲进来，冒冒失失的，嘴里还在禀告着，可是瞧见沈墨轩与冬至二人这般抱在一块儿时，声音嘎然而止，就连动作也是停了下来。
此刻的他犹豫着是转身离开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他怎的遇见了这样的情形？世子如何会放过他啊？阿九守在外头，瞧见他进来也不知会他一声，这回又得受罚了，他怎的这般命苦呐？
冬至放开沈墨轩，再顺手将他推开，起身站到一旁去了。
沈墨轩正了神色，瞧向阿四，“何事？”
阿四听沈墨轩问话了，几步走上前，低声在沈墨轩的耳边悄悄禀告了刚刚知晓的消息。
说完后，他赶紧推到一边儿，不敢有何放肆的举止。
“去告知七皇兄。”沈墨轩吩咐道。
阿四领命退了出去，到了外头，他默默按着自个儿跳个不停的心脏，暗暗庆幸今儿个世子大发慈悲，放了他一马，要不今儿个他可就惨了。下回定是要仔细谨慎，要是再遇见这样的事儿，他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出去之时，在门口瞧见懒懒幸灾乐祸地盯着他，他抬眼望向天空，仰着头从懒懒身边儿走了过去。
没想到他竟是能全身而退，懒懒一时倒是觉着奇怪了。
院子里头的沈墨轩抓着冬至的手，走进了屋子里。进去之后，吩咐她道：“这些日子你回娘家住着，莫出门，让爹娘也莫出门，最近京城不会太平了。”
“出了何事儿了？”冬至想起刚才阿四那焦急的模样，又见沈墨轩这模样，知晓是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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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想法便是让原本不懂那些个框架的李小柱来教孩子，这样反倒是能让孩子能轻松些。
这事儿就这般定了下来，从第二日开始李小柱就帮着文卓启蒙，文杰也是桌在一边儿听着。许氏是个才女，此刻也是能帮忙，冬至闲着无事儿了也能在一旁与他们说笑一番，这么一来，一家子就全围着两个孩子转了。
李家过得其乐融融，外边儿却是不太平了。就在冬至住进李家的第二天，江东叛军首领潜进京城的消息便是在京城里传开了，之后又是传言京城一晚上死了好几个人，这下子京城沸腾了。朝廷贴出皇榜，重金捉拿反贼。一时之间，京城人心惶惶。二郎和三郎为着不让柳氏与李小柱他们忧心，除了办公时间，其余的时候都是在家里。正巧又是碰上两个孩子学习，他们抱着两个孩子便是开始教导。
随着时间的推移，京城各种死人的留言越发多了，府衙虽是断定那些人都是自然死亡，可京城的百姓却还是将这笔帐算在了反贼头上。一时之间，要将反贼抓住的声音越发响亮。这般局势之下，那反贼头目却是不敢露面了，府衙也是全然没有消息。
这日夜里，冬至推开自个儿屋子门时，一眼瞧见沈墨轩正坐在她床上。
冬至一愣，这种场景过于熟悉，熟悉到她恍惚觉着自个儿回到了三年前一般。
收敛了心神进去，将屋门关上后走上前，端了凳子坐在床边儿，盯着坐在床上的沈墨轩。
“我今儿个晚上就去江东了，你在这儿待着，莫回去了，家里的人已是被我抽空了。”沈墨轩抬起手放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口道。
自从听说那江东反贼过来时，冬至便是知晓沈墨轩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几****已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这个时候沈墨轩真说出口了，她倒是没甚感觉了，不过是觉着这好似真的是回到了三年前了。
“你多久能回来？”冬至定定地盯着沈墨轩，开口问道。
“半年之内，必定会来。”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晦涩的光，冬至不懂其中的含义，不过她却是知晓沈墨轩说这话不会是骗她的。
将沈墨轩的手放下后，她起身走到自个儿的衣柜前，打开柜子翻了一会儿，从里头翻出来一张平安符，走过来递给沈墨轩，“这是娘之前去庙里帮你求的，说是你身子差了，让佛祖保佑你的，你带着吧。”
打仗总是凶险的，冬至可是不想他有何意外。原本就是这般病怏怏的，若是再受个伤，那不是真的地一命呜呼了？她可还年轻，不想守寡。
沈墨轩接过那个平安符，放进怀里，随即站起身，“我要走了。”
冬至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去。
冬至伸手将床单拉直了，自个儿慢慢儿躺了下来。
“莫与李子睿走近了。”耳边突然想起沈墨轩的声音，冬至一转头，果然见到沈墨轩站在窗户边儿，瞧着她这边儿。
冬至满脸黑线，这人心眼儿是比针还小吗？人都走了还折回来交代她这一句。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早去早回！”冬至说完，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想再瞧他。刚才一时瞧过他离去了，这回还得来一次，她也是会不舍的，这人不知晓吗？
半响，屋子里没了动静，冬至料想着沈墨轩应是已经走了，她转过身子，想要起身如关门。
沈墨轩却是站在床边儿，瞧见她满眼的诧异，知晓她是没料到自个儿还是在这儿。
伸手覆在他头顶，慢慢儿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双眼，勾了唇角，颇为愉悦地笑了一声，随即低声在冬至耳边儿道：“等我回来，这回不会过久了。”
冬至低了头，低声道：“你快些走吧，趁着夜色，要不那头目知晓你过去了，怕是会抽身回去，到时候你不就麻烦了？”
沈墨轩再次闷笑出声，随即伸手将冬至抱进了怀里，一会儿之后才放开她，低声道：“我走了，记得护着自个儿。”
冬至“恩”了声，不再看他。
沈墨轩到底还是抽身走了，冬至坐在床边儿，良久都没动弹。就这般坐了会儿之后，她起身走到窗户边儿，瞧了眼窗外，那外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几个灯笼。
将窗户关上之后，她走到床边儿，坐到了床上之后，直接躺下来睡了。
沈墨轩是接了密旨走的，没人知晓他不在了，就是朝堂之上，皇上都是找了由头，说他身子不适，在家里养身子。这话自是托词。不少人也是能猜到些什么。
不说别的，至少二郎三郎他们都是知晓的。
京城各种风声都有，城门口也是把守得极严，无论是何人都得好好儿地搜查一番，到处都贴着那些个通缉犯的悬赏。
京城一个破庙之中，几名衣着褴褛的男子正坐在里头歇息。
此刻，门外突然走进来一名瘦高的男子，他笔直走上前，对着地上坐着的一人行了一礼，低声道：“老大，外头风声太紧，咱们根本出不去！”
坐在另一边儿的一男子听到他这话，气得一锤子砸到了地上，脸上满是怒气：“到底是哪个龟孙子走漏了风声，竟是将咱们的行踪暴露了！若是让我找到了，非得撕烂了他不可！”
“我说二胖子，咱们现在是要想着如何出去，可不是让你逞凶斗狠地与人相争的，你就是知晓了是谁你出不去也是没法子的啊！”那瘦高的男子开口道。
大家听到他的话，脸色又都是不好看了。
那领头之人将手中的棍子往地上一扔，站起身，“不能再等下去了，江东撑不了多久，咱们得干净将那姓陆的一家子抓起来，不然咱们这一趟就是白来的，还得让人一锅端了！”
江东形式紧急，可容不得他在这儿耗着，还是得赶紧将这事儿办成了回江东，他这两日右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事儿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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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二十多人穿着夜行衣，摸到陆家，将陆家给围了起来。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人的防范总是会弱一些。整个儿京城都是静了下来，陆府更是如此。
那些人飞身进了陆家的院子，瞧着四周的屋子，一时之间也是不知哪些屋子是陆家自个儿的人住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那些围在一块儿的黑衣人便是分散开来，想往各个屋子去。
“你们这是要去何处？”就在这时，屋顶上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的声音。
那些黑衣人一慌，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就着府中照明的灯笼，依稀能瞧见北屋的屋顶上竟是站着两个人。
瞧见只有两个人，这些院子里的黑衣人心里安定下来。那领头之人上前一步，对着屋顶上的人道：“你们是何人？”
“来取你们性命的人！”另外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底下的人听出这是另外一人。
“哈哈，多少人想取我姓名，可惜他们都是反倒被我取了性命！”那领头之人冷笑一声，一挥手，那些个黑衣人便是上前一步，想要飞上屋顶去取那二人的性命。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后头不知何人突然出现，一眨眼的功夫便是一惊放倒了四人。
那些黑衣人赶紧转过身，想要接招，可这时候人却是突然不见了。
这下子，这些人可都是慌了。人最怕的不是面对危险，而是面对未知的危险。
“装神弄鬼！给我将那两人的人头取下来！”那领头之人倒是镇定，冷哼一声便是下令道。
他此刻已是看穿了，那两人在屋顶上大放厥词，不过就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再来几人在背后偷袭。既是会这般做，那就说明他们没有几个人，所以他并不放在心上。只要将屋顶上那两人给收拾了，他们再来对付剩下几人便成了。
剩下的人听令，纷纷跃起，朝着两人冲去。两人丝毫不动弹，好似不在意一般。
就在前面一人冲过来时，屋顶上突然又出现了两人，手中拿着刀剑，冲上去便是朝这些人刺过来。
就在双方要对上时，陆府外头突然过来了一群官差，将陆府给围了起来。
“黄义，你束手就擒吧，我们已是将这里围起来了，你们插翅难飞了！”府衙徐舟在外面儿喊话，里头的人听到这话，更是慌张不已。他们也不再与屋顶上四人纠缠，纷纷退了回来，在院子里背靠背围在了一起。
“老大，这可如何是好？”那瘦高之人慌乱之下开口问道。
那领头之人冷喝一声：“慌什么？不过这些人，闯出去便是了。咱们一块儿往外冲，到老地方集合，天亮之前必到，如果不然，无论是谁，都不会再等，散！”
一声令下，大家四散开来，从四周往外头冲，飞檐走壁。
“拦住那领头之人，生死勿论！”那原本的沙哑之声再次传来，随即那领头之人的身后便是跟上了一人。
瞧见有人过来拦他，领头之人不管不顾，只是运起轻功，快速朝前冲去。此时是撤退的最佳时机，若是停顿下来了，那可就是大大错失良机，到时候别人群攻而上，那他可就走不了了。
原本是隔了一段距离，没一会儿却是被那人给追上了。领头心里一惊，回身便是一剑刺过去，想要给背后那人一个措手不及，可惜他这算盘打错了，那人手中剑轻轻一挡，便是将他这一剑给格挡开了。随即一剑刺过来，那领头手中剑回挡不及，只得抬腿一踢。虽是将剑给踢开了，可他也是没了受力，只得落在了墙上。
就在他停下来之时，那人终于是追了上来。一身大红色的花衣裳套在那人身上，即便是大晚上，他仍旧能瞧清白那人身上衣裳上的花纹。
这时候多说无意，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他抓剑的那只手一紧，手中的剑一下刺了出去，那花衣裳剑再次一挑将他的剑挡到一边儿，随即一脚提到了他胸口上，将他一下踢得站立不稳，落到了地上。
“要么束手就擒，要么生死不论。”那花衣裳随即追赶下来，开口道。
领头之人心下一横，再次冲上前。外面儿围着的官差瞧见打斗之人，纷纷围了上来，不过瞧着打得难分难舍的二人，他们也是不敢轻易上前。
到底是差了些，在十二招之后，花衣裳将那领头之人踩在了地上，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脖子上，领头不敢再动弹。
瞧见这边儿结束了，屋顶上剩下的三人才下来，到了这边儿。
“李大人！”一个官差认出来人，直接抱拳行了一礼。
领头之人抬眼瞧过去，却见面前站着二人，面相上倒是有五分相似，都是极为年轻。
京城里能这般年岁便是当官，且都信李的，还是兄弟二人，那就只有李二郎与李三郎了，他即便是远在江东也是知晓二人，这几日在京城，更是听多了二人的事迹，想不到今儿个自个儿竟是折在了这二人手中。
二郎摆了摆手，让那些官差不用多礼。
“李二郎李三郎，你们倒是有胆识，竟是敢就带着两个人来阻挡我们！”那黄义咬牙嗤笑一声，开口道。
二郎上前一步，笑着应道：“你这可就说错了，我们可是带了府衙里所有的官差们过来逮你们，你们也算是能耐了。”
那黄义再次嗤笑一声，“早便是听闻李家儿子聪慧过人如同妖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既是这般惊采绝艳之人，如何要助纣为虐？还不是为着功名利禄弃天下百姓与不顾？你们空有才学，却是只顾着自个儿，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老天爷早晚要收了你们！可谈天下百姓还对你们津津乐道，你们如何对得起天下苍生？”
“我倒是不知你何时竟是顾了天下百姓死活了？若是我没记错，你这些年可是四处打仗，劳民伤财，多少百姓因着你们的争斗流离失所，更有甚者家破人亡？”三郎几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黄义，冷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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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些人都走了，李小柱倒是有些急了，他转头瞧向冬至，刚想与冬至说两句，却见冬至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些伙计瞧见人都走了，更是着急了。东家和小姐都在呢，这些客人全跑光了，他们不是得挨骂了？
“今儿个一人加一钱银子的工钱。”正在众人纷纷等着挨骂之时，却是听到冬至的声音传来。
他们不可思议地转头瞧向自家小姐，却是只见到她的背影。
原本还以为会挨骂，如今却是多得了一钱银子，这倒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此刻他们均是鼓足了干劲儿，想着一会儿要大展拳脚。
李小柱跟在冬至身后走出了铺子，瞧见冬至又是满脸凝重，他再次开口问道：“冬至啊，你今儿个究竟是咋的了？”
冬至停住脚步，四处瞧了一眼，见没人能听见他们说话后她才开口道：“爹，刚才那些人神色都是不对，他们总是四处张望，是不是便是往咱们这院子里瞧，可不像是普通的客人，往后你可得小心些，我怕这些人别有目的。”
她心里怀疑这些人就是那些个叛军，不过她不肯定，也就不说了，若是说出来，只不过是让她爹跟着一块儿忧心罢了。
李小柱点了点头表示自个儿知晓了，以往他可是没留意过这些事儿，大抵都是当这些人是客人的。
冬至刚才在与李小柱说话时，突然想到若是那些人想要探听什么消息，在铺子里找人打听是最快的，所以她才冲进了铺子里。一进去果然瞧见有不少人在铺子里晃荡着，她心里一惊，便是找了伙计将这些人不动声色地赶了出去。
做完这些，她稍稍心安了一些，于是又坐到了柳氏身边儿，瞧着文卓和文杰。
一个时辰之后懒懒回来了，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十二个人。
冬至对着这些人一点头，那些人也是对着冬至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便是闪身不见了。能有这多人守着各处，冬至这才心安了。既是这些叛军一直盘算着她这边儿，那她就让那些人主动现身。她素来不欢喜有这些隐藏的危险，如今这些人危及到了她的家人了，她就不会任由这般状况下去，她得争取主动！
二郎和三郎回来吃了午饭之后便是带着府衙的官差在京城四处游荡着，去查探着那些反贼的藏身之处，李家一家子则是继续在家里，李家也没有人守门，倒是极为容易便是能闯进去。
“老大，李家那两小子不在家，他们那两个暗卫应是跟在他们身边儿，李家那个世子妃身边儿跟着一个高手，其余的便是没人了，咱们今晚动手吧？”那被称为“二胖”的提议道。
李家的情况极为简单，京城的人不少人都是清白的，只要他们四处大堂一番便是能知晓了，这个时候瞧见没难缠的人物了，他们自然就心动了。
“不急，他们明明知晓咱们逃出来了，应是会多加防范，这个时候不呆在屋子里却是四处搜寻咱们，这就不对劲儿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还是再瞧瞧。”那黄义一抬手制止了那人的话，开口道。
上回吃过李家二子的亏，他便是知晓这兄弟二人都是不简单的，他定是要小心行事，如若不然，他们怕是又得中了圈套了。这些人不能以常理推断，他定是要小心谨慎。
“老大，李家二子如今是铁了心要抓咱们，咱们这个时候还不赶紧动手，等他们找过来了咱们就会被一网打尽了，还是赶紧着动手吧，那些人是料准了咱们是不敢轻易动手，这在与咱们唱空城计呐！”二胖极为心急，最近京城可是比之前查得更严，他们想偷溜出城都是办不到，那城墙上晚上都是站满了人把守着，他们根本出不去。这个时候李家呐二子又是与他们对上了，整日里带着人马在京城四处走动搜捕他们，这种日子可是不好受。
黄义摇了摇头，将二胖的提议给压了下去。
他们已是吃过一次亏了，若不是走运，此刻他们全都去见阎王爷了，如何还能站在这儿？这回定是要小心谨慎，可是不能再出岔子了，这回若是再被抓进去，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二郎三郎搜捕到半夜，一无所获，只得回去。
第二日下了早朝，继续去搜寻，可是这两日都是一无所获。
这一日，冬至从院子里出来，走到铺子里，抬眼瞧了一圈铺子，还是有几人四处逛着，那些个伙计向他们介绍着铺子里的各色吃食，他们点头应着，却是没有买的念头。
冬至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他们，随即便是招了招手，让那些伙计歇着，莫要打搅了客人。
“那些人脚上都有红泥，你们往有红泥的地儿找去，只有走近了才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冬至将自个儿的发祥告知了二郎与三郎。
二郎三郎点了头，随即便是继续大张旗鼓地去搜查那些人。
冬至原本想要让懒懒跟踪，怕打草惊蛇，也怕出舞夜那回事儿，便是放弃了，只让那些人自动上钩。
这一日，二郎三郎领着的官差四处去找有红泥的地儿，就在快要到破庙的地儿，一人突然过来禀告了些什么。
“都赶紧回府衙，有发现！”二郎一声令下，大家又全都往回走了。
破庙里原本打算孤注一掷的人们瞧见他们走了，心里一松，他们带着的官差不少，若是正面冲上去，虽说他们有把握能逃出去，可怕也是得损失一些人。如今他们人手都是极为宝贵的，他们可是不想再失去一个人。
“老大，今儿个李家二子可是找到这儿了，若是咱们再不动手，指不定明儿个他们就冲进来了！”二胖再次开口劝说着，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若是再不动手，他们只有被抓的下场。
“老大，动手吧！我们的人打探的消息，陆家里里外外都是被官差围着了，咱们一点儿机会都没，要想出去，只有拿李家开刀了！”那瘦高之人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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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不少人也是坚持要动手，黄义自个儿也是知晓不能再这般拖下去了，他心里挣扎了一番后，吩咐道：“赶紧准备一番，趁着李家二子没回来时，咱们动手！”
众人听令，纷纷去准备了，黄义站在原处，心中总有一丝顾虑，心头的不安使得他极为焦躁。
“老大，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再等下去他们就回去了，到时候可是抓不到那一大家子了！”众人收拾好了，那个二胖走过来，对黄义道。
黄义瞧了眼身后的众人，只得一摆手，让大家出发。
这一次，叛军潜进去的是李家，李家的院子小，又没人巡逻看管，他们进去倒是极为方便。
黄义使了一个眼神，大家便是分散开，各自去找人。李家的屋子小，也没有点灯，周围一片漆黑，如同一个会吞噬人的黑洞一般，瞧得黄义的心更是慌乱。在院中站了片刻，他忍受不住煎熬，发了一个撤退的暗号，可半响却是只有几个人回来。
“退，快退！”他心里一紧，那种慌乱再也控制不住，一声惊叫之后转身便逃。果然，这是一个圈套，他始终觉着不对劲，这会儿果真如此！
身后的人听到命令，也是急忙跟在老大身后撤退，不过到底还是晚了，他们到屋顶时，四周不知从何处突然冲出来十几个人，直接将他们围了起来，他们眼睁睁地瞧着黄义冲出了院子逃了出去。
“既是来了，不进来坐坐便想走？”突然一个女声传来，他们回头瞧去，黑暗中一个人从北屋出来，站在了院子中间儿。
多日来一直明里暗里打探消息的众人此刻如何能不知晓这就是李家的闺女，宣王府世子妃？
几人一惊，知晓自个儿是上当了，想要走，奈何却是被人给围了起来。
“抓了吧，最好是活的，不过若是反抗，那就生死不论。”冬至淡淡吩咐，随即那些从姜元帅府上借来的人直接围了上去。那些人知晓被抓回去是个死，便是拼死反抗，奈何双拳难敌四掌，到底还是被抓起来了。
等人都抓住之后，冬至让人将院子里的灯笼都点着了，这一下院子瞬间亮堂了。
“叛军是吧？如何盯上我们家了？莫不是想要抓了我们一家子好报仇？”冬至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被捆绑在地上的人，开口问道。
场中之人均是不吭声，冬至也是没指望他们会回答。
见他们不答话，冬至也不逼着他们，毕竟这些个手段有些下作，他们这些个自诩英雄的人物如何会承认？
“说吧，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莫与我说是自个儿越狱的，我不信那一套。”
冬至走上近前，盯着地上的一人，开口问道。
那人冷哼一声，应道：“我们是天命所归，是老天爷救的我们，你们助纣为虐，迟早遭报应！”
冬至忍不住一阵发笑，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问道：“你见过老天爷吗？老天爷忙着呢，有功夫搭理你吗？”
“像你这样的妖妇如何能知晓我们的抱负？”那人继续冷哼一声，骂冬至道。
自个儿有天竟是被人骂妖妇，这以往可是从没想过的今儿个初时听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比以往在团山镇时可是强多了。
冬至不再与这人纠缠，站起身，对着院子里的众人道：“你们今儿个不说，我就立马将你们送去天牢，那些人能救了你们第一次，可救不了你们第二次。之前你们是要被秋后问斩的吧，如今送回去该是立即问斩了，你们那头领怕是也要立即凌迟了。对了，你们的头领呢？不是仁义之师吗，怎的丢下自个儿的下属独自逃命了？”
“我们老大是去搬救兵，会把我们救出去的，到时候我们过来屠你们满门！”一个胖子叫喊着。
“我可是记得你们只有这些个人在京城的，你们老大如何找人来救你们？不过是自个儿怕死，逃出去了罢了。”冬至盯着那人，冷冷道。
这些人心中倒是始终坚信着那黄义，就是这个时候了还是相信他，这倒是让得冬至有些意动了。不过再一想，那黄义竟是能丢下这么一群相信他的兄弟独自逃命，倒也真真不是大丈夫所为。
摧毁一个人，最残忍的便是摧毁他的意志，摧毁他的信仰，冬至此刻便是在做这种事儿。那些人听到冬至的话，心里已是知晓自个儿是被抛弃了，就连心底最后一点儿指望也是被冬至给毁灭了。
“我说，世子妃想知晓些什么，我全都告知你，只要你放了我！”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急切地开口了。
冬至默默地鄙视了一番自个儿的行为，这可是反派常用的离间计，今儿个她给用上了，这些人怕是得恨死她了。不过在自个儿一家子和他们面前，她李冬至就是傻了也会护着自个儿一家子，无论用何手段！
“二胖子，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你竟是为着活命，做出这种事儿！”那一开始说话的人听到旁边儿人这般说，开始怒骂。
“你们这些人就是蠢，黄义不过是被军师算计了来京城送死的，你们还死心塌地跟过来，如今老大还不是丢下你们自个儿逃命了，你们还这般帮着黄义那小人，不过是没脑子罢了！”二胖子毫不示弱，直接出口反驳。
冬至不想听到他们吵，直接让人将剩下的人全绑了起来，往嘴里塞了布条之后便将他们丢进了柴房里严加看守，而那一开始说话的人跪在地上，等着冬至问话。
“说吧，你们为何要来京城？”冬至开口问道。
这些人在江东好好儿的，就是时常打仗也是能吃好喝好，为何要千里迢迢来京城冒险？就这么一些人过来，不是送死吗？若是是来抓陆将军一家子回去要挟他，那黄义也没必要亲自过来吧？
二胖子对这冬至抱着拳，急忙应道：“回世子妃，这一切都是军师的计策，目的不过是除掉黄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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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都被抓了，京城安定下来了，冬至在家里也是呆不住了，时不时便是去酒楼转一圈散散心。也会去瞧瞧姜元帅，还会去找找七皇子，打探下沈墨轩的情况。
日子就这么一天儿一天儿地过着，期间沈墨轩倒是寄了两封信过来，一如既往的就是一张白纸。
转眼到了过年，因着冬至已是外嫁女，所以过年那三天晚上冬至是不能在娘家的，冬至只得回了她与沈墨轩的屋子里过年。
院子里的花已是都凋零了，地上的草也都是枯黄了，树上的叶子也都掉光了，整个院子一片萧条之色。冬至转过头，瞧向身后站着的懒懒，扯了扯唇，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懒懒啊，今年这个年得咱们两个过了，怎的都觉着有些萧条啊……”
“萧条？冬至，你是不是念着世子了？若是你想去见见他，我可以送你过去的。”懒懒应话道。
冬至一顿，摇了摇头，应道：“我不能去，我若是去了，军心就散了。”
说完，她便往屋里走去。
除夕夜，冬至与懒懒一块儿守岁到天亮，胡内人年岁大了受不住，到底还是先睡了。
天亮之后，冬至在床上眯了会儿之后，起身便是带着懒懒进宫了。
大年初一，得先去宫中参加宫宴，给太后皇上以及各个妃嫔拜年，在与他们吃顿饭。
因着是过年，进宫的人多，这一日倒是能坐着轿子去乾和宫赴宴。冬至一晚上没睡，坐在轿子里便是不想起来，轿子抬着她到了乾和宫门口。
等她下来时，一眼瞧见门口摆满了轿子。
她下来之后进到里面儿，里头已是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的都在，冬至上前一步，先行给太后与上首的皇上行了叩拜礼，说了些吉祥话后便是起身坐到了最下首。
上边儿的人都是逗着太后与黄上的，那些个嫔妃皇子都是坐在了中间儿，下边儿便是王妃世子之类的，她一个世子妃倒是该坐在最下首。
就在这时，外面儿有禀告声：“六百里急报！”
皇上一惊，立马抬手让那人进来。
信使进来，跪在皇上跟前儿，高高举起手中的信封，大声禀告：“启禀皇上，宣王府世子江东六百里加急！”
“快呈上来！”皇上急忙道，一边儿站着服侍他的太监紧忙上前，将那信使手中的信封拿过来，退到皇上身边儿，拆开了要念，皇上却是一把夺了过去，瞧着上头的信息，脸上一片狂喜，“好好好！墨轩这还真是给我送了个好礼！”
瞧着皇上这般欢欢喜，丝毫不隐藏自个儿的情绪，一旁的太后笑着问道：“墨轩信上说了些什么呐皇帝你这般欢喜？”
皇上满脸喜色地转头瞧向太后，笑着回道：“母后，墨轩将江东叛军给一网打尽了，这是捷报呐！”
“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呐！”太后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极为欢喜，脸上已掩饰不住笑意。
江东的叛军可是一直为虎作伥的，这回竟是被沈墨轩给全打下来了，还在大年初一将这个消息递上来，他们如何能不欢喜？
“宣王府世子妃在何处？”皇上一仰头，四处扫视了一番，没瞧见冬至。便是大声问道。
冬至听见沈墨轩打了胜仗的消息，心里也是极为欢喜的。打仗总是危险的，虽说沈墨轩身边有不少能人，她还是有些担忧，如今听说他胜了，她也就放下心了。再者沈墨轩打完仗就能回来了，她也是高兴的。这个时候听到皇上叫她，她起身走了出去，到皇上跟前儿，给皇上行了一礼，高声应道：“冬至参见皇上。”
“这个消息你也是听到了，墨轩这回可是立了大功，等他回来，我定是会重重赏他！”皇上满脸笑意，他满面欢喜地对着冬至许诺着。
冬至再次磕头，谢过皇上。
太后笑着拍了拍皇上的手背，笑着道：“皇帝，我可是得恭喜你呐，这天下大定了！”
“母后，这可是墨轩守下来的，之前在边关便是将那大乾给打得落花流水，这回又是立了这个大功，回头我定是不会亏待他的！”皇上欢喜地应允着。
冬至跪在地上，听着皇上的夸赞，心里也是欢喜。
“恭喜皇上！”
坐在位子上的众人纷纷起身，跪在地上，对着皇上跪拜恭喜。
皇上喜得哈哈大笑，随即便是摆了摆手，让大家起身，冬至也随着他们起身，回到了自个儿的位子上坐好了。
“墨轩倒是能耐，这打仗的本事可是比朝中不少大将军还能耐，朕这多儿子，可是没一个比得上他的，往后咱们这江山还得墨轩这孩子来守了！”皇上摸了一把自个儿的胡子，继续夸赞着。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应道：“皇上，这话就过了，咱们皇家的儿子，哪一个差了？他们是没去前线，若是真去前线打仗了，谁还能差了不成？”
皇上听到太后这一句话，冷哼一声，应道：“这些儿子我还不清白，只会窝里斗，只要他们不帮那些个叛军就算不错的了，我还能指望他们？”
这话一出，场中一片寂静，没人敢吱声了。
冬至听到皇上这话，心里警铃大震，今儿个沈墨轩已是出尽了风头，可皇上这话，却是将沈墨轩推到了所有皇子的对立面了，这可不是好事儿。
她悄悄用余光扫了皇上一眼，见他原本极为欢喜的面容，此刻已是一片铁青，她敛了心神，不敢作声。
“皇帝，这可是大过年！”太后一声怒喝，眼神示意着皇帝。
皇帝冷哼一声，起身一甩衣袖便是怒气冲冲往外头走，伺候他的那些个宫女太监的急忙跟上去。
因着皇上这一走，场中一时又是一片寂静。
“皇上有事儿走了，咱们去御花园走走。”太后脸色如常地起身，对着坐着的众人说道。
那些人也是急忙起身，附和着太后的话，跟着便往外走去。
冬至也是低着头，默默地跟了上去。她来时便是瞧见外头已是在下雪了，不过这个时候她却不会说什么来触太后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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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一群人出去时，外头下着极大的雪，地面上已是堆满了。
太后瞧了眼天色，还是往外头走，一旁的宫女急忙走过去架着她，就怕她有个好歹。后边儿还有太监帮着她撑着伞，她就在这雪中漫步起来了。
后面儿的人可就没有这般好了，大家出来，身边儿也就跟了一两个宫女丫鬟的，也没带伞，可太后都在前边儿走了，他们也是不敢怠慢，冒着风雪跟了上去。
对于后头的场面儿，太后好似毫无察觉，她笔直朝前走着，也不回头瞧一眼。
往日里一直是好日子过惯了的，哪儿经受地住这般折腾？没走两步，便是有不少人摔跤了。
今儿个冬至身边儿跟着懒懒，懒懒怕她摔着，便托着冬至的胳膊。冬至以往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就是之后也都是没闲着，所以这倒是难不住她，只是跟在一堆人身后慢慢儿走着。
太后走了一段儿路，回头瞧了一眼，见后边儿的人东倒西歪地跟着，她倒是摇了摇头，无奈道：“你们这都年纪轻轻的，怎的就比不上我一个老婆子了，啊？哎呦，都摔倒了，行了行了，咱们找个亭子坐一会儿！”
太后说着，再次转身往前方不远处那个亭子走去，后头的人被太后这般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听说能坐下来歇息一会儿，他们也就暗暗欣喜。
太后被几个粗壮的宫女扶着，前头还有两个太监帮着铲雪，不过也就她跟前儿那一点儿路，后头的人想跟在她身后走也是不容易，只得淌雪。
好不容易到了亭子里，一个太监赶紧上前，将手中的垫子垫到石凳子上，太后悠悠坐了下来，挥了挥手，道：“大家都坐下歇息一会儿吧？”
那些人也不敢拂了太后的脸面，纷纷坐了下来。只是刚才走了一段儿路，身上早便是沾了不少雪，这会儿又是直接坐在石凳子上，那冰冷的感觉瞬间穿过衣裳直达肌骨，他们忍不住直打哆嗦。
“你们这些人啊，年纪轻轻的，身子骨倒是真真儿差，走这点儿路便是受不住了，等年纪大了可怎的是好？”
太后摇了摇头，满心满眼的担忧。
大家听到太后这般说，又是纷纷起身，对着太后行了礼赔罪。
太后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他们只得再坐下来。
“瞧瞧今儿个这雪下得多欢快？咱们就该出来瞧瞧，可莫在屋里坐太久了，将这些美景给错过了。”太后再次开口训斥着，大家纷纷附和称是。
就这般坐了一会儿之后，太后摆了摆手，起身回去，大家连忙跟在她身后往宫殿去了。
等回了宫殿，宫中的太监们已是都备好了热水，大家都是去了偏殿的空屋子里泡脚歇息着，冬至也是在懒懒的搀扶下去了一间空屋子。
坐在椅子上，脚放在热水里泡着，刚才的寒气一点儿一点儿地散去，留下的是从脚底升起的一股暖流，这让冬至舒服得眯了眼。
懒懒坐在另一头，与她一块儿泡脚。
“冬至，太后今儿个和皇上瞧着不对劲呐？”懒懒凑到冬至跟前儿，低声开口道。
今儿个可是大年初一，皇上竟是当场甩袖子走了，太后接着又是来了这么一招，明显便是整治这些人，她觉着有些不对，便低声提醒冬至。
冬至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他们那些个事儿咱们不掺和，今儿个太后不是针对咱们，她是瞧着那些个皇子嫔妃的不爽快呐，皇上怕也是这般。咱们任由他们折腾吧，不说话。”
懒懒点了点头不再吱声，这是宫中，隔墙有耳的，还是谨慎些为好。
等盆中的水慢慢儿凉下来时，冬至她们擦干了脚，起身出去，到了门口，外面儿已是有一个宫女在等着了，见她出来了，便是将她们领到了太后的寝宫。
瞧见太后后，冬至先是跪下来给太后请安，太后摆了摆手让她起身，坐到了她身边儿。
“刚才没冻着？”太后瞧见冬至脸色如常，开口问道。
冬至低了头，应道：“冬至并为冻着。”
太后点了点头，笑着应道：“倒是个吃得了苦的，瞧着倒是比那些个在宫中教养着的强上不少。今儿个墨轩这个捷报倒是让咱们这个年都过着安心了，只是苦了你，让你这孩子一个人呆在屋里。”
“太后，冬至不苦，世子能在外头帮着皇上分忧，我心里欢喜。”冬至低声回着太后的话。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应道：“皇帝那些个话说着不大好，你也莫往心里去，回头那些个人也不会往心里去的，知晓了不？”
冬至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太后一声。
话说到这儿，太后也就不再多说了。一会儿之后，别个都是陆陆续续过来了。
大家倒是神色如常，坐在太后的寝宫里谈笑着，冬至瞧着这些人的模样，觉着这些人倒是真能耐，竟是一丝一毫的异色都无。这宫中还真是个恐怖的地方，处处都得防着。
说笑了一会儿，太后一声令下，宫宴开始了。大家落坐之后，纷纷举杯敬太后。太后也欢喜，与他们举杯相庆。
刚刚开席，皇上却是又回来了。坐在太后身边儿，神色如常地与太后说笑着。
冬至瞧着这般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这么一会儿，皇上和太后便是将刚才的事儿全给忘了，还这般谈笑着，真真儿是可怕。
不过这般高深莫测的皇帝，竟是那个不顾天下百姓死活，只顾着敛财的昏庸皇帝，这也是让她没料到的。
等吃完宫宴，冬至再去姜元帅府时，却是被告知姜元帅去参加宴席了，她只得转身回了李家。
原本以为今儿个冬至不会回来，此刻瞧见她了，柳氏他们又是一阵欢喜，连忙将她迎了进去。
此刻的冬至因着在宫中喝了些酒，早便是有些晕乎了，这个时候回来了，卸下心防，直接到头就睡。
等她一觉醒来，天儿都是要黑了，她再次起身回了自个儿与沈墨轩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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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寻夫2
沈墨轩身材消瘦，个子比冬至高些，冬至穿着他的衣裳有些大，也长了些，她没法子，拿了剪刀将底下的衣摆给剪了。这样一来瞧着就稍微合身了一些。
这都装扮好了之后，冬至带着懒懒与阿八一块儿，挑了三匹马坐上，往城门外跑去。
出了城之后，他们辨明了方向，一路向江东跑去。
等到了中午，他们下了马，在一个客栈门口下了马，进客栈歇息。
冬至之前虽说让懒懒教她骑马，可那也是很久之前，再说那个时候也就是骑着马跑两圈，也没像现在这般跑这场时间，等她下来时，冬至就是有些受不住了，整个儿身子都是不舒坦的，尤其是两条腿，那更是酸疼。
懒懒瞧着冬至走路姿势都是别扭的，急忙走过去扶着她在客栈开了一间客房，大家在客房吃饱了歇息了一会儿之后，带够了干粮和水之后，又是骑马往江东放下跑去。
晚饭时候是在官道上，四周没有客栈，他们只得在路边儿胡乱吃了些，歇息了一会儿之后又是赶路了。
晚上赶路倒也快，直到大半夜，他们才找到一家客栈，在客栈里休整了一番，睡了两个时辰之后又是骑上马赶路了。
就这般马不停蹄地赶路，等第二日晚上再次到一个客栈门口时，懒懒说什么也要冬至休养一番。
“冬至，我们两个有武功傍身都快扛不住了，你还是多多歇息歇息吧，啊？你也是没骑过这般久的马，身子也是受不住了，还是赶紧着歇息歇息，明儿个一早我们再赶路！”懒懒将冬至压在客栈的床上，劝说着她。
她知晓冬至着急，可也不能这般着急法儿啊，再这般下去，她怕是要先病倒了。
“好，今晚你们也好好儿歇息一晚，明儿个天一亮咱们便走。”冬至身子也是吃不消了，这个时候她也妥协了。
这一晚，懒懒与冬至睡一个屋，阿八在另外一个屋里睡着，三匹马也是在马厩里吃了粮草歇息着。
等天儿一亮，冬至又是带着二人骑着马继续赶路。因着休息了一晚上，她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马也是跑得快了不少。
之后的日子便是这般，两天才休息一晚，中途在一个镇上换了一次马，之后继续往江东赶。
路上遇到一些小毛贼，被阿八三两下全给收拾了，之后便是碰得少了。
到了第十七日中午，他们终于是到了江东。因着这路太长远了，冬至他们到江东时已是满面是灰。身子也早已疲惫不堪，那三匹马也已是跑不动了。
在江东的一个镇上的客栈了开了两间上房之后，冬至和懒懒便歇下了，阿八出去打听消息。
一刻钟之后，阿八回来禀告，说是已经知晓了沈墨轩他们的落脚处了。
知晓了沈墨轩的所在地，冬至也不耽搁，洗了把脸之后，骑上马就往阿八所在的地儿赶去。
又是一日之后，他们才到了沈墨轩落脚的地儿。这个是县令的屋子。冬至到门口之时，将自个儿的身份亮了出来，那些个护卫瞧着她这灰头土脸的模样，全然不敢相信冬至竟是王妃。不过在阿八亮出手中沈墨轩的令牌之后，那些个护卫才不敢再阻拦，将他们给放了进去。
冬至急匆匆地往里头走去，在里头拉了一个下人让她带路，下人瞧见冬至三人这般模样，心里猜测他们是强盗，所以她丝毫不敢反抗，直接将冬至一行给带到了沈墨轩的屋子前。
屋子外头站着妙手蔡与阿四，瞧见她过来了，阿四赶紧迎了上去。
“世子妃，你可算是来了，世子在里头躺着，不让人进去，这都躺了大半个月了，我们也不知晓是里头如何了。”阿四双手交握在一块儿，来回走动着，掩饰他心底的不安。
世子可是从没躺过这般久，还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这些日子，世子时不时便会意识清白一会儿，这个时候他们便是赶紧照料他吃喝，等他失去意识时他们便是只能在屋子外头守着。
“妙手蔡，世子的伤势究竟如何了？”冬至几步走到妙手蔡跟前儿，开口问道。
妙手蔡摇了摇头，应道：“不好，很不好，世子身上有好几道伤口，其中有一处直接伤在了心肺上，碰巧毒发了，这些日子一直高烧不退，我们近不了身，药也不能喂他，形式也越发不好了。”
冬至皱了眉头，瞧了眼阿四脸上的伤口，道了句辛苦了之后，转身便是朝着屋子去了。
推开门，屋子里头都是有一股子气味了。
冬至由着门开着，进去之后又是去将窗户打开，让房间通风。
沈墨轩身子这般差，屋子里气流又不通畅，他如何能好起来？
等做完这些，冬至才抬步往床边儿走过去。
到了近前，一眼瞧见躺在床上的沈墨轩。此刻的沈墨轩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毫无生气。嘴唇已是干裂脱皮，身上只着了一件里衣，可这件衣裳已是被血浸湿了。
头一次瞧见这般虚弱的沈墨轩，冬至心里一痛，眼眶一热，鼻子也是酸胀得厉害。
她转身走了出去，对外头的阿四喊道：“你快些去准备些热水！”
阿四领命，赶紧出去了。
冬至再吩咐妙手蔡：“你再去找人熬药吧，一会儿我喂他。”
“世子妃，我要帮着世子把脉，你帮我将这根银线绑在他的手腕上吧？”妙手蔡从怀里掏出一小团丝线交给冬至，冬至接过去，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子。
走到床边儿，将银线的一头绑在沈墨轩的手腕上，另一头牵出来交给妙手蔡。妙手蔡拉直了银线，闭着双眼，细细地把着脉。
片刻之后，他对着冬至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了。
瞧着他那脸色，冬至便是知晓沈墨轩的状况怕是比之前更差了。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子，帮着沈墨轩将沾了血的里衣。瞧见他身上的场景时冬至瞬间捂住了自个儿的嘴，不敢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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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整个儿身子都是被白布条包着，血已是浸湿了布条，有的已是血迹已经干涸了，有的刚刚渗出来。
这般模样，不知晓到底是有多少伤口，这般下去他如何能受得住？
“世子妃，水来了。”外头传来阿四的声音，冬至收敛了心绪，起身走了出去。
门口阿四正端着水盆，瞧见冬至出来了，急忙问道：“世子如何了？”
冬至想开口，一张嘴，喉咙便是一紧，她摇了摇头，接过水盆便进了屋子。阿四瞧见她这般模样，也知晓沈墨轩状况怕是不好，心里更是焦急了。
“你端壶茶水进来吧，世子该喝些水了。”冬至忍住自个儿的情绪，开口吩咐阿四。阿四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了。
端着那盆热水到床边儿，冬至坐到床上，将沈墨轩身上绑着的布条一点儿一点儿地拆开，里头血肉模糊。
拿了布巾，沾湿后，轻轻地帮着沈墨轩擦洗着，不一会儿，那盆里的水变成了血水。
因着冬至擦洗了这么一番，沈墨轩身上干净了不少。
“世子妃，茶水来了！”阿四再次在外头喊着。
冬至瞧了眼床上的沈墨轩，起身将木盆中的脏水端到了门口。放到地上之后，结果阿四手中的水壶茶杯的，再次进了屋子，拿了勺子，一点儿一点儿地喂着沈墨轩喝水。
此刻的沈墨轩极乖，即便是没了意识，冬至想要做什么，他也都配合着。
喂了两杯水给他之后，冬至再次出去，端了一盆干净的水，将他的身子擦洗了一番。这回沈墨轩身子倒是显露出来了。
除了胸口，手臂、腿上，到处都是伤口，虽说都敷了药，可也能瞧出是好几天之前敷的，已是没了效果。
做完这些，她再次出去，此刻妙手蔡已是站在了院子里等她。
拿了草药，按照妙手蔡的方法，将碾碎了的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再细细地用白布条将他的伤口包起来。等做完这些，冬至已是没了气力。她也是不想起身了，直接趴在床边儿，一会儿之后便是睡着了。
这些天儿她一直没睡过好觉，又在赶路，早便是疲惫不堪，刚才又是那么一番折腾，早便是撑不住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儿了，冬至起身，摸着沈墨轩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还是在发烧，不过因着她重新上药包扎了，身子也没血再流出来了。
冬至起身，将被子拉过来帮沈墨轩盖好，这才到了院子里，此刻阿四和妙手蔡还是守在院子里。
“世子妃，这是世子的药，你帮着喂他喝了吧？”妙手蔡端着一碗药走过来，递到冬至跟前儿。
冬至接过药，走到院子中间儿的石凳上坐下，将手中的药也是放到了石桌上。
“说吧，到底怎的回事儿。”冬至瞧着阿四和妙手蔡，淡淡问道。
经过这般长时间的折腾，她心里的那些个恐惧的情绪早便是被她压了下来，这个时候她就想问问沈墨轩为何会成如今这般模样。如果她没记错，沈墨轩的身边儿可是有阿四和阿七两个高手的，再说沈墨轩自个儿功夫也是极高的，为何会被那些个叛军给刺杀？就那些叛军她也是见过的，就是他们其中顶尖儿的也比不上懒懒，更莫说阿四他们了。她就不信，叛军中能有这多高手，竟是能将沈墨轩伤成这般！再瞧瞧阿四，脸上也是有不少伤口，怕是受伤也不轻的。
阿四一步上前，对冬至道：“世子妃，我们回去之时，在葫芦口遭到上百个高手的袭击，我们被围困在葫芦口四五日才得以脱身，之后世子便是这般了……”
“你们确信是叛军所为？”冬至皱了下眉头，抬眼瞧向阿四，问道。
阿四摇了摇头，道：“我们并不知晓是何人袭击我们，不过叛军里没这多高手，这些在我瞧来都是死士，要不也不会这般难缠。”
知晓了大致情况，冬至起身，端着药碗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冬至转身，瞧着妙手蔡，“阿七如何了？”
妙手蔡一愣，随即应道：“他还下不了床，不过喝了我的药，并无大碍了。”
冬至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们也好好儿照顾照顾他吧。”
说完，冬至进了屋子。
以往即便是沈墨轩昏迷了，这屋子的门和窗户也都是打开的，这回却全都从里头封死了，她便是猜测是因着阿七不在屋子里守着。阿七一向是与沈墨轩寸步不离的，如今不在他身边儿了，她猜想他是出事儿了，这才又这么一问。如今听说他没事儿了，她也就安心了。
按着以往的法子帮着沈墨轩喂了药，拿了帕子将沈墨轩嘴角的药汁擦干净了，冬至起身去将屋子里头的窗户关上，只开了门。
门外头有阿四守着，开门不要紧，可窗户开着总是有危险的，这个时候的沈墨轩可是不能再受到一点儿冲击了。
做完这些，冬至再次回到床边儿，趴着休息了。
沈墨轩如今这般，只有她能靠近照顾他，她必须休养好了，这样才能撑到他好起来。自个儿不能病倒了，一定不能！
许是太累了，冬至这一睡，再次醒来时已是半夜了。
屋子里除了门外射进来的月光外，便是再没光亮了。
冬至起身，将屋子里的蜡烛点着，再倒了杯茶水，喂了沈墨轩后，这才除了屋子。
院子外头一直守着的阿四听到声响，连忙站起身往屋子里头瞧，见是冬至，他心里稍稍安心。
“阿四，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帮世子熬些粥。”冬至说完，抬腿便往外头走，阿四赶紧出声拦住她，“世子妃，厨房里一直温着有粥，我这就去端过来。”
说完，阿四急匆匆便走了。一会儿后，他回来时手上已是端着两碗粥。
“世子妃，你今儿个也没吃东西，先吃完粥吧，这些我都试过了，没毒。”阿四将手中的两碗粥递给冬至。
冬至瞧着他脸上的伤痕，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粥，低了头，低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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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冬至都觉得沈墨轩身上有太多谜团了，她不甚了解，不过这些她也不打算问到底，毕竟她自己不也是有事儿瞒着沈墨轩？两个人就是成亲了，也不一定要事事都与对方说，比如他的飞刀，比如她的来历，这些告知对方后并不会让生活变得更好，或许还会让对方有更多的猜测，何必如此呢？
“冬至，我先出去了，你也歇息一会儿吧？”懒懒扶着床边儿站起身，对冬至道。
她可是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了，若是一个不留神，世子再次对她出手，她怕是就没这般幸运了。
冬至点了点头，等懒懒出去后，她也是放下沈墨轩，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咧了咧嘴角，笑道：“乖！”
院子外头的妙手蔡瞧见懒懒出来了，迎上前，问道：“如何了？”
“能到床边儿，只要世子妃不放手便没事儿。”懒懒再次摸了把自个儿额头的汗水，应道。
“能不能碰他？”妙手蔡再次问道。
懒懒一愣，摇了摇头，“我只是到了床边儿，不知晓。”
妙手蔡一拍大腿，悲愤道：“你怎的能不试试？到床边儿有何用？关键得帮着他按摩，他会不会让人帮他按摩？会不会在我帮他按摩的时候抹了我的脖子？”
说道这儿，妙手蔡觉着自个儿脖子一寒，一阵冷风飘过，他不自觉地捂住自个儿的脖子，不敢再往下想了。
懒懒想起刚才的情形，身上的汗毛都是竖了起来，以往与人交手，就是打不过，总还有个还手的机会，刚才那一下她可是丝毫都没反应过来，若不是冬至，这会儿她就一命呜呼了！
“你要帮着按摩的，当然是你去试了，我试有何用处？”懒懒咬着牙，梗着脖子道。
懒懒这句话倒是提点了妙手蔡，他转头瞧向懒懒，开口道：“你是习武之人，穴位你可都是清白的，我将那些个穴位告知你，你帮着世子按摩不就成了？若是世子有个反抗的，你也能扛得住啊！”
“男女授受不亲，我哪儿能做这种事儿，你还是自个儿看着办吧，我走了！”懒懒话音一落，一个闪身便是消失了。妙手蔡找不到她了，只得怒气冲冲地走了。
瞧见他走了，懒懒拍了拍自个儿的小胸脯，从树上跳了下来。让她去给世子按摩，那不是让她去死？自个儿还不如去与黑衣人大站三百回合来得爽快！
妙手蔡到底也是不敢上前帮沈墨轩按摩，所以他将主意打到了阿四身上，阿四笑嘻嘻地说自个儿要帮着世子妃打下手，随即一个闪身便是不见了。之后他又是去找了阿七，原本还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阿七听到他的请求，二话不说便是消失了。瞧见跑得这般快的阿七，妙手蔡暗暗后悔，早知晓阿七恢复得这般快，他就不诊治他，由着他躺床上不能动弹！
还有一个阿八，他是死活找不到人，最后他不得不放弃，只得含着泪自个儿上了。
“世子妃，你先将这碗药给世子喂了，半个时辰之后我就要进来帮世子按摩，记着，这药要全喝下去，不能有剩下的！”妙手蔡交代着冬至。
冬至瞧了眼手中端着的黑乎乎的药汤，抬眼瞧向妙手蔡，问道：“你家小五也在里头？”
妙手蔡听到小五的名字，一阵悲切：“世子妃，你还是快些进去吧，莫让小五牺牲得没价值……”
冬至手一抖，碗中的汤药差点儿泼出来。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里头走。进了屋子，走到床前，用老法子将一碗药全给沈墨轩喂了下去。
“沈墨轩，一会儿妙手蔡就要进来帮你按摩了，你可得挺住了，这回若是能解毒，往后你身子就能好了。”不知晓是说给沈墨轩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至少说完之后她心里安定了下来。
差不多到了时辰之后，冬至再次像之前那般，将沈墨轩抱了起来，牢牢地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弹。
一会儿之后，妙手蔡端着一盆热水，在阿四、阿七、阿八以及懒懒的包围下进来了。
瞧着他们如临大敌般的模样，冬至一阵心塞。
走到近前，妙手蔡将手中的盆放到床边儿的地上，站定了一会儿，给自个儿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他才开口道：“世子妃，你将世子放下来躺在床上，头朝外，一会儿我要帮着他洗头。”
冬至瞧了眼站在边儿上的人，开口道：“你们还是先出去吧，一会儿我将他放好了你们再进来。”
昏迷中的沈墨轩可是最危险的，她一会儿若是一个不留神，这些人怕是都得受伤。
显然大家对沈墨轩也是心有忌惮，冬至这般一说，他们直接点了点头，二话不说都出去了。
冬至又是一番拖拽，将沈墨轩给放下后，这才让他们进来。
妙手蔡抬手轻轻试探了一下，见沈墨轩没有反应，这才定下心神。
拿了布巾，慢慢儿洗着沈墨轩的头发，随即吩咐着大家去端了凳子过来，将盆放在的凳子上，再让沈墨轩的头皮泡在绿色的水里，一会儿之后，那盆水慢慢儿变黑了。
“这毒是出来了？”冬至瞧着那已是变黑了的水，问道。
妙手蔡点了点头，应道：“出来一些了，看来这药是有效的，再多喝几碗，多泡些时候便能将毒都排出来了。这按摩每隔两个时辰便要来一次，世子妃，得辛苦你了。”
冬至瞧着那盆黑水，心里倒是有些满足。这些毒一直是在沈墨轩身子里的，如今都出来了，这就说明沈墨轩的身子在慢慢儿好了。
泡了半个时辰之后，妙手蔡带着一双鹿皮手套，将沈墨轩的头慢慢儿抬起来，让人将盆端走之后，他拿了布巾将沈墨轩的头发擦了，这才开始按他头顶上的穴道。
按了一刻钟之后，妙手蔡才停了下来。
为着方便，冬至直接将沈墨轩的头搁在了凳子上，中间垫了个软垫子。
等他们都出去之后，她拿了一条干布巾，帮着沈墨轩擦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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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阿四他们全都出了这屋子到外头守着，冬至也直接在床上躺着歇息，外面儿一直有人守着，等时辰到了便将冬至喊醒，继续端了药水过来帮沈墨轩按摩。
一盆一盆的黑水往外头端，沈墨轩的头发干了湿湿了干，一群人忙了两天两夜，沈墨轩却是一直安稳地睡着。
到了第三天，再次将水端走之后，冬至帮着沈墨轩将头发擦干了之后，直接躺下来歇息了。
从这日开始，只要三个时辰按一次便可以，人也能轻快不少了。
等沈墨轩的头发干了之后，她将沈墨轩搬到了床上躺着。虽说凳子上有垫子垫着，可脖子到底是悬空了，这样也累。若不是她一个人搬不动，她也不会让沈墨轩这般不舒服地将就着。
如今三个时辰一次了，时间长了，次数也少了，她倒是能搬他了。
沈墨轩一直沉睡着，自从冬至来了之后他便是一直没醒过，就在五日之后，妙手蔡告知冬至，能解的毒都解了，剩下的就是等沈墨轩自个儿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冬至极为欢喜，之后的日子便是继续照料着沈墨轩，等他醒过来。
“妙手蔡，这都八天了，为何世子还没醒过来？”冬至找到妙手蔡，着急忙慌地问道。
妙手蔡摇了摇头，应道：“世子妃，我之前便是说过了，这药是有替代的药材，药效到底是差了些，如今他体内大多数毒都是逼出来了，可身子里还是残留了一些的，这往后慢慢儿调养才能好。这毒已是侵入世子身子的各处，突然拔出来身子也是不能适应，再说世子原本身子便差，还得多歇息一段日子，至于何时醒，我也说不清白。还有这些日子你得多多盯着世子，若是他有何不好的反应，你得及时告知我。”
冬至叹了口气，只得回屋里继续守着沈墨轩。
刚开始她还是极为松快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墨轩一直没醒过来，她便是越发焦躁了，今儿个这是是在忍不住了才去找妙手蔡问情形的，如今又是得到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丝毫没有让她放宽心。
帮着沈墨轩翻了身之后，冬至趴在床边儿静静地盯着沈墨轩。
不知为何，冬至突然想起先前沈墨轩装晕的那回了，她心下一动，抬手用力地按住沈墨轩的人中，可惜事与愿违，沈墨轩一点儿反应都无。
冬至摇了摇头，觉着自个儿是想多了。
她起身，走到桌前，帮自个儿倒了杯水喝了之后，转身再回来，坐在床边儿的凳子上，趴在床边儿继续盯着沈墨轩，一会儿之后，她竟是迷迷糊糊得睡着了。
这些日子她心里一直揣着事儿，总也睡不踏实，也因着这般，她身子都是消瘦了不少，精神也一直极为紧张，所以一会儿之后，她便是惊醒了。
睁开双眼，头顶上是床顶，冬至晕乎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个儿竟是躺在床上了！
她心下一惊，转头去瞧旁边儿，沈墨轩一直都是睡在床外头的，可是这个时候，那外头竟是没人了！
起身往地上一瞧，沈墨轩的鞋子也是不见了，而她的鞋子却是好好儿地放在那儿摆着。
冬至急忙起身，穿好了外衣和鞋子，急忙冲了出去，到了院子里，瞧见沈墨轩竟是坐在院子中间儿吃东西。
身后传来的响动，沈墨轩自是听到了的。他转身瞧向后头，见冬至站在那儿定定地盯着他，他对着冬至一勾唇，轻声问道：“怎的不多睡会儿？”
冬至听到他这问话，心里一酸，几步跑过来，一把抱住沈墨轩的脖子，任由心底的情绪翻涌。
这些日子她一直担心受怕，虽是安慰着自个儿，说沈墨轩命硬不会有事儿，可心底总是有股子担忧，担忧他出事儿了。如今瞧见他好好儿地站在这儿，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了。这般抱着他，能感受到他的温度，知道他好好儿地坐在这儿，这才让她安下心。
沈墨轩一愣，随即伸手环住冬至，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良久之后，冬至才推开沈墨轩，坐到了桌前的凳子上，双眼盯着沈墨轩，开口问道：“你觉着如何了？身子可有好些？”
沈墨轩抓着她的手，贴近自个儿的胸口，让她感受着自个儿的心跳。
比起前段日子的微弱心跳，今儿个沈墨轩的心跳极为有力，显示着他的生命也极为顽强。
冬至心头一热，只觉着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极为值得。
“沈墨轩，往后你要是出去，记得带上我，免得你躺床上无人敢靠近。”冬至盯着沈墨轩，开口道。
这回若不是她赶过来，沈墨轩怕是地躺床上烂了，哪儿能像现在这般好好儿地坐在这儿？
沈墨轩瞧着冬至忧心的模样，抓住她的手，用自个儿的两只手将她的包了起来。
“好。”沈墨轩应着。
这时候天儿还有些凉，冬至手脚一向冰凉，这个时候被沈墨轩的手捂着，那温暖的感觉一点一点地温暖着她，侵入她的心底，让她原本慌乱、患得患失的心慢慢儿平静了下来。
从来没有一刻让冬至这般安心，她禁不住抬起头瞧向沈墨轩，见他就这般盯着自个儿，嘴角微微勾起，神色柔和，双眼带着一丝蛊惑，好似要将她吸进他的双眸中一般。
“沈墨轩，你真勾人！”冬至压下心底的悸动，勾着唇角对沈墨轩道。
如今沈墨轩可是她的男人，她用不着客气，该调戏之时得调戏，刚才那些情绪有些小女儿了，这可不是她的脾性，如今可是让沈墨轩笑话了！
因着冬至这句话，原本绮丽的气氛顿时消失了，沈墨轩瞧着挑衅般的冬至，脸上的笑意都是一顿。
随即，他又是恢复了之前的神情，嘴角弧度越发大，他松开冬至的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冬至一时收不住，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
“勾住你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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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悠悠驶出院子时，沈墨轩想要坐起身，却是被冬至给无情地按了回去：“你好好儿躺着，要是伤口裂开了你就自个儿包！”
沈墨轩无法，只得躺在马车里。
“沈墨轩，这事儿你想出所以然了吗？”冬至坐在马车里，望着躺着的沈墨轩，开口问道。
之前她便是将这事儿都一一告知了沈墨轩，之后收拾好了之后，就坐上马车走了，如今外头马车行驶着，他们也是空闲下来了，冬至便又是开始琢磨这事儿了。
“你觉着呢？”沈墨轩反问道。
冬至抱着自个儿的膝盖，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能派出这般多的死士，必是极有势力之人，能同时在京城和在江东出动这多人，一般势力可是拿不出来。再加上头一回是出现在我们家，这第二回便是将目标转移到了你身上，这些人倒也是不难猜了。再加上那匕首上的‘二’字，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太子。”
太子排行老二，所以他的下属匕首上刻上‘二’的字样也就说得通了。
“你觉着是太子？”沈墨轩动了身子，正想坐起身，冬至冷眼一扫，他只得打消了坐起来的念头，继续躺着。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正因为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太子，我才觉着这事儿有诈，若我是太子，我定是不会将自个儿的把柄送到对手手里，除非我是想自寻死路。再说，太子从小到大都是住东宫，一向狂妄，就是有标示，那也会写太子的名头，如何会写个‘二’字？这不是代表着太子是非长？”
这就是冬至一直怀疑的地儿，她并不觉着这件事儿的幕后之人是太子，相反，这事儿是有人要嫁祸给太子，就像之前在京城那次一样。
这般一想，这件事儿便是说得通了。沈墨轩是站在七皇子那边儿，京城都是知晓的。之前沈墨轩便是在边关镇守了多年，打过无数次仗，也立了不少军功，还硬是将大越的疆土往前延伸了二十丈，如今又是剿灭叛军有功，这么一来不就是军功赫赫了？再加上皇帝那日欢喜，许诺过要好好奖赏沈墨轩，这个时候有人忌惮他的势力，也是极为正常的。
这回只要将沈墨轩给除去了，那七皇子就少了一大助力，同时又可使推到叛军身上。沈墨轩毕竟是世子，又是如今的镇国将军，皇上知晓这事儿后必然大怒，到时候定是会差人过来仔细查这事儿。等那些官员过来，再次找到那刻有‘二’的匕首，他们便是会立即将这事儿算到太子头上。到时候他们定是会觉着这事儿是太子一手促成的，目的就是接着叛军的名头将沈墨轩给除了。
到时候皇上怕也是会深信不疑，到时候太子可就轻易脱不了身了，怕是还得失去他的太子之位。
这招一石二鸟之计，端的是高啊！
“不错。”沈墨轩听着冬至的分析，忍不住点了点头。冬至可一直为参与过朝堂之争，如今竟是能想得这般透彻，实属不易，就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沈墨轩，这个时候都是忍不住夸赞了冬至一句。
对于沈墨轩的夸赞，冬至听着极为欢喜，毕竟沈墨轩这厮一向都是对自个儿下属要求极高的，能得他一句夸赞，端的是不容易！虽说这是将她与他的那些个下属相提并论，冬至还是觉着极为荣幸，毕竟沈墨轩那些个下属可没一个是吃干饭的！
“能有这般心理，时时刻刻提醒太子他非长的，怕是只有大皇子了吧？也只有他才会有这般心理！”冬至说出了自个儿的判断。
在她看来，单单一个“二”字便是能透露那人对世子的憎恶以及讽刺，会有这般大怨气的，也就只有大皇子了。大皇子是皇上的长子，素来不服太子，这回嫁祸若是成功了，最大的受益人便是大皇子。
冬至说完，随即转头瞧向沈墨轩，等着他的答案。沈墨轩微不察地点了头，肯定了冬至的猜测。
没想到自个儿说的果真是对的，冬至也会欢喜不已。
正在冬至心情愉悦之时，沈墨轩突然一把拉住她，随即那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呆在马车里，有人来了。”沈墨轩抓着冬至的手臂，镇定道。
冬至点了点头，静静地坐在沈墨轩身边儿，不一会儿外头便是传来了打斗的声音。这种场景冬至已是见惯了的，丝毫没有害怕的情绪。
她已是料想到会有人过来填把柴火，没想到竟是这般快便来了，她倒是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速度了。若是在平日里帮着老百姓做事儿时也能这般快，那可真是百姓之福了。
“沈墨轩，外头有多少人？”冬至转头问沈墨轩，沈墨轩应道：“刚才是三十人，如今又来了一批，少说有二十人。”
“五十多人吗，光凭他们四个，能挡得住吗？”冬至手下一紧，有些担忧。即便他们四个各个以一当十，也拦住五十多人吧？
沈墨轩不作声了，确实，若是二三十人，外头四人能挡住，可如今却是有五十多个死士，他们是挡不住的。
说话之间，马车的车帘突然被人撩开，还不等冬至瞧瞧来人，那人便是一声闷哼倒地了。
这个就是妙手蔡的功劳了，在出发前，冬至让妙手蔡制了急性毒药，涂抹在马车外头的各处，他们吃了解药之后才敢上马车的，如今瞧着，冬至倒是真有先见之明，妙手蔡的能耐也是不容小觑。
接连倒下两个人之后，那些死士终于明白过来，不再直接去触碰那马车。
就在这时，一个死士突然飞上马车车顶，抽出长剑一把往马车里头刺去，就在剑刺下来之前，沈墨轩一把将冬至拉到马车躺下，这样那一剑便是落了空。
那剑刺下来之后，沈墨轩顺着那把剑与马车之间的空隙，抬手便是甩出了一把飞刀。那飞刀贴着剑冲出马车，一击插到了外头人的脖子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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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知晓这个时候自个儿不能随意乱动，因为她毫无自保的能力，只能待在这马车里头，这样才是让他们最省力的做法。
沈墨轩这个时候不能动，可瞧着他刚才出飞刀的那势头，只要呆在这个马车里，他暂时能护住他与自个儿。这个时候冬至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想着如何脱险。如今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在应战，只有她是闲着的，这个时候也只有她能想想法子了。
外面儿的打斗声越发激烈，阿四他们渐渐地离了马车一段距离，这个时候，一旁的树林里突然有人慢慢儿蹲起身，拿了弓箭瞄准了马车，“嗖嗖嗖”的几声响，朝着马车这边儿飞过来，等阿四他们反应过来时，一人也只能奋力抽空挡住两根箭，其余的便是直接插进了马车里。
瞧着晃动着的箭头，冬至暗暗庆幸她与沈墨轩一块儿躺在马车底部，要不着箭虽说杀不了她，也能让她受伤了。
“弃马车！”沈墨轩一下起身，抓住右手边儿的一把砍刀，左手拉着冬至便是跳出了马车，冬至被他拉着差点儿摔倒，幸亏有他扶着自个儿。
沈墨轩一跑到，身子便是受不住往下栽倒，他拿刀往地上一插，靠着这把刀稳住了身子。
他们刚一下来，四面八方便是飞来了不少箭，直接插进了那马车，有的竟是直接穿过马车的车壁，再从另一侧飞了出来。一时之间这马车竟是成了一个大靶子，四处的箭都是往这边儿飞过来。
沈墨轩稳住了身子，深吸了口气后牵着冬至绕道他们的马车后头，跑到妙手蔡的马车前，一把撩开车帘，妙手蔡此刻正抱着头缩在马车里头。
“出来！”沈墨轩对着里头的妙手蔡喊了一句，随即便是受不住咳嗽了几声。
妙手蔡听到沈墨轩的声音，赶紧从马车上往下爬，就在这时，一支箭直接穿过了前面一辆马车往这边儿直对着妙手蔡冲过去。沈墨轩一眼瞧见，强忍下喉咙处的腥甜，抽出地上的那把刀一挥，将那支箭砍到了另外一边儿。
瞧见那支被沈墨轩砍偏了的箭，妙手蔡腿一软，直接坐到了马车上。
冬至瞧着形式紧急，沈墨轩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她不再耽搁，直接抬起沈墨轩的左手架在了自个儿的肩膀上，撑住他，随即伸出手，一把将妙手蔡拉了下来。
妙手蔡强撑着站住之后，冬至便是放开他，全力架着沈墨轩。
沈墨轩原本便是比她高大了不少，又是因着刚才动了内力，这一会儿已是撑不住，几乎整个身子都是靠在了冬至身上，冬至咬紧了牙关，扶着沈墨轩便是找了两辆马车的侧面方向往树林跑去。
妙手蔡瞧了眼四周打成一团的人，还有树林各处藏着放箭的人，脸色更是极为苍白。他知晓这个时候只能跟着沈墨轩，咬紧了牙关，跟在沈墨轩与冬至的身后往树林里跑去。
沈墨轩瞧见冬至架着他往树林里跑便是知晓了她的打算，他手里拿着那把刀，极力跟着冬至的步伐往前跑，减轻冬至的压力。
等这侧树林中的人意识到他们的意图举起弓箭时，沈墨轩一运气，右手抬起，挥手一刀，那刀气直接冲过去，将树林中的人全给砍了倒在地。
因着这么一下，沈墨轩已是站不住，右腿一软，差点儿跪到地上，得亏冬至一把抱住他，用力地将他扛了起来。
“沈墨轩，你可得撑住了，一会儿进了树林里头，咱们便安全了！”冬至咬着牙，奋力将沈墨轩抱起来。沈墨轩意识已是模糊，此刻听到冬至的话，强迫自个儿清醒过来，将手中的刀插到地上，支撑起自个儿。
后头的妙手蔡这个时候才回过神，他赶紧上前，站在沈墨轩的右边儿，将他扶了起来。因着妙手蔡的帮忙，冬至轻松了不少。
“妙手蔡，你的毒呢？”冬至边往前跑，便问妙手蔡。
她可是让妙手蔡制了不少毒的，之前除了摸轿子之外，还剩下一些，她与妙手蔡一人分了一些防身的。
妙手蔡低头瞧了眼自个儿的腰间，看到那个布袋子还在，心下安定：“在这儿呢！”
“一会儿若是有人过来砍咱们，你就拿那毒药往他门面儿上撒，咱们能不能活下去，可就看你的了！”冬至拖着沈墨轩往前跑，拼尽全力对妙手蔡道。
这个时候阿四阿七他们是自顾不暇，能拦住那多死士已是拼尽了全力，沈墨轩的身子本就是虚弱之极，毒都不知晓有没有除尽，伤口都是没好，这个时候又运了内力出了好几招，身子早便是到了极限了，这个时候还能保持清醒也是硬撑着，她能做的便是拼尽全力带他到安全的地儿去，唯一还有能耐出手的就只有妙手蔡了。
妙手蔡年纪到底是大了，这样扶着沈墨轩往前走着，他也是累得气喘吁吁，如今听到冬至这般说，他心下一凉，竟是生起了一股子悲切。刚才还腿软的他突然竟是觉着身上升起了一股子气力，拖着沈墨轩便是往前快步走。
“世子妃安心，到时候我定是让那些人知晓我妙手蔡的能耐！”妙手蔡郑重道。
无论如何，他要活着出去，还有世子，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世子给救活了，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他就这般死了！
这个时候冬至除了相信这里每一个人外别无选择。
几句话的功夫，两边儿的弓箭便是对准了沈墨轩三人，冬至心下一凉。这些人离他们太远，妙手蔡就是想撒毒药也撒不过去，这是路边儿，离有遮挡的树林还有一段距离，此刻的他们就在空地上，他们若是箭瞄准了，他们三个一个都逃不了。
就在这时，沈墨轩突然抬起头，右手一个动作，妙手蔡便是被他挣脱开，他将手中的大砍刀往左边儿的那群人那出掷了过去，那砍刀因着太重，打着转便是往那边儿飞了过去，瞬间将那处躲着的人全给击倒在地。随即手上又是挥动了两下，八把飞刀往右边儿飞了出去，刀刀中那些死士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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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细细地观察着外头的状况，若是瞧瞧外头是不是有人在等着她自投罗网。可好一会儿之后，却是一丝异常都无。
犹豫了一下，冬至还是偷偷探出头瞧了眼四周，发觉这儿一个人都没有。冬至出来，试探着往回赶。那些死士若是没有来找她，那极有可能就是去找沈墨轩他们了，沈墨轩如今身子差，妙手蔡又没有功夫，若是真被他们抓住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慢慢儿摸索着往前儿走着，突然听到外头有树叶响动的声音，冬至当即往里头一藏，随即屏住呼吸偷偷将眼前的草拨开一些，慢慢儿瞧着外头。就在她瞧向外头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飞了过去，她仔细一瞧，发觉竟是懒懒。
“懒懒！”冬至一下起身，轻轻喊了一句，懒懒听到冬至的声音，猛然定住了，转头一瞧，发觉冬至竟是站在草丛里对着她招手。
她一个转身奔过去，抓着冬至的手前后仔细瞧了瞧，发觉身子好好儿的，她这才安下心。
“懒懒，你们那边儿情形如何了？”冬至从草丛中走出来，开口问道。
听到冬至的问话，懒懒用力地抹了一把自个儿的脸，随即问道：“世子在何处？”
“他在别处藏着呐，懒懒，你怎的了？”相处久了，冬至早便是极为了解懒懒了，此刻的懒懒不正常，极为不正常！
懒懒原本便是强撑着，这个时候听到冬至这般关切地问她，她再也受不住，带着哭腔道：“阿四和阿七怕是……怕是……”
冬至抬手帮着她抹了把脸上的泪珠，随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都是一块儿长大的，经历生死的，感情定是不一般的，若是他们有个好歹，懒懒受不住也是正常。
“我这儿还有一袋子毒粉，你带我过去，若是走运，咱们还是能救下阿四和阿七的。”冬至拍了拍自个儿的袖子，对懒懒道。
懒懒的意思，应是她没瞧见阿四和阿七出事儿，那就表明还有希望，这个时候若是能过去几个人，搞不好还能将他们救下来。虽说这种机会极为渺小，可到底也是有希望的。
懒懒吸了下鼻子，摇了摇头，双手架着冬至便是跳上了一棵树，“世子在哪儿？咱们还是快些去救世子吧，这个时候，咱们不能回去！”
冬至沉默了，懒懒说的她也懂，这个时候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保不齐还会拖上他们几个的性命。
“世子在左边儿的一个地儿躲着，那些人一时应该找不到那儿去。懒懒。你听我说，咱们悄悄摸回去瞧瞧，若是有机会，咱们便是将他们救下来，若是……那咱们立马走！”冬至知晓自个儿冲动了，可若是真这般走了，懒懒一辈子都会被这事儿缠着，自个儿心里也不会安定。阿四与阿七与她的接触也不算少，这个时候就这般丢下他们，她心底极为难受。
懒懒原本心里就是摇摆不定，这个时候听到冬至的这个提议，也是被说动了。再想到阿八去世子那边儿了，世子暂时安全了，她们就过去瞧瞧，应是没事儿的吧？
琢磨了一会儿，懒懒点了点头，带着冬至往来时的方向去了，靠近之后，两人躲在一出草丛里，抬眼瞧向外头。这一望让她们大吃一惊，外头满地的死士的尸首，全部围在那马车旁边儿，而阿四却是双目紧闭地靠在马车外头，一个黑衣人正在帮着他包扎。而阿七，却已是不见了。
懒懒刚想起身冲出去，却是被冬至一把拉住了。冬至对着她摇了摇头，她只得压下心底的躁动，再次蹲下来。
“瞧瞧情况再说！”冬至凑到懒懒耳边，低声道。
许是那黑衣人力度大了些，阿四眉头皱紧，随即张开了双眼，瞧见眼前的人在帮他包扎，他再次闭上了眼。身上伤口太多，血流得也多，此刻的他已是力竭，也就由着那人帮他了。
这下懒懒与冬至都是从草丛里冲了出来，几步往阿四身边儿冲，那黑衣人瞧见懒懒，手不自觉压在了自个儿腰间的剑柄上，等他瞧见后边儿跟着的冬至时，手才慢慢儿从剑柄上移开。
懒懒冲过来，一把抓住阿四的胳膊，正巧压在了阿四的胳膊，阿四冷抽了一口气，一下睁开双眼，瞧见懒懒正欢喜地盯着他，手下动作也是不轻，他再次冷抽了一口气，吼道：“你这是想送我上西天啊！我的伤口！”
被他这般一吼，懒懒这才意识到自个儿手上一阵湿腻，她慢慢儿松开手上的力道，一下哭出了声，嘴里直念叨着：“没死！没死！”
阿四一愣，没想到一向只忧心吃食的懒懒此刻竟是会这般疯疯癫癫的，只得抬手挠了挠自个儿的后脑勺，结结巴巴道：“死死不了的，不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我就就是那个祸害……”
冬至瞧着两人这般模样，也是不好打扰。阿四一抬眼，瞧见冬至站在旁边儿，他撑着自个儿的身子想要站起身，冬至瞧见他的意图，赶紧过来将他扶住。
“世子妃，世子如何了？”
冬至瞧了眼一旁站着的黑衣人，应道：“他藏在一个好地方了，阿七呢？”
懒懒听到阿七的名字，瞬间又是抓紧了阿四的胳膊，急切问道：“阿七呢？他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阿四再次狠抽了两口冷气，原本便是因流血而苍白的脸这下更是毫无血色，都快赶上沈墨轩了。
“松开松开！他好得很，我快升天了！”阿四满脸的纠结，浑身上下都是疼的，刚才包扎的伤口因着他这番动作又是开始往外沁血了，胳膊上还在死命往外头冒血，他已是欲哭无泪了。
听到阿七也没事儿，懒懒总算是安下心了。
随即，阿四便是将后来的事儿与她们简单地说了一遍，末了告知她们：“这些人与阿七一块儿去找世子了。”
“这位，你随我一块儿去找世子吧。”冬至对着一旁的黑衣人道，那黑衣人二话不说，跟在冬至身后，冬至吩咐懒懒在这儿陪着阿四后，便是往沈墨轩所在的地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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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放下手中的扫把，往外边儿冲去，见他走了，冬至拿着扫把将地儿扫干净了，这才往茅厕那儿去了。
到茅厕前时，发觉柳氏和马氏她们都站在外头，而李小柱却不在。
“娘，到底怎么回事儿？就是累着了也不至于三个人都上吐下泻吧？”冬至上前，问柳氏。
柳氏焦急道：“我们也弄不清白，去接他们时他们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等他们上了马车，便是昏过去了，家里的小厮刚将他们抬到堂屋，他们三个就一块儿醒了，这不，上吐下泻的，这会儿还没从茅厕里出来！哎，这回科考咋这般狠，竟是让三个好端端的人成这般了？”
“这哪儿还是科考啊，简直是要人命呐！”马氏佝偻着身子，拍着大腿哀嚎着。
这三个可全是孙子辈儿啊，若是他们有个好歹的李家不就绝后了？若是这样她可就是李家的罪人了，到时候她还有什么脸面去地府见老头子啊？
“没那般严重，我已经让人去叫大夫了，一会儿让大夫好好儿把把脉，瞧瞧是啥子毛病，给他们抓药瞧瞧。”冬至安抚着两个已是六神无主的人，两人听到冬至说请大夫，这才想起这般久了她们竟是忘了请大夫！
最先出来的是二郎，到底是身子好些，虽说腿有些发抖，脸色苍白，却还能自个儿走。柳氏和马氏连忙迎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扶住他，冬至告知二人让她们将他扶到他自个儿的屋子去躺着，她自个儿则跑去倒茶水。这又吐又泻的，身子怕是早脱水了，她得让几人补补水。
将放了盐的茶水端给躺在床上的二郎后，冬至又跑到茅厕外边儿等着了。一会儿，大郎出来了，满脸的汗珠子。
冬至将他扶着，送回了他的屋子，小娘瞧见他这般了，赶紧帮着冬至将他扶到床上躺着，冬至吩咐她倒水之后，再次跑了回去。大郎二郎年岁都不小了，就是不舒服那也是扛得住的，她最忧心的就是三郎，三郎年岁最小，身子也是差些，若是扛不住，那可就糟了。
又是过了会儿，三郎终于出来了，可他却是被李小柱抱出来的，而此时的三郎已是昏死过去了。
冬至几步冲过去，伸手摸了摸三郎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可是他脸上的汗珠子却是沾到了冬至的手上，粘粘的，让冬至极为难受。
“爹，快些将三郎抱紧他屋里歇着吧，我这就烧热水去。”冬至招呼完，抬步望厨房走去。
换了锅，往锅里舀满了水，点了火烧水，等水烧热了，她拿了三个干净的盆将水舀进木盆里，一盆一盆地望三个屋子里端。
大家就着热水帮着床上躺着的三个人洗脸擦手，帮着几人换了干净的衣裳后，分开来守在三人身边儿。
大夫来了之后，先去瞧了三郎，把完脉后，他摇了摇头，道：“你们怎的让这么个孩子吃了泻药了？这都两三天儿了，怎的才找我呢？”
大家都互相张望着，一时之间都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这几日三郎他们可是在考科举，那些吃食可都是人家那考场备着的，如何会有泻药？
“大夫……”李小柱正要问话，冬至却是打断他，转头瞧向大夫，开口道：“大夫，我们还有两个病人，您都给瞧瞧？”
“怎的不早说？快走快走！”那大夫听说还有两个病人，直挥手，让他们带他赶紧去瞧瞧。
冬至也不多话，带着他便是去瞧了大郎和二郎。
等将两人都瞧完之后，李大夫摇了摇头，道：“这三人也是扛得住，吃了这多泻药，竟能扛这般久才找大夫，你们这些家里人也是，人不舒坦了怎的不忧心？你们瞧瞧，这人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大夫，你给开些药吧，他们再拖下去怕是不成了。”冬至也是不接那大夫的话，只是提点他开药。有些话不能对外人说，这个时候就更不能随意对一个大夫说了，如今最紧要的，是将大郎他们医好，剩下的往后再说。
那大夫觉着冬至说的在理，拿了纸笔开了两张方子给冬至，一张是给大郎二郎的，剩下那张是给三郎的。
冬至拿了药方子，在付了大夫诊金之后，跟在他身后一块儿去药铺抓药。
等她抓完药回来，亲自去熬药。
趁着她在熬药，李小柱走了过来，站在了冬至旁边儿。
“冬至，我想是不是去外头打听瞧瞧，看别个考生有没有也中泻药的。”若是都中了那最好，若是只有兄弟三人中了，那事儿可就不简单了。
李小柱不是个傻的，即便是刚才没想通，可这长时间了，也该猜到了。
“爹，用不着出去打听了，我刚才去抓药时没听见什么风声，应不是饭菜本身的问题。”冬至瞧了眼四周，发觉没人后，她才将自个儿知晓的说了出来。
李小柱沉默了，这是他最不想瞧见的情形。
“如今最要紧的不是去追究这泻药是从哪儿来的，他们三个如今都躺下了，还是得让他们将身子养好了再说。”冬至提点李小柱，李小柱也是觉着该将几个孩子养好，他等着冬至将药熬好后，端了药就去几个孩子的屋子。
冬至跟在她爹身后，一块儿去瞧兄弟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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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懒懒忧心阿四，冬至便是将她留下来照顾阿四，她自个儿则带着人去找沈墨轩。只是她不知晓，她一走，阿四便是晕倒了，懒懒只得将他放到马车旁坐着，她则帮着他上药包扎。
“你们是何人派过来的？”冬至带着那人笔直往前走着，拉着那人聊天儿。
那黑衣人对冬至抱了拳，应道：“回世子妃，属下是姜元帅派过来的，因着路上遇到一群敌手，耽搁了些时日，来迟了，还请世子妃见谅！”
冬至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着，随即继续问道：“你们这回来了多少人？这一路可是极为艰辛的，你们若是人少了，咱们可是一个都回不去的。”
那人再次对着冬至一拱手，应道：“启禀世子妃，这回来了二十七人，除去路上损失的三人，一共还剩余二十四人，我与其余十一人是姜元帅的贴身护卫，世子妃大可安心。”
“哦，那我就安心了，上回你们十一人在我娘家可是将那些叛军一网打尽了的，这回我相信你们定是也能凭借你们十一人的能耐，将我们安全护送回京。”冬至双手随意地摆动着，回头笑着对身后的那名黑衣人道。
那黑衣人有些诧异，随即道：“世子妃许是记错了，我们是十二人。”
冬至心底一松，咧嘴一笑，对他道：“瞧我，这都记错了，上回可是多亏了你们的相助，要不我们一家子可就危险了。”
黑衣人应道：“这是我们的本分。”
冬至点了点头，不再开口，带着他一个转身便是往左边儿去了，而她原本握紧毒粉的手也是悄悄地松了些。
那黑衣人刚才听到冬至那话，犹豫了一番才回话的，刚开始还想着是不是世子妃记错了，可瞧着世子妃那模样，心里总觉得该纠正她，这才回了这话的。如今瞧见世子妃不再问话，还带着他改变了方向，他心下一惊，随即暗暗庆幸，得亏自个儿刚才多嘴回了一句。
虽说他功夫高强，将毫无武功的世子妃拿下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个儿逃过了一劫。
冬至带着这人一路走过来，到了沈墨轩藏身那出，将已是快要昏迷的沈墨轩架起来，慢慢儿往前走。
“世子如何了？”冬至抽空问了下后头跟着的妙手蔡，开口问道。
妙手蔡摇了摇头，喘了口气，应道：“身子过于虚弱，不过只要到了前边儿的镇子，我去抓些药回来帮着他调养调养，过一段日子就能好了。”
冬至应了声之后，架着沈墨轩继续往前走。沈墨轩不欢喜别人碰他，之前妙手蔡帮着扶他，他没拒绝，那是因着后头有人追杀，他默默忍了下来，这会儿他迷迷糊糊的，已是顾不得许多，妙手蔡一伸手，他手中便是多出了一片飞刀，这使得冬至极为无奈，只得自个儿架着他。
这个地方到底是离官道有些距离，冬至走了一会儿便是扛不住，只得放下沈墨轩歇息一会儿，之后再继续。
就在他们四人这般磨磨蹭蹭往前走时，不远处的阿八听到了声响，一会儿便是跑了过来。他瞧见世子半昏迷状态，又是不让人碰他，而世子妃已是累得走不动道了，他无法子，只得砍了几根小树，用自个儿的衣裳系好了，排成一排，让冬至将沈墨轩放在上头，他和那个黑衣人一块儿抬着沈墨轩往前走。冬至怕沈墨轩突然昏迷对大家不利，只得牢牢抓着他的双手，慢慢儿往前走。
到了官道，将沈墨轩放到一旁，一群人便是去收拾两辆已是成马蜂窝的马车。
等修理好了之后，沈墨轩仍旧是躺在了他之前那辆马车上，而阿四与妙手蔡坐到了后头那辆马车。
那二十四个黑衣人，围在马车四周，与阿七阿八他们一块儿，护送着几人往前边儿的小镇赶去。
一到马车上，沈墨轩便是昏迷了，与他一块儿昏迷的，还有失血过多的阿四。
等他们到达一个小镇之后，在一间客栈开了上房，将他们搬进房间后，妙手蔡便是忙开了。
因着二人的伤势，他们不得不暂时留在了这个客栈，原本还想早些回京的，这下计划只得推迟了。
“这回过来的就有三拨人，再就加上路上解决的那一拨，这就是四波人了。这四波人都是想着要至你与死地，看来你果然是遭人恨呐！”冬至舀了一汤匙药，往沈墨轩嘴里塞，自个儿却是在分析着形式。
沈墨轩听着她念叨着，也不打断她，只是默默地喝着自个儿的药。这一日折腾下来，他的身子早便是受不住了，此刻就是喝药也是极为艰难的。
“他们既是派了第一波过来，怕是还会有第二波过来，以那些死士的模样，显然是志在必得，你们快些好起来，咱们要早些回京，要不就是等着他们一波一波地过来杀咱们。”冬至拿了帕子帮着沈墨轩擦了嘴角的汤汁，提出了自个儿的解决方法。
将沈墨轩喂完了，冬至将他扶着躺下后，端着空碗出去了，沈墨轩瞧见她出去了，再也撑不住，直接睡过去了。
冬至出来之后，转身便是进了旁边儿的屋子，那里，妙手蔡正在帮阿四背上的伤口换药。
“你这小子，身上这多伤口，竟是一一避开了要害，真是命大！”妙手蔡帮着阿四包扎之时，调侃道。
“妙手蔡，你莫多话了，还是赶紧将我包好吧，世子那头可是离不了人的！”阿四不满妙手蔡的调侃。
冬至听见他这时候还在忧心沈墨轩，不禁叹了口气：“阿四，你还是养好自己的伤吧，世子那儿有我呢。”
阿四听到冬至的声音，心头一惊，顺手将旁边儿的被子拉过来裹住自个儿的身子，急切道：“世子妃，你你你怎的进来了？”
冬至瞧着他那一副良家妇女被流氓调戏的小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不就一个背，哪儿就瞧不得了？就是见不得人，他还不将屋门给关上，真真是无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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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不怪你。”冬至安抚舞夜。
“这事是我办砸的，我会查到底的。”舞夜放下这句话后，不再等冬至说话，便是出去了。
对于舞夜，冬至还是极为安心的，既然舞夜想要将这事儿查到底，那就由着她。
这回出去后，舞夜连着两日没回来了，冬至在屋里等了好一阵子，都是没瞧见人回来。平日里舞夜就是出去有急事儿，也会在一天之内回来，就是夜里出去，她第二日也是会回来的，这回怎的这般久了都没回来报个平安？
“你说舞夜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出事儿了吧，这都两日了，她连一个消息都没传回来，有些不对劲呐？”冬至对一旁的懒懒道。
懒懒也是正了脸色，不止冬至，就连她都觉着不对劲儿。舞夜就是赌气要去查那人的死，可也不会这么不分轻重呐，怎的也得给她传个信儿吧？
“我也觉着不对劲，舞夜从没出去这般久，且都没传信回来。”懒懒应声道。
冬至眼皮一跳，“懒懒，要不你去找找她？若是遇着危险了还能帮她一把？”
懒懒站起身，交代冬至莫出门后便是出门去找舞夜了。
冬至坐在屋子里，总觉着自个儿静不下心，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儿。她将笔放下，也不管自个儿画了一半的设计图，跑去找三郎了。
这几日兄弟三人都是在屋子里没出门，冬至到三郎屋子里坐着，将这事儿告知了他。
“你说那舞夜两日没递信了？”三郎的脸色也是变了。
“从前日出去后便是没了信儿了！”冬至绞着手里的帕子应声道。
这件事儿她总觉得透着怪异，首先是向兄弟三人下~药，让他们考不好试，之后就是那个下~药之人死了，如今去查这事儿的舞夜也是没了音信，还不知晓懒懒能不能找出舞夜来。
“这事儿你收手，莫再查了，这幕后之人怕是对咱们的行动了如指掌，咱们得以静制动。”三郎道。
冬至刚要应声，屋子里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脸上蒙着布巾。冬至一惊，盯着他，脑子飞速转动着，想要如何脱险。
“我是阿八，舞夜出事了，在你屋子里。”那黑衣人在冬至的注视下，缓缓道。
冬至急忙站起身，狂奔出去，回了自个儿屋子时，发觉懒懒坐在床前的凳子上，浑身都在发抖，而床~上的舞夜却是躺着一动不动。
“轰”一声，冬至的脑子一片空白。身后跟着过来的三郎伸手扶住她，防止他跌倒。
“我去叫李爷爷过来！”冬至回过神后，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要往外头跑，可一直未现身的阿八却是低声道：“她已经没了。”
没了……没了……
舞夜没了……
冬至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阿八这句话，震得她晕乎了。
阿八越过冬至和三郎走进了屋子里，到床边后，静静地盯着床~上躺着的舞夜一会儿后，一个闪身再次不见了。他走了之后，一个浑身红色大花衣衫的男子出现在了舞夜的床边，静静站了会儿后，将自个儿那件大红色的花外衫脱下盖在了舞夜的身上后，也是闪身离去了。
冬至拖着两只好似灌了铅的双~腿进了屋子，一步一步朝床边儿走着。此刻她不想去瞧床~上的那人，可自个儿的理智却是强迫着自个儿往前走。
每走一步，她便是觉着自个儿的心重一分，慢慢儿地，她觉着自个儿喘不过气了。她抓着自个儿胸口的衣裳，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后继续朝前走着。一旁的三郎紧紧跟在她的身旁扶着她，怕她受不住。
最终还是到了床边儿，站定后，冬至强迫自个儿朝床~上的人瞧去。
此刻的舞夜已是没了呼吸，可她却是睁着双眼，而那双眸子里却已是没了光彩。原本白~皙的面孔上有着几道刀痕，旁边的血迹已是干涸。外头的手背上也都是刀口子，身上被那件花衣裳盖上了瞧不见，可从外头便是能猜想出身上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冬至慢慢蹲下~身子，趴在床边，伸手去抓~住了舞夜的那只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手，那冰冷的触感却是通过她自个儿的手传到了她的心里。
她犹记得第一回瞧见舞夜是她刚刚醒来，那时候是舞夜在照顾她。当时她与舞夜说话，舞夜却是不爱搭理她，冷冰冰的，她当时还在心里说她不愧是沈墨轩的手下。
第二回是她事儿没办好，沈墨轩要将她送人，她当时一时心软，之后沈墨轩便让她到自个儿身边儿来了。
再之后就是三人睡在一间屋子里，朝夕相处，她早已是将舞夜当成自个儿的妹妹了，她一直以为舞夜的武功极高，不会有危险，可今日~她才知晓自个儿错了，错极了！若不是自个儿要去查那事儿，舞夜如何会死？也许现在她还在瞧着自个儿与懒懒插科打诨，可如今，舞夜只是这般静静地躺在床~上……
喉咙越来越紧，紧到胀得疼，疼到她说不出话来。
她想象不出舞夜临死前是个怎样的情形，她这满身的伤痕，得被人砍多少刀被人刺多少剑？
懒懒慢慢儿站起身，将自个儿坐着的凳子递到冬至旁边儿，示意她坐下，可冬至却是连起身的气力都没了。
“啊！”冬至一声大喊之后，终于能哭出声，此刻的她已是不管不顾，只想哭。
三郎在她瘫倒在地上之后，却是没有去扶她，而是几步走到屋子外头，将门关上之后便是守在了门口。
冬至的哭声极大，即便是关了门，到底还是让柳氏和马氏她们听见了。
她们过来时，瞧见三郎，问道：“冬至这是咋了，咋哭了？”
“娘，你回去吧，这会儿不要进去了。”三郎却是没回答柳氏的话，而是将她往回赶。
“这孩子，你姐在里头哭得这伤心，我哪儿能回去？”柳氏说着就要去推门，三郎却是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娘的手。
“娘，这事儿您莫管了，还是回自个儿屋吧，姐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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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可不同于之前在客栈，这回的人数冬至粗略一数，少说有七八十人。
“阿二，你觉着你们能将他们挡住吗？”冬至转头瞧向阿二，试探着问道。
阿二一向淡然的神情，在瞧见如今的场景时，也是变得极为凝重。
“世子妃，你还是扶着世子去躲起来吧，一会儿我会将你们送出去。”阿二将手中的扇子一收拢，拧着眉头瞧着上头那烧得旺盛的箭矢，对冬至道。
冬至点了点头，随即便是仔细地瞧着四周。此刻他们被护卫守在中间，再加上一旁站着的阿二阿四阿七阿八以及懒懒，他们还是极为安全的，只不过这在正式开始受到袭击之后，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场中局面一触即发，他们也都是心中忐忑。
那山顶上的一名黑衣人，举起右手，随即用力放下，一瞬间那些个烧着的箭矢带着一阵阵的风声呼啸而至，那些护卫抬起剑便是阻挡这些箭矢，可惜终究是出于下风，人少箭多，他们无法全部将箭挡住，就这般生生地刺进了他们的身上各处，再加上箭上的火，不一会儿他们便是纷纷倒地。
原本便只有二十四个护卫，昨晚又是死了五个，如今只有十九个，如今这般一死，损失惨重。
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那些死士占据了制高点，他们处于劣势，简直就是任人鱼肉。
“不能再这般下去了，这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不一会儿咱们这儿的人全得耗光！”冬至转头瞧向沈墨轩，开口道。
越往后头他们便是越发危险，如今场中剩下的人只有十二个了这第一波便是死了这多人，再来两拨人便是全都死光了，他们到底该如何做？
不用冬至说沈墨轩也是能知晓如今形势紧急，他抬眼瞧向两边儿的山顶，低头瞧向阿二，吩咐道：“上去，带上毒粉。”
阿二应了声，瞧向冬至，冬至二话不说，将腰间挂着的两个荷包递给了阿二。阿二拿到荷包之后，沿着山壁往上飞跃着。冬至仰头瞧着这二三十丈高的山，心里一顿，觉着沈墨轩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这么一座高山，人力想爬上去那是千难万难，阿二就是再好的功夫也不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爬上去吧？
他脚上踏着山壁上突起的石块儿快步上上攀爬着，山顶上的人瞧出他的意图之后，纷纷将弓箭对准了阿二，对着他便是一阵乱射。阿二为了避开那些弓箭，脚下一滑，差点儿摔下来。
“你们一块儿上！”沈墨轩眯了眼，一声令下，周遭围着他们的护卫全都沿着两边儿的石壁往上攀爬。
这么一来，山下头除了沈墨轩、冬至、妙手蔡之外便是没有人了。这样就是门户大开，再没人能护着他们了。山上的那些死士瞧见这一幕，也顾不得正在不断往上攀爬的人，转身将弓箭全都对准了沈墨轩和冬至他们。
“去石块儿那儿。”沈墨轩放开冬至，将冬至往那些石块儿处一推，冬至点了头，拉着还呆愣住的妙手蔡便是往那堆石头处跑去。
那些弓箭手可是顾不得冬至与妙手蔡，他们的目光可全在中间儿的沈墨轩身上，沈墨轩弯腰，从地上捡了两把剑起来，在手上掂了掂，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显然对这剑的重量不满意。
这时，山上的箭矢如雨点一般往下飞驰过来，沈墨轩就这般站在中间儿，当箭矢过来时便是拿剑挥动一番，将那箭挡到旁边儿。
冬至带着妙手蔡到马车后边儿的石头处躲着，顺手将两辆马车拖到前边儿来挡着，防止有箭矢飞向这边儿。
“世子这般不会有事儿吧？”冬至透过马车的空隙瞧着不远处正挥舞着两把剑格挡箭矢的沈墨轩，开口问妙手蔡。
妙手蔡瞧着沈墨轩的脸色，摇了摇头，不敢多说。
沈墨轩站定在中间儿，两只手上的两把剑好似自个儿有眼睛一般，一一将箭矢格挡开，不过他的脸色也是越变越差。慢慢儿的，他的嘴角沁出一丝鲜血。喉咙处又是涌起一股腥甜，他喉咙一紧，将那股子腥甜给生生压了下去。
随即脚下一软，他左腿已是弯跪在了地上，整个人一晃身，直接跪倒在地。
那些死士瞧见他这般，原本因着伤不了他而急躁的他们这时候全都像是信心十足，手上的力道越发大了起来，那箭矢更是如雨点一般朝着沈墨轩这处射过来。
冬至忍不住起身，想要冲上去，妙手蔡一把拉住她，吼道：“你不想活了？”
冬至想要甩开他的手，妙手蔡却是死死拉着她不放手，“你瞧瞧世子，他没受伤！”
妙手蔡一声大吼，冬至瞧过去，沈墨轩已是坐在了地上，手上的动作越发迅速，却是没有一支箭近身。冬至掩唇一笑，却是带出了泪珠。
沈墨轩的身子早已到了极限，刚刚解毒她便是将他带了出来，身上的伤口都没愈合，便是因着上次的折腾再次都裂开，这回又是这般勉强，不知晓还能撑多久。
沈墨轩一个极为硬气的人，此刻竟是坐在了地上，若不是实在撑不下去了，他如何会这般？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沈墨轩吸引时，阿二突然一下跃上山顶，将手中的荷包朝着上头正拉着弓箭的人一撒，瞬间便是倒下了不少人，阿二手下不停，一直挥舞着自个儿的双手，那些死士一一倒地，不一会儿，这边儿三十多个死士便是全部倒地了。
下边儿的沈墨轩少了一边儿的压力，顿时松快了不少。
阿二将这边儿解决了，直接往下头冲去，挡在了沈墨轩身前儿，帮着沈墨轩挡着这边儿的箭矢。
另外一边儿的人分成两派，一派对着下边儿射箭，另外一派便是对着山壁上的人射箭。
眼瞧着山顶近在咫尺，阿四大喊一声“阿七”，阿七会意，抬步往上一冲，直接踩在上头阿四的肩膀上冲上了山顶，举起手中的剑，像是狼入羊群一般，开始大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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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儿的心思重，有事儿也不与我们说，你姐哭得这伤心你们也不将事儿告诉我们！”柳氏心里急切，可瞧着三郎那神色，她也是知晓他是不想告知自个儿。这些孩子从小就是不将那些事儿告诉她这个当娘的，她也是清白。可到底是当娘的，听到自个儿的闺女哭得这般心伤，她如何能安心？
她这般说了，可三郎却是丝毫没有退开的意思。
“娘，有些事儿不是我们不告知你，是不让你们知晓为好。我们大了，在外边儿总会遇着事儿，就是告知了你们，也只是让你们跟着忧心罢了。”三郎缓缓地说着，从小到大，他们只报喜不报忧，不过就是不让自个儿爹娘为他们忧心。如今这些事儿更是不能告知他们，不然只是多几个人心忧罢了。外面儿的事儿他们几个担着便成了，爹娘只要在家里做些松快的活计就可。
屋子里的冬至哭得撕心裂肺，那声音就是隔着一道门大家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呀这是咋的了，冬至这孩子这般心伤可是不行呐！三郎你莫这般不懂事儿，快让我们进去瞧瞧！”马氏听着冬至的哭声心里是一阵心酸，她也听不懂三郎那些话，只知晓这时候冬至是遇着事儿了，她们得进去瞧瞧。
柳氏忧心地瞧了眼屋子里头，再瞧了瞧挡在自个儿身前的三郎，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们不说就不说吧，我也不给你们添麻烦了，你姐你还是多照顾着，我和你奶这就回去了。”
说完，柳氏拉着马氏的胳膊就往回走，马氏挣扎了两下，却是没挣脱开，“老二家的，冬至那孩子正哭着呢，咱们还是进去瞧瞧吧，莫出啥毛病了！”
柳氏忍着心酸，劝马氏：“娘，冬至是我生的我能不心疼？三郎不让咱们进去定是有他的理儿的，咱们插不了手，也莫添乱了，孩子们已是不容易了，咱们再去添乱，他们更是艰难。”
马氏也是不知该说啥了，她知晓自个儿儿媳妇说的有理，他们这些个大人竟是比不上几个孩子，这个家就是这几个孩子给担起来了，他们不插手才是帮他们。
跟在身后的小娘回头瞧了好几眼紧闭的屋门，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就跟在马氏她们身后走了。
在她们走了之后，大郎和二郎也是过来了，知晓舞夜没了，他们也是一阵难过。他们三人一块儿守在屋子外头，听着冬至嘶嚎着，却是没有进屋子里头。
这头冬至一直哭着，泪珠子已是糊满了整张脸。懒懒瞧见她这般，想要去将她拉起来，可她却是软趴趴的。懒懒只得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到了凳子上坐着。
慢慢儿的，冬至没了气力，已是哭不出来了。她趴在床边儿，慢慢儿抽泣着。可就这一会儿之后，她却是发觉自个儿头痛欲裂，脑子里好似针扎一般。
她将手握成拳头，狠狠地朝自个儿的太阳穴捶去，却是一丝效果都无。
“冬至，你怎的了？”懒懒端着杯水转身时，瞧见冬至竟是这般捶打着自个儿的脑袋，她赶紧跑过去抓着她的手，问冬至。
此刻冬至已是疼得说不出话来，就连一开始的抽泣都是停了下来。
这下子懒懒慌了，舞夜刚刚去了，她心里可是极为难受的，这会儿冬至又出事儿了，她如何能镇静？
她急着将手中的杯子凑到冬至唇边儿，让她喝点儿水缓缓。等她喝完后懒懒才想起将冬至背起来，匆匆踢开门出了屋子。
踢门的巨响，瞬间将兄弟三人的目光聚集到了门口，之后更是一眼瞧见死命捶打着自个儿头的冬至。
“这是怎的了？出啥事儿了？”大郎也是一惊，急忙问懒懒。
刚才还能听到声响的，怎的这么一会儿冬至便是成这般了？
“我不知晓，我就去倒了杯茶水，回头便是瞧见冬至这般了！”刚才还在强忍着的懒懒，此刻也是慌乱极了。
“大哥，你去叫李爷爷过来，二哥将姐背到娘屋子里让娘照顾着，我守在这儿。”三郎见几人都慌了，自个儿强自镇定下来，将事儿都分派给大家了。
“我背着便成了！”懒懒接过话之后便是急忙往柳氏的屋子去了，二郎也是赶紧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子，大郎听见三郎的吩咐后，快步朝外头跑去。一时之间大家都是忙了起来。
三郎走到屋子，将懒懒踢跨了的门上好后，再次将门给关了起来。里头的舞夜不能让李小柱他们瞧见了，若是他们知晓舞夜死了，事儿就麻烦了。
这头懒懒将冬至背到屋子里后便是将她放了下来，柳氏她们瞧见冬至这般都是急得四处跑动着，照顾冬至。
“这是头疼病犯了，都多少年没犯的毛病了，咋就又犯了？”柳氏拿了布巾帮着冬至擦了额头的汗珠子，慌乱道。
一听是头疼病，马氏也是急了：“她不是好了吗，咋又疼了？”
“许是刚才哭得狠了，这才引发了。也不知晓是出啥事儿了，这孩子伤心的，如今竟是连头疼病都犯了，这可如何是好？”想到小时候冬至一犯病便是几日几夜的睡不着觉，柳氏就是一阵揪心。这回倒是更狠了，这会儿冬至竟是连疼都没喊，只是用力捶着自个儿的头。
怕她将自个儿捶坏了，柳氏将冬至两只手扳下来，死死地按着，不让她动作。
“娘，你去柜子里拿几件衣裳过来，咱们将她手绑着！”柳氏咬着牙，吩咐马氏。
马氏急急忙忙地走到柜子前，伸手去翻捡着柜子里的衣裳。找到两件旧衣裳后，走过来帮着柳氏将冬至的手给绑了起来。
被绑住的冬至只得抬头狠狠地砸向枕头，这样她才能好受些。
此刻的冬至不记得自个儿是谁，也不知晓自个儿在何处，她只知道自个儿头疼，里头有无数小针在扎着她的脑子，她受不住，只想打自个儿脑子，这样才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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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阿七上去大杀特杀，那些原本拿着弓箭的死士纷纷丢开手中的弓箭，转儿抽出腰间挂着的剑冲上去，与阿七打作了一团。没了上面儿弓箭的偷袭，阿四阿八他们顺利上去了，后头也跟着几人上去。
随后那些能活动的全爬上了山，与那些人打作了一团，不久之后，形式变了，慢慢儿的，场中那些个死士全被杀了个干净。
冬至急忙将眼前的马车推开，快步跑到沈墨轩身边儿，沈墨轩瞧见大势已定，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冬至立马抱住他，将他的双手紧紧地抓在怀里。这个时候这边儿的每一个人都是极为珍贵的，可是不能让沈墨轩把他们伤着了。
妙手蔡小跑过来，手搭在沈墨轩的手腕上把了脉，随即放下来，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叹口气道：“世子妃，世子怕是不能再往前走了，咱们还是得找个安全的地儿让他歇息。”
不用妙手蔡说冬至也知晓沈墨轩的情况不容乐观，如今听妙手蔡这么一说，冬至只得将沈墨轩抱得更紧。
等山上的人都杀光了之后，阿四他们才下来。因着这么一番折腾，原本过来护着他们的二十七个人如今只剩下五个了。
这个时候已是容不得冬至再多伤感，她抬头瞧向其中一个护卫，吩咐道：“你速度会京城，将世子的情况告知姜元帅，让他快些派人来接应，我们会在附近的小镇找个客栈歇息下，你定是要快！”
那护卫听令，对着冬至与昏迷的沈墨轩行了一礼，随即便是快步离开了。
因着马车已是被砸烂了，沈墨轩不能再坐马车，再说这附近也都是石头挡着，他们就是有马车也过不去，最后大家决定，还是做一个担架将沈墨轩抬出去。
材料是现成的，将马车拆开之后做成一个担架，冬至抱着沈墨轩坐在上头，阿七和阿八抬着越过那片石头，离开了这段路。
因着之前的打斗，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箭矢，那上头的火还在烧着，周遭飘起了一阵阵的黑烟。
等到了镇上，将沈墨轩扶到床上躺好了之后，大家轮流守着沈墨轩的屋子。
如今世子已是不能再动弹，再有人过来，他们只能死守，这段日子大家的神经也是一直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筋脉有些受损，这段日子定是不能再动弹了，无论如何都是不成！”妙手蔡把完脉之后，再次义正言辞地提醒冬至。
这回不用妙手蔡说，冬至都是知晓沈墨轩不能再动弹了。
这回沈墨轩是彻底晕倒了，而他们的人手，除了阿四他们之外，就只有四名护卫了。
妙手蔡这些日子是躲在自个儿的房间不出来，整日里都是在调配药材。
为着能安全起见，他还制了一种特殊的药粉。这种粉末撒在客栈的屋顶纸上，就是沈墨轩屋子的窗户也是涂满了。这药的特殊之处在于对有内力的人那是毒药，可对普通人来说，这却是补药。
这般一抹了之后，沈墨轩的屋子便只能让冬至和妙手蔡进进出出了。
中途又是有一对死士过来，却不知晓有这毒药，纷纷中招。这么一来，大家倒是安心了不少。
在客栈待了五天，沈墨轩也是醒了过来。因着妙手蔡的救治，他倒是恢复得不错，只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是内伤，大家都是无法子。
“这儿待不下去，还是得走。”沈墨轩喝完一碗药，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冬至，开口道。
冬至拿了帕子帮他擦了嘴角残留的药汁，应道：“我已是让人去通知外公了，只要再等一阵子，会有人来的。你现在不能动，无论如何都不能动，这个得听我的！”
沈墨轩见冬至坚持，知晓她是忧心自个儿，也就不多话了。
这日夜里，冬至听到屋顶上一阵一阵的闷哼声，随后便是听到阿四在外头喊她。她推门出去后，阿四赶紧上前，告知她有人中招了，且那人指名要找她。
“他们是何人？”冬至开口问道。
之前的死士中了这毒之后，都被阿四收拾了，这回竟是要找她，除非是自己人，否则就是拖延时间的，更有甚者是浑水摸鱼。
究竟是何人，冬至还是决定亲自去瞧瞧。
这个客栈早便是被他们包下来了的，也不让客栈的掌柜的之类的在客栈晃悠，客栈掌柜的便直接给小二放了假，就连他自个儿和厨子也都放假了。如今这整个儿客栈除了冬至一行人，便是没了别的了，这样也是消除隐患，免了不少麻烦，虽说这样便是直接告知了那些人他们的所在，不过她并不在意。毕竟就是她不这般做，那些人也是能找到这儿的。
冬至走到一楼，那一楼已是横七竖八躺了不少黑衣人，只有一个还能勉强坐着。
走到他近前的一个凳子上坐下，冬至开口道：“说吧。找我有何事？”
那人一瞧冬至过来了，对着冬至便是行了一礼，随即道：“我们是奉元帅之命，过来保护世子与世子妃的。”
“哦？你如何能证实你们是元帅派来的？”冬至盯着那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人想要伸手，却是全然提不起劲，只能对冬至道：“我怀里有元帅的亲笔书信，足以证实我们就是！”
冬至对着阿四使了个眼色，阿四会意，几步走到他身前儿，伸手去将他怀里的信掏了出来，随即递给冬至，冬至伸手接过，随即认真瞧了起来。这信上头确实是姜元帅的字迹。
将信叠了起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随即笑着让阿四将他们扶起来坐到凳子上，随即笑着道：“我这半个月前派出去两个人找元帅帮忙，你们竟是这般快便来了，速度真是快，不愧是元帅身边儿的人呐！”
“元帅一见到他们便是嘱托我们尽快过来，是我们来迟了，还望世子妃恕罪！”那人想抬手对冬至行礼，手上却是使不出力道，只得放弃了。
冬至冷眼扫过他们，随即对阿四道：“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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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该死！”太子一回自个儿的寝宫，便是关上门，将屋子里的瓷器全给拿起来往地上砸，原本伺候在屋子里的宫女太监们都抖成了筛子，一声都不敢吱。
那瓷器碎裂的声音，稍稍平息了太子的怒火，见有效果，他摔得越发凶狠，直到屋子里再也找不到瓷器了，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坐在了凳子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喘着粗气怒喝道：“都给本宫滚出去！”
屋子里的宫女太监们纷纷站起身，哆哆嗦嗦地往外走，转眼，屋子里便只剩下几个护卫。
太子喘了好几口粗气，转头瞧向身后，指着中间儿一个黑衣裳的健壮男子，开口道：“哑巴留下，其余的人都给本宫滚！”
剩余的那些个护卫听到太子的话，纷纷出去了，最后一人还将屋门给关了起来。
“哑巴，本宫这太子当得窝囊，你知不知晓？本宫窝囊！随意一个阿猫阿狗的都能骑到本宫头上，父皇竟是不相信我，光凭一把匕首就疑心我勾搭叛军，本宫这太子当着有何意思？”
太子说完，再次一掌拍打在桌子上。
那名黑衣男子默不作声，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太子不管他是不是听着，絮絮叨叨地将今儿个发生的事儿劝说与了哑巴听。
哑巴是他的心腹，又不能说话，他心里有气便是与哑巴说，也不怕哑巴会说出去。这也是哑巴最受宠的缘由，再加上哑巴对他忠心耿耿，对哑巴比对太子妃还信任。
太子絮絮叨叨地说完，心中的气总算是消了不少。
“墨轩那臭小子，整日里与本宫作对，这回竟是还算计本宫，让本宫被父皇禁足，若是让本宫逮着机会，本宫定是不会放过他！还有那李家两个畜生，本宫定是不会放过！”太子说到沈墨轩与二郎三郎时，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哑巴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倒是没有情绪波动。
太子转过头，瞧向哑巴，吩咐道：“哑巴，你今晚便带些人去墨轩那畜生的院子里，将他那一院子的人给本宫全屠了！”
敢陷害他，他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哑巴抱了下拳，对着太子摇了摇头。
“你这是抗命不尊？信不信本宫将你脑袋也一并取了？”太子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指着哑巴的鼻子大骂。
哑巴心下一横，咬破手指，在桌子上写下两个字：渔翁。
太子眼中凶光一闪，强自将自个儿的怒火压下去，抬眼盯着哑巴，问道：“你这是何意？”
哑巴往日里可是提点了他不少，比他的那些幕僚都是不差多少的，这个时候哑巴写这两个字，定是要告知他什么。
哑巴就着手指的血，在桌子上再次写道：“借刀杀人。”
这下太子可是震住了，他瞧着桌子上的六个字，慢慢儿做了下来，细细地思量着。
哑巴有一个好处，是他不会说话，守得住秘密，可这也是个不好的地儿，那就是哑巴无法完整地告知他自个儿的想法，只能凭借几个字让他自个儿去想。
“你去拿笔墨过来，将这事儿全写出来！”太子一时想不通，也懒得再想，直接下令。
哑巴点了头，对着太子一拱手，转身便是去拿了笔墨，开始细细地写着自个儿的想法，一会儿之后，他放下笔，将写好的东西拿过来给太子瞧。
太子逐字逐句地看着，越瞧脸色越差，到最后气得将手中的纸撕成了碎片。
“本宫就知道大皇子是个祸害，这多年了都是不甘心没当上太子，如今还想出这些招数出来，让父皇疑心本宫罚本宫，还让本宫去对付墨轩，他好渔翁得利！”太子将手中的碎纸一把扔在地上，起身一脚将身边儿的桌子踢翻在地。就是这般他犹不解气，随即又搬起手边儿的凳子，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哑巴说得有理，这事儿定是大皇子干的，不过就是个皇子，竟是敢跟他这太子作对，倒真真儿是胆大！
“哑巴，你给本宫带些人去教训教训大皇子，也让他知晓知晓尊卑！”太子再次对着哑巴下令。
哑巴盯着太子，再次摇了摇头。
太子气得走上前，紧紧地盯着他，开口问道：“怎的，不听本宫的令了？”
哑巴摇了摇头，走到一旁，将那被踢倒在地的桌子扶起来，再次在上面儿写道：“皇上、悔过。”
这多年两人一直在一块儿相处，太子也是能理解他这话的意思。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将他禁足了，他若是还在这节骨眼儿上生事，怕是会让皇上更是不满，到时候罚得更厉害。
知晓是一回事儿，可真正要忍下这口气，他也是极为难受。
“给本宫滚出去！”太子一声令下，哑巴只得对着太子行礼，随即出去了。
屋子里只留下太子一人之后，太子这才慢慢儿冷静下来。
大皇子想要他这太子之位，哼，那他就让他瞧瞧自个儿有几斤几两！
太子被禁足了，不到半日的功夫，整个京城都知晓了，但是为何被禁足，却是没人知晓。第二日，皇后去了东宫，在里头坐了一个半时辰，母子两人在里头说了些什么，没人知晓，可从这一日开始，太子却是极为老实，乖乖地呆在东宫，好好儿地静思己过。
从太子的屋子里出来之后，皇后走到守在外头的哑巴跟前儿，淡淡道：“做得不错，这回是大功一件，本宫会记在心里，往后太子爷不会亏待你。”
哑巴对着皇后行了一礼，皇后应了声，随即任由身边儿的宫女扶着，回了自个儿的寝宫。
第三日，田丞相进宫，又是去了东宫，与太子细细地谈了一个时辰。
“太子这回未冲动，端的是不错，如今皇上不过是罚太子禁足，心里怕是也不信这事儿是你做的，你如今只要好好儿呆在这东宫，皇上定是会信你。”田丞相夸赞着太子。
即便是心中再多不甘，太子还是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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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怎的就遭了这罪了？”柳氏瞧着躺在床上的沈墨轩，忍不住忧心道。
听说世子回来了，还受了重伤，他们一家子全过来了，一过来便是瞧见刚从宫中被抬回来的沈墨轩，那脸色竟是一片苍白，他们跟着一块儿去了屋子里，大家将沈墨轩抬到床上躺下之后，柳氏坐在一边儿感叹道。
“娘，我没事儿。”沈墨轩开口安抚着柳氏，可惜柳氏瞧着他这神色，还有胸口的血迹，那是一点儿也不信他的话。
“世子这会儿运道咋的这般差？咱们赶明儿去庙里帮他拜拜吧？”马氏转头瞧向柳氏，提议道。
冬至听到马氏的话，摇了摇头，应道：“奶，咱们一家子也不是信佛的，这个时候就是去拜了怕是也没啥用处，还是让他好好儿休养吧，过段日子就没事儿了。他就是瞧着唬人，其实身上就是一些外伤，养养便好了。”
柳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应道：“你这孩子，这回遭了这大的罪，若是不去庙里拜拜，下回还不知晓会遇着些啥子。冬至啊，你收拾收拾，后天儿咱们就去外头的普陀寺拜拜，也顺道问问你和世子的运势，若是今年差了，那就好好避避，也让大师帮着你们解解。”
冬至瞧了眼沈墨轩，沈墨轩对着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她一阵无语，“那我准备准备，后天儿我就去接你们。”
“正巧大郎过几日就要参加会试了，到时候可是得帮着他求一道平安符，他这孩子气运也是不成。”马氏在一旁念叨着。
李小柱走上前，瞧着沈墨轩这模样，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
“你们先出去，我与世子好好说说话。”李小柱往外头赶马氏与柳氏他们，李小柱毕竟是一家之主，他这般凝重地说话，马氏与柳氏也不多话，转身便是出去了，冬至瞧了眼李小柱，也是跟着出去了。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李小柱端着凳子往床边儿靠近了些，坐在沈墨轩身边儿，半响却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
“爹，你有事儿便说吧。”沈墨轩瞧着李小柱这模样，心里已是猜出了七七八八。
李小柱吸了口气，抬眼盯着沈墨轩，开口道：“世子是干大事儿的人，我一个做小生意的是不清白那些门道的，那些我也是不关心。我知晓世子是有大抱负，这我也能理解，雄心壮志的，二郎三郎也有。你娶了冬至，便是我半个儿子了，有些话我就倚老卖老地与你说道说道。”
沈墨轩点了点头，应道：“爹您说。”
李小柱再次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墨轩呐，下回你若是再出去，身边儿多带些人吧，啊？我和你娘都是本分人，不会有啥危险的，你用不着派人守着我们。”
沈墨轩盯着李小柱，眼中微光闪动。李小柱一向都是老实宽厚，这么一个实诚的生意人，竟是能说出这话，看来他是一早便是知晓他在他们身边儿派了人了……
“冬至是我唯一的闺女，你对她好我们也都是瞧在眼里的。你出去打仗我们也觉着是正理的事儿，毕竟是保家卫国的，我是全力支持，若是你没银两了，我能将李家所有的银两全拿出来资助你，可你这身子原本便是弱，能受住几回这伤？我就指望着你能护住自个儿。你得护着自个儿，若是你有个好歹，冬至咋办？我们对你没别的要求，就指望着你能好好儿护住自个儿。”李小柱将这些话说完，抬手拍了拍沈墨轩放在被子外头的手，继续道：“好好儿歇着，人只有身子好了才能做自个儿欢喜做的事儿。”
沈墨轩瞧着李小柱的手，竟是不觉着李小柱的触碰让他厌恶。他瞧着李小柱的话说得动情，无意中竟是想到了宣王，那个与他不死不休的人。
“爹，下回我会护住自个儿的，不会乱来的。”沈墨轩应道。
李小柱说了自个儿心里话，也就不再在这儿呆着了，交代了沈墨轩好好儿休息后，便是将马氏个柳氏她们带回去了。许氏和小娘带着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儿，瞧见李小柱他们出来了也是跟在他们身后回去了。
冬至回了屋子，帮着沈墨轩换药，抽空问沈墨轩：“爹与你说了什么了？”
沈墨轩摇了摇头，应道：“没什么。”
冬至见他不说，也不多问。
到了约定的日子，冬至陪着马氏柳氏她们和许氏小娘一块儿去了京城有名的普陀寺。
前世冬至是不信这些事儿的，因着魂穿这事儿，冬至对这些事儿已是有了敬畏之心，并不情愿沾惹这些事儿。这回过来，也是怕她娘心里膈应，只得跟着过来了。
进香，祭拜，拜完了柳氏还去帮着沈墨轩求了个签，那和尚说了一堆，冬至总结下来无非三点：少年命途多舛，成年得志，晚年逍遥。
柳氏听到这，喜不自胜，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之后又是求了几道平安符，几人便是坐上软轿下山了，下山之时，冬至揭开轿帘子，瞧着山中的景色，心里一片平静。原本她觉着她不适宜来这寺庙，毕竟她不过一缕孤魂，如今瞧着竟是没事儿，这是不是就说明她已是融入这世间了？
既是她与常人无异了，那她也就不再想这些了。
这日回去之后，过了几日会试便是开始了，这回只有大郎一个人去考试，可李家还是全家出动，将大郎给送了进去。
三日之后，大郎出了考场，因着这三年他一直往外头跑，身子倒是强健了不少，这回出来除了脸色苍白些之外，倒是一切如常，而不少举子却是被抬出来的。
大郎出来当天回去睡了整整一日，等晚上李家一家子被冬至接到了酒楼里好好儿吃了一顿。
沈墨轩因着身子不适，一个人躺在屋子里。
等晚上冬至打包了饭菜带回去时，沈墨轩已是睡着了。她将带回来的饭菜拿到厨房，自个儿洗洗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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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宫宴完了之后，冬至坐上马车回去了。将这件事儿与沈墨轩说了，随即毫不吝啬地夸赞沈墨轩：“你真是有远见，如今这般可是最好的结果了！”
回京时，冬至找沈墨轩商量，这刺杀之事该如何与皇上禀告，当时沈墨轩便是说直接推到叛军身上，再将那匕首交给皇上，冬至当时还有些忧心太子会将矛头指向他们，疑心他们诬陷他，沈墨轩却是说这事儿就得这般办，要不自个儿地受委屈，如今瞧来，他们果真是置身事外了。
“太子也不干净。”沈墨轩道。
这回刺杀，多少拨人纷纷过去了，太子定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这些势力他都能推算出是哪些人派出去的。这其中，定然有太子的一份。
冬至也是知晓太子参与刺杀沈墨轩的事儿，再次想到太子与大皇子这般争斗，她心里倒是觉得狠狠出了口恶气。这些人既是将拿沈墨轩不当人，那他们就自个儿互相争斗对他们最有利。
“你说四皇子五皇子有没有参与其中？”冬至转头瞧向沈墨轩，问道。
对于沈墨轩，冬至一向是信服的，他想事情总会多几道弯，比她想得透彻。这或许是因着他在这皇家长大，小时候吃了不少苦的缘故。
沈墨轩转头瞧向头顶的树枝，开口道：“我是七皇子阵营的，众所周知。”
冬至再次沉默了，她突然觉得压力山大，毕竟他们可是要凭着一己之力来对付所有的势力，当然，那些势力也是如此。
“沈墨轩，为何你会支持七皇子呢？”冬至瞧着沈墨轩，开口问道。
自从她知晓他是世子开始，便是知晓他支持七皇子，从未改变，她以往一直没问过他是为何，如今真正触碰到冰山一角了，她才发觉这些皇子之间的争斗过于凶狠了。在这般状况下，沈墨轩原本是不用蹚浑水的，可他却是站在了七皇子身后，这不像沈墨轩的性格啊？
沈墨轩将目光从树上移到冬至身上，瞧着冬至的双眼，“我比他小五岁，从小他便是在背地里帮我打沈凌天。”
冬至默然了，这理由，还真是随便啊……
“他比太子更适合皇位，该心善时心善，该心狠时心狠，最要紧的，是他有怜悯之心。”沈墨轩瞧着冬至的神色，便是知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忍不住一声轻笑，随即继续解释道。
冬至听到这里，心里才释然。若真是因着七皇子帮着他打了沈凌天，他就为七皇子拼死拼活，那她不得郁闷死？
“你觉着七皇子能站到高处？”冬至环顾了下院子，除了她们二人之外，便是没有人了。她这才压低声音，问沈墨轩。
等问完了，她才想到刚才沈墨轩说的那话，既是沈墨轩敢说这话，那就说明这儿是安全的，她何苦要这般防着？
“他有怜悯之心。”沈墨轩瞧着冬至的双眼道。
怜悯之心，在遇见不幸之人时，会伸手去帮忙，而不是在一旁感叹几句可怜后便不管不顾。不管前方有多少人挡路，他都是会将七皇子送上高位。
冬至点了点头，表示自个儿知晓了。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得过了，皇上承诺过的奖赏一直没动静，京城百姓将这事儿抛诸脑后了，因着殿试来了。
大郎参加殿试，得了二甲第五的名次，被派到礼部了。
这之后沈墨轩开始在屋子门口晃悠了，又过了半个月之后，他才去上朝。
这一日早朝，皇上坐上龙椅之后，一眼便是瞧见沈墨轩站在大殿中间儿，他对着沈墨轩开口喊道：“墨轩身子可是好了？”
沈墨轩听到皇上问话，上前一步，对着皇上抱拳道：“回皇上，墨轩好了不少。”
“恩，这回你可是真真儿受罪了，那些个叛军倒是胆大包天，竟是这般残害与你！”皇上对着沈墨轩说完，随即转头瞧向大皇子：“浩空，你查得如何了？”
大皇子上前一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朗声回道：“回父皇，儿臣这些日子已是抓了十几个余孽，已是找不到更多了，就是不知晓墨轩当日瞧见了多少个，若是还有那只能再找了。”
“墨轩，那日刺杀你的有多少人？”皇上转头瞧向沈墨轩，问道。
沈墨轩一拱手，对着皇上行了一礼，应道：“回皇上，前段日子不下两百号人来刺杀墨轩，墨轩全就地正法了，如今不知晓还有多少余孽。”
沈墨轩这话一出，某些人心里一震，他们派出几十号人全没回来，他们便是料想到都是被沈墨轩杀了，只是不知竟是有两百多号人，这么说来竟是还有别人对沈墨轩下手了，还是下死手，那这人究竟是谁呢？亦或者不止一个人，还有其他人？
皇上一拍龙椅，冷哼一声，底下的人纷纷噤声。皇上收敛了心神，随即扫了眼朝中的众臣，最后将目光转移到了场中其他皇子的脸上，不放过他们脸上一丝神情。
“这些叛军倒是逆了天了，竟是有这多武功高强之人，难怪陆将军一时半会儿无法收拾他们了！浩空，你给我好好儿地查，定是要将所有的余孽都给抓起来，让他们知晓我皇家的尊严是不容挑衅的！”
大皇子浑身一抖，随即弯腰行礼，应了下来。
皇上挥了挥手，让沈墨轩和大皇子回去站好，随即开始问别的事儿。
大皇子心里不痛快，他已是损失十几个人了，如今听着父皇的意思，这十几号人要跟儿不够，怕是再来十几号人都是不够，这回他可是损失大了！这事儿都是太子害的，若不是他将这事儿推到自个儿身上，自个儿如何会有这般多的损失？如今只能再次割肉，用自个儿的人去填了。这回他损失大了，太子也莫想好过！
早朝结束之后，大皇子回了自个儿的府邸，进屋之后便是招来了他的幕僚葛先生。
“葛先生，这事儿我该如何应对？”
葛先生沉吟半响，应道：“伤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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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京城震惊了，大皇子昨晚遭刺杀，身受重伤，那些原本抓住的叛军余孽尽数被同党救了出去。
一时间，京城大乱，人心惶惶。
皇上闻言大怒，下令定是要将那些胆大包天的叛军抓住，这个人选，变成了太子。
怕沈墨轩再出事端，皇上直接下令，让沈墨轩在家静养，免得又遇上那群亡命之徒，于是沈墨轩再次留在了院子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段日子，大皇子闭门养伤，太子四处调查叛军余孽，京城闹得不可开交。
到了晚上，街上到处是巡逻之人，但凡瞧见在街上游荡的，直接抓紧牢里再说，一时之间，京城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是紧闭着门，不敢出来，就是这般，酒楼的生意也大受影响。
这一日晚上，阿三再次回来了，先找了沈墨轩禀告了事情之后，转头又去找冬至。
“你那臭豆腐不是卖得挺好的，怎的还来问我要菜式？”冬至双手抱胸，斜眼瞧着阿三，淡淡道。
阿三“嘿嘿”笑了两声，开口道：“世子妃，这臭豆腐到底太单一，酒楼的客人还想顺带着填饱肚子，可我那酒楼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酒菜，要不您再赏赐我两道好些的菜式？”
冬至瞧着阿三，见他笑得有些讨好，她这才开口道：“你之前那些菜式呢？以往你那酒楼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那些菜式可都不差，如今配上臭豆腐卖不是正好？”
“世子妃，我酒楼那些菜式哪儿有你的好？你给我的那些个菜式个个儿都是招牌菜，您再赏我两道吧？”阿三满脸诚恳地请求着冬至。
冬至定定地盯着他，随即摇了摇头，叹气道：“我说阿三，你这是没脸没皮了啊？你那酒楼的菜式随意一道拿到外头那可是招牌菜，怎的就差了？再说我给你的那些菜式，哪一道不能一直卖下去的？莫说废话了，回去用鞭子抽你家的厨子，让他们不要光想着让别个帮他们想菜式，我自个儿的酒楼我可都是不管了的。”
阿三心中悲切，想要再去求冬至，冬至不理会他，直接让懒懒将他赶了出去。
这一日夜里，冬至正睡着，突然觉着身子极为不舒坦，她试图挣扎，想要醒过来，可一双无形的手竟是将她的思绪用力往下拖，不一会儿她便是毫无意识了。
不止她，整个儿院子的人全被放倒了，唯独有两个人还清醒着，那就是妙手蔡和沈墨轩。
沈墨轩静静地躺在自个儿的床上，装睡。瞧瞧那人到底有何目的，妙手蔡闻到屋子里的味道时一下子惊醒过来，急忙逃了出来。他出来时，一眼便是瞧见正站在屋顶上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
那屋顶上的女子有着一张妖艳的脸庞，极为魅惑人心，可那双眼睛却是有止不住的沧桑，一眼瞧过去，无论如何都瞧不出她的年岁。
妙手蔡瞧见她之后，心中一惊，一步上前，对着屋顶上的女子大声道：“小宁，你这是作甚？这府中的人可都是无辜的，你竟是下这般毒手？”
那黑衣女子仰头大笑了两声，应道：“我是用毒的，管别个是不是无辜的，我只要手中的毒好用便成！”
“小宁啊，咱们的事儿咱们自个儿解决成吗？莫要拖上其他的人，你想要如何你说话，我都应了你！”妙手蔡没有功夫，上不了屋顶，只能站在地上，仰头对屋顶上那叫小宁的黑衣女子道。
那小宁再次仰头冷笑两声，随即冷冷地盯着他，开口说道：“是你躲着我，这一躲便是十五年，若不是最近的事儿太多，我怕是还找不到你，你倒是会躲，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是没法子！”
“小宁啊，你性子还是这般急，有话咱们大可慢慢儿说，何苦这般行事？你再这般任意妄为，怕是会折寿的！”妙手蔡拍着大腿，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那名叫小宁的黑衣人。
那小宁再次冷笑一声，应道：“我早便是活够了，快些折我的寿吧，我也该去地府转转了！”
“小宁，你可是莫说这话，我……”妙手蔡还想说些什么，那小宁却是直接打断了他，“你还是赶紧去解他们的毒吧，咱们的比试正式开始了，给你三日的时间，若是接不了，就算是我赢了！“
她一说完这话，正准备走，一转身，沈墨轩已是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她一惊，抬腿便是向沈墨轩踢去，沈墨轩抬起左脚，直接与她对踢，她气力没沈墨轩大，内力也没沈墨轩大，一下竟是被踢到在屋顶上。
沈墨轩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小宁，开口道：“将解药拿出来。”
那小宁知晓自个儿比不过眼前这年轻的男子，她媚笑两声，想要站起来，沈墨轩却是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她一动不敢动。
“媚药对我无用，解药。”沈墨轩盯着她，开口道。
妙手蔡瞧见，心中一惊，赶紧往前跑了两步，大声喊道：“世子手下留情，她是我徒儿！”
沈墨轩瞧了妙手蔡一眼，再次转头瞧向被他制住的小宁，手上的匕首向前一压，小宁那白皙的脖子上已是出现了一道血痕。
“解药。”
那小宁感受到脖子上的寒气，突然哈哈大笑出声，那声音极大，慢慢儿的眼角都是带上了泪珠，泫然若泣，极为惹人疼惜。
“我倒是早不想活了，若是世子情愿，大可送我一程，我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会感谢世子！”那小宁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下头的妙手蔡听到她的话，更是焦急，他急得大喊道：“世子，这毒我能解，你放她走吧，我定是能将大家都救醒了！”
沈墨轩再次瞧了眼妙手蔡，见他满脸伤痛，他手下一顿，还是将匕首收了回来，随即跳下屋顶。
小宁咳嗽了好几声后站起身，瞧向妙手蔡，悲愤道：“有本事你就三日解开，若是解不开，咱们便同归于尽！”
说完，她飞身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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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转头瞧向宣王，朗声道：“宣王，我拿着朝廷俸禄，理应为皇上分忧，若是宣王情愿去追查此事，我定是不敢与宣王争，可如今是要世子去追查此事，我便是不能再置身事外了！众所周知，世子三年镇守边关，将大乾给压制得动弹不得，就连咱们大越的国土都是扩大了，之后又是去剿灭叛军，平定了大越的战乱，如今世子是被叛军追杀地下不来床，这个时候还要让世子再拖着伤重的身子去冒险追查叛军，这不会寒了功臣的心？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别人还说咱们大越没人了！”
“哗”一声，大家都是议论开了，他们可是没想到李家三郎竟是这般大胆，敢公然顶撞宣王，这话里头还有为世子鸣不平的意思。皇上脸也是有些挂不住了，沈墨轩回来之后，他一直没想好该如何赏赐沈墨轩合适，就一直拖着了，这一拖便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如今李三郎这是在暗地里提醒他，他怕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只是这李家三郎竟是这般大胆，难不成他不怕自个儿降罪于他吗？
“宣王，若是你情愿接手这事儿，自是没有吏部侍郎何事了，若是你不接手，那你可是拦不住这事儿！”姜元帅大眼一翻，瞪着宣王道。
田丞相上前一步，瞧向姜元帅，开口道：“我说姜元帅，这事儿与你有何干系，你这是在皇上面前公然维护李家三郎呐，你们莫不是拉帮结派了？”
“哈哈，我说田丞相，这事儿倒是真与我有关，世子乃是大功臣，我如何能让功臣寒心？这可是为皇上忧心，倒是田丞相你，为何要帮着宣王与我们争锋相对？难不成就是因着宣王是你的女婿？”姜元帅说完，朗声大笑着，那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将场中不少人都是震得头皮发麻。
因着他这一打断，田丞相竟是忘了反驳回去。
就在这时，二郎站了出来，对着上首的皇帝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微臣愿与李三郎一块儿捉拿叛军余孽！”
三郎再次对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叛军嚣张已久，此事不可再拖下去，微臣愿尽全力追查！”
皇上瞧了眼站在下方的各个皇子大臣，无一人敢站出来解决这事儿，他再瞧向二郎三郎，心中有些担忧。李家二子个个聪慧不假，可年岁尚小，进官场不久，若是他们立功心切，一路追查下去，将整个朝堂都翻过来了，到时候该如何收尾？
他沉吟半响，还是下不了决心。这事儿原本便是子虚乌有的，这个时候定是要解决，如若不然，这事儿没完没了，更是有损大越威严。瞧瞧自个儿的几个儿子，一个个的都是各种想尽法子将这事儿往外推，没一个能想出法子来解决的，如今这形势越发严峻，可大家都不敢沾手这事儿，若是不让李家二子担下这任务，这事儿便是这般一直拖下去，可若是李家二子插手，这事儿闹更大，到时候该如何收拾？
“这事儿容后再商议，今儿个先退朝！”皇上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将这事儿压了下来，随即退朝了。
朝中大臣一时无法，只得对着上首的皇上行礼。
等他走了之后，二郎三郎与姜元帅一块儿慢步往前走，而田丞相与宣王则是一块儿快步走到了他们的前边儿。
“你们两个今儿个倒是帮着墨轩出了口恶气呐！”姜元帅瞧见前边儿的两人，朗声夸赞着二郎三郎，说完还哈哈大笑了两声，前头的田丞相与宣王满是怒气，加快了脚步，快速往前走去。
身后的二郎和三郎说了些什么，他们已是没心思再听了，他们就想着能快些离开这儿。
其余的大臣也都纷纷往外走去，三人有意无意地落后，慢慢儿地便是落在了最后。
等到周边儿没人了，姜元帅才轻声开口问道：“你们二人可有把握？”
二郎落后一步，走到了他们身后，三郎等他落后好一段儿距离之后，才开口道：“皇上没法子，这事儿最终会交给我们的。”
“你可是有法子？”姜元帅昨晚接到沈墨轩的消息，让他今儿个早朝将帮着二郎和三郎将这事儿揽上身。他心中奇怪，别人对这事儿都是避而远之，为何他们竟是要将这麻烦事儿惹上身。不过这些日子他也是知晓，他们做这般定是有自个儿的打算的，也不多问，直接帮忙便成了。
三郎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事儿我没法子。”
姜元帅猛地顿住，双眼翻得铜铃般大，脑子也是嗡嗡作响。
“没法子？没法子你还往自个儿身上揽？你知不知晓这事儿牵扯多大？一不留意便是会将这个朝堂搅得天翻地覆呐？啊？”姜元帅只觉得自个儿极为庆幸，得亏皇上没有将这事儿贸然交给这两人，要不这两人可是闯了大祸了，往后怕是都不会有重用了！
真真是年岁小，净是胡来！还有墨轩也是，竟是这般冒险，这不是往对手手里送小辫子吗？
三郎对着姜元帅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凑到他跟前儿，低声解释道：“这事儿我是没法子，能不能解决得瞧皇上的态度，若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好办，若是想闹大，那咱们也只能随他的意了，哪样咱们都不亏。”
若是事情真闹大了，到时候皇上便是不得不出手严惩涉事之人，到时候倒是削弱了别人的势力，那对他们来说就是大好事。若是皇上想大事化小的话，事情就更好办了，到时候他便是大功一件，无论如何瞧，都是百利无一害，为何不来插手？
姜元帅瞧着三郎笑得欢快，知晓他们这是百害无一利，也就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你可是清白皇上的心思了？”他低声问道。
这事儿如何办还得瞧皇上的心思，若是弄错了，那这事儿可就好事儿变坏事，一发不可收拾了。到时候那些人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抓着这个由头一闹，皇上心中不满，到时候怕是会将所有的事儿都推到他们头上，那他们就是替罪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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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不知晓，不过今儿个这般一闹腾，倒是能摸个大概了，等几日再瞧吧。”三郎应完话后，三郎转头对着身后的二郎点了点头，二郎加快步子几步走上前，落后姜元帅半步。
几人说着话便是出了皇宫，姜元帅坐着马车便是回了自个儿的元帅府，二郎三郎则是坐着马车去了沈墨轩那小院儿。
“皇上这是想将这事儿压下去了，看来之前都是做做样子，给那些人一个警告，也是做给世子瞧的了。”冬至颇为可惜，虽说她早便是猜到皇上不敢将这事儿闹大，可之后他那一系列的举动，她还抱了一丝期盼的，如今她那丝期盼也没了。
“冬至，皇上求的可是稳。”二郎转头瞧向冬至，见她满脸可惜，只得摇了摇头，提点她。
如今那些皇子之间的争斗越发激烈了，皇上也是能感觉出来，这回还出了这事儿，皇上自是极为不欢喜，这才借此警告那些个闹腾的皇子。如今也是时候将这事儿平息了，可那些皇子却是不敢将这事儿揽上身，这个时候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二郎三郎。一来他们与沈墨轩关系密切，若是他们平息这件事儿，沈墨轩也是会给脸面，将这事儿揭过。二来这事儿也只能在他们这一头解决，换做任何一个皇子，这事儿都是不能解决的，若是他们敢就这般平息，那大家就得将怀疑的目光投到他们身上。
正是因着这，那些皇子一直推辞，却是无法解决这事儿。而皇上有心让沈墨轩出来，可又怕沈墨轩过于不满。
“你们如往常一般便成，对外称我病重了。”沈墨轩淡淡道。
之前皇上不过是想教训教训他自个儿几个儿子，也是为着安抚沈墨轩，这才开口让沈墨轩在屋里歇着，也好让他将养将养身子。可这一等，一个多月就过去了。沈墨轩丝毫没有去上朝的意图，这会儿若是去上朝，这事儿便是得落在他头上，这就与他们的计划相违背了，他只能称病，将这事儿交给二郎三郎。
只要不是他解决这事儿，往后皇上便是得记得他受的委屈遭的罪，还能将二郎三郎往上托，何乐而不为？
“皇上能让你一直装病吗？”冬至瞧向沈墨轩，开口问道。
沈墨轩能不去是最好的，可是皇上不会就这般如他的意吧？
“我是真病。”沈墨轩开口道。
冬至一时没明白他是何意，等到晚上的时候她明白了。瞧着床上躺着的沈墨轩，冬至极为无奈。这人也太拼了些，竟是让妙手蔡调配出轻微的毒药，喝完便是躺下了。为着能逼真，他竟是吃了妙手蔡吩咐的量的两倍，喝完之后躺在床上便是不省人事了。
“这毒药没大问题吧？会不会伤身子？”冬至跑到妙手蔡的屋子里，找到他之后便是开口问道。
妙手蔡摇了摇头，应道：“这个瞧着凶险，没大毛病。”
既是妙手蔡点头了，冬至也就安心了。
第二日，皇上听说沈墨轩再次病重，当下便是下令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过去帮着沈墨轩诊治。
“各位，世子如今正在昏睡，你们若是进去，怕是会有危险呐……”冬至将那群太医挡在最后头，劝说着他们。
“世子妃，我们是领皇命过来的，还望世子妃莫多做阻拦，要不我们不好办呐！”一名年长些的太医开口对冬至道。
冬至也极是无奈，沈墨轩做事真是做全套，一点儿都不带掺假的，竟是真躺下了。这些人也不知晓沈墨轩的特性，若是让他们进去了，万一有个好歹，她也是于心不忍呐！
“世子妃，你还是让我们进去瞧瞧吧？”另外一个太医也是开口道。
冬至无奈，只得叫来身边儿的懒懒，让她护着这些太医慢慢儿进屋。
他们一进去，沈墨轩便是飞出了三把飞刀来招呼他们，幸亏懒懒在一旁守着他们，当即便是将三把飞刀给挡下了。
前头的太医当即吓得瘫软在地，在冬至的提醒下，身后的太医赶紧将他们拉出来。
“各位还是回去复命吧，世子如今已是躺下不省人事了。”冬至无视这些人那惴惴不安的心绪，开口道。
李子睿站在后头，也是忍不住大口喘气。刚才那些飞刀太可怕了，他们一进去可就瞧见床上躺着世子，之后便是听到三声脆响，地上已是插上了三把飞刀。若是没有懒懒跟着，这一下他们可就真的没命了。
“世子妃，世子世子他？”一个太医瞪大了双眼，盯着冬至，结结巴巴地想要问沈墨轩的状况，却是因着过于紧张，一时说不出口。
“你们如实与皇上说便可，皇上不会怪罪于你们的。”冬至开口道
那些太医知晓自个儿是看不成病了，在歇息了会儿后，纷纷回了宫。
李子睿瞧了眼冬至，也是跟在一群人之中一块儿走了。
等将他们都送走了之后，冬至回去瞧沈墨轩，见他果真是躺在床上不动弹，不禁摇了摇头。明明可以直接将那些太医都吓跑，为何还要吃毒药让自个儿受罪？这沈墨轩还真是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呐！
那些太医回宫之后，纷纷赶到皇帝跟前儿，将自个儿的所见所闻报告了皇上，皇上听了后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在这之后，皇上让人多送了些补品给沈墨轩，再让沈墨轩好好儿歇息。
坐在御书房里，原本是要奏折的，可半响都是静不下心，他一时恼怒，将桌上的奏折全都扫到了地上。
起身要去皇后的寝宫，可想到太子，他又是生生顿住了脚步。
以往他有何烦心事，只要去皇后那儿坐坐，总是能好起来的，可如今因着太子，他却是连皇后的寝宫都是不想过去了，只要过去坐着，皇后总是会帮着太子说话，那些他并不想听。
这事儿到底该如何解决，他总是想不出法子，原本是想将墨轩召回来处理的，如今他躺下了，难不成正要交给李家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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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儿还是得要皇上点头，要不我们兄弟两人也没那大胆子。”二郎对姜元帅举了举酒杯，笑着应道。
姜元帅还是极为欢喜，想到田丞相他们憋着口气的模样，他便是欢喜不已。
“你们怎的想到要用死刑犯来演这出戏的？前头那般多的人可都是想着法儿地将这事儿往外推，你们倒是往自个儿身上揽，如今还将这事儿解决了，他们那些人脸色可各个儿都是不好看呐！啊？哈哈！”姜元帅心里痛快，一仰头便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之前他是忧心忡忡，之后才之下，二郎三郎竟是去天牢里提出来一群死刑犯，随即便是上演了那么一出，在集市口将那些人全砍了，而朝中那些人却是没一人敢出来说些什么的，还得过来对他们道谢，这场景可是难得一遇的！
“这事儿若是不这般做，倒是难以收场，皇上想让我们给大家一个交代，又不能将这事儿查下去，我们只能这般将就着来了。”三郎笑得眯了眼，随即也是将端着的酒杯凑到唇边儿，一饮而尽。
这回他们算是大胜而归了，二郎和三郎可是立了大功了，如今也没人敢再给他们小鞋穿了，毕竟他们如今可是能在皇上跟前儿说上话了。
沈墨轩在一旁静静地坐着，瞧着眼前三人互相敬酒，他却是没有动弹。到底身子弱，就是已经解了毒了，可上回身子还是伤了元气，他碰酒的次数极少。这回是瞧着三人实在欢喜，这才喝了一杯，这个时候他已是放下了酒杯了。
“这回那田家老儿可是要气死了，他那些个下属可是没一人想出了这法子的，没想到让你们两个给解决了，他们怕是得几夜合不了眼了！”姜元帅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那一日，二郎三郎被皇上叫到御书房，当时已是知晓皇上心意的二郎三郎，当下里便是与皇上献计，让皇上给他们下一道密旨，让他们去天牢挑一些死刑犯代替那无中生有的叛军，一来是将这事儿压下去，二来就是让百姓们出口气，显示皇威，最后便是警告那些个王公大臣们。
皇上听到两人的提议，当成便是答应了，第二日便是将这事儿拍给二郎三郎处理。
为着防止事情走露风声，他将自个儿的信任的御林军给拨给了二郎三郎，让他们去处理此事。二郎和三郎为着逼真，整日整夜的在京城中晃荡，声势浩大，再隔两日便是放出一些消息，这老百姓是坚信不疑。等那些“叛军”全砍头了，没一个人对这事儿提出怀疑。
“之前那些叛军呢？难不成他们真的草菅人命到那般地步，竟是一来京城便是到处滥杀无辜？”姜元帅开口问道。
这就是他一直没想清白的地儿，之前那一群叛军一进京，京城便是四处有流言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可他就是没有那些弯弯肠子，也知晓那些叛军来京城的目的就是要将暗中绑了陆家老少，这个时候如何会大张旗鼓地做这种事儿？那不是明白着告诉别人他们来了，让别人去抓他们吗？
三郎闷声笑了几声，应道：“京城哪日不死几个人，我们不过是将这事儿扩大罢了。”
没想到竟是这般，姜元帅摇了摇头，开口道：“你们这般可就是诬陷那些叛军了，他们没做过那些事儿，你们还强加在他们身上，他们如何会放过你们？”
二郎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再次喝了杯酒。
三郎转动了酒杯，应道：“我倒是丝毫不惧怕他们，他们若是再过来，我倒是能再抓了他们立功。那些人并不是善茬儿，他们在江东时可是作了不少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就是他们该有的惩罚。”
“他们该杀。”沈墨轩这个时候也是开口了。
江东一开始是有天灾，朝廷却是迟迟没救灾，之后好不容易拨了银子过去，却是层层克扣，不等到百姓手里，这银子便没了。就在这民怨之时，黄义揭竿而起，饿极了的百姓们跟着他冲进了官府，将里头的存粮和银子抢劫一空，之后他们便是轰轰烈烈地开始攻打城池。
刚开始倒还好，可是等他们攻下两座城池之后，他们慢慢儿变了。到底是有权了，这个时候他们便是认为自个儿该享受这成果了。于是也就开始放纵下属，他们自个儿也是去抢占良家妇女，所过之处烧杀一空。
原本还拥戴他们的百姓，渐渐的听到他们便逃。他们攻下一座城池，便是将里头的士兵全杀光，随即抓了壮丁来充军，再将人家的家产全给抢了，有的还糟践女子，这般下来，那城池便是变成了人间地狱。
这些事儿二郎三郎一早便是打听清楚了，所以当他们将那些事儿都推到叛军身上时，他们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咱们那些个贪官污吏也是该整治了，这些人克扣银两，这才让得百姓走上绝路！因着他们，我边关将士有时竟是连饷银都发不到手，还得吃些野菜粥充饥！”姜元帅一拍桌子，怒气道。
一说到这个话题，大家再次沉默了。
贪官污吏何其多，再加上官官相护，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他们就是将证据摆在皇上跟前儿，皇上也是不会理会，到时候怕还是地将他们给罚了。除了这些个官员，最贪的却是一朝天子。他三番五次地增加税收，让老百姓可是遭了不少罪，若是再这般下去，可不止江东，怕是整个儿大越都是得暴动。最近这两年倒是还好些了，皇上没有找着由头让百姓交税。那些个宫殿台子的，也是建得差不离了。再加上这几年皇子之间争斗越发激烈，他也是疲于应对，已是没了精力再去折腾那些了。
“贪官污吏不能轻饶！”沈墨轩率先发话。
这大越如今是内忧外患，皇上已是这般，底下的官员又只想着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再这般放任下去，整个儿大越都得被他们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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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外边儿有人找您！”管家找到冬至，轻轻对她说道。
“在哪儿？”冬至问道。
管家瞧了瞧四周，随即示意冬至与他一块儿去了后门。在门房那儿，冬至瞧见了沈荣和瓜子。
等他们进去之后，管家又是退了出去，顺道将门房也带走了，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你们怎的从后门过来了？”冬至问道。
这后门可一向是下人进出的地儿，凭着沈荣世子的身份，怎的也不会屈尊降贵，再说沈荣可不是个会委屈自个儿的人。
沈荣面露难色，随即走上前。起身对冬至道：“王嫂，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想带着瓜子逃出京城，可身上盘缠不够，王嫂，你帮帮我吧？”
“好好儿的京城不待，为何要去别处？你父王知晓吗？他如何会让你走？”冬至追问道。
沈荣可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突然想出这一出，她可是得好好儿问问。
一听冬至提起他父王，沈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冷哼一声，应道：“我父王一回来，便是要我娶世子妃，还容不下瓜子，想将他杀了，我这是偷偷逃出来的！父王定是不会放过瓜子，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们这就走，左右他也不止我一个儿子，大可当我死了！”
冬至头疼了，她揉着自个儿的额头，觉着这些都是烦心事儿。
“荣哥儿，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父王不情愿你与瓜子一块儿？”冬至放下手，抬眼瞧向如今比她还高的沈荣，开口问道。
沈荣转头瞧了瓜子一眼，犹豫了下，还是应道：“我与瓜子同为男子，他觉着有伤风化！”
冬至觉着自个儿的脑仁儿疼，这沈荣，还真是没想清白便是胡来啊！
“我早便是告知过你，你们这种是会被人议论纷纷的，那时候我便是提点过你让你做好准备的，你如今就遇着这么点事儿便是退缩了？”冬至说完，转头瞧向瓜子，瓜子低垂着头，不吱声。
沈荣急忙反驳冬至：“我没退缩！我这不是想着带瓜子远走高飞吗？只要我们离开这儿，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块儿生活，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你会什么？你们两个靠什么谋生？不认识你们的地方不同样有人？到时候你们两个男子在一块儿，人家不照样指指点点？遇到风俗严苛的，到时候将你们二人沉塘了你们二人去哪儿哭？”冬至恨不得敲下沈荣的脑子，怎的这般傻，这般不开窍？他可是与三郎差不多年岁，三郎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这孩子怎的就这般实诚了？之前不是还有不少招来对付李子睿和王清源的，如今怎的就不开窍了？
被冬至这般一问，沈荣沉默了。他可是没想这多，只是当时就是不想让他父王将瓜子给抓住，便想着带他逃，等出了王府才想起来身上没带银子，这才想到过来找冬至。他相信冬至是能理解他的，他也觉着冬至是会掏银子给他的。可如今被冬至这般一问，他却是答不上话了，他总不能说他没想到这些吧？
“世子妃，荣哥儿不走，我走，离开大乾这多年了，我也想回去瞧瞧。我想应是没人能再认出我了，我找个地方住下便成了。”瓜子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甩开沈荣的手，对冬至道。
他对冬至是极为信任的，从一开始救下他，之后他就留在李家吃得好穿得暖，她还一直护着自个儿，直到后来自个儿心甘情愿与沈荣走，冬至是他的恩人。
沈荣一听瓜子要一个人回去就急了，“你怎的一个人回去？你还认识路吗？你靠何为生？还有你是要抛下我吗？”
瓜子眼眶通红，随即怒吼道：“用不着你管！”
冬至再次抬手揉着额头，她怎的会惹上这种麻烦事儿啊！这两个分明就是孩子，如今竟是让他们遭受这种考验，这也太残忍了！再瞧瞧瓜子，这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魅惑，就是没人认识，他也是得不了好的吧？更何况这般容貌，父母定是不会差的，到时候那些仇家惦记上他了他还能有命活？
“好了！你们两个莫闹腾了！荣哥儿，你莫要小瞧了你爹的势力，他堂堂一个王爷，想要将你们两个找到，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你们这般逃出去，一点儿用处都无。荣哥儿，你自个儿仔细想想你爹为何不让你们两个在一块儿！”冬至放下手，怒吼一声后，再次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
在这些王公贵族中，饲养男宠并不少见，她相信若瓜子只是沈荣的一个男宠，沈荣的父王不会难为他们。
“他不是觉着这事儿不合礼法吗？”沈荣瞧着冬至，问道。
“你是不是与你父王说你不娶世子妃，只想与瓜子在一块儿？”冬至问出了心中的猜想。
沈荣点了点头，心中对冬至的敬佩又是上升了一个层次。
“你父王只希望你能娶世子妃，成亲生子，往后继承他的王位。你有没有男宠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你对瓜子的心思过重了，这样你便是有了软肋，且这种在私下里倒也罢了，若是拿到台面儿上来说到底是不合礼法的，到时候那些刺史大夫怕是会给皇上上一堆折子状告你，你可懂？”冬至向沈荣解释着这事儿，这些沈荣都想不到，她就只能帮他想了。到底还是没经历太多事儿，还是个没长大的孩。
此刻的冬至竟是一下子能体会沈墨轩瞧她时的心情了，就是这般无奈，只能一点一点解释与她听的感觉。
沈荣底下头，仔细思量着冬至的话。他知晓冬至说的有理，因着他父王刚刚瞧见瓜子时并没有这般大的怒火。
“王嫂，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沈荣琢磨了一会儿抬头瞧向冬至，开口问道。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问题，你得想法子来解决，问我有何用？我只是告诫你，莫要只想着逃避，你这会逃了，等你父王找到你们时，瓜子定是不会有活路的！”
在冬至的劝说下，沈荣答应回去了，冬至连忙备下马车将他们送了回去，等他们走了，冬至才安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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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一个青楼女子，与人争风吃醋？你倒是能耐，啊？”皇上一把将奏折丢到太子跟前儿，怒气道。
太子心下一惊，蹲下身子去捡奏折，见上头句句都是对他的指控。
“父皇，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您可不能信呐！”太子面上哀求着，心里却是暗暗发誓，定是要好好儿收拾这群人。
皇上一听他的话，心中更是恼怒不已，他再次丢过来几道奏折，怒气道：“这些你又作何解释？当街纵马行凶，辱骂朝中大臣，竟还将动了宫中贡品！”
太子心下一惊，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这些事以往都没人敢提，为何今日竟是一桩桩一件件全摆在他跟前儿了？到底是何人在对付他？还有父皇，平日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何今日竟是这般大发雷霆？
“你给我回去好好儿思过，没明白之前莫想着出来！”皇上再次暴喝出声，随即便是将太子赶了出去。
太子只得行礼，退了出去，出了御书房，笔直回了东宫。
皇上等他走了之后，再次将桌上的奏折全扫到了地上，这才稍稍解气。
皇后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是赶了过来，找皇上求情。一向是畅通无阻的她今日却是被拦在了外头，她无功而返，只得回去之后赶紧给她爹递信。
因着太子被禁足，皇上将以往太子处理的事儿全权交给了大皇子，一时之间，大皇子风光无限。
“宣王那边儿如何了？”冬至问穿着夜行衣的阿三。
阿三急忙应道：“这几日宣王都是在丞相府，直到半夜才回王府，丞相府如今来来往往不少人，一直没断过。”
“出了这，可还有动静？”沈墨轩淡淡问道。
阿三摇了摇头，应道：“如今倒是一切安定，没有别的动静，只是京中有各种流言，说是太子失宠，大皇子得宠，怕是不久太子便要换人了。”
冬至转头瞧向沈墨轩，见他不再问话了，便摆了摆手，让阿三回去。
等阿三走了之后，冬至才开口道：“你觉着皇上会将太子罢赎吗？”
沈墨轩摇了摇头，应道：“以皇上对皇后与太子的感情，皇上不会将太子如何。”
“可太子自个儿暗暗招兵买马，这对皇上来说可是一大威胁，皇上能放纵他？”冬至吃惊道。
沈墨轩摇了摇头，应道：“皇上对皇后的感情，是你想不到的。”
冬至默然了，她一直以为皇家无情，如今瞧瞧皇上，倒是对皇后用情至深的。不过想到这多年，皇上为了讨得皇后欢心，为皇后建各种宫殿，重用田丞相，还将前皇后废了立如今这个皇后，不顾大臣反对将二皇子立为太子，这就足以证明他情深了。
“药可是吃了？”就在冬至细细琢磨这些事儿时，沈墨轩轻轻问道。
冬至点了点头，应道：“吃了，妙手蔡的药越发难吃了，若是这回还没效，我可就不信他了！”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瓦片破碎的声音。沈墨轩与冬至一块儿起身，冲出去瞧。
到了院子，瞧见阿七正压着一名黑衣女子。
“世子，这人想投毒！”阿七将那名黑衣女子压到沈墨轩跟前儿，对他禀告道。
沈墨轩一瞧，正是上回那个下毒的阿宁。
“我说过，自此一次，你竟是又来了。”沈墨轩冷冷地盯着她，开口道。
就在说话间，妙手蔡匆忙从自个儿屋子里头出来，瞧见阿七押着的人后，心中一震，几步跑过来，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与沈墨轩求情道：“世子，这都是我的错，您将她交给我吧，我定是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那阿宁瞧着他，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好一个缩头乌龟，不是不为强权低头吗，如今怎的贪图荣华富贵了？我的好师傅，您的医术还剩几成呐？啊？”
妙手蔡转头怒瞪着她，大声骂道：“闭嘴！”
“阿七。”沈墨轩对喊了一句，阿七会意，立马点了阿宁的穴位。
妙手蔡见沈墨轩没有立即将阿宁杀死，知晓沈墨轩这是看在他的面儿上手下留情了，他对着沈墨轩再次行了一礼。
沈墨轩也不与他多话，只道：“你自个儿解决，若是她下次再来，必死无疑。”
冬至正打量着这女子，突然被沈墨轩一拽，她只得跟着沈墨轩回了屋。
“沈墨轩，那女子到底是何来头啊？”对于这些人的反应，冬至是极为好奇，她总觉得她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儿。
“妙手蔡的徒弟，身中剧毒。”沈墨轩应道。
冬至一愣，她可是不记得妙手蔡有徒弟啊，妙手蔡不是因着没人传他衣钵，才将他那本医经交给李子睿吗，如今怎的突然冒出来一个徒弟了？还身中剧毒？
正思索着，沈墨轩直接拉着她便是往床上走去。
妙手蔡身上有太多秘密是不让人知晓的，冬至与他的接触也仅仅是帮着沈墨轩解毒以及帮她补身子，其余的一无所知。
“沈墨轩，你做什么？”冬至一回过神，却是发觉沈墨轩已是在脱她的衣裳，她一惊，压着沈墨轩的手问道。
沈墨轩一抬头，眼中晦暗不明，“生孩子。”
说完，直接将冬至扑倒……
第二日起床时，冬至只觉着腰酸背痛，浑身不得劲，而沈墨轩则是一早便是去上早朝了。
起来后，洗漱完正在吃早饭之时，妙手蔡敲了门进来了。
“世子妃，我就是过来给你道别，往后你还是得坚持喝药，这调养身子可不是一日两日便是能好的。”妙手蔡对着冬至行了一礼之后，开口对冬至道。
冬至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走到妙手蔡的跟前儿，开口问道：“你可是想好了？”
妙手蔡点了点头，冬至会意，转身去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叠银票过来塞给妙手蔡，扯了嘴角笑着道：“知晓你不缺银子，可一路上用得也多，你拿着防个声也是好的，这也是我们一点儿心意，除了这个，我们也给不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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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蔡接过来银票，对着冬至道了谢，转身往外走去。
冬至跟在他身后送他，走到门口，一眼便是瞧见外头站着的阿宁。
见到妙手蔡出来了，她迎了上去，对着冬至点了头，随即牵着妙手蔡便往外走。
冬至吩咐了管家帮二人准备了辆马车，二人坐上马车后，再次对着冬至挥了挥手，离开了。
见不到马车之后，冬至才回了屋子里。
妙手蔡是沈墨轩的救命恩人，可惜他们却是不能帮他做些什么，只能拿些银子出来，给他当个盘缠。
一直以来，妙手蔡都是个极为神秘的人，没人知晓他的真实姓名，没人知晓他从哪儿来，也没人知晓他会回哪儿去。只知晓他医术了得，能治好各种疑难杂症，有起死回生的能耐。
以往他跟在沈墨轩身边儿，无数次将沈墨轩从生死边缘救回来，若不是他，沈墨轩的毒永远解不了。所以对于他，冬至是极为感激的。
等晚上沈墨轩回来时，冬至将妙手蔡走的消息告知了沈墨轩，沈墨轩应了声后便是没了反应。
这件事儿就这般过去了，直到两个月之后，冬至突然收到了妙手蔡的信，让她帮忙找一味药材，这药材只有在皇宫里才有。
就在冬至想着如何进宫帮他找药材时，太后却是差人来请她入宫。
“世子妃，让老奴陪你一块儿进宫吧？”胡内人帮着冬至梳妆打扮时，开口道。
以往她都是不情愿回宫的，今儿个竟是主动想要陪着自个儿去，冬至倒是不清白她有何用意了。
“胡姨，您今儿个怎的突然想进宫了？”冬至随意问道。
胡内人脸上闪现一抹怀念，“这也好几年没见见太后她老人家了，倒是念得紧了，我倒是想回去瞧瞧。”
见胡内人这般说了，冬至也就不拦着了。
等装扮好了，坐上软轿往皇宫去了。
冬至坐在轿子里，闭着双眼养神，妙手蔡难得开口请她帮个忙，无论如何，这件事儿要帮他完成。
到了太后寝宫，太后正在吃糕点，瞧见冬至过来时，赶紧招手将冬至喊到跟前儿一块儿吃东西。
“太后，这糕点滋味儿真是不错，我可是要偷师了！”冬至尝了一块糕点之后，连连点头，随即笑着道。
太后听到冬至这般说，也是极为欢喜，“你这丫头，整日里就想着你那酒楼，就是来宫里还想着偷师呐，啊？”
“太后，这糕点滋味儿好，我这偷师了不是能让更多人吃到？”冬至笑着应道。
胡内人站在一旁，瞧见太后与冬至这般说笑，倒是有些诧异，她一直没进宫，可是不知晓冬至与太后竟是这般和睦。
太后又是与冬至笑了阵子，随即才抬头对身后的宫女吩咐了几句，那宫女得令出去了，一会儿之后端着一个盘子过来，上头盖着一块红布。
“冬至啊，这是哀家年轻时候的一套头面，如今哀家用不着了，送与你吧。”太后抓住冬至的手，笑着道。
冬至起身，想要行礼，却是被太后阻止了。太后将屋子里的宫女太监都赶出去之后，拍了冬至的手背，沉默了半响之后，开口对冬至道：“冬至啊，你嫁与墨轩也有半年多了吧？”
从去年十月，到如今七月，已是快一年了，太后说大半年也没错，她点头称是。
“冬至啊，我知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也能照顾墨轩，只是墨轩这孩子从小身子便是不好，这多年了身边儿也没个人照顾，如今碰着你这个好的，还能顾着他些。只是这皇家总是要以子嗣为重，你们这都成亲这般久了，也没个音信，墨轩年岁也是不小了，该有个孩子了，我这儿有几个姑娘，都是大家闺秀，品行贤良，你给瞧瞧，挑两个给墨轩吧，就是不当侧妃，当个妾也是可行的呐！”
太后说的是感人肺腑，冬至听得是各种膈应。
这种时候，冬至应是应下来，或是将这事儿推给沈墨轩来解决，这样才是将护着自个儿的法子，要不太后定是会觉着她是个妒妇，对她心有不喜。只是冬至并非一个怕事之人，这个时候至少要让太后知晓她的态度。
“太后娘娘，我与墨轩到底年轻，加之他又忙，怕是过不了多久又得去打仗了，就是娶了到家里也是耽误了那些个女子。若是墨轩自个儿有欢喜的，我也不会拦着，到时候定是会大张旗鼓地将人家娶进门。”冬至正色对太后道。
太后听到冬至的话，心里有一丝不满，她瞪了眼冬至，语气带着一丝严厉：“世子忙着国事，你就更该为世子考虑周到！他哪儿有那空闲去找自个儿欢喜的女子？再说那些个大家闺秀都是坐在自个儿闺房里，墨轩哪儿能瞧见？哪个男子没有三妻四妾的，何况他是世子了！你是世子妃，就更该为他的后院儿忧心，若是真这般下去，他不是得无后了？做世子妃就得大度，可不能将那些个市井的想法儿带入世子府！”
说完，太后放开冬至，拿起帕子擦了把脸，随即继续道：“你得瞧瞧皇后，就是她再得宠，也得帮着皇上纳妃，帮着皇上开枝散叶！你能与她比？咱们皇家便是要大度，不能成妒妇，你可是懂了？”
这屋子里倒是只有她们二人，若是再来几个，今儿个太后这话一传出去，冬至的名声可就差了，毕竟是被太后给训斥了。
冬至早便是知晓太后会是这般态度，她也没想着能一下将这事儿推了，不过是表明自个儿的姿态罢了，这事儿还是得沈墨轩自个儿来。
太后说了会儿，见冬至不吱声，心里更是恼怒。
冬至体寒，她知晓，毕竟胡内人每日里都是跟在冬至身边儿的，若是任由他们这般下去，那不是真让墨轩无后？这可是不成，若真是如此，往后她如何去地府见她的老姐妹？
“你回去好好儿想想吧，我这儿就不留你了！”太后也懒得瞧见冬至，直接对冬至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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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皇上只会将太子关上个把月便是会放出来，可是这次却是大大出乎大家的意料，两个月了太子仍旧是被禁足，皇上那边儿也没松口，就是皇后那边儿去求情也是没用。这个时候，田丞相已是有些按耐不住了，亲自去找皇上求情，皇上应付了他几句之后将他送出了皇宫。
因着皇上这态度，朝中不少人纷纷重新站队。就在这个时候，四方纷纷向皇上敬献美人，皇上流连花丛，倒是一时将皇后丢弃在一边儿了。又是一个月之后，宫中的安美人得了皇上的青睐，竟是得了专宠，比之皇后年轻时都是不差。
因着古家被炒，李三郎又是多次立功，他倒是顺理成章地替代了古尚书的位子。
又是一个月过去之后，京中突然有传言，大乾竟是派了使团出使大越，想改善两国关系。
一时之间，京城又是陷入了一片慌乱，大家纷纷准备着迎接使团。
对于那使团的到来，冬至倒是不甚关心。在她眼中，这种出使意义不大，毕竟大越与大乾边关就没太平过，若是真这般轻易便是能握手言和，也就不会打这多年了。
一向会盘算事情的冬至却是没想到，这一回大乾使团竟是会给她带来这多麻烦。
大乾进京时，京城的老百姓全都是围在官道旁边儿瞧热闹，他们光听说大乾人各个儿都是骁勇善战，且虎背熊腰的，一直也是没见过，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得好好儿瞧瞧。
与传言相仿，大乾的人果真是个个儿高大威猛，皮肤黝黑，身上的衣裳也是与他们不同，头上均带着一顶羽毛帽，那羽毛随着他们的走动随风飘动着。而在这行骑马的人中间，竟是还有一辆极为厚实贵重的马车。百姓们对着那辆马车是指指点点，纷纷猜测这马车里究竟是何人。
这群人马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跟在大越来迎接的官员身后进了宫，对着宫中的皇帝请安了之后，便是去参加宫宴。
一向欢喜坐在下首的冬至，这回倒是坐在了中间儿，而沈墨轩却是坐在了偏上的位子。
一旁的人世子妃王妃们纷纷在议论着京城哪家铺子的胭脂水粉好，哪家的衣裳好，当她们问向冬至时，冬至也是能随口应两句。为着在宫宴上不给沈墨轩跌份儿，冬至这段日子倒是了解了不少这方面儿的事儿。
胡内人这回也是跟着冬至进宫，站在冬至的身后。
这回出使大越的大乾使臣，是由大乾的三皇子领队，身边儿还跟着不少文臣武将，足足有三四百号人，不知晓这是来大越和解的，还是来大越找麻烦的。
今儿个宴会上有不少表演，在这个没甚娱乐的地方，冬至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第一个节目是一群面具人用着夸张的姿势挑着舞，好似这是在驱邪祟，应好气运。不过冬至是瞧不懂这个的，只觉着这个是在跳大神。
第二个节目便是一个弹唱节目，就是一女子在谈古筝，另外一女子便唱着诗词，倒是文人雅士欢喜的节目。
第三个便是跳舞了，一群艳若桃李的美人，扭着柔若无骨的腰，在场中跳着柔美的舞蹈。
冬至瞥了眼自个儿上首的那些个官员皇子的，各个儿看的是津津有味，这果然是好节目，能让人瞧得这般入神。
她将目光移到沈墨轩身上，见他正巧转头瞧过来，一时之间竟是四目相对。
冬至赶紧收回目光，不再东张西望。沈墨轩这厮也太敏锐了，她刚一起瞧过去他便是察觉到了，看来自个儿没法子盯梢了。
坐在皇上左手边儿下第一位的，便是太子。太子之前一直被囚禁，直到这大乾的使臣过来，他才被放了出来。被关了几个月的太子脸色苍白，人也是消瘦了不少，眼窝都是凹下去了，只是那眼中的阴鹫却是愈发明显了，藏都藏不住。
这一舞跳完之后，大乾的三皇子起身，端了酒杯朝着上首的皇上示意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等他将酒杯放下之后，对着皇上一拱手，这才朗声道：“大越的女子果真是千娇百媚，就这一舞倒也是柔情似水。不过我大乾儿女各个儿英气豪迈，都是能上战场杀敌的，就是舞姿也都是充满了朝气，有着大越没有的风情，皇上可想瞧瞧我大乾的舞姿？”
听到他这般说，皇上倒是有了一丝兴趣。
“既是这般，那便是让朕及各位大臣开开眼如何？”皇上朗声一笑，随即端起酒杯喝了杯中酒，应道。
那大乾三皇子拍了拍手，门外便是走进来了十几个女扮男装之人，她们头上插着羽毛，手中拿着一柄三寸长的剑，身上是大乾的男子服侍，脚下穿着黑色靴子。
旁边儿的侍卫瞧见那些人都是拿着剑，心中一紧，纷纷将手放在了剑的把手上。
那大乾的三皇子与官员瞧见了，冷哧一声，皇上顿觉丢了脸面，一个眼神，示意他们都退下。
等她们走近了，大家才看清白她们。这些女子，各个儿都是眉清目朗，浑身上下都是带着一股子英气，比之大越的女子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尤其是那领头的女子，除了英气之外，脸上还有一丝桀骜不驯，倒是生生勾起了场中不少男子的征服之欲。
沈墨轩眼中一丝诧异一闪即逝，没人瞧见。
那些女子在场中站定之后，对着上头的皇上行了一礼，随即摆开阵势，开始舞剑。
原来这些人表演的竟是剑舞，且这十几个人竟是没有一人的舞姿是一样的。她们纷纷在自个儿的位子上舞开，一剑刺出，带着一股子英气，却也能带着一股子柔美，真真是极有韵味。
冬至看得是津津有味，比起之前瞧的沈墨轩舞刀，这剑舞瞧着更是赏心悦目，毕竟沈墨轩舞刀是真正的杀招，讲究干净利落，而这些女子的舞剑，却是观赏型的，让人瞧着便是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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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果真是有英气，倒是有自个儿的风流！”一曲舞完了之后，皇上放下酒杯，对场中的女子大加赞赏。
那皇子对着皇上行了一礼，不等他开口，下边儿那领头的女子便是一步上前，对着皇上拱手行了一礼，朗声道：“都说大越的皇帝大度，今日一见果然非比寻常！”
“平安！”那三皇子瞪了她一眼，吼了句，阻止她再说。
皇上摆了摆手，对着三皇子道：“这女子倒是有趣的紧，三皇子不必介怀。”
大乾三皇子对着皇帝再次拱手，道谢：“谢大越皇上，我这皇妹自小便是在军营长大，到底是与男儿一般，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大越皇上能绕过她！”
这领舞的女子竟是公主？一时间大殿里的人均是诧异不已。
坐在一旁的太子哈哈大笑出声，应道：“你们这大乾倒是有趣，竟是让公主来舞剑，不过舞得倒是不错！”
那公主转眼瞧向太子，随即笑道：“本公主有这能耐，你这一国太子又有何能耐？”
“平安！休得无礼！”三皇子再次制止那平安公主，不让她再开口。
那平安公主听到三皇子的话，冷哼一声，不再开口。皇上对着他们道：“没事儿没事儿，平安公主倒是真性情，真真儿是难得！”
见大越皇上这般说了，那平安公主转头挑衅般瞧了眼三皇子，随即再转头，对着上首的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大越皇上，平安有个请求，就是想将平安头上的羽毛送给在场的一个人。”
“哦？这羽毛有何寓意？”皇上听到平安公主的话，兴趣顿起，开口问道。
平安公主将自个儿头上那根羽毛取下来，朗声解释道：“我这头上只有一根羽毛，若是看中了谁，便是能将这羽毛送与他，只要他收下，我们便是能成亲了！”
场中有些人是知晓的，比如姜元帅他们，有的人是全然不知晓这事儿的，比如场中的大部分文官，再比如冬至。
“既是如此，那你便去吧。”皇上兴趣盎然，开口道。
早前是知晓某些地方有这种类似的风俗，如今亲眼瞧见，到底还是让冬至极为兴奋的，只是接下来她便是有着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因为那个公主朝着沈墨轩那个方向去了。
那公主站在了沈墨轩跟前儿，将手中的羽毛递给坐着的沈墨轩面前，对他道：“沈将军，我瞧上你了，你做我的驸马吧！”
冬至手一抖，双眼盯着那平安公主手中的羽毛，心里再次膈应起来。
沈墨轩手上还端着酒杯，这个时候抬起另外一只手，掩唇轻咳了两声，这才幽幽道：“平安公主，在下已是娶妻了。”
“那就休了她，我不介意的！”平安公主好似怕沈墨轩为难一般，立马大度道。
冬至瞧着那一边儿，眯了眯眼，沈墨轩这个病秧子，竟是还能这般招蜂引蝶，真真儿是不容易！这公主可是军中长大的吧，见识的都是健壮的男子，如何就瞧上沈墨轩了？难不成这公主对那些五大三粗的男子产生了审美疲劳，一瞧见沈墨轩这般不一样的，便是心动了？
四周的人都是将目光转移到了沈墨轩与平安公主那出，双眼都是放光。也有一些转头再来瞧了眼冬至，脸上都是极为兴奋。
冬至默然，看来欢喜瞧八卦的人在哪儿都有。
“可我并不打算休妻。”沈墨轩端坐在原地，抬了眼那平安公主之后，端起酒杯喝了口酒，仿似场中的一切都不在他眼中一般。
那平安公主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如今被他这般一回，顿觉没脸面。只是她一国公主，屈尊过来向沈墨轩求婚，这沈墨轩竟是这般公然推辞，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料到的。
将羽毛往地上一扔，她抽出剑指着沈墨轩，怒气道：“在边关时你并未娶妻，如今这一回京城便是娶妻了，是不是想躲着我？”
“平安！不得放肆！”三皇子瞧见平安公主竟是拿了剑指着沈墨轩，心中一惊。这沈墨轩虽说是个将军，可他却也是大越的世子，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将军。况且这将军可是军功赫赫的，像他这般的人物，大抵是深受大越皇帝器重的，平安这般做是极瞧不起他，对他可是侮辱，他这怕是忍不下去。
“皇兄，他不识好歹，竟是拒绝我的求婚，我定是不能让他活下去！”那平安转头对她皇兄说了声后，手下一动，那剑便是往沈墨轩身上刺去。
没想到这平安公主说翻脸便是翻脸，刚才还在说欢喜世子，这一会儿便是要置他于死地，大殿里的大臣全都是捏了把汗。
公主这下若是刺下去，那就是对大越不敬，可这般就是得牺牲沈墨轩，可沈墨轩若是出手伤了这平安公主，那两国必定是无法言和，定是要掀起争斗。两国打了这多年，早便是不堪重负，这个时候大乾又是过来求和，若是他一出手，这好好儿的局面便是破坏了。
一时间，进退两难。
“公主殿下，我便是世子的世子妃。”在这危急时刻，冬至猛地起身，朗声道。
那平安公主听到冬至的话，转头便是去瞧冬至，手上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
场中的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之中，这个时候见世子妃站起来了，都是纷纷将目光转到了冬至身上。
平安公主上下打量了冬至一番，冷哼一声，转头瞧向沈墨轩，怒气道：“还以为是怎样的人物，不过如此！你们那人都是这般，就欢喜这种绣花枕头，不过是瞧着人家皮囊好，便是欢喜她！”
这话可是把场中所有的人都骂了，就连皇上都给骂了进去。一时间，场中气氛尴尬之极，皇上脸色也是变了几变。
三皇子从自个儿的位子上走出来，到平安公主身边儿，拉着她的胳膊便是往外拖，嘴里道：“你可是答应我不惹事儿的！”
“我说的是实情！”平安公主怒瞪着三皇子，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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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不错，我是该振作起来，为了不让这种事儿再发生。”冬至轻轻念叨着。
“想想你自己杀死的那个酒楼的奸人，你没那般脆弱。”沈墨轩再次提点冬至，如今的冬至被自个儿的情绪困着了，他知晓她迟早会走出来，可这个过程却是极为痛苦的，他希望这个时间能短些，这样她少受些罪。
冬至沉默不语，其实沈墨轩说得对，她原本就不是一个脆弱的人，这多年了，她带着自个儿一家子一步步从李家村走出来，到了京城，她面对的困难也是不少了。中途还有人的陷害，也不过是那些事儿，她能挺过来，这回的事儿她照样会挺过去。舞夜也不会想瞧见这般柔弱的她，她当前最要紧的不是任由自个儿堕落，而是要整理思绪为舞夜报仇！舞夜是因着她死的，那她就要亲手帮舞夜报仇！
瞧见冬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接着之间那股子情绪消失不见了。沈墨轩知晓冬至恢复了，他也不再多呆，站起身就准备走。
冬至却是一把拉住他，开口问道：“你要走了？”
沈墨轩“嗯”了声，应道：“我回京已是犯了欺君之罪，若是被发觉了就麻烦了。”
他没说的是，接到阿九的信后，他当天晚上便是快马加鞭往京城赶，中途累死了两匹马。白天他便是到了京城外，可他到底还是不能太招摇，只得让人传了一封信给冬至，先安抚冬至。等到了晚上他才进城，天亮之前必须走。
“冬至，好好儿照顾自己。”沈墨轩说完，轻轻挣脱冬至的手，走进了黑暗之中。
冬至呆呆地瞧着透过窗户传进来的月光，此刻屋子一片安静，好似刚才的沈墨轩是她的幻觉。只是手里残留的温度，与枕边儿的帕子却是提醒她刚才沈墨轩却是来过了。
这一刻她后悔了，她竟是让沈墨轩忧心了，还从大老远的边关赶回来，就为着安抚她几句。何时她竟是成了沈墨轩的累赘了？
第二日柳氏起床时，发觉冬至竟是将早饭都做好。
“冬至，你咋这早就起来了？多睡会儿吧？”柳氏瞧着冬至的脸上尽是带着笑意，手里的动作也利索，好似恢复到以往那模样，她安下心来了。可这般早冬至便是将饭做好了，她这得多早就起床了？莫不是昨晚没睡着吧？
冬至将筷子摆好，笑着应声道：“这几****也睡得够多的了，再睡下去人都要消沉了，你去梳洗梳洗罢，一会儿就能吃早饭了，今儿个这早饭是我做的，你尝尝。”
柳氏瞧瞧好好打量了冬至一番，见她没有什么异常，脸上的笑意好似不是装出来的，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冬至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李家人坐在桌前吃早饭，冬至一直谈笑着，时不时给大家夹菜。她这么一弄，大家也是慢慢放松下来，也是与她笑谈了起来。
早饭过后，冬至回了自个儿屋子，懒懒也是跟在了她的身后~进去了。
“将门关上吧。”冬至对懒懒道，懒懒听到她的话，转身将门关了起来。
走到桌前坐下，冬至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白纸，拿着一块炭，慢儿在纸上描绘着。
“舞夜的尸首你处理好了？”
懒懒低头，应了声：“已是让人验过了，她浑身上下三十七道伤口，有刀伤有剑伤，还有暗器，最后致命的是胸口一出剑伤，从伤口上推算，围攻她的不少于十人。”
十人……
冬至手下一顿，之后便是继续勾画着，“将舞夜好好葬了吧，去帮她买块好地儿，买副好棺材，多烧些纸钱。舞夜的事先放下，你莫再查了。”
懒懒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冬至，好似刚才那话不是冬至说的一般。
“还有事儿？”冬至没看懒懒，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舞夜……”
“我说过，先放下。”冬至将手中的炭笔放下，语气中已是没了情绪。
懒懒心里一寒，领命往外头走。
正要开门时，却是听到冬至叹了口气，“能有这般多的人围攻舞夜，显然对手做好了万分的准备，如今撒好网让我们往里头钻，我不想你步舞夜的后尘，知晓了吗？”
懒懒心里一凛，不过这回她却是没再应声，拉开门出去了。
如今我在明敌在暗，如何能意气用事？这个时候若是不冷静下来，只会牺牲更多的人，而头一个会死的，就是懒懒。沈墨轩说的不错，这些人的命全都捏在她手里，她必须沉住气，将事情考虑清楚，再徐徐图之。舞夜的仇，她定是会报！
一个不留意，手中的炭被她捏成了两段。她将炭丢到手边儿的篓子里，瞧着自个儿一片漆黑的右手，她思绪却是不知飘到了何处。
懒懒再次回来时发觉冬至还坐在桌前勾画着，她走过去，瞧了眼那张纸，发觉上头密密麻麻写着一些东西，好像是字，可她却是一个都不认识。她静静地站着，却是没有打断冬至。今儿个冬至与以往不一样了，面上瞧不出什么，可她就是能感觉出来。舞夜的死对她打击有些大了……
冬至将手中的炭笔放下，拿着那张写满了现代简体字的纸拿起来瞧了瞧，之后转身瞧向身后的懒懒，将纸递到她眼前，问道：“瞧得明白吗？”
懒懒摇了摇头，“一个都瞧不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
“我用的别的字写的，只有我能看懂。这就是我整理的舞夜这事儿，每个细节我都记下来了，你收好，免得以后咱们两个都忘了。”
懒懒小心翼翼地接过纸，一时间理解了冬至。将这件事儿搁置下来，冬至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她怕是比自个儿还难受吧？
“好了，咱们该去酒楼转转了，最近这段日子都没去逛过了，也不知晓酒楼的生意怎么样了。”冬至好似一下子轻松了一般，站起身，大手一挥，便是准备出去。
懒懒在她身后连忙喊她：“哎哎，你等我先把这个收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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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因着两人的比试，大家均是将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瞧着热闹。太监宫女们在大殿中间架了一张长桌子，上头摆满了酒水，冬至与公主一人一边站定了。
“公主，这喝酒是您最擅长的，我比不过您，您就是胜了也会觉着胜之不武吧？”冬至瞧着平安公主，笑着问道。
平安公主原本便是想着利用自个儿这个优势将冬至踩下去的，可如今冬至竟是将这话挑明了，她也不好当做没想到了。
“这喝酒是你提出来的，说明你自个儿也是有把握的，如今难不成是想反悔？”平安公主冷冷地盯着冬至，开口道。
冬至轻轻摇了摇头，朗声道：“要比试就要公平，如今你占优势，就是你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若是我占优势你也是不会服气的吧？既是这般，那何不让双方都有利？”
“你到底想怎样？”平安公主恼怒了，大声责问道。
冬至收起脸上的笑意，开口道：“光比试喝酒有何意思，要不咱们往酒里加些东西，若是喝了一杯能猜出里头加了什么，那便算喝了两杯，若是没猜出来，便算一杯，如何？”
“你说加些什么？”平安公主继续问道。
冬至轻声一笑，“若是咱们都知晓了，那便没意思了，咱们都在这儿等着，让别人去加，等加完了将加的东西名字写下来，背放在酒杯底下，喝完了报出名字之后便是打开瞧瞧是不是对的，如何？”
若是这般，倒也算是公平了。这回这世子妃可是加了自个儿的要求了，若是一会儿再输了，那就无话可说了。自个儿就是猜不出来，多喝两杯也就是了。
这般一想，平安公主心下大定，当场便是拍板同意。
一旁站着的大乾三皇子总觉得有诈，可平安都应下了，他也不好再阻止。
太监们过来，将桌子搬走了，一会儿再搬回来之时，酒杯下边都是压着一小块方形的布。
在皇上的一声令下，两人端起酒杯便是开始喝。平安公主喝酒极为豪气，她仰头将酒杯中的酒喝干了之后，只觉着嘴里一股子酸味，可她只知晓是酸的，却是不知晓这是加了什么东西。她知晓自个儿猜不出来，也就不费心想了，放下酒杯便是去拿另外一杯。
冬至仰头喝完一杯之后，细细体会了一番，报出两个字：“青果。”
报完，旁边儿的太监伸手翻开桌上的布，上头果真是写着青果二字，他将那布收起来，示意冬至继续。
犹豫冬至这么一番折腾，那头的公主已是喝下了四杯了。
场中的人瞧见这速度的差距，一时间都是为冬至捏了把汗。这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勇猛，喝起酒来警示不输于男子，甚至是比不少文弱的男子还强些。瞧着她四杯酒下肚，竟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冬至瞥了眼平安公主那头空着的酒杯，随即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光了之后爆出一个名字。不管哪太监跟不跟得上，她再次端起一个酒杯，喝了之后报名字。
那太监跟在她身后，手脚麻利儿的收着那些答对了的布。
冬至速度已是快了不少，可是与那平安公主相比，却还是慢了很多。
平安公主速度快，不一会儿便是喝了十杯，而冬至却是只喝了四杯，旁人一眼瞧去，冬至落后那公主不止一星半点。
冬至倒是沉得住气，一杯一杯按着自个儿的速度来，丝毫不慌乱。冬至自个儿酒量是极为不错的，她前世就没喝醉过，这一世到现在都是没有被人灌醉过。她只会觉着没肚子装酒难受，却是不会因为喝醉了难受。今日提出喝酒，她也是经过一番思量的。
她不知晓自个儿的酒量是多少，但是瞧着平安公主那极有把握的模样，她倒是有些犹豫，所以加了一个对自个儿更加有力的条件。她一向是个吃货，爱好美食，舌头极为灵敏，能尝出细微的味道。再加上这个，至少她不会输给这公主。
平安公主又是四杯下肚之后，歇了口气，抬头瞧了一眼冬至这边儿的空杯子，轻蔑一笑。这人竟是敢于她比试喝酒，真是找死！她可是从小抱着酒坛子长大的，多少将军都是喝不过她，这娇弱的女子想要喝过她？做梦吧！
“你若是现在认输，便不用遭罪了！”平安公主双手抱胸，鼻孔对着冬至，道。
冬至不理会她，继续不急不缓地喝着桌子上的酒。
平安公主再次恼怒，端起酒杯便是继续喝了起来。
这酒杯极小，只有普通人两指宽，一寸高，喝起来倒是极快。
平安公主喝得有些猛，喝了二十杯之后，浑身有些发软了。她知晓自个儿是喝了不少，再转头去瞧冬至，见她跟前儿已是空了八个杯子，她心下一松，想要歇口气。
就在这时，大乾的一个文官一步上前，大声喊道：“公主，她已是猜对了八杯了，如今已算是喝了十六杯了，可是不能大意啊！”
平安公主一惊，再次瞧向自个儿跟前儿空着的酒杯，一算之后竟是领先不了冬至多少。
她急忙端起酒杯，一仰头便是将杯中酒喝完了。冬至听到身后那文官的喊话，嘴角一勾，心情极为愉悦。她正愁该怎么不动声色地让那平安公主知晓呢，这大乾的官员便是如同及时雨一般帮了她一把。瞧着这公主的架势，明显是急躁了。
喝酒，最忌讳的便是一饮而尽，喝得越猛，越容易醉，反倒是平缓些喝，倒是要好些。再说这平安公主，如今心下一慌，更是容易醉了，而她自个儿收着自个儿的心神，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公主后头，这样最是让那公主紧张，就是要对她心里造成压力，压力越大，自个儿的迎面便越大。
大殿之中的人原本瞧见公主超过冬至极多的，心中已是判定冬至会输了，如今听到那大乾官员一提点，当即便是醒悟过来，接着就是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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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无论如何没想到瞧着如此弱势的世子妃竟是能与那平安公主这般周旋，此刻他们再想到冬至最后说的要在酒里加东西试味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原来她有这般能耐，加上这个条件之后，她倒是占了极大的优势了。
平安公主一连又是喝了五杯，等她再停下来瞧冬至时，却是发觉冬至旁边儿已是多出了十个空杯子，而她手里此时还端着一杯。
她突然慌了，感觉自个儿无论怎的都是甩不开这世子妃。她之前是觉着自个儿稳赢的，这个时候却是开始疑心自个儿能不能赢了。
歇了口气之后，她继续端了酒杯一口喝干，只是这一杯下去，她浑身已是发软，脑子也开始混沌了，那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了，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开始要醉了。若是此刻停下来，她便是微醺，那是最舒服的，可若是继续喝，便是会醉了。
她心下一惊，强撑着自个儿，又是喝了两杯，只是这两杯酒喝得却是极为缓慢了。等她喝完之后，她脑子里交织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无一例外，都是战场上沈墨轩的模样，只是最后却是变成大殿之上严词拒绝她的沈墨轩。她抬眼瞧去，却发觉沈墨轩正瞧着这边儿，随即她大笑出声，离开酒桌，东倒西歪地朝着沈墨轩那处去了。
冬至瞥了她一眼，不理会她，继续喝着自个儿的酒。如今她可是比那公主喝得少些，若是停手了，那她就输了。至于这公主，她用不着忧心，毕竟这儿是大殿，无数人盯着，还有大乾的皇子大臣们也是不会让她胡来的。
“沈将军，你知晓我是欢喜你的，为何你还要成亲？你说！你当我驸马不好吗？啊？本公主长得漂亮，多少人想娶本公主呢，你竟是不答应本公主？”那平安公主跌跌撞撞地走到沈墨轩跟前儿，指着沈墨轩的鼻子，满嘴酒气地胡乱说着。
大殿之上的人瞧向那公主的目光，纷纷带上了一丝嘲弄，三皇子脸上也是极不好看。他回头对身后的舞女们使了个眼色2，那些舞女会意，急忙跑过去拉着平安公主，想要将她拉开。
公主一挥手，想要将自个儿的手从那拉着她的两个舞女手里抽出来，可如今她手软脚软的，完全挣脱不了。
她大喊着：“你们放手！放开本公主，要不本公主治你们大不敬之罪！”
三皇子眼中已是快要喷火了，他怒喝一声：“再闹！”
平安一下被三皇子吼住了，她眨了眨眼，努力瞧了远处的三皇子，随即抬腿往三皇子那边过去，到了近前，努力盯着三皇子辨认着。一会儿之后她欢喜地指着三皇子的鼻子，大笑道：“哈哈，三皇兄，你有两个头了！”
三皇子一阵恼怒，一挥手，命令道：“将公主带下去！”
那些舞女应了声之后，拖着平安网大殿外走去。这头，三皇子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赔礼道：“大越皇上，皇妹冒犯了，还望大越皇上海涵！”
“你们大乾公主真真儿是有趣得紧，竟是指着男子问为何不情愿娶她，这倒真真儿是民风开放呐，啊？哈哈”太子开口一阵嘲讽。
大乾的文官全部走到三皇子身后，对着皇上行了一礼之后，其中一个言官开口了：“大越太子，如此毁谤一名女子，这也是你们大越的气度？”
“太子！”皇上恼怒，狠狠瞪了太子一眼，随即转头瞧向下边儿站着的三皇子，笑着开口道：“三皇子一路舟车劳顿，还是早些带着公主去歇着吧。朕已是吩咐人帮你们准备了庭院，你们出去便是有人带你们过去的。”
三皇子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说了些感谢的话之后，转身便准备走。就在这时，冬至喊住了他。
“三皇子请留步，平安公主喝了二十八杯酒水，我加在一块儿共有三十杯，三皇子请过来查看一番。”
刚才场中如何变化，冬至都没放在眼里，如今三皇子要走时，她急忙喊住了他。今儿个这一闹腾，她也是累着了，既是累着了，那便是得有回报。这个时候公主醉倒了，三皇子要走了，结果没公布，那她就是白忙活了，往后他们若是翻脸不承认，她还得多不少麻烦。
“去查看查看。”三皇子转过头，瞧了眼桌子，随即对身后站着的一个文官道。
那文官查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回来对着三皇子轻轻点了点头。三皇子深吸了口气，随即对着冬至一拱手，朗声道：“这场比试是世子妃赢了，我代皇妹向世子妃认输！”
冬至点了点头，也不再拦着他。三皇子带着一干人等，匆忙往大殿外去了。
瞧见他们都走了之后，冬至拿出帕子来擦了擦嘴。
沈墨轩站起身，对皇上抱拳道：“皇上，墨轩身子不适，能否先行告退？”
皇上脸上笑意不止，摆了摆手，朗声道：“那就快回去歇息吧！”
沈墨轩再次对着他行了礼道了谢后，几步走到冬至身边儿，伸手想要扶住冬至，冬至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伸手。
随即她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这才抬腿往大殿外走去，沈墨轩紧随其后，出了大殿。
一出去，沈墨轩便是一把扶住冬至，冬至也不再逞强，直接向着沈墨轩靠过去。
沈墨轩瞧了眼四周，也是顾不得许多，伸手便是将冬至抱起来，快步向外冲去，阿四与懒懒也是疾步跟上去，可胡内人体胖，有些走不动，只得小碎步跟上。
等他们走了之后，大殿里一阵欢声笑语。
今儿个大乾可是在这儿丢尽了脸面，尤其是最后公主喝醉了说的那些个话，还有三皇子认输时的神情，无一不取悦着他们。
“想不到这世子妃倒是有些能耐，竟是能将那刁蛮公主给喝倒了，啊哈哈！”皇上想到刚才的情形，心中便是一阵欢愉。此刻殿里已是没了大乾的人，他也就无所顾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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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酒楼时，冬至好好整理了自个儿的衣裳一番后才下了马车，进了酒楼。
走进酒楼，发觉一楼坐满了人，小二们都是忙忙碌碌的，没一个有空闲的。
恩，生意不错，也就意味着挣的银子够多。这些人倒是有能耐，自个儿这些日子可是没顾上这儿的生意，他们还是没影响，照样做的好好的。
“东家来了？”掌柜的瞧见站在门口的冬至，抬头打了声招呼后，紧接着又是低着头打着算盘算账。
小二经过门口时，喊了声“东家”后脚步不停，将菜传到了各个桌子上。
恩，不错不错，都是认真做事儿的，这个月给他们一人多发一两银子的赏钱！
冬至笑着四处查看着，时不时点点头，瞧得一旁的懒懒忍不住想翻白眼。刚才她还觉着冬至变了，变得有气势了不少，这会儿竟是这般傻样，倒是比之前还傻了些。
“我说，你倒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在这门口挡着作甚？”正在冬至四处张望时，身后传来一个粗~壮的男声。
冬至转头一瞧，发觉身后站着一个满身穿戴着盔甲的男子，此刻正双眼冒火地盯着冬至，那嘴里喘着粗气，胡子被吹得一摆一摆的。
“抱歉。”冬至连连道了歉，退到了一旁，那人大踏步地往酒楼里头去了。
“这人是谁？”冬至低声问身边儿的懒懒。
“这个是元将军，京城里的驻军都是由他掌管的。”懒懒也是低声在冬至耳边说道。
这就是皇上的心腹了……
冬至对着那将军的背影瞧了眼，随即便是跟在那人身后往里头走去，懒懒紧随其后。
“小姐，你怎的不在家里歇着，到这儿来了？”楼青不知从何处突然冲出来，挡住了冬至的去路，抓着她问道。
“我来酒楼逛逛，再吃个饭，瞧瞧酒楼厨子的手艺有没有好些。对了，一会儿那个元将军点了什么菜，你照样给我来一份。”冬至笑着应道。
楼青随着冬至的目光瞧去，发觉那位将军已是被一名小二带到了楼上。
“给我个包间吧。”冬至越过楼青，往楼上走，楼青赶紧跟在冬至身边儿，陪着小心道：“小姐，这酒楼的包间早便是满了，这会儿我还真腾不出来，楼下也是没了，要不你先回去，一会儿厨房将饭菜做好了，我给您送回去？”楼青已是紧张的满头是汗，小姐前段日子可是心情极差的，这会儿她来酒楼吃饭，他却是连个位子都折腾不出来，如何能不让他紧张？
冬至定住步子，抬手指着刚拐角进包间的元将军，“为何他来有包间？”
“元将军在咱们酒楼包下了那个包间啊，那包间如今一整年都是他的！”楼青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小心道。
哪有东家想要在自家酒楼吃饭还没位子的，这怕也只有他们酒楼才会这般了。也不知晓小姐会不会觉着他是不想让她在这儿吃放，这才说出这番托词？
“不错，生意竟是这般好了，楼青，这是你的功劳。”冬至再次瞧了眼高朋满座的酒楼，点了点头，笑着夸赞着楼青。
见冬至不生气，楼青这才安心。
“那小姐，您……”
“给我在后院儿安张桌子吧，今儿个我也要好好吃一顿。”冬至笑得欢喜，说完拉着懒懒的手就是往后院走去。
酒楼的小二端着桌子来来往往的，心里都是极为忐忑，就怕自个儿一个不小心将酒菜泼了。
冬至和懒懒坐在桌子前，拿着筷子尝着桌子上的菜式，时不时点点头，这厨子的手艺真是不错，她吃着都觉着味道好了，也难怪这酒楼生意这般好了。看来往后他们能独自撑起这酒楼，用不着她再费心思了。见了她这般多的菜式，这些厨子眼界也是开阔了，如今他们自个儿做的这些个菜式也都是极为有特色，真是不拘一格。
“这元将军倒真是食肉之人，这满满一桌子竟是没有一盘子素菜！”懒懒瞧着满桌子的菜式感叹道。
“他不吃猪肉，你瞧，整个桌子，一道猪肉的菜都没，就连肉末都没。”冬至得出结论。
懒懒细细瞧去，这里果真没猪肉，“冬至，你这般是不是武断了，这不过是一桌子肉，也许是他无意中没点到呢？”
“这道菜，原本是猪蹄，结果被换成了鸡肉，还有这盘，是九转肥肠，却是被厨子将猪肉改成了牛肠，整个儿滋味都是与之前的菜式味道不同，还稍差了些，若不是那元将军要求的，厨子不会这般临时换食材。”冬至指着两盘菜，向懒懒解释着。
对于这些懒懒是不擅长的，她也不在意，只要冬至自个儿心里清白便成了，她只管吃。
楼青时不时过来瞧一眼，直到冬至让他别管她后他才来得少了些。
吃饱后，冬至将桌子上没吃完的都打包好了，在门口对掌柜的交代了一句，让楼青在月末发例银时，给每个人多发些后，与懒懒一块儿坐在马车里，慢慢儿往前走着。
马车慢慢儿往家里的方向驶去，途中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撩开车帘，瞧向外头。
这个时候，一堆乞丐正在追打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那小乞丐手里还拿着半个雪白的馒头，此刻一边儿跑一边往嘴里塞着，他后头别的乞丐快速往他这边儿跑过来，抢过他手里的馒头，不少还将他踢了好几脚。那些个大乞丐拿着那半个馒头，又是一阵哄抢。
“你们怎的在路中间胡闹？”那车夫等了一会儿，发觉那些乞丐竟是还在为着那半个馒头争抢着，全然没有让开的意思，他不禁恼怒道。
那些乞丐被车夫这么一喊，顿时一哄而散，那个地上的小乞丐也是慢慢儿站起身，转身就往旁出跑，可刚跑了两步，一名中年男子跑了过来，逮着那乞丐就是一阵暴打：“你这死乞丐！让你偷我的馒头！”
旁边围着不少人，而冬至的马车正对着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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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叫御膳房将饭菜端到这边儿，太子也是好久没与皇上一块儿吃饭了，要不让他也过来一块儿吃个饭？”皇后小心翼翼地瞧着他试探地问道。
皇上心下恼火，刚想起身走，却是在瞧见皇后脸上的悲切之后，还是坐了下来。
“就咱们两个吃，不要再加别个了。”
见皇上坐下了，皇后已是心满意足，哪儿还敢提太子的事儿？以往皇上每日都是会来她这儿坐会儿的，如今却是好几个月不过来了，难得来这么一趟，她也不敢再惹他气恼。
这边儿帝后吃着美餐，那边儿的大乾三皇子回了住处后，叫来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开口问道：“你说那人真在京城？”
“回皇子，定是在的！”那带着面具之人肯定地应道。
大乾三皇子双眼一眯，随即冷冷道：“你若是说谎了，我定是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戴面具之人心下一寒，但还是弯腰站着，不敢有半句反驳。
沈墨轩回到屋子时，瞧见冬至正坐在桌前喝着白粥。他走上前，伸出手帮着冬至揉着太阳穴。他揉得倒是舒服，冬至也就放下碗闭上双眼，任由他伺候着。
堂堂大越王朝的世子、镇国大将军，此刻竟是帮着她按摩，真真是她的荣幸。能得沈墨轩这般伺候的，除了沈老夫人之外怕是只有她了。
揉了一会儿后，沈墨轩轻声问她：“舒服些了吗？”
冬至“嗯”了声，将他的手拉下来，让他坐下。
“我昨晚说了些什么吗？”冬至端起碗，继续喝白粥，强装镇定地问沈墨轩。虽说昨儿个她醉倒了，不记得事儿了，可她迷迷糊糊说了不少话她还是知晓的，如今她就是怕自个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什么是爸妈？”沈墨轩见冬至问了，便是开口问道。
冬至因着他这句问话被一口粥呛住了，即便是心中有准备，她也是没想到自个儿醉了之后竟是什么都往外乱说。
沈墨轩拿了帕子帮着她擦了下嘴，一只手帮着她拍着后背。
咳嗽了好一会儿之后，冬至才渐渐停歇了下来。
“沈墨轩，有些事儿呢，我不能与你说，就像有的事儿你不与我说一样，这是为了对方好，你理解吗？”冬至缓过气后，将手中的碗放下后，转头盯着沈墨轩，开口道。
沈墨轩点了点头，表示自个儿明了了。
这事儿就这般揭过去了，冬至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再也不喝醉了。
这一日夜里，安宁的京城突然沸腾了起来，不少人马沿着整个儿京城四处晃悠，那高举的火把显示着京城出事儿了。就这般折腾了一夜，却是没有消停。
第二天冬至便是听说安王府昨晚被歹人潜进去了，杀了不少人，还将安王府世子打伤了。
冬至收拾一番之后，带上补品便是坐上马车往安王府赶去。
安王是一个闲散王爷，一向都是欢喜游山玩水，不理朝政的，如何会树敌，竟是让人袭击了？
赶到安王府时，门口紧闭着，冬至走过去敲了门，片刻之后门打开了，那门房瞧见是冬至，也没拦着，直接将她迎了进去。
冬至跟在门房的身后左拐右拐，总是到了间屋子前站定了。这屋子门口不少丫鬟来来往往的，手上都是端着东西。
向前几步，拉了在门口的守卫，让他去禀告一声。那门卫也是认得冬至的，二话不说便是去跑了一趟。半响后他出来，将冬至给迎了进去。
一进屋子，冬至便是瞧见一群太医站在床边儿，而安王和安王妃都是满脸担忧地站在床边儿，他们身后还站着一群人，应是安王的那些个侧妃和妾，再后边儿便是一群少男少女，冬至瞧着这应该是沈容的弟弟妹妹了。
李子睿放下沈荣的手腕，站起身对着安王一拱手，应道：“王爷，世子身子有些皮外伤，倒是无大碍，只是胸口那一脚，踢得有些重了，调养一段日子便能好了。”
听说没事儿，安王心下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安王将太医往外送时，瞧见冬至，对着她点了个头打了招呼。
安王妃也是迎了上来，冬至安抚她几句，随即便是吩咐一旁的下人接过懒懒手里的东西。
“王嫂，这回你定是要帮我！”沈荣撑起身子，对着冬至喊道。
“荣儿啊，你快些躺下，这身子可都是伤，如何能起来啊！”太妃赶紧按住沈荣，不让他起身。
沈荣推开太妃的手，坐起身，咳嗽了好几声后，对着一旁站着的一大群人挥了挥手，“你们都给我出去！”
那些侧妃公子小姐的，早便是站累了，如今世子都开口了，他们自是不会再站在这儿了。对着太妃和王妃行了礼之后，纷纷出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屋子里空了下来。
王妃拉着冬至的手，脸上有些尴尬：“冬至啊，原本是不该将你叫进来的，毕竟不合礼数，可荣儿听说你来了，死活要让你进来，你可莫见怪啊？”
“王妃，没事儿的，我是荣哥儿王嫂，都是一家人。”冬至笑了笑，应声道。
不等两人再寒暄，沈荣便是对着冬至道：“王嫂，瓜子昨晚被人抓走了，你定是要帮我将他找回来！”
“哎呦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那个男宠！被人抓便抓了，哪儿还找得回来？你父王昨晚可是派人找了大半夜，一直没找到，难不成你王嫂便是能找到了？”太妃连忙劝说着这沈荣，她早便是瞧不惯那个叫瓜子的了，一个男子长得那般狐狸样，还将她乖孙子迷成这般模样，如今被抓走了不知晓多好！
沈荣对着太妃便是大喊道：“他若是找不回来，我也不活了！你们没瞧见，那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被那些人抓走了，他还有什么活路？父王没本事，就知晓游山玩水，哪儿会找人？只要王嫂去找，定是能找到的！”
“荣儿，怎么与你祖母说话呢？回头你父王回来不收拾你！”王妃听到沈荣的话，心中一阵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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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安王府世子来了，正在院子里欺辱瓜子呢！”懒懒从外头进来，瞧见冬至还在画那些个小玩意儿，她几步走过去，大声道。
冬至听到是沈荣来了，便是放下了手中的炭笔，站起身，走到梳妆台上就着水盆里的水将手洗干净了，再从上头拿出布巾擦手，“他怎的来了？怎的又与瓜子闹上了？”
这沈荣可是有好一段日子没来了，听说是安王回来了，国子监的先生都是去安王跟前儿告状，沈荣便是被安王给拘在家里了，今儿个到这儿来，是被放出来了吗？
“我也是不知晓，就是刚刚经过院子时瞧见他正站院子里欺辱瓜子呢，你爹也在那儿，我趁着他没留意就赶紧进来与你说这事儿了。”懒懒跟在冬至身后解释着。
冬至带着懒懒出了屋子走到院子，一眼便是瞧见院子里梳洗得干净的瓜子正跪在地上，而沈荣却是哈哈大笑着，显得极为欢喜，而李小柱在一旁站着，陪着小心。
“世子今儿个怎的有空闲来我们家了？”冬至装作没瞧见眼前的情形，笑着迎了上去，向沈荣打着招呼。
沈荣瞧见冬至过来了，立马丢下那正跪在地上的瓜子，兴奋地往冬至这儿跑过来。
“李姐姐，你将这人送与我吧，我不要你那些玩意儿了！”沈荣指着不远处跪着的瓜子，兴奋道。
冬至盯着沈荣这满脸兴奋的模样，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你真的不要我那些个玩意儿？我可是又设计了好几种呢，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可都有，你都不要了？”冬至调侃道。
“不要了不要了，我发觉你们家这个下人极为有趣，我就要他了，你将他送与我吧？或者我买，你要多少银子，我直接买下来！”沈荣连连摇头，表示自个儿不要那些个东西，只要这个下人。
冬至瞧向不远处跪着的瓜子，那白净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子绝望，他咬着自个儿的唇畔，一言不发。那模样，好似受了气的小媳妇。还有那双桃花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总是透着一股子媚意，让她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子猜想。
“世子，若是你要什么新鲜玩意儿我倒是能给你，可这人我却是不能给你。我家的下人，除非是死，否则就一直会在我家，我是不会将他们变卖出去的，更是不会将他们随意送人。不过若是他自个儿情愿，你又情愿出高价，我倒是能考虑考虑。”冬至收回目光，笑着推辞道。
沈荣听到冬至的推辞，心里一阵失落。难得他这般欢喜一个下人，李姐姐怎的就不情愿将人给他呢？
“李姐姐，你就将他给我吧！”沈荣想要抓住冬至的手恳求，可脑子里闪过沈墨轩的脸，他心里一慌，立马打消了那个念头。
跪在地上的瓜子听到冬至的话后，脸上神情有了一丝松懈，之后又听到沈荣的恳求，他又是悄悄瞧向冬至，脸上又是一阵紧张。
“好了好了，你莫闹腾了，你自个儿下人还不多啊，还要来与李姐姐抢下人？莫不是觉着李姐姐好欺辱？”冬至谈笑间，语气中已是带上了一丝严厉。
瞧见这样的冬至，沈荣心里也是有些害怕，之前的话也是咽进肚子里，不敢再说了。
李小柱瞧见冬至来了，也就安心地离了这儿，去铺子里招呼着了，而瓜子也是偷偷松了口气。
冬至瞧见沈荣这委屈模样，笑着道：“我这儿可是刚刚想出来一个好玩儿的东西，你定是从未见过的，要不来瞧瞧？若是你欢喜，等做好了，我头一个给你？”
沈荣恹恹的，提不起兴致。以往他是欢喜那些个玩意儿，可今儿个他瞧见了更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之前那些个小玩意儿他就没了兴致。
冬至拉起他的手往屋子里拽，“走吧，李姐姐是不会骗你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李姐姐想出来的，在李姐姐眼里可都是不稀罕的，这个李姐姐自个儿都觉着稀罕了，定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荣回头瞧向那跪在地上的瓜子，想要再看看他，可他自个儿那二十几个随从却是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挡住了他的目光，他不禁泄了气。
等他们都进屋子之后，懒懒走到瓜子跟前儿，低声对他说道：“起来吧，你躲到柴房莫出来了，等那世子走了你再出来，要不他又要要你了，若是你想跟着他去……”
“我才不想与世子走，我就想呆在李家！”瓜子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拔腿便往柴房跑去。将柴房的门推开，进去后便是将门关了起来，还用门栓栓了起来。随即坐在了柴火堆上，抱着自个儿的头静静地坐着。
外头的懒懒摇了摇头，站起身，往冬至的屋子走去。
等她进屋子时，却是发觉那世子正拿着冬至的那张画了不知是何物的纸张满脸兴奋，丝毫不记得自个儿刚刚还不想过来瞧。
“李姐姐，你这东西何时能做好？什么时候能给我？我要第一个！”沈荣急切地问冬至，他可是没见过这种东西，竟然这般长，瞧着就好玩儿，比那青蛙好玩儿多了！
果然是个孩子，就这么一哄他就好了，由此可见安王将他护得有多好了。
“这个还得过些日子才能做好，这东西可是比那青蛙之类的麻烦了不少，可不是那般轻易就能做好的。这个我只准备做十个卖，加上你的那个就是十一个，到时候我可是得好好大赚一笔！”冬至说着说着，自个儿也是笑出了声。如今她已是走了精品的路子，要赚就要赚大的，以往那些个青蛙之类的毕竟简单了些，价钱也是起不来。
沈荣听到只有十一个就更是兴奋了，只要他有一个，再让各个皇兄也买几个走，往后京城里他可就能好好儿在那些人跟前儿炫耀了，到时候就是那些人求着他，他也只会让那些人眼前眼馋，不会给他们玩儿！
“李姐姐，你将价定得高高的，到时候让他们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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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荣也知晓自个儿说错话了，只是这个时候他心里焦躁，也顾不得许多了。
“荣儿倒是气糊涂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太妃心疼自个儿孙子，不与他一般计较。
王妃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儿子竟是当着外人的面对他祖母这般，真真儿是被她宠坏了！
“祖母，是荣儿不对，说话没轻没重，还望皇祖母莫怪罪。”沈荣低了声音，赔礼道。
太妃摆了摆手，说没事儿。等这事儿过去之后，沈荣又是转头瞧向冬至：“王嫂，这事儿你定是得帮我！”
“荣哥儿，这事还是得安王着手办，我不过一介女子，如何能追查到那些人？”冬至推辞着，这事是安王府的家事，且不论安王是个什么态度，单单就这事儿的难度，那也是极大的。她只要上手了，找到了，那就是给安王难堪，找不到就是对不住沈荣与瓜子，两边儿不讨好，进退两难。
沈荣一听冬至拒绝了，揭开身上盖着的被褥就要站起身，一旁的太妃心疼不已，急忙按住被角，不让他揭开。
“荣儿啊，你可是不能起身呐！你这身子全是伤，可是不能下地啊！”太妃劝说着沈荣，一旁的王妃也是急忙走过去压住沈荣的胳膊，劝他躺下。
沈荣坐在床上，望着冬至的双眼满是悲切：“王嫂，我知晓你的能耐，但凡你应下了，定是能找到瓜子的！王嫂，我求求你了，帮我救救瓜子吧？”
“荣哥儿，这事儿我确是没把握，况且这也算是安王府的家事，若是要找人帮忙，也该去找府衙大人，或是袁将军。”冬至还是对沈荣说了实话，毕竟沈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这般，她也不落忍。
沈荣双眼一亮，好似找到了冬至说的解决的法子。
“王嫂，是不是只要我父王开口了，你便是能应下了？”
冬至没有开口，沈荣便当她应下了，他欢喜得抓住一旁的王妃，要她去找安王过来。王妃怕他过于激动，急忙安抚他，随即起身去外头叫安王。
不一会儿，安王与安王妃便是一块儿进来。安王也是知晓了事情的始末，当下便是请求冬至帮忙将这些人给抓到。
冬至没想到安王竟是真的会答应沈荣的这个请求，毕竟安王一直想将瓜子处死，如今瓜子被抓走了，不是更好吗？再说他一晚上都是没有抓到那些个夜闯安王府的人，若是被她抓到了，那安王不是没了脸面了吗？
不管安王是何心里，这事儿冬至只能是应下了。
这是什么事儿啊，自个儿怎的就被卷进来了？还有沈荣，他到底是在哪儿瞧出她有这般能耐，竟是这般相信她？
既然这事儿接下来了，冬至自是得投入全力去追查这事儿。
正在她要开口问话时，外头有人来传话，说是袁将军和府衙大人都来了。
安王急匆匆地出去了，一会儿之后将两人带了进来，与沈荣了解情况。
“世子，大致的情形我知晓了，不知昨晚与往日可有何异常？还有那被抓之人与世子是何关系？”府衙将事情梳理了一遍之后，开口问沈荣。
这话一问，大家均是沉默了，若是说瓜子是沈荣的男宠，就这么一个身份低劣之人，如何能让府衙大人和袁将军亲自出马？可不这般说，又能如何介绍瓜子？
“府衙大人，要紧的不是那被抓之人，而是安王府的脸面，也是府衙大人你与袁将军的脸面。”冬至插嘴道。
“我安王府一向与世无争，如今竟是有歹人半夜潜入，还将我儿伤成这般，府衙大人与袁将军怕是得给我一个交代吧？”安王瞥了冬至一眼，随即接话道。
京城是归府衙与袁将军管的，如今安王府被人侵入了，世子被刺伤了，无论如何这两人都是脱不了干系。
两人急忙抱拳，对着安王行了一礼，承诺定是会给安王一交代。
“我相信两位大人定是能将这事儿办成的，这事儿我们委托了宣王府世子妃帮忙，还望两位大人能多多帮世子妃早日抓住歹人！”安王再次开口，将冬至推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应下了。毕竟他们失职了，安王又在气头上，他们也只能这般了。
“两位大人先回去歇息歇息吧，之后咱们怕是得忙起来了。”冬至正色对着二人道。
那二人也是知晓这事儿不简单，既是他们开口了，也就全回去了。两人最近的日子也是不好过，先是大皇子遇刺，之后又是大皇子遇刺，如今又是安王府遇刺，这段日子京城不太平，皇上对着二人也是没个好脸色，都不知训斥了他们多少次了。昨晚安王府一晚上都是没消停，他们二人也是帮着追拿歹人，之后上了早朝便是匆匆赶到这儿了，至少得回去换身衣裳歇口气再继续了。
二人走了之后，冬至也是让安王他们全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了她与沈荣。
“你仔细想想，最近瓜子有没有什么异常。”冬至坐到凳子上，开口问道。
沈荣垂下头，仔细地回想着，“最近瓜子时常魂不守舍，半夜还被噩梦惊醒，我问他出什么事儿了他也不说……”
“他这般异常是从何时开始的？”冬至紧接着问道。
这下沈荣又是沉默了，他细细思索，半响没开口。
“是不是从京城得到消息大乾有使臣过来？”冬至追问道。
沈荣听到冬至的话后双眼一亮，转头瞧向冬至：“王嫂，你了事无神！没错，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当天晚上管子还做恶梦，拼命喊着不要杀我！”
想到这儿，沈荣一震，“难不成是与大乾使臣有关？是他们绑走了瓜子？”
冬至怕沈荣冲动，只得将瓜子与她说的那些话告知了沈荣，随即道：“你不要冲动，这事儿若是处理不好，会引得两国交恶，后果不堪设想！”
沈荣着急，听到冬至的话也只得暗暗压下自个儿的心思。毕竟是皇家之人，总是以大局为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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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要卖钱的，若是卖不出去，还做它有何用？”冬至将沈荣手中的图纸抽了回来，放回到桌子上。
沈荣恋恋不舍地瞧了眼桌子上的图纸，撇了撇嘴，问道：“那你准备定价多少？”
若是便宜了，他就全买下来，然后让那些人来求自个儿，谁让他舒坦了，他就高价卖给谁，这样又是能好好儿享受一番了！
对于他的想法，冬至倒是丝毫没想到。对于定价的问题，她也是想了两日，可最终也没想出来。毕竟这东西少，若是不大赚一笔，那她就吃亏了，可若是定价太高，到时候那些人拿不出来了，她卖不出去不是更不好？所以之后她想出了一个最简单的法子：“拍卖！”
“拍卖？”沈荣吃惊了，这拍卖不是只有青楼才会采取的手段吗，为何冬至竟是会想出这个法子？
“恩，世子，这事儿就得多劳你好好儿帮我往外边儿传了，我赚多赚少可就全靠你了，若是你帮我请来的人多，到时候我赚了钱，除了这个外，我再送你一样别的，你想要什么随你挑！”冬至笑着打着沈荣的主意。这个事儿若是她们自个儿往外头传，效果定是没有沈荣往外头传好的。这就是身份地位，她自个儿达不到就只能借力打力。
沈荣也是个聪明的，冬至这般一说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李姐姐，你也太不吃亏了，竟是连我都用上了！我还得去国子监读书呢，哪儿有空闲帮你往外头传呐？”沈荣苦着脸推辞。
冬至挑了挑眉，盯着正诉苦的沈荣，“国子监不就是最好的地方？你就在国子监多说几句，其余的地方就用不着你了。”
在国子监读书的，除了王公贵族外，就是朝廷重臣的孩子，她要的就是这些人感兴趣，外头的人可不在她的考虑之中，要想勾起这些人的兴趣，最好就是让沈荣去帮她宣传。
“国子监可是读书的去处，哪儿能去做生意啊？李姐姐，要不你再想别的法子？”一向不将国子监放在眼里的沈荣，此刻却是将国子监当成了神圣之地了。
冬至再次挑了挑眉，这沈荣还真是有心思呢，这是在与自个儿谈条件了。
沈荣被冬至盯着有些心虚，假装不在意地将目光转移到别处，就是不瞧向冬至。
“既是这般，那这东西就不做了，左右也不知晓能不能挣银子，若是亏了可就不好了，还是等往后铺子名气大起来后再做吧。”冬至将桌子上放着的图纸拿起来随意一折，接着便是随意塞进了桌子上一堆书的中间儿。
沈荣瞧着冬至的这番行为，心里极是纠结。这东西他可是没见过，若是能瞧瞧他也是欢喜的，可他也想着能与冬至谈谈条件，争取得到最大的利益。
“你要不先回去，一会儿我还有事儿呢。”冬至已是开口往外头赶沈荣了。
沈荣听到冬至竟是这般赶他，心里更是纠结，他抬起头，瞧向冬至：“李姐姐，我真有难处，你不能这般逼着我啊！”
“我没逼你啊，我只是提个醒罢了，若是你不想回去，便是呆在这儿，一会儿我就出去了，你可以在这儿好好歇着。”冬至摊了摊手，随即好似又想起了什么，道：“哦对了，这可是我的闺房，你一个男子在这儿总不是个事儿，这样吧，你还是去堂屋和你的随从们玩儿会儿，等我回来了再陪你如何？”
这会儿可是大白日的，二郎三郎去学院了，大郎也是跟着一块儿去蹭课了，柳氏她们是不会出来陪着沈荣的，李小柱要做生意，她要是出去了那沈荣就只能自个儿与自个儿玩儿了。
“李姐姐，若是你将那个人给我我就帮你！”沈荣一咬牙，将自个儿心里的盘算说了出来。他听到冬至说要他帮忙时，他脑子里就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一直与冬至虚与委蛇，不过就是想要冬至先开口问他有何条件，可冬至却是这般狠，不如他的意，这个时候他只得自个儿主动说出来了。
果然是说出来这个条件，这沈荣也是个满心都是心眼的，虽说单纯，却是极为聪明，还想着与她谈条件了。
“这个不行，我说过了，除非他自个儿想与你走，否则这事儿免谈。你若是为难我也不强求，你若是想要新玩意儿，等这批做好了我从中挑一个给你，好了，咱们出去吧。”冬至挥了挥手，干脆地拒绝了沈荣。若是别的她倒是能应了，可这种事儿还是不行。她虽是买下了瓜子，可到底他还是个人不是牲口或是一件东西，能随意送人的。
沈荣又是一阵纠结，他如今最想要的就是之前遇见的那个下人，可李姐姐死活不给他，第二想要的便是冬至想给他的那个东西，若是那个也没有，那他不是一无所获？原本还想拿这个要挟李姐姐的，如今李姐姐不答话，他也没法子，只得放弃。
“那我要两个！”沈荣退了一步，提出了要求。若是有两个，他自个儿玩一个，再利用这个去让人求他，怎么样也能稍稍安抚他受伤的心。
“成交，到时候我让他们做两个给你！”冬至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不过是多做一个，不会损失什么。
两人商量好后，冬至教着沈荣出去了如何说。等沈荣都听清白了之后，冬至将沈荣送出去。
沈荣经过院子时，下意识地往刚才瓜子跪着的地儿瞧去，却是没见着人。他心里有些失落，不过也就一瞬，他一想到自个儿之后会有两个新玩意儿，心里又是欢喜不已。不过说几句话就能挣到两个玩意儿，这笔买卖也是真划算！
送走了沈荣后，冬至就急忙带着懒懒出门，去找那两个铺子的掌柜的，与他们细细地说了这东西如何做，该注意些什么。
自从与李家合作，这两个铺子赚的是盆满钵满，如今瞧见李家的人，他们都是当成财神爷供着，如今冬至竟是这般在意这东西，他们也是知晓这个怕是比之前的更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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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这般，那我们便回去了，你继续闹腾吧。”二郎站起身，对冬至说完，拉了拉三郎的衣袖，开口道。
三郎紧跟着站起身，对冬至点了头，低声提醒道：“仔细引火上身！”
“你还是忧心你自个儿吧，我可是听说那三皇子要去咱们家住，怕是不简单，你们自个儿小心些。”冬至斜眼瞧了二郎和三郎，提醒道。
二郎三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回去了。
到了夜里，阿三过来找冬至，将他打听到的消息告知了冬至。
“恩，我这就带人过去，你还是快些回你的酒楼，莫让人瞧见了。”冬至站起身，吩咐了阿三一句，抬腿便打算往外走。
阿三见冬至要走了，赶紧起身跟过来，对着冬至咧嘴笑：“世子妃，这回我是出了力的吧？”
“三道菜！”冬至留下这句话，随即脚步更快。阿三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欢喜不已，当下他便是对冬至拱手行了一礼，大声道：“谢世子妃！”
说完这句，他一闪身便是离开了。
冬至正准备带着懒懒阿四阿七走时，沈墨轩从屋子里出来，要与她一块儿过去，理由就是这三人抓不住那些人。
能从安王府抓走瓜子的人想必也是不简单的，沈墨轩说的倒也是实话，冬至也就不拦着了。
一行人到了阿三所说的地方，这里是京城的北面儿，住着不少老百姓，那些人住的屋子也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屋子，不过这屋子已是闲置已久了。
到了这院子的外头之后，沈墨轩吩咐懒懒护着冬至，他则带着阿四和阿七进了那院子，不一会儿里头便是传来了打斗声。
冬至在外边儿等了一会儿，一刻钟之后，沈墨轩率先出来了，随即带着冬至进去了。
进去一瞧，阿四和阿七正忙着拿绳子将那些黑衣人的手脚绑在一块儿，而那些黑衣人却是不能动弹，任由他们动作。
等阿四和阿七将人都绑好了，冬至才开口道：“你们去找找瓜子吧，他应该就在这屋里。”
阿四阿七应了，随即分散开去找瓜子。不一会儿，便是将瓜子带到了院子里。此刻的瓜子看着有些狼狈，两边脸都已经红肿了，显然之前收到了不好的对待。此刻他瞧见那些黑衣人，双眼都恨不得喷火。
冬至让懒懒将其中一人的哑穴点开，走上前，盯着他，问道：“说吧，你们是何人派过来的？”
那人闭着双唇，不开口。
冬至冷笑一声，“不说吗？即便不说我也知晓，大乾三皇子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是敢派人去行刺安王！明日我便禀告陛下，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那黑衣人惊恐地盯着冬至，随即嘴上一动，他便是倒了下来，一旁的懒懒都是没拉得急阻止。
“看来他们嘴里都喊着毒药了，倒是有骨气，不过只要有你们在，你们的皇子便是保不住！”冬至对着那些黑衣人冷声说完，随即对阿四阿七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阿七一个闪身不见了，阿四则是脱下身上的夜行衣，出去找街上正搜寻刺客的官差。
一会儿之后，不少官差冲进了这屋子，将那些黑衣人带走了。
“这些人来头都是不小，如今却是为你而来，这般麻烦的你，我们留不住了。”冬至冷冷地盯着低着头发着抖的瓜子，淡淡道。
沈荣确是让她来找人，可若是这般麻烦的人物，她可是不想沾惹，也沾惹不得。
瓜子听到冬至说让他走，当下便是惊诧不已。
他颤抖着声音，问冬至：“小姐，你要赶我走？”
冬至沉默半响，开口道：“若是你自个儿想会安王府，你大可回去，我不会再招惹这事儿了。只是你招惹的这些人，怕是安王府也是容不下你吧？”
瓜子低下头，牙齿咬着下嘴唇，沉默不语。
“你到底是何人？”这时候，沈墨轩冷冷开口了。
冬至对瓜子还有些同情，他可是没有。这人如今与沈荣走到一起了，他们却是对他一无所知，这个就是不安定的，若是将来再出什么乱子，怕是沈荣都得搭进去！
夏季的夜里，月光洒在他脸上，一面是惨白，另外一面却是被阴影遮挡了起来。即便只能瞧见一边儿，冬至也能清楚地见到他脸上的挣扎。
好一会儿之后，瓜子才开口道：“我曾经是大乾的八皇子，之后却被定为孽种，皇上要将我刺死，我侥幸逃出来了。”
“说清白。”沈墨轩淡淡道。
瓜子抬头瞧了眼沈墨轩，随即道：“我与母妃在宫中生活，一直没见着父皇，直到我十岁那年，无意在宫中见到他，他一瞧见我便立马刺死了我母妃，因为我与他身边儿最欢喜的男宠长得极像！”
说到这儿时，瓜子的脸色开始变得狰狞，一想起那段日子，他便是恨不能将大乾皇帝杀死！
难不成是……通……奸？
冬至心中浪潮翻涌，面上却是不显。
“我爹娘没通奸，他们一开始便是夫妻，那皇上微服私访时经过我家门口，瞧见我爹娘之后，垂涎于他们二人的美色，就将我爹娘全抓进宫，一个当了美人，一个当了男宠。那时候我娘就已经有了我，之后便是十月怀胎，大乾皇帝因着这般便是将我娘忘了，我娘就一直带着我在宫中生活着，之后就无端的被杀了！”
瓜子就是不瞧冬至他们的脸色，也知晓自个儿的话一说出来，他们便是会误解，就想当年那宫中的人一样。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冬至继续追问，她并没有因为听到瓜子的话便是全然同情他，而是逮着他话里的漏洞追问着。
瓜子胸口剧烈起伏着。良久之后才平心静气道：“当时正巧是一个贵妃过世，我藏在她棺材里逃出来的！”
“既然那大乾的皇帝既是你杀父仇人，又是你杀母仇人，你可是想过要报仇？”冬至紧紧地盯着瓜子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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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没找到专业的拍卖师，可是她却是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若不是沈荣，谁敢这般与这些个权贵子弟吵成这般，还冷嘲热讽的？也因着他这般，这回她可是狠狠捞了一笔！
直到这些火车卖完了，酒楼下头还是吵吵闹闹的，沈荣一个人几乎是迎战所有人，且不落下风，简直就是斗战胜佛！
再这般下去，场面儿怕是得失控了，虽说这些人轻易不会打起来，可若是真打起来了，他们可就控制不住场面儿了。
“爹，你去让楼青叫厨房给每桌送道菜，我这就下去将沈荣拖走。”冬至招呼了李小柱一句之后，快步下了楼，走到那台子前，在沈荣身边儿低语了几句，说这回拍卖会完了，让他去后台休息。
沈荣与这些人骂着正带劲儿，哪儿能听进去冬至的话？
“世子，你若是不走，我便将卖身契还给瓜子，再将瓜子送回老家去！”冬至发了狠，拿着瓜子来威胁沈荣。这些沈荣投鼠忌器了，他丢下那群叫嚣的公子哥儿，跟在冬至的后边儿去了后院儿。
“李姐姐，你可莫这般不声不响地将瓜子送走了！你看，今儿个我可是给你挣了好多银子！”沈荣一到后院儿，便是哀求着冬至、
冬至在心里为瓜子默哀了会儿，碰到沈荣这么个斗战胜佛，往后他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到底为何这般欢喜瓜子？你们不过是见了一面吧？”冬至有些疑惑，带着一丝探究问道。
沈荣撅嘴，仰头瞧向上空，幽幽道：“我就觉着他好玩儿！我想逗他想欺负他！”
冬至已是无语，若真是这般倒好了，若是还有别的，那事儿可就大条了。这个时代可不同与她前世，没那般开放的，若是真有那事儿，往后得受不少白眼。关键的还有年纪啊，沈荣和瓜子可都只有十二三岁啊！这个时候若是真有那种感情，那也太早熟了吧！
沈荣瞧了会儿天，再次将目光转移到冬至身上，见冬至极为无奈地瞧着他，他又是急切道：“李姐姐，你将他给我吧！只要你将他给我了，往后你想让我来拍卖我二话不说立马就来，还帮你将价钱卖得高高的！”
冬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如今摆在她眼前的可是一个难题，这个时候若是及时制止沈荣，也许还来得及，这样往后他们也能轻松些，可这路是沈荣他们自个儿走，她也无权干涉。若是他们往后能好好儿的，那也是不错的。
自个儿是不会对断袖有什么看法，可这个时代却是极为苛刻的。
不过……若是自个儿想多了呢？他不过是像欢喜三郎一样欢喜瓜子呢？
“李姐姐，你就答应我吧！”沈荣眼中满是哀求，倒是与往日不同。
冬至额头的青筋直跳，她按了按额头，总感觉怎么做都对，又怎么做都不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也莫求我，我之前便是说过，不会轻易将瓜子送人，若是你能让他答应与你走，我不会拦着。”冬至还是决定将这事儿交给他们自个儿处理，毕竟是他们自个儿的人生，她负不了责。
沈荣又是瘪了瘪嘴，幽幽地盯着冬至，指控道：“你都将他藏起来不让我见，我如何能哄着他与我走？我不管，你不能让他躲着我！”
“我说世子，你哪回来与我打过招呼了？我还能未卜先知地将他藏起来啊？有本事你自个儿将他找出来，至于能不能让他心甘情愿与你走，那我就管不着了。在我们李家，你可是不能强迫他，若是让我知晓你强迫他，那你就自个儿看着办吧！”冬至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沈荣在她身后大声喊着：“我定是会让他心甘情愿跟我走的，李姐姐你就等着吧！”
酒楼里因着沈荣走了，那些公子哥儿们吵闹了一番后倒也慢慢儿消停了，再加上酒楼的酒菜也是不错，慢慢儿的他们也是开始吃饭。
见场面儿消停了，冬至也是与李小柱一块儿拿了银票坐着马车回家了。
之后分银子的事儿就不是冬至忧心的了，她回了屋子之后，让人去将瓜子带到了自个儿屋子里。
那瓜子一进来便是低着头，给冬至问了好后就一言不发了。
“我之前问过你的来历，你当时没与我说，我也没强求，不过这会儿我倒是极想听听你的身世了。莫与我说你就是个乞丐，你这身气度可不是乞丐该有的。”冬至冷冷地盯着下边儿站着的瓜子，说道。
之前瓜子是被她带回来的，若不是出了沈荣这事儿，她也不会找瓜子到过来问话。
瓜子半响没吱声，冬至慢慢儿地靠到椅背上，闲闲地盯着他，再次开口了：“我们李家是普通人家，招惹不起那些个权贵，你若是想来我们李家求庇护，那你怕是找错地儿了。那卖身契我还给你，你自个儿去账房支十两银子，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吧。”
冬至一说完，瓜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向冬至磕了头，额头挨着地面儿，跪趴在冬至面前，哀求着：“小姐，你收留我吧，我没处去的，若是离了李家，我又得去当要饭的了，小姐，你莫赶我走啊！”
“那你就说说你的来历吧，否则，我不敢给我一家子招惹麻烦！”
瓜子沉默了会儿，还是低声述说着：“我原本是大乾的人，爹是大乾的官员，之后犯了事儿，爹便让家里的下人将我护送出来，之后就到了大越。那些下人拿着我所有的东西跑了，还将我……将我……将我卖到了青倌……我……我逃了出来，没了银子，我只得要饭了……”
这回冬至沉默了，瓜子的话是真是假她不知晓，可这般大的孩子若是编造自个儿被卖进青倌，她也觉着不能，毕竟这是个气节为天的时代。
“你在青倌带了多久？”冬至沉默半响，到底还是问出声。
瓜子动了动唇，低声道：“一个月……不过我是干净的，小姐莫觉着我脏赶我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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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子听到冬至的话，脸色几变，藏都藏不住。到最后他变成了满脸悲切，冷笑一声，嘲讽道：“报仇？若是别人倒也有些希望，可我面对的是谁？大乾的皇帝！难不成我要拖着沈荣与我一起去死？”
见到他这般，冬至安心了，她转头瞧向沈墨轩，沈墨轩对着她微不可察得点了下头，冬至会意，随即转头对瓜子道：“走吧，荣哥儿在王府等你。”
说完，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向前走，瓜子抹了把脸，强忍着悲切，跟在冬至他们身后往前走着。
这时候已是大半夜了，不跟在冬至他们身边儿，怕是一到街上就会有危险。
出来之后，沈墨轩带着冬至便是飞了起来，后头的懒懒上前抓着瓜子的腰便是跃了起来，跟在了沈墨轩的身后往前飞去。
将瓜子送回了安王府，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回去了，等周遭都安静下来了之后，瓜子将自个儿的身世原原本本地讲与沈荣听。如今大乾的皇帝是想将他带回去亲手了解了的，自己是他的耻辱，他如何会放过？这么一来，他就是一个麻烦，沈荣有知晓真相的权利。
沈荣知晓之后，便是沉默了下来。与大乾皇帝作对，他不想着自己，得想着安王府的人，得想着大越的百姓。
将瓜子安排好了之后，沈荣便是离开了，这一走，半个月都没再出现。
那些抓了的人都被他们当做刺客处理了，京城再次安宁了，行馆外面的人马也撤了。
“养你们有何用，竟是一点法子都想不出！”大乾三皇子羞怒不已，来到大越之后便是处处不顺，没有一件事儿办成的，还平白损失了自个儿不少暗卫。这般一无所成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没脸回去见父皇！
那些被他带来的智囊团，各个儿都不敢吱声，更是不敢让皇子瞧见自个儿的存在。
“你们若是毫无法子，那就留在大越，往后莫想回去了！”三皇子怒喝一声，怒气地朝外走去。
这就是父皇给他派的智囊团！一丝用处都无的智囊团！简直就是一群饭桶，没一件事儿办成的！
三皇子走了之后，屋里的人纷纷松了口气，随即面有忧色地开始讨论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回到自个儿屋子静坐了半个时辰之后，三皇子总算是沉静下来。招来那面具之人，开口问他：“你觉着该如何灭掉李家二子？”
那面具人对着三皇子一拱手，吐出三个字：“离间计！”
从这一日开始，三皇子便是频频去走访京中各个官员。直到到了李家去过之后，他却是停下了走访的脚步，之后便是时不时去李家。
一开始大家还未在意，可三皇子三天两头往李家跑，每回还带上不少礼物，这就引起大家的主意了。这般十天之后，皇上便是收到了十几封刺史弹劾二郎三郎的奏折。
这日，皇上召见了二郎三郎，也不知晓三人在里头说了些什么，只知晓兄弟二人与没事儿人一般出来了。
等下朝时，三郎几步跑到一名刺史身边儿，跟着他一块儿走，脸上却是满面春风：“吴刺史，听说最近您可是忙得很呐？”
吴刺史瞧了眼三郎，心想他是要作甚，对于李家二子，他心中也是钦佩，已是近乎于妖的两人了，尤其是这个李家三郎，年纪轻轻便是身居高位，已是尚书之职，将来怕是不会比李国公差。只是最近他与那大乾三皇子走得太近了，他便是上了一道奏折给皇上，弹劾二人。
“李尚书有何赐教？”吴刺史对着三郎一拱手，开口问道。
三郎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笑意，“吴大人，最近我家屋子要修葺，你也知晓我们家里穷，没地儿去，若是吴大人愿开方便之门，三郎定是感激不尽！
吴刺史一愣，一时没清白三郎的意思，“李尚书是何意？”
“吴大人，我如今是没了去处，若是吴大人家里有空余的屋子，可否腾出一间给在下？我可是知晓吴大人极为好客，时常请了友人去家里住，不知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至于生活费方面，吴大人大可放心，我这个月的饷银定是会上交给吴大人的！”三郎再次露出他的那两颗小虎牙，两眼笑成了月牙，这种纯良的笑容让吴刺史打了个寒颤。
推辞不得，吴刺史也只能无奈应下，三郎又是一番感谢。
另外一边儿，二郎也是对着一名言官道了谢，等这事儿完了，二郎三郎对视一眼，随即回家了。
从这一日开始二郎住进了一位言官家里，三郎也是住进了吴刺史家中。
等大乾三皇子再上门之时，却是找不到人，等他转身去二郎三郎借住的地儿时，却是两次都吃了闭门羹。
言官是什么，那就是刚正不阿之人，为了能劝谏皇上，他们可是能不要自个儿命的。他们刚向皇上上了奏折弹劾李家二子，这个时候大乾三皇子过来，他们如何会让他进门？
于是乎，二郎三郎在两家彻底住了下来。
这头，平安公主犹不死心，平日里总是往沈墨轩那小院子跑，不过无论她如何跑，沈家的门房都是不开门，全府的人都当做自个儿不存于世。
听到外面儿平安公主的叫阵，冬至冷哼一声，丝毫不在意。八月底还是热的，大太阳当空照着，那平安公主想要在外面儿叫便在外面儿叫，只要她自个儿经得住晒，她可是不会管的，至于自个儿嘛，就在屋里喝喝茶养养花的，倒也过得极为惬意。怎么说也是公主，不会骂些过于粗鄙的话，只是声音大些，她倒是无所谓的，就当狗叫也就是了。
一连来了四五日，平安公主都是没见着人，她便改变策略，将时间提早了过来，这样就能堵住去上朝的沈墨轩了。
头一日倒是见着了，可惜沈墨轩的马车压根儿没停，一路飞奔到宫门，那车夫还“不小心”丢了个石子儿到她骑的马身上，那马一痛转身往别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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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卖~身契呢？”冬至再次开口了，有些事儿还是地问清白的。
“在老鸨手里，可那些下人没资格帮我签卖~身契，所以她手里那卖~身契是没用的，小姐手里的卖~身契才有用！”瓜子怕自个儿被冬至赶出去，急忙抬头瞧着冬至，解释道。
之前他怕自个儿被抓回去，就往脸上抹了不少泥，自个儿身上又没银子，只得混迹在乞丐堆里要饭吃，直到来了李家，他才过上了安生日子。且李家的饭菜也好，又不会苛责他，只要他平日里抱抱木材烧烧火便成了。他若是离了李家，就又得流离了，他可不想自个儿再过那样的日子！
冬至摆了摆手，“你先去做你的事儿吧。”
“谢小姐！”瓜子站起身，对着冬至弯腰行了一礼之后，转身刚要走，却是一眼扫过墙上的那张图像，他不禁停住了步子。
懒懒瞧见他这般盯着舞夜的画像，开口问道：“你识得画像上的人？”
瓜子摇了摇头，又仔细盯着瞧了一会儿，再次转身面对着冬至，开口道：“小的不识得这人，可小的瞧见她死了。”
冬至“蹭”地一下站起身，带得桌子边儿的杯子“啪”地一下落了地，摔得粉碎，而一旁站着的懒懒更是迅速，一下闪身到瓜子跟前儿，抓着他的衣领便是问道：“你都瞧见了些什么？”
瓜子生生被懒懒提在了空中，一时喘不过气来，更是说不了话。
“懒懒，你将他放开，让他慢慢儿说。”冬至见懒懒太急躁了，提醒道。
懒懒手下一顿，到底还是放开了难受的瓜子，慢慢儿退到一边儿，只是那双眼，却是紧紧地盯着咳嗽不止的瓜子。
半响，屋子里只能听见瓜子咳嗽的声音，等他缓过气后，冬至这才开口道：“你看见了些什么，慢慢儿说与我们听，记住，要说仔细了，一点儿也莫拉下！”
瓜子知晓这事儿非同小可，缓了口气后，便是开始详尽地叙说着：“那****被别的乞丐赶出了破庙，在京城晃着，那打更的一直在街道上转着。我怕被他发觉了抓进牢里，就偷偷躲在了一个两家挨得极近的巷子里，那儿很黑，别个瞧不见。之后我就瞧见一些黑衣人过来，躲在了四处。这样我就更不敢出去了。”
歇了口气，瓜子继续回忆道：“一会儿又是一个黑衣过来，她一来便是四处张望着，然后一个闪身进了一间屋子。等她出来时，那些藏着的黑衣人便全出来了，那些人打到了一块儿，那最后来的黑衣人被他们围在中间，之后这人就被杀死了。手里拿着的一个什么东西也是被那些黑衣人给抢走了。
等他们走后，我偷偷摸~到近前，发觉那人身上都是血，连脸上的面罩都被扯了。之后我怕出事儿，就跑了。”
“他们中途可有说话？你有没有瞧见他们那些人的模样或是他们的武器有何特点？”冬至追问道。
瓜子想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当时天儿太黑了，我也瞧不清白，不过其中一个黑衣人问那领头的要不要将这尸首处理了，那领头人说用不着，要给那些人些教训。之后他们就走了。”
“他们有没有说要回哪儿？”冬至再次追问，这些人摆明了就是冲着她家和沈墨轩来的，可她除了知晓这些人是她的对头外，却是连别个是什么身份也不知晓。
“领头说过回去向主子复命，说这事儿已了了。”瓜子说完这个，紧接着又加了句：“他们只说了这几句，其余的就没再说了。”
“我知晓了，瓜子，谢谢你了。”冬至对着瓜子道谢道，若不是瓜子碰巧在那儿，她又如何能知晓舞夜到底遇上什么事儿了？
瓜子连连摆手，不敢受着冬至这声谢。冬至让他先出去，之后便是坐下慢慢儿理着自个儿的思绪。
若是瓜子的话是真的，那她之前的推论就错了……
“懒懒，或许不久之后咱们就能知晓这幕后之人是谁了……”冬至抬起头，瞧向懒懒。
懒懒这回没接话，冬至说能知晓那便是能知晓，到时候她帮着舞夜将人杀了便是。
因着舞夜的事儿，一时之间她们又是陷入了沉静。
李家这回的拍卖，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京城的人茶余饭后总是会念叨两句，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就被那些个公子哥儿们拿去买那么一个小玩意儿。
不止普通的老百姓，就连那些公子哥儿的自家人也都是唇枪舌剑。
即便是权势富贵人家，几千两也不是小数，若是拿去做了别的倒也罢了，就拿来卖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这可不是败家？
“你花了两千两，就买了这么个破东西？啊？你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有本事你去给我挣些银子回来，莫用老子的银子！”某王在得知自家儿子也买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后，怒气冲天。
“爹，您不也拿着大把的银票去逛青楼？我不过是拿着银子买我喜爱的东西罢了！再说，这可是脸面，若是我没买，那多跌份儿？别个还以为是你没本事，拿不出银子给我花呢！”某世子反驳道。
“老子花的是自个儿挣的，你有本事莫话老子的银子！就你那脸面，能值几个银子？啊？”某王暴躁。
“你的银子还不是朝廷发下来的饷银，有本事你退下来，我顶了你的王位，银子不就是我挣的了？”某世子不服气。
“我打死你这个臭小子！”某王忍无可忍，怒喝一声，追赶着已经跑远的某世子打。
这些事儿李家可是不管的，此刻的李小柱可是数钱数到手抽筋，他满脸兴奋地将银票数了一回又一回。就那么个小玩意儿，竟是为他挣了这多银子，这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冬至进屋子时瞧见的就是李小柱在数银票，瞧着他那欣喜若狂的模样，冬至暗暗想着要不要悠着些，免得往后她爹因着挣太多银子得了心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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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蔡，你们今儿个过来是不是有何事？”冬至收回手，将袖子撩下来，开口问道。
妙手蔡回头瞧了一眼身后坐着的阿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们准备会药仙谷隐居了，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到这儿来就是想来瞧瞧你们，往后怕是不易见到了。”
冬至瞧了眼两人的神情，心中一片了然，随即问道：“要摆喜酒吗？”
“用不着那些俗礼，这些年多亏了世子大力相助，我才能找出那些个药材，一直试药，否则阿宁的毒怕是解不了。”妙手蔡脸上满是笑意，在他看来，那些俗世的规矩他都是用不着讲究的，毕竟他与阿宁成亲是于理不合的。
冬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对他们祝福了几句。
那阿宁全程都是笑脸相待，丝毫不见那一夜的戾气。
“我们来时便发觉京城不太平，人心惶惶的，你们可是得小心些，往后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儿，就飞鸽传书过去，我会出来的。”妙手蔡道。
既是妙手蔡这般说了，冬至自是不会推辞了。当下她便是让妙手蔡帮她制了一些毒药。
“对了，你能不能制出那种假死药？”冬至问妙手蔡。
妙手蔡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应道：“这假死药倒是不难治，关键还是得把握时间，若是过了时候还不见假死之人叫醒，那这人便是会真死。”
既是有，冬至便是毫不客气地请求妙手蔡做出来，且要多做一些。他们如今是要走了，谁知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这个时候就得多准备一些，有备无患。
阿宁见冬至这般着急，知晓她是真有用途，便决定于妙手蔡一块儿留在这儿几日，多做些药再走。
两人在这儿待了三日，阿宁帮着冬至做了不少的毒出来，有毒液有毒粉，都帮她装在不同的袋子里，还贴上了标签。冬至瞧着倒是极为仔细，比妙手蔡可是仔细多了，且这些毒五花八门，用法也不同。而妙手蔡，则帮冬至做了不少解毒丸，还有一些特殊用途的药丸。冬至接过去后，道了谢便都收拾好了。
“妙手蔡，你们回了药仙古，也用不着花银子了，我也就不给你银子了，要不显得我太俗气了。”冬至笑对妙手蔡道。
早便是知晓冬至是这般性子，妙手蔡也是一阵无奈：“世子妃，您可太会做生意了，这就让我们给你白做了三天的苦力啊？要不你还是给我们些，也免得我们偶尔出去时没银子花？”
“你们都不出去了，还是算了，这马车就送给你们了，一路顺风！”冬至笑着挥了挥手，与两人道别。
妙手蔡摇了摇头，想要说冬至两句，却是被阿宁拉着了。
“世子妃，您和世子也小心了，往后若是有空闲了可去药仙谷瞧我们。到时候你们飞鸽给我们带个信儿，我们出谷去接你们。”阿宁邀请冬至。
两人又是说了些话，随即阿宁上了马车，妙手蔡与冬至打了招呼之后，坐上车辕，拿了皮鞭赶马车跑了。
冬至站门口，直到那马车不见了踪迹，她才回了屋。
记得刚开始见到妙手蔡时，他可是相当傲慢，或者说是对自个儿医术极为骄傲。之后熟悉了，却是发觉他是一个极好相处的人，就是之后遭人追杀，他一路帮着沈墨轩诊治，丝毫没有一丝抱怨。这样的人，真真是值得结交啊！如今他又是与自个儿欢喜的人一块儿隐居了，倒是让自个儿颇为羡慕，若是往后她也能与沈墨轩远离京城的喧嚣，一起回到团山镇隐居，过上游山玩水的日子便好了。
妙手蔡赶着马车一路往前狂奔着，阿宁坐在马车里，无意中瞧见对面儿的座位旁竟是放着一个木箱子，她起身过去，将那木箱子打开，里头竟全是头面首饰，而在最上头有封信。她拿起信，拆开一看，里头只有四个字：百年好合。
阿宁放下手中的信，再回想刚才冬至与妙手蔡那些个玩笑话，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世子妃确实是没给银子，不过给的全是她的首饰，这可是值不少银子，不知晓上万两银子能不能买下这一大木箱子的首饰？
将信收好，放到箱子里，合上木箱子的盖子，撩开车帘，对外头坐着正赶车的妙手蔡道：“世子妃真是一个实在人呐！”
妙手蔡想起往日冬至的种种行为，随意应道：“她就是实在，俗气地让人欢喜。那车里是不是有东西？”
“整整一箱子的首饰，怕是值不少银子。”阿宁应道。
果然印证了自个儿的猜想，妙手蔡当即哈哈大笑。
此时被两人议论的冬至连连打着喷嚏，她那手帕擦了擦鼻子，奇怪得念叨着：“究竟是何人竟是这般想念我？难不成是妙手蔡？”
妙手蔡走了之后，冬至将各种毒药解药都收拾好了，放在一个木箱子里锁起来，搬到了自个儿的床底下藏好。
这些东西都是她往后保命用的，万不可掉了。
等她收拾好了之后，外面儿传来了动静，她打开门出去一瞧，竟是柳氏过来了。
冬至连忙迎上去，接过柳氏手里拿着的包袱，开口问道：“娘，你怎的过来了？”
柳氏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应道：“前两日去庙里住了些日子，今儿个刚回来，就到你这儿来瞧瞧。我向菩萨许了，那庙里的主持也说你是个好命的，将来儿孙满堂，定是能好的，这儿有我在庙里求来的两道符，一会儿你烧了泡水喝了，过一段日子就是能生孩子了。”
冬至瞧了眼柳氏手上那两道符，心里好一番挣扎之后，她还是接了过来。烧水喝就烧水喝吧，她娘求过来的，她也是不能辜负她娘的一片苦心。
冬至不曾想，就因着这一回的妥协，随后的日子她痛苦难当，原因无他，就是柳氏为了让她生孩子，到处去搜刮土方子，常常跑过来逼迫她吃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让她苦不堪言。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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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要不咱们回团山镇吧？”小娘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大郎这时候定是心情不好的，这个时候若是提会试，他怕是会更烦，可若是留在京城，总是能瞧见二郎和三郎，一直盯着他们，他心里岂不是更难受？倒不如两人一块儿回团山镇，她也帮着婆婆做些事，多挣些银子，三年之后再来京城考试。
“为何要回去？”大郎睁开了双眼，坐起身，开口问小娘。
小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是怕大郎伤心，自个儿又是要生孩子的，总不能一直呆在二叔二婶儿家吧？
“我还是想在这儿呆着，这儿有二郎和三郎，能带着我往前赶，若是回去了，我又是闭门造车，到时候会离他们愈发远的。若是在这儿，三年后我必中！”大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豪气，好似没有多难受。
小娘一时间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一直是准备着劝说大郎的，可这会儿大郎兴致竟是这般高，她一时又不知如何回应了。
“大郎，你没气着？”小娘语带疑惑地问道。
大郎叹了口气，无奈道：“二郎和三郎都中了，三郎还是会元，我一个大哥竟是落榜了，如何能不气？可我终究是比他们差，这回在考场上吐下泻的，他们二人竟是还能中，我只能是佩服了，那时候我是一直蹲在马桶上没起身，到底还是没写完……”
“大郎，这回是有原由，咱们下回再考……”小娘怕大郎想太多，插话道。
大郎摇了摇头，应道：“二郎和三郎在这情形下还是将文章写完了，这就是他们的能耐，我到底是不如他们。以往他们劝我走出去，我还是没听，往后……往后还是地出去见识见识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小娘见大郎这多感叹，也知晓这回他是真心伤了，可他自个儿又是想通了，她也没啥子好劝的。
“你今儿个不读书了？”小娘瞧着大郎说完这些话之后，又是躺下，便问道。
大郎一向是要看书看到大半夜的，今儿个这般早便是躺床~上了，看来是不想再看书了。
“今儿个就不看书了，我得早些歇着，明儿个起来再看吧，左右还有三年呢！”大郎摇了摇头，应道。
他这多年，除了头一回没中举那几日没读书外，再有就是上回上吐下泻没看书，其余的就没一日断过，今儿个倒是想着能好好儿歇息歇息了。
话音一落，外头传来了敲门声，小娘起身，走过去打开门，却是瞧见外头站着二郎。
“嫂子，大哥在屋里吗？”二郎笑着问小娘。
小娘侧过身子，让他进去：“在呢，你们说说话吧，我去瞧瞧婶儿要不要我搭把手。”
二郎进了屋子之后，小娘便是出去了，顺道还将门给关起来了。这个时候二弟过来，应是来开导大郎的，她在那儿总会有些不合适，这才找了个由头走了。
二郎进了屋子，瞧见大郎竟是躺在床~上，此刻瞧见他来了也没起身。
搬了个凳子到床边儿，正对着大郎坐着，二郎轻笑了一声，问道：“大郎哥今儿个这般早便睡下了，不读书了？”
大郎长舒了口气，应道：“今儿个我就歇息一日，不读书了。”
“大郎哥，从小我最是羡慕你，也最是佩服你，你有学识，能读书，人又有远见，就是后来分家时候，也是只有你一人帮着我们说话，直到现在，我仍是敬佩你。”二郎一字一句，缓缓道。
大郎可是从不知晓二郎心里竟是还有这想法，以往没分家时，两个弟弟一直就是帮着干活儿供他读书，他竟是不知自个儿还让他们敬佩过。可如今，两人都是走得比他远了，他也是百感交集。
“你大哥我脑子没你们灵光，也没你们那个劲头，如今我是得瞧着你们了！”大郎感叹道。
二郎摇了摇头，笑着应道：“大郎哥，你莫妄自菲薄，我和三郎可是没你这般拼劲。我们看完书，会约着几个人到处走走玩玩儿，而你却是一直在看书。这点上，我和三郎是比不上你的。大郎哥，你如今比不上我和三郎了，知晓为何吗？不是你脑子不灵光，也不是你不拼，相反，你太拼了！你忘了去瞧瞧这个世界了，一心只读书本上那些话是没用的，你得去感悟！我们兄弟三个一路走过来，让多少人羡慕？你若是掉下去了，我和三郎两个人就是一直往上爬，也不会有咱们三人一块儿来得效果好！”
“二郎，你今儿个来是劝我的？若是这般那就用不着了，我知晓自个儿错在哪儿了，往后要改过来。你们这回往前走了，我三年后会赶上来的！”大郎说的也是极为豪气，他虽是承认自个儿比不上二郎三郎，可要想将他远远甩在身后那也是不能的，他是李家的长子长孙，怎的能比自个儿的弟弟们差太多？
“大郎哥，你想岔了，若是你还要我来开导你，那你志高也不高了。我来就是提醒你莫掉队了，我和三郎可不会停下来等你！三郎那个妖孽，我想跟上他都是极为不易了，可是没精力再来等你了！”二郎摇了摇头，笑着感叹道。
大郎想到三郎也是极有压力，“三郎那脑子到底装了些什么，怎的就这般骇人？我如今都是怕他了！”
“那就是个妖孽！咱们地拼了老命才能赶上他！”二郎想到三郎，“嘶”了一声，连连摇头。
“家里除了三郎这个妖孽外，还有一个不比他差的妖孽呢！”二郎想完三郎，脑子里闪过冬至坏笑的模样，又是摇了摇头，感叹道。
大郎显然也是知晓二郎说的是谁，“幸亏冬至是个姑娘，若也是个男子，那还能有咱们两人啥事儿！”
将冬至转换成一个男子，她就与三郎二人一路高歌向前，将他们远远地甩在脑后，他们就是不要命怕也是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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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想到那个场景，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好还好，冬至是个姑娘家！
对视一眼，暗暗庆幸。
“当大哥的正是不易啊！”大郎抬眼往前屋顶，感叹道。
“太不易了！”二郎跟着感叹道。
小娘回来时，二郎已是走了，大郎却是坐在了桌子前看起书来了。她走上前，倒了杯茶水端到他桌子上放着，“你不是说今儿个不看书了早点儿歇着的，咋又看书了？”
“当哥哥不容易啊！”大郎应了句后，拿着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又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小娘到底是没听懂，不过大郎已是开始看书了，她也不能再问他了。
一会儿之后，门再次被敲响了，小娘起身去打开门，瞧见三郎正站在外头。
“三郎来了？你大哥在里头看书呢，你进去吧？”小娘侧过身子，让三郎进来。
“大郎哥今儿个还在看书？”三郎没进去，只是在门口问她。
“是啊，本来是说今儿个不看书了，早些歇着的，刚才你哥来坐了会儿，这不，又开始看书了，我还想着他能歇息歇息呢！”小娘回头瞧了眼大郎，摇了摇头。这长时日大郎也是累着了，该好好儿歇着了。
三郎听到小娘的话，竟是咧嘴笑了，“大嫂，你好好儿照顾大郎哥吧，我就不进去了。”
小娘愣了下，点了点头，三郎就走了。
想到这兄弟三个，小娘摇了摇头，到底是读书人，这心思她都是猜不清白。
第三回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冬至，她问了两句大郎的情况后，也是笑着走开了。
“这一家子，都打啥哑谜呢，怎的咋就摸不透呢？”小娘念叨了一句，将门栓了起来。
冬至从大郎屋里走到了三郎屋里，敲了门，走进去。
“我原本想着这回榜单下来了，就能推测出谁是幕后黑手了，可谁料到你竟是这般能耐，又是拿了会元，现在我的计划泡汤了。”冬至坐在三郎对面儿，一摊手，说道。
三郎一时没领会冬至的意思，“何意？榜单与幕后黑手有何关系？”
冬至将瓜子的话复述了一遍给三郎听，之后再说出自个儿的推论：“我觉着这幕后之人的目的并不是来警告咱们，而是将你们三个拉下来，让别个上去。或许他们不过是想争夺那会元的头衔，这才将你们给黑了。之前怕是我们想多了，毕竟那些人要动手，应不是下泻药，怕是地直接让你们中毒了。”
三郎思索了会儿，想了想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却是发觉冬至说的合情合理。
“那为何将我们三个都药了？还有别的考生比哥他们都强些的，完全可以去将他们药倒吧？”三郎提出了异议。
冬至“恩”了声，应道：“这个我也想过，许是咱们家过于高调了，上回你们一块儿中举，你又是解元，其余人被你们压下去了。他们总不能将所有人都药倒，那般做无异于找死，药倒你们三个，可以说你们是在自家就吃错了，一推就干净了。再说你和哥可一直都是在学院受到先生器重的，他们也是不清白哥的底细，这才一块儿的吧？”
说完，冬至又觉着不对劲儿，再将三郎的话一回味，怎么想都是不对劲，她斜了眼瞧着三郎，闲闲道：“你竟是瞧不上大郎哥和哥，觉着不该给他们下泻药？”
“呵呵，呵呵，我就是觉着被下泻药太伤身子了，那些人怎的不去给别个考生下泻药，单单给咱们一家子下罢了，你怎的会这般想？”三郎皮笑肉不笑，做着最后的挣扎。
冬至站起身，不理会三郎，直接往外头走。三郎瞧见她这般，赶紧起身拉住她。
“姐，我说错了，错了！咱们谈正事儿！正事儿要紧！”三郎求饶。
难得能见到三郎服软，冬至舒坦了，浑身舒畅啊！这可比挣了一万两银子还让她舒坦啊！
三郎将椅子搬过来，放到冬至身后，压了下冬至的肩膀让她坐下，他自个儿也是将凳子搬过来坐在她对面儿。
“这些人能做这番手脚，定是不简单的，且能出这多人围攻舞夜，定是达官贵人。今儿个榜单下来了，明儿个你就去将榜单上的人全背下来，咱们好好儿挑挑，我就不信他们这点儿破绽都没有！”冬至握紧了拳头，冷声道。
“恩，这个法子虽是笨拙了些，倒也是最有效的。姐，我最近风头正紧呢，要不还是你去吧，不然我得被人围着了。”三郎脸上堆着笑，向冬至祈求道。
冬至横了眼三郎，道：“你不是过目不忘？扫一眼就成了，我去得花费多少时间？你不知晓我的时间都是银子？”
三郎：“……”
“好了，明儿个记得早些去，这样别个还没瞧见你你就回来了。”冬至站起身，不等三郎反对就出去了。
这个时候还不好好儿压压三郎，往后他哪儿会乖乖听话？这个弟弟也忒不可爱了，瞧瞧人家像他这般大的……额，沈荣也是个不可爱的，还是算了吧……
第二日一早，冬至起床去洗漱时，三郎递个她一张纸，她打了个哈欠，拿过来一瞧，发觉上头写着的全是名字，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三郎。
“你这是按着那榜单上的名次写下来的？”冬至问道。
“你不是说要查人吗，那就该将名次也记下来。你快些洗完瞧瞧吧，一会儿咱们再商量商量！”三郎嫌弃地瞥了眼冬至乱糟糟的头发和朦胧的双眼，转身去打扫屋子了。
冬至将那名单叠好了放进自个儿的胸口贴身放着，这才端了木盆去洗漱。
吃了早饭后，姐弟二人就呆在一块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商量开了。二郎无意中瞧见二人这般交头接耳的，脑海中又闪过昨晚想象的情形，打了个寒颤后转身逃走了。
一会儿之后他回来，钻进了三郎的屋子，走上前去询问他们在干嘛。姐弟二人也不瞒着他，将他们二人讨论的结果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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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各种争斗愈演愈烈，之前抓去的各个官员，竟是纷纷被抄斩，有的竟是灭九族。这种时候整个儿京城都是疯狂了，就是普通老百姓都怕被牵连了。
刚开始冬至还是每日里自个儿睡，现在确实死活睡不着，必须得等到沈墨轩回来她才能安心睡下。这些日子京城总是传出各种传言，今儿个太子被皇上训斥了，明儿个大皇子被禁足了，还有各个皇子，有的被称赞了，有的被禁足了，亦或是哪个官员被关起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让冬至不再与以往一般淡然了。她知晓这种时候消息是最紧要的，所以最近的日子里，阿三已是每日必来与她汇报一番。
等到了晚上沈墨轩回来，冬至便是再将那些消息梳理给他听，让他既能知晓应该知晓的，也能不用为那些个用处不大的消息多费脑子。
“这两日宣王就要向我出手了。”等冬至说完了之后，沈墨轩对冬至道。
之前他承诺过冬至，即便他遇着再大的危险，都是不能瞒着冬至。如今他有何事都是会知会冬至，让冬至知晓这些事儿。因着与冬至说，有几次冬至都是帮他点出了陷阱，也让他成功规避了。
“这回他要如何出手，你可是知晓？”冬至开口问道。
“大不孝，这回他要想法子将我拘在宣王府看住我。”沈墨轩将自个儿得到的消息告知冬至。
大不孝？竟是用这种法子？看来如今他们是采用盯人战术了，至少是要将沈墨轩限制住，不然他动弹。
如今京城可谓是大乱战，大皇子和太子之间的争斗最为激烈，其中还夹杂着四皇子五皇子以及七皇子，其余的皇子时不时会插下手，但也是自保为主。
“你有何良策？”冬至开口问道。
既是知晓他们的打算了，如今定是要想法子挡回去，总不能他们想要如何便如何，他们可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我能成亲都不在宣王府，如今他想将我拖回去，更是不可能了。”沈墨轩说这话时，脸上闪现了一抹恨意。
冬至知晓他是有法子的，也就不再跟着掺和这事儿。沈墨轩如今就是觉都睡得少了，这时候还是不能拖着他继续说这些了。
让他躺下后，冬至帮着他揉着肩膀，让他轻松些，一眨眼之后，冬至再与他说话，他竟是已经睡着了。瞧着他眼底的青灰之色，冬至也是心疼不已，当下她便是拿了薄被帮他盖住胸口，自个儿起身将桌子上的蜡烛吹熄了，也跟着躺下了。
知晓这事儿后，冬至原本以为沈墨轩在朝堂之上便是能将这事儿了结了，可是第二日一早，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吵闹声。不一会儿，那声音便是越来越近。
冬至起身打开屋门，走了出去，正巧瞧见一大帮子人已是冲到了院子里。那为首之人，冬至知晓，宣王府王妃，而站在她身旁的，则是当年打过她鞭子的沈凌天。
冬至不动声色地对着宣王妃行了一礼，好一会儿宣王妃都不叫她起身。
既是她不开口，冬至便是自个儿站起身了。
“大胆！王妃没让你起身，你竟是敢擅自起来？”宣王妃身边儿一个丫鬟指着冬至怒喝道。
大家闺秀身边儿总得养一个刁钻的丫鬟，一来就做对比，反衬出她的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二来就是说出自个儿心中想的，但是面上不好说的话。作为大家闺秀的宣王妃，更该如此，毕竟她要知书达理，还得端庄贤惠。
冬至冷笑一声，对着自个儿身后站着的懒懒道：“懒懒，掌嘴！”
懒懒速度极快地窜到那女子跟前儿，“啪啪”几巴掌甩过去，那压簧两边脸瞬间便是肿了起来。等宣王妃反应过来要找人拦住懒懒时，懒懒已是提前退了回来。
“大胆，竟是敢当着我母妃的面打我母妃的人！”沈凌天盯着冬至，怒喝道。
冬至瞧向他，心中暗暗奇怪，虽说不是一个娘生的，可总是一个爹生的吧，这个沈凌天怎的这般德行，与沈墨轩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种话一般要么由丫鬟说，要么由王妃的女儿说，如何就轮到了一个公子来说这话？莫不是他觉着自个儿说这话没错？若是这般，那可真真是投错了胎啊，错了性别啊！
“若是我没记错，我刚才已是给王妃请安了，而二公子你却是没有给本世子妃请安，是不是要本世子妃提醒你，二公子才能想起来呢？”冬至瞧着沈凌天，冷冷道。
沈凌天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睁着大眼哈哈大笑两声，应道：“要本公子与你这商户之女请安？你也配！本公子是何出生，你又是何出身？竟是要本公子与你请安？真是天大的笑话！”
“哦？你是何身份？不过区区一个公子，竟是如此大言不惭？”冬至冷笑一声，盯着他的眼光满是嘲讽。这人果真是没脑子，竟是这般公认瞧不起她的身份，好歹她也是世子妃，比他身份可是尊贵了不少，无论如何这安都是必须请的，莫将他给惯死了！
一直没开口的宣王妃，这个时候是冷笑一声，开口道：“世子妃好大的架子，我们一进门便是要人与你请安，只是不知世子妃还能得意多久？”
“王妃，这话可就有些过了，这是尊卑，是祖训，可不会因着你一个架子大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便是不敢吱声。若是世子妃觉着不能委屈了二公子，那便从我这儿出去，见不着我了自然就用不着行礼了。”冬至冷笑一声，应道。
来到她家里，对着她这么一番指责，这王妃倒也是奇人了。
“世子妃这是要赶本王妃走了？”宣王妃朝着冬至走近了一步，双眼紧紧地盯着冬至，冷冷问道。
她可是在王妃位子已久，身上气场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世子妃小小年岁便是想与她抗衡，怕是还早了几年！
冬至瞧了眼宣王妃身后那排排站的人，无奈一笑，应道：“宣王妃这是有备而来，本世子妃可是怕被宣王妃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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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倒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再次扫了眼眼前这张答卷，幽幽道：“大家都是写的朝中重臣，称赞朝中大臣都是国之栋梁，为何你却是写的地方官吏？他们不过七八品的官衔，如何能与这些朝中重臣相比？”
知晓三郎写的是那些地方官吏，一旁的贡生暗暗庆幸，这回这个李三郎狂不起来了，根本文不对题！
三郎不紧不慢道：“启禀皇上，一国之根本在与民，自古便有话得民心者的天下，如今皇上便是民心所向，坐拥江山。朝中各位大人都是纵观大局，帮着皇上处理大事。可真正管民的，便是那些地方官吏。若是地方官吏是清廉之人，又有能耐，必定能造福一方百姓。若是整个大越的县级官吏都是能忧民所忧，想民所想，那大越老百姓家家丰衣足食，日子过得好了，国家便是富强了！所以我说，地方官吏乃官之要职，国之根本！”
“好！”三郎一说完，一旁的姜元帅一声大喝，直接鼓起掌来，为三郎喝彩。
姜元帅称赞了，一时之间朝中文武百官也是见风使舵，跟着说好。
皇上听了也是不住点头，这多答卷之中，大多是称赞他与朝中大臣，也只有这个李家三郎另辟蹊径，独树一帜，竟是将目光放到了一向没人在意的地方官吏身上，且说得极为有理。
“说得有理！”皇上一声肯定，一时间满朝文武都是跟着点头。
“不愧是李国公后人，如此有见识、眼光独到！”皇上又是一击掌，欢喜道。
站在一旁的贡生脸色都是变了，从皇上这一番话语他们便是知晓这李家三郎得了皇上赏识了。他们怎的就没想到地方官吏？若是想到了，这会儿皇上夸赞之人便是他们了！
一直为三郎捏了把汗的二郎悄悄松了口气，今儿个三郎可真真是让人忧心，得亏他自个儿圆回来了，如今也是得了皇上赏识，想必这名次不会差了。不过想到刚才皇上对自己的那评价，二郎知晓自个儿这回又是输给三郎了。不过三郎却是比他强上不少，他也是输得心甘情愿。不过下回，他定是得搬回一程，让他三郎也尝尝他的厉害！
想到三郎输给他的情形，二郎心里就乐开了花，转瞬意识到这是金銮大殿，又悄悄敛了神色，低着头静待着之后的发展。
“李家三郎，你听说你是解元和会元了吧？”皇上笑着问道。
三郎拱手行礼，恭敬应道：“回皇上，草民之前侥幸得这头衔。”
皇上瞧着下边儿小小的三郎，定了定神色，朗声道：“竟是已得两元，若是再得第三元，这风头也太甚了些，你到底年岁还小，或是会骄躁了……”
他这话一说，场中之人又是心思各异。他们刚刚听到皇上对三郎的称赞，还以为这状元也是会落到李三郎身上，如今皇上这般说，那这李三郎就是没有得状元的机会了。
刚这般想，上头的皇上却是再次开口了：“若是我让你这会落榜了，你又待如何？”
三郎毫无惊慌，朗声应道：“读书人考科举，就是为着有朝一日能入了朝堂为官，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若是皇上让我落榜，定是我资质不够，我定是会回去勤加学习，争取早日成为百姓的父母官。”
二郎额头已是开始冒汗，皇上这是连榜都不让三郎上了？难不成皇上瞧不上三郎？
“嗯。”皇上应了声，之后却是不再说话，一时之间大家也是瞧不透皇上的心思。
皇上起身，走到左边儿的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写起字来，他们知晓这个时候便是在排名了，一时之间大家都是屏气等着。
二郎偷偷瞄了眼身旁的三郎，瞧见他垂了眼眸，睫毛微微颤着，好似他也是没把握一般。二郎心里又是一紧，他的文章写得合自个儿心意，皇上虽说没有问他过多问题，却是直接给了他肯定，他知晓自个儿无论如何是会中的，可刚刚皇上却是说不让三郎上榜，要灭他威风，一时这可如何是好？
心急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极慢，可就是再慢，时间也总是会过去。
皇上放下笔之后，一旁伺候着的太监赶紧过来帮着吹了上头的墨，等干了之后，拿起纸张，开始念上头的名字。
“柳甲，二甲第七；张鱼，二甲第六……古乔，二甲第一！”转眼，太监便是念完了第二甲前七，那些榜上有名的，都是极为欢喜，只除了一人：古乔。
古乔瞧瞧握紧拳头，收敛着自身的怒气。他今日是冲着状元来的，可如今却是位居二甲第一，这真真是耻辱！
一旁站着的古大人不禁皱了眉头，他没想到古乔竟是会排在这般后的名次。
随着二甲名单念完，殿中的气氛越发紧张。头甲只有三名，若是自个儿没中，那就只是贡生了。
底下人心思如何，那念名单的太监却是不管。他尖着嗓子继续念道：“头甲第三，王珏，喜摘探花；头甲第二，李二郎，喜摘榜眼；头甲第一，李三郎，喜摘状元！”
那太监一念完，大家都是面露惊讶之色。李家兄弟二人，竟是包揽了状元榜眼！
二郎也是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他知晓自个儿榜上有名，可从皇上的评价来看，他压根儿便不会得榜眼这个名次啊！还有三郎，刚才他还在忧心他中不了，如今一转眼竟是得了状元？
旁边儿的贡生纷纷将目光转到前边儿站着的兄弟二人身上，李二郎一向不声不响的，就是会试也是被他们不少人压在底下，如今竟是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了？还有那李三郎，这是连中三元？十二岁的年纪连中三元？
那太监刚报完，一旁站着的田丞相却是上前一步，对皇上行礼禀告道：“皇上，老臣以为不妥！”
“丞相何出此言？”皇上转头瞧向田丞相，开口问道。
田丞相正色道：“皇上，李家两子都是文采出众之辈，可正因如此，皇上更是不能让二人这般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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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是为何？”皇上走回龙椅上坐下，问道。
那田丞相起身，指着下站在一块儿的二郎三郎，开口道：“皇上，李家这二子，李二郎才十七，李三郎只有十二，若是这早便是进了朝堂，一来不够沉稳，分不清是非，帮一些贪官污吏，那就是国之损失了；二来这李家两兄弟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若是有这多名头在身难免骄躁，这般毁了实属可惜，不若让他们这回落榜，回去好好儿沉心静气，修身养性，将来也好为国效力！”
“田丞相，你到底是何居心？李家这两子究竟是何处让你觉着不沉稳，将来会成贪官污吏了？你这帽子扣得倒是大，也不怕别个说你是容不得人！”姜元帅这时候却是起身，应了田丞相的话。他说完后，走到前边儿，站在了二郎三郎身边儿，对龙椅上坐着的皇上行了一礼。
田丞相因着姜元帅这话气得直瞪眼，“姜元帅，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也是为了朝廷着想，为了这李家二子着想，怎的就不能容人了？李家二子越能耐，咱们大越便越是有福，我为何要容不下他们？你这话说得倒是好笑！”
“人才就该重用，这才是为朝廷着想，田丞相这般说兄弟二人，是何居心，倒也用不着我明说了！”姜元帅冷哼一声，应道。
他在边关早已习惯直来直往，与这田丞相玩儿花花肠子他是玩儿不过的，那他就直来直往，他这般，那田丞相反倒是没了法子。
“姜元帅，我知晓李家与你有姻亲，你这般护着他们，不过是护着自家人罢了。咱们为官者，可是要公正廉洁，你这般，不是让人疑心咱们官官相护？”田丞相也是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两人在朝堂上公然争辩，两旁的文武百官都是不敢吱声。这两人一个是文官之首，一个是武将之首，哪个他们都是惹不起，只能乖乖缩着，不卷进去。
“都说举贤不避亲，我这个粗人都是懂的，你一个报读诗书的大学士怎的就不知晓了，还要我提点你？”姜元帅这话一出，田丞相又是一阵恼怒。他刚想再讽刺姜元帅，上首的皇上却是制止了二人。
“好了二位大人，你们都是为朝廷着想，我都是心理有数。这回田丞相倒是多虑了，虽说兄弟二人年岁小，倒也是极为沉稳，你瞧瞧这兄弟二人，各个都是有分寸的。再说他们的太爷爷李国公，那不也是小小年纪便是进了朝堂为官？这事儿就这般定了，发榜吧！”皇上一声令下，这事儿便是拍板决定了。
508
大家想皇上行完礼后，皇上摆了手，道：“此事已了，天色已黑，大家都回去吧。”
说完，皇上率先起身，大踏步朝大殿外走去，殿中之人纷纷下跪，恭送皇上。
等皇上走了，大家起身之后，刚才还站在一块儿的贡生，有不少去找了自家在朝堂的亲人，另外一些寒窗之人，纷纷围过来想要结交兄弟二人。
田丞相瞧见这般。一甩衣袖，冷哼一声便是大踏步往外头走去，他身后跟着一堆唯他马首是瞻的人，其中就包括了宣王。
“李家小儿，老夫送你们回去吧？”姜元帅走到二人面前，招呼道。
姜元帅情愿送他们回去，他们自是求之不得。二郎三郎向着他道谢之后，跟在他身后往外头走。出了皇宫到了外头，几人上了马车，那车夫甩了一鞭子，马车便是悠悠往前跑着。
“今日多谢姜元帅！”二郎三郎抱拳，向姜元帅道谢。
姜元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莫客气。
“这是你们自个儿的能耐，我不过是瞧不惯那老匹夫，总想着将你们压下去吧了！再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们还用得着与我客气？”
两人见姜元帅不爱讲虚礼，慢慢儿地倒也放得开了。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的，倒也是欢快。
将二人送到李家铺子门口，二人下了马车进了铺子之后，那马车才调了个头往来时的路再回去。
二人进了屋子，此刻整个李家的人都在堂屋坐着，等着二人回来。如今瞧见二人了，他们纷纷打量着二人的神色，发觉瞧不出来，；两人竟是无悲无喜！
大家私下里偷偷打了眼神，李小柱脸上扬起笑意，状似轻松地说道：“二郎三郎累着了吧？来坐会儿吧，啊？”
两人应了声，将手边的凳子端过来，坐下后，二郎这才问道：“天色都这般晚了，你们咋还不睡啊？”
不是为了等你们兄弟两个嘛，你们不回来这些人哪儿睡得着？
冬至心里暗暗吐槽了两句，将两人神色如常，而别个又都不敢问，她只得开口了：“哥，你们今儿个如何了？”
她一问完，其余人全盯着二郎三郎不眨眼。
“还算顺利，具体的我们就不说了，怕你们晚上不睡着觉。”三郎应话道。
还算顺利，那就是说中了！
“你们两个都顺利还是你顺利？”冬至再接着问道。
二郎点了点头，应道：“都顺利，都中了。”
兄弟二人都中了，那就是进士了！他们家竟是同时出了两个进士了！
一时之间屋里是炸开了，大家欢欢喜喜地念叨着“中了中了！”，就连一向木讷的大郎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极为欢喜。从此，他们李家可真算是扬名了，二郎三郎两人往后也是前途无量啊！
“大家都早些歇着吧，明儿个还有官差要来报信呢！”二郎提醒道。
大家恋恋不舍地各自回屋，二郎和三郎去洗了后，也是各自回屋。两人躺在各自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回想起今儿个的场景，到现在还是心惊肉跳。三郎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是将一篇写君王写大臣的文章写完了，之后就搁下笔，等着礼官来收卷子。可他瞧着自个儿写得那答卷却是越发不满意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决定临时再写一篇，写自个儿心中所想，写百姓所求，最后，他还是得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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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因着太子的挣扎，进入了他的口鼻，他被呛得直咳嗽，因着沈墨轩这个动作，太子只能大力吞咽着沈墨轩倒出来的酒。他两只手奋力挣扎着，沈墨轩眼中怒气更甚，手下气力更是大了。太子一吃痛，便是松了手下的力道，无法再挣扎。
“世子，请您自重！”太子的一个暗卫忍不住开口了，那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极为明显。太子身份尊贵，世子竟是敢如此对他，这就已是以下犯上。
沈墨轩丝毫不理会那暗卫，也不理会太子的挣扎，一壶酒倒完了之后，又从桌子上端起另外一壶酒，随即继续往太子口中倒酒。太子此刻脸上已满是酒水，眼睛已是睁不开。因着咳嗽而飙出来的泪珠子与酒水混合在一处，已是分不清哪些是酒水哪些是泪水。
两名暗卫终于忍不住了，就要上前去阻止沈墨轩，阿四与阿七见状，再次侧身挡住了他们，随即伸手阻拦，太子两个暗卫出手去抵挡，一时之间这屋子里四人打作了一团。
三郎瞧着这一切，知晓这个时候已是没有回头路了。他转身疾步走到门外，将屋门从外头关了起来，他则守在了门口，对着门外站着的官员一笑，那些知府县令被沈墨轩赶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敢进去，此时听到里头的动静也是一丝想要窥视的心思都不敢起。这些人可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这个时候他们只求自保，莫要被牵扯进去了。
一刻钟后，阿四打开门出来了。他对着三郎点了点头，随即对外头的官员道：“太子已是喝醉了，要回京城，你们快些找辆好马车，让他舒舒服股地回京吧。皇上有旨，让太子尽快回京复命，这岭南的赈灾事宜全权交给世子。”
那些官员对着阿四点头哈腰了一番之后，纷纷转身出去准备了。朝堂上的事儿他们比谁都清白，不该瞧的莫瞧，不该问的莫问。
等他们走了之后，三郎才与阿四一块儿进去，进去之后一眼便是瞧见正拿了酒壶往自己手上倒酒的沈墨轩，而那桌子上却是横躺着太子，此刻太子已是双眸紧闭，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太子的两个暗卫一左一右地挡在太子身前，警惕地盯着沈墨轩，就怕沈墨轩再作何对太子不利之事。
沈墨轩一直将壶中的酒倒干了，然后拿了帕子擦着手的各个角落。等那帕子全部湿了之后，他一把将那脏帕子丢到地上，随即又是拿出一放赶紧的帕子擦着手，半响之后将那帕子丢到地上，随即冷冷道：“脏！”
太子的两个暗卫对于他这种行为是无一丝反应，他们只要护住太子的安全便成了，至于其他的情绪他们不需要有。
“世子，他们已是出手去办了。”阿四上前一步，对沈墨轩禀告道。
既是这边儿的事儿解决了，沈墨轩也就不待在这儿了，原本便是脏了手，此刻可是莫再脏了眼。
他转身往外走去，阿四与三郎紧跟其后，与他一块儿出了这间屋子。沈墨轩淡淡吩咐阿四：“派人送口信与皇上，太子在岭南大醉，本世子已是将他送上马车，不日便可回京。”
阿四拱手对沈墨轩行了一礼，随即一个闪身便是不见了。
“世子，咱们现在便是去前边儿瞧瞧吧？”三郎提议道。
这个时候，他们刚刚来岭南，正是安抚民心最好的时候，也是那些个官员最不能作假的时候，所以不能拖，越往后拖这事儿便越不好办。
沈墨轩应了一句，随即便是带着三郎往外走去。
出知府府邸时，外头已是站满了官员，而门口已是备下了一辆极为宽敞华丽的马车。沈墨轩瞥了他们一眼，随即便是站在门口。
那知府点头哈腰地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意，对着沈墨轩抱拳，问道：“世子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行回屋里歇息，我已是让人备好了酒菜，为世子接风洗尘，还请世子移步！”
沈墨轩脸上不辨喜怒，而一旁的三郎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他那两颗标致性的小虎牙，人畜无害。
“知府大人，我们要先行去瞧瞧灾情，劳烦知府大人能将我们的马匹牵出来，供我们代步了。”
对于三郎，那知府也是知晓的。年岁如此小便已是爬到了尚书的位子，这其中固然有世子的帮衬，不过自个儿应也是极有本事的。
“李大人为国为民，实在是百姓之福，只是世子与李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过来，如何也得休息一番，如若不然，又怎的有气力去体恤民情？”那知府笑脸相迎，对着三郎与沈墨轩连连劝说。
三郎脸上还是带着笑，心里却已是恼怒。刚才他可是瞧见这些人招待太子的酒菜了，这些就是在京城也算是顶好的了，如今这些人竟是在百姓吃不到饭菜之时还能拿出这些好酒好菜的招待太子，怕是只要他们留下来，这些人照样能拿出这些过来招待世子与他。这些个不作为的官员，只会讨好逢迎，置百姓于不顾，简直就是蛀虫！
不止三郎，就是一旁的沈墨轩也是禁不住皱了下眉头。
“梁知府，备马！”沈墨轩难得的语气中带了严厉，那知府瞧见沈墨轩这般模样，再也不敢多嘴，赶紧吩咐身边儿的人快些去备马。
不一会儿，沈墨轩他们的马便是被牵出来了。二人上了马之后，三郎回头，笑着对下边儿站着的众官员道：“各位大人，本官与世子先走一步，你们也快些跟上，若是我们到了之后，你们一炷香之内没到，那我可就不知晓自个儿会往呈报皇上的奏折里写些什么了，。”
三郎说完，沈墨轩与三郎便是驾着马往乡下冲去。那些官员脸色急变，全乱了起来。他们赶紧吩咐下边儿的人，快些备马车。等马车来了，又是慌慌张张地上了马车，沿着沈墨轩他们走的方向赶去。这世子与李大人可是不比太子好应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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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们如今每月都有例银的，三郎，你给我将二郎的例银领回来！”柳氏转头瞧向三郎，吩咐道。
三郎瞧了眼一旁埋头吃饭的冬至，咧了咧嘴，对柳氏道：“娘，这例银得本人去拿，我哪儿能将哥的例银领回来啊？”
“你是他亲兄弟，领个例银都不成？你当你~娘好欺辱呢？别人那进士病了，还得自个儿爬起来去领？这个月二郎的例银就你去领了，若是没领回来，你就得着！”柳氏眼中已是露出了一丝杀意，在外边儿独当一面的三郎，这个时候也只能乖乖就范。
冬至埋头吃着碗里的粥，不敢与柳氏正面对抗。如今她娘可是对二郎经济制裁了，二郎惨喽！
一家子吃完早饭，三郎摸进了冬至屋子里。
“姐，你说这可咋办？娘这么一盯着，哥怕是都不敢回来了！”三郎向冬至诉说着。
他虽说也爱瞧二郎被家里收拾，可不是这种伤筋动骨的，如今他们娘明显就是在逼~迫二郎了，这身上没银子，例银又不给他留，他一时能怎么办？
冬至偷偷瞧了眼关着的屋门，低声道：“你读书读傻了？娘说不给哥银子，你自个儿就没银子救济一下哥啊？例银你拿回来给娘，你自个儿那儿不是还有银子吗？江湖救急！娘这回是非要逼着个娶媳妇儿了，轻易不会饶过哥的，哥这回可是真可怜啊！”
“还好还好，我年岁还小！”三郎轻轻拍着自个儿的胸口，庆幸着。
得亏他年岁小，要不这会就是他遭他哥这个罪了，毕竟状元比榜眼前程可更好，那些个说亲的姑娘还能饶过他？
冬至瞥了眼三郎，幽幽道：“你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三郎一惊，更是起了要帮二郎的心。如今二郎深受其害，他若是不伸手帮忙，将来他再被他娘逼~迫时，他哥不就也会坐视不理？到时候那他可就是四面楚歌、孤掌难鸣了！
“这回娘对哥可是比她之前对我还可怕些，只盼着哥能在娘的各种手段下活下去吧……”冬至仰天长叹。
三郎撇了撇嘴，应道：“那是你没人要！”
说完这话，他拔腿就跑，丝毫不给冬至收拾他的机会。
从这日起，柳氏开始了对二郎惨无人道的压制，二郎必穿的衣衫，她全给搬进了她的屋子，二郎的各种随身携带的饰品，她也是一个不落，整个儿就是直接将二郎的屋子给半空了，银子嘛，自是更瞧不着了。
冬至瞧着这情形，暗暗咂舌，她以往还觉着她娘战斗力差，如今看来，她还真是看走眼了，她娘可是不简单啊，这些手段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她都不敢轻易惹她娘了。她娘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此刻她是格外庆幸当年她的名声坏了，没人去她家提亲，要不她也会尝到这种滋味儿了。
“二郎这都十日没回来了，也不知他去哪儿了，哎！”马氏吃饭的当口叹气道。
柳氏转头瞧向正埋头吃饭的三郎，开口问道：“你不是每日要去礼部报到，你难道没瞧见你哥？”
三郎放下手中的碗，面不改色心不跳：“娘，哥每回都是踩点去，一到点就走，我都不能与他说句话！”
柳氏怀疑地瞧着三郎，问道：“二郎这段日子都没银子，能去哪儿？你莫不是给了他银子吧？”
“娘，您不是说过不能给他银子吗，我哪儿敢啊？再说我也就一点例银，自个儿都不够花的，哪儿还能给哥？”三郎苦着脸对柳氏哭穷。
自从柳氏对二郎进行经济制裁后，为防着三郎偷偷救助二郎，她连三郎都是算好了再给银子，弄得三郎都是堪堪够用。在这之后，冬至不得不佩服她娘了。
柳氏想想也觉着三郎说的有理，可她却是不信二郎能身无分文在外头待这般久，于是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其他人，大家见她瞧过来了，赶紧埋头吃饭。
就连马氏都是心惊肉跳，以往她觉着柳氏好拿捏，在李家村儿时她可是想咋拿捏就咋拿捏，这回可真真儿是了不得！得亏她“孝”字为先，要不她可是斗不赢这个儿媳妇啊！
这一日之后，柳氏看一家子看得更紧了，除了三郎，就连冬至都是轻易不让出门。
“娘没瞧见你过来吧？”冬至将屋门关上，偷偷问三郎。
三郎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低声应道：“这个时候娘该睡了，我又是抹黑过来的，她不会知晓的。”
“你让哥躲好了，照着娘这个势头，过不了几日便是会猜到哥在酒楼，楼青那边儿我已是吩咐了，不会说漏嘴的。”冬至凑到三郎耳边儿低声吩咐着。
三郎点了点头，随即心有余悸道：“姐，娘可真能耐！”
是啊，能不能耐吗，她这可是以一敌三了，李家三个小的联手才能躲过她娘的各种压迫。在别的事儿上，她娘那是没啥战斗力，可在逼婚这事儿上，她娘要自称第二，那没人敢自称第一了……
“对了，你让哥随时备着银子以防万一，我怕娘到时候盯上楼青，那哥可就没退路了！”冬至再次提醒三郎。
她娘如今整日里在琢磨二郎去哪儿了，楼青那儿迟早不安全，他们还是得做到万无一失。
姐弟二人密谋完，各自睡了。
第二日吃早饭时，柳氏再次开口了：“你们让二郎回来，咱们该会李家村儿去瞧瞧了，你们考取了功名，也该回去报报喜，要不别个还说咱们家出人头地了就忘本了！”
三郎和冬至对视一眼，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他们可是没想到柳氏会拿这个出来逼二郎，这个话头瞧着可是名正言顺呐！
“娘，我都与哥说不上话，哪儿能告知他这个？要不您自个儿出去找找，将这事儿告知哥？”到底是三郎，马虎眼打得那叫一个顺溜。
“三郎，这事儿是我和你~娘早就商量好了的，因着二郎一直在外头，我们这才拖着了，如今是该回去瞧瞧了。”马氏难得地开口，替柳氏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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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皇帝接到沈墨轩的口信时，气得浑身发抖，随即一把将手中的信撕得粉碎。太子不作为也就罢了，竟是在灾区花天酒地，如今烂醉如泥，还要墨轩将他丢上马车！看来他是将自个儿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当初招他回来他都是不理会，看来这个太子是真不行了，就一个赈灾都是不能解决，他如何能将这大好的江山交给太子？
这时，御书房中间突然出现一名黑衣人，此刻那黑衣人跪倒在皇上跟前儿。
皇上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开口问道：“太子如何了？”
“回禀皇上，太子已是在回京的路上。”那黑衣人应道。
皇上挥了挥手，让他下去，随即一拍桌子，心中怒气难消。这太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冬至在半个月之后接到了沈墨轩的飞鸽传书，上头四个大字：“安好，勿念。”
将这纸条收起来，放到箱子里收好。这木箱子里全是沈墨轩给她的书信，最底下的便是最开始往来的书信，都是白纸，而里面最上面便是成亲之后的，上头虽是字数不多，大抵也都是报平安的，不过至少有进步了，上头总算是有字了。
这回她原本是要跟着一块儿去的，可沈墨轩却是不同意。那儿是旱灾，百姓早便是饿急了，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可就是这般危险的老百姓，他们却是不能动分毫。再说后期怕是还会有瘟疫，沈墨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去冒这个险的。
沈墨轩常常被派遣出去，一走就是好几个月甚至是几年的，冬至倒是也习惯了，没有他在身边儿，她也照样过得好。冬至暗暗庆幸自个儿是个内心强大的，要不日子得多难捱？
沈墨轩走后，一开始冬至时不时就回李家，柳氏趁着这个机会，到处去搜集土方子，帮着冬至调养身子，冬至苦不堪言之下，只得减少了回家的次数。
柳氏是个极为坚持的人，见冬至不回来了，她便是将这些土方子都拿到冬至屋里，盯着别人熬好了汤药之后，硬让冬至往下灌。冬至可是受不住她娘这般折腾，之后便是整日整日躲在酒楼里。柳氏见她到酒楼了，知晓冬至是躲着自个儿，可自个儿也不能总去酒楼，随即也只能作罢了。
日子就在柳氏追冬至躲之中过去了，这回冬至可是丝毫没有心思来想着沈墨轩如何了，而是将自个儿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酒楼和对付柳氏上。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太子爷终于从岭南回来了。回来当日，皇上便是将太子软禁了，就是皇后与文武大臣去劝也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太子被关在自个儿屋子里之后，整日里大发雷霆，可他越是如此，皇上越是对他失望。
太子闹了一阵之后，已是心灰意冷。当下他便是开始在东宫寻欢作乐了。太子妃左右都是劝不动他，欲哭无泪的太子妃只得去找皇后，皇后来了之后也是毫无办法。
眼见着太子愈发不像话，皇上已是对他不抱有希望。这段日子，皇上已是频频召见各个皇子，朝堂众臣已是有所察觉，一时间“废太子”的言论在众大臣之间流散开来。
田丞相恼怒之极，想要去压制，却发现这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短短一日，这言论便是从各个官员之间流传到了市井之中。还有人将这事儿编成了歌谣，在众孩童之间流传。
皇上听到这些消息时，却是没有像以往一般将那些流言给压下去。这下众大臣可是把握住了皇上的心思，皇上这还真是要废太子了？
这一猜想出来之后，太子这派系的官员被别的官员排挤，短短几日的功夫便是有不少官员落马。
“岳父，这事儿到底是何人流传的，你可是查清白了？”宣王端坐在丞相府，脸上已是挂着焦急之色。
如今这朝中，但凡是太子派系的，日子都是不好过，就连他都是不能幸免。不过这个倒是其次，如今他最怕的便是太子落马，他如今的权势地位可有一大半是因着太子，若是太子落马了，他这些都会被人夺了去，气运好便是能成一个闲散王爷，气运不好怕是会被牵累其中，连命都保不住。这几****一直在等着，等他老丈人将这事儿压下去，可这都等了几日了，这事儿竟是闹得越来越大，他可是熬不下了，这才来了这么一遭。
“这事儿可不是一人所为，若是只有一人，老夫早便是查出来了，这个时候可是有不少小兔崽子在推波助澜！哼！老夫驰骋官场之时，这些小兔崽子还不知晓在哪儿，竟是敢在老夫跟前儿耍这些个手段，老夫就要让他们知晓知晓厉害！”田丞相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
宣王与田丞相牵扯甚深，此刻就是想要抽身也是来不及了，只能奋力帮着田丞相。
朝堂上那些事儿冬至也是有所耳闻，不过那些人的争斗她也是插不进去，只能了解一些，不至于全然是个傻子。
这一日，二郎竟是在深夜来了家里，冬至将他迎进屋里。二郎坐了一会儿，将朝堂之上的局势告知冬至，随即提醒她要自个儿当心，这段日子莫要再往外头跑。还有最近宫中不少官员后院起火，还有几名皇子竟是被人在青楼抓到。总之最近京城极乱，是人是鬼已是分不清白了。
“哥，三郎和沈墨轩都不在京城，你自个儿一人可是得当心啊！”冬至也是提点二郎，如今二郎是处在漩涡之中，又是七皇子这边儿的人，不可能没人对他出手。以往和别人都还有照应，如今可是只有他一人，冬至还是极不放心他。
二郎一笑，随即摇了摇头，应道：“我虽是比不上三郎的那般有谋略，可论保命，三郎可是远远比不上我的。身为大哥，如何能让自个儿的弟弟妹妹忧心？”
瞧着他那般自信，冬至也是稍稍安心。二郎是极为沉稳的，何事他都能想到最坏处，所以他自保应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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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马氏也这般说了，可三郎还是推辞说自个儿与二郎说不了这话。
这要是应下了，那不就是说自个儿之前说的都是假的，都是骗他娘？那自个儿不是找死？管他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不会给自个儿挖坑往里头挑！
没法子的柳氏，只得想了另外一个法子。
这日，李家铺子门口贴了一张纸，大意是让李二郎回来，他们一家子要回去祭祖了，不能再耽搁了，自个儿不会在这个时候逼他的云云。
这纸一贴出来，不少人围着瞧，之后又是津津乐道地往外头穿，一时之间那些原本将李家的话题抛诸脑后的人又是将话头转到了李家。
“娘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见面，二郎便是问三郎。
今儿一早，他便是听到别个在说他家铺子贴纸的事儿，不少熟识的人还笑着打趣他，所以他这才抑制不住，一瞧见三郎便是想问个明白。
“娘葫芦卖的什么药，你不清白，我也不清白。”三郎摊了摊手，回应道。
他娘如此高的道行，岂是他这个凡夫俗子能知晓的？
二郎一巴掌拍在三郎的后脑勺上，怒喝道：“你莫给我卖关子，娘到底是真让我回去祭拜先祖，还是使计让我回去？”
三郎摸着被别个钦羡，被自个儿亲~哥哥不当回事儿的脑子，应道：“你是不是傻啊，管他真假，你自个儿会李家村儿不就得了？到时候娘总不能在李家村儿还将你绑了吧？”
如今二郎可是要讨好三郎的，刚才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这个时候赶紧讨好地帮着他揉着后脑勺，问道：“三郎，还是你聪慧，想出这些法子！”
“别，哥，你赶紧着将这事儿解决了，可莫怪我没提醒你，娘可是折腾了姐四五年，你一日不成亲，她一日不会放过你的。娘如今可是不信我了，我也不知晓还能帮你多久，你自个儿看着办吧！”三郎拉下二郎帮他揉后脑勺的手，提醒了一句，仰头就走了。
第二日一早，李家门口又是围了不少人，纷纷对着那纸张上的字啧啧感叹。
“二郎回应了，他说他自个儿先回李家村儿了，让咱们莫等他了。”李小柱手里拿着那从铺子门口撕下来的纸，告知柳氏。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柳氏这法子可算是失败了。
“这孩子，还真是能耐！”柳氏瞧着那纸上的字，一个不懂，不过这还是让她好一阵气恼。
李小柱笑着摇了摇头，应话道：“他不能耐能考中榜眼？你知晓科举多难考？你这些法子啊，对他压根儿没用！也就是你，要换了别个，他哪儿会让人这般折腾？如今他可是榜眼，外头要多少人巴结他，你还能饿着他苦着他？更莫提还有冬至和三郎两个帮着他了。”
“合着这三个孩子是一块儿来对付我了？”柳氏听李小柱说冬至和三郎帮着二郎，问道。
李小柱坐下，应道：“他们都是亲兄弟姐妹，能瞧着二郎在外头遭罪？你能收了三郎的银子，你还能管住冬至啊？就说她那酒楼，那账你就是不知晓，她就随手给二郎个几百两的，你上哪儿查去？就是没那酒楼，依着冬至的能耐，你还真觉着能让她手头没银子？咱们家三个孩子，就是咱们两个合一块儿那都是连一个都赢不了，更莫说是三个一块儿了。你还是等着二郎自个儿碰吧，冬至不就遇着世子那般好的归宿了？若是她听你的，早便是嫁给一个比世子差十万八千里的人了！”
李小柱瞧着柳氏折腾了半个月了，如今也是不想她再这般折腾下去了，这才来开解她。哪有人家会与他们一般，在门口贴纸条找自个儿儿子的？如今京城可都是传开了，指不定多少人在后头笑话他们呢。
“我这也是想着二郎年岁到了，该合计合计了，哪晓得那孩子这般不服管的？他模样好又是榜眼的，多少姑娘等着他挑，若是再过几年他还没选到个好的，那别个还不得疑心他有隐疾啊？”柳氏也是憋着口气，别个家的孩子一到年岁了就都想着成亲，她家倒好，一个个的都恨不得躲得远远儿的，一辈子不成亲都是好的。
“你挑的那些，你自个儿都不知晓是好的坏的，二郎哪儿能应？你瞧瞧大郎，那不也是二十多了娶的媳妇儿？那也是他自个儿相中的，如今不是好好儿的？再瞧瞧冬至，虽说世子如今在边关，可该有的礼数那也是一样不少，对咱们冬至也是极尽心的。咱们家二郎这好的孩子，还怕碰不到好姑娘？咱们就让他自个儿找去，你也莫操这心了。”李小柱语重心长地劝说着。
刚开始他也是觉着二郎到年纪了，该说对象了，可这段日子母子两个这般折腾，总不是个事儿。家里三个孩子从小都是主意大的，啥事儿都是自个儿扛着的，他们还真做不了他们的主，冬至如此，二郎如此，那三郎怕是更甚。
想到小娘和沈墨轩，柳氏脸色也是缓和了不少。家里几个孩子都是聪慧的，眼睛也是亮的，总不会找个差的。
“如今二郎躲着不回来，我就是想与他说我不管了也不成呐？再说，如今他怕也不会信我了。”柳氏沉默了会儿后，将自个儿的顾虑说了出来。
“他不是去李家村儿了吗？到时候我亲自与他说，他还能不信我？只要你往后莫逼着他，就是觉着有姑娘实在好，你也能跟他提提，他也不是个不知好歹的，总能在心里琢磨琢磨的。”李小柱说道了柳氏一番之后，又是悄悄教她接下来该如何办。
二郎到底是他们的儿子，那性子他还是清白的，他娘若是慢慢儿与他说，他是会听的。
“那成，往后我都打探清白了，挑出一两个好的与他说。”只要能让自个儿还帮着物色，柳氏就心满意足了。
“你可得看准时候，莫在他忙的当口去惹他！”李小柱再次提醒。
“我知晓了，除了实在好的，我不会去烦二郎的，自是不会在他忙的时候去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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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被围起来了，二郎心情也是极为沉重。这个情形显然就是有人逼宫了。这段日子京城气氛极为压抑，他早便是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皇上的病情加重了，正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这个时候有人动手也是正常，只是短短十数日便是能调动这多兵马的，除了不在京中的沈墨轩之外，便只有太子和大皇子了。至于是这两人之中的何人，那就不知晓了。
“咱们家都是被围了，外边儿还不知晓是个什么情形，这些人怕是直接要冲皇宫了！”二郎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这种时候皇上病重，正是逼宫之时，若是让那人成功了，这江山便是要易主了！
冬至稳住心神，想了一想，随即抬头对二郎道：“哥，这样，你先出去试试，看他们的态度，推论出倒是是谁将咱们家给围了，也可知去找谁联手。大郎哥，如今家里人心惶惶，需要顶梁柱，你帮着去安抚奶和我爹娘，还有两位嫂子。你是长子长孙，定是能将家给撑起来，到时候让他们待在屋子里莫出去变成了。”
大郎二郎点了头，觉着冬至这安排是最稳妥的。
等两人走了之后，冬至静静坐在屋子里，思索着对策。无论是谁，这回她都是不会让这人得逞，要不沈墨轩他们便是满盘皆输。如今沈墨轩不在这儿，七皇子定是被牢牢守住了，另外一些皇子怕是也动弹不得，不少势力可都是空闲的，这个时候她不能指望别人，只能自己主动出击。
为了家里的安全，她不能强行出去，要不爹娘就危险了。冬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让懒懒出去探探消息。
懒懒领命，出去之后，冬至将自个儿的一群换下来，换上了旗装，随时准备着出去。
一会儿之后，二郎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这些人都是太子的。在这之后不久，懒懒也是回来了。
据懒懒说，京城各个官员与王爷皇子们的府邸都是被重重围困了起来，没有人能够随意进出，就连安王府都是被围了起来，只是相对于别的府邸人数要少些。
“安王府就是突破口，你先来立刻通知阿八，让他赶往安王府，知会沈荣，让他带着瓜子的遗体冲出去！出去后就直奔皇宫去找太医帮瓜子瞧病！”冬至双眼一亮，随即道。
懒懒一愣，随即点头，再次一个闪身，从屋子里消失了。
这个时候京城的各处都是处于僵持状态，只有打破僵持，才有机会打破如今的不利局面。而这个僵局，只有由沈荣来打破。安王是个闲散王爷，那些人不会过多防备他，就得趁着这个时候让沈荣解决瓜子的问题，她也好趁机想法子！
得到消息的沈荣，赶紧然瓜子吃了那装死药，随即瓜子身子便是不舒坦。沈荣将他搬到马车，让人驾着马车往门外驶去。
“我们奉命守住安王府，以免贼人闯入，世子请回，莫要让我们难做！”那兵将首领挡在马车之前，对着坐在外头的沈荣道。
沈荣下了马车，不顾越下越大的雨，一把将车帘子撩开，怒气道：“瞧见没有，我的人得了急病，现在就要去太医院，你们赶紧给我让开，若是他有个好歹，我要让你们都陪葬！”
车子里头的瓜子脸色已是越发苍白，毫无血色，脸上已是带着死气，那首领瞧了眼便是能断定这人活不长久了。
“世子，我们接到上头的命令，要守住……”那首领面露难色，嘴里说着推辞的话。他得到的军令便是死守安王府，不能让任何人进出，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儿，一时之间他也是不知晓能不能放行。
沈荣抽出腰间的剑，一把架在了那首领的脖子上，怒声道：“你让是不让？若是不让，我现在立马让你去见阎王！”
那首领已是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寒气，只是军令如山，他也是没法子。
就在这僵持之际，安王竟是出现在了门口。他瞧向那被沈荣拿了剑威胁的首领，朗声道：“你们来护着本王这安王府，本王甚是欣慰，只要本王在这王府安全便可，至于世子这不孝子，沉溺于男色，就是死在外头本王也是不会有半分心疼，你们还是由着他去吧！”
那首领想想也是，原本这安王便是个没有实权的，就是出去了也没事，更何况是世子了。既是如此，他也用不着得罪一个世子。这般想了会儿，那首领让开了道，沈荣再次坐上马车，瞧都不瞧一眼身后站着的安王，与车夫交代了一句，车夫扬起马鞭，那马车便是匆匆往皇宫去了。
安王脸上一阵恼怒，随即一甩衣袖，进了自个儿屋子。等他进去之后，那门也是慢慢儿关了起来。
沈荣听从冬至的吩咐，先是去了皇宫，进不去，他赶忙让马车往李家赶去。冬至虽是没有明说，可她那话里透露的意思便是让他过去，无论如何，他得去瞧瞧。
等马车到李家时，沈荣直接往里头冲，外边儿守着的兵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沈荣怒瞪着他们，朗声道：“让开！我要找我王嫂！”
首领挡住他，寸步不让，
沈荣怒了，在外头闹腾了起来。外面响动大了，一直守在门口的门房赶紧跑回去禀告。冬至赶忙站起身，过去瞧情况。
门打开时，正巧瞧见沈荣抓着那首领的衣领，满脸怒气。
“荣哥儿，你这是作甚？”冬至打着雨伞，跨步走过来。那首领瞧见冬至出来了，赶紧给一旁的兵士使眼色，那兵士挡在冬至跟前儿。
“让开！”冬至冷声道。
那兵士虽是被冬至这一声吓到，却仍旧是丝毫不让。
“王嫂，你快些过来瞧瞧瓜子，他已是昏过去了，刚才我想去找太医过来帮忙瞧瞧，那些人却是不让我进去！”沈荣急忙松开那首领的衣衫，急切地对冬至道。
冬至让他将马车的车帘撩开，沈荣几步走过去，撩起车帘，里头的瓜子已是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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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要咱们死无葬身之地，啊？哈哈哈哈！”那强盗头子狂笑着，觉着这是自个儿当强盗以来最好笑的一回。
别的强盗听到三郎这话，也是跟在强盗头子后头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一直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若是被别个这般威胁倒也罢了，被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这般威胁，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各位好汉，我们这出来的急，身上也没带多少银子，我自个儿身上有一百两银子，都交与你们，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瞧见这些亡命之徒笑得这般狂妄，李小柱怕他们突然对三郎动手，站起身将三郎压回凳子上坐着，他自个儿则是与这些人说着，想要破财免灾。毕竟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强盗头子听到他说要给一百两，直摇头：“你打发叫花子呢，瞧着你们这穿着，咋的也得有个千把两的！我说了，你们之前的东西都是咱们的了，你这两个小妞也是咱们兄弟的了，没商量，将你们身上的东西全拿出来！”
“这可是镇上吧，那便是该有镇长的，我倒是不知晓何时这强盗都不是在深山躲着，跑到这镇上来打劫了？”三郎坐下了，却是仍不妨碍他开口说话。
懒懒原本是想要起身的，冬至却是突然将手放在她膝盖上，阻止了她起身。
“镇长？哈哈，瞧你们就是外地人，镇长敢管我们？”之前那个瘦高的汉子又是抓着三郎的话一阵大笑。
倒是无法无天了，不过一个强盗，竟是敢说这话，端的是能耐啊！三郎双眼眯了起来，瞧向那些人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探究了。
“爹，将身上的银子都给他们吧，咱们的人手不够，没法子了。”三郎转头劝说着李小柱。
这话自是清晰地传到了那些个盗贼耳中，他们一听到三郎的话，又是一阵大笑。看来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倒是识时务，知晓他们能耐大了。
李小柱早便是有此意，此刻三郎又是这般说，他便是拿出自个儿的钱袋子，走到哪强盗头子跟前儿，将那钱袋子低了上去，笑着道：“好汉，这可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银子了，您瞧瞧能不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那强盗头子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子，脸上露出了然之色：“你们倒是挺有钱的，竟是有这多银子，这大的财主，咱们怎的能放你走？兄弟们，动手抓人！”
“我可是与邻县的县令熟识，若是你们敢动我们，邻县的县长必定会为咱们报仇！还有这个镇的镇长，这位子也是坐不住了！”三郎在他们动手之前，再次开口，只是这回的威胁之意更甚。
那些强盗听到三郎的话，一时有些迟疑，一个强盗凑到那强盗头子耳边道：“老大，咱们这是遇着硬茬子了，还是收手吧，要不得得罪那县令了！”
“你懂啥，这时候更是不能放他们走，若是让他们走了，咱们不就完了？这时候就得将他们做了，来个死无对证！”强盗头子甩了那个来与他说话的头子一个耳光，怒喝道。
说完，他举起刀子，大喝一声：“给我杀！”
那些强盗得令，纷纷上前，举起砍刀要来看人，冬至收回自个儿阻止懒懒的手，懒懒一个翻身，手中已是多了一把软剑，几个闪身之后场中的那些个强盗都是躺地上抱着自个儿不同的位置翻滚着哀嚎。就连一开始想要看李小柱的那强盗头子也是被砍倒在地上，此刻他的一只左手已是飞了出去。
李小柱僵硬地转头瞧向站在中间儿的懒懒，脸色苍白，而柳氏和马氏闻着那血腥之味儿，忍不住埋头吐了起来，冬至只得帮着她们顺着气，就连一旁的大郎也是苍白着脸，坐着不敢动弹。
“我说过了，你们敢动，我就让你们人头落地的，你们不信呐……”三郎这个时候还是在火上浇油，意味深长地调侃道。
“啊！啊！我要让我姐夫杀了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们活着的！”那强盗头子抱着自个儿被砍伤了的肩膀，痛得红了双眼，他紧紧地盯着说话的三郎，放狠话道。
“你姐夫，莫不是那镇长？我可是认识县令的，区区一个镇长能让我好看？”三郎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那强盗头子的膀子血流不止，此刻他艰难坐起身，盯着三郎，恨恨说道：“我姐夫就是这儿的县令，有种你等着！我让我姐夫带了人来围了你们！”
那强盗头子这般一说，别的强盗也都是纷纷坐起身，捂着身上的伤口，起身去将地上的头子扶起来站在一处，紧张道。
“一个县令的小舅子，竟是会在当强盗，说出去谁信，姐，你信吗？”三郎原本是对着那强盗说着的，结果最后一句却是将冬至也给拉进去了。
冬至正忙着照顾柳氏和马氏二人，这会儿抬头应道：“哪儿有这般没本事的县令，连给自个儿的小舅子安排个亲事儿都是不能？”
“听见了吗？我姐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子都不信你这话，你还是赶紧抬出一个可能些的靠山，兴许我不情愿惹麻烦就放过你们了？”三郎再次站起身，背着双手盯着那强盗头子道。
这小子，临套话还顺带着将自个儿贬低一番，真真儿是不可爱，太不可爱了！
“有本事你们就放我们走，一会儿我就让我姐夫过来围了你们，再好好儿收拾收拾你们！”那强盗头子放出了狠话。
“好，我就放了你们，有本事就带人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们了！”三郎似是与那强盗头子赌气，他大手一挥，便是应声道。
听到他这话，那些个强盗心里都是一喜，而李小柱他们脸色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哪儿有人竟是这般傻的，将明显有背景的强盗给放走了，还说要在这儿等着那人过来找他们麻烦的？三郎莫不是脑子转不过弯来吧？不过想到三郎明显灵光异常的脑瓜子，他们又将这心思给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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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儿有药，现在立马回去保不齐还来得及！”冬至急忙往前冲，嘴里还在安抚着沈荣。
那首领瞧见冬至要往外冲，立马转身挡在冬至身前，冷声道：“请世子妃回去！”
冬至抬手一巴掌抽到了他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顿时将四周的人都给震住了。就是那首领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何自个儿突然被打了。
不等他回神，冬至便是指着不远处的马车，眼中满是怒气。她紧紧盯着那首领，冷冷逼问道：“你眼睛是瞎的，瞧不见这人已是快死了？怎么要我眼睁睁看着他死？你们不是来护着我们的吗，怎的如今看到有人命在旦夕却是不闻不问？怎么，你是要逼死我们？”
冬至一声声一句句都是被那首领听进了耳朵里，他是接到命令，不能让任何人进出，可现在若是真挡在这儿了，那马车里的人若是真死了，到时候他就是同时得罪了安王府的世子与宣王府的世子妃，到时候怕是没有活路了。
心下一犹豫，便是没有开口应声。冬至瞧见他眼神有些飘忽，知晓他心里在挣扎。心下一喜，面上不露声色地上前一步。开口道：“若是你真怕我们遇着危险，那便派些人跟着我们一块儿回去，路上若是真遇着危险了，也可帮我们抵挡一二。不过安王府世子能从安王府出来，又是去皇宫，再到这儿来，这中间可是绕了一大圈子都是没遇着危险，由此可见京城应是安全的。”
那首领听到冬至的话，心中一动。没错啊，安王府也是围起来了的，为何世子能出来？难不成是那人不敢得罪世子？若是如此，那他为何要做这个恶人？若是真的得罪了这两人，往后怕是连将军都保不住自个儿，到时候自个儿不是也得将命搭进去？
越想越觉得后怕，心里也暗暗庆幸自己想到了这儿。不过是一个世子妃，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就是将他们放出去也不要紧，到时候说明这状况也是情有可原吧？
这么一想，他当下便是向冬至行了一礼，朗声道：“既是如此，世子妃便过去吧，我会派人护着你们的。”
冬至对着他点了点头，那首领一个指令，围在周遭的士兵便是纷纷往两边退散，给冬至让开了一条路。冬至往前走去，懒懒紧随其后，与她一块儿出去了。
那首领瞧了一眼懒懒。也没在意。这京城哪家的小姐夫人身边儿没丫鬟伺候的？世子妃出去只带了一个丫鬟，已是极少的了，他若是敢横加阻挠，世子妃怕是又得一巴掌拍下来了。
冬至与懒懒上了马车后，沈荣坐到了车辕上，那车夫瞧见大家都上来了，掉转车头，往沈墨轩那小院子的方向去了。
那首领清点了些人，让他们跟在沈荣他们的马车后头，莫让马车乱跑。
十几个士兵听令，快步跑了起来，跟上前头的马车。
马车一路毫无所觉地继续跑，那些士兵一直在后头跟，原本马车就跑得快，他们又是跑着累，之后是越发跟不上，等马车跑进了一个巷子里，左拐右拐之后，他们彻底跟丢了。
等将他们甩开之后，马车停了下来，冬至和懒懒下了马车，打着伞站在雨中，吩咐沈荣道：“你快些去我家里，叫门房开门进去，马车就停在我家门口就成。还有注意时辰，莫要耽搁了。”
沈荣连连点头，一一应下了。等冬至说完之后，他才低声对冬至说了句谢谢。
冬至抿唇一笑，随即摇了摇头，应道：“要谢也是我谢你，如何也轮不到你来谢我。这回你可是帮了大忙，还是快些过去，躲在里头就莫出来了，那些人不敢强闯进去的。”
沈荣转头瞧了眼已是假死状态的瓜子，点了头应下了。
与沈荣道了别之后，懒懒带着冬至一路飞檐走壁，往远处去了。沈荣的等到瞧不见两人之后，这才让车夫继续往前赶路。
他父王是个闲散王爷，一点权势都没有，他这个时候不能参与其中，要不他们一家子可都危险了。王嫂让他去她屋子里头躲着，怕就是考虑到这个。
因着雨太大，懒懒的速度又是极快，那雨水直接冲到冬至的脸上，冬至连眼睛都是睁不开。一路上除了雨声便是只能听到风声。
懒懒为着能躲过那些将士，速度提到最快，等那些人察觉到有异象时她们已是跑远。
就这么一路狂奔，舞夜直接将冬至带到了袁将军府。
此时袁将军府外头已是围满了官兵，比她家多了一倍不止。两人直接进了内院，闪开院子里头的护院进了一间屋子里头。
“你先留在这儿，我去查看一番，一会儿就过来。”懒懒将冬至放下之后，交代道。
冬至点了头，让她安心过去。
懒懒轻手轻脚地出去，不一会儿便是回来，又是将冬至带了出去。这一回，她直接将冬至带到了一间极大的屋子外头的假山后头。一过来，冬至便是听到了里头的哭声。
看来这个就是那袁将军的府邸了，只是如今这多人在屋子里头，她们如何能安然见着里头的将军呢？
正在两人思索之际，假山后头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浑身盔甲，一瞧便是将士。
懒懒一惊，随即推开冬至，一掌便是应了上去。
这人竟是能无声无息地到她身后她还毫无所觉，看来这人的功夫远在她之上，她定是要先下手，打乱他的方寸，再找机会逃出去！若是她一人，这个时候大可往外逃，可再加上冬至，那就难了……
那人没想到懒懒说出手便出手，一眨眼的功夫竟是已经过了好几招。那人光顾着招架，一时没来得及开口。懒懒为了不让他喘过气，攻势越来越猛，那人却是丝毫不后退，死死地定在那儿，一一将懒懒的攻势化解。懒懒瞧见这般情形，心下一沉。
就在这时，那人却是冷声道：“阿九，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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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就让他们走，我就不信他们还有这背景！”三郎转头对李小柱说道。
李小柱原本就没插上话，这会儿三郎开口了，他也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不再吱声。
那些强盗忌惮地盯着站在中间儿的懒懒，离得她远远地往外头走，丝毫不敢靠近她。
等那些强盗走到客栈外头之后，那强盗头子又是对着客栈里头的三郎他们大声喊道：“有种你们给我等着！”
放下这句狠话之后，那强盗头子就逃跑了，这么一下子，客栈安静了下来。
“爹，你过来坐着吧。”三郎提醒站在一旁的李小柱。李小柱还没回过神，等他坐下后都还是心惊。
一会儿之后，客栈的掌柜的与那些小二才慢慢儿出来，因着刚才那一番折腾，这个客栈的桌椅板凳被损坏了不少，还有地上的血渍也是多得吓人。
“客官，你们还是快些走吧，这些人你们可是惹不起啊！那人的姐姐可是嫁给了县太爷当小妾，极受宠，在这儿可是横霸一方呐，就是镇长也是不敢招惹！他可是咱们这镇上一霸，你们若是等他们过来了，那可就得吃亏了！”那掌柜的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李小柱，想让李小柱带着这一家子走。
那些人是不好惹的，这些客官怕也是不好惹，倒时候若是在他这儿出了啥事儿，他可是担待不起啊！
“掌柜的，这些桌椅板凳的你算在我们的账上，再赶紧着将我们的菜上上来吧，我们可是饿急了！”冬至笑着应那掌柜的，三郎说是要在这儿等着，那就在这儿等着，他定是有他的想法儿。
那掌柜的还想要劝说一番，可这些人压根儿便是不瞧他，他没法子，只得吩咐身旁的小二快些去厨房催催，他自个儿则去算那些桌子和板凳得费多少银子了。既然这位客人说了算在他们头上了，那他可是不会客气了。
懒懒也是坐回了位子上，一会儿之后大家也都慢慢儿恢复了，坐好后便是等饭菜了。经过这么一闹腾，他们也没了开始那兴致，一时之间场中安静了下来。
“哎客官菜来了！”小二喊了一声后，将李家点的菜式端上来些，又将酒给放在了桌子上，之后便是退开了。
“大家吃吧，都一个上午没吃饭了。”冬至招呼了一声后，就着干净的筷子给马氏夹了菜，之后又是柳氏和李小柱，这才自个儿吃了起来。
大家端着碗筷埋头吃起饭来，期间也没人说话，直到大家都吃完了，三郎才开口提议道：“这个时候若是出了这镇子，也不知晓前边儿还有没有歇脚的地儿，咱们还是在这儿歇息一夜，明儿个再起床回去咋样？”
李小柱诧异地抬眼瞧三郎，见他说得认真，便是开口问道：“三郎，刚才那些可都不是善人，咱们留这儿可是大麻烦，要不咱们还是趁早离了这儿，省得让人逮住了，你瞧如何？”
“爹，我就是要在这儿等那些人，不过你带着奶和娘先走，我和姐留在这儿，对了，大郎哥也一块儿去吧，等我们处理完这儿的事儿后便是去找你们，如何？”三郎考虑了下后，提议道。
柳氏脸上已是带了一丝担忧，她自个儿的儿子她知晓，不是争强好胜的，这个时候这般做定是有他的原由，可她却是不想他真的留下来，毕竟只要留下那就会有不少麻烦事儿，“三郎啊，咱们一块儿走吧，你就和冬至留这儿，我们到底是不安心的。那些人作恶总是会有天收的，咱们犯不着与他们争强斗狠的，啊？”
“你~娘说得对，咱们可是惹不起这些个地头蛇，还是赶紧回去吧，啊？”马氏也是跟着附和道。
对于她们来说，这就是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为好。
“爹，你带着他们先走吧，我和三郎留在这儿，也免得那些人打咱们的主意了，懒懒我就留下不给你们了，有懒懒在这儿护着呢，那些人可是动不了我们的。”冬至帮腔三郎。
李小柱沉默了会儿后，点头答应了。懒懒的能耐今儿个他是见识到了，所以他倒也不忧心三郎和冬至了。
就这么着，他竟是答应了三郎和冬至。
冬至走到地上那只手前，蹲下~身子，将那只手上的钱袋子拿出来，走到李小柱跟前儿将那钱袋子交给李小柱。
“爹。你们快些走吧，一会儿若是那些人来了，懒懒一个人可是护不了这么多人。不过你也莫忧心我们，若是到时候打不过了，我会让懒懒带着我和三郎逃跑的。”冬至催促着李小柱。
从心底里来说，她并不希望让李小柱和柳氏他们见识这个血腥的世界，可有时候也是避免不了，就如同今日，他们就是让李小柱和柳氏他们见到这种场景了，所以这个时候能让他们避开，她就尽量让他们避开，见得少些了自是好的。
李小柱瞧着冬至手上那钱袋子上的鲜血，手下一顿，犹豫了下，到底还是伸手去将那钱袋子接了过来。自个儿闺女儿子都不怕了，他一个当爹的如何能怕？
之后李小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冬至和懒懒坐在凳子上歇了会儿，而三郎则是逮着那掌柜的问那些个事儿，见那些强盗给摸清白了。那些并不是山上的强盗，只不过是镇上的混混，因着有后台，他们横行无忌，镇长也不敢管，他们就越发过火，之后只要瞧见有钱人，便是要打劫一番，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将他们当做强盗了。
听到他问得这般清白，冬至便是知晓他又事儿。
等他问完了过来，冬至才问道：“你这么一番大折腾，到底是为啥子？难不成你还想将这县令给端了？你可莫忘了，你不过是个有功名在身读书人，朝廷可是还没封官，你可是没权限动朝廷命官的。”
三郎倒了杯茶水，喝了口，应声道：“我知晓这事儿，可我殿试写得就是地方官吏，如今自个儿遇上了，如何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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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人蛊惑了？除了丞相，谁还能蛊惑他？”皇上冷笑两声，问皇后。
皇后心下一凉，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男人，一个是自己爹，为何会这般？这到底是为何？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闯进来一名御林军，急忙跪到屋子中间儿，对皇上道：“皇上，外面儿人马过多，我们怕是撑不住了，您还是移驾吧？”
皇上咳嗽了两声，应道：“朕的寝宫，朕为何要走？太子既是想来见朕，朕便在这儿等他！”
皇后听到皇上这般说，一下瘫倒在地，自个儿阻止不了了，这事儿自个儿阻止不了了……
那御林军得了皇命，匆忙赶了出去。
屋子里再次剩下皇上与皇后二人，皇后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泪珠子不住地往脸上滑落，即便是如此年岁，仍旧是极有风采。
皇上瞧见她这般模样，心抽痛了几下。这辈子，他是真真儿将皇后捧在手心里，当年不顾众人反对，生生将前皇后给废了，就是为了将后位给她。这多年，他为了她也是倾尽全力，每日里就想着如何博美人一笑。她一句想要对着东边儿跳舞，他便是立马下旨在皇宫的最东边儿修建霓裳台，就是专门给她跳舞用的。她一句西边儿景色好，他便是在皇宫西边儿修建了一座宫殿，比之他的寝宫都是不差。满朝文武劝谏他，他都是充耳不闻。
这多年，身为九五之尊的他都是没有再纳妃嫔，就是最近宠幸那几个妃子，也是因着太子过于有恃无恐，他给太子下马威罢了。可如今，他竟是将太子逼到了这一步，他真是枉为君枉为夫！
伸手抓住皇后的胳膊，皇上叹了口气，对她道：“地上不好，起来吧！”
皇后抬头愣愣的盯着他，好似没听清白他的话。
“起来吧。”皇上再次开口了。
皇后心下一阵难受，她再也是顾不得那些个仪态，直接趴在皇上身上埋头大哭了起来。
皇上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半响也只能叹口气。皇家，这就是皇家。当年的他也是经历了这么一番争斗，当年的父皇心中可是与他此刻的心境一样？
皇后不管不顾地大声哭着，那打斗之声越来越近，此刻已是到了门口。随即那们被人一下冲撞开，一名御林军瘫倒在屋子中央，稀稀疏疏站着的十几个御林军纷纷退到了屋子里，身上脸上满是血水，手中拿着的剑也都是滴着血水。
太子身穿一身白色铠甲，领着一群兵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屋子里，那些御林军则是满脸防备地盯着他。
“父皇母后，儿臣今儿个就不请安了，只是希望父王能帮着儿臣写封圣旨，儿臣定是不会动父王一根头发的。”太子站在屋子中间，对着皇上一拱手，开口道。
皇上瞧着太子，眼中已是要喷出火，“逆子，竟是逼宫！”
太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咬牙道：“父皇莫不是忘了您是如何对儿臣的？儿臣不过是自保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今儿个我若是不出手，往后我就被废了，到时候还能有我的活路？父皇，您还是写下退位诏书吧，儿臣像你担保，定是让您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太上皇，与母后一块儿过着闲适的日子。”
“太子，你如何能这般做，他可是你父皇啊！”皇后瞧向太子，脸上已满是泪痕，那话说得是撕心裂肺。
太子来不及开口，后头竟是传来了田丞相的声音：“简直就是妇人之仁！太子只有他一个父皇，他可是有既是个儿子！”
话音落下之后，田丞相大跨步从后头走上前。
皇后瞧见田丞相后，眼中泪珠子更是往下滚。她是没想到，她爹竟然真的参与其中了。皇上说得果真没错，她爹教唆的太子。
“田丞相，朕可是待你不薄，将你从一个小小的侍郎一路提拔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你为何还要这般对付朕？”皇上瞧见田丞相后，更是气急攻心，他连连咳嗽了好一会儿，等顺了气之后，责问道。
田丞相抬步走到太子前头，一挥手，冷哼一声，应道：“皇上许是忘了，若不是有本官，皇上的龙椅怕是早就换人了吧？皇上您在位这些年，可是一直沉迷女色，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早便是怒气冲天了。若不是本官帮着皇上打理这些事儿，皇上觉着你这些年能过得这般舒坦？”
被昔日里最信任的人这般指着鼻子说起那些个不堪的往事，皇上血往头上一涌，一时间竟是呼吸不过来，一会儿直接瘫倒在了床上。
“没时间这般啰嗦了，赶紧让他签退位诏书，一会儿外头该来人了！”太子开口对田丞相道。
田丞相也觉着有理，手一挥，身后的人便是往前冲。就在这时，皇后突然起身，几步冲到正防备着前头的御林军身后，抬手便是抢过一把剑搁在了自个儿的脖子上。
“你们想要动皇上，我就死在你们面前！”皇后将剑靠近了自个儿一些，对着前边儿的众人朗声道。
大家没想到一向柔弱的皇后竟是有这大的气力，竟是从别人手中抢过剑，还有勇气架在自个儿脖子上，威胁着太子与田丞相。
“仙儿，你莫闹腾了，皇上退位，太子登基，你就是太后，到时候宫中可不就是你的天下？”田丞相劝说着皇后，想让她让开。
“母后，我不会将父皇如何的，不过是要他签下退位诏书罢了，你还是将剑放下吧。”太子这时候也开口了，毕竟是自个儿的母后，从小也是疼爱自个儿的，他也不想真将她逼死。如今他都走到这一步了，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将父皇逼下来，如若不然，他可就没命了。
皇上瞧着挡在自个儿身前的皇后，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这个时候皇后竟是以命相逼也要护住自个儿，到底不枉他对她多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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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弟啊，你啊还是没进官场，不知晓这官场险恶啊！为民谋福祉，我当年考科举之时也是这般想的，可往往是当了官便是身不由己，咱们啊就是小小的芝麻官，如何能护着百姓？倒不如啊，让自个儿过得舒服些！今儿个你碰着老哥我了，我就告知你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那县令说这话时，意味深长地瞧着三郎，随即一仰头，将手中的那杯酒给喝光了。
三郎一时默然，此刻他已是将能套出来的话都给套出来了，这县令也已是醉得狠了，正巧也能让他在这儿歇着了，自个儿也累着了，这酒也就不再喝了。
喊来掌柜的，让他多开一个房间，让那县令去歇息，那县令也是喝多了，此刻由着身边儿的人扶着去屋子里躺下了。
三郎将酒钱结了，他也是起身去了自个儿的屋子歇息了，等第二日一早，他便是起床与冬至一块儿离开了这个客栈去追赶李小柱他们去了。
等那县令起床时，他手下来禀告，说是三郎他们已是走了。
他努力回想了下昨日的情景，却是对喝酒之后的记不得了，应是自个儿喝醉了，也不知晓自个儿有没有说些不该说的，若是真说了，那这李三郎他就得悄悄除去了！
不过这念头就是这么一闪而过，毕竟是金科状元，若是在与他有这番冲突之后被人杀了，朝廷怕是会大肆调查，到时候他可是没人保得住。
“你派几个人去找到李家姐弟，偷偷跟着他们，若是他们有何异动，就地将他们除了！”那县令吩咐了一声，那人领命除去安排了。
在官场上混了这多年，他早就不干净了，人也是变得谨慎了不少。他一向没喝醉的，昨夜也不知晓是怎的了，竟是醉了，为了保住自个儿，也只能这般了。
这头，冬至和三郎坐在懒懒赶着的马车里，往前跑路。
“这县令倒也真是能耐，竟是有这些个烂帐，还真真是剥削老百姓呐！”三郎翻看着手中的账本，冷笑连连。在冬至跟前儿，他也用不着掩饰些什么。
“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冬至可是不打算插手这事儿，这与她无关，既是三郎要插手，那就让他自个儿娶解决，她还是关心自个儿的事儿吧，家里的生意如今可都要她照看着。
赶了半日，终于在前头一个小镇那儿与李小柱他们汇合了，大家又是歇息了一番之后，便是往李家村儿跑去。
这回路上倒是没遇见什么事儿了，风平浪静地回了团山镇。因着团山镇的那些屋子都是被别个住着了，他们就是来了，一时也没地方落脚，之后大家又是歇息了会儿，李小柱去镇上的肉铺子定了两头猪，让屠夫牵着猪送到李家村儿后，一家子坐着马车回了李家村儿。
李家的马车算不上华贵，可在这牛车都不多的李家村儿，这还是极为稀奇的，所以从马车靠近李家村儿，就有不少人来围观。
大家纷纷猜测到底是何人，最后李小柱下了马车，一路与大家打着招呼，大家瞧见竟是李小柱一家子，纷纷咂舌。
谁能想到以往老实巴交的李小柱，连屋子都没的李小柱一家子如今竟是发达成这般了？进出有马车坐不说，这还不止一辆，这般多也不知晓带了多少好东西回来。
“小柱啊，你如今可是发达了，可莫忘了我们这帮子兄弟啊！”
“对啊小柱，你们家如今可是了不得啊！我可是听你哥说了，你们家可是一下出了三个举人，你们这可是出息了！”
李小柱一路一一应着话，那些人对他也极是热情，他也是笑着一个一个地打着招呼，与他们说笑着。
等他好不容易回到家门口时，天色已是不早了。这回他们回来没去之前住的那个棚子，而是去了祖屋。这回回来也就是落个脚，过几日就得走了。
李小柱到家不一会儿，那屠夫便是架着牛车来了李家村儿，他那牛车上还有两头大肥猪。
将那猪放下之后，李小柱与家里的下人一块儿帮着拿屠夫将两头猪都给杀了，那动静倒也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大家瞧见李小柱一下就是杀了两头猪，都是忍不住咂舌，不少壮年也是过去帮着搭把手。
“这一下就是两头肥猪，这小柱一家子是真发了啊！”一旁的一个妇人“啧啧”道。
另一个妇人瞄了她一眼，应声道：“这就是你没见识了，两头猪对小柱一家子算啥哦，你没瞧见他那满满的两辆马车啊？那里头还不知都是些啥子值钱的玩意儿呐！你再瞧瞧他们这身上穿的衣裳，还有老二家的那头上戴的，哪样便宜了？就两头猪，连九牛一毛都没！”
听到她们的议论，旁边儿的人也都纷纷议论开了。
毕竟以往都是一个村儿的，谁料到他们就这么短短几年就发迹成这般了？早知如此，当初便是该与他一家子打好关系，如今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等两头猪都杀了之后，李家将猪内脏都留下了之后，便是让屠夫帮着割肉。
村里的人都是知晓了李小柱他们回来之后，都是纷纷往这边儿赶过来了，一会儿就是村长里正都来了。李小柱与他们客套了一番之后，将割下来的两道肉用两根麻系好了之后递给二人：“原本是要亲自去你们家里拜访的，可这回儿也是来不及了，我们这肉还得赶紧着弄完，一时走不开，这就劳烦两位叔自个儿拿回去，等明儿个我再去你们屋里拜访。”
如今李小柱身份都是不同往昔了，还能对他们这般客套，他们心里已是极为欢喜了，这会儿又是递给自个儿这么一刀肉，一时之间高兴坏了。
他们也不推辞，接过肉，连连让李小柱忙自个儿的，用不着管他们。
冬至她们在屋里，原本是想端几把凳子出去给大家坐的，可这多人在门口围着，家里凳子也不多，也就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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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儿。你就是挡在这儿也没用处，我们今儿个定是要让皇上签了这退位诏书的！”田丞相一眯眼，冷声道。
听到自个儿爹这么一说，皇后手下一软，这么多年了，她爹是什么性子她极清白，她爹这是不顾她的死活了。
皇上连连咳嗽了几声，伸手去抓挡在他身前的皇后，开口道：“仙儿，没用的，这些人已是发了疯了了，你还是放下手中的剑吧！”
皇后咬着牙，抓着剑的两只手不住地抖着，却丝毫不退缩。
太子一眯眼，随即转头对身后的哑巴使了个眼神，哑巴会意，手下突然出现一粒石子，一弹，那石子飞到皇后手背上，将皇后手中的剑打落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哑巴突然伸手，在太子身上连点了好几处穴道，太子一下动弹不得。哑巴抓了太子的衣领，纵身一跃，挡在了皇上身前。
“太子已是在我们手中，你们现在立刻退出去！”哑巴突然开口，对田丞相那伙人道。
谁都是没想到竟是会有这么一番变故，这哑巴可是太子的心腹，如今竟是劫持了太子！况且这人可是哑巴，如何能说话了？
一时之间，这屋子里混乱不堪。无论是太子的人马还是御林军，都是不知晓这是何许人也。
“你竟是能说话？”太子吃惊道。
哑巴没应声，此刻他所有的注意都是放在了眼前那田丞相身上。
皇后瞧见哑巴劫持太子，心下便是开始忧心太子，可这时候她已是管不了这多了，只要太子和皇上能活下来便成了，其余的她已是不奢求了。
“你究竟是何人，竟是潜伏在我身边儿这多年？难不成是大皇子派你到我身边儿的？”太子身子不能动弹，嘴巴却是还能说话。此刻他是又惊又惧，自个儿这些年竟是在身边儿养了一个奸细，还什么都与他说，这回这事儿他也是知晓得一清二楚，那他背后之人岂不是也清楚？为何现在还没出现？又或者，他就是皇上派到自个儿身边儿的？
太子心中有着各种猜想，脸色也是变了几变。哑巴可是他最信任的人，如今竟是发现自个儿从头到尾都是被人算计了，这种感觉极为难受，好似自个儿就是个小丑，在自己满以为能成功的计策却是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显然，田丞相脸色也是不好看。这哑巴他也是打了无数次照面，不止太子，就是他都是极为信任的，如今竟是细作，这不是明明白白的被人打脸了？亏他纵横官场多年，竟是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给骗了！
“我不过是瞧不惯太子的行径，太子用不着多做猜想！”哑巴硬邦邦地回答着，那话好铁一般刚硬，听在大家耳朵里都是不舒坦。
太子心下一阵悲凉，自觉自个儿被背叛了，若不是如今被挟持了，他定是会将这哑巴剥皮拆骨，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都退后！退出皇宫，不然我现在就要了太子的命！”哑巴说着，手已是放在了太子的喉咙处，微微收紧，太子便是呼吸不甚顺畅了。
直到这只手抓住太子的喉咙，他才惊恐地发觉自个儿即便是太子，这种时候也是毫无能力。
“退后！都给我退后！全出去！退出去！”被死亡的恐惧笼罩着的太子此刻已是顾不得哑巴是背叛还是细作了，他只知晓，若是自个儿不按他说的做，自个儿的命就要没了。
太子带来的人听到太子的话之后，脚步慢慢后移，准备着撤退，那些御林军见他们要退了，也是一点儿一点儿往后退，这个时候，还是护住皇上要紧，这些人只要不上前他们便是不会上前，毕竟人数有限。
田丞相冷眼瞧着被挟持住的太子，再回头瞧了一眼往屋子外头退的兵士，怒喝道：“谁让你们后退的？虎符可是在老夫手里！”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虎符，往空中一举，大声道：“谁敢后退，军法论斩！”
那些将士瞧见虎符，纷纷站定了。
军中一向是只认虎符不认皇帝，这个时候他们除了虎符不会听任何人的。
“外公！你快救救我！”太子瞧见田丞相竟是自个儿指挥将士了，心里一惊，一种让人绝望的想法涌上心头。
皇上瞧了眼挡在自个儿身前的哑巴，虎背熊腰，一声黑色劲衣。此时的他挡在自个儿的身前，应是为了护着他不遭人暗算。为着能逼退这些将士，竟是劫持了太子，倒是有勇有谋，粗中有细。只是他没料到，田丞相竟是有这般狼子野心，想取而代之。
“田丞相，你身为人臣，是想在现在这个时候造反吗？”皇上冷冷问道。
田丞相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掸了掸自个儿衣袖上莫须有的灰尘，冷笑一声，抬头看向皇上，讽刺道：“皇上，这天下是有能者居之，你既是这般无能，我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
皇后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爹，全然不认识她爹一般。这可是造反啊，是要灭九族的，她爹竟是敢如此大胆？就不怕落得个抄家灭门的后果吗？
“田丞相，你这是公然造反了，即便朕往后灭你满门，你也是不冤了！”皇上要紧了牙，怒声威胁道。
他是想过田丞相会帮太子，毕竟是他的外孙，可如今他竟是想自己取而代之，那就是要这江山异姓了，这可就与之前大大不同了！
“皇上，自古成王败寇，这天下可没人说能一直信沈！从今日开始，它得信田了！”田丞相说完，转身往后以往，冷声命令道：“给我将他们全部拿下！”
那些人听令，抬腿便往前冲。就在这时，外面变故突起，后头竟是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还有不少人临死的哀嚎之声。
田丞相站在屋子中间，前头面对的是御林军，如今后头又不知是哪对人马，这个时候突然对他袭击，他的人都是挤在这门口，进退不得，竟是两面夹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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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们田家，自然会有赵家、钱家、孙家、李家！”宫殿外头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宫内之人心中一惊，纷纷猜想究竟是何人竟是在这个时候过来横插一脚，况且还是个女子！
在众人猜测之时，一群将士护着冬至从外头进来，另外两派的将士瞧见他们过来，纷纷退让。这些新来的将士身上的服饰可是京城守军的服饰！
冬至进了宫殿之后，对着龙床上的皇上与皇后行了一礼，随即便是下令守军护住皇上。
“京城守军为何会在你手里？”田丞相一声尖叫，开口问道。
冬至瞥了他一眼，转身便是对着正围在宫中的将士朗声道：“今日这些人大逆不道，强行逼宫，想要威胁皇上，你们身为将士不横加劝阻，却是助纣为虐，理应株连九族！”
这话一出，场中的将士心中均是一凉。他们死不足惜，可平白的竟是将自个儿亲人全牵扯进来了，这可不是他们所愿！
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人了，被冬至那句“株连九族”给逼到了绝境的将士们心下一横，想要将不顾性命帮着自个儿这边儿的主子将这事儿给办成了，只有这般他们才有活路，他们亲人也才有活路。
因着冬至这么一句话，原本心中有惧意的将士们，竟是被激起了士气，一时之间气势都是不同。场中的大皇子与那田之书等人心下皆是暗喜，暗道世子妃果真是闺阁女子，一点儿见识都无，竟是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这不是将局势逆转了。
不仅他们，就是哑巴都是禁不住皱了眉头。瞧着场中的局势，他心中只暗道不好。
皇上一开始瞧见冬至过来，心中有所猜忌，之后瞧见她是来护驾的，心中稍稍一安，只是这丫头这个时候竟是说这种话，这不是让那些将士更是不要命吗？
就在场中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冬至再次对着那些战意沸腾的人道：“不过你们是将士，是受了虎符的限制。将士听令是天职，就是这个时候让你们自杀，你们定是也会听令的，这就是你们的天职，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将士。可就是因着这般，你们更该明辨是非、保家卫国，而不是成为别人的牺牲品！你们是铁铮铮的男儿，为何要做这等天理不容之事？”
场中之人面面相觑，不知晓冬至这是演的是哪一出，一会儿是要将这些将是株连九族，一会儿又是夸赞这些将是，一会儿又是责怪这些将士不明辨是非的……
“不好！”就在大家摸不着头脑之际，那葛先生脸色一变，惊叫一声之后，再要开口之时，冬至却是朗声道！“男儿在世，祸不及妻儿，若是你们此刻能放下手中的武器，我便是能保你们家中亲人无事！至于你们自个儿如何抉择，还得瞧你们自个儿的！”
“哗！”的一声，场中的将士全都呆愣住了，刚刚下定的决心却是在冬至这句话之下轰然倒塌，竟是连一丝斗志都提不起来了。左右都是个死，若是能不连累自个儿家人，那便够了，他们已是心满意足了……
人心涣散！就在这么几句话之下，场中的将士竟是军心大散！
“你这妖女，竟是大言不惭！不过一个世子妃，如何能保证这些人的妻儿？”那葛先生一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朗声道：“各位将士莫听她胡言！她不过一介女子，如何能做出这种承诺？就是她这般承诺了，事后翻脸不认人你们又能如何？莫听这妖女妖言惑众，她不过是欺骗你们罢了！”
那葛先生这么一番话，周围的将士又都是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冬至。葛先生说得不错，这女子不过是一小小的世子妃，如何能保他们的妻儿？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不过一个小小的世子妃，竟是敢在这儿大言不惭，竟是想蛊惑人心！”田丞相瞧向冬至，双眼已满是杀意。此女子竟是能这般洞察人心，定是要杀死，不然后患无穷！
冬至不禁朝那葛先生瞥了几眼，这葛先生竟是这么几句话便是又将人心聚拢了，倒是不简单。这可是一位能人，比之那田丞相都是强些。
冬至收回目光，冷笑一声，朗声应道：“我一介女子这般说自是没用的，可若是九五之尊的皇上呢？又当如何？”
说完，冬至转身便是对着身后的皇上拱手行礼道：“皇上，世子的兵马已是到了京郊，不到半个时辰便是能赶到皇宫，大势已定，这些乱臣贼子翻不起什么浪花。只是这些将士是无辜的，都是受了奸人摆布，还望皇上能看在他们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能够宽恕他们的家人！”
皇上连连咳嗽几声，还来不及说话，那边儿的田之书瞧着事态不对，急忙下令道：“给本将军拿下那妖女！”
到底是多年的威望，这些边关的将士都是对他极为信服，他一声令下，这些将士纷纷上前，想要去抓住冬至。
冬至身边儿的守军纷纷挡在冬至身前儿，护住冬至，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冬至瞥了眼懒懒，懒懒会意，朗声道：“你们莫要挣扎了，守军已是将寝宫全给围起来了，你们那些将士已是全没了，你们就是再挣扎也是没用处！”
这下就是那些风尘仆仆从边关赶过来的将士们都是心下一惊，随即转头瞧了一眼田之书，发觉他脸色也不好看。
就是这么一停顿的功夫，皇上终于喘过气来，他喘着粗气，应道：“准准奏！”
这声准奏，犹如千斤之重，敲击在了众人的心上。冬至提起的心放下，瞬间便是心安了。若是皇上刚才不配合，她便是演不了这场戏。
“铛铛铛”一阵响声之后，大皇子这边儿竟是有不少人放下手中的兵器。大皇子心下已是慌乱不堪，他惊叫一声，威胁道：“谁放下兵器，便以军法论处！”
“圣上一言九鼎，定是不会食言！”冬至在这个时候再次大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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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人瞧见李小柱这举动，心里都是开始火热起来。刚开始他们还不知晓李小柱杀这么两头猪是干啥的，这个时候瞧见她将手里的肉送与村长和里正，心里便是猜测他是将这两头猪杀了之后送肉给他们。
到底是庄稼人，就是米饭都是吃得少，更何况是肉了，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或是过大节时吃顿肉，那也是几两几两地割，哪儿会舍得买这么一大刀肉？今儿个李小柱这是准备一家分一刀肉了，这可是了不得啊！
因着李家院子大，那屠夫就在地上放了块木板子，拿了刀就割起肉。今儿个他也是欢喜，平日里他一整日也才卖一头猪，如今就这么一会儿就是卖了两头猪，生意也是极好了。想到自个儿今儿个挣的银子，心里头火热，这手里的刀也是耍得虎虎生风。
“各位乡亲们，今儿个我们一家子回来得急，也来不及带些什么东西，可也不能两手空空就回来，这不就杀了两头猪，大家一家子分些肉，你们莫嫌少，等明儿个准备一日，后日开始咱们就开三日的流水席，大家热闹热闹！”李小柱招呼完村长和里正之后便是对着院子里的人道。
那些人听到李小柱的话都是一片哗然，刚才还只是猜想一家子有一刀肉，如今可还是有流水席吃，这可是了不得了！这李小柱真是发了，竟是这般大方！
大家都是纷纷猜想着李小柱在外头挣了多少银子，之后又是有人想到李家三个孩子全是举人了他们这般庆祝庆祝倒也是说得过来。刚开始他们听到李大柱一家子说这事儿时，都是不敢相信，毕竟是举人老爷啊！这十里八村儿的可就一个举人老爷，那可是家大业大的，不少人都是佃他家田地耕种的，如今李家一下子有了三个举人，那还得了？
之前还想着这般大的事儿李小柱也不回来抱个喜，如今可算是回来了，手笔还真是不用说！
“小柱啊，你们如今可是发了，可得拉拔咱们一把呐，啊？”
“对啊小柱，你如今可是有银子了，可是得拉拔咱们一把啊！”
大家纷纷起哄着，那村长和里正也是笑着盯着李小柱。如今李小柱一家子这般好，也是给他们张脸，如今他们在别的村长跟前儿，那可是好好儿出了口气，如今他们可都是横着走了。不过这些人的起哄他们也不拦着，若是真能让李小柱拉拔大家一把，那可是多好的事儿呐！
李小柱抬起双手，在空中虚压了几下，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静静，大家静静！”
那些村民听到李小柱的话，也就慢慢儿安静了下来，想要听听李小柱咋说。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是想拉拔大家一把。我们家能起来，也是因着三个孩子读书争气，这才走了出去。咱们村学可一直只有一个先生，那私塾也是太破旧了些，这回我回来就会帮着将村里的私塾修好些，再多请几个先生来教学，你们的孩子去私塾读书用不着花银子，这银子我们出了。若是将来有孩子能有出息，你们也就好过了。”李小柱笑着招呼道。
这是他与冬至商量的结果，毕竟是生养他们的地儿，如今他们有能耐了，总不能忘本。可他们能耐也有限，没本事帮着每家都起来，那就只能建村学了，到时候只要有孩子起来，那家就起来了。再说，日子是要大家自个儿过的，他们不能帮着他们过，自个儿家能做的不过就是给他们提供这么一个条件，让他们都有机会翻身。至于往后如何，还得他们自个儿娶爬。
大家听到李小柱的话，刚才火热的心也慢慢儿凉下来了，毕竟他们可是想要李小柱一家子将他们带出去的，可如今听到李小柱这话竟是全然没有这个打算。
“这村学不错，往后倒是代代都能读书了，保不齐哪家也是出了个举人老爷了，那可就了不得了！”村长在这时候开口，站在了李小柱这边儿。他家有根是读书的，自是知晓供出一个孩子有多难，如今李小柱要办一个私塾，他可是第一个赞成的。这可比给每家发猪肉，或是给些银子好的多了。私塾一建起来，往后世世代代都受惠！
那些人听到村长这般说，心里也是慢慢儿盘算开了，若是自个儿家的儿子与李家三个孩子一般中了举人，那他们不就与李小柱一家子一般了？这么一想，心里又是火热了。
慢慢儿的，大家也是开始议论着村学的好处。
就在大家这般说着的时候，一旁的屠夫已是将半边猪给剁好了。
在李小柱的提醒下，大家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拿肉，那屠夫继续剁着肉。
等这些人将肉都领了之后，两头猪都是差不多完了，只剩几斤肉了。
肉领完了之后，村长又是提醒了一声后，大家都纷纷拿着自个儿的肉回家去了。
李小柱这回又是与村长和里正说了几句之后，两人才回去。
结了银子之后，那屠夫赶着自个儿的牛车抹黑回去了。
李小柱将剩下的肉分成两刀，带着大郎和三郎一会儿拿着其中一刀去了族长家。
族长如今年岁大了，他们这些晚辈一回来定是要去见见的。到了族长家，上了年纪的族长竟是还没睡。
“我爹说你们今儿个回来了定是要来见他的，这不点着煤油灯等你们来呢！”族长的长子笑着招呼了李小柱和大郎三郎，顺手还给三人端了凳子过来坐下。
族长拿着拐杖打了他儿子的腿，梗着脖子骂他：“就你多话！还不快些让你媳妇儿去下个面给他们几个吃？”
李小柱连连摆手，应道：“叔，我们在镇上吃过了，用不着麻烦了！”
族长拉了拉披在背上的衣裳，让他儿子快去后，这才对李小柱道：“你们一回来就忙到现在，就是吃了些东西也早饿了，今儿个你们带了肉过来，正巧下了肉面吃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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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皇上的承诺，大皇子这边儿的将士全都放下了兵器。
就在这时，田之书下令：“谁放下兵器，便以逃兵论处，当场格杀！”
到底是多年的将军，这话一出，那些原本动摇的军心再次凝聚起来。
冬至脸上一沉，瞧向那田之书的眼中已是带上了怒意。
田之书瞧着冬至，冷声道：“边关所有精兵已是被我抽出，你以为为何这儿只有百人不到？告诉你们，那些将士此刻已是散布京城各处，半个时辰之后若是我还没拿到皇上的退位诏书，他们便要开始屠杀，无论是高官还是百姓，一个不留！”
“你！你好生恶毒！竟是将手伸到老百姓身上！”冬至没想到这朝堂之争竟是会祸及老百姓，当下里便是怒斥道。
骂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这根本毫无用处，若是真能骂几句便是能让他收手，他便是不会这般做了。
皇上听到他这话之后，脸上更是差，因着猛烈的咳嗽，他已是说不出话来。此时他心中悲愤不已，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出。
一边儿的皇后已是哭成了泪人，她可是没想到事情竟是会变成这般，为何她从下壮志满怀的大哥竟是会这般无情，竟是对百姓动手。
“大哥，你收手吧，这事儿与百姓无关，为何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呢？你镇守边关这多年，不就是想让百姓安居乐业吗，为何这个时候竟是要残忍地杀害他们啊？”皇后对着眼前那早已陌生了的人，痛苦地哭求着，可惜如今这些人已是铁了心肠，连她的命都不顾了，又如何会在意她的泪珠子？
“你这不孝女，竟是一心向着这窝囊废的皇上，真真是白养你了！”田丞相瞧见皇后这般模样，当即便是怒骂道。
冬至瞧着这一群人，着实觉着这田丞相一家子恶心。抬眼瞧去，看向田之书带来的那些人马，冷声道：“真是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将士，这个时候竟是难为老百姓！以往我还当你们是守护边关的战士，都是英雄，如今瞧着，也不过是些是非不分的木头罢了！这逆贼可是在残害百姓，那可是你们的亲人，或是你们同袍的亲人，你们若是连他们都不放过，那可是连强盗都不如！”
被冬至一个弱女子这般指着鼻子骂，那些将士就是木头都是会发怒了。他们可是不知晓这些事儿的，将军将他们带进宫，他们便是奉命行事，至于其他的，他们并不知晓。
“圣上，冬至请旨，将田将军抓起来！”冬至再次转身，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请求道。
擒贼先擒王，这个时候只要能名正言顺地将那田之书给抓起来，这事儿还能在慢慢儿想办法，如若不然，一直僵持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准……准奏！”皇上费了极大的气力应许下来。
就在场中众人正剑拔弩张之时，门口突然有一东西飞了过来，大家一阵，纷纷条件反射般地退开。
那“东西”落地之后，大家才瞧见竟是宣王。因着落地时的冲击，宣王躺在地上痛苦地缩卷着，身上的衣衫都是破破烂烂，鼻子里一直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哼，竟是敢挡在我的身前！”随着一声怒哼，姜元帅走了进来。
大家还没从他这奇特的出场中恢复过来，紧跟他其后竟是还有一队人马。那些人马脚下不停，直接冲了进来，大家定睛一瞧，为首的竟是四皇子与五皇子。
他们一过来便是对着龙床上的皇帝跪下，嘴里大喊道：“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降罪！”
因着这些人的到来，场中的局面一下发生了变化。毫无悬念的，大皇子与田丞相那些人全被抓了起来。
“哈哈，皇上，你倒是养了两个好儿子！”田丞相仰头大笑了两声，对着龙床上的皇上道，语气里确是不知是喜是悲。
就在田丞相说完之后，田之书却是冷笑两声，开口道：“皇上莫忘了，这京城老百姓的命可都攥在你的手里！如今我们也不多要求什么，只要皇上你放我们走，这事儿便是了了如何？”
“父皇，这事儿便交给儿臣，儿臣定是能将那些乱臣贼子全给找出来！”四皇子跪倒在皇上跟前儿，请旨道。
田之书听到四皇子的话，又是一阵仰天长笑：“四皇子，这可不是一件美差啊，这京城可是极大，就是你跑一个时辰也不定能跑完啊，他们可是不会等这般久的！”
“他身上定是有东西能停住那些人，快搜他的声！”冬至惊叫一声，提醒道。
那些将士分散在京城各处，他如何能保证在事成之后能及时通知他们？只能是信号弹之类的东西，冬至这般猜想之后，赶紧提醒众人。
四皇子反应过来，急忙叫了身旁的侍卫去搜田之书的身。田之书听冬至这般说，脸色突变。
那侍卫将田之书的身上都搜了一遍，找出了两个竹筒。
“说，到底哪个是停止的？”四皇子脸色阴沉的威胁田之书，田之书确是冷笑一声，不开口。一时之间大家又是陷入了慌乱之中。
就在众人慌乱之下，外头冲进来一个兵士，他进了屋子之后便是直接跪倒地，朗声道：“启禀皇上，京城各位大人已是将叛军悉数抓获！”
“为何会如此？”
“这不可能！我的将士都是分散开来，如何会被人抓住？”
田之书与四皇子同时开口问话，就在这时，刚才喘气都困难的皇上竟是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了两声：“好啊！哈哈，朝中各位大臣都是能耐啊！哈哈！”
因着这事儿就这般轻易化解了，所以田丞相与田之书直接被关进了天牢，太子被软禁东宫，大皇子被关在了他自个儿的府中，而大皇子府邸里的那些个幕僚与下人全被下了大牢，等待圣上裁决。皇上因着病重，宫中众位太医束手无策，这时候年纪轻轻的李太医出来，竟是将皇上的身子治好了！只是这回的病到底是伤了根基，皇上之后时不时便是要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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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三人打算出去时，大郎也是黑着一张脸出来了。
之后就是四人一块儿在李家村儿转悠着，李家村儿在十里八村算是大村了，村里有好几百户人家，几千人。大村子的人说话底气也是足的，别的小村轻易不敢招惹。
四人可是从没有一块儿这般悠闲地在村里走过，今儿个月光正好，树影婆娑、微风拂面，倒是让人极为舒坦。
一路聊着一路走着，路上也是零零星星遇见了几个人，他们也是打了招呼。走了好一会儿后又是从另一头回去了。
这么一来一回的，少说也有半个时辰，可屋子里头的人却还在吵着，冬至无奈抚额。
“看来爹娘压根儿就不会应对这种状况了，这般久了他们也没有让这两帮子人歇下来。”冬至摇了摇头，感叹道。
若是这些人都是好的，她倒是不介意拉他们一把，毕竟是亲戚。可这些人正是过火了，她就是动了这心思之后也是被他们给硬生生地作没了。
“冬至啊，咱们今晚要不去镇上找家客栈歇着吧，要不今晚咱们怕是睡不着了。”二郎突然开口提议道。
“走吧！”大郎还是铁青着脸，说道。
冬至见三人脸色都不怎么好，也是有些犹豫。这个时候天色已晚了，就是坐了马车回镇上，也得不短的时间，再说这样将爹娘留下会不会太不地道了？
“要不，咱们将这群人都给送镇上去，就是在这儿再吵上几个时辰他们也睡不下！”冬至开口提议。
这些人来他们家就是客人，直接将他们送回去是有些不通人情，所以她开始没说，可这时候她却是受不住了，在这般吵下去今晚就莫想消停了。
兄弟三个沉思了一会儿，纷纷点了头。他们难得回一次李家村儿，可不想因着这些人败了兴致。
“送吧，用马车送，咱们亲自将他们送回镇上，没人能说啥！”大郎这回也是忍不住开口了。
四人进了屋子，吩咐家里的车夫将马车准备好后，就将正吵闹不休的人全给送上了马车，然后四人就带着他们去了镇上，送回了各个铺子，还有剩下的就一股脑进了客栈，他们四人也是在客栈住了一夜。
这日，十里八乡的人都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李家村儿的李小柱一家子要摆流水席。
这消息一出，大家可都炸了锅。流水席可不是普通人家能供应地起的，这李小柱一家子到底是何来头？
“你们不知晓吧，那李小柱一家子可是出了一个状元一个榜眼一个举人呐！这不，专程从京城赶回来办的这个流水席呐，请的还都是镇上有名的厨子，菜色也好，你们快些带着家里人去吃吧！”
这样的话一个上午时间便是传遍了十里八村儿，不少人拖家带口地赶过来吃流水席。
李家的流水席菜式个顶个的好，油水足，大块大块的肉摆在盘子上随大家吃，里头的厨子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外边儿传菜的就一直没停过。
李家门口的大场地上摆了十张桌子，每个桌子坐十个人，别个吃好了就起身，后头来的人坐下后接着吃，一整日都不停下。
李家一家子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大家来来回回地招呼着，李小柱更是一直在外头指挥着。
村里以往与李家关系好的也有些人过来帮忙，这样大家才勉强应付过来。
不少人带着孩子过来，就是吃肉的，刚开始厨子们还做些素菜，之后就全变成了荤菜，原本打算吃三日的猪，一天下来竟是吃得七七八八了。
当天夜里，李小柱将两家亲戚送到镇上，自个儿则去屠夫家定猪。那屠夫家只有一头猪，没法子，李小柱又跑了几家。
连夜将猪杀死，第二天又是开始了流水席，那些吃过的人继续来吃，更远儿的村子也是赶过来了，有些人趁着没人注意，还偷偷将菜藏在他们带来的袋子里，打算带回去慢慢儿吃。一个人这般做了，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慢慢儿的，大家都是边吃边拿，到后来他们都已是没了顾忌。
因着这么一个变故，那些厨子更是忙不过来了。
“小柱啊，这样下去咋成啊，咱们那些厨子就是忙死了也供不上啊！”村长跑到李小柱跟前儿，找李小柱拿主意。
李小柱也知晓这般下去不是个事儿，毕竟厨房的厨子炒的菜他们没两下就拿完了，那些人拿完了之后还不走，继续等着下一波菜过来，后头等着的人不耐烦了，就吵闹起来，一时之间场面都要失控了。
李小柱当机立断，转身去拿了一旁的锣鼓敲打了几下，正了脸色道：“各位乡亲，我们这流水席是让大家吃的，不是让大家拿的，若是大家想拿肉，那等你们吃完了，就到这边儿来排队，我们给给点儿生肉你们带回去，不过今儿个只有三头猪，给完了就没菜了，所以你们只能每人拿一回。若是谁多拿，那相信别的乡亲也不会放过他！”
不少人一听能有生肉拿，纷纷从席面上起身，挤到李小柱跟前儿排队。李小柱让人抬了一头猪出来，拿了刀，给一人割个半两肉。
那些人瞧见真有肉给，一家老小都是过来排队，李小柱倒也不计较，就隔了给他们，只是却也不会给第二次。
就这么着，这场面儿慢慢儿又平静了下来。
这么一来猪肉又是不够了，冬至只得吩咐人去镇上的肉铺买肉。
就这么一日团山镇的肉铺都不卖肉了，手头上但凡有肉的都是直接往李家村儿送，这肉铺子的生意也是火爆了起来，连带着猪肉的价钱也涨了不少。
团山镇的大户人家想要去买肉都是没有了，于是李家的事儿就这么着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一时之间团山镇都是震动了。之前他们知晓李家出了三个举人，可一直没回来他们也没法子，如今竟是回来了，另外两个也更是吓人，他们坐不住了，纷纷将屋里的好东西带着往李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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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恭喜恭喜！儿子个个儿身居高位，如今女婿更是了不得，竟是封王了，李老板真是好福气啊！”
“平南王妃也是好福气啊，这天下有几个女子能如平南王妃一般麻雀变凤凰啊，啊？”
一声声的恭维袭来，让李小柱喜不自胜。
原本还是极为欢喜的冬至，因着这些道贺倒是冷静了下来。她举起圣旨，高喊道：“让让啊！让让啊！莫将圣旨挤坏了啊！”
那些围着他们一家子的人纷纷退开，不敢再如同之前一般了。
冬至领着一家子穿过铺子，赶忙去了后屋。一回去，她便是将屋门给栓了起来，不让人过来这边儿。
“冬至，你做啥呢？”柳氏瞧见冬至这大白天的栓门，开口问道。
“娘，咱们先回屋，一会儿我再跟你们说这事儿！”冬至拉着柳氏的手便往屋里去了。
进去之后，冬至将圣旨放在桌子上，对着满脸疑惑的李小柱他们傻愣愣地笑了起来。
“冬冬至啊，你你到底是怎的了？你莫吓娘啊！”柳氏瞧着冬至这般模样，总觉着她不对劲。冬至一向是个机灵的，就是遇着啥事儿了也是欢喜，可是没这般傻愣愣过啊！
二郎瞧见冬至这般模样，知晓她是高兴坏了，只是她这个样子，他实在是不忍直视啊！
因着冬至这不同往日的模样，大家都顾不上别的了，纷纷围着她询问怎的了。
“爹娘，她这是乐傻了，一会儿就好了，你们用不着理会她。”二郎见柳氏皱起了眉头，好似极为忧心冬至，便是赶忙劝说他们。
知晓冬至是高兴，可不知晓她是这般高兴啊！如今二郎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放下心了，如今再想到沈墨轩封王，他们也是欢喜不已。
“大郎这孩子，这时候竟是在礼部回不来！我说二郎，如今你可是礼部尚书，为何不将大郎一块儿带回来，给他放天假啊？”柳氏转头瞧向二郎，开口责备道。
二郎表示自个儿很无辜啊，他怎的知晓今日会有圣旨过来？若是知晓，他早便是将大郎哥带回来了。自个儿今儿个也是赶巧在，要不还不是赶不上这事儿？
“大郎如今可是在礼部做事儿，二郎又是礼部尚书，人家对他原本就够照顾的了，若总是请假，对大郎也不好，对二郎也是不好啊！”小娘将文卓往上提了些，双手抱好之后，笑着对柳氏解释着。
科举完之后她与大郎商量，想搬出去住，毕竟这是二叔二婶家，如今人口也多，屋子挤了些。可大郎却是不同意，他说他们都是在二叔二婶家住了这么多年，二叔二婶也是没说什么，如今一中举就走，太没良心了。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大郎将自个儿的例银上交给柳氏，柳氏却是推辞了，说是大郎往后用钱的地儿多，还得给文卓攒着。
大郎坚持要给，之后两人一商量，柳氏让大郎一个月给一两银子当生活费，多的她无论如何也不收了。大郎无法，也只得听她的了。
如今大郎在礼部当场，上头有二郎护着，也用不着拿银子去疏通关系，倒是还有不少人来求大郎帮他们办事的，这就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二郎啊，你现在立马去礼部将大郎带回来，一会儿咱们一家子关了门，也出去潇洒一番！”李小柱开口吩咐二郎道。
今儿个这么高兴的事儿，无论如何也是要庆祝庆祝的，这铺子今儿个也不开了，不差这一天儿的。
二郎摇了摇头，不等他说话，冬至倒是先笑着开口了：“爹，哥用不着跑这一趟，大郎哥一会儿就会回来了，那些礼部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李小柱一想也是，世子被封平南王了，这事儿怕是一会儿就会传遍京城了，礼部那些官员也是时常来讨好二郎的，这个时候不可能会放过吧？
一家子在屋子里说说笑笑，半个时辰之后大郎果真回来了。一进屋，他二话不说对着冬至就是行礼。冬至反应迅速，一把托住他不让他跪下去。
“大郎哥，你这是作甚？”冬至托着大郎，极为吃力，一旁的二郎也是快速走了过去，将大郎给拉了起来。
大郎想要挣脱开二郎的钳制，继续往下跪，二郎却是死死抱住他不放手。
“王妃，微臣定是要见礼的！”大郎说着，就要去推二郎。
二郎抱着他已是吃力，如今大郎还来推他，他更是觉着没了气力。
“大郎哥，你莫要闹腾了！若是你要向冬至行礼，那你每日里见着我都得行礼了！”二郎朗声道。
原本是想劝住大郎，不成想却是提醒了大郎。大郎这才意识到自个儿在家竟是一直忘了给自己顶头上司行礼，当下便是要给二郎跪下，二郎简直要黑脸了。
这是什么事儿啊，一家子还得跪来跪去的，不累么？
冬至瞧着大郎那模样，心中无奈，大郎这人书生气真的是太重了，再说得难听点儿那就是迂腐了！
大家见着兄弟二人拉拉扯扯，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纷纷上前去拉扯大郎。
李小柱拉了大郎好一会儿，大郎都是硬要行礼，李小柱当下恼了，大声道：“你这般做，是不是要咱们一家子每日里瞧见你都得下跪行礼啊？啊？”
大郎被李小柱吼得一愣，他没这个意思啊，这不是冬至已是王妃了，按理他是该向冬至行礼啊？再说二郎，他可是朝廷重臣，自个儿向他行礼也是合情合理啊，只是自个儿之前没想到这儿，竟是将礼数给废了，今儿个定是要补起来的。
“二叔，我不是那意思，你们是长辈，如何能向我行礼？”大郎解释道。
李小柱怒气道：“那你还是他们的大哥，如何能向他们下跪？在外边儿有外人时我不管，在这家里你就是大哥，他们得给你打招呼！没理儿你还得拜他们！若是你敢这般做，就立马给我滚出去，省得我瞧见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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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家忙着流水席的事儿时，团山镇那些个人家不少都是带着礼品来拜会李家。正巧这时李小柱在割肉，衣裳上还沾着油，一时之间倒是显得极为尴尬。
之后李小柱也是找了人替他，他自个儿则去招呼这些人去了。
那些吃流水席的人瞧见镇长不少大人物都过来了，人也是老实了不少，不敢再与刚才那般了。
忙过了第二日，从第三日开始，他们的日子就要好过不少了，毕竟头两日大家也是吃了不少，该有的问题也解决了，虽说还是累，到底比前一日好了不少。
流水席就在这般慌乱之中结束了，不少人还是意犹未尽。毕竟流水上的菜好油星多，那肉更是满满地往上吃，滋味儿还好，吃完了还能拿些回去。
因着李家的流水席，李家村儿的名声是彻底响了，那李家村儿的人在别村人面前腰都直了不少，李家村儿的村长和里正更是在别的村儿跟前大大地长脸了，一时之间李家村儿风头无两。
这段日子，陆陆续续有些人往李家村儿跑，有来送礼的，也有来求办事儿的。所以这段日子，大家都是忙得脚不沾地。
等李家村儿的流水席弄完了，二郎三郎提了不少东西去了华岳学院瞧他们的胡先生。对胡先生行了大礼后，与先生聊着近况，倒是其乐融融。
胡先生倒也是欢喜，他如今也算是教出了一个状元一个榜眼，往后这名声在团山镇可是无人能及了，就连在县城里也是无人能及，之后县里的学院都是来请他过去，之后却是让他给辞了。
该拜访的人都拜访完了，李小柱已是在与村长商量私塾的事儿，之后留了银子给村长，让村里的长辈帮衬着，请了村儿里人农闲时来盖私塾。
“若是银子不够了，你们可去镇上的铺子拿，到时候我会与他们结算的。”商量完之后，李小柱交代了这么一句。
虽说这银子比预算的还多拿了些出来，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李小柱开了这个口。这些银子是村里几个长辈帮着村长一块儿看着，用在哪儿了都是有帐的，李小柱倒是不怕有人不将银子用在刀刃上。
将李家村儿的事儿都解决了之后，一家子又是往京城去了，来时装了好几马车的东西，如今都是分给两家人了，走时照样装了好几马车走，那里头就是今年收成的土豆，冬至还留了些给李小山当种子，等时候到了继续种。
这回回李家村儿，大家也是颇多感慨，总得来说还是欢喜的。
“往后我怕是回不来了，等我百年之后，你们记得把我骨灰拿回来和你们爹埋一块儿，啊？”马氏最是不舍，毕竟这李家村儿是她活了一辈子的地儿，她的儿女们也都在团山镇。可是她却是得跟着小柱去京城，因为若是留在这儿，没人会像在京城那般管着她，这点她还是能看透的。
听着马氏这般消极的话，李小柱和柳氏又是好一番劝道。
这回马车行驶得倒是安稳，没遇着什么事儿，等他们进了之前的小镇时，却是听说县令被下了大牢。
“看来懒懒已是将那些东西都交给刑部了。”冬至听到这个消息后，开口道。
在出了小镇之后，三郎便是让懒懒带着那些个账本儿回了京城，让她交给刑部，懒懒当日就走了，想不到她这般快就是回去了，更是想不到刑部也是这般快就解决了。
不过想到当时她说要绕路时三郎说用不着，就说明三郎已是猜到这事儿了。
回了京城之后，大家又是开始各司其职了。因着两个多月的时间不在，铺子里酒楼里都是积攒了不少事儿，李小柱和冬至又是忙了起来，而二郎和三郎也是开始去礼部报道了，大郎天天儿往外头跑，问他时他说是见各种先生了，柳氏和马氏一块儿帮着小娘安胎。这可是头一个曾孙，马氏可是格外看重。
半个月后，授官终于是下来了。二郎和那个谈话玉珏去了翰林院，同为七品编修，三郎也进了翰林院，却是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因着他们得了官职，如今也算是正式入朝了。
从这日开始，李家便也是官宦之家了，声望也是提高了不少，找麻烦惹事儿的轻易也没了，只是二郎是越发让人瞧不出神色了，三郎也是整日里笑眯了眼，好似有什么喜事儿一般。
在柳氏的一步步骚扰下，二郎最终还是选了一个极为温良的女子许氏成亲。
“冬至，将文杰抱起来，这个时候该喂他吃粥了！”柳氏在抱着大郎的孩子文卓，喊了声埋头画设计图的冬至。
冬至应了声，将摇篮里正玩儿着自个儿手脚的文杰抱了起来。
文杰是二郎与许氏的孩子，许氏娘家也是书香世家，她爹是进士，到了她这代，却只有五个姑娘，一个儿子都没有，许家也算是没落了，可柳氏却是瞧中了她的温婉可人，又有学识，能帮着二郎，又能照料二郎，着实是个好姑娘，二郎瞧了画像，看着很是舒服，最后打听了一番，知晓这姑娘人好后，他也就点了头，在授官后不久便是成亲了，一年后又是生下了文杰，如今文杰也是一岁多了，已是断奶了。
今儿个许家老爷做寿，许氏与二郎一块儿回去了，便是将文杰留在了家里，小娘出去帮大郎买笔墨去了，一时也没回来，柳氏一个人也抱不了两个孩子，只得喊了冬至。
如今的冬至已是十八了，可以说是老姑娘了，也得亏她定过亲了，要不还不知晓会被人怎么嚼舌根子了。
“哦哦，文杰真乖哦，醒了都不哭闹，可是比你文卓哥乖多了！”冬至抱起一岁的文杰哄着，而被柳氏抱在怀里的文卓则睁着大眼盯着正说他坏话的冬至。
如今文卓可是有两岁了，都会说些话了，虽是听不懂冬至的话，可也听见了自个儿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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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一开口，大郎便再也不敢再提行礼之事。
大家一商量，决定先去酒楼大吃一顿，然后去京城各大商铺逛逛，多买些东西，给铺子酒楼各个伙计都分一些，还有李家村儿的人，也都要送一些过去。
到了酒楼，冬至当即便是让楼青帮着张罗一桌子菜。为着庆贺这事儿，酒楼里所有的桌子都送一盘菜。
这回冬至倒是一点儿都不舍得花钱，拼着今儿个不挣钱也得好好挥洒一回！不过不挣钱是不可能的，谁不知晓天下第一楼的菜都是死贵，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的？
“冬至啊，你这可是有些浪费了！”柳氏听到冬至对楼青吩咐的话之后，便是劝说冬至。
冬至一笑，应道：“娘，难得我今日欢喜。沈墨轩如今可是封王了，咱们不该让大家也欢喜欢喜吗？沈墨轩可不是因着他的身份才被封王的，而是靠着自个儿的本事，这才是让我欢喜的！”
柳氏斜了冬至一眼，应道：“你这孩子，怎么总是沈墨轩沈墨轩的，他可是王爷，你总也得懂点分寸，若是让别个听见了，可就不好了！”
冬至笑着摆了摆手，应道：“娘，我也就是在你们跟前儿如此，在外头我定是会给他脸面的。”
“冬至，隔墙有耳！”二郎轻声提醒冬至，冬至也是觉着他说的有理，便不辩驳了。
等酒菜上来之后，一家子纷纷倒了酒，大家碰杯喝了起来，就连小娘与许氏今儿个都是端起了酒杯。
文卓文杰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不清白发生了何事，为何家里的大人今儿个竟是这般欢喜。
二郎瞧了眼文杰咕噜噜转的大眼珠子，拿了筷子头蘸了些酒，凑到文杰嘴边。文杰张嘴将那筷子头含进嘴里，舌头舔了两下那筷子头，随即“哇”一声哭了出来。
柳氏就坐在许氏身边儿，瞧见自个儿宝贝孙子哭了，转头瞧过去，竟是见到罪魁祸首二郎。
她当下抬手便是一巴掌拍到了二郎的手背上，怒气道：“你这孩子，怎的这么没轻没重的，这酒是给这么小的孩子喝的？”
二郎讪笑着缩回手，应道：“娘，我就是看他直勾勾地盯着咱们的酒杯，就蘸了点儿给他尝尝，不碍事儿的。”
“不碍事儿不碍事儿，他才多大啊就不碍事儿？”柳氏狠狠地瞪着二郎，怒气地责备了好几句，随即将文杰从许氏手里抱了过来，招呼许氏道：“二郎家的，你先吃，我哄哄文杰，一会儿你再来替我，啊？”
许氏心里过意不去，不过瞧见柳氏已是开始哄文杰了，她也不好插手，只得应下了。
到底是自个儿儿子，哭得这般大声，她也是心疼。在别人瞧不见的角度，许氏对着二郎投过去一个责怪的眼神，二郎只得摸了摸头，装作没瞧见。他也不过是瞧着自个儿儿子眼巴巴地盯着自个儿，一时心痒罢了……
“娘，你给我抱着，你自个儿先吃吧，我不饿。”冬至说着，伸手就要去接文杰。文杰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也时不时帮着照顾着文杰，对文杰她可是疼到了骨子里，不比柳氏差多少。
柳氏心疼自个儿孙子，也心疼自个儿闺女啊，自是不愿让冬至饿着肚子的。
“你吃吧，娘现在不饿。”柳氏说着，将站起身，抱着文杰在屋子里走着，边走边拍着文杰的后背，嘴里一直哄着文杰。
“孩子现在喝点酒好，酒量练出来了往后出去应酬也便利……”二郎听到他娘几次对着文杰说要“打坏爹爹”之后，摸了摸鼻子，辩解道。
马氏也是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这孩子的脾胃可是娇嫩的，你让他喝酒，不是得将胃给烧坏了？”
“你奶和你娘说话就乖乖听着！”李小柱瞪了二郎一眼，语气里已是带了严厉。二郎只得垂了头，不再吱声。
冬至看了眼二郎，随即偷偷捂着嘴笑，二郎就是再沉稳，这个时候也是个孩子，老老实实地被爹娘骂。
“要吃！”文杰边哭，边瞅着二郎喊。
因着他这一声，场中的人都愣了。
柳氏将他抱回位子上，夹菜给他吃，结果他不情愿，指着二郎的筷子喊：“要吃！”
“乖儿子！”二郎脸上止不住笑意，走到柳氏跟前儿，伸手便是将文杰给抱了过去。拿了筷子蘸了酒，往文杰嘴里塞，文杰含在嘴里舔，边舔边哭，不给他酒他哭得更凶。
在舔了十几次筷子头的酒之后，文杰醉了，两边脸颊通红，哭得响亮，就是叫人也是模模糊糊听不清白。
冬至无奈，只得叫厨房煮醒酒汤。
在喂了文杰吃了之后，将他抱到后头的空房里躺下睡觉。
“娘，弟弟为什么要哭啊？”文卓被小娘牵着在站在门口，开口问道。
小娘低头瞧向文卓，应道：“你弟弟不听话，要喝酒，结果喝醉了，如今头疼呢，你往后可是不能喝酒啊！”
文卓点了点头，可想想又觉得不对，随即又抬头看向他娘：“娘，是小叔给弟弟吃的，不好的东西小叔叔会给弟弟吃吗？”
屋子里的冬至听到文卓这话，更是鄙视地瞧了眼二郎。连孩子都知晓爹娘不会对自个儿骨肉不好，二郎倒是让他这么小的儿子喝醉了酒，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许氏和柳氏帮着整理床铺，随即将文杰慢慢儿放到床上。瞧着她们有些吃力，二郎伸手想去帮忙，却是被柳氏一巴掌拍过来，他生生收回了手。
因着文杰喝醉了，所以接下来许氏便是留下来照顾他，柳氏原本也是想留下，许氏还是将她劝走了。
这一次二郎却是料事如神，文杰长大之后，变成千杯不醉。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一家子吃完之后，收拾了一番便是坐上马车去给伙计们买东西了。因着天儿变凉了，所以直接买了些棉布，给他们做新衣裳用，这个因着太多了，便是让布庄的伙计直接送回了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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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你怎的越发像阿四了，整日里笑呵呵的，脸皮不累？”冬至进了三郎的屋子，坐下之后，发觉三郎还是挂着笑脸，她不禁开口问道。
这两年变化最大的莫过于二郎和三郎了，以往两人还会在家里互相拆台，时不时还会将她拖下去，可如今两人一个是整日里没啥情绪，另一个就是一直挂着笑脸，有事儿也瞒着他们，如今倒是与她都生分了。
三郎抬手揉了揉自个儿的脸，放下手时，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神情。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应道：“习惯了，都改不掉了。”
瞧着这般的三郎，冬至倒是有些心疼了。她以往是想让二郎三郎进朝堂，可没想到他们竟是这般艰难，就是脸上的神色都是得控制着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二郎倒是还好些，时不时还是会让她瞧见个笑脸，或是能瞧见一丝怒气，可三郎却是一直笑着，就是在家里也是这般，好似带着的面具取不下来了一般。
“真的是那吏部侍郎告甲归田的？我怎么记得他不到五十，还能再熬几年？”冬至开口问道。
之前她便是记住了朝堂里的各个官员，连带着他们的年岁特征，所以今儿个三郎一开口，她便是觉着不对劲。一般的官员可是不会轻易卸官的，更何况是年岁并不是大到不能动弹。
“我需要这个官职，恰巧他有把柄被我抓~住了罢了，这些事儿你莫忧心了，世子就要回来了，你还是好好儿收拾收拾自个儿吧。”三郎盯着冬至的双眼，随意提了一下之后便是劝说冬至。
有些手段是肮脏的，他并不想冬至进来。
冬至眯了眯眼，身子慢慢儿往后头仰了一定距离，仔细瞧着三郎。
“三郎，知晓是谁将咱们一家子带到京城的吗？”冬至淡淡开口问道。
三郎听到冬至的话，一阵沉默。
见三郎不答，冬至这才继续道：“三郎，知晓咱们家生意做得这般大，又抢了多少人的生意吗？那些人生意被抢了，能如何？多少人因着咱们家起来了而穷困潦倒？你觉着我是个累赘还是个多心善的人？我的手不比你干净，人我都杀过。你以为呆在沈墨轩身边儿的人能干净到哪儿去？”
冬至说这番话时轻描淡写，以往瞧着二郎三郎慢慢儿变化，她也想过去阻止，可她到底也知晓这是必须经历的事儿，所以没拦着，可如今二郎三郎想自个儿扛起来这个担子，将她丢在一边儿，她可就不能忍了。这两小子是拿她当病猫了！
听冬至这般说，三郎摇了摇头，难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江东那边儿干旱，朝廷派发的粮食和银子被下边儿的人一一私吞了，那边儿民不聊生，过段日子怕是会暴乱了。”这才是三郎动手的真正原由，只是除了二郎外，冬至是他第一个说的。不止他自个儿，不久之后二郎也会有所行动。
资历过浅，这才是他束手束脚的原由，他原本还想再等等的，可是形式不由人。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冬至心里一惊，这般大事儿她竟是一点儿都不知晓，若是真暴动了，那不又是得打仗了，到时候老百姓该当如何？
三郎揉了揉自个儿的额头，应道：“朝廷给压下来了，你自是不知晓的，皇上又是要加重赋税，不久之后怕是不止江东，整个大越都是得暴动了。”
冬至默然，对于老百姓来说，如今他们交的税已是够多的了，那些个税的名头她听着都觉着好笑，如今又要加，这不是不让老百姓活下去了？
“姐，你与袁将军有些往来吧？”三郎开口问道。
冬至点了点头，之前袁将军去了酒楼点菜，之后她依着他的胃口帮着他做了不少好菜，一来二往的，两人倒也是熟识了，只是那也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太多的往来。
“既是你要进来，这段日子你就多与他往来吧，我们到底是有不少人盯着，不便利，你莫太过急躁了，一步一步来，事情还没到最后。对了，他这个人脾性倔，哪边儿都没站，你不能明着来。”三郎一一吩咐着，冬至也是一一听着。
“还有吗？”沉默了会儿，冬至问道。
三郎顿了下，应道：“皇上病重了。”
就这么一句话，里头有多少信息，那就是只能自个儿体会了。难怪，这个时候沈墨轩要回来，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这个时候皇上竟是会同意沈墨轩回来。朝堂之上的人可是都知晓沈墨轩是站在七皇子那边儿的，而皇上却是嘱意太子……
该知晓的知晓了，冬至起身，往外头走，走了一半儿后，她又是转回来，双手往三郎脸上一架，用力揉了好几下，“三郎，莫带着这么个假笑，瞧着不舒坦，阿四你可是学不来的，知晓了不？”
说完，冬至放开三郎，站起身，不再瞧三郎，转身便是出去了。
三郎抬起自个儿的手，轻轻揉着自个儿的脸：下手真重！
冬至可是没管三郎是不是被她揉疼了，她转身去了二郎的屋子。许氏瞧见她的神色，知晓她是与二郎有话说，便是自个儿出去了。
冬至坐在面无表情的二郎面前，“哥，三郎将那些事儿告知我了。”
二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就连一向紧绷这的脸也是绷不住了，“他将那些事儿告知你作甚？”
“你们不是想与袁将军有些关系吗，那关系不就是我？三郎这般聪慧，又怎么会舍近求远？”冬至指着自个儿，与二郎说这话时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片刻的差异之后，二郎又是恢复了原本的神色，应道：“既是你有把握，那就去那般做吧。”
与三郎相比，二郎到底是以哥哥自居，所以在冬至跟前儿严肃了不少，如今又是成亲了，更是沉稳了，所以冬至倒是没有上前去揉他的脸。
“哥，咱们是一家人，你对外人这般脸色便罢了，回来了还是轻松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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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宫女被冬至这么一喊，心中一惊，赶忙过去拉宣王妃，不让她这般失控。
无论如何她都是宣王妃，不是自个儿一个小小的宫女能比的。
冬至瞧见有人去帮忙了，心下也是松了口气。让她这般冷血地瞧着李子睿被宣王妃这般欺辱，她还是做不到的，就瞧在李爷爷的面儿上她也会出手。只是她不能以李子睿为担忧对象，而是要以宣王妃。
那两名宫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宣王妃拉开，边拉，那宣王妃还边威胁两名宫女将她放开。
李子睿趁着这个时候，背着药箱匆匆离去，临了也没有回头瞧过冬至一眼。
“你们放开我！快放开！你们是不是瞧着皇后娘娘去了，便是不将本王妃放在眼里了？”宣王妃大声怒喊着，用着各种威胁的语气骂着身边儿的两名宫女。
“本王妃要去告知皇上，你们两个竟是敢欺辱本王妃！本王妃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宣王妃这几句威胁，到底是将两名宫女吓着了，她们不敢再抓着宣王妃，而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儿。
冬至冷眼瞧着宣王妃，她身上的孝服已是因着她的挣扎横七竖八，头上的发髻也松散了，那头发极为凌乱，脸上也满是泪痕，瞧着倒是有些凄凉。
低下头，冬至不再去瞧她。如今的宣王妃倒是有了几分可怜，以往宣王妃都是高高在上的，哪儿会这般？
“好一个平南王妃！是不是瞧见本王妃这般了你欢喜了？啊？本王妃知晓，你就跟沈墨轩那个孽畜一般，丝毫不将我这个母妃放在眼里，怎么，如今瞧着皇后没了，就觉着本王妃没了靠山，你就能随意捏扁搓圆？还是沈墨轩那个畜生准备要弑父了？天打雷劈的玩意儿，老天爷怎么就不收了你们？”宣王妃被那两宫女松开之后，转头便是瞧向冬至这边儿，一阵破口大骂。
冬至心中恼怒，这宣王妃如今还真是失心疯了，逮着谁就是要发泄一番，刚才是李子睿，如今是她了。不过这是在皇后灵前，宣王妃这般闹腾，就真的不怕皇后走得不安心吗？宣王妃总觉得皇后活着就是她的靠山，可这般状况下皇后如何还会独活？
在皇后灵前，冬至还是决定忍忍。就当是一个疯婆子在胡言乱语，她也懒得与宣王妃一般计较。
皇后当年是何等风光她不知晓，只是皇上能为了她都是负尽天下百姓，由此便可知非同一般了。可如今呢，太子被废，终身囚禁，田丞相与田将军已是判了死罪，她如何能面对皇上，如何面对太子，如何面对田家人？这种处境下她也只能选择死这条路了吧？
想想皇后也是个可怜人呐，就这般成了他们斗争的牺牲品。
“本王妃猜对了是吧？你没话说了吧？沈墨轩那畜生，竟是将凌天的世子之位给抢走了，如今又是利用他父王的囚禁当了平南王，是不是觉着自个儿风光无限？你们这些挨千刀的，迟早会遭报应！哦不对，你们已经遭报应了！平南王妃，你可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呢，沈墨轩那孽畜可是要绝后了！哈哈！”宣王妃极尽恶毒之能事，句句都是骂沈墨轩与冬至，从这之中，她体会到了快感，一种报复的快感。这些日子，她简直就是生不如死，今儿个她可算是发泄了！
冬至脸色已是阴沉得滴得出水了，刚刚她还在想着若是宣王妃能收口，她便是忍了，可宣王妃却是变本加厉，倒是比那乡野村妇骂人更是难听。这种人到底是不能忍，越忍她越是得寸进尺了！
正要开口，这时候安王妃再次拉了她一把，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冬至不要冲动，不要与宣王妃计较。
冬至紧紧地握着拳头，心中默念忍住，这是皇后的灵前，若是闹出什么事儿，皇上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为了沈墨轩，她定是不能惹麻烦。
“宣王妃，这是皇后灵前，你这般口无遮拦的，是要让皇后走得不安宁吗？”安王妃仰头瞧向不远处的宣王妃，怒喝道。
宣王妃哈哈大笑一声，应道：“皇后就是被你们这群人害死的，你们也好意思假惺惺的说要让她走得安宁？告诉你们，就是你们在这儿跪上三天三夜，也不能赎罪！你们都等着，皇后晚上便是会来找你们的，等着吧！”
“宣王妃，你失心疯了，满口胡言！”冬至一声怒喝，随即转头对那两个宫女道：“你们还不快些去外头找人禀告皇上，宣王妃失心疯，在皇后灵前大闹？”
安王妃是为她说话，宣王妃却是连安王妃都咬，她李冬至可就忍不下去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宣王妃可是让人恨极了，就是被关到死，她李冬至都是不会生出半分怜悯！
宣王妃几步冲到冬至跟前儿，伸出手便是要来抓冬至的脸，冬至眼中寒光一闪，当即抓住她两只手。跪在冬至附近的人纷纷起身，跑到别处去，以免殃及池鱼。
“我要掐死你！掐死你！”宣王妃大声怒喊着，手上的长指甲对着冬至的脸奋力地伸着，冬至是跪着的，只能手上使劲，将宣王妃紧紧抓着。
到底是沈墨轩名义上的继母，若是公然回手，往后定是会为自个儿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冬至当下手上使了巧劲，手上的指甲狠狠地掐进宣王妃手腕的手里，大家隔得有些远，到底是瞧不真切，
冬至凑上宣王妃的耳边，低声道：“是，本王妃是想将宣王弄死，你又能如何？骂我？在皇后灵前骂？你也真是蠢！想打我？你怕是没那本事！做晚辈的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今儿个这么一闹腾，往后想要出宣王府就难了。若是你还有点儿脑子，就莫在闹腾，不然沈凌天将来能不能有后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哦不对，是有没有命活着才是我不能保证的……”
“你！你这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宣王妃恶狠狠地盯着冬至，心里又惊又惧，只得怒骂着冬至，却是不敢再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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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日之后，冬至就开始留心那袁将军。
袁将军好口腹之欲，时不时便是会独自去酒楼点一桌子菜吃。
因着这般，冬至也是会时不时去酒楼转悠一番，有时也会借着招呼客人的名义去他那包间，送他一壶好酒或是一盆好菜，但是却并不是过于频繁，那袁将军一般都是会在结账时多付些银两，表明自个儿并不接受这种示好。
袁将军的几个儿子倒也是虎将之才，整日呆在军营里，与那些个将士同吃同睡，就是面都碰不上，自是也无法获知他们的弱点。
一时之间冬至倒是不知该如何去接近那袁将军了，就在这个时候，王家又是开始出手与她家铺子抢生意了。
这几年，王家时不时就会出手抢她生意，刚开始是酒楼，之后就是吃食铺子，再后来就是玩意儿铺子，不过动作倒也不大，就是时不时骚扰一番，冬至也没当回事儿。
这回却是不同，王家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个能工巧匠，竟是做出来不少别致的小玩意儿，有的也是能跑能跳的，虽说没她那些玩意儿灵活，倒也别致。一时之间京城不少人都是往王家铺子跑，李家铺子到底还是受了些影响。
难得能遇见对手，冬至兴奋了，之后的她就一头扎进了设计之中，这人能这般能耐，竟是做出那些不算多差的小玩意儿，那她就得与他好好儿比比！
与王家铺子斗开了之后，冬至就没多少空闲再去琢磨袁将军的事儿，可也不能断了这种来往，所以冬至将自个儿酿的好酒拿出来，交给楼青，让楼青时不时给袁将军送点儿。
袁将军若是这般容易就收买了，也不至于能得到京城的兵力，更不会这般久还没阵营，所以冬至也不急在一时。三郎也就是临时想出来这层关系的，她能不能将袁将军拉到他们阵营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倒向别人。
“冬至，那王家铺子又是推出了一款新的玩意儿，你瞧瞧？”李小柱拿了一个蜈蚣进来，一眼过去倒像是真的，只有细看才发觉是假的。
冬至走过去，将那蜈蚣上上发条放到地上，便是爬了起来。
之间的风扇就是利用发条来自行运转的，做法也是告知了王家，后来她的这些小玩意儿也都是用发条来发力的，如今王家倒是用她教的东西来反击自个儿了。
“这个不要紧，这东西与我们之前做的那些蛇之类的没太大区别，不会抢了咱们的生意，我现在正想一个新鲜玩意儿，用不着发条的，等我做出来了，咱们应是又能赚一笔银子了。”冬至将那蜈蚣拿起来放到李小柱手里，安抚他道。
冬至这话就是给李小柱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安下心拉，拿着那蜈蚣与冬至打了声招呼后就走了。
这回冬至画好设计图之后，跑到两家店里直接现场教他们做法，等做出来后，不同的面刷上不同的漆，这样就是一个魔方了。
前世她玩儿过一段时间的魔方，只是无论如何她都只能拼出一个面，之后她就放弃了。如今就是按着前世的记忆，将这魔方的内部构造猜想了出来，再让两个铺子的师傅做出来，如今这魔方也算是成了。
原本她一直都是用发条发力，做一些小玩意儿，如今王清源将发条的法子也是用在了小玩意儿上，她就想着另辟蹊径，然后脑子里就闪现了魔方的模样，这个时候她就将魔方花出来了。
第一个做出来后，冬至让两个铺子抓紧了做，她自个儿则拿着魔方回去了。
好久没玩儿魔方了，一时手痒，便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玩儿了起来，这一玩儿，便是两个多时辰，可惜她还是只能拼出一个面。
“这东西我自己都拼不出来，别人买去了不会玩儿不是没意思？到时候这魔方不就卖不出去了？”冬至仔细查看着被她拼得一团糟的魔方，暗暗念叨着。
“这是何物？”正在冬至对着那魔方感叹之时，大郎正巧从屋里出来，瞧见冬至手里拿着的红红绿绿的小方块，一时好奇，便是问道。
冬至站起身，走到大郎跟前儿，将手中的魔方递到大郎跟前儿，说道：“这个是我新想出来的玩意儿，我给它取名叫魔方，就是通过转动这些小方块儿，将相同颜色的木块儿拼成一个面，一共有四个面。”
冬至这么一解说，大郎顿时有了一丝兴趣，“这个要怎么拼？”
见他问了，冬至便是拼给他瞧，大郎瞧了一会儿，也知晓该怎么玩儿了。接过冬至手中的魔方，走到凳子前坐下，开始摆弄起来。
冬至坐在他一旁，盯着他手底下的动作。
到底是大郎，就连玩儿魔方也是一板一眼的，掰动一下，就得想好一会儿再掰一下，冬瞧一会儿就觉着无聊了。
“大郎哥你慢慢儿玩，我回屋子了。”冬至起身，对着大郎说了一句之后，转身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早上起得有些早了，这会儿也是有些困了，回了屋子之后她就睡了一觉。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了，起床，伸了个懒腰，走出去时却发现大郎还低着头在玩儿魔方。
“大郎哥，你还在玩儿啊？你今儿个的书不看了？”冬至打了个哈欠走过来，对大郎打招呼。
“等会儿，我已经拼出两个面了，一会儿就能拼出来了！”大郎趁着空隙回了冬至一句。
“两个面？你半个时辰就拼出了两个面？”冬至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两步走上前，拿过大郎手里的魔方瞧了瞧，果然已经有两个面被拼出来了。
这一发现让冬至大受打击，她之前玩儿了好几回，今儿个也是好好儿玩儿了一回，一直都只能拼出一个面，这可是大郎头一回玩儿，还不知晓方法，他竟然短短半个时辰就拼出了两个面！
“冬至，你先给我，我拼完了得赶紧去看书。”大郎起身，伸出手想去冬至手中拿过来，他玩儿得正起劲儿呢，冬至就给抢走了，他这心里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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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冷笑一声，再次压低声音，在宣王妃耳边低声道：“我好不好死，你是瞧不见了，不过你儿子沈凌天能不能好死，我定是能瞧见！”
宣王妃脑中一片空白，心里一直回响着冬至的那些话，手脚都在发抖，就是手上那股子刺痛感都是被她忽略了。她如今满脑子都是沈凌天，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定是不能让他有事儿！一定不能！
“哎呀，你们还不快些将宣王妃拉开啊？这可是皇后灵前，哪儿能由着她这般胡闹？一会儿皇上来了，咱们都得治罪！”安王妃焦急地对着一边儿的几个世子妃呼喊着，她一个人定是拉不开宣王妃的，再说这种时候人越多愈好，若是她自个儿一个人过去了，之后她自个儿也是会被牵连进去。
那几个世子妃瞧见安王妃这般盯着她们，心中原本就是惊惧，如今又是提到治罪，当下里便是不再犹豫，上前去扶宣王妃，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劝说着宣王妃。
宣王妃已是被冬至威胁地不敢动弹了，手上早便是使不上气力了，这个时候又有几人这般拉扯着她，她当下里身子便是一软，跌坐在地上。冬至见她不再使力伸手了，便是放开了她退到一边儿。那宣王妃得了自由，抬起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她不明白，为何她过得好好儿的，娘家突然就垮了，王爷也是被囚禁了，她一下掉到了谷底，几日都是不敢出门。等她再次出来时，不少人都是偷偷在身后对着她指指点点，就是她瞧过去了那些人也丝毫不怕。她当时还想着，还好有皇后，只要皇后在，便是能护着她，护着凌天不受欺辱，能让他们一家子衣食无忧。可如今，就是皇后都走了，她真的是一点儿指望都没了，她没靠山了，往后可怎么办？她该如何活下去？
众人站在一边儿，瞧着她在那儿哭嚎，心中也是有着一股子兔死狐悲的感觉。谁也没上前去扶宣王妃，一来是与她也没甚交情，以往也就是互相走动走动，往后更是没了交情。二来自是因着平南王妃了。平南王可是皇上亲口册封的，地位可不是安王这类因着祖制册封的闲散王爷能比的，平南王妃又是站在这儿，她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失势的王妃去得罪一个正得势的王妃。
冬至盯着地上哭得凄凉的宣王妃，心中无波无澜，如今宣王妃哭得凄凉，可她有曾想过沈墨轩的母妃当年被她陷害时又是何种心情？沈墨轩一出生便是身中剧毒，这些年又是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当年她能向那般小的孩子出手，那时她又有没有想过那孩子是不是可怜？还有那些被她派去一路团山镇追杀沈墨轩的杀手，她是否有手下留情过？一切不过是报应罢了，她如今觉着自个儿这些人害了她，可若是她娘家和宣王不动那些歪心思，她如今日子过得还是好好儿的吧？
皇上到来时，宣王妃还坐在地上哭着。皇上没有二话，直接让人将宣王妃送回去，并下令没有他的吩咐不准宣王妃出宣王府半步。
这，也是囚禁了。在继宣王之后，宣王妃也是被囚禁了。一时间场中一片宁静，没人敢说半个字。
这回皇上来了，没有再走。他一步一步走到皇后床边儿，伸手抚着皇后早已冰冷的脸颊，随即便是坐到了床上。
场中众人拿了蒲团放好了，再次跪了下去。因着这么一番折腾，大家倒是一丝困意也没了。再加上皇上在这儿她们更是不敢有丝毫的不轨行径。
这漫长的一夜过去了，天儿也是亮了，这时候那小三子公公终于过来叫大家起身去歇息了。
跪了一夜，大家的腿早便是麻了，一时之间竟是没有一人能起身的。此刻她们也顾不上往日的仪态，纷纷坐到蒲团上，拿手在小腿上轻轻捶打着。等脚下恢复知觉了，她们这才被各个宫女领着去梳洗吃饭，之后宫女们便是将她们给送到宫外。
等上了马车，冬至靠在马车上闭起了双眼，闭目养神。
懒懒瞧着她脸上满是疲惫，也不打搅。
马车晃晃悠悠地回到李家，冬至直接回了自个儿屋子，倒头就睡。
这日早上，京城到处贴了告示，皇后暴毙，大越守孝三日。
于此同时，田丞相与田将军在这一日被推上了断头台，田家其余的老老少少都是被发配，从此以后，风光无限的田家正式成了过去。
冬至整整睡了一日，等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是不早了。她匆匆吃了早饭，便是跟在来接她的太监身后再次进了宫。
今晚还是要守一夜，今天早上瞧自个儿腿时已是青紫了一大片，今儿晚上还是得跪一晚，真真是有些受不住了。她倒是还好些，毕竟她以往要做不少活计的，体力倒是比别人好些，别人更是受不住了。今儿个一跪下，大家都是东倒西歪的。
下半夜，安王妃额头都是在冒汗，冬至瞧见了，问她如何了，安王妃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没事儿。冬至瞧不过眼，伸手托着她，减轻她的负担。
这一晚比前一晚还难熬些，就是之后送来的莲子汤，也没几个人能喝得下去。
到了下半夜，大家已是半趴在蒲团上，明显的已是受不住了。
天快亮时，安王妃晕倒了，太医过来将她救醒了之后，竟是让她继续跪，冬至都是觉着皇上真是太不通人情。
冬至将蒲团靠近了安王妃一些，让她靠在自个儿身上，这样也减轻了安王妃自个儿的负担，只是冬至这般一做，自个儿腿上的压力更甚，等天再亮时，她是死活动不了了。
守灵一共有三晚，第二晚便是有不少年岁大些的王妃都是受不住了，就是一些身子弱的年轻世子妃也是受不住了。等到第三晚时，大家已是扛不住，好些人昏倒了，等太医救醒了之后她们再继续跪，直到天亮，大家回去之后大部分人都是病倒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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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着的人在一旁低声议论着这些人，慢慢儿地，冬至也不在意。
“瞧，那就是伍将军的女儿！”
“啊，就是那个冲进敌营取了对方将军首级的姑娘？”
“对对，就是她！我听说啊，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简直就是冷血女魔头啊，军中的将领都没几个比得上她的，如今她怎的不在边关了？”
“你没瞧见伍将军都回来了？她还呆在边关做甚？我猜想吧，这回伍将军是找了个由头跟着世子一块儿回来，目的是为了她找夫婿呢！你瞧瞧她这也到了成亲的年岁了，哪儿能总是在边关守着啊？”
“就她？谁敢娶啊？她不是一出生就克死她娘，之后被伍将军带到边关，一直跟着边关将士厮混吗？咱们京城哪家敢将她娶进门？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周遭的人纷纷议论着，一时之间倒是忘了刚才还在说着的沈墨轩。
冬至抬眼瞧过去，一行人都是穿着盔甲，倒是分不清是男是女，找了好一会儿，才发觉队伍里有一个个子矮小些的，她定眼瞧过去，发觉那人真的是个姑娘。虽说她做的男儿打扮，可长得却也极为秀气，只是那双眼睛倒是显得极为霸气。
就这么一眼，冬至就觉着自个儿欢喜这姑娘。与这个时代的人不同，这姑娘瞧着就是英姿飒爽的，倒是多了一股子豪气。若是这些人说的是真的，那这姑娘可是传说般的人物了！他们还说这京城没人敢娶她，冬至倒是觉得这京城倒是没人能配得上她了。
等这些人马都走远了，大家才慢慢儿散了。冬至抱着文杰回了家里，之后哄着他睡着了自个儿继续玩儿魔方，只是这回她却是无论如何都是无法专心了。
烦躁地将刚刚才捡起来的魔方丢到桌子上，自个儿拿了纸张出来，开始画设计图，可是画着画着，人却是开始走神了。
“我说冬至，世子回来了你还这般神不守舍的？”懒懒突然出现在屋里，倒了杯茶水喝了，调侃冬至。
被懒懒这么一吓，冬至手一抖，那炭笔在纸张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硬是将整个儿设计图给毁了。
她将炭笔放下，抬眼瞧向屋子里突然出现的懒懒，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去哪儿了，为何昨日开始就没瞧见你了？”
懒懒放下茶杯，转身瞧向冬至，摇了摇头，应道：“冬至，我说你啊，就是想转移话题你也稍加掩饰啊？我不是经常不在屋子里，你怎的就从来没问过，单单今儿个你就突然想知晓昨晚我去哪儿了？”
“恩，我就是在转移话题，现在我就是想知晓昨晚你去哪儿了。”冬至后仰着身子，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若无其事应道。
懒懒极度无语，她觉着冬至越发不要脸了，她这般调侃她，她竟是毫无反应，连脸都不红一下，还这般应自个儿、
“冬至，你想世子时能不能像个怀春少女呐？连脸都不红一下，别个可是不会信你是真真儿在想世子呢！”懒懒摇了摇头，随即道。
冬至睁着大眼瞧着她，幽幽问道：“我想自个儿的男人，为何要脸红？”
懒懒：“……”
她已经无话可说了，冬至的脸皮已经厚到一种境界了，而且她的思想与自个儿不在一个道儿上。被噎着了的懒懒，此刻又是倒了杯水喝了，再一个晃身就不见了。
这回冬至能肯定她是隐藏在某处了，冬至也不再吱声，拿了炭笔继续在白纸上涂画着。可是事与愿违，整整一个下午，她都是心神不宁，一张设计图都没画出来，到最后她干脆不画了。起身到梳妆台旁的木盆那儿就着盆里的水洗了手，之后就直接躺床上挺尸了。
今儿个沈墨轩回来了，等空闲下来了应该就会来瞧自个儿了，自个儿是不是该将自个儿收拾打扮一番？
各种想法交织在冬至的脑海里，不一会儿她竟是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却是发觉睡在她旁边儿的文杰不见了，她一惊，赶紧起身去找。
等她打开屋门时，却是瞧见沈墨轩正站在门口，而文杰却是抱在他手里。
“文杰怎么在你这儿？”冬至上前走了两步，想要去沈墨轩那儿将文杰抱回来，可她一伸手，沈墨轩却是往后退了一步，一时间她与他隔得又远了些。
“你将文杰给我吧，我将他抱回去睡觉。”冬至瞥了眼沈墨轩抱着的文杰，此刻文杰睡得极香。
沈墨轩露出一丝冷笑，盯着她冷冰冰道：“我不在这几年，你竟是连孩子都有了，还敢抱着他去瞧我？”
说完，他就抬起右手，放到了文杰脖子上，一个用力，就掐住了文杰的脖子。文杰原本在睡梦中，被他这么一掐，瞬间便是醒了，接着就大声哭喊了起来。
“沈墨轩，你干什么，这不是我的孩子，你莫下重手了！”冬至大喊一声，紧接着便是扑了过去想要阻止沈墨轩，沈墨轩却又是往后退了几步，她压根儿便是近不了身。
沈墨轩狞笑着，手上力道也越发大了，没一会儿，文杰就不哭了。
“死了，还给你！”沈墨轩话音一落，随手就是将已经不再动弹的文杰往冬至这儿一扔，冬至赶紧一把扑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冬至突然睁开双眼，瞧着床顶，心怦怦直跳。她转过头，文杰还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
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冬至按着跳得欢快的心，暗暗感叹：还好！还好是个梦！
起身，到桌前倒了杯茶水喝着压了压惊。
一回想起刚才那个梦，她这心就止不住地怦怦直跳，刚才那梦太真实了，简直就像是真的发生了一样。还好，还好是虚惊一场！不过今儿个她确实是抱着文杰去瞧过沈墨轩了，莫不是沈墨轩真的瞧见了？要不她怎的会做这个梦？
不对，他不可能误会，莫说懒懒了，阿五和阿八可也在这儿呢，他们定是会通关系的，沈墨轩应是知晓她身边儿大大小小的事儿，不可能有这么个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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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提醒自己莫管这些事儿吗？
冬至沉默了会儿之后，抬头瞧向太后，眼神里满是坚定：“太后娘娘，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没有干涉朝政，只是在这国家危难之时做自己能做的罢了，若是什么都不做，静等着别人来处理这事儿，那祖宗的基业如何能守住？”
太后手下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放肆！大越好好儿的。如何就国家危难了？再敢胡言乱语，哀家可是不会放过你！”
这一声极响，冬至都在猜想太后的手是不是拍疼了。太后说这话是何心理冬至不知晓，她只知道自个儿今儿个不能就这般退缩，如若不然，沈墨轩真的就危险了。
冬至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太后行了一礼，应声道：“太后，冬至说的句句都是自个儿心中所想，如今大越北有大楚南有大乾，两国对大越都是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定是要有人主持大局的。如今皇上病重，只能有太后娘娘您出来稳住了。太后娘娘，咱们大越开国皇后圣元皇后不就是陪着圣祖皇帝打江山的吗，那时候可也是帮着圣祖皇帝打了无数次仗，若是那时候圣祖皇后只想着不干涉朝政，又如何有如今的大越？太后娘娘，冬至人微言轻，可该说的冬至还是毫不隐瞒地说与太后娘娘听，还望娘娘决断！”
太后瞧着冬至的头顶，脸上晦暗难辨。她沉默半响，冬至便是一直跪着，只等她一句话。
“祖宗礼法摆在那儿，即便是后宫，哀家也是不情愿插手的……”太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应声道。
冬至一听她这话，就知晓太后态度有松动，当下急忙继续道：“太后娘娘，祖宗礼法是为着大越的安稳，莫除了乱子。可如今大越已是乱了，这个时候若是还遵从祖宗礼法，倒是本末倒置了？”
太后眼中带着挣扎，这个时候，她这几日也总是去找皇帝，可皇帝却是躺在床上，连话都是不情愿说，这个时候是真指望不上他。这几天她就一直在考虑太子的人选，只要立了太子，就是皇上有个小灾小病的，也总有人能做主，总比现在好些。可立太子也是件大事儿，不是她指派谁便是谁的，所以这事儿也是拖下来了。如今冬至这么一番规劝，她心中也是慢慢儿有了这个想法。
“起来吧，你再与哀家说说如今的形式吧。”太后瞧了冬至一会儿，随即开口道。
冬至心下欢喜，当即便是起身，将自个儿知晓的消息都是一一说与太后听了。
“哀家明日便是会将这事儿定下来，你先回去吧。”太后这话已是同意了，既是目的达成了，冬至当下也就不再多话，对太后行了礼之后，快步外外头去了。
这个时候她得赶紧去筹银子，帮着沈墨轩准备粮草。
这段日子沈墨轩一直没在京城，冬至也是一直在致力让酒楼的生意更好，如今酒楼又是上了一个台阶，可若是光靠酒楼的收入，与粮草相比无疑是杯水车薪。她自个儿身上只有十万两银子，这个时候就只能往各家走动了。
冬至第一家想到的便是京城四大商户，毕竟这些人家有底蕴，这个时候她可是不会客气，直接以自己平南王妃的身份找上门，这些人总不敢对她不敬。
第一家去的便是王家，如今的王家是比不了之前了，可到底底蕴在那儿，这第一商户的名号还是在的。
“我们王家虽说是家大业大，可这开销也大，实在是没能耐能再抽出过多银两出来了。”王清源瞧着冬至，摇了摇头，推辞道。
冬至瞧着王清源，经过太子一事，王家虽是没有被牵连进去，可到底也是受了些影响，瞧他的脸色便是知晓了。
“王家的商铺可是遍布整个儿大越，若是王家都是没银钱，那咱们大越都是没有银子了吧？”冬至笑瞧着王清源，开口道。
这次再瞧王清源，冬至已是有种陌生感，以往王清源身上有股子戾气，如今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王清源眼周有着极深的黑眼圈，明显是一段日子没睡好觉了。以往他便是投靠了太子那一边，偷偷的帮太子养兵马，不过做得隐蔽，倒也没多少人知晓。之后太子倒台，他上下疏通关系，心中焦虑，已是好多日子没睡好了。也因着这一次，他知晓商家要想安稳，除了皇帝之外，不能与其他势力有所牵扯，要不随时会发生这回的事儿。
“冬至，你该是知晓我的状况的。”王清源抬手覆在自个儿的双眼上，说出这话时带着一股子无力感。
“王清源，你也是该知晓我的状况，若是你情愿，我便是将天下第一楼卖与你，只要你出了合适的价钱便成了。”冬至也是心中无奈，天下第一楼是她这么多年的心血，这次若不是要筹钱，她根本不会动这心思，如今她也是没了法子。
没想到冬至竟是会想将那酒楼都拿出来卖，这酒楼如今在整个京城可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一个酒楼能比得上它。如今只要它出了个什么菜式，京城各个酒楼第二日便是会跟风做差不多的菜式，可是说天下第一楼是京城酒楼的风向标，说它日进斗金都是不为过。
“酒楼是你的心血，你就这么卖了？”王清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次瞧向冬至，开口问道。
冬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王清源道：“不过一个酒楼，哪里能比命重要？王清源，这酒楼我卖与你，往后我可就不能再与你争斗了，你不是就能在商界叱咤风云了？”
王清源眼中闪现一丝恼怒，他盯着冬至，硬声道：“论做生意，你比得上我？我用得着趁火打劫将你踩下去？告诉你，我王清源还没找到比我能挣银子的人，你那些个手段不过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这说着说着，怎的又是恼火了？
冬至如今对王清源也是极为无奈，别人都是说女子心思难测，可王清源的心才是海底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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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回来三天了，一直没声没响，就连懒懒都是没有召回去过。
“懒懒，要不你回去瞧瞧你家世子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也没过来瞧一眼？”冬至盯着正在吃糕点的懒懒，开口道。
懒懒手下一顿，连嘴上的动作都是停了下来。一会儿后，她才继续嚼了起来，“世子没让我回去，我回去就是不抗命，你不想我死呢就莫逼我了。”
“你们世子真是变~态，也不近人情，竟然这么对你们，你说，你都一直为他卖命了，他怎么就对你这么严苛呢？哎，你到底为何这般听话啊？”冬至往前凑了点儿，问道。
她一直觉着不可思议，沈墨轩那人就是个变~态，对他这些个手下也不咋地，可这些人呢，唯他马首是瞻，让她都是嫉妒了。她每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懒懒，还和她睡一张床~上这多年，可若是她与沈墨轩发生分歧了，懒懒定是会听沈墨轩的，她是真不懂他们的想法儿。
“冬至，你自个儿说世子是你男人，我们是为他卖命，你可是得跟他成亲过日子的，你还比我们不能理解啊？”懒懒嘴里塞满了吃的，幽幽地回了这么一句。
因着她这句话，冬至噎住了。对啊，沈墨轩这么变~态，她怎么就答应要和他成亲了？那天中午那个梦可是极为清晰的，若是文杰真是自个儿的孩子，沈墨轩定是做得出来那种事儿的。
越想越心惊，冬至伸手去抓着懒懒拿吃食的手，颤抖着问懒懒：“你说我是不是也心里变~态啊，要不我怎的会与沈墨轩定亲啊？”
懒懒扫了眼抓着她的冬至的手，抬眼瞧向冬至，应道：“我也觉着你变~态，脑子有病！”
冬至眯了眯眼，手下抓得也是越发紧了，“懒懒，其实你能说得再具体些的。”
懒懒轻轻推开冬至的手，笑了笑，一把抓起那盒吃食就不见了。
一晃眼，又是一日过去了，沈墨轩仍旧是没过来。冬至抓了抓头发，想着自个儿要不要去主动找他。
她这种念头，终究没有付诸行动的机会。第四日沈墨轩来了，与他一同来的还有姜元帅，而她，则被柳氏拘在了屋子里不让她出门。
“世子今儿个是来问名的，你可是不能出去，由着你爹娘应付吧，要不别个还说咱们不知礼数了！”马氏见冬至坐着不安分，开口制止她。
胡内人稳稳地坐在外边儿的凳子，此刻也是开口道：“三书六礼，如今不过是才问名，之前纳采已是定下了，后头还有文定、大礼、请期，之后才是喜迎，若是你这个时候出去了，男方会觉着你不够端庄，也随时会将你退了！”
冬至一听胡内人的话，脚停下了。倒不是她怕沈墨轩会不与她成亲，她是怕胡内人接下来又要讲礼法，讲女戒，讲各种大道理。这些年，胡内人总是会在她面前说这些，所以她轻易不会招惹胡内人。
一旁抱着文杰的许氏温声道：“冬至这也是多年没见着世子了，如今怕是有些想的，你们也莫太责怪冬至了。”
“嫂子，你真好！”能有个人帮自个儿说话的感觉，冬至还是到了许氏来了李家之后才感觉到的。这个嫂子是真不错，温婉可人，善解人意，与二郎那是琴瑟和鸣，还时不时帮着自个儿说说话，真真是好的！
胡内人对许氏倒是要宽厚不少，毕竟许氏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又是懂规矩，所以她总是会给许氏一些面子。
“冬至啊，从今儿个起一直到迎亲，你都是不能见世子的，这是规矩，你可得记住了，要不不吉利。”胡内人不开口了，马氏倒是接着告知冬至。
冬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这里的习俗如此，她还是尽力遵守。
马氏话音一落，胡内人再次开口了：“别的男女可是没像世子与小姐这般，在迎亲之前就见这么多面儿，这原本就不合规矩，如今还是守些规矩的好，要不传出去不好听。”
“胡姨，冬至这是能耐，若不是她一直往外头做生意，又如何能遇见世子，如今又怎的能结成这般良缘？”许氏又是笑着应了话。
按理说嫂子和小姑子总是会有矛盾的，可许氏和冬至却没有，且两个人相处得极是融洽。在她眼里，冬至是个能耐的，就是吃了这多苦也能这般有灵性，实属不易，所以她并不想胡内人拘着冬至太狠了，怕将冬至那些灵性都给磨没了。
“弟妹说得是，冬至那也是因着太能耐了，要不小叔家哪儿能这般好？若是真依着那些规矩，我们现在还在李家村儿过着吃不饱饭的日子呢！”一旁抱着文卓的小娘也是帮着冬至说话了。
她一向与冬至要好，心里也是敬佩冬至，毕竟若是没有冬至，这个家如何能起来？就是那几家人还在团山镇，可也是吃穿不愁，过得也富裕。以往她是新媳妇儿过门，又不是亲嫂子，也就拘着自个儿，如今她连儿子都生了，也就不再怕了，听到许氏都是维护冬至了，她如何还能推缩？
被两人这么一护着，冬至倒是有了几分矫情了。哎，还是嫂子好，就连自个儿哥哥都是比不上嫂子啊！
胡内人也是不开口了，毕竟名义上她是一个下人，冬至一直听着她的话也是顾及太后的脸面和她娘的脸面，她也不能太过火了。
左右已经好几年没见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年，这点儿时间她还是等得起的。
冬至倒是觉着沈墨轩这一出去随了她的意，要不三年前她怕是就嫁给沈墨轩了，那个时候她还小，实在过不了自个儿这一关，如今她已是十八了，也差不多能嫁人了，这个时候成亲最合适不过了。
今儿个过后，过了几日，沈墨轩又是来了，这回好似是文定。因着知晓两人不能见面，冬至也就不操心了，她自个儿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干啥干啥，左右有她爹娘一帮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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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源，我这不仅仅是为着王爷，也是为了大越，如今若是还在计较个人得失，大越必有大难。在民族利益前，个人的利益也就不那么紧要了。最后太子在逼宫之时你不是闭门不出，没有参与其中吗？我知晓你有自个儿的判断，我也不想逼迫你。可是卧龙城的两千将士，被围困在城中，外边儿是千军万马，可城里头的粮草却是一天儿比一天儿少，我们也是因着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才有如今这种好日子的，咱们总不能连这点儿付出都不情愿吧？”
冬至一字一句地劝说着王清源，虽说王清源性格怪异，脾性也不好，以往她总拿他当孩子看，可与他争斗了这几年，她却是发觉王清源是一个商业奇才，若不是她有些东西是别人学不去的，怕是早就让王清源给压得翻不了身了。所以如今她只当王清源本性如此，却不算是孩子气了。这大概就是能耐之人与普通人的区别，能耐之人总会有些怪癖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听到冬至的话，王清源再次低下头，细细思索着。一会儿之后，他突然抬起头，开口问冬至：“为何你不向皇上告发我，说我与太子有所牵连？”
冬至一愣，没想到他竟是会将话题跳这般快，这好似与她说的事儿毫无关联吧？
不过王清源这般正色问了，冬至也正色应下了：“即便咱们争斗了这多年，我依旧当你是朋友。”
自从上回冬至过来找过王清源，两人彻底闹翻了之后便是再也没见过面，这些年两人一直争斗不断，不过两人也都是暗暗佩服对方。若是没了王清源与她这般争斗，这些年的日子可不会过得这般有滋味。这大概就是以往人们所说的对手了，真正的对手总是能让人惺惺相惜。若是她真用这种法子将王清源扳倒了，她自己心里不会痛快，往后日子也不会过得有现在这般精彩了。
王清源没想到冬至竟是会这般说，依着两人这些年恨不得将对方往死里掐的架势，他还以为冬至会将他扳倒。不过如今冬至都是王妃了，要想将他踩下去还真是不难，只要她好好儿利用自个儿的身份地位……
“酒楼我不要了，我这儿只能拿出三十万两给你。”王清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
三十万两已是不少了，再加上王家最近可是麻烦不断，也要上下疏通，能拿出来的银子有限，三十万两怕是王清源的极限了。
冬至站起身，对着王清源拱了手，行礼道谢。这次的道谢是真心实意的，无论如何王清源都是帮了大忙。
“用不着谢我，这银子往后你是要还我的，一年后的今日便是还款期，到时候要还我的便是四十万两。”王清源摆了摆手，不接受冬至的谢意。
冬至脸上的神色一僵，王清源还真是个商人，这个时候都是能想着挣钱。他这利息可是比那些个高利贷还高了，只是高利贷也拿不出这多本金给她罢了。
“你这可不是单单是给我一个人情，而是为了大越，若是你真要借钱的话，还是找朝廷吧！”冬至瞪着双眼盯着王清源，开口道。
这是给边关战士的粮草，可不是她个人借去花销的，她才不情愿自个儿将帐揽上身。
王清源一生嗤笑，随即毫不留情面地拆穿冬至：“若不是因着沈墨轩被困在卧龙城，你会四处奔走筹备粮草？莫说我不信，就是你自个儿都是不信吧？那南边儿的将士如今也是在苦苦抵挡大乾的军队，你怎的不去想想他们？李冬至，别人不了解你，我可是最了解的，你还没那般博爱！”
冬至到底还是被王清源拆穿了，没错，若不是沈墨轩被围困了，她是不会这般拼命的，这是朝廷之事，那些个官员管的事，他们不去做，她为何要四处奔走？果然最了解自己的是自己的敌人，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沈墨轩是平南王，你至少该尊称他一声王爷，要不可就是大不敬！”冬至开口威胁王清源，同时也想将王清源的注意力转移开。
王清源听到她的话又是一生嗤笑，随即应道：“我都喊了这多年沈墨轩都是没事儿，这个时候就有事了？既是这般，那就让他战死沙场吧，这样也保全了我自个儿，到时候我还能尊称他一声平南王！”
冬至无奈。“你为何这般瞧不上沈墨轩，他也没做什么事儿啊？”
冬至可不觉得王清源是因着她与沈墨轩成亲了才会这般瞧不上眼沈墨轩的，因为在这之前王清源便是瞧着沈墨轩各种不爽快，就是王老爷子总是关着他，他一出来也是照样对沈墨轩横挑鼻子竖挑眼，在外人瞧来便是无理取闹。
当年她还猜想过王清源是不是暗恋沈墨轩，结果又觉着这是不合礼法的，便努力压制自个儿，之后便是扭曲了，可这些年下来，她还是默默地推翻了自个儿的想法，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王清源确实是看沈墨轩不爽，只是原因未明。
被人问及心事，王清源再次恼怒，他猛地站起身，怒声道：“你借还是不借？不借就开走，我还有事儿！”
“借！”冬至也懒得去猜想王清源的心思，也懒得再去与王清源绕圈子，当下便是应声。
与别人弯弯绕绕也就罢了，可是与王清源却是不行，他太了解自个儿的心思，也是因着如此，他才会这般狮子大开口，可就是这般，她还是得往他挖好的坑里跳，这就是让她郁闷的地方。
这多年，只有两个人给了她这种感觉，一个是沈墨轩，一个是王清源。沈墨轩是将所有的事儿算计清白了，她就是再蹦跶也只能在这方寸之间，在他的掌控之中，王清源却是因着太了解她了。
“口说无凭，字据为证！”王清源再次接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冬至即便咬牙切齿，也只能随着他将这事儿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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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算将军，就是在边关之时抵抗外敌，我当过先锋，女子是不能当将军的。”那伍姑娘微微撇开头，向着三郎解释道。
三郎“恩”了声，又是向着这伍姑娘抱了拳，开口道：“伍姑娘身手不凡，应是不会有危险，我就不送姑娘了，再次别过，再次谢过姑娘出手相救！”
“不行，你没工夫傍身，若是再遇上这般劫匪该如何是好？要不我将你送回家吧？”那伍姑娘听到三郎说要分离，坚决不答应。这人不过就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到时候再遇见坏人，那他不就没命了？
三郎：“……”
为何这伍姑娘这般古道热肠？
“你家在何处，还是我送你回去吧？你莫觉着是麻烦我了，左右已是救过你一回了，也不在意再救你两回！”伍姑娘倒是极为豪爽，大手一挥就要送三郎回家。
三郎不禁挑了挑眉，这毫无心机的姑娘究竟是如何在边关那般苦寒之地长大的？就他所知，这战场上也是瞬息万变，得懂兵法之人才能打仗的吧？就是利用那些个战法，也是能教会这个姑娘得有心计，这姑娘怎的这般直性子？
“伍姑娘，毕竟男女有别，这已是夜间了，若是让人瞧见咱们二人这般走在街上，那可是坏了姑娘的名声，在下的家就在附近，一柱香就能回去了，姑娘用不着忧心了，还是在此告别吧。”三郎又是对着伍姑娘行了一礼，退后一步后，转身就走。
三郎可是说谎了，这儿离李家铺子可是极远的。原本他便是想着一个人散散步，如今遇着这事儿了，他已是耽搁了不少时候，这个时候回家怕是得天亮才能回去了。这个伍姑娘若是再送他回去，等回去定是会让人说闲话，他还是地顾着她的名声。
瞧见三郎走了，那伍姑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另一边儿走了。
三郎回家之后，洗漱了一番后，换了衣裳就去收拾屋子，等打扫地差不多了，大郎和二郎才起床。
吃了早饭之后就去上朝，回来之后才得了空闲好好儿睡了一觉。
这日，京城又是有了笑谈，伍将军摆的擂台始终没人上去，为着不用再丢脸，他们将擂台给拆了。一时之间各种话都是有人说，这势头，倒是比当初冬至在团山镇还唬人。毕竟团山镇小，人也少些，而京城却是这般大的地儿，人又多，大家一说起来，话也就更难听了，那伍姑娘的名声也是越发差了。
“这伍姑娘也是可怜人，从小没娘，跟着自个儿爹长大，如今就是婚事儿也是没人搭理，弄得现在这般，往后怕是难嫁人了！”饭桌上，柳氏替那伍姑娘感叹着。冬至当年也是这般，所以柳氏知晓这各中滋味儿。这会儿又是想起那伍姑娘没娘照应着，更是疼惜她。
“倒是个女中豪杰，只是这京城可是挑不出能配得上她的男子！”冬至扒了口饭，应道。
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姑娘，多有能耐，也多艰难？那些世家子弟倒是压不住她。
柳氏摇了摇头，叹气道：“姑娘家的，还是不能太能耐了，这不就嫁不出去了？”
冬至默然，她并不同意柳氏这种观点，在前世她就一直认为优秀的人与优秀的人相互吸引，就是现在她还是这般认为。可是这个时代对女子的约束太大了，一个女子若是比男子还能耐，那这个女子大抵都是会被世人嘲笑。
念叨了几句之后，柳氏又是将话题扯回到了冬至身上，“世子与我们商量过了，说是想尽快成婚，咱们那些个定制的婚服也该去催催了。”
说到自个儿的婚事儿了，冬至默默地低头吃饭，这些事儿由不了她做主，她也就懒得忧心了，只要知晓最后是啥日子成亲就成了。只是如今想到要成亲了，她就越发舍不得这个家了。
“这个还是我去吧，冬至的身形我也知晓，娘你就在家里招呼着吧，家里还有不少事儿呐！”许氏笑着接过话头。
柳氏听许氏这般说，也就将这事儿给交给她了。的确，家里的事儿也是多，得帮着冬至准备嫁妆，虽说这三年一直在备着，可这个时候也得清点一番，之后还得多添置些。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姑娘，哪儿舍得就这么慢待了她？
“这些事儿你也多多招呼着，让小娘在家里帮着你，两个孩子就让我和冬至带着了。”马氏这时候也是开口道。
一家子就这般商定了，完全没有冬至插嘴的余地，也没有李小柱和三兄弟的事儿。
李家里里外外都是在忙着冬至的事儿，大郎开始潜心苦读，准备着今年的会试一举及第，二郎和三郎照样得上下朝，并地出去应酬。
这日，二郎三郎又是应约出去游湖，这其中还有当年的探花玉珏，其中也有些官员。
“三郎兄，当年你一举夺得状元，可是硬生生将我们这些人给压了下去啊，这些年瞧着你的能耐，我也是极为敬佩，输给你，我心服口服，这杯酒，你可定是要干了！”那玉珏举着酒杯，向三郎说完这段话后，一仰头便是将自个儿杯子里的酒给喝光了。
三郎脸上挂着笑意，举起酒杯，向着他示意了下，一仰头也是将被中的酒喝完了。
之后大家都是纷纷与他和二郎敬酒，等喝得差不多了之后，他出了船舱，站到船头吹吹风。
这样的应酬他是应付自如了，不过今儿个可是来游湖的，可不是就光喝酒的。瞧着四周的景色，再加上两边儿的倒影，迎面吹来的微风倒是使得他心里极为舒畅。朝堂之中勾心斗角的，难得有这份闲情雅致啊！
心里正感叹着，他一眼瞧见湖中竟是有鱼围着这船来回游动着，好似一点儿都不怕人。三郎一时兴起，微微前倾了身子向着外头的鱼瞧去。
瞧得兴起之时，却是听到一个女子的娇喝之声：“莫想不开！”
话音一落，三郎还没得及抬头，一股大力传来，他身子一歪，“噗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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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后，冬至他们总算是到了卧龙城附近的卧龙镇，再往前走就要到卧龙城了。这一个月他们可是马不停蹄，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
卧龙镇上此时已是没了老百姓，应是瞧着前边儿在打仗就全都走了。所以这个小镇就是一座空镇，若是沈墨轩他们前边儿失败了，大楚的军队就会一路畅通无阻地杀过来，到时候大越的百姓可就惨了。
“大家都在这儿休息休息。”冬至之前一直在赶路，可这个时候她却是不急了，直接吩咐了大家休息了之后，她便是吩咐懒懒去前头的卧龙城打探打探情况。
懒懒得了冬至的命令之后，直接离开了，伍姑娘则是跟在冬至身边儿。
“王妃，如今这镇上还是完整的，就说明前边儿的卧龙城还是没有被攻破，王爷该是没有危险的。”伍姑娘安慰着冬至，这些日子她可是看得出来，王妃一直都是忧心忡忡，可到了这儿她却是停下了脚步，怕是心里更是忧心。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道：“我不忧心，前边儿城还没破就证明王爷还活着，再说这卧龙城易守难攻，不是这般容易就能打下来的。”
冬至让懒懒出去，一是派她打探消息，二来是去告知沈墨轩，她来了，让沈墨轩他能开了后边儿的城门让她进去。
卧龙城周边儿全都是高山，平常人极难攀登，前边儿是大楚的交界处，后边儿就是卧龙镇，占据着有利地形，易守难攻。
那些将士在卧龙镇随意找了屋子歇息，等到了晚上再起来时，却是被告知进城。
由于队伍太长，冬至和伍姑娘在前，懒懒在队伍最后头，为着防止敌军打粮草的注意，虽说这种可能性极小，可是大家还是要谨慎些。
等到了城门时，冬至在楼下报了懒懒带回来的口令之后，极是顺利地进去了。
一切都是极为顺利，顺利到让冬至都是不敢相信。
就在她心里惴惴不安之时，像是验证她的猜想一般，那些过来迎接他们的将士竟是拿了火把之后便是快步冲过来，将火把往粮草上丢。这要是烧着了，那卧龙城的困境丝毫得不到解决，还多了这多张嘴，怕是不到几日便是要吃空了。
就在这时，几个黑影一闪，不一会儿那几个往这边儿冲的人纷纷发出一些闷哼声，随即便是听到了一阵阵的倒地声，场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
那十几个被丢过来的火把也是被踢到一边儿的地上，静静地燃烧着。
冬至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手却是被人抓住了。
即使不看冬至也知晓抓着自个儿的是沈墨轩，这手的温度和触感，无一不让她安心。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沈墨轩的声音传来，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责备。
这儿人多，冬至不好说什么，只能压制住心里的情绪，开口应道：“给你送粮草来了！”
这边儿两人正在说话，那头便是听到阿四的声音在吩咐着众人：“大家都拉着粮草与我走！”
大家听阿四的话，举着火把牵着马跟在阿四身后，往他们放粮草的地儿走去。
沈墨轩也不多话，拉着冬至的手就往前走。黑暗中冬至瞧不见沈墨轩的神色，两人就这般牵着对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等四周瞧不见人之后，冬至停住了脚步，沈墨轩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了下来，转过头瞧向冬至，刚要发问，冬至却是突然抬起没有被沈墨轩牵着的那只手“啪”的一耳光打在了沈墨轩的左脸上。
四周一片安静，当空只有一轮明月悬挂着，就是星星都是极少见，冬至只能凭着那微弱的月光瞧着沈墨轩脸的轮廓。
打完这一巴掌之后，冬至偷偷放下自个儿的右手，微微发抖，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场中极为安静。
好半响之后，沈墨轩放开冬至的手，冬至手下一凉，心里更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沈墨轩突然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冬至的腰，随即往肩膀上一放，让冬至头朝地往前走。
这么一个姿势最大的弊端便是冬至全身的血液都是涌向脑子，极为不舒服，冬至伸手捶打着沈墨轩的背，恼怒道：“沈墨轩，你将我放下来！你个混蛋，快将我放下来！”
她杀猪一般的嚎叫丝毫无用处，沈墨轩依旧是按着自个儿的速度往前走着，他每走动一步冬至便是被掂一下，那肩膀顶着冬至的肚子极为难受，冬至简直要将中午吃的那碗粥都吐出来了。她用力捶打着沈墨轩的后背，脚也奋力挣扎着，可惜沈墨轩丝毫不为所动，好似她的挣扎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谁让沈墨轩穿着一身盔甲，她手都捶痛了，可让那盔甲都挡住了。
冬至恼怒不已，可也没了法子。为了自个儿的手着想，她还是乖乖地趴在沈墨轩的肩膀上，由着他扛着自个儿往前走。
沈墨轩目不斜视地走到自个儿住的屋子，门口的士兵瞧见沈墨轩扛着一名女子过来，纷纷低下头，不敢朝这边儿瞧，可心里又是猜想着这女子究竟是谁，心中好奇，想要偷看又怕被沈墨轩发现，所以一直不敢。
冬至觉察到有灯光之后直起身子转头往后看，待瞧见身后的两个侍卫之后，她只得默默转回头，然后闭上双眼，假装自个儿没瞧见，也假装别人瞧不见她，反正这些兵将往后接触的也会是沈墨轩，他都不怕丢人，她怕什么？
沈墨轩面无表情地进了屋，随即穿过院子，进了北屋，随即转身，将门一栓，抱着冬至便是往床边儿走去。等到了床边儿，他将冬至放在床上坐着，随即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开口问道：“说吧，为何你会过来。”
冬至恼怒地瞪着沈墨轩，心中小火苗蹭蹭往上长，“你不是都被人压着打了吗？你不是没兵又没粮食吗？我这不是来救你，要不我千里迢迢来这儿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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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外头的声响，大家纷纷从船舱里出来，一眼瞧见船头竟是站着那个男儿打扮的伍姑娘，大家想起伍姑娘那些个事儿，一时之间纷纷后退，生怕与自个儿扯上关系。
二郎四处张望了番，倒是瞧见了湖里的三郎。
“你们倒是下去救他啊！”那伍姑娘瞧见三郎落入水中，自个儿又是不会水，此刻瞧见这些人出来了，却是没一个人跳下水救人，便是怒喝道。
二郎上前，对着那姑娘一抱拳，应声道：“伍姑娘，家弟会游水，用不着忧心。”
那伍姑娘将信将疑地瞧过去，却是发觉三郎正在往这边儿游。
刚才她落下时一时没站稳，一不小心就将那书生给推了出去，因着自个儿气力太大了，那人直接就好似是被她抛了出去一般，掉得离这儿有一段距离了，结果那船夫没瞧见，将船继续往前划着，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离得有些远了。
她默默地将自个儿的双手背在了身后，不再吱声。
三郎划过来，手扒在了船舷上，深深吸了口气。二郎走过去，一把将他拉了上来，这时候他的衣衫已是湿透了，二郎适时地挡在他身前儿，以免一旁站着的伍姑娘瞧见了。
那些正站在一旁的人瞧见三郎这般狼狈，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一丝幸灾乐祸。这李家三郎小小年岁就一直踩在他们头上，一直都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如今竟是有这种时候，也是他们好气运，倒是亲眼见到了。
“就是遇见了不顺心的事儿，也不能跳江啊！”那伍姑娘双手背在身后互相抠着手心，将心理的愧疚压下去之后对三郎说道。
三郎：“……”
二郎脚步也是一顿，用带着询问的眼神瞧向三郎。如今的三郎头发上还在滴着水珠，身上衣服也都是紧紧地贴在身上往船板上滴水，真真儿是狼狈地不可言喻。
“伍姑娘再次稍等，在下先将家弟送进去再说可好？”二郎转身，对着那伍姑娘抱拳行了一礼，笑着征求意见。
因着二郎弯了身子，他身后的三郎的头便是露了出来。伍姑娘直直地盯着，倒是一丝都不避讳。她在军中可是连男子的上半身都是见过的，想这般只是湿了衣裳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人为何要跳水，她倒是想不通了。
刚才她原本是在岸边儿游玩儿的，一抬眼便是瞧见上回她救了的那个书生头都是已经探出了船了，这般模样好似是要往湖里跳下去，她一时心惊，怒喝一声便是施展轻功往这边儿飞了过来，可因着用力过猛，一时没收住，就这般将那书生给推到了湖里了。她是想不通，这人为何要跳湖，毕竟之前打劫时他还是想着活下来的。
二郎一抬头，却是发觉这姑娘竟是直勾勾地盯着三郎。他抬起头站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地将三郎挡在了身后。
伍姑娘转了头，发觉一旁站着的人纷纷用惊恐的目光瞧着她，好似瞧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她倒是好奇了。
二郎见她没搭理自个儿，便是挡着三郎往船舱去了。进了船舱之后，他将帘子放下来，挡住了外头的目光。
没人瞧得见里头之后，三郎将自个儿的外衫脱了下来，双手抓着那衣衫就开始拧水。
外头，见三郎进去之后，这伍姑娘瞧着甲板上这些人，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为何他想跳湖？”
那些人纷纷摆手，他们是无辜的，刚才他们可都是在里头喝酒的，然后李家三郎就出来了，之后就是听到那声怒喝和落水的声音，到现在他们都不知晓发生了何事，这事儿怎的就安到他们头上了？
“还不承认？为何你们出来之后瞧见他落水了都纷纷往后退？”伍姑娘刚才可是瞧见了他们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些人都是巴不得他落水的！
那是因为见着你了才往后退啊，关李家三郎何事儿啊？
众人心里是有苦难言，这伍姑娘在军中也是极有威望的，那伍将军也是个护短的，他们轻易可是不敢得罪，如何敢直言？他们可是不敢与这伍姑娘有接触，要不往后伍将军逼着他们娶这伍姑娘可怎么办？
一时之间，场中竟是没有一人反驳。
船舱里头，二郎也是极少瞧见三郎这般模样，一时之间脸上也是绷不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之色。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何会落水，那姑娘又为何让你不要跳湖？”二郎低声问三郎，刚才的事儿他可是毫无头绪呢。
三郎的手一顿，接着继续拧着自个儿的中衣，“我跳湖，就是想去抓鱼，回去给姐烧着吃。”
因着三郎这个回答，二郎倒是笑得前仰后合，只是怕惊动到外边儿的人，他这动静倒是极小。
“三郎，你可是越发有意思了，我倒是不知晓你还有这个乐趣！哈哈……”二郎调笑着三郎，还拍了拍三郎的肩膀三郎装作听不见。
外头的伍姑娘见他们那群人都是站在一块儿，一句话都不与她说，她一声冷哼，便是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这些人真真是娘们儿，连句话都不敢说！还是她战场上的男儿好，个个流血不流泪，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那才是真汉子！京城这些，哼！
也不知那个书生如何了，怎的这般久了还不出来，她还想瞧瞧他有没有身子不适呢！刚才都是自个儿不中用，要不就能拉住他了，结果后来却是将他推下去了，他那般瘦弱的身子，又是落水了，不知晓能不能抗住，若是他身子有何不适她得送他去医馆呢。
船舱里头的三郎穿着一身湿衣裳，外头守着个姑娘家的他不能出去，而外头的伍姑娘却是想等三郎出来瞧瞧他有没有问题，一时之间两边儿就这般耗上了。而船舱外头站在伍姑娘身后的人，这个时候是进退两难。这个时候又不能进船舱，可留在这儿又是怕这姑娘再与他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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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眉毛都是皱成了一团，可是冬至却是是将他从水生火热之中捞回来了。
“沈墨轩，我发现你真是个不怕事儿的主，哪儿危险哪儿就有你，你是不是自个儿是个祸害，活太久了不好就赶着来送命啊？啊？你看看这军中，要粮草没粮草，要将士没将士的。我可是听说你早就是没了粮草的，这一个多月你究竟是如何过过来的？怎的还没饿死呢？”冬至盯着沈墨轩那皱着的眉头就是一阵不爽！她可是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就是为着给他送粮食送将士的，结果呢，他竟是还有理先来质问她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不知晓自个儿的怒火有多大！
“没有了便去敌军军营抢。”沈墨轩开口应道。
冬至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她是在问他这个问题吗？沈墨轩怎的就抓不住重点？还是他压根儿便是不想抓住重点？
冬至的眼中简直要喷火了，沈墨轩瞧见她这般，也不多话，直接坐到了床边儿，长手一捞，将冬至揽到自个儿怀里，手轻轻抚着冬至的后背。冬至原本就是过于担惊受怕，这才发疯。如今沈墨轩好好儿地坐在她旁边儿，这般无声地安抚她，当下她眼眶一红，趴在沈墨轩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再坚强的人，在情绪到达某一个点之后都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哭只是一种发泄，不代表软弱。冬至在经历这些事都是一直想着朝前走，解决问题。即便知晓沈墨轩被困在卧龙城里，冬至心慌意乱也只是一直在想法子帮他脱离困境，可在见到沈墨轩后，在得到沈墨轩一个无声的安抚之后，她情绪达到了高潮，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以往沈墨轩就是躺在床上，冬至都是没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可是这回她却是深刻体会到了，她觉着若是她再晚些过来，怕是就见不着沈墨轩了。刚才进来时，竟是有人对粮草动手，这说明大楚安排了不少探子在卧龙城，这可就是内忧外患了，他们若是来个里应外合，这卧龙城便是危险了。
沈墨轩伸手想要去袖子处掏帕子，可手伸过去摸到一片冰凉之后才想起自个儿穿着盔甲。他只得伸手抓住床帘，手往下一拉，那帘子便是被他拉下来了。他拿了那长长的帘子的一角，凑到冬至脸庞，帮着冬至擦着脸上的泪痕。冬至任由他动作，双手紧紧环着沈墨轩的腰，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心。
沈墨轩一点儿一点儿地帮着冬至擦着泪珠子，冬至哭了一会儿也就慢慢止住了。毕竟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就这么一下她都是觉着极累人。
帮着冬至将脸上都擦干净之后，沈墨轩将那帘子丢到一旁，随即静静地搂着冬至。
就这般一会儿之后，沈墨轩开口了：“对不起。”
他这话说出来好一会儿都是没得到冬至的回应，他低头瞧过去，冬至竟是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沈墨轩瞧着刚才还在哭闹着的人，就这么一会儿便是睡着了，不禁觉着好笑。他身上的盔甲极硬，沈墨轩怕冬至睡得不舒服，慢慢将冬至搂着他腰的手放开，扶着睡着的冬至躺下，将枕头放在头下，等她躺好了之后，他一把抓过床里头的被子，帮冬至盖上。
瞧着冬至眼睛红肿的模样，沈墨轩伸手轻轻触碰着她的双眼，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外界如何传闻平南王妃厉害，也只是个小女人呐……
这一晚，冬至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回到了现代，站在被告席上，而警察却是站在了原告席上。警察站起身，向法官控诉着冬至的罪行，说冬至家庭暴力，对丈夫沈墨轩各种残忍对待。在控方律师一一揭露了她的暴行之后，她的律师却是对法官说他无话可说！然后的然后，冬至被判终身监禁。她对着法官大声喊着自己冤枉，可惜法官丝毫不理会，直接让人将她收押。冬至大声地喊着自个儿没有虐待沈墨轩，转头想要去让沈墨轩帮她证明时，却是瞧见沈墨轩正幽怨得盯着她，好似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冬至一下子醒了，睁开眼一瞧，竟是已经天亮了。她照例是睡在里头，一摸床外边儿，还有些温度，说明沈墨轩昨晚还是歇息了的。得到这个结论，让冬至心情大好。她还以为沈墨轩因着围困之事，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了，如今的情形瞧起来还是不错的。
坐起身后，冬至才发觉自个儿只穿了里衣，其余的衣裳已是叠好了放在床头桌子上了。她伸手将衣服拿过来，穿好之后，拿了梳子梳了头发，随即打开门准备出去。
就在她开门那一刹，懒懒便是一把将她拉起来，兴奋地对她道：“王爷今早带兵去偷袭大楚了，好似将他们的粮草全烧了，这大楚可是日子不好过了！”
冬至抬眼瞧天，再想想刚才得出的沈墨轩昨晚睡觉了的结论，顿时觉着自个儿也挺蠢笨的。不过依着沈墨轩的性子，若是今儿个早上不去偷袭，那才叫奇怪了。
根据沈墨轩所说，之前他们一直都是没有粮草了便是去楚军那儿偷，如今他们大越的粮草来了，沈墨轩自是不会手下留情了。
“王爷如今在哪儿？”冬至问道。
懒懒兴奋应道：“王爷正在训练新来的将士呐！”
知晓沈墨轩在整顿将士，冬至也懒得去找他，自个儿去梳洗吃了早饭。这早饭就是一碗粥，与她这些日子吃的相同。这个时候物质匮乏，也只能将就了。
等中午沈墨轩回来陪她吃饭之时，冬至将自个儿做的一系列举动告知了沈墨轩。毕竟用的是沈墨轩最器重的人，告知他一声在情理之中。
沈墨轩倒是没说什么，在他看来，冬至的法子虽是冒险了些，可若是成功了便是能不费一兵一卒，轻易解除大越的危机。这也算是高明之举了，不过大楚这十万兵马既然敢来，他就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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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日开始，王李两家便是开始了争斗。
“冬至，今儿个到现在了，那给咱家供食材的那刘老二就没来，再这般，咱们家明儿吃食铺子明儿个可就开不了门了！”李小柱冲进了冬至的屋子，将这个事儿告知了冬至，平日里刘老二都是李家铺子一开门就将食材送过来的，今儿个一大早他起来之后就发觉他没有来，李小柱猜想他是有事儿耽搁了，就想着等等，可这个点儿了还没来。
这个时候再去外头买食材，定是来不及了。
“爹，你有没有让人去刘老二家找他？”冬至起身走到李小柱身边儿问道。
李小柱“哎”了声，应道：“找了，那刘老二家锁着门呐，别的地儿也找不到刘老二，我这也是没法子了！”
刘老二已是帮着他们家送了好几年的食材了，从没遇见今儿个这样的事儿。
“厨房还剩下什么食材？”冬至再次问道。
“昨儿个做了食材后还是剩下一些边角料，可那点儿东西怎的够？”李小柱急得拍了拍自个儿的手背，心里一片慌乱。这几日王家的吃食铺子可都是在降价，里头的种类又多，不少客人都是跑到他家了，这几****还在想着是不是也降价，将那些客人拉回来，可明儿个连门斗开不了，那不是将自个儿手上的客人往王家推？
冬至低头想了下，最终还是做了决定，她抬头，吩咐李小柱：“爹，咱们明儿个卖薯片！”
之前土豆就种出来了，刚开始不多，冬至就做给一家子吃，等到第二年再种出来后，收了就堆在屋里，她之前也是做了一些土豆的小吃，可是那薯片却是只做过自家吃，没有卖过。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就将这个留了下来，现在正巧用上。
“好！我这就去做！”李小柱应了声后，匆匆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又进来了，缘由无他，以往两家与他们合作做小玩意儿的铺子转投王家的。
“咱们没少带着他们挣银子，他们为何转投王家了？是不是王家给他们什么好处了？”出此之外，冬至着实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那些人放弃与他们的合作，转投王家，毕竟她实行的是分红，长久利益。
提到这个，李小柱也是极为气愤：“王家让他们帮着做玩意儿，给他们每家三成的红利，那两个铺子的老板觉着咱们给的两成太少了！”
冬至手不自觉一用力，就将手中的炭笔给捏碎了。
“爹，我陪你去那两家铺子走一趟！”冬至起身，丢下这句之后就疾步去水盆洗手。
“掌柜的，为何你们突然不与我们铺子合作了，难不成这么多年咱们三家没一点儿情分吗？”李小柱坐在椅子上，开口问自个儿面前的那木匠师傅，开口问道。
那木匠铺子，如今已是不同于往日，就连自家的宅子都是买了好几处了，身上穿的衣裳也都是绫罗绸缎，人也是富态了不少，手上还带着好几个翡翠扳指。
“李老板，咱们之间到底也是合作多年了，我也是想与你们家继续合作下去的，可你们对我们两家铺子也是太苛刻了些！这些年，那些个玩意儿可都是我们两家出人力物力做的，你们就出一张图纸，可你们却是只给我们两成红利，你们一家子不做事儿，却是得了六分，天底下哪儿有这般好做的买卖？”那木匠掌柜的正对着李小柱，开口指责道。
这些年他们两家铺子做了多少事儿？可是这李家欺人太甚，什么都不出分的红利比他们两家都多，这些年因着他家越发有权势，他们两家也是敢怒不敢言，这个时候王家来找了他们，许以重利，又当他们靠山，他们为何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冬至冷笑一声，站起身，上下打量了那掌柜的一番，开口道：“这些日子王家突然出现的一些新鲜玩意儿，怕就是你们两家帮着做的吧？”
那掌柜的眼神有一瞬的闪躲，随即强自镇定地指着冬至怒喝道：“你少血口喷人！我们以往可是一直按着你的图纸做的，哪儿帮着王家做了？”
“掌柜的，生意场上利字为先，你们往高处走我们也不纠缠，不过你们觉着手艺够了，能做出我那些图纸上的东西就能站住脚步了？”冬至眼带嘲讽地盯着眼前这人，开口问道。
那掌柜的一拍手边儿的桌子，怒喝道：“我与你爹谈生意，如何轮到你说话了？”
“如何轮到我说话？你觉着你是在与谁说话？”冬至也是毫不示弱，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往那掌柜的脚边儿一扔，怒喝道。
那辈子被丢到那掌柜的脚前变成了一堆碎片，里头的茶水慢慢儿流了过来，飞溅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裤子。此刻的他才想起冬至的身份，一时之间竟是不敢吱声了。
“你们背信弃义，我们也就不再强求，只是这人在做天在看，你想想与我家合作之前你家的铺子是个什么模样的，如今又是怎样的光景，告诉你，你是靠着我们李家翻身的！莫以为我们李家离了你们就差了，我们李家能捧起你们两家铺子，照样能捧起别的，且是轻而易举！你们以为你们会做那些玩意儿了就敢与我们李家叫板？告诉你们，没有我们李家的图纸，你们照样还是木匠和铁匠！”
冬至话音一落，扫了眼这会客厅，心里冷笑一声，转头对沉默不语的李小柱道：“爹，咱们走吧？”
李小柱二话不说，起身跟在冬至身后就走。
冬至来时的打算，是如果这掌柜的还念着情分，但是觉着两成红利太少了的话，她还能与他们好好儿谈谈，不过这掌柜的一开口她就改变主意了。这些年他们两家赚了多少银子，如今倒是觉着是李家对不住他们两家了，这样的人，太贪心不足，他们李家供应不起！
上了马车后，李小柱才忧心问冬至：“冬至啊，如今可咋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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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将士瞧见将军的营帐都是被弄垮了，再瞧瞧自己将军的脸色，当下便是吓得全部噤声，谁都不敢放肆。
严将军冷冷扫视了他们一眼，最终将目光转移到了沈墨轩脸上，随即冷声道：“沈将军倒是好兴致，一来便是将本将军的营帐都给砍倒了，若是本将军再晚出来些，怕是就被压在下边儿了吧？”
沈墨轩冷眼瞧着严将军，却是并没有接下他的话头，而是直接问道：“伍前锋在何处？”
沈墨轩这表现，在严将军眼里那就是目中无人了。这段日子原本便是憋屈，朝堂之上已是有不少人在弹劾他，说他领着十万大军却是连个两千将士守着的卧龙城都是打不下来，太没用处，还有的官员甚至直接疑心他已是投靠大越了，请求皇上将他抄家灭族。这一切都是因着眼前的沈将军，他如何能不恼？
“给本将军将他抓起来！”严将军也不在多话，直接下令道。
他原本便是利用伍轩儿将沈墨轩引过来的，之前也是派了前锋去将沈墨轩绑了，可是那前锋太没用，竟是连独身一人的沈墨轩都是制不住，如今连他的营帐都是被砍倒了，这让他如何不恼怒？
他这一声令下，周遭所有的将士全都过来，将沈墨轩团团围住。
沈墨轩瞧了眼将他围在中间儿的人，少说也有一千人，他双拳难敌四掌，倒是没有心思与这多人对打。他刚才在营帐跟前儿闹腾，不过就是想将严将军逼出来，这才有这么一出，如今严将军已是在跟前儿了，他也就没必要在浪费体力了。
楚军有整整有十万大军，所以这处的帐篷格外多。因着这儿是将军的营帐，所以要开阔一些，也能多站些人。不过即便如此，这个地方也是站不了多少人，沈墨轩算的那一千人，是将周遭对着他虎视眈眈的将士全给算了进去。
“将刀放下吧！”之前那前锋恶狠狠地开口道。
沈墨轩充耳不闻，将刀放下，就意味着他是没牙齿的老虎，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沈将军，既是来了咱们楚军军营了，难不成你还想安然无恙地回去？”严将军冷冷地盯着沈墨轩，嘲讽道。
沈墨轩瞧了他一眼，冷声道：“我已是安然无恙来回多次了。”
这话一出，严将军是再也不情愿抑制，直接对旁边儿的人道：“将他拿下，生死不计！”
之前卧龙城没有粮草，沈墨轩是带着阿四他们来楚军好几次，将那些守着粮草的将士杀了之后从他们的粮仓里偷粮食，如今沈墨轩竟是还敢拿这事儿来羞辱他，他如何还能忍得住？当下便是一声令下，将士们纷纷上前，对沈墨轩出手。
武将再有本事，那也只是一名武将，如何能扛得住这多人的围攻？即便是死些将士，他们楚国还是死得起的，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那些围在沈墨轩周边儿的人，纷纷上前，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朝着沈墨轩刺去，瞧着这些人，好似要将沈墨轩淹没了一般。严将军心中冷笑，只要将沈墨轩杀了，那卧龙城便是他的囊中之物。这回他定是要让这大越的将军死无全尸！
正阴冷地瞧着不远处争斗的严将军，却是在下一刻双眼一凝，就是瞧向沈墨轩的眼神都是带伤了一丝惶恐。
因着向沈墨轩扑去的那些将士，竟是就这一会儿功夫，全都到底不起。而沈墨轩却是笔直地站在中间儿，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瓷瓶。
“你竟是下毒！卑鄙！”严将军忍不住大叫出声，极为失态。
沈墨轩冷眼瞧着自个儿正前方的严将军，薄唇轻启，应声道：“兵不厌诈。”
楚军一开始便是使用阴招将伍轩儿给抓走了，这就不是卑鄙了？可是两军交战，目的便是将对方将士击垮，如何有那多的规矩？
“你快拿出解药，否则我便是将你那前锋给杀了！”严将军怒声威胁沈墨轩，这个时候他们手中的筹码便是那伍轩儿，为了避免更多的损失，他直接拿了伍轩儿当筹码。
沈墨轩瞧了眼手中的瓶子，这瓶子里装的是大半瓶毒水，那毒水散发的毒气足以对付这些普通的将士。可对于那些有些功夫打底子的人便是效果甚微，除非他能将这水状的毒滴入他们的口中。
“我并没有瞧见伍前锋。”沈墨轩冷冷应道。
没瞧见人，他便是能怀疑这些人并没有抓住伍轩儿。当然，这只是强词夺理的说法，可是就他这般说辞，却是没有人能反驳。
严将军冷哼一声，应道：“你大可不信，若是你不拿出解药，我便是让人砍了她的双手双脚，若是你还不信，便杀了她，你自个儿掂量！”
严将军猜想的是，既是沈墨轩能独身一人来就这么一个前锋，那就说明他极为在意这前锋。既是如此，当面拿拿前锋威胁沈墨轩更是有用处。
沈墨轩却是不理会他，端着瓷瓶子便是往一边儿走去。他们知晓里头的毒厉害，若是沈墨轩这般动弹，不知晓得有多少将士中毒！只要他有那个瓷瓶，那些普通的将士压根儿便是近不了他的身，他们的人海战术对沈墨轩没有用处。
严将军当下怒喝道：“好，本将军将你们那前锋带出来，让你见见她最后一面！”
说完，他便是吩咐一旁的前锋，赶紧去提人。
这边儿，那被压在营帐下边儿的副将们也都纷纷从里头爬了出来，瞧见沈墨轩后便是想冲过去。沈墨轩端着瓶子静静地盯着他们，只等他们过来。那些人几步冲到近前，还不等他们出拳，人便是一阵犯晕。严将军刚命令他们退回来，沈墨轩却是拿了砍刀便是将几人全杀了。
严将军瞧着一向与他出生入死的副将，竟是这般简单便是被沈墨轩杀了，当下双眼通红，想要与沈墨轩一决生死，可最终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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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往后咱们家就不用别个送菜了，还是专门派两个人亲自去买，至于那两家铺子，用不着管，他们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你再去找两家手艺不错的铺子，这回定时间合约，照样分给他们两成利。”冬至吩咐完了之后，将李小柱送回家便坐着马车去了酒楼。
既然王清源会对他们李家的铺子耍手段，那酒楼他怕是也不会放过了。
到了酒楼，下了马车后，便是听到吵吵闹闹的，酒楼门口也是围了不少人，冬至走进去，瞧见的就是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指着楼青的鼻子骂：“你们的伙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竟是碰到了我家小姐的手了！我家小姐的名誉可是被你们酒楼给败尽了，若是今儿个你们不将这伙计的手砍了，往后哪儿还有正经女子敢来你们这酒楼吃饭？”
楼青低着头不住地对她赔不是，而他们中间儿跪着的却是他们酒楼的一个伙计。
“这位姑娘，这儿这般多的人，你在这边儿这般大声，不是让更多人听到了？我是这家酒楼的东家，有事儿咱们去后头说，若是我铺子里的伙计有问题，我定是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不过你们小姐到底是大家闺秀，你这般不是坏了你家小姐的名声？”冬至走过来，挡在了楼青的身前，笑着劝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还没弄清白，若是再这般闹下去，只会对酒楼不利。
“你们想把我们骗到后边儿就打发我们是不？我们就是要在这儿让大家伙儿评评理！我们来吃个饭还这般糟心，你们酒楼真是愧对天下第一楼的名号！”那丫鬟倒是伶牙俐齿，而她所说的小姐却是站在她身后，低着头，极为委屈。
果然一个温柔的大家闺秀身边儿得有个凶狠的丫鬟护着，可她大嫂也是大家闺秀，身边儿两个照顾她的丫鬟也是通情达理啊！
“这位姑娘，这其中许是有何误会，你们要在这儿大吵大闹的，可是辱了你的名声！我们这酒楼开了这多年了，一向都是守规矩的，若是这伙计真敢对小姐无礼，我定是给小姐一个交代！”冬至不再与那丫鬟纠缠，而是与那家小姐直接说话。
那小姐捏着帕子绞着，之后还是点了头。
“我去后头瞧瞧，你在这儿招呼客人，这事儿要平息下来。”冬至低声吩咐完楼青后，带着那惹事儿的伙计与那小姐去了后院儿。
一番说辞后，冬至将这事儿理得七七八八了。这不过就是伙计上菜时没注意，不小心挨到了这大家闺秀的手尖儿，就这么着，这事儿闹起来了。
“既是辱了小姐的手，那就该得到应有的教训，你自个儿去拿了棍子过来，哪只手挨到了这位小姐，就将哪只手打三十棍子。”冬至吩咐了那伙计，那伙计应了后起身，去了厨房拿了一根树枝，过来跪着，当着那小姐的面儿就狠狠地抽打着自个儿的手，毫不留情。
一棍子两棍子……打到第十棍子时，这棍子的前端已是断了，这样一来也打不了了，那伙计刚要起身再去拿，那小姐却是让他算了。
“还不谢谢这位小姐？”在伙计向她投来询问目光时，她提醒道。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般过去了，可影响还是有的，不少大家小姐为了避嫌，都是不再来酒楼了，一时之间酒楼的生意也是受了一些影响。
没法子的李小柱，当天下午就吩咐大家只做薯片，他自个儿则跑去找新的铺子。
第二日李家铺子只卖一种吃食：薯片。
因着别的地儿都没有，又是头回见到这种，倒是拉住了些客人，只是这玩意儿铺子却是关了门，而王家的玩意儿铺子却是做出了不少东西，与以往的李家东西一样精致，不少人都跑去买李家的东西了。
之后酒楼又是被客人发觉饭菜里有苍蝇，这么一来，酒楼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这几日各种事儿层出不穷，就是傻子也知晓这是王家搞的鬼。
这头冬至与李小柱忙着挽救自家生意，那头王家的生意却是蒸蒸日上。
“小姐，到了。”门外的车队对着马车里头的冬至喊道。
冬至“嗯”了声，挑起车帘下来了，跟在她身后的，是懒懒。
论财力，她李家是比不上王家，那些卑劣的手段，她李冬至也没王清源玩儿得这般好。可这京城却是不止王家生意做得大，萧家、何家、古家可都是大家族。以往是四家鼎力，将京城的生意瓜分，可自从几年前王家的风扇、果脯、酸辣粉一出来，慢慢儿地便是将另外三家压下去了，之后王家就是一家独大了。
如今冬至来的，就是萧家，硬拼她自是拼不过王家，可若是结合另外几家的财力，想将王家压下去并非不可能。只是她如今不知晓这三家是不是也投靠到太子那边了，若是这般，那她就白折腾了。
“李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坐在会客厅里，萧家当家的对着冬至抱了拳，赔礼道。
两人客气了一番，拐弯抹角了会儿后，冬至还是率先开口了：“我今日来，相信萧老爷也知晓是为何。”
那萧老爷端了茶杯喝了口茶水，笑着摇了摇头，“李姑娘，最近京城可是到处在传王李两家的事儿，我又如何不知晓呢？不过李姑娘倒是找错人了，我们萧家是商人，只注重挣钱，并不想与官府扯上关系，更不想与朝堂扯上关系，还请姑娘谅解我们的难处。”
“若是我说，就是一块儿挣钱，萧老爷能否仔细考虑考虑？”冬至沉默了下，应话道。
萧老爷笑着摇了摇头，应道：“有命挣钱没命花，这也是没用处的。”
他这般说了，冬至也就不勉强了。
之后又是去了何家，得到的是与萧家一样的结果。
最后一个，便是只剩下古家了。古家乃是四大家族中最弱的一家，刚开始并没有让冬至注意，如今另外两家都不答应了，那就只能找这古家试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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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毒液挥发极快，虽是毒倒了不少人，却也只剩之前的一半。沈墨轩当下拿了木头塞子，将瓶子给塞了起来，不让那毒气再往外冒。
他与那严将军二人隔着满地的将士，遥相对望。不一会儿，伍轩儿便是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严将军身边儿。严将军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抵在伍轩儿脖子上，威胁沈墨轩：“将解药拿出来，否则，本将军便是挡着你的面将你的大将给砍了脑袋！”
伍轩儿瞧着场中的情形时，已是震惊了，沈墨轩就站在不远处，而他周遭竟全躺着将士，那些将士身上竟是一点儿伤痕都无。
沈墨轩眼中一凝，随即弯腰，将那瓷瓶子放在地上，起身，手伸到盔甲里头，好似在掏解药。可是下一刻，严将军便是眼皮直跳，一阵危机感袭来，当下一闪身，手下一松，伍轩儿趁着这个机会抬起脚直接踢在了严将军胸口，将他一脚踹倒在地后，抬腿便是往沈墨轩这边儿冲。
那站在一旁的前锋瞧见伍轩儿想要逃，伸手便是去抓她，就在这时，他那只伸出去的手却是一痛，一耽搁，伍轩儿已是跑到了沈墨轩身边儿。那前锋转眼瞧向自个儿的手腕，手腕下方竟是多了一个极长的口子，血不住地往外流。若是他的手再往上抬一点儿，便是会碰到手筋，那这只手就废了。
严将军回过神来，转头瞧向他刚才站的位子，那后头竟是有一把发着寒光的飞刀，而前锋那边儿也是有着一把同样四边都是开刃了的飞刀。看到这两把飞刀的严将军脸色急变，刚才若不是他多年在死亡边缘挣扎后的自觉，这个时候他怕是已经死了。
伍轩儿跑到沈墨轩附近后，立马蹲下身子，就着地上插着的一把剑割着自个儿手上捆着的绳子，上头沈墨轩全是站在中间儿，直视着严将军等人。
周遭的将士慢慢儿围了过来，隔着一定的距离警惕地站着。瞧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他们不禁咽了口水。这儿的可是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自个儿若是上去，会不会也被毒死？
“沈将军，我这儿可是有千军万马，你就是插翅也难飞了，还是束手就擒吧！”严将军紧紧盯着沈墨轩，开口道。
说这话时，他双眼不自觉瞧向了地上放着的那瓶毒药。只要沈墨轩得不到那瓶毒药，他便是能使用人海战术，将沈墨轩与那伍轩儿抓住！心里这般想着，他双眼死死盯着那瓶子，当下便想着如何将那毒药弄到手。若是一直放那儿，他便是一点儿机会也没有。
“你大可试试。”沈墨轩说完，不再理会那严将军，而是直接蹲下身子，将刚才他放下的那瓷瓶子拿起来，手放在那瓶塞子上。他这么一动作，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伍轩儿将手中的麻绳割开之后，活动了下手腕，随即靠近沈墨轩站着。就在这时，沈墨轩竟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随意瞧了一眼，丢给伍轩儿，对她道：“吃了。”
伍轩儿也不管里头是什么，战场上听令便是了，当下便是将塞子扒开，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直接塞进嘴里吞下。那严将军脸上神色一变，此刻他已是猜到那药丸是解药，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困住两人，不让两人走。
沈墨轩冷冷道：“让开。”
严将军却是哈哈大笑道：“你不过就是仗着手里这瓶毒药，只要将你困在这儿，我们的军医可以即刻去救治中毒的将士，一会儿便是能研制出解药，到时候你便是得束手就擒！”
对着沈墨轩说完这话之后，严将军转身，对着身旁的前锋吩咐道：“去将所有的军医请来，务必快些将这毒给解了！”
那前锋点头应下之后，急忙绕过人群，往远处的营帐跑去。
沈墨轩静静地站在这儿，毫不着急。这毒是妙手蔡的徒弟阿宁研制出来的，若是普通的军医都是能研制出解药，那阿宁这些年也是白混了。
那严将军也是不着急，就这般定定地围着沈墨轩，而沈墨轩也是拿着那瓶毒药，丝毫不急着离开。周遭围满了的将士们严阵以待，就怕沈墨轩有何异动。
等那军医来了之后，将最外头躺着的一个将士拉到一旁，好好儿查看了一番之后，凑到严将军耳边说了些什么。严将军听了之后，脸色一片凝重，他没想到这毒竟是这般厉害，这里五六个军医，竟是没有一人知晓这毒是什么毒。连是什么都不知晓，还谈何制作解药？
一时之间，场中竟是出现了胶着状态。大家谁也不先动作，静静地等着。
一刻钟之后，远处竟是升起了一股股黑烟，严将军朝那处瞧去，竟是他们后头那些个将士的营帐！
“你们派些人过去瞧瞧是怎的回事儿，赶紧去将火灭了！”严将军心下一惊，赶紧派人过去瞧瞧状况。这个时候他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只盼望着这些都不是真的。
一队将士听到他的命令之后，赶紧往那边儿跑去。
“难怪沈将军情愿在这边儿与我们耗了，原来竟是派了人去烧我们的营扎？”严将军开口试探道。
沈墨轩这回却是直接应道：“严将军不也是派了主力去攻打卧龙城？”
严将军心下一惊，沈将军竟是将他的计划全猜到了。既是这般，那这沈将军为何不回去，还在这儿与他们耗？这样不是将卧龙城拱手让与他吗？不，沈将军该不是这般傻的人，如若是这般傻的人，他早便是将卧龙城攻打下来了，如何还会在这般久还在耗着？
“沈将军既是知晓如此，还不赶紧回去救场，难不成沈将军以为凭着你城中两万人马能抵挡住我八万军队不成？”严将军开口问道。
这回，沈将军却是并没有应声。严将军瞧见他这般，心下一沉，此刻再也顾不得人员伤亡，直接下令道：“将他们二人给我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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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家里是你和爹做主，冬至多少嫁妆由你们说了算，我和二郎都听你们的。”许氏面上倒是没有丝毫不愉之色，倒是让得柳氏一时摸不透她的心思。
柳氏从床边儿起身，走到许氏身边儿，许氏想要起身，却是被柳氏给拦住了。
端了一旁的凳子坐到许氏身边儿，拉过许氏的手，细细道：“二郎家的，我知晓咱们家酒两个挣钱的铺子，给了一个冬至，无论如何都是有些多了，可这铺子也是冬至一手做起来的，这些年也是苦了她。我和你爹都是没本事的，有事儿了还得靠冬至这么个丫头扛着，说出去都是没脸了。以往在团山镇我们就商量过，说是将家里的几个铺子都是给她的，可如今倒京城来了，我们一家子还得过活，再说二郎和三郎每年也是要不少银子上下打点，我们也是不能再那般了。”
“娘，二郎与我说过了，咱们不争冬至这点儿嫁妆，我知晓冬至从小就不容易，还生生将二郎和三郎供出来了，如今就是给她再多嫁妆我也不会觉着多，这些原本就是她自个儿挣起来了。”在柳氏说完之后，许氏应话道。
听到自个儿媳妇儿这般说，柳氏这心里是暖呼呼的。哪家的儿媳妇不是生怕婆婆给小姑子的嫁妆多了，也就她家的媳妇儿这般明事理，村里那些人说得不错，她就是个有福气的，有三个好儿女，有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如今娶的儿媳妇儿也是这般通情达理，拿自个儿一家子当自个儿的亲人。
“好孩子，冬至是我闺女，二郎三郎也是我儿子，我哪儿能全给了冬至？那铺子给冬至也是因着冬至欢喜那些东西，整日里琢磨着，咱们家这吃食铺子也是能挣不少银子的。等冬至嫁了，我和你爹再去买几个铺子，也给你们留着。冬至如何都是嫁与世子，原本咱们就是高攀了，若是嫁妆太少了，往后冬至都是抬不起头做人了。你们放心，咱们家给二郎和三郎留了家底儿的，啊？”柳氏怕许氏往后心里有想法，连忙将心里话都告知她。
许氏抬起另外一只手抓住柳氏的手背，笑着应道：“娘，二郎和三郎如今也是有出息了，都是当官儿了，哪儿还能处处靠着冬至呐？他们自个儿都是有本事的，能自个儿去挣，往后冬至成亲了可是不会有如今这般自在了。到底是嫁到皇家了，总不能还这般跑出去做生意，是该留着些银子傍身，你还是多留些银子给她吧。冬至也是我妹子，我也疼她，见不得她往后受苦的。”
听许氏这般说，柳氏已是说不出话了。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拍了拍许氏的肩膀，默了半响，才哽咽着说了句：“好孩子，咱们李家能娶了你这么个媳妇儿，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老天待咱们李家真是不薄啊！”
她和李小柱将这么一个挣银子的铺子给冬至，确实是给重了，二郎三郎倒也罢了，他们一早便是说过不要家产的，都给冬至，他们二人最怕的就是自个儿这个儿媳妇心里有想法，这才有柳氏拉着许氏说这么一番话，不成想许氏竟是这般替冬至着想，她如何能不感动？
可是当她第二日瞧瞧将这消息告知冬至时，冬至却是推辞了。
“冬至啊，你哥和你弟都是嫌我给少了，你嫂子也是觉着该多给你些，你怎的还推辞了？女儿家嫁人了这嫁妆可是最紧要的！我们给你多些，到时候你去夫家能抬得起头！还有往后万一有个好歹，自个儿手里头有银子又铺子也是好的，你可莫与娘犯倔啊！”
柳氏拍着冬至的手背，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冬至。
冬至扯了个笑脸，开口应道：“娘，嫁妆我有，那个酒楼，这可是比咱们家两个铺子还挣银子的！”
“那哪儿能一样？那酒楼是世子买下来的，有不少人手也是世子给你的，怎么就成了你的了？你如何能拿那个当嫁妆？”柳氏摇了摇头，表示冬至的想法儿说不通。
“娘，那酒楼买下来时就是一座空屋子，世子也就给了我十几个人，如今那酒楼的人加起来都有一两百个了，那酒楼的银子早便是被我挣了给世子了，这酒楼是我做起来的，如何不能当我的嫁妆了？还有啊娘，我这是嫁入皇家，就是你将家底儿全掏给我了，要是有人瞧不起我，那我也是照样没法子的，咱们哪儿能与他们比？所以啊，到时候你多备些喜担，打京城街上走过去，也好看些，给个铺子就是压箱底了，谁瞧得见呐？”
冬至几句话，倒是让柳氏觉着挺有理的。
“那担子我备得多，不过这个铺子你也拿着，就是别个不知晓，世子也是知晓的，娘就是要告知世子，就是咱们家比不上他的身份，可你一辈子也用不着吃他的，咱们腰杆儿挺得直，也硬气！”柳氏被冬至绕了一圈儿，还是坚持要将那铺子给冬至。
冬至无奈了，别个家可都是舍不得给闺女太多嫁妆，那家底都是得留给儿子的，她家倒好，吧东西往她这儿塞。
“娘，若是世子是个瞧中嫁妆的人，他怎的会娶我？你莫想多了，那铺子留下来，往后哥和三郎一人一个，如今我这个嫂子通情达理，不计较，可咱们也得防着下一个嫂子是个不讲理的，到时候她拿了这个与你吵架，我得多难受？娘你用不着忧心我，到时候我若是受了气就回来，你们收留我便是了！”
听到冬至这话，柳氏不禁拍了她的后脑勺，训斥道：“这还没成亲呢，就说这胡话！”
冬至吐了吐舌头，不再吱声。
“哎，你这嫁给世子了，也不知是好是坏，往后世子若是对你好也就罢了，若是往后他欺辱你，你两个兄弟都不能为你撑腰，到时候你得多可怜？”想到这事儿，柳氏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冬至挠了挠自个儿的后脑勺，不知该说什么了，刚才她娘还让她莫胡说，结果就这么一下，她娘自个儿就说这般不好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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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屋里呆着，外头那么大的动静冬至也不可能不知晓。当下她便是出来，带着懒懒一块儿去瞧瞧。等她过去时，正巧瞧见那火蔓延开来，之后便是一阵阵的哀嚎，那惨状是冬至前所未见的，还有那一阵阵飘过来的焦味，让得冬至一阵犯恶心，当下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吐了起来。懒懒被她吓着，急忙将她扶到一边儿，帮着她拍着背，缓缓气。
冬至蹲在墙角，那烧焦的气味一直往鼻子里窜，恶心感一直挥之不去。趁着空隙，冬至抓住懒懒的衣袖，开口道：“扶我回去。”
懒懒赶紧伸手，将冬至扶起来，慢慢儿往屋子走去。冬至一路吐着，止都止不住，懒懒没法子，只得将她抱起来，快速回了屋子里，随即将冬至放到床上，拿了痰盂放在床头的地上，冬至头伸出来，对着痰盂便是一阵吐。
早上吃的早饭全都吐完了，之后便是干呕。因着时间久了，她已是开始头晕目眩。
瞧着冬至这般，懒懒也是急得团团转，她想要去叫军医，可又怕自个儿走了之后冬至有危险。
“你去叫门口的卫兵去找军医过来。”冬至趁着喘气的功夫，吩咐着懒懒。
懒懒应下，赶紧往外头跑去。吩咐了外头的将士之后，她又赶紧回来，帮着冬至轻轻拍着背。
“冬至，你不是怀孕了吧？”懒懒瞧着她吐得这般厉害，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猜测，问冬至道。
冬至一愣，手伸到自个儿的腹部，贴着感受。怀孕了？若是真的有孩子了，那……
还没等她细想，又是一阵恶心感袭来，她再次吐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冬至才慢慢儿好受了些，漱了口之后，心下那种恶心感才慢慢消失。她拿了帕子将嘴擦干净后，这才躺了下来。许是累着了，不一会儿她竟是睡着了。
等冬至再次睁眼时，竟是瞧见沈墨轩正坐在床边儿静静地瞧着她。见她醒过来了，沈墨轩摸了把她的额头，轻声问道：“可是好些了？”
“我是不是怀孕了？”冬至一醒来，有意识之后第一句话便是问这个。
沈墨轩轻轻摇了摇头，将她头上的汗珠都用手抹干净了，随即道：“你是闻了那气味不舒坦，往后注意些，尽量莫闻那些个气味。”
知晓自个儿没怀孕，冬至突然一阵失落。之前听说想到自个儿有可能怀孕时，心中的窃喜她现在都是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才发现自个儿没怀孕，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往后会有的。”沈墨轩安抚着冬至。
瞧见冬至那脸上的失望，沈墨轩自个儿也是不好受。对于孩子，他倒是觉着可有可无，只是冬至这般模样，倒是让得他无所适从。
“我要睡了。”冬至不想在这个时候瞧见沈墨轩，丢下这一句后，转过身面朝里躺着。
沈墨轩瞧不见她的神色，知晓她现在心里不好受，也不打搅她，只是靠着床柱默默坐着。
冬至原本以为他会走的，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坐在那儿，冬至忍不住开口道：“城里应该还有很多事儿吧？你还是去处理吧，我没事儿。”
“阿四会处理的。”沈墨轩瞧着冬至的后脑勺，顿了下，应道。
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一会儿之后，冬至慢慢儿将自个儿调整过来。她坐起身，双眼瞧着沈墨轩。此时的沈墨轩也是定定地瞧着她，那黑白分明的双眼倒影着她，有化不开的情愫。即便是脸上没有情绪，冬至还是能从沈墨轩脸上瞧到一抹心疼。
“沈墨轩，等事情都定下来了，咱们回团山镇住着吧？”冬至开口道。
这些日子太累了，心累。她承认她自己不是一个沉迷于权势地位的人，只要一家子吃得好穿得暖，没人欺辱，她能自由自在地生活便可以了。可是这些日子事儿太多了，一桩接着一桩。沈墨轩帮着她挡了很多事儿她知晓，可是有的也是要她自己去解决的，比如沈墨轩不在的时候，比如沈墨轩出事儿了的时候。
沈墨轩瞧着冬至眼眶发红，喉咙滚动了两下，随即应声道：“好。”
冬至抿着嘴，嘴角微微翘起。她真的是捡到宝了，竟是捡到了他，即便他现在是哄她的，她也是心甘情愿让他骗。
她将上身倾过来，伸手抱住沈墨轩的脖子，低声道：“我说笑的，若是真回了团山镇，咱们每日里没事儿干，日子不得无聊透顶？你呢，还是做你的平南王，我便做我的平南王妃，咱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时不时去参加个宫宴或是百花会……”
冬至絮絮叨叨地说着，描绘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沈墨轩喉咙再次滑动了几下，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他伸出双手，环住冬至，将自个儿的头搁在冬至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对不起……”
冬至身子一僵，这是沈墨轩第二次说对不起。
“对不起……”
第三次。
冬至仰着头，双眼已是蒙上了水雾。沈墨轩啊，就是这样一个人，太有担当了……
“你可得保住自个儿的命，我不想当寡妇的！”冬至脸上露出一抹牵强的笑，眼中的水雾却是模糊了她的视线。
“好。”沈墨轩应着。
两人紧紧地抱着，没人说话，更是没人来打扰。
良久之后，冬至的呼吸变得平缓了，沈墨轩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扶着她的背，慢慢儿将她放到床上躺着。
瞧着她脸上那抹泪痕，沈墨轩手下一顿，随即拿了帕子，慢慢儿帮她擦着。等擦干净后，他伸手将被子拉过来，用被角盖着冬至的胸口，双眼盯着睡梦中的她，良久都是没有动弹。
冬至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揉了揉自个儿的双眼，却是觉得胀得厉害，眼睛都是要睁不开了。
想到白日里的情形，她心中就不禁叹了口气。不就是没怀上孩子吗，怎的自个儿就那般德行了，这哪儿还有前世的风采？前世的她可是被公司那些同事在背后里称为“男人婆”的，如今倒好，越发柔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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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皇上下了早朝之后，便是将伍将军给留了下来。
“伍将军镇守边关多年，倒也是辛苦了。”皇上靠坐在龙椅上，脸上满是疲倦，只是这声音倒是不辨喜怒。
伍将军回来已是有几个月了，皇上一直没有单独见过他，如今将他留下来说这么一番话也不知是为何。
“皇上，这是微臣的本分！”伍将军说话气力极足，他抱了拳向皇上行礼，不敢抬头打量皇上的神色。他是个五大三粗的人，摸不透那些人的心思，更是摸不透皇上的心思。
皇上又是咳嗽了两句，脸色也是变得更是不好看，只是他说话的语气却仍是带着威严，“伍将军这都十四年没回来了，如今回京，这京城可是有些变了？”
“皇上，我是在边关习惯了，倒是记得不清晰了，不过这回回来，倒是觉着京城真真儿是繁荣，与那边关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武将军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着，这边关是荒漠，到处是沙子，除了士兵基本就是见不着旁人了，初回京城，倒真真儿是感叹京城的繁华。
“听说伍将军一回来便是想帮你家那巾帼不让须眉的闺女寻一良婿？”那皇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微臣是想帮着微臣的女儿寻一个良婿，只是微臣女儿粗鄙，那些人到底是看不上眼，一时也就没寻着。”伍将军心里一凛，应道。
皇上玩笑似的问道：“不若让她进宫来瞧瞧？这宫中也是不错，若是她欢喜，也可留在宫中与宫中的嫔妃做个伴？”
伍将军听到这话，立马跪了下来，朗声道：“皇上，家女无知，不懂宫中规矩，怕是得冲撞了各位娘娘，还是不让她来捣乱了，这宫中到底严谨，容不得她胡闹，还请皇上三思！”
“伍将军倒是想多了，我不过就是想让你闺女来住段日子，在宫中就是惹事儿，那又能有多少？也罢了，既是伍将军不情愿，那就过段日子再说吧。”皇上摆了摆手，表示不再勉强。
听到有转圜的余地，伍将军当场便是向他磕头谢恩。
出宫了回去之后，他便是立马将伍姑娘叫到了跟前儿，将这事儿告知了她。
“皇上这是何意？”她到底还是没听懂这弦外之意，开口问她爹。
关外长大的她向来喜爱直来直往，皇上那些弯弯肠子，她如何能看透？
“你爹我手中还有些兵权，将你嫁给哪一方局势都会有所变化，皇上这是警告你爹我了。这回是警告，不过下回还能不能逃过可就不知晓了。咱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得赶紧找个人与你定亲，要不你就得进宫了！”伍将军到底还是比伍姑娘有见识，所以还是懂的。
伍将军话音一落，伍姑娘便是朝外跑去，他在后头连着喊了好几句都是没用。
这伍姑娘骑了匹马，快跑着去了李家。李家她已是去了好多次了，已是轻车熟路。
等她到了李家铺子，那伙计过来招呼她时问她买些什么，她一时又踟蹰了。不过一想到她爹说的话，她又是心一横，说是要找李三郎。
她是在堂屋见着李三郎的，见到她来了，三郎还颇为惊讶。
“伍姑娘，这时候找在下，有何事儿？”三郎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跟前儿的安全距离，对她行了一礼，开口问道。
她上前一步，义无反顾开口道：“我欢喜你，你情愿娶我不？”
一直躲在自个儿屋里偷瞧的冬至和二郎都是大吃一惊，就连场中的三郎也是没料到她竟是会这般直白便是说出来。
“伍姑娘若是真有这想法，可请家父脱了媒人过来，找家母商谈此事。”三郎脸上瞧不出情绪，伍姑娘也是一时摸不透他的心思。
“你答应不答应，就一句话，我不会逼你的！我伍轩儿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你若是说得含糊了我也不懂。”伍姑娘有些着急，她今儿个就想问个清白，可这李三郎说话也太含糊了，她如何能懂？
这个还含蓄吗？他不是已经说得很清白了？
三郎沉默了会儿，暗暗将自个儿的心绪调整过来，面儿上继续不动声色，开口道：“伍姑娘还是回去吧，在下会让家母做主的。”
伍轩儿是真愣住了，这到底答没答应啊？难不成是怕自个儿难为情，这才转着弯儿地推辞自个儿？
想到这儿，她不禁低了头，心里一阵阵抽着疼。
冬至实在是忍不了了，她一把冲出来，跑到那伍轩儿身边儿，对她说道：“哎呀这位姑娘，他这是答应了，你快些回去吧，过两****娘就找媒人去你家提亲了，你记得在屋子等着啊，可莫错过了！”
冬至的话让她心里一喜，她连忙抬起头，惊喜道：“真的？”
“真的，你安心回去吧，三郎对你可稀罕了，你快些回去吧！”冬至连连点头，应声道。
“你们可莫唬我啊，我回去等你们，你们可得快些来我家提亲，要不我爹就得把我送进宫了！”那姑娘再次确定问道。
冬至再次给了肯定的回答，她这才点了点头，往回走，边走还边回头瞧三郎，三郎无力抚额。
等那姑娘走了，冬至将手搭在三郎肩膀上，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挑着三郎的下巴，轻佻道：“三郎，我欢喜你，你情愿娶我不？”
三郎瞧着冬至眯了眯眼，淡淡道：“有本事你在娘跟前儿说这话！”
冬至瞧着他这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转头瞧向二郎那间屋子，“哥，三郎这是有姑娘找上门了！咱们家三郎可被别个姑娘瞧上了！你莫躲在门口头了，出来吧！”
门口躲着的二郎见已是躲不了了，便拉开门，状若出尘般走了出来，“我早便是瞧出来了，好几个月前就瞧见他与那伍姑娘不简单了，想不到他这才刚十五就要成亲了！”
“这样不好？我这般不就用不着娘忧心了？也不用遭你那罪了！”三郎无情地往二郎心里戳刀子，当年的二郎可是吃了不小的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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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想着，沈墨轩却是从外边儿回来了，那一身白色的盔甲倒是将他衬得更是小白脸。
冬至瞧着沈墨轩那张脸，死活不明白自个儿白日里怎么能对着这么一张小白脸哭出来了，真是越发丢人了！
“好些了？”沈墨轩将手中的大砍刀放到门儿，走过来摸了吧冬至额头，问道。
那温润的触感倒是让得冬至老脸一红，无论如何，今儿个她也是丢人了，结果沈墨轩竟是能这般若无其事。
“好多了，城中如何了？”冬至不想与沈墨轩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便是转移话题问道。
今儿个那般大的火，她知晓沈墨轩定是有所部署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尘埃落定了，不然沈墨轩也不会这般轻松。
“已经没事了，楚军的将军已经关起来了，等外公带兵过来之后咱们就可以回去了。”沈墨轩也不拆穿冬至，直接应话道。
说了会儿城中的状况后，沈墨轩拿了鞋子帮冬至穿起来，随即便是吩咐外边儿的人去将饭菜端上来。
晚饭是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吃的，这可是几个月下来难得的一次啊！等两人都吃完了之后，两个将士抬了满满一木桶热水过来，让冬至好好儿泡了个澡。
沈墨轩吃完饭之后，再次出去了，这回是去干嘛的冬至便是不知晓了。不过她也懒得忧心这些事儿，还是舒舒服服泡澡好啊！
等冬至洗完澡，也懒得将水拿出去倒，直接擦干了身子穿上里衣便是到床上躺下了。
已是睡了一天的冬至，原本以为自个儿睡不着的，可躺下没多久，她竟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正睡得香甜，却是发现自个儿身上压了东西，很重，重得她都要喘不过气了。
睡迷糊了的她伸手就去推身上的东西，可怎么推都推不动。正想着不管继续睡，脖子上却是有股温热，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脖子便是变得湿漉漉的，浑身也是开始燥热起来。
睁开朦胧的双眼时，入眼的便是一满头黑发。
“我要睡了！”在感受到某人胡乱游走的手，冬至带着一丝怒气道。
她好好儿睡觉呢，闹腾什么？这不是扰人清梦吗？怎的这么没有道德？
她说完，身上人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反而越发放肆。
她伸手抓住沈墨轩在她身上游走的手，打了个哈欠，提醒道：“沈墨轩，早点儿睡吧，你不是今儿个累了一天了吗？”
沈墨轩抬起头，瞧着冬至，眼中满是魅惑。他亲了下冬至的眼皮，淡淡道：“孩子要紧。”
说完，他的唇直接压在了冬至的唇上，封上了她所有的话……
十天之后，姜元帅带兵过来了。等他们过来时才发现卧龙城外头竟是连一个楚国将士都没有。问了沈墨轩才知晓，这卧龙城的危机竟是已经解除了，等他听到那火烧卧龙城的法子时，当场便是忍不住拍着沈墨轩的肩膀大笑出声。
“墨轩啊，你真是青出于蓝了啊！外公如今可是比不上你了，这法子真是不错！啊？哈哈！那严将军输得不亏啊！哈哈！”姜元帅已是止不住自个儿心中的欢喜，大声笑道。
冬至被他这般大笑镇得耳膜都是疼得，她总感觉姜元帅来了边关之后就是说话的声音都是比在京城打了不少。
“外公，这卧龙城的事儿已了，如若不然，你先将严将军给送回京城，我在这卧龙城等朝廷派驻边将军过来。”沈墨轩开口道。
姜元帅摇了摇头，应道：“还是你们回去，我在这儿等着，你这都多久没回去了，也是时候去歇息歇息了。朝堂上那些个事儿我也是不懂，你还是回去帮帮七皇子，如今四皇子与五皇子可是将他压得都要喘不过气了。”
“要我说，你们都用不着着急回去，咱们便是在这儿，等着朝廷派人过来。这些日子楚国还没拍军队到这边儿来，说明那边儿已经行动了，这个时候咱们可以转身攻打楚国，还能将边境往前推进不少。”冬至插嘴道。
沈墨轩摇了摇头，应道：“不可，卧龙城现如今收编的楚军将士快要比得上咱们自个儿的将士，这个时候他们心中还是觉着自个儿是楚国人，若是咱们转头攻打楚国，难保他们不会叛变。如今，当稳，否则卧龙城必乱。”
冬至觉着沈墨轩说得极有道理，还是自个儿急进了。
姜元帅与沈墨轩都在卧龙城住下来了，姜元帅一来，便是开始训练将士，将楚军都打散开，与他大越的将士一块儿训练。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候这些将士都是没有歇息的。
与这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将士相比，冬至的生活便是极为轻松了。每日里吃吃睡睡，什么都用不着忧心。
沈墨轩整日陪着冬至，她看各种怪谈小说时，沈墨轩便是看兵书，她画各种机械图时，沈墨轩便是画阵法图。有时突然便是扑到她身上，将她吃干抹净。开始几日冬至倒也是无所谓，任由他跟着，可三日之后，冬至便是开始嫌弃他了。任谁被这般折腾，身子也是受不住的。
当沈墨轩再次往她身上凑时，冬至一把推开他，脸色不耐问道：“你就没有别的事儿做吗？”
以往沈墨轩可没有这般陪着她过，如今这么一变，让她都是措手不及。她总觉着沈墨轩是因着自个儿那一日说的那些话才变成这般，可那****也就是突然抽风了，并没有一直要他陪着自个儿的意思。
“事都让外公抢去了。”沈墨轩说完，再次扑到她身上，不给她时间，直接将她抱到床上……
五日之后，沈墨轩告知冬至，东耳国进攻大楚国了。
“看来三郎成功了，竟是将东耳国给说服了，这个时候若是有兵马，咱们便是能进攻大楚了。”沈墨轩说道。
东耳国在大楚国东边儿，与大楚接壤，与大越中间儿还隔了个名为“邑”的小国。也因着邑国的存在，大越与东耳国相安无事，可东耳与大楚可就是摩擦不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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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他这突然的动作，冬至身子一下失衡，那凤冠往后头一掉，因着头发倒是没有掉下来，可却也将她的头皮扯疼了，还有那盖头，一下贴在了她的脸上，倒是连呼吸都艰难了一点儿，不过这些，都比不上此刻沈墨轩的动作带给她的震撼。
因着自个儿失衡了，她双手不自觉抓住了沈墨轩胸前的衣裳，就这般窝在了沈墨轩的怀里。
沈墨轩抱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前走着，冬至的盖头慢慢儿晃动着，她的心也跟着晃动中。
走了一段儿，沈墨轩却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冬至窝在他怀里，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心脏的跳动因着他这几声咳嗽而变快了。
“沈墨轩，你若是身子不适就放下我吧，我能自己走。”冬至趴在沈墨轩的胸口上，悄悄说道。
沈墨轩仰头面不改色的朝前走着，嘴唇微动，低声应道：“你夫君哪儿能连你都抱不起？”
明明知晓外边儿的人瞧不见她的脸色，冬至还是将自个儿的头埋在了沈墨轩的怀里。因着沈墨轩这句话，冬至觉着自个儿的老脸在冒着热气，而沈墨轩她碰到沈墨轩的地方都在发烫，烫得她难受。若不是情景不对，她真的很想跳下来逃出这种窘态。极少出现的情绪慢慢儿在心里发酵：慌乱、紧张，还有不能顺畅呼吸的窒息感。这些感觉让她极为不舒坦，可就是这般，她心底深处却是涌现一股子甜意，很淡，却不容忽视，极为霸道地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块儿折腾着冬至。
“你很热？”沈墨轩开口问道。
“啊？”冬至脑子不清白，楞楞地问道。
“你身上的热气。”沈墨轩仰头继续走着，就是说话嘴唇也不过是微动，别个也是没注意到他在说话，脸色好似也极为严肃，别个可是想不到他竟是在与他怀中的那人说着话。
“你还是省些气力为好！”被他拆穿了，冬至倒是恼羞成怒了，她咬着牙说完这句后更是往他怀里缩了缩，不再与他说话。
周围坐着的人不少眼中都是露出不赞成之色，这个时代的女子，不过是男子的附属品，男子若是对女子过好，可是会被人瞧不起的，大部分男子都是不会在外人面前与自个儿妻子做何亲密的举动，可沈墨轩这个时候却是在这多人面前公然抱着自个儿的新婚妻子，这可是被士大夫所不能忍的。不过沈墨轩那神色，一丝亲密和别的神情都无，他们一时也是不敢上前阻止。
走到轿子前，阿四撩起轿帘子，沈墨轩弯腰，将冬至放在轿子里做好后，这才退了出来。
新娘出来了，接下来便是家里的嫁妆了。当着宾客的面儿，屋子里的嫁妆一担子一担子地往外头抬着，一直忙忙碌碌。那些宾客瞧见这多的嫁妆，倒是暗暗吃惊，尤其是柳家的人与李家那些人。他们一直觉着李小柱一家有银子，可却不知晓竟是这般有家底了，就连自个儿闺女出嫁都是给这多的嫁妆，那儿子成亲给的聘礼不是更多？
“姐夫，你这红包包得不大，我这钥匙可是不会给你的！”正在大家暗暗吃惊与李家给冬至的嫁妆时，铺子里突然传来了三郎略带调侃的声音。
“妹夫啊，若是你给我的红包没有三郎的多，我这帐竿可是不会给你的！”二郎的声音也随后传来。
京城那些人这时候都是起身，往前头的铺子涌去，这可是好戏啊，世子可从来不会与人纠缠了，可这时候就是娘家给夫家下马威的时候，这种好戏他们可是不能错过了。再说这个时候可是京城有名的天才兄弟呢，世子也不知晓能不能顺利将他们手中的东西拿走。
“要多少红包？”沈墨轩今儿个倒是温和不少，见着二郎三郎要难为他，他倒也极为配合。
二郎斜了眼四周围着的人，仰了头开口道：“那就得瞧瞧世子的诚意了。”
这问题又是丢回到了沈墨轩身上，若是二郎三郎直接说要多少银子了，反倒是会落入下风，这样不动声色地将问题反抛给沈墨轩，他们就能一直占据上风，一会儿说对说少的还可以再决定。
“你们不说，我又如何知晓该给多少？”沈墨轩难得了勾了唇角，语气里倒是带了一丝调侃。原本围观的人瞧见他这般模样，纷纷拿手去擦自个儿的双眼，怀疑自个儿刚才瞧花了眼。
“世子，我们可是不知晓我们手中这些东西在你心中是个什么价位，如何能替你说？你瞧我姐都被你送进大花轿了，这东西总不能也这般轻易就拿走吧？”三郎又是将话头往沈墨轩那儿推。
屋子周围瞧这热闹，，慢慢儿地开始起哄。
“这东西在我心中无价，我如何知晓你们要多少？”沈墨轩再次应道。
冬至坐在轿子里，头上盖着盖头极为难受。如今又是听到他们互相试探，就是不下定决心，她都是开始累得慌。
“既是在你心中无价，那我就要十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再加一个‘好’字！”这回三郎不再绕圈子，当众提出了要求。
听到他这个要价，场中宾客一片哗然。十万两白银倒也罢了，十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就这么一把钥匙，竟是要价这般高？还有那个“好”子是何意？莫不是生一儿一女？可是这个却不是世子能决定的吧？
“倒是合理，我应下了。”沈墨轩二话不说，直接应了下来。
他这话一出，周遭的人又是一片哗然。不止铺子里头的宾客，就连外头路边儿为着瞧热闹的老百姓也都是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二郎向前一步，直视着沈墨轩，开口道：“我说过我的不能比三郎的低，如今三郎开价了，你就依他的开价再给我一份儿！”
他这话一出，周围再次一片哗然。这可不像是娶妻要红包了，倒像是趁火打劫了。不过再瞧瞧李家还在往外头搬的嫁妆，他们又是将心理的这种想法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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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一开始是想着去他们专门制作灯笼的屋子里学做灯笼的，可那掌柜的却是将他们带到了一间空屋子里。
“掌柜的，我们是来学灯笼的，可不是来这空屋子坐着的。”冬至转头瞧向那掌柜的，开口道。
那掌柜的自从收了银子之后，对冬至与沈墨轩便是格外恭敬。他做灯笼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十两银子，现在冬至一出手就是五十两，他早便是将冬至恭为财神爷了，哪儿还敢与冬至呛声？
“这位夫人，我这就去找我们店里的师傅来教你们，材料我一会儿会让人送进来，还请二位在这儿等等。”那掌柜的对着冬至一拱手，向冬至解释着。
冬至也猜想到这掌柜的是怕自个儿与沈墨轩偷学了他们的祖传手艺，这是在地方她与沈墨轩，所以才来这么一手。对于这点儿冬至倒是无所谓，毕竟她也就是来玩玩儿，并不没有打算往后一直做灯笼。
掌柜的在得到冬至的应允之后，拱了手出去了。冬至四处打量着这件屋子，这屋子应该是空置挺久的了，虽说没有多少灰尘，可是这屋子里就是桌椅板凳都没有，只有空空的四面墙。
等了一会儿，那掌柜的总算是带了一个师傅进来，手上拿着已经劈好了的竹条和一个竹篓子。
进来后，那掌柜的与师傅将东西都放在地上，随即走到沈墨轩跟前儿，将那师傅介绍给了沈墨轩。那师傅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随即那掌柜的便是出去了。
“沈墨轩，咱们打赌，看谁的灯笼做得更好，如何？”冬至瞧了眼地上的东西，兴致勃勃地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瞧了眼地上的东西，再瞧了眼满脸兴奋的冬至，脸上也是透露着愉悦的神情：“若是我赢了，如何？”
“你赢了，我便一整日都听你的，我要是赢了，你一整日都听我的，如何？”冬至说起这个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沈墨轩一瞧见冬至这模样就知晓她在打坏主意，不过她想赢也不是这般容易的事儿。
“好。”沈墨轩应下了冬至的挑战。
一旁的师傅瞧瞧冬至，在瞧瞧沈墨轩，不明所以。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位师傅便是兢兢业业地指点着冬至与沈墨轩。冬至也是头一回接触灯笼，做得倒是格外用心。她做的是圆形灯笼，可在弯竹篾的时候，竟是将自个儿的手指戳出血了。
沈墨轩一把将她的手来过来，含在嘴里，用力吸允着她指尖儿的血，牙齿在她手指的关节处轻轻咬着。那温热的触感倒是让得冬至忍不住老脸一红，而一旁的师傅却是极为尴尬。
无论怎的说，他都是一个外人啊，这对夫妻怎的能当着自个儿的面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心里这般想，师傅却是不敢说，之前掌柜的可是提醒过他这两人非富即贵，让他不要得罪这两人，这个时候他如何敢放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低着头，不去瞧那两个“不知羞耻”的人了。
冬至脸上烧得厉害，总感觉沈墨轩这是在趁机吃她豆腐。不就是扎破手指了吗，只要将表面的血挤出来，再止血便可以了，压根儿用不着这般小题大做。最最关键的是，这儿可是还有一个人呢！
沈墨轩在冬至往回缩了好几次之后，终于放开了冬至的手，随即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将冬至的那只受伤的手指慢慢儿给包了起来。从始至终，他的神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倒是让得冬至觉着是自个儿想多了。
“你去歇着，我来做便可以了。”沈墨轩放下冬至的手之后，吩咐冬至道。
这时候可是比赛，她如何愿意输给沈墨轩？当下便是拒绝了沈墨轩的提议，坚持要做自个儿的灯笼。
做灯笼，最要紧的便是手巧，如今手都受伤了，如何还能做出精致的灯笼？
于是，冬至再一次无耻了。她竟是想出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她自个儿将她想做的灯笼说出来，那师傅帮着做。
对于她这种无耻的行径，沈墨轩早已是习以为常，当下便是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听着冬至向那师傅描述着自个儿要做一个什么样的灯笼，那师傅照着她的说法做，沈墨轩则是背过冬至，拿了竹篾慢慢儿做着他自己的灯笼。
因着一直与师傅交代着自个儿想做的模样，冬至也没顾上去理会沈墨轩。只是中途瞧见他竟是一直在削竹条，她也就懒得再理会了。
“对，师傅，你再画上眼睛就可以了。”冬至瞧着那地上的灯笼，兴奋地对那师傅说道。
那师傅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拿起笔，蘸了墨，画上眼睛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平日里做灯笼可是没有这般累，这夫人说得不清不楚的，他做着也是艰难。
冬至所“做”的这个灯笼，是一只兔子。中间儿是圆的，就当做兔子的肚子，剩下的部分便是用彩布装饰，再加上彩笔勾勒，做成一个极为逼真的兔子。
瞧着这逼真的灯笼，冬至倒是对这师傅心中极为佩服，果然手艺人都是极为能耐的，这碗饭可是不好吃啊！就是这小小的灯笼，看着简单，可从开始的框架，到最后拿笔勾勒，每一处都是极显功力的。今儿个若是真让她来做，她一天儿的时间还真是做不完。不说做完，怕是能做出个大致的形状都是不容易的，这不，手一开始就受伤了。
冬至瞧着自个儿这个灯笼，极为满意，随即转头去瞧沈墨轩，却见他竟然搭起了一个竹架子，那架子上已是挂着两个普普通通的小灯笼，而他还在不停地做着第三个灯笼。
沈墨轩做的这灯笼，与那灯笼师傅做的不同。还有的便是直接将竹条弯成一种种果子的形状，捆好了之后再拿相应颜色的布一包，再往那竹架子上一挂，瞧着就好似是竹架上结了果子一般，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是做出了五个那样简单的灯笼，冬至瞧着他速度极快地将做好的五个灯笼再次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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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别个听得心惊肉跳的，就连李小柱和柳氏都是心理发慌。这两个孩子，倒是不瞧瞧这是什么时候，竟是这般捣乱！
李小柱原本想要去拦着二郎，让他改口的，可不等他有动作，却是听到沈墨轩的应话：“好！”
沈墨轩说完，转头吩咐身边儿的阿四：“去准备吧。”
阿四领命，转身便走，而二郎三郎却是站在堂屋中间儿无动于衷，好似那黄金白银不交到他们手中，他们就不会放行一般。沈墨轩也不多话，就站在铺子门口等着，丝毫没有强抢之意，也没有不满之色。
李小柱向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端了凳子去给沈墨轩坐，可沈墨轩却是没有丝毫的举动，只是就这般正对着二郎三郎不说话。一时之间场中又是陷入了一阵沉寂之中，就是那些原本说得欢喜的人一时之间也是没了话。
“哎呦世子啊，你怎的还不走呐？再耽搁这时辰可就耽搁了！”陪在冬至轿子一旁的媒婆敲了好几眼天色之后，甩着手帕子就过来，扯着嗓子喊道。她开始也是不敢上前的，可眼瞧着这时辰一点儿一点儿地变了，她就着急了，这才过来提点。
“这时辰可是耽搁不得，你们赶紧着莫闹了，将那些个给世子吧，啊？”柳氏听到媒婆的话，赶紧着过来，扯了扯二郎三郎的衣裳，示意他们适可而止。
这成亲的日子是算过的，发轿的时辰也是瞧好了的，就连拜堂的时辰也是算好了的，这可是吉时，要讨好彩头的，若是错过了可就不吉利了，所以那媒婆和柳氏才这般着急。
“吉时可是耽搁不得，那些个金银也是不少，这一时也不好筹备，世子若是不计较，可否打个欠条？”这个时候三郎打着圆场，开口道。
沈墨轩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于是在宣王府世子成亲当日，宣王府世子因着拿不出世子妃娘家要求的礼包，只能当着各个宾客的面儿写了欠条，给李家二郎和李家三郎一人一张欠条，这也算是一件奇事儿了，于是不足一个时辰，整个京城都是传开了。
沈墨轩骑上马之后，媒婆一声招呼，这喜轿才被抬起来，吹吹打打的，倒是又往前走着。
“墨轩啊，你倒是大方，竟是给那兄弟两个打这欠条，我看啊，往后你可是得让你家世子妃压着不能翻身了！”七皇子赶马上前，笑着调侃沈墨轩。
今儿个他是陪着沈墨轩来迎亲的，谁知晓自个儿这个堂弟竟是被人压着欺辱还不反抗，简直就是送上门儿去让人欺辱，这可真真儿是难得啊！
沈墨轩瞥了他一眼没有吱声，骑马继续往前，压根儿不理会这个正调侃他的兄长。
“哎我说墨轩，好歹咱们也这多年的兄弟情分了，你对李家二郎三郎那般言听计从的，怎的就对我没个好脸色啊？”七皇子受了冷落，顿时觉着自个儿极为受伤。他抬起一只手抚着自个儿的胸口，责问沈墨轩。
平日里他可是不会这般的，今儿个是沈墨轩大喜的日子，人瞧着都是欢喜的，他心情也是不错，这才这般调侃他。
“你姓李？”
“墨轩，你难不成就一点儿也不顾及咱们之间的兄弟情分吗？”七皇子似是极为难受，皱了眉头问沈墨轩。
这回沈墨轩又是不开口了，这个时候一直跟在轿子一旁的懒懒抬步走了过来，对着马背上的七皇子一个抱拳，低着头不敢瞧马背上的七皇子，嘴里却是不闲着：“世子妃说了，今儿个是她大喜的日子，还望七皇子不要当着她的面儿勾搭她夫君。”
说完，懒懒转身就往轿子那儿跑去，丝毫不敢瞧七皇子听到这句话的神色。
七皇子初听这句话，就像是吞了苍蝇一般恶心。此刻他不自觉拉了拉手中的缰绳，慢慢儿地落到后头，与沈墨轩隔了一段距离。
这个弟妹说话还真是……
“夫君”两个字取悦了沈墨轩，沈墨轩心里欢喜，面上却还是那般淡淡的模样。
这轿子不算大，一个人坐在里头正好，她也没地儿靠着，只能就这般笔直地坐好。可这身上的那些金银首饰却是压得她极累，她连头都是抬不起，再加上这轿子里头原本就有些闷人，还得盖着盖头，到底是有些不适的。
此刻的冬至格外怀念前世的婚礼，那儿可是没这般多的规矩，只要穿上婚纱，再带一条项链就够了，哪儿用得着穿戴这般多？当年她也是幻想过她穿婚纱的模样，可后来，那些男人都是瞧见她过于强势，慢慢儿的都是绕着她走，她也就歇了这心思，直到如今，她真的要嫁人了，穿上的是这么一身喜服。虽说繁琐，那些首饰也让她觉着累，可她却觉着这一身极为好看，毕竟那婚纱来不差分毫。她想，就是让她再穿两日，她也是情愿的。
今儿个她真的要成亲了，这般不真实，可又心底那些情绪却又在清晰地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冬至，马上要到了，这轿子要落下了，你坐稳了。”轿子外头传来了懒懒的提醒的声音，冬至敛了心神，稳稳地坐着，等着接下来的动作。
轿子慢慢儿停了下来，在媒婆的提醒下，沈墨轩去踢了下轿子，接着轿子的木门便是被打开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过来用自个儿的小手轻轻拉了冬至的衣袖三下，接着便是抓住了冬至的手，这小手柔柔软软的，冬至握着时心里软成了一片。
“冬至！”懒懒瞧见冬至没起身，偷偷喊了她一句。
冬至回过神，连忙起身出了轿子。
一出来，那丫头便是抽回了手退到了一边儿，冬至心里暗暗感叹还想再多握一会儿的，可这孩子就这般毫不留恋地就走了。
这时候，她手中被塞进了一条红色的布，这布的另一头却是被捏在了沈墨轩的手中。
懒懒几步过来，扶着冬至的胳膊，一群人慢慢儿往沈墨轩的屋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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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瞧着沈墨轩的动作，简直就是目瞪口呆。
这速度，就这么一上午，竟是已经做了这么多个灯笼了，最要紧的是他还搭了一个架子，且比自己这个灯笼更好玩儿。那些个果子灯笼，压根便是比不上自己手中的精致，可就是这般，冬至还是觉得很是不错。
冬至低头瞧了一眼自个儿的灯笼，顿时觉着一点儿趣味都没了。
那师傅瞧着沈墨轩的灯笼，心里极为吃惊，他可是没想到这般简陋的灯笼竟是还能这般吸引目光。
“师傅，这个灯笼咱们就放在一边儿，再做一个精致些的如何？”冬至转头瞧向那盯着沈墨轩的灯笼瞧的师傅，开口问道。
被冬至喊了一声，那师傅才回过头，瞧向冬至，恭敬问道：“不知夫人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
“走马灯会做吗？咱们做一个走马灯吧？”冬至不假思索地提议道。
师傅摇了摇头，什么走马灯，他都没听说过。
冬至怕是自个儿名字说得不对，解释道：“就是上头的灯笼能绕着底座一直转动的那种。”
“这位夫人，我确是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也没有瞧见过，不知晓夫人是从何处见着这种灯笼的，也让我去瞧瞧？”听冬至这般一说，那师傅便是开口问道。
冬至将走马灯好好儿描述了一番，那师傅还是直摇头，称他闻所未闻。
看来这个时代是还没有走马灯了，若是这个时候做走马灯，定是能在这灯笼节上露脸的，只是想到那走马灯的精细程度，远不是一两日能完成的，冬至也只得是放弃了。等他们说完话，沈墨轩竟是已经那竹架子稀稀疏疏地挂完了。
“谁赢了？”沈墨轩瞧了眼自个儿简陋之极的灯笼，再瞧了眼冬至手中精致不少的灯笼，开口问道。
冬至一噎，随即硬着头皮道：“这才是一个上午，咱们还有下午和明日呢！既然是灯笼，谁赢谁输，自然是要参加灯笼节，由别人来评判谁做得好了。”
虽是找了之前话里的漏洞来强词夺理，不过沈墨轩还是直接应下了。
他想将自个儿的小灯笼点着，却是发觉已经将布兜包紧实了。冬至在一旁瞧见了，倒是好好的奚落了他一番。当即，他便是拿了剪刀，将那些灯笼最圆的地方的布剪开，随即点着了里头的灯芯。等他都点着了之后，再拿了相同颜色的布将那处被他剪了的地方给包起来。就这么着，他竟是不嫌麻烦地将上头十几个灯笼全点着了。
瞧着他这番情形，冬至真真儿是目瞪口呆。
“沈墨轩，你不觉着麻烦吗？这样的灯笼每回点亮和吹熄都得剪开一次。”冬至开口问道。
这些小东西瞧着好玩儿，可要是这般折腾，谁有气力？
沈墨轩放下手中的东西，瞧向冬至时脸色都是不变，淡淡问她：“你觉着谁会用那些繁复的灯笼？”
冬至再次被沈墨轩噎住了，的确，这些灯笼铺子里的灯笼个个儿都是奇思妙想，繁复之极，一件件都是艺术品，不过这样的艺术品只适合观赏，并不适合使用。
就灯笼而言，还是最简单的实用。
灯笼师傅听着二人的话，却是不敢苟同。在他眼里，做出一件精致的灯笼，才能体现一个灯笼师傅高超的技巧。不过这两人不懂灯笼，他也懒得与这两人争辩。
冬至和沈墨轩不知道，他们二人已经被灯笼师傅打从心底鄙视了。
这么一番折腾，一个上午已经过去了，两人将做的灯笼放在这件屋子里，与那灯笼师傅交代了一声之后，两人再次出去，将剩下没吃过的美食又是吃了一圈。
冬至正坐在路边的小棚子里吃这里特有的豆腐丸子，那热闹的街道上竟是传来一个极为尖锐的声音，盖住了街上别的声音。
“我家少爷想要买你这灯笼是瞧得起你，你可莫敬酒不吃吃罚酒！”
转头瞧去，竟是瞧见路上已是围满了人，冬至瞧不见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儿，也懒得理会，继续吃自个儿的豆腐丸子。这种小镇上特有的吃食滋味儿倒是极好，冬至今儿个可是吃了不少种类的吃食了，等回去了，定是要让酒楼也做些这种小吃出来卖。那些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达官贵人们应是会捧场的。
心里正打算着，旁边儿桌子却是传来了两名男子的谈话声：“哎，这蒋家小子真真儿是可怜啊，竟是遇着了这种事儿！”
“你小声些，这事儿咱们可是管不起，别找事儿！”另外一个男声提醒着。
随即两人便是说了别的话，冬至心下一动，看来这里头还有故事了。
“喝点儿热汤。”沈墨轩将盛好汤的碗放到冬至面前，提醒道。
冬至点了点头，捧起碗喝了两口，那热汤喝下去之后就是整个儿胃都是暖暖的，极为舒服。
“沈墨轩，你觉着这是什么事儿？”冬至凑到沈墨轩耳边儿，低声问道。
沈墨轩瞥了一眼人群，随即将冬至没喝完的热汤舀了一汤匙递到冬至唇边儿，冬至瞧了眼四周，见没人瞧着他们这边儿，立马张口将汤喝了。
这可是人来人往的路边儿，这么多人能瞧见呢，她就是脸皮厚也不是这么个厚法儿。
“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沈墨轩见冬至喝下汤之后，开口道。
这种事儿极为常见，但凡是有人生活的地方便是有这种事儿。
冬至也不再关心这种事儿，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这种事到处都有，就是现在帮了，等他们走了之后别人就会加倍报复回去，自个儿何必要出手？
“叫你硬气！叫你瞧不起我们公子！叫你想要强瑶姑娘！”人群中传来一声声恶狠狠的话语，周围围着的人也是指指点点。
冬至瞧了一眼，继续吃着自个儿的东西。
这般打了一会儿之后，周围的人慢慢儿散开了，那些打人的小厮在往地上那人脸上吐了一口唾沫之后扬长而去。
此刻地上躺着一名年轻男子，脸正对着冬至这边儿，冬至一眼瞧过去，却是见得这人生得眉清目秀，倒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他怀里死死护着的，是一个龙灯，而那龙灯此刻已是都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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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干嘛？”冬至头往后偏，想要避开沈墨轩的布巾。
“你刚睡了，该是知晓眼角有什么。”沈墨轩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就这般淡淡道。
因着他这句话，冬至僵住了，就这么一迟钝，那布巾已是挨着她的脸了。因着水的温度正好，所以这布巾擦在脸上也是极为舒服。
“沈墨轩，我我可以自己来的……”冬至说完伸手就要去拿沈墨轩手中的布巾，沈墨轩也不坚持，将手中的布巾交给她，自个儿站在一旁瞧着她给自个儿擦洗着。
冬至当着沈墨轩的面儿，将自个儿脸上那些胭脂水粉全给洗了。将布巾放到盆里之后搓了搓布巾，瞬间那盆中的水斗红了，冬至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今儿个是胡姨帮她画的，她就着那模糊的铜镜瞧了一眼也没瞧出一个所以然，如今瞧瞧这盆中的水，自个儿不是被画成猴子屁股了？
“这样舒服多了。”沈墨轩瞧见冬至将脸洗干净之后点了点头，做出了评价。
冬至将手也搓洗干净了，用另外一条干的布巾擦了手，端起木盆里的脏水就想拿出去泼掉，可收却是被沈墨轩给压了下来。
“放下吧。”沈墨轩将冬至的手捏了下，冬至听话地将盆放下。还不等她再有反应，沈墨轩就拉着她一只手的手腕直接往床那边儿拖。
“沈墨轩，咱们还没喝交杯酒呢！”冬至连连提醒沈墨轩，她心里极为紧张，此刻瞧见沈墨轩这般她就更怕了。
沈墨轩脚下不停，快步将冬至拉到床边儿，随即将冬至直接拉到床边儿坐下，自个儿则慢慢儿蹲下身子，正视着冬至，认真问道：“何为交杯酒？”
这个时代是没有交杯酒一说的，刚才冬至是因着紧张，脱口而出，将交杯酒说了出来，想要拖住沈墨轩，如今沈墨轩问了，冬至自是求之不得。
“就是新婚之夜，夫妻二人端起酒杯，两人手交叉着喝酒！”冬至解释着。
沈墨轩正视着她的双眼，淡淡道：“你是要以酒壮胆？”
这么简单就被他拆穿了……
她两世为人，都没有正经地谈过一个男朋友，更别提做那事儿了，也因着这般，她总是心存恐惧，所以这一整日她都是在紧张中度过的，不过这个时候沈墨轩这般开口了，她有不想直接承认自个儿是真的想壮胆。
冬至正要开口反驳，却是被沈墨轩一把推到床上，随即沈墨轩双手撑在冬至身子两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在怕些什么？”
“谁说我怕了？我不过是想要将气氛弄得好些罢了！”冬至硬气地反驳着。
此刻的沈墨轩已是将她困住了，四周都是他的气息，他呼吸扑到了她的脸上，带着他的温度，和一股子暧昧的气息。这压迫感太强烈，强烈到冬至不自觉地往上头挪，沈墨轩瞧出她的意图，左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动作。
“想逃？”沈墨轩紧紧地盯着她，不容她退缩。
再次被沈墨轩猜出了心思，冬至也不再感觉尴尬了。她暗暗闭了眼，想要平复一下后再与沈墨轩好好儿商量。
就在这时，沈墨轩突然压下来，用自己的唇覆上她的，咬了下她的下唇将舌头伸了进去，勾起她温热的丁香便是一阵吸允。她鼻翼张开也呼吸不畅，只得挣扎着，想要逃开他的桎梏。
见她实在呼吸不过来，沈墨轩放开了她已是红肿的唇，转攻她的脖子。
“嗯……沈……沈墨轩……”冬至伸手想要去推沈墨轩，下一刻沈墨轩却是一口含住了她的锁骨。她一下软了身子，早原本想推他的手也是使不上力，只得轻轻搭在沈墨轩的肩膀上。
沈墨轩流连于她的脖颈之间，手却是慢慢儿伸到她的腰间，在她迷迷糊糊之际将她的腰带解开，再一层一层地剥开她的衣衫，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一件肚兜。
夜里有些凉，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冬至因着这股子凉意慢慢儿回过神，这才发觉自个儿的衣衫已是散落在床上，就连她扎好的头发也不知在何时散落开了。
“沈……唔……”她一开口，他便直接堵了上来，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的手一寸一寸地游走于她的皮肤上，引来一簇簇的战栗，他手拂过之处，到处一面火热，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刚刚清明的意识。渐渐的，她再次变得昏昏沉沉，不知身处何处，只知晓抓住以前的人，原本推拒的手，慢慢儿改为了抓住他的衣裳，默默承受着他的侵蚀。
“乖，将手放开。”正在她迷糊之际，耳边突然想起了沈墨轩的诱哄，她听话地松开手，一时之间却又觉得手没地方放，也没东西抓着，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下的床单，大口地喘息着。
沈墨轩再次覆上来时，已是直接与她肌肤相亲……
……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陌生的屋顶，冬至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自个儿这是成亲了。
意识清醒后，随之而来的，就是酸痛，下半身的不适让她禁不住皱了眉头。
“醒了？”耳边突然传来沈墨轩的声音，冬至慢慢儿转头瞧去，发觉沈墨轩正盯着她瞧。
“把你腿拿开！”一早上身子就这般不适，他还将他的腿搁在她的腿上，她自是没有好语气的。这人昨晚……
沈墨轩将腿收了回来，随即手往下一放，却是搁在了她腰间，随即将她一把揽到自个儿身前。
原本就不舒服，他还折腾自个儿，冬至抬手便是一把打在了沈墨轩作怪的手上。
“很不舒服？”沈墨轩也是瞧见了她皱着的眉头，轻声问道。
“不舒服！”冬至翻了个白眼给他，表示自个儿的不满。全身的酸疼都在提醒她不要放过这个罪魁祸首！
原本以为自个儿醒来会羞涩，结果一醒来，身上的不适就让她折腾得暴躁了，哪儿还能有心思去体会那难得的少女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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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冬至便是起来埋首在桌子上画图，半个时辰之后，她终于抬头了。这个时候桌子旁边儿的凳子上已经放着一个托盘，沈墨轩等她画完了之后便将那托盘端上来，两人吃了早饭之后，带着其余的人马匆匆赶去蔡氏灯笼铺子等人。
等他们过去的时候，一眼便是瞧见蒋九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几人走过去之后，冬至又是掏了五十两银子给掌柜的，让掌柜的将材料准备好了，送去了昨日他们做灯笼的屋子，这一回倒是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们。
“听懂了吗？”冬至将这走马灯的做法告知蒋九之后，开口问道。
蒋九还张大了嘴巴盯着桌子上的纸张，他可是没想到这灯笼竟是还能自己动的。
“这个真能动吗？”蒋九呆愣愣地问冬至。
冬至原本心里便是没有多大把握，突然被他这么一问，心中更是对自个儿的设计怀疑起来了。她相信自个儿的原理没错儿，至于其余的也只能慢慢儿调整了。
“这个能动，但是能不能按照咱们的想法来动我就不知晓了，你赶紧做，到时候我们慢慢儿调整。”冬至安抚他。
蒋九想起冬至昨晚的话，此刻也不觉得有什么，当下便是动手做了起来。阿四懒懒和冬至全帮蒋九打下手，蒋九一开始还有些不敢吩咐他们，毕竟这些人一瞧就是非富即贵的。他最不敢吩咐的是沈墨轩，他总觉着沈墨轩身上总有股子气势，让自个儿在他跟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是这么一个他压根儿不敢指使的人却是直接蹲下身子，帮着他打着下手。
“去一旁歇着。”沈墨轩在蹲下身子之后，直接将冬至挥到了一边儿。
冬至撇撇嘴，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虽说不能帮着打下手，可是沈墨轩还记挂着她手上的那道小伤口，她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既然他不想自个儿插手，那自个儿就好好儿歇息，总不能辜负他一片心意。
接下来的两天，屋子里的人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外，基本便是不出门了。
“咱们竟是将这走马灯做出来了！”蒋九兴奋地盯着桌子上转动着的走马灯，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欣喜。
他一开始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现在竟然真做了出来，这真是太神奇了！他做了这多年的灯笼，瞧了这多年的灯笼，这还是头一遭瞧见能自个儿转动的灯笼，这真是匪夷所思！
冬至瞧着这跑动着的跑马灯，脸上也止不住笑意，她心里也是没十足把握的，如今真的做出来了，她满心的成就感。
这跑马灯上边儿是用白色丝绸包裹着的，四个面，每个面都是一幅画。这些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每幅画上的场景姿态都不相同。且这神态栩栩如生。不得不佩服蒋九的画工，就这简简单单的勾勒，冬至都是能瞧出是刘瑶。若是没有足够的笔力，与深刻的情感，是画不出这样的图画的。
“灯笼节就要开始了。”沈墨轩瞧着众人都围着那跑马灯，便冷冷地提醒道。
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是醒悟过来。蒋九将灯里面的火吹灭了，随即将走马灯放在装材料的篓子里，用布盖上之后抬步便是快步往外走。
蔡记的掌柜早便是拿着他的灯笼去参加灯笼会了，铺子里也就剩下两个守着铺子的，见到冬至一行人出来了，他也急忙将铺子锁了，跟在冬至他们身后跑去瞧热闹。
路上已是遇不见人了，那些镇上的百姓早便是集中到赛台上了，那儿才是今晚最热闹的地方。
几人速度极外的往前走着，眼瞧着时间来不及了，沈墨轩一手揽住冬至的腰，直接带着她往前赶去，阿四急忙抓住蒋九的胳膊，带着他一路快速前行。
懒懒也是提步快速跟上，那一开始跟在他们身后的看门老头瞧见他们那飞檐走壁的，当下揉了揉眼睛，疑心是自个儿老花了眼。等他再抬头瞧去时，却发觉眼前已经没有人了。
“这真是见了鬼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那看门老人念叨了一句后便是快步往前赶，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灯笼节，他可是不能错过。
在镇子的最中间搭着一个五丈长五丈宽半丈高的台子，周遭都是挂着红色的最普通的灯笼将这个台子照得极亮堂。
这个时候灯笼节已经开始了，首先便是各大参赛之人将灯笼底部写上自个儿的名字，然后由镇上的官差将这些灯笼放在台子最前头供镇上百姓观赏，若是觉着哪个灯笼好，便是在灯笼前的白布上盖个手印，不限次数，只要觉着好都能印一下。指印最多的十个灯笼便是可以晋级，再由镇上最德高望重的十个人评判出一二三名。
“瑶瑶，你瞧瞧蒋九那个穷鬼可是没过来呢，看来他也是觉着自个儿做的灯笼不能取胜了，这是逃跑了啊！”镇长公子孙杨对着站在他旁边儿的刘瑶道。
刘瑶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并不理会孙杨。
孙杨见刘瑶这般忽视自个儿，当下便是沉了脸。他爹可是镇长，从小到大谁敢这般无视他？就这个刘瑶，竟是一次次不给他脸面，让得他下不来台！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蒋九那臭小子的错，若不是他刘瑶如何会这般对他？
刘瑶的爹站在一旁，瞧见孙杨的脸色后，立马垮下脸，训斥刘瑶：“怎么和公子说话的？”
“没事，我就欢喜她这性子。”孙杨开口对刘父道。
刘瑶爹对着孙杨拱手笑着赔笑脸道：“还是公子大度，瑶儿从小被我宠坏了，等往后你们成亲了还望公子好好儿管束她。”
“爹，女儿可是与蒋哥有婚约的，怎能与公子成亲？”刘瑶皱着眉头，反驳她爹道。
一听到自个儿闺女讲起蒋九，刘瑶爹脸拉得老长。这闺女怎的就这般傻，脑子转不过弯来？蒋家已经没落了，现在就是铺子都关门了，往后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嫁去他家有什么好的？相反的，镇长家有权有势的，嫁去他家可就是少奶奶，往后就是锦衣玉食，过的是好日子，这丫头怎的就这般不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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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泡个澡？”沈墨轩帮着揉冬至的胳膊，问道。
冬至被他揉得舒服了，心里对他的那股子气也消了。“你快些去吧，一会儿咱们不是还得进宫请安？”
沈墨轩依眼，坐起起来，那胸口盖着的被子落了下来搭在了他的腰间，那胸口和后背上的血痕露了出来，冬至闭了眼假装没瞧见。这些杰作可都是她留在他身上的，她可不想瞧见这个想起自个儿昨晚疯狂的情形。就是闭了眼，沈墨轩的胸口还是在她脑海里晃悠，她昨晚试过了，手感极好……
将衣裳穿好后，沈墨轩起身，将床帘撩开后穿了鞋子便出去了。
等他走了，冬至抱着被子一个翻身，背对着外头侧躺着。现在的她实在是不舒服，不想动弹，也不想理会沈墨轩。
因着躺在床上，昨晚又没睡多少时候，如今迷迷糊糊的又是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已是在木桶里泡着了，那桶里的水温度正好。热水舒缓着她酸疼的全身，让她慢慢儿放松下来，若是忽略身上那只手就完美了。
“沈墨轩，你要是敢再动我，我就回娘家去！”冬至将头放在桶边沿，闭着双眼，威胁道。
“你大可试试。”沈墨轩淡淡应了句，却也只是拿了布巾帮着她擦洗着身子，倒是没有进一步动作。
水慢慢儿变凉了些后，沈墨轩一把将冬至从浴桶里捞了出来，拿过屏风上挂着的衣裳将冬至一包，抱着她就往床边儿走。
“沈墨轩，我身上都是水，还没擦干呢，你放我下来！”冬至猛地睁开眼，喊着要下来，可惜沈墨轩却权当没听见。不顾她的挣扎，快步走到床边儿，将她放到了床上之后手却是没有松开她，就这般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
“沈墨轩，咱们得说清白啊，一会儿得进宫请安，你可是不能再有何动作了！”瞧着沈墨轩眼中跳动着的那股火，冬至不自觉咽了口水，随即提醒道。此刻她真是身子不舒坦，再也不能承受他的不节制了。
抽出手，将包着她的衣衫撩开，随即手便是附在了她的小肚子上，声音极为暗哑：“知晓你受不住了，放心。”
冬至：“……”
说着放心，那倒是拿开在她小肚子上打圈圈儿的手啊！不知晓这样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嘛？
沈墨轩到底还是遵守了约定，没有对冬至做什么。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走到屏风后头拿了布巾，帮着冬至擦干身上的水珠。冬至躲了几下没躲开，心一横也就随他去了，反正就是自个儿不情愿他也不会停手的。
将冬至身上的水珠都擦干了之后，沈墨轩拉过床里头的被子，盖在冬至身上，起身往装了冬至衣裳的箱子那儿走去。
“你要穿哪件儿衣裳？”沈墨轩打开两个箱子。里头整整齐齐摆满了衣裳，他不知晓冬至欢喜哪些，于是转身问冬至。
“今儿个是进宫，庄重的就成了。”这两箱子衣裳都是她娘准备好了的，她也不知晓都有些什么。
沈墨轩挑拣了会儿之后，随手拿了几件衣衫，过来放到床上，弯下身子问道：“要我帮忙吗？”
冬至一横眼，红唇轻起，吐出两个字：“出去！”
沈墨轩也不恼，俯下身子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之后，这才起身出去。
冬至等他走了之后，这才将被子盖住了自个儿的脸，在床上哀嚎了起来。昨儿个晚上已经够丢人的了，这会儿又是让他帮着洗澡了，真是羞死人了！沈墨轩倒是一副一本正经，一句话都不多说的模样，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谁能想到他昨晚竟是那般饿狼般的模样？还有今儿个，虽说不过是洗个澡，他就占尽了她的便宜，她是敢怒不敢言，就怕让他听出来自个儿的不适应来。
“啊啊啊！果然咬人的狗不叫！”冬至再次大喊一声，幽幽吐出这句话。
守在门口的沈墨轩额头的青筋直跳，他有着一股子推开门进去狠狠修理她一顿的冲动，可到底还是想到她身子不适，他暗暗咬了牙，将这股子冲动给压了下来。这笔账他先记下了，等过几****好了，他再慢慢儿讨回来！
屋子里头发泄地欢快的人，丝毫不清白自个儿此刻已是被沈墨轩记恨上了。
刚才她身子还是湿的，就躺到床上了，这会儿床单总有些湿，贴在皮肤上极为不舒服。她躺不住了，起身慢慢儿拿了床上的衣裳慢慢儿往身上套着。
左手拿起衣服的一边儿，将左手套进去后，右手想抬起来塞进衣裳里，可是就这么轻轻一抬，手上那股子酸软再次袭来，她一个受不住，那衣裳一下子掉了下来，搭在了她的脚上。
歇了口气，咬了咬牙，冬至再次向自个儿身上的衣裳伸手，缓慢地将手伸进衣裳里头，就这般，一件一件将衣服穿了起来。之后就是裤子鞋子，等这些都穿好后，她慢慢儿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想要将自个儿头发梳起来。因着手实在抬不起来，她只得坐在梳妆台前歇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了，紧接着胡姨从屋子外头进来了，瞧见她坐在梳妆台前后，几步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就开始帮她梳头。
胡内人当初是太后赐给冬至的，如今冬至嫁人了，她自是跟着过来了。除了她之外，跟着她一块儿出来的也就懒懒了，谁让李家没有丫鬟呢，一向都是自个儿的事儿自个儿做呢？
“今儿个进了宫里，少言慎行，莫冲动，莫让人挑出刺儿来。”胡内人帮着冬至梳头的空隙，一一交代着冬至这些事儿。
冬至一一应下了，心里倒也是欢喜。这些话一般人可不会与她说，胡内人刚到李家时，可不会对她这般好，如今这般真心，也是这多年一块儿相处，总会有感情。
“胡姨，要不你今儿个与我们一块儿进宫吧？”冬至想转头去瞧胡内人，却是被胡内人一把掰过头，不让她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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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的比赛已经进行一半了，有些灯笼那白纸上已是应下了无数的指印，可有的却是寥寥无几。这灯笼节在乌龙镇已是传承了几百年，在乌龙镇这是极为极为隆重的事儿，所以他们按手印的都是自个儿觉着好的，并不会随便乱按。
“瑶儿，这回蒋九要是不过来，那你可就得与我成亲了！”孙杨开口道。
不等刘瑶开口，头顶竟是飘来一阵风，等她再看过去时，台子上已经多了一群人，而这之中，她一眼便是瞧见了站在台上的蒋九，顿时脸上堆满了笑意。
孙杨顺着刘瑶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蒋九，蒋九不是已经没有灯笼了吗，为何还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蒋九先对台子下面的百姓拱手行了一礼，之后转身向坐在台子上的评判们行礼，歉意道：“各位叔叔伯伯，我来晚了。”
孙杨双眼一凝想起刘家与蒋九的约定，当即站不住，直接爬上台子，指着蒋九怒气道：“比赛早就开始了你现在才来，这都快要结束了，你已经失去资格了！”
不等蒋九开口，一旁站着的冬至走出来，对孙杨一笑，问道：“我可是听说乌龙镇的，灯笼比赛谁都可以参加，却没听说过，比赛开始之后就不能参加的，你们乌龙镇有这个规矩吗？”
孙杨瞧了一眼冬至，满脸的不屑，不过一介女子竟是敢在他面前这般说话，他压根儿就瞧不上东至，根本不理会冬至的话，只转头对孙杨说道：“第一轮比赛已经快完了，你还是滚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我家夫人与你说话你是没长耳朵吗？”阿四见孙杨不理会冬至，立马上前一步，抓住孙扬的衣领，冷冷问道。
“拿开你的脏手！敢对本公子动手动脚的，不想活啦？”孙杨挣扎几下，愣是没有挣脱开阿四的束缚，当即便是怒喝道。
“阿四！”冬至喊了阿四一句，等阿四松开手后，对着下边的百姓行了一礼，朗声道：“各位乡亲，灯笼节就是为着选出好的供大家观赏，如今这灯笼节刚刚开始，却因为蒋九迟到了一会便是不让他参加了，这不是违背了灯笼节的初衷吗？”
孙杨对冬至的话无力反驳，只得转头瞧见台子上坐在最前面上了年纪的一个男子身上，随即喊道：“爹，蒋九已经迟了这么久，不能让他再参加！”
原来这人就是镇长，冬至打量了两眼，八撇胡，三角眼，看着极不顺眼。
“比赛既然已经开始了，就没有中途再插进来的道理，还是明年再来吧。”镇长开口道。
“哦？乌龙镇竟是真有这样的规矩？难不成以往迟到一点儿的人都不能再参加？”冬至再次对着下边儿的百姓问道。
下边儿的百姓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以往也没听说有这样的规矩啊，迟点就迟点呗！”
“我也没听说过这个规矩，是不是镇长不想让蒋九参加啊？”
下边儿一声声传过来，台子上坐着的十个人脸色都是有些不好看。
“孙镇长，还是让他参加吧，这个时候第一轮也快结束了，莫再节外生枝了。”台子上一人劝说着镇上，其余的人也都纷纷劝说。这些都是乌龙镇德高望重的，他也不敢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当下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孙杨听到大家这般劝说自己爹之后脸色阴沉，如今又瞧见他爹点头同意了，当下脸色更是难看。
正在他要发作时，镇长旁边儿站着的一个下人走到孙杨跟前儿，与孙杨咕噜了几句，孙杨这才脸色好看些。
只是看到蒋九那满脸欢喜的神情时，他再次不爽快，随即恶狠狠道：“看你两天能做出什么花样的灯笼来！”
蒋九也不理会他，直接将竹篓子放下，揭开上头盖着的红布，将走马灯拿了出来。
孙杨看到走马灯后，嗤笑一声，随即指着那简单的走马灯嘲讽着：“你拼死拼活要参赛，就拿这么个东西来糊弄人？我家就是随意一个下人做的都比你这强！这样的东西也敢来拿出来丢人现眼？”
底下的百姓看到这灯笼之后也是大失所望，蒋家以前可是在这乌龙镇极有名气的，蒋老爷子做出的灯笼个个儿精细之极，每年拿出来参赛的灯笼也是让人瞧花了眼，如今到蒋九这一代，竟是没落成这般了！
蒋九没有理会孙杨的话，他知晓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将走马灯放到台子最前头，拿出自己准备的白纸一角放在走马灯座子地下压着，另外一边儿垂到台子下头，然后点燃走马灯里面的蜡烛，灯一点亮，走马灯便开始转动起来。
那灯上的刘瑶的图像，随着走马灯的转动而动着，仿似活了一般，众人看到这个情景纷纷张大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们如何能想到灯笼能动？且这般转动，上面的画就像是活了一样，就像是真的刘瑶一般。众人不约而同地往刘瑶那儿瞧去，只见刘瑶手捂着双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上头画的明明就是自己，蒋九竟是能将自个儿画在灯笼上，还这般逼真！
这些日子刘瑶也是极苦，蒋家败落了，她爹爹是想要退婚，孙杨又总是过来找她，她每次推辞孙杨都要被他爹骂得狗血喷头，前几日蒋九的龙灯又坏了，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绝望，现在再看到这图上的画像，心中涌起一股子热流，顿时觉着之前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众人紧紧地盯着走马灯，都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他们祖祖辈辈做灯笼，一直想着如何将灯笼做得精致，如何巧夺天工，如何有寓意，从来没想过还能做出能转动的灯笼的。
冬至看到他们的反应心里极为满意，她只觉着走马灯可能会因着它的独特引起别人的好奇心，却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今发现台下的人全盯着这走马灯瞧，脸上那些新奇倒是让得她安心，至少，蒋九还能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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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后娘娘，冬至记着了。”冬至起身，又是对着太后行了一礼，应声道。
太后“恩”了声，接着道：“今儿个你是头回来这儿，就是刚才那些个人说话再难听你也得受着，可往后，你也得掂量着来。如今你是世子妃，背后的是墨轩，该忍着的时候得忍着，该反击的时候得反击，莫太小家子气了！”
冬至点头应下了，太后让她坐下后，又是细细地问着她家里的事儿，她一一答着。
冬至知晓，她家的事儿太后都清白，胡内人可是她放在自个儿身边儿的，她家那些事儿太后如何不了如指掌？如今这般问，不过是瞧瞧她的言行举止罢了。
“你两个兄弟倒都是挺有出息的，不愧是李国公的后人。”太后听着冬至说完家里的事儿后，点了点头，夸赞了一声。
冬至低头，应道：“太后穆赞了。”
能夸赞一句已是不错了，她一言一行的都是会被有心人记在心里，所以太后也不会多加赞赏。
沈墨轩不一会儿便是回来了，冬至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毕竟她与太后也没什么话好说的，说多了又怕有错，所以基本都是太后问了她才答，这样也是极为尴尬的事儿，如今沈墨轩回来了，冬至倒是用不着再这般尴尬了。
等沈墨轩回来后，太后下令传膳，大家就坐在屋子里吃着宫中的膳食。冬至仔细打量了这些饭菜，都是做法极为考究的，刀工也是极为精细，尝了菜，应该也是多种工序做的，比京城酒楼厨子做的饭菜不知强了多少。只是有一点，这菜式虽是精致，到底还是缺少了一份鲜味。
“听说冬至丫头手艺极好，瞧瞧这些菜式如何？”太后转头瞧向冬至，笑着问道，丝毫没有刚才那严肃的模样。
冬至放下筷子，应声道：“回太后，这宫中厨子的厨艺极好，冬至自愧弗如！”
“倒是知晓谦虚，我就是在这深宫里，可也是知晓你那酒楼的名声呐！只可惜在这深宫之中总是不能出去，如今你倒是成了自家人了，何时有空闲了，倒是帮着给哀家做桌子吃的如何？”太后极为和蔼，冬至也是慢慢收起了拘谨，笑着应道：“太后何时想吃，冬至都是有空闲的。不过这食材得我自个儿带来，我怕宫中没有我要的。”
太后听到她这话倒是吃惊了，“哦？这宫中还有缺食材的？”
“太后，不是这宫中缺食材，是我自个儿做的一些个作料宫中没有。”冬至对着太后一低头，应道。
莫说宫中，就是整个儿大越都找不到她做的这些作料，这话她也是不敢说出来的。
“还有这回事儿呐？那墨轩你不是有口福了？”太后笑着转过头，瞧向沈墨轩。
“太后，世子可不就是因着欢喜我煮的粥才将我娶回去的？”冬至撅了嘴，对着太后撒娇道。
太后听到冬至这话，顿时止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另一头的沈墨轩却是瞥了冬至一眼，应道：“倒是有自知。”
他这一应，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刚才那股子威严劲儿可是一丝都不剩了。
这一顿饭吃得倒是欢喜，比之前好了不少，许是因着沈墨轩在，亦或是因着太后之前该威胁的都已经威胁过了，这会说话倒也是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了。因着这般，冬至倒也是渐渐放得开，还能讨太后欢心了。
刚开始冬至还是极为拘束的，毕竟头一回被太后叫进宫里就是被太后训导了一番，之后又是派了个胡内人到她身边儿，可今儿个这顿饭倒是吃得自在了不少。
吃完饭，大家坐了一会儿之后，沈墨轩便带着冬至出了屋子回去了。
出了太后的寝宫，一直往外头走，在一个宫殿的拐角处突然出来一个妃子，坐在轿撵上，头上满是朱钗，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也是极为勾人，眼角处还有一颗朱砂痣，显得极为妩媚，硬是将她的容貌提高了几分。轿撵前后围着不少宫女太监，一瞧着这情形冬至便知晓这人身份不一般。
这个时候，沈墨轩将冬至拉到一旁，带着她一块儿向眼前这妃子行礼。
“萧淑妃娘娘吉祥。”沈墨轩垂着头，对着那轿撵之上的人行了一礼，冬至也紧随其后问好。
萧淑妃，四妃之一，只在皇后和四贵妃之下，身份尊贵。
“免礼吧。”萧淑妃语气柔美，听着便是让人舒坦。二人听了她的话，慢慢儿站直了身子。
“这位就是世子妃吧，刚才在母后那儿便是瞧见过了，姿色真真儿是不错，也难怪世子一心扑在你身上，瞧不上我侄女了。”那萧淑妃居高临下地瞧着冬至，笑着开口道。
她这话没有一丝的责怪或是污蔑之意，可听在冬至耳朵里就是觉得糟心。
“萧淑妃娘娘说笑了，七皇子不是一心挂在您侄女身上了？”沈墨轩瞥了冬至一眼，应道。
萧淑妃盯着自个儿衣袖上的暗纹，笑了笑，应道：“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我早上还没去向母后请安，这个时候得去坐坐了，就不耽搁你们了。”
萧淑妃说完，摆了摆手，抬着轿撵的人会意，抬着轿子便走。
等这行人走了，沈墨轩向冬至靠近了些，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这回冬至倒是没有挣扎，由着他扶着自个儿。之前她来时就是怕别个瞧见了拿这事儿来给她和沈墨轩找不痛快，可如今这些人没一个省劲儿的，既然如此，那她可不委屈自个儿了，沈墨轩想扶着自个儿，她正巧省力了。
“这个萧淑妃的侄女和你还有段情史呢？”冬至与沈墨轩走得近，低声问着沈墨轩，这声音也是极低。
“心里不舒坦了？”沈墨轩转头瞧向比他矮了不少的冬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开口问道。
“手下败将，何以言勇！”冬至瞥了沈墨轩一眼，冷哼一声，傲娇道。
沈墨轩这回是抑制不住自个儿的欣喜，勾起了唇角轻轻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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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你怎么可能是王爷？”孙镇长尖细着嗓音大声呼喊着，因为太用力，已是破了音。一旁的孙杨此时却是呆愣在原地，不会动弹，他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县令，在那县令面前，他一向耀武扬威的老爹就像一条狗一样。如今他知晓沈墨轩是王爷，一下便是被吓懵了。
台子上的九名长者听到沈墨轩的话之后，也是纷纷跪了下来。
沈墨轩可是不理会孙镇长的话，他没必要与这种人一般见识。当下他只冷冷道：“将他关起来，派人去将县令叫过来见本王。”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而是带着冬至与阿四懒懒几人一块儿回客栈。而周遭跪着的百姓久久都没回过神，那孙家父子这时候已是没了气力，直接瘫软坐在地上。此刻他们脑子一片空白，已是没了思考的能力。
若是再来一次，他们今日定是不会这般羞辱冬至……
“阿九啊，你是怎的认识王爷那般大的人物的？”刘瑶爹回过神，当下满脸欢喜地拉着蒋九的衣裳，追问着。
蒋九也是目瞪口呆，他与这些人待了整整两日，还真是不知晓这些人来头竟是这般大。这个时候刘伯伯问他话，他也只能呆呆愣愣地将自个儿被救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刘瑶爹。
刘瑶爹当下便是欣喜不已，只觉得蒋九这是找到大靠山了，那也就是说他自个儿找到大靠山了。只要能扒着那王爷，往后他们便是能横着走，到时候谁还能拿他怎么着？
这时候客栈只剩下一个看门的老头，他没去瞧灯笼比赛，所以也不知晓沈墨轩等人的身份，当下将他们放进来之后。拿了冬至的赏银之后才去烧了热水给几人梳洗。
等一切都搞定了，累了两日的大家早早睡了。第二日沈墨轩再次与冬至一块儿在乌龙镇游玩儿了一圈，那些百姓瞧见他们，纷纷给他们行礼。冬至受不住这些人动不动便下跪，当下便是回了客栈，待在屋子里不情愿出来。可即便是这般，那些打听到他们所在的人也都纷纷上门求见。有的人送贵重物品讨好沈墨轩，有的人送特产，最让冬至不待见的便是送美人的。
冬至烦不胜烦之后，直接让阿四将整个儿客栈包了下来，谁都不见。
到了第三日，那县令终于是匆匆赶来了。他一到客栈，“噗通”一声便是跪在了沈墨轩的房门前，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对着屋子里的沈墨轩赔罪。不过说的都是自个儿疏于管教，竟是出了这种持强凌弱的镇长云云。沈墨轩当下恼怒，一甩手便是将在镇长家搜出来的账本丢到县令跟前儿，那县令瞧见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当下竟是失禁了。
沈墨轩冷眼瞧了他，随即便让乌龙镇的百姓自个儿选出一个镇长，而原来的镇长因着这些年搜刮太多民脂民膏，被沈墨轩自己抄家了，那些银子都分发给了百姓，至于那孙杨和孙镇长，他则不再理会。
就在这镇长的事儿解决之后，蒋九拿着跑马灯和一些乌龙镇的特产过来拜会沈墨轩与冬至。
“起来吧。”冬至喊了声跪倒在地上的蒋九。
前两日他们与这蒋九一块儿吃吃喝喝，一块儿做灯笼，如今可是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蒋九道了谢，随即站起身，将跑马灯递上前要给冬至留作念想，冬至却是摇了头不收，“这跑马灯对你可比对我们要紧得多，你还是好好儿留着吧。至于你家铺子，如今大抵也是能开起来了。这些日子你就多做些跑马灯，过段日子京城会有人来收，到时候你卖与他便成了。”
说完，冬至从桌子上拿了一支金钗，递给蒋九，笑着道：“你成亲我们是不能瞧见了，这贺礼还是不能省的，这支钗子就当做是我和王爷的贺礼了，你收着给你媳妇儿吧。”
蒋九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就是以往他娘在世时，戴的多的是木钗子，最好的也就是两支银钗子，何时见过金钗子？当即又是跪下，不敢收。
冬至无奈，这人身份太悬殊，说话都是不会如以往一般随心所欲了。
在冬至的坚持下，蒋九到底还是收起来了。
在休整了一日之后，冬至一行人带着那县令便是往县城去了。等到了县城，他们可是从县令家里找出了不少账本，还在他家找到一间密室，那密室里堆得满满的金银珠宝。沈墨轩当即脸色阴沉，如今国库空虚，一个小小的县令竟是有这多财宝，简直就是蛀虫，在一点一点蚕食大越的根基！
当下沈墨轩便是修书一封，送到京城，他则是将县令打入大牢之后，暂定那县丞管着县里的琐事，一切等着朝廷定夺，而他们一行人，则继续游山玩水。
在冬至与沈墨轩他们走了之后，蒋九家的灯笼铺子重新开张。因着这回他在灯笼节上出了极大的风头，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来他家买灯笼。有的人点明要跑马灯，蒋九记挂着冬至的话，全都推辞了。
不到一个月，京中便是来人，将他日夜赶制的跑马灯一次全买走了，由此他也得了一笔不菲的银子。也因着他与京城有生意来往，又与王爷有交情，乌龙镇上无一人敢招惹他，就连新上来的镇长都是得给他几分薄面。之后的灯笼节，他竟是作为第十一个评判，坐在台子上瞧着各家送上来比赛的灯笼。
在沈墨轩他们走了两个月之后，蒋九顺利与刘瑶成亲，两人在一年之后生了一个闺女，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都是后话了。
接下来一路上，一行人游玩了不少地方，还帮着收拾了好些个贪官。冬至从京城去边关花了一个月的功夫，可回来却是硬生生花了三个月。等他们回京时，天儿已是冷极了。
游玩儿了这么一圈，冬至也是心满意足了。她刚来这时空时，一直都是在李家村儿和团山镇，后来到了京城便一直呆着，再也没有出去，这一回倒是好好儿玩儿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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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一直都是他对她身边儿的那些男子不舒坦，她对他一直都是淡淡的，今儿个竟是瞧见了她这一面，沈墨轩这心里可是极为欢喜的。一时之间，沈墨轩扶着冬至的手力度都是变大了些。冬至也能感觉到他的好心绪，自个儿心情也是忍不住好了起来，就连脚步也是轻快了不少。
沈墨轩身边儿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再加上他不容人接近，所以冬至对他是极为安心的，从来没有过吃醋的感觉。今儿个这萧淑妃说那话，不就是来膈应她的？她初听却是有些不舒坦，毕竟还是有一名女子能与沈墨轩扯上关系，可不到一个呼吸，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别的女子要想真的与沈墨轩有何牵扯，若是要膈应她，也得先近得了沈墨轩的身再说。
“心里不舒坦就告知我。”沈墨轩托着冬至，开口道。
冬至挣脱开沈墨轩扶着她的那只手，在沈墨轩不明所以地瞧向她时，她伸手又是抓住了沈墨轩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抬头定定地盯着他，应道：“我相信你。”
她是真的相信他，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她不是瞎子，沈墨轩对她如何她都是一一看在眼里的。再说沈墨轩那毛病，就是别的姑娘有那心，也是办不到的。此时的冬至暗暗庆幸自个儿捡到了这么一个宝，一个这般对她好，宠着她惯着她，却不让别的女子近身的男子。这就以为着她用不着忧心有人打乱她的生活，也用不着忧心沈墨轩会被人抢走。这样的安心，给了她足够的安全，让她能够全然地对他打开心扉，信任他，用不着有保留。
“我说的是今儿个那些人说的话。”沈墨轩站定了，拉着冬至的手站到了路边儿，低声应道。
冬至一愣，随即咧开了嘴，笑着回应沈墨轩：“那些个言语若是能让我不舒坦，我家都不能来京城了，你也就娶不到我这么个能干的世子妃了，怕还得打一辈子光棍儿。”
冬至笑时，嘴里露出两颗小虎牙，就是这两颗虎牙，昨晚却是咬着他的肩膀喊疼……
沈墨轩一个晃神，便是想起了昨晚那些事儿，心里又是一热。不过他还是立马想起了这是王宫，不能乱来，所以就这么一瞬，他又是将那股子冲动给压了下去。
随即想起冬至说的那话，心里又是一紧，当年的他可是逼着她的……
“辛苦了。”沈墨轩想要伸手去揉揉冬至的头发，可瞧见她头上那繁复的发髻，他又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还是以前的发式好……
冬至自然知晓沈墨轩说的是什么，不过她倒是不觉着有多苦，毕竟一家子都在一会儿，有着他们的支撑，日子就这般走过来了。那时候瞧着家里的银子越来越多，铺子越来越多，她心里也是极有成就感。
“那我酒楼的事儿就不管了，我累着了，要歇着。”冬至趁机提出要求，想要将酒楼一把推出去。
这会儿沈墨轩却是拉着她就走，只丢给她淡淡的两个字：“不行！”
冬至撇了撇嘴，果然他不过是说说罢了，若是真的心疼她，还弄那么个大酒楼给她管着。刚才还在与她说辛苦了，结果一眨眼就将事儿推给她做了，男人啊，都是不能信的！
“酒楼是我最大的进项，没有酒楼的银子，事儿就不好办了。”沈墨轩将冬至拉到近前，低声向她解释着。
冬至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刚才还说是因着我厨艺好才娶我，现在我反倒觉着你是将我当做摇钱树了，要不你干啥要娶我这么一个商户之女呐？”
“恩，能挣钱、会做饭、能暖床，确实不错。”沈墨轩轻笑了一声，应道。
这这这，沈墨轩又是耍流氓了？
冬至撇了撇嘴，在盯着沈墨轩的后脑勺，刚要抬手偷偷向他挥舞几下拳头，拐角处出来了一群宫女，冬至只得收回了手，偷偷藏在了身后，不敢在这皇宫里放肆。
两人的手就这般牵着，沈墨轩的手虽是消瘦，却也极大，硬是将冬至的手包了起来。冬至体寒，身上的温度常年比别人低一些，沈墨轩的指尖虽是有些清冷，可是掌心却是极为温暖，就这般握着也很是舒服。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般静静地走着，气氛极是融洽。
跟在他们后头的懒懒用手肘顶了顶走在她身旁的阿四，示意他瞧瞧沈墨轩与冬至紧握着的手，脸上都是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四顺着她的目光瞧去，瞬间便是瞧见了懒懒要他瞧的那一幕。他脸色一黑，立马低下头，抬手放到懒懒的后脑勺上，一把将她的头压了下来，不让她去瞧前头的人。
这阿九是找死呢，竟是敢拿主子取乐，莫不是这些年在外头便是忘了主子的规矩了？若是热闹了世子，直接将她送回断崖去，那她哭都没地儿哭去了。
“你干嘛？”懒懒被他这么突然一拍，后脑勺都被他抓疼了，她一回头，紧紧地盯着阿四，动着嘴唇，无声问道。
阿四偷偷瞧了眼前头的沈墨轩，见他没发觉他们的小动作后，这才偷偷转头，盯着懒懒，动着嘴唇：“你想回断崖？”
一想起断崖，懒懒浑身一抖，接着便是乖乖低了头，不敢再造次。
跟在后头走了一会儿，懒懒又是扯了扯阿四的衣袖，阿四不明所以，转过头去瞧她，她做着唇形：“我饿了！”
阿四瞬间黑了脸，他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竟然来了这么一句，真真儿是让他无奈，“忍着！”
也不知晓是谁在出发之间吃了四个大饼两个馒头，这个时候喊饿有啥用？
在阿四眼里，阿九一直是个不合格的暗卫。当年一瞧见她，他便是觉着她会被淘汰，原因无它，她眼里只有吃的！到后来她竟是拼出来了，最后问她，她却是说是为了抢夺别个的食物，不然她吃不饱。当时阿四便是觉着这丫头迟早会被退回断崖，可这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好好儿地听从着主子的命令，这让他觉得极为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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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咱们可是在外边儿玩儿得够久了，那些刺史大夫不会又要弹劾你吧？”冬至坐在马车里，将床帘撩开，瞧着马背上坐着的沈墨轩，开口问道。
沈墨轩能陪着她这么一路玩儿回来，那可是极为难得的，冬至嘴上不说，可这些她都放在心里了。按照平常的官员，大抵在办完事儿之后都会立马回来，可是沈墨轩却是陪着她玩儿了这般久，也不知晓皇上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若是因此责怪沈墨轩，那她可就觉着得不偿失了。
“随他们。”沈墨轩回过头，应了冬至一句。
对于那些刺史，他一向是不放在眼里的。
沈墨轩都不理会了，冬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沈墨轩如今可是平南王了，那些人就是弹劾他影响也不大。
冬至放下帘子，坐在马车上，拿了路上买的点心开始吃了起来。这会儿马车速度已经慢慢儿降了下来，她知晓这是到城门口了。
一会儿之后，果然听到外边儿守门兵卒的声音。只要沈墨轩在外头刷脸，谁敢拦着他们？
冬至吃了几口点心之后，马车却是停了下来。她一愣，揭开帘子去瞧瞧究竟是出何事了。
等她真正瞧见外面儿的情形时，心中已是惊奇不已。这城门口竟是站着满朝文武，此时见着沈墨轩之后，大部分官员都是直接跪了下来，口中还大声呼喝着：“恭迎平南王、平南王妃回京！”
那站着的，除了姜元帅之外，便是几个身份地位超然的人了。
冬至瞧着这一场景，心中极为吃惊，她可是没见过这回回京竟是有这多人来迎接他们。除了姜元帅头一回回京之外，这可是这几年她头一回瞧见这般壮阔的场面。没想到皇上竟是这般看重沈墨轩，叫来满朝文武迎接。
想想沈墨轩为大越做的那些事儿，冬至也就觉着眼前这些不算什么了。
沈墨轩坐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地上的文武百官，生生受了他们这一叩拜。而最前头站着的丞相等人也是对着他抱拳行礼。
等他们都拜完了之后，沈墨轩才淡淡让他们起身。
“你先回去歇息歇息，我今日怕是要晚些才能回家了，你不用等我了。”沈墨轩回过头，对着冬至交代道。
冬至瞧了眼街上等着沈墨轩的百官，此时二郎三郎已是站在了前头，与他们之前的位子不同，怕是又升官了。这些日子她也没顾得上与家里通信，这些事儿还真是不知晓，过几日还得回去问问，到底是有哪些事儿她是不知晓的。
瞧着这般隆重的场面儿，心中也知晓沈墨轩一时怕是闲不下来了，随即笑着应了两句后，吩咐懒懒驾车回家。
沈墨轩待她走了之后，这才跟着文武百官一块儿进宫去面圣。
冬至坐着马车回了沈墨轩与她的屋子，派人出去叫楼青之后她才停下来歇息。
等楼青回来了，冬至才问了酒楼的状况。这些日子她不在，酒楼都是由楼青管着，她也是准备了解了解情况。
等楼青将这段日子的账本拿给她瞧了之后，冬至才彻底安下心来。
“对了，那跑马灯如何了？”冬至想起这事儿，问道。
说起这事儿，楼青倒是极为欢喜。他对着冬至一拱手，低头应道：“小姐，我派人去买了那跑马灯，回来之后就放在咱们酒楼，那些达官贵人瞧见了都是欢喜，开口要买。一共是二十盏，每盏三百两银子，倒也赚了六千两，出去买这些回来花的五百两，咱们净赚五千五百两！”
以往酒楼一直是卖各种吃食的，这回冬至直接寄了封信给楼青，让他去乌龙镇买跑马灯，当当即派小钟过去，拿回来时就卖了这多银子，这可是他没想到的。虽说如今酒楼也挣钱，可那还得人力物力，得靠多少人辛辛苦苦拼起来，可这灯不过就是买回来放在这儿，竟然就挣了这多银子，他倒是觉着比酒楼挣银子还简单。
“你莫打跑马灯的主意了，这东西也就图个新鲜，卖不起来的。”冬至瞧见楼青那满面春风的模样，打击他道。
楼青听到冬至这话，脸上瞬间便满是钦佩。自从他们的跑马灯卖完之后，京城便是开始有别家卖跑马灯了，他也就没有再去乌龙镇买了。他是在京中才知晓这些，而冬至却是自个儿预料的，这种远瞻如何不让他钦佩？
“咱们可是欠王家三十万两银子，还有七个多月就要还了，这银子可只能由酒楼挣，所以你还是抓紧了想些新花样挣银子吧。”冬至对楼青道。
之前在王清源那儿借来了银子，在外边儿耽搁了四个多近五个月，回来发现时间不够用了，为着能还他的银子，他们的酒楼可是得多挣银子呐。
楼青非常为难，四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酒楼虽说挣银子，可也赚不了这多。那些菜式就是再好，也只能有那多银子，每日里也只能接待那么多桌客人，这银子该如何挣？
“小姐……”楼青张了张嘴，可还是说不出推辞的话。他很清白自个儿没能耐短时间内挣这多银子，可他也知晓如今酒楼是小姐最大的依靠，若是酒楼挣不了这多，那就是小姐挣不了那多银子，一时之间他也是左右为难。
“你先回酒楼吧，这事儿我再想想法子。”冬至也知晓这般是难为楼青了，现在这事儿只能揽到自个儿身上。
楼青对着冬至行了礼，低着头退了出去。
等出了冬至的屋子，楼青才直起身子，想起这多银子的事儿，也不禁摇了摇头。这短的时间之内想要挣这多银子，怕就是王家也是办不到的，不知晓小姐要如何办。
对于这件事儿，楼青是既看好又看衰，若是以理智来说，他是不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这多银子的，可若是从情感上来说，他又是无条件的相信冬至。冬至总是能一次次让人吃惊，总是能打破别人的认知，这多年在冬至手下做事儿，他已是习惯了冬至的能耐。总是能一次次地将事情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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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这动土打井可是得请风水大师来瞧瞧的，要不我这就去请大师？”在冬至正准备动土挖井时，厨房的掌事过来劝说冬至。
这个掌事就是当年在团山镇那个沈掌事，冬至是识得的，之前也是打过两回照面。今儿个一早，在她将所有人聚集在一块儿，吩咐了大家要收拾院子之后，他也是带着厨房的人来帮忙了。不过在直销冬至要挖水井后，却是有些反对的。
动土是要看黄历的，有些日子不宜动土，有些日子宜动土。这打水井就是大事儿，必须得瞧瞧方位，看看风水，免得惹了灾祸。对于他们这些，冬至是不相信的，可是这些人信，冬至也觉着没必要为着这些她不在意的事儿与这些个掌事之类的闹矛盾，所以也就点头同意让他们去找风水大师了。
那掌事儿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是拉来了一个风水大师。那大师穿着细棉布大褂，头上戴着一个元宝帽，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过来之后转着走了一圈儿，指着冬至后头的屋子道：“你们这屋子不该这般装饰，这构造地变幻，你们主子也不能住这屋子，得搬到别地儿去，这个地方不通风，会影响了财运。”
“大师觉着我们夫妻二人住在这屋子里，会影响财运？”冬至不动声色地盯着那风水大师，问道。
“没错儿，你这屋子内外不同，且阴气过重，财运不通也就罢了，往后还会有人因此得不治之症，为此丧命！”那大师再次瞧了眼里头，肯定道。
那掌事儿听到这个倒是有些慌了，他家世子可不就是一直身子有病好不了，大夫也是束手无策吗，这不，都让这大师说着了。
“大师，您瞧瞧该如何改？”沈掌事儿在向冬至行了一礼之后，转头问那风水大师。
“这嘛，须得将这外头的这个门给封了，再在这靠近西屋的地儿开个门，将方位变了，这样才能改变风水！”那大师指着那扇门，就开始告知解决方法。说完就要往里头走，冬至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他跟前儿，那人不能进去，只能继续四处张望着。
这门是正中间开着的，真要像他说得那般改，还不得丑死了？
“大师，我喊人让你来，是让你帮着瞧瞧水井该在哪儿挖，至于别的还是往后再说吧。”冬至示意了掌事儿，那掌事儿赶紧将风水大师带着在院子里找水井。
将院子转完了之后，那大师指定了一个位置，在掌事儿给他银子时，他还在唧唧歪歪的说着要给门换方位的事儿。
将他送走了之后，掌事儿转回来，瞧见冬至已是让人在那大师指定的位置上开挖了。掌事儿回头瞧了一眼身后的屋子，心里暗暗琢磨着刚才那大师的话可不可行。
“沈掌事儿，那风水大师你是从何处找来的？”冬至瞧见他回来了，问道。
“回世子妃，刚刚在街上找的。”沈掌事儿对着冬至禀告道。
“你是一去就找了他还是先找了别人再找的他？”冬至转头瞧向他，问道。
掌事儿疑惑为何世子妃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今儿个我一到邻近的街上就去找之前一直都在路边儿摆摊儿的那个风水师傅，可今儿个他不在，不一会儿我就在街上瞧见了这位，就将他带过来了。”
“恩，没事儿了，你照看着这些人的进程吧。”冬至吩咐了他一句后，转身喊上懒懒与她一块儿进了屋子。
“你快些去跟上之前那个风水大师，他有问题。”冬至交代懒懒，懒懒应了声后便是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她再回来时，却是摇了摇头，告知冬至这人不见了。
“什么问题？”懒懒坐在一旁喝了口茶水，问冬至。在她看来，那人就是个多话的风水师，没瞧出什么问题。
冬至扫了眼门外，凑近懒懒耳边，低声说道：“那人手上有茧子，一个风水师不用干活儿，也用不着练武，手上如何会有茧子？”
茧子？她怎的没瞧见？
懒懒瞧着冬至满脸认真的模样，心里一咯噔，“那怎么办？要不要我再去找找？”
冬至摇了摇头，那人定是一出去就躲起来了，懒懒找了这般久都没找到，这都过了这般久了，还如何能找到？刚才也是她大意了，稍一犹豫就让那人消失无影了。不过那人也就是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冬至啊，今儿个这井不是你临时想着要打的，为何那人还能算到咱们要请风水师啊？”懒懒紧紧地盯着冬至，仅仅是凭靠手中有茧子就判断那人有问题，会不会太武断了些？
冬至沉默了会儿，想起确实是自个儿临时起意要挖水井的，那人也是临时去请的，若是这般都有问题，那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许是她太过敏感了，这才想多了。
“我倒成了惊弓之鸟了，没事儿了，咱们还是去瞧瞧他们弄得怎么样了吧？”冬至站起身，想着去瞧瞧外头的情形，这个时候懒懒开口提醒她了：“名儿个你不是要三朝回门吗，啥东西都不带回去呐？”
三朝回门！她怎的把这事儿给忘了？
所谓三朝回门，就是女子在出嫁后第三日一早要与新婚夫君一块儿提着礼品回家去拜见娘家人。冬至昨儿个在忙着进宫和去拜见姜元帅，今儿个又是在弄这个院子，倒是将回门的事儿给忘了，这若是让她娘知晓了，不定得气成啥样呢！
“走，咱们赶紧上街买去，要不就来不及了！”冬至说完，几步走到自个儿箱子前，拿出里头的钱袋子放在腰间别好了，拉着懒懒就往外走，到了门口正巧碰见进来的沈管家。
“世子妃这是去何处？”沈管家瞧见冬至后，打招呼。
这管家可是始终跟在沈墨轩身旁的，冬至对他也是极为尊重，她露出一丝笑意，将自个儿要去卖东西回门的事儿与他说了。
“世子妃这个不用忧心了，世子早便是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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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坐在下首，瞧着上边儿的人表演。她选的是普通的一本书，讲的是一个江湖大侠行侠仗义，最后推倒武林盟主那个最大反派，自个儿当了盟主的故事。对于冬至来说，这种剧情是极为俗套的，可这个时代就是这种小说都是极为稀罕的，所以她也就直接拿了这书上的来了。
冬至此时就在自家的堂屋坐着，那几个被她选出来的人就在她前边儿表演。
冬至靠在躺椅上，边吃着自家的零食，边看着他们一遍一遍地排练。
这些人一开始极为僵硬，冬至让他们记住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之后，便是不再理会他们，任由他们在自个儿眼见一遍一遍得演着相同的一幕戏。
第一遍这些人不知晓手往哪儿摆，第二遍这些人手脚僵硬，第三遍第四遍，这些人说话都说不清楚。可就是再笨拙，在十几遍之后也都能随口说出台词。也因着习惯了，他们说话动作都是自然了不少。
第一日是同样的场景，第二日同样是那一幕戏，第三日第四日还是如此。这些人早已经麻木了，不过有冬至在这儿他们也不敢偷懒，只得表演的时候夸张一些给自个儿一点儿乐趣。不过在他们无聊的时候，冬至总算是有些趣味了。这个时候她才偶尔会提出自个儿的看法，让他们试着演。
开始那几天不只是这些人痛苦，冬至也极为痛苦，她正对着这些人坐着，瞧着他们与木头人一样一直演相同的场景，她也是极为难受的。在瞧了好几遍之后，冬至开始放空自己，思绪飘到了别处，时不时才能回过神瞧瞧这些人到什么水平了。直到他们能够自由自在地行事说话之后，冬至总算是提起了兴致。
就这般一直演着一直演着，直到那边儿的铺子修葺好了，李小柱叫冬至去瞧，冬至才离开这屋子，不过那些个被她临时拼凑起来的演员还是让他们继续演。为着不让他们糊弄了事儿，她还让沈管家坐在她之前的位子上盯梢。
冬至到了新的铺子之后，这里头已是修葺一新。与她所吩咐的一样，这大厅的西边儿已经搭起了一个方形的台子，台子上是用红色的布整个儿包起来，周遭挂着灯笼，瞧着至少不是太简陋。离台子半丈远处之后便是一排排的位子，这位子是用的是长条椅子，且是采用现代的阶梯型，让后边儿的人也能清楚的看到台子上的场景。这边儿的包间门口除了原本的门之外，如今还挂上了一串串的珠帘，用意遮挡一番。
台子背后的包间这是被关起来，这个是当做放道具的屋子，平日里也不打算打开，就当背景了。
瞧了眼变化不小的屋子，冬至倒是挺满意的。
这天下午，冬至便是将那些她挑选出来的演员带到了铺子的台子上，让他们站在台子上排演。冬至选出来的这几个人，有的是有功夫的，有的是长得讨喜的，有的就是长得坏的，总之个人对应的角色不一样。
从买下那酒楼开始，冬至便是开始派人制作帖子，去请京中那些个夫人。如今铺子都已经装修好了，冬至一声令下，大家纷纷往那些大家族递帖子。
以前冬至都是不去与那些个夫人小姐们凑热闹，之后沈墨轩封王了之后便是一系列的事儿，回来之后倒是有些夫人给她递了帖子，参加什么赏花会之类的，她全然没兴趣，也就没去，不过这个时候她的新铺子开张了，最先要针对的人群便是这些闲着没事儿做的夫人小姐们。
那些夫人接到帖子时都是一片茫然，她们以往也是往平南王妃那儿递了不少帖子，可是平南王妃一直没有出席过任何一场宴会，这个时候发来帖子，还是在一个什么“大剧场”的地方，这儿她们可是听都没听说过，不知晓这平南王妃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
虽说对冬至的意图有所猜忌，可这些人也是不敢得罪冬至，毕竟是平南王妃，可不是自个儿能得罪得起的。她们怕也是什么赏花大会之类的，便是提早开始准备穿着。
冬至如今就是用自个儿平南王妃的身份去压那些人，如今有这么一个便利的身份不用岂不是傻子？至于另外几位王妃，那都是她的长辈，她都是一一去拜访，邀请了她们，至于她们来不来她就不管了。
“大剧场”开张那一日，门口是车水马龙，格外热闹，那些夫人小姐们纷纷下车，进了“大剧场”。
冬至将她们迎了进去之后，将她们分散开带到各个包间，不一会儿每个包间都是送上了好茶和李家铺子的吃食。
那些老百姓瞧着大剧场外边儿的那些华贵的马车，纷纷猜测着里头究竟是作甚的，为何这多达官贵人过来，不过外头围着这多人，没人知晓里头的状况，一时间门口也是围了不少人瞧热闹。
莫说外头的人，就是里头的人也不知晓这是个什么状况。不过冬至也没闲着，一个个包间的去与那些来的夫人小姐打招呼。那些夫人也不好主动问冬至，只好等着瞧冬至卖什么关子。
刚开始来的夫人们倒是有单独的包间，可是后来的却是没有了，冬至一时也没有法子，只得将京中传闻关系好的几家放在一个包间里。为着不让这些人心生不满，冬至还亲自去道歉了。
那些夫人也不会这般轻易就得罪平南王妃，再说平南王妃也一个个赔礼了，她们也不能抓着这事儿不放。毕竟平南王妃夫家地位超然，平南王可是只有她一位夫人，其余的就是通房丫头也没一个。如今平南王妃娘家的两个亲兄弟也是极为能耐，也不是她们能轻易得罪的。
等吉时到了之后，外头又是请来舞狮队和杂耍，让百姓知晓这新铺子开张了，随即便是没了后续发展。那些站在门口的百姓面面相觑，折腾这般久了他们竟是还不知晓这铺子卖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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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儿热热闹闹的开始吸引百姓，里边儿冬至却是将门给栓了起来。
这个时代没有扩音器，台子上的人纯粹是靠着自个儿的大嗓门让下头的观众听见，也因着这样，冬至才选了一个极小的场地。选演员时，她也是尽量选择嗓门儿大的。
今儿个她只请了当家主母过来，又是集中坐在一块儿，虽说有些挤，但是人不多，这听着也清白。
等她将门关起来之后，屋子里一阵敲锣声，在这声音中，之前开始排练的人这个时候登台了。
第一场戏便是主角登场，为着能吸引大家的眼球，冬至是让主角施展轻功出场的。在沈墨轩的人马里，想要找到一个会轻功的，那简直就是太简单的事儿了。既然那些说书的人光靠说话便是能引人入胜，那她这些真人在场表演总不会太差吧？
咋冬至看来，台子上的那些人的表演简直就是不忍直视，因为这些人不过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表演僵硬浮夸，再说舞台太小，限制极大，在她眼里是没有吸引力的。若是放在前世，这样的表演要让人丢鸡蛋了，可冬至知晓，这个世界的人与她前世不同。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见过这种表演，也许会觉着新奇。
在台上人开始表演之后，冬至上台去各个包间瞧瞧那些人的反应。许氏因着头一回瞧见这种新奇的东西，包间里的夫人们都是睁着双眼瞧着下边儿台子上的表演。冬至中途与她们打招呼，有几人竟是直接没听见！当然更多的也是与她闲聊了几句。还有几位夫人皱着眉头，瞧着下边儿台子的目光带着一丝鄙夷。
“杜夫人，这吃食可是不合胃口？”冬至瞧了眼眉头拧在一块儿的杜夫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杜夫人回过神，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勉强应道：“不不不，王妃准备的吃食都是极为精致的，我又怎的会不合口味？只是今儿个吃得有些多了，如今倒是有些积食，是以吃不下去。”
“那可是得瞧瞧大夫，这积食可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冬至听到那杜夫人的话，当即便是收敛了脸上带着的笑意，正色提点她道。
下边儿台子上，那些人费力表演着，声音洪亮，这会儿第一幕已是演完了，如今是第二幕了。
“多谢王妃挂心，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儿的。”那杜夫人连忙起身，对着冬至行了一礼。
冬至过来扶着她，让她慢慢儿坐下来，嘴里还不住地提醒她要注意自个儿身子，莫太劳累了。那夫人也只得随着她的话应着。
对话已是完全由着冬至主导了，那杜夫人被冬至东绕西绕的，一会儿便是犯了迷糊。
“杜夫人，你觉着我这新铺子是不是再多修葺一番？我总觉着我这铺子有些简陋了。”在绕了好一会儿之后，冬至才无意中问及这个问题。
那杜夫人早便是让冬至勾得没了戒心，这会儿又被冬至这么“推心置腹”地问话，当下她便是直接说出了自个儿的想法儿：“王妃，您那酒楼就修葺得极好，这个到底是太寒酸了些，我们坐在这儿也觉着不舒坦。再说那下边儿的男子，那般蹦蹦跳跳的，是在是过于吵闹了，极为不雅啊！”
杜夫人一说完，便是感觉桌子底下有人踢了她一脚。她顺着那方向瞧去，却是一向与她关系好的陆夫人在向她使眼色。她一愣，随即想到自个儿刚才说的那些话，顿时脸色变了。
这可是平南王妃的铺子，她竟是百般挑剔，还说出这多不好的地儿来，这可是得罪平南王妃的事儿啊！
当下这杜夫人心便是噗通噗通直跳，想要解释，却是觉着无论说什么好似都不对。
当下她便是暗暗责怪自个儿，怎的就这般藏不住事儿，竟是什么都往外说呢？这下可好，闯祸了吧？早知晓这般，就不该出来走这一遭的！
杜夫人偷偷瞧向平南王妃，却是见得平南王妃满脸凝重，似是在思索什么。当下她再也忍不住，起身一下跪在了冬至身前，慌张得求饶：“王妃，是贱妾说错话了，您大人有大量莫往心里去，贱妾这就自个儿掌嘴！”
说着，杜夫人已经自个儿抬起手要往自个儿脸上抽。
冬至回过神，见到杜夫人竟是跪着准备抽自个儿了，而包间里其余的夫人都是大气不敢出，全都战战兢兢的不敢插手。
当即冬至伸手抓住了杜夫人的手腕，将她扶了起来，随即一笑，应道：“杜夫人说得极是，本王妃又如何会怪你？本王妃原本便是觉着这铺子有何不足，倒是杜夫人提醒了，等过了年本夫人便让人再重新修葺一番。不过这台子上的是舞台剧，他们那儿可是演的好话本的故事，杜夫人许是不欢喜，过段日子本王妃让他们换个话本子。”
听到冬至这般说，那杜夫人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等出了这间包厢之后，冬至又去了别的几个包间，与那些人都套了话，出来时心中对这新铺子已是有了一个大致的脉络。
这些夫人对这种台上新奇的表演是极感兴趣的，不过不少夫人对上头的表演并不欢喜。原因无它，不过是上头的表演更血气方刚，她们这些女子不甚欢喜。毕竟那是传承许久的戏剧，有着自个儿的故事，且有各种反串，又穿着戏服画着脸谱，她们看的是艺术。而这种舞台剧却是不一样了，这都是穿着平常的衣裳，演着她们不欢喜看的故事，她们自然就不买账了。
看来这舞台剧还是得有个分类了，至少得在剧情上下下功夫。
想通了这点儿的冬至，在当天表演结束之后再次叫来木匠，将自个儿的想法儿与那些木匠说了之后，将小钟给调了过来监工，她自个儿则是准备着回团山镇了。
李家那边儿早便是将东西都准备好了，可冬至却是想着要将铺子修葺好了之后才回去，这样一拖就是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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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这段日子可是被不少人求了，让他带他们去京城，他都拒绝了。如今李小山开口，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当年李小山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如今他算是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这个时候拉李小山一家子一把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中间有很多事，极为复杂，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毕竟狗剩不是自己的儿子，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若是狗顺去了京城学坏了，他如何给李小山交代？
李小山见李小柱沉默，猜想李小柱心里不情愿，急忙道：“小柱你就当带着狗剩出去见见世面，我不求他多大富大贵，至少能混得开，吃得了一碗饭变成了。”
李小柱回道：“小山哥，我不是担心这个，狗剩如今已经娶媳妇生孩子了，这个时候将他带到京城那是让他背井离乡，我也不忍心，再说京城鱼龙混杂，到时候若是狗剩把持不住自己如何是好？”
“这个倒是不要紧的，等他往后有能耐，在京城站住脚了之后，把他的儿子媳妇全接过去便成了。他去了京城，家里有我和他娘帮着照看。小柱啊，做兄弟的相信你，若是能管住狗剩，你定是不会让他乱来的，往后他若真是变坏了，我也不会怪你，这是他自个儿没用。”李小山诚恳的对李小柱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小柱也不能再继续推辞了，要不就伤感情了。
李小柱自己没了主意，转头去看一旁坐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冬至，冬至见她爹满脸为难，插口道：“小山叔，我的铺子刚好缺人打理，若是狗剩哥真想去京城瞧瞧，倒是可以去我的铺子帮帮忙。”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等李小山有反应，他媳妇儿倒是双手用力一拍，兴奋喊道。
李小山心下也是欢喜不已，当下起身对着冬至连连鞠躬，嘴上也是不住地感谢。他心里清白，将狗剩交给小柱一家子，那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大负担。李小柱自个儿嫡亲的姐妹家的孩子他都是没带走，又如何会带走自个儿一个同村人的孩子？他一开始便是不指望的，如今冬至竟是答应带走狗剩，已经是给了自个儿天大的脸面了。
冬至摆了摆手，让李小山不要再这般。等李小山坐下之后，冬至才继续说道：“小山叔，丑话我得说在前头，狗剩哥现在什么都不会，一开始去只能从打杂做起，与我家打杂的伙计工钱一样，吃住也一样，若是他能受得了这个苦，往后不觉得我亏待他，我就带他走。”
李小山连忙摆手，应道：“不会不会，你能带狗剩走就已是天大的情分了！再说他除了在地里刨食，也不会其他的，能在你的铺子里做工，已是抬举他了，他若是还敢说三道四的，我第一个不饶他！”
“那成，狗剩哥好好准备一番，过了年之后就与我一块去京城吧，等他到京城定下来了，也可以将他媳妇儿孩子都一起带过去，我铺子里还是有空屋子给他们住的，只是背井离乡的总会诸多不便，也没有家里这般好过日子，难免会吃些苦头，心里有个底便成了。不过我们一家子都在京城，总能对他有个照应，不会让他糟太多罪，这点叔和婶子倒是可以宽心。”冬至先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之后又是宽慰他们，免得往后会有什么麻烦。
“这个我们倒是知晓的，你们一家子当年去京城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如今狗剩过去，能得到你们的照顾已经是比当年的你们好多了，往后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不会说半句不好的话，狗剩若是真在外面有个好歹，那是他自个儿的命，我们也是没法子，至于他老婆孩子，还是等过两年再说吧。”李小山向冬至应承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狗剩这个时候站起身，“噗通”一下跪在了冬至的面前，对着冬至磕了一个响头，朗声道：“冬至妹子，往后我任凭你使唤，你指东我不敢往西，指南我不敢往北，不会给你惹麻烦！”
既然狗剩都这般说了，冬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再说了会儿话之后，李小山带着他一家子回去了，李小柱这才对冬至道：“你小山叔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往后有个好歹，咱们可怎么给你小山叔交代啊？”
“爹，狗剩哥到我那里去，只是去当伙计，我也不会让他做什么危险的事，不会有问题的。再说，当年小山叔可是对我们家帮衬不少，比我几个姑姑还好些，如今他都已经开口了，我们怎么能推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直接带过去，若是往后狗剩哥有能力，我就将他提起来管我的铺子，正巧现在又有个新铺子没人管。”对于李小柱的话冬至倒是不甚在意，李小山一家子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家，她是不怕往后有什么麻烦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马氏这时候，却是突然开口道：“冬至，你将狗剩带到京城去，你几个姑姑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再说如今你几个表哥也大了，她们怕是也想着去京城做事儿。”
冬至冷笑一声，应道：“若是我那些表哥能够跟狗剩哥一样去我那铺子里做伙计，我为何要拦着他们？只一点，做了我的伙计，就得老老实实的给我干活，若是偷奸耍滑，我定是不会放过他们！”
马氏不吱声了，去京城给冬至当伙计，哪有现在一家子在团山镇开一间铺子来的自在？自己几个女儿如今对冬至是又气又怕，这件事他们应该不敢与冬至多做纠缠。
“不说你几个表哥，咱们李家村也有不少人家有这个心思，你将狗剩带过去了，别家还不得过来闹？”柳氏担忧道。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道：“娘，如今咱们是什么身份？还怕他们作甚？以往咱们家日子辛苦的时候，只有小山叔帮了咱们，别的家可都是一直传我的闲话，我为何要为了他们寒了小山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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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沈墨轩准备好了，她也就不忧心了。随即整整一日，冬至都是守在院子里，指挥者那些人摆弄着院子，偶尔上前搭把手。
等到晚上睡觉时，沈墨轩都没回来。冬至自个儿洗洗也就睡了，沈墨轩那厮是个命硬的，她才不信有人能将他的命收了。
第二日早上她醒来时，身上已是有一个人在不知疲倦地做着晨间运动。她极困，不想理会这个不知何时回来的人的发情，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沈墨轩继续睡。
被她甩开了的人不一会儿又是缠了上来，双手在她身上游走着，头也一直朝她身上凑。冬至被他惹烦了，挥手想将沈墨轩挥开，“莫闹腾，我困……”
“恩，你继续睡……”沈墨轩从善如流，让她继续睡，可他自个儿却是没停下来。
这个样子还怎么睡？冬至到底是憋着一肚子，将自个儿身上的被子扯开往沈墨轩头上一盖，自个儿则是坐起了身，伸手拿过衣裳就往身上套她可不想一大早就陪着沈墨轩闹腾。
沈墨轩将头上的被子撩开，瞧见冬至已是在穿衣裳了，他大手一捞，直接将冬至抱进了怀里，想要继续。
“沈墨轩，你莫闹腾，一会儿还得回门呢！”冬至在他还想有动作时尖叫一声阻止她，她可不想一会儿连站起身的气力都没有，她今儿个还得好好儿陪着家里人好好聊聊呢！
沈墨轩眼中露出一丝遗憾，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不再继续下去。只是抱着冬至的手却是没有收回，就这般松松地搂着冬至，背靠着床柱子闭目养神。
冬至一抬眼就瞧见了他眼底的青灰，知晓他是累着了，也就随他去了。
“你今儿个不用再去上早朝吧？”冬至靠在沈墨轩的胸口上，喃喃问道。
自从沈墨轩从边关回来，皇上便是给了他一个将军的封号，这样他每日里也是要去上早朝了。前两日是因着成亲，皇上特许他不用上早朝的，如今可是过了好几天了，冬至也不知晓他还能不能不去上早朝。
“今儿个请假了，不去了。二郎过几日就是吏部侍郎了。”沈墨轩仍旧闭着双眼，应道。
冬至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沈墨轩手一收，她又跌回了他怀里。
“哥成吏部侍郎了？为何这般快？皇上会这般轻易就让哥也升上去吗？”冬至语气有些急促，这可是个大好的消息，她如何能不激动？
沈墨轩拍了拍她的后背，应道：“礼部尚书亲自推荐，前任吏部侍郎被人举报收受贿赂，从家里搜出不少脏银，涉事人员不少，二郎没被牵连。”
冬至沉默了，她终于知晓这几日沈墨轩去哪儿了，他这么几句话，却是牵连了多少人物进去了？
“将哥推上去也成，只是，你这手段能否柔和些？”冬至酝酿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劝说道。
二郎这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上去的，这种做法过于残暴了些，毕竟这也算是有违天理了，她并不想沈墨轩和二郎三郎变成那般的人。尤其是沈墨轩，他的手段一直就极为残暴，不知晓这般会不会减寿命？
“那人自作自受，他屠了言官满门。”沈墨轩也是沉默了会儿，还是向着冬至讲明了实情。
这些冬至不再多嘴了，她知晓这些对于沈墨轩来说不算什么，毕竟他能发展到如今的势力，手上若是干净，她是万万不信的。不过她还是希望沈墨轩能稍稍收敛些，该杀的人杀，不该杀的人也是得留一条生路。既然那个人该死，她便觉得死了也不可惜，这也是皇上下旨的，不是沈墨轩自个儿动手的。
“皇上为何要将哥和三郎都推上去？”对于这一点，冬至就不清白了。如今沈墨轩身上可是带着军功，又是有着兵权，而他身后的姜元帅更是掌握着整个大三分之一的兵权，这个时候皇上不是应该打压二郎三郎，不让他们起来吗？毕竟二郎三郎是文职，若是升起来了那不就是文武勾结？这不是大忌吗？
沈墨轩摸着冬至的后背，沉默了会儿，凑到冬至耳边低声道：“田丞相势力过大了。”
冬至吃惊地转头盯着沈墨轩，沈墨轩微不可查地对她点了点头。
她一直以为皇上是极为宠爱田丞相的，如今瞧着皇上也是留了一手。
“皇上不是极为信任田丞相的，且田皇后的亲生子可是太子，往后会继承皇位，若是这时候将你们扶持起来了，往后不就是养虎为患？”对于这一点，冬至还是没参透。皇上是一心想将太子扶上皇位，这个就是她都能瞧出来了，既是如此，不是更应该扶持太子这边儿的势力，为何要将别的儿子也扶持起来？就是为了权衡，也是该帮着太子培养对他忠心的大臣呐？
沈墨轩正视着冬至的双眼，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将自个儿的右手伸到冬至眼前，开口问道：“若是我的食指和中指打架了，我该帮哪个？”
“哪个都不帮吧，毕竟都是自己的手指。”冬至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随即她双眼一亮，支起身子瞧向沈墨轩，欣喜地问道：“你的意思是皇上不在意是太子还是七皇子了？能者居之？”
沈墨轩轻轻摇了摇头，应道：“不，他属意太子，却不能让田丞相势力过大了。”
外戚么？看来这个皇上也不是那般昏庸，不仅仅是沉迷女色呐……
她只知晓皇上极为宠爱田皇后，连带着田丞相也是平步青云，之后又是因着要给田皇后建什么跳舞的台子，加收税粮，引得百姓怨声载道，可如今想想，能在那把龙椅上坐那般久的人又如何会这般简单？倒是她自个儿目光短浅了。
“江东那边儿已是有了叛乱军了，皇上怕是得将势力重新洗牌了，田丞相也不会这般轻易让皇上得逞，宣王也不会善罢甘休。”沈墨轩一一将局势讲与冬至听，他从没想过瞒着冬至，如今她问了，他一丝一毫都不会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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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觉得冬至说的在理，以往他们在李家村可是听过不少闲话的，那个时候冬至的名声极坏，没有人敢来娶冬至，他们畏首畏尾的，就怕传出更多闲话。如今他们都已经在京城定下来了，那些人就算是说什么他们也听不到了，也就无所谓了。他们在这儿的时候就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当面说些什么。
许是怕给李小柱惹麻烦，李小山一直没有将狗剩要去京城的事说出来，这给李家省了不少事儿，李家安安稳稳的到过年。大年三十，一家子吃了团圆饭之后，将早就准备好的祭品放在竹篮子里，一块儿去祖堂祭拜先祖，祖堂拜完了再去土地庙，最后去埋葬祖先的坟山。李小柱站在李老爹的坟前，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在京城的状况，将二郎三郎当大官儿的事一一与他说了，大郎在二郎手下当差的事也给说了。
李大柱在过年前一天回来了，今日与李小柱一家子吃完团圆饭之后，便一起过来祭拜，这个时候听到李小柱大郎和二郎的事，心里总觉得别扭。如今他在小柱面前矮了一个头，大郎又是在二郎面前矮了一个头，他与大郎可是李家的长子长孙，如今竟是不如李小柱一家！外头的人可都说他是靠小柱发家的，他总觉得听着不舒坦。
冬至瞧了一眼李大柱，对他脸上的神色看的是一清二楚。冬至倒是不在乎李大柱是个什么心理，只要他不危及到自己一家子，也懒得理会他那些小心思。
祭拜完了之后，李小柱让大家都回去，他自个又回到李老爹的坟前坐着，拿了壶酒，边喝边与李老爹说话。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年的种种，说着大郎、二郎三郎的不容易，说着冬至的不如意，让李老爹在天之灵护着几个孩子些。还有文卓和文杰两个孩子，如今是会跑会跳，极为聪颖，往后定是会比大郎二郎有出息。
说着说着，这泪珠子就止不住往外涌。
李老爹在世时，最大的心愿就是家里能够出一个当官的。如今，家里三个孩子全有出息了，冬至还成了王妃，真正的光耀门楣，李家在大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李老爹在天之灵，该也是欢喜的，只是他去得太早，再也瞧不见了。
李小柱在李老爹的坟前坐了一个下午，等傍晚回去时已经有些喝醉了。
“今儿个可是除夕，你怎么喝醉了？晚上还得守夜呢！”柳氏边帮李小柱脱着鞋子，边数落李小柱。
李小柱挥了挥手，应道：“好几年没跟爹这般聊过了，今儿个高兴，就多喝了点儿，我先躺会儿，等晚上再起来，与你们一块儿守夜。”
知晓李小柱对他爹的感情深，柳氏也不再多话，帮着他盖了被子之后便出去了。
晚上一家人吃的是饺子，这是下午祭拜了先祖回来之后，一家人一起包的。还有几个被包成一坨的是文杰的杰作。一家人吃完饭之后，围着火盆一块烤火。大郎已经带着他媳妇儿和他儿子回了自个儿家陪李大柱和杨氏一块儿过年，李小柱在后半夜起来陪大家一块儿烤火。
沈老夫人去世后，这是沈墨轩头一回陪着家人一块守夜，心情极为愉悦。
这晚最先困的不是马氏，而是冬至。冬至一直在一旁打着哈欠，不一会儿竟是靠在沈墨轩肩膀上睡着了。柳氏凑到沈墨轩耳旁低声道：“你将她抱回屋里睡吧，许是这些日子累着了。”
沈墨轩瞧了眼睡着的冬至，对着柳氏点了点头，随即与大家打了声招呼之后，抱起冬至便往他们的屋子走去。将冬至放在床上，躺下之后，帮她盖上被子，随即又出来陪着李家人一块守夜。
他今晚才知晓出嫁了的闺女是不能在过年这三天看娘家的灯火的，可是李家竟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事儿，他还是无意中听到李家村的人说起。不过岳父岳母自个儿不在意，他也没必要触霉头，。
冬至这一觉睡到了天亮，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炕上。她起身穿好衣服，出了屋子之后，看到大家都坐在那守夜，就是一向厚脸皮的她都是忍不住脸红。
大家吃了早饭之后，还没来得及出去拜年，便是有人先来了。最先来的是村长家的有根，如今有根已经在村学当先生了，还娶了媳妇，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爹了，瞧着比几年前稳重了不少。
李小柱派了二郎和三郎出去给族里的长辈和村长他们拜年，他自个则守在家里等着别人过来。瞧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李小柱心里格外畅快。毕竟是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感情极深。
原本以为只是李家村的人过来拜年，可上午还没过完，县令便是带着一群人过来给李家和沈墨轩拜年。之后便是镇长，还有镇上各户人，华岳学院的一众学子也都纷纷过来。因着这般，李家村的百姓倒是不敢来李家了。李小柱原本好好的心情就这般被破坏了。
中午李家几个外嫁姑娘都拖家带口的回来，给冬至他们拜年。与他们一块儿前后脚来的，还有冬至那一群舅舅舅娘。
大年初三，村长与里正过来找李小柱，说是找了不少田地，让李小柱去看看。李小柱跟着他们一块儿去看了田地，挑了好的直接买了下来。这么一买就是上百亩，这可是大手笔，村长和里正瞧见了都暗自咂舌，想不到当年连饭都吃不上的李小柱，如今买起上百亩田地来竟是连眼睛都不眨，这可真是没料到啊！不过李小柱混的越好，他们的村子便越傲气。如今李家村儿在十里八乡可谓是横着走，就是团山镇的百姓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别村的姑娘都是挤破头想要嫁到李家村来，这都是托了小柱一家子的福了。
李小柱给了些银子村长和里正，告知他们若是还有别的田地或是庄子，都可以告知他，他可以去瞧瞧，若是好的便直接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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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二姑夫，我不过是个世子妃，没能耐干涉这些事儿的，你们将我想高了。最多我也只能帮着打点打点那些个牢头，让他们多多照顾照顾虎子哥，这从牢里放出来的事儿我是真办不到。”对于李夏芬，冬至没什么不好的印象，她没有如同李春芬他们一般，所以冬至对她的态度倒也是友善不少。
李夏芬听到冬至这般说，觉着她是不想帮自个儿所以才说这般话来推辞。她没了法子，只想跪下来求冬至，冬至发觉她的意图，双手紧紧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跪下。
“二姑，你这是说啥？”冬至问道。
李夏芬此刻已是哭了出来，“冬至啊，以往是二姑没帮着你们家，让你们家吃苦了，你莫与我计较，啊？冬至啊，二姑错了，二姑给你跪下赔礼，你会团山镇，与县太爷说一声，让他将虎子放出来吧，啊？他都已经坐了八年牢了，再坐牢他这辈子就毁了，冬至啊，你就救救他吧？啊？”
边说着李夏芬边挣扎着要跪下，冬至死死地抱着她，手臂都已是累得僵硬了。一旁的柳氏跑过来帮着扶住李夏芬，不让她乱来。
“二姐，你可是不能跪啊，你要是给冬至跪下了，她可是要折寿的啊！二姐，你先起来，咱们有话好好儿说吧，啊？”柳氏抱着李夏芬，劝说着。
“冬至，你连宰相都能砍了，咋就不能将虎子救出来了？你就是嫌麻烦，不情愿跟着咱们回去是不？你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嫌咱们给你丢人了是不？啊？”李夏芬的男人怒气地指责着冬至。
冬至听到这话倒是气乐了，“你这是从哪儿知晓我一个小小的世子妃能砍了宰相的？”
“那戏文里不都这般唱的？你以为我们不知晓啊？”李夏芬的男人黄松继续道。
若不是因着这会儿李夏芬情绪激动，冬至真想直接一走了之。这人竟是说出这话，她不知晓该说什么了。
这般闹腾得厉害，屋子里的人也是听见了，纷纷从屋子里出来了，全围在了冬至身边儿。瞧见李夏芬这般模样，他们纷纷站在李夏芬这边儿，劝说着冬至帮帮他们，时不时还冒出两句“狠心”“恶毒”之类的词出来。
与他们一块儿出来的还有沈墨轩，他慢慢儿走到冬至跟前儿，问冬至到底是怎么了，冬至摇了摇头，让他莫插手。
那黄松瞧见沈墨轩来了，急忙往沈墨轩这般过来，伸手就想去抓沈墨轩，沈墨轩冷冷地盯着他的双眼，他被唬了一跳，不敢再上前。
“二姑夫，你如今也是在京城，大可去那些茶楼外头听听评书和这京城的戏，若是你能听到你刚才说的那种，我二话不说与你一块儿回去！”冬至瞧见那黄松往沈墨轩身边儿凑，更是怒火中烧。纠结她倒也罢了，如今竟是还敢去纠缠沈墨轩，当她这般好欺辱啊？
黄松因着冬至这句话不敢吱声了，对于冬至，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毕竟冬至是个有能耐的，如今身份又尊贵，他一时不敢招惹。
见他老实了，冬至这才转过头，对哭作一团的李夏芬说道：“二姑，当年虎子哥是要死的，是我当时用命去救世子，世子为了还恩，亲自上门去与县老爷求情，让他认真查查的，之后虎子哥由死刑改判成了十五年，这已是我最大的能耐了，也是世子最大的能耐了，若不是这般，世子当时为何不直接将虎子哥弄出来？你可记得，当年我爹可是将我们家所有的银子都送与你们家了，我们这叫没帮着你们？”
哭得凄厉的李夏芬想起当年李小柱往她家送钱的情形，又想起之后他们求报无门时李小柱来她家说虎子有救时的场景，一时之间瘫坐在了地上大声哭喊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她此刻已是相信了冬至的话，知晓她是救不了虎子了。
冬至蹲下身子，掏出袖口的手帕，帮着李夏芬擦洗着她的泪珠。
“二姑，虎子哥已是过了八年了，接下来七年就快了，我会给那些牢头打招呼，让他们好好照料虎子哥的，不会再让他受那些罪了。”
“别个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多出些钱，将虎子买出来不就成了？”黄松怒气道。
冬至手下不停，帮着李夏芬将脸上的泪珠都擦干净后，将手中的帕子递到了李夏芬手里，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儿走到黄松跟前儿，抬眼瞧着他，冷笑一声，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姑父！”黄松听到冬至的话，心里一阵惊悸，为着掩饰他心里的感觉，他只能用怒吼来掩饰。
“姑父？告诉你，若不是你是我二姑的丈夫，今儿个你就是连与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怎的，觉着你能与我大小声了，就能耐了？有本事，你就自个儿去将虎子哥救出来，莫过来找我麻烦！”冬至句句戳心，语气都是极重。之前在团山镇她就已是对这个贪心不足的人不满了，如今这是来求她帮忙的？这分明是来讨债的！既是他对她都没一个好语气，她为何要让着他？
周遭的人听到冬至的话，都是噤了声，今儿个冬至这模样可是让他们想起了当年在团山镇的情形了。这些年他们分开太久了，也渐渐将冬至这凶狠的一面给下意识忽视了，今儿个想起来，都是不再吱声了。
“我我好歹是你姑父，你竟是这般不分尊卑？”黄松强自镇定下来，再次指责冬至。
冬至冷笑一声，应道：“不分尊卑？这话应是我说才对，今儿个在场中的你们都该跪下向我行礼，这才是尊卑！”
此刻冬至极是有气势，黄松离得她近，一时竟是被压得不敢再说话。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嫌弃你们这些穷亲戚？嫌你们给我丢人了？对，没错儿，我就是嫌你丢人！不是别个！我记得我送了你们铺子吧？有本事，你就将那铺子认真做起来，莫总将心思放在我们家，从我们手里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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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穷可以，但志不能穷！莫总觉着别个都是欠你的，有本事就自个儿爬起来！不要总是将我二姑当挡箭牌，来我们家指手画脚，我们给你们的铺子足够你们吃喝不愁，若是你们有志气，就该用心将那些铺子做起来，呆在京城，你们那铺子就只能关门，等你们住一段日子再回去，还能有生意？怕是客人全跑光了吧？你们还是自个儿想想吧！”冬至说完后，转身拉着柳氏推开人群就往屋子里走去。
今儿个是她回门，竟是惹出这些个事儿，真是糟心！那个黄松还一直指着她骂，她之前忍了也就忍了，可他没完没了的，她可不是这般好欺辱的，自是不会再退让。
“冬至啊，你二姑也是可怜，虎子这都坐了这多年牢，一直没在身边儿，你莫与她计较，啊？”走到一旁，柳氏低声对冬至道。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娘，我并没与二姑置气，我气的是二姑夫，咱们家的银子是咱们自个儿挣得，一文钱掰开都有爹的汗水，他如何就能这般正大光明地来打咱们家的主意？我告诉你，这种人你们最好莫招惹，不是善茬儿！”
“哎，你二姑夫这人也是说话不会拐弯，就是想要咱们家搭把手帮个忙也不该这般说哪！”柳氏对刚才黄松骂冬至的那些话也是有些不满，毕竟是自个儿闺女，被人这般骂她定是极为难受的，可之后冬至又是这般骂了他，她又觉着那一家子有些可怜。
冬至不插嘴，她娘就是个老好人，见不得别个过不好。也得亏她一直是在铺子里，要是她一个人出去了，还不知晓能不能完整得回来。
“冬至啊，你有没有法子拉虎子一把呐？若是……”柳氏打量了下冬至的脸色，瞧见比刚才好些了，这才悄悄问她。
在她看来，冬至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她就怕冬至因着不满黄松那强硬的态度不帮忙，所以才这般问。
冬至顿住了，柳氏也是跟着她停了下来，她正视着柳氏，开口道：“娘，我没法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一个小小的世子妃又如何能将一个人的罪免了？除非皇上大赦天下，否则这个事儿就没法子。”
柳氏不再追问了，冬至对她都这般说，那就说明她是没法子了。
走了出来后，这才听见马氏的声音：“夏芬呐，莫哭了，啊？虎子也就几年就出来了，你多攒些银子，到时候给他娶一房好媳妇儿，生几个娃，这日子就好过了，啊？”
马氏的声音一落，外头不少人便是开始劝说着坐在地上哭的李夏芬。
冬至凑到柳氏耳边儿低声道：“娘，等他们走时，你给二姑拿一千两银子，让她回去上下打点。”
柳氏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就是冬至不交代这么一句，她也是准备帮夏芬一把的，毕竟这两家人中也就夏芬一个人最可怜。
这场纷争慢慢儿的消停了下来，渐渐的，大家都回了屋子里，只是这心里的心思却是多了。
二郎三郎下朝一回来，瞧见二人来了也是欢喜不已。
中午大家一起吃了饭，冬至和沈墨轩陪着一家人说了会儿话后，又是将柳氏拉到了一边儿，低声吩咐道：“娘，这里头有匹云锦，是太后给我的，我带回来了，你就用和匹布帮两位嫂子一人做一身衣裳。”
“太后赏你的你就留着，你两个嫂子有衣裳穿的。”柳氏听说是太后赏的便知晓定是极好的料子，她还是想着冬至能留下，毕竟她如今身份不同了，往后穿衣裳也得体面。
冬至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应道：“我如今好布料多着呐，不差这一匹，你还是给两个嫂子吧，往后她们也得去见那些个夫人，不能让人看扁了。”
将这事儿交代清白了之后，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坐马车回去。
路上，沈墨轩正对着冬至坐在，双眼也是在打量着冬至。
“为何总这般盯着我？难不成我脸上有东西？”冬至问完，下意识抬手去抹脸。
“为何不帮忙？”沈墨轩这般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冬至倒是出奇地听懂了。对此冬至倒是不得不佩服自个儿了，自个儿是多么能耐呐！
“这原本便是虎子的过失，判十五年也是正常的，如今这是给他惩罚，让他清白何为路。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护着他，不让别个欺辱他。最要紧的，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这回若是出手了，往后两家人就能惹来更大的麻烦，往后怕是整个李家都是横行无忌了。我不想给哥和三郎埋下祸患，也不想给你添麻烦。”这个才是冬至心里的想法，多少官宦之家就是被那些个家族的少爷们给拖累了，弄得家破人亡。她如今帮不了他们多少忙，至少得将这些潜在的麻烦去了。
再说按着沈墨轩早上说的，皇上活不了多久了，等新皇登基了，定是会大赦天下，到时候虎子不就出来了，她为何还要这般麻烦？
不过皇上这个事儿她是不能告诉他们的，要不她不仅得自个儿小命不保，还得牵连自个儿一家子和沈墨轩。
“我现在最想知晓这些人还会在京城住多久，我想若是我不开口，他们怕是会一直住下去。”冬至丝毫不避讳沈墨轩，将自个儿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对于她来说，柳家庄那些人和李家的那些人是真正的麻烦，如今她又是不在家了，还不知晓他们得怎么对付她爹娘，从她爹娘手里挖银子了。不过这些她如今也懒得理会了，是时候让她爹娘自个儿来解决这些问题了。
“用不了多久。”沈墨轩应道。
今儿个冬至这么一番闹，他们也知晓得不了什么好处，又怕冬至来赶他们，再加上冬至说的团山镇的铺子的事儿，他们如何还能呆的下去？
显然，冬至也是想到这些了，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个儿无意中竟是又将这些人往外头赶了，又用不着她爹娘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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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这个挪到那边，手脚轻点别给打坏了！”一大早，冬至就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她穿好衣服起床，打开房门，便见到柳氏正指挥着下人将屋里的东西搬来搬去。
“娘，大清早的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冬至打个哈欠，问了一句之后，抬腿便想往外走。柳氏听到她的话，转头瞧去，随即大呼一声：“你别出来！”
猝不及防的冬至，被柳氏这么一嗓子，惊得将腿缩了回去。
柳氏急步走过来扶着冬至，到屋里的凳子上坐下，开口道：“这不是三郎马上就要成亲了吗？家里的位置不够，娘就给挪挪地方，等三郎媳妇嫁妆过来了也好有空处放。外边磕磕碰碰的，你可别出去，要是不小心撞着我的宝贝外孙，我定饶不了你！”
“娘，咱们家屋子有些小了，如今三郎也是成亲了，往后要是再生孩子，这屋子定是不够用的，要不咱们就直接换一间新屋子？”冬至不理会柳氏的威胁，转而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柳氏。
柳氏点了点头，应道：“是该换了，如今这屋子到底是小了些，等过几年几个孩子大了就住不下来。”
母女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柳氏便见到有两个下人将她的柜子给摔翻在地。她顾不得再与冬至多说话，急忙赶出去，继续指挥着，那些下人搬东西。
晚上柳氏便将冬至的提议告知了李小柱，李小柱想了下觉得冬至说得对，这屋子是得换了。第二****便是找了牙婆，让人帮他找新的屋子。
因着三郎的婚事，最近这段日子家里的两个铺子都是交给别人来管，李小柱忙前忙后地准备着各种成亲的事宜。
等到了成亲这一日，三郎穿着喜服，坐着高头大马去将军府迎亲。一家子全都忙活开了，可冬至却被柳氏拘在自个儿的屋子里，不准她出屋门。冬至无事可做，只得拿了书来看。
等三郎将伍轩儿接回家之后，柳氏终于大发慈悲，让懒懒将冬至扶出来，瞧着两人拜堂成亲。
三郎的喜服穿在身上，有着一股子儒味，一旁站着的伍轩儿穿着嫁衣，英姿飒爽。
两人拜堂，伍轩儿行礼时，那盖头不知怎的竟然往下滑。伍轩儿一惊，伸手便是那盖头一捞，结果却是直接将盖头扯开了。这盖头可是得到洞房的时候新郎揭开的，结果现在却是让她自己解开了，这可是破坏了规矩，不吉利的。当场别人便是对伍轩儿议论纷纷，伍轩儿也知道这些，当下伸手去抓三郎的衣袖想要问问他怎么办。结果因着心下太慌乱，手下一用力却是直接将三郎的袖子给扯坏了，露出了他光溜溜的胳膊。
在场的姑娘媳妇儿们纷纷闭了眼，不敢再往这边瞧，那些男子却是哈哈大笑。坐在上首的柳氏与李小柱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竟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段日子被憋坏了的冬至瞧见这一幕，身心愉悦。这个弟妹果真是有趣，竟是在拜堂这一日弄出这种事儿，真真是让她开了眼了。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与三郎是绝配呀！三郎往后的日子可不会无趣了。
沈墨轩听到冬至的笑声，转头去瞧她时，冬至正两眼放光的盯着伍轩儿与三郎，那兴奋劲儿可不是假的。，
沈墨轩顿了一下，转头瞧向场中，当做自个儿没瞧见。
三郎瞧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胳膊，随即又瞧了眼做错事般垂着头的伍轩儿，伸手将她手中的盖头接过来，帮着她盖好了，随即对着周围的人一抱拳，笑道：“能博大家一乐，三郎与夫人也就心满意足了。”
随即转头给了礼官一个眼神，礼官会意，接着流程往下走。
三郎的拜堂就在这样的状况下坚持拜完了，直到将伍轩儿送进洞房，外面的人还乐不可支的谈论着刚才的事，二郎擦了一把汗，过来将大家领到天下第一楼去吃饭。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冬至在懒懒的搀扶下进了伍轩儿所在的屋子。那屋子里已经陪坐了好几个人，许氏小娘她们全都在。
“嫂子，你们也过来了？”冬至一进来就与许氏和小娘打招呼。
“娘是带我来看新娘子的！”文杰不等许氏开口，便应道。
冬至走过去笑着摸了摸文杰的头，问道：“那新娘子好不好看呐？”
文杰嘟起嘴，应道：“她们都不许我揭新娘子的盖头，我瞧不见，不知晓新娘长什么模样！”
被文杰这么一打诨，屋子里的人都是禁不住笑出声，连床上的伍轩儿都忍不住了。
“嫂子，文杰真是被你教的太招人欢喜了！”冬至笑着对许氏道。
这头文卓听到冬至的话，心生不满。他走过来抓住冬至的衣角，仰头控诉冬至：“小姑你偏心！你就欢喜文杰不欢喜文卓！”
“文卓，过来，别撞着你小姑了！”小娘瞧见文卓抓着冬至的衣角，心中警铃大作。文卓是个调皮捣蛋的，若是让他不小心撞到冬至的肚子，那可就完了！
冬至倒是不甚在意，弯腰抓住文卓的手，笑着道：“姑姑也同样欢喜文卓，可文卓常常不听姑姑的话，姑姑就不欢喜文卓了。”
文卓一听冬至说不欢喜他，立马向冬至保证道：“姑姑，文卓一定听你话，你要一直欢喜文卓！”
众人再次被文卓这一番话给逗得大笑不止。
笑过之后几人坐在一块儿有一句无一句的聊着家常，伍轩儿不了解她们聊的东西，所以插不上话，但觉得她们这样坐在这儿说话挺好的，也就一直支着耳朵跟着听。
大家说了一会儿之后，将话题引到伍轩儿身上，小娘一时好奇，便问伍轩儿当初是不是真的要上阵杀敌，这一句话倒是勾起了伍轩儿的话头，当下便是向大家讲着她在边关的时候打仗的场景。于是乎，原本喜气洋洋的婚房变成了杀气纵横战场。
听得最入迷的当属浑文卓了，当下他抛弃了冬至，转而投向了伍轩儿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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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爷，你倒真是了解我，我今儿个来是有事儿，不过不是请你帮忙，而是有好东西给你和子睿哥！”冬至笑着应了李大夫一句后，伸手从袖口里掏出那本被她卷起来的医经，递给李大夫。
李大夫瞧见那医经，脸上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奇特的，毕竟医书他自个儿有不少，多一本也没什么。
“李爷爷，你知晓这是谁的？”冬至瞧着李大夫那漫不经心的模样，笑着问道。
“谁的？”李大夫随口问了一句，随即翻开了那书，当着冬至的面儿便是开始看，不过就这么一瞬，他脸色变了。
冬至瞧着他这般模样就知晓他是瞧出了门道，“这啊，可是妙手蔡亲手写的，说是给子睿哥呢。”
李大夫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狂喜。
“冬至，这真是妙手蔡写的？他将这个给子睿，是不是要将子睿收为徒弟了？”
冬至摇了摇头，“他是说将这个给子睿哥，只是他却不想收徒弟。”
李大夫心里的想法落了空，有些失望，不过转念想到这本书可是妙手蔡一辈子的医术的结晶，心里的狂喜还是将失望压了下去。
这可是妙手蔡啊！若是子睿将这里头的东西都参悟了，这医术可不是地提升不少？到时候怕就是太医院都没人能比得上了！一想到这儿，李大夫就欢喜不已。太过欢喜的他随即就在原地跑动了起来，脚下踩了不少草药，显然此刻的他是考虑不到这些了。
“李爷爷，这东西我给你送来了，你之后给子睿哥，我这就要回去了。”冬至向李大夫辞行，她今儿个出来也久了些，该回去了，要不沈墨轩那个醋坛子又得闹腾了。
冬至的话倒是将狂喜中的李大夫叫回了神，他几步过来，拉住冬至的袖子，应道：“冬至啊，你这难得来一趟，咋能就这般回去了？李爷爷可是好一阵儿都没吃到你做的饭菜了，你今儿个地帮着李爷爷做一顿饭再走，要不李爷爷可不松开手了！”
冬至瞧着满面红光的李大夫，笑着点了点头。李爷爷可是最欢喜吃她做的吃食的，今儿个他因着得了医经，极是欢喜，她也不好扫了他的兴。不过是一桌子菜，她自然是应了下来。
见她答应了，李大夫更是欢喜不已，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能得了这么一本好医书，又能吃一顿好的，真真是死而无憾了！
“我这就让人去买食材，你要些什么就与他们说，我让他们去买！”李大夫说完，拉着冬至就往屋子里钻。
冬至随着他进去了，在屋子里与他们好好儿的交代了一番后，让他们去买食材，而她自个儿就与李大夫坐在一块儿聊着家常。
“冬至啊，如今你这日子倒是过得不错，只是子睿这孩子每日里就知晓专研医术，也不知晓给李家留个后，他可是三代单传呐！”聊了会儿后，李大夫话题转到了李子睿的身上，说的话也满是忧心。如今他的一颗心可都是在子睿身上，他也是时常劝子睿娶个媳妇儿，结果子睿这孩子都是一一推辞了，他也是没法子。
“许是这缘分不到，子睿哥迟早会找到自个儿欢喜的。”冬至沉默了会儿之后，也只能这般劝说着李大夫。
李大夫也是突然想到这话不该与冬至说，他也只得顺着冬至的话应了，之后又是说了些别的。
等那些下人将食材买回来后，冬至便扎进了厨房，开始做菜去了。如今她整日里就是想着如何挣银子，倒是一直没下厨做饭了，今儿个再次摸菜刀，她心里倒是涌起了一股子喜悦。
等她将菜都做好了之后，出来叫人端菜时，正巧碰到了刚回来的李子睿。
“子睿哥回来了？”冬至带着笑意问道。
李子睿一愣，半响之后才回过神，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应道：“回来了，冬至今儿个怎的过来了？”
“有东西给你，在李爷爷那儿，一会儿李爷爷会给你的。”冬至应了声后，将手放在围裙上擦了擦，再次开口道：“子睿哥还没吃饭吧，赶紧去歇会儿，这饭菜好了，一会儿就能吃了。”
“哦好！”李子睿点了点头，背着他的大药箱往屋里头走去。
冬至叫了人帮忙后，将腰间围着的围裙解下来，放在之前的地儿后，这才进了堂屋，喊李大夫吃饭。
“冬至？这真的是妙手蔡让你送与我的？”李子睿手里抓着那本医经，从屋子里头冲出来，瞧见冬至吼便是欣喜地问道。
冬至点了点头，告诉了他肯定的答案。得到她的肯定，李子睿更是欢喜不已。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这可是冬至做的饭菜，往后还不知晓能不能吃上呐！你那医书先放下，以后有的是时候看它。”李大夫从里头出来，瞧见李子睿这般模样后笑着制止他。
李子睿听到他的话，将那医经塞进自个儿的胸口，随即才搬开椅子，让李大夫坐下来。
餐桌上，李大夫吃得欢喜，一直往嘴里塞吃的，连连感叹好吃。
“李爷爷你这是长久没吃好的了吧？”冬至瞧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着调侃道。
自从那回沈墨轩将李子睿吓退后，李大夫就极少去李家了，他又是个爱吃美食的，如今冬至开口问他了，他就忍不住哭诉了：“冬至啊，我家里那些个厨子厨娘的与你可是不能比啊，他们做的那些也就能填饱肚子，滋味儿可真是不行！啥时候我要是也能找到一个好厨子帮着我做饭，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爷爷，你若是想吃就去天下第一楼，那里头的厨子手艺都是比我强上不少了，做的菜式也是不错。”冬至笑着道。
李大夫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碗放下，应道：“你以为我不想去呐？那酒楼可是每日里都是坐满了人，我去了好几回都是没位子！”
“李爷爷，下回你想要去，提前与我打声招呼，到时候我让人给你留位子如何？”冬至笑着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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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在说什么呢这么欢喜？”柳氏走进屋子瞧见大家都紧紧的盯着自个儿的儿媳妇，那儿媳妇说的还真有劲头，她便笑着插话问道。
伍轩儿听到柳氏的声音顿时就不敢再多说了，毕竟是新娘子，头一天来婆家，她可不敢在柳氏面前放肆。
与伍轩儿比起来，许氏便自在多了。她嫁进李家已经好几年，与柳氏简直情同母女了。当下她便起身，走过去将柳氏扶过来坐下，笑着回道：“娘你不知晓，弟妹可真真是巾帼英雄呐！”
“你们倒是说得欢喜，饭都不吃了！”柳氏笑着说了她们两句。随即对着外头吩咐了一声，那外面站着的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了，那些托盘上放着的都是饭菜。
“光说着话就忘了这一茬儿了，还是娘您想得周到！”冬至适时地拍着马屁，柳氏原本便是因着三郎娶媳妇儿极为欢喜，这会儿又听到冬至这般说，心里欢喜之极。不过面上却是瞪了她一眼，应道：“就会说好听的哄我，也不知晓自个儿去吃饭！要是饿着我的宝贝外孙儿可咋办？”
“这不是有娘您吗？我哪儿饿得着啊！”冬至没脸没皮地应道。
柳氏被冬至这么一哄，极为欢喜，当下招呼着大家来吃东西。伍轩儿一直坐在床上不敢动弹，今儿个拜堂她已经是出了不少岔子了，还不知晓婆婆会如何看她。
正想着，柳氏端了一碗面条到伍轩儿跟前，开口道：“三郎家的，你现在不能揭盖头，就随意吃点面吧，等三郎回来了，我再让厨房给你送点吃的过来，现在先垫吧垫吧。”
伍轩儿一惊，赶紧接过柳氏手里的碗，低声对着柳氏道了谢。柳氏将筷子递给她，笑道：“知晓你脸皮薄，我就不盯着你了，你自个儿吃。”
说完，柳氏便走到桌子前，与大家一块儿坐着吃饭。
冬至吃几口就没了胃口，柳氏询问了一番之后，便让人将冬至送回屋里歇息。
等那些宾客吃完饭之后，小钟便将这些客人直接领到了冬至的新铺子里去，大家坐下之后，台子上便开始演舞台剧。
经过这长时间的修葺，铺子已是大变样了。那椅子上面都用厚厚的垫子垫起来，椅背上也同样如此，大家坐上去都觉得格外舒坦，两张椅子中间儿都隔着一个圆形的小桌子，上边儿放着吃的喝的。包间更不相同，那里头直接躺椅，若是累了还能直接躺下。椅子前是一张圆形的小桌子，上头放着的东西与外头的一样。
瞧着台上那些人说话与以往的戏曲完全不同，头一回来舞台剧的人纷纷睁大了双眼盯着台上，一刻都不想错过。这会儿台子上表演的还是上一回冬至的那个剧本，只是都换成了戏子们来演，，那些戏子演得极有神韵，让人一下便是沉醉其中。
包间里七皇子瞧了一眼台子上的舞台剧，转头笑对着沈墨轩道：“墨轩，弟妹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竟是连三郎成亲这日子都不放过。这回我们大家在这里一坐，她这铺子的名声就打出去了，那些普通的百姓和商户们不得掏钱过来看这戏？”
“没法子，欠债太多。”沈墨轩应道。
七皇子笑了笑，随即道：“之前你被困卧龙城，大乾也是过来攻打大越，那可是一个死局啊，竟是被弟妹给破了，只是花费些银两，倒也值得。”
沈墨轩冷冷瞧了一眼七皇子，不应他这话茬。这七皇兄，到现在还在挖苦他。
七皇子还要说什么时，四皇子突然走进包间，向七皇子与沈墨轩打了招呼之后，就坐在里头，与七皇子和沈墨轩随意的聊着。七皇子摸不透四皇子到底打着什么心思，只能暗暗防备着。沈墨轩却在这时候起身，对着大家一拱手，应道：“两位皇兄，臣弟先走了。”
“我这刚一来，墨轩你就要走，是不欢喜与我一块儿看戏呢？”四皇子笑着调侃道。
七皇子不等沈墨轩回答，先帮他挡下了：“这不是弟妹怀孕了吗？他每日里可都是守在弟妹身边儿，都不敢离远了，今儿个能出来陪咱们这般久，都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要还不让他回去，他那心还不知晓得挠成什么样了，四皇兄莫难为他了。”
“墨轩可真是个痴情种啊！到现在都只有弟妹一人，竟是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弟妹莫不是个妒妇？”四皇子打趣问道。
沈默轩勾了下唇角，应道：“一个便够了，再多就麻烦了。”
说完便将目光移到四皇子身上，那意味不言而喻。大家都说七皇子是风流之人，可这多皇子之中，最多小妾的却是四皇子。前几日四皇子家中便是传出小妾下毒害四皇子妃的事儿，今个儿沈墨轩这般说，就是拿这事儿来挖苦四皇子。
四皇子当即脸色便是不愉，这事儿可算得上一件丑闻了，当时皇上还将他召进宫中训话了的，如今再被这般说，他极不欢喜。四皇子心中对沈墨轩越发恼怒，竟是完全不给他脸面，当着七皇子的面就揭他家丑。
对于四皇子，沈墨轩可不在意。众人都知晓他是七皇子这边的，四皇子也对他早就恨极来。上回便是拖着不出兵去帮他解困，不过就是想让沈墨轩死在战场上。他们早便是死敌，哪边获胜，另一边都讨不了好，所以他也没必要顾及四皇子。若是平日里他许是会忍让一番，今儿个这四皇子竟是将矛头引到冬至身上，沈墨轩便不打算忍了。
“墨轩，你可莫在我们面前炫耀你们夫妻感情深厚了，真真是让我们这些人羡慕呢！你想走就赶紧走吧，免得在这儿扰了我和四个的雅兴。”七皇子见四皇子与沈默轩脸色都不怎么好，便笑着打哈哈，帮着沈默轩脱身。
沈墨轩也懒得再多做耽搁，当下也顺着七皇子的台阶下了，对着几人打了招呼之后便出了包间。他走得急，没有看到四皇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不过就是瞧见了他也不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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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情好啊，哎呀冬至啊，李爷爷又跟着你享福了！”李大夫听到冬至的话可是极为欢喜，他最是爱吃，若是能在天下第一楼吃些好吃的，那可就极好了。
“若是李爷爷爱吃，我还能直接拿出一个包间给李爷爷留着，让李爷爷随时都能去吃，李爷爷想吃什么随意点，我这儿分文不收！”冬至笑眯了眼，对李大夫说道。
李大夫瞧着冬至这模样，瞬间便是警惕了起来，心里暗暗猜想着冬至到底是有何企图。这话若是李小柱与柳氏跟他说，他定是十分欢喜的，可若是冬至或是二郎三郎说，他就得留一个心眼儿了。再瞧瞧冬至那眯着眼的模样，分明便是在算计他，他如何能不提防着？这个冬至，就是个小狐狸，极为狡猾，也不是个会吃亏的。
“冬至啊，用不着那般麻烦，你只要让人给我在一楼留一个位子，我吃了付账便成了，哪儿能那般麻烦你？”李大夫摆了摆手，想要推辞。他可是不想占冬至便宜，这丫头可不是个好惹的！
冬至笑着盯着眼前一脸警惕的李大夫，拉长了语调，一字一句道：“李爷爷，你不知晓我那酒楼的菜价吧？以子睿哥的饷银，怕是不够你吃两顿的，你真的不想多吃吃那儿的菜式？咱们这可是每个月都得上好几种新的菜式，那可是不重样的，过了这段日子，往后想吃那可是得加价的呐！”
瞧着狐狸般的冬至，李大夫心里在细细思索着。他这辈子就好个口舌之欲，这几年他只会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去李小柱的吃食铺子吃一些小吃食，可那毕竟代替不了主食。他是知晓那天下第一楼是冬至开的，且那里头的菜式各个都是他没听说过的，京城到处都是传里头菜好吃，他一直想去尝尝。今儿个又吃了冬至做的这么一顿饭，他更是欢喜不已，再想想自家厨子做的那些，顿觉无法下咽了，所以冬至提出的这个提议是生生将他给抓住了，这会儿无论如何，他还是想要问问冬至有何条件。
“冬至丫头，你是打啥子主意呐？”一番纠结之后，李大夫还是问出了口，谁让他是个嗜吃如命的人呐？
“李爷爷，以咱们的关系，再咋样我也不会害你不是？我就想着，在酒楼里推出药膳，只是酒楼里的那些个厨子都是不懂医术的，所以还得李爷爷出马，帮忙做这药膳。每个月只要出两道菜便可，到时候李爷爷随时可去酒楼吃饭，就是顿顿在那儿吃，也都记在我账上，如何？”冬至也不绕弯子了，直接与李大夫说出了她的打算。
李大夫没想到冬至竟是提出这么个要求，一时没反应过来。
“冬至啊，这药膳我也没做过，可是不知晓如何做才是好的呐，若是做得不好吃可咋办？”李大夫沉默了会儿，说出了自个儿的担忧。他会治病救人，可是这药膳，他只听说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才会吃的，他都没瞧见过，又如何会做？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应道：“李爷爷，你这治病救人在行，这做菜定是比不上我家酒楼的厨子的，这个不是让你做，不过是让你用药材和食材配出能强身健体的菜，你用不着管好吃与否，这是我家厨子的事儿。若是他们有了食材和药材还做不出好的药膳，那他们可是不能呆在我那酒楼了。”
李大夫考虑了会儿，既是这个用不着他做，那他也就能接下来，毕竟这配药的事儿他还是极有能耐的，如今不过是让他尝试着提出来罢了。这样做对他也是极有好处的，一来他能随时随地去酒楼吃那些别个吃不到的美食，二来他也能找个事儿做，打发时间。
“冬至，爷爷年纪大了，若是让他去做这个，会不会过于操劳了？”李子睿瞧了眼他爷爷，有些担忧地问冬至。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不会，一个月只要李爷爷能配出两道菜来便成了。李爷爷是个老大夫了，对这些个药材了如指掌，又是个会吃的，这个除了他我倒是真找不到合适的了，要不咱们先试试，若是能成，咱们便做，若是不成，咱们叫停，如何？”
这药膳的事儿是刚刚在厨房时想到的，毕竟如今酒楼的菜式虽是多，又各个儿滋味都好，可却没有极为拔尖儿的，就是那些美酒佳肴的，总也没了那种新鲜感了，这就是当初阿三那个酒楼的情形了，所以这个时候就得有些新奇的东西出来，让人眼前一亮。药膳，？这就是一个极为有影响的东西，毕竟有权有势的人最想要的便是身子康健，这个时候若是有菜式滋味好，又能养身子，谁还能轻易拒绝？
还有一点，就是那些个有钱人家的药膳她也是听说过，滋味儿极差，他们是不情愿吃的，这个时候她若是能拿出滋味儿好的药膳，那些人又为何要吃自家那难吃的药膳？
李大夫是她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一个就是他们相识多年了，大家无论如何都是知根知底的，且关系也是极好。再说李爷爷的医术又好，又会吃，人也没事儿做，这不是正好？若是不能抓住他，她这法子施展起来也不会有那般顺畅。
对于冬至的提议，李大夫是意动了的，不过是怕自个儿做不好，毕竟是药材，滋味儿总是会苦的。如今冬至说先试试，他也就点了头，应了下来。
李大夫能答应下来，冬至是极为欢喜的，她当即便开口应许道：“李爷爷，你若是真来帮我了，我也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样，往后出了给你单独的包间，还有这吃食都分文不取外，我另外每个月支付给你五百两银子。不算多，不过你们一家子的开销尽够了，你还能攒些银子下来。”
听冬至这般说，李大夫连连摆手不要，毕竟他也用不着做多少事儿，就平白无故地得了一个包间了，如今她还要给银子，这就太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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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京城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儿便是七皇子被皇上训斥了，且将他手中处理的事儿全交给了四皇子处理。至于原由嘛，氏刺史大人上奏一位地方官员贪污受贿。皇上派人去抄家时从中找出一个账本，这账本上清清白白记录着京中不少官员，而最上头的却是七皇子。皇上瞧见这一奏折之后勃然大怒，当下将那账本丢到七皇子面前，当着群臣的面毫不留情得骂七皇子不守规矩。
这件事发生之后，朝中不少大臣慢慢儿都是偏到了四皇子那边儿，而七皇子却是被拘在自个儿屋子里不能出门。
这段日子，沈墨轩与二郎三郎都忙得不着家，冬至有好几日都没瞧见沈墨轩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李小柱极为忧心。虽说他不懂朝中的事儿，可一朝天子一朝臣。谁都知晓二郎三郎是站在七皇子那边儿的，往后若是四皇子上去了，二郎和三郎还能讨得了好？
“爹，这事儿你就用不着忧心了，哥和三郎会解决好的。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七皇子不过是被训斥了一番，还没你想的那般严重。”冬至瞧见李小柱愁眉不展之后，劝说着他。
李小柱摇了摇头，如今李家是荣是衰可就全在七皇子身上了，若是七皇子真的倒了，那他们李家可就倒了。
不过这种话不是与冬至说的时候，毕竟冬至还还怀有身孕。
“冬至啊，这事儿你可莫让三郎家的知晓了，她如今正难受呢，就莫要拿这些糟心事去烦她了！”李小柱交代着冬至，冬至应了声，让他安心。
这事儿李家可是瞒得好好儿的，李小柱将家里的下人封了口，若是谁敢在李家谈论这事儿，就将他变卖了！
李家对待下人一向宽厚，吃得好穿得暖，还有工钱拿，活也不算特别累，他们谁情愿被卖到别的家？再加上伍轩儿孕吐得厉害，一直在家里静养没出门，所以这事儿她是被蒙在鼓里的，冬至是每日从王府回李家时在路上听到的。
“你这大着肚子的，也莫总往家里跑了，还是老老实实留在王府吧，若是闲得慌了，就叫人带个信儿过来，我让你娘去陪陪你。路上人来人往的，总是不安生的。”李小柱扶着冬至，穿过铺子，往里头走去。
冬至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依着她这个月份来说，那肚子比别人大太多了，她走路都不方便。
“爹，我这怀孕了才更要多走动呢，你瞧瞧我这肚子，里头的孩子个头不知晓得有多大，我若是再坐着，往后还不知晓肚子里的孩子得胖成啥样了。”冬至笑着应李小柱，不过就走这么几步，她这腰就酸得受不住了。、
现在她还能动弹，过几日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了。
见冬至坚持，李小柱也就不再多话了。冬至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以前没出嫁时家里不少大事儿都是冬至做主，李小柱可是劝不住她的，她想回来也就由着她去了。
冬至走到院子里时，正巧瞧见柳氏从厨房端了碗面条出来。
李小柱喊了一声，柳氏回头一瞧，见李小柱正扶着大着肚子的冬至。她急忙将手里的碗放到地上，走过来扶着冬至，问道：“冬至啊，还能成不？”
“娘，您可是生了我们三个的，怎的好似比我还焦虑啊？”冬至好笑得砖头瞧向她娘，问道。
都说有了身孕的人几位焦虑，冬至倒还好，可柳氏却是整日里极为慌张，这不仅是因着冬至是头一胎，还因着冬至这异于寻常人的大肚子。
冬至这六个月大的肚子，都快赶上人家八月份的肚子了，这如何能不让柳氏紧张？再有就是三郎媳妇儿，她可是没瞧见有哪家媳妇儿害喜这般厉害的。那孩子在它娘肚子里可是不老实，往后出来定是个大闹天空的主儿。
这些日子，柳氏每日都是一大早就起来，晚上大半夜才歇息，晚上也睡不踏实，就怕三郎媳妇儿流了。
“你们如今是娇贵的，我那时候怀你们可还在干农活儿呢！最苦的就是生你，当时你还难产了，稳婆可是问你爹保大保小，我当时都疼得昏过去了，你爹刚跟稳婆说保大，你这机灵鬼自个儿伸出了头。还有三郎，我还在水塘洗衣裳呢，羊水就破了，还是同村的婶子将我扶了回去，要不然啊，我得一头栽到水塘里！算来算去还是大郎好，老老实实得生出来，夜里也不咋哭闹。”柳氏回想起自个儿生三个孩子的经历，嘴上虽是带着一丝抱怨，脸上却是笑意未脱。
冬至听得心里发慌，当下握着柳氏的手都紧了些。
“娘，生孩子是不是特疼啊？”冬至皱了眉头，问柳氏。
柳氏笑着摇了摇头，应道：“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哪儿有不疼的理儿？可疼也就那么会儿，过了也就过了，真磨人的是生出来后，想要带大你们可是不容易，那会儿我可是没一日睡好觉的……”
“跟冬至说这些干啥？也不怕吓着孩子！”李小柱打断柳氏，不让她继续说。
柳氏这才注意到冬至脸色有些发白，随即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女人总要过这关的，没事儿。你瞧瞧，我三个孩子可都带出来了，如今你们个个儿都是好的，也用不着我和你爹忧心，别家可都说我这是积了八辈子德呐！”
冬至听到柳氏这些话，心中有些忐忑。不过一想到自个儿肚子里有自个儿与沈墨轩的孩子，她就极为满足。不过是疼几个时辰，便是能有个孩子，这买卖可是真值得。
李小柱将冬至交给柳氏后，转身走到放碗的地方，端起地上那碗面，又走过来，扶着冬至另外一边儿胳膊。
“你还是去照料前头的铺子吧，冬至这儿有我呐！”柳氏对李小柱道。
李小柱还未搭话，里头跑出来一个丫鬟，脸色焦急。
“夫人，三少奶奶又吐了，这会儿还没止住呐，您快些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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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是不是今儿个过来，难保明儿个不也是这般的情形，一天都是天意啊！看来他是躲不开了！
这么一想，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左右也是个死，他就大气些。
“世子妃，我这酒楼这几年生意可是少了不少了，你若是再有大动作，我这酒楼就没个活路了，您当可怜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吧？”阿三眼神满是恳切，求着冬至。
这几年，但凡冬至有个大动作，他的酒楼生意就会少不少，就这般，他的酒楼已是大不如从前了，再这般下去，他这酒楼怕是也会过不下去了。他这酒楼可是世子下令收集情报的，若是连生意都没了，他还如何打听情报呐？还有每个月他还得上交不少银子的，如今都已是在苦苦支撑了，再这般打击下去，他这酒楼真的维持不下去了。若不是万不得已，他真的不想来找世子妃啊，谁能懂他的痛啊！
“那你就也来些大动作，多挣些银子，将酒楼推上去呗？”冬至直接开口道。
阿三听到她这话，心里已是在滴血了。这些年他的手段还少了吗，还不是被她压得起不了身了，就连招牌都被她摘走了，若不是她是不是救济他两盘新的菜式，酒楼怕是真的翻不了身了。世子妃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她哪儿知晓他的痛苦？
“若是我有能耐，就不会来求世子妃您了，我就想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阿三对着冬至抱拳鞠了一躬，恳求道。
冬至瞧着他这模样，知晓是真没法子了，她自个儿也沉默了。
这药膳她定是要做出来的，一来就是要将这酒楼的生意抬起来，二来就是让酒楼更进一步，她可不想酒楼一直这般原地踏步。
不过瞧着阿三这般，她也是于心不忍。毕竟她如今酒楼风头太甚了，为了打压王家的各个酒楼，她无意中也将阿三给打击；。
冬至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应道：“阿三，这个药膳我是定要让酒楼卖的，不过你的酒楼我也不会让它垮了。这样吧，我告知你一种吃食的做法，也是独特，保不齐这生意能起来。”
阿三双眼一亮，瞧向冬至的目光满是恳求。只要是世子妃手里出来的东西总是好的，这些年他都是见识过了，所以世子妃这个时候拿出来说是要救他，那定是真能救他的。
冬至瞧着他双眼中的期盼，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子愧疚。无论如何，都是因着她他才变成这般的。当年的阿三是如何的意气风发，那酒楼可是京城有名的，结果她生生将他的生意都抢了，这可是自己人呐。如今他处境这般艰难，她也是不忍，所以但凡他来找自个儿帮忙，自个儿都是帮着他读过难关的。此刻她倒是觉着沈墨轩太过残忍了，竟是让她和他自相残杀！
“这个东西有人极为欢喜，嗜吃如命，但是有的人却是退避三舍，极为厌恶，这个就得看你自个儿取舍了。这个东西我一早拜年时想过要不要拿到我的酒楼去，可我忧心因着那个气味，大家都不来了，到时候就是别的菜式都卖不出去了。若是你想冒险，我倒是能将这个告知你。”冬至还是决定先给阿三打个预防针，若是他退缩了，她再想别的法子。
阿三想都不想，便是应道：“我这酒楼已是这般了，倒不如搏一把，若是卖得好多了，许还能翻身，世子妃，您就告知我吧？”
冬至点了点头，然后让他先回去，等明儿个晚上再过来。阿三点了头，一个纵身就不见了。
推开屋门，冬至进去时，沈墨轩已是躺在了床上。
将门关上之后，冬至走到中间的桌子坐下后，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歇息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开口对身后床上的沈墨轩说道：“沈墨轩，我觉着你对阿三的要求可以放宽些，这每个月上交的银子还是适当降低一些吧，他这酒楼如今是真不容易。”
“你觉着该降？”沈墨轩睁眼瞧着冬至，开口问道。
刚才他们两人在外头的对话他也是全部听到了，如今冬至又是开口了，他也是没有一口回绝。
“我多交给你的银子可都是抢了他的生意，之前他交这多银子给你不吃力，那是因着那个时候他酒楼的生意极好，可如今他的酒楼越发差了，能交给你这些银子可是极为艰难的，这几年你没在京城，不知晓他酒楼的状况。”冬至既是开口了，就好好儿地解释了一番，希望沈墨轩能好好儿考虑一番。
沈墨轩再次闭了眼，淡淡应道：“好。”
冬至知晓沈墨轩一向是她有求必应，所以也没多话，自然，心里对他将自个儿院子给毁了的气也消散了。
忙了一天了，她洗洗也就睡了。
第二****让人买了不少东西回家，当天晚上她回来之后，阿三便是跟在她身后过来了。
她带着阿三去了厨房，教他做臭豆腐。这就是她一直想做却是不敢做的，这东西她觉着滋味儿不错，又极为独特，若是推广开来，定是能大赚一笔的，可是这东西过于极端了，那些没吃过的闻着那味道怕是都得退避三舍。为着酒楼别的菜式不受影响，冬至就一直压着了。如今阿三这酒楼极为危险，一不小心怕是就得退到普通酒楼，这个时候倒不如剑走偏锋，搏一把。
将这做好了之后，冬至算了了时间，叫他半个月之后再过来，她给他瞧瞧。
这之后，冬至又是一心扑在了药膳的制作上了。这药膳已是有几道菜做得不错了，可也就那么几道，其余的大抵还没弄出来，冬至整日里呆在酒楼。
这段时间，江东的叛军听说已是多下了好几座城池了，皇上大怒，派了四皇子，与京中一位将军带了十万大军去镇压。外头因着这事儿是轰轰烈烈的，因着这事儿，沈墨轩倒也是开始忙了起来，当然最忙的还是在吏部的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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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又吐了？”柳氏说着，松开了冬至，急忙跟在那丫鬟的身后往屋子里走去，等到了门口才想起李小柱端着的面条，转头吩咐了那丫鬟一声“你去将那面条端过来。”后，便急匆匆走了。
见着匆匆离去的柳氏，冬至转头无辜得瞧着李小柱，开口问道：“爹，我是娘捡来的吧？”
“胡说啥呢这是？快些进去歇息。”李小柱笑着训了冬至两句，随即牵着冬至往屋子里走去。
冬至也就是开个玩笑，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李家，可是知晓伍轩儿有多难受的。别个孕吐，总有个好的时候，可伍轩儿却是不同，一吐起来就没完没了，又吃不下东西，眼见着人都瘦了一圈儿了，再这么下去，就是她那比男子还强悍的身子都得扛不住了。
“这到底是怎的回事儿啊，要不再将子睿哥请来帮着瞧瞧？再这么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冬至走进来，正见到伍轩儿正趴在痰盂前吐，柳氏在帮着她顺背。冬至瞧着伍轩儿这阵仗，不禁皱了眉头，对比自个儿肚子里这个孩子，伍轩儿那个简直就是在大闹天宫啊！
一旁站着的许氏脸上也满是担忧，此刻听到冬至的话，连连摇头，说道：“李太医我们可是请了好几回了，他说轩儿这是正常的，只是孩子闹腾了些。”
“就是闹腾也没这般闹腾的啊，这都两个月了，吐得越发厉害了，难不成这里头的孩子还是个金刚转世啊？”马氏瞧着伍轩儿这般模样，心下一疼，应道。
她年岁大了，可是见识了不少人怀孕生子，从没见过这般难怀的。这孙媳妇儿好好儿一个人，都给折腾成啥样了？
“三郎也真是的，他媳妇儿这般难受了他也不回来守着，整日里不归家的，等我逮着他了非得好好儿骂他一顿！”柳氏想起三郎心里就是一肚子火气。儿媳妇儿刚怀上时，三郎可是整日里往家跑，如今倒好，彻底见不着人了！
李小柱听到柳氏的话，眉头紧皱。这个时候柳氏说这话，不是让儿媳妇儿寒心吗？往后她要是想起这事儿，还不得怪三郎呐？
“你少说两句，朝中事儿多，他不得做事儿呐？”李小柱责备柳氏。
柳氏这般也是说给伍轩儿听的，毕竟这孩子如今怀孕辛苦，三郎又不在身边儿，她心里怕是不舒坦。可刚嫁进来，有委屈也不敢说，柳氏只得帮着她骂三郎消消气。三郎是她生的，她对三郎那是极为了解的。这个时候三郎不待在屋里，那定是出大事儿了，可这个时候又不能直说，只得这般骂两句泄气了。
伍轩儿吐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柳氏急忙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水，让伍轩儿漱口。
伍轩儿歇了口气之后，这才应道：“三郎与我说了，他现在有要紧的事儿要办。”
“能有啥事儿比他生儿子要紧的？”马氏在一旁插嘴道。
若是别人怀身孕倒也罢了，可这三郎媳妇儿这般难受她看着也是心疼，这才顺着柳氏的话责备三郎。
冬至在一旁听着黑了脸，这个时候了，奶还在凑热闹，真真儿是不嫌事儿大了。
此刻的冬至心里为三郎默哀，三郎可是在外头拼搏呢，家里的奶和娘还对他一百个不满，他要是知晓了得多难过啊！
“冬至，你还站着作甚？快过来坐下！”冬至正想着，许氏却是几步走过来，将她扶着往床边儿走。这里都是女人，李小柱一个大老爷们在这儿不合适，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出去了。
冬至坐到床边儿之后，抓住同样被柳氏扶到床边儿坐好的伍轩儿的手，正色对她道：“轩儿，姐知晓你如今难受，可你莫胡思乱想，养胎要紧。姐也不怕告知你，如今朝堂之上出大事儿了，三郎不得不出去周旋。三郎是怕你忧心这才不告知你的，你可莫想多了。等过段日子你胎位稳定了，身子好些了我在告知你。不过到那时候这事儿怕是已经解决了，所以啊，咱们就安安心心养胎，那些破事儿还是让他们自个儿去头痛便成了。”
“姐，我知晓，三郎早与我说过了，我相信他过段日子就能将事儿处理完了。”伍轩儿强忍着不适，咧了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冬至道。
冬至知晓她在硬撑着，也不知该如何规劝，只得拍了拍她的手背已示安慰。
女人一旦怀孕了，总会格外脆弱，她气运好，怀孕的时候朝中没大事儿，沈墨轩整日里陪着她，这才撑过来了。可如今伍轩儿这般难受，三郎却是不在身边儿，真真是不容易的。
“三郎能娶到你这么个好媳妇儿，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呐！”柳氏瞧着伍轩儿这般通情达理，当下便是感叹道。
“娘，你说错了，咱们家不是娶了一个好媳妇儿，是娶了三个！你看大嫂好嫂子，那个不是通情达理的贤内助？”冬至笑嘻嘻得接话道。
李家娶的三个媳妇儿个个都是好的，不仅对自个儿夫君好，对公公婆婆也好，就连冬至这个小姑子，她们也是真心相待。
小娘被冬至这么一夸赞，倒是有些脸红了：“冬至你说的啥啊，我这大字不识一个的，哪儿比得上二郎媳妇儿和三郎媳妇儿？我也就能带带孩子，陪着奶和二婶儿说说话解解闷儿！”
“这就够好的了，多少人家想娶这么个好媳妇儿娶不到呐！”冬至笑着应道。
这话倒是不假，这个时代女子的使命便是相夫教子，只要能做到这点，那就是顶好的了。若是李家娶到一个欢喜闹腾的，哪儿有如今这般其乐融融？
“大嫂，若不是你给我们做了榜样，我们哪儿会做媳妇儿？”许氏这个时候也是插话打趣着小娘。
许氏可是书香世家，与二郎那个是吟诗作对的，小娘哪儿敢在她跟前托大？当即连连摆手，说自个儿就是个打猎的，比不上自个儿两个弟妹。
冬至瞧见她们这般谦让，心里极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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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冬至也就稍稍关心了一下之后便是继续扑在了酒楼里。
半个月的时间一闪即逝，这晚，阿三再次过来了，当冬至将那已是做好的臭豆腐拿出来时，就是一向见惯了大阵仗的他这个时候都是禁不住捏住了鼻子，对这个东西的气味不敢恭维。
“世子妃，这个东西的气味不是茅厕的气味吗，这个真的能吃？”阿三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盯着冬至手里的臭豆腐。
冬至瞧着他这反映就知晓自个儿的担忧是对的，这东西没吃过的人还真是受不住，轻易不会吃，也不知晓阿三能不能将这东西卖出去。‘
“这个叫臭豆腐，闻着臭，吃着可是极香的，你将这些拿回去，按着我教给你的法子做好了滋味儿可是极为不错的。”冬至将那臭豆腐装在篮子里，用布盖好了之后递给阿三。阿三怀疑地盯着冬至手里的篮子，犹豫了半响才将这篮子接了过去。此刻的他可是极为怀疑他自个儿信错了冬至。这东西要是吃了会不会坏肚子，亦或是两腿一蹬就一命呜呼了。
冬至瞧着他那模样，知晓他还在犹豫，她将自个儿留下来的放在一旁用布盖好，等着明儿个一早做着吃。
“阿三，你就是不识货，这臭豆腐可是极好吃的，只要你打响了招牌，往后你的生意不会差的，不过若是你弄砸了，那你酒楼的生意怕是也会受影响的，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自个儿看着办吧。我劝你最好是自个儿尝尝。这臭味儿吃前是臭的，吃后就是香的。”冬至怕阿三不识货，继续劝说着他。
阿三也是被逼无奈了，心下一横，向冬至道了谢后提着篮子就走了。
第二日，整个儿京城都传开了，说是那天下第二楼都臭了，大家都是绕道走，不敢靠近了。
“这天下第二楼是不是疯了，怎的拿这般臭的东西来卖？是不是没了法子了？”
“我看啊，是被那天下第一楼给压得喘不过气，这是在恶心人呐！”
“话可不能这般说，那天下第二楼的饭菜滋味儿也是极不错的，他那应不是吃的吧？是不是茅厕坏了，气味散出来了？”
一时间京城是众说纷纭，不过大家都是离得远远儿的，不敢靠近。
冬至听到那些流言时，心里叹了口气，果真是如她所料那些人受不住那气味，不知晓之后阿三能不能有法子翻身。
对于阿三，冬至心里总是有着一份愧疚，毕竟是自个儿人，她硬是将他给逼到这种境地，实在是过意不去。再者说，她的酒楼是沈墨轩罩着的别个轻易不会过来找茬儿，可是阿三的却是不一样，他的身份是秘密，别个不知晓，所以他是没有背景的，这种时候就极为吃亏，不少酒楼都在打压他，想将他的酒楼脱下来。
“咱们这个药膳往后推迟一个月再放酒楼卖。”冬至吩咐总厨。
总厨不明所以，不过东家既是这般说了，他也就照做了。
等她回去时，将家中的臭豆腐做了端上桌子，沈墨轩的眼角都不自觉地抽了两下，更别提那些躲得远远儿的小厮和丫鬟了。
当着沈墨轩的面儿，冬至欢喜地吃着想念已久的臭豆腐，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可惜沈墨轩正眼都不瞧那臭豆腐一眼，冬至暗道可惜，只觉着沈墨轩也不过一个俗人，因着庸俗的眼光竟是错过了这一盘美味！
因着自个儿尝过了那臭豆腐，阿三倒是觉着极为好吃，他这些日子将冬至帮他做的臭豆腐全给吃完了，之后还照着冬至教的法子自个儿做了不少，每日里做了就放在酒楼门口放着，因着那股子臭味儿，酒楼门口都是没人再从那儿经过了。
等到下午，臭豆腐一块儿都没卖出去，他就将酒楼的厨子伙计全叫过来，大家就坐在门口吃着臭豆腐，这也在京城成了一个笑谈。
就这般过了一个月后，终于有一日，一个饿得发慌的乞丐到了门口要饭，就是嫌弃那气味，可依旧还是因着肚子饿妥协了。于是第二日开始，这酒楼门口就挤满了乞丐，阿三也不吝啬，大手一挥，就开始帮着乞丐做臭豆腐。在他看来，这些个乞丐是这臭豆腐的知音。
乞丐们可是消息极为灵通的，散布也快，不到几日的功夫，“臭豆腐滋味儿比肉好”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儿京城，慢慢儿的，倒是有那么一些人好奇过来买。就这么着，阿三的酒楼慢慢儿的又是有了生意。
二十天后，酒楼每日里都会来不少爱吃臭豆腐的人，有时酒楼就连空位子都找不到。
冬至瞧着也是欢喜，阿三的生意起来了。这臭豆腐极为极端，爱吃的人极是爱吃，不爱吃的人退避三舍，但凡爱吃的，每日里总想着吃几块儿，所以阿三的酒楼往后就不愁生意了。
一个月后，冬至总算是将药膳推了出来。
因着是天下第一楼推出来的，总有不少人跟风来尝尝。原本在大家的心目中，这药膳滋味儿都是极为不好的，可这天下第一楼应是将这药膳都是做成了美味，一时间天下第一楼的名声又是在京城到处传扬，名声也是更上了一个层次。一时间风头无两，直接将京城其余的酒楼全给压下去了。
因着之前与古家的协议，每日里酒楼还得卖给古家一些药膳，就这么着，药膳一时也成了京城有名的吃食。
李大夫是天天往酒楼跑，一来是有好吃的，二来也是有了事儿做。
对于冬至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日进斗金，她自个儿慢慢儿盘算着还要多久才能将二郎三郎的帐还清了。
有不少家中有老人的人家，为着给自家老祖宗献礼，纷纷跑到酒楼来买，酒楼厨子原本便是忙得不可开交，这下子大家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儿，也因着这般，冬至大手一挥，再次找来了牙婆子买了些会烧菜的厨子和一些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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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转头瞧向许氏，应道：“这不就是她的目的？”
“什么？”许氏直觉开口问冬至。
“就是你都疑心她来有何紧要的事儿了，别个会如何想？”冬至再次解释道。
说话间，两人已是进了铺子。铺子里头全是人，许氏也不好再多问，只得在心中琢磨冬至的话。直到进了院子，她才意识到冬至说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根本没事儿，只是让人觉着她过来有事儿？”许氏问冬至。
冬至应了声，对许氏的猜测表示肯定。
许氏心下一紧，只感觉这些人说话做事无不是刀光剑影，这种虚虚实实的招数简直就是防不甚防啊！
“冬至，难为你了。”许氏可是真心叹冬至的，以往他们总是觉着冬至嫁得好，王爷对她也好，如今瞧着也是不省心的。与冬至相比，自个儿还真是有福气的，竟是过上这般舒坦的日子。
冬至禁不住笑出声，应道：“嫂子，这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想当年在团山镇做生意的时候，还有人来威胁要我将家里的铺子关门，否则就让我们一家子从团山镇消失呐！与那时候相比，我现在省心多了。”
许氏这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事儿，她一直觉着李家一家子对冬至最宠爱，柳氏和李小柱他们对冬至可是比对二郎三郎还好，原来是因着冬至吃了这多的苦，难怪了。
“那你怎么办的？”许氏担忧得问道。
冬至笑道：“还能怎么办呐，让懒懒抽他们丫的！打到他们见到我就跑，再也不敢在我跟前儿耍横！跟那些人，你只要服软了，那就等着被人鱼肉吧。”
许氏觉着她得收回刚才那泛滥的情绪，这冬至压根儿就不能勾起人的同情。她还以为冬至这时候会被那些人胁迫，结果她竟然比那些人还凶狠。
“我一开始吧，就想着让一家子能吃得饱饭，顿顿都能有肉吃，也想将我哥和三郎给供出来。之后就一步步逼出来了，到如今这一步了，当年在李家村儿我可是没想过会有如今这种生活。不过我现在挺好的，娘家对我好，两位嫂子也从没给过我脸色瞧，王爷也是一心一意对我，那些个什么四皇子妃也翻不起什么浪。”今儿个说到这儿了，冬至的话匣子被打开了，倒是与许氏说了不少。
许氏以往可是没听冬至说过这些，一时也颇为感慨。京城的人光知晓李家是从一个小山村走出来的，光知晓如今李家的风光，可这背后的心酸又有谁知晓？不过李家如今已是风光无限，倒也是有了好的回报了。
“冬至，你怕是不知晓，我和你哥成亲那日，夜里你哥揭了我盖头对我说的头一句话就是不能给你脸色瞧，否则就休了我。”许氏想起那晚二郎说的话，就忍不住一阵发笑。
冬至可是没听说过这种事儿，许氏这么一说冬至就无奈了，哪儿有人洞房夜和自个儿媳妇儿说这个的？二郎这情商也太低了吧？
“那嫂子你还不得生我哥的气啊？要是我，当场就得把他给赶出去！”冬至握紧拳头，恶狠狠得放狠话。
许氏笑着摇了摇头，应道：“出嫁前我娘便与我说过了，出嫁从夫。他那般说完后，就与我解释了，说他和三郎都是你供出来的，你不容易。我就是心里有点儿气，被他那般一说也消了。你瞧瞧，如今你哥对我多好？我娘家那多姐妹，就我一人没遭罪，她们可都说我嫁对了。”
姑嫂两人可是从没这般单独说过话，这么一会儿彼此竟是拉近了不少。两人说说笑笑着就回了屋子，坐下之后又是与大家说着闲话。
原本以为四皇子妃就来这么一次做做样子便罢了，可到了第二天儿，她竟然又来了，还带了不少孩子的衣服鞋袜。
冬至让懒懒将东西收起来，随即又与她说了会儿闲话，便恭恭敬敬得将她送了出去。
“冬至啊，这四皇子妃倒是个好心的，竟是送了这多好衣裳过来！你瞧瞧这料子，瞧瞧这阵脚，可都是拔尖儿的！”马氏翻看着四皇子妃送来的小孩儿衣裳，笑着道。
“冬至啊，你怎的不将四皇子妃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啊？人家连着给你送了两回东西了，一顿饭都没吃说不过去吧？”柳氏瞧着眼前这些东西，想到四皇子妃，经不住感叹道。
冬至听到马氏和柳氏的话禁不住感叹，幸亏她们二人没有接触这些尔虞我诈，要不得被人吞得连渣都不剩。
“奶，娘，这些事儿你们就莫掺和了，我心里有数。”冬至只得这般安抚二人。
柳氏与马氏与她不一样，她们是极为淳朴的，她们在意的就是个家里的孩子娶亲生子，传宗接代，偶尔说说别人的闲话，这般就够了，冬至并不想她们接触到不好的事儿。
听冬至这般说了，柳氏和马氏也不再开口了。
这件事儿远没有结束，第三天第四天，四皇子妃一直往李家跑，冬至不得不作陪。就在这种情况下，京城外头开始有传言，平南王妃与四皇子妃来往密切，平南王许会弃七皇子转投四皇子。
七皇子府。
“平南王妃最近与四皇嫂走得太近了些，莫不是她们真的关系这般好了？难不成平南王他也要转投四皇兄了？”七皇子妃语气极为焦躁，七皇子被皇上拘在屋子里，一直没出去，朝中不少大臣都纷纷转投四皇子那边儿了。如今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平南王和李家，若是这个时候平南王转投四皇子，李家必定也会弃他们转投四皇子，那七皇子可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七皇子最近极为颓废，这时候听到七皇子妃的话，却是摆了摆手，应道：“不会，我了解墨轩，这怕是四皇兄的离间计。”
“可平南王妃与四皇嫂这几日一直在接触，平南王妃会不会被四皇嫂说服了，转头去劝说平南王？这个咱们可不得不防啊？”七皇妃心下担忧，她可是知晓枕边风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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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一步一步走下来，直到近前，那些围着的人都没有丝毫的退让，好似没瞧见冬至这人一般。
“不知你们是何人，竟是能这般轻易将我这酒楼的人拦在这儿？难不成你这是想直接将我的人都处死不成？”冬至冷冷地盯着那些个不同寻常的小厮，冷冷地问道。
那些小厮一个眼神都没丢给她，但也没有像对待其他人一般将她围起来，冬至瞧着应是有些忌惮她的身份的。
“我是这酒楼的东家，如今就想问问是出何事儿了，为何我的人竟是被这般围困着？”冬至再次开口，场中那些小厮依旧没有人开口接话，一时间场中极为安静，安静到诡异。
走下楼梯，绕过那些挡在跟前儿的小厮，到了楼青跟前儿，瞧了一眼满脸苍白的楼青，淡淡道：“说说吧，出什么事儿了。”
楼青抬起头盯着冬至，嘴巴张了张，到底是不知如何将这事儿告知冬至。对于他来说，冬至有再造之恩，如今这酒楼是交给他管着，可就是这么一个酒楼，今儿个竟是出了这种大事儿，他如何有脸说？
见楼青也不吱声，冬至伸手只想小钟，淡淡道：“你给我说说，这是怎的回事儿？”
小钟上前一步，走到冬至跟前儿，对着冬至打了个千儿，应声道：“东家，我们也不知晓是何事儿，只是今儿个酒楼里不少客人中毒了，这时候正在客房歇着，李大夫正在诊断，之后这些人便是将我们都围在这儿不让我们走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还以为是有人要封了我这酒楼，将酒楼里所有的人一网打尽呐，这阵仗倒是不小。你们这些人倒是可笑，这个时候围在这儿有何用处，不该是出去找大夫抓药给你们主子吗，你们围着他们你们的主子就能好了？亦或是你们不过是找了个由头守在这儿，实际上是得了谁的指令要眼睁睁瞧着你们的主子死？”冬至冷冷地扫了一圈四周，语气极为严厉。
这事儿还没弄清白这些人就将她的酒楼围起来了，外头还有将士，这是摆明了要将罪责落实到她酒楼上了，何时她竟是这般让人搓扁捏圆，连个话都说不了了？
“懒懒，去请姜元帅过来，我就不行有人敢擅动！”冬至一脚踢开一旁的桌子，那桌子往一边儿移动了一点儿距离，那尖锐的声音让人心里一凛，恨不能捂住耳朵。
懒懒想着冬至点了头，一个转身就往外有走，这个时候，那原本围在一块儿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在领头人的指示下，大家纷纷收拢，挡在了懒懒跟前儿，懒懒直接一拳过去，便是向着最靠近她的那人的胸口袭去，那人一个侧身躲过了懒懒的攻击，不过下一刻他的背部却是狠狠地受了懒懒一腿。
那人一下被打到在地，连着挣扎了好几下都是没爬起来。
那些人瞧见懒懒一招便是将人放倒了，知晓碰上硬茬了，一时之间都是不敢轻举妄动，就这般，懒懒与那二三十人对峙了起来。
在懒懒再要上前时，那领头终于上前一步，颇为忌惮地瞧了眼懒懒后，对着冬至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世子妃，我们家大人如今身子不适，我们是怕罪魁祸首跑了，这才冒犯了，望世子妃体谅。”
终于肯说话了？倒真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这酒楼的东家就是我，酒楼里的伙计我各个都是知晓的，若是往后查明白是酒楼的人所为，我头一个就不能饶了他！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还没查清白，为何你竟是这般肯定就是我酒楼里的伙计所为？”冬至盯着那领头的双眼，问道。
那领头一愣，总不能说这是在酒楼出的事儿，定是与酒楼脱不了干系吧，虽说他们心中都是觉着是那药膳的问题，可他一个下人，断是不敢这般对世子妃开口的。
“世子妃，这个是我家大人的命令，我们也是听令行事，若是世子妃不信，大可去问我家大人，世子妃就莫为难我一个下人了。”那领头直接将责任往外头推。
冬至也觉着自个儿与这些人说话是多费唇舌，这事儿还是得去找他们的主子才成。
“楼青我要带走，这事儿只有他清白，我定然是要问个水落石出。”冬至虽是这般说，可却并没有征询他们的意思，她直接给楼青使了个眼色。楼青便是走到她身边儿站定了。
那些人这个时候也是不好阻拦，只得放他们走，就是他们想拦也不定能拦住，毕竟……领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旁的懒懒一眼，颇为忌惮。
带着楼青走出去后，冬至回头瞧了一眼身后，见没人了之后，这才对楼青道：“你将这件事儿原原本本地告知我，一点儿都莫漏了，我要仔细听听。”
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这般多的人说她都没抓住要点，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药膳有问题，可这每一道药膳都是李爷爷配好了，做出来后大家一起试吃过味道的，若是有问题，最先倒下的应该是他们这些试吃的人。再说李爷爷这多年的大夫不是白当的，如何会连这些简单的药理都弄不清白？
“东家，我也不清白是怎么回事儿，就是这些客人吃了药膳之后，突然觉着身子不适，之后就上吐下泻，有的最厉害的直接不省人事了，我瞧着不好了，就去叫了李大夫出来诊治，他一诊断，说是这些客人都中了毒，我们一时慌了，就将后院儿空置的那些个屋子都给收拾了一番后就将在这些人搬到了屋子里歇着。等这些忙活完，我们就被逮在这儿了，之后就是您过来了，至今我也不清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楼青说这话时极为自责，他自个儿清白这事儿不小，保不齐往后这酒楼就毁了。
冬至点了点头，跟着楼青往客房走去。到了后头，正巧碰见了正在来回奔波的李大夫。此刻的他满脸凝重，手中还拿着一个大盆，盆上明显能瞧见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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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七皇子回答，外边儿有一个下人禀告道：“启禀七皇子妃，平南王妃差人过来请七皇子妃去李家坐坐。”
七皇子妃与七皇子两人对视一眼，刚刚还在说平南王妃的事儿，她便是差人过来了。
“我与平南王妃只有数面之缘，她怎的突然要找我去她娘家了？”七皇子妃一时没清白冬至的意思，当下疑惑道。
七皇子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瞧向七皇子妃，开口道：“既是平南王妃请你过去，你去便是了，总不会是什么坏事儿。”
七皇子妃想想也是，当下与七皇子交代一声之后便出门坐马车去李家。
等她走了之后，七皇子才低头瞧了眼自个儿面前的纸张，那上头写满了“忍”字。伸手抓起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到了地上。这段日子他心里可原没表面瞧着那般平静，即便明知晓这是四皇子的离间计，他仍旧心里担忧。毕竟自个儿是失势了，这个时候若是连墨轩都四皇子翘走了，那他就真的完了……
马车到了李家铺子门口，七皇子妃被丫鬟扶着下来，抬眼瞧向这李家铺子。
李家的吃食铺子在整个儿京城那可是无人不知的，她也爱吃这儿的各种吃食，不过都是下人买回去，她可是从没来过这李家铺子。
谁又能料到这么一间小小的铺子里头，住着当今朝中两名重臣？
“参见七皇子妃！”正在她感叹之际，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她顺着这声音瞧去，一名温婉的女子正在给她行礼。
七皇子妃不认识眼前这名女子，不过从这铺子出来的该是这铺子里头的人了。
“起来吧，不必多礼。”七皇子妃手虚抬，让向她行礼的女子起身。
许氏依言站起身，与七皇子妃说了两句话，随即便将她迎了进去。等七皇子妃进屋子时，正巧见冬至与四皇子妃在说着闲话。
七皇子妃一愣，随即笑着与冬至行了礼，再与那四皇子妃打了招呼。那四皇子妃瞧见七皇子妃来了，脸色有一瞬的不自在，转瞬也就好了。
等七皇子妃来了之后，冬至将许氏支出去了，随即坐着与两位皇子妃好好儿说笑了一番。
“没想到四皇嫂竟是想得这般周到，还帮着王妃将孩子往后要用到的东西都给备好了，倒是我粗心大意了，一点儿都都没忘这边儿想。”七皇子妃笑意盈盈得对四皇子妃道。
四皇子也是满脸笑意，应道：“王妃这回怀孕可是非同小可，可是不敢马虎！我这也是闲着没事儿，便帮着准备了些，就怕不合王妃的心意呐！”
说完，还扫了冬至一眼，随即又扫了七皇子妃一眼，那眼色极为耐人寻味。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道：“四皇嫂准备的东西都是好的，本王妃哪儿有瞧不上眼的道理？”
“是啊，四皇嫂的心思可是最细的，你准备的东西自是最好的！”七皇子妃也是应道。
三人就这般坐了一上午，中午冬至将两人留下来一块儿吃了午饭。瞧出冬至体力不支了，当下两人便是告辞走了。
从这一日开始，四皇子妃便没再来李家，而七皇子妃却是时不时过来瞧瞧。
一块儿聊了几回之后，两人竟是觉着投缘，之后七皇子妃时不时过来找冬至聊聊天儿。
这件事儿就这么被冬至轻易化解了，许氏对冬至可是极为佩服。
冬至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走路也越发不便利，之后她也懒得再动弹，直接留在了王府。怕她一个人在王府太冷清了，许氏偶尔会去找冬至说说话，而陪冬至最多的却是七皇子妃。
七皇子妃是生过孩子的，在这方面她想得极为周到，也帮着冬至准备了不少东西。
在将四皇子妃打发走八天之后，有人拿出了证据证明七皇子是清白的，之前指控七皇子的人也被查出来是收了贿赂，至于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件事结束了之后，沈墨轩总算是挪出了空当，时时在家里照顾冬至。三郎也得了空闲，只要是没事就往家里赶，守着伍轩儿。
李小柱之前托牙婆找过屋子，如今总算是找到了，对于这新屋子，李小柱极为满意，当场便付了钱将这屋子买下来，然后找了一群木匠将屋子修葺一番，一时间李小柱又忙起来了。
“我累了，走不动了。”冬至在院子里走了六圈儿之后，对扶着她的沈墨轩道。
她这肚子见天儿得大了起来，她脚也开始肿了，腰是越发酸了。若不是每日里躺着太累了，又怕往后孩子不好生，她真不想每日里这般折腾自个儿。
听冬至说累了，沈墨轩急忙将她扶着往边上的躺椅走去。
这躺椅是冬至来王府之后让人做的，好让有个地方躺下歇息歇息。
将冬至扶到躺椅前，沈墨轩一手扶着冬至的胳膊，另一只手急忙去规整椅子上的垫子。铺好之后，这才将冬至扶着躺下。
“歇息会儿，等恢复了咱们就再走几圈儿。”沈墨轩坐下来之后，帮着冬至捏脚。
自从有了身孕，冬至脚时常抽筋，前些日子还好些，可现在是越发频繁了，她这才懒得再回娘家了。再说在王府还有不少下人能伺候她，就是沈墨轩也是一到时间了就赶紧跑过来帮她按摩，她这日子过得极为滋润。
“还是明天再走吧，我这腰实在受不住了。”冬至与沈墨轩打着商量。
“你这肚子太大了，得时不时走动，不然往后不好生。”沈墨轩丝毫不退让，坚持自个儿的做法。冬至知晓他是为自个儿好，也只能咬着牙不作声了。
此刻的冬至想到了破腹产，若是这个时代有人会剖腹产，那她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可惜，这些都只能是幻想。
“我这肚子好大，不会是双生子吧？”冬至手摸着自个儿的肚子，无意地念叨着。
原本是无意中的一句话，等说出来后她却是越发觉得是真的，要不如何解释她这般大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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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几步走过去，接过李大夫手中的木盆，交给楼青后便是将李大夫拉到一边儿。
“李爷爷，你可是查清白了这些人是中毒？”冬至问道。
李大夫可是没瞧过这种阵仗，他之前就是慌了神，这时候听到冬至这般问了，也不敢有隐瞒，只得道：“这些客人都是中毒，有的中毒深，有的就要好一些，我原本是想着让人去熬药的，结果都被那些人给抓走了，得亏咱们之前买了不少药材，我也就先用着了，冬至啊，你还是快些找人来帮忙吧，再这般耽搁下去，这些人的身子可是受不住啊！”
李大夫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总觉着是自个儿的药配得有问题，要不这些人为何都中毒了？可是后来一想，若真是药膳有问题，那他也是吃了不少，为何他没毛病？不过今儿个他倒是没吃，不知晓是不是今儿个的有问题。
冬至转头，吩咐身边儿的懒懒：“你先去与那些个小厮说，若是他们不想他们主子有事儿，就派些人过来熬药。”
懒懒点了点头，应了声后转头出去了。
冬至随着李大夫一块儿推开了一扇房门，走进去一瞧，那躺在床上的人竟是古乔的爹古尚书，这倒真是冤家路窄了。
“李爷爷，这人如何了？”冬至瞧了眼躺在床上的人，开口问道。
李大夫将门关上，带着冬至往前走：“这人倒是中毒不深，不过他身子有些虚，也起不来身了。”
冬至走过去瞧了瞧，见这人也是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青，瞧着应也是难受的。
这儿就躺着一个尚书了，别的地儿还不知躺了些什么人，这些这篓子可真是捅大了！
冬至越发头痛，这回这局面已是不受控制了，就是她也惹不起这多人啊，还地位都不低。只希望这儿最大的官儿是他了，如若不是，那可就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对了，这事儿还牵扯到了袁将军，难不成他也是中毒了？
“李爷爷，这儿有没有一个将军中毒的？”冬至急忙问李大夫，这个时候只希望中毒的人越少越好，那个袁将军也万万不能中毒啊，要不以前做的那些可就全没用处了。
李大夫摇了摇头，“有倒是有个将军，可他没中毒的迹象，与他一块儿来的一个孩子倒是中毒不浅。”
冬至强迫自个儿镇定下来，让李大夫带着她去找那袁将军的所在。如今那袁将军将这儿围起来了，怕是动了真怒了，她既是来了，定是要去瞧个究竟的。
推来屋门时，一眼瞧见的就是正在给床上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喂药的袁将军。
冬至低声让李大夫走了，她自个儿则慢慢儿走过去，那袁将军转头瞧了眼，见是冬至，冷哼一声继续给床上的孩子喂药。
瞧见他这态度冬至也不恼，毕竟在酒楼外头就知晓今儿个这袁将军是真恼怒了，所以这个时候他给她一个冷脸倒是在意料之中。不过他这态度倒也算是不错了，至少没有抄起家伙过来收拾她。
冬至对于自个儿这些个想法也是颇为无奈，她这个时候竟是还能有心思与自个儿打趣，还真是心大，这回若是弄不好，怕是还得让沈墨轩出马了，到时候事儿可就闹大发了。
压下心底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想法，冬至往前走了两步，瞧见袁将军冷着脸没搭理她，她便是得寸进尺，再往前走了好几步。
“袁将军这公子生得倒是好的。”冬至瞧了瞧床上的孩子，开口道。
袁将军听到冬至的话，一把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了床边儿的小矮桌上，脸上满是怒火。
他直接站起身，正视着冬至，压抑着怒气嘲讽道：“世子妃倒是心宽，这个时候竟是还能瞧出犬子生得好！”
这袁将军常年带兵训练，身上倒是有一股子迫人的气势，脸上也是难看得紧，可是冬至听到他这句话后倒是稍稍安心了些，毕竟他还有理智，她接下来说的话他应是也能听进去。
“袁将军，今儿个公子遭的罪确是我们酒楼的过错，我们定是会予你一个交代。我可以告知你，我们酒楼的这些药膳每样我都是亲口尝过，若是有问题，头一个死的就是我！且这里的药膳每一样都是李子睿李太医的爷爷亲自配的，今儿个他也是在楼上吃饭，之后发生这事儿了他就赶过来给你们诊治了，我想你们定是见过了，我也没必要与你说谎。我是商人，定是不会自掘坟墓将好不容易做起来的酒楼给毁了，这其中有何问题，一时我们也查不出来，不过等你们好些了之后，我定是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定是给你们一个交代！”
袁将军烦躁地挥了挥手，阻止冬至继续说：“我不管你们那些个事儿，我就知晓我带着我儿子来你们酒楼吃饭，结果却是中毒了！你们莫说那些个有的没的来糊弄我，惹急了我，我就踏平了你这酒楼！”
“袁将军，这事儿你真的就不想找出罪魁祸首？到底是何人害得你家公子这般，你真的就不忧心？我们酒楼确是有过失，这个我们定是要给你一个交代的，可这幕后之人咱们还是要抓出来的，若是你真为你家公子着想，这个时候你该是想着如何为他报仇，而不是憋着一肚子火来误事儿吧？”冬至温声劝说着袁将军，这酒楼外头的士兵可都是他找来的，这个时候最紧要的就是让他将那些士兵给叫走，再这般在外头，这事儿就只会越闹越大。
袁将军是憋了一肚子火气，他摆了摆手，应道：“那是你的事儿，与我无关，我只知晓是你们酒楼的菜式有问题，将我的孩子给毒倒了，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那些个歹人，若是你找出来了再来与我说，在找出来之前这就是你们酒楼的问题，我是不会退让的。”
“爹，我难受！”床上的那孩子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句，袁将军几步走回去，帮着他捏着身子，一边儿还安抚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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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心里有再多感叹，这个时候也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冬至能做的也不过是保全自个儿，至于朝堂中的事儿她却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只希望皇上能在走之前对朝堂上的事儿有个安排，尽量减少这种争斗。
冬至回了屋子，在椅子上坐下之后，拿了炭笔开始画设计。李家的玩意儿铺子灵魂就是冬至，所以冬至即便是怀孕了，也仍旧会时不时得画些设计图。
平日里冬至只要拿起炭笔画一会儿便是能静下心，可今日她却是无论如何静不下来。
实在无法画图之后，冬至也只得放弃了。
“懒懒，咱们去大舞台瞧瞧去。”冬至招来懒懒，对她道。
她已经一个月没有出门转悠了，今儿个不想待在家里，只想出去转悠转悠。
懒懒出去让人准备马车之后，过来扶着冬至往外走。刚一走到院子里，就见到马氏过来了。
冬至与马氏打了招呼，马氏瞧见她要出门，随即问她是不是要出门，冬至说是要去铺子瞧瞧，马氏却是立马拦住了她。
“你挺着个大肚子怎么能到处乱跑？要是被人撞了可咋办？”马氏当场便是抓着冬至的手往回走。
“奶，我这在屋里坐着也太无趣了，该出去走动走动了。你若是怕我去铺子危险，那咱们就回家好不？几个嫂子在家里，咱们也能回去说说话。”冬至无奈妥协。
马氏听了冬至的话连连摇头，应道：“你若是无趣了，奶就让人去将你嫂子她们叫过来。你也能让人去将你那铺子的戏子们叫过来在你跟前儿唱戏，这般就不会闷了。”
“三郎媳妇儿可也怀着身孕呢，怎的能让她来回奔波的？”冬至笑着应道，虽说自个儿被马氏限制了行动，可能瞧出马氏对她的关心，这可是极为暖人心的。
马氏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在李家村儿的时候可是各种不待见她的孙女，不止她，还有立春。这回自个儿怀孕，马氏却是不顾大家的反对硬要过来照顾她。不过自从马氏过来了，她是被照顾得妥妥帖帖，比之前胡内人照顾的可是要细致多了，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三郎家的那孕吐也过了，这会儿可是好得不行，也是她底子好，吐得那般狠还能扛过来。昨天儿你娘还与我说了，说是三郎家的想来瞧瞧你。”马氏说着，推开屋门，将冬至扶回了屋子里。
既是伍轩儿想要来与她说说话，她自是没有拦着的道理，正巧今儿个她也闲不下心，便吩咐下人去李家请伍轩儿过来。
马氏坐在一旁，与冬至说着她有了身孕时的事儿，听得冬至极为汗颜。
马氏年轻时候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她生了六个孩子，个个儿都不容易。第一个是姑娘，第二个是姑娘，期间也是受尽了闲言碎语，还被族里的老人大骂。最后还要将族里一家儿子多的穷人家的儿子给她养，往后将她家的田地都收去。那时候她也是极难过的，幸好当时又有了身孕，那些族里的老人才没再逼着她。
第三个孩子就是李大柱，等她将李大柱生出来了，族里的老人才没有再说什么，也因着这般，她对李大柱那是极为爱护的，连带着对李大郎也是疼爱有加。至于李冬芬，她是幺子，自然也是深受马氏疼爱的，至于李小柱，一个中间儿段的孩子，自然就受不到太多关注了。
“奶，你也是过了苦日子的。”冬至抓着马氏的手背，感叹道。
刚刚来团山镇时她可是恨极了马氏，如今两人的关系也是越发拉近了。
马氏拍了拍冬至抓着她手的手背，笑着应道：“谁没过过苦日子啊？你瞧瞧那吴奶奶，那可真是苦罐子里泡着的。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个人把三个儿子一个姑娘拉扯大，那姑娘生孩子的时候没了，三个儿子又没一个孝顺的，又聋又哑的，之后还是一头扎到水塘里淹死了，等第二天儿别个去洗衣裳才瞧见她飘在水里。我可是比她享福多了，这几年吃得好穿得好，还有人伺候，多少人想过我这样的日子都没呐！”
祖孙二人说着闲话，时间过得倒是快。
李家女眷在听到下人禀告说冬至要让她们来王府时，她们全都来了。
“这王府可真是够大的，冬至，你平日里找得到路吗？”小娘感叹道。
这是她第二回来王府了，第一回是冬至入住时，不过那时候她也就是跟在一群人身后走，也没顾得上瞧这王府便被带到酒楼的包间去吃饭了，今儿个才顾得上细细打量，这一瞧，可是把她给吓着了。
“我这整日里都躺在屋子里，可没好好儿瞧过家里的屋子，我啊，最多就是在这院子里走走。今儿个既是你们来了，咱们就一块儿逛逛王府吧？”冬至笑着应道。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一行人起身出了门，出去逛王府了。
不得不说，这王府是真真儿修得富丽堂皇，都是一个个小的四合院儿围在一块儿，组成大的王府，中间儿各种假山怪石，流水小桥，走一段路便是有亭子供人休息，那亭子里全是各种图画诗词，不少亭子都是建在湖面上，众人还能在湖面上欣赏这湖面的好风光。
走了半个时辰，这王府还没逛多少。大家都有些累了，便找了个亭子歇息。
“这得多少人才能清扫得完呐？”柳氏感叹道。
“这可是比我娘家村子还大了！”小娘感叹道。
之前冬至也就是坐在轿子里进进出出，都没有四处逛过，今儿个这么一晃悠，才发觉王府竟是这般大，当下也是忍不住道：“所以王爷的饷银不够花，这大的王府每日里的开销可是不小。”
现在冬至总算是知晓大越为何有这多贪官了，就光家里这多下人吃饭，一日都得吃不老少银子，还得供着个个夫人小妾的花销，光凭朝廷发的那点儿饷银是远远不够的。大越的排场铺太大了，压根儿便不能收支平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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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头，却是瞧见沈墨轩正巧进包间，走过来时还掩唇轻咳了两声，而他身后跟着的，是阿四和懒懒。
听到咳嗽声，李子睿也是自觉转过头，瞧见是沈墨轩，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查看着桌子上的菜式。
“你怎的过来了？”冬至瞧见他来了，只想叹口气。
这事儿可真是闹大发了，平日里沈墨轩可是不会插手她酒楼的事儿，今儿个竟是直接过来了，这可是不像他的作风了。
“听说你们被围了，过来瞧瞧。”沈墨轩走过来，不动声色地插入到冬至与李子睿中间儿，冬至觉着挤，就往旁边儿挪了挪。等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冬至又不禁黑了脸，这人，还真是……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做这些！
“如何了？”沈墨轩瞧着李子睿舀着汤细细地闻着，便是开口问道。
李子睿摇了摇头，“还没查出来，这些汤好似都没毒。”
“阿四”沈墨轩喊了声，阿四会意，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走到另一头，从中拿出一根银针，插入汤中，一会儿后再拿出来，那银针一丝变化都无。
“碗。”沈墨轩瞧见这情形之后，再次开口道。
阿四将手中的银针探入碗中残留的汤汁中，一会儿后拿出来，银针已是变黑。
大家瞧见之后都是吃了一惊，他们一直盯着桌子上的汤汁，如今这汤碗上的没问题，可碗里的却是有，这真是没想到的。
阿四将已是变黑了的银针放到一边儿，再从那布包中抽出一根新的银针，探如碗中，一会儿之后拿出来，尾部仍旧变黑了。
“这是在碗里下毒了？可每个碗都是洗干净了的，那人难不成还每个碗都下毒？”楼青脸色极为难看，要将这多碗都下毒，这得多大的动作，他竟是一直没发觉！
“为何就包间里这些人中毒了，楼下那些人都没中毒？”对于这种状况，李子睿一时也是没摸透。
“这包间的碗筷与下边儿的不一样，就是这些装药膳的汤碗，也是与楼下的不一样，就是那负责洗碗的人都不同。”楼青说到这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厨娘的脸，此时脸色更是难看。
“那个没事儿的孩子是不是没用这些碗？”冬至问道。
楼青回想了会儿，点了点头，应道：“那孩子因着闹腾，将碗给摔碎了，我还进来帮着在他们那包间里拿了一个干净的碗给他。”
酒楼的每个包间都有一个小柜子，那里头放着备用的碗筷酒杯，就是为着放着这种情形。
这下就说得通了，这事儿定是有人下毒了，只是那人是如何下毒的？若是真的每个碗都下毒，定是会让人发觉怪异，可若不是每个碗都下毒，那为何大家都没药倒了？
若是说有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这事儿，那也只有那个人了……
“谁负责洗这些碗的？”冬至问楼青。
“这个是厨房的事儿，我不清白。”楼青应道。
在这酒楼里，楼青是不会插手厨房的事儿的，厨房一向就是总厨说了算。
找到了症结，大家一块儿往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发觉大家还是站在之前的位置上，一点儿都没移动。
厨房的人瞧见沈墨轩竟是来了，纷纷下跪给他请安。
等他们行完礼后，冬至才问总厨：“厨房时谁洗那包间的碗的？”
总厨一步上前，对冬至打了个千儿，回道：“回东家，这包间儿的碗一向都是由莫大娘洗的，也是她保管。”
“莫大娘是哪个？”冬至扫了眼站在一块儿的厨娘，开口问道。
她话音一落，一个中年女子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一下跪倒在地上，大声地呼喊着冬至：“东家，我什么都不知晓啊，东家，这不关我的事儿啊东家！东家，我是冤枉的！”
她大声地哭喊着，眼泪鼻涕一块儿流。
“我们查过了，那毒就在碗里，每个碗都有，这碗都是你管着的，如今查出来有毒，你就是做手脚最便利的，还在这儿与我说自个儿无辜？知晓你今儿个毒倒的都是些什么人吗？每一个都是咱们酒楼惹不得的太爷！你莫与我说冤枉，去与那些个客人说冤枉吧，若是他们都不怪罪你，那我就放过你。”冬至瞧着地上跪着的莫大娘，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意。
那莫大娘没瞧见冬至的眼神，只是觉着冬至的话太冷，与以往不同。她知晓东家这是不想放过自个儿，赶紧往地上磕头，一下一下极为响亮，嘴里也是大呼道：“东家，我真是冤枉的啊！我来这酒楼三年了，可是从不敢动什么歪心思啊东家！”
“你冤枉？那你告知我为何那些碗中都有毒？除了你，谁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每个碗里下毒？你觉着我是这般好糊弄的，你就这般哭喊两句我就信了你了？”冬至气急，手指着跪在地上的莫大娘，一口银牙差点儿咬碎。
“既是在酒楼几年了，定是知晓我的脾性，之前那徐大娘的下场你可是知晓吧？”冬至死死地盯着她，语气中已是带上了杀意。
这话让那莫大娘心里升起一股子寒意，那****可是亲眼瞧见徐大娘没了的。
“东家东家，我真是冤枉的啊，您饶过我吧东家，我真没做过这事儿啊东家！”莫大娘跪着前行几步，想要去抓住冬至的裙子，却是被一旁的懒懒一脚踢开。
那莫大娘被踢得往后一倒，直接砸到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整个厨房除了那莫大娘的哭喊声外一丝声音都无，就连身后的沈墨轩与李子睿都只是瞧着冬至处理这事儿，一句话也未说。
“懒懒，将她压去给客房里的客人们赔罪，要杀要剐咱们都不管，死哪儿算哪儿！”冬至转头盯着莫大娘，吩咐挡在她身前的懒懒。
懒懒抬腿便要往前走，却是发觉她背后的衣裳被人扯了一下，她顿了下，抬步走上前，一把拉起趴在地上哭做一团的莫大娘，直接就往门口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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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休息了好一会儿，又围着王府转了一会儿，冬至率先支撑不住了，大家便想着往回走。可这王府也太大了些，她们竟是迷了路。
能在自个儿府上迷路的，怕是也只有冬至一人了。在实在找不到路的情况下，冬至让懒懒快些出去找人，懒懒用上轻功，起步便往主屋飞过去。不久之后，懒懒便带了一个下人过来了，之后由着那下人将她们带回了主屋。回去之后，大家都坐了会儿，眼瞧着天色晚了，李家的女眷纷纷走了。
冬至吃了晚饭之后，与马氏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随即便回了屋子准备睡觉。就在这时，沈墨轩进了屋子。
等他梳洗完躺到床上，将冬至搂到怀里后，冬至才开口问道：“皇上还有救吗？”
“皇上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沈墨轩应道。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隔了好一会儿，冬至才开口问道：“皇上有说什么吗？”
沈墨轩应道：“皇上也在忧心朝中之事了，这段日子朝廷怕是又要不太平了，你最近莫往外面跑。”
“你也记得要护着自己，若是真的有危险，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冬至沉默半响，这才开口提醒沈墨轩。
沈墨轩抱着冬至的力道大了些，应声道：“这个我知晓，你和孩子是最紧要的。今儿个皇上将我招进宫里，是想将御林军交给我统帅。”
冬至猛然抬起头，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沈墨轩，问道：“皇上这是要作甚？”
御林军可是直接保护皇上的，只有皇上的心腹才可以担任，再说御林军统帅是不能干涉朝堂之事的，这种时候皇上让沈墨轩来担当御林军统帅，到底是何意？是想限制沈墨轩在朝中的势力，还是相信沈墨轩能护着他的安危？
“皇上是怕这个时候有人逼宫。”沈墨轩应道。
“这么说皇上是防着四皇子了？可是之前御林军不是有统帅吗，为什么还要你来担当？”这点冬至是真的不理解。
“今儿个皇上对我说，四皇子杀伐果断，有勇有谋，可他却丝毫不念兄弟情谊，也不管百姓死活，如今，大越可是经不起折腾了。”
冬至问道：“那七皇子呢？”
“善于用人，却过于优柔寡断，也狠不下心。”沈墨轩应道。
这就是皇上一直无法下定决心的原因，四皇子和七皇子是众多皇子中权势最大，拥护者最多的二人。可是这二人却全然相反，各有优缺点，一时间皇上实在难以抉择，如果是二人能中和一番，那可就是帝王的不二之选了。
“这么说皇上是怕四皇子逼宫？那他就不怕你吗？”冬至盯着沈墨轩光洁的下巴，问道。
“怕我什么？我并不能争夺他的皇位，又有军功在身，能够镇住御林军，更是能让四皇子有所忌惮。七皇子瞧见御林军在我手中，会猜想皇上是属意他，那他就更用不着有何举动了。”沈墨轩向冬至分析着。
冬至睁大了眼，问道：“这不是给四皇子挖了个坑吗？若是四皇子这回按兵不动，皇上心中的人选就是四皇子了吧？那七皇子怎么办？你要不要通知他一声？”
“不一定，皇上这是在试探四皇子和七皇子二人。你明日约四皇子妃和七皇子回到王府里坐坐，向她们透露我在宫中回不来了，让她们以后多来陪陪你。”沈墨轩应道。
冬至知晓沈墨轩的意思，随即应道：“好，我听你的。”
沈墨轩将手覆在冬至的肚子上，轻轻摩挲着，因着在黑暗中，冬至瞧不见沈墨轩的表情。良久之后，沈墨轩的声音才从头顶上传来：“这段日子我不能回来了，辛苦你了。”
冬至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沈墨轩瞧不见，开口应道：“这也是没法子的，这些日子你陪着我的时间也太久了，早就够了，你好好去做你的事，我就等着生孩子了。”
“一个月之内这件事儿就会解决，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沈墨轩安抚着冬至。
自从冬至怀有身孕之后，他比冬至挂心，总怕出个意外。没想到这个时候皇上竟是出了这种事，他不得不离开。
冬至如今已经有八个月身孕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要生了，沈墨轩这般承诺，就是告知冬至他会在她生孩子之前赶回来。
只要沈墨轩记挂着她，冬至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它的她倒是没有感觉了。她不是一个黏人的人，沈墨轩能陪在她身边最好，实在不行她也能理解，更多的是支持。
“你告诉七皇嫂，让七皇兄按兵不动，莫要太着急了。”沈墨轩再次提醒冬至。
冬至应了下来，随即便没声音了。
两人就这般相拥睡去，第二天一早，沈墨轩便收拾了一番，拿了自己要用的东西之后就去了皇宫。冬至起床，便吩咐人去请四皇子妃和七皇子妃到王府来。
趁着人没来之前，她先梳洗了一番，吃了早饭，在主屋的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又回到屋里歇息了半个多时辰，七皇子妃才先来了。
冬至将她迎到屋里坐下，与七皇子妃闲聊了两句，这才状似无意的说道：“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打算的，竟是突然将王爷调到宫中了，也不知晓能不能赶上孩子出世。”
七皇子妃笑着安抚冬至道：“这个可是小世子，王爷定是会抽空回来的。”
冬至摸了下自个儿的肚子，随即回道：“这倒是，王爷可是与我说过了，他定是会回来的，让我莫忧心，也让七皇子莫忧心，平日里该吃吃该喝喝，莫要想太多了。”
七皇子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掩饰了，随即送给冬至一副笑脸，这回笑得可是比之前真诚了不少。
“就是如此，王妃大可不必过于担忧。若是王妃平日里觉着没人陪，我倒是有时间，能到王府坐坐。就怕王妃到时候觉着我来得太多，烦我了。”七皇子妃对冬至说笑着。
冬至还未应话，外头便有人禀告四皇子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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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莫大娘知晓与懒懒出去了便是没命再回来了，她死命挣扎着，就想赖在厨房里。懒懒皱了下眉头，随即伸手点了她的穴后，直接拉着她的手往外拖。
厨房站着的那些人瞧见这般，心里一震，都是低着头不敢再往那边儿瞧去。这东家真是凶狠，竟是这般拖着人走，还要将这莫大娘交出去给那些个客人收拾，这还能有好的？
等那莫大娘被懒懒拖出去后，冬至这才再次将目光转移到厨房里低着头发抖的众人，冷冷开口道：“之前出了一个徐大娘，如今又是出了一个莫大娘，咱们酒楼倒是总有这么些事儿啊！上回那徐大娘倒是死得轻巧，这回若是这莫大娘没死，我就将她吊在酒楼门口三天三夜，咱们酒楼关门三天！你们都给我待这儿，若是有人擅自出去，无论是谁，都算作莫大娘的同伙，我会一并处理！”
冬至说完之后，一甩袖子，转身便走，不再理会站着的那些个人，就是她身后站着的沈墨轩与李子睿她都没理会。
沈墨轩见她走了，一转身也是跟了上去。李子睿左脚动了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那厨房里站着的人见冬至走了，纷纷跌坐在了地上，浑身都是冷汗。他们可是头回瞧见东家这般狠厉，之前就是徐大娘，她也不过直接让人杀了，如今这莫大娘竟是还得暴尸，这越发吓人了，若是还有下回……
想到这儿，大家都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旁边儿的楼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上一丝血色都无。
“你怎的了？”李子睿瞧见楼青这般，开口问道。这人他知晓，是帮着冬至管这酒楼的，若是他也中毒了，那这酒楼可就更是麻烦了。
楼青摆了摆手，低声应了句：“腿软……”
李子睿一愣，随即想到刚才的冬至，再瞧向地上的楼青和他对面儿坐在地上的人，他默然了。
即便是常年在宫中，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他都是不得不说刚才的冬至太有气势，竟是将他都压住了……
冬至出了厨房后，穿过后院儿，往酒楼走去，这个时候，沈墨轩跟了上来。
她斜眼瞥了他一下，“你怎的能这时候来？太早露面可就没退路了。”
她一早便是打算若是到最后她解决不了就让沈墨轩出面，可那也是在之后，在她毫无办法之后，而不是现在。
“京城已是传遍了这事儿，我便来了。”沈墨轩应道。
这事儿这般快便是传遍了整个京城，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回出了这档子事儿，往后酒楼怕是……
冬至想到烦心处不禁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她对沈墨轩道：“酒楼怕是地萎靡一阵子了，你那边儿的银子够用不？”
“一年时间够了。”沈墨轩低声应道。
冬至停下脚步，转身瞧向沈墨轩，眯了眯眼，“你倒是有不少银子啊！”
“嗯，都是你挣的。”沈墨轩从善如流，丝毫不与冬至正面交锋。
冬至再次瞥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沈墨轩银子够用，那她也就不着急了。
两人一块儿走进酒楼，在一楼转了一圈儿没瞧见人，抬腿便是往楼上走去。等上了楼，推开之前那个包间，走进去后便是瞧见了屏风后头的懒懒与那正在瑟瑟发抖的莫大娘。
那莫大娘瞧见冬至来了，赶紧从地上起来再跪下，对着冬至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嘴里直喊着让“饶命”。
“起身吧，好好与我说说昨儿个晚上到今儿个有何异常。”冬至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莫大娘，开口问道。
一开始她确实是怀疑这莫大娘，毕竟就她一个人能直接接触到那些碗，可之后到了厨房，瞧见她这般模样之后，她又觉着有些可疑。这莫大娘瞧着不像在撒谎，那些个慌乱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之后她便是做了那一番戏，再让懒懒将她带了出来，这个时候她也好问询了。
这事儿发展到现在，冬至已是能猜出幕后黑手了，这人除了王清源不做第二人想。这些日子，她与王清源斗得可不少，他对她用的那些个手段可有不少都是这般上不了台面的，只不过这回涉及得太广了些，她定是要将他拉出来，不能自个儿背了黑锅！
“东家，这碗筷都是我洗的我收着的，洗完了我还放在柜子里锁着了，没人插手过。今儿个早上还是我开的锁，再将碗拿出来的，别个一直没插手啊！”莫大娘极为慌乱，不过说话倒是极有条理。站在冬至跟前儿也是低着头，完全不敢与冬至对视。
这莫大娘没必要撒谎，毕竟这关系着她自个儿的性命，若是这个时候还有所隐瞒，那可就是拿自个儿的命去护着别个的命了。若不是十分亲近之人，断然不会这般做。
好长时间没听见冬至的声音，那莫大娘更是害怕，她脚一软，又是跪到了地上，急忙向着冬至磕了几个头，大声呼喊道：“东家，我是冤枉的，我没做那些个事儿啊东家！”
冬至瞧见她这般，知晓她是真吓着了。摆了摆手，她对地上的人道：“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与往常不同的地儿，或是有没有人在你洗碗的时候来与你说过话，你仔细着想想，莫急。”
冬至这话便是带了一丝抚慰了，那莫大娘听了渐渐安下心，知晓冬至这是信了她了，便是低了头仔细想着。
“我想起来了，之前我找不着我的抹布了，小曲拿了块新的给我，还与我说了会儿话，可说完话他就走了，会不会是他？”莫大娘抬起头，讲完这话之后便是期盼地盯着冬至。
“你的抹布不见了？何时不见的？”冬至瞬间抓住了她的话头，问道。
那莫大娘摇了摇头，抬手便是甩了自个儿一巴掌，那脸上瞬间便是有了四个手指印。
“我那抹布一直就是放在台子上的，昨儿个晚上洗碗时硬是找不着了，那小曲这个时候过来，说是给我一个新的抹布，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接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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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曲诧异地转头瞧向冬至，一时间竟是忘了收敛神情。
冬至瞧着他这神情便是知晓自个儿猜对了，这人果真是王清源派来了！
王清源这步棋走得倒是好，让自个儿酒楼的人下毒，查来查去这人也是酒楼的，就这般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再来就是去报案，将酒楼的楼青和那掌柜与总厨都抓进去，好让这事儿闹得更大，也让京城的百姓们信以为真。瞧着这小曲当时的反应，好似早便是知晓会有官差过来，这应该是王清源一早便是对他说过的，应是救他的法子，不过之后被沈墨轩挡回去了。
“既是不说，那我也就帮不了你了，懒懒，带上他吧。”冬至摆了摆手，站起身便往外头走去，如今她已是知晓了，这事儿就是王清源动的手，那就没必要再在这儿耗下去了，这个时候就是得去向那些达官贵人道歉了，要不如何平息他们的怒火？
懒懒点了点头，起身拉着地上的小曲就往外头拖，那小曲知晓自个儿死期已到了，挣扎也没用，就这般跟着懒懒往前走着。
这回是带着那小曲给所有的人赔礼，说明了一番，那些人知晓是商场上的竞争，虽说还是不满，到底也没有再记恨她这酒楼，不过对那幕后之人倒是恨得牙痒痒。
一圈下来，那些人并没有对小曲动过手，所以他出来时安然无恙。
“还有什么好说的尽早说吧，我不会留你过今晚。”走到院子中间儿时，冬至停住了脚步，再次问那小曲。
小曲犹豫了下，一咬牙，直接跪了下来，对冬至磕了个响头，恳求冬至道：“东家，是小曲对不起你，可我娘的病需要银子，我也是没法子，我底下有四个弟妹，只得靠着我每个月的月银，如何还能有银子买药？今儿个是我对不住东家，我不求别的，就想让东家将我二弟招到酒楼来做活儿，他是个勤快的，人也老实，定是不会像我这般的！”
早便是猜到王清源是拿着什么东西威胁这小曲，要不他如何会这般不顾生死？
“你死在我手里，你二弟会消停？到时候我不过是招来一个祸害罢了。”冬至瞧着地上跪着的小曲，冷冷道。
小曲对着冬至连连磕头，一声比一声响，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自个儿走了之后家里人咋办，“东家，我会与我二弟说清白，是我对不住东家，是我自找死路，东家是我们的恩人，他定是不会这般不懂事儿的，东家，小曲求求你了，要不我们一家子可就没救了！”
人总是会有恻隐之心，这点儿冬至也不例外。刚开始她想着若是抓到那下毒之人，定要除了，可如今听来，知晓他一家子却是这般，心里到底还是泛起一丝同情。
“你信不信，只要现在你走出去，你自个儿活不过今晚？”冬至淡淡道。
小曲跪直了身子，对冬至道：“东家，我从王家找上我我就知晓了，这事儿一出，就是你放过我，王家也不会放过我，我总是会死路一条。若是我敢跑，我家里人怕是就危险了。”
“你倒是明白人。”冬至瞥了他一眼，说道。
那小曲已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他再次磕头，对冬至道：“东家，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这条命早便是你的了，你要如何用都成！”
“那你就回去瞧一眼你家人吧，与他们说清白这事儿。你二弟我是不会要的，你的例银我可以每个月让人送你家去。不过你的命，就是我也是保不住了。”冬至说完，不再等小曲反应，转身往酒楼走去。
那小曲知晓东家这已是极大的恩惠了，他也不求更多，只是向着冬至的背影死命地磕头，将额头都是磕出了血。嘴里也是一直念叨着“谢谢东家。”
懒懒将他送回了家里，让他与家人见了最后一面。他细细地将这件事儿与几个弟妹说了，让他们不要与娘说。几个弟妹到底懂事儿，知晓哥哥要死了都是抱着他哭。他宽慰了几句之后，一狠心便是推开四个弟妹，转身就出了屋子。
第二日一早，京城到处传着一个消息，那就是王家大宅门口吊死了一个人，那人便是往药膳里投毒的。
这消息一出，那被投毒的药膳纷纷被提及，王家也是连连被提起。
“你们说这人为何会吊死在王家门口呐？仵作去查看过了，说是自杀！”
“这还用说？那不明摆着这人是受了王家的挑拨吗？我可是听说事发之后，这人被关到了柴房，之后不知怎的就逃走了，如今在王家门口死了，这不就是想找王家帮忙，结果王家过河拆桥，他一气之下就在王家上吊了呗！”
“王家为何要去往那药膳里投毒呐？那些个去吃药膳的可都是大人物啊，他们就不怕惹祸上身呐？”
“这不是那药膳生意太好了，他们占不到便宜了便想出这些个歪门邪道出来。不就是想得罪这些个大人物，让他们记恨上那酒楼呐？谁料想到世子妃竟是查出来是那人用抹布下的毒？”
京城正热火朝天地说着这事儿时，酒楼已是关了门。趁着这回关门的几日，冬至好好儿将酒楼的人清洗了一遍。
“外面儿如何了？”冬至揉了揉自个儿的额头，问懒懒。
“照着你的吩咐，找了些人去散播消息，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知晓咱们药膳被王家下毒的事儿了。”懒懒应了声。
一切都按着自个儿的想法来，冬至也就安心了。
以往她总是给王清源留三分脸面，从没这般撕破脸。这回他竟是让她陷入这种境地，那她不好好儿回报他倒是显得太不会来事儿了。他那些个手段，她也能用！
“冬至啊，你就是这般说了，还是有不少人不会信呐，也治不了他们的罪。”懒懒挠了挠自个儿的后脑勺，开口问道。
“用不着治罪，这话传出来，一来就是告知别个咱们的药膳没事儿，二来就是让人知晓是因着咱们药膳太好了别个眼红才有这么一出，还有便是警告王家！这回王家麻烦可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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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当下一把抓住冬至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等冬至站定之后，懒懒一个眼刀甩到王清源身上。
王家当家的，竟是这般大惊小怪，差点儿就吓着冬至了，若是冬至有个好歹，她定是会将这人大卸八块！
冬至刚才被这么一吓，脸上直冒冷汗。刚才若不是懒懒，她可是差点儿就栽到地上了。若真是那般，后果不堪设想！
等她想要抬手去擦脸上的冷汗时，却是发觉自个儿两只手都是牢牢的抱着自个儿的肚子。
王清源刚才瞧见冬至那差点儿摔倒的模样，当即腿一软，差点儿跌坐回椅子上，这会儿见着冬至没事儿，他才将心放回到肚子里。对于懒懒那个眼刀，他压根儿便是没注意。
“冬冬至，你没事儿吧？”王清源说话已是有些结结巴巴了，他的心现在还在砰砰直跳呐！
冬至稳了心神，随即抬起腿继续往前走，嘴里也没闲着，应道：“我没事儿，不知晓王公子你是不是有事儿？”
刚才那一下是真将冬至吓着了，直到现在才回过神，对于王清源这句问话，她也是没有多好的态度。
王清源听冬至说没事儿，伸手从袖口抽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冬至一步一步极为艰难得往前挪着，到了最下首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原因嘛，自然就是她走不动了。
等王清源回过神，瞧见冬至在下首的位子坐下了，他便走到冬至对面儿坐下。
“不知王家的当家的过来所为何事？”冬至镇定下来了之后，仰起头问王清源。
一旁站着的丫鬟眼尖地帮冬至上了杯茶，随即便退到一旁站着。
“王妃真是大忙人啊，我都过来了竟是还没想起我是来干嘛的，难不成王妃忘了去年你从我手里借走的三十万两银子了吗？我今儿个是来讨债的。”王清源听到冬至的问话之后，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对着冬至说话的语气已是带了嘲讽。
冬至一愣，随即一阵尴尬。王清源这么一提醒，她哪儿还能想不起来？原本年初还在心心念念地记挂着，可自从怀孕之后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呐！
瞧见冬至没应话，王清源便猜测冬至是真忘了，顿时脸色更黑了。
“王妃果真是忘了，看来三十万两银子王妃是不放在眼里了，要不怎能忘得一干二净？王妃若是忘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冬至知晓自个儿理亏，这个时候王清源心里不痛快她也理解，毕竟是自个儿欠债不还的。
“王公子，这事儿是我一时忘了，我在这儿说声抱歉。王公子若是有事儿，大可先回去，我一会儿凑够了银子便给你送去，如何？”冬至打着商量，她可是知晓王家的产业有多大的，自然也知晓王清源有多忙了。
王清源听到冬至要赶他走，当下脸色更是阴沉了三分，随即道：“王妃，我是生意人，如今是来要债的，没要到银子，你让我空手回去？我当初可是答应借你三十万两银子，以一年为限，时间到了就要还四十万两银子的，如今你已是迟了好几个月了，利滚利算下来，少说要五十万两！”
“你到底是多少的利息，竟是一张口就是五十万两？”冬至当下怒喝道。
虽说是她的问题，就是多加点儿银子也是应该的，可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吧，就这么一两个月的功夫，直接长了十万两，他这可是比抢还快呐！
王清源冷哼一声，应道：“谁让你这般不讲信用？我等着银子急用呢，你快些还给我，莫让我再催你！”
冬至无奈，只得打着商量：“这样吧，我还你四十二万两如何？这可是比高利贷的利息还多了。”
“我拿银子放高利贷还不如拿去做生意赚的多！你莫多说了，快些还银子！”王清源当下不说二话，直接强硬得开口道。
“四十二万两，多的没有！”冬至冷声道。
银子在她手里，他还能来抢不成？
“你这是欠债不还！卑鄙，信不信我去告你？”王清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对着冬至恶狠狠得道。
对于王清源的话冬至是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就凭着他一个商户的身份想要来告她这个皇亲国戚，首先要收三十大板。若是他真情愿去受三十大板，那她也不介意多给十万两……
“你就是强盗！土匪！”王清源还在指着冬至骂。
冬至皱了下眉头，随即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王清源，能不闹腾了吗？我给你四十五万两，这是我的极限了，你若是不满意我就真没法子了。你可以去告我，到时候我就可以推到朝廷，让朝廷来还你这笔银子。”
王清源当下一拍桌子，应道：“好！就四十五万两！我在这儿等着，你快些去筹银子，今儿个你不将银子还给我我就不走了！”
他是认真的！依着冬至对他的了解，他这是真的打算拿不到银子就不走了！
冬至对懒懒交代了两句，让她派人去酒楼将楼清将酒楼所有能活动的银子全拿过来，还有大舞台的银子，也可以去全收回来。
懒懒点头应下了，当即就走了。
王清源见冬至派人出去了，这才坐下来，不过那双眼却是紧紧得盯着冬至--的肚子。
两人坐着都没说话，冬至靠在椅背上歇息，刚才走了这般远，她已是累着了，这会儿正好找了机会好好儿歇息。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她便靠着椅背半睡半醒得睡过去了。
懒懒出去一会儿后，再回来时，竟是瞧见冬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王清源站在冬至身旁，而他身上的外衣却是不见了。懒懒心下一惊，当下几步走过去，却是瞧见冬至的头搁在桌子上叠得极好的衣服上，懒懒瞧得出来，这衣裳就是王清源的外衣。
正想叫醒冬至，王清源却是伸手拦住了她。
懒懒瞧了眼睡得香的冬至，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一旁，没有叫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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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照着冬至的吩咐，吩咐了一群人散在京城各个角落里传播这件事儿，短短半日的功夫，这件事儿京城是家喻户晓。这么一闹腾，所有的矛头都是指向了王家，外界的传言让王家苦不堪言，那些个中毒了的人也是将对酒楼的怨气转移到了王家身上。
这一日，但凡是王家的铺子，都会有不少人围在门口指指点点，说着那些个事儿。就短短这么一日的功夫，王家铺子竟是全没了生意。
这日夜里，王清源被唤到京城的一处小宅子里，瞧见来人时紧忙跪倒在地。
“废物，连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那人将手中的茶杯一把砸到王清源的双膝前，对他怒骂道。
“清源知罪，清源原本以为这计划天衣无缝，奈何那沈墨轩竟是过去了，那府衙大人便是不敢招惹了，要不这事儿便……”王清源急忙解释，还没说完，却是又被打断了。
“天衣无缝？如今是怎的回事儿？你知不知晓这事儿闹得有多大？啊？我让你断了沈墨轩的财路，你倒是好，将自个儿财路给断了！你们王家还能指望你守下来？”那人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
王清源暗暗咬紧牙关，忍受着这人的嘲讽。
“上头让我来告知你，这段日子安分些，要不上头也保不住你，你自个儿掂量吧！”说完，不等王清源说话，外头便是上来了几个人直接将他拉了出去。
这头，冬至因着酒楼没事儿了，便整日里呆在了李家，就是晚上都是懒得回去。
慢慢儿的，那些个流言也是消停了下来，应是王家给压下来的。
冬至可是不会如他愿，她再次出手，将这流言挑起来了，慢慢儿的，不知从何处传出了那药膳是经过李太医的手的，是极为补身子的。
冬至愕然，赶紧派人去压下来，可这言论却是传得极快，渐渐的，京城人人知晓了这事儿。这个时候已是压不下来了，冬至没法子，只得由着它去了。
这个时候有这种言论出来，对她的酒楼是百利无一害，不过这个对李子睿影响就大了，往后若是药膳有什么问题，大家头一个会怪罪的就是李子睿。
之后无意中知晓这是李子睿自个儿传出去的，冬至一时间百感交集。
五日之后，酒楼再次开张。意料之外，这次来吃药膳的人竟是更多了，以往都是只有包间儿才回点些药膳吃，可如今竟是连一楼都是有不少人点药膳了，一时之间天下第一头的药膳分头无两。
从这酒楼再次开张开始，李子睿来这儿便是频繁了，一来就是进他爷爷的包间儿，与他爷爷吃吃饭菜，再顺道商量商量新的菜式。
众人瞧见他常常来这儿，更是疯狂了。
这酒楼火爆起来后，京城不少酒楼也是学着做了药膳，还有几家下了血本，也请来名医帮着配置。不过因着滋味儿太差，也没多多少生意，渐渐的，那些个药膳也是慢慢儿没了。
慢慢儿的，这药膳竟是传到了皇上太后的耳中，太后直接一道旨意，便是将冬至召到了宫中。
“冬至啊，你这丫头说是要进宫来帮哀家做吃食的，这些个日子也是没过来，若哀家不召你你是不是给忘了？”太后将冬至叫到近前，笑着问道。
宫中不是能随意进出的地儿，若是没有太后的召唤，冬至极难进宫，毕竟只是一个世子妃，到底身份低下，所以太后这般说不过是在调侃她罢了。
太后既是这般热情，冬至也是不拘束着自个儿，只是笑着回道：“冬至可是不敢忘了太后您的嘱托，这不在家里练习手艺呢，也是想着不在那些御厨跟前儿丢人呐！”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道！既是这般，那你就去小厨房帮着哀家做些饭菜吧。哀家可是听说你那酒楼的药膳极好，还是李太医配的药呐，你可是得让哀家尝尝！”太后吩咐冬至。
冬至应了声后，起身跟在宫女身后便是去了厨房。
等她再次出来之时，却是瞧见屋子里坐着一个比宣王年岁大些的男子，只是这长相却是极为相似。在他旁边儿坐着的，便是那皇后。
冬至几步上前，对着他们便是跪拜了起来。
“平身吧。”皇上对着冬至一招手，冬至道了谢后便是低了头站在一边儿。
“这就是墨轩那世子妃了吧？”皇上转头瞧向身边儿的皇后，笑着问道。
皇后转头瞧向皇上，应声道：“是呢，这丫头倒是将墨轩迷得团团转呐，就是成亲这般久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呢！”
“哦？”皇上应了一声，转头再打量了冬至一番，冬至只觉着浑身不舒坦。
太后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可是来尝她手艺的，怎的就说到墨轩身上了？来来，咱们赶紧就食吧！”
因着太后这般一打断，皇上和皇后也是停住了这个话题，与太后一块儿往餐桌走去。
冬至站在一旁，等那些个宫女将她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子后，在一旁介绍着这些个菜式。
正说着，门外却是传来一声“太子驾到！”
转瞬门口便是走进来一个二十五六的男子，朗星名目，鹰钩鼻，脸上带着笑意，目光扫过冬至时却是闪过一丝阴狠。
“儿臣给皇祖母、父王、母后请安！”他走上前，对着桌子上的三人行礼，而旁边儿站着的冬至也是向着他行礼。
礼毕后，他站起了身，皇后瞧向他，开口问道：“你怎的知晓今儿个我们吃好的，这就巴巴过来了？”
太子朗声一笑，应道：“我听闻今儿个皇祖母是想吃药膳，便是将世子妃给请过来了，我也是想吃，可惜那酒楼的位子太难抢了，这不就想过来蹭一顿饭，皇祖母不会不给孙儿吃吧？”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应道：“你这馋嘴的，倒是打皇祖母的主意了，行了，你就坐下来吃一顿吧！”
太子刚忙对着太后打了一个千儿，笑着回道：“谢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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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陪着太后坐了一会儿，沈墨轩与冬至这才告辞回去。
走在路上，两人在前头走着，懒懒与阿四落在后头一段距离。
“今儿个你怎的来了，不是忙着处理事情吗？”冬至转头瞧向走在旁边儿的沈墨轩，问道。
江东那边儿的状况并不好，叛军一路攻克城池，朝廷那些个将士已是到了前线，可是粮草却迟迟不到。今儿个一早沈墨轩便是因着这事儿走了，还与她说要晚些才能回来，如今竟是找到太后那儿去了，不知晓他手里头那些个事儿如何了。
沈墨轩牵起冬至的手，暖暖的，倒是让得他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事儿最终还是得皇上拿主意。”毕竟是宫中，有些话不便说，以防隔墙有耳。
冬至默然了，就她知晓的状况，江东那边儿的状况凶险，可是皇上却是一丝法子都不想，任由那些个将士在外头挨饿都不派发粮草，只是想着如何在百姓身上收更多税收。这多的税收，那些个百姓如何能负担？走投无路的他们除了投靠叛军又有何路能走？
“沈墨轩，你身子不好，莫累着了，尽力便成。”冬至抓紧沈墨轩的手，轻声提醒道。
沈墨轩紧紧地握着冬至的手，轻声道：“知晓了。”
这皇宫极大，这般走得好长时间才能到宫门，不过就这般与沈墨轩一块儿走倒是不觉着累。
“太子可是说了什么话？”沉默了会儿后，沈墨轩开口问道。
今儿个原本是在吏部的他，听到人禀告说是太后将冬至叫去了宫中，当时他倒是由着她去了。之后又听说皇上与皇后去了，他放下手头的事儿赶了过去，进去之后瞧见太子也在，他便是暗暗庆幸自个儿过去了。太子河皇后都不是善茬儿，冬至面对他们二人，怕是会吃亏……
冬至前后左右瞧了瞧，见没有人，她停住脚步，一只手放在沈墨轩的肩膀上，踮起脚尖凑到沈墨轩的耳边，低声道：“太子说我百般好，我瞧着他那意思是瞧上我了，你可得好好儿看着我！”
沈墨轩抓着冬至的那只手一紧，捏得冬至有些疼。不过她心里却是欢喜，沈墨轩这人是个闷骚的，你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她倒是欢喜撩拨他，让他也沾上一丝俗气，莫要让人觉着他就是一根木头了。许是她撩拨多了，沈墨轩的情绪如今外露倒是多了，让她能轻易猜出他的心思了。
“往后遇到这种事儿，让人告知我。”沈墨轩松了手，牵着冬至往前儿走去。
冬至知晓他说的是今儿个进宫的事儿，不过那个时候他不再家里，她也没想到之后会来这多人，就直接过去了。现在想来刚才倒真是有些凶险了，若不是太后有意无意地护着她，今儿个她怕是得吃个小亏了。不过那两人想要就这般口头上便是占她多大的便宜倒也是不容易。他们那些个手段她比不上，可若是就这般冷嘲暗讽，她也是不会输给他们。
“沈墨轩，你今儿个过来了，我当时便松快了，觉着不会有事儿了。”冬至直视着前方，状似不在意道。
沈墨轩轻轻勾了唇角，语气中带着一丝愉悦：“我倒是荣幸了。”
“皇上今儿个开口了，京城的四大商户要给江东的将士们捐粮草，前方的将士能吃饱饭了，这仗也能打得带劲些了。”冬至想到今儿个皇上说这事儿时太子的反应就极为欢喜，之前那事儿可是王家出的手，不过这最后头的人就是这太子了，要不王清源可是不会有这般胆量对她出手，今儿个可是出了口恶气了，还帮了前方的将士，倒是一举两得。
沈墨轩再次停住了脚步，瞧向冬至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询问，“如何办到的？”
冬至咧嘴一笑，应道：“你家世子妃我机智过人，在他对付我之时，我就让皇上记起了京城四大商户，尤其是为首的王家。”
就这般，冬至将沈墨轩一直挂心的粮草给解决了，虽说那法子对于另外几家有些不地道，不过这种时候她可是管不了那些了。
“你倒是个聪慧的。”面对洋洋得意的冬至，沈墨轩丝毫不吝啬，直接给了她夸赞。
能得沈墨轩的夸赞，冬至可是极为欢喜的。她抽出被沈墨轩的手，想要去抱住他的胳膊，可想到这儿是皇宫，也就作罢了。沈墨轩觉着的手空了，心里也是空了一块儿。为着填满那个小缺口，他又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冬至的手，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着。
后头的两人可是不敢抬头瞧前头的两个主子，懒懒从始至终都是低着头盯着地面儿。
走了好一会儿，懒懒才靠近阿四，低声问道：“你的伤可是好些了？”
上回因着阿四帮她制服了那个小曲，结果却是被罚打了鞭子。她原本是想着去瞧瞧的，可阿四第二日便是跟着世子早出晚归了，她都没见着他，此刻走在一块儿，她总算是找着机会问问了。
“你还是忧心你能不能吃得上那些个吃食吧，我可不是你！”阿四鄙夷地瞧了眼懒懒脸上新长出来的肉，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懒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踩了他一脚，抬腿便往前走。
这个阿四就是不识好歹的，自个儿与他好好儿说话，他非得找着她吵，她才不理会这人呢！有那功夫，她还不如多吃些包子！
“哎，我可是因着你才让世子给罚了，你怎的不说句谢，还踩我？”阿四几步追上来，对着她便是一阵念叨。
“你那日莫不是一时脚快，控制不住自个儿便出手了吧？”懒懒怀疑地瞧着他，问道。
阿四满脸受伤，那小眼神儿盯着她倒是让她心里升起了一股子愧疚，无论如何他是帮了自个儿，自个儿怎的能这般抹了他的人情？
正在她愧疚之时，阿四却是突然列了嘴，笑问道：“终于是聪明了一回，让我知晓你还有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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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防着懒懒下黑手，阿四一说完这话便是一个闪身就到了离沈墨轩不远的地儿，懒懒就是再想收拾他，在沈墨轩跟前儿她也是不敢动弹。盯着阿四一扭一扭的身子，她气得牙痒痒，可惜到底不敢有何动作。
第二日，京城四大商户的当家人被召唤进宫了。等出来时，他们竟是脚底虚浮，那王老爷子更是一出宫门便是晕倒了，还是家丁将他抬到轿子里坐着的。
之后京城便是传闻四大商户均是向皇上捐献了款项供给前方的将士，作为领头的王家首当其冲，竟是拿出了七十万两！这可是一笔大数目了，加上另外三家的可就够江东的将士们吃喝大半年的了。皇上感动于他们的义举，给每家送上了一块牌匾。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五一不称赞四家的义举。
因着接了江东的燃眉之急，沈墨轩又是有了空闲了，这些日子在家之后便是让人准备收拾屋里的院子。之前因着他找阿四练功毁了，如今又是一点点儿地复原。
“沈墨轩，我这儿可是一个葡萄架，你给我种这多花是怎么回事儿？”
“沈墨轩，这儿是躺椅！你系两个绳子作甚？”
在沈墨轩收拾完了之后，冬至围着走了一圈儿，指着院子里的东西就是一阵挑刺。沈墨轩这厮压根儿便是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是应付她，随意修理一番罢了。
越瞧越生气，冬至对沈墨轩就没了好脸色了。
“这些没用处。”沈墨轩眼神闪了闪，嘴硬地反驳道。
冬至瞧着他那模样，心里就是觉着好笑，那气也是消了一大半儿。此刻的沈墨轩可真真儿就像个做错了事儿还不承认的大孩子，那眼神还带着一丝闪躲。
“谁说没用了？你为何身子弱？不就是长期压抑的吗？就之前那院子，空荡荡的，瞧着都是心慌。之后院子可就精致不少了，花草树木全有，还有葡萄架与躺椅，瞧着便是能让人心情开阔，你心情愉悦了，这身子不就好了？”冬至盯着沈墨轩，开口道。
沈墨轩瞧了眼四周，在他眼里这院子的累赘物太多了，不过是给那些暗卫躲藏之处，将他与冬至至于危险之地。不过既是冬至想要这般，他便是满足她。
抬腿一步走到冬至身边儿，他伸手便是将冬至拉过来，冬至一时不察，直接撞到了他身上。
“沈墨轩，你听到我说的了没啊？”冬至鼻子撞到沈墨轩的胸口，一下将她疼得泪珠子都要出来了。这么一来，她那火气又是起来了，伸出食指，点着他的胸口恶狠狠地问道。
沈墨轩伸手抓住她的作怪的手，凑到唇边儿亲了一下，在她还未回过神时一把将她的头按在自个儿的胸口，低声道：“你该给我生个孩子了。”
啊？
冬至一下没回过神，她刚才不是还在说院子的事儿吗，怎的一下子便是跳到孩子身上去了？
良久，冬至才反应过来沈墨轩这是在转移话题。不过这个倒是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扯到孩子的身上了。
“怎的突然说道孩子了？你很想要个孩子？”冬至抬起头，瞧见的是沈墨轩光洁的额头。
之前的沈墨轩很白，经过三年的风吹日晒，如今的他肤色变黑了不少，不过这般倒是正让冬至满意，若是在真像以前那般白她还是接受不了的，毕竟那可是比她还白上些许的，如今瞧着更是有男子气些。
“我想，咱们该有个孩子了。”沈墨轩应道。
冬至垂下头，她有宫寒，如今怀不上孩子，之前让妙手蔡瞧出来之后便一直在喝药温补，只是沈墨轩一直在外边儿，并不知晓。
“沈墨轩，若是，若是我往后一直怀不上孩子，你该当如何？”冬至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将这话问出了口。
沈墨轩手下一缩，将冬至紧紧地掴在怀里，少顷，应道：“不如何。”
这个回答让冬至心里一阵翻涌，她微微转过身子，正对着沈墨轩，随即抬起两只手将沈墨轩给抱紧了，说手抓着他的衣衫，将头埋进了他怀里。
沈墨轩从不会说甜言蜜语，可是就这些极为平常的话却总是能让她感动不已。沈墨轩为她作出了太多的让步，开始便是答应她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要求，如今又是为着她可以连孩子都不要。这般的他如何能让她不欢喜？如何能让她放手？
“世子，查到最新……”阿四突然从外头冲进来，冒冒失失的，嘴里还在禀告着，可是瞧见沈墨轩与冬至二人这般抱在一块儿时，声音嘎然而止，就连动作也是停了下来。
此刻的他犹豫着是转身离开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他怎的遇见了这样的情形？世子如何会放过他啊？阿九守在外头，瞧见他进来也不知会他一声，这回又得受罚了，他怎的这般命苦呐？
冬至放开沈墨轩，再顺手将他推开，起身站到一旁去了。
沈墨轩正了神色，瞧向阿四，“何事？”
阿四听沈墨轩问话了，几步走上前，低声在沈墨轩的耳边悄悄禀告了刚刚知晓的消息。
说完后，他赶紧推到一边儿，不敢有何放肆的举止。
“去告知七皇兄。”沈墨轩吩咐道。
阿四领命退了出去，到了外头，他默默按着自个儿跳个不停的心脏，暗暗庆幸今儿个世子大发慈悲，放了他一马，要不今儿个他可就惨了。下回定是要仔细谨慎，要是再遇见这样的事儿，他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出去之时，在门口瞧见懒懒幸灾乐祸地盯着他，他抬眼望向天空，仰着头从懒懒身边儿走了过去。
没想到他竟是能全身而退，懒懒一时倒是觉着奇怪了。
院子里头的沈墨轩抓着冬至的手，走进了屋子里。进去之后，吩咐她道：“这些日子你回娘家住着，莫出门，让爹娘也莫出门，最近京城不会太平了。”
“出了何事儿了？”冬至想起刚才阿四那焦急的模样，又见沈墨轩这模样，知晓是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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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想法便是让原本不懂那些个框架的李小柱来教孩子，这样反倒是能让孩子能轻松些。
这事儿就这般定了下来，从第二日开始李小柱就帮着文卓启蒙，文杰也是桌在一边儿听着。许氏是个才女，此刻也是能帮忙，冬至闲着无事儿了也能在一旁与他们说笑一番，这么一来，一家子就全围着两个孩子转了。
李家过得其乐融融，外边儿却是不太平了。就在冬至住进李家的第二天，江东叛军首领潜进京城的消息便是在京城里传开了，之后又是传言京城一晚上死了好几个人，这下子京城沸腾了。朝廷贴出皇榜，重金捉拿反贼。一时之间，京城人心惶惶。二郎和三郎为着不让柳氏与李小柱他们忧心，除了办公时间，其余的时候都是在家里。正巧又是碰上两个孩子学习，他们抱着两个孩子便是开始教导。
随着时间的推移，京城各种死人的留言越发多了，府衙虽是断定那些人都是自然死亡，可京城的百姓却还是将这笔帐算在了反贼头上。一时之间，要将反贼抓住的声音越发响亮。这般局势之下，那反贼头目却是不敢露面了，府衙也是全然没有消息。
这日夜里，冬至推开自个儿屋子门时，一眼瞧见沈墨轩正坐在她床上。
冬至一愣，这种场景过于熟悉，熟悉到她恍惚觉着自个儿回到了三年前一般。
收敛了心神进去，将屋门关上后走上前，端了凳子坐在床边儿，盯着坐在床上的沈墨轩。
“我今儿个晚上就去江东了，你在这儿待着，莫回去了，家里的人已是被我抽空了。”沈墨轩抬起手放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头发，开口道。
自从听说那江东反贼过来时，冬至便是知晓沈墨轩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几****已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这个时候沈墨轩真说出口了，她倒是没甚感觉了，不过是觉着这好似真的是回到了三年前了。
“你多久能回来？”冬至定定地盯着沈墨轩，开口问道。
“半年之内，必定会来。”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晦涩的光，冬至不懂其中的含义，不过她却是知晓沈墨轩说这话不会是骗她的。
将沈墨轩的手放下后，她起身走到自个儿的衣柜前，打开柜子翻了一会儿，从里头翻出来一张平安符，走过来递给沈墨轩，“这是娘之前去庙里帮你求的，说是你身子差了，让佛祖保佑你的，你带着吧。”
打仗总是凶险的，冬至可是不想他有何意外。原本就是这般病怏怏的，若是再受个伤，那不是真的地一命呜呼了？她可还年轻，不想守寡。
沈墨轩接过那个平安符，放进怀里，随即站起身，“我要走了。”
冬至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去。
冬至伸手将床单拉直了，自个儿慢慢儿躺了下来。
“莫与李子睿走近了。”耳边突然想起沈墨轩的声音，冬至一转头，果然见到沈墨轩站在窗户边儿，瞧着她这边儿。
冬至满脸黑线，这人心眼儿是比针还小吗？人都走了还折回来交代她这一句。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早去早回！”冬至说完，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想再瞧他。刚才一时瞧过他离去了，这回还得来一次，她也是会不舍的，这人不知晓吗？
半响，屋子里没了动静，冬至料想着沈墨轩应是已经走了，她转过身子，想要起身如关门。
沈墨轩却是站在床边儿，瞧见她满眼的诧异，知晓她是没料到自个儿还是在这儿。
伸手覆在他头顶，慢慢儿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双眼，勾了唇角，颇为愉悦地笑了一声，随即低声在冬至耳边儿道：“等我回来，这回不会过久了。”
冬至低了头，低声道：“你快些走吧，趁着夜色，要不那头目知晓你过去了，怕是会抽身回去，到时候你不就麻烦了？”
沈墨轩再次闷笑出声，随即伸手将冬至抱进了怀里，一会儿之后才放开她，低声道：“我走了，记得护着自个儿。”
冬至“恩”了声，不再看他。
沈墨轩到底还是抽身走了，冬至坐在床边儿，良久都没动弹。就这般坐了会儿之后，她起身走到窗户边儿，瞧了眼窗外，那外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几个灯笼。
将窗户关上之后，她走到床边儿，坐到了床上之后，直接躺下来睡了。
沈墨轩是接了密旨走的，没人知晓他不在了，就是朝堂之上，皇上都是找了由头，说他身子不适，在家里养身子。这话自是托词。不少人也是能猜到些什么。
不说别的，至少二郎三郎他们都是知晓的。
京城各种风声都有，城门口也是把守得极严，无论是何人都得好好儿地搜查一番，到处都贴着那些个通缉犯的悬赏。
京城一个破庙之中，几名衣着褴褛的男子正坐在里头歇息。
此刻，门外突然走进来一名瘦高的男子，他笔直走上前，对着地上坐着的一人行了一礼，低声道：“老大，外头风声太紧，咱们根本出不去！”
坐在另一边儿的一男子听到他这话，气得一锤子砸到了地上，脸上满是怒气：“到底是哪个龟孙子走漏了风声，竟是将咱们的行踪暴露了！若是让我找到了，非得撕烂了他不可！”
“我说二胖子，咱们现在是要想着如何出去，可不是让你逞凶斗狠地与人相争的，你就是知晓了是谁你出不去也是没法子的啊！”那瘦高的男子开口道。
大家听到他的话，脸色又都是不好看了。
那领头之人将手中的棍子往地上一扔，站起身，“不能再等下去了，江东撑不了多久，咱们得干净将那姓陆的一家子抓起来，不然咱们这一趟就是白来的，还得让人一锅端了！”
江东形式紧急，可容不得他在这儿耗着，还是得赶紧将这事儿办成了回江东，他这两日右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事儿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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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一片安静，王清源在冬至跟前儿站了一会儿，在懒懒的戒备下，他还是退回刚才的位子坐了下来。
冬至睡梦中觉着自个儿脸上有种粘粘的奇怪的感觉，她迷迷糊糊得抹了一把，随即继续睡。一会儿之后，脸上那感觉越发清晰，她这才抬起头，抹了把，拿到眼前来瞧，迷迷糊糊的瞧清手上的口水后冬至才意识到自个儿这是在会客厅睡着了。
睁着朦朦胧胧的双眼瞧向对面，正巧瞧见王清源盯着她瞧。
冬至这下是彻底醒了，她放下自个儿的手，从袖口抓住一张手帕，将嘴角的口水擦干净了，再将帕子放下，整个儿过程极为淡定，丝毫没有一点儿羞涩可言。
“真脏！”王清源瞧见冬至的举动之后，满眼的鄙视。
冬至丢给他一个眼刀，随即便是当作没有他这个人。
“王妃，我已是吩咐两人去酒楼和铺子了，一会儿他们该来了。”懒懒凑到冬至的耳边儿，低声道。
应了声后，冬至将手中的帕子放在自个儿的袖口，伸手去端桌子上的茶杯时，却是瞧见桌子上放着的叠好的衣裳，那中间儿还有她的口水。
冬至顿了下，随即还是当作没瞧见，伸手越过去，端了茶杯过来喝了口茶水。
王清源瞧了冬至的动作，脸上以全是不满。他“蹭”得一下站起身，走到冬至跟前儿，伸手就将桌子上的衣裳抓走，随即走了回去，将衣裳套在身上。
“你可以将衣裳留下，我让下人帮你洗干净。”冬至瞧着王清源那气呼呼的模样，开口道。
“不用了，我穿回去就丢了！”王清源再次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得说道。
冬至闭嘴了，这个时候她真的是不知晓如何与王清源说话。场中又是陷入了一片安静，冬至端起茶杯喝了几口，等手中茶杯的水喝干了之后，她喊了声，外边儿的丫鬟端了杯新的茶水给她。
“你的茶水喝完了吗？”冬至开口问王清源，王清源甩给冬至一个冷脸，回道：“没瞧见我一直没喝吗？怎么喝得完？”
好吧，是她多事了，她应该只管自己不管这个人的，简直就是自找罪受！
两人就这般对桌坐了一个时辰之后，冬至实在扛不住了，起身对王清源说道：“你先回去吧，等我把银子筹好了明天就给你送过去，这多银子一时半会儿也是凑不齐，你在这等也没多大用处，还不如回去好好照顾你的生意，放心，我不会赖你银子的。”
王清源再次冷哼一声，应道：“你的话已经不可信了，我已经不相信你了，今儿个我定是要将银子拿走的，你莫想蒙混过关了！”
“可我有些累了，得去歇息了，难不成你要一个人做的事儿吗？若是明天我没送过去给你，你大可以再来。”冬至劝说着王清源。
“今日你定是要将银子还给我的，累了大可以坐在椅子上歇息，也可以拿张床过来躺着。”王清源对冬至道。
冬至暗暗无奈，王清源真是个小孩子脾气，说什么就是什么，丝毫不给别人转圜的余地，不知晓他到底是如何做生意的。
不可否认的是，王清源这几年将王家推到了更高的层次，王家的生意遍布整个大越，即便是边关都有他们的客栈，势力极大。之后因着太子的牵连，王家受了不小的影响，不过这一年来王家已经完全恢复了。冬至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王清源是怎么将王家一步一步做大的，别人都能受得住他的这种古怪的脾性吗？
“那你就在这儿坐着慢慢等，等我铺子里两个管帐的人将银子拿过来了，你就可以拿走了。”冬至说完，一手撑着腰，慢慢往前走，王清远却是一步冲上前，拦住了冬至的去路。
“银子没拿到之前你休想跑路，你若是要走我就跟着你走！”王清源拦住冬至恶狠狠的道。
冬至无奈，只得又坐了回去，王清远怕她走了，直接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以往都只觉得欠钱的是大爷，现在才发现原来大爷是这待遇。
王清源穿上自己那件外衣，独自一转头就能看到他衣服上面那一滩口水，她转过头当做自己看不到。
两人又等了半个时辰，楼青这才姗姗来迟。
“小姐，这是这半年的账本，您给瞧瞧。”楼青一过来，便将手中的账本递给冬至。
自从冬至发现自己怀孕了之后，基本没有跟酒楼和大舞台对过帐了，若不是今日王清源过来讨债，她定是会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再去瞧的。一来她是没有精力，二来是沈墨轩不让她瞧，怕她瞧多了伤眼睛。
因为没对账，所以银子也一直放在酒楼，她并没有拿过来，所以今儿个王清源一过来，她便是让人去找楼青与小钟。
冬至拿着账本仔细翻看了一番，这半年的时间，酒楼竟是有三十万两银子的进账，这真是不少了。
“银子带来了吗？”冬至合上账本，问楼青。
楼青解下自个儿背上背的包袱，解开之后，冬至竟是瞧见里边儿满满的全是银票。
大致数了一番，冬至将银票扎好，再将包袱递给王清源。王清源接过包袱，解开后又是将银票拿了数了一番，等确认无误之后，才将包袱放在背上背好。
“还差十五万两，你快些给我，我还赶着回去呐！”王清源不耐烦地催促着。
冬至忍不住抽了嘴角，这王清源，还真是一句好话都不会说。
“小姐，要不我再去将酒楼的银子调些出来？”楼青试探着问道。
酒楼里是留了一些流动用的银子的，虽说那些银子全拿出来也没这人想的这般多，但总能救下急。
楼青对冬至那是极为忠心的，因着当年冬至将他一家子都给买了下来，还帮着将他媳妇儿的病给治好了，又帮着小宝识了字，现如今小宝在大舞台作账房，所以楼青一直喊冬至为小姐，这个称呼直到他死都没有改过。如今听到王清源这般数落冬至，楼青心里极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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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从没遇到过这些事，如今沈墨轩一去皇宫，各方势力都是按捺不住了，竟是向她下手了，看来往后还得加倍小心，不能着了这些人的道。
如今懒懒不在身边，她便是有诸多不便，看来至少得提一个丫头上来伺候她了。只是现在她精力不够，不知小说中哪些是别人的眼线，也不好贸然地往上提，若是实在不可行，还得去外面买一个。
冬至想了这些事，慢慢的也就睡着了，等她再次醒过来时，马氏坐在床边盯着她。
“醒了？起来吃面吧面还是热的。”马氏见她醒过来，当即对她说道。
冬至坐起身，瞧了眼桌子上的面条，当下便是慢慢起来，走到桌边，端起面条吃着。等尝完第一口，她便是对马氏道：“奶，您的手艺越发好了，这面条可真不错！”
被冬至这般夸赞了，马氏心里欢喜极了，“你爱吃就多吃点，厨房里还有。你家个胃口倒是挺好的，那大碗鸡汤喝完了还能吃得下面，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冬至于马氏聊了两句，随即对马氏道：“奶，往后你就是我一块吃吧，少做点，咱们少吃多顿。”
这碗面条冬至没有验毒是因为马氏一直守在屋子里，可是厨房就不同了，这会儿那锅面条怕是已经被动了手脚了，马氏又是一个舍不得的人，到时候瞧面条没吃完，就会自己吃了，冬至就是为防她这点。
对于冬至的提议马氏倒是没什么意见，既然冬至想要一块吃就一块吃呗。
冬至对马氏说，这个一个人在家总归是有些冷清的，懒懒被她派去做别的事了，一时半会儿又回不来，她想让许氏来陪着她，也照顾照顾她。
那是当即便说要找人去让许氏过来，冬至同意了。等马氏一出去，冬至便吩咐隐藏在暗处的阿一，让他去厨房将锅里的剩下的面条全给倒了，阿一应了声之后便没了声响。
第二天，许氏便坐着马车带着自个儿的行李过来了，如今冬至真正放心的也就是自家人了，一时也不知道谁可以相信，就是出去买丫鬟也不定就是能相信的，所以冬至便想到了许氏。
“嫂子，文杰被丢在家里没事儿吧？”冬至问许氏。
“爹娘会帮着照应的，没事儿。”许氏应道。
她原本以为自个儿这个嫂子会将文杰一块儿带过来的，结果文杰竟是被留在家里了，那许氏不会想孩子吗？
“嫂子，你还是去将文杰带来吧，他岁数可离不了你，你把他丢家里，你念着他，他也想着你的，这是何必你？”冬至劝说着许氏，文杰那孩子招人疼，她时间长了都会念着，何况是许氏了。
马氏也劝说着许氏，许氏摇了摇头，笑着应道：“他现在可是闲不住，到处乱跑，这王府又大，万一跑丢了咱们还难得找。再说你如今肚子这般大，要是他撞到你了，那就了不得了！”
“孩子嘛，教教就会了。”冬至想到文杰现在到处乱跑的模样，不禁笑出声，当下继续劝说着许氏。
可许氏是铁了心不情愿将文杰带来，主要还是怕文杰撞着冬至了。冬至见说不动，最后也只得由着许氏去了。
三人坐在一块儿聊了会儿，马氏便去厨房帮冬至做吃的去了。许氏也要去帮忙，却被冬至给拦住了。
冬至将自个儿目前的处境一一与许氏说清白了，许氏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竟是有人向冬至下毒！还有人想绑架冬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怎的就有人用这下三滥的手段呢？
“冬至啊，你如今可咋办呐？这也太危险了，要是一个不小心中招了，那那那……”许氏想到那种可能，已是说不出话来来。
冬至见许氏被她吓着了，当下告知她：“我身边儿也是有不少人在护着我的，没事儿。就是如今懒懒出去办事儿了，我身边儿没人照应，这才将嫂子你找来的。如今我能信的也只有咱们家人了，奶年岁大了，我怕将这事儿告知她会吓着她，所以将嫂子你叫来了，到时候你帮着我给奶打个掩护便成了。”
许氏从下就是书香世家长大，各种姨娘虽说会有争斗，可也是小打小闹的。之后嫁到李家，那更是和睦得不行，她就没见过冬至这儿的大阵仗。
“冬至啊，要不你回咱们家吧，大家都能照顾你，不会有这些事儿发生的。”许氏第一想法儿就是将冬至带回李家，因为李家小，来来去去就那些人，比较安全。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我不想将咱爹娘都拖进来，若是我回去了，一家子都不便利。嫂子，在这儿比在家里安全，咱们只要注意着些莫让人下毒便成了，也没那般危险。若是你觉着自个儿怕，我让人送你回去。”
许氏听到冬至的话，当场便是恼怒不已：“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嫂子，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往后莫再说这些胡话！”
被许氏这么一通训斥，冬至竟是觉着极为欢喜。除了她娘，许氏还是头一个这般训她的人，这就代表着自个儿这个嫂子是真心待她的，她着心里是暖洋洋的。
姑嫂两人正说着话呢，四皇子妃，和七皇子妃又来了。
许氏在冬至的示意下出去了，两位皇子妃拉着冬至便是一阵嘘寒问暖。冬至笑着应了，这一日，她又是在两位皇子妃的陪伴中度过的。等晚上两人都回去了，冬至才将自个儿筹备好了的银票交给阿一，让他送去给王清源。
冬至这般做，一方面是想让阿一知晓那一日不是懒懒的疏忽，另一方面也是只能让他去，因为除了他就没别人是冬至全然信得过又适合做这件事儿的。
原本以为四皇子妃和七皇子妃两人来就够、了，可是接下来，五皇子妃、十皇子妃、十二皇子妃全都来了王府，莺莺燕燕的坐在一块儿，好不热闹。大家谁也不服谁，明争暗斗的，冬至瞧着倒是极为解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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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刚才有个小乞丐送了封信过来，说是要给您的。”管家拿了封信进来，送与冬至。
那些个皇子妃在管家进来之后都纷纷闭嘴不言，大家纷纷低了头，喝着自个儿手中的茶水。
冬至嘱咐管家将信拿过来，拆开后只瞧了一眼，冬至便是知晓了，这是李子睿的笔迹。看完了之后，冬至心里也有底儿了。
她将信叠好，收起来，抬头笑着对屋子里各个皇子妃道：“各位，本王妃今儿个有些累了。”
众人听到冬至的话，纷纷自觉得起身，对冬至告辞。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冬至这才将信撕得粉碎。
难怪沈墨轩让七皇子不动，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看来皇上心里都有自个儿的打算呐。
等那些人走了之后，许氏过来，将冬至扶起来，出了屋子，到外边儿去透透气。
“冬至啊，她们每日里都过来，不是耽搁你休息吗？要不你还是不要再见她们了。”许氏瞧见冬至脸上的倦意，提议道。
冬至摇了摇头，笑道：“这些人身份都不一般，往后身份不会差，咱们不能得罪她们。不过这种日子不久就会结束了，用不着忧心。”
到这儿，许氏便不准备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再说下去可就是皇族的话题了。
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会儿，冬至体力不支，先回去歇息了。
第二日，有三名皇子妃没有再过来，众皇子妃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之后，心里都有数了。
冬至瞧着她们的眼色，心里畅快不少，看来再过不久，这些人都不会再过来骚扰她了。
就在冬至与众位皇子妃闲聊之时，管家再次过来禀告，说是大郎过来了。
冬至与各位皇子妃打了招呼，起身去迎大郎。
在会客厅，大郎与冬至见着了。
“大郎哥，你怎的过来了？”冬至坐下之后，问大郎。
大郎瞧了眼门外，见没人，这才对冬至道：“二郎吩咐我，让我来接你回家。他说这回无论如何都得将你接回去，不能让你在王府。”
看来二郎三郎也意识到了……
冬至思索片刻，点了头，应道：“好，咱们这就回去。我先让人帮我收拾收拾，你在这儿等等。”
大郎点了头，冬至在许氏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慢慢儿往回走。
等回了屋子，冬至找了个由头，将这些皇子妃给打发回去了，接着让许氏帮忙收拾了一番之后，坐上马车回了李家。
回了李家之后，那些个皇子妃都没有再跟来了，冬至也安安心心得休养生息，日子过得极为惬意。
皇上已是在宫中躺了近一个月了，也一个多月没上早朝了。朝中事务都是交给丞相与两位皇子处理，至于其他人则是辅助。
四皇子府。
“四皇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这回错过了，咱们还不知晓要等到何时了！”五皇子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怂恿着四皇子。
四皇子放下茶杯，挑了眉，道：“你难不成忘了太子和大皇兄的事儿？这种法子是行不通的。再说如今可是墨轩掌管着御林军，你觉着咱们的人马中有哪个将军能在墨轩手下讨得了好？”
“就因着如今御林军是墨轩那臭小子掌控着，咱们才更不能再耽搁！你想想，父皇这都快一个月起不了身了，外头可是都在传言父皇这会怕是扛不住了，你若是现在不动手，等墨轩将御林军全掌控在自个儿手里了，到时候只要七皇弟一声令下，那些个御林军就会将皇宫围起来，到时候一逼宫，父皇一答应，还能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五皇子已是极为焦躁，这些日子他时不时就会过来找四皇子商量这事儿，四皇子却是稳如泰山，不答应他的提议。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越发焦躁。
四皇子摇了摇头，将手边儿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这才对五皇子道：“御林军是何种存在，岂是别人能在短短时间能能掌控的？你都能想到的问题，你觉着父皇会想不到？五皇弟，你就是性子太急躁了。父皇这般做，定是有他的考虑，咱们在没弄清白之前，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只会功败垂成！”
“四皇兄，你就是想得太多了！这么大好的机会，你若是平白无故错失，将来定是会后悔的！”五皇子恼怒道。
他与四皇子结盟之后，一向都是听四皇子的，可是这回，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四皇子竟是毫无动作，这就让他心生不满了。
四皇子见着五皇子的态度，心下也是生出不满。这五皇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瞧着他还有些利用价值，他早便是将五皇弟给一脚踢了！只是当下还有一个劲敌七皇弟，他还需要帮手，这个时候不能与五皇弟翻脸。
“五皇弟，这么大好的机会，为何七皇弟没有动作？他可是比咱们近水楼台！这事儿怕是有诈，你莫冲动。”四皇子继续劝说着五皇子，想要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亦或者是将这个念头压下。
四皇子一向是个谨慎的人，他一向崇尚做渔夫，等鹬蚌斗得不可开交之时，他再一网打尽，这样进退都得益，最为稳妥。
“启禀爷，外边儿八皇子求见。”管家在门外禀告道。
八皇弟？自个儿与他并无交情，这个时候来这儿作甚？
心里猜想着，四皇子还是让管家宣他进来。
八皇子进来之后，与四皇子和五皇子闲聊了几句，之后便是说到了朝堂之事。
好一会儿之后，八皇子才开口道：“不知晓父皇何时能好起来，出来主持大局，这大越可是离不了父皇呐！”
“八皇弟，你这话我怎的听着这般别扭？父皇身子不适，休养一阵子也是正理。父皇的身子可是关乎着大越的安危，自是要好好儿调养的。再说如今是四皇兄与七皇弟一块儿主持着大局，你这般说不就是指责四皇兄和七皇弟办事不力？”五皇子挑了眉头，责问八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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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进来时，李家的男子们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满脸的焦急之色。
“怎样了？”沈墨轩几步走过去，问一旁的李小柱。
李小柱见着沈墨轩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拉着他就开始说了起来：“王爷啊，你可算是来了，你不知晓，冬至在里头都已经一个时辰了，现在还没生呐，里头的人都忙得团团转了，就是接生婆也早就进去了，可现在还没一点儿音信。你来了可得好好儿安抚安抚冬至啊，那孩子可是难受得紧，还一直想去茅侧，你说这时候哪儿能去茅厕啊？啊？”
“爹，这事儿还是等大夫过来了再瞧瞧吧，你莫忧心了。”三郎走上前，安抚着李小柱。
“不能上茅厕吗？”沈墨轩接话问道。
李小柱当即说话的语调都是提高了：“怎的能上茅厕？这个时候若是在茅厕里要生了，那孩子不就掉到茅测里头了？这时候不能乱来，要不孩子大人都保不住，咱们还是等大夫来了再瞧瞧是怎的回事儿吧！”
屋子里头的冬至额头的汗珠已是越发多了，她觉着自个儿此刻简直太难受了，这都一个多时辰了，连羊水都没破，还不知晓得疼多久呢。整个儿屋子里的人都在守着她，她也不好再坚持说自个儿要去茅厕了，若是真如她们说的，孩子生到茅厕里那可就糟了。
沈墨轩走近了屋子，在门口站定，敲了敲屋门，“娘，您帮我开下门，我进去瞧瞧冬至。”
“男人哪儿能进产房？这可是污秽之地，快走远些，免得沾染了秽气！”不等柳氏开口，马氏却是责备沈墨轩。
冬至听到沈墨轩的声音，当下心里一松，那小腹处的坠痛感更为强烈，她忍不住大声吼道：“娘，我真忍不住了，我要上茅厕，要不这孩子没生出来我就先憋死了！”
听到冬至中气十足的声音，沈墨轩安心了。可冬至刚喊完要去茅厕的话，里头便是传来了柳氏的声音，将她这请求给驳了回去。
“娘，要不你们拿了夜壶给冬至吧，这般先去也不是办法。”沈墨轩在门口提议。
大家一愣，这才想起还有这个法子。
当即，柳氏便是让下人去拿了夜壶，放到屏风后头。将冬至扶起来，慢慢儿往屏风后头走去。
冬至一坐在夜壶上，当下身心舒畅。她舒服了，屋子里头的人却是被熏得差点儿晕过去。
等冬至拉完之后，柳氏才将她扶到床上去躺着。下人急忙将夜壶拿到了外头。
冬至躺下之后，只觉着自个儿舒服多了。大家瞧着没事儿，也都纷纷安下心。
等下人将屋门打开出去倒马桶时，沈墨轩趁机冲了进去。
柳氏瞧见沈墨轩进来了，当即脸色就变了，“你怎的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头等吗？快些出去，这可是产房，男子是不能进来的！”
“没事儿，我八字硬。”沈墨轩说完，不顾柳氏的阻拦，几步冲到冬至跟前儿，握住冬至的手，问道：“还好吗？”
冬至刚才如厕了，此刻是舒服多了，当下点了点头。
沈墨轩当下安心了，只是下一刻，冬至脸色又是苍白了。
“我要上茅厕！”冬至捂着自个儿的肚子，当下便是一声尖叫。
场中一瞬间慌乱了起来，这才刚如厕了，怎的就这么会儿又得如厕了？
“快去哪夜壶！”沈墨轩转头，瞧向身后的下人，吩咐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迫切，让那些下人更是心惊。
当下有个反应敏捷的丫鬟跑了出去，那夜壶去了。
“冬至你忍忍，一会儿就有夜壶了，没事儿，忍忍！”沈墨轩坐在床边儿，一声一声得安抚着冬至，他的脑门儿上都是带着一些汗珠了。
一会儿之后，一个丫头又是将夜壶拿了进来，冬至再次被柳氏扶着去屏风后头了。不一会儿，屋子里便是弥漫着一股子毒气，大家纷纷捂着鼻子，却是没人赶去开窗子。
产房到处都是闭得严严实实，就怕风进来，让怀有身孕的人受了凉。
等冬至再次回到床上时，整个儿人都是有些虚脱了。
“这是咋回事儿啊，这生孩子的紧要关头咋的就老想上茅厕呐？”马氏觉着奇怪，当下念叨着。这多年了，她自个儿也是生了不少孩子的，可从没像冬至这般呐！
就在冬至第三次要起身时，柳氏让大家都出去了，她自个儿照顾着冬至。
这回下来，冬至腿已经软了，没劲儿了。
“娘，我肚子好些了。”冬至虚弱得对柳氏说道。
“一会儿怕是又会痛起来，你先躺着缓缓，一会儿生孩子可费劲儿了！”柳氏帮着冬至盖好被子。
就在这时，大夫过来了。
“大夫，这是咋回事儿啊，咋的这久了羊水还没破呐？”柳氏见大夫收回把脉的手，急忙问道。
大夫一愣，随即应道：“这是吃坏肚子了，为何要破羊水？”
吃坏肚子！
产房里的人都震惊了，为何是吃坏肚子？不是要生了吗？
这其中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冬至，她可是足足憋了一个多时辰呐！她以为这是要生孩子了才一直憋着的啊！今儿个她到底是为何会遭这罪啊？
正想着，肚子又是一阵抽痛，冬至当即摆了摆手，对柳氏道：“娘，我要上茅厕，快带我进茅厕啊！”
柳氏还处在震惊当中，听到冬至的惊呼，当下急忙伸出手，将冬至扶了起来。
等那老大夫被许氏请出去之后，柳氏才帮着冬至将鞋子穿好了，这才走出产房，往茅厕的方向去了。
当外边儿的男子们被告知冬至只是吃坏了肚子，而不是要临盆的时候，表情不一。
“大夫，我们都是一块儿吃的，为何她吃坏肚子了，我们全没事儿？”李小柱扶着老大夫，开口问道。
那老大夫摸着自个儿的胡须，应道：“这女子吃得东西怕是太杂了，这才坏事儿了，往后你们得多多留意才是。她就是肚子不舒坦，最好还是莫吃药了，一会儿给她煮些粥吃，往后可是莫再乱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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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二十多人穿着夜行衣，摸到陆家，将陆家给围了起来。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人的防范总是会弱一些。整个儿京城都是静了下来，陆府更是如此。
那些人飞身进了陆家的院子，瞧着四周的屋子，一时之间也是不知哪些屋子是陆家自个儿的人住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那些围在一块儿的黑衣人便是分散开来，想往各个屋子去。
“你们这是要去何处？”就在这时，屋顶上突然传来一个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的声音。
那些黑衣人一慌，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就着府中照明的灯笼，依稀能瞧见北屋的屋顶上竟是站着两个人。
瞧见只有两个人，这些院子里的黑衣人心里安定下来。那领头之人上前一步，对着屋顶上的人道：“你们是何人？”
“来取你们性命的人！”另外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底下的人听出这是另外一人。
“哈哈，多少人想取我姓名，可惜他们都是反倒被我取了性命！”那领头之人冷笑一声，一挥手，那些个黑衣人便是上前一步，想要飞上屋顶去取那二人的性命。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后头不知何人突然出现，一眨眼的功夫便是一惊放倒了四人。
那些黑衣人赶紧转过身，想要接招，可这时候人却是突然不见了。
这下子，这些人可都是慌了。人最怕的不是面对危险，而是面对未知的危险。
“装神弄鬼！给我将那两人的人头取下来！”那领头之人倒是镇定，冷哼一声便是下令道。
他此刻已是看穿了，那两人在屋顶上大放厥词，不过就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再来几人在背后偷袭。既是会这般做，那就说明他们没有几个人，所以他并不放在心上。只要将屋顶上那两人给收拾了，他们再来对付剩下几人便成了。
剩下的人听令，纷纷跃起，朝着两人冲去。两人丝毫不动弹，好似不在意一般。
就在前面一人冲过来时，屋顶上突然又出现了两人，手中拿着刀剑，冲上去便是朝这些人刺过来。
就在双方要对上时，陆府外头突然过来了一群官差，将陆府给围了起来。
“黄义，你束手就擒吧，我们已是将这里围起来了，你们插翅难飞了！”府衙徐舟在外面儿喊话，里头的人听到这话，更是慌张不已。他们也不再与屋顶上四人纠缠，纷纷退了回来，在院子里背靠背围在了一起。
“老大，这可如何是好？”那瘦高之人慌乱之下开口问道。
那领头之人冷喝一声：“慌什么？不过这些人，闯出去便是了。咱们一块儿往外冲，到老地方集合，天亮之前必到，如果不然，无论是谁，都不会再等，散！”
一声令下，大家四散开来，从四周往外头冲，飞檐走壁。
“拦住那领头之人，生死勿论！”那原本的沙哑之声再次传来，随即那领头之人的身后便是跟上了一人。
瞧见有人过来拦他，领头之人不管不顾，只是运起轻功，快速朝前冲去。此时是撤退的最佳时机，若是停顿下来了，那可就是大大错失良机，到时候别人群攻而上，那他可就走不了了。
原本是隔了一段距离，没一会儿却是被那人给追上了。领头心里一惊，回身便是一剑刺过去，想要给背后那人一个措手不及，可惜他这算盘打错了，那人手中剑轻轻一挡，便是将他这一剑给格挡开了。随即一剑刺过来，那领头手中剑回挡不及，只得抬腿一踢。虽是将剑给踢开了，可他也是没了受力，只得落在了墙上。
就在他停下来之时，那人终于是追了上来。一身大红色的花衣裳套在那人身上，即便是大晚上，他仍旧能瞧清白那人身上衣裳上的花纹。
这时候多说无意，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他抓剑的那只手一紧，手中的剑一下刺了出去，那花衣裳剑再次一挑将他的剑挡到一边儿，随即一脚提到了他胸口上，将他一下踢得站立不稳，落到了地上。
“要么束手就擒，要么生死不论。”那花衣裳随即追赶下来，开口道。
领头之人心下一横，再次冲上前。外面儿围着的官差瞧见打斗之人，纷纷围了上来，不过瞧着打得难分难舍的二人，他们也是不敢轻易上前。
到底是差了些，在十二招之后，花衣裳将那领头之人踩在了地上，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脖子上，领头不敢再动弹。
瞧见这边儿结束了，屋顶上剩下的三人才下来，到了这边儿。
“李大人！”一个官差认出来人，直接抱拳行了一礼。
领头之人抬眼瞧过去，却见面前站着二人，面相上倒是有五分相似，都是极为年轻。
京城里能这般年岁便是当官，且都信李的，还是兄弟二人，那就只有李二郎与李三郎了，他即便是远在江东也是知晓二人，这几日在京城，更是听多了二人的事迹，想不到今儿个自个儿竟是折在了这二人手中。
二郎摆了摆手，让那些官差不用多礼。
“李二郎李三郎，你们倒是有胆识，竟是敢就带着两个人来阻挡我们！”那黄义咬牙嗤笑一声，开口道。
二郎上前一步，笑着应道：“你这可就说错了，我们可是带了府衙里所有的官差们过来逮你们，你们也算是能耐了。”
那黄义再次嗤笑一声，“早便是听闻李家儿子聪慧过人如同妖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既是这般惊采绝艳之人，如何要助纣为虐？还不是为着功名利禄弃天下百姓与不顾？你们空有才学，却是只顾着自个儿，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老天爷早晚要收了你们！可谈天下百姓还对你们津津乐道，你们如何对得起天下苍生？”
“我倒是不知你何时竟是顾了天下百姓死活了？若是我没记错，你这些年可是四处打仗，劳民伤财，多少百姓因着你们的争斗流离失所，更有甚者家破人亡？”三郎几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黄义，冷冷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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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了诊金，李小柱将那大夫恭恭敬敬地送出门，让家里将马车送他回家之后，李小柱才回来。
今儿个李家可是鸡飞狗跳，结果到头来是虚惊一场。
冬至在上完茅厕之后，回到屋子里躺好，不一会儿她便是睡过去了。柳氏坐在一旁长长得舒了口气。许氏和马氏她们也都是扛不住了，直接坐了下来。
大郎三兄弟见没事儿了，纷纷准备出门，去处理事务。沈墨轩坐在冬至床边儿，帮着冬至擦着额头的汗珠。
“王爷，你这都好些日子没回来瞧瞧冬至了，冬至怕也是想你想得紧，如今你总算是回来了，也不枉我们今儿个忙这一上午。”柳氏瞧着沈墨轩的动作，当下心有所感得道。
沈墨轩对冬至的好，柳氏是一一瞧在眼里，只是沈墨轩太忙了些，与冬至那是聚少离多的，柳氏也是心疼冬至。如今趁着今儿个这个机会，点了沈墨轩。
刚刚成亲时，沈墨轩便是说过让李家人都直接叫他墨轩，可他们还总是叫他世子，之后他被封平南王之后又是叫他王爷。沈墨轩说过好机会，李家人都是没改过来，之后他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他一向知晓自个儿陪冬至的时候少，今儿个这还是闹肚子，若是真要生孩子，怕等他回来孩子都生出来了。
“娘，我知晓了。”沈墨轩应了声，帮着冬至拨弄着额头的碎发。
柳氏见沈墨轩难得回来一次，想着让小夫妻二人多处处，当下便是将屋子里的众人带了出去。
沈墨轩刚刚坐了会儿，阿四便到了门口，对沈墨轩禀告：“王爷，宫中形势告急，还请王爷速速回宫！”
“你将马备好，我们即刻回去。”沈墨轩吩咐外头站着的阿四，随即在冬至额头亲了一口，低声呢喃：“这事儿一了我就回来了，再等等我。”
说完，他起身，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回头瞧了一眼，见冬至正熟睡着，他一开门就出去了。
阿四早已备好了两匹马，在李家门口等着。沈墨轩一脚踏上马鞍，一个翻身上马，挥舞着马鞭便是朝宫中狂奔而去。
阿四紧跟在他身后，两人策马奔腾，专挑人少的地方跑。
等他们二人到宫门时，那宫门竟是紧闭着。
看来里头不妙了，当下沈墨轩施展轻功，飞上宫墙。刚一到宫墙正上方，一堆弓箭手对着空中的沈墨轩便是一阵乱射。这个时候，沈墨轩几个翻身，一一躲过了那些弓箭，紧接着几个挥手，那些弓箭手纷纷中了他的飞刀倒地。冲进去之后，他马不停蹄朝前狂奔。后头的阿四急忙跟上，以免自个儿落得太远。
等沈墨轩闯进去之时，那些御林军正与一群黑衣人斗得难分难舍。沈墨轩过去，直接指挥上了御林军，自个儿也是参与到其中，死在他手下的黑衣人不计其数。
那些御林军瞧见沈墨轩过来了，顿时士气高涨，当即手下的招式越发凌厉，一下竟是将黑衣人给压制住了……
宫中的事儿李家的女眷是不知晓的，此刻的柳氏和端着一碗白粥喂给冬至吃。
“娘，我还是自个儿来吧，我就是闹肚子了，又不是病得不能动了。”冬至要去抢柳氏手里的汤匙，柳氏却是一个侧身，避过冬至的手。
“让娘喂你！你这肚子可还怀着孩子，不能伤着了！”柳氏不让冬至动手舀起一汤勺的粥就往冬至嘴边凑。
冬至也不再与柳氏争辩，只是张了口由着她娘喂她。
“冬至啊，王爷这回又是一阵风似的走了，连招呼都没打，这样下去可不成呐。”柳氏想到刚才沈墨轩走时那风风火火的模样，当下皱了眉头，对冬至道。
冬至是知晓沈墨轩的难处的，当下便是笑着招呼她娘：“娘，墨轩这会儿是真有急事儿，他与我说过了。等这两年过去了，他就不会这般忙了。”
“我就怕往后你们两相处的时间少了，到时候感情淡了，他再找了别人，你就得受气了。”柳氏说到这儿，手下的力道也是紧了不少。她最怕的就是冬至受委屈，如今冬至是过得逍遥自在，可王爷又有身份地位，人品又好，相貌也是顶个儿的，能耐也是不差，怕是有不少人家惦记着，若是他一个把持不住，娶一堆女人回家，到时候冬至可就没有这般好的日子了。
对于她娘说的这点儿，冬至倒是不忧心的。以往她还会患得患失，如今都与沈墨轩成亲一年了，对沈墨轩她可是极为了解的。沈墨轩不是那样的人，就光他不欢喜别个碰他这点儿，他就不会有别的女人。不过她娘不知晓这点，所以对沈墨轩不安心。
“娘，这些事儿你就用不着忧心了，你还是好好儿管好爹吧。沈墨轩若是想要娶小妾，早便是娶了，还用等到现在吗？就是往后他遇着一个自个儿欢喜的女子，将那女子娶进门了，你觉着你闺女我不会将那女子给踩在地下动弹不得？”冬至挑了眉，霸气叫板。
柳氏瞧着冬至这模样，当下笑着摇了摇头。她竟是会忧心这种事儿，若是往后真有女子嫁进王府，冬至怕是不会让那女子活着出来了。
知女莫若母，柳氏对冬至可是极为了解的。当下她也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继续喂冬至。
“大郎二郎他们今儿个请假了也不在家好好儿歇息，整日里往外头跑，也不知晓陪陪自个儿媳妇儿和孩子。三郎那孩子最不省心，他媳妇儿可是还怀着孩子呐，他都不多陪陪。这得亏是三郎媳妇儿明事理，没与他闹，要不啊，这家无宁日啊！”柳氏想起三郎，又是一声感叹。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道：“娘，您啊，就是瞎操心！三郎那臭小子八面玲珑的，还会发生这种事儿？您呐，就等着抱孙子吧！”
“他们一个个儿的都生儿子，我都不耐烦了，还是丫头好，若是能生个像你这样的丫头，我也就满意了。”
“娘，这可是您头回这般夸赞我！”冬至欣喜得对柳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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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些人都走了，李小柱倒是有些急了，他转头瞧向冬至，刚想与冬至说两句，却见冬至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些伙计瞧见人都走了，更是着急了。东家和小姐都在呢，这些客人全跑光了，他们不是得挨骂了？
“今儿个一人加一钱银子的工钱。”正在众人纷纷等着挨骂之时，却是听到冬至的声音传来。
他们不可思议地转头瞧向自家小姐，却是只见到她的背影。
原本还以为会挨骂，如今却是多得了一钱银子，这倒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此刻他们均是鼓足了干劲儿，想着一会儿要大展拳脚。
李小柱跟在冬至身后走出了铺子，瞧见冬至又是满脸凝重，他再次开口问道：“冬至啊，你今儿个究竟是咋的了？”
冬至停住脚步，四处瞧了一眼，见没人能听见他们说话后她才开口道：“爹，刚才那些人神色都是不对，他们总是四处张望，是不是便是往咱们这院子里瞧，可不像是普通的客人，往后你可得小心些，我怕这些人别有目的。”
她心里怀疑这些人就是那些个叛军，不过她不肯定，也就不说了，若是说出来，只不过是让她爹跟着一块儿忧心罢了。
李小柱点了点头表示自个儿知晓了，以往他可是没留意过这些事儿，大抵都是当这些人是客人的。
冬至刚才在与李小柱说话时，突然想到若是那些人想要探听什么消息，在铺子里找人打听是最快的，所以她才冲进了铺子里。一进去果然瞧见有不少人在铺子里晃荡着，她心里一惊，便是找了伙计将这些人不动声色地赶了出去。
做完这些，她稍稍心安了一些，于是又坐到了柳氏身边儿，瞧着文卓和文杰。
一个时辰之后懒懒回来了，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十二个人。
冬至对着这些人一点头，那些人也是对着冬至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之后便是闪身不见了。能有这多人守着各处，冬至这才心安了。既是这些叛军一直盘算着她这边儿，那她就让那些人主动现身。她素来不欢喜有这些隐藏的危险，如今这些人危及到了她的家人了，她就不会任由这般状况下去，她得争取主动！
二郎和三郎回来吃了午饭之后便是带着府衙的官差在京城四处游荡着，去查探着那些反贼的藏身之处，李家一家子则是继续在家里，李家也没有人守门，倒是极为容易便是能闯进去。
“老大，李家那两小子不在家，他们那两个暗卫应是跟在他们身边儿，李家那个世子妃身边儿跟着一个高手，其余的便是没人了，咱们今晚动手吧？”那被称为“二胖”的提议道。
李家的情况极为简单，京城的人不少人都是清白的，只要他们四处大堂一番便是能知晓了，这个时候瞧见没难缠的人物了，他们自然就心动了。
“不急，他们明明知晓咱们逃出来了，应是会多加防范，这个时候不呆在屋子里却是四处搜寻咱们，这就不对劲儿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还是再瞧瞧。”那黄义一抬手制止了那人的话，开口道。
上回吃过李家二子的亏，他便是知晓这兄弟二人都是不简单的，他定是要小心行事，如若不然，他们怕是又得中了圈套了。这些人不能以常理推断，他定是要小心谨慎。
“老大，李家二子如今是铁了心要抓咱们，咱们这个时候还不赶紧动手，等他们找过来了咱们就会被一网打尽了，还是赶紧着动手吧，那些人是料准了咱们是不敢轻易动手，这在与咱们唱空城计呐！”二胖极为心急，最近京城可是比之前查得更严，他们想偷溜出城都是办不到，那城墙上晚上都是站满了人把守着，他们根本出不去。这个时候李家呐二子又是与他们对上了，整日里带着人马在京城四处走动搜捕他们，这种日子可是不好受。
黄义摇了摇头，将二胖的提议给压了下去。
他们已是吃过一次亏了，若不是走运，此刻他们全都去见阎王爷了，如何还能站在这儿？这回定是要小心谨慎，可是不能再出岔子了，这回若是再被抓进去，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二郎三郎搜捕到半夜，一无所获，只得回去。
第二日下了早朝，继续去搜寻，可是这两日都是一无所获。
这一日，冬至从院子里出来，走到铺子里，抬眼瞧了一圈铺子，还是有几人四处逛着，那些个伙计向他们介绍着铺子里的各色吃食，他们点头应着，却是没有买的念头。
冬至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他们，随即便是招了招手，让那些伙计歇着，莫要打搅了客人。
“那些人脚上都有红泥，你们往有红泥的地儿找去，只有走近了才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冬至将自个儿的发祥告知了二郎与三郎。
二郎三郎点了头，随即便是继续大张旗鼓地去搜查那些人。
冬至原本想要让懒懒跟踪，怕打草惊蛇，也怕出舞夜那回事儿，便是放弃了，只让那些人自动上钩。
这一日，二郎三郎领着的官差四处去找有红泥的地儿，就在快要到破庙的地儿，一人突然过来禀告了些什么。
“都赶紧回府衙，有发现！”二郎一声令下，大家又全都往回走了。
破庙里原本打算孤注一掷的人们瞧见他们走了，心里一松，他们带着的官差不少，若是正面冲上去，虽说他们有把握能逃出去，可怕也是得损失一些人。如今他们人手都是极为宝贵的，他们可是不想再失去一个人。
“老大，今儿个李家二子可是找到这儿了，若是咱们再不动手，指不定明儿个他们就冲进来了！”二胖再次开口劝说着，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若是再不动手，他们只有被抓的下场。
“老大，动手吧！我们的人打探的消息，陆家里里外外都是被官差围着了，咱们一点儿机会都没，要想出去，只有拿李家开刀了！”那瘦高之人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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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沈墨轩是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在他心里，宣王早便与他形同陌路了，就是皇上也左右不了这一事实。
皇上瞧见沈墨轩这模样，知晓自个儿是劝不动他，当下也只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之后就不再提这件事儿了。
“皇上，若是没别的事儿，微臣告退了。”沈墨轩站起身，对着皇上行了一礼，开口道。
“坐下吧，朕还有些话没与你说完呐！”皇上瞧见沈墨轩站起身了，当下便道。
沈墨轩只得坐了下来，等着皇上的下文。他今儿个是真摸不透皇上的心意，不知晓皇上突然找他聊这些作甚。
皇上瞧见沈墨轩听话地坐下来了，当下便是道：“墨轩啊，今儿个朕让你留下来，是有意将皇位传给你，若是你情愿，朕便写传位诏书！朕相信以你对大越的感情，定是能让大越更强盛……”
沈墨轩不等皇上说完，当即便是跪了下去，打断皇上：“皇上，这不合礼法，再者，墨轩能耐不足以堪此大任！”
“你的能耐没人比朕还清白！朕这回装病，再将御林军交于你，就是想要逼有不良居心的人都现出原形。这都一个月了，不少人蠢蠢欲动，就是没人敢第一个冲出来。如今五皇子冲出来了，朕可不会觉着这是他底气足。”
皇上不动神色得打量着沈墨轩，一字一句道。
今儿个五皇子说的那些话他是信的，即便是没有证据，他也是信。墨轩不会让这机会白白流失，七皇子又宅心仁厚的，那这八皇子就只能是墨轩安排的。能这般轻而易举猜透自个儿的心思，还护住了七皇子，将四皇子那边儿的势力给削弱了，就这能耐，就连他这身居高位多年的人都是自愧弗如。
“皇上，微臣只是统领御林军守护皇上安危，至于另外几位皇子的事儿，微臣并不知晓。”沈墨轩对着皇上行了行礼，淡淡地应道。
没想到这般都是不能让他说实话，皇上当即也是没有法子。这些都是自个儿的猜测，却是抓不住一点儿证据。这墨轩，简直就是跟泥鳅一样，让人抓不住尾巴。
“你有勇有谋，朕很是欣赏。大越若是交到你手里，朕会很安心。”
“皇上，祖宗礼法不可废，墨轩今生只能当王爷，当不了储君，还望皇上慎重！”沈墨轩再次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
皇帝没想到沈墨轩这般硬气，竟是一口就回绝了。一般人听到有机会做龙椅，至少会震惊一番，可沈墨轩竟是一点儿多余的神情都没有，就这般冷冰冰的将这事儿给推辞了，他是真摸不透墨轩了。
“祖宗礼法不可废，若是朕将你收为义子，不就能不废祖宗礼法了？”皇上仍旧是劝说着沈墨轩，可沈墨轩却还是一口回绝。
沈墨轩对皇位一丝兴趣都无，不管皇上是真有这个心思，还是试探自个儿的，他都不想去猜测。
“墨轩，我这也是为了大越好。这几年，你为大越做了多少事儿，朕那些个儿子又为大越做了多少事儿？朕有眼睛能瞧清白，若是没你和王妃，上回大乾和大楚就打进来了。说起来，你还真是娶了个好王妃，竟是能想出那些个法子，真真儿是难能可贵！墨轩啊，她这可是皇后的最好的人选呐！”
说到冬至，皇上便是一阵夸赞。上回形势那般紧急的状况下，冬至竟是能化险为夷，真真儿是有能耐。他那段日子一直都昏昏沉沉，还是后来太后告知他的。他听到时，都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一名女子，竟是能在那种时候凭着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真真儿是巾帼英雄！若她是男子，那可就又是朝中一员重臣了。这么算来，那李家可就有三名重臣了，那李家可就了不得了！不愧是李国公的后人，竟是没一个简单的。
皇上心里想些什么，沈墨轩是不知晓的。不过皇上既是说到冬至了，他也不避让。
“皇上，为着给大越筹军饷，王妃可是自个儿从王家借了三十万，如今还了四十五万。为了还账，王妃将铺子里所有的银子都抽出来了。”沈墨轩极为直白得将冬至做的事儿说了出来。
他会将自个儿做的事儿都给隐晦下去，怕引起皇上的戒心，可冬至不一样，她做了这多事，总得让皇上知晓，要不她都白做了。
这件事儿皇上也是知晓的，对于冬至借银子的事儿他倒没放在心上，如今沈墨轩却是将这话拿到明面儿上来说了，他就不能这般过了。
将冬至的事儿说清白了之后，沈墨轩告辞了。
等沈墨轩回到李家时，冬至已经睡着了。
累了一天儿的冬至早便是受不住了，在柳氏喂她吃了一碗粥之后就睡着了。
傍晚时，圣旨到了李家。
在冬至还睡得迷迷糊糊时，却是被沈墨轩叫醒了。
“你怎的回来了，不是去皇宫了吗？”冬至睁着朦胧的双眼，打了个哈欠，问沈墨轩。
沈墨轩帮冬至将衣裳都穿好了，随即将鞋子拿过来，帮着她穿上，“皇上下了圣旨了，咱们快些去接旨。”
“圣旨？莫不是哥和三郎又升官了？还是要赏你东西了？”冬至再次打了个哈欠，问道。
沈墨轩扶着她，慢慢儿下了地，对她道：“是给你的圣旨，皇上要赏赐你上回解大越之困的功劳。”
“哪次？”冬至可是有好几次都是救大越于危难的，所以沈墨轩一说，她条件反射般地问道。
“你筹备军饷救我那回。”沈墨轩将她扶起来，慢慢儿朝外头走去。
“这都快一年了，现在才想到要赏赐我，是不是太晚了些？不是你今儿个与皇上说了什么吧，要不皇上怎的能想起我？又或者是你有功，可又不能再往上升了，所以就将赏赐推到我身上？”冬至猜测着。
若是皇上真想赏赐她，早就赏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沈墨轩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应道：“你就是聪明。”
“多谢王爷夸赞，本王妃受宠若惊！”冬至笑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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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不少人也是坚持要动手，黄义自个儿也是知晓不能再这般拖下去了，他心里挣扎了一番后，吩咐道：“赶紧准备一番，趁着李家二子没回来时，咱们动手！”
众人听令，纷纷去准备了，黄义站在原处，心中总有一丝顾虑，心头的不安使得他极为焦躁。
“老大，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再等下去他们就回去了，到时候可是抓不到那一大家子了！”众人收拾好了，那个二胖走过来，对黄义道。
黄义瞧了眼身后的众人，只得一摆手，让大家出发。
这一次，叛军潜进去的是李家，李家的院子小，又没人巡逻看管，他们进去倒是极为方便。
黄义使了一个眼神，大家便是分散开，各自去找人。李家的屋子小，也没有点灯，周围一片漆黑，如同一个会吞噬人的黑洞一般，瞧得黄义的心更是慌乱。在院中站了片刻，他忍受不住煎熬，发了一个撤退的暗号，可半响却是只有几个人回来。
“退，快退！”他心里一紧，那种慌乱再也控制不住，一声惊叫之后转身便逃。果然，这是一个圈套，他始终觉着不对劲，这会儿果真如此！
身后的人听到命令，也是急忙跟在老大身后撤退，不过到底还是晚了，他们到屋顶时，四周不知从何处突然冲出来十几个人，直接将他们围了起来，他们眼睁睁地瞧着黄义冲出了院子逃了出去。
“既是来了，不进来坐坐便想走？”突然一个女声传来，他们回头瞧去，黑暗中一个人从北屋出来，站在了院子中间儿。
多日来一直明里暗里打探消息的众人此刻如何能不知晓这就是李家的闺女，宣王府世子妃？
几人一惊，知晓自个儿是上当了，想要走，奈何却是被人给围了起来。
“抓了吧，最好是活的，不过若是反抗，那就生死不论。”冬至淡淡吩咐，随即那些从姜元帅府上借来的人直接围了上去。那些人知晓被抓回去是个死，便是拼死反抗，奈何双拳难敌四掌，到底还是被抓起来了。
等人都抓住之后，冬至让人将院子里的灯笼都点着了，这一下院子瞬间亮堂了。
“叛军是吧？如何盯上我们家了？莫不是想要抓了我们一家子好报仇？”冬至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被捆绑在地上的人，开口问道。
场中之人均是不吭声，冬至也是没指望他们会回答。
见他们不答话，冬至也不逼着他们，毕竟这些个手段有些下作，他们这些个自诩英雄的人物如何会承认？
“说吧，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莫与我说是自个儿越狱的，我不信那一套。”
冬至走上近前，盯着地上的一人，开口问道。
那人冷哼一声，应道：“我们是天命所归，是老天爷救的我们，你们助纣为虐，迟早遭报应！”
冬至忍不住一阵发笑，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问道：“你见过老天爷吗？老天爷忙着呢，有功夫搭理你吗？”
“像你这样的妖妇如何能知晓我们的抱负？”那人继续冷哼一声，骂冬至道。
自个儿有天竟是被人骂妖妇，这以往可是从没想过的今儿个初时听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比以往在团山镇时可是强多了。
冬至不再与这人纠缠，站起身，对着院子里的众人道：“你们今儿个不说，我就立马将你们送去天牢，那些人能救了你们第一次，可救不了你们第二次。之前你们是要被秋后问斩的吧，如今送回去该是立即问斩了，你们那头领怕是也要立即凌迟了。对了，你们的头领呢？不是仁义之师吗，怎的丢下自个儿的下属独自逃命了？”
“我们老大是去搬救兵，会把我们救出去的，到时候我们过来屠你们满门！”一个胖子叫喊着。
“我可是记得你们只有这些个人在京城的，你们老大如何找人来救你们？不过是自个儿怕死，逃出去了罢了。”冬至盯着那人，冷冷道。
这些人心中倒是始终坚信着那黄义，就是这个时候了还是相信他，这倒是让得冬至有些意动了。不过再一想，那黄义竟是能丢下这么一群相信他的兄弟独自逃命，倒也真真不是大丈夫所为。
摧毁一个人，最残忍的便是摧毁他的意志，摧毁他的信仰，冬至此刻便是在做这种事儿。那些人听到冬至的话，心里已是知晓自个儿是被抛弃了，就连心底最后一点儿指望也是被冬至给毁灭了。
“我说，世子妃想知晓些什么，我全都告知你，只要你放了我！”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急切地开口了。
冬至默默地鄙视了一番自个儿的行为，这可是反派常用的离间计，今儿个她给用上了，这些人怕是得恨死她了。不过在自个儿一家子和他们面前，她李冬至就是傻了也会护着自个儿一家子，无论用何手段！
“二胖子，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你竟是为着活命，做出这种事儿！”那一开始说话的人听到旁边儿人这般说，开始怒骂。
“你们这些人就是蠢，黄义不过是被军师算计了来京城送死的，你们还死心塌地跟过来，如今老大还不是丢下你们自个儿逃命了，你们还这般帮着黄义那小人，不过是没脑子罢了！”二胖子毫不示弱，直接出口反驳。
冬至不想听到他们吵，直接让人将剩下的人全绑了起来，往嘴里塞了布条之后便将他们丢进了柴房里严加看守，而那一开始说话的人跪在地上，等着冬至问话。
“说吧，你们为何要来京城？”冬至开口问道。
这些人在江东好好儿的，就是时常打仗也是能吃好喝好，为何要千里迢迢来京城冒险？就这么一些人过来，不是送死吗？若是是来抓陆将军一家子回去要挟他，那黄义也没必要亲自过来吧？
二胖子对这冬至抱着拳，急忙应道：“回世子妃，这一切都是军师的计策，目的不过是除掉黄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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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南王府王妃沈李氏，贤良淑德，勤勉柔顺，巾帼不让须眉，解大越燃眉之急，特赐黄金万两，白银五十万两，翠镶碧玺花扁方，绫罗绸缎五十匹，以示嘉奖，钦此！”小三子公公念完圣旨之后，满脸堆笑得让冬至接旨。
冬至谢恩后，双手接过圣旨，沈墨轩将她慢慢扶起身。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如今您可是与皇贵妃相等的地位了！”小三子公公恭敬地恭贺着冬至。
冬至一愣，问道：“公公这是何意啊？”
刚才那圣旨里并没有给她加封号啊，为何地位会提高了？如今她已是王妃了，封号已是到头了，再往上不了了，就像沈墨轩到头了一样。
“王妃有所不知，这翠镶碧玺花扁方只要在您手中，您的地位便是能与皇贵妃相提并论呐！”那小三子公公倒也没厌烦冬至的提问，当下便是应话道。
对此冬至是真不知晓，不过如今经过这小三子公公一说，她也是了解了。自个儿如今除了太后太妃和皇后之外，便是最高级别了。只是这么平步青云的，到底让人有些虚幻。
“小三子公公请里边儿坐。”沈墨轩扶着冬至，招呼着小三子公公。
“不了，咱家还得赶紧回去伺候皇上了，王爷不必如此多礼。这圣旨咱家也是宣了，咱家这个时候也是该走了。”小三子公公对着冬至与沈墨轩行了一礼，当下便是准备走。
冬至向着沈墨轩使了个眼神，沈墨轩上前一步，从袖口抽出一把银票，塞进小三子公公的手里。
“阿四，送送公公！”待小三子公公将手里的银票藏好了之后，沈墨轩转头瞧向阿四，命令道。
阿四应声后，上前一步，对着小三子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小三子公公与沈墨轩和冬至打了招呼之后，转身走了。
等那公公一走，李家一家子全围了上来，对着冬至笑道：“冬至啊，如今你可是与皇贵妃同起同坐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冬至，没想到你竟是这般能耐，能得了这多的赏赐，可是为咱们家挣了脸面了！”
一时间李家人脸上的神情已是掩饰不住了，原本觉着三郎是最能耐的，现在才发觉冬至才是最能耐的！
二郎三郎不在收敛自个儿的情绪，当下笑得开怀。
“姐，原本我还想着得亏你不是男子，要不我就得输给你了，如今瞧着，你就是个女子我也是比不过你呐！”三郎笑着调侃冬至。
二郎笑着摇了摇头，应道：“你们两个就是能耐，都把我给踩到地上了，往后我还如何出去见人呐？你们就不能顾及顾及哥哥我的情绪啊，啊？”
“你们兄妹三个是故意埋汰我的是不？三郎，你就不说了，二郎你跟这儿嚎啥？我可还在你手下讨生活呢，你让你们大哥我脸往哪儿摆？还有冬至，你说你一个女子，这般有能耐作甚？如今我竟是被你给压在了脚底下，我十年寒窗苦读啊，竟是比不过你一个女子！这真真儿是让我没脸见人了！”大郎哀嚎一声，如今他可是没脸见人了，真真儿没脸见人了！被两个弟弟甩老远也就罢了，如今还被自个儿的妹子给甩得那般远，他不活了！
兄妹三人听到大郎的话，哄堂大笑。
“大郎哥，你还不好好儿巴结巴结我，等往后有机会了，我帮你升官儿如何？”二郎双手抱胸，笑眯眯地对大郎道。
三郎也是笑眯了眼，“大郎哥，这就是你不会为官之道了。你瞧瞧，咱们家可是有四个有权有势的，你随意巴上一个，那都是能飞黄腾达的，你竟是一个也不巴结，白白浪费机会啊！你知不知晓外头有多少人羡慕你呐！”
“你们就是瞧着大郎哥老实，竟是这般笑话他！大郎哥与别的进士比起来，那可是强了不少的，升官也比别个快了不少，你们就莫鸡蛋里挑骨头了，啊？”冬至笑着“训斥”着二郎三郎。
“我说冬至，你如今是咋回事儿啊？啊？瞧不上你大郎哥了还是咋的？啊？是不是觉着我比不过你们，让我莫再不自量力了？”大郎“板起脸”，一声声地质问着冬至。
冬至连连摇头，“大郎哥，我可没说这话，你莫乱想啊！我只是怕你太累着自个儿了，这是关心你来着！这脑子好吧，是天生的，你就是在累，那也比不过我们不是？”
“就是就是，大郎哥啊，你还是好好儿照顾咱们一家子吧，我们会帮你把你那份饷银给挣回来的，你啊，就好好在礼部做事儿吧，啊？”三郎附和着冬至，再次对大郎补刀。
“怎么说话的你们，大郎哥多不容易啊！你们不知晓，就因着咱们三个，背后多少人都在拿大郎哥与咱们比呐！你们这些人啊，就是仗着那么点儿小聪明，来挖苦大郎哥！我告诉你们啊，莫以为你们小就能随意嘲笑我们这些大的！在这家里，我和大郎哥永远是最大的，你们都给我乖乖的，要不我和大郎哥抽你们！”二郎适时地站在了大郎那边儿，对冬至和三郎进行再教育。
“臭小子说啥呢！这个家咋的就你和大郎最大了？啊？你当你奶不在啊？你当爹和娘是摆设是不？找抽呢你？”这个时候李小柱也是加入了战局，对着二郎就是一顿骂。
二郎自知自个儿说错话了，当下抬手抽了自个儿的嘴两巴掌，应道：“我说错话了，奶，你们莫生气！都是冬至和三郎，不将我和大郎哥放在眼里，我一时气糊涂了，这才说错了的，你们要怪就怪冬至和三郎吧，我和大郎哥可是无辜的！”
“我说二郎，你莫把我给拉下水了，这事儿是你说的，关我何事？照我说，叔就该教训教训你！还有冬至和三郎，各个儿都是没大没小的，就是欠收拾！”大郎在一旁拆二郎的台，怂恿着李小柱替他“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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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都被抓了，京城安定下来了，冬至在家里也是呆不住了，时不时便是去酒楼转一圈散散心。也会去瞧瞧姜元帅，还会去找找七皇子，打探下沈墨轩的情况。
日子就这么一天儿一天儿地过着，期间沈墨轩倒是寄了两封信过来，一如既往的就是一张白纸。
转眼到了过年，因着冬至已是外嫁女，所以过年那三天晚上冬至是不能在娘家的，冬至只得回了她与沈墨轩的屋子里过年。
院子里的花已是都凋零了，地上的草也都是枯黄了，树上的叶子也都掉光了，整个院子一片萧条之色。冬至转过头，瞧向身后站着的懒懒，扯了扯唇，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懒懒啊，今年这个年得咱们两个过了，怎的都觉着有些萧条啊……”
“萧条？冬至，你是不是念着世子了？若是你想去见见他，我可以送你过去的。”懒懒应话道。
冬至一顿，摇了摇头，应道：“我不能去，我若是去了，军心就散了。”
说完，她便往屋里走去。
除夕夜，冬至与懒懒一块儿守岁到天亮，胡内人年岁大了受不住，到底还是先睡了。
天亮之后，冬至在床上眯了会儿之后，起身便是带着懒懒进宫了。
大年初一，得先去宫中参加宫宴，给太后皇上以及各个妃嫔拜年，在与他们吃顿饭。
因着是过年，进宫的人多，这一日倒是能坐着轿子去乾和宫赴宴。冬至一晚上没睡，坐在轿子里便是不想起来，轿子抬着她到了乾和宫门口。
等她下来时，一眼瞧见门口摆满了轿子。
她下来之后进到里面儿，里头已是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的都在，冬至上前一步，先行给太后与上首的皇上行了叩拜礼，说了些吉祥话后便是起身坐到了最下首。
上边儿的人都是逗着太后与黄上的，那些个嫔妃皇子都是坐在了中间儿，下边儿便是王妃世子之类的，她一个世子妃倒是该坐在最下首。
就在这时，外面儿有禀告声：“六百里急报！”
皇上一惊，立马抬手让那人进来。
信使进来，跪在皇上跟前儿，高高举起手中的信封，大声禀告：“启禀皇上，宣王府世子江东六百里加急！”
“快呈上来！”皇上急忙道，一边儿站着服侍他的太监紧忙上前，将那信使手中的信封拿过来，退到皇上身边儿，拆开了要念，皇上却是一把夺了过去，瞧着上头的信息，脸上一片狂喜，“好好好！墨轩这还真是给我送了个好礼！”
瞧着皇上这般欢欢喜，丝毫不隐藏自个儿的情绪，一旁的太后笑着问道：“墨轩信上说了些什么呐皇帝你这般欢喜？”
皇上满脸喜色地转头瞧向太后，笑着回道：“母后，墨轩将江东叛军给一网打尽了，这是捷报呐！”
“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呐！”太后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极为欢喜，脸上已掩饰不住笑意。
江东的叛军可是一直为虎作伥的，这回竟是被沈墨轩给全打下来了，还在大年初一将这个消息递上来，他们如何能不欢喜？
“宣王府世子妃在何处？”皇上一仰头，四处扫视了一番，没瞧见冬至。便是大声问道。
冬至听见沈墨轩打了胜仗的消息，心里也是极为欢喜的。打仗总是危险的，虽说沈墨轩身边有不少能人，她还是有些担忧，如今听说他胜了，她也就放下心了。再者沈墨轩打完仗就能回来了，她也是高兴的。这个时候听到皇上叫她，她起身走了出去，到皇上跟前儿，给皇上行了一礼，高声应道：“冬至参见皇上。”
“这个消息你也是听到了，墨轩这回可是立了大功，等他回来，我定是会重重赏他！”皇上满脸笑意，他满面欢喜地对着冬至许诺着。
冬至再次磕头，谢过皇上。
太后笑着拍了拍皇上的手背，笑着道：“皇帝，我可是得恭喜你呐，这天下大定了！”
“母后，这可是墨轩守下来的，之前在边关便是将那大乾给打得落花流水，这回又是立了这个大功，回头我定是不会亏待他的！”皇上欢喜地应允着。
冬至跪在地上，听着皇上的夸赞，心里也是欢喜。
“恭喜皇上！”
坐在位子上的众人纷纷起身，跪在地上，对着皇上跪拜恭喜。
皇上喜得哈哈大笑，随即便是摆了摆手，让大家起身，冬至也随着他们起身，回到了自个儿的位子上坐好了。
“墨轩倒是能耐，这打仗的本事可是比朝中不少大将军还能耐，朕这多儿子，可是没一个比得上他的，往后咱们这江山还得墨轩这孩子来守了！”皇上摸了一把自个儿的胡子，继续夸赞着。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应道：“皇上，这话就过了，咱们皇家的儿子，哪一个差了？他们是没去前线，若是真去前线打仗了，谁还能差了不成？”
皇上听到太后这一句话，冷哼一声，应道：“这些儿子我还不清白，只会窝里斗，只要他们不帮那些个叛军就算不错的了，我还能指望他们？”
这话一出，场中一片寂静，没人敢吱声了。
冬至听到皇上这话，心里警铃大震，今儿个沈墨轩已是出尽了风头，可皇上这话，却是将沈墨轩推到了所有皇子的对立面了，这可不是好事儿。
她悄悄用余光扫了皇上一眼，见他原本极为欢喜的面容，此刻已是一片铁青，她敛了心神，不敢作声。
“皇帝，这可是大过年！”太后一声怒喝，眼神示意着皇帝。
皇帝冷哼一声，起身一甩衣袖便是怒气冲冲往外头走，伺候他的那些个宫女太监的急忙跟上去。
因着皇上这一走，场中一时又是一片寂静。
“皇上有事儿走了，咱们去御花园走走。”太后脸色如常地起身，对着坐着的众人说道。
那些人也是急忙起身，附和着太后的话，跟着便往外走去。
冬至也是低着头，默默地跟了上去。她来时便是瞧见外头已是在下雪了，不过这个时候她却不会说什么来触太后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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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对于冬至的传言不少，她一向都是无所谓，别人要传便传，她不在意便是。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止她，还牵扯到了沈墨轩。沈墨轩好歹还是一个堂堂的王爷，那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如今竟是被人说成惧内，这不是抹黑沈墨轩吗？这还让她如何忍？
“冬至啊，这些市井流言可是查不出来最先是谁传的，你就是想绞舌头也没用啊。”许氏帮着冬至拍着后背，让她稍安勿躁。这个时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还是得想法子将这流言给压下去。
“冬至啊，这事儿过段日子就过了，没事儿的，啊？”小娘也是劝说着冬至。
她们嫁进李家好几年，就是伍轩儿也嫁进来好几个月了，以往可是从没瞧见冬至这般恼火的，如今见着冬至这般恼怒，倒是让她们有些吃惊，她们一向都觉着冬至脾性极好的。
“等过段日子，这留言早便是传得满京城的百姓都知晓了，到时候沈墨轩哪儿还有颜面？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般混过去！你们快些帮我想个法子，要不沈墨轩往后得让人笑话了！”冬至说着心中越发急躁，她可不能让沈墨轩好不容易造起来的势头就因着这流言给毁了，往后沈墨轩还得带兵打仗的呐！
屋子里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低下头，细细思索着应对之策。
“冬至，王爷若是不介意，你也是没必要这般焦躁的。”许氏抬头瞧向冬至，劝说着她。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嫂子，这事儿不能马虎，且不说对沈墨轩的名声不利，就是这话传到宫中，太后都是得心里膈应得慌，到时候再给沈墨轩塞几个温柔贤淑的，那我可就惨了。”
听冬至说得这般可怜，当下许氏也不敢再多加反对了。
“馄饨来了，你们都吃点儿。”柳氏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里边儿有四碗混沌。
许氏几步走过去，帮着柳氏接过，放到桌子上。
“娘，沈墨轩呢，我不是让他去厨房的吗，怎的是你端馄饨过来了？”冬至瞧了柳氏身后，问道。
柳氏瞪了冬至一眼，训斥道：“那厨房是男子去的地儿？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呐！得亏我正巧要去厨房，将他拦着了！”
“冬至啊，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如何能让王爷去厨房呐？”许氏也站在了柳氏那边儿，对冬至进行无情的批判。
冬至撇了撇嘴，应道：“这有何关系？小时候哥和三郎可是经常在厨房帮着做饭的，也就只有大郎哥没有进过厨房。”
“那时候是那时候，再说那时候二郎三郎还小，没事儿，如今让王爷进厨房，那不是降低他身份吗？”柳氏应道。
在与她娘有冲突时，冬至一般都是回避的，这回也不例外。要是她敢不识时务，一会儿她娘能念叨死她。
“那沈墨轩这会儿去哪儿了？”冬至问道。
就是不能进厨房，还能在外头等着，或者是回来吧。
“铺子里来了一群人送礼，墨轩出去应付了。”柳氏将混沌端到冬至跟前儿，冬至接过混沌，随即她又是端了一碗给伍轩儿，至于其他人就自个儿去端了。
“今儿个二郎三郎又不回来吃午饭了，说是忙。还好大郎和墨轩在家，要不你们爹可是应付不了那些人。”柳氏想到刚才她瞧见的那场景，吃惊不已。
二郎三郎去处理政务了，大郎去礼部之后，不久就回来。二郎与礼部尚书打了声招呼，给大郎放了一天假，专门回来应付上门来送礼的人。因着皇上还没有上早朝，沈墨轩无事，正巧在家里守着一家子老弱妇孺，顺道帮着挡挡那些找上门巴结的。
冬至喝了些汤，浑身暖洋洋的，再拿起汤匙舀了口混沌吃。
“我想到了，这些流言马上就能制止了。”冬至刚将口中的混沌咽下去后，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随即起身，招来家中的丫鬟小厮，对着他们一阵吩咐，大家纷纷点了头，表示自个儿听明白了。当下冬至一声令下，下人们全都出去了。与此同时，每人手里多了五十两银子的银票。
“冬至，你这样能成吗？”小娘有些不信这般轻易就能将这事儿给解决了。
“也不一定，这些流言若是加以引导，还是能起到好的作用的。”许氏应声道。
许氏从小便是在京城长大，对于京城的流言变化，她也是知晓的。
冬至坐回床上，端起混沌继续吃。
“若是不成，大不了那时候再说，咱们还是慢慢儿等着吧。”冬至应了声。
以往懒懒在身边儿，她只要吩咐懒懒就成了，哪儿用得着这般大张旗鼓啊？哎，说起来还真是想懒懒了。阿一虽说能耐比懒懒强，功夫也比懒懒强，可他还是没有懒懒与她融洽啊！
这一日下午，京城的几个酒楼的评书都变成了平南王与平南王妃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尤其是到后边儿结尾的那句话“平南王是疼平南王妃，不是惧内。”一出，京城的风向立马就变了。
当沈墨轩知晓这事儿时，简直就是哭笑不得。这冬至，竟是做出这种事儿。
冬至不知晓，她这一举动却是给她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经过那些评书先生一渲染，平南王和平南王妃的感情简直就是惊天动地，超越生死离别了。之后还有人将这写成了话本子，到处给人传阅。那些闺阁女子，在瞧了话本子之后，芳心怦然而动，不少人甚至在最后总是会无意中与沈墨轩“偶遇”，还有不少朝中大臣跑去太后那儿请旨，希望太后能赐婚，将自个儿女儿嫁进王府。
冬至在听到这些事儿时，脸上满是狰狞，当下恶狠狠道：“不要命的就来王府，本王妃保证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都是后话。
许是冬至的念叨有效了，当天傍晚，懒懒回来了。
她跟着那些黑衣人找到了一个组织，里边儿全是训练的高手，她在潜伏了两日之后，便是开始悄悄对那组织下手，到今天，她已是将那一组织的上百人全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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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一群人出去时，外头下着极大的雪，地面上已是堆满了。
太后瞧了眼天色，还是往外头走，一旁的宫女急忙走过去架着她，就怕她有个好歹。后边儿还有太监帮着她撑着伞，她就在这雪中漫步起来了。
后面儿的人可就没有这般好了，大家出来，身边儿也就跟了一两个宫女丫鬟的，也没带伞，可太后都在前边儿走了，他们也是不敢怠慢，冒着风雪跟了上去。
对于后头的场面儿，太后好似毫无察觉，她笔直朝前走着，也不回头瞧一眼。
往日里一直是好日子过惯了的，哪儿经受地住这般折腾？没走两步，便是有不少人摔跤了。
今儿个冬至身边儿跟着懒懒，懒懒怕她摔着，便托着冬至的胳膊。冬至以往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就是之后也都是没闲着，所以这倒是难不住她，只是跟在一堆人身后慢慢儿走着。
太后走了一段儿路，回头瞧了一眼，见后边儿的人东倒西歪地跟着，她倒是摇了摇头，无奈道：“你们这都年纪轻轻的，怎的就比不上我一个老婆子了，啊？哎呦，都摔倒了，行了行了，咱们找个亭子坐一会儿！”
太后说着，再次转身往前方不远处那个亭子走去，后头的人被太后这般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不过听说能坐下来歇息一会儿，他们也就暗暗欣喜。
太后被几个粗壮的宫女扶着，前头还有两个太监帮着铲雪，不过也就她跟前儿那一点儿路，后头的人想跟在她身后走也是不容易，只得淌雪。
好不容易到了亭子里，一个太监赶紧上前，将手中的垫子垫到石凳子上，太后悠悠坐了下来，挥了挥手，道：“大家都坐下歇息一会儿吧？”
那些人也不敢拂了太后的脸面，纷纷坐了下来。只是刚才走了一段儿路，身上早便是沾了不少雪，这会儿又是直接坐在石凳子上，那冰冷的感觉瞬间穿过衣裳直达肌骨，他们忍不住直打哆嗦。
“你们这些人啊，年纪轻轻的，身子骨倒是真真儿差，走这点儿路便是受不住了，等年纪大了可怎的是好？”
太后摇了摇头，满心满眼的担忧。
大家听到太后这般说，又是纷纷起身，对着太后行了礼赔罪。
太后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他们只得再坐下来。
“瞧瞧今儿个这雪下得多欢快？咱们就该出来瞧瞧，可莫在屋里坐太久了，将这些美景给错过了。”太后再次开口训斥着，大家纷纷附和称是。
就这般坐了一会儿之后，太后摆了摆手，起身回去，大家连忙跟在她身后往宫殿去了。
等回了宫殿，宫中的太监们已是都备好了热水，大家都是去了偏殿的空屋子里泡脚歇息着，冬至也是在懒懒的搀扶下去了一间空屋子。
坐在椅子上，脚放在热水里泡着，刚才的寒气一点儿一点儿地散去，留下的是从脚底升起的一股暖流，这让冬至舒服得眯了眼。
懒懒坐在另一头，与她一块儿泡脚。
“冬至，太后今儿个和皇上瞧着不对劲呐？”懒懒凑到冬至跟前儿，低声开口道。
今儿个可是大年初一，皇上竟是当场甩袖子走了，太后接着又是来了这么一招，明显便是整治这些人，她觉着有些不对，便低声提醒冬至。
冬至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他们那些个事儿咱们不掺和，今儿个太后不是针对咱们，她是瞧着那些个皇子嫔妃的不爽快呐，皇上怕也是这般。咱们任由他们折腾吧，不说话。”
懒懒点了点头不再吱声，这是宫中，隔墙有耳的，还是谨慎些为好。
等盆中的水慢慢儿凉下来时，冬至她们擦干了脚，起身出去，到了门口，外面儿已是有一个宫女在等着了，见她出来了，便是将她们领到了太后的寝宫。
瞧见太后后，冬至先是跪下来给太后请安，太后摆了摆手让她起身，坐到了她身边儿。
“刚才没冻着？”太后瞧见冬至脸色如常，开口问道。
冬至低了头，应道：“冬至并为冻着。”
太后点了点头，笑着应道：“倒是个吃得了苦的，瞧着倒是比那些个在宫中教养着的强上不少。今儿个墨轩这个捷报倒是让咱们这个年都过着安心了，只是苦了你，让你这孩子一个人呆在屋里。”
“太后，冬至不苦，世子能在外头帮着皇上分忧，我心里欢喜。”冬至低声回着太后的话。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应道：“皇帝那些个话说着不大好，你也莫往心里去，回头那些个人也不会往心里去的，知晓了不？”
冬至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太后一声。
话说到这儿，太后也就不再多说了。一会儿之后，别个都是陆陆续续过来了。
大家倒是神色如常，坐在太后的寝宫里谈笑着，冬至瞧着这些人的模样，觉着这些人倒是真能耐，竟是一丝一毫的异色都无。这宫中还真是个恐怖的地方，处处都得防着。
说笑了一会儿，太后一声令下，宫宴开始了。大家落坐之后，纷纷举杯敬太后。太后也欢喜，与他们举杯相庆。
刚刚开席，皇上却是又回来了。坐在太后身边儿，神色如常地与太后说笑着。
冬至瞧着这般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这么一会儿，皇上和太后便是将刚才的事儿全给忘了，还这般谈笑着，真真儿是可怕。
不过这般高深莫测的皇帝，竟是那个不顾天下百姓死活，只顾着敛财的昏庸皇帝，这也是让她没料到的。
等吃完宫宴，冬至再去姜元帅府时，却是被告知姜元帅去参加宴席了，她只得转身回了李家。
原本以为今儿个冬至不会回来，此刻瞧见她了，柳氏他们又是一阵欢喜，连忙将她迎了进去。
此刻的冬至因着在宫中喝了些酒，早便是有些晕乎了，这个时候回来了，卸下心防，直接到头就睡。
等她一觉醒来，天儿都是要黑了，她再次起身回了自个儿与沈墨轩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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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之人呢？”沈墨轩盯着懒懒，问道。
懒懒低下头，不敢瞧沈墨轩，“禀告王爷，那组织极为神秘，幕后之人从没出现过，我没查出来。”
“去断崖吧。”沈墨轩冷声道。
懒懒一听“断崖”二字，当下忍不住浑身一抖，脸色也是“唰”地一下就白了。
“等等！沈墨轩，我都快要生了，身边儿都没人照看着，你连懒懒都打发走了，我可怎么办？你不是要让我娘和我嫂子一直伺候我吧？”冬至瞧见懒懒的神情，知晓不好，当下插嘴阻拦沈墨轩。
虽说她不知晓断崖是个什么地方，但她也听到沈墨轩提过两次，知晓那不是个好地方，她还真是舍不得懒懒去遭罪。
沈墨轩瞧了冬至一眼，再转头瞥了懒懒一眼，冷声道：“下去吧。”
懒懒见沈墨轩松了口，当下一喜，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应道：“多谢王爷！多谢王妃！阿九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回话，快步逃走了。
“哎，当你下属可真可怜，不仅要为你卖命，还时不时得被你折磨，他们竟然还这般忠心，真是奇了怪了。”冬至瞧着懒懒刚才站的地儿，感叹道。
沈墨轩扶着冬至的手腕，示意她躺下，冬至会意，随着他的力道慢慢儿躺了下来。
“你觉着我对他们不好？”沈墨轩开口问道。
冬至翻了个白眼，“你哪儿对他们好了，动不动就是让他们自个儿去领板子，又或者是去断崖，都没好好儿奖赏过他们。我还真是觉着奇怪了，他们怎的就能这般听你的话，你又没有用绳子拴着他们，跟着你又无利可图，他们到底是为何这般忠心耿耿呐？”
“他们的命都是我救的。”沈墨轩理所当然道。
冬至再度对他无语，“你救了他们的命，可他们这多年奔走在生死边缘，也救过你吧，早就还清了，为何还要这般对你？”
沈墨轩沉默了，他头一回疑心自个儿对他们是不是太差了。
第二日，沈墨轩遇见懒懒时，对着懒懒咧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吓得懒懒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都不敢在沈墨轩跟前儿晃悠。
在阿四受到沈墨轩一个莫名的极丑的笑脸时，当下差点儿摔倒，之后始终低着头，不敢与沈墨轩直视。躲在暗处的阿一和阿七这一日都是战战兢兢，生怕除了一点儿声响让王爷听到，到时候王爷在对他们露出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几乎所有的下属都在心中猜想他们的王爷究竟是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
这么一天就在大家战战兢兢中度过了，等天儿再亮时，沈墨轩仍旧是对阿四和懒懒这般“亲和”，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温和，让他们鸡皮疙瘩全站起来了。
不清白沈墨轩究竟怎么了，阿一阿四阿七他们只得将懒懒派去问冬至，这几日究竟出了何事儿了。这样的王爷可真真是太吓人了，他们不敢靠近呐！
“冬至啊，你觉不觉着王爷这两天有些奇怪啊？”懒懒抽了个沈墨轩不在的空闲，问冬至，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冬至能知晓到底是出了何事儿了。
冬至一愣，她觉着沈墨轩挺好的啊？
“怎的了？”冬至问道。
懒懒朝屋顶出偷瞧了一眼，在阴影处，阿一对她轻轻点了点头。懒懒深吸了口气，对冬至道：“王爷这两日竟是对着我们笑了，简直太可怕了！”
“对你们笑不好吗？”冬至奇怪得问道。
谁情愿整天儿见到一张冷脸啊，若是别个对她板着脸整日里在她跟前儿晃悠，她怕是立马会跳起来甩他一巴掌。如今沈墨轩对着懒懒笑了，那不是对她态度稍微好了点儿吗，这多好啊！
懒懒连连摇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应道：“冬至，你是不知晓，我们一瞧见王爷对着我们小，浑身都不得劲儿，就觉着……就觉着身上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这比刀夹在我们脖子上还难受，简直就是可怕之极啊！”
冬至一噎，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不止我，就是阿一这两日都是吃不下睡不着的，总觉着王爷是中了邪了，要是实在不成，我们还是请个道士到这儿来开坛做法吧？”懒懒顺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梅子，吃了两颗，提议道。
冬至又是一阵无语，“你还怕这个？”
“以前我们都是不怕的，如今怕了！这件事儿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就去办！”懒懒说着，再次抓起竹盒子里的两个梅子，丢尽嘴里吃了起来。
“王爷没中邪，是我让他对你们好点儿的，免得你们心寒。你们怎的会这般想王爷呢，白白辜负了他一片好心了。”冬至摇了摇头，应道。
懒懒一听冬至的话，当即将盒子盖紧盒子，双眼怒睁，瞪着冬至，大声道：“冬至，王爷一直对我们很好啊！我们都欢喜他以前的样子，你莫要让他再这般奇怪了，还是让他变回原来的模样吧！”
“他以前对你们怎么好了？”冬至无语得问道。
懒懒放开竹盒子，板着手指一个一个得与冬至数着：“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喝的、还给我们买新衣裳穿、教我们功夫……”
一刻钟后，懒懒抬头盯着冬至，问道：“你不觉着王爷对我们很好吗？”
冬至：“……”
她现在终于知道观念是多么有魔力了，只要你从小被灌输一种观念，你往后得想法和行动都是照着依着这个观念来，就比如现在的懒懒和阿四。
“好，这事儿我会与王爷说的，让他恢复之前的模样。”冬至只得承诺道。
懒懒听了，当下兴奋不已，对冬至说了好几声谢后，抱着那竹盒子，继续吃着里头的梅子。
这竹盒子的梅子是厨房里特制的，很酸，冬至一直都吃不下，这一盒也是放在这儿给伍轩儿吃的，可懒懒竟是能吃得下去，这真真是让冬至佩服之极。
再次瞧见懒懒丢了一个梅子到嘴里时，冬至口中酸水一涌，瞬间便移开视线，不再瞧懒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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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寻夫2
沈墨轩身材消瘦，个子比冬至高些，冬至穿着他的衣裳有些大，也长了些，她没法子，拿了剪刀将底下的衣摆给剪了。这样一来瞧着就稍微合身了一些。
这都装扮好了之后，冬至带着懒懒与阿八一块儿，挑了三匹马坐上，往城门外跑去。
出了城之后，他们辨明了方向，一路向江东跑去。
等到了中午，他们下了马，在一个客栈门口下了马，进客栈歇息。
冬至之前虽说让懒懒教她骑马，可那也是很久之前，再说那个时候也就是骑着马跑两圈，也没像现在这般跑这场时间，等她下来时，冬至就是有些受不住了，整个儿身子都是不舒坦的，尤其是两条腿，那更是酸疼。
懒懒瞧着冬至走路姿势都是别扭的，急忙走过去扶着她在客栈开了一间客房，大家在客房吃饱了歇息了一会儿之后，带够了干粮和水之后，又是骑马往江东放下跑去。
晚饭时候是在官道上，四周没有客栈，他们只得在路边儿胡乱吃了些，歇息了一会儿之后又是赶路了。
晚上赶路倒也快，直到大半夜，他们才找到一家客栈，在客栈里休整了一番，睡了两个时辰之后又是骑上马赶路了。
就这般马不停蹄地赶路，等第二日晚上再次到一个客栈门口时，懒懒说什么也要冬至休养一番。
“冬至，我们两个有武功傍身都快扛不住了，你还是多多歇息歇息吧，啊？你也是没骑过这般久的马，身子也是受不住了，还是赶紧着歇息歇息，明儿个一早我们再赶路！”懒懒将冬至压在客栈的床上，劝说着她。
她知晓冬至着急，可也不能这般着急法儿啊，再这般下去，她怕是要先病倒了。
“好，今晚你们也好好儿歇息一晚，明儿个天一亮咱们便走。”冬至身子也是吃不消了，这个时候她也妥协了。
这一晚，懒懒与冬至睡一个屋，阿八在另外一个屋里睡着，三匹马也是在马厩里吃了粮草歇息着。
等天儿一亮，冬至又是带着二人骑着马继续赶路。因着休息了一晚上，她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马也是跑得快了不少。
之后的日子便是这般，两天才休息一晚，中途在一个镇上换了一次马，之后继续往江东赶。
路上遇到一些小毛贼，被阿八三两下全给收拾了，之后便是碰得少了。
到了第十七日中午，他们终于是到了江东。因着这路太长远了，冬至他们到江东时已是满面是灰。身子也早已疲惫不堪，那三匹马也已是跑不动了。
在江东的一个镇上的客栈了开了两间上房之后，冬至和懒懒便歇下了，阿八出去打听消息。
一刻钟之后，阿八回来禀告，说是已经知晓了沈墨轩他们的落脚处了。
知晓了沈墨轩的所在地，冬至也不耽搁，洗了把脸之后，骑上马就往阿八所在的地儿赶去。
又是一日之后，他们才到了沈墨轩落脚的地儿。这个是县令的屋子。冬至到门口之时，将自个儿的身份亮了出来，那些个护卫瞧着她这灰头土脸的模样，全然不敢相信冬至竟是王妃。不过在阿八亮出手中沈墨轩的令牌之后，那些个护卫才不敢再阻拦，将他们给放了进去。
冬至急匆匆地往里头走去，在里头拉了一个下人让她带路，下人瞧见冬至三人这般模样，心里猜测他们是强盗，所以她丝毫不敢反抗，直接将冬至一行给带到了沈墨轩的屋子前。
屋子外头站着妙手蔡与阿四，瞧见她过来了，阿四赶紧迎了上去。
“世子妃，你可算是来了，世子在里头躺着，不让人进去，这都躺了大半个月了，我们也不知晓是里头如何了。”阿四双手交握在一块儿，来回走动着，掩饰他心底的不安。
世子可是从没躺过这般久，还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这些日子，世子时不时便会意识清白一会儿，这个时候他们便是赶紧照料他吃喝，等他失去意识时他们便是只能在屋子外头守着。
“妙手蔡，世子的伤势究竟如何了？”冬至几步走到妙手蔡跟前儿，开口问道。
妙手蔡摇了摇头，应道：“不好，很不好，世子身上有好几道伤口，其中有一处直接伤在了心肺上，碰巧毒发了，这些日子一直高烧不退，我们近不了身，药也不能喂他，形式也越发不好了。”
冬至皱了眉头，瞧了眼阿四脸上的伤口，道了句辛苦了之后，转身便是朝着屋子去了。
推开门，屋子里头都是有一股子气味了。
冬至由着门开着，进去之后又是去将窗户打开，让房间通风。
沈墨轩身子这般差，屋子里气流又不通畅，他如何能好起来？
等做完这些，冬至才抬步往床边儿走过去。
到了近前，一眼瞧见躺在床上的沈墨轩。此刻的沈墨轩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毫无生气。嘴唇已是干裂脱皮，身上只着了一件里衣，可这件衣裳已是被血浸湿了。
头一次瞧见这般虚弱的沈墨轩，冬至心里一痛，眼眶一热，鼻子也是酸胀得厉害。
她转身走了出去，对外头的阿四喊道：“你快些去准备些热水！”
阿四领命，赶紧出去了。
冬至再吩咐妙手蔡：“你再去找人熬药吧，一会儿我喂他。”
“世子妃，我要帮着世子把脉，你帮我将这根银线绑在他的手腕上吧？”妙手蔡从怀里掏出一小团丝线交给冬至，冬至接过去，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子。
走到床边儿，将银线的一头绑在沈墨轩的手腕上，另一头牵出来交给妙手蔡。妙手蔡拉直了银线，闭着双眼，细细地把着脉。
片刻之后，他对着冬至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了。
瞧着他那脸色，冬至便是知晓沈墨轩的状况怕是比之前更差了。她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子，帮着沈墨轩将沾了血的里衣。瞧见他身上的场景时冬至瞬间捂住了自个儿的嘴，不敢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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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身亡，皇上悲痛之时，下令彻查此事，只是到最后，他得到的消息还是五皇子畏罪自杀。
皇上一病之下，再次病倒了，而沈墨轩和三郎再次呆家里了，至于二郎，他正与流言战斗得如火如荼。
这已经两天了，二郎都没弄个清白背后之人到底是何人。
这一头，冬至日子过得极为滋润，每日的任务就是养胎。沈墨轩因着不用上早朝了，空闲时间也多了起来。
对于五皇子的事儿，冬至倒是不关心。这件事儿明摆着就是四皇子下的手，她相信皇上也能猜到此事。至于五皇子为何会临时决定要去逼宫，八皇子为何要怂恿五皇子，冬至以往不甚清白，可如今也知晓了。有回冬至问了沈墨轩，沈墨轩还是与她说了点儿这其中的事儿，大抵上应是八皇子已经倒戈七皇子了，这样就不用再明说了。
这一日，吃完早饭之后，李家一家子都在院子里晒太阳，柳氏与许氏正在帮着冬至的孩子与伍轩儿的孩子做小鞋子。
“娘，我们孩子不知晓是男娃女娃，你们做这多，往后穿不了不是浪费吗？”冬至瞧着柳氏手里的针线，开口道。
如今柳氏只要一空下来，基本都是在做绣活，那鞋子衣裳都做了不少。
柳氏摇了摇头，应道：“你们又不是只生这一回，就是这回用不上，往后也能用上呐。”
伍轩儿双眼盯着许氏手里的那双鞋子，上头的绣花格外精致。她如今只要瞧见这些小孩子的东西心里就会欢喜，即便是以往最不爱瞧的这些个刺绣，她如今都瞧得有滋有味儿的。
冬至正想应话，突然就觉着自个儿肚子疼。她静静坐着，深呼吸了两次，不一会儿那股疼痛感消失了。她也不在意，当下与柳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柳氏在一旁提醒着她一些注意的事宜。
一会儿之后，她再次觉着肚子疼了起来，这回比上回疼得时间稍微长了会儿。
柳氏正说这话，一抬头，瞧见冬至满脸纠结。
“冬至，你咋的了？”柳氏放下手中的针线，手搭到冬至的肩膀上，问道。
冬至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应道：“没事儿，就是肚子有点儿疼，应是肚子里的小子不安生，又在乱动了。”
“这孩子大了可不就不安生了，这会儿孩子最爱伸胳膊伸腿儿的。”柳氏应了声后，继续做着她的绣活儿。
许氏这时候也是接话了：“我觉着我当年怀文杰时不咋疼呐。”
“那是文杰乖，我当年怀文卓，就老不舒坦。”小娘这时候插话道。
“娘，我比文杰乖！”文卓在一旁控诉他娘说他坏话。
文杰拿着木棍子在一旁的地上画着别人瞧不清白的东西，文卓却是在院子里四处乱跑着，踩坏了无数花花草草，这话已经用不着说就知晓谁更乖了。
那股子痛感消失了之后，冬至吩咐懒懒帮她去倒水过来喝。
等懒懒端了水给她喝了之后，休息了一会儿，她又是开始疼了起来。这回马氏率先发觉不对劲了，当即问道：“这是不是要生了？”
“不会是又吃坏肚子了吧？”柳氏问道。
马氏仰头算了算日子，随即双眼猛地一睁，应道：“还有两天就九个月了，快！快将她扶屋里，这回十有八九是要生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当即屋子里的女眷全动了起来。懒懒当下将冬至打横抱起来，急忙朝屋子里跑去。
“奶，你招呼着两个孩子！”小娘交代马氏一声，随即转头就去找接生婆。许氏则是与柳氏一块儿往冬至的屋子里赶去，轩儿也是跟了上去，却在产房门口被柳氏给拦了下来。
产房总是有避讳的，这怀有身孕的人就不能进产房，要不不吉利。
伍轩儿当下一急，随即便往厨房去了。
马氏心里着急，可又不放心两个孙子，当下只得在院子里守着两个孩子。
正在她着急时，一个小厮进了院子。马氏急忙拉住他，让他去通知李小柱。
那小厮一听王妃要生了，当下撒腿就往铺子里跑。不一会儿，李小柱就过来了。
“娘，咋样了？”李小柱一进院子，盯着马氏就问。
马氏摆了摆手，应道：“这才刚发作，还得要一会儿呐，这两孩子就交给你了，我进去搭把手！”
说完，马氏急匆匆得进了屋子。李小柱站在院子里，着急忙慌得走来走去，全然静不下来。
一刻钟后，沈墨轩和三郎先回来了。这段日子沈墨轩一直都是陪在冬至身边儿，就今儿个出去一趟有点儿事儿，刚办完回来，走在半路上就碰见了三郎。还有报信儿的小厮。一听到消息，他们就匆匆忙忙赶回来了。
屋子里，冬至嘴上已是咬着一根人参，两盆热水已是放在了床边儿。一盆是用来帮冬至擦脸上的汗珠的，另外一盆则是用来泡剪刀的。
“王妃，你现在还是刚开始，这时候得多补补，一会儿才有气力。你要记着，一会儿得好好儿使劲儿，啊？”接生婆在一旁与冬至说着话，冬至点点头，直接咬着那人参。
“哎呀，我还是去煮参汤吧，这般直接咬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柳氏急切得拍了下手背，随即转身便准备出去。
“那参汤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她这样也挺好的，实在疼了直接咬着人参，还不用再去找木棒了，你就听接生婆的吧！”马氏拉住柳氏，开口道。这个时候冬至六神无主的，若是连柳氏都走了，冬至还不得慌了？
柳氏也是放心不下冬至，只得放弃了，当下守在冬至身边儿，一下一下安抚着冬至。
如今冬至只觉着肚子一阵一阵的疼，倒也没有别的多大的感觉。她知晓还得过会儿才开始，倒也不急。反倒是屋子里其他的人都急得停不下来，一直走来走去的。
冬至闭着双眼养神，想着一会儿能有精力应付肚子里的小东西。若是肚子里的小东西听话，她就少遭罪，若是不听话，她还得遭不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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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整个儿身子都是被白布条包着，血已是浸湿了布条，有的已是血迹已经干涸了，有的刚刚渗出来。
这般模样，不知晓到底是有多少伤口，这般下去他如何能受得住？
“世子妃，水来了。”外头传来阿四的声音，冬至收敛了心绪，起身走了出去。
门口阿四正端着水盆，瞧见冬至出来了，急忙问道：“世子如何了？”
冬至想开口，一张嘴，喉咙便是一紧，她摇了摇头，接过水盆便进了屋子。阿四瞧见她这般模样，也知晓沈墨轩状况怕是不好，心里更是焦急了。
“你端壶茶水进来吧，世子该喝些水了。”冬至忍住自个儿的情绪，开口吩咐阿四。阿四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了。
端着那盆热水到床边儿，冬至坐到床上，将沈墨轩身上绑着的布条一点儿一点儿地拆开，里头血肉模糊。
拿了布巾，沾湿后，轻轻地帮着沈墨轩擦洗着，不一会儿，那盆里的水变成了血水。
因着冬至擦洗了这么一番，沈墨轩身上干净了不少。
“世子妃，茶水来了！”阿四再次在外头喊着。
冬至瞧了眼床上的沈墨轩，起身将木盆中的脏水端到了门口。放到地上之后，结果阿四手中的水壶茶杯的，再次进了屋子，拿了勺子，一点儿一点儿地喂着沈墨轩喝水。
此刻的沈墨轩极乖，即便是没了意识，冬至想要做什么，他也都配合着。
喂了两杯水给他之后，冬至再次出去，端了一盆干净的水，将他的身子擦洗了一番。这回沈墨轩身子倒是显露出来了。
除了胸口，手臂、腿上，到处都是伤口，虽说都敷了药，可也能瞧出是好几天之前敷的，已是没了效果。
做完这些，她再次出去，此刻妙手蔡已是站在了院子里等她。
拿了草药，按照妙手蔡的方法，将碾碎了的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再细细地用白布条将他的伤口包起来。等做完这些，冬至已是没了气力。她也是不想起身了，直接趴在床边儿，一会儿之后便是睡着了。
这些天儿她一直没睡过好觉，又在赶路，早便是疲惫不堪，刚才又是那么一番折腾，早便是撑不住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儿了，冬至起身，摸着沈墨轩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还是在发烧，不过因着她重新上药包扎了，身子也没血再流出来了。
冬至起身，将被子拉过来帮沈墨轩盖好，这才到了院子里，此刻阿四和妙手蔡还是守在院子里。
“世子妃，这是世子的药，你帮着喂他喝了吧？”妙手蔡端着一碗药走过来，递到冬至跟前儿。
冬至接过药，走到院子中间儿的石凳上坐下，将手中的药也是放到了石桌上。
“说吧，到底怎的回事儿。”冬至瞧着阿四和妙手蔡，淡淡问道。
经过这般长时间的折腾，她心里的那些个恐惧的情绪早便是被她压了下来，这个时候她就想问问沈墨轩为何会成如今这般模样。如果她没记错，沈墨轩的身边儿可是有阿四和阿七两个高手的，再说沈墨轩自个儿功夫也是极高的，为何会被那些个叛军给刺杀？就那些叛军她也是见过的，就是他们其中顶尖儿的也比不上懒懒，更莫说阿四他们了。她就不信，叛军中能有这多高手，竟是能将沈墨轩伤成这般！再瞧瞧阿四，脸上也是有不少伤口，怕是受伤也不轻的。
阿四一步上前，对冬至道：“世子妃，我们回去之时，在葫芦口遭到上百个高手的袭击，我们被围困在葫芦口四五日才得以脱身，之后世子便是这般了……”
“你们确信是叛军所为？”冬至皱了下眉头，抬眼瞧向阿四，问道。
阿四摇了摇头，道：“我们并不知晓是何人袭击我们，不过叛军里没这多高手，这些在我瞧来都是死士，要不也不会这般难缠。”
知晓了大致情况，冬至起身，端着药碗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冬至转身，瞧着妙手蔡，“阿七如何了？”
妙手蔡一愣，随即应道：“他还下不了床，不过喝了我的药，并无大碍了。”
冬至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们也好好儿照顾照顾他吧。”
说完，冬至进了屋子。
以往即便是沈墨轩昏迷了，这屋子的门和窗户也都是打开的，这回却全都从里头封死了，她便是猜测是因着阿七不在屋子里守着。阿七一向是与沈墨轩寸步不离的，如今不在他身边儿了，她猜想他是出事儿了，这才又这么一问。如今听说他没事儿了，她也就安心了。
按着以往的法子帮着沈墨轩喂了药，拿了帕子将沈墨轩嘴角的药汁擦干净了，冬至起身去将屋子里头的窗户关上，只开了门。
门外头有阿四守着，开门不要紧，可窗户开着总是有危险的，这个时候的沈墨轩可是不能再受到一点儿冲击了。
做完这些，冬至再次回到床边儿，趴着休息了。
沈墨轩如今这般，只有她能靠近照顾他，她必须休养好了，这样才能撑到他好起来。自个儿不能病倒了，一定不能！
许是太累了，冬至这一睡，再次醒来时已是半夜了。
屋子里除了门外射进来的月光外，便是再没光亮了。
冬至起身，将屋子里的蜡烛点着，再倒了杯茶水，喂了沈墨轩后，这才除了屋子。
院子外头一直守着的阿四听到声响，连忙站起身往屋子里头瞧，见是冬至，他心里稍稍安心。
“阿四，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帮世子熬些粥。”冬至说完，抬腿便往外头走，阿四赶紧出声拦住她，“世子妃，厨房里一直温着有粥，我这就去端过来。”
说完，阿四急匆匆便走了。一会儿后，他回来时手上已是端着两碗粥。
“世子妃，你今儿个也没吃东西，先吃完粥吧，这些我都试过了，没毒。”阿四将手中的两碗粥递给冬至。
冬至瞧着他脸上的伤痕，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粥，低了头，低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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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阵痛越发密集，冬至额头的汗珠已是停不下来，她的两只手死死得抓着被单，承受着一波波的疼痛。
柳氏帮着冬至擦着汗珠，慢慢安抚她，告诉她只要忍过去便好了。
冬至死死咬着嘴里的人参，那人参已是被她咬烂了，她一侧头，将那根人参吐出来，对她娘道：“娘，再给我一根。”
柳氏匆忙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根人参，凑到冬至嘴边，冬至张嘴含住。此事的冬至冷静的可怕，整个儿屋子里，只有她是最冷静的。这个时候的她只要一疼就要人参，一声都没有大喊，为的就是保存体力。她肚子里不止一个孩子，所以她比别个会更为艰难，所以她这时候一点儿气力都不能浪费。
李家的男子们已经全站在院子里头了，这会儿他们都是焦急不已。
“这屋里怎的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到底咋样了，也没个人来与咱们说一声。这可真是急死我了！”李小柱右手握着自个儿的左手，放在胸前，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神不宁。
“爹，您还是坐下吧，您这般走来走去的，大家都急得不行了。”二郎抬头，对李小柱道。
这个时候大家都着急，李小柱又是这般走来走去的，他早就心浮气躁了。
李小柱叹了口气，坐了石凳子上，双眼紧紧盯着堂屋，就想有人出来与他说说形势。
沈墨轩静静得坐在石凳上，呼吸声都隐藏了起来，双腿张开放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静静得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凭着他的耳力，多少能听见屋子里头柳氏她们的声音。
一炷香之后，冬至的羊水总算是破了，屋子里的柳氏她们更是慌了。
沈墨轩听到接生婆那话之后，当即便是站起身，一旁的三郎也跟着站起身，问他怎么回事儿。
他深吸了口气，应了声：“羊水破了。”
之后，他又是慢慢儿坐了下来，此刻的男人们都是心里一惊，双眼死死盯着堂屋。如今他们大气都不敢喘，而一旁的伍轩儿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之后，心中也是惴惴不安，她的肚子如今已经有五个月了，再有四个月就要生了，对生孩子她有些恐惧，所以在此时她格外紧张。
三郎手放到她手背上，紧紧得抓着她的，伍轩儿抬头瞧了眼三郎，却是见着三郎双眼紧紧得盯着她，在她瞧过来时，对着她露出他的两颗小虎牙，人畜无害。瞧着他这笑意，她心里竟是莫名的安定下来了。
大家坐在院子里一直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沈墨轩再次站起身，抬腿便往堂屋走去。李小柱瞧见了，急忙几步走过去，拉着沈墨轩，劝说道：“墨轩啊，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去产房啊！”
沈墨轩瞧了眼李小柱抓着的他的衣袖，眼中闪现一抹挣扎，随即还是无力得垂下了双手。
李小柱趁机将沈墨轩拉着王之前的石凳子上走去，随即一把将他按到石凳子上坐好，这才继续盯着屋子里头，等着有人出来告知他里头的状况。
屋子里头的冬至脸已是憋得通红，且满是汗水，身上的衣裳也湿透了。
“用力！能瞧见脑子了！再用力！”接生婆一声一声得喊着，冬至跟着她的话，一下一下得使力，柳氏双手不停得帮着冬至擦汗，一旁的马氏拄着拐杖安抚着冬至，许氏则是在一旁帮着洗布巾。
此事冬至脑子已是一片空白，她什么也想不了，只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疼痛，那是她从没经历过的。此刻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将孩子生出来。
“头出来了！再加把劲儿！”接生婆欣喜得对冬至说道
一听说头出来了，屋子里的人都欢喜了，这就表明这孩子顺产了，只要再使力，孩子就能生出来了。
“吸气！呼气！”接生婆掌握着节奏，冬至跟着她的节奏，一下一下得来。这个时候，她耳中只能听到接生婆的声音，并下意识得跟着她的指令来做。
“哇！”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出现在了屋子里，冬至听到之后瞬间松了下来，马氏她们都是一喜，这孩子总算是生下来了。
“恭喜王妃，是个小世子！”接生婆用衣裳将孩子包起来，往冬至眼前凑。马氏瞧着这孩子，脸上止不住笑意。
柳氏小心翼翼得接过那孩子，欣喜不已。许氏也凑过来，瞧着这孩子，心里也满是欢喜。
冬至双眼直勾勾得盯着那被柳氏抱在怀里的孩子，心下着急着想要瞧瞧，可也知晓她娘也是高兴坏了，当即也就将这想法儿压在心底。
“你老抱着干啥，快给冬至瞧瞧啊！”马氏敲了下自个儿的拐杖，说道着柳氏。
被马氏这么一提醒，柳氏才想起来，当下赶紧将还在哭闹的孩子放到冬至的枕头旁边儿，对冬至道：“冬至啊，瞧瞧吧，就是这孩子折腾了你九个月。”
这个孩子如今的眼睛还没张开，脸上也是红彤彤的，皮肤还有些皱，此刻双手握着拳头挥舞着，好似在控诉着什么，大声地哭喊着，那声音表明着他身子的康健。
冬至抬起手，用自个儿的右手食指点了点他的脸颊，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子****。
这孩子在被冬至碰了一下之后，动了动嘴唇，竟是止住了哭声。
冬至心下一阵激动，浑身都是暖洋洋的，瞧着这孩子，那泪珠子从眼角慢慢儿流了下来。
“真丑！”冬至含着泪，禁不住咧嘴笑道。
那孩子挥舞着自个儿的小胳膊，好似在控诉自己娘亲一般。
“刚生出来的孩子都是这样的，等长大些就好了。”柳氏笑着应了声。
“这孩子还得洗洗，快让人准备热水呐！”马氏转身吩咐许氏。
许氏还在盯着那孩子，当下愣了下，随即急忙快步走到门口，将屋门打开一点儿缝，一下钻了出去，再急忙将屋门关上。这个时候可不能让风吹进产房，要不冬至受寒了可就不好了。
她一出来，就被李小柱他们拉着问话，在知晓冬至已经生了之后，大家都是欢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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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冬至都觉得沈墨轩身上有太多谜团了，她不甚了解，不过这些她也不打算问到底，毕竟她自己不也是有事儿瞒着沈墨轩？两个人就是成亲了，也不一定要事事都与对方说，比如他的飞刀，比如她的来历，这些告知对方后并不会让生活变得更好，或许还会让对方有更多的猜测，何必如此呢？
“冬至，我先出去了，你也歇息一会儿吧？”懒懒扶着床边儿站起身，对冬至道。
她可是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了，若是一个不留神，世子再次对她出手，她怕是就没这般幸运了。
冬至点了点头，等懒懒出去后，她也是放下沈墨轩，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咧了咧嘴角，笑道：“乖！”
院子外头的妙手蔡瞧见懒懒出来了，迎上前，问道：“如何了？”
“能到床边儿，只要世子妃不放手便没事儿。”懒懒再次摸了把自个儿额头的汗水，应道。
“能不能碰他？”妙手蔡再次问道。
懒懒一愣，摇了摇头，“我只是到了床边儿，不知晓。”
妙手蔡一拍大腿，悲愤道：“你怎的能不试试？到床边儿有何用？关键得帮着他按摩，他会不会让人帮他按摩？会不会在我帮他按摩的时候抹了我的脖子？”
说道这儿，妙手蔡觉着自个儿脖子一寒，一阵冷风飘过，他不自觉地捂住自个儿的脖子，不敢再往下想了。
懒懒想起刚才的情形，身上的汗毛都是竖了起来，以往与人交手，就是打不过，总还有个还手的机会，刚才那一下她可是丝毫都没反应过来，若不是冬至，这会儿她就一命呜呼了！
“你要帮着按摩的，当然是你去试了，我试有何用处？”懒懒咬着牙，梗着脖子道。
懒懒这句话倒是提点了妙手蔡，他转头瞧向懒懒，开口道：“你是习武之人，穴位你可都是清白的，我将那些个穴位告知你，你帮着世子按摩不就成了？若是世子有个反抗的，你也能扛得住啊！”
“男女授受不亲，我哪儿能做这种事儿，你还是自个儿看着办吧，我走了！”懒懒话音一落，一个闪身便是消失了。妙手蔡找不到她了，只得怒气冲冲地走了。
瞧见他走了，懒懒拍了拍自个儿的小胸脯，从树上跳了下来。让她去给世子按摩，那不是让她去死？自个儿还不如去与黑衣人大站三百回合来得爽快！
妙手蔡到底也是不敢上前帮沈墨轩按摩，所以他将主意打到了阿四身上，阿四笑嘻嘻地说自个儿要帮着世子妃打下手，随即一个闪身便是不见了。之后他又是去找了阿七，原本还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阿七听到他的请求，二话不说便是消失了。瞧见跑得这般快的阿七，妙手蔡暗暗后悔，早知晓阿七恢复得这般快，他就不诊治他，由着他躺床上不能动弹！
还有一个阿八，他是死活找不到人，最后他不得不放弃，只得含着泪自个儿上了。
“世子妃，你先将这碗药给世子喂了，半个时辰之后我就要进来帮世子按摩，记着，这药要全喝下去，不能有剩下的！”妙手蔡交代着冬至。
冬至瞧了眼手中端着的黑乎乎的药汤，抬眼瞧向妙手蔡，问道：“你家小五也在里头？”
妙手蔡听到小五的名字，一阵悲切：“世子妃，你还是快些进去吧，莫让小五牺牲得没价值……”
冬至手一抖，碗中的汤药差点儿泼出来。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里头走。进了屋子，走到床前，用老法子将一碗药全给沈墨轩喂了下去。
“沈墨轩，一会儿妙手蔡就要进来帮你按摩了，你可得挺住了，这回若是能解毒，往后你身子就能好了。”不知晓是说给沈墨轩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至少说完之后她心里安定了下来。
差不多到了时辰之后，冬至再次像之前那般，将沈墨轩抱了起来，牢牢地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弹。
一会儿之后，妙手蔡端着一盆热水，在阿四、阿七、阿八以及懒懒的包围下进来了。
瞧着他们如临大敌般的模样，冬至一阵心塞。
走到近前，妙手蔡将手中的盆放到床边儿的地上，站定了一会儿，给自个儿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他才开口道：“世子妃，你将世子放下来躺在床上，头朝外，一会儿我要帮着他洗头。”
冬至瞧了眼站在边儿上的人，开口道：“你们还是先出去吧，一会儿我将他放好了你们再进来。”
昏迷中的沈墨轩可是最危险的，她一会儿若是一个不留神，这些人怕是都得受伤。
显然大家对沈墨轩也是心有忌惮，冬至这般一说，他们直接点了点头，二话不说都出去了。
冬至又是一番拖拽，将沈墨轩给放下后，这才让他们进来。
妙手蔡抬手轻轻试探了一下，见沈墨轩没有反应，这才定下心神。
拿了布巾，慢慢儿洗着沈墨轩的头发，随即吩咐着大家去端了凳子过来，将盆放在的凳子上，再让沈墨轩的头皮泡在绿色的水里，一会儿之后，那盆水慢慢儿变黑了。
“这毒是出来了？”冬至瞧着那已是变黑了的水，问道。
妙手蔡点了点头，应道：“出来一些了，看来这药是有效的，再多喝几碗，多泡些时候便能将毒都排出来了。这按摩每隔两个时辰便要来一次，世子妃，得辛苦你了。”
冬至瞧着那盆黑水，心里倒是有些满足。这些毒一直是在沈墨轩身子里的，如今都出来了，这就说明沈墨轩的身子在慢慢儿好了。
泡了半个时辰之后，妙手蔡带着一双鹿皮手套，将沈墨轩的头慢慢儿抬起来，让人将盆端走之后，他拿了布巾将沈墨轩的头发擦了，这才开始按他头顶上的穴道。
按了一刻钟之后，妙手蔡才停了下来。
为着方便，冬至直接将沈墨轩的头搁在了凳子上，中间垫了个软垫子。
等他们都出去之后，她拿了一条干布巾，帮着沈墨轩擦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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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冬至晕倒了之后，柳氏端了热水，帮着她擦洗着身子，许氏和马氏二人抱着孩子一个个得洗，时不时还会回头瞧一眼，就怕冬至还能生。今儿个可是把她们吓着了，这时候还有阴影，就怕冬至还有。
等将三个孩子都洗干净了，放到冬至床头，一边儿两个。
几个孩子折腾这么一番之后，一躺下就睡下了。
“就是太累了，该歇息歇息，没大事儿，好好儿坐月子吧。”王太医收好自个儿的药箱，对着众人道。
听说冬至没事儿，当下大家对他是千恩万谢。
阿四将太医送了出去，沈墨轩则是坐在床边儿，盯着床上睡熟了的冬至。
大家散的散，守着的守着。
冬至醒过来时，一眼就瞧见床边儿坐着的沈墨轩。沈墨轩也见着她醒了过来，当即起身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儿。
她伸手接过来，微微撑起身子，沈墨轩眼疾手快，将她扶着，她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完了，这才觉得自个儿的喉咙好了不少。
“幸苦了。”沈墨轩将冬至放下之后，安抚冬至道。
冬至转头瞧了眼躺在自个儿两边儿的四个孩子，笑着摇了摇头。以往她是挺怕生孩子的，可当她真正生出来了，却是有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四个孩子在今天之前还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与她一块儿呼吸，一块儿吃饭睡觉。如今孩子生下来了，她总觉着自个儿完成了一件极为伟大的事儿。
伸手逗了逗身边儿的两个孩子，那孩子即便是在睡梦里，脸上神情也是有些不满，好似在控诉自个儿母妃的恶趣味。
“沈墨轩，你看这四个孩子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冬至满脸幸喜得转头瞧向沈墨轩，问道。
沈墨轩可是没见过冬至这种表情，与平日不同，如今的冬至脸上带着一抹温和，好似这么短短几个时辰，冬至变了一个人一般。
见他不啃声，冬至再次问了一遍，沈墨轩这才去瞧四个孩子。他进来时冬至已经晕倒过去了，他不安心，双眼紧紧地盯着昏迷中的冬至，四个孩子他也就随意扫了一眼，此刻被冬至这么一问，他才回过神去瞧这几个孩子。
“三个儿子是一样，最后一个闺女长得不一样。”沈墨轩仔细瞧了四个孩子之后，应道。
“最后一个是闺女？”冬至听沈墨轩一说，当下便去解裹着孩子的毯子。沈墨轩伸手，三下五除二将四个孩子身上包着的毯子全给拆了下来。冬至瞧过去，果真有一个孩子是闺女。
这下冬至可是真真儿欢喜了，这是儿女双全了啊！
欢喜了会儿，冬至转头瞧去，三个儿子是一模一样，而那个小女儿倒是有些不同。
“这三个儿子就是长得一样，咱们也不会认错。老大是最活泼的，一生下来就大神哭嚎，手脚不住得挥舞，将来怕是个调皮捣蛋的。老二就不一样了，他只会一个人安安静静得玩儿。老三是个最懒的，不爱说话，也不动弹，你要打他他才嚎一声。这三个儿子虽说都是一块儿生出来的，可他们性子却是不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冬至絮絮叨叨得说着，沈墨轩在一旁听着。
说完后，冬至再翻了个身，去瞧自个儿的小闺女。她原本是想着最先生个闺女的，如今一下生了四个，最小的那个是闺女，这也是好的，往后三个哥哥就能护着这唯一的妹妹了。
“你躺下歇息，想瞧哪个，我抱起来给你瞧。”沈墨轩将冬至扶着往枕头上压去，这冬至，刚生完孩子，就不消停。
冬至随着沈墨轩的力道顺势躺了下来，之前生孩子已是失了太多的气力，这会儿正好歇息歇息。
“让孩子趴着睡吧，他们趴着这谁要好些。”冬至这会儿是没有气力了，只能吩咐沈墨轩。
沈墨轩倒是没有多问，当下便是将四个孩子一个一个得反过来，趴着睡，那鼻子嘴巴都是离开床单一定距离的。
这是冬至前世在一份研究论文里瞧见的，说是婴儿期的孩子最好趴着睡，这样是模仿孩子在母体肚子里时的状态，会让孩子感到安心。最要紧的，是能让孩子的脸变小点儿。
脸能不能小，冬至倒是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孩子能不能安心。
一刻钟后，冬至吩咐沈墨轩将四个孩子的头换个方向，让孩子不会累着。
沈墨轩双手挨到第一个孩子时，那手上的柔弱感让他心中一阵，当下心便是软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得将孩子翻一个边儿，生怕自个儿一个不小心就将孩子给伤着了。
冬至瞧着沈墨轩这模样，当即忍不住笑出声。
一直以来，沈墨轩对孩子的态度就是可有可无，如今才真正找到了做父亲的感觉。
头一回，冬至竟是瞧见沈墨轩这般小心翼翼得对待孩子。
“沈墨轩，你给四个孩子起名字吧。”冬至仰躺着，对沈墨轩道。
之前她不知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所以一直也没起名字，如今孩子都生出来了，可是拖不了了。
冬至指望着沈墨轩帮着取名字，可是下一刻她就后悔了。沈墨轩竟是指着四个孩子，一次道：“小一、小二、小三、小四。”
听到沈墨轩的取名，冬至恨不得拿起鞋子拍到他脸上。她一直知晓沈墨轩是个取名随意的，比如阿一阿二他们的名字，可如今沈墨轩竟是连自个儿的孩子也不放过，就这么随意的就给孩子取了这么随意的名字。
“你就不能好好儿想想吗？名字可是要跟着孩子一辈子的，能走点儿心不？啊？”冬至翻着大白眼，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沉默了，半响之后，再次指着四个孩子，嘴里念叨：“沈甲、沈乙、沈丙、沈丁。”
冬至抄起自个儿头下压着的枕头，朝着沈墨轩身上砸去，沈墨轩一个侧身，那枕头就掉到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冬至气得胸口起伏得越发厉害，若不是自个儿如今实在没气力，她真的得好好儿收拾收拾沈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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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阿四他们全都出了这屋子到外头守着，冬至也直接在床上躺着歇息，外面儿一直有人守着，等时辰到了便将冬至喊醒，继续端了药水过来帮沈墨轩按摩。
一盆一盆的黑水往外头端，沈墨轩的头发干了湿湿了干，一群人忙了两天两夜，沈墨轩却是一直安稳地睡着。
到了第三天，再次将水端走之后，冬至帮着沈墨轩将头发擦干了之后，直接躺下来歇息了。
从这日开始，只要三个时辰按一次便可以，人也能轻快不少了。
等沈墨轩的头发干了之后，她将沈墨轩搬到了床上躺着。虽说凳子上有垫子垫着，可脖子到底是悬空了，这样也累。若不是她一个人搬不动，她也不会让沈墨轩这般不舒服地将就着。
如今三个时辰一次了，时间长了，次数也少了，她倒是能搬他了。
沈墨轩一直沉睡着，自从冬至来了之后他便是一直没醒过，就在五日之后，妙手蔡告知冬至，能解的毒都解了，剩下的就是等沈墨轩自个儿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冬至极为欢喜，之后的日子便是继续照料着沈墨轩，等他醒过来。
“妙手蔡，这都八天了，为何世子还没醒过来？”冬至找到妙手蔡，着急忙慌地问道。
妙手蔡摇了摇头，应道：“世子妃，我之前便是说过了，这药是有替代的药材，药效到底是差了些，如今他体内大多数毒都是逼出来了，可身子里还是残留了一些的，这往后慢慢儿调养才能好。这毒已是侵入世子身子的各处，突然拔出来身子也是不能适应，再说世子原本身子便差，还得多歇息一段日子，至于何时醒，我也说不清白。还有这些日子你得多多盯着世子，若是他有何不好的反应，你得及时告知我。”
冬至叹了口气，只得回屋里继续守着沈墨轩。
刚开始她还是极为松快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墨轩一直没醒过来，她便是越发焦躁了，今儿个这是是在忍不住了才去找妙手蔡问情形的，如今又是得到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丝毫没有让她放宽心。
帮着沈墨轩翻了身之后，冬至趴在床边儿静静地盯着沈墨轩。
不知为何，冬至突然想起先前沈墨轩装晕的那回了，她心下一动，抬手用力地按住沈墨轩的人中，可惜事与愿违，沈墨轩一点儿反应都无。
冬至摇了摇头，觉着自个儿是想多了。
她起身，走到桌前，帮自个儿倒了杯水喝了之后，转身再回来，坐在床边儿的凳子上，趴在床边儿继续盯着沈墨轩，一会儿之后，她竟是迷迷糊糊得睡着了。
这些日子她心里一直揣着事儿，总也睡不踏实，也因着这般，她身子都是消瘦了不少，精神也一直极为紧张，所以一会儿之后，她便是惊醒了。
睁开双眼，头顶上是床顶，冬至晕乎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个儿竟是躺在床上了！
她心下一惊，转头去瞧旁边儿，沈墨轩一直都是睡在床外头的，可是这个时候，那外头竟是没人了！
起身往地上一瞧，沈墨轩的鞋子也是不见了，而她的鞋子却是好好儿地放在那儿摆着。
冬至急忙起身，穿好了外衣和鞋子，急忙冲了出去，到了院子里，瞧见沈墨轩竟是坐在院子中间儿吃东西。
身后传来的响动，沈墨轩自是听到了的。他转身瞧向后头，见冬至站在那儿定定地盯着他，他对着冬至一勾唇，轻声问道：“怎的不多睡会儿？”
冬至听到他这问话，心里一酸，几步跑过来，一把抱住沈墨轩的脖子，任由心底的情绪翻涌。
这些日子她一直担心受怕，虽是安慰着自个儿，说沈墨轩命硬不会有事儿，可心底总是有股子担忧，担忧他出事儿了。如今瞧见他好好儿地站在这儿，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了。这般抱着他，能感受到他的温度，知道他好好儿地坐在这儿，这才让她安下心。
沈墨轩一愣，随即伸手环住冬至，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良久之后，冬至才推开沈墨轩，坐到了桌前的凳子上，双眼盯着沈墨轩，开口问道：“你觉着如何了？身子可有好些？”
沈墨轩抓着她的手，贴近自个儿的胸口，让她感受着自个儿的心跳。
比起前段日子的微弱心跳，今儿个沈墨轩的心跳极为有力，显示着他的生命也极为顽强。
冬至心头一热，只觉着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极为值得。
“沈墨轩，往后你要是出去，记得带上我，免得你躺床上无人敢靠近。”冬至盯着沈墨轩，开口道。
这回若不是她赶过来，沈墨轩怕是地躺床上烂了，哪儿能像现在这般好好儿地坐在这儿？
沈墨轩瞧着冬至忧心的模样，抓住她的手，用自个儿的两只手将她的包了起来。
“好。”沈墨轩应着。
这时候天儿还有些凉，冬至手脚一向冰凉，这个时候被沈墨轩的手捂着，那温暖的感觉一点一点地温暖着她，侵入她的心底，让她原本慌乱、患得患失的心慢慢儿平静了下来。
从来没有一刻让冬至这般安心，她禁不住抬起头瞧向沈墨轩，见他就这般盯着自个儿，嘴角微微勾起，神色柔和，双眼带着一丝蛊惑，好似要将她吸进他的双眸中一般。
“沈墨轩，你真勾人！”冬至压下心底的悸动，勾着唇角对沈墨轩道。
如今沈墨轩可是她的男人，她用不着客气，该调戏之时得调戏，刚才那些情绪有些小女儿了，这可不是她的脾性，如今可是让沈墨轩笑话了！
因着冬至这句话，原本绮丽的气氛顿时消失了，沈墨轩瞧着挑衅般的冬至，脸上的笑意都是一顿。
随即，他又是恢复了之前的神情，嘴角弧度越发大，他松开冬至的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冬至一时收不住，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
“勾住你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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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悠悠驶出院子时，沈墨轩想要坐起身，却是被冬至给无情地按了回去：“你好好儿躺着，要是伤口裂开了你就自个儿包！”
沈墨轩无法，只得躺在马车里。
“沈墨轩，这事儿你想出所以然了吗？”冬至坐在马车里，望着躺着的沈墨轩，开口问道。
之前她便是将这事儿都一一告知了沈墨轩，之后收拾好了之后，就坐上马车走了，如今外头马车行驶着，他们也是空闲下来了，冬至便又是开始琢磨这事儿了。
“你觉着呢？”沈墨轩反问道。
冬至抱着自个儿的膝盖，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能派出这般多的死士，必是极有势力之人，能同时在京城和在江东出动这多人，一般势力可是拿不出来。再加上头一回是出现在我们家，这第二回便是将目标转移到了你身上，这些人倒也是不难猜了。再加上那匕首上的‘二’字，几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太子。”
太子排行老二，所以他的下属匕首上刻上‘二’的字样也就说得通了。
“你觉着是太子？”沈墨轩动了身子，正想坐起身，冬至冷眼一扫，他只得打消了坐起来的念头，继续躺着。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正因为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太子，我才觉着这事儿有诈，若我是太子，我定是不会将自个儿的把柄送到对手手里，除非我是想自寻死路。再说，太子从小到大都是住东宫，一向狂妄，就是有标示，那也会写太子的名头，如何会写个‘二’字？这不是代表着太子是非长？”
这就是冬至一直怀疑的地儿，她并不觉着这件事儿的幕后之人是太子，相反，这事儿是有人要嫁祸给太子，就像之前在京城那次一样。
这般一想，这件事儿便是说得通了。沈墨轩是站在七皇子那边儿，京城都是知晓的。之前沈墨轩便是在边关镇守了多年，打过无数次仗，也立了不少军功，还硬是将大越的疆土往前延伸了二十丈，如今又是剿灭叛军有功，这么一来不就是军功赫赫了？再加上皇帝那日欢喜，许诺过要好好奖赏沈墨轩，这个时候有人忌惮他的势力，也是极为正常的。
这回只要将沈墨轩给除去了，那七皇子就少了一大助力，同时又可使推到叛军身上。沈墨轩毕竟是世子，又是如今的镇国将军，皇上知晓这事儿后必然大怒，到时候定是会差人过来仔细查这事儿。等那些官员过来，再次找到那刻有‘二’的匕首，他们便是会立即将这事儿算到太子头上。到时候他们定是会觉着这事儿是太子一手促成的，目的就是接着叛军的名头将沈墨轩给除了。
到时候皇上怕也是会深信不疑，到时候太子可就轻易脱不了身了，怕是还得失去他的太子之位。
这招一石二鸟之计，端的是高啊！
“不错。”沈墨轩听着冬至的分析，忍不住点了点头。冬至可一直为参与过朝堂之争，如今竟是能想得这般透彻，实属不易，就是一向沉默寡言的沈墨轩，这个时候都是忍不住夸赞了冬至一句。
对于沈墨轩的夸赞，冬至听着极为欢喜，毕竟沈墨轩这厮一向都是对自个儿下属要求极高的，能得他一句夸赞，端的是不容易！虽说这是将她与他的那些个下属相提并论，冬至还是觉着极为荣幸，毕竟沈墨轩那些个下属可没一个是吃干饭的！
“能有这般心理，时时刻刻提醒太子他非长的，怕是只有大皇子了吧？也只有他才会有这般心理！”冬至说出了自个儿的判断。
在她看来，单单一个“二”字便是能透露那人对世子的憎恶以及讽刺，会有这般大怨气的，也就只有大皇子了。大皇子是皇上的长子，素来不服太子，这回嫁祸若是成功了，最大的受益人便是大皇子。
冬至说完，随即转头瞧向沈墨轩，等着他的答案。沈墨轩微不察地点了头，肯定了冬至的猜测。
没想到自个儿说的果真是对的，冬至也会欢喜不已。
正在冬至心情愉悦之时，沈墨轩突然一把拉住她，随即那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呆在马车里，有人来了。”沈墨轩抓着冬至的手臂，镇定道。
冬至点了点头，静静地坐在沈墨轩身边儿，不一会儿外头便是传来了打斗的声音。这种场景冬至已是见惯了的，丝毫没有害怕的情绪。
她已是料想到会有人过来填把柴火，没想到竟是这般快便来了，她倒是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速度了。若是在平日里帮着老百姓做事儿时也能这般快，那可真是百姓之福了。
“沈墨轩，外头有多少人？”冬至转头问沈墨轩，沈墨轩应道：“刚才是三十人，如今又来了一批，少说有二十人。”
“五十多人吗，光凭他们四个，能挡得住吗？”冬至手下一紧，有些担忧。即便他们四个各个以一当十，也拦住五十多人吧？
沈墨轩不作声了，确实，若是二三十人，外头四人能挡住，可如今却是有五十多个死士，他们是挡不住的。
说话之间，马车的车帘突然被人撩开，还不等冬至瞧瞧来人，那人便是一声闷哼倒地了。
这个就是妙手蔡的功劳了，在出发前，冬至让妙手蔡制了急性毒药，涂抹在马车外头的各处，他们吃了解药之后才敢上马车的，如今瞧着，冬至倒是真有先见之明，妙手蔡的能耐也是不容小觑。
接连倒下两个人之后，那些死士终于明白过来，不再直接去触碰那马车。
就在这时，一个死士突然飞上马车车顶，抽出长剑一把往马车里头刺去，就在剑刺下来之前，沈墨轩一把将冬至拉到马车躺下，这样那一剑便是落了空。
那剑刺下来之后，沈墨轩顺着那把剑与马车之间的空隙，抬手便是甩出了一把飞刀。那飞刀贴着剑冲出马车，一击插到了外头人的脖子上，那人闷哼一声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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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响，外头的柳氏吸引进来了。
她推开屋子时，一眼瞧见地上的枕头，还有坐在床边儿面无表情的沈墨轩，而冬至躺在床上，气得脸色通红。
“这是咋的了？啊？冬至啊，你这刚生孩子，可不能这大的火气呐！”柳氏几步走过来，安抚着冬至。
等她走近了，这才发觉几个孩子竟是趴着的，当下心里一惊，几步走过去，心疼得抱起一个孩子，将他翻过来躺下。那孩子还睡得香甜，就是他爹与外婆这般折腾他，他也没醒。
“哎呦你们两个，咋的能让孩子这般趴着睡？他这不通气儿，一会儿要是闭气了可咋办呐！”柳氏责备着这对夫妻。
将孩子放好后，再去抱另外一个。
“娘，这样睡对孩子有好处，我在书上瞧见了。”冬至压制住心里对沈墨轩的怒火，对柳氏道。
柳氏心里是不信冬至这话的，她活了这多年，也没瞧见哪家有孩子这般睡觉的，不过她也知晓冬至是个欢喜看书的，保不齐书上真有写。
“你们这在说些啥呢？”柳氏将孩子放下后，问道。
“我们正想着给孩子取名字呢，一时也没想到好的。”冬至应道，她可不想她娘为她忧心，所以将她砸沈墨轩那事儿给压下来了。
柳氏瞧着床上的四个孩子，也觉着该想着要起名字了。
“哇！”老大突然开始哭了起来，另外三个被他这么一吵，也都醒过来了。最小的闺女听到哭声，嘴巴一扁，也放声大哭。老二倒是笑嘻嘻的伸着自个儿的小胳膊小腿儿，老三头动了两下，就没了声响。
冬至一把将闺女抱起来，好生地哄着，柳氏则是抱起了老大，一句一句地哄着。
“冬至啊，这孩子不是饿了吧，你是不是没给孩子喂奶呐？”柳氏见两个孩子哭闹不止，问冬至。
“我刚醒，孩子也是刚醒，还没来得及呐。”冬至应道。
柳氏哄了老大两句，随即对冬至道：“这孩子怕是饿了，你还是赶紧给他们喂奶吧。”
瞧着床上的三个孩子，冬至一阵无奈，她如今也只是觉着有些涨，可要给四个孩子吃，怕是不够的。
显然，柳氏也想到了这点儿。
“你们先出去吧，我先给孩子喂，若是实在不足，咱们再说。”冬至瞧怀里的孩子哭闹不止，便对大家道。
柳氏将孩子放下，与沈墨轩一块儿出去了。
到了外边儿之后，柳氏才与沈墨轩道：“王爷，要不你去请几个奶妈吧，这四个孩子，冬至也喂不过来，往后这孩子也得有人带呐。”
她刚才想过了，一个孩子都不容易带，何况是四个孩子了，若是真让冬至一个人照顾四个孩子，怕是不久就会瘦一圈儿。
“我之前与冬至说过去宫中找两个奶妈过来，她不答应，说是怕孩子与她生分。”沈墨轩板着一张脸应道，只是那耳根子却是可疑的红了。
“这倒是，自个儿的孩子还是得自个儿带大。罢了，你们府上也都是下人，实在带不过来还能让丫鬟们搭把手。若是实在顾不过来了，你们就在这儿住下，我和她奶还能帮着带几个。”柳氏思索了会儿，说道。
在她想法儿里，孩子就得自个儿带，大户人家用奶妈的事儿她并不赞成。若不是这回冬至生太多了，她也不会起这个心思。不过冬至若是不情愿，她也就不多话了。可她也舍不得自个儿的闺女这般累，便想着要让冬至在家里住着，她好照顾。
“这个冬至说了算。”沈墨轩应道。
屋子里，冬至喂完四个孩子之后，将孩子放到床边儿，自个儿躺下歇息。
四个孩子都是乖的，吃完之后就安安静静得躺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冬至一躺下之后，两边儿都是飘来奶香味儿，让她格外安心。
她原本以为自个儿奶水不够，刚才喂了四个孩子发觉自个儿是能供上四个孩子的。
转头去瞧几个孩子，四个孩子眼睛都还没睁开，脸上的颜色稍微淡了些，没有刚生出来时那般红了。
门被从外边儿推开，柳氏进了屋子，顺势还将屋门给关了起来。来到床边儿坐下，瞧着冬至，与她交代些私密的事儿，冬至即便是脸皮厚，可与自个儿娘说这种事儿，总归也是难为情的。
“我说的你都听到没呐？这段日子可千万莫同房！”柳氏瞧着冬至眼珠子四处乱转，抬手就拍了下她的胳膊，怒气问道。
“娘，我知晓你，你莫再说了。”冬至红着脸，应道。
柳氏自个儿也是别扭，可这些事儿她若是不予冬至说，怕她不知晓。
“你这回一下生了四个孩子，得坐双月子。”柳氏转移了话题，对冬至说到。
对于她娘这个决定，冬至没有反驳。这回她是真的伤到元气了，刚才抱着四个孩子喂奶，不一会儿手就不能动了，她也不敢拿自个儿的身子不当回事儿。
母女两在屋子里说着话儿，沈墨轩却是去了宫中报喜了。
京城听说平南王妃一胞生了四个，纷纷咂舌，大家直接将别的话题丢在了一边儿，纷纷地谈论着这事儿。
一胞双子都是难得，何况是一胞四子，他们可是闻所未闻，这下京城炸开了锅。
“以前还有人说王妃不能生，如今瞧来她才能耐，这一生就是四个呐！还有女子比得上她妈？”
“哎呀，你们也不瞧瞧王妃是谁，她可是李家的闺女呐！咱们这京城的第一楼可就是她的，每日里得挣多少银子呐！这可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就是男子也比不上，她生一胞四子也就不怪了不是？”
“我怎的听说最小的是小郡主啊？”
“你们还在对王妃评头论足，仔细将你们抓牢里去吃牢饭！”
“我们又没说什么，不过是敬佩王妃，怎的了？”
这样的对话遍布整个儿京城，大家对冬至都是敬佩不已。
这种话一面儿是对冬至的敬佩，另外一面儿却是对女子的贬低，说到底，在他们眼里最有能耐的女子就是会生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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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安抚了两句，发觉一点儿用处都没。前不久才刚吃过了，难不成这会儿又饿了？还是拉了？
不知晓是何缘由，冬至将老大太初的尿布解开，一股子尿味儿扑面而来。强忍着那股子味道，冬至让沈墨轩将干净的尿布拿过来，手忙脚乱得帮老大换上。老二瘪着嘴，手下动作更大，冬至帮着解开一瞧，果真也尿了。她将老二念次也换好了，这才来瞧一直没任何反应的老三莫心，发觉他竟是同样尿了。
“我说我莫心，你倒是躺着安稳，自个儿尿了不舒坦都不吱声啊？啊？”冬至帮莫心换着尿布，嘴里念叨着。
莫心不动弹，始终不动弹，直到冬至将他的换好了之后再去帮着老四清芷换。
一圈下来，冬至累出了一身汗。原本就没一点儿气力，这会儿是不想再动弹了。
“叩叩叩”，屋门响了起来。
沈墨轩起身，几步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李小柱，他手上还抓着一封拆过的信。
进去之后，李小柱几步走到床前，将信上的内容告知了冬至。
“这县令怕是给你和二郎三郎他们卖人情，将虎子放出来，往后他要是有事儿求你们帮忙，你们这欠下的人情可就不好还了！再要是让人抓住了把柄，往后你们可怎么是好啊？”李小柱说到这儿有些着急，之前夏芬过来求过冬至，冬至回绝了，他知晓这种事儿冬至是不情愿发生的。
冬至瞧了眼李小柱手里的那信封，笑着应道：“爹，既是那县令自个儿主动将虎子哥放回去的，那这个人情咱们可以认也可以不认。若是往后他来求咱们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帮也就帮了，若是啥子不好的事儿，那我可是不会承认这事儿的。”
“这怎的能成，咱们这是欠下人情债了啊！”李小柱急切道。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她爹果真是太心善了，这种事儿，还用得着这般较真儿？
“爹，这没多大事儿，你莫要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了，您还是赶紧将太后赏下的那宅子修葺一番，咱们选个良成吉日就搬过去吧。”冬至挥了挥手，应道。
冬至都这般说了，李小柱也不好再反驳，当下只能应了出去了。
沈墨轩将门关好了，回来之后正准备坐下，冬至却是单手捏着四块尿布递给他，让他拿出去找人洗赶紧。
沈墨轩默默接过尿片，转身出去了。
自从生下孩子之后，冬至就没一晚睡好觉。刚眯了眼，老大太初和老四清芷就大声哭喊，冬至要么起来喂奶，要么就是给他们换尿片，有时候坐着喂奶，却会一不小心就睡着。
四个孩子只有两个喜欢闹腾的，尤其是老大，每次哭得极为大声，最小的丫头则是在老大哭时跟着哭，老二念次和老三莫心倒是安安静静乖乖的，不吵不闹。不过每回老大太初有啥事儿，冬至也会将剩下的三个一个一个解决。这就好像是大哥在前边儿冲锋陷阵，要吃要喝要拉，中间儿两个就不费吹灰之力跟在大哥后边儿享福，四丫头就是纯粹跟风，大哥哭她就哭，大哥不哭她就不哭。
这种感觉在经历了十天的日子后，冬至更是确信了。老二老三那就是不声不响的享受着，一个儿比一个儿懒，不过瞧着这两个牙都没长出来的孩子，冬至又觉着自个儿的想法儿太奇怪。
“莫心还没睁眼睛呐？”柳氏将晒干了的尿布送进屋子里，问冬至。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还没呐，整日里不声不响的，除了生出来那会儿嚎了两嗓子，我就一直没听见他的声响了。该吃吃该喝喝，若是晚上睡着了，他就是拉了也不哭喊，还真是好带。”
四个孩子，老大太初是头一天儿就睁开眼睛了，老二念次和老四清芷都在第三天睁开眼睛了，只有这个老三，都十天儿了，还是没动静。
“他该不是身子太弱了吧？哪有孩子生出来十多天儿了还不哭不闹的？你要不再打他几巴掌？”马氏对冬至道。
被马氏这般一说，冬至心里一紧。这回她一胎就怀了四个，若是真有一两个没发育好，还真是有可能的。老三莫心这般，还真是有这可能。
“奶，你可莫吓冬至了，这孩子刚生出来不就能哭呢吗？这会儿怕是眼睛还没长好，这才不睁眼的，你瞧瞧这孩子，白白嫩嫩的，哪儿像是身子弱的？”许氏瞧见冬至变了脸色，当下劝说道。
冬至被她这般一安抚，心里总算是好受些了。她抱起老三莫心，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可惜他只是动了动嘴巴，一声都没哭。冬至心下一慌，手不小心下了大力，一下打在他屁股上，这回老三嘴巴一扁，可是真哭了两声。冬至听见他哭了，当下就安心了。
清芷听到哥哥的哭声之后，当即也跟着大哭起来。许氏伸手将她抱起来，笑着哄她：“你个好哭鬼，你哥哥是不吱声，你是哥哥们一哭你就跟着哭，怎的这般没主见呐，啊？”
被许氏笑着这般调侃，清芷伸手抓住她的一根手指，对着她就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
十天过去了，几个孩子长大了不少，皮肤也变得白白的，比刚生出来时那皱皱巴巴红彤彤的模样可是好看了不少。如今清芷对着许氏这么一笑，许氏当下心都软了，低下头，对着清芷那胖乎乎的小脸儿就是一顿乱亲。
“这么欢喜姑娘，自个儿生一个啊！”冬至笑着对许氏道。
“你闺女不就是我闺女呐？我稀罕我自个儿闺女怎的了？”许氏抬头笑着应道。
小娘也是眼巴巴地盯着清芷，听到许氏的话后，她接着道：“我们这一大家子可就她一个姑娘，能不稀罕吗？你倒是好福气，这头一胎就又是儿子又是闺女的，我们可是羡慕得紧呐！”
伍轩儿塞了个梅子到嘴里，盯着被两人围在中间儿的小丫头，开口道：“两位嫂子抢冬至闺女儿可是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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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知晓这个时候自个儿不能随意乱动，因为她毫无自保的能力，只能待在这马车里头，这样才是让他们最省力的做法。
沈墨轩这个时候不能动，可瞧着他刚才出飞刀的那势头，只要呆在这个马车里，他暂时能护住他与自个儿。这个时候冬至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想着如何脱险。如今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在应战，只有她是闲着的，这个时候也只有她能想想法子了。
外面儿的打斗声越发激烈，阿四他们渐渐地离了马车一段距离，这个时候，一旁的树林里突然有人慢慢儿蹲起身，拿了弓箭瞄准了马车，“嗖嗖嗖”的几声响，朝着马车这边儿飞过来，等阿四他们反应过来时，一人也只能奋力抽空挡住两根箭，其余的便是直接插进了马车里。
瞧着晃动着的箭头，冬至暗暗庆幸她与沈墨轩一块儿躺在马车底部，要不着箭虽说杀不了她，也能让她受伤了。
“弃马车！”沈墨轩一下起身，抓住右手边儿的一把砍刀，左手拉着冬至便是跳出了马车，冬至被他拉着差点儿摔倒，幸亏有他扶着自个儿。
沈墨轩一跑到，身子便是受不住往下栽倒，他拿刀往地上一插，靠着这把刀稳住了身子。
他们刚一下来，四面八方便是飞来了不少箭，直接插进了那马车，有的竟是直接穿过马车的车壁，再从另一侧飞了出来。一时之间这马车竟是成了一个大靶子，四处的箭都是往这边儿飞过来。
沈墨轩稳住了身子，深吸了口气后牵着冬至绕道他们的马车后头，跑到妙手蔡的马车前，一把撩开车帘，妙手蔡此刻正抱着头缩在马车里头。
“出来！”沈墨轩对着里头的妙手蔡喊了一句，随即便是受不住咳嗽了几声。
妙手蔡听到沈墨轩的声音，赶紧从马车上往下爬，就在这时，一支箭直接穿过了前面一辆马车往这边儿直对着妙手蔡冲过去。沈墨轩一眼瞧见，强忍下喉咙处的腥甜，抽出地上的那把刀一挥，将那支箭砍到了另外一边儿。
瞧见那支被沈墨轩砍偏了的箭，妙手蔡腿一软，直接坐到了马车上。
冬至瞧着形式紧急，沈墨轩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她不再耽搁，直接抬起沈墨轩的左手架在了自个儿的肩膀上，撑住他，随即伸出手，一把将妙手蔡拉了下来。
妙手蔡强撑着站住之后，冬至便是放开他，全力架着沈墨轩。
沈墨轩原本便是比她高大了不少，又是因着刚才动了内力，这一会儿已是撑不住，几乎整个身子都是靠在了冬至身上，冬至咬紧了牙关，扶着沈墨轩便是找了两辆马车的侧面方向往树林跑去。
妙手蔡瞧了眼四周打成一团的人，还有树林各处藏着放箭的人，脸色更是极为苍白。他知晓这个时候只能跟着沈墨轩，咬紧了牙关，跟在沈墨轩与冬至的身后往树林里跑去。
沈墨轩瞧见冬至架着他往树林里跑便是知晓了她的打算，他手里拿着那把刀，极力跟着冬至的步伐往前跑，减轻冬至的压力。
等这侧树林中的人意识到他们的意图举起弓箭时，沈墨轩一运气，右手抬起，挥手一刀，那刀气直接冲过去，将树林中的人全给砍了倒在地。
因着这么一下，沈墨轩已是站不住，右腿一软，差点儿跪到地上，得亏冬至一把抱住他，用力地将他扛了起来。
“沈墨轩，你可得撑住了，一会儿进了树林里头，咱们便安全了！”冬至咬着牙，奋力将沈墨轩抱起来。沈墨轩意识已是模糊，此刻听到冬至的话，强迫自个儿清醒过来，将手中的刀插到地上，支撑起自个儿。
后头的妙手蔡这个时候才回过神，他赶紧上前，站在沈墨轩的右边儿，将他扶了起来。因着妙手蔡的帮忙，冬至轻松了不少。
“妙手蔡，你的毒呢？”冬至边往前跑，便问妙手蔡。
她可是让妙手蔡制了不少毒的，之前除了摸轿子之外，还剩下一些，她与妙手蔡一人分了一些防身的。
妙手蔡低头瞧了眼自个儿的腰间，看到那个布袋子还在，心下安定：“在这儿呢！”
“一会儿若是有人过来砍咱们，你就拿那毒药往他门面儿上撒，咱们能不能活下去，可就看你的了！”冬至拖着沈墨轩往前跑，拼尽全力对妙手蔡道。
这个时候阿四阿七他们是自顾不暇，能拦住那多死士已是拼尽了全力，沈墨轩的身子本就是虚弱之极，毒都不知晓有没有除尽，伤口都是没好，这个时候又运了内力出了好几招，身子早便是到了极限了，这个时候还能保持清醒也是硬撑着，她能做的便是拼尽全力带他到安全的地儿去，唯一还有能耐出手的就只有妙手蔡了。
妙手蔡年纪到底是大了，这样扶着沈墨轩往前走着，他也是累得气喘吁吁，如今听到冬至这般说，他心下一凉，竟是生起了一股子悲切。刚才还腿软的他突然竟是觉着身上升起了一股子气力，拖着沈墨轩便是往前快步走。
“世子妃安心，到时候我定是让那些人知晓我妙手蔡的能耐！”妙手蔡郑重道。
无论如何，他要活着出去，还有世子，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将世子给救活了，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他就这般死了！
这个时候冬至除了相信这里每一个人外别无选择。
几句话的功夫，两边儿的弓箭便是对准了沈墨轩三人，冬至心下一凉。这些人离他们太远，妙手蔡就是想撒毒药也撒不过去，这是路边儿，离有遮挡的树林还有一段距离，此刻的他们就在空地上，他们若是箭瞄准了，他们三个一个都逃不了。
就在这时，沈墨轩突然抬起头，右手一个动作，妙手蔡便是被他挣脱开，他将手中的大砍刀往左边儿的那群人那出掷了过去，那砍刀因着太重，打着转便是往那边儿飞了过去，瞬间将那处躲着的人全给击倒在地。随即手上又是挥动了两下，八把飞刀往右边儿飞了出去，刀刀中那些死士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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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们啊，都赶紧着帮我多生些，一人一个儿子，也不嫌少啊？”柳氏打断三个媳妇儿的话，开口道。
小娘和许氏已经嫁进李家好几年了，头一个孩子也都长大了，可两人在生了孩子之后肚子就没动静了，以往她不好开口，如今话头到这儿了，她急忙接着这话茬儿说。
“娘，我们知晓的，若是有孩子，会与您说的。”许氏应了柳氏的话后，将孩子放到摇篮里。
这摇篮是新做的，极大，四个孩子并排着躺在里头，也方便她们照看。
冬至将老三莫心也放到摇篮里，摇着摇篮，让几个孩子睡觉。
孩子这时候小，吃完睡睡完吃，倒是舒坦。
“孩子这满月酒在宫里举办，我们能去不？”柳氏小心翼翼得问冬至。
冬至抬头瞧向柳氏，应道：“娘，您可是孩子们的外婆，怎的就不能去参加孩子们的满月酒了？再说，还有您可是诰命夫人，怎的就不能进宫里了？还有嫂子，你们都去，没人敢拦着！若是有人敢拦着你们，我让沈墨轩开道去！”
“你这孩子，整天儿沈墨轩沈墨轩的叫，让人听见了多不好？往后还是客气些，在外头就叫声王爷吧。”柳氏心安了，当即又是开始说冬至的不是了。
“娘，在外头我知晓的，这不是在家里吗，这些我都懂的。在外头我是给他足够脸面的。”冬至笑着应道。
“娘，哪个是表弟哪个是表妹？”文杰抱着许氏的胳膊，左右摇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摇篮里的四个孩子。
与文杰不同，文卓早就趴到摇篮边儿上盯着四个孩子了。
“最漂亮的就是表妹，其余的都是表弟。”许氏笑着应道。
文杰也跟在文卓身后，走上前，双眼直勾勾得盯着摇篮里的四个孩子，瞧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瞧向他娘，应道：“那我有三个表妹一个表弟，你瞧这三个表妹多好看？这个表弟鼻子都是红的，不好看！”
文杰这话一落，摇篮里早该睡着了的老三莫心竟然突然睁开了双眼，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便瞧向了说话的文杰。
“睁开眼睛了！莫心睁开眼睛了！”冬至一直盯着摇篮的，此刻猛然站起身，兴奋地对众人说道。
还不等众人瞧去，他的眼皮又耷拉下来了。
“哪儿呢？啥时候睁开眼睛了？你莫不是瞧错了？”马氏仔细盯着四个孩子打量了好一会儿，也没瞧见哪个孩子睁开双眼了。
到现在都十天儿了，她也没分清白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的。
“刚才真的睁开眼睛了，你们没瞧见！”冬至此刻极为兴奋，就如同第一回瞧见老大太初睁开双眼一样。只是大家都没瞧见，还觉着她是瞧花眼了。
“表妹刚才真的睁开眼睛了！”文杰这个时候帮着冬至作证，刚才他也瞧见自个儿这个漂亮的小表妹睁开眼睛了，还盯着他了！
文杰话音一落，莫心双眼又睁开了，这回他眼珠子又是转了一圈儿，瞧瞧冬至后瞧文杰，最后瞧了眼躺在他身边儿的两个孩子，再次闭上了双眼。
“这还真是睁开眼睛了，看着这眼珠这般亮堂，应是不错的。”柳氏评价着莫心的双眼，刚才她们还在忧心这孩子瞧不见，这会儿就有这明亮的双眼，真真儿是好。
“这孩子好似听到文杰的声音才睁开双眼的，难不成他欢喜文杰的声音？”冬至发出了自个儿的疑问。
大家对视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不知晓。
文杰倒是兴冲冲的，当下就对着莫心喊道：“你欢喜我不？欢喜表哥不？”
可惜，欢欢喜喜的文杰被打击到了，莫心眼皮子都没撩一下。
“莫心可真是个姑娘性子啊！”冬至在一旁幽幽开口。
这下那莫心再次睁开了双眼，直愣愣得盯着冬至。
冬至瞧着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当下心里一惊，这孩子竟是听得懂话！这才出声十天儿啊，竟是能听懂话？
“哎呀，这孩子聪明，知晓咱们是在说他呐，瞧瞧，一说他是姑娘就睁开眼睛盯着人瞧了。”小娘兴喜道。
她这话却是让大家一惊，这小的孩子，如何能听得懂话？这不是近似妖孽了？
“冬冬至啊，莫心……莫心不会是妖怪变的吧？”马氏结结巴巴地问道。
她可是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心里都是怕的，若是这孩子真能听得懂话，那不就是妖孽了？
“他是我怀胎九月生出来的，怎的会使妖怪了？定是凑巧的！”冬至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对马氏道。
这个时代的鬼神说可是极为盛行的饿，若是真让这种说法传出去了，那老三就活不成了。莫心可是她生出来的，她怎的会让人伤害他？
“莫心，莫心，来瞧瞧外婆，外婆在这儿呐！”柳氏对着摇篮里的莫心喊着，莫心却是不理会她，再次闭上了双眼。
这下柳氏就放心了，她拍拍自个儿的胸口，笑着应道：“瞧，莫心听不懂话，刚才那是凑巧！你们瞧瞧莫心，与他的哥哥们可是长得一模一样，还是从冬至肚子里生出来的，定不会是妖怪的！再说，咱们家的孩子不都是聪明的，许是莫心聪明呢？你们就莫瞎想了！”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莫心咋会是妖怪呐？莫心啊，可别怪太祖母啊，太祖母胡说的，你莫计较啊！”马氏凑到摇篮前，对着老三莫心赔罪。
冬至笑着应付了几句，大家又是有说有笑了。
等几个孩子都醒了，照例是老大太初先哭，接着就是老四清芷跟着哭，而老二和老三还是安然不动。
冬至让人将摇篮抬进自个儿屋子里，给几个孩子喂奶，到了老三莫心时，瞧着莫心闭着双眼吃奶，她鬼使神差得说了句：“莫心真是个女娃就好看了！”
莫心听到这话，猛然睁开双眼，直勾勾得盯着冬至，冬至心里一惊，差点儿失手将莫心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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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细细地观察着外头的状况，若是瞧瞧外头是不是有人在等着她自投罗网。可好一会儿之后，却是一丝异常都无。
犹豫了一下，冬至还是偷偷探出头瞧了眼四周，发觉这儿一个人都没有。冬至出来，试探着往回赶。那些死士若是没有来找她，那极有可能就是去找沈墨轩他们了，沈墨轩如今身子差，妙手蔡又没有功夫，若是真被他们抓住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慢慢儿摸索着往前儿走着，突然听到外头有树叶响动的声音，冬至当即往里头一藏，随即屏住呼吸偷偷将眼前的草拨开一些，慢慢儿瞧着外头。就在她瞧向外头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飞了过去，她仔细一瞧，发觉竟是懒懒。
“懒懒！”冬至一下起身，轻轻喊了一句，懒懒听到冬至的声音，猛然定住了，转头一瞧，发觉冬至竟是站在草丛里对着她招手。
她一个转身奔过去，抓着冬至的手前后仔细瞧了瞧，发觉身子好好儿的，她这才安下心。
“懒懒，你们那边儿情形如何了？”冬至从草丛中走出来，开口问道。
听到冬至的问话，懒懒用力地抹了一把自个儿的脸，随即问道：“世子在何处？”
“他在别处藏着呐，懒懒，你怎的了？”相处久了，冬至早便是极为了解懒懒了，此刻的懒懒不正常，极为不正常！
懒懒原本便是强撑着，这个时候听到冬至这般关切地问她，她再也受不住，带着哭腔道：“阿四和阿七怕是……怕是……”
冬至抬手帮着她抹了把脸上的泪珠，随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都是一块儿长大的，经历生死的，感情定是不一般的，若是他们有个好歹，懒懒受不住也是正常。
“我这儿还有一袋子毒粉，你带我过去，若是走运，咱们还是能救下阿四和阿七的。”冬至拍了拍自个儿的袖子，对懒懒道。
懒懒的意思，应是她没瞧见阿四和阿七出事儿，那就表明还有希望，这个时候若是能过去几个人，搞不好还能将他们救下来。虽说这种机会极为渺小，可到底也是有希望的。
懒懒吸了下鼻子，摇了摇头，双手架着冬至便是跳上了一棵树，“世子在哪儿？咱们还是快些去救世子吧，这个时候，咱们不能回去！”
冬至沉默了，懒懒说的她也懂，这个时候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保不齐还会拖上他们几个的性命。
“世子在左边儿的一个地儿躲着，那些人一时应该找不到那儿去。懒懒。你听我说，咱们悄悄摸回去瞧瞧，若是有机会，咱们便是将他们救下来，若是……那咱们立马走！”冬至知晓自个儿冲动了，可若是真这般走了，懒懒一辈子都会被这事儿缠着，自个儿心里也不会安定。阿四与阿七与她的接触也不算少，这个时候就这般丢下他们，她心底极为难受。
懒懒原本心里就是摇摆不定，这个时候听到冬至的这个提议，也是被说动了。再想到阿八去世子那边儿了，世子暂时安全了，她们就过去瞧瞧，应是没事儿的吧？
琢磨了一会儿，懒懒点了点头，带着冬至往来时的方向去了，靠近之后，两人躲在一出草丛里，抬眼瞧向外头。这一望让她们大吃一惊，外头满地的死士的尸首，全部围在那马车旁边儿，而阿四却是双目紧闭地靠在马车外头，一个黑衣人正在帮着他包扎。而阿七，却已是不见了。
懒懒刚想起身冲出去，却是被冬至一把拉住了。冬至对着她摇了摇头，她只得压下心底的躁动，再次蹲下来。
“瞧瞧情况再说！”冬至凑到懒懒耳边，低声道。
许是那黑衣人力度大了些，阿四眉头皱紧，随即张开了双眼，瞧见眼前的人在帮他包扎，他再次闭上了眼。身上伤口太多，血流得也多，此刻的他已是力竭，也就由着那人帮他了。
这下懒懒与冬至都是从草丛里冲了出来，几步往阿四身边儿冲，那黑衣人瞧见懒懒，手不自觉压在了自个儿腰间的剑柄上，等他瞧见后边儿跟着的冬至时，手才慢慢儿从剑柄上移开。
懒懒冲过来，一把抓住阿四的胳膊，正巧压在了阿四的胳膊，阿四冷抽了一口气，一下睁开双眼，瞧见懒懒正欢喜地盯着他，手下动作也是不轻，他再次冷抽了一口气，吼道：“你这是想送我上西天啊！我的伤口！”
被他这般一吼，懒懒这才意识到自个儿手上一阵湿腻，她慢慢儿松开手上的力道，一下哭出了声，嘴里直念叨着：“没死！没死！”
阿四一愣，没想到一向只忧心吃食的懒懒此刻竟是会这般疯疯癫癫的，只得抬手挠了挠自个儿的后脑勺，结结巴巴道：“死死不了的，不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我就就是那个祸害……”
冬至瞧着两人这般模样，也是不好打扰。阿四一抬眼，瞧见冬至站在旁边儿，他撑着自个儿的身子想要站起身，冬至瞧见他的意图，赶紧过来将他扶住。
“世子妃，世子如何了？”
冬至瞧了眼一旁站着的黑衣人，应道：“他藏在一个好地方了，阿七呢？”
懒懒听到阿七的名字，瞬间又是抓紧了阿四的胳膊，急切问道：“阿七呢？他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阿四再次狠抽了两口冷气，原本便是因流血而苍白的脸这下更是毫无血色，都快赶上沈墨轩了。
“松开松开！他好得很，我快升天了！”阿四满脸的纠结，浑身上下都是疼的，刚才包扎的伤口因着他这番动作又是开始往外沁血了，胳膊上还在死命往外头冒血，他已是欲哭无泪了。
听到阿七也没事儿，懒懒总算是安下心了。
随即，阿四便是将后来的事儿与她们简单地说了一遍，末了告知她们：“这些人与阿七一块儿去找世子了。”
“这位，你随我一块儿去找世子吧。”冬至对着一旁的黑衣人道，那黑衣人二话不说，跟在冬至身后，冬至吩咐懒懒在这儿陪着阿四后，便是往沈墨轩所在的地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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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回来，对柳氏说了声不舒服后就将文杰交给柳氏，她自个儿回了屋子歇息。
“嫂子这是怎的了，我瞧着眼睛有些红呐。”冬至问柳氏。
柳氏摇了摇头，“今儿个是去喝她外甥的满月酒，我还觉着她今儿个会留在那儿呐，咋的这早就回来了，瞧着好似受了委屈啊。”
文杰听到自个儿奶奶和姑姑的话，将头埋进了柳氏的怀里，不去瞧两人。
他这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冬至的眼睛，冬至当即伸出手，将柳氏怀里的文杰拉过来，诱哄着他：“文杰，来说说，你娘是不是受委屈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娘，你就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娘出气，啊？”
文杰摇了摇头，呆呆应道：“爹说了，不能再背后嚼舌根子，那是长舌妇才做的事儿。”
冬至心里不爽快了，这么一说自个儿就是个长舌妇了？二郎倒是会教自个儿的儿子，这么一来她就被他骂了。
心里暗暗骂了二郎两句，面上神情却是没有一点儿变化，冬至露出温和的笑意，诱哄文杰：“咱们没说别人的坏话，不算嚼舌根子。你瞧瞧你娘如今多伤心啊，你就是说出来也是实话啊，有没污蔑别人，是不？文杰你还不信姑姑了？”
文杰被冬至哄得一愣一愣的，冬至瞧着他这呆萌的模样，心里喜欢得不行。这孩子再聪明，那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呐，此刻她没有觉着一点儿羞愧，倒是觉着这样骗骗孩子挺好的。
文杰小脑瓜子仔细琢磨了冬至的话，觉着没错，当即就将今日发生的事儿与冬至她们说了。
“这孩子，受了气也不吱声，若不是文杰，她还不知晓得受多少委屈呐！”柳氏叹了口气，对许氏心疼不已。
与柳氏不同，冬至却是想得更多。她抓着文杰的小胳膊，问道：“你娘是不是经常被人这般说？”
文杰点了点头，每回他去外婆家，就会听到这种话。
冬至转过头，盯着正低着头的小娘，开口问道：“大嫂，你是不是也因着这些事儿在娘家受了气了？”
小娘连连摆手，应道：“我们家又没读书人，哪儿会有这种事儿？再说大郎也就是个小官儿，没那些事儿的！”
“可是他们找你要银子了！你还将自个儿的首饰都寄给他们了！”文卓无情地戳穿了他娘。
冬至对文卓竖起大拇指，以视表扬。小娘却是红了脸，这可是顾娘家了，这可是会被婆婆不喜的，不过柳氏也不是她婆婆，总是要好点儿的。
小娘伸手揪了文卓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多说话。小娘是个不识字的，所以她娘家寄信过来都是文卓帮着她念，她一直都嘱咐文卓不要说出来的，如今冬至开口问了，文卓就再也忍不住了，当下就拆穿了她。
柳氏倒是没啥感觉，不过马氏的脸色却是不好看了。自家的孙媳妇，那可是自家人，哪儿有奖婆家东西挖到娘家的道理？
正要开口说教柳氏两句，冬至却是在她开口之前开口了：“大嫂，我知晓你定是也受了不少委屈的，不过是一些银子，给也就给了，只是咱们得救急不救穷，若是家里兄弟亲戚肯做事儿，咱们搭把手没什么，若是好吃懒做，那还是算了吧。”
小娘连连点头，这事儿冬至原本不该开口的，再说她还是小姑子，就更没立场了。可冬至在李家的地位可是极高的，莫说她了，就是大郎也不能随意反驳冬至的话。不过冬至说的这些都是在理儿的，他们也不会急着反驳。
“往后若是有人逼你们，你们就明说，李家的亲人我们都没帮忙，他们就更别提了。若是实在是自个儿有本事的，想要咱们帮衬一下，咱们也就是伸把手的事儿，可若是想靠着咱们家一步一步往上爬，那也是不成的。这大越可不是李家的，说到底，李家也不过臣子，与普通百姓相比，不过是屋子大些罢了，若是有朝一日有牵连，全军覆没，保不齐还会株连，让他们自个儿斟酌着开口。”
冬至当着小娘的面儿这般说，也是给小娘一个借口，更重要的就是给她提个醒。
不仅仅是小娘，许氏同样也得知晓这点儿，还有柳氏和马氏。之前他们会李家村儿，早就断了往来的马氏娘家也过来了。如今他们家大业大，可以说是盛极一时了，在京城还真没人家能比得上他们家发迹快，可冬至心里也记得一句话：盛极必衰。
如今李家村和柳家庄的人被她压着，不敢乱来，可许氏娘家和小娘娘家不同，她可不想他们李家辛辛苦苦爬起来，却被一群亲戚给拖垮了。若是真有能耐，心底又好的，帮一把行，可若只是想靠着李家这层关系，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打着李家的旗号在外头吆五喝六，那还得问问她李冬至同不同意了！
小娘连连点头，不敢多说话了。昨儿个晚上她才接到家里的信，让她在京城帮着她小弟找个差事的，大郎昨晚没回来，她没说，还准备等大郎回来了与大郎说一声的，如今冬至这般一说，她倒是不敢开口了。
“都是亲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哪儿能一口全回绝了？冬至啊，这家里的亲戚也不能全得罪了啊，要是万一往后咱们落了难，能牵咱们一把的也就只有那些个亲戚了。”马氏劝说着冬至，在她眼里，亲戚可是极为要紧的。
柳氏坐在一旁不吱声，这事儿她就不开口了，冬至说什么就是什么。在平日里她能随意地训斥冬至，可这种大事儿向来都是冬至说了算。
“奶，我不是说全都回绝，可这也不是说咱们都得接着。咱们得选人，莫什么人什么忙都帮。咱们只记住一点，不能帮那些会拖累咱们李家的人，其余的若是没事儿的那就随意。若是大嫂娘家正有难处，帮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冬至与大家解释清白了，当即起身，去了许氏的屋子，将屋门敲开，将这事儿也与许氏好好儿说道了一番，让她清白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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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懒懒忧心阿四，冬至便是将她留下来照顾阿四，她自个儿则带着人去找沈墨轩。只是她不知晓，她一走，阿四便是晕倒了，懒懒只得将他放到马车旁坐着，她则帮着他上药包扎。
“你们是何人派过来的？”冬至带着那人笔直往前走着，拉着那人聊天儿。
那黑衣人对冬至抱了拳，应道：“回世子妃，属下是姜元帅派过来的，因着路上遇到一群敌手，耽搁了些时日，来迟了，还请世子妃见谅！”
冬至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着，随即继续问道：“你们这回来了多少人？这一路可是极为艰辛的，你们若是人少了，咱们可是一个都回不去的。”
那人再次对着冬至一拱手，应道：“启禀世子妃，这回来了二十七人，除去路上损失的三人，一共还剩余二十四人，我与其余十一人是姜元帅的贴身护卫，世子妃大可安心。”
“哦，那我就安心了，上回你们十一人在我娘家可是将那些叛军一网打尽了的，这回我相信你们定是也能凭借你们十一人的能耐，将我们安全护送回京。”冬至双手随意地摆动着，回头笑着对身后的那名黑衣人道。
那黑衣人有些诧异，随即道：“世子妃许是记错了，我们是十二人。”
冬至心底一松，咧嘴一笑，对他道：“瞧我，这都记错了，上回可是多亏了你们的相助，要不我们一家子可就危险了。”
黑衣人应道：“这是我们的本分。”
冬至点了点头，不再开口，带着他一个转身便是往左边儿去了，而她原本握紧毒粉的手也是悄悄地松了些。
那黑衣人刚才听到冬至那话，犹豫了一番才回话的，刚开始还想着是不是世子妃记错了，可瞧着世子妃那模样，心里总觉得该纠正她，这才回了这话的。如今瞧见世子妃不再问话，还带着他改变了方向，他心下一惊，随即暗暗庆幸，得亏自个儿刚才多嘴回了一句。
虽说他功夫高强，将毫无武功的世子妃拿下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个儿逃过了一劫。
冬至带着这人一路走过来，到了沈墨轩藏身那出，将已是快要昏迷的沈墨轩架起来，慢慢儿往前走。
“世子如何了？”冬至抽空问了下后头跟着的妙手蔡，开口问道。
妙手蔡摇了摇头，喘了口气，应道：“身子过于虚弱，不过只要到了前边儿的镇子，我去抓些药回来帮着他调养调养，过一段日子就能好了。”
冬至应了声之后，架着沈墨轩继续往前走。沈墨轩不欢喜别人碰他，之前妙手蔡帮着扶他，他没拒绝，那是因着后头有人追杀，他默默忍了下来，这会儿他迷迷糊糊的，已是顾不得许多，妙手蔡一伸手，他手中便是多出了一片飞刀，这使得冬至极为无奈，只得自个儿架着他。
这个地方到底是离官道有些距离，冬至走了一会儿便是扛不住，只得放下沈墨轩歇息一会儿，之后再继续。
就在他们四人这般磨磨蹭蹭往前走时，不远处的阿八听到了声响，一会儿便是跑了过来。他瞧见世子半昏迷状态，又是不让人碰他，而世子妃已是累得走不动道了，他无法子，只得砍了几根小树，用自个儿的衣裳系好了，排成一排，让冬至将沈墨轩放在上头，他和那个黑衣人一块儿抬着沈墨轩往前走。冬至怕沈墨轩突然昏迷对大家不利，只得牢牢抓着他的双手，慢慢儿往前走。
到了官道，将沈墨轩放到一旁，一群人便是去收拾两辆已是成马蜂窝的马车。
等修理好了之后，沈墨轩仍旧是躺在了他之前那辆马车上，而阿四与妙手蔡坐到了后头那辆马车。
那二十四个黑衣人，围在马车四周，与阿七阿八他们一块儿，护送着几人往前边儿的小镇赶去。
一到马车上，沈墨轩便是昏迷了，与他一块儿昏迷的，还有失血过多的阿四。
等他们到达一个小镇之后，在一间客栈开了上房，将他们搬进房间后，妙手蔡便是忙开了。
因着二人的伤势，他们不得不暂时留在了这个客栈，原本还想早些回京的，这下计划只得推迟了。
“这回过来的就有三拨人，再就加上路上解决的那一拨，这就是四波人了。这四波人都是想着要至你与死地，看来你果然是遭人恨呐！”冬至舀了一汤匙药，往沈墨轩嘴里塞，自个儿却是在分析着形式。
沈墨轩听着她念叨着，也不打断她，只是默默地喝着自个儿的药。这一日折腾下来，他的身子早便是受不住了，此刻就是喝药也是极为艰难的。
“他们既是派了第一波过来，怕是还会有第二波过来，以那些死士的模样，显然是志在必得，你们快些好起来，咱们要早些回京，要不就是等着他们一波一波地过来杀咱们。”冬至拿了帕子帮着沈墨轩擦了嘴角的汤汁，提出了自个儿的解决方法。
将沈墨轩喂完了，冬至将他扶着躺下后，端着空碗出去了，沈墨轩瞧见她出去了，再也撑不住，直接睡过去了。
冬至出来之后，转身便是进了旁边儿的屋子，那里，妙手蔡正在帮阿四背上的伤口换药。
“你这小子，身上这多伤口，竟是一一避开了要害，真是命大！”妙手蔡帮着阿四包扎之时，调侃道。
“妙手蔡，你莫多话了，还是赶紧将我包好吧，世子那头可是离不了人的！”阿四不满妙手蔡的调侃。
冬至听见他这时候还在忧心沈墨轩，不禁叹了口气：“阿四，你还是养好自己的伤吧，世子那儿有我呢。”
阿四听到冬至的声音，心头一惊，顺手将旁边儿的被子拉过来裹住自个儿的身子，急切道：“世子妃，你你你怎的进来了？”
冬至瞧着他那一副良家妇女被流氓调戏的小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不就一个背，哪儿就瞧不得了？就是见不得人，他还不将屋门给关上，真真是无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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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将文杰与她说的话都告知许氏了，许氏脸色变得极为不自然，当下抓着冬至的手，道：“冬至，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你莫忧心，我娘也就是与我提了，别的也没多说，我要是不情愿，我娘也不会逼我的。”
“嫂子，我知晓这事儿是难为你，可咱们的姿态得摆高些。无论如何，是他们求着你帮忙，无论你帮不帮，你都是站主动的那个，没到底求人的还比被求人的还理直气壮你说是不？我没说咱们一定要一口回绝，可该帮的咱们帮，不该帮的就不能插手。比如你大姐夫，他连贡士都没考上，我哥怎的帮他？莫不是要我哥去插手科举？科举可是国家大事儿，谁敢沾手？莫平白无故得将我哥给搭进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冬至说的话极为直白，因着这事儿不说清白，往后怕是还得有麻烦。二郎以往是掌管礼部的，那时候大郎去考科举他都是一点儿都没放水，如今许氏那大姐夫还想要拖累二郎？别的事儿她是不管，可事关二郎的前途，她就不能放任不管。
许氏心里极为难受，她是觉着自个儿娘亲太过分了，如今冬至这般一说，她心下更是害怕，当下也庆幸自个儿没开口。不过这种事儿从别人口中听到，心里到底有些不舒坦，尤其是已经出嫁了的冬至。毕竟是外嫁女，娘家的事儿按理是不该管的，可冬至对李家却是有极大的掌控。
“冬至，这事儿我知晓了，我不会让二郎乱来的。往后若是谁再提起这些事儿，我定是会将他们大骂一顿的。”许氏心里不爽快，面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冬至听着许氏的语气，再瞧着她如今的神色，知晓她难堪了，当下将自个儿的担忧都与她说了。许氏一一听着，直到听到有关二郎的前程时，她心里才更是后怕。
“嫂子，若是你一点儿都不帮着你娘家，那你怕是得跟你娘家断了来往，这样也是不成的。哥和三郎在朝堂需要帮手，咱们自己人越多越好，可有的咱们能帮，有的不能帮。就比如你的大姐夫，这个是万万不能帮的，科举这道坎儿必须要他自个儿跨过去。至于你那些别的妹夫，若是有能耐，性子又好的，大可与哥说说，让哥自个儿评判，好的就拉一把，不好的就作罢，不过这样你也得得罪不少人。”冬至继续说道。
许氏一开始对冬至的话有些抵触，觉着冬至的手太长了，可是在听了冬至的一番分析之后，她觉着冬至看事儿比她自个儿通透，如今她总算是能理解李家人为何这般重视冬至的话了。
“得罪便得罪了，虽说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可如今她们也是一点儿也没为着我想，我何苦要为着她们连累了二郎？”许氏说这话时已是带了一丝怒气，不仅是今儿个，就是遇见那些个姐妹和她娘，她们都是会说道她一番，感觉她好似是欠了她们什么。她一直不与二郎说，就是怕烦到二郎，既然二郎需要人手，那她倒是能仔细挑挑那几个人品不成的她就放弃了，那些好的，能帮上二郎忙的她倒是能挑上一挑。
知晓许氏说通了，冬至也就不多话了，当即站起身，对许氏道别，便出去了。
这一日夜里，二郎回来时，许氏将这事儿与二郎大致说了一下，最后将冬至的意思也告诉了二郎。
“你先照着冬至的意思选吧，等你选好了我再瞧瞧。若是自个儿做不了主，我又不在身边儿的时候你就多问问冬至吧，她可是不简单的，比你相公还强！可惜啊，是个姑娘。”二郎交代了许氏几句，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冬至就是姑娘，如今不也飞黄腾达了？”许氏倒是不赞同二郎的观点，在她眼里，若是能有个姑娘与冬至一般，她倒是情愿的。这也就是王府只有她一个王妃，若是还有别人，那冬至收拾起人来怕是更精彩了。
二郎翻了个身，双眼瞧着自个儿媳妇儿，开口道：“你只不知晓算命的怎么说她的？若是男儿身，定是能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不是有那多将军，还有王爷呐，哪儿用得着冬至？”许氏倒是不信这些个算命之言。
二郎本身就累极了，接下来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得与许氏说着话，说着说着他就睡着了。许氏拉起被子帮他盖好，自个儿也睡下了。
屋子另一边儿，冬至哄完四个孩子，开口就问沈墨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回皇上是真病下了还是和上回一样挖坑让人往里头钻呐？”冬至问道。
主要还是皇上太老奸巨猾了，谁能想到他竟是会来这么一招对付自个儿的儿子，如今他又是病倒了，朝中可是有不少人在猜这事儿的真假。
沈墨轩将自个儿两个儿子挪到里边儿，他自个儿则躺在最外边儿，此刻听到冬至的话，思索了会儿，还是回道：“上回就是病了，皇上还有不少动作，将我抽调之类的，明眼人都能瞧出有猫腻，这回皇上是突然卧床的。”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这回皇上病倒可不比上回。
“那这段日子你不是又得忙了？是不是不能回来了？要不我帮你打包点衣裳？”冬至说着就要起身，去帮沈墨轩收拾。
沈墨轩却是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背，对她道：“越忙，越要回来。”
冬至将沈墨轩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当下便躺了下来。
“儿子闺女，你们的爹可是工于心计、处处算计人呐！你们都好好儿学着点儿，往后可莫让你们爹这样的人给吃得渣都不剩了！”冬至瞥了沈墨轩一眼，对着自个儿的儿女们念叨着，脸上满是调侃。
沈墨轩无奈，只得挥手将蜡烛熄灭了。
黑暗的屋子里，沈墨轩的声音突然传来：“七哥那儿没银子了，你手里还能不能拿出银子来？”
“让他打欠条，将之前的全都一块儿加上，我的银子只给我男人用，可不是给他平白花的，往后都得给我还回来！”冬至恶狠狠地说完，闭上双眼就不再理会沈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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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可不同于之前在客栈，这回的人数冬至粗略一数，少说有七八十人。
“阿二，你觉着你们能将他们挡住吗？”冬至转头瞧向阿二，试探着问道。
阿二一向淡然的神情，在瞧见如今的场景时，也是变得极为凝重。
“世子妃，你还是扶着世子去躲起来吧，一会儿我会将你们送出去。”阿二将手中的扇子一收拢，拧着眉头瞧着上头那烧得旺盛的箭矢，对冬至道。
冬至点了点头，随即便是仔细地瞧着四周。此刻他们被护卫守在中间，再加上一旁站着的阿二阿四阿七阿八以及懒懒，他们还是极为安全的，只不过这在正式开始受到袭击之后，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场中局面一触即发，他们也都是心中忐忑。
那山顶上的一名黑衣人，举起右手，随即用力放下，一瞬间那些个烧着的箭矢带着一阵阵的风声呼啸而至，那些护卫抬起剑便是阻挡这些箭矢，可惜终究是出于下风，人少箭多，他们无法全部将箭挡住，就这般生生地刺进了他们的身上各处，再加上箭上的火，不一会儿他们便是纷纷倒地。
原本便只有二十四个护卫，昨晚又是死了五个，如今只有十九个，如今这般一死，损失惨重。
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那些死士占据了制高点，他们处于劣势，简直就是任人鱼肉。
“不能再这般下去了，这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不一会儿咱们这儿的人全得耗光！”冬至转头瞧向沈墨轩，开口道。
越往后头他们便是越发危险，如今场中剩下的人只有十二个了这第一波便是死了这多人，再来两拨人便是全都死光了，他们到底该如何做？
不用冬至说沈墨轩也是能知晓如今形势紧急，他抬眼瞧向两边儿的山顶，低头瞧向阿二，吩咐道：“上去，带上毒粉。”
阿二应了声，瞧向冬至，冬至二话不说，将腰间挂着的两个荷包递给了阿二。阿二拿到荷包之后，沿着山壁往上飞跃着。冬至仰头瞧着这二三十丈高的山，心里一顿，觉着沈墨轩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这么一座高山，人力想爬上去那是千难万难，阿二就是再好的功夫也不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爬上去吧？
他脚上踏着山壁上突起的石块儿快步上上攀爬着，山顶上的人瞧出他的意图之后，纷纷将弓箭对准了阿二，对着他便是一阵乱射。阿二为了避开那些弓箭，脚下一滑，差点儿摔下来。
“你们一块儿上！”沈墨轩眯了眼，一声令下，周遭围着他们的护卫全都沿着两边儿的石壁往上攀爬。
这么一来，山下头除了沈墨轩、冬至、妙手蔡之外便是没有人了。这样就是门户大开，再没人能护着他们了。山上的那些死士瞧见这一幕，也顾不得正在不断往上攀爬的人，转身将弓箭全都对准了沈墨轩和冬至他们。
“去石块儿那儿。”沈墨轩放开冬至，将冬至往那些石块儿处一推，冬至点了头，拉着还呆愣住的妙手蔡便是往那堆石头处跑去。
那些弓箭手可是顾不得冬至与妙手蔡，他们的目光可全在中间儿的沈墨轩身上，沈墨轩弯腰，从地上捡了两把剑起来，在手上掂了掂，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显然对这剑的重量不满意。
这时，山上的箭矢如雨点一般往下飞驰过来，沈墨轩就这般站在中间儿，当箭矢过来时便是拿剑挥动一番，将那箭挡到旁边儿。
冬至带着妙手蔡到马车后边儿的石头处躲着，顺手将两辆马车拖到前边儿来挡着，防止有箭矢飞向这边儿。
“世子这般不会有事儿吧？”冬至透过马车的空隙瞧着不远处正挥舞着两把剑格挡箭矢的沈墨轩，开口问妙手蔡。
妙手蔡瞧着沈墨轩的脸色，摇了摇头，不敢多说。
沈墨轩站定在中间儿，两只手上的两把剑好似自个儿有眼睛一般，一一将箭矢格挡开，不过他的脸色也是越变越差。慢慢儿的，他的嘴角沁出一丝鲜血。喉咙处又是涌起一股腥甜，他喉咙一紧，将那股子腥甜给生生压了下去。
随即脚下一软，他左腿已是弯跪在了地上，整个人一晃身，直接跪倒在地。
那些死士瞧见他这般，原本因着伤不了他而急躁的他们这时候全都像是信心十足，手上的力道越发大了起来，那箭矢更是如雨点一般朝着沈墨轩这处射过来。
冬至忍不住起身，想要冲上去，妙手蔡一把拉住她，吼道：“你不想活了？”
冬至想要甩开他的手，妙手蔡却是死死拉着她不放手，“你瞧瞧世子，他没受伤！”
妙手蔡一声大吼，冬至瞧过去，沈墨轩已是坐在了地上，手上的动作越发迅速，却是没有一支箭近身。冬至掩唇一笑，却是带出了泪珠。
沈墨轩的身子早已到了极限，刚刚解毒她便是将他带了出来，身上的伤口都没愈合，便是因着上次的折腾再次都裂开，这回又是这般勉强，不知晓还能撑多久。
沈墨轩一个极为硬气的人，此刻竟是坐在了地上，若不是实在撑不下去了，他如何会这般？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沈墨轩吸引时，阿二突然一下跃上山顶，将手中的荷包朝着上头正拉着弓箭的人一撒，瞬间便是倒下了不少人，阿二手下不停，一直挥舞着自个儿的双手，那些死士一一倒地，不一会儿，这边儿三十多个死士便是全部倒地了。
下边儿的沈墨轩少了一边儿的压力，顿时松快了不少。
阿二将这边儿解决了，直接往下头冲去，挡在了沈墨轩身前儿，帮着沈墨轩挡着这边儿的箭矢。
另外一边儿的人分成两派，一派对着下边儿射箭，另外一派便是对着山壁上的人射箭。
眼瞧着山顶近在咫尺，阿四大喊一声“阿七”，阿七会意，抬步往上一冲，直接踩在上头阿四的肩膀上冲上了山顶，举起手中的剑，像是狼入羊群一般，开始大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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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四个孩子的满月宴就到了。原本因着皇上病重，冬至都开始自个儿着手准备的，沈墨轩却是制止了她，说是太后想借着帮孩子做满月给皇上冲喜，冬至当即再次当了甩手掌柜。
这一日早上，冬至一早就起身了。沈墨轩也是一早就起身，将自个儿整理好了之后就出去准备了。
胡内人进来之后，帮着冬至好好儿装扮了一番，之后又是将刚做好的蓝色宫装穿上。
自从怀孕之后，冬至身材就走样了，如今将孩子生下来了，还是比之前胖了不少，以往的衣裳都是穿不得了。这衣裳是冬至刚生完孩子时量的尺寸，现在穿着就有些大了。不过胸口的尺寸却是正好，如今她上围可是大了不少，就是她自个儿都觉着吓人。
“看来我这一个月虽说吃得好，却也瘦了不少啊。”冬至瞧着自个儿空荡荡的衣裳，笑着调侃道。
冬至以往听说有不少女人都得了产后抑郁症，现在她生了孩子才有确切的感悟，女人生孩子绝不是疼一下那般简单，还有心理生理的一切变化，与周边人的态度。还好她心理强大，虽说觉着自个儿太胖了，不过沈墨轩没啥反应，她也就懒得在意了，现在瞧着自个儿瘦了不少，她心里倒是欢喜不已，至少说明自己还在变化。
在给孩子断奶之前，她是不能减肥的。
“总能瘦下来的，王妃用不着忧心。”胡内人帮着冬至穿好衣裳之后，又帮着她盘头发。要给冬至抹腮红时冬至制止了她。
等冬至自个儿将自个儿整理好了之后，将胡内人打发去帮柳氏梳妆，她自己就去帮着四个孩子换衣裳鞋子。
都收拾好了之后，冬至走出屋门，去瞧瞧她爹娘准备好了没。柳氏如今可是诰命夫人，也是能进宫的。这回又是四个孩子的满月宴，外公外婆自然要去的。
“冬至啊，你觉着我穿这身合适不？”柳氏穿着一套紫色的外衣，那上头的杜鹃花显得格外娇俏。再加身上的首饰，倒也像是贵家夫人了，不过她肤色有些黑，那是以往在李家村儿劳作造成的。
“娘，你这身不错的，就这身吧，我觉着挺不错的。”冬至说完。
柳氏得了冬至的肯定，当下也是欢喜不已，她转头将站在一旁的李小柱拉过来，问冬至觉着李小柱的衣裳如何。
其实李小柱这一身极为合身，只是李小柱从没闯过绸缎的衣裳，总觉着别扭，等他适应了之后，还真是不错。
“我让厨房做好了早饭，你们先垫垫肚子吧，进宫的路还长呐！”马氏这时候进了屋子，对众人说道。
“是要多吃点儿东西，宫宴上吃东西可不比家里，到时候咱们可得挨饿了。”冬至说笑着，将柳氏与李小柱往外头拉。
等他们出去时，却见沈墨轩与二郎三郎他们已经坐在屋子里里。
大家一块儿吃完早饭之后，纷纷坐了马车骑了马，往皇宫赶去。
今儿个一块儿进宫的，有冬至、李小柱夫妇、二郎三郎、沈墨轩，最后还有许氏，至于伍轩儿，则是在家里养胎，而马氏和小娘，则是在家里照顾伍轩儿和文卓文杰。
“这皇宫是啥子模样啊？有啥子规矩？冬至，你帮我们仔细讲讲。”柳氏心下紧张，她只得抓着冬至的衣裳，与冬至说话。
这是柳氏、李小柱和许氏头一回进宫，心里都是极为紧张的。前两日开始胡内人就在教他们各种礼节，可这会儿他们心里一慌，就觉得都空了。
冬至为了能缓解三人的情绪，便一一说与他们听，一路讲来，冬至口干舌燥，等他们到皇宫门口时，冬至只觉得自个儿嗓子都要冒烟了。不过这么一来，马车里的三人倒是缓和了不少，没之前那般不安了。
在出门之前，冬至给每个孩子都喂了奶换了尿布，这会儿几个孩子都睡得香甜。
说起来，冬至生的这四个孩子还真是乖，没一个欢喜闹腾的。除了饿了和拉了之外，他们都在安安心心的睡大头觉。就是醒了，若是没啥事儿，他们也都是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儿，压根儿就不哭不闹。所以冬至即便是没请奶妈，一个人带四个孩子，那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只是夜里起的次数多了些罢了。
宫门口的护卫瞧见沈墨轩过来了，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沈墨轩行了礼，朗声道：“启禀王爷，太后懿旨，你们可直接乘马或是坐马车进宫。”
沈墨轩点了头，一挥手，后头的马车继续跟上。
冬至刚才还在想着让人将四个孩子的摇篮抬进宫，这会儿能坐着马车进去就方便多了。
“冬至。看来太后极为疼惜几个孩子啊！”许氏笑着道。
冬至也是笑着摇了摇头，应道：“毕竟这是皇家的血脉，也是今日的寿星，太后怕也是不想我们折腾。”
“参见王爷，两位李大人，王妃和世子公子可还好？”外头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冬至是不知晓这声音是谁的。
沈墨轩应了一句，那男子当即便是提出让他家夫人照顾冬至。
冬至撩开车帘，在懒懒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刚才那群人又是急忙对着她行礼。
“都起来吧，这位大人，你家夫人也是一路舟车劳顿，本王妃也就不劳烦她了。再说世子和公子郡主可都睡着了，人多了反倒是会将他们吵醒。一会儿宫宴开始时，你们多喝几杯。”
冬至这是明言推辞了，那些人想要上前也没法子，当即也只得退到一边儿，恭送着冬至一行。
因着这时候还有不少人过来，当下瞧见沈墨轩和冬至后，都跪倒在宫门口向两人行礼。
如今冬至可说是比那些个妃嫔地位高了不少，除了太后和几位已是在各个王府养老的太妃外，没有女子能见了冬至不行礼的。所以有不少人都是兴起要巴结冬至的心思，刚才那名不知晓是什么官儿的不就是想巴结冬至？可惜冬至要照顾孩子，没那多精力应付她们，所以全都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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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阿七上去大杀特杀，那些原本拿着弓箭的死士纷纷丢开手中的弓箭，转儿抽出腰间挂着的剑冲上去，与阿七打作了一团。没了上面儿弓箭的偷袭，阿四阿八他们顺利上去了，后头也跟着几人上去。
随后那些能活动的全爬上了山，与那些人打作了一团，不久之后，形式变了，慢慢儿的，场中那些个死士全被杀了个干净。
冬至急忙将眼前的马车推开，快步跑到沈墨轩身边儿，沈墨轩瞧见大势已定，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冬至立马抱住他，将他的双手紧紧地抓在怀里。这个时候这边儿的每一个人都是极为珍贵的，可是不能让沈墨轩把他们伤着了。
妙手蔡小跑过来，手搭在沈墨轩的手腕上把了脉，随即放下来，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叹口气道：“世子妃，世子怕是不能再往前走了，咱们还是得找个安全的地儿让他歇息。”
不用妙手蔡说冬至也知晓沈墨轩的情况不容乐观，如今听妙手蔡这么一说，冬至只得将沈墨轩抱得更紧。
等山上的人都杀光了之后，阿四他们才下来。因着这么一番折腾，原本过来护着他们的二十七个人如今只剩下五个了。
这个时候已是容不得冬至再多伤感，她抬头瞧向其中一个护卫，吩咐道：“你速度会京城，将世子的情况告知姜元帅，让他快些派人来接应，我们会在附近的小镇找个客栈歇息下，你定是要快！”
那护卫听令，对着冬至与昏迷的沈墨轩行了一礼，随即便是快步离开了。
因着马车已是被砸烂了，沈墨轩不能再坐马车，再说这附近也都是石头挡着，他们就是有马车也过不去，最后大家决定，还是做一个担架将沈墨轩抬出去。
材料是现成的，将马车拆开之后做成一个担架，冬至抱着沈墨轩坐在上头，阿七和阿八抬着越过那片石头，离开了这段路。
因着之前的打斗，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箭矢，那上头的火还在烧着，周遭飘起了一阵阵的黑烟。
等到了镇上，将沈墨轩扶到床上躺好了之后，大家轮流守着沈墨轩的屋子。
如今世子已是不能再动弹，再有人过来，他们只能死守，这段日子大家的神经也是一直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筋脉有些受损，这段日子定是不能再动弹了，无论如何都是不成！”妙手蔡把完脉之后，再次义正言辞地提醒冬至。
这回不用妙手蔡说，冬至都是知晓沈墨轩不能再动弹了。
这回沈墨轩是彻底晕倒了，而他们的人手，除了阿四他们之外，就只有四名护卫了。
妙手蔡这些日子是躲在自个儿的房间不出来，整日里都是在调配药材。
为着能安全起见，他还制了一种特殊的药粉。这种粉末撒在客栈的屋顶纸上，就是沈墨轩屋子的窗户也是涂满了。这药的特殊之处在于对有内力的人那是毒药，可对普通人来说，这却是补药。
这般一抹了之后，沈墨轩的屋子便只能让冬至和妙手蔡进进出出了。
中途又是有一对死士过来，却不知晓有这毒药，纷纷中招。这么一来，大家倒是安心了不少。
在客栈待了五天，沈墨轩也是醒了过来。因着妙手蔡的救治，他倒是恢复得不错，只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是内伤，大家都是无法子。
“这儿待不下去，还是得走。”沈墨轩喝完一碗药，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冬至，开口道。
冬至拿了帕子帮他擦了嘴角残留的药汁，应道：“我已是让人去通知外公了，只要再等一阵子，会有人来的。你现在不能动，无论如何都不能动，这个得听我的！”
沈墨轩见冬至坚持，知晓她是忧心自个儿，也就不多话了。
这日夜里，冬至听到屋顶上一阵一阵的闷哼声，随后便是听到阿四在外头喊她。她推门出去后，阿四赶紧上前，告知她有人中招了，且那人指名要找她。
“他们是何人？”冬至开口问道。
之前的死士中了这毒之后，都被阿四收拾了，这回竟是要找她，除非是自己人，否则就是拖延时间的，更有甚者是浑水摸鱼。
究竟是何人，冬至还是决定亲自去瞧瞧。
这个客栈早便是被他们包下来了的，也不让客栈的掌柜的之类的在客栈晃悠，客栈掌柜的便直接给小二放了假，就连他自个儿和厨子也都放假了。如今这整个儿客栈除了冬至一行人，便是没了别的了，这样也是消除隐患，免了不少麻烦，虽说这样便是直接告知了那些人他们的所在，不过她并不在意。毕竟就是她不这般做，那些人也是能找到这儿的。
冬至走到一楼，那一楼已是横七竖八躺了不少黑衣人，只有一个还能勉强坐着。
走到他近前的一个凳子上坐下，冬至开口道：“说吧。找我有何事？”
那人一瞧冬至过来了，对着冬至便是行了一礼，随即道：“我们是奉元帅之命，过来保护世子与世子妃的。”
“哦？你如何能证实你们是元帅派来的？”冬至盯着那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人想要伸手，却是全然提不起劲，只能对冬至道：“我怀里有元帅的亲笔书信，足以证实我们就是！”
冬至对着阿四使了个眼色，阿四会意，几步走到他身前儿，伸手去将他怀里的信掏了出来，随即递给冬至，冬至伸手接过，随即认真瞧了起来。这信上头确实是姜元帅的字迹。
将信叠了起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随即笑着让阿四将他们扶起来坐到凳子上，随即笑着道：“我这半个月前派出去两个人找元帅帮忙，你们竟是这般快便来了，速度真是快，不愧是元帅身边儿的人呐！”
“元帅一见到他们便是嘱托我们尽快过来，是我们来迟了，还望世子妃恕罪！”那人想抬手对冬至行礼，手上却是使不出力道，只得放弃了。
冬至冷眼扫过他们，随即对阿四道：“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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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该死！”太子一回自个儿的寝宫，便是关上门，将屋子里的瓷器全给拿起来往地上砸，原本伺候在屋子里的宫女太监们都抖成了筛子，一声都不敢吱。
那瓷器碎裂的声音，稍稍平息了太子的怒火，见有效果，他摔得越发凶狠，直到屋子里再也找不到瓷器了，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坐在了凳子上，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喘着粗气怒喝道：“都给本宫滚出去！”
屋子里的宫女太监们纷纷站起身，哆哆嗦嗦地往外走，转眼，屋子里便只剩下几个护卫。
太子喘了好几口粗气，转头瞧向身后，指着中间儿一个黑衣裳的健壮男子，开口道：“哑巴留下，其余的人都给本宫滚！”
剩余的那些个护卫听到太子的话，纷纷出去了，最后一人还将屋门给关了起来。
“哑巴，本宫这太子当得窝囊，你知不知晓？本宫窝囊！随意一个阿猫阿狗的都能骑到本宫头上，父皇竟是不相信我，光凭一把匕首就疑心我勾搭叛军，本宫这太子当着有何意思？”
太子说完，再次一掌拍打在桌子上。
那名黑衣男子默不作声，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太子不管他是不是听着，絮絮叨叨地将今儿个发生的事儿劝说与了哑巴听。
哑巴是他的心腹，又不能说话，他心里有气便是与哑巴说，也不怕哑巴会说出去。这也是哑巴最受宠的缘由，再加上哑巴对他忠心耿耿，对哑巴比对太子妃还信任。
太子絮絮叨叨地说完，心中的气总算是消了不少。
“墨轩那臭小子，整日里与本宫作对，这回竟是还算计本宫，让本宫被父皇禁足，若是让本宫逮着机会，本宫定是不会放过他！还有那李家两个畜生，本宫定是不会放过！”太子说到沈墨轩与二郎三郎时，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哑巴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倒是没有情绪波动。
太子转过头，瞧向哑巴，吩咐道：“哑巴，你今晚便带些人去墨轩那畜生的院子里，将他那一院子的人给本宫全屠了！”
敢陷害他，他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哑巴抱了下拳，对着太子摇了摇头。
“你这是抗命不尊？信不信本宫将你脑袋也一并取了？”太子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指着哑巴的鼻子大骂。
哑巴心下一横，咬破手指，在桌子上写下两个字：渔翁。
太子眼中凶光一闪，强自将自个儿的怒火压下去，抬眼盯着哑巴，问道：“你这是何意？”
哑巴往日里可是提点了他不少，比他的那些幕僚都是不差多少的，这个时候哑巴写这两个字，定是要告知他什么。
哑巴就着手指的血，在桌子上再次写道：“借刀杀人。”
这下太子可是震住了，他瞧着桌子上的六个字，慢慢儿做了下来，细细地思量着。
哑巴有一个好处，是他不会说话，守得住秘密，可这也是个不好的地儿，那就是哑巴无法完整地告知他自个儿的想法，只能凭借几个字让他自个儿去想。
“你去拿笔墨过来，将这事儿全写出来！”太子一时想不通，也懒得再想，直接下令。
哑巴点了头，对着太子一拱手，转身便是去拿了笔墨，开始细细地写着自个儿的想法，一会儿之后，他放下笔，将写好的东西拿过来给太子瞧。
太子逐字逐句地看着，越瞧脸色越差，到最后气得将手中的纸撕成了碎片。
“本宫就知道大皇子是个祸害，这多年了都是不甘心没当上太子，如今还想出这些招数出来，让父皇疑心本宫罚本宫，还让本宫去对付墨轩，他好渔翁得利！”太子将手中的碎纸一把扔在地上，起身一脚将身边儿的桌子踢翻在地。就是这般他犹不解气，随即又搬起手边儿的凳子，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哑巴说得有理，这事儿定是大皇子干的，不过就是个皇子，竟是敢跟他这太子作对，倒真真儿是胆大！
“哑巴，你给本宫带些人去教训教训大皇子，也让他知晓知晓尊卑！”太子再次对着哑巴下令。
哑巴盯着太子，再次摇了摇头。
太子气得走上前，紧紧地盯着他，开口问道：“怎的，不听本宫的令了？”
哑巴摇了摇头，走到一旁，将那被踢倒在地的桌子扶起来，再次在上面儿写道：“皇上、悔过。”
这多年两人一直在一块儿相处，太子也是能理解他这话的意思。皇上如今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将他禁足了，他若是还在这节骨眼儿上生事，怕是会让皇上更是不满，到时候罚得更厉害。
知晓是一回事儿，可真正要忍下这口气，他也是极为难受。
“给本宫滚出去！”太子一声令下，哑巴只得对着太子行礼，随即出去了。
屋子里只留下太子一人之后，太子这才慢慢儿冷静下来。
大皇子想要他这太子之位，哼，那他就让他瞧瞧自个儿有几斤几两！
太子被禁足了，不到半日的功夫，整个京城都知晓了，但是为何被禁足，却是没人知晓。第二日，皇后去了东宫，在里头坐了一个半时辰，母子两人在里头说了些什么，没人知晓，可从这一日开始，太子却是极为老实，乖乖地呆在东宫，好好儿地静思己过。
从太子的屋子里出来之后，皇后走到守在外头的哑巴跟前儿，淡淡道：“做得不错，这回是大功一件，本宫会记在心里，往后太子爷不会亏待你。”
哑巴对着皇后行了一礼，皇后应了声，随即任由身边儿的宫女扶着，回了自个儿的寝宫。
第三日，田丞相进宫，又是去了东宫，与太子细细地谈了一个时辰。
“太子这回未冲动，端的是不错，如今皇上不过是罚太子禁足，心里怕是也不信这事儿是你做的，你如今只要好好儿呆在这东宫，皇上定是会信你。”田丞相夸赞着太子。
即便是心中再多不甘，太子还是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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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怎的就遭了这罪了？”柳氏瞧着躺在床上的沈墨轩，忍不住忧心道。
听说世子回来了，还受了重伤，他们一家子全过来了，一过来便是瞧见刚从宫中被抬回来的沈墨轩，那脸色竟是一片苍白，他们跟着一块儿去了屋子里，大家将沈墨轩抬到床上躺下之后，柳氏坐在一边儿感叹道。
“娘，我没事儿。”沈墨轩开口安抚着柳氏，可惜柳氏瞧着他这神色，还有胸口的血迹，那是一点儿也不信他的话。
“世子这会儿运道咋的这般差？咱们赶明儿去庙里帮他拜拜吧？”马氏转头瞧向柳氏，提议道。
冬至听到马氏的话，摇了摇头，应道：“奶，咱们一家子也不是信佛的，这个时候就是去拜了怕是也没啥用处，还是让他好好儿休养吧，过段日子就没事儿了。他就是瞧着唬人，其实身上就是一些外伤，养养便好了。”
柳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应道：“你这孩子，这回遭了这大的罪，若是不去庙里拜拜，下回还不知晓会遇着些啥子。冬至啊，你收拾收拾，后天儿咱们就去外头的普陀寺拜拜，也顺道问问你和世子的运势，若是今年差了，那就好好避避，也让大师帮着你们解解。”
冬至瞧了眼沈墨轩，沈墨轩对着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她一阵无语，“那我准备准备，后天儿我就去接你们。”
“正巧大郎过几日就要参加会试了，到时候可是得帮着他求一道平安符，他这孩子气运也是不成。”马氏在一旁念叨着。
李小柱走上前，瞧着沈墨轩这模样，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
“你们先出去，我与世子好好说说话。”李小柱往外头赶马氏与柳氏他们，李小柱毕竟是一家之主，他这般凝重地说话，马氏与柳氏也不多话，转身便是出去了，冬至瞧了眼李小柱，也是跟着出去了。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李小柱端着凳子往床边儿靠近了些，坐在沈墨轩身边儿，半响却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
“爹，你有事儿便说吧。”沈墨轩瞧着李小柱这模样，心里已是猜出了七七八八。
李小柱吸了口气，抬眼盯着沈墨轩，开口道：“世子是干大事儿的人，我一个做小生意的是不清白那些门道的，那些我也是不关心。我知晓世子是有大抱负，这我也能理解，雄心壮志的，二郎三郎也有。你娶了冬至，便是我半个儿子了，有些话我就倚老卖老地与你说道说道。”
沈墨轩点了点头，应道：“爹您说。”
李小柱再次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墨轩呐，下回你若是再出去，身边儿多带些人吧，啊？我和你娘都是本分人，不会有啥危险的，你用不着派人守着我们。”
沈墨轩盯着李小柱，眼中微光闪动。李小柱一向都是老实宽厚，这么一个实诚的生意人，竟是能说出这话，看来他是一早便是知晓他在他们身边儿派了人了……
“冬至是我唯一的闺女，你对她好我们也都是瞧在眼里的。你出去打仗我们也觉着是正理的事儿，毕竟是保家卫国的，我是全力支持，若是你没银两了，我能将李家所有的银两全拿出来资助你，可你这身子原本便是弱，能受住几回这伤？我就指望着你能护住自个儿。你得护着自个儿，若是你有个好歹，冬至咋办？我们对你没别的要求，就指望着你能好好儿护住自个儿。”李小柱将这些话说完，抬手拍了拍沈墨轩放在被子外头的手，继续道：“好好儿歇着，人只有身子好了才能做自个儿欢喜做的事儿。”
沈墨轩瞧着李小柱的手，竟是不觉着李小柱的触碰让他厌恶。他瞧着李小柱的话说得动情，无意中竟是想到了宣王，那个与他不死不休的人。
“爹，下回我会护住自个儿的，不会乱来的。”沈墨轩应道。
李小柱说了自个儿心里话，也就不再在这儿呆着了，交代了沈墨轩好好儿休息后，便是将马氏个柳氏她们带回去了。许氏和小娘带着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儿，瞧见李小柱他们出来了也是跟在他们身后回去了。
冬至回了屋子，帮着沈墨轩换药，抽空问沈墨轩：“爹与你说了什么了？”
沈墨轩摇了摇头，应道：“没什么。”
冬至见他不说，也不多问。
到了约定的日子，冬至陪着马氏柳氏她们和许氏小娘一块儿去了京城有名的普陀寺。
前世冬至是不信这些事儿的，因着魂穿这事儿，冬至对这些事儿已是有了敬畏之心，并不情愿沾惹这些事儿。这回过来，也是怕她娘心里膈应，只得跟着过来了。
进香，祭拜，拜完了柳氏还去帮着沈墨轩求了个签，那和尚说了一堆，冬至总结下来无非三点：少年命途多舛，成年得志，晚年逍遥。
柳氏听到这，喜不自胜，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之后又是求了几道平安符，几人便是坐上软轿下山了，下山之时，冬至揭开轿帘子，瞧着山中的景色，心里一片平静。原本她觉着她不适宜来这寺庙，毕竟她不过一缕孤魂，如今瞧着竟是没事儿，这是不是就说明她已是融入这世间了？
既是她与常人无异了，那她也就不再想这些了。
这日回去之后，过了几日会试便是开始了，这回只有大郎一个人去考试，可李家还是全家出动，将大郎给送了进去。
三日之后，大郎出了考场，因着这三年他一直往外头跑，身子倒是强健了不少，这回出来除了脸色苍白些之外，倒是一切如常，而不少举子却是被抬出来的。
大郎出来当天回去睡了整整一日，等晚上李家一家子被冬至接到了酒楼里好好儿吃了一顿。
沈墨轩因着身子不适，一个人躺在屋子里。
等晚上冬至打包了饭菜带回去时，沈墨轩已是睡着了。她将带回来的饭菜拿到厨房，自个儿洗洗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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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宫宴完了之后，冬至坐上马车回去了。将这件事儿与沈墨轩说了，随即毫不吝啬地夸赞沈墨轩：“你真是有远见，如今这般可是最好的结果了！”
回京时，冬至找沈墨轩商量，这刺杀之事该如何与皇上禀告，当时沈墨轩便是说直接推到叛军身上，再将那匕首交给皇上，冬至当时还有些忧心太子会将矛头指向他们，疑心他们诬陷他，沈墨轩却是说这事儿就得这般办，要不自个儿地受委屈，如今瞧来，他们果真是置身事外了。
“太子也不干净。”沈墨轩道。
这回刺杀，多少拨人纷纷过去了，太子定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这些势力他都能推算出是哪些人派出去的。这其中，定然有太子的一份。
冬至也是知晓太子参与刺杀沈墨轩的事儿，再次想到太子与大皇子这般争斗，她心里倒是觉得狠狠出了口恶气。这些人既是将拿沈墨轩不当人，那他们就自个儿互相争斗对他们最有利。
“你说四皇子五皇子有没有参与其中？”冬至转头瞧向沈墨轩，问道。
对于沈墨轩，冬至一向是信服的，他想事情总会多几道弯，比她想得透彻。这或许是因着他在这皇家长大，小时候吃了不少苦的缘故。
沈墨轩转头瞧向头顶的树枝，开口道：“我是七皇子阵营的，众所周知。”
冬至再次沉默了，她突然觉得压力山大，毕竟他们可是要凭着一己之力来对付所有的势力，当然，那些势力也是如此。
“沈墨轩，为何你会支持七皇子呢？”冬至瞧着沈墨轩，开口问道。
自从她知晓他是世子开始，便是知晓他支持七皇子，从未改变，她以往一直没问过他是为何，如今真正触碰到冰山一角了，她才发觉这些皇子之间的争斗过于凶狠了。在这般状况下，沈墨轩原本是不用蹚浑水的，可他却是站在了七皇子身后，这不像沈墨轩的性格啊？
沈墨轩将目光从树上移到冬至身上，瞧着冬至的双眼，“我比他小五岁，从小他便是在背地里帮我打沈凌天。”
冬至默然了，这理由，还真是随便啊……
“他比太子更适合皇位，该心善时心善，该心狠时心狠，最要紧的，是他有怜悯之心。”沈墨轩瞧着冬至的神色，便是知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忍不住一声轻笑，随即继续解释道。
冬至听到这里，心里才释然。若真是因着七皇子帮着他打了沈凌天，他就为七皇子拼死拼活，那她不得郁闷死？
“你觉着七皇子能站到高处？”冬至环顾了下院子，除了她们二人之外，便是没有人了。她这才压低声音，问沈墨轩。
等问完了，她才想到刚才沈墨轩说的那话，既是沈墨轩敢说这话，那就说明这儿是安全的，她何苦要这般防着？
“他有怜悯之心。”沈墨轩瞧着冬至的双眼道。
怜悯之心，在遇见不幸之人时，会伸手去帮忙，而不是在一旁感叹几句可怜后便不管不顾。不管前方有多少人挡路，他都是会将七皇子送上高位。
冬至点了点头，表示自个儿知晓了。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得过了，皇上承诺过的奖赏一直没动静，京城百姓将这事儿抛诸脑后了，因着殿试来了。
大郎参加殿试，得了二甲第五的名次，被派到礼部了。
这之后沈墨轩开始在屋子门口晃悠了，又过了半个月之后，他才去上朝。
这一日早朝，皇上坐上龙椅之后，一眼便是瞧见沈墨轩站在大殿中间儿，他对着沈墨轩开口喊道：“墨轩身子可是好了？”
沈墨轩听到皇上问话，上前一步，对着皇上抱拳道：“回皇上，墨轩好了不少。”
“恩，这回你可是真真儿受罪了，那些个叛军倒是胆大包天，竟是这般残害与你！”皇上对着沈墨轩说完，随即转头瞧向大皇子：“浩空，你查得如何了？”
大皇子上前一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朗声回道：“回父皇，儿臣这些日子已是抓了十几个余孽，已是找不到更多了，就是不知晓墨轩当日瞧见了多少个，若是还有那只能再找了。”
“墨轩，那日刺杀你的有多少人？”皇上转头瞧向沈墨轩，问道。
沈墨轩一拱手，对着皇上行了一礼，应道：“回皇上，前段日子不下两百号人来刺杀墨轩，墨轩全就地正法了，如今不知晓还有多少余孽。”
沈墨轩这话一出，某些人心里一震，他们派出几十号人全没回来，他们便是料想到都是被沈墨轩杀了，只是不知竟是有两百多号人，这么说来竟是还有别人对沈墨轩下手了，还是下死手，那这人究竟是谁呢？亦或者不止一个人，还有其他人？
皇上一拍龙椅，冷哼一声，底下的人纷纷噤声。皇上收敛了心神，随即扫了眼朝中的众臣，最后将目光转移到了场中其他皇子的脸上，不放过他们脸上一丝神情。
“这些叛军倒是逆了天了，竟是有这多武功高强之人，难怪陆将军一时半会儿无法收拾他们了！浩空，你给我好好儿地查，定是要将所有的余孽都给抓起来，让他们知晓我皇家的尊严是不容挑衅的！”
大皇子浑身一抖，随即弯腰行礼，应了下来。
皇上挥了挥手，让沈墨轩和大皇子回去站好，随即开始问别的事儿。
大皇子心里不痛快，他已是损失十几个人了，如今听着父皇的意思，这十几号人要跟儿不够，怕是再来十几号人都是不够，这回他可是损失大了！这事儿都是太子害的，若不是他将这事儿推到自个儿身上，自个儿如何会有这般多的损失？如今只能再次割肉，用自个儿的人去填了。这回他损失大了，太子也莫想好过！
早朝结束之后，大皇子回了自个儿的府邸，进屋之后便是招来了他的幕僚葛先生。
“葛先生，这事儿我该如何应对？”
葛先生沉吟半响，应道：“伤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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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京城震惊了，大皇子昨晚遭刺杀，身受重伤，那些原本抓住的叛军余孽尽数被同党救了出去。
一时间，京城大乱，人心惶惶。
皇上闻言大怒，下令定是要将那些胆大包天的叛军抓住，这个人选，变成了太子。
怕沈墨轩再出事端，皇上直接下令，让沈墨轩在家静养，免得又遇上那群亡命之徒，于是沈墨轩再次留在了院子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这段日子，大皇子闭门养伤，太子四处调查叛军余孽，京城闹得不可开交。
到了晚上，街上到处是巡逻之人，但凡瞧见在街上游荡的，直接抓紧牢里再说，一时之间，京城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是紧闭着门，不敢出来，就是这般，酒楼的生意也大受影响。
这一日晚上，阿三再次回来了，先找了沈墨轩禀告了事情之后，转头又去找冬至。
“你那臭豆腐不是卖得挺好的，怎的还来问我要菜式？”冬至双手抱胸，斜眼瞧着阿三，淡淡道。
阿三“嘿嘿”笑了两声，开口道：“世子妃，这臭豆腐到底太单一，酒楼的客人还想顺带着填饱肚子，可我那酒楼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酒菜，要不您再赏赐我两道好些的菜式？”
冬至瞧着阿三，见他笑得有些讨好，她这才开口道：“你之前那些菜式呢？以往你那酒楼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那些菜式可都不差，如今配上臭豆腐卖不是正好？”
“世子妃，我酒楼那些菜式哪儿有你的好？你给我的那些个菜式个个儿都是招牌菜，您再赏我两道吧？”阿三满脸诚恳地请求着冬至。
冬至定定地盯着他，随即摇了摇头，叹气道：“我说阿三，你这是没脸没皮了啊？你那酒楼的菜式随意一道拿到外头那可是招牌菜，怎的就差了？再说我给你的那些菜式，哪一道不能一直卖下去的？莫说废话了，回去用鞭子抽你家的厨子，让他们不要光想着让别个帮他们想菜式，我自个儿的酒楼我可都是不管了的。”
阿三心中悲切，想要再去求冬至，冬至不理会他，直接让懒懒将他赶了出去。
这一日夜里，冬至正睡着，突然觉着身子极为不舒坦，她试图挣扎，想要醒过来，可一双无形的手竟是将她的思绪用力往下拖，不一会儿她便是毫无意识了。
不止她，整个儿院子的人全被放倒了，唯独有两个人还清醒着，那就是妙手蔡和沈墨轩。
沈墨轩静静地躺在自个儿的床上，装睡。瞧瞧那人到底有何目的，妙手蔡闻到屋子里的味道时一下子惊醒过来，急忙逃了出来。他出来时，一眼便是瞧见正站在屋顶上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
那屋顶上的女子有着一张妖艳的脸庞，极为魅惑人心，可那双眼睛却是有止不住的沧桑，一眼瞧过去，无论如何都瞧不出她的年岁。
妙手蔡瞧见她之后，心中一惊，一步上前，对着屋顶上的女子大声道：“小宁，你这是作甚？这府中的人可都是无辜的，你竟是下这般毒手？”
那黑衣女子仰头大笑了两声，应道：“我是用毒的，管别个是不是无辜的，我只要手中的毒好用便成！”
“小宁啊，咱们的事儿咱们自个儿解决成吗？莫要拖上其他的人，你想要如何你说话，我都应了你！”妙手蔡没有功夫，上不了屋顶，只能站在地上，仰头对屋顶上那叫小宁的黑衣女子道。
那小宁再次仰头冷笑两声，随即冷冷地盯着他，开口说道：“是你躲着我，这一躲便是十五年，若不是最近的事儿太多，我怕是还找不到你，你倒是会躲，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是没法子！”
“小宁啊，你性子还是这般急，有话咱们大可慢慢儿说，何苦这般行事？你再这般任意妄为，怕是会折寿的！”妙手蔡拍着大腿，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那名叫小宁的黑衣人。
那小宁再次冷笑一声，应道：“我早便是活够了，快些折我的寿吧，我也该去地府转转了！”
“小宁，你可是莫说这话，我……”妙手蔡还想说些什么，那小宁却是直接打断了他，“你还是赶紧去解他们的毒吧，咱们的比试正式开始了，给你三日的时间，若是接不了，就算是我赢了！“
她一说完这话，正准备走，一转身，沈墨轩已是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她一惊，抬腿便是向沈墨轩踢去，沈墨轩抬起左脚，直接与她对踢，她气力没沈墨轩大，内力也没沈墨轩大，一下竟是被踢到在屋顶上。
沈墨轩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小宁，开口道：“将解药拿出来。”
那小宁知晓自个儿比不过眼前这年轻的男子，她媚笑两声，想要站起来，沈墨轩却是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她一动不敢动。
“媚药对我无用，解药。”沈墨轩盯着她，开口道。
妙手蔡瞧见，心中一惊，赶紧往前跑了两步，大声喊道：“世子手下留情，她是我徒儿！”
沈墨轩瞧了妙手蔡一眼，再次转头瞧向被他制住的小宁，手上的匕首向前一压，小宁那白皙的脖子上已是出现了一道血痕。
“解药。”
那小宁感受到脖子上的寒气，突然哈哈大笑出声，那声音极大，慢慢儿的眼角都是带上了泪珠，泫然若泣，极为惹人疼惜。
“我倒是早不想活了，若是世子情愿，大可送我一程，我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会感谢世子！”那小宁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下头的妙手蔡听到她的话，更是焦急，他急得大喊道：“世子，这毒我能解，你放她走吧，我定是能将大家都救醒了！”
沈墨轩再次瞧了眼妙手蔡，见他满脸伤痛，他手下一顿，还是将匕首收了回来，随即跳下屋顶。
小宁咳嗽了好几声后站起身，瞧向妙手蔡，悲愤道：“有本事你就三日解开，若是解不开，咱们便同归于尽！”
说完，她飞身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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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转头瞧向宣王，朗声道：“宣王，我拿着朝廷俸禄，理应为皇上分忧，若是宣王情愿去追查此事，我定是不敢与宣王争，可如今是要世子去追查此事，我便是不能再置身事外了！众所周知，世子三年镇守边关，将大乾给压制得动弹不得，就连咱们大越的国土都是扩大了，之后又是去剿灭叛军，平定了大越的战乱，如今世子是被叛军追杀地下不来床，这个时候还要让世子再拖着伤重的身子去冒险追查叛军，这不会寒了功臣的心？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别人还说咱们大越没人了！”
“哗”一声，大家都是议论开了，他们可是没想到李家三郎竟是这般大胆，敢公然顶撞宣王，这话里头还有为世子鸣不平的意思。皇上脸也是有些挂不住了，沈墨轩回来之后，他一直没想好该如何赏赐沈墨轩合适，就一直拖着了，这一拖便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如今李三郎这是在暗地里提醒他，他怕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只是这李家三郎竟是这般大胆，难不成他不怕自个儿降罪于他吗？
“宣王，若是你情愿接手这事儿，自是没有吏部侍郎何事了，若是你不接手，那你可是拦不住这事儿！”姜元帅大眼一翻，瞪着宣王道。
田丞相上前一步，瞧向姜元帅，开口道：“我说姜元帅，这事儿与你有何干系，你这是在皇上面前公然维护李家三郎呐，你们莫不是拉帮结派了？”
“哈哈，我说田丞相，这事儿倒是真与我有关，世子乃是大功臣，我如何能让功臣寒心？这可是为皇上忧心，倒是田丞相你，为何要帮着宣王与我们争锋相对？难不成就是因着宣王是你的女婿？”姜元帅说完，朗声大笑着，那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将场中不少人都是震得头皮发麻。
因着他这一打断，田丞相竟是忘了反驳回去。
就在这时，二郎站了出来，对着上首的皇帝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微臣愿与李三郎一块儿捉拿叛军余孽！”
三郎再次对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叛军嚣张已久，此事不可再拖下去，微臣愿尽全力追查！”
皇上瞧了眼站在下方的各个皇子大臣，无一人敢站出来解决这事儿，他再瞧向二郎三郎，心中有些担忧。李家二子个个聪慧不假，可年岁尚小，进官场不久，若是他们立功心切，一路追查下去，将整个朝堂都翻过来了，到时候该如何收尾？
他沉吟半响，还是下不了决心。这事儿原本便是子虚乌有的，这个时候定是要解决，如若不然，这事儿没完没了，更是有损大越威严。瞧瞧自个儿的几个儿子，一个个的都是各种想尽法子将这事儿往外推，没一个能想出法子来解决的，如今这形势越发严峻，可大家都不敢沾手这事儿，若是不让李家二子担下这任务，这事儿便是这般一直拖下去，可若是李家二子插手，这事儿闹更大，到时候该如何收拾？
“这事儿容后再商议，今儿个先退朝！”皇上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将这事儿压了下来，随即退朝了。
朝中大臣一时无法，只得对着上首的皇上行礼。
等他走了之后，二郎三郎与姜元帅一块儿慢步往前走，而田丞相与宣王则是一块儿快步走到了他们的前边儿。
“你们两个今儿个倒是帮着墨轩出了口恶气呐！”姜元帅瞧见前边儿的两人，朗声夸赞着二郎三郎，说完还哈哈大笑了两声，前头的田丞相与宣王满是怒气，加快了脚步，快速往前走去。
身后的二郎和三郎说了些什么，他们已是没心思再听了，他们就想着能快些离开这儿。
其余的大臣也都纷纷往外走去，三人有意无意地落后，慢慢儿地便是落在了最后。
等到周边儿没人了，姜元帅才轻声开口问道：“你们二人可有把握？”
二郎落后一步，走到了他们身后，三郎等他落后好一段儿距离之后，才开口道：“皇上没法子，这事儿最终会交给我们的。”
“你可是有法子？”姜元帅昨晚接到沈墨轩的消息，让他今儿个早朝将帮着二郎和三郎将这事儿揽上身。他心中奇怪，别人对这事儿都是避而远之，为何他们竟是要将这麻烦事儿惹上身。不过这些日子他也是知晓，他们做这般定是有自个儿的打算的，也不多问，直接帮忙便成了。
三郎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事儿我没法子。”
姜元帅猛地顿住，双眼翻得铜铃般大，脑子也是嗡嗡作响。
“没法子？没法子你还往自个儿身上揽？你知不知晓这事儿牵扯多大？一不留意便是会将这个朝堂搅得天翻地覆呐？啊？”姜元帅只觉得自个儿极为庆幸，得亏皇上没有将这事儿贸然交给这两人，要不这两人可是闯了大祸了，往后怕是都不会有重用了！
真真是年岁小，净是胡来！还有墨轩也是，竟是这般冒险，这不是往对手手里送小辫子吗？
三郎对着姜元帅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即凑到他跟前儿，低声解释道：“这事儿我是没法子，能不能解决得瞧皇上的态度，若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好办，若是想闹大，那咱们也只能随他的意了，哪样咱们都不亏。”
若是事情真闹大了，到时候皇上便是不得不出手严惩涉事之人，到时候倒是削弱了别人的势力，那对他们来说就是大好事。若是皇上想大事化小的话，事情就更好办了，到时候他便是大功一件，无论如何瞧，都是百利无一害，为何不来插手？
姜元帅瞧着三郎笑得欢快，知晓他们这是百害无一利，也就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你可是清白皇上的心思了？”他低声问道。
这事儿如何办还得瞧皇上的心思，若是弄错了，那这事儿可就好事儿变坏事，一发不可收拾了。到时候那些人可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抓着这个由头一闹，皇上心中不满，到时候怕是会将所有的事儿都推到他们头上，那他们就是替罪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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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不知晓，不过今儿个这般一闹腾，倒是能摸个大概了，等几日再瞧吧。”三郎应完话后，三郎转头对着身后的二郎点了点头，二郎加快步子几步走上前，落后姜元帅半步。
几人说着话便是出了皇宫，姜元帅坐着马车便是回了自个儿的元帅府，二郎三郎则是坐着马车去了沈墨轩那小院儿。
“皇上这是想将这事儿压下去了，看来之前都是做做样子，给那些人一个警告，也是做给世子瞧的了。”冬至颇为可惜，虽说她早便是猜到皇上不敢将这事儿闹大，可之后他那一系列的举动，她还抱了一丝期盼的，如今她那丝期盼也没了。
“冬至，皇上求的可是稳。”二郎转头瞧向冬至，见她满脸可惜，只得摇了摇头，提点她。
如今那些皇子之间的争斗越发激烈了，皇上也是能感觉出来，这回还出了这事儿，皇上自是极为不欢喜，这才借此警告那些个闹腾的皇子。如今也是时候将这事儿平息了，可那些皇子却是不敢将这事儿揽上身，这个时候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二郎三郎。一来他们与沈墨轩关系密切，若是他们平息这件事儿，沈墨轩也是会给脸面，将这事儿揭过。二来这事儿也只能在他们这一头解决，换做任何一个皇子，这事儿都是不能解决的，若是他们敢就这般平息，那大家就得将怀疑的目光投到他们身上。
正是因着这，那些皇子一直推辞，却是无法解决这事儿。而皇上有心让沈墨轩出来，可又怕沈墨轩过于不满。
“你们如往常一般便成，对外称我病重了。”沈墨轩淡淡道。
之前皇上不过是想教训教训他自个儿几个儿子，也是为着安抚沈墨轩，这才开口让沈墨轩在屋里歇着，也好让他将养将养身子。可这一等，一个多月就过去了。沈墨轩丝毫没有去上朝的意图，这会儿若是去上朝，这事儿便是得落在他头上，这就与他们的计划相违背了，他只能称病，将这事儿交给二郎三郎。
只要不是他解决这事儿，往后皇上便是得记得他受的委屈遭的罪，还能将二郎三郎往上托，何乐而不为？
“皇上能让你一直装病吗？”冬至瞧向沈墨轩，开口问道。
沈墨轩能不去是最好的，可是皇上不会就这般如他的意吧？
“我是真病。”沈墨轩开口道。
冬至一时没明白他是何意，等到晚上的时候她明白了。瞧着床上躺着的沈墨轩，冬至极为无奈。这人也太拼了些，竟是让妙手蔡调配出轻微的毒药，喝完便是躺下了。为着能逼真，他竟是吃了妙手蔡吩咐的量的两倍，喝完之后躺在床上便是不省人事了。
“这毒药没大问题吧？会不会伤身子？”冬至跑到妙手蔡的屋子里，找到他之后便是开口问道。
妙手蔡摇了摇头，应道：“这个瞧着凶险，没大毛病。”
既是妙手蔡点头了，冬至也就安心了。
第二日，皇上听说沈墨轩再次病重，当下便是下令太医院所有的太医过去帮着沈墨轩诊治。
“各位，世子如今正在昏睡，你们若是进去，怕是会有危险呐……”冬至将那群太医挡在最后头，劝说着他们。
“世子妃，我们是领皇命过来的，还望世子妃莫多做阻拦，要不我们不好办呐！”一名年长些的太医开口对冬至道。
冬至也极是无奈，沈墨轩做事真是做全套，一点儿都不带掺假的，竟是真躺下了。这些人也不知晓沈墨轩的特性，若是让他们进去了，万一有个好歹，她也是于心不忍呐！
“世子妃，你还是让我们进去瞧瞧吧？”另外一个太医也是开口道。
冬至无奈，只得叫来身边儿的懒懒，让她护着这些太医慢慢儿进屋。
他们一进去，沈墨轩便是飞出了三把飞刀来招呼他们，幸亏懒懒在一旁守着他们，当即便是将三把飞刀给挡下了。
前头的太医当即吓得瘫软在地，在冬至的提醒下，身后的太医赶紧将他们拉出来。
“各位还是回去复命吧，世子如今已是躺下不省人事了。”冬至无视这些人那惴惴不安的心绪，开口道。
李子睿站在后头，也是忍不住大口喘气。刚才那些飞刀太可怕了，他们一进去可就瞧见床上躺着世子，之后便是听到三声脆响，地上已是插上了三把飞刀。若是没有懒懒跟着，这一下他们可就真的没命了。
“世子妃，世子世子他？”一个太医瞪大了双眼，盯着冬至，结结巴巴地想要问沈墨轩的状况，却是因着过于紧张，一时说不出口。
“你们如实与皇上说便可，皇上不会怪罪于你们的。”冬至开口道
那些太医知晓自个儿是看不成病了，在歇息了会儿后，纷纷回了宫。
李子睿瞧了眼冬至，也是跟在一群人之中一块儿走了。
等将他们都送走了之后，冬至回去瞧沈墨轩，见他果真是躺在床上不动弹，不禁摇了摇头。明明可以直接将那些太医都吓跑，为何还要吃毒药让自个儿受罪？这沈墨轩还真是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呐！
那些太医回宫之后，纷纷赶到皇帝跟前儿，将自个儿的所见所闻报告了皇上，皇上听了后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在这之后，皇上让人多送了些补品给沈墨轩，再让沈墨轩好好儿歇息。
坐在御书房里，原本是要奏折的，可半响都是静不下心，他一时恼怒，将桌上的奏折全都扫到了地上。
起身要去皇后的寝宫，可想到太子，他又是生生顿住了脚步。
以往他有何烦心事，只要去皇后那儿坐坐，总是能好起来的，可如今因着太子，他却是连皇后的寝宫都是不想过去了，只要过去坐着，皇后总是会帮着太子说话，那些他并不想听。
这事儿到底该如何解决，他总是想不出法子，原本是想将墨轩召回来处理的，如今他躺下了，难不成正要交给李家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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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儿还是得要皇上点头，要不我们兄弟两人也没那大胆子。”二郎对姜元帅举了举酒杯，笑着应道。
姜元帅还是极为欢喜，想到田丞相他们憋着口气的模样，他便是欢喜不已。
“你们怎的想到要用死刑犯来演这出戏的？前头那般多的人可都是想着法儿地将这事儿往外推，你们倒是往自个儿身上揽，如今还将这事儿解决了，他们那些人脸色可各个儿都是不好看呐！啊？哈哈！”姜元帅心里痛快，一仰头便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之前他是忧心忡忡，之后才之下，二郎三郎竟是去天牢里提出来一群死刑犯，随即便是上演了那么一出，在集市口将那些人全砍了，而朝中那些人却是没一人敢出来说些什么的，还得过来对他们道谢，这场景可是难得一遇的！
“这事儿若是不这般做，倒是难以收场，皇上想让我们给大家一个交代，又不能将这事儿查下去，我们只能这般将就着来了。”三郎笑得眯了眼，随即也是将端着的酒杯凑到唇边儿，一饮而尽。
这回他们算是大胜而归了，二郎和三郎可是立了大功了，如今也没人敢再给他们小鞋穿了，毕竟他们如今可是能在皇上跟前儿说上话了。
沈墨轩在一旁静静地坐着，瞧着眼前三人互相敬酒，他却是没有动弹。到底身子弱，就是已经解了毒了，可上回身子还是伤了元气，他碰酒的次数极少。这回是瞧着三人实在欢喜，这才喝了一杯，这个时候他已是放下了酒杯了。
“这回那田家老儿可是要气死了，他那些个下属可是没一人想出了这法子的，没想到让你们两个给解决了，他们怕是得几夜合不了眼了！”姜元帅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那一日，二郎三郎被皇上叫到御书房，当时已是知晓皇上心意的二郎三郎，当下里便是与皇上献计，让皇上给他们下一道密旨，让他们去天牢挑一些死刑犯代替那无中生有的叛军，一来是将这事儿压下去，二来就是让百姓们出口气，显示皇威，最后便是警告那些个王公大臣们。
皇上听到两人的提议，当成便是答应了，第二日便是将这事儿拍给二郎三郎处理。
为着防止事情走露风声，他将自个儿的信任的御林军给拨给了二郎三郎，让他们去处理此事。二郎和三郎为着逼真，整日整夜的在京城中晃荡，声势浩大，再隔两日便是放出一些消息，这老百姓是坚信不疑。等那些“叛军”全砍头了，没一个人对这事儿提出怀疑。
“之前那些叛军呢？难不成他们真的草菅人命到那般地步，竟是一来京城便是到处滥杀无辜？”姜元帅开口问道。
这就是他一直没想清白的地儿，之前那一群叛军一进京，京城便是四处有流言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可他就是没有那些弯弯肠子，也知晓那些叛军来京城的目的就是要将暗中绑了陆家老少，这个时候如何会大张旗鼓地做这种事儿？那不是明白着告诉别人他们来了，让别人去抓他们吗？
三郎闷声笑了几声，应道：“京城哪日不死几个人，我们不过是将这事儿扩大罢了。”
没想到竟是这般，姜元帅摇了摇头，开口道：“你们这般可就是诬陷那些叛军了，他们没做过那些事儿，你们还强加在他们身上，他们如何会放过你们？”
二郎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再次喝了杯酒。
三郎转动了酒杯，应道：“我倒是丝毫不惧怕他们，他们若是再过来，我倒是能再抓了他们立功。那些人并不是善茬儿，他们在江东时可是作了不少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就是他们该有的惩罚。”
“他们该杀。”沈墨轩这个时候也是开口了。
江东一开始是有天灾，朝廷却是迟迟没救灾，之后好不容易拨了银子过去，却是层层克扣，不等到百姓手里，这银子便没了。就在这民怨之时，黄义揭竿而起，饿极了的百姓们跟着他冲进了官府，将里头的存粮和银子抢劫一空，之后他们便是轰轰烈烈地开始攻打城池。
刚开始倒还好，可是等他们攻下两座城池之后，他们慢慢儿变了。到底是有权了，这个时候他们便是认为自个儿该享受这成果了。于是也就开始放纵下属，他们自个儿也是去抢占良家妇女，所过之处烧杀一空。
原本还拥戴他们的百姓，渐渐的听到他们便逃。他们攻下一座城池，便是将里头的士兵全杀光，随即抓了壮丁来充军，再将人家的家产全给抢了，有的还糟践女子，这般下来，那城池便是变成了人间地狱。
这些事儿二郎三郎一早便是打听清楚了，所以当他们将那些事儿都推到叛军身上时，他们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咱们那些个贪官污吏也是该整治了，这些人克扣银两，这才让得百姓走上绝路！因着他们，我边关将士有时竟是连饷银都发不到手，还得吃些野菜粥充饥！”姜元帅一拍桌子，怒气道。
一说到这个话题，大家再次沉默了。
贪官污吏何其多，再加上官官相护，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他们就是将证据摆在皇上跟前儿，皇上也是不会理会，到时候怕还是地将他们给罚了。除了这些个官员，最贪的却是一朝天子。他三番五次地增加税收，让老百姓可是遭了不少罪，若是再这般下去，可不止江东，怕是整个儿大越都是得暴动。最近这两年倒是还好些了，皇上没有找着由头让百姓交税。那些个宫殿台子的，也是建得差不离了。再加上这几年皇子之间争斗越发激烈，他也是疲于应对，已是没了精力再去折腾那些了。
“贪官污吏不能轻饶！”沈墨轩率先发话。
这大越如今是内忧外患，皇上已是这般，底下的官员又只想着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再这般放任下去，整个儿大越都得被他们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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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外边儿有人找您！”管家找到冬至，轻轻对她说道。
“在哪儿？”冬至问道。
管家瞧了瞧四周，随即示意冬至与他一块儿去了后门。在门房那儿，冬至瞧见了沈荣和瓜子。
等他们进去之后，管家又是退了出去，顺道将门房也带走了，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你们怎的从后门过来了？”冬至问道。
这后门可一向是下人进出的地儿，凭着沈荣世子的身份，怎的也不会屈尊降贵，再说沈荣可不是个会委屈自个儿的人。
沈荣面露难色，随即走上前。起身对冬至道：“王嫂，如今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想带着瓜子逃出京城，可身上盘缠不够，王嫂，你帮帮我吧？”
“好好儿的京城不待，为何要去别处？你父王知晓吗？他如何会让你走？”冬至追问道。
沈荣可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突然想出这一出，她可是得好好儿问问。
一听冬至提起他父王，沈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冷哼一声，应道：“我父王一回来，便是要我娶世子妃，还容不下瓜子，想将他杀了，我这是偷偷逃出来的！父王定是不会放过瓜子，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我们这就走，左右他也不止我一个儿子，大可当我死了！”
冬至头疼了，她揉着自个儿的额头，觉着这些都是烦心事儿。
“荣哥儿，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父王不情愿你与瓜子一块儿？”冬至放下手，抬眼瞧向如今比她还高的沈荣，开口问道。
沈荣转头瞧了瓜子一眼，犹豫了下，还是应道：“我与瓜子同为男子，他觉着有伤风化！”
冬至觉着自个儿的脑仁儿疼，这沈荣，还真是没想清白便是胡来啊！
“我早便是告知过你，你们这种是会被人议论纷纷的，那时候我便是提点过你让你做好准备的，你如今就遇着这么点事儿便是退缩了？”冬至说完，转头瞧向瓜子，瓜子低垂着头，不吱声。
沈荣急忙反驳冬至：“我没退缩！我这不是想着带瓜子远走高飞吗？只要我们离开这儿，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块儿生活，到时候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你会什么？你们两个靠什么谋生？不认识你们的地方不同样有人？到时候你们两个男子在一块儿，人家不照样指指点点？遇到风俗严苛的，到时候将你们二人沉塘了你们二人去哪儿哭？”冬至恨不得敲下沈荣的脑子，怎的这般傻，这般不开窍？他可是与三郎差不多年岁，三郎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这孩子怎的就这般实诚了？之前不是还有不少招来对付李子睿和王清源的，如今怎的就不开窍了？
被冬至这般一问，沈荣沉默了。他可是没想这多，只是当时就是不想让他父王将瓜子给抓住，便想着带他逃，等出了王府才想起来身上没带银子，这才想到过来找冬至。他相信冬至是能理解他的，他也觉着冬至是会掏银子给他的。可如今被冬至这般一问，他却是答不上话了，他总不能说他没想到这些吧？
“世子妃，荣哥儿不走，我走，离开大乾这多年了，我也想回去瞧瞧。我想应是没人能再认出我了，我找个地方住下便成了。”瓜子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甩开沈荣的手，对冬至道。
他对冬至是极为信任的，从一开始救下他，之后他就留在李家吃得好穿得暖，她还一直护着自个儿，直到后来自个儿心甘情愿与沈荣走，冬至是他的恩人。
沈荣一听瓜子要一个人回去就急了，“你怎的一个人回去？你还认识路吗？你靠何为生？还有你是要抛下我吗？”
瓜子眼眶通红，随即怒吼道：“用不着你管！”
冬至再次抬手揉着额头，她怎的会惹上这种麻烦事儿啊！这两个分明就是孩子，如今竟是让他们遭受这种考验，这也太残忍了！再瞧瞧瓜子，这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魅惑，就是没人认识，他也是得不了好的吧？更何况这般容貌，父母定是不会差的，到时候那些仇家惦记上他了他还能有命活？
“好了！你们两个莫闹腾了！荣哥儿，你莫要小瞧了你爹的势力，他堂堂一个王爷，想要将你们两个找到，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你们这般逃出去，一点儿用处都无。荣哥儿，你自个儿仔细想想你爹为何不让你们两个在一块儿！”冬至放下手，怒吼一声后，再次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们。
在这些王公贵族中，饲养男宠并不少见，她相信若瓜子只是沈荣的一个男宠，沈荣的父王不会难为他们。
“他不是觉着这事儿不合礼法吗？”沈荣瞧着冬至，问道。
“你是不是与你父王说你不娶世子妃，只想与瓜子在一块儿？”冬至问出了心中的猜想。
沈荣点了点头，心中对冬至的敬佩又是上升了一个层次。
“你父王只希望你能娶世子妃，成亲生子，往后继承他的王位。你有没有男宠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你对瓜子的心思过重了，这样你便是有了软肋，且这种在私下里倒也罢了，若是拿到台面儿上来说到底是不合礼法的，到时候那些刺史大夫怕是会给皇上上一堆折子状告你，你可懂？”冬至向沈荣解释着这事儿，这些沈荣都想不到，她就只能帮他想了。到底还是没经历太多事儿，还是个没长大的孩。
此刻的冬至竟是一下子能体会沈墨轩瞧她时的心情了，就是这般无奈，只能一点一点解释与她听的感觉。
沈荣底下头，仔细思量着冬至的话。他知晓冬至说的有理，因着他父王刚刚瞧见瓜子时并没有这般大的怒火。
“王嫂，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沈荣琢磨了一会儿抬头瞧向冬至，开口问道。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问题，你得想法子来解决，问我有何用？我只是告诫你，莫要只想着逃避，你这会逃了，等你父王找到你们时，瓜子定是不会有活路的！”
在冬至的劝说下，沈荣答应回去了，冬至连忙备下马车将他们送了回去，等他们走了，冬至才安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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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一个青楼女子，与人争风吃醋？你倒是能耐，啊？”皇上一把将奏折丢到太子跟前儿，怒气道。
太子心下一惊，蹲下身子去捡奏折，见上头句句都是对他的指控。
“父皇，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您可不能信呐！”太子面上哀求着，心里却是暗暗发誓，定是要好好儿收拾这群人。
皇上一听他的话，心中更是恼怒不已，他再次丢过来几道奏折，怒气道：“这些你又作何解释？当街纵马行凶，辱骂朝中大臣，竟还将动了宫中贡品！”
太子心下一惊，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这些事以往都没人敢提，为何今日竟是一桩桩一件件全摆在他跟前儿了？到底是何人在对付他？还有父皇，平日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何今日竟是这般大发雷霆？
“你给我回去好好儿思过，没明白之前莫想着出来！”皇上再次暴喝出声，随即便是将太子赶了出去。
太子只得行礼，退了出去，出了御书房，笔直回了东宫。
皇上等他走了之后，再次将桌上的奏折全扫到了地上，这才稍稍解气。
皇后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是赶了过来，找皇上求情。一向是畅通无阻的她今日却是被拦在了外头，她无功而返，只得回去之后赶紧给她爹递信。
因着太子被禁足，皇上将以往太子处理的事儿全权交给了大皇子，一时之间，大皇子风光无限。
“宣王那边儿如何了？”冬至问穿着夜行衣的阿三。
阿三急忙应道：“这几日宣王都是在丞相府，直到半夜才回王府，丞相府如今来来往往不少人，一直没断过。”
“出了这，可还有动静？”沈墨轩淡淡问道。
阿三摇了摇头，应道：“如今倒是一切安定，没有别的动静，只是京中有各种流言，说是太子失宠，大皇子得宠，怕是不久太子便要换人了。”
冬至转头瞧向沈墨轩，见他不再问话了，便摆了摆手，让阿三回去。
等阿三走了之后，冬至才开口道：“你觉着皇上会将太子罢赎吗？”
沈墨轩摇了摇头，应道：“以皇上对皇后与太子的感情，皇上不会将太子如何。”
“可太子自个儿暗暗招兵买马，这对皇上来说可是一大威胁，皇上能放纵他？”冬至吃惊道。
沈墨轩摇了摇头，应道：“皇上对皇后的感情，是你想不到的。”
冬至默然了，她一直以为皇家无情，如今瞧瞧皇上，倒是对皇后用情至深的。不过想到这多年，皇上为了讨得皇后欢心，为皇后建各种宫殿，重用田丞相，还将前皇后废了立如今这个皇后，不顾大臣反对将二皇子立为太子，这就足以证明他情深了。
“药可是吃了？”就在冬至细细琢磨这些事儿时，沈墨轩轻轻问道。
冬至点了点头，应道：“吃了，妙手蔡的药越发难吃了，若是这回还没效，我可就不信他了！”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瓦片破碎的声音。沈墨轩与冬至一块儿起身，冲出去瞧。
到了院子，瞧见阿七正压着一名黑衣女子。
“世子，这人想投毒！”阿七将那名黑衣女子压到沈墨轩跟前儿，对他禀告道。
沈墨轩一瞧，正是上回那个下毒的阿宁。
“我说过，自此一次，你竟是又来了。”沈墨轩冷冷地盯着她，开口道。
就在说话间，妙手蔡匆忙从自个儿屋子里头出来，瞧见阿七押着的人后，心中一震，几步跑过来，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与沈墨轩求情道：“世子，这都是我的错，您将她交给我吧，我定是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那阿宁瞧着他，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好一个缩头乌龟，不是不为强权低头吗，如今怎的贪图荣华富贵了？我的好师傅，您的医术还剩几成呐？啊？”
妙手蔡转头怒瞪着她，大声骂道：“闭嘴！”
“阿七。”沈墨轩对喊了一句，阿七会意，立马点了阿宁的穴位。
妙手蔡见沈墨轩没有立即将阿宁杀死，知晓沈墨轩这是看在他的面儿上手下留情了，他对着沈墨轩再次行了一礼。
沈墨轩也不与他多话，只道：“你自个儿解决，若是她下次再来，必死无疑。”
冬至正打量着这女子，突然被沈墨轩一拽，她只得跟着沈墨轩回了屋。
“沈墨轩，那女子到底是何来头啊？”对于这些人的反应，冬至是极为好奇，她总觉得她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儿。
“妙手蔡的徒弟，身中剧毒。”沈墨轩应道。
冬至一愣，她可是不记得妙手蔡有徒弟啊，妙手蔡不是因着没人传他衣钵，才将他那本医经交给李子睿吗，如今怎的突然冒出来一个徒弟了？还身中剧毒？
正思索着，沈墨轩直接拉着她便是往床上走去。
妙手蔡身上有太多秘密是不让人知晓的，冬至与他的接触也仅仅是帮着沈墨轩解毒以及帮她补身子，其余的一无所知。
“沈墨轩，你做什么？”冬至一回过神，却是发觉沈墨轩已是在脱她的衣裳，她一惊，压着沈墨轩的手问道。
沈墨轩一抬头，眼中晦暗不明，“生孩子。”
说完，直接将冬至扑倒……
第二日起床时，冬至只觉着腰酸背痛，浑身不得劲，而沈墨轩则是一早便是去上早朝了。
起来后，洗漱完正在吃早饭之时，妙手蔡敲了门进来了。
“世子妃，我就是过来给你道别，往后你还是得坚持喝药，这调养身子可不是一日两日便是能好的。”妙手蔡对着冬至行了一礼之后，开口对冬至道。
冬至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走到妙手蔡的跟前儿，开口问道：“你可是想好了？”
妙手蔡点了点头，冬至会意，转身去柜子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叠银票过来塞给妙手蔡，扯了嘴角笑着道：“知晓你不缺银子，可一路上用得也多，你拿着防个声也是好的，这也是我们一点儿心意，除了这个，我们也给不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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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蔡接过来银票，对着冬至道了谢，转身往外走去。
冬至跟在他身后送他，走到门口，一眼便是瞧见外头站着的阿宁。
见到妙手蔡出来了，她迎了上去，对着冬至点了头，随即牵着妙手蔡便往外走。
冬至吩咐了管家帮二人准备了辆马车，二人坐上马车后，再次对着冬至挥了挥手，离开了。
见不到马车之后，冬至才回了屋子里。
妙手蔡是沈墨轩的救命恩人，可惜他们却是不能帮他做些什么，只能拿些银子出来，给他当个盘缠。
一直以来，妙手蔡都是个极为神秘的人，没人知晓他的真实姓名，没人知晓他从哪儿来，也没人知晓他会回哪儿去。只知晓他医术了得，能治好各种疑难杂症，有起死回生的能耐。
以往他跟在沈墨轩身边儿，无数次将沈墨轩从生死边缘救回来，若不是他，沈墨轩的毒永远解不了。所以对于他，冬至是极为感激的。
等晚上沈墨轩回来时，冬至将妙手蔡走的消息告知了沈墨轩，沈墨轩应了声后便是没了反应。
这件事儿就这般过去了，直到两个月之后，冬至突然收到了妙手蔡的信，让她帮忙找一味药材，这药材只有在皇宫里才有。
就在冬至想着如何进宫帮他找药材时，太后却是差人来请她入宫。
“世子妃，让老奴陪你一块儿进宫吧？”胡内人帮着冬至梳妆打扮时，开口道。
以往她都是不情愿回宫的，今儿个竟是主动想要陪着自个儿去，冬至倒是不清白她有何用意了。
“胡姨，您今儿个怎的突然想进宫了？”冬至随意问道。
胡内人脸上闪现一抹怀念，“这也好几年没见见太后她老人家了，倒是念得紧了，我倒是想回去瞧瞧。”
见胡内人这般说了，冬至也就不拦着了。
等装扮好了，坐上软轿往皇宫去了。
冬至坐在轿子里，闭着双眼养神，妙手蔡难得开口请她帮个忙，无论如何，这件事儿要帮他完成。
到了太后寝宫，太后正在吃糕点，瞧见冬至过来时，赶紧招手将冬至喊到跟前儿一块儿吃东西。
“太后，这糕点滋味儿真是不错，我可是要偷师了！”冬至尝了一块糕点之后，连连点头，随即笑着道。
太后听到冬至这般说，也是极为欢喜，“你这丫头，整日里就想着你那酒楼，就是来宫里还想着偷师呐，啊？”
“太后，这糕点滋味儿好，我这偷师了不是能让更多人吃到？”冬至笑着应道。
胡内人站在一旁，瞧见太后与冬至这般说笑，倒是有些诧异，她一直没进宫，可是不知晓冬至与太后竟是这般和睦。
太后又是与冬至笑了阵子，随即才抬头对身后的宫女吩咐了几句，那宫女得令出去了，一会儿之后端着一个盘子过来，上头盖着一块红布。
“冬至啊，这是哀家年轻时候的一套头面，如今哀家用不着了，送与你吧。”太后抓住冬至的手，笑着道。
冬至起身，想要行礼，却是被太后阻止了。太后将屋子里的宫女太监都赶出去之后，拍了冬至的手背，沉默了半响之后，开口对冬至道：“冬至啊，你嫁与墨轩也有半年多了吧？”
从去年十月，到如今七月，已是快一年了，太后说大半年也没错，她点头称是。
“冬至啊，我知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也能照顾墨轩，只是墨轩这孩子从小身子便是不好，这多年了身边儿也没个人照顾，如今碰着你这个好的，还能顾着他些。只是这皇家总是要以子嗣为重，你们这都成亲这般久了，也没个音信，墨轩年岁也是不小了，该有个孩子了，我这儿有几个姑娘，都是大家闺秀，品行贤良，你给瞧瞧，挑两个给墨轩吧，就是不当侧妃，当个妾也是可行的呐！”
太后说的是感人肺腑，冬至听得是各种膈应。
这种时候，冬至应是应下来，或是将这事儿推给沈墨轩来解决，这样才是将护着自个儿的法子，要不太后定是会觉着她是个妒妇，对她心有不喜。只是冬至并非一个怕事之人，这个时候至少要让太后知晓她的态度。
“太后娘娘，我与墨轩到底年轻，加之他又忙，怕是过不了多久又得去打仗了，就是娶了到家里也是耽误了那些个女子。若是墨轩自个儿有欢喜的，我也不会拦着，到时候定是会大张旗鼓地将人家娶进门。”冬至正色对太后道。
太后听到冬至的话，心里有一丝不满，她瞪了眼冬至，语气带着一丝严厉：“世子忙着国事，你就更该为世子考虑周到！他哪儿有那空闲去找自个儿欢喜的女子？再说那些个大家闺秀都是坐在自个儿闺房里，墨轩哪儿能瞧见？哪个男子没有三妻四妾的，何况他是世子了！你是世子妃，就更该为他的后院儿忧心，若是真这般下去，他不是得无后了？做世子妃就得大度，可不能将那些个市井的想法儿带入世子府！”
说完，太后放开冬至，拿起帕子擦了把脸，随即继续道：“你得瞧瞧皇后，就是她再得宠，也得帮着皇上纳妃，帮着皇上开枝散叶！你能与她比？咱们皇家便是要大度，不能成妒妇，你可是懂了？”
这屋子里倒是只有她们二人，若是再来几个，今儿个太后这话一传出去，冬至的名声可就差了，毕竟是被太后给训斥了。
冬至早便是知晓太后会是这般态度，她也没想着能一下将这事儿推了，不过是表明自个儿的姿态罢了，这事儿还是得沈墨轩自个儿来。
太后说了会儿，见冬至不吱声，心里更是恼怒。
冬至体寒，她知晓，毕竟胡内人每日里都是跟在冬至身边儿的，若是任由他们这般下去，那不是真让墨轩无后？这可是不成，若真是如此，往后她如何去地府见她的老姐妹？
“你回去好好儿想想吧，我这儿就不留你了！”太后也懒得瞧见冬至，直接对冬至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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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皇上只会将太子关上个把月便是会放出来，可是这次却是大大出乎大家的意料，两个月了太子仍旧是被禁足，皇上那边儿也没松口，就是皇后那边儿去求情也是没用。这个时候，田丞相已是有些按耐不住了，亲自去找皇上求情，皇上应付了他几句之后将他送出了皇宫。
因着皇上这态度，朝中不少人纷纷重新站队。就在这个时候，四方纷纷向皇上敬献美人，皇上流连花丛，倒是一时将皇后丢弃在一边儿了。又是一个月之后，宫中的安美人得了皇上的青睐，竟是得了专宠，比之皇后年轻时都是不差。
因着古家被炒，李三郎又是多次立功，他倒是顺理成章地替代了古尚书的位子。
又是一个月过去之后，京中突然有传言，大乾竟是派了使团出使大越，想改善两国关系。
一时之间，京城又是陷入了一片慌乱，大家纷纷准备着迎接使团。
对于那使团的到来，冬至倒是不甚关心。在她眼中，这种出使意义不大，毕竟大越与大乾边关就没太平过，若是真这般轻易便是能握手言和，也就不会打这多年了。
一向会盘算事情的冬至却是没想到，这一回大乾使团竟是会给她带来这多麻烦。
大乾进京时，京城的老百姓全都是围在官道旁边儿瞧热闹，他们光听说大乾人各个儿都是骁勇善战，且虎背熊腰的，一直也是没见过，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得好好儿瞧瞧。
与传言相仿，大乾的人果真是个个儿高大威猛，皮肤黝黑，身上的衣裳也是与他们不同，头上均带着一顶羽毛帽，那羽毛随着他们的走动随风飘动着。而在这行骑马的人中间，竟是还有一辆极为厚实贵重的马车。百姓们对着那辆马车是指指点点，纷纷猜测这马车里究竟是何人。
这群人马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跟在大越来迎接的官员身后进了宫，对着宫中的皇帝请安了之后，便是去参加宫宴。
一向欢喜坐在下首的冬至，这回倒是坐在了中间儿，而沈墨轩却是坐在了偏上的位子。
一旁的人世子妃王妃们纷纷在议论着京城哪家铺子的胭脂水粉好，哪家的衣裳好，当她们问向冬至时，冬至也是能随口应两句。为着在宫宴上不给沈墨轩跌份儿，冬至这段日子倒是了解了不少这方面儿的事儿。
胡内人这回也是跟着冬至进宫，站在冬至的身后。
这回出使大越的大乾使臣，是由大乾的三皇子领队，身边儿还跟着不少文臣武将，足足有三四百号人，不知晓这是来大越和解的，还是来大越找麻烦的。
今儿个宴会上有不少表演，在这个没甚娱乐的地方，冬至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第一个节目是一群面具人用着夸张的姿势挑着舞，好似这是在驱邪祟，应好气运。不过冬至是瞧不懂这个的，只觉着这个是在跳大神。
第二个节目便是一个弹唱节目，就是一女子在谈古筝，另外一女子便唱着诗词，倒是文人雅士欢喜的节目。
第三个便是跳舞了，一群艳若桃李的美人，扭着柔若无骨的腰，在场中跳着柔美的舞蹈。
冬至瞥了眼自个儿上首的那些个官员皇子的，各个儿看的是津津有味，这果然是好节目，能让人瞧得这般入神。
她将目光移到沈墨轩身上，见他正巧转头瞧过来，一时之间竟是四目相对。
冬至赶紧收回目光，不再东张西望。沈墨轩这厮也太敏锐了，她刚一起瞧过去他便是察觉到了，看来自个儿没法子盯梢了。
坐在皇上左手边儿下第一位的，便是太子。太子之前一直被囚禁，直到这大乾的使臣过来，他才被放了出来。被关了几个月的太子脸色苍白，人也是消瘦了不少，眼窝都是凹下去了，只是那眼中的阴鹫却是愈发明显了，藏都藏不住。
这一舞跳完之后，大乾的三皇子起身，端了酒杯朝着上首的皇上示意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等他将酒杯放下之后，对着皇上一拱手，这才朗声道：“大越的女子果真是千娇百媚，就这一舞倒也是柔情似水。不过我大乾儿女各个儿英气豪迈，都是能上战场杀敌的，就是舞姿也都是充满了朝气，有着大越没有的风情，皇上可想瞧瞧我大乾的舞姿？”
听到他这般说，皇上倒是有了一丝兴趣。
“既是这般，那便是让朕及各位大臣开开眼如何？”皇上朗声一笑，随即端起酒杯喝了杯中酒，应道。
那大乾三皇子拍了拍手，门外便是走进来了十几个女扮男装之人，她们头上插着羽毛，手中拿着一柄三寸长的剑，身上是大乾的男子服侍，脚下穿着黑色靴子。
旁边儿的侍卫瞧见那些人都是拿着剑，心中一紧，纷纷将手放在了剑的把手上。
那大乾的三皇子与官员瞧见了，冷哧一声，皇上顿觉丢了脸面，一个眼神，示意他们都退下。
等她们走近了，大家才看清白她们。这些女子，各个儿都是眉清目朗，浑身上下都是带着一股子英气，比之大越的女子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尤其是那领头的女子，除了英气之外，脸上还有一丝桀骜不驯，倒是生生勾起了场中不少男子的征服之欲。
沈墨轩眼中一丝诧异一闪即逝，没人瞧见。
那些女子在场中站定之后，对着上头的皇上行了一礼，随即摆开阵势，开始舞剑。
原来这些人表演的竟是剑舞，且这十几个人竟是没有一人的舞姿是一样的。她们纷纷在自个儿的位子上舞开，一剑刺出，带着一股子英气，却也能带着一股子柔美，真真是极有韵味。
冬至看得是津津有味，比起之前瞧的沈墨轩舞刀，这剑舞瞧着更是赏心悦目，毕竟沈墨轩舞刀是真正的杀招，讲究干净利落，而这些女子的舞剑，却是观赏型的，让人瞧着便是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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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走过，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大臣女眷，纷纷对着冬至的马车行礼，许氏撩开车窗上的帘子，瞧着外头的盛况不禁连俩咋舌。
“冬至啊，你这阵仗可是真大啊！”许氏不禁感叹道。
以往她只觉着冬至身份比他们一家子高些，可也就是知晓罢了，还没见过这种阵仗呢。再说冬至在他们跟前儿就是家人，还时不时被柳氏训斥，她还真没太多的感觉，直到这回进宫，瞧见沿路跪着的人，许氏才清白冬至究竟是何许人。
“我可是低调的，她们要跪我也拦不住，咱们还是赶紧去宫殿歇着吧。”冬至伸手将摇篮里几个孩子的被子往上提了些，应了许氏一声。
对于外边儿的场景，她是懒得去瞧得，瞧外边儿还不如瞧瞧自个儿四个小宝贝呢。
“冬冬至啊，这这可可真是吓人呐，咋的这多人给你下跪啊？”柳氏透过许氏撩开的帘子的空隙往外头瞧，从没见过这些大阵仗的柳氏是真被吓着了。
“你不知晓你闺女如今地位不同了吗？”冬至笑着应话道。
这是冬至在生了孩子后头一回路面，以往虽说她是王妃，可不少人的位份比她高，只有她向别人行礼的份儿，还真没瞧见过这多人为自个儿行礼的，这乍一瞧，还真是吓了一跳。不过一转眼，她便是将这些心思抛到了一边儿。
“瑶姑姑，呐一行是何人呐，这阵仗怎的这般大，竟是比那些皇子和娘娘们还厉害？”今年新进的年轻的宫女跪在一边儿，等马车走远了之后才抬眼瞧向带着她的瑶姑姑，这瑶姑姑可是宫中的女官，地位比她这种小宫女是大了不少的。这瑶姑姑还与她是一个村儿里的，所以对她这新进宫的小宫女颇多照顾。
那瑶姑姑摇了摇头，应道：“这可是平南王和平南王妃，你瞧见那马上另外两个身着官服的男子了吗，那就是李家兄弟，都是大官儿呐！”
“我知晓！李家以往是在乡下的，最后李家的两个儿子都当了大官儿，李家唯一的闺女还当了平南王妃！”小宫女极为激动，这李家可是传遍了整个儿大越，就是她家的村子也是时常流传着李家兄弟姐妹的传言，她以往都只是听说，如今真的瞧见了，满心满眼都是敬仰。
“这些事儿都不是咱们该议论的，在这宫中，就是要多做事儿少说话，你往后要记得，见着他们就跪拜，其余的事儿就莫忧心了，知晓不？”瑶姑姑好意提点着这个同乡的小丫头。
瞧着着丫头纯真的模样，她就想起了自个儿，当年自个儿刚进宫时也是这般纯真的模样，如今……
“谨遵姑姑教诲，阿淼往后定是不乱说话！”那新进宫女低下头，对着瑶姑姑行了一礼，应道。
一路过来，路边儿跪着的全是人。一开始冬至还没瞧见，直到柳氏和李小柱盯着宫中的那些宫殿啧啧称奇时，冬至在与他们介绍时才瞧见的。对此，冬至无动于衷，这些人她认识的也不多，转眼便忘了，也没必要记下来。
就在这时，一顶担椅被抬着从拐角处过来，当瞧见沈墨轩与冬至的马车后，那妃子招了手，担椅被放到地上，她下了担椅，走到一旁的地面儿上跪了下来，头都垂了下来。
别的人倒也罢了，宫中的妃子竟是都行礼了，这倒是让冬至觉着有些虚幻，不禁多瞧了两眼。
等瞧清楚路边儿跪着的人时，就是冬至都是忍不住感叹世事无常了。
那跪在地上的水红色宫装的妃子，正是萧妃，冬至头一回进宫时，这人可是在路上见到她时多加为难的。若不是今儿个瞧见了这人，冬至都要将这人给忘了。不过这萧妃一向是个傲气的女子，如今要屈居自个儿之下，不知晓她心中是何感受？
冬至感叹了下，随即便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她不是宫中之人，从没想过与宫中这些妃嫔有何牵扯。即便是当初被萧妃为难那两次，冬至也是一笑置之的，如今她身份更是不同了，还何苦与她为难？
马车不一会儿便是跑过去了，一旁的宫女连忙将萧妃扶起来，双眼却是瞧向已经跑远了的马车，满眼的羡慕嫉妒。
“不过是商户之女，如今倒是大摇大摆得在宫中横行了，还要娘娘您给她行礼！”那扶着萧妃的宫女小翠满脸的不忿，对萧妃道。
这小翠是萧妃的心腹，以往也是时常说这些不带脑子的话，萧妃也没怎么她，这回听到小翠这话，萧妃当下扬起手掌，一巴掌拍到了小翠的脸上。
小翠被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疼懵了，萧妃可是从没这般打过她。
“贱婢，王妃也是你能随意评论的？她如今地位高了，我自是要行礼的，这有何错处？下次嘴巴再这般不把门，本宫就缴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萧妃当着众人的面，将小翠好好儿的训斥了一顿。
小翠被这般一训斥，当下便是知晓自个儿说错话了，急忙跪下来，对着萧妃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直接将额头都磕出血了，还不敢停下来。
“娘娘，奴婢知晓错了，娘娘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周边儿的人瞧着那小翠的惨状，都不敢多话，低头当自己是透明的。
“自个儿说话办事过过脑子，莫要拖累了别人！”萧妃怒喝一声，转身走到担椅上坐下，随即再次大喊道：“还不走？”
那四个太监心下一惊，急忙走过来，抬起担椅继续往前走。
地上跪着的小翠因着萧妃没开口，她不敢起身，只得继续跪着。她不明白，为何一向爱听她说这些话的萧妃今儿个竟是会性情大变，弄得她猝不及防。
“还不跟上？要我讲你送到浣衣局去？”已是走远了一些的萧妃声音传过来，小翠心下一惊，当下急忙起身跑过去伺候着。
低着头的小翠没有瞧见萧妃那已是被缴得皱成一团的帕子，若是知晓了，她便是会知晓她自个儿不小心说出了萧妃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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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节目结束之后，就有好几个官员过来给沈墨轩敬酒，还有一个什么郡主的，死活要给冬至敬酒，被沈墨轩给挡了下来。
在宴会上待久了，冬至越发无趣了，这些节目与她的格调实在不相符，她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于是她只能埋头吃东西。
在冬至想起身出去透气时，却发觉一群人进了宫殿中间儿，领头之人竟然是小钟。
这下冬至可是感兴趣了，当即她又坐了下来，瞧着他们的表演。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大舞台已是有了自个儿的独特班底，有专门写剧本的，有专门表演的，这一切冬至早就以及放手了，她如今也不过看看帐，然后坐在家里数钱罢了，不过自从她怀孕了之后，中间儿也只在王清源来要帐时才抽了一回银子，如今小钟竟是能将大舞台带到皇宫的宫宴上来表演，看来大舞台如今发展不错。
冬至微微歪着头，瞧着中间儿的人的表演。大舞台演的是一幕话剧，是根据一部评书改编的，与话剧极为类似。
如今这些戏子已是能很好得将这故事演出来了，比一年前好太多了，冬至也不是苛责之人，能有这程度她已是极为满意了。当然，这完全不能去前世相比，若是拿到前世，这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等他们表演完了，场中不少人都是兴奋得鼓掌，冬至会心一笑，随即见到小钟朝她的方向点了头，冬至也轻轻颔首。
就在这时，外头通报，皇上驾到了。
朝中人纷纷起身，跪在了地上，恭迎皇上。
那皇上拖着一脸的病容，从外头进来，坐到太后旁边儿，两名妃子跟在他身后，纷纷坐到了皇上的旁边儿。
坐下之后，皇上还掩唇咳嗽了好几声，瞧着那苍白的脸色，皇上这回是真病得不轻了。
皇上坐下之后，让众人起身，众人纷纷起身，坐到了自个儿之前的位子上，继续看着表演。冬至也是坐了回去，继续吃着自个儿的东西。冬至自从知晓皇上病重之后，就觉着他不会参加这宫宴，可这个时候皇上却是来了，还拖着病体过来了，这可是让冬至极为不解。怎么说她的孩子也就是世子公子，还没资历将皇上勾出来吧？
冬至瞧向身边儿的沈墨轩，沈墨轩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当下转头瞧向她，用询问的眼光瞧着她。冬至当即对着皇上那个方向使了个眼神，沈墨轩会意，却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也不知晓。
既然沈墨轩都不清白了，那她也就不忧心了，君心难测啊。
等中间剑舞结束后，皇上却是制止了下边儿的表演。
“平南王府的世子在何处，让朕瞧瞧！”皇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朗声道。
沈墨轩站起身，将冬至也扶了起来，随即转身将老大太初抱了出来，走到大殿中间儿，向皇上行礼。
“墨轩啊，抱过来给朕瞧瞧吧。”皇上瞧着被沈墨轩抱在怀里的孩子，开口道。
沈墨轩应了声，将孩子抱着走到皇上跟前儿，将孩子递到皇上跟前儿，皇上伸头过去，瞧一个月大的太初。
太初早就醒了，这会儿被自个儿父王抱在怀里，心里可是极为安稳的。因着没见过皇上，所以当皇上瞧过来时，他睁着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睛盯着皇上，皇上瞧了眼，随即夸赞道：“瞧着就是个聪明的，眉眼也是像墨轩。”
太初许是知晓皇上在夸赞他，当下咧嘴对着皇上就笑了出来。
原本随口夸赞了两句的皇上，此刻被太初这么一笑，当下龙心大悦，对身边儿站着的小三子公公道：“去将朕的那尊麒麟赏于世子。”
得了赏赐，沈墨轩和冬至纷纷跪下谢恩。
“皇上，这几个孩子可真真是不错，哀家也是瞧过了，各个儿都是乖巧懂事儿的。”太后在一旁帮腔。
冬至听到太后的话，心里就是一阵好笑，四个孩子可都不会说话呢，哪儿来的懂事一说？不过这话是太后说出口的，即便不是这般，大殿里也没人会说个不字。
“哦？那将另外几个孩子都抱过来让朕瞧瞧吧。”皇上兴致倒是被提了起来。
沈墨轩开口吩咐了摇篮旁边儿站着的两个侍卫，那两侍卫将摇篮抬了过来，冬至伸手将老四清芷抱了起来，递到皇上跟前儿。皇上瞧了眼就点了点头，接着沈墨轩就想另外两个也一块儿抱过来，给皇上瞧。
皇上也是头回瞧见一母四胞，稀罕得紧，当下又是对几个孩子夸赞了一番。
将几个孩子放到摇篮里之后，冬至正准备让人将摇篮抬走，可这时，太后却是拿了帕子擦了下嘴，笑着开口了：“我瞧着这几个孩子可是欢喜得紧呐，可实在是舍不得他们。这样吧，将几个孩子留在宫中，与哀家做个伴儿。”
这话一出，大殿里一片静默，冬至心里一震，她可是没想到太后竟是会有这打算。
当即冬至直接跪到地上，对着皇上和太后行了礼后，这才对太后道：“太后娘娘，这几个孩子一出生就是臣妾自个儿照料的，他们晚上可是闹腾得很，若是留在宫中，怕不是陪太后，而是吵着太后不能歇息了！”
冬至这是直接推辞了，太后当即脸色便是沉了下来，“宫中可是有不少奶娘的，各个皇子公主都能照料好，难不成就独独照料不好这四个孩子了？王妃，你这可是忧心太多了！”
太后这是动怒了，至于是真动怒还是假动怒，可就没人知晓了，冬至也知晓自个儿若是再坚持，必定会将这场中的气氛闹僵。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将自个儿的孩子留在宫中。
“太后，若是您真欢喜几个孩子，臣妾愿带着四个孩子留下来陪陪太后娘娘。”冬至笔直地跪在太后跟前儿，没有丝毫的退让。场中的人心下都暗暗吃惊，这平南王妃竟是敢公然与太后叫板，这可真是了不得了！若是惹恼了太后，那可就连小命儿都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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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一开始便站在一旁没有吱声，这个时候冬至直接就与太后顶上了，场中没人敢随意出声，就是皇上也只是坐在位子上垂眸不吱声。
太后一开始是想到冬至会不乐意，可没想到她竟是能这般不管不顾的与她对着来，况且还想出了这么一遭，竟说要一块儿留在宫中。若是她想要将四个孩子留在宫中，那就没道理将冬至往外推，一时之间她也是不知晓该如何应付了，冬至这可是一下给她出了个大难题了。
眼见着太后半响都没有开口，知晓她是应对不上了，当下皇上便是转头去瞧太后，应道：“母后，这孩子可是还没断奶，平南王妃自是舍不得她的几个孩子的，若是您着实觉着无趣，那就让宫中的各个小皇子和小公主陪你住住？”
太后拿了帕子擦了下鼻子，随即冷着脸，应道：“宫中最小的孩子都有八岁了，都是拘束得很，哪儿有这四个孩子有趣？”
冬至低着头，没有插话。她总算是清白为何太后会将满月酒摆在宫中了，这是存了后招的。不过想要直接将她四个孩子夺走，她可不能这般轻易就随了自个儿心愿了。
“母后，这四个孩子您也应付不过来，这样吧，就让墨轩将世子留下来陪陪你吧？”皇上笑着安抚太后，帮着太后做出了让步。
太后“嗯”了声，好似是瞧在皇上的面儿上作出了让步。
这个结果在大家瞧来可就是皆大欢喜了，就是太后都让步了，平南王妃就已是捡了便宜了，该顺着台阶往下下了，可惜，冬至不识好歹，竟是不答应这事儿。
“皇上、太后娘娘，世子如今还小，又是一直吃臣妾的奶水长大的，若是单独到宫中，怕是不会吃别人的奶水。再说他与另外三个弟妹可是兄弟同心，若是他一个人留在宫中，会怕事儿的。臣妾还是带着四个孩子一块儿留下来，陪着太后娘娘吧？”
冬至说完，再次对上首的人行了一礼。太后和皇上的脸色都是变得不好瞧了，冬至这就是当众下两人的脸面了。
一时之间，大殿里无一人敢吱声，这个时候谁若是引起了皇上的怒火，那可就了不得了。
柳氏和李小柱此刻都是着急不已，他们还以为就是过来吃吃饭瞧瞧宫中的歌舞，谁成想竟是会有这么一遭。这会儿冬至一个人跪在大殿中间儿，他们瞧着都是心疼不已，这可如何是好啊？
“孩子他爹，咱们家冬至可咋办呐？”柳氏急着了，拉着李小柱的衣裳轻声在他耳边儿问道。
李小柱也是焦急不已，他可是没见过这种阵仗，不过瞧见二郎三郎都没动弹，墨轩也是没开口，他暗暗猜想几人怕是在等时机，当下也是轻轻安抚柳氏：“你瞧瞧这大殿里，就是墨轩都是站在一旁呐，二郎三郎也都是在喝着自个儿的酒，许是他们有法子，咱们就莫添乱了，还是瞧着吧，啊？”
被李小柱这么一点拨，柳氏才瞧向场中的三人，见他们都是不动声色，她稍稍安心了些。
坐在二郎旁边儿的许氏也是被吓着了，她可是经常在戏曲里瞧见那些个皇上太后的一开口就是要砍头，冬至这不是危险了？当下她也是着急，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二郎的衣衫，示意他去救冬至，二郎却是无动于衷，好似这场中的事儿他压根儿便瞧不见一般。
许氏着急，手上的力度也大了，二郎这才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去将她的手抓住，不让她再拉扯自个儿的衣裳。
“墨轩呐，你家王妃若是留在宫中，你怕是得念得紧吧？还是将她带回去吧，世子就留下来，往后让王妃每个月来瞧一回，等世子大了，也能与皇子们一块儿由太师们教导，如何？”皇上不准备再与冬至耗下去，转头去问沈墨轩。
他可是没想到平南王妃这般难缠，若是再与平南王妃再这般硬碰下去也是没意义，这才将矛头指向沈墨轩。
一直站一旁的沈墨轩这才走到冬至身边儿跪下，对着皇上和太后行了一礼，随即扳着脸，应话道：“皇上，自从王妃生了孩子，这心思就全在孩子身上，臣下倒是不敢与自个儿孩子争她，若是她要呆在宫中陪太后尽孝道，墨轩定是没二话的。至多往后墨轩每日里过去瞧他们母子。”
皇上顿住了，这个时候要么直接用权势将冬至和沈墨轩压下去，要么就只能作出让步。下旨这事儿定是不成的，一来是强压了沈墨轩，得不偿失，二来就是让朝中大臣觉着寒心。
太后压制了心中的怒火，转头瞧了眼皇上，发觉他脸色也是不好瞧了。
若是搁在别人身上，瞧见皇上和太后脸色都变成这般了，定是不敢再硬来了，怕是当下就会做出退让，可冬至却是一步不让。
太初是她生的，她的孩子如今要被人抢走了，她如何能甘心？
只要她跟着太初一块儿进宫了，一来能护着太初，二来太后也不能将她留住多久，毕竟她是平南王府的王妃，太后总不能让沈墨轩一直独守空房，这就是冬至的打算，这种事儿只能顺着太后来，却不能完全顺着太后，得给自个儿留有后路。
“多个人不是更热闹？母后，要不就让王妃带着四个孩子与您住一阵子？”皇上知晓这个时候说再多也没用了，只能作出退让。太后娘娘没有台阶不好下，那他就只能帮太后找个台阶了。
既是皇上找了台阶给她，当即太后便顺着这台阶下了。
“这样也成，今儿个王妃就带着孩子留在宫中吧，哀家会派人去将你的东西全打包带入宫中的。”太后仰着头，脸色不愉得对冬至道。
她掌管后宫多年，如今竟是让一个丫头片子给顶撞了，这种憋屈的感觉始终无法让她对冬至露一个笑脸。
冬至也不是个不知进退的，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当下她便是叩首谢恩，沈墨轩也跟着谢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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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箱子里是整整一箱子用玉做成的麻将，没错，这就是冬至想出来的消遣的法子。
如今这皇宫是暂时无法离开了，那她就得自个儿找乐子，人活一口气，总要让自个儿过得舒心不是？
“懒懒。抱着这箱子，咱们去太后那儿！”冬至大手一挥，吩咐了懒懒之后抬腿就往前走。
还没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老大太初的哭声，随即就是老四清芷的哭声。冬至脸上的表情一僵，她这才想起自个儿四个孩子太躺在摇篮里，可自个儿刚才那一瞬竟是将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僵硬得转过身，冬至走到摇篮前，抱起太初就往床边儿走去，等她解开孩子的尿布，发觉尿布还是干净的，她当下便是猜想这孩子是饿了。
“你们都出去吧，一会儿我再叫你们。”冬至抬头吩咐道。
阿六和阿七对着冬至行了一礼，当下便是率先出去了。懒懒将刚刚抱起来的那木箱子放到桌子上，随即带上尚宫与她一块儿出去了。
等他们都出去后，冬至才帮着几个孩子喂奶。
一个一个来，也花了她不少功夫。
将几个孩子喂饱了之后，冬至将他们放回摇篮里，几个孩子自个儿玩儿了一会儿就累了，当下也睡着了。
将外边儿等着的人叫进来，懒懒抱着木箱子，阿六阿七抬着摇篮，冬至甩着两个膀子，一块儿往主殿走去。
等她到太后的主殿时，太后正在与那萧妃还有宫中的淑妃闲聊着。
大家都见了礼之后，冬至让懒懒将木盒子放到桌子上，自个儿则是走到太后跟前儿，拉住太后的手，走到桌子前，打开木箱子，拿出一块玉片，对太后介绍着：“太后娘娘，这就是我前两日与您说的消遣的东西，司珍房手脚真是快，就两日的功夫便将这做好了。”
“哟，上边儿还有图像呐？”太后就着冬至手里的那块玉片，惊奇地问道。
“这个啊，叫麻将，我手里这个叫七筒，还有许多别的，我能一一教您。这个东西是要四个人玩儿的，萧妃和淑妃正巧在这儿，咱们四个人就可以凑一桌儿玩儿。”冬至笑着推荐道。
萧妃淑妃原本是站在一旁的，如今听到冬至的话，当下也觉着稀罕，几步走上前，伸手从木箱子里拿出一块玉牌瞧了起来。
这个时代可没有制作麻将的材料，冬至又在宫中，不能用竹片之类的替代，她便想到了玉。
别的不说，玉的材质细腻温润，手上捏着也是极为舒服，打起麻将来应该也不会差。在这宫中，这玉就是花宫里的，也不花她的，她自是不会心疼的，就是有别的材料可以代替，她为了能更舒坦些，也会做这么一副玉麻将。
冬至帮着三人好好儿讲解了一番，让大家了解了七七八八之后，四人坐在一块儿熟悉着，等打了一圈儿之后，大家也就都会了。
等大家都上手了之后，冬至便是开始提议要输钱的。大家都是有钱儿的主，当下便是吩咐各个丫鬟，将几个儿的银子拿出来做赌注。
冬至面前是空空如冶，一两银子都没有。
“冬至啊，你怎的不放些银子在跟前儿？若是没带银子，哀家可借些与你。”太后瞧见冬至没动弹，当下便是问冬至。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道：“财不露白。我就不在你们跟前儿现银子了，要不你们就想要赢我的影子了。”
大家一听她这般说，当下便是决定将冬至的银子赢光。
冬至应付了两句，转头去瞧睡得正熟的四个孩子，见他们丝毫没醒的趋势，冬至当下心中大定，随即打起了麻将。
前世冬至的老妈可是个麻将迷，一有空闲就带着冬至和冬至的妹妹一块儿去打麻将，所以冬至是在牌桌下头长大的。虽说冬至前世也没打多少麻将，对麻将也没瘾，可如今这三个新手想赢她那是难如登天。若是她们能救这般简单得赢过她，那她得鄙视死自己……
“二筒。”冬至打出一张玉牌。
“等等，我胡了！”太后一声尖叫，随即将自个儿面前的牌全给推倒了，众人瞧去，发觉果然是胡牌了。
大家对着太后就是一番赞扬，太后也是欢喜不已，当下冬至将银子递给太后，随即继续新的一局。
在这局之后，冬至又不小心放炮，让太后胡牌了。一时间大家都嘲笑冬至，说她打牌不行。冬至笑笑就过了，倒是不当真。
虽说冬至给太后放了好几次炮，可她跟前儿的银子还是最多的，这些银子都是从萧妃和淑妃那儿赢回来的。头一回打牌，若是她一直一个人赢，其他三人都一直输那还有什么意思？怕是三个新手不一会儿就没兴致了，太后哪儿能像如今这般欢喜？
打了两圈后，太初醒了，开始大声哭嚎了起来。冬至只得起身，让懒懒帮着她顶一会儿。
懒懒站在冬至身边儿一直瞧着，基本的打法儿也会了，不过与另外三人一般，都是新手。
四个水平差不了多少的人坐在一块儿，玩儿着她们的麻将牌，倒是比与冬至打要有趣味了不少。
等冬至将四个孩子都打理好了之后再回来，却是被太后嫌弃了。
冬至只好端了凳子坐在懒懒身后，瞧着懒懒打。
原本就是为了消磨时间，看牌也一样能消磨时间，能不能打牌冬至倒是无所谓。
中间儿还有几个妃子过来，瞧见麻将这稀罕物什之后，都坐在四人周围，盯着那麻将瞧。
就这么着，一转眼就到了中午，可太后正兴起，就连饭都不想吃了。
最后大家还是一直劝说，才让太后去吃饭。
等吃饭时松懈下来，太后才发觉自个儿因着一个姿势坐了一上午，那腰疼得不行，下午也就只能让别的妃嫔代替她打牌，她自个儿则躺在贵妃椅上瞧着。
那些妃嫔对麻将是极为欢喜，当天儿回去，便是让司珍房再赶制了四副出来。一时之间，宫中掀起了一股麻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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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要照顾孩子，冬至很少上桌打麻将，不过一直都坐在太后的主殿里观看着，宫中大部分的妃嫔如今都是整日里呆在太后这儿，随时等着上去顶替累了的人。
如今宫中已是有了五副麻将，太后这儿有五桌子人打着麻将。
冬至做了四个耳塞给自个儿孩子带着，四个孩子听不见外头那些吵闹的声音，该吃吃，该睡睡。
因着冬至的牌技最高，所以她成了太后的专用军师，太后打牌拿不定主意时就会问冬至，冬至带着太后大杀四方，这么一来太后是越发欢喜她了。如今冬至的午饭和晚饭都是在太后这儿吃，有几天夜里还要冬至在主殿睡，冬至怕几个孩子半夜吵到太后，便推辞了，太后也不强留。
“皇上驾到！”外边儿的声音响起，正在打麻将的妃嫔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起身全跪下来恭迎皇上。
冬至也是跪在了摇篮旁边儿，等到皇上让大家都起身了之后她才起来。
“皇帝，你这脸色可是好了不少了啊。”太后瞧见皇上的脸色后，欣喜道。
皇上走到太后旁边儿的凳子上坐下，瞧了眼桌子上的玉牌，当即笑着道：“这还是母后您挂念朕，让御膳房做的那些补品让朕身子补好了。”
太后越琢磨越觉着皇上这句话有深意，好似是在控诉她不忧心他一般。
再想到自个儿最近几日都是在牌桌上过的，当下心里也有些心虚。她可是迷上了麻将，除了让自个儿身边儿的宫女去吩咐御膳房做些补品给皇上之外，就只是问问皇上的病情了，一直没去瞧过皇上。
旁边儿站着的那些嫔妃听到皇上的话，当即都缩起了脖子，不敢与皇上对视她们最近这段日子也是迷上了麻将，只有在歇息下来时才会去瞧瞧皇上，如今皇上这般说，好似也是在指控她们。
“皇帝啊，你好了就好，咱们要以身子为重，整个儿大越可是压在你身上，你的身子可是不能垮了啊！”太后笑着应道。
皇上点头应下了，再笑着与太后闲聊了两句。
冬至坐在摇篮旁边儿，守着自个儿的四个孩子，皇上与太后说话时可没她插嘴的份儿。跟在皇上身后来的，除了太监宫女之外，还有一群太医，李子睿便是在其中。此刻他低着头，丝毫没有随意乱瞧的心思。
“哦，竟是有这种事儿？这东西竟是能如此讨母后欢心？”皇上抓起其中一块玉片，问太后。
太后笑着应道：“这个玩儿着可是打发功夫呐，皇帝啊，左右你也没事儿，就在这儿与我们打一举，让冬至丫头教你。这个可是能让那个人心里通畅，保不齐啊你这身子就好了！”
皇上这些天身子已是好了些，每日除了上朝和处理公文外便是卧床。以往会有不少妃嫔找了机会过来瞧他，这几日却是极少有人过来，他一打听，才知晓都在太后寝宫打麻将，今儿个有空闲了，他便过来了，太后这般一说，他也来了兴致。
“冬至啊，那你就来教教朕。”皇上转头对冬至道。
冬至没想到竟是会将皇上给引过来了，当即也不敢怠慢，端着凳子坐到了皇上身边儿，让另外三个妃子陪着皇上打了一把，学学规矩。
太后退了出来，坐到另外一边儿，李子睿上前帮她把平安脉。
吩咐太后不可坐久了外，就没了别的吩咐了。太后如今的身子可是比皇上还好的，没什么需要嘱咐的。
皇上打了一局就会了个七七八八，第一圈儿打完了之后已是不需要冬至教了，自个儿就能接着打了。
“皇帝啊，你倒是比哀家能耐，这会儿竟是赢了这多！”太后瞧着皇上面前越发多的银票，感叹道。
皇上兴致也不错，又听到太后这般说，当下便推辞说自个儿是侥幸。
冬至刚才就将位子让给太后了，如今已是坐在了摇篮边儿上。
“王妃，让微臣给世子公子们把个平安脉如何？”李子睿走到摇篮边儿，对着冬至行了一礼，开口道。
一旁站着的几个太医见李子睿之前在太后跟前儿卖了乖，这会儿又去巴结王妃，当下脸色都是不好瞧。
“李太医轻便。”冬至笑着应道。
李子睿再次对着冬至行了一礼，随即蹲下身子，伸手去将太初的小手拉出来，自个儿的手搭在太初手腕处，细细体会了一会儿，随即又将剩下三个孩子都把脉完了，这才起身，对冬至说几个孩子都极好，让冬至安心。冬至笑着对李子睿道了谢，李子睿退了回去，与几位太医站在一块儿。
“皇帝啊，这李太医倒是不错，往后哀家的平安脉就让他过来请吧。”太后瞧了李子睿的动作后，当下转头对皇上说道。
太后开口，皇上自是不会反对，当下便是应了下来。
那几个太医瞧着李子睿的脸色更是难看了，能给太后和皇上请平安脉的，地位可是比普通太医高了不少，这李太医竟是一下将他们压下去了。
皇上坐着打了两圈儿麻将身子便撑不住了，当下他起身与太后告辞，随即让小三子扶着他离开了。
太后瞧着皇上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哀切。等皇上走远了，她才掩饰了自个儿的情绪，转身招呼着大家继续打麻将。
冬至再次坐到了太后的身后，教着太后打麻将。
太后一坐就是一个上午或是一个下午，可皇上刚才就坐了那么会儿脸色便是差了不少，看来皇上身子连太后的身子都比不上了……
晚上回去后，冬至将屋子关好了，这才将几个孩子抱起来换衣裳。就在给太初换衣裳时，却是在太初的袖子里发现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瞧，里边儿写着四个字：油尽灯枯。
冬至手一抖，那纸条差点儿掉到地上。
她强自镇定下来，走到桌前，将纸条拿到烛火上点燃了，等烧干净后，冬至才安心。
懒懒帮着念次换着衣裳，即便瞧见冬至的行为，她也不会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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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果真是有英气，倒是有自个儿的风流！”一曲舞完了之后，皇上放下酒杯，对场中的女子大加赞赏。
那皇子对着皇上行了一礼，不等他开口，下边儿那领头的女子便是一步上前，对着皇上拱手行了一礼，朗声道：“都说大越的皇帝大度，今日一见果然非比寻常！”
“平安！”那三皇子瞪了她一眼，吼了句，阻止她再说。
皇上摆了摆手，对着三皇子道：“这女子倒是有趣的紧，三皇子不必介怀。”
大乾三皇子对着皇帝再次拱手，道谢：“谢大越皇上，我这皇妹自小便是在军营长大，到底是与男儿一般，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大越皇上能绕过她！”
这领舞的女子竟是公主？一时间大殿里的人均是诧异不已。
坐在一旁的太子哈哈大笑出声，应道：“你们这大乾倒是有趣，竟是让公主来舞剑，不过舞得倒是不错！”
那公主转眼瞧向太子，随即笑道：“本公主有这能耐，你这一国太子又有何能耐？”
“平安！休得无礼！”三皇子再次制止那平安公主，不让她再开口。
那平安公主听到三皇子的话，冷哼一声，不再开口。皇上对着他们道：“没事儿没事儿，平安公主倒是真性情，真真儿是难得！”
见大越皇上这般说了，那平安公主转头挑衅般瞧了眼三皇子，随即再转头，对着上首的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大越皇上，平安有个请求，就是想将平安头上的羽毛送给在场的一个人。”
“哦？这羽毛有何寓意？”皇上听到平安公主的话，兴趣顿起，开口问道。
平安公主将自个儿头上那根羽毛取下来，朗声解释道：“我这头上只有一根羽毛，若是看中了谁，便是能将这羽毛送与他，只要他收下，我们便是能成亲了！”
场中有些人是知晓的，比如姜元帅他们，有的人是全然不知晓这事儿的，比如场中的大部分文官，再比如冬至。
“既是如此，那你便去吧。”皇上兴趣盎然，开口道。
早前是知晓某些地方有这种类似的风俗，如今亲眼瞧见，到底还是让冬至极为兴奋的，只是接下来她便是有着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因为那个公主朝着沈墨轩那个方向去了。
那公主站在了沈墨轩跟前儿，将手中的羽毛递给坐着的沈墨轩面前，对他道：“沈将军，我瞧上你了，你做我的驸马吧！”
冬至手一抖，双眼盯着那平安公主手中的羽毛，心里再次膈应起来。
沈墨轩手上还端着酒杯，这个时候抬起另外一只手，掩唇轻咳了两声，这才幽幽道：“平安公主，在下已是娶妻了。”
“那就休了她，我不介意的！”平安公主好似怕沈墨轩为难一般，立马大度道。
冬至瞧着那一边儿，眯了眯眼，沈墨轩这个病秧子，竟是还能这般招蜂引蝶，真真儿是不容易！这公主可是军中长大的吧，见识的都是健壮的男子，如何就瞧上沈墨轩了？难不成这公主对那些五大三粗的男子产生了审美疲劳，一瞧见沈墨轩这般不一样的，便是心动了？
四周的人都是将目光转移到了沈墨轩与平安公主那出，双眼都是放光。也有一些转头再来瞧了眼冬至，脸上都是极为兴奋。
冬至默然，看来欢喜瞧八卦的人在哪儿都有。
“可我并不打算休妻。”沈墨轩端坐在原地，抬了眼那平安公主之后，端起酒杯喝了口酒，仿似场中的一切都不在他眼中一般。
那平安公主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如今被他这般一回，顿觉没脸面。只是她一国公主，屈尊过来向沈墨轩求婚，这沈墨轩竟是这般公然推辞，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料到的。
将羽毛往地上一扔，她抽出剑指着沈墨轩，怒气道：“在边关时你并未娶妻，如今这一回京城便是娶妻了，是不是想躲着我？”
“平安！不得放肆！”三皇子瞧见平安公主竟是拿了剑指着沈墨轩，心中一惊。这沈墨轩虽说是个将军，可他却也是大越的世子，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将军。况且这将军可是军功赫赫的，像他这般的人物，大抵是深受大越皇帝器重的，平安这般做是极瞧不起他，对他可是侮辱，他这怕是忍不下去。
“皇兄，他不识好歹，竟是拒绝我的求婚，我定是不能让他活下去！”那平安转头对她皇兄说了声后，手下一动，那剑便是往沈墨轩身上刺去。
没想到这平安公主说翻脸便是翻脸，刚才还在说欢喜世子，这一会儿便是要置他于死地，大殿里的大臣全都是捏了把汗。
公主这下若是刺下去，那就是对大越不敬，可这般就是得牺牲沈墨轩，可沈墨轩若是出手伤了这平安公主，那两国必定是无法言和，定是要掀起争斗。两国打了这多年，早便是不堪重负，这个时候大乾又是过来求和，若是他一出手，这好好儿的局面便是破坏了。
一时间，进退两难。
“公主殿下，我便是世子的世子妃。”在这危急时刻，冬至猛地起身，朗声道。
那平安公主听到冬至的话，转头便是去瞧冬至，手上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
场中的人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之中，这个时候见世子妃站起来了，都是纷纷将目光转到了冬至身上。
平安公主上下打量了冬至一番，冷哼一声，转头瞧向沈墨轩，怒气道：“还以为是怎样的人物，不过如此！你们那人都是这般，就欢喜这种绣花枕头，不过是瞧着人家皮囊好，便是欢喜她！”
这话可是把场中所有的人都骂了，就连皇上都给骂了进去。一时间，场中气氛尴尬之极，皇上脸色也是变了几变。
三皇子从自个儿的位子上走出来，到平安公主身边儿，拉着她的胳膊便是往外拖，嘴里道：“你可是答应我不惹事儿的！”
“我说的是实情！”平安公主怒瞪着三皇子，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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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拦哀家？”太后双手背在身后，双眼盯着眼前的侍卫，眼中闪过一抹恼怒。
那侍卫垂下头，对着太后行礼，却是丝毫不退让：“太后娘娘，卑职无意冒犯，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太后娘娘能体谅卑职。”
冬至瞧着那侍卫，心里极为敬佩。敢拦住太后，这侍卫胆子还真是大，也对皇上极为忠心，以往她一直觉着懒懒他们对沈墨轩的忠心她无法理解，现在再瞧见这侍卫对皇帝的忠心丝毫不亚于懒懒他们。
许是因着尊卑，这些人认准自个儿的主子就不再有退让。
“来人，将他给哀家绑了！”太后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一声令下，太后身后的侍卫纷纷上前，与守在殿外的侍卫们对峙了起来。正要动手，门从里头被打开了。
小三子公公对太后行了礼，随即对外边儿守着的侍卫道：“皇上有旨，请太后进去。”
皇上那些侍卫垂下头，退到原本的位子站定，目不斜视，好似瞧不见太后一般。
太后抬腿便是往里头去了，冬至也跟在她身后一块儿进去。
一进去，一股子药味儿便是迎面扑了过来，随即还听到一阵阵的咳嗽声。太后听到这些声音，当下脸色大变，加快了步子往皇帝床边儿走去。冬至步子就要慢了不少，走到正中间儿，冬至跪在中间儿，高呼万岁。
皇上摆了摆手，让她起身。
冬至自觉站到一边儿，那摇篮也被抬到她附近，她偷偷瞧了眼皇帝，见皇帝脸色极为苍白，而一旁的太医均是诚惶诚恐，冬至知晓这回是彻底的油尽灯枯了。
今儿个她进来了，怕是在事儿了之前出不去了。她倒不觉着太后会将她和孩子如何，只是防着沈墨轩。
“你们都站着作甚？没瞧见皇上病得重吗？啊？快些将皇上治好啊！若是你们治不好皇帝，哀家就先送你们上路！”太后双手死死抓着皇帝的手，红着眼对站在一旁的太医怒吼道。
那些太医听到太后的话，身子抖得越发厉害了。他们纷纷跪了下来，想太后求饶。
皇上一脸的病容，双眼凹陷得厉害，眼珠子满是红血丝，而唇上却是没了半点儿血色。
“母后，莫莫要再难为他们了，他们……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朕……怕是……捱不过去了。”皇上轻轻摇了摇头，对太后道。
“皇帝，你身子一向是好的，许是能熬过去！”太后瞧着皇上这般模样，心中已是明白皇帝撑不下去了，可面上却还是这般安抚着皇帝，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了。
皇上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对太后道：“母后，朕……自个儿的身子……朕知晓，没用了，这些日日子……朕也累了，能歇息……是最好了。只是朕走了，这大越越……怕是要乱了，母后，您得帮着儿子……将这江山守住啊！”
皇上对着太后交代着临终遗言，太后含着泪一一应下了。
冬至不想瞧向那边儿，只是转头盯着摇篮里睡着了的两个孩子。只有当娘了才能知晓孩子对自个儿多重要，她不敢想象自个儿孩子先她而去的场景。如今太后的心情，怕是没人能体会。
“母后，您凑过来，我我有有些话要要与你说说……”皇帝低声对太后道。
太后闻言，低下头，将耳朵凑到他嘴边。皇帝低声对着太后说着什么，太后听完之后，当下双眼圆睁，已是吓得手脚发抖，说不出话来。
冬至转头瞧过去时，正巧撞见太后那震惊的眼神。这种眼神冬至可是没见过，太后一向都是善于隐藏自个儿的情绪，如今竟是藏都藏不住，这事儿怕是不小了。到底为何会有这表情？出了何事儿？
“皇帝，这……”太后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却是说不出话来。
皇帝再次咳嗽了几声，那嘴角已是留了不少血出来了。
“这这个时候，该该来的都……在……宫门外了，还……还是去去打开宫门，放他们进进来吧……”皇上气喘得厉害，说话已是不利索了。
太后红着眼眶，站起身，对着屋子里的众人道：“开城门，放宫外的人进来，不准带兵！”
两名侍卫领命，对着太后行了一礼，随即打开门出去了。
这个时候，太后却是走到冬至身边儿，伸手就要去抱摇篮里的太初，冬至伸手，将她的手腕抓住了。
“大胆！”太后抬头，怒目瞪着冬至，身上气势全向冬至压过来，站在冬至身边儿的两个太医被压得喘不过气，当下跪倒在地上，额头满是汗珠。站在冬至身侧的况且如此，正对着太后的冬至更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以往太后虽说对她态度冷淡，却从没这般将气势外放过，冬至也没感受到，这是她头一回感受到，心头震惊不已。不愧是身居高位几十年，太后这一身气势怕是只有皇上能比得上。
即便如此，冬至却没有一丝的退让。
“太后娘娘恕罪。”冬至直视着太后的双眼，毫不退让。
她进宫就是为着能守着自个儿的孩子，这个时候怎的能让太后抱走太初？今儿个就是拼了命，她也不会让太初被人抱走，无论是谁！
太后没想到冬至竟敢在这个时候还直视着她，公然违抗她，当即心里对冬至倒是另眼相看了。可无论她怎的看冬至，今儿个太初她都是要抱走的，如若不然，一会儿墨轩进来，这宫中可没人是他的对手，他若是硬来，这皇位她怕是保不住了。
思及此，太后眼神更是锋利，那气势也是到了极致。即便是这般，冬至却是毫无所觉。
“王妃公然对哀家不幸，将她拿下！”太后想要抽手出来，却发觉冬至的手力度大，她年岁大了，压根儿抽不出手，当下给冬至安了一个大不敬之罪，下令让侍卫将冬至拿下。
被太后带来的三十多个侍卫，这时候纷纷上前，隔着摇篮将太后与冬至围在中间儿，手中的剑都已经抽出来。一伸手就能架到冬至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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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因着两人的比试，大家均是将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瞧着热闹。太监宫女们在大殿中间架了一张长桌子，上头摆满了酒水，冬至与公主一人一边站定了。
“公主，这喝酒是您最擅长的，我比不过您，您就是胜了也会觉着胜之不武吧？”冬至瞧着平安公主，笑着问道。
平安公主原本便是想着利用自个儿这个优势将冬至踩下去的，可如今冬至竟是将这话挑明了，她也不好当做没想到了。
“这喝酒是你提出来的，说明你自个儿也是有把握的，如今难不成是想反悔？”平安公主冷冷地盯着冬至，开口道。
冬至轻轻摇了摇头，朗声道：“要比试就要公平，如今你占优势，就是你赢了那也是胜之不武，若是我占优势你也是不会服气的吧？既是这般，那何不让双方都有利？”
“你到底想怎样？”平安公主恼怒了，大声责问道。
冬至收起脸上的笑意，开口道：“光比试喝酒有何意思，要不咱们往酒里加些东西，若是喝了一杯能猜出里头加了什么，那便算喝了两杯，若是没猜出来，便算一杯，如何？”
“你说加些什么？”平安公主继续问道。
冬至轻声一笑，“若是咱们都知晓了，那便没意思了，咱们都在这儿等着，让别人去加，等加完了将加的东西名字写下来，背放在酒杯底下，喝完了报出名字之后便是打开瞧瞧是不是对的，如何？”
若是这般，倒也算是公平了。这回这世子妃可是加了自个儿的要求了，若是一会儿再输了，那就无话可说了。自个儿就是猜不出来，多喝两杯也就是了。
这般一想，平安公主心下大定，当场便是拍板同意。
一旁站着的大乾三皇子总觉得有诈，可平安都应下了，他也不好再阻止。
太监们过来，将桌子搬走了，一会儿再搬回来之时，酒杯下边都是压着一小块方形的布。
在皇上的一声令下，两人端起酒杯便是开始喝。平安公主喝酒极为豪气，她仰头将酒杯中的酒喝干了之后，只觉着嘴里一股子酸味，可她只知晓是酸的，却是不知晓这是加了什么东西。她知晓自个儿猜不出来，也就不费心想了，放下酒杯便是去拿另外一杯。
冬至仰头喝完一杯之后，细细体会了一番，报出两个字：“青果。”
报完，旁边儿的太监伸手翻开桌上的布，上头果真是写着青果二字，他将那布收起来，示意冬至继续。
犹豫冬至这么一番折腾，那头的公主已是喝下了四杯了。
场中的人瞧见这速度的差距，一时间都是为冬至捏了把汗。这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勇猛，喝起酒来警示不输于男子，甚至是比不少文弱的男子还强些。瞧着她四杯酒下肚，竟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冬至瞥了眼平安公主那头空着的酒杯，随即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光了之后爆出一个名字。不管哪太监跟不跟得上，她再次端起一个酒杯，喝了之后报名字。
那太监跟在她身后，手脚麻利儿的收着那些答对了的布。
冬至速度已是快了不少，可是与那平安公主相比，却还是慢了很多。
平安公主速度快，不一会儿便是喝了十杯，而冬至却是只喝了四杯，旁人一眼瞧去，冬至落后那公主不止一星半点。
冬至倒是沉得住气，一杯一杯按着自个儿的速度来，丝毫不慌乱。冬至自个儿酒量是极为不错的，她前世就没喝醉过，这一世到现在都是没有被人灌醉过。她只会觉着没肚子装酒难受，却是不会因为喝醉了难受。今日提出喝酒，她也是经过一番思量的。
她不知晓自个儿的酒量是多少，但是瞧着平安公主那极有把握的模样，她倒是有些犹豫，所以加了一个对自个儿更加有力的条件。她一向是个吃货，爱好美食，舌头极为灵敏，能尝出细微的味道。再加上这个，至少她不会输给这公主。
平安公主又是四杯下肚之后，歇了口气，抬头瞧了一眼冬至这边儿的空杯子，轻蔑一笑。这人竟是敢于她比试喝酒，真是找死！她可是从小抱着酒坛子长大的，多少将军都是喝不过她，这娇弱的女子想要喝过她？做梦吧！
“你若是现在认输，便不用遭罪了！”平安公主双手抱胸，鼻孔对着冬至，道。
冬至不理会她，继续不急不缓地喝着桌子上的酒。
平安公主再次恼怒，端起酒杯便是继续喝了起来。
这酒杯极小，只有普通人两指宽，一寸高，喝起来倒是极快。
平安公主喝得有些猛，喝了二十杯之后，浑身有些发软了。她知晓自个儿是喝了不少，再转头去瞧冬至，见她跟前儿已是空了八个杯子，她心下一松，想要歇口气。
就在这时，大乾的一个文官一步上前，大声喊道：“公主，她已是猜对了八杯了，如今已算是喝了十六杯了，可是不能大意啊！”
平安公主一惊，再次瞧向自个儿跟前儿空着的酒杯，一算之后竟是领先不了冬至多少。
她急忙端起酒杯，一仰头便是将杯中酒喝完了。冬至听到身后那文官的喊话，嘴角一勾，心情极为愉悦。她正愁该怎么不动声色地让那平安公主知晓呢，这大乾的官员便是如同及时雨一般帮了她一把。瞧着这公主的架势，明显是急躁了。
喝酒，最忌讳的便是一饮而尽，喝得越猛，越容易醉，反倒是平缓些喝，倒是要好些。再说这平安公主，如今心下一慌，更是容易醉了，而她自个儿收着自个儿的心神，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公主后头，这样最是让那公主紧张，就是要对她心里造成压力，压力越大，自个儿的迎面便越大。
大殿之中的人原本瞧见公主超过冬至极多的，心中已是判定冬至会输了，如今听到那大乾官员一提点，当即便是醒悟过来，接着就是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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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在床上瞧着这种状况，却是什么都不能说。之前将孩子弄到宫里是他与太后商量的结果，可是中间出了变数，那就是王妃也一块儿来了，这个时候王妃却是公然反抗太后，这是他们万万没料到的。
不等那些侍卫劫持冬至，阿六和阿七却是一个站在冬至身前儿，另外一个站在了冬至身后，懒懒却是一把将摇篮从人群中拉了出来，几步退到墙边儿，自个儿身子挡在了摇篮前。
“好啊，竟是敢公然与哀家作对，看来王妃是翅膀太硬了！”猝不及防下，那几个孩子都是离开了大家一段距离，太后当下便是怒火中烧。她是防着阿六和阿七了，却不曾想就是陪在冬至身边儿的一个丫鬟都是有功夫的，当下脸色巨变，说出的话已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太后娘娘，您也是当娘的，自是知晓为娘的能为孩子做到哪一步。”冬至毫不退缩，说的话也是极为有正气。
她在进宫之前便是知晓了会有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准备，今儿个只有她能护着这四个孩子了。
“果真是胆大包天的王妃，看来哀家一直小瞧你了，今儿个你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今儿个就是抓不住你，你也是逃不掉！”太后怒喝道。
只光瞧着冬至这硬气的模样，太后便是知晓冬至带来的三个人都不简单，这冬至怕是有些把握逃脱的，太后当下便是威胁冬至，将冬至的后路全给断了，当下便是想要打乱冬至的心绪，给她可乘之机。
显然，冬至没她想象的那般脆弱，当下冬至应声道：“太后娘娘，今儿个这大不敬之罪冬至应下了！”
随即，冬至对身边儿的阿七吩咐道：“将太后‘请’过来！”
就凭着他们三人，要想逃出去是基本没可能的，可若是抓了太后便不同了，她只要有了筹码，在这紧要关头便是能冲出去。至于所谓的大不敬，她才不理会了！这个时候，不是她退缩的时候。一会儿进来的会有更多人，到时候自己的孩子会落在谁的手里她都不知晓，还谈何保护？
阿七出手，前边儿的侍卫挡在太后前边儿，阿七过不去，只等将面前的侍卫全收拾了。
皇上咳嗽了一声，一声呼喊，屋子里凭空出现两个中年男子。他们二人如同鬼魅一般冲到太后身边儿，一个与阿六对上，另外一个与阿七对上，十招之内，阿六与阿七便是被那两人打得吐血，躺在地上挣扎着起身。
冬至满心满眼的凝重，能在这短短的交手之间便是将阿六与阿七都打倒，明显就不简单，这两人，怕就是皇上的贴身暗卫了。
能当皇上暗卫的，又如何会简单？怕是阿六与阿七两人联手都打不过这二人。
太后瞧着身前那二人，这两人她知晓是皇上的暗卫，却从没见过。皇家会给出生的每个皇子都配备两个暗卫，这些暗卫一生只认一个主子，是以绝对忠心耿耿。每个公主也会配备一个女暗卫，也仅此而已，至于那些明面上位份极高的妃嫔，都是没有这种待遇的，即便是尊贵如太后，都是没有暗卫的，只有明面上侍卫罢了，这就是皇家，这就是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
至于世子，那就是王爷帮着解决暗卫了，而沈墨轩，却是没有这待遇的，他身边儿最开始保护的两人是姜元帅配到他身边儿的，如今他身边儿的暗卫都是他自个儿训练出来的。
“将王妃给哀家抓起来！”太后对着眼前站着如两个柱子一般的中年男子道。
那两个中年男子却是动也不动，全然当做没听见。他们得到的任务是将那两个侍卫打倒在地，至于抓王妃，那不在他们的任务当中。
太后见两人不动弹，这才想起这个规矩，当下也只得转头瞧向身边儿的侍卫，怒道：“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懒懒挡着的摇篮是在冬至身后的墙壁上，只要通过冬至这儿才能抓住几个孩子，此刻冬至身边儿两个侍卫都被打倒了，抓冬至就变得极为简单。
那些侍卫听令，纷纷绕过站在前边儿的两黑衣人，往冬至那边儿过去。等他们一过来，原本躺在地上的阿六和阿七使出暗器纷纷将众人打倒。
那站着的两名黑衣劲装的暗卫见着阿六和阿七还能出手，当下握拳重重往他们身上要害砸去，眼见着要砸中了，冬至双眼一缩，开口喊停：“等等！”
那两人手下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一人一拳。这若是砸中了，两人非死即残。
就在他们快要挨到阿六和阿七时，两人均是觉着自个儿背后寒毛直竖，出于练武之人的直觉，两人硬生生收住自个儿的拳劲，往一边儿侧身，一阵风从他们脖颈附近吹过，他们转头瞧向侧边儿的墙壁，上头是两枚四角环形暗器。
这屋子里竟是还有一人！
当下两人心中一震，这般久了他们都没有发觉，这就说明这人全然在他们之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瞧见了一抹凝重。
皇上连连咳嗽好几声，这两名暗卫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儿的，当年夺皇位时，这两人可是救了他无数次。若不是危机时刻，他都是没有将二人叫出来，就是上回太子逼宫，他都是没让两人现身的。这两人武功之高他心中极为清白，可就是这么两人，如今竟是输给了那藏在暗中的人，他吃惊之极。
太后虽说不清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可她却是极为明白是发生了大事儿。
“还是出来吧，何必继续躲藏？”那两名黑衣劲装的中年男子中的一个开口了，那声音极为嘶哑，听着是气裹着声音，从中可以听出应该是极长时间没开口，那说话的能力都有所退化了。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场中突然出现一名白衣男子，戴着一顶白色文士帽，手中随意摇着一把画着山水的纸扇，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两位前辈，我这两个弟弟虽说不争气，可也有我这个哥哥管教，就不劳烦你们挂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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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无论如何没想到瞧着如此弱势的世子妃竟是能与那平安公主这般周旋，此刻他们再想到冬至最后说的要在酒里加东西试味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原来她有这般能耐，加上这个条件之后，她倒是占了极大的优势了。
平安公主一连又是喝了五杯，等她再停下来瞧冬至时，却是发觉冬至旁边儿已是多出了十个空杯子，而她手里此时还端着一杯。
她突然慌了，感觉自个儿无论怎的都是甩不开这世子妃。她之前是觉着自个儿稳赢的，这个时候却是开始疑心自个儿能不能赢了。
歇了口气之后，她继续端了酒杯一口喝干，只是这一杯下去，她浑身已是发软，脑子也开始混沌了，那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了，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开始要醉了。若是此刻停下来，她便是微醺，那是最舒服的，可若是继续喝，便是会醉了。
她心下一惊，强撑着自个儿，又是喝了两杯，只是这两杯酒喝得却是极为缓慢了。等她喝完之后，她脑子里交织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无一例外，都是战场上沈墨轩的模样，只是最后却是变成大殿之上严词拒绝她的沈墨轩。她抬眼瞧去，却发觉沈墨轩正瞧着这边儿，随即她大笑出声，离开酒桌，东倒西歪地朝着沈墨轩那处去了。
冬至瞥了她一眼，不理会她，继续喝着自个儿的酒。如今她可是比那公主喝得少些，若是停手了，那她就输了。至于这公主，她用不着忧心，毕竟这儿是大殿，无数人盯着，还有大乾的皇子大臣们也是不会让她胡来的。
“沈将军，你知晓我是欢喜你的，为何你还要成亲？你说！你当我驸马不好吗？啊？本公主长得漂亮，多少人想娶本公主呢，你竟是不答应本公主？”那平安公主跌跌撞撞地走到沈墨轩跟前儿，指着沈墨轩的鼻子，满嘴酒气地胡乱说着。
大殿之上的人瞧向那公主的目光，纷纷带上了一丝嘲弄，三皇子脸上也是极不好看。他回头对身后的舞女们使了个眼色2，那些舞女会意，急忙跑过去拉着平安公主，想要将她拉开。
公主一挥手，想要将自个儿的手从那拉着她的两个舞女手里抽出来，可如今她手软脚软的，完全挣脱不了。
她大喊着：“你们放手！放开本公主，要不本公主治你们大不敬之罪！”
三皇子眼中已是快要喷火了，他怒喝一声：“再闹！”
平安一下被三皇子吼住了，她眨了眨眼，努力瞧了远处的三皇子，随即抬腿往三皇子那边过去，到了近前，努力盯着三皇子辨认着。一会儿之后她欢喜地指着三皇子的鼻子，大笑道：“哈哈，三皇兄，你有两个头了！”
三皇子一阵恼怒，一挥手，命令道：“将公主带下去！”
那些舞女应了声之后，拖着平安网大殿外走去。这头，三皇子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赔礼道：“大越皇上，皇妹冒犯了，还望大越皇上海涵！”
“你们大乾公主真真儿是有趣得紧，竟是指着男子问为何不情愿娶她，这倒真真儿是民风开放呐，啊？哈哈”太子开口一阵嘲讽。
大乾的文官全部走到三皇子身后，对着皇上行了一礼之后，其中一个言官开口了：“大越太子，如此毁谤一名女子，这也是你们大越的气度？”
“太子！”皇上恼怒，狠狠瞪了太子一眼，随即转头瞧向下边儿站着的三皇子，笑着开口道：“三皇子一路舟车劳顿，还是早些带着公主去歇着吧。朕已是吩咐人帮你们准备了庭院，你们出去便是有人带你们过去的。”
三皇子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说了些感谢的话之后，转身便准备走。就在这时，冬至喊住了他。
“三皇子请留步，平安公主喝了二十八杯酒水，我加在一块儿共有三十杯，三皇子请过来查看一番。”
刚才场中如何变化，冬至都没放在眼里，如今三皇子要走时，她急忙喊住了他。今儿个这一闹腾，她也是累着了，既是累着了，那便是得有回报。这个时候公主醉倒了，三皇子要走了，结果没公布，那她就是白忙活了，往后他们若是翻脸不承认，她还得多不少麻烦。
“去查看查看。”三皇子转过头，瞧了眼桌子，随即对身后站着的一个文官道。
那文官查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回来对着三皇子轻轻点了点头。三皇子深吸了口气，随即对着冬至一拱手，朗声道：“这场比试是世子妃赢了，我代皇妹向世子妃认输！”
冬至点了点头，也不再拦着他。三皇子带着一干人等，匆忙往大殿外去了。
瞧见他们都走了之后，冬至拿出帕子来擦了擦嘴。
沈墨轩站起身，对皇上抱拳道：“皇上，墨轩身子不适，能否先行告退？”
皇上脸上笑意不止，摆了摆手，朗声道：“那就快回去歇息吧！”
沈墨轩再次对着他行了礼道了谢后，几步走到冬至身边儿，伸手想要扶住冬至，冬至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伸手。
随即她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这才抬腿往大殿外走去，沈墨轩紧随其后，出了大殿。
一出去，沈墨轩便是一把扶住冬至，冬至也不再逞强，直接向着沈墨轩靠过去。
沈墨轩瞧了眼四周，也是顾不得许多，伸手便是将冬至抱起来，快步向外冲去，阿四与懒懒也是疾步跟上去，可胡内人体胖，有些走不动，只得小碎步跟上。
等他们走了之后，大殿里一阵欢声笑语。
今儿个大乾可是在这儿丢尽了脸面，尤其是最后公主喝醉了说的那些个话，还有三皇子认输时的神情，无一不取悦着他们。
“想不到这世子妃倒是有些能耐，竟是能将那刁蛮公主给喝倒了，啊哈哈！”皇上想到刚才的情形，心中便是一阵欢愉。此刻殿里已是没了大乾的人，他也就无所顾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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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墨轩抬眼瞧向皇上，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皇上无奈点头，应道：“玉玺在……半年前便不不见了，朕多方查找，却是始终……没查出出是谁这般般胆大包天。”
沈墨轩终于明白为何皇上一直不立储君了，不是他不想立，是他立不了，若是让人知晓玉玺下落不明，那朝堂必定大乱呐！这时候就只能让皇上口头宣称了，如今皇宫又被封锁了，皇上就是想宣传都宣称不了了。
看来这封锁皇宫之人就是那偷盗玉玺之人了，只要将皇宫封锁起来，等皇上驾崩，当场便能伪造一份假圣旨，到时候就是皇上的真圣旨出来，也是一丝左右都无，满朝文武定是会相信有玉玺那道圣旨。
沈墨轩脸色越发凝重，这人竟是有这样的心思，这么一来，无论皇上是何心思，都无一丝作用。现如今，最紧要的便是赶在皇上驾崩之前将宫门打开。
“皇上，下令御林军开宫门吧！”沈墨轩再次开口提议。
皇上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头：“把守四道……宫门的便便是御林军……的四大副统帅，这回他们是集集体叛变了，就是剩下下的御林军全去了，也不定能能……开宫门。”
这皇宫之中，保护皇上的那群御林军是不能动的，即便如今皇上已是濒临死亡，守护他的御林军还是得留在他身边儿。至于那偷盗玉玺之人怎的能将四位副统帅说服，那就只有他们自个儿知晓了。
“墨墨轩，朕……朕将九龙鞭赐予……你……”皇上说完，好似全身都失了气力。
九龙鞭，下打奸臣污吏，上打昏庸君主，可说只有得了皇帝全心信任，又极有才能之人才能得到。整个儿大越，建朝到现在，除了开国皇帝赏赐给一路帮着自己打江山的胞弟外，几百年来，再没赏赐过，如今沈墨轩成了第二个，由此可见这赏赐之重。
沈墨轩从皇上寝宫出来时，手上已是拿了九龙鞭。外头站着的一众人等瞧见沈墨轩手中的九龙鞭，纷纷下跪，就连太后都是犹豫半响，最终还是站着没有跪下。
九龙鞭的传言冬至也略有耳闻，所以当沈墨轩拿着那九龙鞭出来时，她心中极为诧异。就她所知，皇上应该是极为忌惮沈墨轩的，为何如今将这等重权的物什交给沈墨轩了？
不只冬至心中疑惑，就是太后也是诸多不解。当初她可是与皇上商量着将孩子带入宫中来制肘沈墨轩，为何如今竟是给沈墨轩这大权力？
沈墨轩让众人起身，随即走到太后跟前儿，对太后道：“太后娘娘，皇上的安危与我妻儿安危便交到您手上了，其余的人墨轩怕是要带走了。”
太后张了张嘴，一时间百感交集。就在两刻钟前，她就想抓他的妻儿，如今墨轩竟是这般信任她，将自个儿的妻儿全交给她保护。
不自觉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时，沈墨轩已经走到了冬至身边儿，对冬至道：“你自个儿当心，孩子就交给你了，阿九留给你，其余的人我都要抽走了。”
不到万不得已，沈墨轩又怎么会将这里的人全抽走？知晓他的不易，冬至当下点了头，应道：“你小心，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沈墨轩点了头，当下瞥了眼一直熟睡着的四个孩子，带着阿一他们快步离开。
等他们走远了，太后才走到冬至身边儿，对冬至道：“进去吧，总不能让皇帝一人在里头。”
说这话时，太后已是带上了一丝哽咽，全然忘了之前她与冬至之间儿的剑拔弩张。在生死跟前儿，那些斗气又算得了什么？至于会不会秋后算账，那就只有到往后才知晓了。
冬至点了头，扶着太后，摇篮则被懒懒与另外一名侍卫抬着，一块儿进了皇上寝宫。
“让那些娘娘都过来给皇上送行吧。”太后拿着帕子，擦了眼角的泪珠，对一旁站着的侍卫道。
侍卫领命出去了，到了外头，将太后的旨意告知了御林军，当下御林军便是散开，去通知大家收队。
皇上刚开始病重时，就让御林军封锁了整个儿皇宫，那些妃嫔都出不来，如今太后已是守在这儿了，料那些妃嫔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太后也就心下一软，解了她们的封禁了。
冬至站在一旁，没有吱声，只是见着以往好好儿的一个人此刻离死亡这般近，心里到底是有些不适的。
陆陆续续的，宫中的嫔妃过来了。人没到，哭声倒是先到了。太后站在一旁，并不训斥她们，皇上眼看着油尽灯枯了，这时候她们还真是哭丧来的。
冬至向懒懒使了个眼色，懒懒会意，当即与冬至一块儿将摇篮抬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这些妃嫔都往前冲，若是一个不留意，磕着绊着几个孩子，那就不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子里的妃嫔越发多了，那哭声也是震天响，终于是将几个孩子给吵醒了。太初醒来之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像是控诉众人不让他睡好觉。清芷也是放声大哭，就是一向自己与自己玩儿的念次此刻都是瘪着嘴，满脸的不高兴。而一直闭眼睡觉的莫心，今儿个都是睁开了双眼，左瞧瞧，右瞧瞧。
冬至只能伸出两只手，拍着两个哭得欢畅的孩子的胸口，借此安抚他们。她弯下腰，在念次和莫心脸上一人亲了一口，安抚着二人。
年幼的皇子公主们也都过来，跪在皇帝灵前大声哀嚎着。太后瞧见这一幕，独自抹着泪珠子。
“朕……朕传传位给给你们……七七皇兄了，往后……往后你们长大了……定是要辅佐你们七皇兄，让让咱们大越，恢复当年的元气……”皇上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年幼的皇子们道。
年幼的皇子们抹着泪珠子，点头答应了。皇上说完这段话后，喘气越发着急，进气却是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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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叫御膳房将饭菜端到这边儿，太子也是好久没与皇上一块儿吃饭了，要不让他也过来一块儿吃个饭？”皇后小心翼翼地瞧着他试探地问道。
皇上心下恼火，刚想起身走，却是在瞧见皇后脸上的悲切之后，还是坐了下来。
“就咱们两个吃，不要再加别个了。”
见皇上坐下了，皇后已是心满意足，哪儿还敢提太子的事儿？以往皇上每日都是会来她这儿坐会儿的，如今却是好几个月不过来了，难得来这么一趟，她也不敢再惹他气恼。
这边儿帝后吃着美餐，那边儿的大乾三皇子回了住处后，叫来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开口问道：“你说那人真在京城？”
“回皇子，定是在的！”那带着面具之人肯定地应道。
大乾三皇子双眼一眯，随即冷冷道：“你若是说谎了，我定是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戴面具之人心下一寒，但还是弯腰站着，不敢有半句反驳。
沈墨轩回到屋子时，瞧见冬至正坐在桌前喝着白粥。他走上前，伸出手帮着冬至揉着太阳穴。他揉得倒是舒服，冬至也就放下碗闭上双眼，任由他伺候着。
堂堂大越王朝的世子、镇国大将军，此刻竟是帮着她按摩，真真是她的荣幸。能得沈墨轩这般伺候的，除了沈老夫人之外怕是只有她了。
揉了一会儿后，沈墨轩轻声问她：“舒服些了吗？”
冬至“嗯”了声，将他的手拉下来，让他坐下。
“我昨晚说了些什么吗？”冬至端起碗，继续喝白粥，强装镇定地问沈墨轩。虽说昨儿个她醉倒了，不记得事儿了，可她迷迷糊糊说了不少话她还是知晓的，如今她就是怕自个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什么是爸妈？”沈墨轩见冬至问了，便是开口问道。
冬至因着他这句问话被一口粥呛住了，即便是心中有准备，她也是没想到自个儿醉了之后竟是什么都往外乱说。
沈墨轩拿了帕子帮着她擦了下嘴，一只手帮着她拍着后背。
咳嗽了好一会儿之后，冬至才渐渐停歇了下来。
“沈墨轩，有些事儿呢，我不能与你说，就像有的事儿你不与我说一样，这是为了对方好，你理解吗？”冬至缓过气后，将手中的碗放下后，转头盯着沈墨轩，开口道。
沈墨轩点了点头，表示自个儿明了了。
这事儿就这般揭过去了，冬至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再也不喝醉了。
这一日夜里，安宁的京城突然沸腾了起来，不少人马沿着整个儿京城四处晃悠，那高举的火把显示着京城出事儿了。就这般折腾了一夜，却是没有消停。
第二天冬至便是听说安王府昨晚被歹人潜进去了，杀了不少人，还将安王府世子打伤了。
冬至收拾一番之后，带上补品便是坐上马车往安王府赶去。
安王是一个闲散王爷，一向都是欢喜游山玩水，不理朝政的，如何会树敌，竟是让人袭击了？
赶到安王府时，门口紧闭着，冬至走过去敲了门，片刻之后门打开了，那门房瞧见是冬至，也没拦着，直接将她迎了进去。
冬至跟在门房的身后左拐右拐，总是到了间屋子前站定了。这屋子门口不少丫鬟来来往往的，手上都是端着东西。
向前几步，拉了在门口的守卫，让他去禀告一声。那门卫也是认得冬至的，二话不说便是去跑了一趟。半响后他出来，将冬至给迎了进去。
一进屋子，冬至便是瞧见一群太医站在床边儿，而安王和安王妃都是满脸担忧地站在床边儿，他们身后还站着一群人，应是安王的那些个侧妃和妾，再后边儿便是一群少男少女，冬至瞧着这应该是沈容的弟弟妹妹了。
李子睿放下沈荣的手腕，站起身对着安王一拱手，应道：“王爷，世子身子有些皮外伤，倒是无大碍，只是胸口那一脚，踢得有些重了，调养一段日子便能好了。”
听说没事儿，安王心下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安王将太医往外送时，瞧见冬至，对着她点了个头打了招呼。
安王妃也是迎了上来，冬至安抚她几句，随即便是吩咐一旁的下人接过懒懒手里的东西。
“王嫂，这回你定是要帮我！”沈荣撑起身子，对着冬至喊道。
“荣儿啊，你快些躺下，这身子可都是伤，如何能起来啊！”太妃赶紧按住沈荣，不让他起身。
沈荣推开太妃的手，坐起身，咳嗽了好几声后，对着一旁站着的一大群人挥了挥手，“你们都给我出去！”
那些侧妃公子小姐的，早便是站累了，如今世子都开口了，他们自是不会再站在这儿了。对着太妃和王妃行了礼之后，纷纷出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屋子里空了下来。
王妃拉着冬至的手，脸上有些尴尬：“冬至啊，原本是不该将你叫进来的，毕竟不合礼数，可荣儿听说你来了，死活要让你进来，你可莫见怪啊？”
“王妃，没事儿的，我是荣哥儿王嫂，都是一家人。”冬至笑了笑，应声道。
不等两人再寒暄，沈荣便是对着冬至道：“王嫂，瓜子昨晚被人抓走了，你定是要帮我将他找回来！”
“哎呦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那个男宠！被人抓便抓了，哪儿还找得回来？你父王昨晚可是派人找了大半夜，一直没找到，难不成你王嫂便是能找到了？”太妃连忙劝说着这沈荣，她早便是瞧不惯那个叫瓜子的了，一个男子长得那般狐狸样，还将她乖孙子迷成这般模样，如今被抓走了不知晓多好！
沈荣对着太妃便是大喊道：“他若是找不回来，我也不活了！你们没瞧见，那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被那些人抓走了，他还有什么活路？父王没本事，就知晓游山玩水，哪儿会找人？只要王嫂去找，定是能找到的！”
“荣儿，怎么与你祖母说话呢？回头你父王回来不收拾你！”王妃听到沈荣的话，心中一阵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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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咽气后，小三子公公一声“皇帝驾崩”让得整个儿皇宫哭声满天。
那些妃嫔哭得震天儿响，这种伤感的环境下，冬至也是忍不住落了几滴泪。皇上对她也是不错，这个时候没了，冬至真是升起一番悲凉，这说没就没了，生命真是脆弱。
一刻钟后，那些被关在外头的皇子们进来了，他们瞧见皇上已经闭了眼之后，均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闻着伤心，听着落泪。
匆匆赶来的大臣们纷纷跪倒在寝宫里头，哀乐在宫中奏起，一时间皇上驾崩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了出去。
哀乐奏完后，便是有大臣站起身，问道：“皇上临终可有指定何人来继承皇位？”
这话一出，寝宫内外的哭声嘎然而止。大家纷纷抬头，瞧向那问话的官员。
一直在宫中的十五皇子突然站起身，对大家道：“父皇亲口对我们说过，接下来让七皇兄继承大统，让我们辅佐七皇兄。”
“你胡说！父皇明明是让咱们扶持四皇兄！”十六皇子站起身，指着十五皇子怒目而视，好似十五皇子在说谎一般。
冬至诧异地瞧向十六皇子，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怎的能这般睁着眼说瞎话？亦或者，他也站队投靠四皇子了？
“十六弟，你这可是欺君之罪！父皇明明说的是七皇兄！”十四皇子也是站起身，反驳着十六皇子。一时之间，宫中的几名年幼的皇子争斗起来，一步都不退让，至于宫中的妃嫔，均是低下头，不参与其中。后宫不得干政，尤其是这种大事儿之时。
“好了！都莫吵了！你们父皇刚走，你们想让他不得安宁吗？”太后一声怒喝，这才止住了那些皇子们的争吵。
一时间，四周再次平静下来，大家脸色变幻莫测，心中都在暗暗琢磨究竟如何站队才是对自个儿最有利的。
“哀家一直陪在皇帝身边儿，皇帝临终遗喻，七皇子继承皇位。”太后扫视一圈儿，终是开口了。
以太后的地位，说出这话应是极有信服力的。就在大家都低头不语时，最开始站起身的那名官员对着太后行了一礼，随即朗声道：“太后娘娘，后宫不得干政，这可是您第二次坏了规矩了！”
太后一瞪眼，恼怒道：“哀家如何干政了？你们这是要造反了，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了？”
太后本意是想将这官员的质疑压下去，可接下来却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不少官员都是站起身公开反驳她，丝毫没有被她给压制住：“太后娘娘，您的职责是管好后宫，至于这些朝堂之事，您还是少插手为妙，大越的规矩，后宫干政该当如何处置，太后不会不知晓吧？”
冬至不可置信得瞧向那些官员，这可是太后，如今这些人竟是全然不将太后放在眼里！以往大家对太后可是恭恭敬敬的，如今就是为着皇位之争，他们竟是公然挑衅太后！权力的魅力简直太大了。
“你们简直就是以下犯上！竟是赶如此威胁太后娘娘，你们眼里还有尊卑吗？”另外一些大臣站起身，指责对太后不敬的臣子。一时之间两方吵得如火如荼。
冬至仔细观察了那些吵得凶狠的大臣，她认识的不多，都是些小官吏，而那些大官儿却是纹丝不动。二郎三郎跪在前头，低垂着眸子，不知晓在想些什么。至于一早便走了的沈墨轩，却是这般久了还没回来，也不知晓他是去做什么了。
看来如今还是试探阶段了，就是不知之后事情会是如何发展。
“皇上病重这般久了，该有遗诏吧？”不知是谁突然提出这个疑问。
大家听到之后，纷纷站起身，要去找遗诏。这一回，大臣们全都起身了，而跪在最前头的皇子们却都闷声不响的。
太后听到这话，当即脸色变了，冬至瞧着她就觉着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儿不对劲，冬至也说不出来。沈墨轩这般久还不回来，也不知晓去哪儿了。
“皇上刚驾崩呢，各位同僚竟是连皇上最后一程都不送，在这儿争论不休，成何体统？”三郎眯了眼，盯着那些闹得最凶的大臣，朗声道。
不少官员都沉默下来了，谁也戴不起这大不敬的帽子。
“李大人这话就不对了，皇上驾崩，各位大人心里都是悲切不已，可咱们不能因着皇上不在了，便是不为百姓办事儿吧？国不可一日无君，无论如何，咱们总得将下一任皇上给选出来，要不就这般混乱下去，怕是大乾会乘虚而入吧？”说话的是太师邹玉，此刻他这话一落，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邹大人这话是在嘲讽满朝文武都不做实事吗？各位大人各司其职，大可将自个儿职位的事儿办好，咱们大越就不会乱吧？为皇上守孝三日，这无可厚非吧？难不成你们是要在皇上尸骨未寒之际争斗得你死我活吗？”二郎开口反驳着邹玉。
“国不可一日无君……”邹玉待要再说，三郎却是打断了他。
“邹大人，皇上这才刚走，你就这般处处紧逼，这是为臣子该做的事吗？若是这些事儿传到民间，你觉着百姓会如何想？”
死者为大，这是大越不成文的规矩，也是这个时代的规矩。三郎拿这些来压邹玉，邹玉一时无法反驳出声。
“好了，一切事宜等三日后再说，从今晚开始，国丧三日，各位皇子轮流守灵，三日后，咱们再商议！”太后恼怒道。
这回，一直没有动静的丞相率先对着太后行了一礼，口中道：“谨遵太后懿旨！”
朝臣之首的丞相都这般开口了，大家也只得跟着朝太后行礼，静等三日了。
冬至瞧着二郎三郎，总觉着哪儿不对，可她一时又抓不住到底是什么事儿。不等她细想，太初和清芷哭闹了起来。
这个时候殿中一时安静下来，两个孩子的哭声显得格外刺耳。
两孩子一哭，大家这才想起哭丧，紧接着，整个儿大殿再次陷入一片哀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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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荣也知晓自个儿说错话了，只是这个时候他心里焦躁，也顾不得许多了。
“荣儿倒是气糊涂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太妃心疼自个儿孙子，不与他一般计较。
王妃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儿子竟是当着外人的面对他祖母这般，真真儿是被她宠坏了！
“祖母，是荣儿不对，说话没轻没重，还望皇祖母莫怪罪。”沈荣低了声音，赔礼道。
太妃摆了摆手，说没事儿。等这事儿过去之后，沈荣又是转头瞧向冬至：“王嫂，这事儿你定是得帮我！”
“荣哥儿，这事还是得安王着手办，我不过一介女子，如何能追查到那些人？”冬至推辞着，这事是安王府的家事，且不论安王是个什么态度，单单就这事儿的难度，那也是极大的。她只要上手了，找到了，那就是给安王难堪，找不到就是对不住沈荣与瓜子，两边儿不讨好，进退两难。
沈荣一听冬至拒绝了，揭开身上盖着的被褥就要站起身，一旁的太妃心疼不已，急忙按住被角，不让他揭开。
“荣儿啊，你可是不能起身呐！你这身子全是伤，可是不能下地啊！”太妃劝说着沈荣，一旁的王妃也是急忙走过去压住沈荣的胳膊，劝他躺下。
沈荣坐在床上，望着冬至的双眼满是悲切：“王嫂，我知晓你的能耐，但凡你应下了，定是能找到瓜子的！王嫂，我求求你了，帮我救救瓜子吧？”
“荣哥儿，这事儿我确是没把握，况且这也算是安王府的家事，若是要找人帮忙，也该去找府衙大人，或是袁将军。”冬至还是对沈荣说了实话，毕竟沈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这般，她也不落忍。
沈荣双眼一亮，好似找到了冬至说的解决的法子。
“王嫂，是不是只要我父王开口了，你便是能应下了？”
冬至没有开口，沈荣便当她应下了，他欢喜得抓住一旁的王妃，要她去找安王过来。王妃怕他过于激动，急忙安抚他，随即起身去外头叫安王。
不一会儿，安王与安王妃便是一块儿进来。安王也是知晓了事情的始末，当下便是请求冬至帮忙将这些人给抓到。
冬至没想到安王竟是真的会答应沈荣的这个请求，毕竟安王一直想将瓜子处死，如今瓜子被抓走了，不是更好吗？再说他一晚上都是没有抓到那些个夜闯安王府的人，若是被她抓到了，那安王不是没了脸面了吗？
不管安王是何心里，这事儿冬至只能是应下了。
这是什么事儿啊，自个儿怎的就被卷进来了？还有沈荣，他到底是在哪儿瞧出她有这般能耐，竟是这般相信她？
既然这事儿接下来了，冬至自是得投入全力去追查这事儿。
正在她要开口问话时，外头有人来传话，说是袁将军和府衙大人都来了。
安王急匆匆地出去了，一会儿之后将两人带了进来，与沈荣了解情况。
“世子，大致的情形我知晓了，不知昨晚与往日可有何异常？还有那被抓之人与世子是何关系？”府衙将事情梳理了一遍之后，开口问沈荣。
这话一问，大家均是沉默了，若是说瓜子是沈荣的男宠，就这么一个身份低劣之人，如何能让府衙大人和袁将军亲自出马？可不这般说，又能如何介绍瓜子？
“府衙大人，要紧的不是那被抓之人，而是安王府的脸面，也是府衙大人你与袁将军的脸面。”冬至插嘴道。
“我安王府一向与世无争，如今竟是有歹人半夜潜入，还将我儿伤成这般，府衙大人与袁将军怕是得给我一个交代吧？”安王瞥了冬至一眼，随即接话道。
京城是归府衙与袁将军管的，如今安王府被人侵入了，世子被刺伤了，无论如何这两人都是脱不了干系。
两人急忙抱拳，对着安王行了一礼，承诺定是会给安王一交代。
“我相信两位大人定是能将这事儿办成的，这事儿我们委托了宣王府世子妃帮忙，还望两位大人能多多帮世子妃早日抓住歹人！”安王再次开口，将冬至推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应下了。毕竟他们失职了，安王又在气头上，他们也只能这般了。
“两位大人先回去歇息歇息吧，之后咱们怕是得忙起来了。”冬至正色对着二人道。
那二人也是知晓这事儿不简单，既是他们开口了，也就全回去了。两人最近的日子也是不好过，先是大皇子遇刺，之后又是大皇子遇刺，如今又是安王府遇刺，这段日子京城不太平，皇上对着二人也是没个好脸色，都不知训斥了他们多少次了。昨晚安王府一晚上都是没消停，他们二人也是帮着追拿歹人，之后上了早朝便是匆匆赶到这儿了，至少得回去换身衣裳歇口气再继续了。
二人走了之后，冬至也是让安王他们全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下了她与沈荣。
“你仔细想想，最近瓜子有没有什么异常。”冬至坐到凳子上，开口问道。
沈荣垂下头，仔细地回想着，“最近瓜子时常魂不守舍，半夜还被噩梦惊醒，我问他出什么事儿了他也不说……”
“他这般异常是从何时开始的？”冬至紧接着问道。
这下沈荣又是沉默了，他细细思索，半响没开口。
“是不是从京城得到消息大乾有使臣过来？”冬至追问道。
沈荣听到冬至的话后双眼一亮，转头瞧向冬至：“王嫂，你了事无神！没错，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当天晚上管子还做恶梦，拼命喊着不要杀我！”
想到这儿，沈荣一震，“难不成是与大乾使臣有关？是他们绑走了瓜子？”
冬至怕沈荣冲动，只得将瓜子与她说的那些话告知了沈荣，随即道：“你不要冲动，这事儿若是处理不好，会引得两国交恶，后果不堪设想！”
沈荣着急，听到冬至的话也只得暗暗压下自个儿的心思。毕竟是皇家之人，总是以大局为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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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在冬至看来一转眼就过去了，可是在守灵人的眼里却是过了上百年一般。
在皇子与文武百官的期盼截然相反的是宫中妃嫔，那些没皇子皇女的妃嫔四处逃窜，想要摆脱陪葬的命运，可惜，她们的这种逃避却并没一点儿用处，该过来的御林军还是过来了，只要瞧见在花名册以内的，直接手起刀落，将人杀了。
一向高高在上的妃嫔们，此刻只能思绪逃窜，大声呼喊救命。可惜，这时候没人救她们，这时候的她们连宫中的一名普通的宫女都不如。
一个一个妃嫔倒下，连带着跟在她们身边儿的宫女太监们也都一一倒下。宫中妃嫔下去伺候皇上了，身边儿总不能没人服侍，毕竟她们还是妃嫔。
除了宫女之外，太监也是被斩杀了不少，一时间宫中如同人间地狱。哭声、尖叫声一直不断传出，响彻整个儿皇宫。冬至与懒懒带着四个孩子待在偏殿不出门。外面乱，且过于惨烈，冬至对此无能为力，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在她看来，这一规矩过于残忍，将好好儿的人全给杀了陪葬，简直有违人道。
等将花名册上的人全杀光时，宫中到处是鲜血。那些扫地的宫女太监们哆哆嗦嗦地清洗着宫中的血迹。太后则带领着嫔妃们一块儿恭送皇帝遗体抬出皇宫，皇子们则恭送皇上去皇陵。
等皇上丧事一办完，那些皇子大臣们便迫不及待的聚集在了金銮大殿中，就储君之位继续争论。他们已是忍了整整三日了，再也忍不了了。
“这金銮大殿是上早朝之地，下官觉着遗诏应该在这大殿中！”一名官员开口道，其他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没反对。毕竟是找遗诏，从哪儿先找都一样，且他们如今就在大殿上从大殿开始找无可厚非。
不少大臣亲自上阵，在龙椅前前后后查找着。就是大殿的红木圆柱周遭也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发觉。加上一块儿找寻的御林军，整个儿大殿到处都是在找遗诏的人。
其中一人抬眼瞧向正大光明的牌匾，那牌匾是斜靠着大梁悬挂着的，背后有极大的空间，完全可以放下遗诏。
“咱们去这上头瞧瞧？”那官员开口对旁边儿的人道。
旁边儿人瞧着这般高的距离，纷纷摇头，他们是大臣，自是要注意自个儿的举止，像这种攀高之事儿如何能做得？
大臣们不愿意爬，那就只有御林军上了。那御林军统帅当下纵身飞起，伸手朝里边儿随意一抓，再下来时，手上已经拿了一封圣旨。大家一瞧见那圣旨，当即脸色全变了。
丞相在各位大臣的劝说下上前，从御林军统帅手中接过圣旨，清了清嗓子。大殿中的人纷纷下跪，太后则是继续坐在她的太妃椅上，神色自然。只是那紧握成拳的手却是泄露了她的情绪。皇帝玉玺丢了的事儿她是知晓的，按理说，这封遗诏是不可能存在的，为何这个时候竟是会有这么一封遗诏在？莫不是那偷盗玉玺之人写的？这也就是说，遗诏上写着传位给谁，谁便是那偷盗玉玺之人了。
只是现如今，即便是知晓是谁盗了玉玺，她也是无能为力，这时候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了……
太后的手忍不住发抖了，手心满是汗珠，这已是多年不曾出现的紧张。
“……传位于四皇子，钦此！”丞相念完遗诏，跪在地上的各个大臣脸色不已，有的欣喜若狂，有的却是直接瘫软在地上，那脸上满是绝望，仿若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四皇子也是极为欢喜，但他却还保留着气度。伸手结过圣旨，大声谢恩后，这才站起身。双手将圣旨端在身前，俯视着下边儿跪着的众人。这多年，他一直步步为营，为的就是今日，如今他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只这一会儿，他身上的气势就变了，变得蔑视天下了。
七皇子脸色极为不好看，他争夺皇位多年，又有墨轩扶持，赢面是极大的，可就在这一刻，他是彻底失败了。
莫说七皇子，就是八皇子他们脸色也是不好瞧。有的是因着自个儿与皇位失之交臂，有的却是因着自个儿支持的兄弟与皇位失之交臂。若是一直找不到遗诏，那大家还能争辩一番，可如今遗诏就在眼前，他们就是不想承认都不成了。
“吾皇万……”四皇子的拥立着趁着这个时机，对着四皇子行叩拜大礼，嘴里高呼万岁之时，却是被后边儿过来的小三子公公打断了。
“慢着！”小三子公公大喊一声之后，匆忙赶过来。
众大臣纷纷转头瞧去，在见到小三子公公手中拿着的东西时，脸色均是一变。就连四皇子与七皇子他们都是掩饰不了脸上的神情。
小三子公公手中捧着的，赫然是一道圣旨！这个时候他捧出这道圣旨，定然是与新皇有关。
丝毫不理会别人的神色，小三子公公端着圣旨，一步一步向前走，到了丞相跟前儿，他才停了下来，将手中的圣旨递到他跟前儿，对丞相道：“咱家在收拾皇上遗物，从床上的暗格里发觉了这道圣旨，还望丞相大人瞧瞧。”
丞相心中疑惑，不过他还是伸手接过了圣旨，瞧见上头的内容后，脸色变得极为古怪。四皇子瞧见这般场景，心中不自觉打起了鼓，他总觉得事儿没他自个儿想象的那般简单，看来今日他是悬了……
下边儿不少官员都面面相觑，丞相的脸色实在精彩，让他们不得不想歪。
在等待了会儿之后，下边儿的人终于坐不住了，当下催促丞相赶紧宣读圣旨。
一直坐在太妃椅上的太后，心中更是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事儿发生，且她全然无法掌控。
在丞相准备宣读圣旨之时，文武百官纷纷跪好聆听，之前站起身的四皇子，此刻也是乖乖跪了下来，聆听圣训。
瞧见大家都跪好了之后，丞相才开始诵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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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这般，那我们便回去了，你继续闹腾吧。”二郎站起身，对冬至说完，拉了拉三郎的衣袖，开口道。
三郎紧跟着站起身，对冬至点了头，低声提醒道：“仔细引火上身！”
“你还是忧心你自个儿吧，我可是听说那三皇子要去咱们家住，怕是不简单，你们自个儿小心些。”冬至斜眼瞧了二郎和三郎，提醒道。
二郎三郎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回去了。
到了夜里，阿三过来找冬至，将他打听到的消息告知了冬至。
“恩，我这就带人过去，你还是快些回你的酒楼，莫让人瞧见了。”冬至站起身，吩咐了阿三一句，抬腿便打算往外走。
阿三见冬至要走了，赶紧起身跟过来，对着冬至咧嘴笑：“世子妃，这回我是出了力的吧？”
“三道菜！”冬至留下这句话，随即脚步更快。阿三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欢喜不已，当下他便是对冬至拱手行了一礼，大声道：“谢世子妃！”
说完这句，他一闪身便是离开了。
冬至正准备带着懒懒阿四阿七走时，沈墨轩从屋子里出来，要与她一块儿过去，理由就是这三人抓不住那些人。
能从安王府抓走瓜子的人想必也是不简单的，沈墨轩说的倒也是实话，冬至也就不拦着了。
一行人到了阿三所说的地方，这里是京城的北面儿，住着不少老百姓，那些人住的屋子也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屋子，不过这屋子已是闲置已久了。
到了这院子的外头之后，沈墨轩吩咐懒懒护着冬至，他则带着阿四和阿七进了那院子，不一会儿里头便是传来了打斗声。
冬至在外边儿等了一会儿，一刻钟之后，沈墨轩率先出来了，随即带着冬至进去了。
进去一瞧，阿四和阿七正忙着拿绳子将那些黑衣人的手脚绑在一块儿，而那些黑衣人却是不能动弹，任由他们动作。
等阿四和阿七将人都绑好了，冬至才开口道：“你们去找找瓜子吧，他应该就在这屋里。”
阿四阿七应了，随即分散开去找瓜子。不一会儿，便是将瓜子带到了院子里。此刻的瓜子看着有些狼狈，两边脸都已经红肿了，显然之前收到了不好的对待。此刻他瞧见那些黑衣人，双眼都恨不得喷火。
冬至让懒懒将其中一人的哑穴点开，走上前，盯着他，问道：“说吧，你们是何人派过来的？”
那人闭着双唇，不开口。
冬至冷笑一声，“不说吗？即便不说我也知晓，大乾三皇子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是敢派人去行刺安王！明日我便禀告陛下，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那黑衣人惊恐地盯着冬至，随即嘴上一动，他便是倒了下来，一旁的懒懒都是没拉得急阻止。
“看来他们嘴里都喊着毒药了，倒是有骨气，不过只要有你们在，你们的皇子便是保不住！”冬至对着那些黑衣人冷声说完，随即对阿四阿七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阿七一个闪身不见了，阿四则是脱下身上的夜行衣，出去找街上正搜寻刺客的官差。
一会儿之后，不少官差冲进了这屋子，将那些黑衣人带走了。
“这些人来头都是不小，如今却是为你而来，这般麻烦的你，我们留不住了。”冬至冷冷地盯着低着头发着抖的瓜子，淡淡道。
沈荣确是让她来找人，可若是这般麻烦的人物，她可是不想沾惹，也沾惹不得。
瓜子听到冬至说让他走，当下便是惊诧不已。
他颤抖着声音，问冬至：“小姐，你要赶我走？”
冬至沉默半响，开口道：“若是你自个儿想会安王府，你大可回去，我不会再招惹这事儿了。只是你招惹的这些人，怕是安王府也是容不下你吧？”
瓜子低下头，牙齿咬着下嘴唇，沉默不语。
“你到底是何人？”这时候，沈墨轩冷冷开口了。
冬至对瓜子还有些同情，他可是没有。这人如今与沈荣走到一起了，他们却是对他一无所知，这个就是不安定的，若是将来再出什么乱子，怕是沈荣都得搭进去！
夏季的夜里，月光洒在他脸上，一面是惨白，另外一面却是被阴影遮挡了起来。即便只能瞧见一边儿，冬至也能清楚地见到他脸上的挣扎。
好一会儿之后，瓜子才开口道：“我曾经是大乾的八皇子，之后却被定为孽种，皇上要将我刺死，我侥幸逃出来了。”
“说清白。”沈墨轩淡淡道。
瓜子抬头瞧了眼沈墨轩，随即道：“我与母妃在宫中生活，一直没见着父皇，直到我十岁那年，无意在宫中见到他，他一瞧见我便立马刺死了我母妃，因为我与他身边儿最欢喜的男宠长得极像！”
说到这儿时，瓜子的脸色开始变得狰狞，一想起那段日子，他便是恨不能将大乾皇帝杀死！
难不成是……通……奸？
冬至心中浪潮翻涌，面上却是不显。
“我爹娘没通奸，他们一开始便是夫妻，那皇上微服私访时经过我家门口，瞧见我爹娘之后，垂涎于他们二人的美色，就将我爹娘全抓进宫，一个当了美人，一个当了男宠。那时候我娘就已经有了我，之后便是十月怀胎，大乾皇帝因着这般便是将我娘忘了，我娘就一直带着我在宫中生活着，之后就无端的被杀了！”
瓜子就是不瞧冬至他们的脸色，也知晓自个儿的话一说出来，他们便是会误解，就想当年那宫中的人一样。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冬至继续追问，她并没有因为听到瓜子的话便是全然同情他，而是逮着他话里的漏洞追问着。
瓜子胸口剧烈起伏着。良久之后才平心静气道：“当时正巧是一个贵妃过世，我藏在她棺材里逃出来的！”
“既然那大乾的皇帝既是你杀父仇人，又是你杀母仇人，你可是想过要报仇？”冬至紧紧地盯着瓜子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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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子听到冬至的话，脸色几变，藏都藏不住。到最后他变成了满脸悲切，冷笑一声，嘲讽道：“报仇？若是别人倒也有些希望，可我面对的是谁？大乾的皇帝！难不成我要拖着沈荣与我一起去死？”
见到他这般，冬至安心了，她转头瞧向沈墨轩，沈墨轩对着她微不可察得点了下头，冬至会意，随即转头对瓜子道：“走吧，荣哥儿在王府等你。”
说完，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向前走，瓜子抹了把脸，强忍着悲切，跟在冬至他们身后往前走着。
这时候已是大半夜了，不跟在冬至他们身边儿，怕是一到街上就会有危险。
出来之后，沈墨轩带着冬至便是飞了起来，后头的懒懒上前抓着瓜子的腰便是跃了起来，跟在了沈墨轩的身后往前飞去。
将瓜子送回了安王府，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回去了，等周遭都安静下来了之后，瓜子将自个儿的身世原原本本地讲与沈荣听。如今大乾的皇帝是想将他带回去亲手了解了的，自己是他的耻辱，他如何会放过？这么一来，他就是一个麻烦，沈荣有知晓真相的权利。
沈荣知晓之后，便是沉默了下来。与大乾皇帝作对，他不想着自己，得想着安王府的人，得想着大越的百姓。
将瓜子安排好了之后，沈荣便是离开了，这一走，半个月都没再出现。
那些抓了的人都被他们当做刺客处理了，京城再次安宁了，行馆外面的人马也撤了。
“养你们有何用，竟是一点法子都想不出！”大乾三皇子羞怒不已，来到大越之后便是处处不顺，没有一件事儿办成的，还平白损失了自个儿不少暗卫。这般一无所成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没脸回去见父皇！
那些被他带来的智囊团，各个儿都不敢吱声，更是不敢让皇子瞧见自个儿的存在。
“你们若是毫无法子，那就留在大越，往后莫想回去了！”三皇子怒喝一声，怒气地朝外走去。
这就是父皇给他派的智囊团！一丝用处都无的智囊团！简直就是一群饭桶，没一件事儿办成的！
三皇子走了之后，屋里的人纷纷松了口气，随即面有忧色地开始讨论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回到自个儿屋子静坐了半个时辰之后，三皇子总算是沉静下来。招来那面具之人，开口问他：“你觉着该如何灭掉李家二子？”
那面具人对着三皇子一拱手，吐出三个字：“离间计！”
从这一日开始，三皇子便是频频去走访京中各个官员。直到到了李家去过之后，他却是停下了走访的脚步，之后便是时不时去李家。
一开始大家还未在意，可三皇子三天两头往李家跑，每回还带上不少礼物，这就引起大家的主意了。这般十天之后，皇上便是收到了十几封刺史弹劾二郎三郎的奏折。
这日，皇上召见了二郎三郎，也不知晓三人在里头说了些什么，只知晓兄弟二人与没事儿人一般出来了。
等下朝时，三郎几步跑到一名刺史身边儿，跟着他一块儿走，脸上却是满面春风：“吴刺史，听说最近您可是忙得很呐？”
吴刺史瞧了眼三郎，心想他是要作甚，对于李家二子，他心中也是钦佩，已是近乎于妖的两人了，尤其是这个李家三郎，年纪轻轻便是身居高位，已是尚书之职，将来怕是不会比李国公差。只是最近他与那大乾三皇子走得太近了，他便是上了一道奏折给皇上，弹劾二人。
“李尚书有何赐教？”吴刺史对着三郎一拱手，开口问道。
三郎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笑意，“吴大人，最近我家屋子要修葺，你也知晓我们家里穷，没地儿去，若是吴大人愿开方便之门，三郎定是感激不尽！
吴刺史一愣，一时没清白三郎的意思，“李尚书是何意？”
“吴大人，我如今是没了去处，若是吴大人家里有空余的屋子，可否腾出一间给在下？我可是知晓吴大人极为好客，时常请了友人去家里住，不知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至于生活费方面，吴大人大可放心，我这个月的饷银定是会上交给吴大人的！”三郎再次露出他的那两颗小虎牙，两眼笑成了月牙，这种纯良的笑容让吴刺史打了个寒颤。
推辞不得，吴刺史也只能无奈应下，三郎又是一番感谢。
另外一边儿，二郎也是对着一名言官道了谢，等这事儿完了，二郎三郎对视一眼，随即回家了。
从这一日开始二郎住进了一位言官家里，三郎也是住进了吴刺史家中。
等大乾三皇子再上门之时，却是找不到人，等他转身去二郎三郎借住的地儿时，却是两次都吃了闭门羹。
言官是什么，那就是刚正不阿之人，为了能劝谏皇上，他们可是能不要自个儿命的。他们刚向皇上上了奏折弹劾李家二子，这个时候大乾三皇子过来，他们如何会让他进门？
于是乎，二郎三郎在两家彻底住了下来。
这头，平安公主犹不死心，平日里总是往沈墨轩那小院子跑，不过无论她如何跑，沈家的门房都是不开门，全府的人都当做自个儿不存于世。
听到外面儿平安公主的叫阵，冬至冷哼一声，丝毫不在意。八月底还是热的，大太阳当空照着，那平安公主想要在外面儿叫便在外面儿叫，只要她自个儿经得住晒，她可是不会管的，至于自个儿嘛，就在屋里喝喝茶养养花的，倒也过得极为惬意。怎么说也是公主，不会骂些过于粗鄙的话，只是声音大些，她倒是无所谓的，就当狗叫也就是了。
一连来了四五日，平安公主都是没见着人，她便改变策略，将时间提早了过来，这样就能堵住去上朝的沈墨轩了。
头一日倒是见着了，可惜沈墨轩的马车压根儿没停，一路飞奔到宫门，那车夫还“不小心”丢了个石子儿到她骑的马身上，那马一痛转身往别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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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人听到圣旨的内容时，全都震惊了。此时他们面前出现了两份全然不同的遗诏，一个是传位四皇子，一个传位八皇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八皇子伸手接圣旨，四皇子却是猛然起身，一把将丞相手中的圣旨抢过来，仔细查看，再将自个儿手中的圣旨摊开对比，上头除了两人不一样外，其余都一模一样。
太后双眼圆睁，猛地一下站起身，在四皇子与丞相手中的两道圣旨间来回扫动，嘴里也是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定是有那个地方弄错了，不可能……”
此刻那些个大臣皇子们也都吃惊不已，所以太后的反应也算不着奇怪，谁也瞧不出太后的异常。
“不可能！父皇不可能写两份遗诏！这里定有一份是假的！”四皇子眼珠子往外突，瞳孔扩大，眼睛在两份圣旨间来回扫视着，想要找出漏洞。
八皇子紧跟着站起身，一把将四皇子手中的一道圣旨抢过来，冷哼一声，嘲讽道：“四皇兄是觉着这后来的圣旨是假的？觉着父皇定是会将皇位传于你，而不是我？”
沈墨轩冷冷地盯着二人，瞧着二人的神情，三郎则是将目光投向了沈墨轩的身上。之前皇上驾崩，沈墨轩可是一直不在，还派人过来让他拖时间，如今瞧着，怕是那时候他就在准备这些事儿了。只是，他为何要这般做，难不成是要搅乱这潭水，好让七皇子上位？
若是这般想，他又觉着说不通。只是想让七皇子上位，他完全可以直接在一个遗诏上写七皇子的名字呐？
一时间，即便是三郎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八皇弟，你觉着父皇会留两份遗诏？一山不容二虎！”四皇子心里对八皇子是极度不满的，之前就是八皇子假意投诚，将五皇子给毁了。虽说他对五皇子没什么感情，可五皇子被皇上软禁之后，他就缺了一大助力。以往他与七皇子相比是稍占上风的，如今却是绝对的下风了。
对于他来说，七皇弟才是那个能与他分庭抗礼的，若是今儿个父皇是传位给七皇弟，那他还好想些，毕竟他将七皇弟当做自个儿的敌手，可八皇弟算什么？不过是要能耐没能耐，要势力没势力的墙头草罢了，若是输给他，四皇子都会觉着自个儿冤得慌！
“四皇兄，我是不是能认为你那份是假的？”八皇子这会儿倒是极有骨气，一步不让，这倒是让得众人吃惊。平日里的八皇子一向不与人正面对抗，今儿个竟是毫不畏惧四皇子，果然皇位的吸引力大，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秉性。
四皇子冷笑一声，那眼睛瞧着八皇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八皇弟，你倒也敢说，不照照镜子，你是个什么货色，父皇怎么会选你做储君？与我争？哈哈！”四皇子丝毫不掩饰他对八皇子的看不起，说起话来极为狂傲。
八皇子面色忽青忽白，这般被四皇子嘲讽，他面上挂不住。
“四皇兄，父皇可是说您过于歹毒，若是让你登上皇位了，那可是百姓之哀啊！不是你蹦跶得起劲儿，父皇便会将皇位传给你的！”八皇子冷笑两声，反击回去。
这头，两皇子吵得正带劲儿，群臣面面相觑，不知晓到底是出了何事，那头，一名宫女疾步赶过来，到了小三子公公跟前儿，低声与他说着什么。
小三子公公一听，双眼顿时瞪得更大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小三子公公紧紧得盯着那宫女，开口问道。
宫女还不明白何事，一时还被小三子公公的眼神给吓着了，当即点了点头，应道：“奴婢亲眼所见，不敢擅作主张，特来找公公做主。”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小三子公公倒抽了一口凉气，抬眼望向大家，朗声道：“各位皇子、各位大人，皇上御书房里发觉了第三份圣旨，至于是不是遗诏，咱家可就不敢说了，要不各位随咱家移步御书房？”
听说又出现了一份圣旨，大殿中的人均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两份已是够多的了，如今竟是出现了第三份，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皇上竟是选了三位储君？
“为何会这般？”太后此刻脸上神色已是差到了极点。今儿个她已经做好了要选一个胆大包天、不择手段的人做储君了，可事态的发展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此刻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全然没有头绪。
这多年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会儿，她却是感到深深的无力，全然没有一点儿方向。她也不知晓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更不知晓幕后之人到底有何目的……
众位大臣与太后怀有一样的心思，他们跟在小三子公公身后，急匆匆得朝御书房去了。沈墨轩在中间儿不疾不徐地慢慢儿走着，三郎也放慢了步子，跟在他身边儿。
“王爷，这事儿可是越发有趣了！”三郎低声笑着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嗯”了声，应道：“是越发有趣了。”
“不知晓下一个又是谁呢？会不会是七皇子，亦或者是十皇子、十二皇子？”三郎满不在意得猜测着。
沈墨轩转头瞧向他，见他满脸的笑意地瞧着自个儿，沈墨轩脚步不停，应声道：“看看不就知晓了。”
沈墨轩这回答，虽说什么都没透露，可三郎已经能确信这事儿就是沈墨轩出手的。
他瞧了眼四周，见大家都是便走便交头接耳的，他们二人这般的对话也一点儿都不突兀。
太后回头瞧了眼沈墨轩，随即也放慢了脚步。三郎见太后想要找沈墨轩说话，当即便是放慢了步子，让落到了后头。
等沈墨轩走过来之后，太后这才与沈墨轩并排着走。
“墨轩啊，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有头绪吗？”太后忧心得瞧着沈墨轩，开口询问着。
这会儿她已是六神无主了，又不能去与那些个皇子们说这事儿，剩下的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沈墨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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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蔡，你们今儿个过来是不是有何事？”冬至收回手，将袖子撩下来，开口问道。
妙手蔡回头瞧了一眼身后坐着的阿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们准备会药仙谷隐居了，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到这儿来就是想来瞧瞧你们，往后怕是不易见到了。”
冬至瞧了眼两人的神情，心中一片了然，随即问道：“要摆喜酒吗？”
“用不着那些俗礼，这些年多亏了世子大力相助，我才能找出那些个药材，一直试药，否则阿宁的毒怕是解不了。”妙手蔡脸上满是笑意，在他看来，那些俗世的规矩他都是用不着讲究的，毕竟他与阿宁成亲是于理不合的。
冬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对他们祝福了几句。
那阿宁全程都是笑脸相待，丝毫不见那一夜的戾气。
“我们来时便发觉京城不太平，人心惶惶的，你们可是得小心些，往后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儿，就飞鸽传书过去，我会出来的。”妙手蔡道。
既是妙手蔡这般说了，冬至自是不会推辞了。当下她便是让妙手蔡帮她制了一些毒药。
“对了，你能不能制出那种假死药？”冬至问妙手蔡。
妙手蔡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应道：“这假死药倒是不难治，关键还是得把握时间，若是过了时候还不见假死之人叫醒，那这人便是会真死。”
既是有，冬至便是毫不客气地请求妙手蔡做出来，且要多做一些。他们如今是要走了，谁知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这个时候就得多准备一些，有备无患。
阿宁见冬至这般着急，知晓她是真有用途，便决定于妙手蔡一块儿留在这儿几日，多做些药再走。
两人在这儿待了三日，阿宁帮着冬至做了不少的毒出来，有毒液有毒粉，都帮她装在不同的袋子里，还贴上了标签。冬至瞧着倒是极为仔细，比妙手蔡可是仔细多了，且这些毒五花八门，用法也不同。而妙手蔡，则帮冬至做了不少解毒丸，还有一些特殊用途的药丸。冬至接过去后，道了谢便都收拾好了。
“妙手蔡，你们回了药仙古，也用不着花银子了，我也就不给你银子了，要不显得我太俗气了。”冬至笑对妙手蔡道。
早便是知晓冬至是这般性子，妙手蔡也是一阵无奈：“世子妃，您可太会做生意了，这就让我们给你白做了三天的苦力啊？要不你还是给我们些，也免得我们偶尔出去时没银子花？”
“你们都不出去了，还是算了，这马车就送给你们了，一路顺风！”冬至笑着挥了挥手，与两人道别。
妙手蔡摇了摇头，想要说冬至两句，却是被阿宁拉着了。
“世子妃，您和世子也小心了，往后若是有空闲了可去药仙谷瞧我们。到时候你们飞鸽给我们带个信儿，我们出谷去接你们。”阿宁邀请冬至。
两人又是说了些话，随即阿宁上了马车，妙手蔡与冬至打了招呼之后，坐上车辕，拿了皮鞭赶马车跑了。
冬至站门口，直到那马车不见了踪迹，她才回了屋。
记得刚开始见到妙手蔡时，他可是相当傲慢，或者说是对自个儿医术极为骄傲。之后熟悉了，却是发觉他是一个极好相处的人，就是之后遭人追杀，他一路帮着沈墨轩诊治，丝毫没有一丝抱怨。这样的人，真真是值得结交啊！如今他又是与自个儿欢喜的人一块儿隐居了，倒是让自个儿颇为羡慕，若是往后她也能与沈墨轩远离京城的喧嚣，一起回到团山镇隐居，过上游山玩水的日子便好了。
妙手蔡赶着马车一路往前狂奔着，阿宁坐在马车里，无意中瞧见对面儿的座位旁竟是放着一个木箱子，她起身过去，将那木箱子打开，里头竟全是头面首饰，而在最上头有封信。她拿起信，拆开一看，里头只有四个字：百年好合。
阿宁放下手中的信，再回想刚才冬至与妙手蔡那些个玩笑话，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世子妃确实是没给银子，不过给的全是她的首饰，这可是值不少银子，不知晓上万两银子能不能买下这一大木箱子的首饰？
将信收好，放到箱子里，合上木箱子的盖子，撩开车帘，对外头坐着正赶车的妙手蔡道：“世子妃真是一个实在人呐！”
妙手蔡想起往日冬至的种种行为，随意应道：“她就是实在，俗气地让人欢喜。那车里是不是有东西？”
“整整一箱子的首饰，怕是值不少银子。”阿宁应道。
果然印证了自个儿的猜想，妙手蔡当即哈哈大笑。
此时被两人议论的冬至连连打着喷嚏，她那手帕擦了擦鼻子，奇怪得念叨着：“究竟是何人竟是这般想念我？难不成是妙手蔡？”
妙手蔡走了之后，冬至将各种毒药解药都收拾好了，放在一个木箱子里锁起来，搬到了自个儿的床底下藏好。
这些东西都是她往后保命用的，万不可掉了。
等她收拾好了之后，外面儿传来了动静，她打开门出去一瞧，竟是柳氏过来了。
冬至连忙迎上去，接过柳氏手里拿着的包袱，开口问道：“娘，你怎的过来了？”
柳氏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应道：“前两日去庙里住了些日子，今儿个刚回来，就到你这儿来瞧瞧。我向菩萨许了，那庙里的主持也说你是个好命的，将来儿孙满堂，定是能好的，这儿有我在庙里求来的两道符，一会儿你烧了泡水喝了，过一段日子就是能生孩子了。”
冬至瞧了眼柳氏手上那两道符，心里好一番挣扎之后，她还是接了过来。烧水喝就烧水喝吧，她娘求过来的，她也是不能辜负她娘的一片苦心。
冬至不曾想，就因着这一回的妥协，随后的日子她痛苦难当，原因无他，就是柳氏为了让她生孩子，到处去搜刮土方子，常常跑过来逼迫她吃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让她苦不堪言。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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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各种争斗愈演愈烈，之前抓去的各个官员，竟是纷纷被抄斩，有的竟是灭九族。这种时候整个儿京城都是疯狂了，就是普通老百姓都怕被牵连了。
刚开始冬至还是每日里自个儿睡，现在确实死活睡不着，必须得等到沈墨轩回来她才能安心睡下。这些日子京城总是传出各种传言，今儿个太子被皇上训斥了，明儿个大皇子被禁足了，还有各个皇子，有的被称赞了，有的被禁足了，亦或是哪个官员被关起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让冬至不再与以往一般淡然了。她知晓这种时候消息是最紧要的，所以最近的日子里，阿三已是每日必来与她汇报一番。
等到了晚上沈墨轩回来，冬至便是再将那些消息梳理给他听，让他既能知晓应该知晓的，也能不用为那些个用处不大的消息多费脑子。
“这两日宣王就要向我出手了。”等冬至说完了之后，沈墨轩对冬至道。
之前他承诺过冬至，即便他遇着再大的危险，都是不能瞒着冬至。如今他有何事都是会知会冬至，让冬至知晓这些事儿。因着与冬至说，有几次冬至都是帮他点出了陷阱，也让他成功规避了。
“这回他要如何出手，你可是知晓？”冬至开口问道。
“大不孝，这回他要想法子将我拘在宣王府看住我。”沈墨轩将自个儿得到的消息告知冬至。
大不孝？竟是用这种法子？看来如今他们是采用盯人战术了，至少是要将沈墨轩限制住，不然他动弹。
如今京城可谓是大乱战，大皇子和太子之间的争斗最为激烈，其中还夹杂着四皇子五皇子以及七皇子，其余的皇子时不时会插下手，但也是自保为主。
“你有何良策？”冬至开口问道。
既是知晓他们的打算了，如今定是要想法子挡回去，总不能他们想要如何便如何，他们可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我能成亲都不在宣王府，如今他想将我拖回去，更是不可能了。”沈墨轩说这话时，脸上闪现了一抹恨意。
冬至知晓他是有法子的，也就不再跟着掺和这事儿。沈墨轩如今就是觉都睡得少了，这时候还是不能拖着他继续说这些了。
让他躺下后，冬至帮着他揉着肩膀，让他轻松些，一眨眼之后，冬至再与他说话，他竟是已经睡着了。瞧着他眼底的青灰之色，冬至也是心疼不已，当下她便是拿了薄被帮他盖住胸口，自个儿起身将桌子上的蜡烛吹熄了，也跟着躺下了。
知晓这事儿后，冬至原本以为沈墨轩在朝堂之上便是能将这事儿了结了，可是第二日一早，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阵一阵的吵闹声。不一会儿，那声音便是越来越近。
冬至起身打开屋门，走了出去，正巧瞧见一大帮子人已是冲到了院子里。那为首之人，冬至知晓，宣王府王妃，而站在她身旁的，则是当年打过她鞭子的沈凌天。
冬至不动声色地对着宣王妃行了一礼，好一会儿宣王妃都不叫她起身。
既是她不开口，冬至便是自个儿站起身了。
“大胆！王妃没让你起身，你竟是敢擅自起来？”宣王妃身边儿一个丫鬟指着冬至怒喝道。
大家闺秀身边儿总得养一个刁钻的丫鬟，一来就做对比，反衬出她的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二来就是说出自个儿心中想的，但是面上不好说的话。作为大家闺秀的宣王妃，更该如此，毕竟她要知书达理，还得端庄贤惠。
冬至冷笑一声，对着自个儿身后站着的懒懒道：“懒懒，掌嘴！”
懒懒速度极快地窜到那女子跟前儿，“啪啪”几巴掌甩过去，那压簧两边脸瞬间便是肿了起来。等宣王妃反应过来要找人拦住懒懒时，懒懒已是提前退了回来。
“大胆，竟是敢当着我母妃的面打我母妃的人！”沈凌天盯着冬至，怒喝道。
冬至瞧向他，心中暗暗奇怪，虽说不是一个娘生的，可总是一个爹生的吧，这个沈凌天怎的这般德行，与沈墨轩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这种话一般要么由丫鬟说，要么由王妃的女儿说，如何就轮到了一个公子来说这话？莫不是他觉着自个儿说这话没错？若是这般，那可真真是投错了胎啊，错了性别啊！
“若是我没记错，我刚才已是给王妃请安了，而二公子你却是没有给本世子妃请安，是不是要本世子妃提醒你，二公子才能想起来呢？”冬至瞧着沈凌天，冷冷道。
沈凌天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睁着大眼哈哈大笑两声，应道：“要本公子与你这商户之女请安？你也配！本公子是何出生，你又是何出身？竟是要本公子与你请安？真是天大的笑话！”
“哦？你是何身份？不过区区一个公子，竟是如此大言不惭？”冬至冷笑一声，盯着他的眼光满是嘲讽。这人果真是没脑子，竟是这般公认瞧不起她的身份，好歹她也是世子妃，比他身份可是尊贵了不少，无论如何这安都是必须请的，莫将他给惯死了！
一直没开口的宣王妃，这个时候是冷笑一声，开口道：“世子妃好大的架子，我们一进门便是要人与你请安，只是不知世子妃还能得意多久？”
“王妃，这话可就有些过了，这是尊卑，是祖训，可不会因着你一个架子大的帽子扣在我头上我便是不敢吱声。若是世子妃觉着不能委屈了二公子，那便从我这儿出去，见不着我了自然就用不着行礼了。”冬至冷笑一声，应道。
来到她家里，对着她这么一番指责，这王妃倒也是奇人了。
“世子妃这是要赶本王妃走了？”宣王妃朝着冬至走近了一步，双眼紧紧地盯着冬至，冷冷问道。
她可是在王妃位子已久，身上气场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世子妃小小年岁便是想与她抗衡，怕是还早了几年！
冬至瞧了眼宣王妃身后那排排站的人，无奈一笑，应道：“宣王妃这是有备而来，本世子妃可是怕被宣王妃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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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两人的神色之后，其余的皇子们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这确是父皇的字迹，只是这也不定就是父皇亲笔写的吧？我可是听说民间有不少高人，能写出一模一样的字迹出来呐！”十二皇子眼珠子转悠了两圈儿，随即冷声道。
他这话一出，其余的皇子也都找到了由头，纷纷议论着这圣旨的真假。毕竟今儿个他们都是差点儿便是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了，谁情愿在这个紧要关头收手？即便明知晓这是真的，也不能轻易承认！
众大臣心思一转，不少人也都开始叫嚣着这也是假的，毕竟他们可不是七皇子这边儿的，若是让七皇子登上皇位，等待他们的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这个时候打死都不能承认这是真的。
“平南王说这是皇上亲手给您的，试问可有人瞧见？”丞相开口问沈墨轩。
这事儿若是确信了，那储君之位就定下来了，这事儿也了了。
“太后娘娘知晓这事儿，小三子公公也听见了。”沈墨轩面色沉稳，没有一丝破绽道。
众位大臣纷纷将目光转移到了太后身上，等着她回应。太后瞧着众人，再转头瞧了沈墨轩一眼，沈墨轩也如同旁人一般瞧着她。这种时候，能不能了断这事儿，就是她一句话了。她是听到皇上说要传位给七皇子的，当下也不再犹豫，镇定下来，应声道：“没错儿，哀家是亲耳听见皇帝说要传位给七皇子，至于那些个颠倒黑白的人，哀家倒是不知晓他们是何居心了。”
“咱家也知晓这事儿，这遗诏还是咱家伺候着皇上写的。”小三子公公也点头应是。
沈墨轩这话说的极有技巧，他并没说两人亲眼瞧见皇上将圣旨交给他，而是说两人知晓。这事儿两人原本就知晓，说起来他并没说谎。
两人都作证了，这事儿理应定下来了，可是旁人却是不放过他们。
“太后娘娘，您可知后宫不得干政？还有宦官，也不能多言语，你们这是公然违抗大越规矩了？到底是何居心？”四皇子双眼一瞪，当即冷声问道。
今儿个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个儿的皇孙这般语气顶撞，太后早便是不满了，这会儿四皇子又是这般顶撞她，当即便是怒喝一声：“放肆！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吗？”
太后这话一出，场中的人都暗暗噤声，不敢再多说话。
就是刚开始顶撞她的四皇子此刻都是没再开口，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太后这才继续道：“哀家可没干涉朝政，只是这紧要关头，哀家自是要说出自个儿眼里瞧见的。你们莫是要将这后宫干政的帽子扣到哀家头上，大越如今这种情形，你们又是争论不休，难不成要让哀家眼睁睁地瞧着祖宗打下的基业毁在你们手里吗？之前大乾与大楚来攻打大越，你们一个个儿的都只知晓争论不休，若不是哀家出来做主，咱们这京城都被人打下来了！”
想起上回那事儿，太后更是恼怒。上回她出来做主时，也是遇着今儿个这事儿，一群人都是这般喋喋不休的堵她，说是后宫不得干政，若不是后来她发狠，联系了几位朝中元老，硬是将这些人给压了下去，不然，她也是动弹不得。其实上回她自个儿也是没做什么，不过是将二郎派了出去，再密令三郎去东耳国，其余的便都是他们自个儿完成的了。那回还是为着大越着想，这回是皇位之争，这些人更是一步都不退让。
“皇祖母，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咱们总是要遵守的，如若不然，这大越岂不是要乱了？皇孙并没冒犯皇祖母的心思，只是不想破坏了祖宗礼法。”四皇子低头向着太后行了一礼，应声道，只是他低垂的眸子，却是闪过一抹冷意。
如今大家都知晓这圣旨是真的，可就是谁也不承认。只要他们不承认，就没人能将七皇子推上去，那他们就还有机会。
“简直是反了天了！来人，给我将这个忤逆不孝的人抓下去，打他二十大板！”太后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当即怒喝道。
几名侍卫听令上前，正要去抓四皇子，四皇子却是抬起头，怒喝道：“谁敢抓本皇子？”
那几名侍卫一听，脚步一顿，愣是不敢上前。一面是太后，一面是皇子，若是往日里，他们自是毫不犹豫选择听太后的。自是此时此刻，四皇子许是将来的皇上，他们谁敢冒犯？一时间几人进退两难。
四皇子的强势显然出乎了太后的预料，她原本就是想借着将四皇压下去，就平息这事儿的，可如今四皇子却是直接与她顶上了，她根本压不下去！
一旁的八皇子也是闲闲应话了：“皇祖母，您也累了，这些日子又过于伤心了，还是让人扶着回去歇息歇息吧？”
这话说着好听，其实性质较之四皇子更差。
其余的人纷纷出声，劝说着太后去歇息，太后气急，当下呼吸都是急促了不少，再这么下去，怕是不一会儿就得晕倒了。
“你们这是作甚？想要逼皇祖母走？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驾崩了的父皇？还有没有皇祖母？若是你们再这般对皇祖母，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七皇子恼怒地瞧向自个儿这一群兄弟，怒骂道。
一旁站着的大臣们都尽量减弱自个儿的存在感，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这事儿一旦惹上身，稍不留意就尸骨无存了。
“哟七皇兄，瞧瞧你这狗腿的模样，也难怪皇祖母会站在你那边儿了！怎么，想巴结皇祖母，让她扶你上位呐？那你也得瞧瞧满朝文武，看他们答不答应呐？”十二皇子开口，一阵冷嘲热讽。
“你说什么？”七皇子怒火攻心，当下便是上前，一把抓住十二皇子的衣领，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如同盯着自个儿的仇人。
这还是大家头一回瞧见七皇子这般模样，当下均是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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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因着太子的挣扎，进入了他的口鼻，他被呛得直咳嗽，因着沈墨轩这个动作，太子只能大力吞咽着沈墨轩倒出来的酒。他两只手奋力挣扎着，沈墨轩眼中怒气更甚，手下气力更是大了。太子一吃痛，便是松了手下的力道，无法再挣扎。
“世子，请您自重！”太子的一个暗卫忍不住开口了，那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极为明显。太子身份尊贵，世子竟是敢如此对他，这就已是以下犯上。
沈墨轩丝毫不理会那暗卫，也不理会太子的挣扎，一壶酒倒完了之后，又从桌子上端起另外一壶酒，随即继续往太子口中倒酒。太子此刻脸上已满是酒水，眼睛已是睁不开。因着咳嗽而飙出来的泪珠子与酒水混合在一处，已是分不清哪些是酒水哪些是泪水。
两名暗卫终于忍不住了，就要上前去阻止沈墨轩，阿四与阿七见状，再次侧身挡住了他们，随即伸手阻拦，太子两个暗卫出手去抵挡，一时之间这屋子里四人打作了一团。
三郎瞧着这一切，知晓这个时候已是没有回头路了。他转身疾步走到门外，将屋门从外头关了起来，他则守在了门口，对着门外站着的官员一笑，那些知府县令被沈墨轩赶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敢进去，此时听到里头的动静也是一丝想要窥视的心思都不敢起。这些人可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这个时候他们只求自保，莫要被牵扯进去了。
一刻钟后，阿四打开门出来了。他对着三郎点了点头，随即对外头的官员道：“太子已是喝醉了，要回京城，你们快些找辆好马车，让他舒舒服股地回京吧。皇上有旨，让太子尽快回京复命，这岭南的赈灾事宜全权交给世子。”
那些官员对着阿四点头哈腰了一番之后，纷纷转身出去准备了。朝堂上的事儿他们比谁都清白，不该瞧的莫瞧，不该问的莫问。
等他们走了之后，三郎才与阿四一块儿进去，进去之后一眼便是瞧见正拿了酒壶往自己手上倒酒的沈墨轩，而那桌子上却是横躺着太子，此刻太子已是双眸紧闭，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太子的两个暗卫一左一右地挡在太子身前，警惕地盯着沈墨轩，就怕沈墨轩再作何对太子不利之事。
沈墨轩一直将壶中的酒倒干了，然后拿了帕子擦着手的各个角落。等那帕子全部湿了之后，他一把将那脏帕子丢到地上，随即又是拿出一放赶紧的帕子擦着手，半响之后将那帕子丢到地上，随即冷冷道：“脏！”
太子的两个暗卫对于他这种行为是无一丝反应，他们只要护住太子的安全便成了，至于其他的情绪他们不需要有。
“世子，他们已是出手去办了。”阿四上前一步，对沈墨轩禀告道。
既是这边儿的事儿解决了，沈墨轩也就不待在这儿了，原本便是脏了手，此刻可是莫再脏了眼。
他转身往外走去，阿四与三郎紧跟其后，与他一块儿出了这间屋子。沈墨轩淡淡吩咐阿四：“派人送口信与皇上，太子在岭南大醉，本世子已是将他送上马车，不日便可回京。”
阿四拱手对沈墨轩行了一礼，随即一个闪身便是不见了。
“世子，咱们现在便是去前边儿瞧瞧吧？”三郎提议道。
这个时候，他们刚刚来岭南，正是安抚民心最好的时候，也是那些个官员最不能作假的时候，所以不能拖，越往后拖这事儿便越不好办。
沈墨轩应了一句，随即便是带着三郎往外走去。
出知府府邸时，外头已是站满了官员，而门口已是备下了一辆极为宽敞华丽的马车。沈墨轩瞥了他们一眼，随即便是站在门口。
那知府点头哈腰地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意，对着沈墨轩抱拳，问道：“世子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行回屋里歇息，我已是让人备好了酒菜，为世子接风洗尘，还请世子移步！”
沈墨轩脸上不辨喜怒，而一旁的三郎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他那两颗标致性的小虎牙，人畜无害。
“知府大人，我们要先行去瞧瞧灾情，劳烦知府大人能将我们的马匹牵出来，供我们代步了。”
对于三郎，那知府也是知晓的。年岁如此小便已是爬到了尚书的位子，这其中固然有世子的帮衬，不过自个儿应也是极有本事的。
“李大人为国为民，实在是百姓之福，只是世子与李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过来，如何也得休息一番，如若不然，又怎的有气力去体恤民情？”那知府笑脸相迎，对着三郎与沈墨轩连连劝说。
三郎脸上还是带着笑，心里却已是恼怒。刚才他可是瞧见这些人招待太子的酒菜了，这些就是在京城也算是顶好的了，如今这些人竟是在百姓吃不到饭菜之时还能拿出这些好酒好菜的招待太子，怕是只要他们留下来，这些人照样能拿出这些过来招待世子与他。这些个不作为的官员，只会讨好逢迎，置百姓于不顾，简直就是蛀虫！
不止三郎，就是一旁的沈墨轩也是禁不住皱了下眉头。
“梁知府，备马！”沈墨轩难得的语气中带了严厉，那知府瞧见沈墨轩这般模样，再也不敢多嘴，赶紧吩咐身边儿的人快些去备马。
不一会儿，沈墨轩他们的马便是被牵出来了。二人上了马之后，三郎回头，笑着对下边儿站着的众官员道：“各位大人，本官与世子先走一步，你们也快些跟上，若是我们到了之后，你们一炷香之内没到，那我可就不知晓自个儿会往呈报皇上的奏折里写些什么了，。”
三郎说完，沈墨轩与三郎便是驾着马往乡下冲去。那些官员脸色急变，全乱了起来。他们赶紧吩咐下边儿的人，快些备马车。等马车来了，又是慌慌张张地上了马车，沿着沈墨轩他们走的方向赶去。这世子与李大人可是不比太子好应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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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皇帝接到沈墨轩的口信时，气得浑身发抖，随即一把将手中的信撕得粉碎。太子不作为也就罢了，竟是在灾区花天酒地，如今烂醉如泥，还要墨轩将他丢上马车！看来他是将自个儿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当初招他回来他都是不理会，看来这个太子是真不行了，就一个赈灾都是不能解决，他如何能将这大好的江山交给太子？
这时，御书房中间突然出现一名黑衣人，此刻那黑衣人跪倒在皇上跟前儿。
皇上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开口问道：“太子如何了？”
“回禀皇上，太子已是在回京的路上。”那黑衣人应道。
皇上挥了挥手，让他下去，随即一拍桌子，心中怒气难消。这太子，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冬至在半个月之后接到了沈墨轩的飞鸽传书，上头四个大字：“安好，勿念。”
将这纸条收起来，放到箱子里收好。这木箱子里全是沈墨轩给她的书信，最底下的便是最开始往来的书信，都是白纸，而里面最上面便是成亲之后的，上头虽是字数不多，大抵也都是报平安的，不过至少有进步了，上头总算是有字了。
这回她原本是要跟着一块儿去的，可沈墨轩却是不同意。那儿是旱灾，百姓早便是饿急了，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可就是这般危险的老百姓，他们却是不能动分毫。再说后期怕是还会有瘟疫，沈墨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去冒这个险的。
沈墨轩常常被派遣出去，一走就是好几个月甚至是几年的，冬至倒是也习惯了，没有他在身边儿，她也照样过得好。冬至暗暗庆幸自个儿是个内心强大的，要不日子得多难捱？
沈墨轩走后，一开始冬至时不时就回李家，柳氏趁着这个机会，到处去搜集土方子，帮着冬至调养身子，冬至苦不堪言之下，只得减少了回家的次数。
柳氏是个极为坚持的人，见冬至不回来了，她便是将这些土方子都拿到冬至屋里，盯着别人熬好了汤药之后，硬让冬至往下灌。冬至可是受不住她娘这般折腾，之后便是整日整日躲在酒楼里。柳氏见她到酒楼了，知晓冬至是躲着自个儿，可自个儿也不能总去酒楼，随即也只能作罢了。
日子就在柳氏追冬至躲之中过去了，这回冬至可是丝毫没有心思来想着沈墨轩如何了，而是将自个儿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酒楼和对付柳氏上。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太子爷终于从岭南回来了。回来当日，皇上便是将太子软禁了，就是皇后与文武大臣去劝也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太子被关在自个儿屋子里之后，整日里大发雷霆，可他越是如此，皇上越是对他失望。
太子闹了一阵之后，已是心灰意冷。当下他便是开始在东宫寻欢作乐了。太子妃左右都是劝不动他，欲哭无泪的太子妃只得去找皇后，皇后来了之后也是毫无办法。
眼见着太子愈发不像话，皇上已是对他不抱有希望。这段日子，皇上已是频频召见各个皇子，朝堂众臣已是有所察觉，一时间“废太子”的言论在众大臣之间流散开来。
田丞相恼怒之极，想要去压制，却发现这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短短一日，这言论便是从各个官员之间流传到了市井之中。还有人将这事儿编成了歌谣，在众孩童之间流传。
皇上听到这些消息时，却是没有像以往一般将那些流言给压下去。这下众大臣可是把握住了皇上的心思，皇上这还真是要废太子了？
这一猜想出来之后，太子这派系的官员被别的官员排挤，短短几日的功夫便是有不少官员落马。
“岳父，这事儿到底是何人流传的，你可是查清白了？”宣王端坐在丞相府，脸上已是挂着焦急之色。
如今这朝中，但凡是太子派系的，日子都是不好过，就连他都是不能幸免。不过这个倒是其次，如今他最怕的便是太子落马，他如今的权势地位可有一大半是因着太子，若是太子落马了，他这些都会被人夺了去，气运好便是能成一个闲散王爷，气运不好怕是会被牵累其中，连命都保不住。这几****一直在等着，等他老丈人将这事儿压下去，可这都等了几日了，这事儿竟是闹得越来越大，他可是熬不下了，这才来了这么一遭。
“这事儿可不是一人所为，若是只有一人，老夫早便是查出来了，这个时候可是有不少小兔崽子在推波助澜！哼！老夫驰骋官场之时，这些小兔崽子还不知晓在哪儿，竟是敢在老夫跟前儿耍这些个手段，老夫就要让他们知晓知晓厉害！”田丞相一拍桌子，站起身，怒喝道。
宣王与田丞相牵扯甚深，此刻就是想要抽身也是来不及了，只能奋力帮着田丞相。
朝堂上那些事儿冬至也是有所耳闻，不过那些人的争斗她也是插不进去，只能了解一些，不至于全然是个傻子。
这一日，二郎竟是在深夜来了家里，冬至将他迎进屋里。二郎坐了一会儿，将朝堂之上的局势告知冬至，随即提醒她要自个儿当心，这段日子莫要再往外头跑。还有最近宫中不少官员后院起火，还有几名皇子竟是被人在青楼抓到。总之最近京城极乱，是人是鬼已是分不清白了。
“哥，三郎和沈墨轩都不在京城，你自个儿一人可是得当心啊！”冬至也是提点二郎，如今二郎是处在漩涡之中，又是七皇子这边儿的人，不可能没人对他出手。以往和别人都还有照应，如今可是只有他一人，冬至还是极不放心他。
二郎一笑，随即摇了摇头，应道：“我虽是比不上三郎的那般有谋略，可论保命，三郎可是远远比不上我的。身为大哥，如何能让自个儿的弟弟妹妹忧心？”
瞧着他那般自信，冬至也是稍稍安心。二郎是极为沉稳的，何事他都能想到最坏处，所以他自保应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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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皇子心下一惊，随即心中便是一阵恼怒，他竟是会被自个儿这个七皇兄给压制住！
当下，他伸手一把将七皇子推开，嘴里冷声道：“怎么，七皇兄这是恼羞成怒想要打架了？”
七皇子当即一步上前，就要去抓他，一旁的官员赶紧过来拉着七皇子。
“七皇弟，这般沉不住气可是不行呐，若是往后遇着这些事儿了，你还是这般，成何体统？”四皇子冷笑一声，嘲讽七皇子。
因着四皇子进来搅局，场中的气氛更是紧张，好似稍不留意便是会打起来一般。
三郎冷眼瞧着这些皇子们的争斗，只觉着他们是小孩儿打架一般。如今真的圣旨出来了，他们却是没有一个人当回事儿，全都不相信，这么下去他们也只能用武力解决了，到时候谁兵力够谁就是胜者。只是大越也会因着这四分五裂，又得生灵涂炭了。
二郎退到三郎身边儿，瞧了眼他，低声道：“三郎，要不要出去一趟？”
三郎往沈墨轩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摇了摇头，让二郎不要轻举妄动。
这边儿吵得热闹，可是沈墨轩却完全没反应，这明显便是不对头。依着沈墨轩的性子，他断是不会让事儿发展到脱缰的地步，如今他这般置身事外，应该是有什么隐情。既然他有自个儿的目的，那他们也就配合他，由着这些皇子吵闹不休。
太后只觉着自个儿头上冒青烟，她恼火不已，当下指挥御林军将几位皇子全围了起来，带到一旁。
袁将军站在最后边儿，丝毫不参与这事儿。这几年逼宫之事频频发生，每回他都没挡住，他只觉着自个儿脸面全丢尽了。为此皇上还训斥了他好几回，所以他对这些个皇子间的争斗是极为反感的。这回为了防着这样的事儿再发生，他一早便是将京城的守军调动了起来，分成好几拨，围着皇宫在京城各处巡视着，一旦发现异常便是会立马行动，将逼宫这种事儿给挡住。
也是因着他这般行动了，那些皇子轻易不敢出兵，毕竟这些皇子也只是偷偷养几千精兵，只要一动便是会引起守军的注意，枪打出头鸟。
三郎瞧着眼前的情形，只觉着越发不像话了，他上前一步，走到沈墨轩身边儿。沈墨轩见三郎站在了自个儿身边儿，当下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三郎会意，抬腿往前走。到了太后跟前儿，朝着太后行了一礼，朗声道：“微臣相信太后的话。”
说完，三郎起身走到七皇子跟前儿，直接跪了下去，大声呼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喊，大家都愣住了。这会儿大家可都还在争吵不休，谁也不敢这时候直接定性，可三郎却是直接在这个时候毫无顾忌的往七皇子跟前儿跪下了，还大呼万岁！
在大家都愣住的时候，二郎率先反应过来，当即几步走到七皇子跟前儿，也与三郎一般跪了下来，高呼万岁。
这下，场中的人都一片哗然。
三郎瞧了眼旁边儿的二郎，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他哥反应快，这样才不至于他孤立无援。
沈墨轩往小三子公公那边儿走了过去，对着小三子公公使了眼色。小三子公公当下会意，几步走上前，“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高呼万岁。
那些大臣都呆愣在了原地，他们可是没想到竟是会有这么一出。这下他们的心开始狂跳，到底何去何从，就这一瞬要做出抉择。
因着大家都有所顾忌，所以一直都没人敢轻易做出这一步。这时候，二郎三郎率先做出来了，他们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那些忠心于七皇子的官员纷纷下跪，高呼万岁。
这么多年，他们都一直帮着七皇子，早便是被打上了七皇子阵营的标签，这个时候他们只能将七皇子推上去才能飞黄腾达。否则，等别的皇子上去之后，他们的日子可就不会好过了。
这些官员跪下之后，不少忠心于皇上的元老大臣们也纷纷下跪，他们是相信皇上的笔迹的，既是圣上属意七皇子，他们便将七皇子当做新的皇上。
近三分之一的官员都跪了下来，其余的官员四处打量着，不知该作何反应。
“哈哈哈哈，老七，你还真有本事，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呐？”四皇子仰头冷笑了好几声，随即嘲讽道。
这场中，他的势力与七皇子是分庭抗礼的，只要他与七皇子争斗到底，今儿个这皇位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七皇兄竟是擅自称帝，无异于谋朝篡位！来人，将七皇兄绑了！”八皇子也是冷笑两声，一声招呼，开口喊了人去绑七皇子。
八皇子这声令下，他身后的侍卫提着刀就要往前去围七皇子。
太后一声怒喝：“哀家倒是要瞧瞧谁敢对新皇无礼！敢冒犯新皇，就是欺君之罪！”
这一声下来，那些御林军更是直接将一开始想靠近七皇子的侍卫们给按倒在地，不让他起身。
八皇子见太后这般挺七皇子，当下心里便是一阵犹豫。说起来，如今宫中最有权势的就是太后，整个儿御林军都归她调控，只要她支持七皇子，七皇子就有绝大的优势……
“皇祖母，为何你偏心于七皇弟？”四皇子极为不甘，当即便是直接开口问话。
太后冷眼瞧着自个儿这个皇孙，这皇孙的能耐她知晓，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也充满了野心，若是她想要将这事儿定下来，就一定要将自个儿这个皇孙压下来，不然这一切都是空谈。
至于其余的皇子，不成气候。
“老七是皇帝指定的，哀家不过是遵循皇帝的遗诏，没偏心一说。”太后语气放缓和了不少，劝慰着四皇子。
四皇子仰头大笑好几声，冷冷道：“父皇指定？我可是没听说过，我只知晓我手里也有遗诏，你们想就这般颠倒黑白？怕不是那般简单的，可莫看扁我了！”
说完，四皇子手中突然出现一粒石子，他一抬手，那石子脱手而出，将远处桌子上的杯子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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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被围起来了，二郎心情也是极为沉重。这个情形显然就是有人逼宫了。这段日子京城气氛极为压抑，他早便是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皇上的病情加重了，正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这个时候有人动手也是正常，只是短短十数日便是能调动这多兵马的，除了不在京中的沈墨轩之外，便只有太子和大皇子了。至于是这两人之中的何人，那就不知晓了。
“咱们家都是被围了，外边儿还不知晓是个什么情形，这些人怕是直接要冲皇宫了！”二郎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这种时候皇上病重，正是逼宫之时，若是让那人成功了，这江山便是要易主了！
冬至稳住心神，想了一想，随即抬头对二郎道：“哥，这样，你先出去试试，看他们的态度，推论出倒是是谁将咱们家给围了，也可知去找谁联手。大郎哥，如今家里人心惶惶，需要顶梁柱，你帮着去安抚奶和我爹娘，还有两位嫂子。你是长子长孙，定是能将家给撑起来，到时候让他们待在屋子里莫出去变成了。”
大郎二郎点了头，觉着冬至这安排是最稳妥的。
等两人走了之后，冬至静静坐在屋子里，思索着对策。无论是谁，这回她都是不会让这人得逞，要不沈墨轩他们便是满盘皆输。如今沈墨轩不在这儿，七皇子定是被牢牢守住了，另外一些皇子怕是也动弹不得，不少势力可都是空闲的，这个时候她不能指望别人，只能自己主动出击。
为了家里的安全，她不能强行出去，要不爹娘就危险了。冬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让懒懒出去探探消息。
懒懒领命，出去之后，冬至将自个儿的一群换下来，换上了旗装，随时准备着出去。
一会儿之后，二郎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这些人都是太子的。在这之后不久，懒懒也是回来了。
据懒懒说，京城各个官员与王爷皇子们的府邸都是被重重围困了起来，没有人能够随意进出，就连安王府都是被围了起来，只是相对于别的府邸人数要少些。
“安王府就是突破口，你先来立刻通知阿八，让他赶往安王府，知会沈荣，让他带着瓜子的遗体冲出去！出去后就直奔皇宫去找太医帮瓜子瞧病！”冬至双眼一亮，随即道。
懒懒一愣，随即点头，再次一个闪身，从屋子里消失了。
这个时候京城的各处都是处于僵持状态，只有打破僵持，才有机会打破如今的不利局面。而这个僵局，只有由沈荣来打破。安王是个闲散王爷，那些人不会过多防备他，就得趁着这个时候让沈荣解决瓜子的问题，她也好趁机想法子！
得到消息的沈荣，赶紧然瓜子吃了那装死药，随即瓜子身子便是不舒坦。沈荣将他搬到马车，让人驾着马车往门外驶去。
“我们奉命守住安王府，以免贼人闯入，世子请回，莫要让我们难做！”那兵将首领挡在马车之前，对着坐在外头的沈荣道。
沈荣下了马车，不顾越下越大的雨，一把将车帘子撩开，怒气道：“瞧见没有，我的人得了急病，现在就要去太医院，你们赶紧给我让开，若是他有个好歹，我要让你们都陪葬！”
车子里头的瓜子脸色已是越发苍白，毫无血色，脸上已是带着死气，那首领瞧了眼便是能断定这人活不长久了。
“世子，我们接到上头的命令，要守住……”那首领面露难色，嘴里说着推辞的话。他得到的军令便是死守安王府，不能让任何人进出，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儿，一时之间他也是不知晓能不能放行。
沈荣抽出腰间的剑，一把架在了那首领的脖子上，怒声道：“你让是不让？若是不让，我现在立马让你去见阎王！”
那首领已是能感觉到脖子上的寒气，只是军令如山，他也是没法子。
就在这僵持之际，安王竟是出现在了门口。他瞧向那被沈荣拿了剑威胁的首领，朗声道：“你们来护着本王这安王府，本王甚是欣慰，只要本王在这王府安全便可，至于世子这不孝子，沉溺于男色，就是死在外头本王也是不会有半分心疼，你们还是由着他去吧！”
那首领想想也是，原本这安王便是个没有实权的，就是出去了也没事，更何况是世子了。既是如此，他也用不着得罪一个世子。这般想了会儿，那首领让开了道，沈荣再次坐上马车，瞧都不瞧一眼身后站着的安王，与车夫交代了一句，车夫扬起马鞭，那马车便是匆匆往皇宫去了。
安王脸上一阵恼怒，随即一甩衣袖，进了自个儿屋子。等他进去之后，那门也是慢慢儿关了起来。
沈荣听从冬至的吩咐，先是去了皇宫，进不去，他赶忙让马车往李家赶去。冬至虽是没有明说，可她那话里透露的意思便是让他过去，无论如何，他得去瞧瞧。
等马车到李家时，沈荣直接往里头冲，外边儿守着的兵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沈荣怒瞪着他们，朗声道：“让开！我要找我王嫂！”
首领挡住他，寸步不让，
沈荣怒了，在外头闹腾了起来。外面响动大了，一直守在门口的门房赶紧跑回去禀告。冬至赶忙站起身，过去瞧情况。
门打开时，正巧瞧见沈荣抓着那首领的衣领，满脸怒气。
“荣哥儿，你这是作甚？”冬至打着雨伞，跨步走过来。那首领瞧见冬至出来了，赶紧给一旁的兵士使眼色，那兵士挡在冬至跟前儿。
“让开！”冬至冷声道。
那兵士虽是被冬至这一声吓到，却仍旧是丝毫不让。
“王嫂，你快些过来瞧瞧瓜子，他已是昏过去了，刚才我想去找太医过来帮忙瞧瞧，那些人却是不让我进去！”沈荣急忙松开那首领的衣衫，急切地对冬至道。
冬至让他将马车的车帘撩开，沈荣几步走过去，撩起车帘，里头的瓜子已是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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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着两人相处久了，就有这种默契了。
沈墨轩颔首，应声道：“七皇兄一个月之后举行登基大典。”
七皇子登基了，就意味着他们这边儿成功了。冬至心里也是欢喜之极，这么一来，沈墨轩的就安全了，二郎三郎也是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李家也能更上一层楼了。
“你是不是拿出了九龙鞭？”冬至高兴归高兴，却没有因着高兴而丧失理智。
沈墨轩轻轻点了点头，今儿个他确是拿出了九龙鞭，要不他七皇兄也没这般轻易便是能坐上这个位子。
“沈墨轩，我就想说，你如今可是悬在七皇兄……不，是皇上头上的一把剑，往后你自个儿得小心些了。”冬至开口道。
她希望是自个儿想多了，可就是自个儿想多了，但凡有这种可能，她还是会告知沈墨轩，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就是为人臣子的悲哀，即便是千辛万苦将自个儿支持的皇子推上了帝位，也还是会忧心自个儿功高盖主。这种鸟死弓藏、兔死狗烹的事儿可是不少。
沈墨轩因着冬至这话沉静了下来，先皇就是对他极为赏识，处处让他出头，但也对他多加防备，到最后还是要让人将他的媳妇儿孩子给软禁在宫中了，看来真的要做些什么了。
两人坐在一块儿，沈墨轩与冬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冬至从沈墨轩的话里头也将事情理顺了。
“那玉玺该怎么办？”冬至问道。
这是如今最大的问题，新皇登基，却没玉玺，这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呐，往后可是会让人诟病的。再加上玉玺在别人手里，若是关键时候作假，到时候可就是真的遭了。
沈墨轩伸手去摸了摸清芷的小脸，似是不在意道：“这是皇上的事儿，若非必要，我不插手。”
他虽是与七皇子关系极好，可有些事儿还是得分清白了。玉玺的事儿相信新皇帝现在已经知晓了，太后不会将这事儿瞒着他。至于如何找回，那就是皇上自己决定了，毕竟这事儿越少人知晓越好，若是他下令让自个儿去找寻，那自个儿便去办这事儿，若是他想亲自掌管这事儿，自个儿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锋芒毕露总不是好事儿，就是先皇都对沈墨轩极为忌惮，更何况是还未掌握实权的新皇帝？此刻，韬光养晦才是沈墨轩最好的选择。
冬至见沈墨轩对这兴致不高，也就不再追问了。不过那些假圣旨她倒是极为感兴趣。可这儿是皇宫，即便是沈墨轩能耳听八方也不安全。当下她也不多言，静静坐着。
“你收拾收拾吧，今儿个咱们回家。”沈墨轩当下对冬至道。
冬至猛地抬起头，诧异道：“今儿个就能走了？太后不会拦着？”
虽说是为了放着沈墨轩在皇上驾崩之际有所行动，可如今新皇才刚登基，沈墨轩是一大威胁，他们会这般轻易便是让她与四个孩子回去？
沈墨轩抬起头，这回他瞧向冬至的眼光已是波光粼粼。嘴角微勾，应道：“有人敢拦着吗？”
沈墨轩这自信的模样，让得冬至禁不住直摇头。
“你这话若是让皇上与太后听见了，我和孩子就再也别想出皇宫了！”冬至禁不住摇头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一把抓住冬至的手，攥地极紧。冬至离开他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却是觉着比他之前二十年还难熬。人若是一直没有得到过边不觉得有什么，一旦得到了，再失去那就是锥心之痛。原本是因着在皇宫里，沈墨轩多加收敛，可这时候冬至竟说许是会永远留在宫中，即便是知晓她不过是说笑，他却还是受不住。
冬至被沈墨轩抓着，手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她抬眼去瞧沈墨轩，想让他放手，却是一下撞进了沈墨轩那一片漆黑的眸子里，就是那如同漩涡般的黑眸，此刻却是跳动着火焰，让她心惊的火焰，烧得她心中灼热。
正要问沈墨轩怎么了，沈墨轩却是突然起身，隔着摇篮，直接吻住了冬至的双唇。
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步都不让她后退。沈墨轩一碰到冬至的唇，便是浑身沸腾，他撬开冬至的牙关，直接探入她的口中，横冲直撞，她口中每一处都不放过，吻得热烈。
冬至一丝准备也无，突然被沈墨轩如火一般的激情包裹着，当即便是晕晕乎乎了。她双手不自觉搭在沈墨轩的肩膀上，慢慢儿开始回应着沈墨轩。得到回应，沈墨轩当即吻得更深了。
已经快一年了，他早便是憋得受不住了。因着怕伤着冬至肚子里的孩子，即便是之后能行房的那几个月，他都是没有越雷池一步。可以说，他已是禁欲近一年了，这个时候这么一吻，他如何还能控制住？
当下沈墨轩的手便是不老实地往冬至的衣服里探了进去，当触及冬至那滑腻的皮肤时，手都是忍不住一抖，随即再次覆上去时，手上的力度极重，压得冬至忍不住蹙了眉头。
“沈……沈墨轩……你……你轻点儿……”冬至喘着粗气，提醒着沈墨轩。
不止沈墨轩，冬至也是近一年没有行房事了，这个时候也是禁不住沈墨轩的撩拨，几下身子便是酸软无力，只是这姿势着实别扭。她被沈墨轩捧着头，身子前倾，往沈墨轩那边儿倾过去，而下半身越是与沈墨轩的下半身隔着那极大的摇篮。两人几乎是扭着，好似隔了一条长河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沈墨轩也是觉察到了姿势不对，当即放开冬至，还不等冬至多喘几口气，他便是急切地走到冬至身前儿，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冬至身子一倾，当下手往外一甩，却是不小心打到了太初的身上。
太初原本睡得极为香甜，突然被自个儿娘打了，当下便是醒了过来。在察觉到自个儿身上真的痛了之后，他嘴一扁，当下便是大声哭了起来。
冬至在打到孩子时，心里便是一惊，当即要沈墨轩将她放下来，沈墨轩却是毫不理会，如今太初哭得伤心，沈墨轩只得乖乖放下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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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儿有药，现在立马回去保不齐还来得及！”冬至急忙往前冲，嘴里还在安抚着沈荣。
那首领瞧见冬至要往外冲，立马转身挡在冬至身前，冷声道：“请世子妃回去！”
冬至抬手一巴掌抽到了他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顿时将四周的人都给震住了。就是那首领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何自个儿突然被打了。
不等他回神，冬至便是指着不远处的马车，眼中满是怒气。她紧紧盯着那首领，冷冷逼问道：“你眼睛是瞎的，瞧不见这人已是快死了？怎么要我眼睁睁看着他死？你们不是来护着我们的吗，怎的如今看到有人命在旦夕却是不闻不问？怎么，你是要逼死我们？”
冬至一声声一句句都是被那首领听进了耳朵里，他是接到命令，不能让任何人进出，可现在若是真挡在这儿了，那马车里的人若是真死了，到时候他就是同时得罪了安王府的世子与宣王府的世子妃，到时候怕是没有活路了。
心下一犹豫，便是没有开口应声。冬至瞧见他眼神有些飘忽，知晓他心里在挣扎。心下一喜，面上不露声色地上前一步。开口道：“若是你真怕我们遇着危险，那便派些人跟着我们一块儿回去，路上若是真遇着危险了，也可帮我们抵挡一二。不过安王府世子能从安王府出来，又是去皇宫，再到这儿来，这中间可是绕了一大圈子都是没遇着危险，由此可见京城应是安全的。”
那首领听到冬至的话，心中一动。没错啊，安王府也是围起来了的，为何世子能出来？难不成是那人不敢得罪世子？若是如此，那他为何要做这个恶人？若是真的得罪了这两人，往后怕是连将军都保不住自个儿，到时候自个儿不是也得将命搭进去？
越想越觉得后怕，心里也暗暗庆幸自己想到了这儿。不过是一个世子妃，能翻出多大的浪花？就是将他们放出去也不要紧，到时候说明这状况也是情有可原吧？
这么一想，他当下便是向冬至行了一礼，朗声道：“既是如此，世子妃便过去吧，我会派人护着你们的。”
冬至对着他点了点头，那首领一个指令，围在周遭的士兵便是纷纷往两边退散，给冬至让开了一条路。冬至往前走去，懒懒紧随其后，与她一块儿出去了。
那首领瞧了一眼懒懒。也没在意。这京城哪家的小姐夫人身边儿没丫鬟伺候的？世子妃出去只带了一个丫鬟，已是极少的了，他若是敢横加阻挠，世子妃怕是又得一巴掌拍下来了。
冬至与懒懒上了马车后，沈荣坐到了车辕上，那车夫瞧见大家都上来了，掉转车头，往沈墨轩那小院子的方向去了。
那首领清点了些人，让他们跟在沈荣他们的马车后头，莫让马车乱跑。
十几个士兵听令，快步跑了起来，跟上前头的马车。
马车一路毫无所觉地继续跑，那些士兵一直在后头跟，原本马车就跑得快，他们又是跑着累，之后是越发跟不上，等马车跑进了一个巷子里，左拐右拐之后，他们彻底跟丢了。
等将他们甩开之后，马车停了下来，冬至和懒懒下了马车，打着伞站在雨中，吩咐沈荣道：“你快些去我家里，叫门房开门进去，马车就停在我家门口就成。还有注意时辰，莫要耽搁了。”
沈荣连连点头，一一应下了。等冬至说完之后，他才低声对冬至说了句谢谢。
冬至抿唇一笑，随即摇了摇头，应道：“要谢也是我谢你，如何也轮不到你来谢我。这回你可是帮了大忙，还是快些过去，躲在里头就莫出来了，那些人不敢强闯进去的。”
沈荣转头瞧了眼已是假死状态的瓜子，点了头应下了。
与沈荣道了别之后，懒懒带着冬至一路飞檐走壁，往远处去了。沈荣的等到瞧不见两人之后，这才让车夫继续往前赶路。
他父王是个闲散王爷，一点权势都没有，他这个时候不能参与其中，要不他们一家子可都危险了。王嫂让他去她屋子里头躲着，怕就是考虑到这个。
因着雨太大，懒懒的速度又是极快，那雨水直接冲到冬至的脸上，冬至连眼睛都是睁不开。一路上除了雨声便是只能听到风声。
懒懒为着能躲过那些将士，速度提到最快，等那些人察觉到有异象时她们已是跑远。
就这么一路狂奔，舞夜直接将冬至带到了袁将军府。
此时袁将军府外头已是围满了官兵，比她家多了一倍不止。两人直接进了内院，闪开院子里头的护院进了一间屋子里头。
“你先留在这儿，我去查看一番，一会儿就过来。”懒懒将冬至放下之后，交代道。
冬至点了头，让她安心过去。
懒懒轻手轻脚地出去，不一会儿便是回来，又是将冬至带了出去。这一回，她直接将冬至带到了一间极大的屋子外头的假山后头。一过来，冬至便是听到了里头的哭声。
看来这个就是那袁将军的府邸了，只是如今这多人在屋子里头，她们如何能安然见着里头的将军呢？
正在两人思索之际，假山后头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浑身盔甲，一瞧便是将士。
懒懒一惊，随即推开冬至，一掌便是应了上去。
这人竟是能无声无息地到她身后她还毫无所觉，看来这人的功夫远在她之上，她定是要先下手，打乱他的方寸，再找机会逃出去！若是她一人，这个时候大可往外逃，可再加上冬至，那就难了……
那人没想到懒懒说出手便出手，一眨眼的功夫竟是已经过了好几招。那人光顾着招架，一时没来得及开口。懒懒为了不让他喘过气，攻势越来越猛，那人却是丝毫不后退，死死地定在那儿，一一将懒懒的攻势化解。懒懒瞧见这般情形，心下一沉。
就在这时，那人却是冷声道：“阿九，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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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哭的后果是极为严重的，因为这意味着清芷也会跟着哭，进而吵醒另外两个不声不响的。
冬至伸手就将太初抱起来，丢进沈墨轩的怀里，她自个儿则将哭得响亮的清芷也抱了起来，一声一声地哄着。
沈墨轩抱着太初，等着他哭得通红的鼻头，不知该如何哄他。
自从冬至生了几个孩子，便一直都是柳氏她们帮着带这几个孩子，晚上几个孩子哭闹时，沈墨轩也只是将几个孩子抱到冬至跟前儿，让冬至喂奶，若是换尿布，就帮着冬至打下手，几个孩子只要吃饱喝足了，外带着自身干净了，也就不会闹腾了。今儿个却是与以往不同，太初分明就是受了委屈，这是来指责他爹娘对他的“粗暴”行径的，如何会善罢甘休？他可从没哄过哭闹的孩子，而冬至这时候又顾不上他，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倒是哄哄他啊！”冬至瞧着沈墨轩站着盯着太初，就是不哄，当下忍不住对沈墨轩道。
太初哭得这般伤心，若是哄不住，一会儿嗓子得哑了，到时候她还得心疼。
沈墨轩默然，他瞧了眼冬至哄清芷的法子，再转头瞧向自个儿怀里软软的一团，当下手脚僵硬地将太初往前推往后推，就是为着哄太初。
他这种法子没有让太初感到安心，而是更为难受，当即放开嗓子哭得更是大声了。
冬至听见太初撕心裂肺的哭闹，当下便是将自个儿怀里正哭着的清芷放到摇篮里，接着一把将太初从沈墨轩怀里给抱了过来，轻声细语地哄着。太初因着冬至的温柔，当即慢慢儿的制住了哭声。
等他停下后，冬至将他放了下来，再去抱起清芷，一声一声地哄着。
摇篮里躺着的念次直勾勾地盯着他父王那木然的脸，一动不动。沈墨轩无意中瞥见自个儿二儿子正盯着他，当即他也将目光转移到念次身上，父子两人大眼对小眼，一下也不错开。
冬至将清芷哄好了之后，将她放到摇篮里躺下之后，这才注意到念次那圆呼呼的大眼正盯着某处。她循着念次的双眼瞧去，却见沈墨轩也用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眼神这般盯着念次。
瞧着父子两这般模样，冬至是又好气又好笑。这都什么与什么，沈墨轩这般大的人了，竟是还做出这种事儿来。
以往冬至只觉着念次是个闷声不响的，今儿个才发觉他简直就是沈墨轩的翻版。那神情、那性子，简直就与沈墨轩一模一样。
“好了，莫要再与念次闹腾了，几个孩子要睡觉，你莫要打搅了。”冬至无奈对沈墨轩说了声，接着抬手去轻轻拍着念次的胸口，想要他干净睡觉。
被自个儿母妃这么一拍一哄的，念次困意袭来，也懒得再理会自个儿的父王，打了个哈欠之后，闭上了双眼睡他的大觉去了。
将念次哄睡着了，冬至再去哄太初和清芷。这两个孩子也是好哄的，不一会儿便是睡着了。至于莫心，这孩子从始至终都没睁开双眼，冬至只能凭自个儿的感觉断定莫心醒了，至于他什么时候睡着的，冬至就不知晓了。毕竟是一个连眼皮都懒得抬的孩子，总不能指望他能明确告知自个儿他是不是睡着了……
被孩子们这么一搅合，两人刚才那点儿兴致也消失殆尽了。再说这是皇宫，冬至也不想让沈墨轩太过于放肆，若是一会儿太后回来，正巧撞见了，那可就不好了。
两人坐下来，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冬至问了家里的事儿，沈墨轩也一一答了。有些事儿在宫中总是不好问的，冬至也只能憋着，等回去了再问。
外头，懒懒再次与阿四一块儿守在了门口。
“你又长胖了！”阿四瞥了懒懒一眼，满脸嫌弃道。
懒懒低头瞧了瞧自个儿，发觉自个儿与以往没什么区别。她原本便是个爱吃的，宫中好吃的东西又多，她忍不住多吃些也是正常。她一向便是圆圆呼呼的，说不上胖却与瘦沾不上边儿，这个时候阿四这般说她，明摆着便是来膈应她的，当下她可是没好脸色，直接应道：“管你何事儿？”
“怎的不关我的事儿了？你不知晓你越胖越不堪入目吗？我这一瞧见你就浑身不自在，总觉着双眼该好好儿洗洗了！”阿四怪声怪气的嘲讽着懒懒。
懒懒当即便是想冲起来将他狠狠揍一顿！可一想到自个儿比之他的武力差了不少，当下也只得默默放弃。这种人越理他他就越发嚣张，若是不理会他，一会儿他也就没劲了。
阿四还在絮絮叨叨的在懒懒身上挑刺儿，懒懒咬着牙，暗暗提醒自个儿定是要忍住。
“你瞧瞧，你这不仅胖了，还比往日里更傻了！啧啧，我就想不清白了，为何王爷还将你留着。就你这能耐，真来几个人，直接就能将你撂倒！哎，真是天道不公啊，我这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整日里到处奔走，你这个五大三粗的武功又差又没脑子的，竟是跟着王妃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真真儿是没天理了啊……”
阿四絮絮叨叨地说着，懒懒的脸色一点儿一点儿的变了，变得越发难看。阿四却是不管不顾，继续挖苦着她。懒懒忍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当即抽出绑在腰上的软剑朝着离她不远的阿四刺去。阿四一声怪叫，当即退开。随即便是一个逃一个追，闹腾的不亦乐乎。屋子里头的冬至与沈墨轩在听到外头的声响之后，纷纷站起身，想要出去一探究竟。
只是不等他们出来，太后却是出现在了不远处，冷眼瞧着闹成一团的阿四和懒懒。
“放肆！”伺候在太后身边儿的宫女喜鹊对着打闹成一团的懒懒和阿四一声怒喝。
两人这才发觉太后竟是出现在了他们的近前，当即两人便是跪在了太后跟前儿，给太后请安。他们闹得太欢腾了，竟是一点儿没听见太后过来了，这可就是他们失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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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人蛊惑了？除了丞相，谁还能蛊惑他？”皇上冷笑两声，问皇后。
皇后心下一凉，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一个是自己的儿子，一个是自己男人，一个是自己爹，为何会这般？这到底是为何？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闯进来一名御林军，急忙跪到屋子中间儿，对皇上道：“皇上，外面儿人马过多，我们怕是撑不住了，您还是移驾吧？”
皇上咳嗽了两声，应道：“朕的寝宫，朕为何要走？太子既是想来见朕，朕便在这儿等他！”
皇后听到皇上这般说，一下瘫倒在地，自个儿阻止不了了，这事儿自个儿阻止不了了……
那御林军得了皇命，匆忙赶了出去。
屋子里再次剩下皇上与皇后二人，皇后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泪珠子不住地往脸上滑落，即便是如此年岁，仍旧是极有风采。
皇上瞧见她这般模样，心抽痛了几下。这辈子，他是真真儿将皇后捧在手心里，当年不顾众人反对，生生将前皇后给废了，就是为了将后位给她。这多年，他为了她也是倾尽全力，每日里就想着如何博美人一笑。她一句想要对着东边儿跳舞，他便是立马下旨在皇宫的最东边儿修建霓裳台，就是专门给她跳舞用的。她一句西边儿景色好，他便是在皇宫西边儿修建了一座宫殿，比之他的寝宫都是不差。满朝文武劝谏他，他都是充耳不闻。
这多年，身为九五之尊的他都是没有再纳妃嫔，就是最近宠幸那几个妃子，也是因着太子过于有恃无恐，他给太子下马威罢了。可如今，他竟是将太子逼到了这一步，他真是枉为君枉为夫！
伸手抓住皇后的胳膊，皇上叹了口气，对她道：“地上不好，起来吧！”
皇后抬头愣愣的盯着他，好似没听清白他的话。
“起来吧。”皇上再次开口了。
皇后心下一阵难受，她再也是顾不得那些个仪态，直接趴在皇上身上埋头大哭了起来。
皇上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半响也只能叹口气。皇家，这就是皇家。当年的他也是经历了这么一番争斗，当年的父皇心中可是与他此刻的心境一样？
皇后不管不顾地大声哭着，那打斗之声越来越近，此刻已是到了门口。随即那们被人一下冲撞开，一名御林军瘫倒在屋子中央，稀稀疏疏站着的十几个御林军纷纷退到了屋子里，身上脸上满是血水，手中拿着的剑也都是滴着血水。
太子身穿一身白色铠甲，领着一群兵将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屋子里，那些御林军则是满脸防备地盯着他。
“父皇母后，儿臣今儿个就不请安了，只是希望父王能帮着儿臣写封圣旨，儿臣定是不会动父王一根头发的。”太子站在屋子中间，对着皇上一拱手，开口道。
皇上瞧着太子，眼中已是要喷出火，“逆子，竟是逼宫！”
太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咬牙道：“父皇莫不是忘了您是如何对儿臣的？儿臣不过是自保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今儿个我若是不出手，往后我就被废了，到时候还能有我的活路？父皇，您还是写下退位诏书吧，儿臣像你担保，定是让您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太上皇，与母后一块儿过着闲适的日子。”
“太子，你如何能这般做，他可是你父皇啊！”皇后瞧向太子，脸上已满是泪痕，那话说得是撕心裂肺。
太子来不及开口，后头竟是传来了田丞相的声音：“简直就是妇人之仁！太子只有他一个父皇，他可是有既是个儿子！”
话音落下之后，田丞相大跨步从后头走上前。
皇后瞧见田丞相后，眼中泪珠子更是往下滚。她是没想到，她爹竟然真的参与其中了。皇上说得果真没错，她爹教唆的太子。
“田丞相，朕可是待你不薄，将你从一个小小的侍郎一路提拔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你为何还要这般对付朕？”皇上瞧见田丞相后，更是气急攻心，他连连咳嗽了好一会儿，等顺了气之后，责问道。
田丞相抬步走到太子前头，一挥手，冷哼一声，应道：“皇上许是忘了，若不是有本官，皇上的龙椅怕是早就换人了吧？皇上您在位这些年，可是一直沉迷女色，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早便是怒气冲天了。若不是本官帮着皇上打理这些事儿，皇上觉着你这些年能过得这般舒坦？”
被昔日里最信任的人这般指着鼻子说起那些个不堪的往事，皇上血往头上一涌，一时间竟是呼吸不过来，一会儿直接瘫倒在了床上。
“没时间这般啰嗦了，赶紧让他签退位诏书，一会儿外头该来人了！”太子开口对田丞相道。
田丞相也觉着有理，手一挥，身后的人便是往前冲。就在这时，皇后突然起身，几步冲到正防备着前头的御林军身后，抬手便是抢过一把剑搁在了自个儿的脖子上。
“你们想要动皇上，我就死在你们面前！”皇后将剑靠近了自个儿一些，对着前边儿的众人朗声道。
大家没想到一向柔弱的皇后竟是有这大的气力，竟是从别人手中抢过剑，还有勇气架在自个儿脖子上，威胁着太子与田丞相。
“仙儿，你莫闹腾了，皇上退位，太子登基，你就是太后，到时候宫中可不就是你的天下？”田丞相劝说着皇后，想让她让开。
“母后，我不会将父皇如何的，不过是要他签下退位诏书罢了，你还是将剑放下吧。”太子这时候也开口了，毕竟是自个儿的母后，从小也是疼爱自个儿的，他也不想真将她逼死。如今他都走到这一步了，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将父皇逼下来，如若不然，他可就没命了。
皇上瞧着挡在自个儿身前的皇后，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这个时候皇后竟是以命相逼也要护住自个儿，到底不枉他对她多年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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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宣王府门口停下时，沈墨轩阴沉得连外边儿赶马车的阿四都心惊不已，更不用说与他同坐在马车里的冬至了。至于四个孩子，他们则是继续睡他们的大头觉，才不理会他们父王是不是烦心呢，左右他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好了，下马车了，一会儿我们还得赶回去吃午饭呐！”冬至当即开口，叫沈墨轩下马车。
沈墨轩心里不痛快，也不能对着冬至发出来，四个孩子就不用说了，只能自个儿憋着。知晓今儿个是避不过了，当下下了马车，伸手就与阿四将摇篮抬了下来，冬至跟在他身后一块儿下了马车。
“这宣王府如今也是萧条了不少，门口竟是连侍卫都没了。”冬至瞧着大门紧闭的宣王府，发出一声感叹。
当年她来到京城，在闲逛时无意中瞧见过宣王府，当时那宣王府可是气派之极，她瞧了一不禁暗暗咂舌。那时候门口也是时不时就有马车过来，也有不少人进出宣王府，可如今呢，竟是空空荡荡的，倒是让人生出了一丝感慨。
“活该！”沈墨轩扫了眼眼前的景象，薄唇吐出两个字。
若不是冬至劝说，这一边儿他都不会来，更别说去见宣王了。即便是来了，他心里也是极为不爽快。这座王府，有着太多痛苦的回忆，还有他死去的母妃，一切的一切，都是由这王府的主人造成的。
冬至知晓沈墨轩此刻心里有诸多不满，也不劝说。对于沈墨轩来说，这是一个心结，只有将这个心结解开了，沈墨轩才能更肆意，这也是她要沈墨轩来的真正的原由。
“阿四，去敲门吧。”冬至转头瞧向阿四，吩咐道。
阿四偷偷瞥了眼沈墨轩，见他虽是面色不愉，却也并不反对，当下他抬腿走上门前，抓住门上的铜环用力的敲门。好半响，里头都是没有反应。阿四不放手，继续敲着。
良久之后，里头总算是传来了大骂声：“是谁这大清早的敲门呐！扰人清梦！”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人高高瘦瘦的，瞧着倒也精神，只是那散乱的头发和迷蒙的双眼却是将他刚起床的事实暴露无遗。
“你们谁啊，大清早的来我们王府作甚？我们王爷王妃都见不了客，公子正睡觉呢，你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莫要再来打搅我了！”说完，这老头儿伸手就要关上门。阿四眼疾手快，当下一伸手就将这门给抵住了。
“你这门房倒是有能耐，我家王爷王妃你不认识？快些开门让我们进去，这可是太后的懿旨！”阿四对着那门房就是一阵威胁。以他的能耐，只要稍稍一用劲儿，这门就会被他推开，不过这门房瞧着年岁大了，他怕这门房伤着，是以也不动手。
那门房仔细瞧着冬至与沈墨轩，在瞧清白沈墨轩的长相之后，当即吓得脸色苍白。他在王府一辈子了，王府的小世子他还是识得的。只是后来小世子离开了王府与太妃一块儿去了那什么团山镇之后他才没再瞧见，可这王爷的五官样貌像极了去世了的前王妃，定是小世子无疑了。再想到如今京城的留言，说是小世子已是成了平南王，他今儿个竟是对着大名鼎鼎的平南王骂骂咧咧，自个儿还能有命吗？再瞧瞧平南王的脸色，那可是极为恼怒的脸色啊！
那门房吓得腿软，当即便是跪了下来，嘴里直喊饶命。沈墨轩都懒得理会他，当即弯腰抱起那大型摇篮，举起来便是往里头走。阿四瞧见沈墨轩这般，赶紧跑过来，帮着沈墨轩抬着，越过那门房便是进了屋子。
冬至瞧着沈墨轩那模样，无奈摇了摇头，在懒懒的陪同下抬步往里头走去。
等这些人进去之后，那门房才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心中暗暗庆幸平南王没与他一般计较。他关上门，心中激荡不已，却是忘了要去给宣王与宣王妃禀告了。
沈墨轩走在这宣王府里头，左拐右拐的，一会儿竟是又转回之前的地方了。
“沈墨轩，你是不是迷路了？”冬至眯了眯眼，怀疑地问道。
她这么一问，沈墨轩的耳根都红了，不过面上却是强自镇定，嘴硬道：“没有，本王不过是带你逛逛。”
这个话可是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沈墨轩那通红的耳朵可不是作假的，冬至已经断定了他迷路了，不然他怎么会一直在这儿转悠？只是沈墨轩不承认，她也是没有法子。
在几人再次转回来之后，冬至也不多话了，就那般眯着双眼盯着沈墨轩。
被自个儿媳妇儿这般怀疑，这让沈墨轩觉着极为没脸面。当下他对着懒懒吩咐一声，自个儿与阿四一块儿飞上了屋顶，直接在上空几个起落便是飞了过去。懒懒将冬至托着，带到了冬至一块儿几个起落便是到了宣王住的屋子。
站定时，冬至不禁摇了摇头。沈墨轩还真是简单粗暴，竟是用这法子来掩饰自个儿的害羞……
对于沈墨轩的迷路冬至还是能理解的，毕竟沈墨轩四岁就离开了宣王府，这些年一直没回来，记忆早便是模糊了。再加上宣王府的构造比平南王府复杂了不少，他迷路也是正常。不过这个恶劣的男子竟是一直带着他们胡乱转悠，就是不告知他们他不记得了。真是个好脸面的男人！
如今那个嘴硬的男人却是让阿四上前去敲门，阿四走上前，抬手敲了好几下，一会儿之后才有一个丫鬟打开了门。
趁着丫鬟进去通报的空挡，冬至四处张望着。这宣王府极为冷清，即便是这个门口，也没几个服侍的人，真真是寂寥的很。
“我们王爷说了，让你们赶紧滚，他不见你们。”那丫鬟脸色苍白，极为害怕。想也知道，她对着平南王说这话，已是大不敬了，若是平南王计较，当下便是能将她赐死，即便她是宣王府的人。这话应该是宣王让她这般说的，要不她断然不敢这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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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儿。你就是挡在这儿也没用处，我们今儿个定是要让皇上签了这退位诏书的！”田丞相一眯眼，冷声道。
听到自个儿爹这么一说，皇后手下一软，这么多年了，她爹是什么性子她极清白，她爹这是不顾她的死活了。
皇上连连咳嗽了几声，伸手去抓挡在他身前的皇后，开口道：“仙儿，没用的，这些人已是发了疯了了，你还是放下手中的剑吧！”
皇后咬着牙，抓着剑的两只手不住地抖着，却丝毫不退缩。
太子一眯眼，随即转头对身后的哑巴使了个眼神，哑巴会意，手下突然出现一粒石子，一弹，那石子飞到皇后手背上，将皇后手中的剑打落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哑巴突然伸手，在太子身上连点了好几处穴道，太子一下动弹不得。哑巴抓了太子的衣领，纵身一跃，挡在了皇上身前。
“太子已是在我们手中，你们现在立刻退出去！”哑巴突然开口，对田丞相那伙人道。
谁都是没想到竟是会有这么一番变故，这哑巴可是太子的心腹，如今竟是劫持了太子！况且这人可是哑巴，如何能说话了？
一时之间，这屋子里混乱不堪。无论是太子的人马还是御林军，都是不知晓这是何许人也。
“你竟是能说话？”太子吃惊道。
哑巴没应声，此刻他所有的注意都是放在了眼前那田丞相身上。
皇后瞧见哑巴劫持太子，心下便是开始忧心太子，可这时候她已是管不了这多了，只要太子和皇上能活下来便成了，其余的她已是不奢求了。
“你究竟是何人，竟是潜伏在我身边儿这多年？难不成是大皇子派你到我身边儿的？”太子身子不能动弹，嘴巴却是还能说话。此刻他是又惊又惧，自个儿这些年竟是在身边儿养了一个奸细，还什么都与他说，这回这事儿他也是知晓得一清二楚，那他背后之人岂不是也清楚？为何现在还没出现？又或者，他就是皇上派到自个儿身边儿的？
太子心中有着各种猜想，脸色也是变了几变。哑巴可是他最信任的人，如今竟是发现自个儿从头到尾都是被人算计了，这种感觉极为难受，好似自个儿就是个小丑，在自己满以为能成功的计策却是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显然，田丞相脸色也是不好看。这哑巴他也是打了无数次照面，不止太子，就是他都是极为信任的，如今竟是细作，这不是明明白白的被人打脸了？亏他纵横官场多年，竟是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给骗了！
“我不过是瞧不惯太子的行径，太子用不着多做猜想！”哑巴硬邦邦地回答着，那话好铁一般刚硬，听在大家耳朵里都是不舒坦。
太子心下一阵悲凉，自觉自个儿被背叛了，若不是如今被挟持了，他定是会将这哑巴剥皮拆骨，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都退后！退出皇宫，不然我现在就要了太子的命！”哑巴说着，手已是放在了太子的喉咙处，微微收紧，太子便是呼吸不甚顺畅了。
直到这只手抓住太子的喉咙，他才惊恐地发觉自个儿即便是太子，这种时候也是毫无能力。
“退后！都给我退后！全出去！退出去！”被死亡的恐惧笼罩着的太子此刻已是顾不得哑巴是背叛还是细作了，他只知晓，若是自个儿不按他说的做，自个儿的命就要没了。
太子带来的人听到太子的话之后，脚步慢慢后移，准备着撤退，那些御林军见他们要退了，也是一点儿一点儿往后退，这个时候，还是护住皇上要紧，这些人只要不上前他们便是不会上前，毕竟人数有限。
田丞相冷眼瞧着被挟持住的太子，再回头瞧了一眼往屋子外头退的兵士，怒喝道：“谁让你们后退的？虎符可是在老夫手里！”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虎符，往空中一举，大声道：“谁敢后退，军法论斩！”
那些将士瞧见虎符，纷纷站定了。
军中一向是只认虎符不认皇帝，这个时候他们除了虎符不会听任何人的。
“外公！你快救救我！”太子瞧见田丞相竟是自个儿指挥将士了，心里一惊，一种让人绝望的想法涌上心头。
皇上瞧了眼挡在自个儿身前的哑巴，虎背熊腰，一声黑色劲衣。此时的他挡在自个儿的身前，应是为了护着他不遭人暗算。为着能逼退这些将士，竟是劫持了太子，倒是有勇有谋，粗中有细。只是他没料到，田丞相竟是有这般狼子野心，想取而代之。
“田丞相，你身为人臣，是想在现在这个时候造反吗？”皇上冷冷问道。
田丞相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掸了掸自个儿衣袖上莫须有的灰尘，冷笑一声，抬头看向皇上，讽刺道：“皇上，这天下是有能者居之，你既是这般无能，我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
皇后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爹，全然不认识她爹一般。这可是造反啊，是要灭九族的，她爹竟是敢如此大胆？就不怕落得个抄家灭门的后果吗？
“田丞相，你这是公然造反了，即便朕往后灭你满门，你也是不冤了！”皇上要紧了牙，怒声威胁道。
他是想过田丞相会帮太子，毕竟是他的外孙，可如今他竟是想自己取而代之，那就是要这江山异姓了，这可就与之前大大不同了！
“皇上，自古成王败寇，这天下可没人说能一直信沈！从今日开始，它得信田了！”田丞相说完，转身往后以往，冷声命令道：“给我将他们全部拿下！”
那些人听令，抬腿便往前冲。就在这时，外面变故突起，后头竟是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还有不少人临死的哀嚎之声。
田丞相站在屋子中间，前头面对的是御林军，如今后头又不知是哪对人马，这个时候突然对他袭击，他的人都是挤在这门口，进退不得，竟是两面夹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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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宣王已经被关这般久了，性子还是这般差，这还真是有些让人意想不到呢。
冬至挑了挑眉，瞧向沈墨轩。沈墨轩这厮可是一直不情愿过来见宣王的，如今好不容易来了，宣王还不见他，那他会有何反应呢？
对此，冬至倒是极为好奇。
沈墨轩瞥都懒得瞥那丫鬟一眼，抬腿便是直接往屋子里走去。那丫鬟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莫说阻拦了，就是动都不敢动。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如何敢拦着位高权重的平南王？
没想到沈墨轩竟是这般直接，当下冬至也只是笑了下，对那跪着的丫鬟道：“起来吧，王爷不会怪罪你的。”
那丫鬟哆哆嗦嗦地谢了恩，这才起身。让懒懒与阿四抬着摇篮之后，冬至抬腿便是跟在沈墨轩身后一块儿进了屋子。
进去时，正巧见着那宣王妃拿起一个花瓶朝沈墨轩丢过来。沈墨轩冷着脸，一挥拳头，那花瓶便是被他打到另外一边儿的墙上摔得粉碎。
“你这畜生！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们何苦会这般？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还不给本王妃滚！”宣王妃状若疯癫，不住地拿起东西朝沈墨轩这边儿丢过来，嘴里不住地骂着沈墨轩。
宣王坐在屋子中间儿的桌子上，头发披散，双眼也是蕴满了恨意。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墨轩，恨不得挖了他的肉吃。
冬至瞧见这般场景，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人如今竟是还这般冥顽不灵，丝毫不知晓自个儿错在哪儿了，竟是将所有的责任全推卸到了沈墨轩身上！要不是宣王自个儿要跟着太子他们一块儿逼宫，他何至于会被先皇囚禁？自个儿不好好儿思量自个儿，竟是将过错全都推到沈墨轩身上，真是死性不改！
后边儿跟过来的阿四在瞧见沈墨轩竟是宣王妃这般攻击，当下便放下摇篮，自个儿飞快闪身到沈墨轩跟前儿，挡住了宣王妃的各种东西的攻击。对于阿四来说，宣王妃这些东西是好不杀伤力的，他一挥手便是能挡住，即便是这般，他也得挡在王爷身前儿，以免打搅了王爷。
“世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本王妃今儿个可算是见着了！以往瞧着宣王妃倒也挺正常的，如今瞧着竟是疯婆子一个了，这变化倒也真真儿是大啊！”冬至冷眼瞧着那发疯的宣王妃，冷嘲热讽着。
她自问并没有主动招惹过这宣王妃，就是沈墨轩当年都没怎么招惹，如今他们成了阶下囚了，却还是在这儿这般嚣张得对沈墨轩，这还真是大开眼界。
说起来，一直都是宣王和宣王妃对不起沈墨轩，沈墨轩就是有机会也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如今这两人见着沈墨轩倒像是见着仇人了一般，这顺序好似弄错了吧？
“你这蛇蝎心肠的毒妇，设计陷害本王妃，将本王妃给关在这宣王府里不得出门，如今你们又是上门耀武扬威来了，怎的连说都说不得了？”宣王妃咬着一口银牙，冷笑问道。
对于她这个问题，冬至更是无语了。
“我说宣王妃，你是不是脑子不清白了？你若是请不来太医，没事儿啊，本王妃来帮你请！你这脑子瞧着就是有毛病，要不然怎的会不记得是你自个儿在皇后的守灵夜里大闹，惹得先皇大怒将你关起来了？再说了，就是本王妃将你关起来了又怎的了？”
冬至倒是丝毫不退缩，像这样的人，典型的胡搅蛮缠，冬至才不会给她留一丝情面。
“啪”一声，宣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然站起身，指着沈墨轩的鼻子就骂道：“你这孽畜，竟是还敢回来！告诉你，赶紧走，如若不然，本王让人将你废了再赶回去！”
沈墨轩冷冷地瞧向说这话的宣王，薄唇轻启，道：“你不是一直这般做吗？不过是没本事办到罢了，如今，更是办不到了。”
这话可是彻底地激怒了宣王，也戳中了他的痛处。
对于他来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便是生了沈墨轩这么个孽畜，如今还被他害成这般！若不是他实在没能耐，他定是拼着鱼死网破，将沈墨轩个杀了……
“本王今日是奉太后之命过来瞧宣王和宣王妃。”沈墨轩冷冷道。
若不是太后懿旨，他才不会到这边儿来，这两人与他何干？
“瞧也瞧过了，该滚了吧？”宣王冷声道。
他以往一直都是强者那一方，直接压制沈墨轩的，可如今呢，他竟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仰视着沈墨轩，这让他如何能忍受这种落差？
以往宣王府幕僚成百上千，自从他出事之后便是再也瞧不见那些幕僚了，就连不少丫鬟小厮都是拿了银子将自个儿赎走了。朝廷每个月给他的饷银没法子支撑住家里的开销，他也只能这般屈辱了。王府剩下的丫鬟小厮们是没有银子赎自个儿的，他们只能继续服侍这王府的主子。
这种状况下，宣王如何能让沈墨轩瞧他的笑话？
沈墨轩一甩衣袖，当即转身便走。在走了两步之后，他停住脚步，面对着宣王，冷声道：“新皇乃是七皇子，你可以一辈子不用出宣王府半步了！还有，莫对本王大不敬，本王手中是有九龙鞭的。”
“九龙鞭？你怎么会有九龙鞭？”宣王瞪大了双眼，怒瞪着沈墨轩，大声吼道。
九龙鞭是何物？只要拿出九龙鞭，就连皇上都得下跪。下打文物百官，上打九五至尊，若是手稍微重些，便是能将这些人打死。当然，皇帝是不能轻易被打死的。至于其他人，九龙鞭便可毫无顾及。
这般要紧的九龙鞭，竟是被沈墨轩那在手里了，沈墨轩这不是风头无两了？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竟是让沈墨轩给得到了！难怪今儿个他过来这一趟，这是示威来了！
宣王想到这儿，脸色也是阴沉得厉害。他当即冷笑一声，说道：“不过是小人得志，竟是在宣王府如此猖獗！本王这儿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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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们田家，自然会有赵家、钱家、孙家、李家！”宫殿外头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宫内之人心中一惊，纷纷猜想究竟是何人竟是在这个时候过来横插一脚，况且还是个女子！
在众人猜测之时，一群将士护着冬至从外头进来，另外两派的将士瞧见他们过来，纷纷退让。这些新来的将士身上的服饰可是京城守军的服饰！
冬至进了宫殿之后，对着龙床上的皇上与皇后行了一礼，随即便是下令守军护住皇上。
“京城守军为何会在你手里？”田丞相一声尖叫，开口问道。
冬至瞥了他一眼，转身便是对着正围在宫中的将士朗声道：“今日这些人大逆不道，强行逼宫，想要威胁皇上，你们身为将士不横加劝阻，却是助纣为虐，理应株连九族！”
这话一出，场中的将士心中均是一凉。他们死不足惜，可平白的竟是将自个儿亲人全牵扯进来了，这可不是他们所愿！
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人了，被冬至那句“株连九族”给逼到了绝境的将士们心下一横，想要将不顾性命帮着自个儿这边儿的主子将这事儿给办成了，只有这般他们才有活路，他们亲人也才有活路。
因着冬至这么一句话，原本心中有惧意的将士们，竟是被激起了士气，一时之间气势都是不同。场中的大皇子与那田之书等人心下皆是暗喜，暗道世子妃果真是闺阁女子，一点儿见识都无，竟是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这不是将局势逆转了。
不仅他们，就是哑巴都是禁不住皱了眉头。瞧着场中的局势，他心中只暗道不好。
皇上一开始瞧见冬至过来，心中有所猜忌，之后瞧见她是来护驾的，心中稍稍一安，只是这丫头这个时候竟是说这种话，这不是让那些将士更是不要命吗？
就在场中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冬至再次对着那些战意沸腾的人道：“不过你们是将士，是受了虎符的限制。将士听令是天职，就是这个时候让你们自杀，你们定是也会听令的，这就是你们的天职，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将士。可就是因着这般，你们更该明辨是非、保家卫国，而不是成为别人的牺牲品！你们是铁铮铮的男儿，为何要做这等天理不容之事？”
场中之人面面相觑，不知晓冬至这是演的是哪一出，一会儿是要将这些将是株连九族，一会儿又是夸赞这些将是，一会儿又是责怪这些将士不明辨是非的……
“不好！”就在大家摸不着头脑之际，那葛先生脸色一变，惊叫一声之后，再要开口之时，冬至却是朗声道！“男儿在世，祸不及妻儿，若是你们此刻能放下手中的武器，我便是能保你们家中亲人无事！至于你们自个儿如何抉择，还得瞧你们自个儿的！”
“哗！”的一声，场中的将士全都呆愣住了，刚刚下定的决心却是在冬至这句话之下轰然倒塌，竟是连一丝斗志都提不起来了。左右都是个死，若是能不连累自个儿家人，那便够了，他们已是心满意足了……
人心涣散！就在这么几句话之下，场中的将士竟是军心大散！
“你这妖女，竟是大言不惭！不过一个世子妃，如何能保证这些人的妻儿？”那葛先生一转身，对着身后的将士朗声道：“各位将士莫听她胡言！她不过一介女子，如何能做出这种承诺？就是她这般承诺了，事后翻脸不认人你们又能如何？莫听这妖女妖言惑众，她不过是欺骗你们罢了！”
那葛先生这么一番话，周围的将士又都是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冬至。葛先生说得不错，这女子不过是一小小的世子妃，如何能保他们的妻儿？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不过一个小小的世子妃，竟是敢在这儿大言不惭，竟是想蛊惑人心！”田丞相瞧向冬至，双眼已满是杀意。此女子竟是能这般洞察人心，定是要杀死，不然后患无穷！
冬至不禁朝那葛先生瞥了几眼，这葛先生竟是这么几句话便是又将人心聚拢了，倒是不简单。这可是一位能人，比之那田丞相都是强些。
冬至收回目光，冷笑一声，朗声应道：“我一介女子这般说自是没用的，可若是九五之尊的皇上呢？又当如何？”
说完，冬至转身便是对着身后的皇上拱手行礼道：“皇上，世子的兵马已是到了京郊，不到半个时辰便是能赶到皇宫，大势已定，这些乱臣贼子翻不起什么浪花。只是这些将士是无辜的，都是受了奸人摆布，还望皇上能看在他们为国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能够宽恕他们的家人！”
皇上连连咳嗽几声，还来不及说话，那边儿的田之书瞧着事态不对，急忙下令道：“给本将军拿下那妖女！”
到底是多年的威望，这些边关的将士都是对他极为信服，他一声令下，这些将士纷纷上前，想要去抓住冬至。
冬至身边儿的守军纷纷挡在冬至身前儿，护住冬至，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冬至瞥了眼懒懒，懒懒会意，朗声道：“你们莫要挣扎了，守军已是将寝宫全给围起来了，你们那些将士已是全没了，你们就是再挣扎也是没用处！”
这下就是那些风尘仆仆从边关赶过来的将士们都是心下一惊，随即转头瞧了一眼田之书，发觉他脸色也不好看。
就是这么一停顿的功夫，皇上终于喘过气来，他喘着粗气，应道：“准准奏！”
这声准奏，犹如千斤之重，敲击在了众人的心上。冬至提起的心放下，瞬间便是心安了。若是皇上刚才不配合，她便是演不了这场戏。
“铛铛铛”一阵响声之后，大皇子这边儿竟是有不少人放下手中的兵器。大皇子心下已是慌乱不堪，他惊叫一声，威胁道：“谁放下兵器，便以军法论处！”
“圣上一言九鼎，定是不会食言！”冬至在这个时候再次大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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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的手极为温暖，冬至的手被沈墨轩这么抓着，一丝丝温度慢慢侵入心底，让她舒服之极。
将冬至的手捧在自个儿眼前，沈墨轩两只手将冬至的那只有些肿的手慢慢儿揉着。
“下回莫要再亲自动手了。”沈墨轩道。
冬至笑眯了眼，感受着沈墨轩对她的温柔，应道：“这种事儿也只有自个儿亲自动手才能舒坦，别人代替的可没这般畅快！再说，往后也不会有这种状况了，那宣王府咱们也没必要再去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沈墨轩的心坎儿上。沈墨轩是不想再去宣王府的，这回也是因着冬至才过去的，如今知晓宣王府的状况之后他更是不想再去。至于沈凌天如何，还得再瞧一段日子。
想到这儿，沈墨轩拉开车帘，对外头的阿四吩咐道：“盯着沈凌天。”
“是！“阿四应一声，将这事儿揽了下来。
等几人回家，正巧赶上吃午饭，一家子围在一块儿吃完之后，冬至陪着柳氏她们坐着，还要照料着孩子。沈墨轩却是离开了家里。
昨日夜里，沈墨轩便是将事儿都告知冬至了，冬至也知晓是有人偷了玉玺，之后沈墨轩为了能将这事儿揭过去，当下找了个能耐极大的雕刻师傅，照着圣旨上的图案在一块极为普通的石头上刻出了玉玺的图案，之后便是用印泥盖上了那些假的圣旨。这样才将那背后之人的假圣旨给抵消了。当然，七皇子那张真圣旨上的印章也是假玉玺盖上的。因着当时状况紧急，沈墨轩也没来得及善后，这会儿便是去将这事儿的尾给收了，也免得让人抓住把柄。
至于那玉玺究竟在谁手里，沈墨轩已是有了计较。
“冬至啊，你怎的去了皇宫一个月反倒是瘦了？皇宫里吃得不好吗？”柳氏瞧着冬至消瘦了不少的身形，开口问道。
冬至低头瞧了眼自个儿的身子，觉着如今还是太胖了。当下道：“娘，我哪儿瘦了啊，这不是还好好儿的吗？”
“瘦了不少，今儿个我就让厨房都给你煮些鱼汤补补，莫要饿着我外孙了。”柳氏点了点头，好似在肯定自个儿刚才的话。
冬至瞧了眼自个儿的胸，那儿可是大了两个尺寸不止，不知晓她娘究竟是从哪儿瞧出来她瘦了。
李家这头正说笑着，另外一头，沈墨轩已是进了皇宫，与新皇在御书房。
“墨轩，如今这玉玺不见了，可朕的登基大典就快到了，到时候若是没有玉玺，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快些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找出法子呐？”新皇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他原本以为自个儿登基了便成了，可如今却是发觉没有玉玺。这事儿还是他皇祖母告知他的，当下他便是惊诧不已，想要找来沈墨轩帮忙，可沈墨轩却是出了宫。那时候若是特意再将沈墨轩宣进宫，怕是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他也只好忍下来了。
今儿个沈墨轩亲自来了，他也不再坚持，当下便是将自个儿的难题丢给了沈墨轩，指望着沈墨轩能帮着出出主意。这些年，一直都是沈墨轩帮着他，如今他已是习惯依靠沈墨轩了，这次也不例外。
沈墨轩对着新皇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这事儿臣已是有了计较了。”
听到沈墨轩说有计较了，皇上再也坐不住，当下从自个儿位子上起身，紧紧盯着沈墨轩，问道：“墨轩，你有何主意？”
“皇上，墨轩是来请辞的。”沈墨轩站在下方，低着头，开口道。
对于皇上来说，他实在是一个大威胁，这回虽是为了皇上做了假圣旨，可这也是一大死罪，若是皇上要治他罪，大可将这罪名安在他头上。与其到时候被逼入绝境，还不如这个时候退出。
皇上听到沈墨轩说要请辞，当下手一抖，心中一片慌乱。如今他刚刚依靠墨轩当上皇位，朝中各种势力都不服他，这个时候墨轩若是走了，他如何招架得住？即便是对墨轩有所防备，可这个时候他还是极为信任沈墨轩的。
“墨轩你定是要走吗？”皇上咽了口口水，问道。
沈墨轩沉默，如今是皇上最艰难的时候，若是他走了，皇上定是四面楚歌，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怕是坐不稳。可若是他不走，往后危险的是他自个儿一家子。
以往若是他一人时，便可罢了，可如今他不得不想到冬至与自个儿的几个孩子……
见着他犹豫，皇上走到沈墨轩跟前儿，“墨轩，咱们是兄弟，如今七皇兄我有难，你忍心丢下七皇兄？”
沈墨轩抬眼瞧向紧紧盯着他的皇上，一时顿住没有说话。七皇兄以往也算是一潇洒之人，可如今在他面前却是这般伤神，他一时也沉默了。
“皇上，墨轩如今并不适合在朝中，于你于我都不合适。”沈墨轩道。
明哲保身，急流勇退，说的大抵是现在的沈墨轩了。
皇上知晓沈墨轩说的是有道理，可这诺大的江山，还有一群人虎视眈眈，他实在没那能力。沈墨轩是他最大的靠山，若是沈墨轩走了，他还能指望谁？
“墨轩，如今你能去哪儿？你是属于大越的，不为大越百姓出力，你心中能安？你也知晓如今的形式，朕这个皇位有多悬你比朕还清白，这个时候你若是走了，无异于让那些原本便是蠢蠢欲动的人再也坐不住！墨轩，你留下来吧，帮着朕守住这片江山！”
皇上一句一句地劝说着沈墨轩，沈墨轩却是静默不语，皇上无法，只得问沈墨轩：“墨轩，你究竟要什么？”
“墨轩要的，不过是一家子安安稳稳，墨轩答应过王妃，等事情一了，便带着她浪迹天涯。”沈墨轩说话时，语调毫无起伏，好似在说一件与自个儿毫不相干的事儿。
“那就等事儿了啊！如今事儿可还没了呐！墨轩，你帮朕再守三年，三年之后是去是留，悉听尊便！”皇上咬着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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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皇上的承诺，大皇子这边儿的将士全都放下了兵器。
就在这时，田之书下令：“谁放下兵器，便以逃兵论处，当场格杀！”
到底是多年的将军，这话一出，那些原本动摇的军心再次凝聚起来。
冬至脸上一沉，瞧向那田之书的眼中已是带上了怒意。
田之书瞧着冬至，冷声道：“边关所有精兵已是被我抽出，你以为为何这儿只有百人不到？告诉你们，那些将士此刻已是散布京城各处，半个时辰之后若是我还没拿到皇上的退位诏书，他们便要开始屠杀，无论是高官还是百姓，一个不留！”
“你！你好生恶毒！竟是将手伸到老百姓身上！”冬至没想到这朝堂之争竟是会祸及老百姓，当下里便是怒斥道。
骂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这根本毫无用处，若是真能骂几句便是能让他收手，他便是不会这般做了。
皇上听到他这话之后，脸上更是差，因着猛烈的咳嗽，他已是说不出话来。此时他心中悲愤不已，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出。
一边儿的皇后已是哭成了泪人，她可是没想到事情竟是会变成这般，为何她从下壮志满怀的大哥竟是会这般无情，竟是对百姓动手。
“大哥，你收手吧，这事儿与百姓无关，为何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呢？你镇守边关这多年，不就是想让百姓安居乐业吗，为何这个时候竟是要残忍地杀害他们啊？”皇后对着眼前那早已陌生了的人，痛苦地哭求着，可惜如今这些人已是铁了心肠，连她的命都不顾了，又如何会在意她的泪珠子？
“你这不孝女，竟是一心向着这窝囊废的皇上，真真是白养你了！”田丞相瞧见皇后这般模样，当即便是怒骂道。
冬至瞧着这一群人，着实觉着这田丞相一家子恶心。抬眼瞧去，看向田之书带来的那些人马，冷声道：“真是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将士，这个时候竟是难为老百姓！以往我还当你们是守护边关的战士，都是英雄，如今瞧着，也不过是些是非不分的木头罢了！这逆贼可是在残害百姓，那可是你们的亲人，或是你们同袍的亲人，你们若是连他们都不放过，那可是连强盗都不如！”
被冬至一个弱女子这般指着鼻子骂，那些将士就是木头都是会发怒了。他们可是不知晓这些事儿的，将军将他们带进宫，他们便是奉命行事，至于其他的，他们并不知晓。
“圣上，冬至请旨，将田将军抓起来！”冬至再次转身，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请求道。
擒贼先擒王，这个时候只要能名正言顺地将那田之书给抓起来，这事儿还能在慢慢儿想办法，如若不然，一直僵持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准……准奏！”皇上费了极大的气力应许下来。
就在场中众人正剑拔弩张之时，门口突然有一东西飞了过来，大家一阵，纷纷条件反射般地退开。
那“东西”落地之后，大家才瞧见竟是宣王。因着落地时的冲击，宣王躺在地上痛苦地缩卷着，身上的衣衫都是破破烂烂，鼻子里一直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哼，竟是敢挡在我的身前！”随着一声怒哼，姜元帅走了进来。
大家还没从他这奇特的出场中恢复过来，紧跟他其后竟是还有一队人马。那些人马脚下不停，直接冲了进来，大家定睛一瞧，为首的竟是四皇子与五皇子。
他们一过来便是对着龙床上的皇帝跪下，嘴里大喊道：“儿臣救驾来迟，还请父皇降罪！”
因着这些人的到来，场中的局面一下发生了变化。毫无悬念的，大皇子与田丞相那些人全被抓了起来。
“哈哈，皇上，你倒是养了两个好儿子！”田丞相仰头大笑了两声，对着龙床上的皇上道，语气里确是不知是喜是悲。
就在田丞相说完之后，田之书却是冷笑两声，开口道：“皇上莫忘了，这京城老百姓的命可都攥在你的手里！如今我们也不多要求什么，只要皇上你放我们走，这事儿便是了了如何？”
“父皇，这事儿便交给儿臣，儿臣定是能将那些乱臣贼子全给找出来！”四皇子跪倒在皇上跟前儿，请旨道。
田之书听到四皇子的话，又是一阵仰天长笑：“四皇子，这可不是一件美差啊，这京城可是极大，就是你跑一个时辰也不定能跑完啊，他们可是不会等这般久的！”
“他身上定是有东西能停住那些人，快搜他的声！”冬至惊叫一声，提醒道。
那些将士分散在京城各处，他如何能保证在事成之后能及时通知他们？只能是信号弹之类的东西，冬至这般猜想之后，赶紧提醒众人。
四皇子反应过来，急忙叫了身旁的侍卫去搜田之书的身。田之书听冬至这般说，脸色突变。
那侍卫将田之书的身上都搜了一遍，找出了两个竹筒。
“说，到底哪个是停止的？”四皇子脸色阴沉的威胁田之书，田之书确是冷笑一声，不开口。一时之间大家又是陷入了慌乱之中。
就在众人慌乱之下，外头冲进来一个兵士，他进了屋子之后便是直接跪倒地，朗声道：“启禀皇上，京城各位大人已是将叛军悉数抓获！”
“为何会如此？”
“这不可能！我的将士都是分散开来，如何会被人抓住？”
田之书与四皇子同时开口问话，就在这时，刚才喘气都困难的皇上竟是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了两声：“好啊！哈哈，朝中各位大臣都是能耐啊！哈哈！”
因着这事儿就这般轻易化解了，所以田丞相与田之书直接被关进了天牢，太子被软禁东宫，大皇子被关在了他自个儿的府中，而大皇子府邸里的那些个幕僚与下人全被下了大牢，等待圣上裁决。皇上因着病重，宫中众位太医束手无策，这时候年纪轻轻的李太医出来，竟是将皇上的身子治好了！只是这回的病到底是伤了根基，皇上之后时不时便是要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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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兄，为了将你推上皇位，墨轩犯了欺君之罪。”沈墨轩双眼瞧着皇上，默然开口道。
皇上也沉默了，他自然知晓为何自个儿能坐上这皇位，那些假圣旨到底是何人所为，他心里一清二楚。如今墨轩在这时候将这事儿提了出来，他若是不作出承诺，墨轩便是会离去，若是作出承诺了，却又是对他的皇权是极大的考验。
沈墨轩沉默不语，以往他能与七皇兄随意说笑，如今却是不同了，三年前开始便不同了，七皇兄已是对他有所防备了，更何况两人现如今身份更为敏感。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某一个决定，瞬间脸色坚定，瞧着沈墨轩，问道：“若是朕赐你免死金牌，让你后顾之忧呢？”
沈墨轩瞧着皇上的双眼，两人就这般对视着。
“好，墨轩便是再保皇上您三年江山，但凡有墨轩在，皇上您的江山便在。”这是沈墨轩对皇上的承诺，也是对自己多年兄弟的承诺。既是皇上连免死金牌都敢赐给他，他又如何能辜负了皇上这番信任？
皇上听到沈墨轩的话，当即心中安定下来。只要有墨轩这一句话，他这江山便是不愁保不住了。墨轩能将他推上来，往后便是能帮他守住。只要过了三年，他相信凭着自个儿的能耐，定是能坐稳这皇位！
两人达成了共识，沈墨轩这才从袖口拿出一份圣旨，递给皇上。皇上不明所以，用询问的眼神瞧着沈墨轩。沈墨轩却是并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瞧瞧。
皇上将手中的圣旨打开，瞧着里头的内容，在看到中间儿时，眼神变了。
“这……这是……”
“这就是多出来的一份传位诏书。”沈墨轩双手隐于袖子里边儿，应声道。
皇上将目光从圣旨上转移到了沈墨轩身上，想要沈墨轩再多说些什么。他只知晓玉玺不见了，也只知晓沈墨轩做了不少的假圣旨，至于其中的原由她却是不知晓的，这会儿沈墨轩将这圣旨拿出来，就是要告知他什么。
“除了皇上，墨轩每位有实力的皇子都做了一份圣旨。一开始找不到遗诏，那作假之人便是能安心，将自个儿做的假遗诏拿出来，这样便是多出了皇上手中那一份。”沈墨轩开口解释道。
经过沈墨轩这么一解释，皇上总算是想清白了其中的道理。一开始那偷了玉玺之人便是做好了假遗诏藏在宫中某处，等到先皇驾崩，没有人找出遗诏之后，他便是安安心心将自个儿藏起来的遗诏拿出来，这样他便是能正大光明的登上皇位了。可不曾想沈墨轩却是做了这多份假的，这样就能让他手中那份遗诏失效，这样也就瞒住了朝中大臣，之后再拿出沈墨轩手中那份真遗诏，再凭着沈墨轩手中的九龙鞭，强行将七皇子送上皇位，至于那偷盗玉玺之人，也揪出来了，只等着往后再慢慢儿收拾了。
“你竟是连小三子公公都收买了？”皇上想通之后，当即脸色大变。
因着事先并不知晓究竟是何人偷盗了玉玺，所以后边儿找到玉玺的都是沈墨轩安排的，而第二个出来的就是小三子公公，这让他如何相信小三子公公没有被沈墨轩收买？
能在先皇身边儿伺候三十多年，小三子对先皇那是一百二十个忠心，可一转眼却是被沈墨轩给收买了，这如何能不让皇上心惊？若是自个儿身边儿贴身伺候的公公也被人收买了，那他这皇帝的一举一动不就全被人知晓了？
想到这儿，皇上心里已是有些慌了。
“他只是想帮先皇完成遗愿。”瞧见皇上变了脸色，沈墨轩知晓他想到了什么，当下解释道。
听到沈墨轩的话，皇上一颗心才慢慢儿放下，只是心里到底还是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定是要防备着那些贴身伺候的人。
“你是说，那玉玺如今是在四皇兄那儿？”皇上再次瞧了眼圣旨，开口问沈墨轩。
沈墨轩点了头，应了是。当日他没有法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封作假的遗诏找出来，这才想了制作假遗诏的法子。
“比起四皇子，皇上还是多多在意八皇子吧。”沈墨轩这时候开口提醒。
那一日八皇子的反应与往日里可是大不相同。平日里他都是极为低调，好似也没多大能耐，可那一****却是为了遗诏丝毫不退让，这却是表明他的野心，况且那一****的气势可是丝毫不输于四皇子的。有这般大的野心，还能完好的隐藏这多年不让人所知，这个八皇子可是个厉害角色！
皇上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只当四皇子是劲敌，如今才发觉那背后的敌手还真是不少。
“那咱们便一个一个来，既是玉玺在四皇兄那儿，咱们便是先去将玉玺拿回来！”皇上眼中闪过一抹凶狠，当即果决道。
沈墨轩瞧着皇上，眼前的皇上与他之前认识的七皇子已是有了很大的变化。变得更为有气势了，也更果决了，这样倒是正好符合一个君主的特性。
接下来的时间，皇上与沈墨轩在御书房里商议着这事儿该如何解决。
一转眼，便是到了皇上的登基大典。这一日，原本冬至是不情愿去的，毕竟她带着孩子不便利。可皇后却是亲自下了帖子来请她过去。皇后的脸面她是不得不给的，当下只能将自个儿四个孩子都丢在家里，再离开之前将孩子的“饭”全留下之后，这才装扮了一番，去赴宫宴。
“王妃，到了。”懒懒的声音从外边儿传来，冬至应了声，这才在懒懒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今儿个是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时举行，本因极为浓重，却是因着先皇逝世不久，皇上下令简单操办。
即便是简单操办，那也是热闹非凡。当冬至下马车时，宫门口一时停了不少马车，也有不少人等在门口，瞧见她过来了，纷纷围到了冬至身边儿，七嘴八舌地与冬至说着话，冬至只是笑着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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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恭喜恭喜！儿子个个儿身居高位，如今女婿更是了不得，竟是封王了，李老板真是好福气啊！”
“平南王妃也是好福气啊，这天下有几个女子能如平南王妃一般麻雀变凤凰啊，啊？”
一声声的恭维袭来，让李小柱喜不自胜。
原本还是极为欢喜的冬至，因着这些道贺倒是冷静了下来。她举起圣旨，高喊道：“让让啊！让让啊！莫将圣旨挤坏了啊！”
那些围着他们一家子的人纷纷退开，不敢再如同之前一般了。
冬至领着一家子穿过铺子，赶忙去了后屋。一回去，她便是将屋门给栓了起来，不让人过来这边儿。
“冬至，你做啥呢？”柳氏瞧见冬至这大白天的栓门，开口问道。
“娘，咱们先回屋，一会儿我再跟你们说这事儿！”冬至拉着柳氏的手便往屋里去了。
进去之后，冬至将圣旨放在桌子上，对着满脸疑惑的李小柱他们傻愣愣地笑了起来。
“冬冬至啊，你你到底是怎的了？你莫吓娘啊！”柳氏瞧着冬至这般模样，总觉着她不对劲。冬至一向是个机灵的，就是遇着啥事儿了也是欢喜，可是没这般傻愣愣过啊！
二郎瞧见冬至这般模样，知晓她是高兴坏了，只是她这个样子，他实在是不忍直视啊！
因着冬至这不同往日的模样，大家都顾不上别的了，纷纷围着她询问怎的了。
“爹娘，她这是乐傻了，一会儿就好了，你们用不着理会她。”二郎见柳氏皱起了眉头，好似极为忧心冬至，便是赶忙劝说他们。
知晓冬至是高兴，可不知晓她是这般高兴啊！如今二郎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放下心了，如今再想到沈墨轩封王，他们也是欢喜不已。
“大郎这孩子，这时候竟是在礼部回不来！我说二郎，如今你可是礼部尚书，为何不将大郎一块儿带回来，给他放天假啊？”柳氏转头瞧向二郎，开口责备道。
二郎表示自个儿很无辜啊，他怎的知晓今日会有圣旨过来？若是知晓，他早便是将大郎哥带回来了。自个儿今儿个也是赶巧在，要不还不是赶不上这事儿？
“大郎如今可是在礼部做事儿，二郎又是礼部尚书，人家对他原本就够照顾的了，若总是请假，对大郎也不好，对二郎也是不好啊！”小娘将文卓往上提了些，双手抱好之后，笑着对柳氏解释着。
科举完之后她与大郎商量，想搬出去住，毕竟这是二叔二婶家，如今人口也多，屋子挤了些。可大郎却是不同意，他说他们都是在二叔二婶家住了这么多年，二叔二婶也是没说什么，如今一中举就走，太没良心了。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大郎将自个儿的例银上交给柳氏，柳氏却是推辞了，说是大郎往后用钱的地儿多，还得给文卓攒着。
大郎坚持要给，之后两人一商量，柳氏让大郎一个月给一两银子当生活费，多的她无论如何也不收了。大郎无法，也只得听她的了。
如今大郎在礼部当场，上头有二郎护着，也用不着拿银子去疏通关系，倒是还有不少人来求大郎帮他们办事的，这就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二郎啊，你现在立马去礼部将大郎带回来，一会儿咱们一家子关了门，也出去潇洒一番！”李小柱开口吩咐二郎道。
今儿个这么高兴的事儿，无论如何也是要庆祝庆祝的，这铺子今儿个也不开了，不差这一天儿的。
二郎摇了摇头，不等他说话，冬至倒是先笑着开口了：“爹，哥用不着跑这一趟，大郎哥一会儿就会回来了，那些礼部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李小柱一想也是，世子被封平南王了，这事儿怕是一会儿就会传遍京城了，礼部那些官员也是时常来讨好二郎的，这个时候不可能会放过吧？
一家子在屋子里说说笑笑，半个时辰之后大郎果真回来了。一进屋，他二话不说对着冬至就是行礼。冬至反应迅速，一把托住他不让他跪下去。
“大郎哥，你这是作甚？”冬至托着大郎，极为吃力，一旁的二郎也是快速走了过去，将大郎给拉了起来。
大郎想要挣脱开二郎的钳制，继续往下跪，二郎却是死死抱住他不放手。
“王妃，微臣定是要见礼的！”大郎说着，就要去推二郎。
二郎抱着他已是吃力，如今大郎还来推他，他更是觉着没了气力。
“大郎哥，你莫要闹腾了！若是你要向冬至行礼，那你每日里见着我都得行礼了！”二郎朗声道。
原本是想劝住大郎，不成想却是提醒了大郎。大郎这才意识到自个儿在家竟是一直忘了给自己顶头上司行礼，当下便是要给二郎跪下，二郎简直要黑脸了。
这是什么事儿啊，一家子还得跪来跪去的，不累么？
冬至瞧着大郎那模样，心中无奈，大郎这人书生气真的是太重了，再说得难听点儿那就是迂腐了！
大家见着兄弟二人拉拉扯扯，实在是看不过眼了，纷纷上前去拉扯大郎。
李小柱拉了大郎好一会儿，大郎都是硬要行礼，李小柱当下恼了，大声道：“你这般做，是不是要咱们一家子每日里瞧见你都得下跪行礼啊？啊？”
大郎被李小柱吼得一愣，他没这个意思啊，这不是冬至已是王妃了，按理他是该向冬至行礼啊？再说二郎，他可是朝廷重臣，自个儿向他行礼也是合情合理啊，只是自个儿之前没想到这儿，竟是将礼数给废了，今儿个定是要补起来的。
“二叔，我不是那意思，你们是长辈，如何能向我行礼？”大郎解释道。
李小柱怒气道：“那你还是他们的大哥，如何能向他们下跪？在外边儿有外人时我不管，在这家里你就是大哥，他们得给你打招呼！没理儿你还得拜他们！若是你敢这般做，就立马给我滚出去，省得我瞧见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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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的，宴会开始之后便是各种歌舞助兴。
冬至觉着无趣，抬手掩盖住自个儿的嘴，打了个哈欠。沈墨轩伸手抓住了冬至的手，那温暖的感觉让得冬至极为安心，即便是这宴会在冬至眼里极为无趣，冬至也觉着能忍受了。
一曲舞完，场中不少大臣纷纷举杯，恭贺新皇登基。皇上龙颜大悦，与他们一一干杯。就在这时，已被册封为贤王的四皇子站起身，先敬了皇上一杯，随即再次端了满满一杯酒一步一步走到沈墨轩跟前儿，站定，对着沈墨轩举杯，道：“本王这一杯敬平南王！先皇可是说过，他的这多儿子没一个比得上平南王的。若非平南王不是先皇的亲生子，这皇位怕是平南王的了吧？啊？哈哈！”
大笑了几声后，贤王仰头便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大殿之中因着他这一席话瞬间一片安静，大家偷偷打量着上首坐着的皇上，见他神色不变，这才转头瞧向平南王。今儿个可是皇上的登基大典，贤王却是在这个时候对平南王说这话，这不是公开打皇上的脸吗？还有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皇上比不过平南王，这可是犯了大忌讳了！若是皇上动怒，后果不堪设想啊……
在众人纷纷瞧向沈墨轩，而贤王也挑衅般盯着沈墨轩时，沈墨轩葱白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瞧着眼前的贤王，似笑非笑。
皇上即便是掩饰地再好，坐在他身边儿的太皇太后也能瞧见他眼中闪过一抹恼怒。从心底里说，太后也知晓沈墨轩是比皇上强，可如今既然皇上已是登上了皇位，就不该这般轻易受人挑拨。毕竟沈墨轩是皇上的最大拥护者，这时候若是与墨轩闹翻了，对皇上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之前她也是怀了这样的心思，所以才将几个孩子带进宫中，如今瞧着，倒是发觉墨轩并没有动那个心思，如若不然，这时候坐在龙椅上的还不定是谁！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时候太皇太后并不能说什么，只能由着他去。可是皇上丝毫没有开口为墨轩解难的念头，太皇太后也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由着他们去了。
“皇上身份尊贵，乃天命真子，墨轩就是再有能耐，也是为人臣子，为皇上分忧罢了。”沈墨轩说完，抿了口酒，便是将酒杯放了下来，随即站起身，对着上首的皇上行了一礼，这才坐了下来。
刚才贤王敬的酒他可是喝干了的，可是平南王却是只抿了一口，这可是不给贤王脸面了，直接预示着贤王地位比他不过了。
场中众人一时间心中想法万千，眼神也是飘忽不定。这可是一株好戏，贤王这是生生被平南王给打脸了。以往两人便是争斗不断，如今就是宴会上两人也是寸步不让，往后怕是有好戏瞧了……
贤王脸色极为难看，他原本便是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差一点儿他便是能坐拥江山了，只是现在，他却是得坐在沈墨轩的下首！往后见着沈墨轩，他还得行礼！这是他不能忍的，再来，以往若不是沈墨轩，他早便是将当今皇上拉下马了！自个儿那个七皇弟不过是一庸人，为何墨轩却是处处帮着他与自个儿作对？
越想心里越不痛快，贤王当即怒气回了自个儿的位子，将空着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那宫女上前一步，往他酒杯中倒酒，待酒杯满了之后，她正要退下去，却见贤王端起酒杯一仰头便是将酒喝完了，随即再次将手中的酒杯给放到了桌子上。
那宫女只得站在那儿，一直帮着贤王倒酒。一旁坐着的贤王妃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场中一片诡异的安静，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大家都是直勾勾地盯着一直往口中倒酒的贤王。
“瞧瞧这场中，竟是连助兴的节目都没了，小李子，让下一个节目准备开始。”皇上勾唇一笑，吩咐道。
那小李子应了声，随即便是大声呼喊下一个节目。冬至听着皇上那声“小李子”，下意识地往二郎三郎那边儿瞧去，却见两人正端了酒杯喝酒，丝毫瞧不见他们二人脸上的情绪。
“小李子……”这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冬至瞧向一旁的沈墨轩，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裳，想要他给自个儿一个提示。沈墨轩正喝酒呢，被冬至这么扯衣裳，当即便是一把抓住冬至的手，不让她动弹。
被沈墨轩抓着手之后，冬至也只得乖乖安静下来。若是皇上到此为止，这事儿就是她想多了，若是还有后续，那二郎三郎往后可就难了。
就在冬至心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时，场中出现了一名白衣飘飘，用纱巾遮着半张脸的女子抱着一个琵琶进来了。
走进来之后，那名女子对着众人向上首的皇上太皇太后他们行礼，再对着两边儿的大臣们也行了礼，这才坐在太监端过来的凳子上，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拨弄琵琶，只这一声，便是如同泉水般叮咚直响。
随即，她束手轻弹，一首温婉柔美的曲子从她手下慢慢倾泻出来，如泣如诉。
场中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去瞧那中间儿弹着琵琶的女子。不得不说，这名女子的琵琶弹得着实好，即便是冬至这个对乐理全然不懂的人也被吸引过去了。
那名女子素手拨弄着，眼神也显现出了一丝哀怨，微微一个皱眉，却是能让人心碎。
等一曲终了，那名女子跪倒在地，却并没有如同别人一般离去。
“这曲子倒是弹得不错，朕瞧着这场中各位大臣王爷们都是痴迷了，就是朕也不能幸免呐！”皇上笑着夸赞道。
一旁的皇后却是笑着接话道：“皇上，这位是臣妾娘家的一个妹妹，打小便是爱弹琵琶，前些日子臣妾回去，凑巧听了一段儿，觉着甚好，便是将她带过来弹给皇上太皇太后，以及场中众位大人听听，不曾想竟是得了皇上您这高的赞誉了，这还真是婉儿的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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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一开口，大郎便再也不敢再提行礼之事。
大家一商量，决定先去酒楼大吃一顿，然后去京城各大商铺逛逛，多买些东西，给铺子酒楼各个伙计都分一些，还有李家村儿的人，也都要送一些过去。
到了酒楼，冬至当即便是让楼青帮着张罗一桌子菜。为着庆贺这事儿，酒楼里所有的桌子都送一盘菜。
这回冬至倒是一点儿都不舍得花钱，拼着今儿个不挣钱也得好好挥洒一回！不过不挣钱是不可能的，谁不知晓天下第一楼的菜都是死贵，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的？
“冬至啊，你这可是有些浪费了！”柳氏听到冬至对楼青吩咐的话之后，便是劝说冬至。
冬至一笑，应道：“娘，难得我今日欢喜。沈墨轩如今可是封王了，咱们不该让大家也欢喜欢喜吗？沈墨轩可不是因着他的身份才被封王的，而是靠着自个儿的本事，这才是让我欢喜的！”
柳氏斜了冬至一眼，应道：“你这孩子，怎么总是沈墨轩沈墨轩的，他可是王爷，你总也得懂点分寸，若是让别个听见了，可就不好了！”
冬至笑着摆了摆手，应道：“娘，我也就是在你们跟前儿如此，在外头我定是会给他脸面的。”
“冬至，隔墙有耳！”二郎轻声提醒冬至，冬至也是觉着他说的有理，便不辩驳了。
等酒菜上来之后，一家子纷纷倒了酒，大家碰杯喝了起来，就连小娘与许氏今儿个都是端起了酒杯。
文卓文杰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不清白发生了何事，为何家里的大人今儿个竟是这般欢喜。
二郎瞧了眼文杰咕噜噜转的大眼珠子，拿了筷子头蘸了些酒，凑到文杰嘴边。文杰张嘴将那筷子头含进嘴里，舌头舔了两下那筷子头，随即“哇”一声哭了出来。
柳氏就坐在许氏身边儿，瞧见自个儿宝贝孙子哭了，转头瞧过去，竟是见到罪魁祸首二郎。
她当下抬手便是一巴掌拍到了二郎的手背上，怒气道：“你这孩子，怎的这么没轻没重的，这酒是给这么小的孩子喝的？”
二郎讪笑着缩回手，应道：“娘，我就是看他直勾勾地盯着咱们的酒杯，就蘸了点儿给他尝尝，不碍事儿的。”
“不碍事儿不碍事儿，他才多大啊就不碍事儿？”柳氏狠狠地瞪着二郎，怒气地责备了好几句，随即将文杰从许氏手里抱了过来，招呼许氏道：“二郎家的，你先吃，我哄哄文杰，一会儿你再来替我，啊？”
许氏心里过意不去，不过瞧见柳氏已是开始哄文杰了，她也不好插手，只得应下了。
到底是自个儿儿子，哭得这般大声，她也是心疼。在别人瞧不见的角度，许氏对着二郎投过去一个责怪的眼神，二郎只得摸了摸头，装作没瞧见。他也不过是瞧着自个儿儿子眼巴巴地盯着自个儿，一时心痒罢了……
“娘，你给我抱着，你自个儿先吃吧，我不饿。”冬至说着，伸手就要去接文杰。文杰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也时不时帮着照顾着文杰，对文杰她可是疼到了骨子里，不比柳氏差多少。
柳氏心疼自个儿孙子，也心疼自个儿闺女啊，自是不愿让冬至饿着肚子的。
“你吃吧，娘现在不饿。”柳氏说着，将站起身，抱着文杰在屋子里走着，边走边拍着文杰的后背，嘴里一直哄着文杰。
“孩子现在喝点酒好，酒量练出来了往后出去应酬也便利……”二郎听到他娘几次对着文杰说要“打坏爹爹”之后，摸了摸鼻子，辩解道。
马氏也是横了他一眼，“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这孩子的脾胃可是娇嫩的，你让他喝酒，不是得将胃给烧坏了？”
“你奶和你娘说话就乖乖听着！”李小柱瞪了二郎一眼，语气里已是带了严厉。二郎只得垂了头，不再吱声。
冬至看了眼二郎，随即偷偷捂着嘴笑，二郎就是再沉稳，这个时候也是个孩子，老老实实地被爹娘骂。
“要吃！”文杰边哭，边瞅着二郎喊。
因着他这一声，场中的人都愣了。
柳氏将他抱回位子上，夹菜给他吃，结果他不情愿，指着二郎的筷子喊：“要吃！”
“乖儿子！”二郎脸上止不住笑意，走到柳氏跟前儿，伸手便是将文杰给抱了过去。拿了筷子蘸了酒，往文杰嘴里塞，文杰含在嘴里舔，边舔边哭，不给他酒他哭得更凶。
在舔了十几次筷子头的酒之后，文杰醉了，两边脸颊通红，哭得响亮，就是叫人也是模模糊糊听不清白。
冬至无奈，只得叫厨房煮醒酒汤。
在喂了文杰吃了之后，将他抱到后头的空房里躺下睡觉。
“娘，弟弟为什么要哭啊？”文卓被小娘牵着在站在门口，开口问道。
小娘低头瞧向文卓，应道：“你弟弟不听话，要喝酒，结果喝醉了，如今头疼呢，你往后可是不能喝酒啊！”
文卓点了点头，可想想又觉得不对，随即又抬头看向他娘：“娘，是小叔给弟弟吃的，不好的东西小叔叔会给弟弟吃吗？”
屋子里的冬至听到文卓这话，更是鄙视地瞧了眼二郎。连孩子都知晓爹娘不会对自个儿骨肉不好，二郎倒是让他这么小的儿子喝醉了酒，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许氏和柳氏帮着整理床铺，随即将文杰慢慢儿放到床上。瞧着她们有些吃力，二郎伸手想去帮忙，却是被柳氏一巴掌拍过来，他生生收回了手。
因着文杰喝醉了，所以接下来许氏便是留下来照顾他，柳氏原本也是想留下，许氏还是将她劝走了。
这一次二郎却是料事如神，文杰长大之后，变成千杯不醉。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一家子吃完之后，收拾了一番便是坐上马车去给伙计们买东西了。因着天儿变凉了，所以直接买了些棉布，给他们做新衣裳用，这个因着太多了，便是让布庄的伙计直接送回了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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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竟是皇后的亲妹子？这朕可真真是不知晓了。”皇上接过话头，应声道。
皇后笑着道：“臣妾这妹子一向温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鲜少有人知晓她。皇上您瞧瞧，今儿个就是臣妾让她出来，她都还带着纱巾呐！”
那话的语调，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皇后原本便是美艳照人，十足的美人，如今她这个妹子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能让人心动，这还是蒙了脸，若是将脸上的纱布揭开，不知晓得有多明艳动人呐。
皇上听到皇后这话，眼中流露出一丝兴趣。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皇后一眼，随即转头瞧向地上跪着的女子，开口问道：“婉儿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地上跪着的女子低声开口，声音如翠玉落盘，极为清脆，甚是好听：“回皇上，臣女今年十四了，暂未婚配。”
“哦，这般妙龄竟是还无婚配，倒也是真真让朕惊奇了。”皇上随意应声。
皇后心中一紧，随即再次扬起笑意，应声道：“皇上，婉儿这孩子眼光挑得很，若非人中龙凤，她哪儿瞧得上眼呐？臣妾上回回去，与她促膝长谈了一番，她可是告知臣妾她心系平南王呐！”
冬至双眼一凝，抬眼瞥向那跪在地上的女子，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皇后，你会不会太着急了些，这般快便是准备往平南王府塞人，就不怕皇上的江山坐不稳吗？
沈墨轩心里一紧，眼睛余光瞧向冬至，见她嘴角的笑意，这才安下心。看来冬至是知晓皇后的用意了，那便好。
正想着，突然腰间多了一只手，随即他腰间的软肉便是被这只手揪了起来，还转了两圈。沈墨轩面色不变，端起酒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随即再慢悠悠地放下。一切都显得格外从容，谁也想不到他正遭受着“家暴”。
皇上听到皇后的话，第一反应便是去瞧坐在下首的沈墨轩，见他面色无甚异常，这才稍稍安心。只是他心中到底对皇后多了一丝责怪，这时候，能做出这般事儿吗？
“平南王能力出众，连朕都是自愧弗如，这般天纵英才，得女子钦羡也是在理之事儿，只是平南王与平南王妃伉俪情深，平南王也说过一生只得平南王妃一人，朕又怎可在这时候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人中龙凤，这场中可不止平南王一人呐，就是李家二子，谁不是人中龙凤？李家三郎当年只身前往东耳国，舌战群儒，这可是传奇之事呐！自古美人配英雄，朕就将婉儿许给李家三郎如何？”
皇上这话一落，三郎端着酒杯的手便是一顿，而坐下后边儿的伍将军脸色却是极为难看。
他唯一的闺女如今可是快临盆了，这个时候皇上将这么一个姑娘赏赐给自个儿姑爷，这不是往自个儿闺女心口插刀吗？当即他不等三郎反应，直接站起身，几步走到婉儿姑娘身边儿，跪下后朗声对上头的皇上道：“皇上，微臣之女乃是李家三郎之妻，如今正是临盆之际，若是这个时候将这婉儿姑娘赏赐给李大人，恐是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三郎嘴角直抽搐，自个儿这个老丈人会打仗，可这朝堂之事他还真是玩转不来，这时候过来说这话，不是公然反抗皇上吗？他抬眼瞧去，已是瞧见皇上面露不愉。他知晓，皇上这是发怒了。
当即他也坐不住，直接站起身，走到伍将军身边儿，朝着皇上行了一礼，随即朗声道：“圣上，微臣已有正妻，若是婉儿姑娘嫁进李家，便是只能当妾，这岂不是委屈了婉儿姑娘？微臣斗胆，请皇上为婉儿姑娘另觅佳婿！”
皇后的亲妹子，若是进平南王府当侧王妃倒也罢了，若是只给一个朝廷从一品的大臣当妾，那可就太跌份儿了。就是婉儿姑娘不要这脸面，皇后还要这脸面呢。当下，皇后的脸色也是难看了起来。
今儿个她来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想将婉儿塞进平南王府，若是能得了平南王的喜爱，往后便是能将平南王掌控在他们这边儿，这也是她为了皇上着想。可是如今，皇上直接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让婉儿给一个从一品当妾，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那婉儿姑娘眼中闪过一抹悲愤，她一开始是听说能嫁进平南王府，这才过来的。能嫁进平南王府，即便是侧妃，对她来说也是极好的归宿了，毕竟如今的平南王可是权倾朝野，不是普通的王爷能比的。再来就是平南王府人员稀少，凭着她的美貌才情，定是能将平南王妃压下去，到时候平南王府就是她说了算了。算盘打得好，可皇上却是直接推辞了，如今要将她赐予李家三郎，可那李家三郎还是将她往外推，她就如此不堪？李三郎的妻子她知晓，不过一个毫无才艺嫁不出去的女子罢了，哪儿能与她比？
“皇上，若是李大人不情愿，也就罢了吧？”皇后在一旁插嘴，对皇上道。
皇上原本便是对她擅作主张不愉，如今又是中途拂了他的脸面，这会儿他如何能痛快？
当下皇上便是道：“李大人不到双十年岁，便已是朝中重臣，天纵英才，有几个女子能配得上你的？莫要过谦了，过谦只会落了大越的脸面！婉儿虽说才艺不错，可若是陪李大人，到底还是差了些。这样，让婉儿先去李家暂住一段时日，到时候若是两人感情能有所增益，朕便将婉儿赐予你当平妻！”
三郎知晓这已是皇上极大的退让了，当下拉住正要反对的伍将军，谢了恩。今儿个若不是他这老丈人插手，这姑娘便是进不了李家的门，只是这时候也只能如此了，只希望轩儿到时候莫要揭了房瓦才好。
想到这儿，三郎心里直叹气。
即便是遇着再大的难题，他都是没有这般受挫过，这会儿倒是觉着心里一阵疲惫了。
皇上瞧向下边儿谢恩的三郎，摆了摆手，让他不用多礼。这些年，他多次遇着难事儿，都是李家三郎帮着化解的，这回除了赏赐些银两，便是再没赏赐了，这已是亏待了功臣，如今又是这般，真真儿是太亏待他了。还有李家二郎，这会儿也只是含笑喝酒，这更是让得皇上心中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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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婉儿姑娘不可置信地盯着冬至，好似冬至说了一句她全然听不懂的话一般。
“你你是说这个家里没有丫鬟？”婉儿已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了，怎么可能没有丫鬟呢？一个家里都没有丫鬟，谁帮着主子穿衣洗漱呢？
柳氏瞧着婉儿的神情，有些不明所以。她家一直都是没有丫鬟的，就是她婆婆也是因着年岁大了，让何氏帮着照料，其余的也就是些粗使的下人，自个儿的事儿还是自个儿做的。如今这日子已很是舒坦了，都用不着下地干活儿，为何这婉儿姑娘好似觉着不能忍受？
冬至心里一阵发笑，一开始她还想着这婉儿姑娘会因着吃不惯家里的饭菜走，如今就连丫鬟这一事儿上都是满足不了她了，她还能在这儿待多久？
“婉儿姑娘，咱们都是有手有脚的，自个儿的事儿总是能自个儿做的，至于你换下来的衣裳，会有粗使的丫头拿去洗，其余的事儿你便是自个儿解决吧。对了，咱们这主屋都是我哥他们兄弟三人一大早起来自个儿清扫的，所以你这屋子也得自个儿规整一番。你是客，我们也不好随意进你这屋里，今儿个是来瞧瞧你住得惯不，往后你就自个儿出去洗漱吃东西吧。既是婉儿姑娘没事儿了，我们便先出去了。”
说完，冬至拉着柳氏就往外头走。柳氏回头瞧了眼呆呆坐在床边儿披头散发的婉儿姑娘，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等两人到了外头，冬至帮着将屋门关上之后，柳氏才借机问冬至：“这婉儿姑娘是咋的了，她就坐在屋子里一个上午呐，不饿吗？”
“娘，这就是大家闺秀与咱们的区别，她在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会儿没人伺候着她如何能习惯？”冬至边说着，边将柳氏拉着往外头走。
柳氏一听，转身就要回去，冬至却是死死拉着她不让她走。
“你这孩子，人家到底是客人，总不能让她一直坐在那儿不动弹呐，娘去帮她梳头。”
冬至一听，心里可就乐呵了，自个儿娘哦，什么事儿都是给别人想得周到，自个儿累点儿也没事儿。
“娘，你要是去帮了她，往后她进了咱家的门，我看你怎的与弟妹交代！”冬至恶狠狠地威胁着柳氏、
柳氏一听这话，脚步便是停了下来。她可是知晓皇上将婉儿姑娘塞进他们家中，是为着与三郎好好儿相处的，若是与三郎相处不好，她就不会进门，若是相处好了，到时候她再与皇上一说，皇上一道圣旨下来，三郎就得多娶一人儿了，这可不成呐！
在她心里，还是自个儿儿媳要紧，至于那姑娘，还是随她去吧。
“娘，从今儿个起，咱们家就吃大杂烩吧，味道好，又便利。如今家中多一人，厨房事儿就多些，咱们家的厨子得累着了。”冬至勾了唇角，与柳氏提议道。
柳氏点了点头，觉着冬至说的在理。如今厨房的事儿已是够多的了，要是再加事儿，那些厨子是受不住。大杂烩好啊，便利，滋味儿又好，这是不错。
“那婉儿姑娘不是大家闺秀吗，她能吃得惯咱们家这些粗食吗，要不让厨房单独给她做些饭菜？”柳氏转头瞧向冬至，试探地问道。
要的不就是她吃不惯么，若是吃得惯，那还得了？
冬至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不敢直接这般与柳氏说，要不她娘一心软，那可就麻烦了。
“娘，沈墨轩怎么说也是王爷吧，比那婉儿姑娘出身高贵吧，他都能吃了，婉儿姑娘如何就不能吃了？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呢，有得吃就不错了，再说咱们家大门就在那儿，她要是吃不惯可以回去啊，何必在咱们家遭罪？”
柳氏闭嘴不言语了，她也不是蠢笨之人，冬至都这般说了，那就是有意赶呐婉儿姑娘走了。为了三郎家的媳妇儿，这个恶人她也当了！
等二郎他们回来时，正巧瞧见那婉儿姑娘披散着头发出来，面上蒙着丝巾，与昨儿个装扮一样，可感觉却是全然不同。众人对视一眼，与婉儿姑娘打了招呼后便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不再与她对视。
婉儿姑娘刚才一个人在屋里捯饬好久，才堪堪将自个儿的头发梳起来。平日里她瞧着那些丫鬟作这些事儿挺简单的，为何她亲自动手却是这般艰难？这会儿瞧见三郎了，一时激动想要上前去打招呼，却见三郎移开了目光，她一僵，这才想起自个儿还没洗漱，当下便是垂头疾步往屋子里头走去了。
等她走远了，大郎才摇了摇头，开口道：“冬至到底是做了什么，竟是将一位佳人变成这般……”
众人想到刚才见到的那婉儿姑娘的模样，当下均是直摇头，他们早上才将这事儿交给冬至，这会儿呐婉儿姑娘便是被冬至折腾成这般了，冬至还真狠！
一时间，大家均是摇头，沈墨轩心中却是暗自舒爽，觉着冬至能耐。
这事儿他们也就放在心里转了圈儿，并没有说出来，若是冬至知晓了，她只怕会大声喊冤了。她是真冤啊，比窦娥还冤呐！
那婉儿姑娘原本想拉个人问问到哪儿洗漱，可是一路走来屋子里都没有瞧见下人，她正焦急不安，正巧冬至从屋子里出来，瞧见她之后便带着她去厨房，将东西都帮她准备好了，让她就在那儿洗漱。
“你洗完就放在这儿，一会儿我来帮你拿去倒了，旁边儿的厨房正在做饭，那儿你就不用去了，要不有油烟，这个厨房是专门供大家洗漱的，往后你起来了自个儿过来洗漱便成了。”冬至一一交代完了，这才回了自个儿屋子。虽说是希望这姑娘早些离开，可也不是这般折腾她。
李家的生活向来简单节俭，除了吃得好外，其余的倒是与平常人家没太大区别。一个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小姐，应是过不惯这种生活的，到时候自个儿走便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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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宫女被冬至这么一喊，心中一惊，赶忙过去拉宣王妃，不让她这般失控。
无论如何她都是宣王妃，不是自个儿一个小小的宫女能比的。
冬至瞧见有人去帮忙了，心下也是松了口气。让她这般冷血地瞧着李子睿被宣王妃这般欺辱，她还是做不到的，就瞧在李爷爷的面儿上她也会出手。只是她不能以李子睿为担忧对象，而是要以宣王妃。
那两名宫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宣王妃拉开，边拉，那宣王妃还边威胁两名宫女将她放开。
李子睿趁着这个时候，背着药箱匆匆离去，临了也没有回头瞧过冬至一眼。
“你们放开我！快放开！你们是不是瞧着皇后娘娘去了，便是不将本王妃放在眼里了？”宣王妃大声怒喊着，用着各种威胁的语气骂着身边儿的两名宫女。
“本王妃要去告知皇上，你们两个竟是敢欺辱本王妃！本王妃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宣王妃这几句威胁，到底是将两名宫女吓着了，她们不敢再抓着宣王妃，而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儿。
冬至冷眼瞧着宣王妃，她身上的孝服已是因着她的挣扎横七竖八，头上的发髻也松散了，那头发极为凌乱，脸上也满是泪痕，瞧着倒是有些凄凉。
低下头，冬至不再去瞧她。如今的宣王妃倒是有了几分可怜，以往宣王妃都是高高在上的，哪儿会这般？
“好一个平南王妃！是不是瞧见本王妃这般了你欢喜了？啊？本王妃知晓，你就跟沈墨轩那个孽畜一般，丝毫不将我这个母妃放在眼里，怎么，如今瞧着皇后没了，就觉着本王妃没了靠山，你就能随意捏扁搓圆？还是沈墨轩那个畜生准备要弑父了？天打雷劈的玩意儿，老天爷怎么就不收了你们？”宣王妃被那两宫女松开之后，转头便是瞧向冬至这边儿，一阵破口大骂。
冬至心中恼怒，这宣王妃如今还真是失心疯了，逮着谁就是要发泄一番，刚才是李子睿，如今是她了。不过这是在皇后灵前，宣王妃这般闹腾，就真的不怕皇后走得不安心吗？宣王妃总觉得皇后活着就是她的靠山，可这般状况下皇后如何还会独活？
在皇后灵前，冬至还是决定忍忍。就当是一个疯婆子在胡言乱语，她也懒得与宣王妃一般计较。
皇后当年是何等风光她不知晓，只是皇上能为了她都是负尽天下百姓，由此便可知非同一般了。可如今呢，太子被废，终身囚禁，田丞相与田将军已是判了死罪，她如何能面对皇上，如何面对太子，如何面对田家人？这种处境下她也只能选择死这条路了吧？
想想皇后也是个可怜人呐，就这般成了他们斗争的牺牲品。
“本王妃猜对了是吧？你没话说了吧？沈墨轩那畜生，竟是将凌天的世子之位给抢走了，如今又是利用他父王的囚禁当了平南王，是不是觉着自个儿风光无限？你们这些挨千刀的，迟早会遭报应！哦不对，你们已经遭报应了！平南王妃，你可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呢，沈墨轩那孽畜可是要绝后了！哈哈！”宣王妃极尽恶毒之能事，句句都是骂沈墨轩与冬至，从这之中，她体会到了快感，一种报复的快感。这些日子，她简直就是生不如死，今儿个她可算是发泄了！
冬至脸色已是阴沉得滴得出水了，刚刚她还在想着若是宣王妃能收口，她便是忍了，可宣王妃却是变本加厉，倒是比那乡野村妇骂人更是难听。这种人到底是不能忍，越忍她越是得寸进尺了！
正要开口，这时候安王妃再次拉了她一把，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冬至不要冲动，不要与宣王妃计较。
冬至紧紧地握着拳头，心中默念忍住，这是皇后的灵前，若是闹出什么事儿，皇上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为了沈墨轩，她定是不能惹麻烦。
“宣王妃，这是皇后灵前，你这般口无遮拦的，是要让皇后走得不安宁吗？”安王妃仰头瞧向不远处的宣王妃，怒喝道。
宣王妃哈哈大笑一声，应道：“皇后就是被你们这群人害死的，你们也好意思假惺惺的说要让她走得安宁？告诉你们，就是你们在这儿跪上三天三夜，也不能赎罪！你们都等着，皇后晚上便是会来找你们的，等着吧！”
“宣王妃，你失心疯了，满口胡言！”冬至一声怒喝，随即转头对那两个宫女道：“你们还不快些去外头找人禀告皇上，宣王妃失心疯，在皇后灵前大闹？”
安王妃是为她说话，宣王妃却是连安王妃都咬，她李冬至可就忍不下去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宣王妃可是让人恨极了，就是被关到死，她李冬至都是不会生出半分怜悯！
宣王妃几步冲到冬至跟前儿，伸出手便是要来抓冬至的脸，冬至眼中寒光一闪，当即抓住她两只手。跪在冬至附近的人纷纷起身，跑到别处去，以免殃及池鱼。
“我要掐死你！掐死你！”宣王妃大声怒喊着，手上的长指甲对着冬至的脸奋力地伸着，冬至是跪着的，只能手上使劲，将宣王妃紧紧抓着。
到底是沈墨轩名义上的继母，若是公然回手，往后定是会为自个儿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冬至当下手上使了巧劲，手上的指甲狠狠地掐进宣王妃手腕的手里，大家隔得有些远，到底是瞧不真切，
冬至凑上宣王妃的耳边，低声道：“是，本王妃是想将宣王弄死，你又能如何？骂我？在皇后灵前骂？你也真是蠢！想打我？你怕是没那本事！做晚辈的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今儿个这么一闹腾，往后想要出宣王府就难了。若是你还有点儿脑子，就莫在闹腾，不然沈凌天将来能不能有后我可就不敢保证了……哦不对，是有没有命活着才是我不能保证的……”
“你！你这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宣王妃恶狠狠地盯着冬至，心里又惊又惧，只得怒骂着冬至，却是不敢再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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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瑶儿姑娘瞧见眼前那碗乱七八糟的东西时，只觉着自个儿的双眼出了毛病。旁边儿大家都招呼着她吃，她只能笑笑，手上拿起筷子，连脸上的纱巾都没揭开。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家竟是男女不分，大家都一块儿坐在桌子上吃着碗里这连她家下人都不吃的东西。而且李家的下人也坐在旁边儿的两张桌子上，吃着同样的东西，简直就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这就是整个儿大越都瞻仰的李家？这就是那个无数千金小姐想要挤进门的李家？这是朝中重臣家该有的模样？这简直就是打破了她的认知！还有，她这一早上都是没瞧见一个丫鬟，之前她还猜想是李家人故意刁难她，如今吃饭的时候才发觉大家身边儿全没伺候的人，就连家里的小孩子也都是各自的娘亲自个儿带着，这哪儿受得住？
“瑶儿姑娘，为何你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我让厨房给你下碗面？”柳氏瞧见瑶儿姑娘半响都没动筷子，关切地问道。
到底是大家小姐，哪儿吃过这些东西？怕是这瑶儿姑娘吃不惯了，虽说这大杂烩在她看来极为好吃……
瑶儿姑娘摇了摇头，心里燥得很，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不得已，她只得抬起筷子，稍微挑了几粒米饭，揭开纱巾的一角，塞进嘴里。
还没嚼，她便是忍不住吞了下去，一点儿都不想在嘴里停留。
这会儿她才想起来李家以往都是乡下人，如今是一飞冲天儿了，可这骨子里还是下作人，哪儿会有什么规矩可言？虽说李家三郎人瞧着极为不错，可他家里人着实不敢恭维。还有这家里真真是穷酸，人家的屋前屋后种着的是花花草草，李家屋子前前后后种着的竟全是菜！哪儿有人家在自家门前种菜的，买菜能花几个银子？李家不是做生意的吗，还有李家二郎三郎不是常常得赏赐吗，为何连菜都舍不得买？
再瞧瞧一家子穿的，全是细棉布的衣裳，连纱衣都没有，真是穷酸！
一时间，她眼中露出一丝厌恶。随即她站起身，对众人道：“你们慢吃，婉儿吃饱了。”
柳氏一愣，瞧了眼她眼前都没动的那碗大杂烩，开口道：“婉儿姑娘，你早上可是没吃呢，这会儿碗里的东西也没动，一会儿得饿了……”
“娘，婉儿姑娘许是吃不惯了，你就随她去吧，一会儿若是饿了，我让厨房给她下碗面。”冬至笑着安抚柳氏，瞧向婉儿的眼神却是带着一股子冷意。刚才那婉儿姑娘瞧向她娘的眼神可是带着厌恶的，这她可没错过。若是她对这吃食不满意倒也罢了，可这会儿却是对着她娘露出这样的神情，这她就不能忍了。
冬至确实是希望这婉儿姑娘吃不惯，可这些东西味道却是不差的，毕竟李家的厨子是从天下第一楼挑出来的，是经过她手把手调教的。就是几个孩子都是吃得有滋有味的，怎们这瑶儿姑娘就这般瞧不上眼了？按着瑶儿姑娘的身家，去天下第一楼也负担不起吧！
瑶儿姑娘听到冬至的话，当即眼中便是含了泪水，紧接着她狂奔跑了出去，径直回了自个儿屋子，锁上了屋门。
柳氏和马氏想要起身去瞧瞧，却是被冬至给拦着了。
冬至并没有觉着自个儿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儿，毕竟大家都是这般吃的，况且这东西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是极为不错的，关键还营养，这在别处可是吃不到的，结果那千金小姐竟是用那般眼神瞧向她的家人，这她可就不能忍了。
伍轩儿瞧了眼冬至，又瞧了眼三郎，之后直接低了头吃着自个儿碗里的东西。虽说她不清白那姑娘到底是怎么了，可她却是不喜那姑娘，无论从哪方面儿，她都不喜那姑娘。只是这时候她却是不能多说什么，不然也只会让大家多想她罢了。
婉儿姑娘回到自个儿屋里，大哭了一场。她觉着自个儿从没受过这大的委屈，这一家子都是在故意刁难她，而且这一家人都是不知所谓！
当下她擦干自个儿的泪水，出了门要走，冬至让管家派了辆马车送她走。原本以为她是要回家，没想到她直接进宫了。
“皇后娘娘，婉儿真是没想到他们一家子竟是这样儿的，您可得为婉儿做主啊！”婉儿拿着帕子抹了眼泪，哭诉了好一番。
皇后听得是目瞪口呆，她是没想过李家竟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大家身边儿竟是连伺候的丫鬟都没。
“平南王也吃那些个连咱家下人都不吃的东西？”皇后疑惑开口。
“婉儿也是没料到平南王竟是能吃得下去，且那一家子人一点儿规矩都没，大家都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下人还坐在旁边儿与主子一块儿吃！”婉儿说完，继续抹眼泪。
皇后也是一阵无奈，她没想到平南王竟是这般能吃苦。可婉儿是她的一步棋，她不能就这般让婉儿离开了。
“要不这样吧，你自个儿带些丫鬟过去，再带两个厨娘过去，这样你就有人照顾了。”皇后沉思片刻，提议道。
那婉儿心有不甘，原本想要放弃，可脑子里却是盘旋着三郎那似笑非笑的面庞，当下红着脸应下了。
在冬至以为这事儿就这般过去时，两辆马车停在了李家门口，从上边儿下来的，除了那婉儿姑娘之外，还有一群丫鬟婆子，外带着大包小包的。
冬至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招呼着，之后便给她们安排屋子住。那些婆子一来便是问冬至要一间厨房用，冬至只推说家里没有。几个婆子开口求冬至再建一间厨房，这回冬至倒是答应将婉儿姑娘附近的一间屋子指给她们，让她们自个儿去找人来修葺。至于其他的，她就爱莫能助了。
“那厨房如何了？”柳氏问刚去上完厕所回来的冬至。
“好似差不多了，咱们也用不着管她们，她们这是能自给自足了，往后就让她们自个儿过自个儿的吧。”得亏不在一个院子里，不然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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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冷笑一声，再次压低声音，在宣王妃耳边低声道：“我好不好死，你是瞧不见了，不过你儿子沈凌天能不能好死，我定是能瞧见！”
宣王妃脑中一片空白，心里一直回响着冬至的那些话，手脚都在发抖，就是手上那股子刺痛感都是被她忽略了。她如今满脑子都是沈凌天，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定是不能让他有事儿！一定不能！
“哎呀，你们还不快些将宣王妃拉开啊？这可是皇后灵前，哪儿能由着她这般胡闹？一会儿皇上来了，咱们都得治罪！”安王妃焦急地对着一边儿的几个世子妃呼喊着，她一个人定是拉不开宣王妃的，再说这种时候人越多愈好，若是她自个儿一个人过去了，之后她自个儿也是会被牵连进去。
那几个世子妃瞧见安王妃这般盯着她们，心中原本就是惊惧，如今又是提到治罪，当下里便是不再犹豫，上前去扶宣王妃，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劝说着宣王妃。
宣王妃已是被冬至威胁地不敢动弹了，手上早便是使不上气力了，这个时候又有几人这般拉扯着她，她当下里身子便是一软，跌坐在地上。冬至见她不再使力伸手了，便是放开了她退到一边儿。那宣王妃得了自由，抬起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她不明白，为何她过得好好儿的，娘家突然就垮了，王爷也是被囚禁了，她一下掉到了谷底，几日都是不敢出门。等她再次出来时，不少人都是偷偷在身后对着她指指点点，就是她瞧过去了那些人也丝毫不怕。她当时还想着，还好有皇后，只要皇后在，便是能护着她，护着凌天不受欺辱，能让他们一家子衣食无忧。可如今，就是皇后都走了，她真的是一点儿指望都没了，她没靠山了，往后可怎么办？她该如何活下去？
众人站在一边儿，瞧着她在那儿哭嚎，心中也是有着一股子兔死狐悲的感觉。谁也没上前去扶宣王妃，一来是与她也没甚交情，以往也就是互相走动走动，往后更是没了交情。二来自是因着平南王妃了。平南王可是皇上亲口册封的，地位可不是安王这类因着祖制册封的闲散王爷能比的，平南王妃又是站在这儿，她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失势的王妃去得罪一个正得势的王妃。
冬至盯着地上哭得凄凉的宣王妃，心中无波无澜，如今宣王妃哭得凄凉，可她有曾想过沈墨轩的母妃当年被她陷害时又是何种心情？沈墨轩一出生便是身中剧毒，这些年又是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当年她能向那般小的孩子出手，那时她又有没有想过那孩子是不是可怜？还有那些被她派去一路团山镇追杀沈墨轩的杀手，她是否有手下留情过？一切不过是报应罢了，她如今觉着自个儿这些人害了她，可若是她娘家和宣王不动那些歪心思，她如今日子过得还是好好儿的吧？
皇上到来时，宣王妃还坐在地上哭着。皇上没有二话，直接让人将宣王妃送回去，并下令没有他的吩咐不准宣王妃出宣王府半步。
这，也是囚禁了。在继宣王之后，宣王妃也是被囚禁了。一时间场中一片宁静，没人敢说半个字。
这回皇上来了，没有再走。他一步一步走到皇后床边儿，伸手抚着皇后早已冰冷的脸颊，随即便是坐到了床上。
场中众人拿了蒲团放好了，再次跪了下去。因着这么一番折腾，大家倒是一丝困意也没了。再加上皇上在这儿她们更是不敢有丝毫的不轨行径。
这漫长的一夜过去了，天儿也是亮了，这时候那小三子公公终于过来叫大家起身去歇息了。
跪了一夜，大家的腿早便是麻了，一时之间竟是没有一人能起身的。此刻她们也顾不上往日的仪态，纷纷坐到蒲团上，拿手在小腿上轻轻捶打着。等脚下恢复知觉了，她们这才被各个宫女领着去梳洗吃饭，之后宫女们便是将她们给送到宫外。
等上了马车，冬至靠在马车上闭起了双眼，闭目养神。
懒懒瞧着她脸上满是疲惫，也不打搅。
马车晃晃悠悠地回到李家，冬至直接回了自个儿屋子，倒头就睡。
这日早上，京城到处贴了告示，皇后暴毙，大越守孝三日。
于此同时，田丞相与田将军在这一日被推上了断头台，田家其余的老老少少都是被发配，从此以后，风光无限的田家正式成了过去。
冬至整整睡了一日，等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是不早了。她匆匆吃了早饭，便是跟在来接她的太监身后再次进了宫。
今晚还是要守一夜，今天早上瞧自个儿腿时已是青紫了一大片，今儿晚上还是得跪一晚，真真是有些受不住了。她倒是还好些，毕竟她以往要做不少活计的，体力倒是比别人好些，别人更是受不住了。今儿个一跪下，大家都是东倒西歪的。
下半夜，安王妃额头都是在冒汗，冬至瞧见了，问她如何了，安王妃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没事儿。冬至瞧不过眼，伸手托着她，减轻她的负担。
这一晚比前一晚还难熬些，就是之后送来的莲子汤，也没几个人能喝得下去。
到了下半夜，大家已是半趴在蒲团上，明显的已是受不住了。
天快亮时，安王妃晕倒了，太医过来将她救醒了之后，竟是让她继续跪，冬至都是觉着皇上真是太不通人情。
冬至将蒲团靠近了安王妃一些，让她靠在自个儿身上，这样也减轻了安王妃自个儿的负担，只是冬至这般一做，自个儿腿上的压力更甚，等天再亮时，她是死活动不了了。
守灵一共有三晚，第二晚便是有不少年岁大些的王妃都是受不住了，就是一些身子弱的年轻世子妃也是受不住了。等到第三晚时，大家已是扛不住，好些人昏倒了，等太医救醒了之后她们再继续跪，直到天亮，大家回去之后大部分人都是病倒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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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沈墨轩那些个心理，冬至是真不知晓。在沈墨轩懒得搭理她之后，她自个儿回到床上睡下了。沈墨轩还等着她与自个儿说说话呢，结果冬至竟是就这般睡着了！当下他极为不满，又不能吵醒冬至，只能自个儿气呼呼的睡下来。
再次醒来时，天儿已经全亮了，冬至起来时发觉沈墨轩早便是起来了。
她起来收拾了自个儿一番之后，去瞧几个孩子，这会儿几个孩子睡得香甜都没有醒过来。她安心了，去洗漱了。刚到厨房门口，却是瞧见那婉儿姑娘的丫鬟正在舀水。
“这是端水去给婉儿姑娘洗漱呢？今儿个倒是够早的啊。”冬至笑着调侃道。
那丫鬟瞧见是冬至来了，当即连忙跪了下来，给冬至请安。冬至只得摆了摆手，让她起身。
“本王妃可是听说皇上已是派人来知会你家小姐，让她赶紧回家，怎的你家小姐不情愿回去？”冬至倒是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她如今的身份摆在那儿，可没必要与一个大家小姐多加客气。
“回王妃的话，小姐在这儿住着极为舒坦，她说了，想在这儿多住些日子，还望王妃娘娘莫要厌烦了。”那丫鬟说话倒是不卑不亢，冬至对她可是另眼相看。
这婉儿姑娘倒也有趣，在李家住着就不走了，她可不觉得这婉儿姑娘是真欢喜李家，毕竟她来的第二日那一幕幕的冬至可是记得清清白白呐！
冬至上前一步，帮着那丫鬟将那盆热水端起来，交给丫鬟，随即笑着对她道：“本王妃不是想赶你家小姐走，只是你家小姐就在屋子里待着也无聊得紧不是？还是让她出来与本王妃聊聊天儿解解闷儿吧。”
那丫鬟连连点头应是，到底不敢多说什么，抬腿大踏步往外头跑了。
冬至瞧着那丫鬟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是胆小，自个儿不过是与她说了两句话便是怕成这般了，若是自个儿再威胁两句，那丫鬟往后不是见到自个儿便是会扰道走？
洗漱完了之后，冬至回去吃了早饭，便是与家里的人都坐在屋子里，逗弄着摇篮里的几个孩子，准确地说是逗弄老大太初和老四清芷。至于念次，他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盯着逗弄他的人，不哭也不笑，就那般瞪着人，让逗弄他的人都觉着自个儿像个傻子一般。至于莫心，他直接闭眼睡他的大头觉，压根儿便不会睁开眼搭理人，所以大家也自觉忽视他了。
一会儿之后，那婉儿姑娘过来了，还向着冬至行了礼。冬至让她坐下。
几人与她聊了两句，之后便是将话题扯到了几个孩子身上，还嘱咐着伍轩儿好好儿休息，她这肚子大了，也快生了。
婉儿姑娘听了两句便觉着极为无趣，这些人除了孩子难不成就没有别的好说的了吗？琴棋书画，这些才该议论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婉儿姑娘，我们说这些事儿你是不是觉着很无趣？若是无趣，你就回去歇息吧。”冬至见婉儿的眼神不对，当即开口道。
那婉儿姑娘早便是呆不住了，当下起身对着冬至行了一礼，转身便是要走。这时候，冬至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婉儿姑娘，你是大家小姐，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自个儿心里应该清白。那些该做的不该做的事儿，你自个儿也得想清白了，莫要到时候里外不是人才好。”
婉儿姑娘听到冬至话，身形一闪，之后强迫着自个儿抬腿往外头走去。“
冬至倒是不管这些，当下转头继续与大家说笑着，而那婉儿姑娘，却是回了屋子便是将自个儿关在里头了，谁也不知晓是怎么回事儿。
这一日，沈墨轩再次在朝堂之上被皇上训斥了，原由是皇上收到了不少奏折，上头都是批判沈墨轩权势过大，恃宠而骄的。
对于这些控诉，沈墨轩是觉着没什么的，可皇上却是极为大发雷霆，责备沈墨轩一介王爷竟是做出这些个事儿，让下边儿的文武百官都是忍不住要弹劾他云云。当下将沈墨轩骂得狗血喷头。
大家都只是瞧着，没有一人上前帮忙说话。
末了，皇上下令，让沈墨轩回家休养几日。
难得能休息了，沈墨轩自然不会放过，当下便是朝着皇上行了一礼，准备回到他自个儿刚才的位子站着。
这平南王可不止一次被皇上训斥了，这回更离谱，竟是直接将他打发回去，让他歇息了，这不是在削弱平南王的权势与威望吗？
一时间众大臣心中纷纷猜测皇上是要对平南王下手了，这会儿，大家均是低头思索如何站队。
下朝时，贤王走到沈墨轩身边儿，笑着安抚道：“平南王莫要太忧心，皇上不过是一时气头上，等过些日子便好了，以平南王的功绩，皇上定是不会这般无情的。”
周遭的人纷纷往这边儿瞧过来，贤王却是一点儿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沈墨轩停住了步子，转头瞧向贤王，那眼神里满是打量。
“贤王以为本王该当如何？”
“平南王大可在家歇息一段日子，毕竟是皇上的旨意。若是平南王觉着无趣，本王倒是可时常过去走动走动，给平南王解解闷儿，如何？”
沈墨轩瞥了贤王一眼，冷冷道：“贤王竟是将主意打到本王身上了。”
早便是知晓瞒不过沈墨轩，贤王也不绕圈儿，只是瞧了眼四周的人，往沈墨轩身边儿倾过去些，低声道：“本王这是好意提醒平南王，有些人可不如表面那般好说话。平南王功高震主，想要与普通大臣一般过日子，那可是痴心妄想。以平南王的才智，就是想屈居人下，也得瞧瞧主子是否有那个胸襟……”
说完，贤王站直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笑着对沈墨轩道：“与平南王聊聊还真是愉悦，若是平南王在家待着实在无趣，贤王府随时恭候平南王大驾！”
沈墨轩瞥了贤王一眼，道：“贤王倒是好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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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提醒自己莫管这些事儿吗？
冬至沉默了会儿之后，抬头瞧向太后，眼神里满是坚定：“太后娘娘，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没有干涉朝政，只是在这国家危难之时做自己能做的罢了，若是什么都不做，静等着别人来处理这事儿，那祖宗的基业如何能守住？”
太后手下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放肆！大越好好儿的。如何就国家危难了？再敢胡言乱语，哀家可是不会放过你！”
这一声极响，冬至都在猜想太后的手是不是拍疼了。太后说这话是何心理冬至不知晓，她只知道自个儿今儿个不能就这般退缩，如若不然，沈墨轩真的就危险了。
冬至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太后行了一礼，应声道：“太后，冬至说的句句都是自个儿心中所想，如今大越北有大楚南有大乾，两国对大越都是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定是要有人主持大局的。如今皇上病重，只能有太后娘娘您出来稳住了。太后娘娘，咱们大越开国皇后圣元皇后不就是陪着圣祖皇帝打江山的吗，那时候可也是帮着圣祖皇帝打了无数次仗，若是那时候圣祖皇后只想着不干涉朝政，又如何有如今的大越？太后娘娘，冬至人微言轻，可该说的冬至还是毫不隐瞒地说与太后娘娘听，还望娘娘决断！”
太后瞧着冬至的头顶，脸上晦暗难辨。她沉默半响，冬至便是一直跪着，只等她一句话。
“祖宗礼法摆在那儿，即便是后宫，哀家也是不情愿插手的……”太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应声道。
冬至一听她这话，就知晓太后态度有松动，当下急忙继续道：“太后娘娘，祖宗礼法是为着大越的安稳，莫除了乱子。可如今大越已是乱了，这个时候若是还遵从祖宗礼法，倒是本末倒置了？”
太后眼中带着挣扎，这个时候，她这几日也总是去找皇帝，可皇帝却是躺在床上，连话都是不情愿说，这个时候是真指望不上他。这几天她就一直在考虑太子的人选，只要立了太子，就是皇上有个小灾小病的，也总有人能做主，总比现在好些。可立太子也是件大事儿，不是她指派谁便是谁的，所以这事儿也是拖下来了。如今冬至这么一番规劝，她心中也是慢慢儿有了这个想法。
“起来吧，你再与哀家说说如今的形式吧。”太后瞧了冬至一会儿，随即开口道。
冬至心下欢喜，当即便是起身，将自个儿知晓的消息都是一一说与太后听了。
“哀家明日便是会将这事儿定下来，你先回去吧。”太后这话已是同意了，既是目的达成了，冬至当下也就不再多话，对太后行了礼之后，快步外外头去了。
这个时候她得赶紧去筹银子，帮着沈墨轩准备粮草。
这段日子沈墨轩一直没在京城，冬至也是一直在致力让酒楼的生意更好，如今酒楼又是上了一个台阶，可若是光靠酒楼的收入，与粮草相比无疑是杯水车薪。她自个儿身上只有十万两银子，这个时候就只能往各家走动了。
冬至第一家想到的便是京城四大商户，毕竟这些人家有底蕴，这个时候她可是不会客气，直接以自己平南王妃的身份找上门，这些人总不敢对她不敬。
第一家去的便是王家，如今的王家是比不了之前了，可到底底蕴在那儿，这第一商户的名号还是在的。
“我们王家虽说是家大业大，可这开销也大，实在是没能耐能再抽出过多银两出来了。”王清源瞧着冬至，摇了摇头，推辞道。
冬至瞧着王清源，经过太子一事，王家虽是没有被牵连进去，可到底也是受了些影响，瞧他的脸色便是知晓了。
“王家的商铺可是遍布整个儿大越，若是王家都是没银钱，那咱们大越都是没有银子了吧？”冬至笑瞧着王清源，开口道。
这次再瞧王清源，冬至已是有种陌生感，以往王清源身上有股子戾气，如今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王清源眼周有着极深的黑眼圈，明显是一段日子没睡好觉了。以往他便是投靠了太子那一边，偷偷的帮太子养兵马，不过做得隐蔽，倒也没多少人知晓。之后太子倒台，他上下疏通关系，心中焦虑，已是好多日子没睡好了。也因着这一次，他知晓商家要想安稳，除了皇帝之外，不能与其他势力有所牵扯，要不随时会发生这回的事儿。
“冬至，你该是知晓我的状况的。”王清源抬手覆在自个儿的双眼上，说出这话时带着一股子无力感。
“王清源，你也是该知晓我的状况，若是你情愿，我便是将天下第一楼卖与你，只要你出了合适的价钱便成了。”冬至也是心中无奈，天下第一楼是她这么多年的心血，这次若不是要筹钱，她根本不会动这心思，如今她也是没了法子。
没想到冬至竟是会想将那酒楼都拿出来卖，这酒楼如今在整个京城可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一个酒楼能比得上它。如今只要它出了个什么菜式，京城各个酒楼第二日便是会跟风做差不多的菜式，可是说天下第一楼是京城酒楼的风向标，说它日进斗金都是不为过。
“酒楼是你的心血，你就这么卖了？”王清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次瞧向冬至，开口问道。
冬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王清源道：“不过一个酒楼，哪里能比命重要？王清源，这酒楼我卖与你，往后我可就不能再与你争斗了，你不是就能在商界叱咤风云了？”
王清源眼中闪现一丝恼怒，他盯着冬至，硬声道：“论做生意，你比得上我？我用得着趁火打劫将你踩下去？告诉你，我王清源还没找到比我能挣银子的人，你那些个手段不过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这说着说着，怎的又是恼火了？
冬至如今对王清源也是极为无奈，别人都是说女子心思难测，可王清源的心才是海底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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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源，我这不仅仅是为着王爷，也是为了大越，如今若是还在计较个人得失，大越必有大难。在民族利益前，个人的利益也就不那么紧要了。最后太子在逼宫之时你不是闭门不出，没有参与其中吗？我知晓你有自个儿的判断，我也不想逼迫你。可是卧龙城的两千将士，被围困在城中，外边儿是千军万马，可城里头的粮草却是一天儿比一天儿少，我们也是因着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才有如今这种好日子的，咱们总不能连这点儿付出都不情愿吧？”
冬至一字一句地劝说着王清源，虽说王清源性格怪异，脾性也不好，以往她总拿他当孩子看，可与他争斗了这几年，她却是发觉王清源是一个商业奇才，若不是她有些东西是别人学不去的，怕是早就让王清源给压得翻不了身了。所以如今她只当王清源本性如此，却不算是孩子气了。这大概就是能耐之人与普通人的区别，能耐之人总会有些怪癖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听到冬至的话，王清源再次低下头，细细思索着。一会儿之后，他突然抬起头，开口问冬至：“为何你不向皇上告发我，说我与太子有所牵连？”
冬至一愣，没想到他竟是会将话题跳这般快，这好似与她说的事儿毫无关联吧？
不过王清源这般正色问了，冬至也正色应下了：“即便咱们争斗了这多年，我依旧当你是朋友。”
自从上回冬至过来找过王清源，两人彻底闹翻了之后便是再也没见过面，这些年两人一直争斗不断，不过两人也都是暗暗佩服对方。若是没了王清源与她这般争斗，这些年的日子可不会过得这般有滋味。这大概就是以往人们所说的对手了，真正的对手总是能让人惺惺相惜。若是她真用这种法子将王清源扳倒了，她自己心里不会痛快，往后日子也不会过得有现在这般精彩了。
王清源没想到冬至竟是会这般说，依着两人这些年恨不得将对方往死里掐的架势，他还以为冬至会将他扳倒。不过如今冬至都是王妃了，要想将他踩下去还真是不难，只要她好好儿利用自个儿的身份地位……
“酒楼我不要了，我这儿只能拿出三十万两给你。”王清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道。
三十万两已是不少了，再加上王家最近可是麻烦不断，也要上下疏通，能拿出来的银子有限，三十万两怕是王清源的极限了。
冬至站起身，对着王清源拱了手，行礼道谢。这次的道谢是真心实意的，无论如何王清源都是帮了大忙。
“用不着谢我，这银子往后你是要还我的，一年后的今日便是还款期，到时候要还我的便是四十万两。”王清源摆了摆手，不接受冬至的谢意。
冬至脸上的神色一僵，王清源还真是个商人，这个时候都是能想着挣钱。他这利息可是比那些个高利贷还高了，只是高利贷也拿不出这多本金给她罢了。
“你这可不是单单是给我一个人情，而是为了大越，若是你真要借钱的话，还是找朝廷吧！”冬至瞪着双眼盯着王清源，开口道。
这是给边关战士的粮草，可不是她个人借去花销的，她才不情愿自个儿将帐揽上身。
王清源一生嗤笑，随即毫不留情面地拆穿冬至：“若不是因着沈墨轩被困在卧龙城，你会四处奔走筹备粮草？莫说我不信，就是你自个儿都是不信吧？那南边儿的将士如今也是在苦苦抵挡大乾的军队，你怎的不去想想他们？李冬至，别人不了解你，我可是最了解的，你还没那般博爱！”
冬至到底还是被王清源拆穿了，没错，若不是沈墨轩被围困了，她是不会这般拼命的，这是朝廷之事，那些个官员管的事，他们不去做，她为何要四处奔走？果然最了解自己的是自己的敌人，这话一点儿都没错。
“沈墨轩是平南王，你至少该尊称他一声王爷，要不可就是大不敬！”冬至开口威胁王清源，同时也想将王清源的注意力转移开。
王清源听到她的话又是一生嗤笑，随即应道：“我都喊了这多年沈墨轩都是没事儿，这个时候就有事了？既是这般，那就让他战死沙场吧，这样也保全了我自个儿，到时候我还能尊称他一声平南王！”
冬至无奈。“你为何这般瞧不上沈墨轩，他也没做什么事儿啊？”
冬至可不觉得王清源是因着她与沈墨轩成亲了才会这般瞧不上眼沈墨轩的，因为在这之前王清源便是瞧着沈墨轩各种不爽快，就是王老爷子总是关着他，他一出来也是照样对沈墨轩横挑鼻子竖挑眼，在外人瞧来便是无理取闹。
当年她还猜想过王清源是不是暗恋沈墨轩，结果又觉着这是不合礼法的，便努力压制自个儿，之后便是扭曲了，可这些年下来，她还是默默地推翻了自个儿的想法，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王清源确实是看沈墨轩不爽，只是原因未明。
被人问及心事，王清源再次恼怒，他猛地站起身，怒声道：“你借还是不借？不借就开走，我还有事儿！”
“借！”冬至也懒得去猜想王清源的心思，也懒得再去与王清源绕圈子，当下便是应声。
与别人弯弯绕绕也就罢了，可是与王清源却是不行，他太了解自个儿的心思，也是因着如此，他才会这般狮子大开口，可就是这般，她还是得往他挖好的坑里跳，这就是让她郁闷的地方。
这多年，只有两个人给了她这种感觉，一个是沈墨轩，一个是王清源。沈墨轩是将所有的事儿算计清白了，她就是再蹦跶也只能在这方寸之间，在他的掌控之中，王清源却是因着太了解她了。
“口说无凭，字据为证！”王清源再次接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冬至即便咬牙切齿，也只能随着他将这事儿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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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墨轩，你应该知晓胸襟也是分人的，若是别人，本王可没这好的兴致，对你可就不同了。”贤王说这话时意味深长，那语气中暗含的意思莫说沈墨轩了，随意一个小皇子怕是都能听出来。
沈墨轩不置可否，当下没有吱声。两人在这处站了不到一会儿，皇上身边儿伺候的梁公公便是走了过来，说是皇上请平南王去御书房，有要事相商。
刚刚才将平南王的职务都给剥夺了，这会儿又是说与平南王有要事相商，皇上这话可信度可是不高啊……
“贤王，本王先走一步。”沈墨轩对着贤王一颔首，随即转身便走。那梁公公见沈墨轩抬腿走了，急急忙忙跟上。
望着沈墨轩渐渐远去的背影，梁王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皇上看来是真恼怒了，如今竟是连自个儿与平南王站着说这么几句话都不成了……
想到这儿，贤王不再留在此处，而是一个转身，朝着外头走去。
沈墨轩一路闲庭信步般走着，到了御书房门口，等侍卫通报之后，沈墨轩才抬腿进了屋子里。
进去之后，那外头把手的御林军便是将屋门帮着沈墨轩关了起来。
沈墨轩上前一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皇上让他起身后，这才走到他跟前儿，瞧着他，问他道：“刚才贤王找你所谓何事？”
“回皇上，贤王怕本王在屋里闲的难受，他要去给本王解闷儿。”沈墨轩毫无隐瞒，照直说。
皇上听到沈墨轩的话，神情不可谓不精彩。他是没想到，贤王竟是真这般迫不及待了，就这么想要破坏他与墨轩之前的信任。
“若是他真的要去找你，你如何处理？”皇上压下心中的各种念头，开口问沈墨轩。
“好茶相待。”这点，沈墨轩也没打算要隐瞒。
若是贤王真上门，他不可能避而不见，只能大开大门迎接，到时候必是好茶好水，好好儿款待他。
皇上“嗯”了声，心中一阵琢磨。
“是该好好儿款待，毕竟朕可是冷落了你，还与你产生了间隙，若是过于冷淡贤王反倒不好了，这样吧，宫中有些好茶叶，你先拿过去喝吧，最近这些日子拜访你的人怕是不会少了。”
沈墨轩垂头，谢了恩。
他与皇上早便是达成了共识，既是那些人要用离间计，那他们便将计就计，若是能引蛇出洞，便是再好不过了。
“姜元帅刚才八百里加急，送来了捷报。只是大乾突然增兵了，他那边儿形式危机，让朕派兵，你以为朕该当如何？”皇上话音一转，开口问道。
沈墨轩垂下眸子，并未言语，这个时候，他自是希望皇上派兵过去增援的，可若是那些不安分的王爷们趁着这个时候举兵，那皇上便是求救无门了，所以这事儿得慎之又慎。
“墨轩，朕知晓你对姜元帅的感情，也知晓边关告急，可朕这一时还真是拿不定主意。以姜元帅的能耐，朕相信他还能撑上一段日子。”皇上垂了眸子，一句一句对沈墨轩说着。
沈墨轩抬起头，瞥了皇上一眼，应道：“皇上，边关不能冒险。”
在他心中，大越远远比皇上要紧，如今不管是谁当皇上，对于他来说，大越的边关都是得守住。
皇上脸上一滞，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晓边关不可冒险，可这个时候他更不敢拿皇位冒险。只要一个不留神，他便是会被人从皇位上拉下来，对于他来说，如今已是没了退路。
“朕知晓，朕会派兵过去，只是谁领兵，这便是一个大问题。”皇上沉声道。
沈墨轩瞥了皇上一眼，应道：“皇上若是着实想不出合适的人选了，墨轩愿意前往。”
“不行！谁都能领兵，就你不成！”皇上一听到沈墨轩的话，当即便是一口回绝。若是沈墨轩远走边关，朝中再没能压制住贤王他们的人，到时候他定是会被逼宫，这事儿他已是能预见了。
“皇上，墨轩走了，贤王才会更安心。”沈墨轩仰头对皇上道。
如今贤王他们正在离间二人，沈墨轩与皇上将计就计，这个时候若是皇上将沈墨轩派出去，那就是远离朝堂，彻底架空了他，这样别人反倒是更为相信。
沈墨轩提出的这点，皇上如何能不知晓？只是沈墨轩若是走了，他却是没了主心骨，到时候真要出事儿了，谁来给他收拾？
“墨轩，你四个孩子才出世不久，你如何舍得他们？朕知晓你怕姜元帅有事儿，这才想自个儿亲自带队出去，可是你也该知晓朕的难处。你还是留在宫中，至于姜元帅那儿，朕会派十万大军去支援，定是不会让老元帅有一丝伤害。”
皇上说完这番话，便是定定地盯着沈墨轩，等着他反应。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沈墨轩也不好再继续推辞了，当下也只得点头同意了。
皇上见沈墨轩答应了，当下极为欢喜。他如今已是进退两难，十万将士对他来说都是不少了，就这般拨出去也是怕边关真的出了何事儿，再来就是为了安抚姜元帅与沈墨轩。
“墨轩，这些日子要委屈你了。”皇上再次开口，对沈墨轩道。
“这是为皇上分忧。”沈墨轩没说的是，若是皇上皇位坐稳了，他便是能早些走了。
皇上心下稍定，之后想到婉儿还在李家住着，当即也只得道：“墨轩啊，朕已是让皇后将婉儿召回来了，可婉儿自个儿却是不情愿回来，朕也是没法子了。”
“墨轩知晓。”沈墨轩点头应道。
既是沈墨轩没什么误会的了，皇上也就不再多言了，当下便是让人去拿了他自个儿喝的茶叶给沈墨轩带回去。
沈墨轩出了御书房时，心里一松。如今皇上已是与当年不同了，对他的态度都是变得小心翼翼了，这可不是好事儿……
“王爷！”阿四从旁边儿走出来，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随即退到了他身后。
沈墨轩见着他过来了，当下也不多说废话，带着阿四便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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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儿姐姐临盆了，婉儿如何能坐得住？还是让婉儿去帮帮忙吧，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婉儿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那婉儿轻声道，话里话外全是为了伍轩儿为好。
何氏皱了眉头，这婉儿姑娘到底是大家闺秀，怎的如此不懂规矩？这个时候不让她进去，一是怕有辱了她的名节，二是怕她进去之后挡在屋子里多个累赘，可这婉儿姑娘却是如何都不想离去一般，真是让得她焦躁了。
这头，何氏还在与婉儿掰扯着，那头伍轩儿已是满头大汗。
许氏帮着她擦着额头的汗珠，柳氏温声细语地安抚着，冬至则是给接生婆打下手。
听到外头的声音，冬至禁不住皱了眉头，这个时候到底是谁这么没有眼力劲儿，竟是在外头大吵大闹！
趁着这会儿还没事儿，冬至与接生婆说了一声，随即打开一条门缝，整个儿人缩了出去，随即极快地将屋门关上。
等她从堂屋走出来，一眼便是瞧见那婉儿姑娘正在与何氏扯着。这一路过来，她倒是知晓了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虽说她不知晓为何那婉儿要在这个时候要进产房里，可她知晓这婉儿定不是想着去帮忙。
一想到自个儿弟妹在里头拼了命地帮三郎生孩子，外头这大家小姐还在叽叽喳喳个不停，冬至便是一肚子火，恨不得这个时候直接将这姑娘赶出去。
“婉儿姑娘，大家闺秀就要有大家闺秀的规矩，你们唐家就是这么教你给别人添麻烦的？”冬至走到近前，斜眼盯着眼前的这名女子，开口问道。
唐家，乃是皇后的娘家，百年望族，虽说势力不是极大，却胜在有底蕴。如今冬至这般说，是暗指婉儿丢了唐家的脸面了。
婉儿贝齿咬着下嘴唇，暗暗压下心头的那口气，随即屈身跪了下来，朝着冬至行了一礼。
“婉儿拜见平南王妃！”
冬至皱眉瞧着跪在她跟前儿的大家小姐，随即摆了摆手，对她道：“行了，你回自个儿屋子歇息吧，这儿可没你什么事儿，你也莫要往这边儿走了。”
说完，冬至转身便走。这婉儿姑娘来了这些日子，她是瞧不惯的，只是碍于皇后的脸面，她才一直隐忍不发，可这婉儿姑娘到底也是太不知好歹了些，这种时候若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又如何会过来讨这没趣？
“小姐，咱们回去吧？”身旁的丫鬟伸手去扶她家小姐，婉儿姑娘随着她的力道起身了，随即带着她的一群下人匆匆离开了这院子。
李小柱一直站一旁默不作声，这种事儿他实在是不好开口，也不能阻拦着，只能就这般随着她们去。
唐婉儿回屋子之后，便是趴在床边儿痛哭起来，就是旁边儿的丫鬟婆子劝也没用。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她双眼红肿之际，外头的丫鬟跑进来禀告，说是李三郎回来了，马上就要到门口了。
唐婉儿一听，当下顾不得其他，只得匆匆规整一下自个儿，便是带着一群人往门口赶去。也是凑巧，当他们出来时，正巧遇见三郎走进来。唐婉儿上前一步，低垂着头与三郎打了声招呼，可三郎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边儿越了过去。
她没想到自个儿竟是受到这样的屈辱，且还是在同一日！
“小姐，咱们回去吧？”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开口，对婉儿道。
婉儿回头狠狠地甩了小丫鬟一个耳光，气愤难平之下再次甩了一巴掌，那丫鬟战战兢兢地跪下，不敢言语。
“小姐息怒！”旁边儿的婆子求饶着跪下。
婉儿气得双眼通红，当下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纸包，丢给跪在地上的婆子，冷冷道：“这药你拿着，该如何就不用本姑娘教了吧？”
那婆子伸手便是将地上的药包拿起来，随即抬头瞧向婉儿，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她一尸两命！”这话一出，周遭不少丫鬟都是吓得直哆嗦，此时的婉儿哪儿有平日里柔弱的模样，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恶魔！这才是她们小姐的真面目，这些年她们可是没少见。
这头，三郎疾步冲到院子里，抓着李小柱的手，着急问道：“爹，轩儿如何了？”
“还没生呐，刚才你娘出来了，说是还得等会儿。”李小柱也知晓三郎着急，当下便是直接回道。
三郎抬眼瞧向屋门，这个时候他眼中满是换乱，丝毫不复别人眼中那高深莫测的形象。
“头出来了，快，再加把劲儿，孩子就要出来了！”接生婆大声呼喊着，伍轩儿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疼，撕心裂肺的疼！比她在战场上挨多少刀都疼！
“莫急，一步步来，孩子就要出来了，顺产，千万莫着急，沉住气！”冬至给伍轩儿打气。
伍轩儿再也不压制住自个儿了，当下随着接生婆的指示，呼气吸气，还大声尖叫着来舒缓自个儿的疼痛。
许氏帮着她擦着额头的汗珠，柳氏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一旁的马氏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在这紧要关头打搅了自个儿的孙儿媳妇，只能坐在一旁干着急。
“水凉了，快去换盆热水过来！”许氏转头，对着身边儿的何氏道。
何氏点了点头，当即端着那盆已经冷了的脏水，出了产房，往厨房走去。到了院子里，三郎几步冲过去，问她里边儿到底如何了。何氏怕三郎着急，当下便是告知他孩子已是快要出来了，没什么问题了。
听到这话，三郎便像是吃了一记安心丸，当下一颗悬着的心慢慢儿落了地。
厨房里，一个婆子走了进去，那正在烧火的丫鬟瞧见这婆子进来了，也没在意，当下继续往灶口里添柴火。
“你们家小姐倒是爱干净啊，这时候还得你来打水去洗啊？”烧火的小丫头笑着问正在走进的婆子。
那婆子与这小丫头也早就熟了，这会儿面色不变，笑着应道：“那是，我家小姐可是最爱干净的了，你也不瞧瞧我家小姐多仙气儿，怎能沾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说完，她一步步走上前，揭开了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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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后，冬至他们总算是到了卧龙城附近的卧龙镇，再往前走就要到卧龙城了。这一个月他们可是马不停蹄，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
卧龙镇上此时已是没了老百姓，应是瞧着前边儿在打仗就全都走了。所以这个小镇就是一座空镇，若是沈墨轩他们前边儿失败了，大楚的军队就会一路畅通无阻地杀过来，到时候大越的百姓可就惨了。
“大家都在这儿休息休息。”冬至之前一直在赶路，可这个时候她却是不急了，直接吩咐了大家休息了之后，她便是吩咐懒懒去前头的卧龙城打探打探情况。
懒懒得了冬至的命令之后，直接离开了，伍姑娘则是跟在冬至身边儿。
“王妃，如今这镇上还是完整的，就说明前边儿的卧龙城还是没有被攻破，王爷该是没有危险的。”伍姑娘安慰着冬至，这些日子她可是看得出来，王妃一直都是忧心忡忡，可到了这儿她却是停下了脚步，怕是心里更是忧心。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道：“我不忧心，前边儿城还没破就证明王爷还活着，再说这卧龙城易守难攻，不是这般容易就能打下来的。”
冬至让懒懒出去，一是派她打探消息，二来是去告知沈墨轩，她来了，让沈墨轩他能开了后边儿的城门让她进去。
卧龙城周边儿全都是高山，平常人极难攀登，前边儿是大楚的交界处，后边儿就是卧龙镇，占据着有利地形，易守难攻。
那些将士在卧龙镇随意找了屋子歇息，等到了晚上再起来时，却是被告知进城。
由于队伍太长，冬至和伍姑娘在前，懒懒在队伍最后头，为着防止敌军打粮草的注意，虽说这种可能性极小，可是大家还是要谨慎些。
等到了城门时，冬至在楼下报了懒懒带回来的口令之后，极是顺利地进去了。
一切都是极为顺利，顺利到让冬至都是不敢相信。
就在她心里惴惴不安之时，像是验证她的猜想一般，那些过来迎接他们的将士竟是拿了火把之后便是快步冲过来，将火把往粮草上丢。这要是烧着了，那卧龙城的困境丝毫得不到解决，还多了这多张嘴，怕是不到几日便是要吃空了。
就在这时，几个黑影一闪，不一会儿那几个往这边儿冲的人纷纷发出一些闷哼声，随即便是听到了一阵阵的倒地声，场中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
那十几个被丢过来的火把也是被踢到一边儿的地上，静静地燃烧着。
冬至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手却是被人抓住了。
即使不看冬至也知晓抓着自个儿的是沈墨轩，这手的温度和触感，无一不让她安心。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沈墨轩的声音传来，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责备。
这儿人多，冬至不好说什么，只能压制住心里的情绪，开口应道：“给你送粮草来了！”
这边儿两人正在说话，那头便是听到阿四的声音在吩咐着众人：“大家都拉着粮草与我走！”
大家听阿四的话，举着火把牵着马跟在阿四身后，往他们放粮草的地儿走去。
沈墨轩也不多话，拉着冬至的手就往前走。黑暗中冬至瞧不见沈墨轩的神色，两人就这般牵着对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等四周瞧不见人之后，冬至停住了脚步，沈墨轩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了下来，转过头瞧向冬至，刚要发问，冬至却是突然抬起没有被沈墨轩牵着的那只手“啪”的一耳光打在了沈墨轩的左脸上。
四周一片安静，当空只有一轮明月悬挂着，就是星星都是极少见，冬至只能凭着那微弱的月光瞧着沈墨轩脸的轮廓。
打完这一巴掌之后，冬至偷偷放下自个儿的右手，微微发抖，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场中极为安静。
好半响之后，沈墨轩放开冬至的手，冬至手下一凉，心里更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沈墨轩突然蹲下身子，双手抱住冬至的腰，随即往肩膀上一放，让冬至头朝地往前走。
这么一个姿势最大的弊端便是冬至全身的血液都是涌向脑子，极为不舒服，冬至伸手捶打着沈墨轩的背，恼怒道：“沈墨轩，你将我放下来！你个混蛋，快将我放下来！”
她杀猪一般的嚎叫丝毫无用处，沈墨轩依旧是按着自个儿的速度往前走着，他每走动一步冬至便是被掂一下，那肩膀顶着冬至的肚子极为难受，冬至简直要将中午吃的那碗粥都吐出来了。她用力捶打着沈墨轩的后背，脚也奋力挣扎着，可惜沈墨轩丝毫不为所动，好似她的挣扎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谁让沈墨轩穿着一身盔甲，她手都捶痛了，可让那盔甲都挡住了。
冬至恼怒不已，可也没了法子。为了自个儿的手着想，她还是乖乖地趴在沈墨轩的肩膀上，由着他扛着自个儿往前走。
沈墨轩目不斜视地走到自个儿住的屋子，门口的士兵瞧见沈墨轩扛着一名女子过来，纷纷低下头，不敢朝这边儿瞧，可心里又是猜想着这女子究竟是谁，心中好奇，想要偷看又怕被沈墨轩发现，所以一直不敢。
冬至觉察到有灯光之后直起身子转头往后看，待瞧见身后的两个侍卫之后，她只得默默转回头，然后闭上双眼，假装自个儿没瞧见，也假装别人瞧不见她，反正这些兵将往后接触的也会是沈墨轩，他都不怕丢人，她怕什么？
沈墨轩面无表情地进了屋，随即穿过院子，进了北屋，随即转身，将门一栓，抱着冬至便是往床边儿走去。等到了床边儿，他将冬至放在床上坐着，随即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开口问道：“说吧，为何你会过来。”
冬至恼怒地瞪着沈墨轩，心中小火苗蹭蹭往上长，“你不是都被人压着打了吗？你不是没兵又没粮食吗？我这不是来救你，要不我千里迢迢来这儿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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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锅水你可不能碰，这是我烧给我们三少奶奶的，若是你家小姐要用水，一会儿我再给她烧一锅！”那烧火的小丫头瞧见那婆子走近了，当下便是提醒道。
在她眼里，自然是自家三少奶奶要紧了，再说如今三少奶奶可是正在临产，这水随时都要的，可不能让人拿走了。
“你这丫头，我就腰一小盆走，剩下的足够你家三少奶奶用的了！”那婆子放在锅盖上的手因着小丫头的话一抖，差点儿就露馅儿了。得亏那小丫头没抬头瞧她，要不这下她怕是得露馅儿了。
小丫头听说只要一点儿，也就不拦着了。那婆子揭开锅盖，弯腰拿了水瓢，抬眼瞧向烧火小丫头，见她没抬头，当下便是趁着水雾将药包从袖口里掏了出来。正要打开药包往里头丢毒药，她的手腕却是被一个东西砸中，手一下偏到一边儿，那药包也是一下子掉到了另外一边儿。
她转头瞧去，却见自个儿手腕已有了一个红印，而她脚下却是多了一个小石子儿。
她一惊，当下四处张望，可身上却是突然被封了穴位，一下子动弹不得了。
一阵风吹过，屋子里便是没有了那婆子的身影。
“我说，你怎的还不舀水啊？若是不用了，你就将锅盖……”烧火的小丫头半响没有听见动静，一抬眼，却是发觉厨房里已是没有了那婆子的身影。
“真是的，走了也不打声招呼，这大家的婆子也太傲了些吧！”小丫鬟说着，站起身，走到灶台前，将锅盖放回了原处。
一会儿之后，何氏端着空盆进来了，拿了水瓢舀水，嘴上还与那烧火丫头聊了两句。
等她到院子时，却是瞧见婉儿姑娘身边儿伺候的婆子正跪在她家三少爷与老爷的跟前儿。瞧着那模样，三少爷气得不轻呐！当下她也管不得那许多，自己端着水匆匆往屋里去了。
“回禀李大人，这乃是红春花的药粉，平常人服食无害处，只是怀有身孕之人却是不能沾染的，这东西一旦沾染一点儿，轻则流产，重则一尸两命！”一旁被请来以防万一的大夫，将手中药包里的粉末仔细研究了会儿后，对三郎道。
“若是临盆之际会如何？”三郎只能听到自个儿这般问，却感觉不出这声音是他发出来的。此刻他的牙齿已是在打颤，若不是他刚刚瞧见这婆子脚步有些凌乱，便让阿五过去瞧瞧，这会儿这婆子怕是已经将药放入里头了。
大夫沉默了下，还是如实回答：“大出血。”
一听到大出血，就是一旁的李小柱都是忍不住走上前对着那跪在地上的婆子狠狠踢了一脚。这婆子好狠的心呐，这时候竟是下次毒手，若不是自个儿的儿媳妇与孙儿福大命大，这婆子便是要得手了，到时候他这家里就得喜事便丧事儿了！
“说吧，谁派你来的，是不是你家小姐？若是你照直说，本官还能放你条生路。”
其实这事儿三郎已是能断定是那唐婉儿所为，可想的哦啊是一会儿，有人承认便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当下他就是要有人承认这事儿，这就能给那个千金小姐定性。以往他还能与那千金小姐周旋两句，如今她竟是敢在这个紧要关头对轩儿下手，他若是再饶了她，那他就不是李三郎！
那婆子连连磕头，满是惶恐道：“李大人饶命，李大人饶命啊！老奴不过是帮着小姐打水洗脸，听说这红春花花粉有美颜的功效，老奴便是想用这红春花花粉泡在小姐的水盆里，不想李大人误会了……”
三郎眯了眼，冷冷盯着她，开口问道：“水盆呢？”
“水盆？水盆……”那婆子原本便只是找了个由头，哪里会有什么水盆呐？她当下说话便是结巴了起来。
三郎心急，也没工夫与这婆子多废话，当下便是让李家的小人将那婆子绑了起来，嘴巴里塞上布条，关进了柴房里，随即便是继续等在院子里，满心只希望自个儿媳妇儿好好儿的，自个儿孩子好好儿的。
屋子里，在伍轩儿一声大喊之后，屋子里总算是有了一个大哭声。
那接生婆剪了脐带，将孩子抱起来，给柳氏瞧：“夫人，是位千金呐！”
柳氏瞧着那还没睁眼的孩子，欢喜地不行。当下将自个儿的双手在自个儿衣服上来回擦了两遍，这才伸手去接自个儿的孙女。
“哎呦，瞧这孩子，可是与轩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呐！”柳氏抱着孩子，笑得眼睛都是眯成了一条缝。
家里已是有了文卓与文杰，还有冬至生的三个男孩儿，如今加上这个孩子才两个姑娘，她如何不欣喜？
“娘，你莫光顾着自个儿欢喜啊，还是赶紧给弟妹瞧瞧吧！”冬至拉了欢喜得找不着北的柳氏，开口道。
被冬至这么一提醒，柳氏才反应过来。当下她将孩子放到伍轩儿面前，让她好好儿瞧自个儿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闺女。
伍轩儿伸手，摸着自个儿闺女的脸，心中热乎乎的。之前她就能感觉自个儿肚子里有这么个与自个儿血脉相连的孩子，如今这孩子真在自个儿跟前儿了，她只觉着自个儿恨不得将自个儿的心交给这个孩子。
“给我瞧瞧我曾孙女，你们都莫要挡着了！”马氏起身走到床边儿，想要瞧瞧孩子，可前边儿全是人，当下她极为不满道。
许氏急忙退到一边儿，让马氏上前。马氏挤进去之后，将柳氏也挤到了一边儿，这才去逗弄着孩子。
那孩子哭了会儿累了，随即便是闭着眼睡过去了。伍轩儿瞧着孩子这模样，当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都莫围着了，还是赶紧将孩子洗干净吧，这会儿孩子都是臭的，你们不嫌孩子她自个儿都得嫌弃自个儿了！”冬至笑着调侃了两句，当即弯下身子，将孩子抱了起来，随即走到水盆旁，准备帮着孩子洗澡。
柳氏见状，当即将孩子从冬至手中夺走，由头竟是怕她伤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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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眉毛都是皱成了一团，可是冬至却是是将他从水生火热之中捞回来了。
“沈墨轩，我发现你真是个不怕事儿的主，哪儿危险哪儿就有你，你是不是自个儿是个祸害，活太久了不好就赶着来送命啊？啊？你看看这军中，要粮草没粮草，要将士没将士的。我可是听说你早就是没了粮草的，这一个多月你究竟是如何过过来的？怎的还没饿死呢？”冬至盯着沈墨轩那皱着的眉头就是一阵不爽！她可是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就是为着给他送粮食送将士的，结果呢，他竟是还有理先来质问她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不知晓自个儿的怒火有多大！
“没有了便去敌军军营抢。”沈墨轩开口应道。
冬至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她是在问他这个问题吗？沈墨轩怎的就抓不住重点？还是他压根儿便是不想抓住重点？
冬至的眼中简直要喷火了，沈墨轩瞧见她这般，也不多话，直接坐到了床边儿，长手一捞，将冬至揽到自个儿怀里，手轻轻抚着冬至的后背。冬至原本就是过于担惊受怕，这才发疯。如今沈墨轩好好儿地坐在她旁边儿，这般无声地安抚她，当下她眼眶一红，趴在沈墨轩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再坚强的人，在情绪到达某一个点之后都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哭只是一种发泄，不代表软弱。冬至在经历这些事都是一直想着朝前走，解决问题。即便知晓沈墨轩被困在卧龙城里，冬至心慌意乱也只是一直在想法子帮他脱离困境，可在见到沈墨轩后，在得到沈墨轩一个无声的安抚之后，她情绪达到了高潮，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以往沈墨轩就是躺在床上，冬至都是没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可是这回她却是深刻体会到了，她觉着若是她再晚些过来，怕是就见不着沈墨轩了。刚才进来时，竟是有人对粮草动手，这说明大楚安排了不少探子在卧龙城，这可就是内忧外患了，他们若是来个里应外合，这卧龙城便是危险了。
沈墨轩伸手想要去袖子处掏帕子，可手伸过去摸到一片冰凉之后才想起自个儿穿着盔甲。他只得伸手抓住床帘，手往下一拉，那帘子便是被他拉下来了。他拿了那长长的帘子的一角，凑到冬至脸庞，帮着冬至擦着脸上的泪痕。冬至任由他动作，双手紧紧环着沈墨轩的腰，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心。
沈墨轩一点儿一点儿地帮着冬至擦着泪珠子，冬至哭了一会儿也就慢慢止住了。毕竟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就这么一下她都是觉着极累人。
帮着冬至将脸上都擦干净之后，沈墨轩将那帘子丢到一旁，随即静静地搂着冬至。
就这般一会儿之后，沈墨轩开口了：“对不起。”
他这话说出来好一会儿都是没得到冬至的回应，他低头瞧过去，冬至竟是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沈墨轩瞧着刚才还在哭闹着的人，就这么一会儿便是睡着了，不禁觉着好笑。他身上的盔甲极硬，沈墨轩怕冬至睡得不舒服，慢慢将冬至搂着他腰的手放开，扶着睡着的冬至躺下，将枕头放在头下，等她躺好了之后，他一把抓过床里头的被子，帮冬至盖上。
瞧着冬至眼睛红肿的模样，沈墨轩伸手轻轻触碰着她的双眼，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外界如何传闻平南王妃厉害，也只是个小女人呐……
这一晚，冬至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回到了现代，站在被告席上，而警察却是站在了原告席上。警察站起身，向法官控诉着冬至的罪行，说冬至家庭暴力，对丈夫沈墨轩各种残忍对待。在控方律师一一揭露了她的暴行之后，她的律师却是对法官说他无话可说！然后的然后，冬至被判终身监禁。她对着法官大声喊着自己冤枉，可惜法官丝毫不理会，直接让人将她收押。冬至大声地喊着自个儿没有虐待沈墨轩，转头想要去让沈墨轩帮她证明时，却是瞧见沈墨轩正幽怨得盯着她，好似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冬至一下子醒了，睁开眼一瞧，竟是已经天亮了。她照例是睡在里头，一摸床外边儿，还有些温度，说明沈墨轩昨晚还是歇息了的。得到这个结论，让冬至心情大好。她还以为沈墨轩因着围困之事，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了，如今的情形瞧起来还是不错的。
坐起身后，冬至才发觉自个儿只穿了里衣，其余的衣裳已是叠好了放在床头桌子上了。她伸手将衣服拿过来，穿好之后，拿了梳子梳了头发，随即打开门准备出去。
就在她开门那一刹，懒懒便是一把将她拉起来，兴奋地对她道：“王爷今早带兵去偷袭大楚了，好似将他们的粮草全烧了，这大楚可是日子不好过了！”
冬至抬眼瞧天，再想想刚才得出的沈墨轩昨晚睡觉了的结论，顿时觉着自个儿也挺蠢笨的。不过依着沈墨轩的性子，若是今儿个早上不去偷袭，那才叫奇怪了。
根据沈墨轩所说，之前他们一直都是没有粮草了便是去楚军那儿偷，如今他们大越的粮草来了，沈墨轩自是不会手下留情了。
“王爷如今在哪儿？”冬至问道。
懒懒兴奋应道：“王爷正在训练新来的将士呐！”
知晓沈墨轩在整顿将士，冬至也懒得去找他，自个儿去梳洗吃了早饭。这早饭就是一碗粥，与她这些日子吃的相同。这个时候物质匮乏，也只能将就了。
等中午沈墨轩回来陪她吃饭之时，冬至将自个儿做的一系列举动告知了沈墨轩。毕竟用的是沈墨轩最器重的人，告知他一声在情理之中。
沈墨轩倒是没说什么，在他看来，冬至的法子虽是冒险了些，可若是成功了便是能不费一兵一卒，轻易解除大越的危机。这也算是高明之举了，不过大楚这十万兵马既然敢来，他就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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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冬至的处理，三郎很是满意。两人心情大好，当即各自回屋。心情舒畅的姐弟二人却是不知晓，那唐婉儿已是记恨上了伍轩儿。
“皇后娘娘，您可得为婉儿做主呐！如今婉儿可是被毁了，这个时候您若是不救她可就没人能救她了。她可是您亲妹子呐，这事儿要是不处置，唐家的女儿们名声可都毁了！”唐夫人在宫中给皇后哭诉着。
皇后揉着自个儿隐隐胀痛的额头，心中烦躁不已。
“娘，您就莫要再哭了，这事儿女儿能如何插手？女儿能堵住一个人两个人的嘴，还能堵住满京城百姓的嘴？这事儿还是婉儿自个儿的过错，若不是她想着下毒，会有人对付她吗？”
听到皇后这般说，唐夫人哭得更是悲痛：“皇后娘娘，婉儿可是为了您才去李家住着的，若不是这一遭，婉儿还是清清白白的闺女，如何会受到这屈辱呐？皇后娘娘，您还是想想法子帮帮婉儿吧？啊？”
皇后一听，当即心中更是烦躁了：“娘，女儿是让婉儿住进了李家，可前段日子女儿便是让她回来了，是她自个儿不回去，女儿有何法子？再说，女儿可没让她给李家三媳妇儿下药，还蠢笨地让人抓住！”
唐夫人当下又是一阵哭诉，将姐妹两小时候的事儿一一细数给皇后听，皇后最后实在无奈，便是答应帮着唐夫人将这事儿解决。
“当务之急，就是派人去将那婆子要回来，实在要不回来，就派人将她清了。这个时候，决不能再传出婉儿下毒之事，如若不然，谁都救不了婉儿！再来，就是将那与婉儿在湖边儿拉拉扯扯的下人给抓住，让他出来作证绝无此事，亦或者是将婉儿嫁给那名下人，这样才能保住名声。”皇后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儿，便是将解决这事儿的法子定了下来。
唐夫人当即便是答应下来，急忙赶回家。
李家。
冬至躺在贵妃椅上，指挥着沈墨轩给几个孩子换衣裳。如今沈墨轩在家里，她就尽情地使唤沈墨轩，让沈墨轩也知晓知晓她每日有多累。不负她所望，沈墨轩已是快要被这四个孩子折腾疯了，可都是自个儿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自个儿受着。
看到沈墨轩在几个孩子这儿吃瘪，冬至极为愉悦。等过几日三郎有空了，她还得将三郎抓过来照料照料四个孩子，让他知晓知晓带孩子的苦！
不过从昨儿个三郎眼底的青灰可以瞧出三郎连自个儿闺女都是搞不定，怕是早便知晓带孩子的不容易了。
“哎哎，那衣裳穿反了，你给脱了重穿！对了对了，就是这样！”冬至在一旁指挥着沈墨轩，沈墨轩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简直就到了忍耐的极限。
冬至才不管沈墨轩是不是是不是恼火了，她只知晓自个儿现在极为轻快，日子过得潇洒极了。
“沈墨轩，那是清芷的衣裳，你没瞧见是粉红的吗？怎的给念次穿了？”冬至再次开口，提醒弄错了的沈墨轩。
这一次沈墨轩是再也忍不了了，当下转头瞪了冬至一眼，恼怒道：“闭嘴！”
若是别人瞧见沈墨轩这般，定是会当即跪倒在地，可惜冬至却是对沈墨轩的怒气完全绝缘。
“说你错了还不服气，快些将衣裳换过来吧，要不一会儿念次得哭了。”冬至幽幽地提醒着沈墨轩。
沈墨轩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将念次身上的衣裳脱下来，再传到清芷身上。
冬至瞧着乖乖照办的沈墨轩，忍不住一阵发笑。谁能想到在外头威震四方的平南王，回家来竟是还得服侍自家的四个小祖宗？关键是沈墨轩如今这模样简直就是超级奶爸啊，那手忙脚乱的模样，倒是彻底取悦了冬至。很久没有这般欢喜过了，这些日子沈墨轩呆在家里，冬至倒是好好儿将他折腾了一遍。
“王妃，唐夫人求见！”外头懒懒的声音传来。
冬至听到“唐夫人”三个字，当下挑了挑眉。她早便是猜想到唐夫人会过来，没想到来得这般晚。
“带她去会客厅，我一会儿就去。”冬至回了一句，当下慢慢儿坐直身子，穿好了鞋，走到床边儿，拍了拍沈墨轩的肩膀，对沈墨轩道：“本王妃这就走了，平南王您好好儿照料着您的四个孩子，一会儿若是累了就好好儿歇息歇息，本王妃是不会扣你工钱的。”
沈墨轩眼中羞恼一闪而过，伸手快速抓住冬至的手腕，用力一拉，冬至一个没站稳便是撞到了他的怀里。
都老夫老妻的了，冬至自然没有以前那般羞涩了。当下她直接窝在沈墨轩的怀里，拿了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嘴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压低声音道：“平南王这是恼羞成怒还是要勾、引良家女子啊？”
沈墨轩眼角都是在欢快地抽动着，他压下心中的邪火，一把抓住冬至的手指，正要低头去吻怀中人，却是听得冬至调笑的声音道：“平南王倒是好雅兴，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做出这等事儿，还真是让人吃惊呐！”
冬至的话让沈墨轩一惊，当下抬头瞧去，四个孩子均是瞪着双眼瞧向这边儿，就连一向睡大觉的莫心这回都是睁着朦胧的双眼，盯着自个儿的父王和母妃。太初瞧见自个儿父王瞧过来了，还咧嘴对着他父王一个劲儿傻笑，清芷听到自个儿大哥的笑声之后也跟着一个劲儿的乐呵，虽然没人知晓她到底是在乐呵什么。
四个孩子那圆圆的眼睛，黑葡萄般的眼珠子，这般纯净地盯着他，他就是心理再有什么火气也全都消了。
见沈墨轩手上力度小了，冬至当即挣脱开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自个儿的衣裳，笑着对沈墨轩道：“本王妃要去见客人了，王爷自个儿珍重了。”
说完冬至故意扭着腰走到门口，回头对着沈墨轩露出一个魅惑的笑，这才开门出去了。
太初瞧见自个儿爹爹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当即咧嘴笑得欢快，还拍了掌。
沈墨轩恼怒，等着他便是怒喝一声：“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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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到会客厅时，唐夫人正巧端了茶水喝，没有瞧见她。
唐夫人是皇后的生母，端庄且有一分大气，让人瞧见都是觉着贵不可言。这会儿就静静坐在那儿喝茶都是让人不敢轻易冒犯，当她将杯子放下，瞧向冬至时，那弯弯的柳叶眉轻皱，倒是显出一股子柔弱，即便已是四十多岁了，倒还是让人心生惊艳。
见冬至过来了，唐夫人起身想着冬至行礼，之后两人才落座。
“王妃，婉儿这些日子在李府多有打扰，若是她有何不妥之处，还望王妃见谅。”唐夫人脸上神色虽说不对，可该说的该做的却是丝毫不差。不愧是皇后生母，真真是旁人不同啊！
冬至心里暗暗夸赞，面上却是一脸惋惜道：“婉儿姑娘倒是自给自足的，在这儿住着也是极好。本王妃还能时不时听见婉儿姑娘的琵琶，也是赏心悦目了。只是唐家竟是出了一个恶奴，竟是在我弟妹临盆之际下毒，想要让我弟妹一尸两命！若不是看在唐家的份儿上，本王妃早便是将她碎尸万段了。这刁奴，竟还敢自称是婉儿姑娘派过去的，真真儿是辱了婉儿姑娘的名节！唐夫人教导有方，那般气质出尘的婉儿姑娘，如何会是她口中的恶人？这分明就是诬陷！唐夫人放心，本王妃定是不会让她就这般辱没了小姐的名声！”
唐夫人一愣，没想到冬至竟是直接将话题引到了那婆子身上，她都还没来得及绕圈儿呐！哪儿有人说话这般直接的，一上来便是说这话，倒是将她打得措手不及。
到底是唐家主母，即便是一时乱了神，也极快便恢复了。当下她起身，对着冬至行了一礼，应声道：“多些王妃对婉儿的维护！”
“唐夫人这是作甚？本王妃只是做了自个儿该做的罢了，如今那恶奴既是已经抓住了，就断没有轻饶了的可能。本王妃已是想好了，到时候还给唐家一个婆子，至于这个，竟是敢对李家少奶奶下手，那本王妃可是不能放过了！”
冬至不给唐夫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将路都堵死了。她这人说话一向是速战速决，可没心思与这唐夫人周旋。她可是不敢小瞧这唐夫人，若是一会儿自个儿被绕进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这会儿一开始就表明态度，强硬一些，那唐夫人就是再能绕，也不好开口直接问她要人了。
那唐夫人被冬至一番话堵得变了脸色，只是转瞬她便是调整过来，笑着对冬至道：“王妃说得是，这种恶奴就该严惩！只是这恶奴毕竟是唐家人，还请王妃将这恶奴交给本夫人，本夫人定是会给王妃一个交代。”
作为皇后的生母，唐夫人地位不低，她也是不怕冬至拿位份压人的，毕竟王妃是臣，皇后才是主子，这也是她今儿个的依仗。
这个时候竟是还想将人带走，看来是自个儿太心善了！
“唐夫人，这恶奴可是在李府作恶，若是就这般将她放了，我李家颜面何存？我平南王妃的脸面何存？既是唐家也是遭了这恶奴的诬陷，就更该就地正法，如何还要带回唐家？知晓的说是唐家想要清理门户，不知晓的还以为唐家是怕这恶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唐夫人说是吧？”冬至一字一句，全都像刀子一般往唐夫人的胸口捅。瞧着唐夫人脸色的变化，冬至心中却是有些舒畅。
这唐夫人想要从她手里将人带走，那真是痴人说梦！这唐婉儿敢对着她弟妹下手，那就得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
“若是唐夫人没事儿就请回吧，本王妃的几个孩子还等着本王妃去照料呐。”冬至说完，直接站起身，走到唐夫人跟前儿，冷笑着对唐夫人道。说完，冬至便是起身，准备回屋。
这会儿唐夫人满心都是想着如何将那婆子带回去，没有留意到冬至突然转冷的语调。她只知晓平南王妃这是要走了，当即想也不想便是挡住了平南王妃的身前。
等反应过来时，平南王妃已是站在她身前儿瞧着她。
唐夫人被平南王妃眼中那股寒意盯着浑身发凉，当下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唐夫人这是作甚？”冬至冷声问道。
从她对唐婉儿动手，她就注定不可能能与唐家夫人相安无事了，既是这般，她为何还要委屈自个儿与唐夫人周旋？
“王妃，您也是知晓婉儿是皇后的亲妹子，那婆子也是伺候婉儿的，若是一个处置不当，婉儿可就要背上那不好的名声了。此事关系到婉儿的名声，本夫人定是不能将那恶奴交给王妃您处置的！”唐夫人这会儿也是着急了，当下将皇后给抬了出来。如今她最大的依仗便是皇后了。
若不是她完全被平南王妃压着，一直跟着她的步子走，这会儿她是不会搬出皇后的，那毕竟是最后的手段。
冬至挑了挑眉，瞧向唐夫人的眼神已是带上了一丝嘲讽。自个儿小闺女要紧，大闺女就不要紧了？小闺女名声已经坏了，若是再将皇后拉下水，那可就是让皇后陷入不堪的境地，这唐夫人还真是对唐婉儿宠爱有加啊！
“夫人，正是因为那婆子是婉儿姑娘身边儿伺候的，本王妃才不能将那婆子还给你们，不然婉儿姑娘的名声定是会被这婆子毁得一点儿都不剩。本王妃这也是为了婉儿姑娘的名声才这般做的，唐夫人不会不清白本王妃的苦心吧？”冬至说完，双眼紧紧盯着唐夫人的双眼，不让她有一点儿退缩。
唐夫人被冬至盯得难受，那眼神好似能看透什么一般。
且不论王妃心中是如何想的，至少如今她是将罪责推到了那婆子身上，这也算是达到了她的目的。此刻她已是知晓想从王妃手中将人带走已是不可能，当下也只得随了平南王妃的愿了。
唐夫人败走，冬至当即便是去了柴房瞧那婆子。那婆子此刻已是昏睡过去了。这也难怪，谁饿上三天三夜也是扛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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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唐婉儿倒是能屈能伸，面对毁了自个儿清誉的人竟还能跪得下来，看来自个儿以往是小瞧她了，这性子可不比皇后的差。
“与我赔礼作甚？你是对李家三少奶奶与李家三少爷下毒，理应给他们赔礼。若是你诚心诚意，你就随本王妃一块儿去产房，这会儿李家三少奶奶可还在坐月子，不能出来见风。”冬至居高临下地瞧着地上跪着的唐婉儿，道。
唐婉儿咬着唇畔，眼中满是怨恨，只是她低着头，没人能瞧见。她原本是清清白白的，品行又好，在这京城里名声可是极好的，如今她姐姐又贵为皇后，多少人去她家求娶？如今，满城风雨，她都是不敢再出门了，这都好几日了，一个求亲之人都没有，就是以往过来求过亲的，如今都是绕道走，完全不敢与她沾染上一点儿关系。这都是李冬至这个贱人害的！可她现如今却要向这个贱人低头，她如何能忍受？
唐夫人见唐婉儿身子微微发抖，知道她是忍受不住了。怕自个儿闺女再说出什么话，当下赶紧起身，向着冬至行了一礼，满脸堆笑道：“平南王妃，婉儿不懂事儿，您莫要与她一般计较。既是婉儿做错了事儿，就该赔礼，我们这就去李家三少奶奶的屋子里给她赔罪！”
说完，唐夫人几步冲过来，伸手将唐婉儿扶起来，手上使力，示意她服软。唐婉儿贝齿咬着下嘴唇，眼中的愤恨几乎是要溢出来了，只有死死咬住自个儿的唇畔，那疼痛感才能提醒她要忍住，这时候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再给这些贱人抓住把柄了。
“那就随本王妃来吧。”冬至瞥了那唐婉儿一眼，当即起身，带着几人往三郎的屋子走去。
到了门口，懒懒走上前敲了门，随即便是听到里头的应门声。不一会儿，门便是被打开了，几人走了进去。
唐夫人一进屋便是几步走到床边儿，双眼盯着正躺在床上的伍轩儿，当即脸上扯出一抹笑意，温声道：“三少奶奶这气色着实不错，这才几日啊，竟是这般有精神了，还是身子骨硬朗，竟是这般快就恢复了。”
眼前的人伍轩儿是识得的，只是她与这唐家夫人并没有什么交情，为何这唐家夫人会过来看她，姿态还放得这般低？
对于自个儿被下毒的事儿伍轩儿是一点儿也不知晓的，这个时候也只能是与这妇人稍稍应付了几句，还转头去瞧冬至，用眼神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冬至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伍轩儿再次将注意转移到了唐夫人身上。
两人闲扯了好一会儿，唐夫人才道：“三少奶奶，本夫人教导无方，竟是让自个儿闺女这般大了还不懂事儿，拿那些个花粉玩儿，险些酿成大祸，今儿个本夫人就带着自个儿这贪玩儿的闺女过来，给三少奶奶您赔个不是，还望三少奶奶莫要与小女一般计较。”
听到唐夫人这话，冬至心里不禁暗暗给她鼓掌。经过她的嘴这么一说，就好似唐婉儿真是年幼无知贪玩儿一般，将这罪责是推得一干二净了。不过她想怎么说都随意，自个儿的目的也就是让唐婉儿给轩儿赔罪，只要达成这个目的了，往后唐家再如何洗白唐婉儿的名声，那她就不管了。
唐婉儿在自个儿娘亲的示意下，再次跪了下来，对着床上躺着的伍轩儿磕了头，整个儿人半趴在地上，让伍轩儿莫要与她一般计较。
屈辱，从未有过的屈辱在她心里翻搅着，让她忍不住红了双眼。眼中的怨恨再也控制不住往外涌她只有低着头才能不让人瞧出来！都是这个女人，还有李冬至，若不是她们二人，自个儿如何会落得这个境地？这两个女人都不得好死！往后她定是要报仇，要让这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冬至和伍轩儿是不知晓唐婉儿黑化了的，如今唐婉儿既是低头了，冬至自个儿的目的也达到了，也就懒得再与这些人周旋了，当下便是让唐婉儿起身，再与唐夫人周旋了几句，便是将二人送出了李家。
路上，唐婉儿再也控制不住自个儿，低声哭了起来。唐夫人一声一声地安抚着她，可唐婉儿却是没完没了，当下唐夫人也没了耐心，开口训斥道：“还哭，唐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知不知晓你姐姐如今在宫中有多难，你还尽给她惹麻烦！这回若不是你姐帮你出头，你以为那平南王妃是那般好说话的？我怎的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就是做那些个动作，也莫让人抓住了把柄呐，如今可是咱们整个儿唐家给你收拾残局！”
唐夫人说完这话，也懒得再理会自个儿抽泣不止的女人，自个儿独自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走。
如今平南王妃与李家收手了，可这京城还是到处能听到那些闲言碎语的，自个儿这闺女该如何将这这事儿给洗白了，唐家也不能总被这件丑闻给抹黑……
一旁思索的唐夫人没有注意到原本抽泣不止的唐婉儿如今竟是停住了哭声，头埋在胸前，不再往她这边儿瞧一眼。回到唐家，瞧见那牌匾时，唐婉儿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狠毒，嘴角也带着一抹冷笑。
唐家，这就是生她养她的唐家，以往对她可是很好的，如今她一出事儿，整个儿唐家便是对她冷嘲热讽。这唐家可不比那李家对她好，往后……往后她定是要将这唐家给毁了！
李家。
冬至进了三郎屋子，坐到了伍轩儿的床边儿，将这事儿与伍轩儿说了。伍轩儿下意识地盯着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闺女，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股子心慌。
“幸亏我女儿没事儿，要不我就提剑杀到唐家，将那唐婉儿碎尸万段！”伍轩儿咬着狠狠道，这一刻，她周身都是萦绕着一股子杀气。
“我还是放过她了，如今她的名声是彻底坏了，她也算是毁了。就是唐家再将她洗白，那也得花费无数人力物力。只是我还是心软了，没彻底毁了她，还给她留了一线生机。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妹子，咱们还是得给皇后娘娘几分面子。”冬至与伍轩儿解释着，这回她确实是下手轻了，她怕伍轩儿心里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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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轩儿握住冬至的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姐，谢谢你。”
冬至咧嘴一笑，伸出另外一只手覆在伍轩儿的手背上，笑着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咱们可是一家人。再说了，就是我不出手，自然会有人出手的。你是不知晓那一日三郎的模样，他恨不能将那唐婉儿碎尸万段呐！姐还拍自个儿手下留情了你们不满意，不过咱们家到底是太风光了些，这事儿就是不给皇后脸面也得给皇上脸面，我这才留了一线的，你可莫要怪我。”
“她这是没成功，若是真害了我孩子，我定是不会放过她！如今大家都安好，我孩子也是好好儿的，她如今是毁了，咱们也就算了，若是下回她再敢出这些歪心思，我定是不会轻饶了她！”伍轩儿说话总带着一股子杀气，这个时候冬至倒是觉着往日里她心善极了。
两人说了会儿闲话，柳氏端了碗鸡汤进来了。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伍轩儿，硬是瞧着伍轩儿将鸡汤喝干净了才罢休。
“你还是回自个儿屋子吧，刚刚我让你嫂子将你的鱼汤送进你屋子里了，不喝一会儿可就冷了！”柳氏转头瞧向冬至，开口道。
对于自个儿娘亲的话冬至一向是奉为圣旨的，当下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回了自个儿屋子里。
因着唐家的压制，京城关于唐婉儿的流言慢慢平息下来了。一眨眼，就到了过年了。
因着这边儿的习俗，冬至与沈墨轩二人在小年时便是带着几个孩子回了王府。因着几个孩子一直都是在李家的，所以当冬至带着几个孩子走时，李家人都是极为不舍。冬至承诺，等年过完了再回来住，柳氏他们这才欢喜了。
一回到王府，冬至便是指挥着家里的下人清扫屋子。虽说他们不在王府时那些下人也会清扫，可这一次是为了过年做准备，自然是马虎不得。
冬至带着家中下人，将屋子里里外外角角落落全给打扫干净，这一清扫，就是两日过去了，而四个孩子则是交给了沈墨轩。因着怕沈墨轩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冬至还让胡内人帮着沈墨轩带带。
等这屋子里都清扫完了之后，冬至列给管家的年货单子里的东西也都买回来了。
等天儿黑下来时，冬至已是累得腰酸背痛了。她梳洗完，躺在床上，直哼唧。沈墨轩瞧着她实在累得狠了，就帮着她用内力舒缓着胳膊腿。显然效果显著，冬至舒舒服服的不一会儿便是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沈墨轩叫醒的，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接过沈墨轩递过来的孩子喂奶，一个一个又一个。等这些孩子都喂完了之后，冬至也彻底醒了过来。
瞧见沈墨轩帮着四个孩子盖被子，冬至不禁暗暗发笑。刚开始沈墨轩可是全然不会照顾孩子，如今倒是什么都做得有模有样的了，看来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就比如沈墨轩，如今这姿势瞧着就比一开始自然多了。
“沈墨轩，看来你还是极为欢喜咱们家这几个孩子的嘛。”冬至调笑道。
沈墨轩耳尖一热，却是闭口不言。
最近冬至调笑沈墨轩上瘾了，自从沈墨轩开始照顾孩子，整个儿人变得与以往不一样了。变得温暖了不少，脸皮也薄了不少，这大概就是父爱了。只是沈墨轩不擅长表达，整日里对着几个孩子绷着脸，冬至真怕往后几个孩子不搭理他们的父王。当初沈墨轩对待外公好似也没有这般，那时候他还只是冷冷的，哪儿有现在这般生动？
“这眼瞧着就要过年了，外公还在边关，也不知晓战事如何了……”冬至想到姜元帅，当下念叨道。
冬至的话让沈墨轩手一顿，等再次回过神时，他才起身，走到床边儿坐了下来。目光转移到冬至身上，开口道：“前几日传来捷报，外公小胜了一场，短时间内大乾应该也不会进攻了。”
“沈墨轩，要不过年之后你向皇上请旨去边关吧？”冬至沉默片刻，开口道。
这事儿她已是想了有一段日子了，沈墨轩的能耐她是知晓的，只要沈墨轩过去了，总能帮上不少忙的。外公如今年岁大了，再这般打仗，身子也是吃不消了。如今沈墨轩的长辈只有这么一人，若是外公有个好歹，沈墨轩不会安心的。
沈墨轩瞧向冬至，见她眼中纯净，丝毫没有杂念，心中微动。这些年，他时常出去打仗，冬至也是一直一个人守着，他早便是觉着对她不住了，可是这时候冬至竟是开口让他去边关，这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再转念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冬至是什么样的人他知晓，这些年若是没有冬至，他可没这般轻易便是能将皇上推上皇位。他们的人马可都是冬至在养活，还有那些拉拢官员的银两也都是冬至出的，冬至一向没有拖过他的后腿，反而是给了他极大的帮助，这样的关头她还能想到这点儿，沈墨轩心中波澜不小。
“我之前便是与皇上说过了，皇上并不同意。”沈墨轩伸手将冬至揽在怀里，应道。
自个儿早便是想去边关帮外公了，只是京城也是离不开他，他分身乏术，只能待在京城。
“如今是因着边关形式不够危急，毕竟大乾还是在试探，并没有派大军，等过了年，大乾怕是就不会再隐忍下去，到那时候，才是边关真正危机之时。若是外公败退了，皇上定是不会再拦着你了。咱们可只有一个外公，他定是不能出事儿。他可是连曾孙子曾孙女的面儿还没瞧见呐！”冬至将自个儿的分析说了出来，最后还带着一丝调侃，只是这话说得轻松，心里却是极为沉重。
这话是彻底触动了沈墨轩，他收紧胳膊，将冬至紧紧地抱住，心中感觉暖乎乎的。
冬至就这么靠在沈墨轩怀里，双眼却是不自觉瞧向了摇篮。这些日子她放手让沈墨轩照顾几个孩子，目的就是要让沈墨轩与孩子多多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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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将士瞧见将军的营帐都是被弄垮了，再瞧瞧自己将军的脸色，当下便是吓得全部噤声，谁都不敢放肆。
严将军冷冷扫视了他们一眼，最终将目光转移到了沈墨轩脸上，随即冷声道：“沈将军倒是好兴致，一来便是将本将军的营帐都给砍倒了，若是本将军再晚出来些，怕是就被压在下边儿了吧？”
沈墨轩冷眼瞧着严将军，却是并没有接下他的话头，而是直接问道：“伍前锋在何处？”
沈墨轩这表现，在严将军眼里那就是目中无人了。这段日子原本便是憋屈，朝堂之上已是有不少人在弹劾他，说他领着十万大军却是连个两千将士守着的卧龙城都是打不下来，太没用处，还有的官员甚至直接疑心他已是投靠大越了，请求皇上将他抄家灭族。这一切都是因着眼前的沈将军，他如何能不恼？
“给本将军将他抓起来！”严将军也不在多话，直接下令道。
他原本便是利用伍轩儿将沈墨轩引过来的，之前也是派了前锋去将沈墨轩绑了，可是那前锋太没用，竟是连独身一人的沈墨轩都是制不住，如今连他的营帐都是被砍倒了，这让他如何不恼怒？
他这一声令下，周遭所有的将士全都过来，将沈墨轩团团围住。
沈墨轩瞧了眼将他围在中间儿的人，少说也有一千人，他双拳难敌四掌，倒是没有心思与这多人对打。他刚才在营帐跟前儿闹腾，不过就是想将严将军逼出来，这才有这么一出，如今严将军已是在跟前儿了，他也就没必要在浪费体力了。
楚军有整整有十万大军，所以这处的帐篷格外多。因着这儿是将军的营帐，所以要开阔一些，也能多站些人。不过即便如此，这个地方也是站不了多少人，沈墨轩算的那一千人，是将周遭对着他虎视眈眈的将士全给算了进去。
“将刀放下吧！”之前那前锋恶狠狠地开口道。
沈墨轩充耳不闻，将刀放下，就意味着他是没牙齿的老虎，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沈将军，既是来了咱们楚军军营了，难不成你还想安然无恙地回去？”严将军冷冷地盯着沈墨轩，嘲讽道。
沈墨轩瞧了他一眼，冷声道：“我已是安然无恙来回多次了。”
这话一出，严将军是再也不情愿抑制，直接对旁边儿的人道：“将他拿下，生死不计！”
之前卧龙城没有粮草，沈墨轩是带着阿四他们来楚军好几次，将那些守着粮草的将士杀了之后从他们的粮仓里偷粮食，如今沈墨轩竟是还敢拿这事儿来羞辱他，他如何还能忍得住？当下便是一声令下，将士们纷纷上前，对沈墨轩出手。
武将再有本事，那也只是一名武将，如何能扛得住这多人的围攻？即便是死些将士，他们楚国还是死得起的，毕竟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那些围在沈墨轩周边儿的人，纷纷上前，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朝着沈墨轩刺去，瞧着这些人，好似要将沈墨轩淹没了一般。严将军心中冷笑，只要将沈墨轩杀了，那卧龙城便是他的囊中之物。这回他定是要让这大越的将军死无全尸！
正阴冷地瞧着不远处争斗的严将军，却是在下一刻双眼一凝，就是瞧向沈墨轩的眼神都是带伤了一丝惶恐。
因着向沈墨轩扑去的那些将士，竟是就这一会儿功夫，全都到底不起。而沈墨轩却是笔直地站在中间儿，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瓷瓶。
“你竟是下毒！卑鄙！”严将军忍不住大叫出声，极为失态。
沈墨轩冷眼瞧着自个儿正前方的严将军，薄唇轻启，应声道：“兵不厌诈。”
楚军一开始便是使用阴招将伍轩儿给抓走了，这就不是卑鄙了？可是两军交战，目的便是将对方将士击垮，如何有那多的规矩？
“你快拿出解药，否则我便是将你那前锋给杀了！”严将军怒声威胁沈墨轩，这个时候他们手中的筹码便是那伍轩儿，为了避免更多的损失，他直接拿了伍轩儿当筹码。
沈墨轩瞧了眼手中的瓶子，这瓶子里装的是大半瓶毒水，那毒水散发的毒气足以对付这些普通的将士。可对于那些有些功夫打底子的人便是效果甚微，除非他能将这水状的毒滴入他们的口中。
“我并没有瞧见伍前锋。”沈墨轩冷冷应道。
没瞧见人，他便是能怀疑这些人并没有抓住伍轩儿。当然，这只是强词夺理的说法，可是就他这般说辞，却是没有人能反驳。
严将军冷哼一声，应道：“你大可不信，若是你不拿出解药，我便是让人砍了她的双手双脚，若是你还不信，便杀了她，你自个儿掂量！”
严将军猜想的是，既是沈墨轩能独身一人来就这么一个前锋，那就说明他极为在意这前锋。既是如此，当面拿拿前锋威胁沈墨轩更是有用处。
沈墨轩却是不理会他，端着瓷瓶子便是往一边儿走去。他们知晓里头的毒厉害，若是沈墨轩这般动弹，不知晓得有多少将士中毒！只要他有那个瓷瓶，那些普通的将士压根儿便是近不了他的身，他们的人海战术对沈墨轩没有用处。
严将军当下怒喝道：“好，本将军将你们那前锋带出来，让你见见她最后一面！”
说完，他便是吩咐一旁的前锋，赶紧去提人。
这边儿，那被压在营帐下边儿的副将们也都纷纷从里头爬了出来，瞧见沈墨轩后便是想冲过去。沈墨轩端着瓶子静静地盯着他们，只等他们过来。那些人几步冲到近前，还不等他们出拳，人便是一阵犯晕。严将军刚命令他们退回来，沈墨轩却是拿了砍刀便是将几人全杀了。
严将军瞧着一向与他出生入死的副将，竟是这般简单便是被沈墨轩杀了，当下双眼通红，想要与沈墨轩一决生死，可最终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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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在太皇太后那儿吃了午饭之后，就离宫回家了，连沈墨轩都没等。四个孩子都在家里，这会儿她还得急着回去给孩子们喂奶。
懒懒在家照顾几个孩子，早上她也留了些奶给几个孩子，只是不知晓这个时候喝完没有。
马儿一路疾奔回去，等到了家里，冬至回去瞧时，四个孩子还在安安稳稳地睡着，冬至这才安心了。
沈墨轩是在傍晚才回来的，他这是将各家都拜年了。
“外头下雪了？”冬至帮着沈墨轩脱下外边儿的厚棉衣时瞧见他肩膀上的湿气问道。
沈墨轩接过冬至手里的衣裳，应声道：“不小的雪。”
冬至一直在屋子里，还真不知晓外头下雪了。懒懒因着昨日喝酒了，身子不舒坦，冬至早便是让她去歇息了，其余的下人也不敢走向她这边儿，也就没人告知她了。
两人走到炭盆旁，坐了会儿，一会儿便是暖乎乎的了。
两人闲聊了两句，之后泡脚就睡了。
第二日是大年初二，一大早冬至起来就发觉这外头一片白茫茫的，瞧着那地上的雪，怕是有几寸厚了，那空中的大雪花还在往下头飘着，也不知晓何时才会停下来。
“这雪倒是下个不停了。”冬至瞧了眼身后跟着的沈墨轩，念道。
“一会儿让人将这雪都铲干净。”沈墨轩伸手托着冬至的胳膊，怕她跌倒。
冬至瞧着这眼前干干净净的雪，听到沈墨轩说要铲了，心里却是有些舍不得。
“还是留着吧，这雪多好看呐，跟仙境似的。”冬至仰头瞧着空中的雪花，笑着道。
沈墨轩瞧着冬至兴致高，当即松开冬至，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儿便是拿出了两把伞出来，撑开一把，递到冬至手里，他自个儿打开另外一把，遮着自个儿。
冬至瞧了眼自个儿手里的伞，再瞧了眼沈墨轩，当即毫不犹豫将自个儿手里的伞丢到一边儿，直接凑到了沈墨轩的伞下，一把抱住沈墨轩的胳膊，笑着道：“既是今儿个不用出门，又没人过来，咱们便好好儿过过二人世界，我早便是想在这雪里漫步了，今儿个你可是得陪陪我！”
那语气是明显的不容拒绝，沈墨轩瞧着眼前的白雪，着实不明白这雪里漫步有何意义。不过这既然是冬至的要求，他也就勉为其难奉陪了。
冬至笑嘻嘻地拉着沈墨轩离开了屋顶，往雪地里走去。一脚踩进雪里时冬至才发觉这雪有多厚，她虽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那雪淹到她脚脖子时她还是吃了一惊。再加上还在下雪，也是冷得很，她抱着沈墨轩的胳膊的手不一会儿便是冻得麻木了。
直到这个时候，冬至才觉得自个儿做了一件极傻的事儿。前世看电视时，瞧见电视上放的男女主人公在雪地里漫步，她瞧着是极为浪漫的。当下便是暗暗下决心往后若是自个儿有男人了，定是要抓着他与自个儿一块儿在雪中漫步，如今这般做了才发觉当年的自个儿果真是年少无知。这深一脚浅一脚的，若不是有沈墨轩扶着她早就摔倒了，到底有何浪漫可言？
还没走两步，冬至便是一个晃身差点儿摔倒。沈墨轩眼疾手快，一下便是抓住了她的胳膊往上提，使得她避免摔倒。
瞧着自个儿如今离厨房的距离，冬至恨不得甩自个儿两耳光。要自个儿作，若不是这么矫情，让下人将这些雪都铲干净了走起来多便利？果然应了那句话：不作死不会死！
心里正想着，沈墨轩却是抬起自个儿的胳膊，将她两只手放到他的腋下。冬至被冻得通红的手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她转头去瞧沈墨轩，却见沈墨轩真对着她温柔笑着。
冬至心里一颤，小心肝儿噗通噗通挑个不停。沈墨轩这一笑可是让得冬至把持不住自个儿了，都老夫老妻了，这一刻竟像是触电了一般，不可自拔。
这多年，沈墨轩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最多不过就是勾起唇角，可这一刻，沈墨轩竟是笑了，简直就是艳若桃李啊！虽说这是形容女子的，可冬至还是觉得极为惊艳。
“沈墨轩，你真是个妖孽！”冬至抽出自个儿的左手，捂着自个儿的胸口，对仰头皱着眉头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知晓冬至这是调侃他，当下也没多话，直接压下唇，在冬至唇上啄了一口。随即起身，对冬至道：“你也妖……”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额头上的青筋就突起了。这会儿，冬至真“呸呸”往地上吐着，还拿手擦着自个儿的双唇。
“沈墨轩，咱们两可还没洗漱呢，你也不嫌脏！”冬至极为嫌弃沈墨轩刚才那一举动。
这回，沈墨轩是真怒了，他当即拉着冬至的胳膊就往厨房快步走去，冬至连连喊他让他慢点儿，沈墨轩心中恼火，虽说还是拉着冬至往前走，可是步子却是慢了不少，冬至也没那么吃力了。
两人去了厨房，厨娘已是将水烧热了，两人梳洗完了之后，直接在厨房吃了早饭，这才撑着伞往回走。
到厨房门口时，瞧见雪地里四列脚印，两列大的两列小的，随有些弯弯曲曲，却也极为对称。
瞧着那些脚印，冬至再次心跳加速。这都成亲好几年了，孩子都生了，为何还会有这种感觉？
脸上温度越来越高，冬至抬手往脸上拍了好几下，压下心里那些躁动，拉着沈墨轩便是往雪地里走去。沈墨轩瞧着这雪地上的脚印倒是没什么感觉，当下冬至拉着他走时，沈墨轩还是随了她的心意，与她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走得极为艰难，冬至却是舍不得离开这一片雪地，一直拉着沈墨轩在这儿一步一步印下自个儿的脚印。沈墨轩虽说不能理解冬至的心理，不过还是跟着冬至一步一步走着。
于是，平南王与平南王妃两个人跟神经病一样在那院落的雪地上转了一个多时辰的圈子，若不是懒懒发觉屋子里的孩子哭得狠了，他们两个还没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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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毒液挥发极快，虽是毒倒了不少人，却也只剩之前的一半。沈墨轩当下拿了木头塞子，将瓶子给塞了起来，不让那毒气再往外冒。
他与那严将军二人隔着满地的将士，遥相对望。不一会儿，伍轩儿便是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严将军身边儿。严将军从地上捡起一把剑，抵在伍轩儿脖子上，威胁沈墨轩：“将解药拿出来，否则，本将军便是挡着你的面将你的大将给砍了脑袋！”
伍轩儿瞧着场中的情形时，已是震惊了，沈墨轩就站在不远处，而他周遭竟全躺着将士，那些将士身上竟是一点儿伤痕都无。
沈墨轩眼中一凝，随即弯腰，将那瓷瓶子放在地上，起身，手伸到盔甲里头，好似在掏解药。可是下一刻，严将军便是眼皮直跳，一阵危机感袭来，当下一闪身，手下一松，伍轩儿趁着这个机会抬起脚直接踢在了严将军胸口，将他一脚踹倒在地后，抬腿便是往沈墨轩这边儿冲。
那站在一旁的前锋瞧见伍轩儿想要逃，伸手便是去抓她，就在这时，他那只伸出去的手却是一痛，一耽搁，伍轩儿已是跑到了沈墨轩身边儿。那前锋转眼瞧向自个儿的手腕，手腕下方竟是多了一个极长的口子，血不住地往外流。若是他的手再往上抬一点儿，便是会碰到手筋，那这只手就废了。
严将军回过神来，转头瞧向他刚才站的位子，那后头竟是有一把发着寒光的飞刀，而前锋那边儿也是有着一把同样四边都是开刃了的飞刀。看到这两把飞刀的严将军脸色急变，刚才若不是他多年在死亡边缘挣扎后的自觉，这个时候他怕是已经死了。
伍轩儿跑到沈墨轩附近后，立马蹲下身子，就着地上插着的一把剑割着自个儿手上捆着的绳子，上头沈墨轩全是站在中间儿，直视着严将军等人。
周遭的将士慢慢儿围了过来，隔着一定的距离警惕地站着。瞧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他们不禁咽了口水。这儿的可是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自个儿若是上去，会不会也被毒死？
“沈将军，我这儿可是有千军万马，你就是插翅也难飞了，还是束手就擒吧！”严将军紧紧盯着沈墨轩，开口道。
说这话时，他双眼不自觉瞧向了地上放着的那瓶毒药。只要沈墨轩得不到那瓶毒药，他便是能使用人海战术，将沈墨轩与那伍轩儿抓住！心里这般想着，他双眼死死盯着那瓶子，当下便想着如何将那毒药弄到手。若是一直放那儿，他便是一点儿机会也没有。
“你大可试试。”沈墨轩说完，不再理会那严将军，而是直接蹲下身子，将刚才他放下的那瓷瓶子拿起来，手放在那瓶塞子上。他这么一动作，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伍轩儿将手中的麻绳割开之后，活动了下手腕，随即靠近沈墨轩站着。就在这时，沈墨轩竟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随意瞧了一眼，丢给伍轩儿，对她道：“吃了。”
伍轩儿也不管里头是什么，战场上听令便是了，当下便是将塞子扒开，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直接塞进嘴里吞下。那严将军脸上神色一变，此刻他已是猜到那药丸是解药，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困住两人，不让两人走。
沈墨轩冷冷道：“让开。”
严将军却是哈哈大笑道：“你不过就是仗着手里这瓶毒药，只要将你困在这儿，我们的军医可以即刻去救治中毒的将士，一会儿便是能研制出解药，到时候你便是得束手就擒！”
对着沈墨轩说完这话之后，严将军转身，对着身旁的前锋吩咐道：“去将所有的军医请来，务必快些将这毒给解了！”
那前锋点头应下之后，急忙绕过人群，往远处的营帐跑去。
沈墨轩静静地站在这儿，毫不着急。这毒是妙手蔡的徒弟阿宁研制出来的，若是普通的军医都是能研制出解药，那阿宁这些年也是白混了。
那严将军也是不着急，就这般定定地围着沈墨轩，而沈墨轩也是拿着那瓶毒药，丝毫不急着离开。周遭围满了的将士们严阵以待，就怕沈墨轩有何异动。
等那军医来了之后，将最外头躺着的一个将士拉到一旁，好好儿查看了一番之后，凑到严将军耳边说了些什么。严将军听了之后，脸色一片凝重，他没想到这毒竟是这般厉害，这里五六个军医，竟是没有一人知晓这毒是什么毒。连是什么都不知晓，还谈何制作解药？
一时之间，场中竟是出现了胶着状态。大家谁也不先动作，静静地等着。
一刻钟之后，远处竟是升起了一股股黑烟，严将军朝那处瞧去，竟是他们后头那些个将士的营帐！
“你们派些人过去瞧瞧是怎的回事儿，赶紧去将火灭了！”严将军心下一惊，赶紧派人过去瞧瞧状况。这个时候他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只盼望着这些都不是真的。
一队将士听到他的命令之后，赶紧往那边儿跑去。
“难怪沈将军情愿在这边儿与我们耗了，原来竟是派了人去烧我们的营扎？”严将军开口试探道。
沈墨轩这回却是直接应道：“严将军不也是派了主力去攻打卧龙城？”
严将军心下一惊，沈将军竟是将他的计划全猜到了。既是这般，那这沈将军为何不回去，还在这儿与他们耗？这样不是将卧龙城拱手让与他吗？不，沈将军该不是这般傻的人，如若是这般傻的人，他早便是将卧龙城攻打下来了，如何还会在这般久还在耗着？
“沈将军既是知晓如此，还不赶紧回去救场，难不成沈将军以为凭着你城中两万人马能抵挡住我八万军队不成？”严将军开口问道。
这回，沈将军却是并没有应声。严将军瞧见他这般，心下一沉，此刻再也顾不得人员伤亡，直接下令道：“将他们二人给我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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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屋里呆着，外头那么大的动静冬至也不可能不知晓。当下她便是出来，带着懒懒一块儿去瞧瞧。等她过去时，正巧瞧见那火蔓延开来，之后便是一阵阵的哀嚎，那惨状是冬至前所未见的，还有那一阵阵飘过来的焦味，让得冬至一阵犯恶心，当下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吐了起来。懒懒被她吓着，急忙将她扶到一边儿，帮着她拍着背，缓缓气。
冬至蹲在墙角，那烧焦的气味一直往鼻子里窜，恶心感一直挥之不去。趁着空隙，冬至抓住懒懒的衣袖，开口道：“扶我回去。”
懒懒赶紧伸手，将冬至扶起来，慢慢儿往屋子走去。冬至一路吐着，止都止不住，懒懒没法子，只得将她抱起来，快速回了屋子里，随即将冬至放到床上，拿了痰盂放在床头的地上，冬至头伸出来，对着痰盂便是一阵吐。
早上吃的早饭全都吐完了，之后便是干呕。因着时间久了，她已是开始头晕目眩。
瞧着冬至这般，懒懒也是急得团团转，她想要去叫军医，可又怕自个儿走了之后冬至有危险。
“你去叫门口的卫兵去找军医过来。”冬至趁着喘气的功夫，吩咐着懒懒。
懒懒应下，赶紧往外头跑去。吩咐了外头的将士之后，她又赶紧回来，帮着冬至轻轻拍着背。
“冬至，你不是怀孕了吧？”懒懒瞧着她吐得这般厉害，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猜测，问冬至道。
冬至一愣，手伸到自个儿的腹部，贴着感受。怀孕了？若是真的有孩子了，那……
还没等她细想，又是一阵恶心感袭来，她再次吐了起来。
好一会儿之后，冬至才慢慢儿好受了些，漱了口之后，心下那种恶心感才慢慢消失。她拿了帕子将嘴擦干净后，这才躺了下来。许是累着了，不一会儿她竟是睡着了。
等冬至再次睁眼时，竟是瞧见沈墨轩正坐在床边儿静静地瞧着她。见她醒过来了，沈墨轩摸了把她的额头，轻声问道：“可是好些了？”
“我是不是怀孕了？”冬至一醒来，有意识之后第一句话便是问这个。
沈墨轩轻轻摇了摇头，将她头上的汗珠都用手抹干净了，随即道：“你是闻了那气味不舒坦，往后注意些，尽量莫闻那些个气味。”
知晓自个儿没怀孕，冬至突然一阵失落。之前听说想到自个儿有可能怀孕时，心中的窃喜她现在都是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才发现自个儿没怀孕，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往后会有的。”沈墨轩安抚着冬至。
瞧见冬至那脸上的失望，沈墨轩自个儿也是不好受。对于孩子，他倒是觉着可有可无，只是冬至这般模样，倒是让得他无所适从。
“我要睡了。”冬至不想在这个时候瞧见沈墨轩，丢下这一句后，转过身面朝里躺着。
沈墨轩瞧不见她的神色，知晓她现在心里不好受，也不打搅她，只是靠着床柱默默坐着。
冬至原本以为他会走的，只是等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坐在那儿，冬至忍不住开口道：“城里应该还有很多事儿吧？你还是去处理吧，我没事儿。”
“阿四会处理的。”沈墨轩瞧着冬至的后脑勺，顿了下，应道。
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一会儿之后，冬至慢慢儿将自个儿调整过来。她坐起身，双眼瞧着沈墨轩。此时的沈墨轩也是定定地瞧着她，那黑白分明的双眼倒影着她，有化不开的情愫。即便是脸上没有情绪，冬至还是能从沈墨轩脸上瞧到一抹心疼。
“沈墨轩，等事情都定下来了，咱们回团山镇住着吧？”冬至开口道。
这些日子太累了，心累。她承认她自己不是一个沉迷于权势地位的人，只要一家子吃得好穿得暖，没人欺辱，她能自由自在地生活便可以了。可是这些日子事儿太多了，一桩接着一桩。沈墨轩帮着她挡了很多事儿她知晓，可是有的也是要她自己去解决的，比如沈墨轩不在的时候，比如沈墨轩出事儿了的时候。
沈墨轩瞧着冬至眼眶发红，喉咙滚动了两下，随即应声道：“好。”
冬至抿着嘴，嘴角微微翘起。她真的是捡到宝了，竟是捡到了他，即便他现在是哄她的，她也是心甘情愿让他骗。
她将上身倾过来，伸手抱住沈墨轩的脖子，低声道：“我说笑的，若是真回了团山镇，咱们每日里没事儿干，日子不得无聊透顶？你呢，还是做你的平南王，我便做我的平南王妃，咱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时不时去参加个宫宴或是百花会……”
冬至絮絮叨叨地说着，描绘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沈墨轩喉咙再次滑动了几下，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话。他伸出双手，环住冬至，将自个儿的头搁在冬至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对不起……”
冬至身子一僵，这是沈墨轩第二次说对不起。
“对不起……”
第三次。
冬至仰着头，双眼已是蒙上了水雾。沈墨轩啊，就是这样一个人，太有担当了……
“你可得保住自个儿的命，我不想当寡妇的！”冬至脸上露出一抹牵强的笑，眼中的水雾却是模糊了她的视线。
“好。”沈墨轩应着。
两人紧紧地抱着，没人说话，更是没人来打扰。
良久之后，冬至的呼吸变得平缓了，沈墨轩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扶着她的背，慢慢儿将她放到床上躺着。
瞧着她脸上那抹泪痕，沈墨轩手下一顿，随即拿了帕子，慢慢儿帮她擦着。等擦干净后，他伸手将被子拉过来，用被角盖着冬至的胸口，双眼盯着睡梦中的她，良久都是没有动弹。
冬至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揉了揉自个儿的双眼，却是觉得胀得厉害，眼睛都是要睁不开了。
想到白日里的情形，她心中就不禁叹了口气。不就是没怀上孩子吗，怎的自个儿就那般德行了，这哪儿还有前世的风采？前世的她可是被公司那些同事在背后里称为“男人婆”的，如今倒好，越发柔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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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冬至再次与沈墨轩一块儿带着孩子们搬回了李家住着。
当四个孩子回到李家时，李小柱和柳氏二人抱着几个孩子就不放手了，一个劲儿地喊心肝儿宝贝，而冬至则是直接被他们无视了。
冬至怨念不已，瞧着自个儿四个孩子的目光都带着不善。文杰瞧见自个儿姑姑这眼神，抬头瞧向自个儿娘，开口问道：“娘，姑姑是不喜欢表弟和表妹吗？”
许氏被文杰给逗乐了，当即抱着文杰道：“怎么会呢，你姑姑可是最疼爱表弟表妹的，她那是在逗你表弟表妹呢。”
柳氏听到文杰的话，当下剐了冬至一眼，道：“你瞧瞧，文杰都笑话你了！都是当娘的人了，还与自个儿孩子争风吃醋的，也不怕人笑话！”
“我这还不是太欢喜爹娘了，别人你瞧瞧我会不会这般？”冬至抱着柳氏的胳膊，应声道。
柳氏对着冬至嫌弃道：“去去去，少贫嘴！”
冬至抱着柳氏就不撒手，一个劲儿地撒娇。反正都是自家人，她才不怕笑话呢。
中午一家子坐在一块儿吃饭，阿四与懒懒也是被叫到桌子上坐着一块儿吃饭。懒懒与阿四明明坐在一块儿，可却是谁也不瞧谁，好似两人之间有极大的距离。从除夕夜开始，懒懒与阿四两人便是刻意躲着对方，就是迫不得已碰上了，也是谁也不说话。这些冬至都是瞧在眼里，可这个时候外人是不能轻易插手的，要不容易搅合黄了。
这一日，大家纷纷端起酒杯，欢欢喜喜地吃着团圆饭。即便是阿四与懒懒二人也是慢慢儿的与大家吃到一块儿去了，大家说笑着，还有文卓与文杰两个孩子在那儿高兴地附和着大人们。
大年初四，李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拜年的人，有些大郎应付便成了，有的就要二郎三郎出去应付了，还有一些王爷王妃的过来，这种状况下也只有沈墨轩亲自迎接了。
男人们都在外边儿忙碌着，女子们都是坐在屋子里围着炭炉子烤火，全身暖洋洋的说着闲话。这个年，过得极为安稳，也很是舒坦。
等到了初五，李家村儿却是来了不少人过来拜年，那些人还拿了不少土特产过来，当然，也有不少年轻人是过来投靠李家的，想要李家帮着找个活计做。
对于那些找过来的人，冬至一律让他们去了王府，将他们交给了沈管家。让沈管家留意着这些人，那些老实本分的就留下来，那些个手脚不干净或者是游手好闲的就拿些银子打发走。
沈管家将这些人带回王府之后，就让他们每日里跟着下人们打扫王府，还派了不少人来监视这些人，心里有了大致了解之后就将这些人给分派到了合适的地儿，剩下一些不好的也就直接打发了。
这些事儿冬至是不再关心的，她只知晓，如今一大群亲戚都是到家里来住着了。如今李家这宅子可是与以往那些小地方不一样了，这些人一过来就被惊住了，于是大家顺理成章地住了下来。
这些人都是一些亲戚的，千里迢迢赶过来拜年，总不能将人往外赶，冬至也就懒得理会他们。还好，这些人因着惧怕冬至，倒是本本分分的，不吵也不闹。
过了正月十五，二郎三郎他们都去述职了，沈墨轩继续待在屋子里带孩子。那些亲戚瞧着沈墨轩竟是在家里，没有去上早朝，都惊奇不已，当下均是悄悄问柳氏是怎么回事儿，柳氏也不能直说，只是说沈墨轩在家帮冬至招呼几个孩子。那些人心里虽说有各种想法，却也不好再问。
在住了一段日子之后，这些人倒是乖乖地回去了，临走前，柳氏一人封了些银两给他们，让他们路上小心。
这一日夜里，丞相大人来了李家，三郎他们自然是都出来陪坐了。大家都闹不清白这丞相的来意，也就只是一块儿喝着茶水。
约莫一炷香之后，丞相才放下茶杯开口了：“老夫一向敬重你们兄弟二人，寒门之子，能有你们如今这成就，可真真是难得。”
二郎对着丞相一抱拳，笑着应道：“丞相您可是朝臣之首，我们兄弟二人一向敬重您……”
“哈哈，李二郎，你就是这般滴水不漏，就是老夫夸赞你们两句，你都是怕落下把柄呐？”丞相打断二郎，开口笑着调侃道。
被丞相打断了，二郎也不恼，继续笑着道：“二郎不过是说了心里话罢了，可没丞相您心里想的那般复杂。”
沈墨轩坐在一旁，喝着自个儿杯中的茶水，一直没有吱声。
这会儿，丞相倒是不放过他了：“平南王，您可是过了好些舒服日子了，何时才能回去主事儿呐？”
“那得看皇上何时消气了。”沈墨轩将茶杯盖子盖上，抬头瞧向丞相，开口道。
丞相摇了摇头，笑着道：“皇上心中气消没消，平南王您最清白了，这事儿啊，还得看您的。皇上那边儿，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沈墨轩没接话，端了茶杯继续喝茶。
大郎瞧着屋子里的气氛，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可又说不出是哪儿的问题。再瞧瞧二郎三郎，都是陪着笑眯眯的，他也看不透，索性也就不看了。
“李三郎，老夫年岁大了，也该是时候卸甲归田，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腾位子了，不过你们兄弟二人可是得争上一争了，我倒是想瞧瞧最终能花落谁家。”丞相这回倒是不绕圈子了，直接开口笑道。
“丞相您心中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一直没有开口的三郎率先开口应话了。
丞相笑着摇了摇头，对三郎道：“你们兄弟啊，真是惊采绝艳，当年的李国公也不过如此吧？老夫是属意你们的，也会写奏折给皇上，向皇上举荐你们，只是之后会如何，还得皇上定夺。”
“丞相，您想走怕是早了些，这会儿皇上是不会让你走的。”二郎瞧了眼三郎，随即转头瞧向丞相，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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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想着，沈墨轩却是从外边儿回来了，那一身白色的盔甲倒是将他衬得更是小白脸。
冬至瞧着沈墨轩那张脸，死活不明白自个儿白日里怎么能对着这么一张小白脸哭出来了，真是越发丢人了！
“好些了？”沈墨轩将手中的大砍刀放到门儿，走过来摸了吧冬至额头，问道。
那温润的触感倒是让得冬至老脸一红，无论如何，今儿个她也是丢人了，结果沈墨轩竟是能这般若无其事。
“好多了，城中如何了？”冬至不想与沈墨轩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便是转移话题问道。
今儿个那般大的火，她知晓沈墨轩定是有所部署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尘埃落定了，不然沈墨轩也不会这般轻松。
“已经没事了，楚军的将军已经关起来了，等外公带兵过来之后咱们就可以回去了。”沈墨轩也不拆穿冬至，直接应话道。
说了会儿城中的状况后，沈墨轩拿了鞋子帮冬至穿起来，随即便是吩咐外边儿的人去将饭菜端上来。
晚饭是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吃的，这可是几个月下来难得的一次啊！等两人都吃完了之后，两个将士抬了满满一木桶热水过来，让冬至好好儿泡了个澡。
沈墨轩吃完饭之后，再次出去了，这回是去干嘛的冬至便是不知晓了。不过她也懒得忧心这些事儿，还是舒舒服服泡澡好啊！
等冬至洗完澡，也懒得将水拿出去倒，直接擦干了身子穿上里衣便是到床上躺下了。
已是睡了一天的冬至，原本以为自个儿睡不着的，可躺下没多久，她竟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正睡得香甜，却是发现自个儿身上压了东西，很重，重得她都要喘不过气了。
睡迷糊了的她伸手就去推身上的东西，可怎么推都推不动。正想着不管继续睡，脖子上却是有股温热，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脖子便是变得湿漉漉的，浑身也是开始燥热起来。
睁开朦胧的双眼时，入眼的便是一满头黑发。
“我要睡了！”在感受到某人胡乱游走的手，冬至带着一丝怒气道。
她好好儿睡觉呢，闹腾什么？这不是扰人清梦吗？怎的这么没有道德？
她说完，身上人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反而越发放肆。
她伸手抓住沈墨轩在她身上游走的手，打了个哈欠，提醒道：“沈墨轩，早点儿睡吧，你不是今儿个累了一天了吗？”
沈墨轩抬起头，瞧着冬至，眼中满是魅惑。他亲了下冬至的眼皮，淡淡道：“孩子要紧。”
说完，他的唇直接压在了冬至的唇上，封上了她所有的话……
十天之后，姜元帅带兵过来了。等他们过来时才发现卧龙城外头竟是连一个楚国将士都没有。问了沈墨轩才知晓，这卧龙城的危机竟是已经解除了，等他听到那火烧卧龙城的法子时，当场便是忍不住拍着沈墨轩的肩膀大笑出声。
“墨轩啊，你真是青出于蓝了啊！外公如今可是比不上你了，这法子真是不错！啊？哈哈！那严将军输得不亏啊！哈哈！”姜元帅已是止不住自个儿心中的欢喜，大声笑道。
冬至被他这般大笑镇得耳膜都是疼得，她总感觉姜元帅来了边关之后就是说话的声音都是比在京城打了不少。
“外公，这卧龙城的事儿已了，如若不然，你先将严将军给送回京城，我在这卧龙城等朝廷派驻边将军过来。”沈墨轩开口道。
姜元帅摇了摇头，应道：“还是你们回去，我在这儿等着，你这都多久没回去了，也是时候去歇息歇息了。朝堂上那些个事儿我也是不懂，你还是回去帮帮七皇子，如今四皇子与五皇子可是将他压得都要喘不过气了。”
“要我说，你们都用不着着急回去，咱们便是在这儿，等着朝廷派人过来。这些日子楚国还没拍军队到这边儿来，说明那边儿已经行动了，这个时候咱们可以转身攻打楚国，还能将边境往前推进不少。”冬至插嘴道。
沈墨轩摇了摇头，应道：“不可，卧龙城现如今收编的楚军将士快要比得上咱们自个儿的将士，这个时候他们心中还是觉着自个儿是楚国人，若是咱们转头攻打楚国，难保他们不会叛变。如今，当稳，否则卧龙城必乱。”
冬至觉着沈墨轩说得极有道理，还是自个儿急进了。
姜元帅与沈墨轩都在卧龙城住下来了，姜元帅一来，便是开始训练将士，将楚军都打散开，与他大越的将士一块儿训练。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候这些将士都是没有歇息的。
与这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将士相比，冬至的生活便是极为轻松了。每日里吃吃睡睡，什么都用不着忧心。
沈墨轩整日陪着冬至，她看各种怪谈小说时，沈墨轩便是看兵书，她画各种机械图时，沈墨轩便是画阵法图。有时突然便是扑到她身上，将她吃干抹净。开始几日冬至倒也是无所谓，任由他跟着，可三日之后，冬至便是开始嫌弃他了。任谁被这般折腾，身子也是受不住的。
当沈墨轩再次往她身上凑时，冬至一把推开他，脸色不耐问道：“你就没有别的事儿做吗？”
以往沈墨轩可没有这般陪着她过，如今这么一变，让她都是措手不及。她总觉着沈墨轩是因着自个儿那一日说的那些话才变成这般，可那****也就是突然抽风了，并没有一直要他陪着自个儿的意思。
“事都让外公抢去了。”沈墨轩说完，再次扑到她身上，不给她时间，直接将她抱到床上……
五日之后，沈墨轩告知冬至，东耳国进攻大楚国了。
“看来三郎成功了，竟是将东耳国给说服了，这个时候若是有兵马，咱们便是能进攻大楚了。”沈墨轩说道。
东耳国在大楚国东边儿，与大楚接壤，与大越中间儿还隔了个名为“邑”的小国。也因着邑国的存在，大越与东耳国相安无事，可东耳与大楚可就是摩擦不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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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你……你再多给我一些时间，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咳咳……”唐婉儿边咳嗽边说着，瞧着那面具男的眼神满是恐惧。刚才那一会儿，她是真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面具男盯着唐婉儿的眼神已是带上了一抹凶狠，“五天之内，若是还拿不到京城兵力部署图，你也就没存在的价值了！”
说完，他拍了两下手，屋子里突然多出了两名黑衣人，拿了布巾将她的双眼蒙了起来，带着她就出去了。
唐婉儿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不知晓自个儿到底是出于何处，只知晓自个儿之后坐上了马车，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了下来，蒙在双眼上的布巾被解了下来，她刚一瞧见，便是被人推下了马车。一下扑倒在地，手上还没擦破了皮，只是等她回头时，马车已经不见了。
她站起身，四处张望了一番，辨别了方向之后，急匆匆往家里赶去。
这天夜里，贤王府突然来了一群刺客，只是那些护卫全被毒倒了，这群刺客堂而皇之地到了贤王府寝宫。
“你究竟是何人，竟是敢夜闯贤王府，胆子倒是大得很！”贤王瞧着眼前站着的黑衣人，与站在最后头的那个面具男，冷声道。
刺客，贤王府的暗卫已是挡在了贤王身前儿，正与那群黑衣人对持。
那面具男听到贤王的话，当下仰头大笑了两声，嘲讽道：“贤王府如今是还有些势力，可过段日子就不知晓贤王还能否来去自由了！”
“你究竟是何人？”贤王冷冷盯着眼前的面具男，心中暗暗警惕着。
能轻易便是在贤王府下毒，还将贤王府的人全给毒倒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况且这些个黑衣人瞧着便是不简单，不比他这些暗卫差。能有这多人才的，来头定是不小。如今还能这般站在他面前说话，又不像是来刺杀他的，那这人的目的可就引人深思了。
“我究竟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贤王你支持，让你能达成你心中所想，如何？”那面具人不急不缓，一字一句道。
贤王双眼一凝，随即哈哈大笑了两声，嘲讽着：“阁下可是知晓本王要的是什么？竟是敢来本王面前大放厥词！你觉着本王会信任一个来历不明，且连面都不敢露的人吗？”
“贤王说笑了，您的心思，天下谁人不知？本人能这般轻易对贤王府动手，贤王便是该知晓本人的能耐。贤王不信任本人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还能撑多久，半年？一年？莫说达成你心中所想了，往后怕是会被囚禁吧？”面对贤王，面具男丝毫不落下风，语气中满是肯定。
贤王脸色一沉，瞧着这面具男的眼神已是带上了一丝狠毒。如今他在外人眼里极为风光，毕竟是有着实权的王爷，可是从最近皇上的举动能看出皇上已经在对他动手了，再这般下去，他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只是自个儿如今处于劣势，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本人可是听说贤王是一个极有野心之人，怕是不会甘心就这般下去吧？”见贤王没有回话，面具男继续道。
贤王冷笑一声，应道：“本王最不喜有人猜测本王心思！”
“王爷，今儿个本人不是来求你的，本王能来找你，也能去找别人，诺大的京城，可不是只有贤王一人有这野心！”那面具男说完，当下身边儿的两个黑衣人走了过来，架住他的胳膊就要离去。
贤王心思几转，当下还是开口挽留这些人……
李家。
“你将银子全送到这儿来，往后每半个月送一次，可莫要迟了。”冬至将手中的账本递给小钟，开口道。
小钟弯腰接过账本，点头应是。
冬至与小钟聊了会儿铺子的事儿，知晓狗剩做得不错，当下点了头，纷纷小钟将狗剩提上去。
自从之前将狗剩带到京城，她便是被各种事儿绊住了，之后再问小钟时，小钟说狗剩一切都好，冬至安心之后便是吩咐小钟多多照料狗剩。如今狗剩已是伶俐不少，那些卖点心的下人都是归他管了。若是别人倒也就罢了，狗剩是李小山家的孩子，李小山以往对李家不错，如今冬至也是想将狗剩提起来，好报答报答李小山一家子。
小钟应了是，之后便是离开了屋子。到门口，正巧瞧见楼青捧着账本过来，两人见面之后互相点头打了招呼，楼青敲了门，等冬至开口之后就进了屋子。
将那账本瞧完了，冬至将刚才对小钟说的话再说了一遍。楼青点头应是之后，冬至再交代了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如今沈墨轩在边关拼命，她就得在后期帮着将粮草准备好，解决沈墨轩的后顾之忧。依着她对大越官员的认知，这些人随时有可能拿不出粮草来，到时候沈墨轩就要断粮了。
等银两全送过来之后，冬至吩咐懒懒将银子全换成了粮食，就堆放在家里的空屋子里，随时准备着支援沈墨轩。因着她的大肆买粮，京城的粮价生生被抬高了三成。
“冬至啊，你再买粮食，咱们这些空屋子可就要被塞满了！”李小柱瞧着家里下人抬着粮食往空屋里走，当下拉着冬至，劝说道。
自从墨轩走了之后，冬至便像是魔障了一般买粮食，将屋子全堆满了，再买下去，他们这屋子就没空地儿了。
“爹，要是咱们家空屋子都塞满了，我就不买了。”冬至毫不在意地应话道。
李小柱见冬至不听他的，当下也懒得再劝。
回到自个儿屋子里，柳氏正在帮冬至做衣裳，瞧见他回来了，当下几步走过来，一把将李小柱拉住，往门外瞧了好几眼，见没人之后，她才低声对李小柱道：“孩子他爹，你瞧见冬至没，我咋觉着冬至最近这段日子不对劲呐？她买这多粮食，我们一家子吃一辈子也吃不完呐？是不是王爷走了之后她心里念得紧了，得了失心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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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一开始是想着去他们专门制作灯笼的屋子里学做灯笼的，可那掌柜的却是将他们带到了一间空屋子里。
“掌柜的，我们是来学灯笼的，可不是来这空屋子坐着的。”冬至转头瞧向那掌柜的，开口道。
那掌柜的自从收了银子之后，对冬至与沈墨轩便是格外恭敬。他做灯笼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十两银子，现在冬至一出手就是五十两，他早便是将冬至恭为财神爷了，哪儿还敢与冬至呛声？
“这位夫人，我这就去找我们店里的师傅来教你们，材料我一会儿会让人送进来，还请二位在这儿等等。”那掌柜的对着冬至一拱手，向冬至解释着。
冬至也猜想到这掌柜的是怕自个儿与沈墨轩偷学了他们的祖传手艺，这是在地方她与沈墨轩，所以才来这么一手。对于这点儿冬至倒是无所谓，毕竟她也就是来玩玩儿，并不没有打算往后一直做灯笼。
掌柜的在得到冬至的应允之后，拱了手出去了。冬至四处打量着这件屋子，这屋子应该是空置挺久的了，虽说没有多少灰尘，可是这屋子里就是桌椅板凳都没有，只有空空的四面墙。
等了一会儿，那掌柜的总算是带了一个师傅进来，手上拿着已经劈好了的竹条和一个竹篓子。
进来后，那掌柜的与师傅将东西都放在地上，随即走到沈墨轩跟前儿，将那师傅介绍给了沈墨轩。那师傅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随即那掌柜的便是出去了。
“沈墨轩，咱们打赌，看谁的灯笼做得更好，如何？”冬至瞧了眼地上的东西，兴致勃勃地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瞧了眼地上的东西，再瞧了眼满脸兴奋的冬至，脸上也是透露着愉悦的神情：“若是我赢了，如何？”
“你赢了，我便一整日都听你的，我要是赢了，你一整日都听我的，如何？”冬至说起这个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沈墨轩一瞧见冬至这模样就知晓她在打坏主意，不过她想赢也不是这般容易的事儿。
“好。”沈墨轩应下了冬至的挑战。
一旁的师傅瞧瞧冬至，在瞧瞧沈墨轩，不明所以。
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位师傅便是兢兢业业地指点着冬至与沈墨轩。冬至也是头一回接触灯笼，做得倒是格外用心。她做的是圆形灯笼，可在弯竹篾的时候，竟是将自个儿的手指戳出血了。
沈墨轩一把将她的手来过来，含在嘴里，用力吸允着她指尖儿的血，牙齿在她手指的关节处轻轻咬着。那温热的触感倒是让得冬至忍不住老脸一红，而一旁的师傅却是极为尴尬。
无论怎的说，他都是一个外人啊，这对夫妻怎的能当着自个儿的面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心里这般想，师傅却是不敢说，之前掌柜的可是提醒过他这两人非富即贵，让他不要得罪这两人，这个时候他如何敢放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低着头，不去瞧那两个“不知羞耻”的人了。
冬至脸上烧得厉害，总感觉沈墨轩这是在趁机吃她豆腐。不就是扎破手指了吗，只要将表面的血挤出来，再止血便可以了，压根儿用不着这般小题大做。最最关键的是，这儿可是还有一个人呢！
沈墨轩在冬至往回缩了好几次之后，终于放开了冬至的手，随即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将冬至的那只受伤的手指慢慢儿给包了起来。从始至终，他的神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倒是让得冬至觉着是自个儿想多了。
“你去歇着，我来做便可以了。”沈墨轩放下冬至的手之后，吩咐冬至道。
这时候可是比赛，她如何愿意输给沈墨轩？当下便是拒绝了沈墨轩的提议，坚持要做自个儿的灯笼。
做灯笼，最要紧的便是手巧，如今手都受伤了，如何还能做出精致的灯笼？
于是，冬至再一次无耻了。她竟是想出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她自个儿将她想做的灯笼说出来，那师傅帮着做。
对于她这种无耻的行径，沈墨轩早已是习以为常，当下便是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听着冬至向那师傅描述着自个儿要做一个什么样的灯笼，那师傅照着她的说法做，沈墨轩则是背过冬至，拿了竹篾慢慢儿做着他自己的灯笼。
因着一直与师傅交代着自个儿想做的模样，冬至也没顾上去理会沈墨轩。只是中途瞧见他竟是一直在削竹条，她也就懒得再理会了。
“对，师傅，你再画上眼睛就可以了。”冬至瞧着那地上的灯笼，兴奋地对那师傅说道。
那师傅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拿起笔，蘸了墨，画上眼睛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平日里做灯笼可是没有这般累，这夫人说得不清不楚的，他做着也是艰难。
冬至所“做”的这个灯笼，是一只兔子。中间儿是圆的，就当做兔子的肚子，剩下的部分便是用彩布装饰，再加上彩笔勾勒，做成一个极为逼真的兔子。
瞧着这逼真的灯笼，冬至倒是对这师傅心中极为佩服，果然手艺人都是极为能耐的，这碗饭可是不好吃啊！就是这小小的灯笼，看着简单，可从开始的框架，到最后拿笔勾勒，每一处都是极显功力的。今儿个若是真让她来做，她一天儿的时间还真是做不完。不说做完，怕是能做出个大致的形状都是不容易的，这不，手一开始就受伤了。
冬至瞧着自个儿这个灯笼，极为满意，随即转头去瞧沈墨轩，却见他竟然搭起了一个竹架子，那架子上已是挂着两个普普通通的小灯笼，而他还在不停地做着第三个灯笼。
沈墨轩做的这灯笼，与那灯笼师傅做的不同。还有的便是直接将竹条弯成一种种果子的形状，捆好了之后再拿相应颜色的布一包，再往那竹架子上一挂，瞧着就好似是竹架上结了果子一般，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是做出了五个那样简单的灯笼，冬至瞧着他速度极快地将做好的五个灯笼再次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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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随她去吧，这么多年了，冬至那丫头做事儿虽是让人不解，可也不是全无道理的。”李小柱想到之前见冬至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柳氏不清白冬至为何这般做，不过想到冬至这些年做的那些个事儿，她也就不再言语了。
这头，冬至将粮价炒上去之后，突然又不买了，之后粮价也慢慢儿回落了。没人知晓为何平南王妃会突然大肆购粮，引起粮价上涨。这事儿还被传到了宫中，为此太皇太后还特意召见了冬至，冬至只推说是做买卖。太皇太后也就没有再多问。
京城郊外一座宅子，一男一女，两人躺在床上，额头满是汗水，大口大口喘气，显然刚才累着了。
“袁将军，你何时娶我进门？”唐婉儿抬起上半身，瞧着袁将军，开口问道。
袁将军瞥眼瞧向唐婉儿，伸手碰了她的脸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应道：“你若是答应，过两****便是找了媒婆去你家提亲。”
听到这话，唐婉儿直接坐了起来，应道：“你是准备平妻还是妾？”
袁将军一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应话。以唐婉儿的出身，给他当正妻才是在理的，就是平妻都是委屈了她，如今若是让她当妾，他自个儿都说不过去。只是他原本就有糟糠之妻……
唐婉儿瞧着袁将军，心中冷笑不已。她原本便是不喜这等莽夫，如今瞧着还是个没魄力的，与李三郎真是差远了！
“平妻……如何？”袁将军瞧向唐婉儿，张了张嘴，半响，才问出口，只是嗓子有些干痒，说出这话时只觉得喉咙都是疼的。
平妻？哼，原来自个儿已是沦落到要当人平妻的地步了？还是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莽夫？
心中冷笑不止，可面上，她却是微微蹙眉，满是柔弱，这瞧在袁将军眼里，心疼不已。
“婉儿，你也知晓，我已是有了妻儿，我夫人与我共患难……”袁将军一下坐起身，双手附在唐婉儿裸露的胳膊上，急切地解释着，就怕唐婉儿对他不喜。
“婉儿知晓自个儿名声不好，如今已是没人想娶婉儿，就是将军也……”唐婉儿说着说着，两行清泪沿着双颊流了下来。
瞧见唐婉儿流泪，袁将军当下心疼不已，再听到唐婉儿这话，他更是难受了。婉儿的贞操给了他，她是不是干净的没人比他更清白，婉儿这是被人陷害了，这般好的一女子，竟是有人能下得去手！
“婉儿，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嫌弃你的想法，我就是……”袁将军急于解释，却被唐婉儿伸手遮住了唇。
“你不用说了，婉儿知晓了，将军您有自个儿的苦衷。可婉儿如今已是将军的人了，如今娘要将婉儿送到家庙里修行，婉儿实在舍不得离开将军您，将军，您带婉儿去将军府吧，婉儿定是不会给将军您惹麻烦的，婉儿……婉儿……”说着说着，唐婉儿泪水掉得更快了。
袁将军心疼不已，当下想也不想便是应了下来。
见袁将军同意了，她破涕为笑，袁将军见着她欢喜了，当下心里一松，只觉着为这么美好一女子，做什么都情愿……
宫中。
“皇后娘娘，皇上今儿个又不过来了，刚才有太监过来禀告过了，说皇上今儿个还有不少政事要处理，这会儿没空闲……”宫女小心翼翼地禀告着。
皇后摆了摆手，对她道：“下去吧。”
那宫女如蒙大赦，当下急忙退了下去。
皇后坐了会儿，吩咐宫女帮她梳妆打扮，半个时辰之后，她带着宫女往御书房去了。
等人通报了之后，皇后总算是进了御书房。
让宫女将端来的汤放到桌子上，笑着对皇上道：“皇上，这是臣妾下午让御膳房炖好的雪莲汤，原本是想着皇上歇息时给皇上补补身子的，如今皇上您这般辛劳，臣妾便送过来了。”
到底是劳累了，皇上也正巧歇息歇息。
“皇后辛苦你了。”皇上端起汤盅，揭开盖子，闻着滋味儿便是不错的。
得了皇上这么一句话，皇后心里欢喜。自从她擅作主张想将婉儿赐给平南王之后，皇上对她的态度已是有了大的转变，如今总算是有所缓和了。
“这是臣妾的本分，皇上那个，您可得注意些，莫要太辛劳了，这江山社稷还压在您一人身上呐！”皇后劝说着皇上。
皇上笑着摇了摇头，应道：“这些事儿多，朕如何能歇息？人人都盯着朕这皇位，可他们却是不知朕的辛劳啊！”
皇后附和了几句，说话间两人气氛不错。
就在这时，外头禀告淑妃到了。
“皇后娘娘也在这儿呐？”淑妃进来行了礼之后，便是对向皇后打招呼。
皇后笑着应付了几句，两人站在一旁闲聊着。
“听闻皇后您的那个貌美如仙的妹妹要被送进家庙了？可真是可惜了那么一个大美人了。哎，真是世事无常啊！”淑妃脸上满是惋惜。
皇后脸色一变，转头瞧向皇上，却见皇上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她也是年少不懂事儿，送去家庙磨磨性子。不过淑妃消息倒是灵通，这宫外的事儿都是知晓得这般清楚呐？”皇后笑意盈盈道。
淑妃眼中闪过一抹怨愤，随即便是恢复了常色，“皇后说笑了，这不是前两日本宫的妹子进宫来陪陪本宫，本宫便是问了些宫外的事儿，她闲聊提起的罢了。”
后宫是与外界是分隔的，若是能知晓宫外的事儿，那可是犯了大忌讳，这可是能致命的，所以淑妃才会这般恼怒。
“好了，你们都早些回去歇息吧，朕还得将这些奏折看完。”皇上也懒得再听两人的话，当下开口道。
两人告退之后，皇后匆匆回了自个儿寝宫，怒气难消。原本今日与皇上已是缓和了不少，就因为那淑妃，功亏一篑了！
“明日将婉儿接进宫！”皇后转头，瞧向身后的宫女，下令道。
婉儿是将她拖入这尴尬的境地，可到底是自个儿的亲妹妹，如今将她接进宫中，也让那些人知晓即便是名声坏了，她们那些个娘家妹子也是比不上自己美若天仙的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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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瞧着沈墨轩的动作，简直就是目瞪口呆。
这速度，就这么一上午，竟是已经做了这么多个灯笼了，最要紧的是他还搭了一个架子，且比自己这个灯笼更好玩儿。那些个果子灯笼，压根便是比不上自己手中的精致，可就是这般，冬至还是觉得很是不错。
冬至低头瞧了一眼自个儿的灯笼，顿时觉着一点儿趣味都没了。
那师傅瞧着沈墨轩的灯笼，心里极为吃惊，他可是没想到这般简陋的灯笼竟是还能这般吸引目光。
“师傅，这个灯笼咱们就放在一边儿，再做一个精致些的如何？”冬至转头瞧向那盯着沈墨轩的灯笼瞧的师傅，开口问道。
被冬至喊了一声，那师傅才回过头，瞧向冬至，恭敬问道：“不知夫人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
“走马灯会做吗？咱们做一个走马灯吧？”冬至不假思索地提议道。
师傅摇了摇头，什么走马灯，他都没听说过。
冬至怕是自个儿名字说得不对，解释道：“就是上头的灯笼能绕着底座一直转动的那种。”
“这位夫人，我确是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也没有瞧见过，不知晓夫人是从何处见着这种灯笼的，也让我去瞧瞧？”听冬至这般一说，那师傅便是开口问道。
冬至将走马灯好好儿描述了一番，那师傅还是直摇头，称他闻所未闻。
看来这个时代是还没有走马灯了，若是这个时候做走马灯，定是能在这灯笼节上露脸的，只是想到那走马灯的精细程度，远不是一两日能完成的，冬至也只得是放弃了。等他们说完话，沈墨轩竟是已经那竹架子稀稀疏疏地挂完了。
“谁赢了？”沈墨轩瞧了眼自个儿简陋之极的灯笼，再瞧了眼冬至手中精致不少的灯笼，开口问道。
冬至一噎，随即硬着头皮道：“这才是一个上午，咱们还有下午和明日呢！既然是灯笼，谁赢谁输，自然是要参加灯笼节，由别人来评判谁做得好了。”
虽是找了之前话里的漏洞来强词夺理，不过沈墨轩还是直接应下了。
他想将自个儿的小灯笼点着，却是发觉已经将布兜包紧实了。冬至在一旁瞧见了，倒是好好的奚落了他一番。当即，他便是拿了剪刀，将那些灯笼最圆的地方的布剪开，随即点着了里头的灯芯。等他都点着了之后，再拿了相同颜色的布将那处被他剪了的地方给包起来。就这么着，他竟是不嫌麻烦地将上头十几个灯笼全点着了。
瞧着他这番情形，冬至真真儿是目瞪口呆。
“沈墨轩，你不觉着麻烦吗？这样的灯笼每回点亮和吹熄都得剪开一次。”冬至开口问道。
这些小东西瞧着好玩儿，可要是这般折腾，谁有气力？
沈墨轩放下手中的东西，瞧向冬至时脸色都是不变，淡淡问她：“你觉着谁会用那些繁复的灯笼？”
冬至再次被沈墨轩噎住了，的确，这些灯笼铺子里的灯笼个个儿都是奇思妙想，繁复之极，一件件都是艺术品，不过这样的艺术品只适合观赏，并不适合使用。
就灯笼而言，还是最简单的实用。
灯笼师傅听着二人的话，却是不敢苟同。在他眼里，做出一件精致的灯笼，才能体现一个灯笼师傅高超的技巧。不过这两人不懂灯笼，他也懒得与这两人争辩。
冬至和沈墨轩不知道，他们二人已经被灯笼师傅打从心底鄙视了。
这么一番折腾，一个上午已经过去了，两人将做的灯笼放在这件屋子里，与那灯笼师傅交代了一声之后，两人再次出去，将剩下没吃过的美食又是吃了一圈。
冬至正坐在路边的小棚子里吃这里特有的豆腐丸子，那热闹的街道上竟是传来一个极为尖锐的声音，盖住了街上别的声音。
“我家少爷想要买你这灯笼是瞧得起你，你可莫敬酒不吃吃罚酒！”
转头瞧去，竟是瞧见路上已是围满了人，冬至瞧不见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儿，也懒得理会，继续吃自个儿的豆腐丸子。这种小镇上特有的吃食滋味儿倒是极好，冬至今儿个可是吃了不少种类的吃食了，等回去了，定是要让酒楼也做些这种小吃出来卖。那些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达官贵人们应是会捧场的。
心里正打算着，旁边儿桌子却是传来了两名男子的谈话声：“哎，这蒋家小子真真儿是可怜啊，竟是遇着了这种事儿！”
“你小声些，这事儿咱们可是管不起，别找事儿！”另外一个男声提醒着。
随即两人便是说了别的话，冬至心下一动，看来这里头还有故事了。
“喝点儿热汤。”沈墨轩将盛好汤的碗放到冬至面前，提醒道。
冬至点了点头，捧起碗喝了两口，那热汤喝下去之后就是整个儿胃都是暖暖的，极为舒服。
“沈墨轩，你觉着这是什么事儿？”冬至凑到沈墨轩耳边儿，低声问道。
沈墨轩瞥了一眼人群，随即将冬至没喝完的热汤舀了一汤匙递到冬至唇边儿，冬至瞧了眼四周，见没人瞧着他们这边儿，立马张口将汤喝了。
这可是人来人往的路边儿，这么多人能瞧见呢，她就是脸皮厚也不是这么个厚法儿。
“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沈墨轩见冬至喝下汤之后，开口道。
这种事儿极为常见，但凡是有人生活的地方便是有这种事儿。
冬至也不再关心这种事儿，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这种事到处都有，就是现在帮了，等他们走了之后别人就会加倍报复回去，自个儿何必要出手？
“叫你硬气！叫你瞧不起我们公子！叫你想要强瑶姑娘！”人群中传来一声声恶狠狠的话语，周围围着的人也是指指点点。
冬至瞧了一眼，继续吃着自个儿的东西。
这般打了一会儿之后，周围的人慢慢儿散开了，那些打人的小厮在往地上那人脸上吐了一口唾沫之后扬长而去。
此刻地上躺着一名年轻男子，脸正对着冬至这边儿，冬至一眼瞧过去，却是见得这人生得眉清目秀，倒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他怀里死死护着的，是一个龙灯，而那龙灯此刻已是都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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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定是真的！”唐婉儿急忙应声道。
那面具男子抬腿走到唐婉儿跟前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瞧向他冰冷无情的双眸，“这么一个大美人，可惜了。若不是李家，你也不会落得这田地，恨吗？”
谈到李家，唐婉儿满眼的恨意：“如何能不恨？只要能扳倒李家，我做什么都情愿！”
面具男冷声道：“既是如此，那你就进宫吧，这宫中的御林军的巡逻路线，守卫部署，都摸透了再回来。对了，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皇宫守卫森严，三天时间，我如何……”唐婉儿还想要争取时间更长些，却听得那面具男子冷冷道：“李二郎与李三郎已是在着手调查了，你觉着有多少时间能给你耗？莫用你那些小聪明来揣摩他们二人！”
说到这儿，那面具男有一瞬的失控。唐婉儿听到“李三郎”这个名字，有一瞬的愣神，也没留意到面具男子的变化。
李三郎，自个儿将一个真心托付于他，他却那般对待自个儿，将自个儿推入绝境！不甘心！强烈的不甘心！自个儿哪儿比那比男子还粗鲁的伍轩儿差了？
“三日内，你就是找不到兵力部署图，也得给我将那御林军统领给杀了，这是毒药，吃下去，不到一炷香便能命丧黄泉。你的美貌，这时候能排上用场了。”那面具男子瞧着面前的唐婉儿，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唐婉儿却是并没有留意到。
第一次难做，第二次第三次就简单多了，当下唐婉儿接过药包，屋子里突然出现两名黑衣人，将她的双眸遮了起来，带着她退了出去。
等唐婉儿走了之后，屋子里突然出现一名黑衣男子，头上插着一个白玉簪子，脸上带着布巾，虽瞧不见脸，却也能感觉姿态悠然，气度不凡。
“主子，事已办妥了。”那面具男子双手托着京城的兵力部署图，高高举过头顶，恭敬道。
那男子伸手接过图纸，仔细瞧了上头的图画，良久，才低声道：“做得不错。”
“谢主子夸赞！”面具男心中欢喜不已，主子可一向不会夸赞人的，能得主子一句夸赞相当难得。
“今儿个李二郎与李三郎已是开始调查我们，你还准备给三日时间他们继续调查？”那主子听出了面具男语气里的喜色，当下却是眸光一沉，一脚揣在那面具男子身上，将面具男子踢倒在地，冷声道。
那面具男子捂着自个儿火辣辣的肩膀，当下爬起来，跪在地上，低着头，急忙回道：“主子，咱们调人也得一段日子，三日时间，谅李家二子也查不出什么，我们若是能将御林军统领毒死，到时候御林军便是会大乱，我们行事……”
“混账！你觉着李家二子能让你玩弄于鼓掌之间？莫要将自个儿的敌人想得太弱，那般只会将自个儿陷入绝境之地！”
“是，属下明白！”
“给你明日一天时间部署，后日就开始！平南王不在京城，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你若是错失此次良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那主子冷声道。
面具男子应声，瞬时，屋子里又只有他一人。
二郎三郎回家时，李家人早便是睡下了，他梳洗完了之后，这才得了空闲，去摇篮抱起自个儿早就睡熟了的闺女，亲了好几口。
“你还是让她好好儿睡吧，一会儿她醒过来了可就要闹腾了。”伍轩儿走近了些，帮着自个儿闺女整了衣裳，笑着道。
“今儿个她竟是这般乖巧，自个儿在摇篮里睡了，倒是奇了！”三郎发出一声感慨。
凭着他李三郎的名头，在外边儿谁能轻易与他作对？可自个儿却偏偏拿自个儿这闺女没法子，就差当祖宗供着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伍轩儿伸手接过孩子，放到摇篮里，那孩子还砸吧了两下嘴巴，却并未醒过来。
“今儿个姐过来了，好好儿地治了这丫头，这不，这丫头晚上就乖乖自个儿睡了。”说到这儿，伍轩儿都是忍不住发笑。原本以为这丫头还得哭闹几日才会自个儿乖乖睡，可晚上她一将这丫头放下，这丫头便是睡着了，倒是省了她不少事儿。
“还是姐有法子，这丫头真的是得好好儿治治了，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三郎恶狠狠地说着这话，眼底里却全是笑意。
忙了一天了，三郎也累了，两人当即睡下了。
另外一间屋子，二郎洗漱好了之后，许氏帮着他脱外衣。
“是不是又有事儿啊，怎的回来这般晚？”许氏将棉衣挂好后，转头帮着二郎脱中衣。
二郎满脸疲惫，“是有些事儿，这几****莫出去了，就在家里吧，也莫让爹娘他们出去了，这几日外头乱。至于文卓和文杰，就让他们自个儿在家里看看书吧，私塾就用不着去了。”
“这般严重？”许氏心中一慌，脱口问道。
对于两个孩子的学习，二郎可是看得极重，如今竟是让两个孩子在家里，莫要去私塾，这可是要出大事儿了啊！
“你就莫问了，这些日子就带着孩子们在家便罢了。还有冬至，莫要让她出门去了，我怕有人对她不利，家里也托你照料了。”二郎不想将那些事儿说出来让许氏忧心，只不过是提点她一番。
许氏沉默了，自从她嫁进李家，便是发觉处处有危机，各种危险的事儿二郎都是会掺和一脚，如今又是这般。
“哎，这个时候平南王又不在京城，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是好？”许氏叹了口气。
“就是因着平南王不在京城，牛头马面才都出来耍横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赶紧歇息吧，明儿个我还得早起呐。”二郎坐到床边儿，将鞋子脱掉之后，对许氏道。
许氏知晓这些事儿自个儿插不上手，也就不说了。
“对了，若是冬至发现了什么，执意要出去，我也不好拦着啊？”许氏想到冬至的性子，忧心问道。
“若是她知晓了外边儿乱还出去，那就由着她吧，她会有自个儿打算的，说不准这事儿还能帮上大忙。”二郎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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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冬至便是起来埋首在桌子上画图，半个时辰之后，她终于抬头了。这个时候桌子旁边儿的凳子上已经放着一个托盘，沈墨轩等她画完了之后便将那托盘端上来，两人吃了早饭之后，带着其余的人马匆匆赶去蔡氏灯笼铺子等人。
等他们过去的时候，一眼便是瞧见蒋九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几人走过去之后，冬至又是掏了五十两银子给掌柜的，让掌柜的将材料准备好了，送去了昨日他们做灯笼的屋子，这一回倒是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们。
“听懂了吗？”冬至将这走马灯的做法告知蒋九之后，开口问道。
蒋九还张大了嘴巴盯着桌子上的纸张，他可是没想到这灯笼竟是还能自己动的。
“这个真能动吗？”蒋九呆愣愣地问冬至。
冬至原本心里便是没有多大把握，突然被他这么一问，心中更是对自个儿的设计怀疑起来了。她相信自个儿的原理没错儿，至于其余的也只能慢慢儿调整了。
“这个能动，但是能不能按照咱们的想法来动我就不知晓了，你赶紧做，到时候我们慢慢儿调整。”冬至安抚他。
蒋九想起冬至昨晚的话，此刻也不觉得有什么，当下便是动手做了起来。阿四懒懒和冬至全帮蒋九打下手，蒋九一开始还有些不敢吩咐他们，毕竟这些人一瞧就是非富即贵的。他最不敢吩咐的是沈墨轩，他总觉着沈墨轩身上总有股子气势，让自个儿在他跟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是这么一个他压根儿不敢指使的人却是直接蹲下身子，帮着他打着下手。
“去一旁歇着。”沈墨轩在蹲下身子之后，直接将冬至挥到了一边儿。
冬至撇撇嘴，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虽说不能帮着打下手，可是沈墨轩还记挂着她手上的那道小伤口，她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既然他不想自个儿插手，那自个儿就好好儿歇息，总不能辜负他一片心意。
接下来的两天，屋子里的人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外，基本便是不出门了。
“咱们竟是将这走马灯做出来了！”蒋九兴奋地盯着桌子上转动着的走马灯，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欣喜。
他一开始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现在竟然真做了出来，这真是太神奇了！他做了这多年的灯笼，瞧了这多年的灯笼，这还是头一遭瞧见能自个儿转动的灯笼，这真是匪夷所思！
冬至瞧着这跑动着的跑马灯，脸上也止不住笑意，她心里也是没十足把握的，如今真的做出来了，她满心的成就感。
这跑马灯上边儿是用白色丝绸包裹着的，四个面，每个面都是一幅画。这些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每幅画上的场景姿态都不相同。且这神态栩栩如生。不得不佩服蒋九的画工，就这简简单单的勾勒，冬至都是能瞧出是刘瑶。若是没有足够的笔力，与深刻的情感，是画不出这样的图画的。
“灯笼节就要开始了。”沈墨轩瞧着众人都围着那跑马灯，便冷冷地提醒道。
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是醒悟过来。蒋九将灯里面的火吹灭了，随即将走马灯放在装材料的篓子里，用布盖上之后抬步便是快步往外走。
蔡记的掌柜早便是拿着他的灯笼去参加灯笼会了，铺子里也就剩下两个守着铺子的，见到冬至一行人出来了，他也急忙将铺子锁了，跟在冬至他们身后跑去瞧热闹。
路上已是遇不见人了，那些镇上的百姓早便是集中到赛台上了，那儿才是今晚最热闹的地方。
几人速度极外的往前走着，眼瞧着时间来不及了，沈墨轩一手揽住冬至的腰，直接带着她往前赶去，阿四急忙抓住蒋九的胳膊，带着他一路快速前行。
懒懒也是提步快速跟上，那一开始跟在他们身后的看门老头瞧见他们那飞檐走壁的，当下揉了揉眼睛，疑心是自个儿老花了眼。等他再抬头瞧去时，却发觉眼前已经没有人了。
“这真是见了鬼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那看门老人念叨了一句后便是快步往前赶，这可是一年一度的灯笼节，他可是不能错过。
在镇子的最中间搭着一个五丈长五丈宽半丈高的台子，周遭都是挂着红色的最普通的灯笼将这个台子照得极亮堂。
这个时候灯笼节已经开始了，首先便是各大参赛之人将灯笼底部写上自个儿的名字，然后由镇上的官差将这些灯笼放在台子最前头供镇上百姓观赏，若是觉着哪个灯笼好，便是在灯笼前的白布上盖个手印，不限次数，只要觉着好都能印一下。指印最多的十个灯笼便是可以晋级，再由镇上最德高望重的十个人评判出一二三名。
“瑶瑶，你瞧瞧蒋九那个穷鬼可是没过来呢，看来他也是觉着自个儿做的灯笼不能取胜了，这是逃跑了啊！”镇长公子孙杨对着站在他旁边儿的刘瑶道。
刘瑶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并不理会孙杨。
孙杨见刘瑶这般忽视自个儿，当下便是沉了脸。他爹可是镇长，从小到大谁敢这般无视他？就这个刘瑶，竟是一次次不给他脸面，让得他下不来台！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蒋九那臭小子的错，若不是他刘瑶如何会这般对他？
刘瑶的爹站在一旁，瞧见孙杨的脸色后，立马垮下脸，训斥刘瑶：“怎么和公子说话的？”
“没事，我就欢喜她这性子。”孙杨开口对刘父道。
刘瑶爹对着孙杨拱手笑着赔笑脸道：“还是公子大度，瑶儿从小被我宠坏了，等往后你们成亲了还望公子好好儿管束她。”
“爹，女儿可是与蒋哥有婚约的，怎能与公子成亲？”刘瑶皱着眉头，反驳她爹道。
一听到自个儿闺女讲起蒋九，刘瑶爹脸拉得老长。这闺女怎的就这般傻，脑子转不过弯来？蒋家已经没落了，现在就是铺子都关门了，往后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嫁去他家有什么好的？相反的，镇长家有权有势的，嫁去他家可就是少奶奶，往后就是锦衣玉食，过的是好日子，这丫头怎的就这般不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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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饭过后，二郎与三郎被冬至拉进了她自个儿的屋子。
将屋门关好之后，冬至双手抱胸，盯着两人，开口道：“说吧，京城最近是不是开始戒严了？”
二郎三郎对视一眼，当即两人对冬至竖起了大拇指。
“姐，我们还是昨儿个才知晓这事儿的，你今儿个这般早便是将我们拦着了，怕是比我们还早知道吧？你真是能耐！”三郎真心地夸赞着，可惜冬至丝毫不被他诱导。
“在我面前你莫想着忽悠过去，沈墨轩的情报网还在我手上攥着呢，这个可不比皇上的差，你们确信你们不将这事儿告知我，而要自个儿去找？”冬至斜眼瞧向三郎，悠悠道。
二郎上前一步，惊奇道：“王爷的情报网竟是都交给你了？你知道些什么，快说说！”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枕头啊，这个时候冬至手里还握着这等势力，这可真是派上大用场了。
“早在十天前，便是有人向我禀告了，说是京城有异动。那时候你们也没负责这事儿，我便是没提，毕竟这事儿提出来对我们大家都没好处。”冬至向两人解释着。
这种隐秘的变化，冬至断然是不会随口说出来的，若是说了，只会让皇上更是忌惮沈墨轩，也会给二郎三郎惹麻烦。昨日二郎三郎一整天儿都在外头，晚上也是极晚才回来，这个时候她就猜想两人是不是负责调查这事儿了。今儿个一早，她就将两人拖进屋里，盘问着。
“你知晓些什么？”三郎问冬至。
“从那些情报来看，这些人已是潜进来有二十多天儿了。他们一开始都是会乔装打扮，在街道上各处晃悠，从五天前开始他们便是停止了一切行动，我猜想这些人怕是要开始行动了。”冬至将自个儿知晓的事儿全都说了出来。
这些人极为神秘，平日极为低调，若不是阿三耳目众多，怕是也发现不了这些人，只是那些人各个儿是高手，就是想追踪也是有心无力。
“五天前没有行动了，也就是说他们正在谋划些什么。这些人二十多天之前开始出现的，这差不多就是在平南王离开京城那段时间。也就是说，这些人是挑着姐夫离开京城的时候进京的。这能这短的时间内潜入京城，这就说明这股势力定然不简单……”三郎托着下巴，一一分析着。
冬至连连点头，随即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个消息，咧嘴笑道：“三郎，有一个消息不知晓你在不在意，唐婉儿今儿个一早便是给皇后递了封信，说是要进宫陪皇后呢！”
这话可就说得意味深长了，唐婉儿如今与李家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是冬至却是拿出来说，这其中怕是有猫腻了。
“唐婉儿不是搭上袁将军了吗，我之前可是听说她住进了袁将军府，这个时候不好好儿呆在袁将军府，跑到皇宫去，她就不怕她与袁将军的婚事有变？又或者，她进宫是有别的目的？”二郎双眼盯着地面儿，一字一句说着。
三郎双眼一翻，猛地站起身，问冬至：“你是不是早就知晓唐婉儿有问题？”
不然为何这种紧要关头提到那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这唐婉儿究竟想要干嘛？难不成真是去陪皇后？这谁会信？”二郎摇了摇头，觉着这事儿有些不对头。
“袁将军是何人？他可是京城守军统领！他身上有多少秘密？调兵的兵符、京城的守军部署图，这些可都是重要之极的东西，若是有个闪失……”三郎说到一半，心已是“蹦蹦”跳得极为厉害，若是真如他所想，后果可就了不得了！
“如今她又是去了皇宫，难不成，难不成她如今的目标是皇宫？难不成她要挟持皇后？”二郎瞬间站起身，脸上已是带有慌张之色。
这事若真是他们想的那般，那可就了不得了！
“唐婉儿不过一介女子，果真能有这等手段？皇后毕竟是她姐姐，唐家也是京城的名门望族，这若是皇上真有个好歹，唐家的根基都得动摇了吧？这对她有何好处？”二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毕竟这种事儿对于唐婉儿来说百害无一利，任何一个带了脑子的人也不会做这等挖自家墙角的事儿吧？
“二哥，你永远莫小瞧了女子，也莫高看了女子。我是不知晓唐婉儿为何会做出这等事儿来，可我不相信那势力的人每日里只是在京城晃悠熟悉地形却不做其他，如今唐婉儿是唯一一个行为极为出阁的人，不得不防！”冬至及时提醒着两人。对于朝堂之事，两人定是比她能耐，可对于女人，两兄弟怕是没有她了解。
如今唐婉儿名声已是臭了，唐家还想将她送进家庙，她怕是早就怨恨在心了。一个心中满是仇恨的女子，能做出些什么谁都不能保证，或许那唐婉儿这个时候巴不得唐家被灭了！
“姐，你拦着大哥莫让他去上早朝了，我和哥一块儿去皇宫见皇上，时间已是来不及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家里就交给你了！”三郎一把拉着二郎就往外冲，嘴里不停地吩咐着冬至。在他看来，家里交给自个儿的姐姐可比交给堂哥要可靠不少。这个时候，他们就是赶时间，定是要在唐婉儿进宫之前追上去，将这事儿禀告给皇上，阻止这事儿发生。
大郎正在院子里，瞧见两人从冬至屋子里出来了，正要过去打招呼，却是瞧见两人风风火火地从他跟前儿穿过去，不一会儿便是走了老远。
大郎急忙朝着他们背后大声喊着：“你们怎的走这般快，等等我！”
“大郎哥，你今儿个就留在家里，莫要出去了，有事儿问冬至！”二郎远远丢下这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两人这回没有坐马车，而是风风火火地去了马厩，一个牵了一匹马出来，快步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大郎一时没弄明白，怎的两人走这般快，好似有何急事儿一般，还不让他去上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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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的比赛已经进行一半了，有些灯笼那白纸上已是应下了无数的指印，可有的却是寥寥无几。这灯笼节在乌龙镇已是传承了几百年，在乌龙镇这是极为极为隆重的事儿，所以他们按手印的都是自个儿觉着好的，并不会随便乱按。
“瑶儿，这回蒋九要是不过来，那你可就得与我成亲了！”孙杨开口道。
不等刘瑶开口，头顶竟是飘来一阵风，等她再看过去时，台子上已经多了一群人，而这之中，她一眼便是瞧见了站在台上的蒋九，顿时脸上堆满了笑意。
孙杨顺着刘瑶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蒋九，蒋九不是已经没有灯笼了吗，为何还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蒋九先对台子下面的百姓拱手行了一礼，之后转身向坐在台子上的评判们行礼，歉意道：“各位叔叔伯伯，我来晚了。”
孙杨双眼一凝想起刘家与蒋九的约定，当即站不住，直接爬上台子，指着蒋九怒气道：“比赛早就开始了你现在才来，这都快要结束了，你已经失去资格了！”
不等蒋九开口，一旁站着的冬至走出来，对孙杨一笑，问道：“我可是听说乌龙镇的，灯笼比赛谁都可以参加，却没听说过，比赛开始之后就不能参加的，你们乌龙镇有这个规矩吗？”
孙杨瞧了一眼冬至，满脸的不屑，不过一介女子竟是敢在他面前这般说话，他压根儿就瞧不上东至，根本不理会冬至的话，只转头对孙杨说道：“第一轮比赛已经快完了，你还是滚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我家夫人与你说话你是没长耳朵吗？”阿四见孙杨不理会冬至，立马上前一步，抓住孙扬的衣领，冷冷问道。
“拿开你的脏手！敢对本公子动手动脚的，不想活啦？”孙杨挣扎几下，愣是没有挣脱开阿四的束缚，当即便是怒喝道。
“阿四！”冬至喊了阿四一句，等阿四松开手后，对着下边的百姓行了一礼，朗声道：“各位乡亲，灯笼节就是为着选出好的供大家观赏，如今这灯笼节刚刚开始，却因为蒋九迟到了一会便是不让他参加了，这不是违背了灯笼节的初衷吗？”
孙杨对冬至的话无力反驳，只得转头瞧见台子上坐在最前面上了年纪的一个男子身上，随即喊道：“爹，蒋九已经迟了这么久，不能让他再参加！”
原来这人就是镇长，冬至打量了两眼，八撇胡，三角眼，看着极不顺眼。
“比赛既然已经开始了，就没有中途再插进来的道理，还是明年再来吧。”镇长开口道。
“哦？乌龙镇竟是真有这样的规矩？难不成以往迟到一点儿的人都不能再参加？”冬至再次对着下边儿的百姓问道。
下边儿的百姓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以往也没听说有这样的规矩啊，迟点就迟点呗！”
“我也没听说过这个规矩，是不是镇长不想让蒋九参加啊？”
下边儿一声声传过来，台子上坐着的十个人脸色都是有些不好看。
“孙镇长，还是让他参加吧，这个时候第一轮也快结束了，莫再节外生枝了。”台子上一人劝说着镇上，其余的人也都纷纷劝说。这些都是乌龙镇德高望重的，他也不敢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当下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孙杨听到大家这般劝说自己爹之后脸色阴沉，如今又瞧见他爹点头同意了，当下脸色更是难看。
正在他要发作时，镇长旁边儿站着的一个下人走到孙杨跟前儿，与孙杨咕噜了几句，孙杨这才脸色好看些。
只是看到蒋九那满脸欢喜的神情时，他再次不爽快，随即恶狠狠道：“看你两天能做出什么花样的灯笼来！”
蒋九也不理会他，直接将竹篓子放下，揭开上头盖着的红布，将走马灯拿了出来。
孙杨看到走马灯后，嗤笑一声，随即指着那简单的走马灯嘲讽着：“你拼死拼活要参赛，就拿这么个东西来糊弄人？我家就是随意一个下人做的都比你这强！这样的东西也敢来拿出来丢人现眼？”
底下的百姓看到这灯笼之后也是大失所望，蒋家以前可是在这乌龙镇极有名气的，蒋老爷子做出的灯笼个个儿精细之极，每年拿出来参赛的灯笼也是让人瞧花了眼，如今到蒋九这一代，竟是没落成这般了！
蒋九没有理会孙杨的话，他知晓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将走马灯放到台子最前头，拿出自己准备的白纸一角放在走马灯座子地下压着，另外一边儿垂到台子下头，然后点燃走马灯里面的蜡烛，灯一点亮，走马灯便开始转动起来。
那灯上的刘瑶的图像，随着走马灯的转动而动着，仿似活了一般，众人看到这个情景纷纷张大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们如何能想到灯笼能动？且这般转动，上面的画就像是活了一样，就像是真的刘瑶一般。众人不约而同地往刘瑶那儿瞧去，只见刘瑶手捂着双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上头画的明明就是自己，蒋九竟是能将自个儿画在灯笼上，还这般逼真！
这些日子刘瑶也是极苦，蒋家败落了，她爹爹是想要退婚，孙杨又总是过来找她，她每次推辞孙杨都要被他爹骂得狗血喷头，前几日蒋九的龙灯又坏了，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绝望，现在再看到这图上的画像，心中涌起一股子热流，顿时觉着之前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众人紧紧地盯着走马灯，都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他们祖祖辈辈做灯笼，一直想着如何将灯笼做得精致，如何巧夺天工，如何有寓意，从来没想过还能做出能转动的灯笼的。
冬至看到他们的反应心里极为满意，她只觉着走马灯可能会因着它的独特引起别人的好奇心，却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今发现台下的人全盯着这走马灯瞧，脸上那些新奇倒是让得她安心，至少，蒋九还能搏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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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无奈摇了摇头，应声道：“人老了就该推位给你们年轻人了，如今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瞧着二郎三郎，丞相眼里闪过一抹羡慕，这些都是年轻人，他们有的是时间往上爬，有的是时间施展自个儿的报复，可惜啊，他老了，没有那多时间了。
对于丞相的话，几人不置可否。
又坐了半柱香的时间，丞相这才起身，离开了李家，二郎三郎他们直接将他送到了门口。
瞧着慢慢儿远去的马车，大郎回头瞧向二郎三郎，开口问道：“这丞相是想要将丞相之位让给你们？”
三郎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拍了下大郎的肩膀，道：“大哥，这话现在说太早了，皇上不会这个时候让丞相离开的。”
“他不是说他老了吗？就是皇上留下他，他也比不上你们了吧？”大郎将自个儿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
二郎抬手拍向大郎的另外一边儿肩膀，对他道：“大哥，皇上不在意丞相能做多少事儿，他在意的，是丞相这位子得有人占着。”
“不冷吗？”沈墨轩瞥了一眼二郎三郎，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抬腿往屋子里走去。
二郎三郎相视一笑，当即都松开手，抬腿便是进了家门，独留下大郎站在门口托着下巴思索二郎三郎话里头的意思。他一直都知晓二郎三郎比他强，读书也比他能耐。可他一直都觉着自个儿与他们的差距不大，自从进入官场，他才发觉自个儿压根儿便是看不透二郎三郎了。若不是二郎总护着自个儿，他怕是早就被人给拉下去了。
苦笑一声，看来自个儿一辈子都只能在两个弟弟的保护下过日子了。不过凭着自个儿这榆木脑子，也当不了多大的官儿，如今也是不错了……
第二日早朝，丞相向皇上提出请辞，皇上当即百般挽留，丞相推脱不过，只得打消了这个心思。
从这一日开始，皇上便是对朝中的大臣的官位做了不小的调整。那些以往支持四皇子的官员要么被调离，要么明升暗降。在经过几个月的稳定之后，皇上终于出手了，一时之间朝中动荡不已。这些事儿普通百姓是不知晓的，那些官员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与皇上对着来，当下都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即便是皇上，做出如此大的动作，也是遇到了不小的阻碍。就在这时，沈墨轩被皇上叫了回去。
原本闲散在家的沈墨轩，这一回再次开始忙了起来。
“皇上，袁大人担任兵部侍郎多年，一向任劳任怨，功绩不小，如今皇上竟是将他调到翰林院，这不是要让兵部大乱？如今大越可是与大乾在打仗，皇上此举无疑是将大越安定不当作一回事儿呐！”一名言官站在大殿中间儿，义正言辞，句句都不含糊。
这样的场景这些日子时常上演，但凡有人被调离或是被贬官，这些官员便是会与皇上求情，更有甚者直接责问皇上究竟为何。
这个年，皇上过得并不安生，他派出去的暗卫，可是搜集了不少人的证据，就是为了他现在的这些个动作。
有人反对，自然就会有人支持，当下两派人便是在朝堂之上争吵了起来。沈墨轩站在丞相前头，垂了眼眸，当自个儿是一根柱子。
在大家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皇上伸手往旁边儿一伸，一旁的太监急忙几步走过来，将一本账册递到皇上手里，皇上奋力往前一丢，正巧砸到了袁侍郎的脸上，将他额头砸青了一大块。
瞬间，大殿中一片安静，谁也不敢吱声。
“调职？你们瞧瞧这账本再说！”皇上恼怒道。
之前那言官闻言走上前，捡起地上的那本账本，翻开瞧着。越瞧脸色越为阴沉，良久，他向着皇上抱拳，朗声道：“皇上，微臣恳求皇上罢官！”
一时间，那袁侍郎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万岁，希望皇上能开恩。
贤王不动声色地瞧了眼龙椅上的皇上，心中越发恼怒。
“平南王以为如何？”皇上良久都没听见沈墨轩开口，当下便是将他拖下水。
沈墨轩抱拳低头，对皇上道：“一切听皇上抉择。”
得了沈墨轩的支持，皇上当下便是大声道：“既是如此，那就将袁侍郎掉入翰林院，扣除一年俸禄！”
这会儿朝中已是没人敢反对，当下颤颤巍巍地谢恩。
三郎嘴角含笑，等下朝时，几步走到沈墨轩身边儿，与他一块儿回去。
二郎留了下来，与众位大臣周旋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得了空闲赶上两人。
“王爷，您这可是越发沉默了，若是皇上不问你话，你不会是今儿个一个早朝都不开口吧？”进了马车之后，三郎开口问沈墨轩。
沈墨轩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你话越发多了。”
三郎摸了下自个儿的鼻尖，沉默不语了，自个儿这是被自个儿姐夫嫌弃了。
“皇上这是找王爷你回来撑腰的，就是不知贤王他们会如何想。”二郎思索着如今的情形。他们一直便是拥皇派，只是现如今皇上对沈墨轩防备心有些重，也因着这般，这回所有有功之臣都升官，只有他与三郎还是没有变化，这不就是在消减沈墨轩的势力？如今朝中的大臣可是都瞧出来了，贤王他就不知如何想法儿了。
三郎再次摸了下自个儿的鼻尖儿，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哥，你没发觉这是皇上与王爷在放长线钓大鱼吗？”
二郎抬眼瞧向三郎，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时没明白过来三郎的话。
三郎吸了口气，正视着他，开口问道：“你一点儿没察觉？”
自个儿哥哥什么时候这么笨了，这么明显他竟是一点儿都没察觉，莫不是脑子也不好使了？
二郎琢磨了下三郎的话，再回想最近一段日子的事儿，当下心里也是有了计较。
“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何总觉着不对劲呐，只是咱们能觉察出来，难不成贤王他们觉察不出来？”二郎只觉着这般做有些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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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下瓜子会有危险，不过这是最快找出那些人的法子，若是再耽搁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我会派人护着瓜子，只要到了那些人的藏身之地，定是会在第一时间救出瓜子。”冬至保证着。
这个法子对瓜子来说是极为危险的，也是极为残忍的，可是她也没别的法子了。
沈荣脸色变得越发差，这会儿他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无论选择哪一个，他都无法接受。
“这事儿我本不该问你，我这就去问瓜子。这事儿你不能接受我能理解，换做是我，我也下不了这个决定。可如今最紧要的就是将这事儿解决了，要不等那些人真成功了，不仅大越完了，瓜子也不能和如今一般过着舒适的日子。”冬至说完这一句，当下不再理会沈荣，抬腿往门口走去。
这会儿她是准备去安王府，劝说瓜子这事儿，如今这事儿能不能成功，就全在瓜子身上了。
沈荣瞧着冬至走，当即抬腿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拉着冬至，可手伸到一半，却又犹豫地放了下来。
冬至疾步走到马厩旁边儿，牵了马，去了安王府，与瓜子说了这事儿，瓜子二话不说便是应了下来。
“你就不怕自个儿有危险吗？”冬至没想到瓜子这般简单就答应了下来，当即问道。
瓜子转过头，瞧向冬至，嘴角勾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我这条命就是小姐你捡回来的，如今已是过了这般久的好日子了，就是丢了也没什么的。再说，小姐不是说要护着我吗？我相信小姐不会让我那般轻易便是让人要了我的命的。”
冬至一个晃神，发觉瓜子竟然这般相信自个儿，自个儿却是有了一丝负罪感……
京城一处宅子里，二郎与三郎被黑布遮住了双眼，嘴上也塞着布巾，手脚全被绑着，两人背对背坐着，对四周一切都是不知晓。
自从两人被抓到这儿来之后就没有人过来理会过他们了，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们知晓阿五也在这个地方，可是却不知晓他在何处。
其实，阿五就在他们不远处，且被点了穴道，手脚被绑在架子上，双眼也都被遮着了，而且嘴巴也被塞了布巾。他就这般静静地，一点儿动静都没。内里，他却是用自个儿的内力冲击着穴道解穴。
就在这时，这屋子的门打开了，随即便是一群人进了屋子。
等那些人走进来之后，那屋门就被关了起来，二郎和三郎仔细地辨认着，却是能听到这里头有十几个人的脚步声，看来他们是被拐到这些人的巢穴来了。
“将他们二人嘴里的布巾取下来，眼上的黑布也揭开吧。”一名男子沙哑的声音传来，接着有两人走过来将二郎三郎嘴里塞着的布巾抽出来，之后就是将二郎三郎双眼的布巾也取了下来，那动作极为粗鲁，二郎三郎的眼眶都被砸到，生疼。
二郎三郎同时瞧过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名戴面具的男子，一身白衣，倒是与他身后的那些个黑衣人不同。
“李二郎李三郎，你们倒是真有能耐，不过短短一日，便是能将事情调查清楚，看来我以往都小瞧你们了，李家二子，果然不负盛名！”那面具男子冷笑了两声，语带嘲讽道。
即便是他伪装地再好，二郎三郎还是能感觉到他话语中带着的恨意。两人沉默了，在他们印象中，他们并没有见过这面具男子。
“我们再能耐，不照样被你抓到了？”三郎仰头盯着眼前的人，道。
“哈哈，想不到名满大越的李三郎也会认输，我可真是荣幸呐！哈哈！”那面具男子状若痴狂地笑道。
二郎微微眯了眼，应道：“你的抱负可是比我们兄弟二人强多了，我们只是为人臣子，不敢有何非分之想。”
“你说我是非分之想？那你们又知不知晓如今唐婉儿已是进了皇宫了，只要她成功了，这整个儿大越便是要易主了？”那面具男冷声道。
说完这话，他抬腿一步一步往前走，到了三郎面前时，向着三郎的左脸狠狠出了一拳，三郎脸上被这么一袭击，嘴角慢慢儿留下一些血。
他转头瞧向那面具男子，双眼无波无澜，好似刚才打的不是他一般。
那面具男子被他盯得心里下意识一颤，当即再次出了一拳，狠狠砸在了三郎的左脸上，同一个地方，同时受了两拳，三郎一个文弱书生是受不住了，当下吐出一口血沫，那其中还夹杂着一颗大牙。
“怎么，是我说中了，所以你要拿我们兄弟开刀？不是马上就要让大越易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招呼我们兄弟？看来事情也没你们说得那般简单嘛。又或者，是唐婉儿叛变了？”二郎冷冷嘲讽着。
他可是瞧见三郎吐出来的那口血沫，心中一阵恼火，可这个时候他却是面上沉静如水。
那面具男子冷哼一声，应道：“李二郎，你不是一向自诩最稳重吗，今儿个怎的说话这般冲了？是不是我打你弟弟你心疼了？还是瞧不下去了？又或者，你迫不及待想要我来对付你了？别急，我会让你如愿的！”
说完，面具男抬头瞧向门边，对着那站着的黑衣道：“那鞭子来！”
那其中一男子转身出去，一会儿之后便是拿了鞭子过来，递给面具男。
面具男接过鞭子之后，拿在手里试了两下，随即一鞭子抽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古乔，不用带着面具了，取下来也舒坦些。”三郎转头，对着面具男冷冷道。
那面具男子听到三郎这清冷的话，手上一抖，鞭子差点儿脱手而去。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双眼已是带上了一些慌乱。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况且他还带着面具，声音也变了，为何还是被认出来了？
“你是怎么知晓的？”面具男子双眼已满是凶狠，死死瞪着三郎，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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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你怎么可能是王爷？”孙镇长尖细着嗓音大声呼喊着，因为太用力，已是破了音。一旁的孙杨此时却是呆愣在原地，不会动弹，他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县令，在那县令面前，他一向耀武扬威的老爹就像一条狗一样。如今他知晓沈墨轩是王爷，一下便是被吓懵了。
台子上的九名长者听到沈墨轩的话之后，也是纷纷跪了下来。
沈墨轩可是不理会孙镇长的话，他没必要与这种人一般见识。当下他只冷冷道：“将他关起来，派人去将县令叫过来见本王。”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而是带着冬至与阿四懒懒几人一块儿回客栈。而周遭跪着的百姓久久都没回过神，那孙家父子这时候已是没了气力，直接瘫软坐在地上。此刻他们脑子一片空白，已是没了思考的能力。
若是再来一次，他们今日定是不会这般羞辱冬至……
“阿九啊，你是怎的认识王爷那般大的人物的？”刘瑶爹回过神，当下满脸欢喜地拉着蒋九的衣裳，追问着。
蒋九也是目瞪口呆，他与这些人待了整整两日，还真是不知晓这些人来头竟是这般大。这个时候刘伯伯问他话，他也只能呆呆愣愣地将自个儿被救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刘瑶爹。
刘瑶爹当下便是欣喜不已，只觉得蒋九这是找到大靠山了，那也就是说他自个儿找到大靠山了。只要能扒着那王爷，往后他们便是能横着走，到时候谁还能拿他怎么着？
这时候客栈只剩下一个看门的老头，他没去瞧灯笼比赛，所以也不知晓沈墨轩等人的身份，当下将他们放进来之后。拿了冬至的赏银之后才去烧了热水给几人梳洗。
等一切都搞定了，累了两日的大家早早睡了。第二日沈墨轩再次与冬至一块儿在乌龙镇游玩儿了一圈，那些百姓瞧见他们，纷纷给他们行礼。冬至受不住这些人动不动便下跪，当下便是回了客栈，待在屋子里不情愿出来。可即便是这般，那些打听到他们所在的人也都纷纷上门求见。有的人送贵重物品讨好沈墨轩，有的人送特产，最让冬至不待见的便是送美人的。
冬至烦不胜烦之后，直接让阿四将整个儿客栈包了下来，谁都不见。
到了第三日，那县令终于是匆匆赶来了。他一到客栈，“噗通”一声便是跪在了沈墨轩的房门前，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对着屋子里的沈墨轩赔罪。不过说的都是自个儿疏于管教，竟是出了这种持强凌弱的镇长云云。沈墨轩当下恼怒，一甩手便是将在镇长家搜出来的账本丢到县令跟前儿，那县令瞧见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当下竟是失禁了。
沈墨轩冷眼瞧了他，随即便让乌龙镇的百姓自个儿选出一个镇长，而原来的镇长因着这些年搜刮太多民脂民膏，被沈墨轩自己抄家了，那些银子都分发给了百姓，至于那孙杨和孙镇长，他则不再理会。
就在这镇长的事儿解决之后，蒋九拿着跑马灯和一些乌龙镇的特产过来拜会沈墨轩与冬至。
“起来吧。”冬至喊了声跪倒在地上的蒋九。
前两日他们与这蒋九一块儿吃吃喝喝，一块儿做灯笼，如今可是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蒋九道了谢，随即站起身，将跑马灯递上前要给冬至留作念想，冬至却是摇了头不收，“这跑马灯对你可比对我们要紧得多，你还是好好儿留着吧。至于你家铺子，如今大抵也是能开起来了。这些日子你就多做些跑马灯，过段日子京城会有人来收，到时候你卖与他便成了。”
说完，冬至从桌子上拿了一支金钗，递给蒋九，笑着道：“你成亲我们是不能瞧见了，这贺礼还是不能省的，这支钗子就当做是我和王爷的贺礼了，你收着给你媳妇儿吧。”
蒋九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就是以往他娘在世时，戴的多的是木钗子，最好的也就是两支银钗子，何时见过金钗子？当即又是跪下，不敢收。
冬至无奈，这人身份太悬殊，说话都是不会如以往一般随心所欲了。
在冬至的坚持下，蒋九到底还是收起来了。
在休整了一日之后，冬至一行人带着那县令便是往县城去了。等到了县城，他们可是从县令家里找出了不少账本，还在他家找到一间密室，那密室里堆得满满的金银珠宝。沈墨轩当即脸色阴沉，如今国库空虚，一个小小的县令竟是有这多财宝，简直就是蛀虫，在一点一点蚕食大越的根基！
当下沈墨轩便是修书一封，送到京城，他则是将县令打入大牢之后，暂定那县丞管着县里的琐事，一切等着朝廷定夺，而他们一行人，则继续游山玩水。
在冬至与沈墨轩他们走了之后，蒋九家的灯笼铺子重新开张。因着这回他在灯笼节上出了极大的风头，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来他家买灯笼。有的人点明要跑马灯，蒋九记挂着冬至的话，全都推辞了。
不到一个月，京中便是来人，将他日夜赶制的跑马灯一次全买走了，由此他也得了一笔不菲的银子。也因着他与京城有生意来往，又与王爷有交情，乌龙镇上无一人敢招惹他，就连新上来的镇长都是得给他几分薄面。之后的灯笼节，他竟是作为第十一个评判，坐在台子上瞧着各家送上来比赛的灯笼。
在沈墨轩他们走了两个月之后，蒋九顺利与刘瑶成亲，两人在一年之后生了一个闺女，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都是后话了。
接下来一路上，一行人游玩了不少地方，还帮着收拾了好些个贪官。冬至从京城去边关花了一个月的功夫，可回来却是硬生生花了三个月。等他们回京时，天儿已是冷极了。
游玩儿了这么一圈，冬至也是心满意足了。她刚来这时空时，一直都是在李家村儿和团山镇，后来到了京城便一直呆着，再也没有出去，这一回倒是好好儿玩儿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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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咱们可是在外边儿玩儿得够久了，那些刺史大夫不会又要弹劾你吧？”冬至坐在马车里，将床帘撩开，瞧着马背上坐着的沈墨轩，开口问道。
沈墨轩能陪着她这么一路玩儿回来，那可是极为难得的，冬至嘴上不说，可这些她都放在心里了。按照平常的官员，大抵在办完事儿之后都会立马回来，可是沈墨轩却是陪着她玩儿了这般久，也不知晓皇上心里是个什么想法，若是因此责怪沈墨轩，那她可就觉着得不偿失了。
“随他们。”沈墨轩回过头，应了冬至一句。
对于那些刺史，他一向是不放在眼里的。
沈墨轩都不理会了，冬至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沈墨轩如今可是平南王了，那些人就是弹劾他影响也不大。
冬至放下帘子，坐在马车上，拿了路上买的点心开始吃了起来。这会儿马车速度已经慢慢儿降了下来，她知晓这是到城门口了。
一会儿之后，果然听到外边儿守门兵卒的声音。只要沈墨轩在外头刷脸，谁敢拦着他们？
冬至吃了几口点心之后，马车却是停了下来。她一愣，揭开帘子去瞧瞧究竟是出何事了。
等她真正瞧见外面儿的情形时，心中已是惊奇不已。这城门口竟是站着满朝文武，此时见着沈墨轩之后，大部分官员都是直接跪了下来，口中还大声呼喝着：“恭迎平南王、平南王妃回京！”
那站着的，除了姜元帅之外，便是几个身份地位超然的人了。
冬至瞧着这一场景，心中极为吃惊，她可是没见过这回回京竟是有这多人来迎接他们。除了姜元帅头一回回京之外，这可是这几年她头一回瞧见这般壮阔的场面。没想到皇上竟是这般看重沈墨轩，叫来满朝文武迎接。
想想沈墨轩为大越做的那些事儿，冬至也就觉着眼前这些不算什么了。
沈墨轩坐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地上的文武百官，生生受了他们这一叩拜。而最前头站着的丞相等人也是对着他抱拳行礼。
等他们都拜完了之后，沈墨轩才淡淡让他们起身。
“你先回去歇息歇息，我今日怕是要晚些才能回家了，你不用等我了。”沈墨轩回过头，对着冬至交代道。
冬至瞧了眼街上等着沈墨轩的百官，此时二郎三郎已是站在了前头，与他们之前的位子不同，怕是又升官了。这些日子她也没顾得上与家里通信，这些事儿还真是不知晓，过几日还得回去问问，到底是有哪些事儿她是不知晓的。
瞧着这般隆重的场面儿，心中也知晓沈墨轩一时怕是闲不下来了，随即笑着应了两句后，吩咐懒懒驾车回家。
沈墨轩待她走了之后，这才跟着文武百官一块儿进宫去面圣。
冬至坐着马车回了沈墨轩与她的屋子，派人出去叫楼青之后她才停下来歇息。
等楼青回来了，冬至才问了酒楼的状况。这些日子她不在，酒楼都是由楼青管着，她也是准备了解了解情况。
等楼青将这段日子的账本拿给她瞧了之后，冬至才彻底安下心来。
“对了，那跑马灯如何了？”冬至想起这事儿，问道。
说起这事儿，楼青倒是极为欢喜。他对着冬至一拱手，低头应道：“小姐，我派人去买了那跑马灯，回来之后就放在咱们酒楼，那些达官贵人瞧见了都是欢喜，开口要买。一共是二十盏，每盏三百两银子，倒也赚了六千两，出去买这些回来花的五百两，咱们净赚五千五百两！”
以往酒楼一直是卖各种吃食的，这回冬至直接寄了封信给楼青，让他去乌龙镇买跑马灯，当当即派小钟过去，拿回来时就卖了这多银子，这可是他没想到的。虽说如今酒楼也挣钱，可那还得人力物力，得靠多少人辛辛苦苦拼起来，可这灯不过就是买回来放在这儿，竟然就挣了这多银子，他倒是觉着比酒楼挣银子还简单。
“你莫打跑马灯的主意了，这东西也就图个新鲜，卖不起来的。”冬至瞧见楼青那满面春风的模样，打击他道。
楼青听到冬至这话，脸上瞬间便满是钦佩。自从他们的跑马灯卖完之后，京城便是开始有别家卖跑马灯了，他也就没有再去乌龙镇买了。他是在京中才知晓这些，而冬至却是自个儿预料的，这种远瞻如何不让他钦佩？
“咱们可是欠王家三十万两银子，还有七个多月就要还了，这银子可只能由酒楼挣，所以你还是抓紧了想些新花样挣银子吧。”冬至对楼青道。
之前在王清源那儿借来了银子，在外边儿耽搁了四个多近五个月，回来发现时间不够用了，为着能还他的银子，他们的酒楼可是得多挣银子呐。
楼青非常为难，四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酒楼虽说挣银子，可也赚不了这多。那些菜式就是再好，也只能有那多银子，每日里也只能接待那么多桌客人，这银子该如何挣？
“小姐……”楼青张了张嘴，可还是说不出推辞的话。他很清白自个儿没能耐短时间内挣这多银子，可他也知晓如今酒楼是小姐最大的依靠，若是酒楼挣不了这多，那就是小姐挣不了那多银子，一时之间他也是左右为难。
“你先回酒楼吧，这事儿我再想想法子。”冬至也知晓这般是难为楼青了，现在这事儿只能揽到自个儿身上。
楼青对着冬至行了礼，低着头退了出去。
等出了冬至的屋子，楼青才直起身子，想起这多银子的事儿，也不禁摇了摇头。这短的时间之内想要挣这多银子，怕就是王家也是办不到的，不知晓小姐要如何办。
对于这件事儿，楼青是既看好又看衰，若是以理智来说，他是不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这多银子的，可若是从情感上来说，他又是无条件的相信冬至。冬至总是能一次次让人吃惊，总是能打破别人的认知，这多年在冬至手下做事儿，他已是习惯了冬至的能耐。总是能一次次地将事情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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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那些人还在里头，先救人，主子还没让他们死！”其中一人突然一声大喊，有三个人往屋子里头冲。
因着屋子横梁都是木头制成的，所以一瞬间火苗便是窜上来了。
那些人一进来，眼睛就进了眼，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就在这时，阿五突然从屋顶冲下来，夺过其中一人的剑直接将那人的脖子抹了，剩下两人也让他在一息之内给杀了。就这么着，三人进了屋子之后就没了音讯。
火烧得越来越旺，黑烟也越发多了。阿五已是上了房梁，将二郎三郎带了下来，站在他身后，三人来了屋子后头。阿五一脚将窗子踢开，拿了剑就冲向那守着的四人。十几招之后，那四人全被阿五给杀了。因着前头的门窗全都是大火，那些黑衣人的主意都放在了前头。为了能灭了火，不少人还拿了盆桶去打水灭火。
二郎三郎跟在阿五身后，出了关住他们的屋子，逃到了外头。
“没想到这般轻易就逃出来了，还真是出人意料……”阿五一句话还没说完，后头便是传来一声尖叫：“他们在后窗，想要逃走，快来人啊！”
阿五脸色一变，当下将手中的剑丢到地上，一手一个带着二郎三郎，施展轻功几个起伏就往院子后头去了。
这儿是京城的近郊，周围屋子少，这屋子四周都没什么房子，所以他们只得逃进了离这屋子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而那些个黑衣人则是直接守在了树林四周，并且一步一步往前追查。
因着二郎身上有伤，阿五当下也不敢过多行路，只得在这山林中找到一片低洼之处，让二郎三郎进去躲着，还将树木枝叶帮着两人盖着，远远瞧去，就好似一个小草丛，就是近看，也瞧不出什么问题。
等做好伪装之后，阿五便是躲向了别处，将自个儿隐藏起来，双眼直直盯着这篇草丛。他之所以不与兄弟二人躲在一块儿，就是为了防着一会儿有人发现二郎三郎。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他也能凭借攻其不备来解决掉对手。
这边厢正在大肆搜捕，那边厢三皇子已是接到了消息，当即怒骂道：“莫要再理会那些人，赶紧将计划提前！一群废物！”
阿一原本还在跟着地上的一些拖痕走，一抬眼便是瞧见远处的黑烟。他当下辨明了方向，快速朝那边儿过去了。
李家。
“你是说今儿个没人上早朝？”冬至瞧向阿三，问道。
“是的，那些大臣到了宫门口，却被告知今儿个皇上有恙，早朝就不上了。”阿三应声道。
冬至听到这个消息，当即脸上满是阴狠。这些人倒是手能通天啊，竟是能在这个时候勾结宫中贼人。
“看来皇宫里该清理清理了，再这般下去，还得有多少麻烦！”冬至皱起了眉头，冷声道。
一次一次的，皇宫总是有人能闹事儿。第一次如此，第二次如此，如今还是这般。先皇也就罢了，毕竟年岁大了，是没牙的老虎，可是新皇登基竟是还没变化，这就让人纳闷儿了。
“皇上的暗卫已是将那假传圣旨的太监给杀了，皇宫宫门还是大开的，只是那些个大臣还是回去了。”阿三知晓冬至是误解了，当下继续道。
冬至无奈地眨了下眼睛，道：“你就不能将要紧的先说吗？”
阿三站在一旁，低垂着头，并没有反驳冬至半句。
冬至正要说什么，阿三却是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当下他静下心，手中突然出现一碎银，夹在双指间，一挥手，便是朝着屋顶扔去。那银子一下砸破了瓦片，直接冲了出去。
这一下之后，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名黑衣人。他对着冬至单膝跪地，低着头给冬至行礼之后，朗声道：“圣上口谕，令李三郎带兵去守护皇宫！”
“三郎一早就被贼人抓走，你来得晚了。”冬至也不追究这人为何会在屋顶上偷听，这十有八九是皇上的防备了。
一听三郎被抓，那黑衣人当下满脸震惊。若是李三郎被抓了，那圣上的口谕如何是好？
“你现在立刻回宫，报告皇上这一消息，再告知他，阻止唐婉儿进宫。我想这时候她应该还没进宫的，还有，我现在立刻去伍将军府，将圣上的口谕告知他，让他领着兵马去护住皇宫。对了，皇上所说的兵马在何处？”冬至当机立断，将事情能解决的先解决。
那黑衣人应说是让调用皇上自个儿培养的两万兵马，随即继续道：“今日京城外出现了一大批兵马，皇上命令袁将军收回京城，你定是要让伍将军将皇宫守住！”那黑衣人交代着。
其实这事儿冬至早便是知晓了，还知晓外头的人马乃是贤王的。就是不知晓和禄王有没有掺和一脚，若是和禄王也有份儿，今儿个这事儿就更难了。
“你回去告知皇上，京城的守军部署图泄露了，莫要太依仗袁将军。本王妃没话了，你可以回宫了。”冬至说完，就直接将人打发走了。那人临走之前，给冬至留下了一块儿玉牌。
冬至拿着玉牌去找，交给阿三，让阿三过去找那伍将军。
刚才皇上的人便已是发现了阿三，如今他的身份也算是暴露了，再藏着也没什么用处了，还不如直接找上去。
阿三刚一走，阿一便是回来了。他将三郎他们的消息也带了回来，冬至当即将阿一、阿二、阿六、阿八全都派了出去，目的就是协助阿五将二郎三郎救回来。如今最危险的就是二郎三郎，所以她现在顾不得许多了，直接把能用到的人全派了出去，李家的人则完全依靠沈荣的暗卫护着了。
那些人全走了之后，冬至离开了自个儿的屋子，去了大郎的屋子里，将形式分析给大郎听了一遍。
“怎的会这般？袁将军的部署若是泄露了，那那些给将士不是得吃大亏了？到时候还能受得住吗？”大郎担忧地问道。
“所以你现在不能再在家里呆着了，这时候你得立刻去往府衙，找到府衙大人，劝说他将所有的官差全派出来，到时候去救助袁将军。”冬至盯着大郎，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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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坐在下首，瞧着上边儿的人表演。她选的是普通的一本书，讲的是一个江湖大侠行侠仗义，最后推倒武林盟主那个最大反派，自个儿当了盟主的故事。对于冬至来说，这种剧情是极为俗套的，可这个时代就是这种小说都是极为稀罕的，所以她也就直接拿了这书上的来了。
冬至此时就在自家的堂屋坐着，那几个被她选出来的人就在她前边儿表演。
冬至靠在躺椅上，边吃着自家的零食，边看着他们一遍一遍地排练。
这些人一开始极为僵硬，冬至让他们记住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之后，便是不再理会他们，任由他们在自个儿眼见一遍一遍得演着相同的一幕戏。
第一遍这些人不知晓手往哪儿摆，第二遍这些人手脚僵硬，第三遍第四遍，这些人说话都说不清楚。可就是再笨拙，在十几遍之后也都能随口说出台词。也因着习惯了，他们说话动作都是自然了不少。
第一日是同样的场景，第二日同样是那一幕戏，第三日第四日还是如此。这些人早已经麻木了，不过有冬至在这儿他们也不敢偷懒，只得表演的时候夸张一些给自个儿一点儿乐趣。不过在他们无聊的时候，冬至总算是有些趣味了。这个时候她才偶尔会提出自个儿的看法，让他们试着演。
开始那几天不只是这些人痛苦，冬至也极为痛苦，她正对着这些人坐着，瞧着他们与木头人一样一直演相同的场景，她也是极为难受的。在瞧了好几遍之后，冬至开始放空自己，思绪飘到了别处，时不时才能回过神瞧瞧这些人到什么水平了。直到他们能够自由自在地行事说话之后，冬至总算是提起了兴致。
就这般一直演着一直演着，直到那边儿的铺子修葺好了，李小柱叫冬至去瞧，冬至才离开这屋子，不过那些个被她临时拼凑起来的演员还是让他们继续演。为着不让他们糊弄了事儿，她还让沈管家坐在她之前的位子上盯梢。
冬至到了新的铺子之后，这里头已是修葺一新。与她所吩咐的一样，这大厅的西边儿已经搭起了一个方形的台子，台子上是用红色的布整个儿包起来，周遭挂着灯笼，瞧着至少不是太简陋。离台子半丈远处之后便是一排排的位子，这位子是用的是长条椅子，且是采用现代的阶梯型，让后边儿的人也能清楚的看到台子上的场景。这边儿的包间门口除了原本的门之外，如今还挂上了一串串的珠帘，用意遮挡一番。
台子背后的包间这是被关起来，这个是当做放道具的屋子，平日里也不打算打开，就当背景了。
瞧了眼变化不小的屋子，冬至倒是挺满意的。
这天下午，冬至便是将那些她挑选出来的演员带到了铺子的台子上，让他们站在台子上排演。冬至选出来的这几个人，有的是有功夫的，有的是长得讨喜的，有的就是长得坏的，总之个人对应的角色不一样。
从买下那酒楼开始，冬至便是开始派人制作帖子，去请京中那些个夫人。如今铺子都已经装修好了，冬至一声令下，大家纷纷往那些大家族递帖子。
以前冬至都是不去与那些个夫人小姐们凑热闹，之后沈墨轩封王了之后便是一系列的事儿，回来之后倒是有些夫人给她递了帖子，参加什么赏花会之类的，她全然没兴趣，也就没去，不过这个时候她的新铺子开张了，最先要针对的人群便是这些闲着没事儿做的夫人小姐们。
那些夫人接到帖子时都是一片茫然，她们以往也是往平南王妃那儿递了不少帖子，可是平南王妃一直没有出席过任何一场宴会，这个时候发来帖子，还是在一个什么“大剧场”的地方，这儿她们可是听都没听说过，不知晓这平南王妃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
虽说对冬至的意图有所猜忌，可这些人也是不敢得罪冬至，毕竟是平南王妃，可不是自个儿能得罪得起的。她们怕也是什么赏花大会之类的，便是提早开始准备穿着。
冬至如今就是用自个儿平南王妃的身份去压那些人，如今有这么一个便利的身份不用岂不是傻子？至于另外几位王妃，那都是她的长辈，她都是一一去拜访，邀请了她们，至于她们来不来她就不管了。
“大剧场”开张那一日，门口是车水马龙，格外热闹，那些夫人小姐们纷纷下车，进了“大剧场”。
冬至将她们迎了进去之后，将她们分散开带到各个包间，不一会儿每个包间都是送上了好茶和李家铺子的吃食。
那些老百姓瞧着大剧场外边儿的那些华贵的马车，纷纷猜测着里头究竟是作甚的，为何这多达官贵人过来，不过外头围着这多人，没人知晓里头的状况，一时间门口也是围了不少人瞧热闹。
莫说外头的人，就是里头的人也不知晓这是个什么状况。不过冬至也没闲着，一个个包间的去与那些来的夫人小姐打招呼。那些夫人也不好主动问冬至，只好等着瞧冬至卖什么关子。
刚开始来的夫人们倒是有单独的包间，可是后来的却是没有了，冬至一时也没有法子，只得将京中传闻关系好的几家放在一个包间里。为着不让这些人心生不满，冬至还亲自去道歉了。
那些夫人也不会这般轻易就得罪平南王妃，再说平南王妃也一个个赔礼了，她们也不能抓着这事儿不放。毕竟平南王妃夫家地位超然，平南王可是只有她一位夫人，其余的就是通房丫头也没一个。如今平南王妃娘家的两个亲兄弟也是极为能耐，也不是她们能轻易得罪的。
等吉时到了之后，外头又是请来舞狮队和杂耍，让百姓知晓这新铺子开张了，随即便是没了后续发展。那些站在门口的百姓面面相觑，折腾这般久了他们竟是还不知晓这铺子卖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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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京城守卫一直都是袁将军在执行的，府衙大人怕是不会出手吧？”大郎有些为难，他总觉得这事儿不该这般办，这是越权了，官场上的大忌……
“这就要看大哥你的本事了，如今京城危险重重，那些个事儿我相信府衙大人与袁大人都会理解的，好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做。”冬至说完，想到什么，再次提醒道：“大哥，如今咱们家里没有护卫了，你自个儿出门也没人暗中护着了，自个儿要担心，去了府衙之后就莫要回来了，等我们的人马过来之后，我会派人去接你，到时候以我这个手镯为信物。”
这会儿出门是极为危险的，大郎一向没有做过这种事儿，冬至对他是有些不放心的。
“我知晓了，冬至你去做你自个儿的事儿吧。”大郎应声了之后，当即便是与冬至一块儿出门，去找管家要马车去了。
冬至回了自个儿屋子，等着各方人马到位，到时候便是能有大动作了，至于现在，她还只能等。
揉了揉自个儿的额头，缓解下自个儿的疲惫。就在这时，管家进屋了。
“王妃，刘大人、于大人、玉大人求见。”管家禀告道。
这个时候，这些个大臣不在自个儿府上待着，求见她作甚？
“你让他们去会客厅等着，一会儿我就过去了。”冬至吩咐完，起身往三郎屋子里去了，瞧了自个儿四个孩子，给他们喂奶了之后，又急匆匆地赶到会客厅。
见了面，那些大人直接说明了来意，他们只觉得今儿个的事儿很是奇怪，他们到了宫门时才由一位公公过来阻拦他们，说是皇上告病不上朝了。这般紧要的事儿，却不是由皇上身边儿贴身伺候的公公过来传消息，而是通过一个御书房伺候的小公公，这就着实说不过去了。若是皇上真病得上不了朝，也该等他们去了大殿，到齐了之后一块儿知会一声便成了，用不着在宫门等着。
这些事儿引起了这些大人的警觉，他们便是想找人拿主意。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平南王，可平南王不在京城，接着他们就想过来与李二郎李三郎商量商量。可一过来又发觉两位大人也不在，就求见王妃了。
“各位大人，实不相瞒，我哥与我弟全都被奸人绑架了，这会儿还没瞧见人。”这事儿冬至也没打算瞒着这些大人，当即就将这消息告知了他们。
三位大人一听冬至的话，当下心底一沉，看来是真出事儿了。
“这京城是有事儿要发生了，各位大人还是赶紧去丞相府商量对策，本王妃一个女子，如何也做不了主的。”冬至推辞了几句，就将他们往外推。那些大人觉着有理，纷纷告辞。
应付完了这些大人，冬至继续在自个儿屋子里等着。
半个时辰之后，李家聚集了三十个黑衣人，站在他们身前的，就是懒懒。
“王妃，这里是各个小队的队长，阿九带他们过来见王妃。这些人都是在京城近郊的，能赶过来，至于断崖太远了，阿九没来得及过去。阿九擅作主张，还请王妃怪罪！”懒懒跪在冬至面前，解释着。
冬至点了点头，对于懒懒的随机应变极为满意。
“好，你们的人马在何处？”冬至询问这些人。
“回王妃的话，我们的人马都在京城外头的一片树林候着，只等王妃一声令下，便是能冲进京城！”其中一名黑衣人向冬至禀告。
“有多少人？”这是冬至最为关心的。
“六百人！”那名黑衣人继续应声。
六百人，说起来很少，可若是用得恰当，到时候怕是可以扭转局势。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将士，都是能以一敌十的。
“好，让你们的人马潜进来两百人，剩余的准备弓箭在外头等着，至于弓箭从何处来，你们自行解决。这两百人都分散到皇宫附近，莫让人发觉了。至于你们三十人，十个留下来保护李家，再派出来两人过去指挥京城外的人马，另外十八人跟在本王妃身边儿待命，本王妃随时会用到你们。”冬至沉声吩咐着。
那些人纷纷领命，之后便是自动散开，各自去完成自个儿的任务，就是留在李家的人，也都纷纷隐身，不见了。
因着人数少，她不能让这些人与那些将士硬碰硬，只能智取了。这个时候她已是不能派更多人去救二郎三郎，只能将赌注全压在阿一他们身上。
“懒懒，断崖离京城多远？”冬至转头问懒懒。
懒懒低头，应道：“骑马最快也要十来天。”
十来天啊，那就只能放弃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隐藏了一部分力量，也不至于让皇上过于在意沈墨轩了。
另一头，树林里边儿，二郎额头流出不少冷汗。因着古乔一番狠抽，他的衣衫已是都破了，腹部也满是鞭痕，不少地方都被抽破了皮，血肉往外翻着，血也流个不停。即便是三郎用自个儿的衣衫帮他包起来了，那血还是一点点儿一点儿往外渗。在这地方，血腥味儿也越发重了。
再这般下去，不等那些人找过来，味道就先飘过去了。拖得越久就越危险，既然这般，倒不如赌一把，往树林远处过去，也许你那个逃出这一片儿地儿。
打定了主意，阿五当下便是从藏身处出来，走到二郎三郎跟前，打了声招呼，这才帮着将那些枝叶拨开，带着两人往前走。
没多远，阿五便是发觉有人，当下做了个停的手势。
阿五将二郎架着，到一棵大树下靠着。
刚做完这些，二十几个黑衣人便是冲了过来，将他们给围了起来。
知晓二郎的血腥味儿太重，逃不掉，当下阿五也只能正面迎战。
到底双拳难敌四掌，不一会儿，阿五身上的大红花衣裳便是被割破了不少，自个儿身上也带了些伤，当然，地上也已是躺下了五个尸首了。
“我的这件衣裳可是花一百两了，你们既是弄破了，我就只能让你们拿命来陪了！”阿五朝地上吐了一头血沫，眼中闪过一抹精芒，说这话也是极为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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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爱卿，你可是有法子缓解这个危机？”皇上急切之下，将目光转移到了三郎身上，问他。
三郎抱拳，弯腰对皇上行礼，朗声应道：“皇上，唐家女儿唐婉儿可有进宫？”
“婉儿？皇后原本说她今儿个婉儿便是要进宫来住一段日子的，只是这会儿还是没有过来。咱们如今是说这京城守军叛乱的事儿，你提婉儿作甚？”皇上不清白三郎为何提起唐婉儿，只是知晓李三郎是个靠谱的，当下也不隐瞒，将事情全告知了他们。
皇上话音一落，三郎便是将他们的猜想全都告知了皇上，还有之后他和二郎被抓走的事儿也一一说了。
“皇上，微臣与兄长是要进宫禀告皇上这事儿，可那些大乾的人却是埋伏在皇宫外头，将微臣与兄长抓走了，没来得及向皇上禀告此事，还望皇上恕罪！”三郎说完，当下便是跪了下来，给皇上请罪。
“李爱卿，这事儿不怪你们，难得你们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便是将这事儿理得这般清白，我们大越若是多些你这样的臣子，又何惧大乾的威胁？”皇上虚扶了下三郎，感叹着。
对于皇上这话，三郎倒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皇上也就这么一说，若是他真为此沾沾自喜，那才是傻透了的行为。
两人说道了两句之后，皇上紧紧抓着三郎的袖子，双眼也盯着三郎的头顶，急切问道：“李爱卿，如今这场面儿可是对朕大大的不利，朕该如何做才能摆脱这一困境？”
三郎一直低垂着头，圣颜是不可亵渎的，他并不能与皇上对视。
“皇上，首先便是那唐婉儿，您须得先派人将她抓住，她是这事儿的参与之人，若是细细盘问，定是能知晓这事儿的部署。如今皇宫外伍将军已是与那些杀手对上了，只是伍将军手中的人马并不多，也只能稍稍阻挡那些杀手，微臣推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些杀手怕是会冲进皇宫，自然，这宫中的御林军能抵挡一二，可若是等到那些兵马全都聚集过来了，咱们必败无疑。
这个时候，皇上最该做的便是保全自个儿的性命。微臣只求皇上能委屈一二，趁着现在还有反抗的余力，尽快出宫，去避暑山庄或是您信任的大臣家中暂避，宫中留下皇上的替身拖延时候。
其次，便是京城守军。兵马是只听虎符调遣，袁将军如今投敌，皇上大可下一到圣旨，让一位高手去取了他的性命，或是将他捆了，再派有威望之人去接受守军，让他们乖乖为皇上所用。至于这两件事儿，都是得找皇上信得过之人。这事儿能不能成，可是关乎到之后的战局。
还有，便是贤王的兵马。那批杀手是大乾的人，这时候贤王与大乾同时出手，该是联合了，也就是说贤王通敌叛国了。可微臣相信双方也不过是暂时联盟，彼此间也都是互不信任。我想依着贤王的性子，该不会甘心听从大乾三皇子的摆布，他定是冲着皇位才与那大乾三皇子联手，若是这个时候他发觉大乾三皇子已是准备染指皇位，他又该如何？”
听了三郎这么一番分析与应对之策，他心中大定。只是听到贤王与大乾的三皇子联手这一段，他心里还是不自觉升起一股愤懑。无论他与贤王如何争斗，都是大越自个儿的事儿，这是关起门来自个儿争斗，如今贤王却是找来外人联合起来对付他，这就让他不能忍受了。
“爱卿的意思，是要用离间计？”皇上开口问道。
“回皇上，微臣就是这个意思。”三郎应声。
如今的局势瞧着凶险，可也不是毫无胜算，只要解决了这三点儿，便是能化解这个危机。
“这该如何做？”
“伪装成三皇子的人，刺杀贤王所有的将领。”
皇上与三郎在御书房谋划了一炷香，没人知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晓一炷香之后，“李三郎”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御书房。途中就是遇到人了，也都是快步离开，丝毫没有停留。
京城中，唐婉儿已是被袁将军软禁在身边儿，哪儿也去不了。她知晓自个儿如今去哪儿都不安全，倒不如跟在这袁将军身边儿，等倒是能安全。
“袁将军，咱们可是京城守卫军，是为了护着皇宫的，是皇上的臣子。护着皇上就是我们的职责，如今你是要作甚？你这是要攻打皇宫，这是叛敌！你已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下官劝你还是赶紧弃暗投明，回头是岸！”一位跟在袁将军身边儿多年的副将，在听到袁将军的命令时，当即怒声道。
不只是他，场中其余两位副将也是这种想法。在他们看来，如今袁将军就已是乱臣贼子了，只是他手中有兵符，即便是他们这些下属想要反对，却一点儿法子都没有。这三人就是在商量过了之后来到了袁将军的跟前儿，劝说着他。
袁将军恼怒，他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也是为了他自个儿一家子。所以听到自个儿的副将当着全军的面儿这般不给他留颜面，当即抽出自个儿腰间的刀，直接一刀将那说话的副将砍死了。
他当即转头，瞧向身后整齐站着的将士，怒声道：“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那些将士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一声一声高呼着，誓死追随袁将军。
剩下那两名副将面色阴沉，他们就是为了阻止这袁将军，没想到袁将军竟是冥顽不灵！
就在大家大声呼喝之时，远处突然一道箭矢的声音，出于多年的生死考验，袁将军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刀便已经挥了出去，将那飞过来的箭砍成了两半儿，生生逃过一劫。
“究竟是何人，给本将军滚出来！”袁将军对着箭矢的方向怒喝一声。
刚才若不是他自个儿的身体反应迅捷，这会儿他怕是一命呜呼了。
他这话一说完，面前凭空出现了两名带着丑角面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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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儿热热闹闹的开始吸引百姓，里边儿冬至却是将门给栓了起来。
这个时代没有扩音器，台子上的人纯粹是靠着自个儿的大嗓门让下头的观众听见，也因着这样，冬至才选了一个极小的场地。选演员时，她也是尽量选择嗓门儿大的。
今儿个她只请了当家主母过来，又是集中坐在一块儿，虽说有些挤，但是人不多，这听着也清白。
等她将门关起来之后，屋子里一阵敲锣声，在这声音中，之前开始排练的人这个时候登台了。
第一场戏便是主角登场，为着能吸引大家的眼球，冬至是让主角施展轻功出场的。在沈墨轩的人马里，想要找到一个会轻功的，那简直就是太简单的事儿了。既然那些说书的人光靠说话便是能引人入胜，那她这些真人在场表演总不会太差吧？
咋冬至看来，台子上的那些人的表演简直就是不忍直视，因为这些人不过是临时拼凑起来的，表演僵硬浮夸，再说舞台太小，限制极大，在她眼里是没有吸引力的。若是放在前世，这样的表演要让人丢鸡蛋了，可冬至知晓，这个世界的人与她前世不同。这个时代的人没有见过这种表演，也许会觉着新奇。
在台上人开始表演之后，冬至上台去各个包间瞧瞧那些人的反应。许氏因着头一回瞧见这种新奇的东西，包间里的夫人们都是睁着双眼瞧着下边儿台子上的表演。冬至中途与她们打招呼，有几人竟是直接没听见！当然更多的也是与她闲聊了几句。还有几位夫人皱着眉头，瞧着下边儿台子的目光带着一丝鄙夷。
“杜夫人，这吃食可是不合胃口？”冬至瞧了眼眉头拧在一块儿的杜夫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杜夫人回过神，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勉强应道：“不不不，王妃准备的吃食都是极为精致的，我又怎的会不合口味？只是今儿个吃得有些多了，如今倒是有些积食，是以吃不下去。”
“那可是得瞧瞧大夫，这积食可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冬至听到那杜夫人的话，当即便是收敛了脸上带着的笑意，正色提点她道。
下边儿台子上，那些人费力表演着，声音洪亮，这会儿第一幕已是演完了，如今是第二幕了。
“多谢王妃挂心，我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儿的。”那杜夫人连忙起身，对着冬至行了一礼。
冬至过来扶着她，让她慢慢儿坐下来，嘴里还不住地提醒她要注意自个儿身子，莫太劳累了。那夫人也只得随着她的话应着。
对话已是完全由着冬至主导了，那杜夫人被冬至东绕西绕的，一会儿便是犯了迷糊。
“杜夫人，你觉着我这新铺子是不是再多修葺一番？我总觉着我这铺子有些简陋了。”在绕了好一会儿之后，冬至才无意中问及这个问题。
那杜夫人早便是让冬至勾得没了戒心，这会儿又被冬至这么“推心置腹”地问话，当下她便是直接说出了自个儿的想法儿：“王妃，您那酒楼就修葺得极好，这个到底是太寒酸了些，我们坐在这儿也觉着不舒坦。再说那下边儿的男子，那般蹦蹦跳跳的，是在是过于吵闹了，极为不雅啊！”
杜夫人一说完，便是感觉桌子底下有人踢了她一脚。她顺着那方向瞧去，却是一向与她关系好的陆夫人在向她使眼色。她一愣，随即想到自个儿刚才说的那些话，顿时脸色变了。
这可是平南王妃的铺子，她竟是百般挑剔，还说出这多不好的地儿来，这可是得罪平南王妃的事儿啊！
当下这杜夫人心便是噗通噗通直跳，想要解释，却是觉着无论说什么好似都不对。
当下她便是暗暗责怪自个儿，怎的就这般藏不住事儿，竟是什么都往外说呢？这下可好，闯祸了吧？早知晓这般，就不该出来走这一遭的！
杜夫人偷偷瞧向平南王妃，却是见得平南王妃满脸凝重，似是在思索什么。当下她再也忍不住，起身一下跪在了冬至身前，慌张得求饶：“王妃，是贱妾说错话了，您大人有大量莫往心里去，贱妾这就自个儿掌嘴！”
说着，杜夫人已经自个儿抬起手要往自个儿脸上抽。
冬至回过神，见到杜夫人竟是跪着准备抽自个儿了，而包间里其余的夫人都是大气不敢出，全都战战兢兢的不敢插手。
当即冬至伸手抓住了杜夫人的手腕，将她扶了起来，随即一笑，应道：“杜夫人说得极是，本王妃又如何会怪你？本王妃原本便是觉着这铺子有何不足，倒是杜夫人提醒了，等过了年本夫人便让人再重新修葺一番。不过这台子上的是舞台剧，他们那儿可是演的好话本的故事，杜夫人许是不欢喜，过段日子本王妃让他们换个话本子。”
听到冬至这般说，那杜夫人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
等出了这间包厢之后，冬至又去了别的几个包间，与那些人都套了话，出来时心中对这新铺子已是有了一个大致的脉络。
这些夫人对这种台上新奇的表演是极感兴趣的，不过不少夫人对上头的表演并不欢喜。原因无它，不过是上头的表演更血气方刚，她们这些女子不甚欢喜。毕竟那是传承许久的戏剧，有着自个儿的故事，且有各种反串，又穿着戏服画着脸谱，她们看的是艺术。而这种舞台剧却是不一样了，这都是穿着平常的衣裳，演着她们不欢喜看的故事，她们自然就不买账了。
看来这舞台剧还是得有个分类了，至少得在剧情上下下功夫。
想通了这点儿的冬至，在当天表演结束之后再次叫来木匠，将自个儿的想法儿与那些木匠说了之后，将小钟给调了过来监工，她自个儿则是准备着回团山镇了。
李家那边儿早便是将东西都准备好了，可冬至却是想着要将铺子修葺好了之后才回去，这样一拖就是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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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这两人脸上的面具，袁将军心里一惊，当下便是起了逃跑的心。这带丑角面具的可是皇上亲自指使的人，只有皇上才能吩咐他们做事儿，如今这些人被派到他面前了，说明皇上要他的命了。他这刚刚才动了投靠贤王的心思，皇上便是知晓了，还派人过来了，果然是迅速啊！
袁将军心中悲愤，如今的他骑在马上，拿着刀瞧向地上站着的两人，竟是觉着自个儿矮他们一头。
“所有将士听令，将这两人给本将军拿下！”袁将军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大声命令道。
那两人不再耽搁，当下一人掏出一把弯月刀，飞跃起身就向着袁将军刺去，袁将军拿了刀挥舞着，想要抵挡他们的进攻，可惜一人他都是打不过，如何能应付两个人。
将士们听到袁将军的命令，当下纷纷将袁将军与那两个带着丑角面具的人给围了起来，想要去杀两人。只是这将士再多，冲在前头的也只是这么几个人，两人一人掩护，一人动手迅速处理完袁将军。其中一人割下袁将军的头颅，手上提着高高举起，冷声道：“袁将军已死，不放下武器的，格杀勿论！”
领头的将领都死了，这边儿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如何能坚持下去？
顺理成章的，那军队的指挥交给了其中一名副将，另外一名辅佐。两人临走之前，将躲在一旁的唐婉儿也带走了。
军队迅速赶往皇宫门口，准备去保卫皇宫，将贤王的人马打败。
贤王知晓京城守军来对付他时，当下便是气愤地将手边儿的茶壶丢到地上，砸了个稀巴烂，这才稍稍缓和自个儿的情绪。
外边儿人禀告，他让人进来，却是得知自个儿的军队后方被人偷袭，一下便是死了好几百人。
“有没有弄清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贤王瞪着下边儿跪着的人，怒声问道。
他原本还在准备着，所以不少事儿还没来得及规划。当然，最要紧的造势都没有开始准备。只是那三皇子过来了，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们大乾的布局有多精密，只要他跟着一块儿，皇位必定能手到擒来，如今呢，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计划，如今他的将士还死伤这般多，却是还没达到他的目的，简直就是浪费他的将士！若是这回失败了，他怕是活不成了……
“据将士们发来的消息，那些人里头好似有大乾三皇子的人，还有人听到他们提起了三皇子与皇位，至于其他的，如今并不知晓。”那人如实禀告，不敢有丝毫隐瞒。
“三皇子！”
李家。
“皇上，你说皇宫中是三郎？”冬至手死死抓着椅子把手，疑心自个儿是听错了。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三郎代替皇上，在宫中等着别人去刺杀？而告诉她这件事儿的，正是原本应该在宫中的皇上！
“这是李爱卿提出来的，朕没想到李爱卿竟是如此忠心，直接当了朕的替身……”皇上想到三郎提出来这要求时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极为感动。即便他是皇上，不少人巴结讨好他，可若真是倒了生死抉择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这般决绝地护住他？他一向只将李三郎当做智囊袋子，如今才发觉这李三郎对自个儿有多忠心。
“皇上，李家不安全，您还是快些找别处躲着吧，我们这儿随时会出来找你的。”冬至提醒着坐在凳子上的皇上道。
因着沈墨轩之前一直住在这儿，所以但凡那些忌惮沈墨轩的，都是会将目光投向这边儿。即便是如今沈墨轩不在京城，可她住在这儿，她手里会有兵马，这是大家都不会放下的事儿。再来就是二郎三郎了，他们是皇上身边儿的近臣，这种时候既然要将皇上赶下马，自然就要盯着她这一大家子人了。也是因着这，冬至才提点皇上，让皇上先离去，在这儿可不比在皇宫安全多少。
原本冬至以为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皇上会迫不及待地离开这儿，可皇上却是不走了。
为了救三郎，冬至也顾不得忌惮皇上了，当下直接向着皇上提出了他那两万兵马。因着之前那群人马被冬至带领过，如今又是这种时候，皇上也没有多少顾虑，直接将兵马交给了冬至。不过这些人都是在皇上以前的七皇子府上，这会儿要将人带出来还得亲自去。
冬至接过信物，骑了马，带着懒懒去七皇子府了。
这时候，大乾三皇子得到消息，说是瞧见大乾的罗家小少爷了。那三皇子当即便是坐不住，直接派人过去抓罗家小少爷罗庭玉。
当瓜子眼前的黑布被揭开后，他抬眼瞧向对方，见是大乾三皇子。
“罗少爷，多年不见，你倒是长得越发精致了。”三皇子瞧见瓜子之后笑着打招呼。
“三皇子，多年不见，你依旧是这般模样。”瓜子寸步不让，开口应道。
“你装什么装？你一个人来这京城，能活得下去？还不是委身那些个达官贵人，这才能吃得好穿得好，如若不然，你现在怕是在要饭吧？啧啧，真脏！”那三皇子抓着瓜子的下巴，冷声嘲讽道。
瓜子想要挣扎，却是被那些个护卫压得动弹不得，当下他只能盯着三皇子。
“说吧，你们罗家的东西究竟是放在哪儿了？若是你痛快说了，本皇子兴许还能饶过你一命，若是你执意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刚刚说话还带着丝温度的三皇子，此刻脸上却满是阴沉，好似随时要将瓜子杀了一般。
“我们罗家根本便没有那劳什子的东西，这些不过是你们找来残害我们一家人的由头，如今这是说谎说多了，连自个儿都相信有那么个东西了？”瓜子冷笑一声，句句嘲讽。
就是大乾的皇族，将他们这么一个百年世家给毁了，或者是，眼前这个站着的三皇子就是他的杀父仇人，又或者是灭他满门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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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柱这段日子可是被不少人求了，让他带他们去京城，他都拒绝了。如今李小山开口，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当年李小山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如今他算是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这个时候拉李小山一家子一把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中间有很多事，极为复杂，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毕竟狗剩不是自己的儿子，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若是狗顺去了京城学坏了，他如何给李小山交代？
李小山见李小柱沉默，猜想李小柱心里不情愿，急忙道：“小柱你就当带着狗剩出去见见世面，我不求他多大富大贵，至少能混得开，吃得了一碗饭变成了。”
李小柱回道：“小山哥，我不是担心这个，狗剩如今已经娶媳妇生孩子了，这个时候将他带到京城那是让他背井离乡，我也不忍心，再说京城鱼龙混杂，到时候若是狗剩把持不住自己如何是好？”
“这个倒是不要紧的，等他往后有能耐，在京城站住脚了之后，把他的儿子媳妇全接过去便成了。他去了京城，家里有我和他娘帮着照看。小柱啊，做兄弟的相信你，若是能管住狗剩，你定是不会让他乱来的，往后他若真是变坏了，我也不会怪你，这是他自个儿没用。”李小山诚恳的对李小柱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小柱也不能再继续推辞了，要不就伤感情了。
李小柱自己没了主意，转头去看一旁坐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冬至，冬至见她爹满脸为难，插口道：“小山叔，我的铺子刚好缺人打理，若是狗剩哥真想去京城瞧瞧，倒是可以去我的铺子帮帮忙。”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等李小山有反应，他媳妇儿倒是双手用力一拍，兴奋喊道。
李小山心下也是欢喜不已，当下起身对着冬至连连鞠躬，嘴上也是不住地感谢。他心里清白，将狗剩交给小柱一家子，那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大负担。李小柱自个儿嫡亲的姐妹家的孩子他都是没带走，又如何会带走自个儿一个同村人的孩子？他一开始便是不指望的，如今冬至竟是答应带走狗剩，已经是给了自个儿天大的脸面了。
冬至摆了摆手，让李小山不要再这般。等李小山坐下之后，冬至才继续说道：“小山叔，丑话我得说在前头，狗剩哥现在什么都不会，一开始去只能从打杂做起，与我家打杂的伙计工钱一样，吃住也一样，若是他能受得了这个苦，往后不觉得我亏待他，我就带他走。”
李小山连忙摆手，应道：“不会不会，你能带狗剩走就已是天大的情分了！再说他除了在地里刨食，也不会其他的，能在你的铺子里做工，已是抬举他了，他若是还敢说三道四的，我第一个不饶他！”
“那成，狗剩哥好好准备一番，过了年之后就与我一块去京城吧，等他到京城定下来了，也可以将他媳妇儿孩子都一起带过去，我铺子里还是有空屋子给他们住的，只是背井离乡的总会诸多不便，也没有家里这般好过日子，难免会吃些苦头，心里有个底便成了。不过我们一家子都在京城，总能对他有个照应，不会让他糟太多罪，这点叔和婶子倒是可以宽心。”冬至先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之后又是宽慰他们，免得往后会有什么麻烦。
“这个我们倒是知晓的，你们一家子当年去京城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如今狗剩过去，能得到你们的照顾已经是比当年的你们好多了，往后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不会说半句不好的话，狗剩若是真在外面有个好歹，那是他自个儿的命，我们也是没法子，至于他老婆孩子，还是等过两年再说吧。”李小山向冬至应承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狗剩这个时候站起身，“噗通”一下跪在了冬至的面前，对着冬至磕了一个响头，朗声道：“冬至妹子，往后我任凭你使唤，你指东我不敢往西，指南我不敢往北，不会给你惹麻烦！”
既然狗剩都这般说了，冬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再说了会儿话之后，李小山带着他一家子回去了，李小柱这才对冬至道：“你小山叔可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往后有个好歹，咱们可怎么给你小山叔交代啊？”
“爹，狗剩哥到我那里去，只是去当伙计，我也不会让他做什么危险的事，不会有问题的。再说，当年小山叔可是对我们家帮衬不少，比我几个姑姑还好些，如今他都已经开口了，我们怎么能推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直接带过去，若是往后狗剩哥有能力，我就将他提起来管我的铺子，正巧现在又有个新铺子没人管。”对于李小柱的话冬至倒是不甚在意，李小山一家子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家，她是不怕往后有什么麻烦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马氏这时候，却是突然开口道：“冬至，你将狗剩带到京城去，你几个姑姑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再说如今你几个表哥也大了，她们怕是也想着去京城做事儿。”
冬至冷笑一声，应道：“若是我那些表哥能够跟狗剩哥一样去我那铺子里做伙计，我为何要拦着他们？只一点，做了我的伙计，就得老老实实的给我干活，若是偷奸耍滑，我定是不会放过他们！”
马氏不吱声了，去京城给冬至当伙计，哪有现在一家子在团山镇开一间铺子来的自在？自己几个女儿如今对冬至是又气又怕，这件事他们应该不敢与冬至多做纠缠。
“不说你几个表哥，咱们李家村也有不少人家有这个心思，你将狗剩带过去了，别家还不得过来闹？”柳氏担忧道。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道：“娘，如今咱们是什么身份？还怕他们作甚？以往咱们家日子辛苦的时候，只有小山叔帮了咱们，别的家可都是一直传我的闲话，我为何要为了他们寒了小山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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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的将士听到他这话，纷纷仰头大笑，他们心里可是觉着这些人没脑子，在他们这多人面前竟是还敢说出这话，好似御林军能以一敌百一般。
“御林军好大的口气啊，刚才老子在外头可是杀了两个御林军，也没觉着多大能耐，难不成是老子强到以一敌百了？啊？哈哈！”那将领身后的一名男子大声呼喊着，笑闹道。
他这话一说完，后头的将士也都纷纷大笑出声。
那些御林军听到他们这般嘲讽，当下脸色都极为难看，那副统领也是心下一沉，只是对比一下双方的人数差距，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了。
“闲话少说，快让开，老子要进御书房拜见皇上了！”那坐在马背上的统领冷笑一声，指着挡在门口的御林军道。
御林军副统领脸色越发差了，他心里也是清白他们这些人面对这些将士是一丝抵挡的作用都起不到的，可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往后腿！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后头跑过来一匹马，上头赫然是伍将军。
不等那些将士反应过来，他便是冲进了队伍里，拿了他的双锏就是一顿乱砸，简直就像是狼入羊群一般，将场中的将士们都砸得四分五裂，队阵全散了。一时间，场中一片混乱。那坐在马背上的将领瞧见这一幕，当下骑马冲了过去，抬起手中的刀就要往伍将军身上砍去。伍将军挥舞着双锏，与那将领对上好几招。身边儿的将士趁着这个机会，往他身上刺出了不少伤口。
伍将军一个不慎，就被对面儿的那马背上的将领看了一刀，直接摔下了马。
围在最里层的将士纷纷拿起手中的兵器，就要去刺躺在地上的伍将军，伍将军就地腿一扫，又是放倒了一批人。
就在这紧要关头，贤王过来了。他瞧见自个儿的人正乱糟糟的围成圈儿，一个一个站在圈子外围，而御书房门口只站着几十名的御林军，却没有人冲进去。
“你们究竟在作甚，为何不进御书房？”贤王当即恼怒大声道。
那将领听到贤王的声音，手下一顿，当即弯腰行礼，朗声道：“回王爷，伍将军正闯过来阻拦，属下不过是想给他一些教训！”
“废物！给本王立刻收拾干净了，冲进御书房！若是事情办砸了，有你们好看的！”贤王恼怒不已，他这多人马都搬出来了，如今都已是到了最后时刻，可这些人竟是全围着一个人，把正事儿丢在了一边儿，他如何能不恼怒？
那统领听令，当下急忙拿起手中的砍刀朝着躺在地上的伍将军砍去。
“慢着！伍将军是来护驾的，你们想要杀了他，难不成是要造反吗？”李子睿站在最后头，朝着对面儿的众人怒喝道。
如今这是逼宫，不说出来倒也罢了，若是真敢直接承认，那也是大逆不道之罪，就是往后顺利登上皇位，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李子睿就是看中这一点儿，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想要制止他们杀伍将军，毕竟这个时候能过来忠心护主的人可是不多了，即便是失去自个儿的性命，他也是得将这将军救下来。至少他不能坐视不理，任由这么一位忠君爱国的好将军就这般被残害。
屋子里头的三郎听到外边儿的动静，心中还有些奇怪，可是当他听到“伍将军”三个字时，忍不住往门口走了两步，外头可是他岳丈大人，若是他不出去，岳丈大人怕是会没命！
“你要去哪儿？你可莫忘了，如今你是皇上的替身，若是你出去让人发觉了，他们定是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去找到皇上，到时候大越可就要易主了！还有你，若是你穿着这么一身龙袍出去，就是往后皇帝也保不住你！你还是乖乖待在这儿，哪儿也莫去！”太皇太后伸手抓住三郎的衣袖，不让他出门。
这是为了大越，为了皇帝，也是为了李三郎。
李三郎乃是李国公的后人，从他平日里的表现，还有这多年的功绩，往后不会比李国公差，所以太皇太后还是极想护住李三郎的。
三郎想起如今自个儿的使命，当下不禁握紧了拳头，脚下的步子也是千斤重。若是平日里，他早便是冲出去了，可这会儿不行，这会儿他必须呆着这御书房里，能拖一刻是一刻，只有皇上冲出去了，他竟所有的兵力吸引过来了，待皇上拉了人马过来，他们才能翻身，为此，他自个儿能牺牲自个儿的性命，他的老丈人……
不行，不能让老丈人有事！若是老丈人有个好歹，轩儿如何是好？
三郎心下一紧，当即便是压低了声音，对着外头喊道：“贤王，若是想要做什么，大可以到御书房里来，万事儿都好商量！”
贤王听到这话，当下心中一定，随即抬腿便是往御书房走去。
今儿个皇上声音可是极为沙哑，这说明皇上身子不适，极有可能是病倒了，这个时候若是让他签退位诏书，必定会更能说服那些冥顽不灵的大臣！
贤王往御书房门前走去，而外边儿的那统统领却是提起刀朝着伍将军的脖子砍去。李子睿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快要落下去的刀，心中一片焦虑。这种时候，将军这是要牺牲了吗？
“嗖”一声，一个飞镖直接飞过来，刺进了那为首的将领脖子上，那之前还大方橛词的将领就这般直直倒地了。
身边儿围着的将士均是一愣，不清白出了何事儿。就在这时，冬至骑在马上，大跨步地过来了。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大队人马，至于到底有多少，一时也没人能估算出来。
冬至背上一件红色的披风，坐在马背上，一步一步朝着这边儿走过来，如同一朵牡丹，贵气逼人，那风姿，一时间无人能及。
李子睿远远瞧见冬至过来，当下心狂跳不止。他一直都是知晓冬至极有风采，只是这时候他却是发觉以往自个儿见到的冬至并不是最美的，这一刻，才是冬至最耀眼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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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觉得冬至说的在理，以往他们在李家村可是听过不少闲话的，那个时候冬至的名声极坏，没有人敢来娶冬至，他们畏首畏尾的，就怕传出更多闲话。如今他们都已经在京城定下来了，那些人就算是说什么他们也听不到了，也就无所谓了。他们在这儿的时候就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当面说些什么。
许是怕给李小柱惹麻烦，李小山一直没有将狗剩要去京城的事说出来，这给李家省了不少事儿，李家安安稳稳的到过年。大年三十，一家子吃了团圆饭之后，将早就准备好的祭品放在竹篮子里，一块儿去祖堂祭拜先祖，祖堂拜完了再去土地庙，最后去埋葬祖先的坟山。李小柱站在李老爹的坟前，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们在京城的状况，将二郎三郎当大官儿的事一一与他说了，大郎在二郎手下当差的事也给说了。
李大柱在过年前一天回来了，今日与李小柱一家子吃完团圆饭之后，便一起过来祭拜，这个时候听到李小柱大郎和二郎的事，心里总觉得别扭。如今他在小柱面前矮了一个头，大郎又是在二郎面前矮了一个头，他与大郎可是李家的长子长孙，如今竟是不如李小柱一家！外头的人可都说他是靠小柱发家的，他总觉得听着不舒坦。
冬至瞧了一眼李大柱，对他脸上的神色看的是一清二楚。冬至倒是不在乎李大柱是个什么心理，只要他不危及到自己一家子，也懒得理会他那些小心思。
祭拜完了之后，李小柱让大家都回去，他自个又回到李老爹的坟前坐着，拿了壶酒，边喝边与李老爹说话。絮絮叨叨地讲着这些年的种种，说着大郎、二郎三郎的不容易，说着冬至的不如意，让李老爹在天之灵护着几个孩子些。还有文卓和文杰两个孩子，如今是会跑会跳，极为聪颖，往后定是会比大郎二郎有出息。
说着说着，这泪珠子就止不住往外涌。
李老爹在世时，最大的心愿就是家里能够出一个当官的。如今，家里三个孩子全有出息了，冬至还成了王妃，真正的光耀门楣，李家在大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李老爹在天之灵，该也是欢喜的，只是他去得太早，再也瞧不见了。
李小柱在李老爹的坟前坐了一个下午，等傍晚回去时已经有些喝醉了。
“今儿个可是除夕，你怎么喝醉了？晚上还得守夜呢！”柳氏边帮李小柱脱着鞋子，边数落李小柱。
李小柱挥了挥手，应道：“好几年没跟爹这般聊过了，今儿个高兴，就多喝了点儿，我先躺会儿，等晚上再起来，与你们一块儿守夜。”
知晓李小柱对他爹的感情深，柳氏也不再多话，帮着他盖了被子之后便出去了。
晚上一家人吃的是饺子，这是下午祭拜了先祖回来之后，一家人一起包的。还有几个被包成一坨的是文杰的杰作。一家人吃完饭之后，围着火盆一块烤火。大郎已经带着他媳妇儿和他儿子回了自个儿家陪李大柱和杨氏一块儿过年，李小柱在后半夜起来陪大家一块儿烤火。
沈老夫人去世后，这是沈墨轩头一回陪着家人一块守夜，心情极为愉悦。
这晚最先困的不是马氏，而是冬至。冬至一直在一旁打着哈欠，不一会儿竟是靠在沈墨轩肩膀上睡着了。柳氏凑到沈墨轩耳旁低声道：“你将她抱回屋里睡吧，许是这些日子累着了。”
沈墨轩瞧了眼睡着的冬至，对着柳氏点了点头，随即与大家打了声招呼之后，抱起冬至便往他们的屋子走去。将冬至放在床上，躺下之后，帮她盖上被子，随即又出来陪着李家人一块守夜。
他今晚才知晓出嫁了的闺女是不能在过年这三天看娘家的灯火的，可是李家竟是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这事儿，他还是无意中听到李家村的人说起。不过岳父岳母自个儿不在意，他也没必要触霉头，。
冬至这一觉睡到了天亮，等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炕上。她起身穿好衣服，出了屋子之后，看到大家都坐在那守夜，就是一向厚脸皮的她都是忍不住脸红。
大家吃了早饭之后，还没来得及出去拜年，便是有人先来了。最先来的是村长家的有根，如今有根已经在村学当先生了，还娶了媳妇，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爹了，瞧着比几年前稳重了不少。
李小柱派了二郎和三郎出去给族里的长辈和村长他们拜年，他自个则守在家里等着别人过来。瞧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李小柱心里格外畅快。毕竟是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感情极深。
原本以为只是李家村的人过来拜年，可上午还没过完，县令便是带着一群人过来给李家和沈墨轩拜年。之后便是镇长，还有镇上各户人，华岳学院的一众学子也都纷纷过来。因着这般，李家村的百姓倒是不敢来李家了。李小柱原本好好的心情就这般被破坏了。
中午李家几个外嫁姑娘都拖家带口的回来，给冬至他们拜年。与他们一块儿前后脚来的，还有冬至那一群舅舅舅娘。
大年初三，村长与里正过来找李小柱，说是找了不少田地，让李小柱去看看。李小柱跟着他们一块儿去看了田地，挑了好的直接买了下来。这么一买就是上百亩，这可是大手笔，村长和里正瞧见了都暗自咂舌，想不到当年连饭都吃不上的李小柱，如今买起上百亩田地来竟是连眼睛都不眨，这可真是没料到啊！不过李小柱混的越好，他们的村子便越傲气。如今李家村儿在十里八乡可谓是横着走，就是团山镇的百姓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别村的姑娘都是挤破头想要嫁到李家村来，这都是托了小柱一家子的福了。
李小柱给了些银子村长和里正，告知他们若是还有别的田地或是庄子，都可以告知他，他可以去瞧瞧，若是好的便直接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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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真是好长一段日子不见了。”冬至走到伍将军附近，笑对着贤王，道。
贤王瞧见冬至身后的人马时，双眼一缩。这不过一介女子，竟是还有能耐调动这多兵马，这兵马究竟是从何处来的？莫不是平南王府还养了这多兵马？
“平南王妃，这个时候不在自家奶孩子，没圣旨便是带着大队人马来这宫中，所谓何事？”贤王将双手背在身后，食指微微有些颤抖，只是说出的话却是极为威严。
他堂堂一介王爷，如何会对区区一女子有畏惧？不过是这女子不知从何处带来这多的兵马，让他有所忌惮罢了。女子终究是女子，想来这些个将军也不会甘愿受她摆布。
冬至无意中瞧见贤王跳动不止的眼皮，当下心中忍不住一阵冷笑。这王爷，瞧着是有威严，可在心性上比之沈墨轩差远了，不过是瞧见自个儿带来的人马比他的多，便是无法沉静下来。想当年沈墨轩可是被围困在卧龙城，死死苦守着，内外交困，他也没这般沉不住气。
“王爷，你又带了这大批人马来作甚？还有伍将军，你这是要置伍将军于死地？”冬至说着，瞥了一眼正躺在地上被那些将士拿了长矛刀剑挟持的伍将军，冷声道。
贤王手指往上勾了两下，面上不露声色地瞧向伍将军，应声道：“伍将军冲撞了本王，自然是要受到处置的，平南王妃这是在指责本王了？”
这个时候，没想到贤王竟是还不撕破脸，冬至倒是真觉着这人有些婆妈了。正要开口，她面前突然出现一名黑衣人，一剑朝着她门面就刺过来。这般快的速度，冬至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场中其他人也都是惊呆了，这个时候竟然会出这种变故，一时之间竟是无人动弹。
冬至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好一会儿，都没感觉到动静，当下睁开双眼，却见阿三已是与那黑衣人打作一团。
贤王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般出其不意的一个举动，竟是让人给挡回来了。平南王妃身边儿还有这等高人，真是出乎意料！
见这么一招杀不了平南王妃，贤王当下也不再束手束脚，直接做了一个手势，他的那些将士直接迎头对上了冬至带来的人马，还有另外一对人马却是朝着御书房冲去。
冬至举起皇上给她的信物，当下朗声道：“将这些逆臣贼子全给本王妃拿下！”
伍将军在那些将士收回兵器的一瞬，一跃而起，拿着自个儿的双锏就在中间儿厮杀。冬至见此，给她身边儿站着的一名小兵使了个眼色，那小兵一跃而起，直接冲到伍将军跟前儿，手抓住伍将军的胳膊，直接从人群中冲出来，落到了冬至跟前儿。
冬至见伍将军身上没有什么致命伤，当即将手中的信物交给伍将军，“伍将军，这战场就交给你了。”
冬至一向有自知之明，对于打仗，她确是一窍不通。在这种场合，还是得由伍将军这般沙场老将才能指挥好，所以她毫不犹豫将兵权交出去了。
伍将军也不推辞，当下接过信物，冷眼瞧着战场。
这御书房门口虽说地儿大，可也容不下这多人，当下大家都是人挤人，只要举气兵器，总能刺中人，也随时能让人杀死，短短片刻，这御书房前便是血流成河，尸骨堆积如山。
在门口，那些御林军苦苦抵挡着贤王将士的进攻，而冬至带来的将士确是被贤王的人马挡在了外头，无法往前。
冬至心下一沉，若是真让这些人进了御书房，三郎就会没救了。身披龙袍，可是死罪。
“阿六，你现在去御书房，将皇上带走，能办到吗？”冬至低声对站在她身边儿的阿六问道。
阿六瞧了眼场中的情形，低声应道：“回王妃，阿六能办到，只是王妃身边儿只有阿六，阿六不能离开。”
“既是能办到，就过去吧，这是命令。不管你在御书房瞧见什么，都不要犹豫，最短的时间内将皇上带离皇宫，莫要让人抓住，也莫要让人瞧见皇上的脸，记清白了吗？”冬至微微侧过头，低声吩咐。
阿六瞧见冬至脸上的坚决，当下不敢推辞，应下之后直接运起轻功，朝中御书房飞奔而去。
一路畅通无阻，只在越过御林军时，受到了一些阻碍，不过阿六还是极快地穿了过去。直到李子睿跟前儿时，不等李子睿有所动作，阿六便是将他推到一边儿，推开御书房的门直接冲了进去。
当进了屋子，瞧见龙袍上边儿的脸时，阿六心中一震，之后才想到刚才王妃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当下他毫不迟疑，快步到三郎跟前儿，抓着三郎的衣领就要往外逃。
“放肆！究竟是何人竟是敢对皇上无礼？”太皇太后瞧见屋子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心里慌乱，当下大声责问道。
阿六没心思搭理太皇太后，只是怕三郎挣扎耽搁功夫，当下低声在三郎耳边道：“王妃派属下过来的。”
说完，提起轻功快步从一旁的窗户冲了出去，几个起落，带着三郎就往远处的宫殿去了。
“有人挟持皇上，快将他拦住！”御林军副统领瞧见皇上被阿六抓走，当下慌乱地大喊出声。
阿六没有丝毫停顿，大跨步离开。
贤王瞧见这一幕，眼皮跳得更是厉害，当即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自个儿剩下的那个暗卫叫了出来。
那暗卫一出来，运起轻功就要朝着阿六的方向冲去。冬至心中一紧，当下从袖口掏出一个白瓷瓶，朝着贤王那个方向扔去。只是刚一扔出，就在半道上被砍碎了，那瓶中的粉末飘散出来，顿时那一片将士全倒地不起，却与贤王还相差甚远。
那暗卫已是飞跃起身，去追赶阿六，阿三又与贤王的那名暗卫还未分出胜负，一时之间，已是没人能这时候出手帮助阿六了。
如今之计，只能从贤王这儿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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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这个挪到那边，手脚轻点别给打坏了！”一大早，冬至就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她穿好衣服起床，打开房门，便见到柳氏正指挥着下人将屋里的东西搬来搬去。
“娘，大清早的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冬至打个哈欠，问了一句之后，抬腿便想往外走。柳氏听到她的话，转头瞧去，随即大呼一声：“你别出来！”
猝不及防的冬至，被柳氏这么一嗓子，惊得将腿缩了回去。
柳氏急步走过来扶着冬至，到屋里的凳子上坐下，开口道：“这不是三郎马上就要成亲了吗？家里的位置不够，娘就给挪挪地方，等三郎媳妇嫁妆过来了也好有空处放。外边磕磕碰碰的，你可别出去，要是不小心撞着我的宝贝外孙，我定饶不了你！”
“娘，咱们家屋子有些小了，如今三郎也是成亲了，往后要是再生孩子，这屋子定是不够用的，要不咱们就直接换一间新屋子？”冬至不理会柳氏的威胁，转而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柳氏。
柳氏点了点头，应道：“是该换了，如今这屋子到底是小了些，等过几年几个孩子大了就住不下来。”
母女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柳氏便见到有两个下人将她的柜子给摔翻在地。她顾不得再与冬至多说话，急忙赶出去，继续指挥着，那些下人搬东西。
晚上柳氏便将冬至的提议告知了李小柱，李小柱想了下觉得冬至说得对，这屋子是得换了。第二****便是找了牙婆，让人帮他找新的屋子。
因着三郎的婚事，最近这段日子家里的两个铺子都是交给别人来管，李小柱忙前忙后地准备着各种成亲的事宜。
等到了成亲这一日，三郎穿着喜服，坐着高头大马去将军府迎亲。一家子全都忙活开了，可冬至却被柳氏拘在自个儿的屋子里，不准她出屋门。冬至无事可做，只得拿了书来看。
等三郎将伍轩儿接回家之后，柳氏终于大发慈悲，让懒懒将冬至扶出来，瞧着两人拜堂成亲。
三郎的喜服穿在身上，有着一股子儒味，一旁站着的伍轩儿穿着嫁衣，英姿飒爽。
两人拜堂，伍轩儿行礼时，那盖头不知怎的竟然往下滑。伍轩儿一惊，伸手便是那盖头一捞，结果却是直接将盖头扯开了。这盖头可是得到洞房的时候新郎揭开的，结果现在却是让她自己解开了，这可是破坏了规矩，不吉利的。当场别人便是对伍轩儿议论纷纷，伍轩儿也知道这些，当下伸手去抓三郎的衣袖想要问问他怎么办。结果因着心下太慌乱，手下一用力却是直接将三郎的袖子给扯坏了，露出了他光溜溜的胳膊。
在场的姑娘媳妇儿们纷纷闭了眼，不敢再往这边瞧，那些男子却是哈哈大笑。坐在上首的柳氏与李小柱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竟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段日子被憋坏了的冬至瞧见这一幕，身心愉悦。这个弟妹果真是有趣，竟是在拜堂这一日弄出这种事儿，真真是让她开了眼了。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与三郎是绝配呀！三郎往后的日子可不会无趣了。
沈墨轩听到冬至的笑声，转头去瞧她时，冬至正两眼放光的盯着伍轩儿与三郎，那兴奋劲儿可不是假的。，
沈墨轩顿了一下，转头瞧向场中，当做自个儿没瞧见。
三郎瞧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胳膊，随即又瞧了眼做错事般垂着头的伍轩儿，伸手将她手中的盖头接过来，帮着她盖好了，随即对着周围的人一抱拳，笑道：“能博大家一乐，三郎与夫人也就心满意足了。”
随即转头给了礼官一个眼神，礼官会意，接着流程往下走。
三郎的拜堂就在这样的状况下坚持拜完了，直到将伍轩儿送进洞房，外面的人还乐不可支的谈论着刚才的事，二郎擦了一把汗，过来将大家领到天下第一楼去吃饭。
等大家都走了之后，冬至在懒懒的搀扶下进了伍轩儿所在的屋子。那屋子里已经陪坐了好几个人，许氏小娘她们全都在。
“嫂子，你们也过来了？”冬至一进来就与许氏和小娘打招呼。
“娘是带我来看新娘子的！”文杰不等许氏开口，便应道。
冬至走过去笑着摸了摸文杰的头，问道：“那新娘子好不好看呐？”
文杰嘟起嘴，应道：“她们都不许我揭新娘子的盖头，我瞧不见，不知晓新娘长什么模样！”
被文杰这么一打诨，屋子里的人都是禁不住笑出声，连床上的伍轩儿都忍不住了。
“嫂子，文杰真是被你教的太招人欢喜了！”冬至笑着对许氏道。
这头文卓听到冬至的话，心生不满。他走过来抓住冬至的衣角，仰头控诉冬至：“小姑你偏心！你就欢喜文杰不欢喜文卓！”
“文卓，过来，别撞着你小姑了！”小娘瞧见文卓抓着冬至的衣角，心中警铃大作。文卓是个调皮捣蛋的，若是让他不小心撞到冬至的肚子，那可就完了！
冬至倒是不甚在意，弯腰抓住文卓的手，笑着道：“姑姑也同样欢喜文卓，可文卓常常不听姑姑的话，姑姑就不欢喜文卓了。”
文卓一听冬至说不欢喜他，立马向冬至保证道：“姑姑，文卓一定听你话，你要一直欢喜文卓！”
众人再次被文卓这一番话给逗得大笑不止。
笑过之后几人坐在一块儿有一句无一句的聊着家常，伍轩儿不了解她们聊的东西，所以插不上话，但觉得她们这样坐在这儿说话挺好的，也就一直支着耳朵跟着听。
大家说了一会儿之后，将话题引到伍轩儿身上，小娘一时好奇，便问伍轩儿当初是不是真的要上阵杀敌，这一句话倒是勾起了伍轩儿的话头，当下便是向大家讲着她在边关的时候打仗的场景。于是乎，原本喜气洋洋的婚房变成了杀气纵横战场。
听得最入迷的当属浑文卓了，当下他抛弃了冬至，转而投向了伍轩儿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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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睿背着药箱进来时，正巧瞧见李家人都围着冬至，当即脚步一顿，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贯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冬至，醒了？感觉可好？”
冬至随着这声音瞧过去，发觉李子睿正瞧着她这边儿，那自然的神情，温和的笑脸，好似之前那慌张的他是她瞧错了一般。既是李子睿当做没发生，那她也不会这般蠢地再说起这事儿。
“子睿来了？快来帮着冬至瞧瞧，看还有没有什么毛病！”柳氏迎了上去，对李子睿道。
“我这就帮着她瞧瞧。”李子睿向柳氏点头打了声招呼后，便是笑着往冬至这边儿走过来。
李小柱他们急忙将冬至扶着坐到了床上，让她好好儿歇着，冬至也不反抗，随着他们折腾。
“没什么大碍，就是失血过多，多休养一段日子便成了。”李子睿收回把脉的手，开口安抚着眼巴巴盯着他的众人。
“子睿哥，我要不要卧床休养？连这个屋门都不能出去？”冬至趁机追问道。
李子睿笑着摇了摇头，应道：“这倒是不必要，多走动走动人也精神些。”
得了这话，冬至那叫一个洋洋得意，她瞧向柳氏，“娘，往后您可得带着我多出去走走啊！”
柳氏给了冬至一个凶狠的眼神，随即笑着迎向李子睿，“子睿啊，你这两日一直呆在这儿没回去，怕是你爷爷得忧心了，如今冬至没事儿了，你还是回去瞧瞧你爷爷吧，莫让他心急了。”
李子睿起身，朝着大家打了招呼，当即背着他的药箱回去了。
冬至与李小柱他们说了会儿话，二郎和三郎进来了，李小柱他们见到二郎三郎进来了，知晓他们几个有话要说，当下也就出去了。
“说吧，皇上如今究竟在何处。”冬至开门见山问道。
“就在咱们家，一直都在，如今咱们家被贤王盯着，进出都不容易，伍将军将一大半人马都派到咱们家附近，就是为着保护皇上。”面对冬至，二郎从来都是没有隐瞒。在他心里，冬至可是比他能耐的。
那自个儿家不就是各方都盯着，稍不留意就会有危险了？
“皇上不是有不少行宫，为何不去那些地方反倒要在咱们家？”冬至愤愤不平道。
这个家里，除了她与二郎三郎外，更有他们的爹娘，还有几个孩子，这个地方可是他们的所有，若是这里出事儿了，她不知晓自个儿会变成什么样儿。
“皇上可就在咱们家，莫要乱说话。”三郎瞥了冬至一眼，提醒道。
冬至心中恼火，却也知晓三郎的话有道理，这个时候若是说多了，皇上还会起别样的心思。虽说她是真想将皇上气走，可也就是想想。
“皇上为何会挑咱们家？”冬至还是不死心，开口问道。
三郎坐到二郎旁边儿，瞧了眼摇篮里的孩子，一向沉着的他这会儿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孩子妻儿也都在这个家里，自然不希望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儿，也不希望将危险引进自家。可是皇上要住在这儿，他也是没法子了，总不能将皇上往外赶。
“还不是因着别人多多少少忌惮王爷，怕王爷在家私藏了人马，贸然冲进来危险。再说，皇上也知晓咱们家有不少护卫，较为安全，他留在这儿比去他行宫要好上不少。再来，就是只要他在咱们家呆着，姐你手里握着的王爷的兵力全会投注在这儿，你说皇上不在这儿待着去哪儿待？”
“那皇上是个什么想法儿？这时候还不去皇宫，等贤王登基了他可就玩儿完了！”冬至语气里总是带着火气，这会儿她实在无法在二郎和三郎跟前儿心平气和。皇上就是个危险品，随时都会让贤王忍不住冲过来，到时候他们李家就是战场，能有几个活口？
“皇上在等待时机。”二郎也是心头不痛快，当即对冬至道。
在他看来，皇上就是过来监视他们一家子的，瞧瞧王爷有没有谋逆之心，再瞧瞧他与三郎究竟对他有多忠心。这就是一个试探，可却是将他们一家子都拉进来了。
冬至冷了脸，彻底冷了脸。二郎能想到的她又如何想不到？这皇上，还真是多疑，如今阿三也暴露出来了，皇上怕是更为忌惮沈墨轩了。这般被皇上盯着，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既然皇上在等时机，那咱们便给她制造时机，也好让他干净回宫，待在咱们这屋子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半响，冬至总算是压下自个儿心头的怒火，将自个儿的想法儿说了出来。
二郎三郎对视一眼，随即又是转头瞧向冬至，等着她解惑。
冬至正要开口，门外却是传来了皇上的声音：“弟妹可是好些了？”
冬至一愣，这皇上怎的这时候还记得过来瞧瞧自个儿了？
“皇上，冬至已是好了不少了。”冬至对着门外回话，随即对着二郎使了个颜色，二郎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这才将皇上迎了进来。
三郎也站在屋子中间儿对着皇上行了礼，冬至要起身，皇上却是制止了她。
走到摇篮前，瞧着摇篮里的孩子，皇上忍不住伸手，抱起了太初。
太初也不怕生，被皇上抱起了之后便是对皇上咧开了嘴笑，结果那口水却是往下流，沾湿了皇上的龙袍。
“这孩子，也不瞧瞧是谁抱着他就乱流口水，脏了圣上的衣裳了。”冬至对着皇上鞠了一躬，算是帮太初赔罪了。
做虽是这般做了，不过冬至可是丝毫不觉着太初做错了，在她看来，太初是为她挣了一口气。这皇上，当年还是七皇子时挺好的，结果一登上皇位就变成这幅德行了，不止处处提防沈墨轩，如今还将祸水全引到李家来了，她能欢喜他就怪了。
“这孩子还没一岁呢，能知晓什么，好歹也是朕的皇侄，口水罢了，无须介怀。”皇上转头对冬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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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在说什么呢这么欢喜？”柳氏走进屋子瞧见大家都紧紧的盯着自个儿的儿媳妇，那儿媳妇说的还真有劲头，她便笑着插话问道。
伍轩儿听到柳氏的声音顿时就不敢再多说了，毕竟是新娘子，头一天来婆家，她可不敢在柳氏面前放肆。
与伍轩儿比起来，许氏便自在多了。她嫁进李家已经好几年，与柳氏简直情同母女了。当下她便起身，走过去将柳氏扶过来坐下，笑着回道：“娘你不知晓，弟妹可真真是巾帼英雄呐！”
“你们倒是说得欢喜，饭都不吃了！”柳氏笑着说了她们两句。随即对着外头吩咐了一声，那外面站着的丫鬟端着托盘进来了，那些托盘上放着的都是饭菜。
“光说着话就忘了这一茬儿了，还是娘您想得周到！”冬至适时地拍着马屁，柳氏原本便是因着三郎娶媳妇儿极为欢喜，这会儿又听到冬至这般说，心里欢喜之极。不过面上却是瞪了她一眼，应道：“就会说好听的哄我，也不知晓自个儿去吃饭！要是饿着我的宝贝外孙儿可咋办？”
“这不是有娘您吗？我哪儿饿得着啊！”冬至没脸没皮地应道。
柳氏被冬至这么一哄，极为欢喜，当下招呼着大家来吃东西。伍轩儿一直坐在床上不敢动弹，今儿个拜堂她已经是出了不少岔子了，还不知晓婆婆会如何看她。
正想着，柳氏端了一碗面条到伍轩儿跟前，开口道：“三郎家的，你现在不能揭盖头，就随意吃点面吧，等三郎回来了，我再让厨房给你送点吃的过来，现在先垫吧垫吧。”
伍轩儿一惊，赶紧接过柳氏手里的碗，低声对着柳氏道了谢。柳氏将筷子递给她，笑道：“知晓你脸皮薄，我就不盯着你了，你自个儿吃。”
说完，柳氏便走到桌子前，与大家一块儿坐着吃饭。
冬至吃几口就没了胃口，柳氏询问了一番之后，便让人将冬至送回屋里歇息。
等那些宾客吃完饭之后，小钟便将这些客人直接领到了冬至的新铺子里去，大家坐下之后，台子上便开始演舞台剧。
经过这长时间的修葺，铺子已是大变样了。那椅子上面都用厚厚的垫子垫起来，椅背上也同样如此，大家坐上去都觉得格外舒坦，两张椅子中间儿都隔着一个圆形的小桌子，上边儿放着吃的喝的。包间更不相同，那里头直接躺椅，若是累了还能直接躺下。椅子前是一张圆形的小桌子，上头放着的东西与外头的一样。
瞧着台上那些人说话与以往的戏曲完全不同，头一回来舞台剧的人纷纷睁大了双眼盯着台上，一刻都不想错过。这会儿台子上表演的还是上一回冬至的那个剧本，只是都换成了戏子们来演，，那些戏子演得极有神韵，让人一下便是沉醉其中。
包间里七皇子瞧了一眼台子上的舞台剧，转头笑对着沈墨轩道：“墨轩，弟妹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竟是连三郎成亲这日子都不放过。这回我们大家在这里一坐，她这铺子的名声就打出去了，那些普通的百姓和商户们不得掏钱过来看这戏？”
“没法子，欠债太多。”沈墨轩应道。
七皇子笑了笑，随即道：“之前你被困卧龙城，大乾也是过来攻打大越，那可是一个死局啊，竟是被弟妹给破了，只是花费些银两，倒也值得。”
沈墨轩冷冷瞧了一眼七皇子，不应他这话茬。这七皇兄，到现在还在挖苦他。
七皇子还要说什么时，四皇子突然走进包间，向七皇子与沈墨轩打了招呼之后，就坐在里头，与七皇子和沈墨轩随意的聊着。七皇子摸不透四皇子到底打着什么心思，只能暗暗防备着。沈墨轩却在这时候起身，对着大家一拱手，应道：“两位皇兄，臣弟先走了。”
“我这刚一来，墨轩你就要走，是不欢喜与我一块儿看戏呢？”四皇子笑着调侃道。
七皇子不等沈墨轩回答，先帮他挡下了：“这不是弟妹怀孕了吗？他每日里可都是守在弟妹身边儿，都不敢离远了，今儿个能出来陪咱们这般久，都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要还不让他回去，他那心还不知晓得挠成什么样了，四皇兄莫难为他了。”
“墨轩可真是个痴情种啊！到现在都只有弟妹一人，竟是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弟妹莫不是个妒妇？”四皇子打趣问道。
沈默轩勾了下唇角，应道：“一个便够了，再多就麻烦了。”
说完便将目光移到四皇子身上，那意味不言而喻。大家都说七皇子是风流之人，可这多皇子之中，最多小妾的却是四皇子。前几日四皇子家中便是传出小妾下毒害四皇子妃的事儿，今个儿沈墨轩这般说，就是拿这事儿来挖苦四皇子。
四皇子当即脸色便是不愉，这事儿可算得上一件丑闻了，当时皇上还将他召进宫中训话了的，如今再被这般说，他极不欢喜。四皇子心中对沈墨轩越发恼怒，竟是完全不给他脸面，当着七皇子的面就揭他家丑。
对于四皇子，沈墨轩可不在意。众人都知晓他是七皇子这边的，四皇子也对他早就恨极来。上回便是拖着不出兵去帮他解困，不过就是想让沈墨轩死在战场上。他们早便是死敌，哪边获胜，另一边都讨不了好，所以他也没必要顾及四皇子。若是平日里他许是会忍让一番，今儿个这四皇子竟是将矛头引到冬至身上，沈墨轩便不打算忍了。
“墨轩，你可莫在我们面前炫耀你们夫妻感情深厚了，真真是让我们这些人羡慕呢！你想走就赶紧走吧，免得在这儿扰了我和四个的雅兴。”七皇子见四皇子与沈默轩脸色都不怎么好，便笑着打哈哈，帮着沈默轩脱身。
沈墨轩也懒得再多做耽搁，当下也顺着七皇子的台阶下了，对着几人打了招呼之后便出了包间。他走得急，没有看到四皇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不过就是瞧见了他也不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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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皇上他都不介意了，冬至自然也就不在意了。
“弟妹身子不适，好好儿歇着，朕就不扰了弟妹了。”皇上将太初放回到摇篮里，起身招呼了冬至，冬至与二郎三郎他们恭送皇上出去。
等皇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冬至才忍不住念叨道：“狐狸真是越老越狡猾！”
“冬至，咱们还是想想法子解了围吧，要不咱们一家子可都出不了门了，几个孩子也不能去学堂。”二郎叹了口气，念叨着。
冬至上前几步，将屋门关上。这才回来，对二郎道：“哥，刚才瞧见皇上我便是想到了，如今贤王最怕的就是夜长梦多，他定是不会拖延太久的，只是依着他的实力，想要在短时间内将皇上置之死地也是极为艰难，所以他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通过太皇太后的口宣称皇上没了，再将脏水泼到咱们家，这就能光明正大地派兵对付咱们家了。”
“贤王若是想要用这个法子，须得让大部分大臣与王爷站在他那边儿，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儿。”三郎觉着冬至有些杞人忧天了，当即道。
一时间，三人都是没有再开口，这个时候李家是死是活就看他们三个如何将这路走顺了。
“能拖一时是一时，我早便是派了人去请救兵，只要将那些救兵搬过来，贤王的兵力就不占上风了，到时候他也就做不到指鹿为马了。如今贤王也是寸步难行，他就是起兵过来围剿咱们家，也得不了手，除非他自个儿不要命了。”冬至沉声道。
早便是知晓沈墨轩有后手，要不哪儿敢这般轻易便是出京了？如今看来，是将自个儿的兵力交给冬至了。
二郎三郎听到冬至这么一说，心中有数了。
“那就是说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就越有利，冬至，你就莫要再做出什么行动来了。”二郎想到之前冬至说的要制造契机，当下劝说道。
这个时候，可不能冒进，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儿来。
“知晓了，我刚刚是太急了，就说出此等话来，如今再细想，皇上留在咱们家，也说明他是信任咱们，不让他还得防着咱们将他给卖了。”冬至点了点头，应道。
这么一商量，得出的结果就是先按兵不动，静待后效。
冬至醒来之后，每日里与柳氏她们聊聊家常，照料孩子，除了肩膀的伤口之外，其余的倒是与过去没甚差别。
皇上在自个儿屋子里，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与李家人吃个饭。
一开始李家是将饭菜送到他屋子里去的，两顿之后，皇上竟是自个儿直接出来了，还与李家人坐在一块儿吃，弄得柳氏她们都不敢上桌，只敢躲在厨房里吃。皇上对此是一无所觉，只是觉着李家的男子吃饭时都拘谨得很，特别是李小柱与李大郎，二郎和三郎倒是稍微好些。
“你就是李家大郎？”饭后，皇上坐在凳子上，问话大郎。
大郎早在殿试之时便是见过皇上了，不过那时候不敢瞧脸，所以并不知晓皇上的长相，这两日竟是还能与皇上一块儿吃饭，他已是诚惶诚恐了，今儿个皇上还留下他问话，他心里欢喜不已，却也紧张地很。
“回皇上，这是我家大哥。”见大郎半响没有应话，二郎及时替大郎解围。
皇上问了大郎几句话，在心里一衡量，随即心中便有数了。这李家大郎，较之其他的进士，倒是有些见解，若是没有他两个弟弟，他该也是个让人称赞的有才学之人，只是如今，他两个弟弟太惊艳，风头将他全压下去了。
“弟妹在何处？”皇上问完大郎之后，抬头扫视了下四周，寻找着冬至的身影。
二郎应了冬至在自个儿屋子里，随即便是派人去将冬至给找了过来。
“弟妹可是念王弟了？”皇上瞧着眼前站着的冬至，因着之前受伤，脸色有些苍白，眼中也满是慵懒，着实瞧不出是个能领兵去围皇宫与贤王正面交战的人。
可惜了，到底不是男儿啊！若是男儿，必定也是惊采绝艳之辈。
被皇上问这话，冬至心中恼怒不已。这皇上，还有完没完了，自个儿有本事就带着自个儿的人马冲回皇宫，与贤王一较高下呗，作甚又要扯上她，如今还想借着她的口将沈墨轩叫回来？就是想让沈墨轩回来，他自个儿不能叫？
心中恨不能将皇上切成十八段儿，可面上却也不表现出来。她低下头，不让皇上瞧见她眼底的情绪，当即悠然道：“回皇上，王爷出生入死，都是为了大越的安定，冬至早便是习惯了，总不能因着冬至个人的念想，就罔顾整个儿大越的安危。等边关平定下来了，王爷自然就回来了。”
叫你丫找我当借口，我就堵得你说不出话来！
皇上张了张嘴，半响还是说不出话。冬至这话一出，给了他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让他心中不舒坦，却又挑不出刺儿来。
二郎三郎站在一边儿，老神在在，好似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一般。
皇上沉默了半响，这才继续问道：“弟妹，如今京城形式严峻，几个孩子又这般小，也动弹不得，若是真有个好歹，我也没法子与墨轩交代呐！墨轩对弟妹与几个孩子可是相当看重的，那是放在心尖儿上的，这会儿他远在边关，不会就留下这么几个人给你吧？”
就刚才与冬至两句话，皇上便是知晓不能与冬至兜圈子，人家根本不吃这套。当下，他也就不再绕来绕去了，直接问话。
就知道惦记我家墨轩的东西啊……
冬至心中无奈，可皇上真的问这话了，冬至也不能再隐瞒，毕竟要以大局为重，之后还得帮着皇上将皇宫夺回来。
“皇上，王爷临走之前留下了救兵，只是离京城远，冬至已是派人去寻了，怕是得十几日才能回来。”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皇上也就不多做停留了。当下嘱咐冬至多加歇息之后，他便是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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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京城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儿便是七皇子被皇上训斥了，且将他手中处理的事儿全交给了四皇子处理。至于原由嘛，氏刺史大人上奏一位地方官员贪污受贿。皇上派人去抄家时从中找出一个账本，这账本上清清白白记录着京中不少官员，而最上头的却是七皇子。皇上瞧见这一奏折之后勃然大怒，当下将那账本丢到七皇子面前，当着群臣的面毫不留情得骂七皇子不守规矩。
这件事发生之后，朝中不少大臣慢慢儿都是偏到了四皇子那边儿，而七皇子却是被拘在自个儿屋子里不能出门。
这段日子，沈墨轩与二郎三郎都忙得不着家，冬至有好几日都没瞧见沈墨轩了。
当得知这个消息时，李小柱极为忧心。虽说他不懂朝中的事儿，可一朝天子一朝臣。谁都知晓二郎三郎是站在七皇子那边儿的，往后若是四皇子上去了，二郎和三郎还能讨得了好？
“爹，这事儿你就用不着忧心了，哥和三郎会解决好的。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七皇子不过是被训斥了一番，还没你想的那般严重。”冬至瞧见李小柱愁眉不展之后，劝说着他。
李小柱摇了摇头，如今李家是荣是衰可就全在七皇子身上了，若是七皇子真的倒了，那他们李家可就倒了。
不过这种话不是与冬至说的时候，毕竟冬至还还怀有身孕。
“冬至啊，这事儿你可莫让三郎家的知晓了，她如今正难受呢，就莫要拿这些糟心事去烦她了！”李小柱交代着冬至，冬至应了声，让他安心。
这事儿李家可是瞒得好好儿的，李小柱将家里的下人封了口，若是谁敢在李家谈论这事儿，就将他变卖了！
李家对待下人一向宽厚，吃得好穿得暖，还有工钱拿，活也不算特别累，他们谁情愿被卖到别的家？再加上伍轩儿孕吐得厉害，一直在家里静养没出门，所以这事儿她是被蒙在鼓里的，冬至是每日从王府回李家时在路上听到的。
“你这大着肚子的，也莫总往家里跑了，还是老老实实留在王府吧，若是闲得慌了，就叫人带个信儿过来，我让你娘去陪陪你。路上人来人往的，总是不安生的。”李小柱扶着冬至，穿过铺子，往里头走去。
冬至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依着她这个月份来说，那肚子比别人大太多了，她走路都不方便。
“爹，我这怀孕了才更要多走动呢，你瞧瞧我这肚子，里头的孩子个头不知晓得有多大，我若是再坐着，往后还不知晓肚子里的孩子得胖成啥样了。”冬至笑着应李小柱，不过就走这么几步，她这腰就酸得受不住了。、
现在她还能动弹，过几日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了。
见冬至坚持，李小柱也就不再多话了。冬至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以前没出嫁时家里不少大事儿都是冬至做主，李小柱可是劝不住她的，她想回来也就由着她去了。
冬至走到院子里时，正巧瞧见柳氏从厨房端了碗面条出来。
李小柱喊了一声，柳氏回头一瞧，见李小柱正扶着大着肚子的冬至。她急忙将手里的碗放到地上，走过来扶着冬至，问道：“冬至啊，还能成不？”
“娘，您可是生了我们三个的，怎的好似比我还焦虑啊？”冬至好笑得砖头瞧向她娘，问道。
都说有了身孕的人几位焦虑，冬至倒还好，可柳氏却是整日里极为慌张，这不仅是因着冬至是头一胎，还因着冬至这异于寻常人的大肚子。
冬至这六个月大的肚子，都快赶上人家八月份的肚子了，这如何能不让柳氏紧张？再有就是三郎媳妇儿，她可是没瞧见有哪家媳妇儿害喜这般厉害的。那孩子在它娘肚子里可是不老实，往后出来定是个大闹天空的主儿。
这些日子，柳氏每日都是一大早就起来，晚上大半夜才歇息，晚上也睡不踏实，就怕三郎媳妇儿流了。
“你们如今是娇贵的，我那时候怀你们可还在干农活儿呢！最苦的就是生你，当时你还难产了，稳婆可是问你爹保大保小，我当时都疼得昏过去了，你爹刚跟稳婆说保大，你这机灵鬼自个儿伸出了头。还有三郎，我还在水塘洗衣裳呢，羊水就破了，还是同村的婶子将我扶了回去，要不然啊，我得一头栽到水塘里！算来算去还是大郎好，老老实实得生出来，夜里也不咋哭闹。”柳氏回想起自个儿生三个孩子的经历，嘴上虽是带着一丝抱怨，脸上却是笑意未脱。
冬至听得心里发慌，当下握着柳氏的手都紧了些。
“娘，生孩子是不是特疼啊？”冬至皱了眉头，问柳氏。
柳氏笑着摇了摇头，应道：“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走一遭，哪儿有不疼的理儿？可疼也就那么会儿，过了也就过了，真磨人的是生出来后，想要带大你们可是不容易，那会儿我可是没一日睡好觉的……”
“跟冬至说这些干啥？也不怕吓着孩子！”李小柱打断柳氏，不让她继续说。
柳氏这才注意到冬至脸色有些发白，随即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女人总要过这关的，没事儿。你瞧瞧，我三个孩子可都带出来了，如今你们个个儿都是好的，也用不着我和你爹忧心，别家可都说我这是积了八辈子德呐！”
冬至听到柳氏这些话，心中有些忐忑。不过一想到自个儿肚子里有自个儿与沈墨轩的孩子，她就极为满足。不过是疼几个时辰，便是能有个孩子，这买卖可是真值得。
李小柱将冬至交给柳氏后，转身走到放碗的地方，端起地上那碗面，又走过来，扶着冬至另外一边儿胳膊。
“你还是去照料前头的铺子吧，冬至这儿有我呐！”柳氏对李小柱道。
李小柱还未搭话，里头跑出来一个丫鬟，脸色焦急。
“夫人，三少奶奶又吐了，这会儿还没止住呐，您快些去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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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又吐了？”柳氏说着，松开了冬至，急忙跟在那丫鬟的身后往屋子里走去，等到了门口才想起李小柱端着的面条，转头吩咐了那丫鬟一声“你去将那面条端过来。”后，便急匆匆走了。
见着匆匆离去的柳氏，冬至转头无辜得瞧着李小柱，开口问道：“爹，我是娘捡来的吧？”
“胡说啥呢这是？快些进去歇息。”李小柱笑着训了冬至两句，随即牵着冬至往屋子里走去。
冬至也就是开个玩笑，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李家，可是知晓伍轩儿有多难受的。别个孕吐，总有个好的时候，可伍轩儿却是不同，一吐起来就没完没了，又吃不下东西，眼见着人都瘦了一圈儿了，再这么下去，就是她那比男子还强悍的身子都得扛不住了。
“这到底是怎的回事儿啊，要不再将子睿哥请来帮着瞧瞧？再这么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冬至走进来，正见到伍轩儿正趴在痰盂前吐，柳氏在帮着她顺背。冬至瞧着伍轩儿这阵仗，不禁皱了眉头，对比自个儿肚子里这个孩子，伍轩儿那个简直就是在大闹天宫啊！
一旁站着的许氏脸上也满是担忧，此刻听到冬至的话，连连摇头，说道：“李太医我们可是请了好几回了，他说轩儿这是正常的，只是孩子闹腾了些。”
“就是闹腾也没这般闹腾的啊，这都两个月了，吐得越发厉害了，难不成这里头的孩子还是个金刚转世啊？”马氏瞧着伍轩儿这般模样，心下一疼，应道。
她年岁大了，可是见识了不少人怀孕生子，从没见过这般难怀的。这孙媳妇儿好好儿一个人，都给折腾成啥样了？
“三郎也真是的，他媳妇儿这般难受了他也不回来守着，整日里不归家的，等我逮着他了非得好好儿骂他一顿！”柳氏想起三郎心里就是一肚子火气。儿媳妇儿刚怀上时，三郎可是整日里往家跑，如今倒好，彻底见不着人了！
李小柱听到柳氏的话，眉头紧皱。这个时候柳氏说这话，不是让儿媳妇儿寒心吗？往后她要是想起这事儿，还不得怪三郎呐？
“你少说两句，朝中事儿多，他不得做事儿呐？”李小柱责备柳氏。
柳氏这般也是说给伍轩儿听的，毕竟这孩子如今怀孕辛苦，三郎又不在身边儿，她心里怕是不舒坦。可刚嫁进来，有委屈也不敢说，柳氏只得帮着她骂三郎消消气。三郎是她生的，她对三郎那是极为了解的。这个时候三郎不待在屋里，那定是出大事儿了，可这个时候又不能直说，只得这般骂两句泄气了。
伍轩儿吐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柳氏急忙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水，让伍轩儿漱口。
伍轩儿歇了口气之后，这才应道：“三郎与我说了，他现在有要紧的事儿要办。”
“能有啥事儿比他生儿子要紧的？”马氏在一旁插嘴道。
若是别人怀身孕倒也罢了，可这三郎媳妇儿这般难受她看着也是心疼，这才顺着柳氏的话责备三郎。
冬至在一旁听着黑了脸，这个时候了，奶还在凑热闹，真真儿是不嫌事儿大了。
此刻的冬至心里为三郎默哀，三郎可是在外头拼搏呢，家里的奶和娘还对他一百个不满，他要是知晓了得多难过啊！
“冬至，你还站着作甚？快过来坐下！”冬至正想着，许氏却是几步走过来，将她扶着往床边儿走。这里都是女人，李小柱一个大老爷们在这儿不合适，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出去了。
冬至坐到床边儿之后，抓住同样被柳氏扶到床边儿坐好的伍轩儿的手，正色对她道：“轩儿，姐知晓你如今难受，可你莫胡思乱想，养胎要紧。姐也不怕告知你，如今朝堂之上出大事儿了，三郎不得不出去周旋。三郎是怕你忧心这才不告知你的，你可莫想多了。等过段日子你胎位稳定了，身子好些了我在告知你。不过到那时候这事儿怕是已经解决了，所以啊，咱们就安安心心养胎，那些破事儿还是让他们自个儿去头痛便成了。”
“姐，我知晓，三郎早与我说过了，我相信他过段日子就能将事儿处理完了。”伍轩儿强忍着不适，咧了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冬至道。
冬至知晓她在硬撑着，也不知该如何规劝，只得拍了拍她的手背已示安慰。
女人一旦怀孕了，总会格外脆弱，她气运好，怀孕的时候朝中没大事儿，沈墨轩整日里陪着她，这才撑过来了。可如今伍轩儿这般难受，三郎却是不在身边儿，真真是不容易的。
“三郎能娶到你这么个好媳妇儿，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呐！”柳氏瞧着伍轩儿这般通情达理，当下便是感叹道。
“娘，你说错了，咱们家不是娶了一个好媳妇儿，是娶了三个！你看大嫂好嫂子，那个不是通情达理的贤内助？”冬至笑嘻嘻得接话道。
李家娶的三个媳妇儿个个都是好的，不仅对自个儿夫君好，对公公婆婆也好，就连冬至这个小姑子，她们也是真心相待。
小娘被冬至这么一夸赞，倒是有些脸红了：“冬至你说的啥啊，我这大字不识一个的，哪儿比得上二郎媳妇儿和三郎媳妇儿？我也就能带带孩子，陪着奶和二婶儿说说话解解闷儿！”
“这就够好的了，多少人家想娶这么个好媳妇儿娶不到呐！”冬至笑着应道。
这话倒是不假，这个时代女子的使命便是相夫教子，只要能做到这点，那就是顶好的了。若是李家娶到一个欢喜闹腾的，哪儿有如今这般其乐融融？
“大嫂，若不是你给我们做了榜样，我们哪儿会做媳妇儿？”许氏这个时候也是插话打趣着小娘。
许氏可是书香世家，与二郎那个是吟诗作对的，小娘哪儿敢在她跟前托大？当即连连摆手，说自个儿就是个打猎的，比不上自个儿两个弟妹。
冬至瞧见她们这般谦让，心里极为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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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禄王就是一只狼，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狼，这么多年，他一直潜伏在暗处，等着时机出手。没有人看透过他的野心，与这样儿的人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
“为何？为何要与和禄王联合？”皇上盯着三郎，一字一句问道。
他打从心底是不情愿与安禄王联手的，可李三郎这般劝自己了，自有他的道理，所以他还是问了。
“皇上，这都十多日了，贤王越发弱势，安禄王是个趋利避害的人，他有野心，却不够果断。若是他在一开始便于贤王联手了，皇上怕是无法安然离宫。和禄王没动手，就是因着他没法儿下定决心。如今的形势，对皇上要有利，皇上只需透露出要与他联手的想法儿，他为着利益，会慎重考虑，再有，皇上可是有不少后援，还有平南王在边关，而贤王没有。和禄王能看清利害，到时候只要他一投城，他的势力与兵马再加上皇上的，轻易就能杀回去。”
“为何要过了十多日再说这事儿？”不怪皇上疑心，而是这事儿着实拖得太久了。
“若是没有这十日，咱们又如何能判断和禄王与贤王是不是勾搭到一块儿了？”三郎解释道。
在不知深浅的时候，只能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如今已是能知晓深浅了，是时候该反击了。
这一日，三郎在一群人的保护下，去了和禄王府，与和禄王两人在屋子里谈论了一刻钟，至于谈论了些什么，就只有他们二人知晓了。在这之后，和禄王公然与李三郎坐了马车一块儿去了李家，进了皇上的临时住屋，与皇上又是一番长谈，这具体内容没人知晓。
这一日夜里，冬至醒过来时，三郎便是将和禄王的事儿与她说了。冬至心中一跳，当下便知晓今儿个晚上好好不了了。
果然，到了夜里，外头的打斗声格外激烈。听着这声响，便知晓今儿个夜里来的人怕是往日里的好几倍。冬至守在摇篮前，双眼紧紧地盯着摇篮。她的身上带了不少毒药，都是为了以防万一的。若是真有人敢冲进来，她可是不会手软！
除了屋顶上和院子里的打斗声，府外的也极为激烈，看来今儿个夜里，贤王的兵马也是派出来了。
这吵闹的声音，将李家人全给吵醒了。他们都是住在主屋的，这时候都从自个儿屋子里出来，到堂屋坐下了。
“二二郎，咱们咋办？”柳氏瞧见二郎出来，急急忙忙走过去，问二郎。
从没见过这般大的阵仗，柳氏与李小柱他们都是被吓着了，马氏更是不敢吱声。
“娘，没事儿的，咱们去冬至屋子里坐会儿吧，一会儿冬至那儿孩子怕是有要吓哭了，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二郎轻轻搂着他娘的肩膀。安抚着。
柳氏想到几个孩子，心下也急了，顾不上忧心自个儿，急急忙忙走到冬至屋子门口，喊了冬至两声。
冬至出来，将门打开，让大家全进了屋。等她快要关门时，三郎才抱着他哭闹不止的闺女过来。
一家子坐在一块儿，三郎将自个儿闺女抱在怀里哄着，可这丫头哭得就是停不下来。
“娘，妹妹为何总哭啊？”文杰拿手擦着眼睛，打着哈欠，问自个儿娘。
许氏将文杰抱在自个儿腿上坐着，双手搂着他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个儿怀里，这样舒坦些。
“外边儿吵，妹妹想睡觉睡不着，难受呢。”许氏低声与文杰说着。
“文卓也想睡。”文卓靠在大郎怀里，应道。
大郎给他调整了一个姿势，让他舒服些，“睡吧。”
二郎将点燃的蜡烛放到桌子上，给大家都倒了茶水过来，这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将文杰接了过去。
一家子都沉默了下来，外头打斗声连天，也不知谁输谁赢，若是那些个人将士冲进来了，他们一家子可就没有活路了。
摇篮里四个孩子都醒过来了，因着是被吵醒的，几个孩子都是皱着眉头撅着嘴，手脚上下挥舞着，显得极为不耐。就连一向眼皮都不撩开的莫心，这会儿也是吐着泡泡，显然没有耐心了。
一旁的三郎还在哄他的宝贝闺女，这会儿这孩子哭得厉害，怕是真吓着了。
“这这可咋办呐？”马氏哆哆嗦嗦地问话，刚才她可是吓得不行，这会儿总算是缓过劲了，外头还尖叫声不断，她浑身都在冒冷汗。
冬至伸手去抓住了马氏的手，笑着安抚她：“奶，外边儿就是喊得吓人，其实也没这般凶险。咱们家有那多人护着呢，那些人要是能冲进来早就进来了。再说，咱们家还有大郎哥、哥还有三郎呐，他们会想法子不让咱们出事儿的，是吧？”
说完，冬至就抬眼去瞧三个正抱着自个儿孩子哄着的三兄弟，问道。
三兄弟点头称是，心中却是想着若那些人真冲进来了，他们也只能送死……
当然，那些人得先冲进来才有这个机会。
“咱们一家人都在这儿了，就是有事儿也没啥。”良久没开口的李小柱，这时候开口了。
冬至诧异地瞧向她爹，一直以来，她爹都是憨厚老实的，可有时候有些个举动，说出的话又格外有理，简直就是大智若愚。就想现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竟是还有这般觉悟，简直就是逆天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总是以血脉为重，定是要人传宗接代的。
“爹，要是爷听到你这话，还不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收拾你啊？”冬至笑着调侃她爹。
想到自个儿爹，李小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马氏瞧着李小柱这模样，当即笑道：“你们爹啊，最怕你们爷了，那时候你们爷打得最多的就是你们爹了！”
“奶，快说说！”三郎在一旁起哄，一时间屋子里的几个孩子也都瞪大了双眼盯着他们的曾祖母，仿佛是要听这事儿。
提起李小柱小时候与老爹的那些个事儿，马氏心里也活络了，讲得欢喜，屋子里的人也听得欢喜，一时间一屋子人围在一块儿听着马氏将李小柱小时候那些个事儿，均是哈哈大笑，一扫之前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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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转头瞧向许氏，应道：“这不就是她的目的？”
“什么？”许氏直觉开口问冬至。
“就是你都疑心她来有何紧要的事儿了，别个会如何想？”冬至再次解释道。
说话间，两人已是进了铺子。铺子里头全是人，许氏也不好再多问，只得在心中琢磨冬至的话。直到进了院子，她才意识到冬至说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根本没事儿，只是让人觉着她过来有事儿？”许氏问冬至。
冬至应了声，对许氏的猜测表示肯定。
许氏心下一紧，只感觉这些人说话做事无不是刀光剑影，这种虚虚实实的招数简直就是防不甚防啊！
“冬至，难为你了。”许氏可是真心叹冬至的，以往他们总是觉着冬至嫁得好，王爷对她也好，如今瞧着也是不省心的。与冬至相比，自个儿还真是有福气的，竟是过上这般舒坦的日子。
冬至禁不住笑出声，应道：“嫂子，这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想当年在团山镇做生意的时候，还有人来威胁要我将家里的铺子关门，否则就让我们一家子从团山镇消失呐！与那时候相比，我现在省心多了。”
许氏这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事儿，她一直觉着李家一家子对冬至最宠爱，柳氏和李小柱他们对冬至可是比对二郎三郎还好，原来是因着冬至吃了这多的苦，难怪了。
“那你怎么办的？”许氏担忧得问道。
冬至笑道：“还能怎么办呐，让懒懒抽他们丫的！打到他们见到我就跑，再也不敢在我跟前儿耍横！跟那些人，你只要服软了，那就等着被人鱼肉吧。”
许氏觉着她得收回刚才那泛滥的情绪，这冬至压根儿就不能勾起人的同情。她还以为冬至这时候会被那些人胁迫，结果她竟然比那些人还凶狠。
“我一开始吧，就想着让一家子能吃得饱饭，顿顿都能有肉吃，也想将我哥和三郎给供出来。之后就一步步逼出来了，到如今这一步了，当年在李家村儿我可是没想过会有如今这种生活。不过我现在挺好的，娘家对我好，两位嫂子也从没给过我脸色瞧，王爷也是一心一意对我，那些个什么四皇子妃也翻不起什么浪。”今儿个说到这儿了，冬至的话匣子被打开了，倒是与许氏说了不少。
许氏以往可是没听冬至说过这些，一时也颇为感慨。京城的人光知晓李家是从一个小山村走出来的，光知晓如今李家的风光，可这背后的心酸又有谁知晓？不过李家如今已是风光无限，倒也是有了好的回报了。
“冬至，你怕是不知晓，我和你哥成亲那日，夜里你哥揭了我盖头对我说的头一句话就是不能给你脸色瞧，否则就休了我。”许氏想起那晚二郎说的话，就忍不住一阵发笑。
冬至可是没听说过这种事儿，许氏这么一说冬至就无奈了，哪儿有人洞房夜和自个儿媳妇儿说这个的？二郎这情商也太低了吧？
“那嫂子你还不得生我哥的气啊？要是我，当场就得把他给赶出去！”冬至握紧拳头，恶狠狠得放狠话。
许氏笑着摇了摇头，应道：“出嫁前我娘便与我说过了，出嫁从夫。他那般说完后，就与我解释了，说他和三郎都是你供出来的，你不容易。我就是心里有点儿气，被他那般一说也消了。你瞧瞧，如今你哥对我多好？我娘家那多姐妹，就我一人没遭罪，她们可都说我嫁对了。”
姑嫂两人可是从没这般单独说过话，这么一会儿彼此竟是拉近了不少。两人说说笑笑着就回了屋子，坐下之后又是与大家说着闲话。
原本以为四皇子妃就来这么一次做做样子便罢了，可到了第二天儿，她竟然又来了，还带了不少孩子的衣服鞋袜。
冬至让懒懒将东西收起来，随即又与她说了会儿闲话，便恭恭敬敬得将她送了出去。
“冬至啊，这四皇子妃倒是个好心的，竟是送了这多好衣裳过来！你瞧瞧这料子，瞧瞧这阵脚，可都是拔尖儿的！”马氏翻看着四皇子妃送来的小孩儿衣裳，笑着道。
“冬至啊，你怎的不将四皇子妃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啊？人家连着给你送了两回东西了，一顿饭都没吃说不过去吧？”柳氏瞧着眼前这些东西，想到四皇子妃，经不住感叹道。
冬至听到马氏和柳氏的话禁不住感叹，幸亏她们二人没有接触这些尔虞我诈，要不得被人吞得连渣都不剩。
“奶，娘，这些事儿你们就莫掺和了，我心里有数。”冬至只得这般安抚二人。
柳氏与马氏与她不一样，她们是极为淳朴的，她们在意的就是个家里的孩子娶亲生子，传宗接代，偶尔说说别人的闲话，这般就够了，冬至并不想她们接触到不好的事儿。
听冬至这般说了，柳氏和马氏也不再开口了。
这件事儿远没有结束，第三天第四天，四皇子妃一直往李家跑，冬至不得不作陪。就在这种情况下，京城外头开始有传言，平南王妃与四皇子妃来往密切，平南王许会弃七皇子转投四皇子。
七皇子府。
“平南王妃最近与四皇嫂走得太近了些，莫不是她们真的关系这般好了？难不成平南王他也要转投四皇兄了？”七皇子妃语气极为焦躁，七皇子被皇上拘在屋子里，一直没出去，朝中不少大臣都纷纷转投四皇子那边儿了。如今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平南王和李家，若是这个时候平南王转投四皇子，李家必定也会弃他们转投四皇子，那七皇子可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七皇子最近极为颓废，这时候听到七皇子妃的话，却是摆了摆手，应道：“不会，我了解墨轩，这怕是四皇兄的离间计。”
“可平南王妃与四皇嫂这几日一直在接触，平南王妃会不会被四皇嫂说服了，转头去劝说平南王？这个咱们可不得不防啊？”七皇妃心下担忧，她可是知晓枕边风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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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外头战火连天，屋子里头，李家人却是说说笑笑，一家人坐在一块儿，也就没那般怕了。
当黎明到来时，一切都归于平静，一家子熬了一夜，总算是能安心睡下了。等大家下午再起身时，外头已是处理地干干净净，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之后二郎三郎便是被皇上叫进了屋子里，关起门一番商量。
第三日，当“断崖”的人马全进了京城时，皇上带领着二郎三郎，领着剩下的兵马冲进了皇宫。冬至这回没有参与进去，而是待在家里陪着李小柱他们。自个儿两个孩子都去做那般危险的事儿了，李小柱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是极为担忧的，冬至尽力安抚着他们。为了防着二郎三郎出什么事儿，冬至还让阿一阿二他们分别去护着二郎和三郎。
这一日，李家再次闭门不出。与李家相同的，是京城千千万的人家。
这一日，京城所有人家都是屋门紧闭，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因着大批人马经过扬起的漫天尘土，还有皇宫里传出来的各种打斗与尖叫声。
到了傍晚时，冬至去厨房帮着端菜出来时，一抬眼，便是瞧见半空中血红的彩霞，妖冶地绽放着，给这整个儿京城平添了一抹凄美。
当天夜里，二郎三郎都没有回来，李小柱他们已是极为不安，冬至费力安抚着他们，却是效果甚微。到了最后，李小柱直接阻止了冬至，让她莫要再说了，直接等着就成了。
除了李家几个小的，其余人再次坐了一整夜，心惊胆颤。冬至也说不出安抚的话来，因为她也忧心二郎三郎。只是这个时候，她却是帮不上忙，因为她所有的人马全交给二郎三郎了，留下的不过是阿三他们，这是为了护着家里人的。
到了后半夜，马氏率先扛不住了，只是大家让她去歇息时，她却是不肯去，硬是要待在这儿一块儿等着二郎三郎回来。
等太阳再次升起来时，二郎与三郎还是没有回来。
“阿三，你去瞧瞧，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冬至见李小柱他们脸色开始泛白，当下便是忍不住将阿三喊出来，吩咐着他。
“是！”阿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随即消失了，从始至终，他们都是没有瞧见阿三在哪儿。
冬至揉了下自个儿的双眼，起身，瞧向李小柱他们，开口道：“奶、爹娘，你们先在这儿坐着歇会儿，我去吩咐厨房下点儿面条给你们垫垫肚子。”
“冬至，我去帮你吧。”许氏站起身，拍了身上衣裳的褶皱，对冬至道。
伍轩儿瞧见许氏站起来了，当下也站起身，想要一块儿去，却被冬至拦住了：“弟妹，你在这儿瞧着几个孩子，我们去去就来。”
伍轩儿心里虽是着急，可冬至这般说总有她的道理，当即她也只得慢慢儿坐下来，随冬至他们去了。
一出屋子，许氏便是焦急抓着冬至的袖子，凑近冬至，问道：“冬至，你说二郎他们会不会出事儿了？这……”
话未说完，冬至便捂住了她的嘴，给许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莫要让屋子里的李小柱他们听见，随即拉着她就往院子里走去。
到了院子中间儿，冬至才站定。她吸了口气，安定下了自个儿的心绪之后，这才对许氏道：“嫂子，我知晓如今你着急，想要知晓那边儿是个什么状况，我也急，可如今咱们谁也不知晓。不过我派了两个绝顶高手护着我哥和三郎，他们会在危机时刻将二人带离宫中，不会有危险的。再说我哥和三郎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晓吗，只要他们敢这般正大光明与那贤王硬碰硬，就说明二人是有把握的，要不依着两人的性子是不会这般冒险的。”
“我这眼皮老跳得厉害，总是心慌，觉着会出事儿。我也知晓这时候不能在爹娘跟前儿，这般，可……可我自个儿也是忍不住……”说着说着，许氏泪珠子就往下滚，她拿了帕子，擦着泪珠子，抬眼瞧向冬至，继续道：“冬至啊，如今你是家里的主心骨，你给嫂子透个底儿，这会儿二郎三郎是成功了还是败了？”
冬至沉默了，她着实想回答自个儿不知晓，可瞧见嫂子向瞧救命稻草一般瞧着自个儿，她也是说不出这话来。
“嫂子，这会儿怕是状况未明。你想，若是我哥和三郎真有个好歹，那就是皇上兵败了，贤王胜了。你想想贤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放过我们？指不定一胜他就派兵过来抓咱们一家子了，所以如今只要没兵将过来，那就是说我哥和三郎就都是安全的。”
许氏想了想，觉着冬至说的极有道理，当下止住哭声，拿了帕子将脸上的泪珠子擦干净了，这才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对冬至道：“嫂子信你，你说没事儿，二郎三郎他们定是没事儿的。”
冬至很想说自个儿不是铁齿铜牙，可这个时候她只能自个儿扛着，要是真说了这话，那她嫂子怕是立马就得吓个半死。
“嫂子，你缓一会儿吧，要不这般进屋子，爹娘得瞧出来了。”冬至劝说了许氏两句，转身就往厨房去了。
这会儿天已是亮了，厨房也有人了。冬至过来，交代了要大家下面条之后，便端了热水，回了自个儿屋子，给大家洗漱。许氏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自个儿都觉着自个儿没事儿了之后，这才去洗漱了。
等她回到屋子时，大家早便是都洗漱好了。
冬至喊了伍轩儿帮着她将水盆端出去。到了外头，冬至将伍轩儿带到一边儿，好生安抚着，将自个儿刚刚与许氏说的话再与伍轩儿说了一番，伍轩儿听后，稍稍安心了一些。
“姐，你还有没有兵马，让我领一队人马冲进皇宫，绕到贤王背后，给贤王一个两面夹击吧！”伍轩儿双眼满是期待地盯着冬至，开口问道。
冬至一阵好笑，只是瞧见伍轩儿认真的神情，她又是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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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七皇子回答，外边儿有一个下人禀告道：“启禀七皇子妃，平南王妃差人过来请七皇子妃去李家坐坐。”
七皇子妃与七皇子两人对视一眼，刚刚还在说平南王妃的事儿，她便是差人过来了。
“我与平南王妃只有数面之缘，她怎的突然要找我去她娘家了？”七皇子妃一时没清白冬至的意思，当下疑惑道。
七皇子放下手里的毛笔，抬头瞧向七皇子妃，开口道：“既是平南王妃请你过去，你去便是了，总不会是什么坏事儿。”
七皇子妃想想也是，当下与七皇子交代一声之后便出门坐马车去李家。
等她走了之后，七皇子才低头瞧了眼自个儿面前的纸张，那上头写满了“忍”字。伸手抓起那张纸，揉成一团，丢到了地上。这段日子他心里可原没表面瞧着那般平静，即便明知晓这是四皇子的离间计，他仍旧心里担忧。毕竟自个儿是失势了，这个时候若是连墨轩都四皇子翘走了，那他就真的完了……
马车到了李家铺子门口，七皇子妃被丫鬟扶着下来，抬眼瞧向这李家铺子。
李家的吃食铺子在整个儿京城那可是无人不知的，她也爱吃这儿的各种吃食，不过都是下人买回去，她可是从没来过这李家铺子。
谁又能料到这么一间小小的铺子里头，住着当今朝中两名重臣？
“参见七皇子妃！”正在她感叹之际，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她顺着这声音瞧去，一名温婉的女子正在给她行礼。
七皇子妃不认识眼前这名女子，不过从这铺子出来的该是这铺子里头的人了。
“起来吧，不必多礼。”七皇子妃手虚抬，让向她行礼的女子起身。
许氏依言站起身，与七皇子妃说了两句话，随即便将她迎了进去。等七皇子妃进屋子时，正巧见冬至与四皇子妃在说着闲话。
七皇子妃一愣，随即笑着与冬至行了礼，再与那四皇子妃打了招呼。那四皇子妃瞧见七皇子妃来了，脸色有一瞬的不自在，转瞬也就好了。
等七皇子妃来了之后，冬至将许氏支出去了，随即坐着与两位皇子妃好好儿说笑了一番。
“没想到四皇嫂竟是想得这般周到，还帮着王妃将孩子往后要用到的东西都给备好了，倒是我粗心大意了，一点儿都都没忘这边儿想。”七皇子妃笑意盈盈得对四皇子妃道。
四皇子也是满脸笑意，应道：“王妃这回怀孕可是非同小可，可是不敢马虎！我这也是闲着没事儿，便帮着准备了些，就怕不合王妃的心意呐！”
说完，还扫了冬至一眼，随即又扫了七皇子妃一眼，那眼色极为耐人寻味。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道：“四皇嫂准备的东西都是好的，本王妃哪儿有瞧不上眼的道理？”
“是啊，四皇嫂的心思可是最细的，你准备的东西自是最好的！”七皇子妃也是应道。
三人就这般坐了一上午，中午冬至将两人留下来一块儿吃了午饭。瞧出冬至体力不支了，当下两人便是告辞走了。
从这一日开始，四皇子妃便没再来李家，而七皇子妃却是时不时过来瞧瞧。
一块儿聊了几回之后，两人竟是觉着投缘，之后七皇子妃时不时过来找冬至聊聊天儿。
这件事儿就这么被冬至轻易化解了，许氏对冬至可是极为佩服。
冬至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走路也越发不便利，之后她也懒得再动弹，直接留在了王府。怕她一个人在王府太冷清了，许氏偶尔会去找冬至说说话，而陪冬至最多的却是七皇子妃。
七皇子妃是生过孩子的，在这方面她想得极为周到，也帮着冬至准备了不少东西。
在将四皇子妃打发走八天之后，有人拿出了证据证明七皇子是清白的，之前指控七皇子的人也被查出来是收了贿赂，至于是谁，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件事结束了之后，沈墨轩总算是挪出了空当，时时在家里照顾冬至。三郎也得了空闲，只要是没事就往家里赶，守着伍轩儿。
李小柱之前托牙婆找过屋子，如今总算是找到了，对于这新屋子，李小柱极为满意，当场便付了钱将这屋子买下来，然后找了一群木匠将屋子修葺一番，一时间李小柱又忙起来了。
“我累了，走不动了。”冬至在院子里走了六圈儿之后，对扶着她的沈墨轩道。
她这肚子见天儿得大了起来，她脚也开始肿了，腰是越发酸了。若不是每日里躺着太累了，又怕往后孩子不好生，她真不想每日里这般折腾自个儿。
听冬至说累了，沈墨轩急忙将她扶着往边上的躺椅走去。
这躺椅是冬至来王府之后让人做的，好让有个地方躺下歇息歇息。
将冬至扶到躺椅前，沈墨轩一手扶着冬至的胳膊，另一只手急忙去规整椅子上的垫子。铺好之后，这才将冬至扶着躺下。
“歇息会儿，等恢复了咱们就再走几圈儿。”沈墨轩坐下来之后，帮着冬至捏脚。
自从有了身孕，冬至脚时常抽筋，前些日子还好些，可现在是越发频繁了，她这才懒得再回娘家了。再说在王府还有不少下人能伺候她，就是沈墨轩也是一到时间了就赶紧跑过来帮她按摩，她这日子过得极为滋润。
“还是明天再走吧，我这腰实在受不住了。”冬至与沈墨轩打着商量。
“你这肚子太大了，得时不时走动，不然往后不好生。”沈墨轩丝毫不退让，坚持自个儿的做法。冬至知晓他是为自个儿好，也只能咬着牙不作声了。
此刻的冬至想到了破腹产，若是这个时代有人会剖腹产，那她就用不着这么辛苦了。可惜，这些都只能是幻想。
“我这肚子好大，不会是双生子吧？”冬至手摸着自个儿的肚子，无意地念叨着。
原本是无意中的一句话，等说出来后她却是越发觉得是真的，要不如何解释她这般大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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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心里有再多感叹，这个时候也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冬至能做的也不过是保全自个儿，至于朝堂中的事儿她却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只希望皇上能在走之前对朝堂上的事儿有个安排，尽量减少这种争斗。
冬至回了屋子，在椅子上坐下之后，拿了炭笔开始画设计。李家的玩意儿铺子灵魂就是冬至，所以冬至即便是怀孕了，也仍旧会时不时得画些设计图。
平日里冬至只要拿起炭笔画一会儿便是能静下心，可今日她却是无论如何静不下来。
实在无法画图之后，冬至也只得放弃了。
“懒懒，咱们去大舞台瞧瞧去。”冬至招来懒懒，对她道。
她已经一个月没有出门转悠了，今儿个不想待在家里，只想出去转悠转悠。
懒懒出去让人准备马车之后，过来扶着冬至往外走。刚一走到院子里，就见到马氏过来了。
冬至与马氏打了招呼，马氏瞧见她要出门，随即问她是不是要出门，冬至说是要去铺子瞧瞧，马氏却是立马拦住了她。
“你挺着个大肚子怎么能到处乱跑？要是被人撞了可咋办？”马氏当场便是抓着冬至的手往回走。
“奶，我这在屋里坐着也太无趣了，该出去走动走动了。你若是怕我去铺子危险，那咱们就回家好不？几个嫂子在家里，咱们也能回去说说话。”冬至无奈妥协。
马氏听了冬至的话连连摇头，应道：“你若是无趣了，奶就让人去将你嫂子她们叫过来。你也能让人去将你那铺子的戏子们叫过来在你跟前儿唱戏，这般就不会闷了。”
“三郎媳妇儿可也怀着身孕呢，怎的能让她来回奔波的？”冬至笑着应道，虽说自个儿被马氏限制了行动，可能瞧出马氏对她的关心，这可是极为暖人心的。
马氏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在李家村儿的时候可是各种不待见她的孙女，不止她，还有立春。这回自个儿怀孕，马氏却是不顾大家的反对硬要过来照顾她。不过自从马氏过来了，她是被照顾得妥妥帖帖，比之前胡内人照顾的可是要细致多了，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三郎家的那孕吐也过了，这会儿可是好得不行，也是她底子好，吐得那般狠还能扛过来。昨天儿你娘还与我说了，说是三郎家的想来瞧瞧你。”马氏说着，推开屋门，将冬至扶回了屋子里。
既是伍轩儿想要来与她说说话，她自是没有拦着的道理，正巧今儿个她也闲不下心，便吩咐下人去李家请伍轩儿过来。
马氏坐在一旁，与冬至说着她有了身孕时的事儿，听得冬至极为汗颜。
马氏年轻时候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她生了六个孩子，个个儿都不容易。第一个是姑娘，第二个是姑娘，期间也是受尽了闲言碎语，还被族里的老人大骂。最后还要将族里一家儿子多的穷人家的儿子给她养，往后将她家的田地都收去。那时候她也是极难过的，幸好当时又有了身孕，那些族里的老人才没再逼着她。
第三个孩子就是李大柱，等她将李大柱生出来了，族里的老人才没有再说什么，也因着这般，她对李大柱那是极为爱护的，连带着对李大郎也是疼爱有加。至于李冬芬，她是幺子，自然也是深受马氏疼爱的，至于李小柱，一个中间儿段的孩子，自然就受不到太多关注了。
“奶，你也是过了苦日子的。”冬至抓着马氏的手背，感叹道。
刚刚来团山镇时她可是恨极了马氏，如今两人的关系也是越发拉近了。
马氏拍了拍冬至抓着她手的手背，笑着应道：“谁没过过苦日子啊？你瞧瞧那吴奶奶，那可真是苦罐子里泡着的。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一个人把三个儿子一个姑娘拉扯大，那姑娘生孩子的时候没了，三个儿子又没一个孝顺的，又聋又哑的，之后还是一头扎到水塘里淹死了，等第二天儿别个去洗衣裳才瞧见她飘在水里。我可是比她享福多了，这几年吃得好穿得好，还有人伺候，多少人想过我这样的日子都没呐！”
祖孙二人说着闲话，时间过得倒是快。
李家女眷在听到下人禀告说冬至要让她们来王府时，她们全都来了。
“这王府可真是够大的，冬至，你平日里找得到路吗？”小娘感叹道。
这是她第二回来王府了，第一回是冬至入住时，不过那时候她也就是跟在一群人身后走，也没顾得上瞧这王府便被带到酒楼的包间去吃饭了，今儿个才顾得上细细打量，这一瞧，可是把她给吓着了。
“我这整日里都躺在屋子里，可没好好儿瞧过家里的屋子，我啊，最多就是在这院子里走走。今儿个既是你们来了，咱们就一块儿逛逛王府吧？”冬至笑着应道。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一行人起身出了门，出去逛王府了。
不得不说，这王府是真真儿修得富丽堂皇，都是一个个小的四合院儿围在一块儿，组成大的王府，中间儿各种假山怪石，流水小桥，走一段路便是有亭子供人休息，那亭子里全是各种图画诗词，不少亭子都是建在湖面上，众人还能在湖面上欣赏这湖面的好风光。
走了半个时辰，这王府还没逛多少。大家都有些累了，便找了个亭子歇息。
“这得多少人才能清扫得完呐？”柳氏感叹道。
“这可是比我娘家村子还大了！”小娘感叹道。
之前冬至也就是坐在轿子里进进出出，都没有四处逛过，今儿个这么一晃悠，才发觉王府竟是这般大，当下也是忍不住道：“所以王爷的饷银不够花，这大的王府每日里的开销可是不小。”
现在冬至总算是知晓大越为何有这多贪官了，就光家里这多下人吃饭，一日都得吃不老少银子，还得供着个个夫人小妾的花销，光凭朝廷发的那点儿饷银是远远不够的。大越的排场铺太大了，压根儿便不能收支平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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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就怕皇上畏首畏尾，看来本王要找机会给皇上下点儿猛料，让皇上没有退路了。”和禄王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开始盘算着。
李家。
因着一切都结束了，李家又步入了正轨。懒懒回到了冬至身边儿，帮着冬至带孩子。李子睿与李大夫见没事儿了，便离开了李家。
见着懒懒正逗着清芷，那神情，简直就是欢喜地不行。
“懒懒，你这年岁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想想自个儿的终身大事儿了？”冬至坐到另外一边儿，笑着问懒懒。
懒懒手下动作一顿，当即毫不在意地继续拿了拨浪鼓抖清芷。
“冬至，这种事儿你就莫要乱说了，我可是王爷的暗卫，能跟在你身边儿就已是幸事儿了，哪儿还能想那些？”
“我说，你可莫要拿我和王爷当挡箭牌啊！你是王爷训练出来的暗卫不假，可没规矩说暗卫不能结婚生子啊？我可没听王爷说过这一茬儿，不过是因着暗卫要跟着主子一辈子，成亲终归不便利。不过你如今也算是与我一块儿这多年了，就是成亲了也没事儿，回头我与王爷说一声便成了。”冬至直接将懒懒顶了回去。
懒懒如今年岁是真大了，在这个时代她可算是嫁不出去的姑娘了。以往冬至也与她提过，可她却是没有往心里去，前一段日子阿四的醉酒举动，她还以为两人会有发展，结果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真是怪可惜的。阿四瞧着就是对懒懒心仪已久了，懒懒也不是对阿四无感，既是如此，两人为何就不能在一块儿呢？
懒懒手下一顿，随即抬眼瞧向冬至，见冬至脸上神情不似玩笑，当即一滞。半响，她才开口道：“你莫要说笑了，我这可是见不得光的，哪儿能成亲？再说，我年岁也大了，嫁不出去了。”
“谁说你嫁不出去了？不是还有阿四呢吗？若是你与阿四成亲，往后你还留在我身边儿，阿四继续留在王爷身边儿，你们也不会耽搁什么，多好？”冬至向来直来直去，这事儿也不例外。
谈到阿四，懒懒脸上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转瞬，又变了回来。
“冬至，你莫乱点鸳鸯谱了，这事儿你就莫管了。”懒懒说完，转身继续去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
冬至见她着实不愿谈及这事儿，也就不勉强了，毕竟如今阿四不在京城，就是这时候懒懒答应了也得等阿四回来再说。
这事儿不急，冬至也就放下了。
两人一块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时，三郎急匆匆进了屋子。
“你这么着急忙慌的作甚？”冬至瞧见三郎脸上慌张的神情，笑着问道。
之前是贤王谋反，他们一家子都极为危险，大家都绷着，如今这事儿都定下来了，大家也都松下来了，冬至也不例外，所以瞧见三郎这神情时，冬至才问了这么一句。
“姐，你知不知晓出大事儿了？”三郎走到冬至面前，顾不得坐下，直接开口道。
冬至一愣，事儿不是刚解决了吗，怎的又出事儿了？
“你说说吧。”冬至瞧着三郎着急，便是接话问道。
“如今京城外到处都在传一童谣，是说王爷的，我怕这童谣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会对王爷下手！”一向镇定的三郎，这个时候额头也见汗了。当他听到这童谣时，便是知晓出大事儿了。
涉及到沈墨轩，冬至脸色变了。
“童谣怎么唱的？”冬至压下心头的各种猜测，问三郎，无论之后发生什么，她总得知晓源头，要不如何应对之后的事儿。
三郎当即也不隐瞒，将自个儿刚才听到的童谣念了出来：“平南王好，平南王妙，平南王本事呱呱叫；打得大乾赶紧跑，喜得皇上哈哈笑！”
“这是从何处传出来的，你可是查清白了？”冬至抬手想要去抓三郎的衣袖，却发觉自个儿的手在发抖。她心下慌乱，却还是将这话极为平静地问了出来。
三郎摇了摇头，伸手扶住冬至，就怕冬至一个站不住跌倒。
“我刚刚听到这个歌谣就赶回来告知你了，怕你毫不知情。哥去查了，不过这事儿是在孩子间传开的，怕是不容易查到。如今我们最重要的，是要将这童谣给止住，不能再继续传了。皇上此时怕是已经知晓了，咱们只能想想应对之策了。”这时候容不得他们耽搁时间，即便是再慌乱，也得将应对之策想出来。
冬至知晓自个儿这时候是没有多余起来站着了，当下她让三郎扶着她坐到了摇篮旁边儿的凳子上，随即开口，慢慢儿分析着：“阿三一向是消息最灵通的，若是得了这种消息，必定是在第一时间儿过来告知我，如今他没有过来，只能说明这个流传的时间尚短，还是在孩子之间儿传着。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将这个童谣传开，说明这背后之人是极有势力的。
京城里有势力的人家不少，可是想要扳倒沈墨轩的人却也就是那些个。就是做得再隐蔽，也总会有马脚露出来，这个总会查到。”
三郎点了点头，应道：“你说的没错儿，能在这短的时间内将这消息散播出来，定是极有势力的。且这人野心不小，竟是想要扳倒姐夫。朝中如今敢向姐夫动这手脚的，我还真是没想出来。”
深吸了两口气，冬至稳定了自个儿的心绪，随即吩咐懒懒，让懒懒去找阿三，吩咐他将这事儿查清白了。
等懒懒走了之后，三郎坐到了冬至旁边儿，给冬至分析着朝中的形式。
“明面儿上想不出来了，那就只有暗地里了。这人出这般狠毒的一手，看来是想将姐夫置于死地，或者说，是想让皇上与姐夫动手，他好渔翁得利。这么一想，便只有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了。如今贤王已经没了，剩下的，就只有和禄王有气候了。再加上皇上给他增加的那块儿封地，和禄王如今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觑。”三郎这般一说，便是说道了和禄王身上，将幕后之人给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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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极有道理。”冬至点头，应声道。
这会儿她忽然有些后悔了，若是前几****不去帮皇上，直接让皇上自生自灭，她直接带着一家子，在沈墨轩那多人马的保护下离开京城，那该多好，这样就不会卷入这些纷争，也不会有今日这事儿了。如今沈墨轩还在边关，对于京城的事儿知道地总是要晚些，这儿就只能靠她与二郎三郎来撑着了。
皇上原本对沈墨轩就是诸多猜忌，这回又是传出这样的童谣，即便是皇上知晓这是一个圈套，怕也是会义无反顾地往里头跳。一山不容二虎，皇上坐上了那个位置，就不会让人威胁到他的权势，沈墨轩如今的势力太大了，已经触碰到皇上的底线了，皇上怕是会借着这次机会除掉沈墨轩。
冬至抬手揉着自个儿的额头，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犯疼了。
“姐，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头疼了？”三郎瞧见冬至这般模样，急切地问道。
冬至从小就有头疼病，好不容易治好了，这段日子事儿又太多，冬至脑子也用得狠了，如今身子也是扛不住了。若是这头疼病犯了，那可就麻烦了。
“没事儿，你扶我去床上躺会儿。”冬至皱着眉头，吩咐三郎。
三郎扶着冬至起身，去了床边儿，让她躺下歇息，自个儿真准备出去，柳氏竟是冲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冬至啊，宫中来口谕了，说是皇上宣你进宫呐，你莫要睡了，快些起来梳妆打扮一番，就赶紧进宫吧！”柳氏边说边走着，等到了近前才发现冬至眉头紧紧皱着，躺在床上，好似以前的头疼病一般。
心中一凉，柳氏当即一串发问，问冬至怎么了，是不是不舒坦。
冬至为了不让她娘忧心，当即告知她娘没事儿，随即勉强坐起身，对柳氏道：“娘，你去将胡姨叫过来帮我装扮一番吧。皇上要我进宫，定是有什么事儿，这不能耽搁的。”
柳氏也知晓是这么个理儿，当下也不再多留，直接走了出去。
冬至坐起身，靠在床柱上，瞧着满脸担忧的三郎，对他道：“莫要让爹娘知晓这事儿了，这会儿皇上叫我进宫，怕是与这事儿有关。不过皇上应该不是那般鲁莽之人，应该不会立即对我下手，你们莫要参与进来。这时候，你们在家中比与我一道去皇宫好，若是我一直没信儿回来，你便让阿五或是懒懒赶紧发消息给沈墨轩，让他快些回来。如今这是皇上与沈墨轩的斗法了，只能让他回来才能挡住皇上。”
“我知晓你，你还是歇息一会儿吧，莫要再说话了。”三郎帮着冬至将被子盖在腿上，安抚她道。
一会儿之后，柳氏带着胡内人进来了。三郎瞧着自个儿待在这儿不合适了，当下便是出去了。冬至歇息了会儿，觉着自个儿好多了。起身，坐在梳妆镜前，等着胡内人帮她梳妆打扮。
等一切都整理好了，再换了件衣裳，便坐上马车，往皇宫去了。到了皇宫门口，在太监的带领下，冬至跟着去了御书房。
到了门口，通报过了之后，冬至进了屋子，向皇上行了叩拜礼。以往皇上都是会立刻让她起身，今儿个皇上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一直在批阅奏折。
冬至知晓皇上这是有意为之，当下也不再多话，只是安静地跪着。
因着双腿直接跪在地上，一会儿膝盖就疼了起来。冬至低着头，盯着自个儿脚下的地面儿，只觉着这地面儿太硬了些。
半个时辰之后，冬至的双腿已是没了知觉。
“起身吧。”皇上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一份奏折，抬眼瞧向冬至，开口道。
冬至谢了恩，双手撑着地面儿，慢慢儿站了起来。
“平南王妃这回护驾有功啊，若不是平南王妃，朕这皇位怕是还得让人坐了去。”皇上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毕竟冬至进宫时，皇上早便是不在宫中了，如今说冬至护住了他的皇位，倒实属是往冬至脸上贴金了。
冬至再次向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这是冬至该做的。为人臣子，就要替皇上分忧。不过即便我们没有过来，皇上照样还是会逢凶化吉。这龙椅，该是皇上的，谁也抢不走！”
皇上眯了双眼，透过一条缝瞧着冬至。这弟妹，还真是有颗玲珑心，一叫她来，她便是猜到是为何了这会儿是在给自个儿吃定心丸呐。
“王妃过谦了，朕向来赏罚分明，弟妹一人，可是顶的上朝堂众多大臣了。可惜，弟妹只是一名女子，如若不然，大越有福了。”皇上丝毫不吝啬自己对冬至的赞美。
冬至听着这些话，心里是一阵阵儿的不舒坦。皇上以前还是七皇子时，与沈墨轩是走得极近，那时候的皇上与她说话可是随意地很，如今当上皇帝了，说的话句句下套子，这还真是变了不少。不过也难怪，到了他这位子，整日里想的就是勾心斗角，推测谁会想着要他的命，能忍受沈墨轩这般久，也算是难得了。
“皇兄，冬至说的并未有何不实之处。皇上知人善用，实乃大越之福！”冬至拍了个马屁之后，立刻跪了下去，对着皇上行了叩拜之礼。
皇上冷冷瞧着冬至的头顶，未发一言。
冬至等了半响，皇上还是没叫她起来。她忍不住责备自个儿，这时候明知晓皇上将她宣进宫，是不怀好意，可她这时候还乖乖地主动跪下来，简直就是自找折磨！
“弟妹可是听到了京城中流传甚广的童谣？”皇上悠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极其平淡，似是在问今日吃些什么一般。
冬至心中早便是有所准备，当下稳住心神，朗声应道：“京城童谣甚多，不知皇上问的是哪一首？冬至长居深宅，未曾过多出门，知晓的童谣也并不多，若是皇上有兴趣，冬至必定竭尽全力，帮皇上搜集齐全，供皇上观看。”
“平南王妃，倒是有心了。”冷冷的声音从冬至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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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休息了好一会儿，又围着王府转了一会儿，冬至率先支撑不住了，大家便想着往回走。可这王府也太大了些，她们竟是迷了路。
能在自个儿府上迷路的，怕是也只有冬至一人了。在实在找不到路的情况下，冬至让懒懒快些出去找人，懒懒用上轻功，起步便往主屋飞过去。不久之后，懒懒便带了一个下人过来了，之后由着那下人将她们带回了主屋。回去之后，大家都坐了会儿，眼瞧着天色晚了，李家的女眷纷纷走了。
冬至吃了晚饭之后，与马氏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随即便回了屋子准备睡觉。就在这时，沈墨轩进了屋子。
等他梳洗完躺到床上，将冬至搂到怀里后，冬至才开口问道：“皇上还有救吗？”
“皇上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沈墨轩应道。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隔了好一会儿，冬至才开口问道：“皇上有说什么吗？”
沈墨轩应道：“皇上也在忧心朝中之事了，这段日子朝廷怕是又要不太平了，你最近莫往外面跑。”
“你也记得要护着自己，若是真的有危险，记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冬至沉默半响，这才开口提醒沈墨轩。
沈墨轩抱着冬至的力道大了些，应声道：“这个我知晓，你和孩子是最紧要的。今儿个皇上将我招进宫里，是想将御林军交给我统帅。”
冬至猛然抬起头，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盯着沈墨轩，问道：“皇上这是要作甚？”
御林军可是直接保护皇上的，只有皇上的心腹才可以担任，再说御林军统帅是不能干涉朝堂之事的，这种时候皇上让沈墨轩来担当御林军统帅，到底是何意？是想限制沈墨轩在朝中的势力，还是相信沈墨轩能护着他的安危？
“皇上是怕这个时候有人逼宫。”沈墨轩应道。
“这么说皇上是防着四皇子了？可是之前御林军不是有统帅吗，为什么还要你来担当？”这点冬至是真的不理解。
“今儿个皇上对我说，四皇子杀伐果断，有勇有谋，可他却丝毫不念兄弟情谊，也不管百姓死活，如今，大越可是经不起折腾了。”
冬至问道：“那七皇子呢？”
“善于用人，却过于优柔寡断，也狠不下心。”沈墨轩应道。
这就是皇上一直无法下定决心的原因，四皇子和七皇子是众多皇子中权势最大，拥护者最多的二人。可是这二人却全然相反，各有优缺点，一时间皇上实在难以抉择，如果是二人能中和一番，那可就是帝王的不二之选了。
“这么说皇上是怕四皇子逼宫？那他就不怕你吗？”冬至盯着沈墨轩光洁的下巴，问道。
“怕我什么？我并不能争夺他的皇位，又有军功在身，能够镇住御林军，更是能让四皇子有所忌惮。七皇子瞧见御林军在我手中，会猜想皇上是属意他，那他就更用不着有何举动了。”沈墨轩向冬至分析着。
冬至睁大了眼，问道：“这不是给四皇子挖了个坑吗？若是四皇子这回按兵不动，皇上心中的人选就是四皇子了吧？那七皇子怎么办？你要不要通知他一声？”
“不一定，皇上这是在试探四皇子和七皇子二人。你明日约四皇子妃和七皇子回到王府里坐坐，向她们透露我在宫中回不来了，让她们以后多来陪陪你。”沈墨轩应道。
冬至知晓沈墨轩的意思，随即应道：“好，我听你的。”
沈墨轩将手覆在冬至的肚子上，轻轻摩挲着，因着在黑暗中，冬至瞧不见沈墨轩的表情。良久之后，沈墨轩的声音才从头顶上传来：“这段日子我不能回来了，辛苦你了。”
冬至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沈墨轩瞧不见，开口应道：“这也是没法子的，这些日子你陪着我的时间也太久了，早就够了，你好好去做你的事，我就等着生孩子了。”
“一个月之内这件事儿就会解决，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沈墨轩安抚着冬至。
自从冬至怀有身孕之后，他比冬至挂心，总怕出个意外。没想到这个时候皇上竟是出了这种事，他不得不离开。
冬至如今已经有八个月身孕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要生了，沈墨轩这般承诺，就是告知冬至他会在她生孩子之前赶回来。
只要沈墨轩记挂着她，冬至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它的她倒是没有感觉了。她不是一个黏人的人，沈墨轩能陪在她身边最好，实在不行她也能理解，更多的是支持。
“你告诉七皇嫂，让七皇兄按兵不动，莫要太着急了。”沈墨轩再次提醒冬至。
冬至应了下来，随即便没声音了。
两人就这般相拥睡去，第二天一早，沈墨轩便收拾了一番，拿了自己要用的东西之后就去了皇宫。冬至起床，便吩咐人去请四皇子妃和七皇子妃到王府来。
趁着人没来之前，她先梳洗了一番，吃了早饭，在主屋的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又回到屋里歇息了半个多时辰，七皇子妃才先来了。
冬至将她迎到屋里坐下，与七皇子妃闲聊了两句，这才状似无意的说道：“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打算的，竟是突然将王爷调到宫中了，也不知晓能不能赶上孩子出世。”
七皇子妃笑着安抚冬至道：“这个可是小世子，王爷定是会抽空回来的。”
冬至摸了下自个儿的肚子，随即回道：“这倒是，王爷可是与我说过了，他定是会回来的，让我莫忧心，也让七皇子莫忧心，平日里该吃吃该喝喝，莫要想太多了。”
七皇子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掩饰了，随即送给冬至一副笑脸，这回笑得可是比之前真诚了不少。
“就是如此，王妃大可不必过于担忧。若是王妃平日里觉着没人陪，我倒是有时间，能到王府坐坐。就怕王妃到时候觉着我来得太多，烦我了。”七皇子妃对冬至说笑着。
冬至还未应话，外头便有人禀告四皇子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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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醒过来时，发觉自个儿正躺在床上。
记忆慢慢儿回笼，她想起了李子睿死在自个儿怀里的那一幕。
抱着头，翻了个身，对着床里侧，泪珠子往外涌。
“冬至啊，你是不是醒了？好点儿没啊？啊？”身后，柳氏担忧的声音传来。
冬至蜷缩了起来，不想应声。
“冬至……”柳氏还要再说什么，一旁的许氏却是拉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柳氏会意，当下只是担忧地瞧着冬至，却是不敢再喊她。
“娘，我们先出去吧，让冬至自个儿歇着，一会儿咱们再送些吃的过来。”许氏拉着柳氏的手，就要往外走。
柳氏一步三回头，心里念着冬至。这么多年了，她还没瞧见冬至哭过，之前冬至被二郎带回来时，她可是生生被吓着了。这会儿冬至一醒过来，便是这般模样，柳氏只觉得自个儿的心都要碎了。
伍轩儿与小娘跟在柳氏她们身后出了屋子，到了堂屋，转身将冬至屋子的门关了起来。
“冬至这孩子，也不知心里多难受，哎，好好儿的，咋就出了这事儿呐？”柳氏满面愁容，感叹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冬至是个什么性子，她们都是知晓的，如今那般一个她们觉着打不垮的人都成如今这样了，可见这回的事儿有多大了。
“子睿那边儿还好吧？咱们去瞧瞧吧？”柳氏沉默半响，开口问道。
伍轩儿上前一步，扶着柳氏，应道：“娘，李爷爷正在给李太医擦身子呢，这会儿谁也不让进，爹和哥他们都在门外守着。这都两个多时辰了，天儿都要黑了，李爷爷还没出来，我怕他是晕在里头了，要不咱们将屋门撞开，去瞧瞧吧？”
柳氏听说李大夫可能晕倒了，当下心里一紧，随即又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李叔就这么一个亲人，如今也去了，这心里怕是不好受的，就让他多陪陪子睿吧。哎，李叔如今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知晓他能不能扛过去。是我们李家欠他们的，来世就是当牛做马，我也要还他。”
说道这儿，大家都是沉默了下来。大致的事儿她们已是知晓了，这李太医是为了救冬至而死的，他们一家子都背了债。
“娘，您还是去歇会儿吧，我们去吩咐厨房熬些粥，一会儿给冬至端进屋。”许氏握着柳氏的手，劝说着她。
柳氏知晓这会儿就是去劝说冬至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当下也就不再待在门口了，等冬至好些了再过来。
等屋子外头没有声音了，冬至才不再克制，任由自个儿抽泣出声。
她张开掌心，到现在她还能感受到掌心的温热。虽然如今她的双手已是被擦洗干净，没有一丝血迹，可她眼前还是一幕幕闪过李子睿那满脸是血地笑着的模样。
这些年，她的心也是越发冷了，死在她手里的人也有好几个了，那些血腥的战场她也去过了，她以为她不会为了这些事儿而伤心，可是当李子睿死在她怀里时，她才发觉她错了。她没有自个儿想象的那般冰冷，她的心是热的，她也是怕血的，她更是怕死人的。
“哇！”摇篮里响起了太初的哭声，随即，便是紧随其后的清芷的哭声。
今日也不知怎的，两个孩子哭得格外凄厉。在两个孩子哭闹了一会儿之后，念次也开始哭了起来。
一向都是不吱声的念次，这回竟是哭得这般凄厉，也不知是出什么事儿了。
冬至心下挂念着几个孩子，当下也顾不得那些情绪，慢慢儿站起身，穿上了鞋子，走到摇篮前，伸手将念次抱了起来。
念次一向是个乖的，今儿个突然哭了起来，冬至直觉是不是病了，当下伸手去摸了他额头，感觉温度正常，当下再去查看他是不是拉了。在瞧见尿布也是干净的之后，她才给念次喂奶。
念次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只是继续哭闹着。
冬至哄了念次几声，发觉念次丝毫没有停歇。当下她再也忍不住，跪倒在摇篮旁边儿，抱着念次哭了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全是母子的哭声。就是一向不睁眼的莫心，都是睁开了双眼，且眼中湿漉漉的。
外头还未走远的柳氏听到哭声，当即转身，急匆匆走到屋子里，推开屋门进来了。
在瞧见冬至这般跪着之后，心下也是感伤地厉害。她将屋门关了起来，抬腿走到冬至身边儿，伸手从冬至怀里将念次抱了出来，哄了好一会儿，才将念次哄好了。之后又是哄了太初和清芷。等几个孩子都没再哭闹了之后，柳氏也蹲下了身子，双手环住冬至的肩膀，轻声安抚着：“冬至啊，莫要这般伤心了。子睿那孩子救了你一命，你就得好好儿活着，莫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娘知晓你是愧疚，觉着对不住他，可他已经死了，你就是再伤心也没啥用处。”
冬至靠在柳氏怀里，只觉得这怀抱极为温暖，当下她不再顾及，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
柳氏也知晓她心里不好受，当下也不拦着她，只是抬手一下一下帮着她顺背，让冬至能舒坦些。
家里一向都是被冬至护着，今儿个冬至却是被她抱在怀里安慰着，柳氏这心里是感慨颇多。
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皇上究竟为何要这般对冬至，好几回，若不是冬至帮着解围，皇上都不会这般轻易就获救。如今这些危险都过去了，皇上却是要将冬至赐死！还害得子睿没了，让李叔白发人送黑发人！
以往她是觉着墨轩是世子，又只要冬至一人，定是能护冬至周全，也能好好儿疼惜冬至。可如今，皇上却是对冬至下手了，而沈墨轩却是没在京城，压根儿无法护着冬至。她是真有些后悔了，若是当年她找一个普通人家将冬至嫁了，如今冬至在家相夫教子的，多好？何必卷入那些个朝堂之争，让冬至一介女子，却去与那些个男子一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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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当下一把抓住冬至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等冬至站定之后，懒懒一个眼刀甩到王清源身上。
王家当家的，竟是这般大惊小怪，差点儿就吓着冬至了，若是冬至有个好歹，她定是会将这人大卸八块！
冬至刚才被这么一吓，脸上直冒冷汗。刚才若不是懒懒，她可是差点儿就栽到地上了。若真是那般，后果不堪设想！
等她想要抬手去擦脸上的冷汗时，却是发觉自个儿两只手都是牢牢的抱着自个儿的肚子。
王清源刚才瞧见冬至那差点儿摔倒的模样，当即腿一软，差点儿跌坐回椅子上，这会儿见着冬至没事儿，他才将心放回到肚子里。对于懒懒那个眼刀，他压根儿便是没注意。
“冬冬至，你没事儿吧？”王清源说话已是有些结结巴巴了，他的心现在还在砰砰直跳呐！
冬至稳了心神，随即抬起腿继续往前走，嘴里也没闲着，应道：“我没事儿，不知晓王公子你是不是有事儿？”
刚才那一下是真将冬至吓着了，直到现在才回过神，对于王清源这句问话，她也是没有多好的态度。
王清源听冬至说没事儿，伸手从袖口抽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冬至一步一步极为艰难得往前挪着，到了最下首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原因嘛，自然就是她走不动了。
等王清源回过神，瞧见冬至在下首的位子坐下了，他便走到冬至对面儿坐下。
“不知王家的当家的过来所为何事？”冬至镇定下来了之后，仰起头问王清源。
一旁站着的丫鬟眼尖地帮冬至上了杯茶，随即便退到一旁站着。
“王妃真是大忙人啊，我都过来了竟是还没想起我是来干嘛的，难不成王妃忘了去年你从我手里借走的三十万两银子了吗？我今儿个是来讨债的。”王清源听到冬至的问话之后，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对着冬至说话的语气已是带了嘲讽。
冬至一愣，随即一阵尴尬。王清源这么一提醒，她哪儿还能想不起来？原本年初还在心心念念地记挂着，可自从怀孕之后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呐！
瞧见冬至没应话，王清源便猜测冬至是真忘了，顿时脸色更黑了。
“王妃果真是忘了，看来三十万两银子王妃是不放在眼里了，要不怎能忘得一干二净？王妃若是忘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冬至知晓自个儿理亏，这个时候王清源心里不痛快她也理解，毕竟是自个儿欠债不还的。
“王公子，这事儿是我一时忘了，我在这儿说声抱歉。王公子若是有事儿，大可先回去，我一会儿凑够了银子便给你送去，如何？”冬至打着商量，她可是知晓王家的产业有多大的，自然也知晓王清源有多忙了。
王清源听到冬至要赶他走，当下脸色更是阴沉了三分，随即道：“王妃，我是生意人，如今是来要债的，没要到银子，你让我空手回去？我当初可是答应借你三十万两银子，以一年为限，时间到了就要还四十万两银子的，如今你已是迟了好几个月了，利滚利算下来，少说要五十万两！”
“你到底是多少的利息，竟是一张口就是五十万两？”冬至当下怒喝道。
虽说是她的问题，就是多加点儿银子也是应该的，可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吧，就这么一两个月的功夫，直接长了十万两，他这可是比抢还快呐！
王清源冷哼一声，应道：“谁让你这般不讲信用？我等着银子急用呢，你快些还给我，莫让我再催你！”
冬至无奈，只得打着商量：“这样吧，我还你四十二万两如何？这可是比高利贷的利息还多了。”
“我拿银子放高利贷还不如拿去做生意赚的多！你莫多说了，快些还银子！”王清源当下不说二话，直接强硬得开口道。
“四十二万两，多的没有！”冬至冷声道。
银子在她手里，他还能来抢不成？
“你这是欠债不还！卑鄙，信不信我去告你？”王清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对着冬至恶狠狠得道。
对于王清源的话冬至是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就凭着他一个商户的身份想要来告她这个皇亲国戚，首先要收三十大板。若是他真情愿去受三十大板，那她也不介意多给十万两……
“你就是强盗！土匪！”王清源还在指着冬至骂。
冬至皱了下眉头，随即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王清源，能不闹腾了吗？我给你四十五万两，这是我的极限了，你若是不满意我就真没法子了。你可以去告我，到时候我就可以推到朝廷，让朝廷来还你这笔银子。”
王清源当下一拍桌子，应道：“好！就四十五万两！我在这儿等着，你快些去筹银子，今儿个你不将银子还给我我就不走了！”
他是认真的！依着冬至对他的了解，他这是真的打算拿不到银子就不走了！
冬至对懒懒交代了两句，让她派人去酒楼将楼清将酒楼所有能活动的银子全拿过来，还有大舞台的银子，也可以去全收回来。
懒懒点头应下了，当即就走了。
王清源见冬至派人出去了，这才坐下来，不过那双眼却是紧紧得盯着冬至--的肚子。
两人坐着都没说话，冬至靠在椅背上歇息，刚才走了这般远，她已是累着了，这会儿正好找了机会好好儿歇息。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她便靠着椅背半睡半醒得睡过去了。
懒懒出去一会儿后，再回来时，竟是瞧见冬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王清源站在冬至身旁，而他身上的外衣却是不见了。懒懒心下一惊，当下几步走过去，却是瞧见冬至的头搁在桌子上叠得极好的衣服上，懒懒瞧得出来，这衣裳就是王清源的外衣。
正想叫醒冬至，王清源却是伸手拦住了她。
懒懒瞧了眼睡得香的冬至，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一旁，没有叫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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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啊，把这碗参杞海参粥吃了，你可是快一日没吃东西了，好歹吃点，啊？”柳氏将许氏递过来的那碗粥递到冬至眼前，温声劝着冬至。
摇了摇头，冬至推辞了。
柳氏还要再劝，许氏却是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让她莫要再劝了。
“娘，子睿哥在何处？”冬至呆呆地盯着自个儿身上的被子，问道。
柳氏犹豫了下，还是应道：“在客房呢，你李爷爷在里头帮着他擦洗，你爹个大郎他们在门口守着……”
还未说完，冬至揭开身上盖着的被子，起身，弯腰去穿鞋子。柳氏瞧见了，急忙将碗塞进许氏手里，蹲下身子去接过冬至手里的鞋子，帮着她穿。
冬至将脚往回缩了缩，柳氏却是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不让她退。帮着她把鞋子穿好了之后，这才扶起她，往外走。
已是一整日滴水未进，又是收了这般大的打击，冬至只觉着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她也就由着柳氏扶着她了。
出了自个儿屋子，穿过堂屋，走到院子时，一眼便是瞧见二郎他们都站在院子里，对着一间客房。
瞧见冬至过来了，李小柱几步迎了过来，伸手扶着冬至，转头责备柳氏：“冬至这身子，怎的不在屋里歇着，出来作甚？”
“她要来瞧瞧子睿，我也不能拦着啊。”柳氏应了声，随即带着冬至继续往前走。
二郎三郎他们全迎了过来，就连坐在石凳上的马氏都是起身过来，守在冬至身边儿。
冬至走到门口，挣脱开柳氏与李小柱二人，抬手推开屋门，跨步走了进去，顺手便是将门关了起来，也将自个儿与李小柱他们挡在了门外。
“李叔可是好点儿了？”柳氏瞧着冬至进了屋子之后，转头问李小柱。
李小柱摇了摇头，应声道：“他一直在屋子里头，我们也不知晓，只能在外头守着，若是听见动静，就冲进去。”
马氏叹了口气，转头瞧向屋门，其余的人也都是心中不好受。
屋子里头，冬至一步一步慢慢儿往床这边儿走过来。李子睿躺在床上，李大夫正瘫坐在地上，拿了布巾帮李子睿擦着手。
等冬至走过来时，瞧见李子睿身上的衣裳已是换了新的，面上与手上的血迹都已经被擦洗干净了。此刻，李大夫面色平和，只是继续帮李子睿擦洗着。
冬至对着床上的李子睿跪了下来，瞧着眼前已是一脸死气的李子睿，想到他死时的模样，冬至忍不住抓住了自个儿的衣襟。
“子睿啊，爷爷帮你擦干净了，也给你换上新衣裳了，能干干净净地走了。你没闺女，这头发也没人梳，爷爷只能自个儿动手了。爷爷也不知晓你会走得比爷爷早，这棺材也没备着，现在去买也买不到好的了，你就将就着用爷爷那副。爷爷那副棺材备着也快发霉了，如今正巧给你用上了。”
李大夫面色平和，语调也似是在聊家常一般，平缓，和气。
“你想着葬在哪儿？要是想在京城，爷爷就去帮你买块儿风水宝地，将你葬在那儿，往后爷爷下来陪你时，就葬你旁边儿。你若是想要回李家村儿，和你爹娘葬在一处地儿，爷爷就带你回去。你慢慢儿想，想好了托梦告知爷爷。”
正说着，拿着布巾的那只手被抓住了。他转头，瞧向抓着他的冬至，见她泪眼婆娑的，当下摇了摇头，道：“冬至丫头啊，莫要哭了，你瞧瞧子睿走的时候多欢喜，现在还笑着呐。”
“李爷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冬至紧紧抓着李大夫的手，一遍一遍地说着。
李大夫松开李子睿的手，转儿摸了摸冬至的头，和气道：“丫头啊，这不怪你，这是子睿自个儿情愿的。你莫要再哭了，莫要让子睿走得不安心。”
“对不起，对不起……”
李大夫拍了冬至两下，随即转回去，抓着李子睿的手，继续道：“瞧瞧冬至丫头，如今是好好儿的，爷爷也是好好儿的，你可以安心的去了。对了，你最爱看医书了，回头我将家里的医书都烧给你，那本你最欢喜的医经也烧给你，你在下头记得要收着，啊？那些小鬼你莫要怕，爷爷会烧些纸钱给他们的，让他们莫要欺负了你……”
屋子外头，只能听到冬至的声音，李大夫的声音被盖了过去，没人听见。
外头的人全是一片沉默，三郎走到李小柱跟前儿，低声对李小柱道：“爹，我去准备些东西，子睿哥的丧事就在咱们家办了吧？”
这个时代，最忌讳的莫过于将死人抬进家里，这是极为晦气的。不少人家的老人在外头死了，兄弟就得为进谁家打一架，就怕老人进自家门。今儿个白日里，二郎带着冬至与李子睿的尸首回来时，家中的下人还议论过，不过李家人可是管不了这些了。等将李子睿安置好了，便急急忙忙去接李大夫了。
如今李子睿一家子就只剩下李大夫一位老人了，可以说是绝后了，这些事儿只能他们张罗。再说李子睿是为了冬至死的，他们没一个人心中是好受的。
“这会儿天黑了，那些铺子也都关门了，还是明日去买吧。子睿怕是要回李家村儿的，你准备着送他回去吧。另外，再去请位大夫到家中住着，你李爷爷年岁大了，又是遭此打击，身子怕是扛不住。”李小柱说完，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三郎将他爹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应下了，就等着天儿亮了。
“旁的怕是李叔也吃不下，我去厨房给他煮碗白粥吧。”柳氏招呼了一句，当下往厨房那边儿去了。
许氏、小娘与伍轩儿她们见状，也赶紧跟上去，可柳氏却是将她们打发了，让她们去招呼自个儿孩子睡觉。
到了厨房，柳氏将厨房的人都挥退了，自个儿亲自起火、洗锅，淘米。
已经好几年没有下厨的柳氏，今儿个亲自下厨熬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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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一片安静，王清源在冬至跟前儿站了一会儿，在懒懒的戒备下，他还是退回刚才的位子坐了下来。
冬至睡梦中觉着自个儿脸上有种粘粘的奇怪的感觉，她迷迷糊糊得抹了一把，随即继续睡。一会儿之后，脸上那感觉越发清晰，她这才抬起头，抹了把，拿到眼前来瞧，迷迷糊糊的瞧清手上的口水后冬至才意识到自个儿这是在会客厅睡着了。
睁着朦朦胧胧的双眼瞧向对面，正巧瞧见王清源盯着她瞧。
冬至这下是彻底醒了，她放下自个儿的手，从袖口抓住一张手帕，将嘴角的口水擦干净了，再将帕子放下，整个儿过程极为淡定，丝毫没有一点儿羞涩可言。
“真脏！”王清源瞧见冬至的举动之后，满眼的鄙视。
冬至丢给他一个眼刀，随即便是当作没有他这个人。
“王妃，我已是吩咐两人去酒楼和铺子了，一会儿他们该来了。”懒懒凑到冬至的耳边儿，低声道。
应了声后，冬至将手中的帕子放在自个儿的袖口，伸手去端桌子上的茶杯时，却是瞧见桌子上放着的叠好的衣裳，那中间儿还有她的口水。
冬至顿了下，随即还是当作没瞧见，伸手越过去，端了茶杯过来喝了口茶水。
王清源瞧了冬至的动作，脸上以全是不满。他“蹭”得一下站起身，走到冬至跟前儿，伸手就将桌子上的衣裳抓走，随即走了回去，将衣裳套在身上。
“你可以将衣裳留下，我让下人帮你洗干净。”冬至瞧着王清源那气呼呼的模样，开口道。
“不用了，我穿回去就丢了！”王清源再次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得说道。
冬至闭嘴了，这个时候她真的是不知晓如何与王清源说话。场中又是陷入了一片安静，冬至端起茶杯喝了几口，等手中茶杯的水喝干了之后，她喊了声，外边儿的丫鬟端了杯新的茶水给她。
“你的茶水喝完了吗？”冬至开口问王清源，王清源甩给冬至一个冷脸，回道：“没瞧见我一直没喝吗？怎么喝得完？”
好吧，是她多事了，她应该只管自己不管这个人的，简直就是自找罪受！
两人就这般对桌坐了一个时辰之后，冬至实在扛不住了，起身对王清源说道：“你先回去吧，等我把银子筹好了明天就给你送过去，这多银子一时半会儿也是凑不齐，你在这等也没多大用处，还不如回去好好照顾你的生意，放心，我不会赖你银子的。”
王清源再次冷哼一声，应道：“你的话已经不可信了，我已经不相信你了，今儿个我定是要将银子拿走的，你莫想蒙混过关了！”
“可我有些累了，得去歇息了，难不成你要一个人做的事儿吗？若是明天我没送过去给你，你大可以再来。”冬至劝说着王清源。
“今日你定是要将银子还给我的，累了大可以坐在椅子上歇息，也可以拿张床过来躺着。”王清源对冬至道。
冬至暗暗无奈，王清源真是个小孩子脾气，说什么就是什么，丝毫不给别人转圜的余地，不知晓他到底是如何做生意的。
不可否认的是，王清源这几年将王家推到了更高的层次，王家的生意遍布整个大越，即便是边关都有他们的客栈，势力极大。之后因着太子的牵连，王家受了不小的影响，不过这一年来王家已经完全恢复了。冬至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王清源是怎么将王家一步一步做大的，别人都能受得住他的这种古怪的脾性吗？
“那你就在这儿坐着慢慢等，等我铺子里两个管帐的人将银子拿过来了，你就可以拿走了。”冬至说完，一手撑着腰，慢慢往前走，王清远却是一步冲上前，拦住了冬至的去路。
“银子没拿到之前你休想跑路，你若是要走我就跟着你走！”王清源拦住冬至恶狠狠的道。
冬至无奈，只得又坐了回去，王清远怕她走了，直接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以往都只觉得欠钱的是大爷，现在才发现原来大爷是这待遇。
王清源穿上自己那件外衣，独自一转头就能看到他衣服上面那一滩口水，她转过头当做自己看不到。
两人又等了半个时辰，楼青这才姗姗来迟。
“小姐，这是这半年的账本，您给瞧瞧。”楼青一过来，便将手中的账本递给冬至。
自从冬至发现自己怀孕了之后，基本没有跟酒楼和大舞台对过帐了，若不是今日王清源过来讨债，她定是会等到孩子出生之后再去瞧的。一来她是没有精力，二来是沈墨轩不让她瞧，怕她瞧多了伤眼睛。
因为没对账，所以银子也一直放在酒楼，她并没有拿过来，所以今儿个王清源一过来，她便是让人去找楼青与小钟。
冬至拿着账本仔细翻看了一番，这半年的时间，酒楼竟是有三十万两银子的进账，这真是不少了。
“银子带来了吗？”冬至合上账本，问楼青。
楼青解下自个儿背上背的包袱，解开之后，冬至竟是瞧见里边儿满满的全是银票。
大致数了一番，冬至将银票扎好，再将包袱递给王清源。王清源接过包袱，解开后又是将银票拿了数了一番，等确认无误之后，才将包袱放在背上背好。
“还差十五万两，你快些给我，我还赶着回去呐！”王清源不耐烦地催促着。
冬至忍不住抽了嘴角，这王清源，还真是一句好话都不会说。
“小姐，要不我再去将酒楼的银子调些出来？”楼青试探着问道。
酒楼里是留了一些流动用的银子的，虽说那些银子全拿出来也没这人想的这般多，但总能救下急。
楼青对冬至那是极为忠心的，因着当年冬至将他一家子都给买了下来，还帮着将他媳妇儿的病给治好了，又帮着小宝识了字，现如今小宝在大舞台作账房，所以楼青一直喊冬至为小姐，这个称呼直到他死都没有改过。如今听到王清源这般数落冬至，楼青心里极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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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有人！”懒懒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提醒冬至与三郎莫要出声。随即，她将莫心放在摇篮里，站起身，抬头谨慎地望向屋顶。
就在大家都戒备之时，阿五突然出现在了屋子里，对着冬至单膝跪地，道：“启禀王妃，皇上来了。”
“他这时候来这儿，是来瞧瞧本王妃是不是死了吗？”冬至咬着牙，恶狠狠道。
跪着的阿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今儿个王妃可是受了极大的屈辱，差点儿便是性命不保了，这是他们的失职。
“姐，皇上既然来了，你就让他进来，看他能说些什么。若是到时候你听不下去了，大可将他赶出去。”三郎在一旁劝说着冬至。
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他总觉得没那般简单，如今皇上既是能在这个时候过来瞧冬至，那就是极有诚意的，这个时候不妨听他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若是真有隐情，他们也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解决。
“我李冬至没有这大的胸襟，能谅解一个将子睿哥杀了的人！”冬至怒声道。
“姐，你莫要让仇恨蒙蔽了自个儿的双眼！子睿哥究竟是如何死的，这其中是不是有隐情，有没有幕后黑手，难不成你就不想知晓吗？难不成你就让子睿哥死得这般不明不白？”三郎怒然站起身，劝说着冬至。
以往的冬至，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稍微一思索，便是能知晓这其中的蹊跷，可是如今能？她却是因着李子睿的死对皇上敌视了起来，这心思都放在了皇上身上，瞧不见其他的事儿了。果真是当局者迷啊！
被三郎这般一说，冬至沉默了。若真是皇上下的手，这个时候他只会乘胜追击，又如何会过来自讨没趣？这其中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她如今着实无法平静面对皇上。
半响，她嘶哑的声音才传了出来：“让他进来吧。”
阿五一个闪身消失不见了，一眨眼的功夫，屋子里再次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身上气场全无，若不是那张脸，冬至还真是认不出来这是白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三郎起身，微微弯了腰，给皇上行了一个简单的礼数。他手里还抱着两个孩子，不能跪地行大礼。冬至则是抱着太初坐在凳子上，低头瞧着手里的孩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由此可见她有多不待见皇上。
皇上让三郎不必多礼，三郎起身后，便吩咐懒懒端个凳子给皇上坐。
皇上对着冬至与三郎坐下之后，瞧了会儿冬至的神情，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今儿个这事儿，还真是对不住这个弟妹。
“弟妹，我这时候过来，就是想与你说说白日里的事儿。和禄王留在京城不愿去他的封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他又开始挑拨我与墨轩，想让我与墨轩有嫌隙，我便将计就计，想着将你招进宫中，逼你选一杯酒，来做戏给他瞧。那两杯酒都是无毒的，我想着不会有危险，给你喝了也无大碍。只要你喝下没事儿，我便是有由头，说你是挑了那杯无毒的，这样便是能骗过去，不成想，竟是让奸人动了手脚，给两杯酒都下了毒药！”皇上将这事儿解释给冬至听，他为了安抚冬至，连说话都是用的“我”，而非“朕”。
“这么说，那下毒之人并非皇上，而是和禄王的人？”冬至总算是抬头，瞧向皇上，面无表情地问道。
皇上点了头，应声道：“我今日已是查出了那下毒的宫女，乃是和禄王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如今她已是被我关起来了，弟妹去问问便知！”
“若是今日子睿哥并未喝这杯毒酒，而是我喝了，我已是死了躺在棺材里，皇上也能过来说这一番话，让我活过来去问问那宫女这毒是不是她下的，是不是和禄王下的？”冬至脸上满是讥诮，盯着皇上，语气满是嘲讽。
皇上一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冬至说得没错，今儿个是李太医帮着挡了这一下，让他还有喘息的机会，若是今日冬至真死了，那依着墨轩的性子，无论是不是自个儿下的毒，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凝滞了下来，谁也没有吱声，这阴沉的气氛就是懒懒都是有些扛不住了。
若是换了旁人，胆敢这般与皇上说话，那就是以下犯上，皇上定是不会轻饶。可冬至不同，她一直以来挣的银子都是养了皇上的势力，可以说皇上能登上皇位，除了明面上的沈墨轩外，暗地里的冬至也是功不可没。就是撇开沈墨轩，单独说冬至，皇上今日都得来这一趟。更莫说，冬至背后还有一个平南王了。
“这事儿是我错了，不该将弟妹你拉扯进来。”最终，皇上还是开口，给冬至赔礼了。
“皇上，你做这些事儿，可有知会我一声？你可知我今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端那酒喝的？皇上又是否知晓，李子睿是他们家三代单传，如今他一死，家中便只有一个年过六旬的老翁？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加断子绝孙，皇上，你心中，可有悔意？”冬至说这话时，脸上早已不复之前的讥诮，她脸上满是悲切，再加上沙哑的声音，着实是让人难受。
皇上默然，他并不知晓这些事儿。他只想着如何骗过和禄王，如何设局，并未想过要知会冬至，也未想过他会被和禄王算计，将一名无辜的太医害死。他只是有一丝愧疚，这才来了这么一趟，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沈墨轩误会。如今被冬至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个儿毁了一个家。断子绝孙，若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都不会这般绝。即便有人谋反，他也是将主犯杀了，其余发配，也算是留了血脉。
“皇上，你该去瞧瞧李太医了。”冬至缓和了下自个儿的心绪，开口淡然地对皇上道。
冬至话落之后，皇上出去了，跟着一块儿出去的，还有三郎。等三郎再次回来时，皇上没有跟着一块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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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从没遇到过这些事，如今沈墨轩一去皇宫，各方势力都是按捺不住了，竟是向她下手了，看来往后还得加倍小心，不能着了这些人的道。
如今懒懒不在身边，她便是有诸多不便，看来至少得提一个丫头上来伺候她了。只是现在她精力不够，不知小说中哪些是别人的眼线，也不好贸然地往上提，若是实在不可行，还得去外面买一个。
冬至想了这些事，慢慢的也就睡着了，等她再次醒过来时，马氏坐在床边盯着她。
“醒了？起来吃面吧面还是热的。”马氏见她醒过来，当即对她说道。
冬至坐起身，瞧了眼桌子上的面条，当下便是慢慢起来，走到桌边，端起面条吃着。等尝完第一口，她便是对马氏道：“奶，您的手艺越发好了，这面条可真不错！”
被冬至这般夸赞了，马氏心里欢喜极了，“你爱吃就多吃点，厨房里还有。你家个胃口倒是挺好的，那大碗鸡汤喝完了还能吃得下面，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冬至于马氏聊了两句，随即对马氏道：“奶，往后你就是我一块吃吧，少做点，咱们少吃多顿。”
这碗面条冬至没有验毒是因为马氏一直守在屋子里，可是厨房就不同了，这会儿那锅面条怕是已经被动了手脚了，马氏又是一个舍不得的人，到时候瞧面条没吃完，就会自己吃了，冬至就是为防她这点。
对于冬至的提议马氏倒是没什么意见，既然冬至想要一块吃就一块吃呗。
冬至对马氏说，这个一个人在家总归是有些冷清的，懒懒被她派去做别的事了，一时半会儿又回不来，她想让许氏来陪着她，也照顾照顾她。
那是当即便说要找人去让许氏过来，冬至同意了。等马氏一出去，冬至便吩咐隐藏在暗处的阿一，让他去厨房将锅里的剩下的面条全给倒了，阿一应了声之后便没了声响。
第二天，许氏便坐着马车带着自个儿的行李过来了，如今冬至真正放心的也就是自家人了，一时也不知道谁可以相信，就是出去买丫鬟也不定就是能相信的，所以冬至便想到了许氏。
“嫂子，文杰被丢在家里没事儿吧？”冬至问许氏。
“爹娘会帮着照应的，没事儿。”许氏应道。
她原本以为自个儿这个嫂子会将文杰一块儿带过来的，结果文杰竟是被留在家里了，那许氏不会想孩子吗？
“嫂子，你还是去将文杰带来吧，他岁数可离不了你，你把他丢家里，你念着他，他也想着你的，这是何必你？”冬至劝说着许氏，文杰那孩子招人疼，她时间长了都会念着，何况是许氏了。
马氏也劝说着许氏，许氏摇了摇头，笑着应道：“他现在可是闲不住，到处乱跑，这王府又大，万一跑丢了咱们还难得找。再说你如今肚子这般大，要是他撞到你了，那就了不得了！”
“孩子嘛，教教就会了。”冬至想到文杰现在到处乱跑的模样，不禁笑出声，当下继续劝说着许氏。
可许氏是铁了心不情愿将文杰带来，主要还是怕文杰撞着冬至了。冬至见说不动，最后也只得由着许氏去了。
三人坐在一块儿聊了会儿，马氏便去厨房帮冬至做吃的去了。许氏也要去帮忙，却被冬至给拦住了。
冬至将自个儿目前的处境一一与许氏说清白了，许氏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竟是有人向冬至下毒！还有人想绑架冬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怎的就有人用这下三滥的手段呢？
“冬至啊，你如今可咋办呐？这也太危险了，要是一个不小心中招了，那那那……”许氏想到那种可能，已是说不出话来来。
冬至见许氏被她吓着了，当下告知她：“我身边儿也是有不少人在护着我的，没事儿。就是如今懒懒出去办事儿了，我身边儿没人照应，这才将嫂子你找来的。如今我能信的也只有咱们家人了，奶年岁大了，我怕将这事儿告知她会吓着她，所以将嫂子你叫来了，到时候你帮着我给奶打个掩护便成了。”
许氏从下就是书香世家长大，各种姨娘虽说会有争斗，可也是小打小闹的。之后嫁到李家，那更是和睦得不行，她就没见过冬至这儿的大阵仗。
“冬至啊，要不你回咱们家吧，大家都能照顾你，不会有这些事儿发生的。”许氏第一想法儿就是将冬至带回李家，因为李家小，来来去去就那些人，比较安全。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我不想将咱爹娘都拖进来，若是我回去了，一家子都不便利。嫂子，在这儿比在家里安全，咱们只要注意着些莫让人下毒便成了，也没那般危险。若是你觉着自个儿怕，我让人送你回去。”
许氏听到冬至的话，当场便是恼怒不已：“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嫂子，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往后莫再说这些胡话！”
被许氏这么一通训斥，冬至竟是觉着极为欢喜。除了她娘，许氏还是头一个这般训她的人，这就代表着自个儿这个嫂子是真心待她的，她着心里是暖洋洋的。
姑嫂两人正说着话呢，四皇子妃，和七皇子妃又来了。
许氏在冬至的示意下出去了，两位皇子妃拉着冬至便是一阵嘘寒问暖。冬至笑着应了，这一日，她又是在两位皇子妃的陪伴中度过的。等晚上两人都回去了，冬至才将自个儿筹备好了的银票交给阿一，让他送去给王清源。
冬至这般做，一方面是想让阿一知晓那一日不是懒懒的疏忽，另一方面也是只能让他去，因为除了他就没别人是冬至全然信得过又适合做这件事儿的。
原本以为四皇子妃和七皇子妃两人来就够、了，可是接下来，五皇子妃、十皇子妃、十二皇子妃全都来了王府，莺莺燕燕的坐在一块儿，好不热闹。大家谁也不服谁，明争暗斗的，冬至瞧着倒是极为解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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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告知冬至，皇上去瞧了李子睿，还朝着李子睿鞠躬行礼，之后还给李大夫陪了礼道了歉。
九五之尊，能这般低姿态，实属不易。冬至没有应话，而是帮着四个孩子换尿布。
李子睿在李家放了三日，第四日，正式入棺了。最终，李爷爷还是决心将李子睿带回李家村儿下葬，毕竟哪儿才是他们的根。
这些日子，二郎跑进跑出，帮着筹备葬礼。他们将堂屋改成了灵堂，把李子睿的棺材抬到了灵堂，随即找来了一群和尚帮着念经超度。李大夫一直都是静静地守在李子睿的身边儿，直到李子睿入棺。
李子睿是太医，平日里也医治了不少达官贵人，原本该有许多人来拜祭的，可因着李子睿是喝下皇上赐的毒酒才死的，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皇上霉头。
望着空空荡荡的灵堂，冬至心中极是不好受。看来皇上能达到自个儿的期许了，这不，连她家一手包办的葬礼，都没人来参见。或许，也能骗到和禄王？
冬至自嘲一笑，看来自个儿还挺有价值，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让和禄王以为皇上与平南王已是剑拔弩张了。
棺材在灵堂放了两日，除了李家与一些商户过来拜祭过，便是没有旁人了。
这一日夜里，冬至与李大夫一块儿留下来守灵，李大夫年岁大了，二郎给他备下了一个躺椅，让他靠在上头歇息，冬至则是坐在凳子上，帮着烧纸钱。
等屋子里再没人了，冬至瞧向李大夫时，见他眼皮已是合上了。
“李爷爷，你去歇息吧，这儿有我便成了，一会儿大郎哥会来替我的。”冬至怕李大夫太累了，开口劝说他。
李大夫睁开双眼，那眼中已满是血丝。这些日子，他是寸步不离李子睿，虽说累极了会睡会儿，可到底也是在躺椅上，比不得床上舒坦，这些日子也没睡好。
李大夫张开双眼，瞧向冬至，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应声道：“我没事儿，你还是去歇息吧，还有四个孩子要照看着呐。”
“他们有别人照看着，我没事儿。李爷爷，这是我该做的，若是我连这点儿事儿都不帮子睿哥做，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听冬至这般说，李大夫倒是沉默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草纸烧掉的声音，还有蜡烛偶尔的炸裂声，其余的，便是一片安静。
冬至低下头，继续将纸散开，一点儿一点儿地往火盆里丢。
她可以不让自个儿一直沉浸在愧疚之中，可以让自个儿站起来，可却不能完全将自己摘出来。她的良心告知她，她做不到。
“冬至丫头啊，子睿这时候没了，是他的命，是他自个儿选的，不怪你，李爷爷也不怪你。李爷爷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啥样的性子，李爷爷是知晓的。子睿这孩子，从小就念着他爹娘，如今去找他爹娘了，也没啥子事儿。我心里看得开，你也莫要整日里想着了。人活着啊，总得朝前看。在李家村儿，你救了我一命，如今子睿这是还给你了，这就是因果报应。”
李大夫这些日子是瞧着冬至如何过的，也知晓她心中愧疚。今儿个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事儿摊开了说，让她心里舒坦些。
“李爷爷，我倒是希望你能打我骂我，骂我是扫把星，骂我将子睿哥害死了。你如今这般体谅我，我更是觉着自个儿十恶不赦。”冬至苦笑了一下，却是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烧着她的纸钱。
李大夫摆了摆手，应声道：“我打你骂你作甚？又不是你下毒害死子睿的，他自个儿不想活了，谁都拦不住。你这丫头啊，就是心思重，明儿个我们回李家村儿，你就莫要去了，就待在京城吧。我知晓你的性子，既是有人害死了子睿，你便是帮我将那人抓出来，狠狠收拾一番。”
“李爷爷放心，我定是不会放过那人！”冬至咬牙应了声，手中的草纸被他抓得满是褶皱。
这一天夜里，两人好好儿谈了会儿话，等到大郎过来替他们时，两人才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第二日，二郎带着家中的下人，还有李大夫，扶着李子睿的灵柩回李家村儿了。
等他们一走，冬至便是叫来了阿三，让他彻查这件事儿，将这事儿尽快查清白，到时候将结果告知她。
虽然皇上说是和禄王下的毒手，可她却是只信了六分，剩下四分却是并不相信。如今的皇上，她已是不相信了，这件事儿，只有她自个儿的人马去查才能让她安心。
就在阿三开始查探的第二日，边关传来消息，平南王率领边关守军一路势如破竹，攻下了大乾五座城池。大乾承受不住，已是派了使臣来京，正打算与皇上和谈。皇上知晓此事后，大喜，当下下令平南王回京。
听闻这个好消息，京城的百姓都是欢喜不已。
到了第三日，阿三跪倒在了冬至跟前儿，将自个儿查探到的消息全都告知了冬至。
“你是说，宫中确实有人在酒里动了手脚，皇上还将这事儿压下来了？”冬至瞧着跪在她跟前儿的阿三，问道。
阿三对着冬至抱拳行礼，应声道：“会王妃的话，宫中的消息已是被封锁了，皇上将那名宫女查出来之后，将她关了起来，之后便是来找王妃您。虽说您并未开口要见那宫女，可皇上还是将那宫女留下来了。”
那宫女看来是和禄王的眼线了，皇上若是发觉了，怕是会清除的，可如今还未动手，那便只有两个原由：一来是为了劝那宫女变节，二来就是要将那宫女留下来，等往后做人证。
“你多派些人手，盯着和禄王那边儿的动静，记住，莫要让他发觉了。”冬至吩咐阿三，阿三领命离开。
皇上、和禄王，这两人之中定是有一个她的仇人，至于究竟是何人，那就得等她慢慢儿查。子睿哥的仇，她定是要报的，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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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刚才有个小乞丐送了封信过来，说是要给您的。”管家拿了封信进来，送与冬至。
那些个皇子妃在管家进来之后都纷纷闭嘴不言，大家纷纷低了头，喝着自个儿手中的茶水。
冬至嘱咐管家将信拿过来，拆开后只瞧了一眼，冬至便是知晓了，这是李子睿的笔迹。看完了之后，冬至心里也有底儿了。
她将信叠好，收起来，抬头笑着对屋子里各个皇子妃道：“各位，本王妃今儿个有些累了。”
众人听到冬至的话，纷纷自觉得起身，对冬至告辞。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冬至这才将信撕得粉碎。
难怪沈墨轩让七皇子不动，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看来皇上心里都有自个儿的打算呐。
等那些人走了之后，许氏过来，将冬至扶起来，出了屋子，到外边儿去透透气。
“冬至啊，她们每日里都过来，不是耽搁你休息吗？要不你还是不要再见她们了。”许氏瞧见冬至脸上的倦意，提议道。
冬至摇了摇头，笑道：“这些人身份都不一般，往后身份不会差，咱们不能得罪她们。不过这种日子不久就会结束了，用不着忧心。”
到这儿，许氏便不准备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再说下去可就是皇族的话题了。
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会儿，冬至体力不支，先回去歇息了。
第二日，有三名皇子妃没有再过来，众皇子妃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之后，心里都有数了。
冬至瞧着她们的眼色，心里畅快不少，看来再过不久，这些人都不会再过来骚扰她了。
就在冬至与众位皇子妃闲聊之时，管家再次过来禀告，说是大郎过来了。
冬至与各位皇子妃打了招呼，起身去迎大郎。
在会客厅，大郎与冬至见着了。
“大郎哥，你怎的过来了？”冬至坐下之后，问大郎。
大郎瞧了眼门外，见没人，这才对冬至道：“二郎吩咐我，让我来接你回家。他说这回无论如何都得将你接回去，不能让你在王府。”
看来二郎三郎也意识到了……
冬至思索片刻，点了头，应道：“好，咱们这就回去。我先让人帮我收拾收拾，你在这儿等等。”
大郎点了头，冬至在许氏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慢慢儿往回走。
等回了屋子，冬至找了个由头，将这些皇子妃给打发回去了，接着让许氏帮忙收拾了一番之后，坐上马车回了李家。
回了李家之后，那些个皇子妃都没有再跟来了，冬至也安安心心得休养生息，日子过得极为惬意。
皇上已是在宫中躺了近一个月了，也一个多月没上早朝了。朝中事务都是交给丞相与两位皇子处理，至于其他人则是辅助。
四皇子府。
“四皇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这回错过了，咱们还不知晓要等到何时了！”五皇子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怂恿着四皇子。
四皇子放下茶杯，挑了眉，道：“你难不成忘了太子和大皇兄的事儿？这种法子是行不通的。再说如今可是墨轩掌管着御林军，你觉着咱们的人马中有哪个将军能在墨轩手下讨得了好？”
“就因着如今御林军是墨轩那臭小子掌控着，咱们才更不能再耽搁！你想想，父皇这都快一个月起不了身了，外头可是都在传言父皇这会怕是扛不住了，你若是现在不动手，等墨轩将御林军全掌控在自个儿手里了，到时候只要七皇弟一声令下，那些个御林军就会将皇宫围起来，到时候一逼宫，父皇一答应，还能有咱们说话的份儿吗？”五皇子已是极为焦躁，这些日子他时不时就会过来找四皇子商量这事儿，四皇子却是稳如泰山，不答应他的提议。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越发焦躁。
四皇子摇了摇头，将手边儿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这才对五皇子道：“御林军是何种存在，岂是别人能在短短时间能能掌控的？你都能想到的问题，你觉着父皇会想不到？五皇弟，你就是性子太急躁了。父皇这般做，定是有他的考虑，咱们在没弄清白之前，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只会功败垂成！”
“四皇兄，你就是想得太多了！这么大好的机会，你若是平白无故错失，将来定是会后悔的！”五皇子恼怒道。
他与四皇子结盟之后，一向都是听四皇子的，可是这回，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四皇子竟是毫无动作，这就让他心生不满了。
四皇子见着五皇子的态度，心下也是生出不满。这五皇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瞧着他还有些利用价值，他早便是将五皇弟给一脚踢了！只是当下还有一个劲敌七皇弟，他还需要帮手，这个时候不能与五皇弟翻脸。
“五皇弟，这么大好的机会，为何七皇弟没有动作？他可是比咱们近水楼台！这事儿怕是有诈，你莫冲动。”四皇子继续劝说着五皇子，想要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亦或者是将这个念头压下。
四皇子一向是个谨慎的人，他一向崇尚做渔夫，等鹬蚌斗得不可开交之时，他再一网打尽，这样进退都得益，最为稳妥。
“启禀爷，外边儿八皇子求见。”管家在门外禀告道。
八皇弟？自个儿与他并无交情，这个时候来这儿作甚？
心里猜想着，四皇子还是让管家宣他进来。
八皇子进来之后，与四皇子和五皇子闲聊了几句，之后便是说到了朝堂之事。
好一会儿之后，八皇子才开口道：“不知晓父皇何时能好起来，出来主持大局，这大越可是离不了父皇呐！”
“八皇弟，你这话我怎的听着这般别扭？父皇身子不适，休养一阵子也是正理。父皇的身子可是关乎着大越的安危，自是要好好儿调养的。再说如今是四皇兄与七皇弟一块儿主持着大局，你这般说不就是指责四皇兄和七皇弟办事不力？”五皇子挑了眉头，责问八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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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个月京城的铺子突然大变更，新起了不少新的铺子，且那些服务都很是得人心，东西又好又兴起，我们的这些老铺子都被挤得没生意了。”一个在和禄王手下十几年的老掌柜，这时候开口，回答了和禄王的问题。
这个月赚的银子可是连上个月一半都不到，，就是他自个儿瞧着都是心惊胆颤的，更别提是和禄王瞧着有多恼怒了。
“不过是起了几个新铺子，你们就一点儿应对之策都没有，任由他们鱼肉？本王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和禄王听了那老掌柜的应话，不仅没有消气，反倒是怒气更甚。那些个新铺子，刚开张不到一个月，就将他手下的这些铺子挤兑成这样，再这般下去，他们的铺子就要关门大吉了！
那掌柜的被和禄王这般一骂，当下闭口不言了。他也知晓王爷这回瞧见账本定是会恼怒异常，心中早做好了被罚的准备，刚才也不过是将事情原委告知王爷，如今王爷已是知晓了，他也无需多言了。
“给本王查，看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捣鬼，竟是敢在坏了本王的生意！”和禄王一会儿便是平息了自个儿的怒气，当即压下心头的不快，命令下边儿的各个掌柜的。
那些掌柜的私下里偷偷对视了几眼，和禄王瞧见他们的神情，当下心有所感，瞧着他们，问道：“怎么，你们有话要说？”
一开始应话的那个掌柜的这个时候上前一步，对着和禄王行了一礼，应声道：“回王爷，这些新铺子是王家、古家，以及……”说到这儿，那掌柜的顿了一下，有些不敢再说了。
和禄王见他说话说一半，当下甚是不满，随即道：“有话快说，吞吞吐吐作甚？”
那掌柜的心一横，应声道：“回王爷，这两家背后有平南王妃在撑腰，她与王家和古家联手，将京城的生意给瓜分了。若是单单王家与古家，断没有这能耐。可若是加上平南王妃，我们便是不敢出手，只能由着他们了。”
“你说什么？”和禄王惊得一下站起了身，手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一盏茶杯，那茶杯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这个时候平南王妃做出这般大的动作究竟是为何？难不成她知晓了那事儿是自个儿干的，所以才来这么一手？如若不然，如若不然为何她好好儿的闲散日子不过，偏偏要这般辛劳地做这些事儿？难不成她不怕皇上更为忌惮她吗？是不是她要来对付自个儿，想将自个儿弄垮了？若是自个儿赚不了这些银钱，如何能养下府中与府外的人马？
那茶杯掉落到地上摔碎的声音将那一群掌柜的给吓得不轻。他们脚一软，全都跪倒在地。
“你们说，平南王妃为何会突然出手？”和禄王这个时候已是心慌，若是按着他的想法儿，平南王妃八成就是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王爷，平南王妃是想要将生意做大，听说各大家族都是有所怨言，说平南王妃这一手抢了他们的生意，这个月，大家都是没有挣到多少银子。”一个掌柜的禀告和禄王。
听到这话，和禄王稍稍安心了。只要不是单单对付自个儿，就说明平南王妃还不知晓这事儿。那她这般大的举动，就说明她是在向皇上示威了。以平南王妃的生意手段，能赚取足够的银钱，再加上平南王的兵力，就是皇上也是要落得下风了。虽说皇上将他那个在宫中的眼线抓住了，可他是毫无畏惧，那眼线压根儿便是不知晓是在为谁做事儿，就是想招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将那眼线带到平南王妃跟前儿，平南王妃也是不会信的，皇上到最后也只能白忙活。
只要皇上忍不住，他就会与平南王两相争斗了，到时候还不是他得利？
想到这儿，和禄王心情甚是愉悦，也顾不得之前的不快了。将那些个掌柜的打发出去之后，他招来自个儿的手下，让手下之人继续在京城散播流言，将平南王再捧高些。
李家。
“冬至啊，将这碗银耳莲子汤喝了，你这都看了一整日的账本了，该歇息歇息了。”柳氏端着刚盛上来的甜汤，放到冬至眼前，对冬至道。
放下手中的账本，冬至笑着应道：“娘，我不累，这个月那些个铺子刚开张，事儿多，自然就要多盯着些了，等过段日子，这些铺子的事儿都解决了，我便是能歇息了。”
柳氏将汤放到冬至的面前，随即瞥了眼桌子上那些个账本，应道：“我是不懂这些事儿的，只是咱们家这银子也够用了，哪儿还用得着你这般拼命？几个孩子你也顾不上了，往后可莫说孩子与你不亲呐！哎，四个孩子也真是可怜见的，爹呢远在边关，说是要回来，结果这都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还没见人影，娘呢整日里只顾着做生意，也不多陪陪几个孩子。我瞧着呀，往后几个孩子开口第一句喊的怕是外婆了！”
知晓自个儿娘这是在打趣自个儿，冬至也不在意。这些日子她却是对几个孩子疏忽了，她娘也说得不错。
“娘，墨轩虽是被皇上召回来，可那边关事儿多，他总得安排妥当了。再说他一走，外公又是一个人在那儿了，大抵是舍不得的。这多事儿参杂在一块儿，他哪儿能说回来就回来的？再说，一直都是娘照料着几个孩子，他们开口叫外婆也是在理儿的。”
柳氏伸手点了下冬至的额头，咬牙道：“就你嘴巴利索，死的能说成活的！”
冬至笑笑不应话，当下端起碗喝甜汤。看了这久的账本了，她也是累了，正巧喝碗汤歇息会儿。
“娘说话你可莫不爱听，如今几个孩子可都欢喜在地上爬了，还能站了，过段日子怕是就会走了，你若是不多多留心几个孩子，往后可有的你后悔的！”柳氏见着冬至这般拼命，当下劝说着冬至。她知晓冬至如今心中憋着一口气，可这些个事儿她这个当年大的还是地提点她，要不往后得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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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进来时，李家的男子们都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满脸的焦急之色。
“怎样了？”沈墨轩几步走过去，问一旁的李小柱。
李小柱见着沈墨轩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拉着他就开始说了起来：“王爷啊，你可算是来了，你不知晓，冬至在里头都已经一个时辰了，现在还没生呐，里头的人都忙得团团转了，就是接生婆也早就进去了，可现在还没一点儿音信。你来了可得好好儿安抚安抚冬至啊，那孩子可是难受得紧，还一直想去茅侧，你说这时候哪儿能去茅厕啊？啊？”
“爹，这事儿还是等大夫过来了再瞧瞧吧，你莫忧心了。”三郎走上前，安抚着李小柱。
“不能上茅厕吗？”沈墨轩接话问道。
李小柱当即说话的语调都是提高了：“怎的能上茅厕？这个时候若是在茅厕里要生了，那孩子不就掉到茅测里头了？这时候不能乱来，要不孩子大人都保不住，咱们还是等大夫来了再瞧瞧是怎的回事儿吧！”
屋子里头的冬至额头的汗珠已是越发多了，她觉着自个儿此刻简直太难受了，这都一个多时辰了，连羊水都没破，还不知晓得疼多久呢。整个儿屋子里的人都在守着她，她也不好再坚持说自个儿要去茅厕了，若是真如她们说的，孩子生到茅厕里那可就糟了。
沈墨轩走近了屋子，在门口站定，敲了敲屋门，“娘，您帮我开下门，我进去瞧瞧冬至。”
“男人哪儿能进产房？这可是污秽之地，快走远些，免得沾染了秽气！”不等柳氏开口，马氏却是责备沈墨轩。
冬至听到沈墨轩的声音，当下心里一松，那小腹处的坠痛感更为强烈，她忍不住大声吼道：“娘，我真忍不住了，我要上茅厕，要不这孩子没生出来我就先憋死了！”
听到冬至中气十足的声音，沈墨轩安心了。可冬至刚喊完要去茅厕的话，里头便是传来了柳氏的声音，将她这请求给驳了回去。
“娘，要不你们拿了夜壶给冬至吧，这般先去也不是办法。”沈墨轩在门口提议。
大家一愣，这才想起还有这个法子。
当即，柳氏便是让下人去拿了夜壶，放到屏风后头。将冬至扶起来，慢慢儿往屏风后头走去。
冬至一坐在夜壶上，当下身心舒畅。她舒服了，屋子里头的人却是被熏得差点儿晕过去。
等冬至拉完之后，柳氏才将她扶到床上去躺着。下人急忙将夜壶拿到了外头。
冬至躺下之后，只觉着自个儿舒服多了。大家瞧着没事儿，也都纷纷安下心。
等下人将屋门打开出去倒马桶时，沈墨轩趁机冲了进去。
柳氏瞧见沈墨轩进来了，当即脸色就变了，“你怎的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头等吗？快些出去，这可是产房，男子是不能进来的！”
“没事儿，我八字硬。”沈墨轩说完，不顾柳氏的阻拦，几步冲到冬至跟前儿，握住冬至的手，问道：“还好吗？”
冬至刚才如厕了，此刻是舒服多了，当下点了点头。
沈墨轩当下安心了，只是下一刻，冬至脸色又是苍白了。
“我要上茅厕！”冬至捂着自个儿的肚子，当下便是一声尖叫。
场中一瞬间慌乱了起来，这才刚如厕了，怎的就这么会儿又得如厕了？
“快去哪夜壶！”沈墨轩转头，瞧向身后的下人，吩咐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迫切，让那些下人更是心惊。
当下有个反应敏捷的丫鬟跑了出去，那夜壶去了。
“冬至你忍忍，一会儿就有夜壶了，没事儿，忍忍！”沈墨轩坐在床边儿，一声一声得安抚着冬至，他的脑门儿上都是带着一些汗珠了。
一会儿之后，一个丫头又是将夜壶拿了进来，冬至再次被柳氏扶着去屏风后头了。不一会儿，屋子里便是弥漫着一股子毒气，大家纷纷捂着鼻子，却是没人赶去开窗子。
产房到处都是闭得严严实实，就怕风进来，让怀有身孕的人受了凉。
等冬至再次回到床上时，整个儿人都是有些虚脱了。
“这是咋回事儿啊，这生孩子的紧要关头咋的就老想上茅厕呐？”马氏觉着奇怪，当下念叨着。这多年了，她自个儿也是生了不少孩子的，可从没像冬至这般呐！
就在冬至第三次要起身时，柳氏让大家都出去了，她自个儿照顾着冬至。
这回下来，冬至腿已经软了，没劲儿了。
“娘，我肚子好些了。”冬至虚弱得对柳氏说道。
“一会儿怕是又会痛起来，你先躺着缓缓，一会儿生孩子可费劲儿了！”柳氏帮着冬至盖好被子。
就在这时，大夫过来了。
“大夫，这是咋回事儿啊，咋的这久了羊水还没破呐？”柳氏见大夫收回把脉的手，急忙问道。
大夫一愣，随即应道：“这是吃坏肚子了，为何要破羊水？”
吃坏肚子！
产房里的人都震惊了，为何是吃坏肚子？不是要生了吗？
这其中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冬至，她可是足足憋了一个多时辰呐！她以为这是要生孩子了才一直憋着的啊！今儿个她到底是为何会遭这罪啊？
正想着，肚子又是一阵抽痛，冬至当即摆了摆手，对柳氏道：“娘，我要上茅厕，快带我进茅厕啊！”
柳氏还处在震惊当中，听到冬至的惊呼，当下急忙伸出手，将冬至扶了起来。
等那老大夫被许氏请出去之后，柳氏才帮着冬至将鞋子穿好了，这才走出产房，往茅厕的方向去了。
当外边儿的男子们被告知冬至只是吃坏了肚子，而不是要临盆的时候，表情不一。
“大夫，我们都是一块儿吃的，为何她吃坏肚子了，我们全没事儿？”李小柱扶着老大夫，开口问道。
那老大夫摸着自个儿的胡须，应道：“这女子吃得东西怕是太杂了，这才坏事儿了，往后你们得多多留意才是。她就是肚子不舒坦，最好还是莫吃药了，一会儿给她煮些粥吃，往后可是莫再乱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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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站了？怎的这般快？她只是一个月没有好好儿瞧瞧自个儿的孩子，怎的变化这般快？可是夜里她还是与几个孩子一块儿的，就是白日里没像以往那般陪着了啊！
“娘，他们几个孩子都能站了？”冬至欣喜地瞧着柳氏，问道。
柳氏见冬至总算是听她的话了，当下便是道：“是三个孩子会站了，莫心那孩子还是躺着不动弹，几个孩子如今可是到处爬，我怕他们磕着碰着了，只让他们在床上，不敢让他们下来，可几个孩子总想往地上爬，这会儿我不在，怕是懒懒又得忙坏了。”
冬至坐不住了，将手中的碗放下之后，起身便是往柳氏的屋子里去了。
柳氏瞧见冬至这急匆匆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啊，总算是欢喜了。这些日子，她那模样可是把一家人给吓着了。
冬至进了柳氏的屋子，一眼便是瞧见几个孩子往炕边儿爬，懒懒则是忙着逮住三个孩子往床里头放。可她一个哪儿抵得上这三个好动的孩子？不一会儿，懒懒额头就开始见汗了。
瞧着这一幕，冬至不自觉笑了出来。
几个孩子听见声响，抬头瞧过去，见是他们的母妃，当即裂开嘴，笑得更欢畅，那手脚的速度也更快了，都是上赶着往外头爬。
“哎哎，你们倒是消停会儿啊！”懒懒瞧着几个孩子这般速度，无奈道，可惜，几个孩子压根儿便是不听她的，小手小脚的速度极快。
冬至怕几个孩子摔着了，当下急忙走过来，抱起在最前边儿的太初。
“这些孩子，怎的都爬得这般快了？”冬至新奇地瞧着紧紧跟在太初身后的念次，一手捞过他，就怕他掉下去。
这两只手都占着呢，清芷那小丫头又快步过来了。冬至心惊胆颤地瞧着笑得欢畅的清芷，急忙对一旁直喘气儿的懒懒道：“快快！清芷过来了，快抓着她！”
懒懒还没回过气，这会儿也是瞧见清芷那丫头了，当即伸手一捞，将清芷抱在了怀里。
“还说呢，你啊整日里就知晓顾着你的账本儿，可是将我和夫人给累坏了。”懒懒喘了口气，这才应话。
“大嫂她们呢？”冬至瞧了眼屋子，问懒懒道。
“这会儿三少奶奶那边儿哄她家闺女睡去了，二少奶奶去准备牛奶了，大少奶奶扶着老夫人去歇息了，这会儿可不就只剩下我一人了？你若是再来晚一会儿，我怕是就要累死了！”懒懒一手抱着清芷，另一只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念叨着冬至。
清芷被懒懒抱着，却总是扭来扭去的不安生，总想往冬至那儿靠。懒懒两只手抱住她，将她翻了个身，背靠着冬至，结果清芷扭过头去瞧冬至，很是不耐烦地哼唧着。
“你这没良心的丫头，你娘前些日子可一直都没搭理你，还是我整日里照顾着你，怎的，如今瞧见你娘来了就不要我了？”懒懒见清芷这般，当下不满地控诉着。
冬至抱了一会儿两个孩子，便是觉着两只手累得慌，当下将他们放到床上，手扶着他们让他们站着，这才好受了点儿。
“我是她娘，她自然是欢喜我的，你若是想要有孩子粘着你，大可自个儿去生一个，我又不拦着你。”冬至替清芷反驳着。
懒懒瘪了嘴巴，决定不与冬至说这些，左右她也说不过冬至。
“你把太初抱过去，将清芷给我吧，她该是想我了。”冬至伸手，将太初往懒懒边儿上退了点儿，太初却是很不耐地扭了扭，不情愿往前。
“看看，他也不要我呢，你自个儿的孩子还是你自个儿带吧，左右也不要我！”懒懒心里酸酸的，说话也是冒着酸气儿。这几个孩子一直都是她帮着照看的，这感情不是一般的深，结果现在这些孩子还不要她，她心里可是难受了，果然冬至才是亲娘，她就是个给别人养孩子的，就是养得再好，那也是别人的孩子，到了还是会找自个儿亲娘的。
就在这一刻，懒懒竟是兴起了要自个儿生孩子的念头，不过转瞬她也就将这种渴求给抛诸脑后了。
见着清芷着实是想去冬至那边儿，她也不拦着了，直接将将清芷放在床上，护着她抬腿走了过去。清芷在懒懒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抬腿走了一步。冬至心中一阵狂喜，双眼紧紧地盯着清芷，开口道：“清芷！你会走路了！你这是会走路了！”
清芷抬头瞧着她母妃，不知晓她母妃为何突然对着她笑得这般欢喜。她跟着冬至，咧嘴笑开了，随即蹬着小短腿颤颤巍巍几步走到冬至跟前儿，一把扑进冬至怀里。
冬至怕清芷摔着，手下意识往回收，一下子便是将三个孩子全搂在了怀里。
抱了好一会儿，冬至才松了手，只是轻轻制着三个孩子，让他们自个儿站着。
“太初、念次，你们两个哥哥还比不过妹妹，瞧瞧，你们妹妹可是比你们先会走路了，母妃可是要瞧瞧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赶上你们妹妹。”冬至笑着调侃太初和念次。
要真说起来，三个孩子也都差不多大，这会儿谁先会走路都不稀奇，冬至也不过是玩心大起罢了。
与几个孩子玩闹了一会儿，几个孩子慢慢儿的也困了，当下冬至与懒懒一会儿将几个孩子抱到摇篮里躺着。
等几个孩子都躺下之后，冬至才起身，瞧着摇篮里的孩子们。因着之前的动作，三个孩子脸都是红彤彤的，就莫心一个闭眼熟睡的还是那般白皙。
冬至伸手摸了一把莫心的脸，莫心这回竟是极给面子地张开了双眼，瞧向冬至，还极为难得地对冬至咧了嘴笑了下。
瞧着他这般模样，冬至可是稀罕极了。
“你啊，是最懒的一个，你瞧瞧你两个哥哥和妹妹，都会站起来了，你还整日里只躺着，往后他们都会跑了，你还躺着呐？”冬至轻轻揪了下莫心脸上的肉，笑着道。
莫心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冬至的话，当下收了笑意，闭起了双眼不再去瞧他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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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廖公公上前，提醒着皇上。
皇上“恩”了声，将桌子上的东西合上，随即站起身，慢慢儿走了出来。
“好几日都没去瞧过皇后了，今儿个就去瞧瞧她吧。”皇上往前走着，开口道。
那服侍在侧的廖公公急忙吩咐朗声大喊，吩咐外头的人摆驾。
一个月后。
最近李家倒是极为平静，冬至也是越发能笑开怀了，几个孩子都开了口，且开口叫的第一个就是“母妃”，冬至喜不自胜。
正在院子里逗弄着几个孩子，外头的下人来报，说是平南王马上就要进京了，皇上已是让文武百官去城外接驾了。
“哎呀，女婿回来了！快快！快准备吃的喝的，等女婿回来就能直接吃东西了！”柳氏听说沈墨轩回来了，当下激动不已。这女婿是走了很长时日了，如今总算是回来了，他回来冬至也就用不着再忧心了，几个孩子也有父王疼爱了……
冬至原本是蹲在地上，让清芷走到她跟前儿的，如今突然听说沈墨轩回来了，她动作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再次拍了拍手，对着不远处的清芷道：“清芷快过来，快到母妃这儿来！”
清芷瞧见她母妃正笑容满面儿的在前头等着她，当下咧嘴笑得开怀，迈着小断腿“蹬蹬蹬”就往这边儿跑。
马氏瞧见冬至无动于衷，当下拄着拐杖站起身，对冬至道：“冬至啊，你还是赶紧着准备准备吧，王爷可是回来了，你就一点儿都不急啊？啊？”
柳氏瞧着冬至这般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对马氏道：“娘，你莫要管她了，咱们还是赶紧准备着，一会儿等王爷回来了好让他吃饱饭歇息歇息。”
清芷总算是走到冬至跟前儿，冬至伸手抱起清芷，起身转过头，对柳氏与马氏道：“奶、娘，你们用不着着急备下吃食了，墨轩就是进城了也回不来的。这文武百官都在外头候着，等墨轩一回来，必定是进宫去了。不到夜里是回不来的。与其准备吃食，倒不如等掐着时候烧热水给墨轩泡个澡来得实在。”
听到冬至这般一说，柳氏犹疑了。她只是觉着姑爷回来了，就要第一时间瞧自个儿妻儿，可冬至说得也是有理，这方面儿，她可比不得冬至。
“咱们就这般干坐着？啥都不备着？”马氏显然也是信了冬至的话，当即问道。
“你们就歇息吧，墨轩既是回来了，晚上就能到家了，这时候外头人也多，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免得伤了几个孩子。”冬至劝慰着两人。
两人泄了口气，她们还准备着迎接呢，结果王爷压根儿便是不回来。
这头，许氏却是笑着道：“冬至啊，如今王爷回来，你可就好过了，用不着再受那些个委屈了。”
“是啊，平南王在京城可是无人敢惹的，前些日子冬至受了那大的委屈，这回可得让平南王为你出口气！”伍轩儿附和着道。
一想到冬至前些日子那模样，伍轩儿便是气不过。她可是一直都钦佩冬至的，就她这个战场上长大的女子，都没有冬至那魄力，结果前段日子皇上竟是那般欺辱冬至，她可是恨不能拿了刀去找皇上单挑的。
小娘笑着摇了摇头，应道：“轩儿啊，你可莫要在这节骨眼儿上去挑拨王爷啊。到时候闹得不可开交了，我看你如何是好。”
“是啊，这个时候还是莫要火上添油的，等王爷回来一段日子之后再将这事儿告知他吧，毕竟也是千里迢迢的赶回来，若是知晓自个儿在外头领兵打仗，自个儿妻儿却是在家饱受欺凌，也不知晓心中是何感受呢。”许氏跟着劝说道。
柳氏听着觉得有理，当下开口让众人守住这事儿，莫要让风尘仆仆的王爷知晓这些糟心事儿了。
冬至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心中不觉暗暗好笑。这种事儿怕是沈墨轩早便是知晓了，还用得着她们来瞒着吗？就是她们自个儿不说，还能阻止阿五他们不说？
当然，她的这些个家人也是为了让沈墨轩省省心，莫要被这些个糟心事儿给气着了，她也就不戳破了。
事实证明，冬至猜想的果然没错儿。平南王还未到京城，便是被文武百官给迎上了。平南王下令身后跟着的将士在京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他自个儿则是连铠甲都未换便被众位大臣邻进了皇宫。
等他们到皇宫门口，却发觉皇上的轿撵在宫门口，沈墨轩下马，上前对皇上行礼问好。皇上急忙将他扶起身，两人一块儿往金銮大殿走去。路上，平南王总是落后皇上半步，皇上好几次放慢步子，平南王却也没有上前，而是跟着放慢步子，始终落后皇上，礼数周全，给足了皇上脸面，自己可恪守本分。
和禄王瞧见这一幕，眼中寒光闪了几闪。看来这平南王还真是恪守礼数，不知晓若是皇上差点儿将他的王妃给毒死了，他还能不能这般为皇上马首是瞻？
想到这儿，和禄王只觉得走在前头的皇上愚不可及，这般忠心耿耿的臂膀，皇上竟是想要铲除，简直是将自个儿送上死路。
等到了金銮大殿，皇上坐上了龙椅。随即众位大臣在殿下跪拜，等皇上让众位大臣起身之后，这才吩咐旁边儿的公公，让他们去搬椅子过来，放在他的龙椅旁边儿，随即开口让沈墨轩上前，坐在他身旁。
不等沈墨轩有所反应，一名御史大夫便是上前，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这万万不可！于理不合啊！”
皇上笑着应道：“没什么不可的，平南王屡建奇功，将咱们大越的疆土收复回来，可谓功不可没，如今不过是赐坐，有何不可？”
那御史大夫朗声应道：“即便是平南王功绩卓著，可也不能这般坏了规矩！君臣有别，自当遵从，微臣相信以平南王的心性，定是会听进微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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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文武百官纷纷低下了头，这种事儿还是不能掺和进去，若是一个不小心，自个儿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可就不保了！
就在场中无人开口时，和禄王却是上前一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平南王屡建奇功，虽是臣子，却也是不同寻常，以他的战功，当能配得上皇上的赐坐！”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大臣纷纷上前，对着皇上行礼，附和和禄王。
皇上冷眼瞧着下头的各位大臣，将那些人一一记在心底。面上却是毫无异常，笑着扫视了下四周，见李二郎与李三郎都是站在边儿上，垂眸不语，当下，皇上开口道：“两位李爱卿可觉着朕这赐坐在不在情理之中？”
两人被皇上点名了，知晓自个儿逃不过去，均是走了出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二郎率先开口道：“皇上，于情，皇上与平南王的手足情大越人人皆知，既是皇上赐坐了，平南王便是做得。这于礼，虽说平南王战功卓著，可到底为臣，不该逾越了，所以这位子也可说是做不得。这做得做不得都说得通，这还是由皇上您拿主意。”
听到二郎这番话，皇上差点儿便是黑脸了。他是问话李二郎，结果这李二郎说了一大堆却是什么也没说，到了还是将这事儿抛回给他了，果然是只狐狸，说话总是滴水不漏，别人想要抓住他的把柄是千难万难。这李二郎是深谙官场之道，屹立不倒，怕就是再换几个皇帝，他都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且还能活得好好儿的。
“爱卿说得有理，不知晓丞相又是何种想法？”皇上心中再怄气，面上还是对二郎的话做出了肯定。当下笑着招呼完了二郎，转头又瞧向三郎，将这问题抛到了三郎身上。
三郎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回皇上，家兄的想法儿便是微臣的想法，这能不能坐，均在皇上一念之间。”
皇上暗暗咬牙，这李三郎更是阴险狡诈，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又是将这事儿抛回到他这儿了。经过他们二人这么一说，他就必须得将平南王坐在他身旁了，不然他这赐坐便不是真心的。说起来二人好似什么都没说，可旁人却是被两人带进了他们的想法儿里，若是皇上这个时候不让沈墨轩坐了，那就是皇上的心不真，与平南王有隔阂。不然为何一开始要赐坐，如今又要收回来？
这时候，沈墨轩却是上前一步，对皇上行了一礼，道：“皇上，君臣有别，本王坐在下边既可。”
听到沈墨轩的话，皇上当下一振。对啊，赐坐便可，可没说定是要在上头。当下，皇上便是下令让几个太监将椅子搬到下边儿最靠近他的位子放下，让平南王坐上去。
沈墨轩抬腿便往椅子方向走去，身上厚重的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时之间，大殿之中只剩下这铠甲的碰撞声。等平南王笔直坐到椅子上之后，那些个大臣们才纷纷站回了原来的位子。这时候，谁也不敢在开口多说话。平南王往那儿一坐，身上那凝滞般的气势便是散发出来，直让场中的大臣们压得腿脚发软。
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平南王，身上自带有他的威仪。再加上先天的皇家贵气，寻常人等自是受不住他这气势的。
半响，大殿中都是极为安静。皇上也是静坐了好一会儿，才扬起笑脸，笑着开口道：“各位爱卿可是还有事儿要启奏的？若是没有，便是退朝吧，明日会有宫宴，介时可带家中女眷过来。”
皇上都开口赶人了，谁还敢继续留在这儿？当下众人对着皇上行了礼，之后便是告退了。
沈墨轩就这般静静地坐在自个儿那椅子上，等着大殿中的人慢慢儿退下。
二郎三郎回头瞧了眼端坐在大殿中的沈墨轩，见他面无表情，当下猜想他是还有何打算，便抬腿往外头走去。
等这大殿中的大臣们全都离去了之后，皇上才站起身，下了阶梯，走到沈墨轩跟前儿，笑着对沈墨轩道：“回来编好，这回可是多亏了你，如若不然，也没这般快能收复失地，还能连下大乾五座都城。如今大乾的投降书已是在朕的御书房了，这停战的条件，也是由得朕来定了。这回你功不可没，可想好要何赏赐？”
沈墨轩瞥了眼大殿中四处站着的宫女太监们，当即冷声道：“本王有话想与皇上单独谈谈。”
皇上瞧了眼四周，随即摆了摆手，让服侍在他左右的人全下去了。那些人行了礼，当下均是退出了大殿，还将大殿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见大殿中没人了，皇上笑着对沈墨轩道：“如今殿中只剩下你我二人了，你可以说……”
一句话还未说完，沈墨轩起身，一拳挥到皇上脸上，皇上闪躲不急，硬生生挨了沈墨轩一拳。
嘴角有一股凉意，皇上抬手，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再拿到眼前来瞧时，发觉手上已是有了血迹。他正要开口问话，又一拳头砸向了皇上的另外一边。这一下比之前那一下砸地还狠了不少，皇上一个没站稳，直接被那股力道给带的转了一圈。幸亏他武功不弱，当下便是制住了自个儿的身子，放着自个儿摔倒。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瞧见皇上受伤，当下出现在了大殿之中，想要出手去攻击沈墨轩，这时候，阿四与阿七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墨轩，你是不是疯了！竟是敢对朕动手！”皇上吐出一颗牙齿，那带着血的大牙在地上滚动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皇上忍着自个儿脸上的疼痛，怒声训斥沈墨轩。
他从当皇子开始，便是没有受过这般打，更何况如今是当了皇上。如今沈墨轩竟是敢对他动手了，倒真是托大了！
沈墨轩面色平静无波，眼中也是无半点儿情绪，他就这般往前走了一步，浑身的气势朝着皇上那边儿压去，竟是将皇上也给压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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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手里抱着清芷，柳氏她们手里也一人抱一个。这会儿瞧见门口的沈墨轩之后，冬至当下站定，蹲下身子，将怀里的清芷放到地上，轻轻拍了拍清芷的头，对清芷道：“清芷，乖，去父王那儿。”
清芷随着她母妃的眼光瞧向不远处的沈墨轩，见不认识，当下又是转回头去瞧她母妃。
沈墨轩见到冬至抱着孩子出来时，心中便是一阵暖流。再瞧瞧旁边儿的几个孩子，心下也是欢喜的，只是一向习惯了面无表情的他，这会儿也是笑不出来。
“墨轩拜见岳母！”沈墨轩抱拳，对着不远处的柳氏行礼，朗声道。
柳氏见着自个儿女婿回来便已是欢喜了，这会儿瞧见沈墨轩对她行礼，当下急忙让他起身。
清芷仰头瞧着自个儿母妃，眼中满是迷茫。这人她不认识，母妃却要她过去。
冬至瞧着清芷这般模样，想她是怕生了，当即蹲下身子，双眼正对着清芷的双眼，温声道：“清芷，那是你父王，你若是自个儿走过去了，一会儿母妃给你做你最爱的八宝粥，怎么样？”
听到有她喜欢的“八宝粥”吃，清芷当下连忙点头，之后甩开冬至的手，迈着小断腿儿就朝着沈墨轩跑去。那一步一步迈得小，整个儿人也摇摇晃晃的。就这短短的十几步路，硬是让她蹦了几十步都没过来。一向杀人不眨眼的沈墨轩，这时候瞧着清芷摇晃的身子却是心惊胆颤。
等清芷跑到近前，沈墨轩蹲下身子，长手一捞便是将自个儿的小闺女给抱在了怀里。还来不及与自个儿闺女亲近一番，冬至却是接过柳氏抱着的太初，放到了地上，对着他一阵诱哄，太初也瞪着小碎步子往沈墨轩这边儿冲。
沈墨轩不自觉蹲下身子，一手抱着清芷，另一只手张开，等着太初过来。太初倒是比清芷还不怕生。好不容易蹬到沈墨轩跟前儿了，他竟是一把搂住了他父王的脖子。怀里两个软乎乎的孩子，倒是让得沈墨轩一时有些无措。毕竟离开这般久了，几个孩子也大半年没见着了，这么一晃眼，竟是长这般大了，还会走路了！
在他还未平缓心中情绪之时，冬至确是抱过念次，抬头对着沈墨轩狡黠一笑，随即在念次耳边儿低语了什么，念次咧开嘴笑着张开双手就往沈墨轩这边儿冲。沈墨轩瞧着念次这模样，心中一紧，就怕自个儿一会儿抓不住念次。
当念次到了他附近时，沈墨轩伸出那只空余的手一捞，将念次抱进怀里。
冬至瞧着三个被沈墨轩抱在怀里的孩子，脸上止不住笑意。这会儿三个会跑的孩子都过去沈墨轩那儿了，剩下那一个嘛，还被许氏抱在怀里呢。
转头瞧去，见到莫心正打着哈欠瞧着不远处的沈墨轩，眼中满是茫然。
这臭小子，难得睁开双眼。
冬至心中暗暗骂了一句，随即伸手，将莫心接了过来，这才往沈墨轩这边儿走了过来。到了沈墨轩近前，冬至居高临下地瞧着蹲在地上的沈墨轩，调侃道：“堂堂的平南王莫不是连三个小娃娃都抱不动？”
“姐，姐夫一回来你眼里就只有他，可是全然瞧不见我和哥啊？这都多久了，你还是没瞧见我们？”三郎这时候插嘴进来，调侃冬至。
这些日子冬至一直状态不好，如今总算是恢复以前的模样了，他心中高兴，便忍不住插嘴想要调侃她两句。
对于三郎这种行为，冬至直接便是无视。
倒是柳氏，空着手走到近前，抓着三郎的衣袖便是往屋子里拖，边走还边训斥道：“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是这般小孩儿心性！你姐夫刚回来，你就让他与你姐姐多说会儿话，你凑啥热闹？既是你闲得慌，就帮你媳妇儿抱会儿孩子，整日里不着家的，你自个儿闺女怕是都认不得你了！”
三郎双手张开，任由他娘拉着他往前走。二郎也是摇了摇头，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先行进屋了。
沈墨轩双手揽住三个孩子，一下站起身，三个孩子倒也不怕他，还因着被抱起来而欢喜。至于莫心，在瞧了会儿沈墨轩后，便闭上双眼继续睡觉了。
“辛苦了。”沈墨轩对着冬至道。
冬至一愣，随即想到是沈墨轩在感谢她照顾四个孩子，当下脸色一黯，应声道：“莫说这话了，前些日子我还忽视了几个孩子，如今几个孩子都好好儿的，我这心里才好受些。”
沈墨轩知晓冬至说的是什么事儿，冬至受的那些委屈他知晓，要不也不会对皇上那般恼火。
“进屋吧。”沈墨轩眼睛余光瞧了眼屋子转角处，那儿可是有人在。看来他一回京城便是被人盯上了，这京城果真是不太平。
冬至应了声，当即与沈墨轩一块儿往屋子里走去。阿四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屋子，将大门给栓了起来。
等他们进去之后，沈墨轩刚才撇过的那个转角处却是突然出来两名年轻的男子，这会儿其中一个打了个手势，让另外一个回去报告情况，他自个儿则是留在这儿继续守着。
进了屋子之后，沿着路一直往前走着，清芷眼巴巴地瞧着冬至，嘴里还念了好几次“母妃。”
冬至自是知晓她是想要吃八宝粥了，当下安抚了她几句，等到了他们平日里歇息的地儿，那里懒懒已是备好了茶水。在瞧见沈墨轩之后，弯身对沈墨轩行了叩拜礼。冬至吩咐懒懒去厨房让厨子们给清芷做些八宝粥，懒懒领命离去了。
抬眼瞧向阿四时，见阿四眼神望懒懒那边儿飘，冬至会意地摇了摇头，笑着对阿四道：“你去瞧瞧厨房的热水烧好没有，一会儿王爷要用的。”
阿四一听到冬至的命令，当即欢喜地应了声，随即快步离开。
“沈墨轩，我想去庙里请两个牌位回来，一个是子睿哥的，还有一个是李爷爷的。”冬至等人都走光了之后，才开口与沈墨轩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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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灵位是大事儿，很是忌讳的，这事儿该与沈墨轩商量。
沈墨轩瞧着冬至，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冬至这些日子受的委屈，他如何能不知晓？李子睿，也是为了救冬至而死的，他是打心底里感激的。
“好。”沈墨轩没有二话，直接应下了。
冬至心下一松，当即盯着沈墨轩，冷声道：“我要和禄王死。”
“好。”这一次，沈墨轩仍旧没有二话。就是冬至不说，他也不准备让和禄王活着。
冬至心头一热，想起前些日子沈墨轩不在身边儿时发生的那些事儿，再与现在对比，真真的就是不一样。现在的她，有了依靠，有了沈墨轩做依靠。
沈墨轩想要去安抚下冬至，可自个儿怀里还抱着三个孩子，抽不出手，只能这般干坐着，双眼紧紧盯着冬至，仔细瞧着她的神态变化。
“你们两个进屋说话吧，奶奶还在等着你们呢！”柳氏进屋子里等了半响，都没瞧见二人，马氏还一直追问着，想要起身出去瞧瞧，柳氏劝她坐下，自个儿出来寻他们二人。这会儿瞧见一家六口坐在院子里，便出声呼喊他们。
经过柳氏这么一提点，冬至才想起沈墨轩还未向她奶行礼。她当即起身，正要回头去喊沈墨轩，却见沈墨轩已是起身，站在了她身旁。
两人一块儿进了屋子，给马氏与柳氏见了礼，这才坐下来，一家子说着话。
“你们先聊着，我得让下人去多买些菜回来。今儿个我原本是要多备些菜的，结果冬至丫头说什么网页不会回来吃，弄得现在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柳氏剜了冬至一眼，笑着交代完，转身便出去了。
马氏拉着沈墨轩，问着边关的一些事儿，沈墨轩倒也有耐心，一一应答给马氏听了。
这日晚上，饭桌上总算是聚集了一家子人。几杯酒下肚，李小柱是满面红光。今儿个在铺子里听到客人说平南王回京时他便是欢喜不已，自个儿这个女婿回来了，冬至就好了。这会儿在饭桌上，李小柱拉着沈墨轩喝了一杯又一杯。
几个孩子倒是不知晓今儿个家里人为何这般欢喜，只是大家都欢喜，他们也跟着欢喜。
热热闹闹吃完饭，等家里都收拾好了，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将四个孩子抱回屋子里。沈墨轩坐在一旁，瞧着冬至哄几个孩子睡觉。
听着冬至一声一声的呢喃，沈墨轩心也变软了。在边关的日子，他也是念家的，如若不然，他又如何会完全不给地方喘息的机会，一路压着敌方军队打呢？如今大乾只要一听到平南王的名头便是心惊胆颤，那些军队瞬间便是没了士气。
这般令人闻风丧胆的不败战将平南王，此刻却是坐在摇篮前，瞧着自个儿四个睡着的孩子，悠悠道：“他们不认识我了。”
那神情，那语气，让得冬至生生听出了一股子委屈的味道。这让冬至忍不住想笑，不过她到底还是忍住了，毕竟要给自个儿夫君留点儿颜面。
“他们才几个月你就走了，一走就是大半年的，他们忘了你也是正常的。等过几****与他们熟了，也就好了。”冬至敛了神色，安抚沈墨轩道。
沈墨轩转头，斜眼瞧着冬至。冬至瞧着他这表情，一时间倒是有些恍惚了。当年他可是时不时就拿这表情来压制自个儿的，她还总是疑心自个儿犯错了，可自从成亲之后，他这表情便是极少再出现了，如今瞧着倒还有些怀念了。
“沈墨轩，莫要以为你眼睛漂亮便是能这般目中无人，就是再好看，几个孩子也不记得你。如今几个孩子可都会叫我母妃了，可父王他们就喊不出来。”冬至也斜了眼沈墨轩，颇有些自得地对沈墨轩道。
原本便是因为这个问题心有不满的沈墨轩，再被冬至这般一挑衅，当下面色更是难看了起来。他伸手，想要去抓冬至，冬至早便是紧紧盯着他，如今瞧着他动作了，当下往后一仰，一个闪身便是躲过了。
瞧着自个儿落空的手，沈墨轩额头的青筋止不住跳了出来。她竟然躲开了！竟然躲开了！
冬至只瞧着沈墨轩额头的青筋，便知晓沈墨轩心里又是不平静了。闷骚的男人就是这样，心里绕着圈圈也不会告知你的，既是如此，那就让他绕去吧，她可不奉陪了！
当下，冬至不再理会沈墨轩，自个儿回到床上去睡觉了。
沈墨轩在外边儿坐了会儿，瞧见几个孩子都是睡着了之后，这才起身，将外衣脱了，上了床……
平南王回京当日便是将皇上给打了的消息传到了和禄王府，和禄王听到时心里是欢喜之极。当下与自个儿的谋士商量了一番，准备静观其变。
如今他手上的余钱已是没有多少了，当下和禄王与那些个谋士商量了一番，便是将家中的下人叫了出来，吩咐他们做些事儿。
第二日夜里，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去参加了宫宴，期间不知为何，皇上突然动怒，拂袖离去。而平南王紧接其后，带着平南王妃便是离开了宫宴，弄得一群大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眼见着皇上与今晚的主角都走了，他们留在这儿也没用处，当下只得纷纷离去了。
从这一晚开始，京中盛传皇上与平南王不合。原因无他，平南王功高盖主，再加上之前皇上想要赐死平南王妃的事儿，这又引得平南王不满。一时之间，京城百姓均是消沉了起来。若是平南王与皇上越来越不合，那就极有可能再来一场兵变，到时候他们这些老百姓可就又得遭殃了。
在京城流言四起之时，李家新开起来的铺子却是麻烦不断。冬至不得不亲自过问那些事儿，解决那些个问题。
因此，沈墨轩与冬至二人的相处时间也越发少了。
朝堂之上，皇上与平南王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还有不少官员上奏参平南王，说平南王拥兵自重，性情阴晴不定，怕是有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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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嘴巴不自觉微张，盯着冬至的双眼已是带着些不可思议。
这女人，有了孩子就变成这般了吗？
正在他呆愣之际，外头阿四的声音传来：“王爷，皇上派人来宣您进宫了。”
沈墨轩抬眼往外瞧了一眼，随即站起身，与冬至交代了一句，随即起身，走出了屋子。
“宣本王之人在何处？”沈墨轩出来之后，问身边儿的阿四。
阿四应了在门口，当下沈墨轩抬步便是往门口去了。出了李家，发觉外头放着一顶极为华贵的轿子，那轿子旁边儿站着的，是皇上身边儿极为受宠的一位公公。
见着平南王出来了，那公公急忙几步走过去，对着平南王行礼，当下将他迎进轿子里，抬着入宫了。阿四跟在轿子旁，一路走着过去。
轿子一路抬到御书房门口，等沈墨轩进御书房时，皇上已是站在了门口。见他来了，等不及太监们关门，他当下便是将屋门关起来了。
随即拉着沈墨轩到了屋子中间儿，焦急道：“信你可是收到了？”
沈墨轩不着痕迹地将自个儿的衣袖从皇上手中抽了出来，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随即，他才应声道：“皇上，本王已看。”
“你可是听到京城百姓的话语了？多少百姓都在议论这事儿，还有些已是开始说天意要朕退位让贤，墨轩，你说朕该如何是好？”自从知晓了这事儿之后，皇上便是让暗卫一直盯着这事儿，听到暗卫传来的消息，他心中已是极为焦躁，那信刚送走，他便是派人去接沈墨轩了。
沈墨轩瞧着皇上脸上的焦急情绪，当下提醒他：“皇上，沉住气。”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着冷静，过于焦躁，只会犯错，到时候便是会被敌手抓住，一网打尽。
“沉住气？朕何尝不想沉住气？可你让朕如何沉住气？如今满大越的百姓怕都是在议论朕，说朕才得不住，上天都是瞧不上朕这个皇帝了，这才降下石碑，若是朕还不有所行动，这流言越传越久，将来那些百姓全信了，到时候只要有人振臂一呼，便是有人会来反朕，到时候朕还如何坐得稳这个江山？等那些个乱臣贼子正对朕动手了，天下百姓也只会觉着他们是顺应天意！”
皇上已是焦躁不已，他一直劝慰自己静下心来，可这时候，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克制住自个儿的焦虑。
皇上将自个儿的火气发完，正喘着粗气平息自个儿的怒火，这时候，御书房里再次多出了一个单膝跪地的暗卫。
“说吧，究竟如何了？”皇上瞧着这屋子里多出来的人，抬手覆在自个儿的额头上，盖住了自个儿的双眼，对那人道。
那暗卫瞧了眼旁边儿站着的平南王，没有开口。
皇上半响没听见声响，当下一甩衣袖，怒声道：“朕让你说你便说！”
那暗卫此刻也不敢再有隐瞒，当下心一横，应道：“禀告皇上，这京中已是多出了流言，说是皇上若再不退位，上天必定会降下天罚，到时候民不聊生。”
皇上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虚浮，好似站都站不稳了。此刻他只觉得胸闷气短，一时间竟是喘不过气来。
“你下去吧。”沈墨轩瞧了皇上一眼，当下冷声对眼前的暗卫道。
那暗卫却是不动弹，他是皇上的暗卫，自然只听皇上一人的调遣。
皇上闭上眼，头扬起来，深吸了口气，无力地对那暗卫摆了摆手，道：“继续查探去吧……”
那暗卫应了声，随即从御书房消失。
等御书房只有皇上与沈墨轩两人时，皇上才忍不住苦笑两声，对沈墨轩道：“墨轩，瞧见了吗，这皇位可真是不好坐，即便朕每日夜里只睡两个时辰，这皇位照样坐不稳。朕就是将这大越打理地再好，那些个狼子野心之人只要鼓动百姓，说朕无才无德，那些百姓便是能起心要推倒朕！这皇宫啊，说到底也不过是囚笼，将皇帝关在这这儿的囚笼！可人人都想进来，人人都将将朕逼上绝路取而代之！墨轩，你是不是惦记这皇位？你是不是也想将朕取而代之？”
“皇上，你该歇息了。”沈墨轩漠然地瞧着此时有些发疯的皇上，冷声道。
“歇息？你觉着朕该歇息了？是不是想让朕永远歇息了？啊？你是不是想要将朕取而代之？你是不是也觉着朕坐不稳这皇位？啊？”皇上双眼睁大，眼球微凸，那血丝遍满双眼，瞧着颇有些狰狞。
沈墨轩笔直站着，冷眼盯着皇上，皇上见他并未应声，当下一跨步，想要往前，身子一晃，他一个不稳直接晃到了另外一边儿。脸上是绝望与狰狞交织：“哈哈，平南王！平南王就是你啊！墨轩王弟，你才是我们皇家最有能耐的，你才是那个能坐稳皇位的，朕如今能坐上皇位，也是你一手推上来的，所以朕永远都只能在你之下，永远比不上你！你能挥兵打仗，能守住大越，朕呢？朕只能仰望你！你知晓吗，朕不想你再去打仗，不情愿你再树立威信，朕想除了你，可朕不敢，朕不敢真动手！
若是除了你，大乾再来进攻大越，朕还能派谁出去？你说，朕还能派谁出去？若是除了你，朕还有何靠山？啊？和禄王一心想要朕借此与你相斗，你知不知晓朕想将计就计，随了他的愿？可朕不敢，不敢！哈哈，朕不敢！可笑吧？朕堂堂一国之君，却是比之你不过，你若是真有谋逆之心，朕毫无还手之力，可朕却只能由着你，只能由着你！”
皇上说着说着，伸手想要去抓沈墨轩，却是被沈墨轩一个侧身闪过了，皇上一个不稳，直接扑倒到地上，他趴在地上，却是不起身，只是哈哈大笑，那声音，到最后却慢慢变成了呜咽。沈墨轩冷眼瞧着地上趴着的皇上，一直未有搭理。
外头的侍卫听到里头的声响，心中一震，随即直视前方，不敢有丝毫情绪外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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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有起身，沈墨轩就这般冷眼瞧着，丝毫没有上前搀扶之意。
好半响之后，皇上才收住了自个儿的情绪，慢慢儿坐起身，仰头瞧向沈墨轩，见沈墨轩就这般盯着自个儿，这才想起来刚才自个儿的失态。只是这时候他对这些不在意，如今外头要他让位的声音越来越高，若是还拿不出好的法子，他就得下来了。到那时，他如何还能有命活着？这时候这般发泄一番，心里倒是舒畅了不少。
这些话他已是憋在心中太久了，久得他都快扛不住了，如今总算是说出来了，倒是觉着舒畅了不少。
坐了好一会儿，皇上才问沈墨轩：“听到我说这些你竟是丝毫不吃惊，墨轩，你是不是早便是知晓了朕的这些心思？”
沈墨轩这回总算是开口了：“七皇兄，你该睡一觉了。”
皇上正要开口说自个儿睡不着，沈墨轩却是一步上前，抬手一个手刀劈在了皇上的脖子上，皇上毫无反击的能力，就这般被他劈晕了。
那隐藏在暗处的两个暗卫直到皇上晕倒了才反应过来，当下再也不敢再隐藏下去，直接纵身飞了下来，一个挡在了皇上身前，另外一个直接对着沈墨轩背后便是突袭。沈墨轩移动了一下左脚，直接侧过身子，闪过了这一击。那名暗卫一击不中，正要反身再攻击过来，沈墨轩却是站定在远处冷冷道：“你们两个想挡我？”
两名暗卫皆是一震，皆是站定，不再轻易上前。平南王的功夫深不可测，他们这些暗卫并未与之交过手，只知晓平南王身边儿那两名暗卫他们便是打不过，更不用说武功还在那两名暗卫之上的平南王了。
一时间，两名暗卫瞧向沈墨轩的神情极为凝重，身子也处于戒备的状态，防着平南王趁其不备对着皇上下手。
“皇上多久为睡过了？”沈墨轩不理会两人的戒备，只是淡淡问道。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名暗卫应道：“两日两夜了。”
“扶他去休息吧。”沈墨轩直接吩咐道。
两日两夜未休息，那就是说从京城开始流传有石碑之事开始，皇上便是没有再睡过了。怪不得一向谨慎的皇上，这回这般沉不住气了。
两名暗卫没想到平南王竟是这般轻易便是收手，可他们也料想平南王不敢真对皇上做什么。当下两人不再迟疑，扶着皇上去了御书房的软榻，而沈墨轩则站在御书房之中，静静等着。
阿七瞧见这一幕，当下出去知会了阿四一声，阿四让宫中的太监搬了椅子给沈墨轩坐下，再上了茶水糕点。
许是因着最近着实是太累了，皇上这一觉竟是直接睡到了晚上。
夜里，皇上悠悠醒来，发觉自个儿竟是睡了一大觉。他匆匆起身出来时，发觉沈墨轩还在御书房。这一下，他才心安了下来。
放慢了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沈墨轩跟前儿，沈墨轩只抬头瞧了他一眼，却并未起身行礼。
“平南王竟是还在这儿，朕还以为平南王早便是走了。”皇上说这话时心平气和，丝毫瞧不出白日里他那般失态的模样。
“七皇兄定要如此？”沈墨轩只淡淡问了这句话，随即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去。
皇上一滞，半响，才开口道：“墨轩，是七皇兄心胸狭窄了，不该这般猜忌于你，皇兄向你赔礼。只是这皇位坐了上来，人难免会有变化。整日里坐在上头，瞧着朝堂之上的人各种算计朕，朕这心不得不硬，就是对你，朕也免不了会有些想法。”
这话说的极为平和，也可说是掏心掏肺。沈墨轩听后，这才收了手上的动作，随即起身，站定，与皇上四目相对。好一会儿之后才道：“七皇兄，墨轩说过会助你夺得这天下，如今我也说到做到做到了。等和禄王事儿一了，我便会离开。剩余的日子不多了，我只想着也能做做自个儿想做的事儿。”
“不能留下来吗？朕这江山是咱们两人合力拿下来的，若是你在，我定是真诚待你，不会再如同现在一般……”皇上听到沈墨轩说要离开，当下开口挽留。
对于他来说，沈墨轩是一个极为特殊的人，兄弟、朋友，却也是对手。
“皇上，送我进天牢吧。”沈墨轩并未开口接话，而是直接提醒皇上道。
皇上一愣，“去天牢？你去天牢作甚？”
“平南王意图谋反，放出谣言蛊惑人心，还出手伤害皇上，十恶不赦，押解天牢，交由六部联合审理。”沈墨轩神色不变，淡然开口，将一盆脏水泼到了自己头上。
皇上听得心惊，他没想到沈墨轩竟是会为了他受这等委屈，如今还能这般平静地说出这话，让他一时之间各种情绪交织，说不出话来。
沈墨轩也不催促他，再次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着茶水。
半响，皇上才张开嘴，沙哑着嗓子道：“你说的计划便是这？”
“皇上不对我下手，和禄王定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沈墨轩放下手中的茶杯，应声道。
平南王就是有这般的威慑力，只要他待在京城，谁人敢与他正面交锋？即便是有着这般野心的和禄王，不也只敢挑拨皇上与平南王，让皇上对付平南王？
皇上知晓沈墨轩说的是正理，和禄王如今一直很是小心谨慎，这回这事儿十有八九也是他的动作，或者，他已是料定这事儿就是和禄王做的手脚，可他却是阻止不了，只能任由这流言传下去。若是他强行阻止，百姓心中怨言会更深，到时候他的威望会更差。从这些方面儿考虑，将沈墨轩抓进天牢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
“墨轩，对不住了。”皇上下定了决心之后，对沈墨轩说了这么一句，当下仰头，对着外头喊了声：“来人。”
外头的侍卫们将门推开，冲进来不少人。
“平南王意图谋反，放出谣言蛊惑人心，还出手伤害皇上，十恶不赦，押解天牢，交由六部联合审理。”皇上朗声对那些跪着的人将刚刚沈墨轩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侍卫领旨，上前想要扣住平南王，平南王一个使力，却是反手将那名侍卫的手扣住，随即冷声道：“莫碰本王！”
那些侍卫不敢上前，只得围着沈墨轩，沈墨轩抬腿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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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离开之后，和禄王让人将自个儿的四个谋士拉到一块儿，当下与他们商量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果便是尽早行动。当天，他便是去了各个王爷的府中，劝说着那些个王爷。
第二日一早，和禄王去上早朝，发觉皇上还是未上朝，当下心思坚定了下来。等众位大臣围着李三郎时，他却是带着一群王爷侯爷走到三郎跟前儿，冷眼盯着四周的大臣。那些大人谁不是人精，这个时候瞧见王爷这般模样，当下便是知晓要出事儿了，随即找了由头纷纷离开此处。一时之间，那儿只剩下三郎站着了。
二郎因着三郎被太多人围着，所以只是远远的跟着，当然，他身边儿也是跟了不少人的。
这时候瞧见那些大臣都走了，只留下三郎一人站在一群虎视眈眈的王爷跟前儿，怕他吃亏，二郎与那些人说了一声，当下一转角便过去了。
“王爷们是不是有事儿要我们兄弟代劳的？若是我们兄弟办得到的定是不会推辞。”二郎走过来，对着众人抱拳，笑着道。
这些王爷一向知晓李家兄弟二人之间固若金汤，若是一人遇到了麻烦，另外一个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李丞相，李太傅，你们二人都是大越的栋梁之才，按理说这种没人做主的时候你们二人便是该尽心尽力来稳住局势。可你们到底年纪尚轻，做事不够稳重。再说有些事儿你们为人臣子的也拿不定主意，我们几位王爷商议过了，要推选一位摄政王出来主持大局，另外的王爷们一块儿辅佐，到时候还望两位大人能够多出出主意。”和禄王笑着对两人说道。
摄政王？王爷们一块儿辅佐？这不就是要夺权？
旁边儿的文武百官均是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儿的动静，当听到和禄王的话语时，他们心中一震，当即便是有了各种猜想。
“王爷，我们兄弟二人定是竭尽全力辅佐皇上。只是如今皇上龙体欠安，一时不能早朝罢了。等过几日皇上缓过神也就是了，至于那摄政王的拥立，恐怕地皇上下圣旨才可。平常人如何能随意便是拥立旁人当摄政王的？这可不合礼法。”三郎笑得纯真，那两颗小虎牙平添一抹憨厚，总让人觉着安心。
站在三郎对面儿的众王爷却并非如此想，他们早便是在朝堂之上见识过李三郎那变幻莫测的手段，哪里还会信他真的是这般天真无邪？
“祖宗礼法理应如此，可这犯事都得讲个例外。这回皇上是卧病不起，也不见众位大臣，这朝中之事都不能料理了，如何还能指望让圣上下此等旨意？”安王这时候开口堵三郎的话。
安王一向不理朝政，这回都是忍不住出口说这些了，那些个旁的王爷哪儿还坐得住？当下纷纷起哄，说是要立摄政王。
三郎眼中寒光一闪，当下朗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越几百年的礼制都是这般传下来的，各位王爷如今想要废了那些礼制？虽说微臣不过是一介布衣出生，如今也断是为了异己私利罔顾礼法！各位王爷，微臣还有要事，便不与各位王爷闲聊了，微臣告退！”
说完话，三郎不再理会众人，当下大跨步往外头走去。二郎对着众位王爷行了一礼，辞行之后，加快步子急忙赶去找三郎。
等两人走了之后，后头一位王爷怒气道：“这算这么？甩脸子给咱们瞧？祖宗礼法那也是我们的祖宗礼法，与他们何干，好似就他不违逆祖宗礼法似的！”
“你少说两句！”另外一位王爷呵斥他。
和禄王听到两人的对话，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心中有丝厌恶。只是他早已习惯了伪装，当下将脸上的神情一收，对转身对那些个王爷到：“如今只要没有摄政王，我们便是斗不过他们二人，若是我们真的推举出了摄政王，他们二人不就被压下去了？他们二人不答应这才是正常的，若是答应了，那才叫有问题呐！”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觉着他说的极有道理。
和禄王对他们笑笑，当下不再多说话。这些人，真是脑子转不过弯儿，若是这般容易便是能令李家兄弟屈服，他们还能走到今天？看来他只能使用别的法子了……
二郎三郎在宫门口坐上马车，等马车动起来后，两人才松了口气。刚才一直那般绷着，就是怕被人瞧出破绽，这会儿总算是安全度过难关了。
“去玉府，莫要回去了。”二郎撩起马车帘子，对着前头的车夫道。
那车夫听命，当下将马车缰绳一拉，往另外一条路过去了。
“你说咱们算瞒过去了吗？”三郎在二郎坐下来时，呢喃着开口道。
二郎点了点头，应道：“瞧着他们那神态，该是瞒过去了，只是不知晓和禄王会不会信了。若是在回去的路网遇见了劫匪，那便是说明他信了，若是没有，那便是说他不信。”
说完这，两人不再言语，车厢里再次一片安静。
等马车到了玉府，那门房告知车夫玉大人还未回来，两人便坐在马车上等玉珏回来。
小半个时辰之后，玉珏总算是回来了。他将李家二兄弟请进了自个儿屋子里，让人上了茶水好生招待着，他自个儿则是在一旁陪坐着。
想当年他们三人可是同一届出来的状元榜眼探花，一块儿游街了的，可如今，他却是拍马也不及这二人。
“如此，这大越的兴衰便在玉兄的掌控之中了。”二郎对着玉珏抱拳，行礼，道谢着。
“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我定是不会让那些奸逆之人为所欲为，这江上，下官定是会为皇上守住！”玉珏握紧拳头，沉声对二郎三郎承诺着。
二郎三郎起身，对着玉珏行了礼，离开了玉府，坐上马车往家里的放下驶去。
就在两人快要到李家时，路上突然出现了四五个黑衣人。出现之后便是直接将二人掳走了，而那车夫，却是被人一掌劈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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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郎与三郎被带走之后，阿八回了李家，将这事儿告知了冬至，让冬至不要忧心。
“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冬至瞧着阿八，开口问道。
一开始这些人就不让自个儿插手，结果现在沈墨轩被关进牢里了，二郎三郎被抓走了，阿八还这般冷静自若地告知自个儿让自个儿应付爹娘，不要让他们忧心，这些人究竟是要将自个儿逼到何种地步才动手？
“回王妃，王爷说这是引蛇出洞，过不了多久这事儿便能了了。”阿八单膝跪在地上，应声道。
冬至知晓他们没事儿，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她也懒得理会，当下让阿八赶紧去护着二郎三郎，莫要让他们有危险，自个儿则是去安抚自个儿爹娘了。
和禄王府。
二郎三郎醒来时，他们是被捆住了手脚，躺在地上的。
他们坐起身，四处打量着四周，这儿是地牢，阴沉沉的，除了外头的烛火之外便是没有一丝光亮。且这地儿极为潮湿，他们坐着都已是能觉着自个儿的衣裳有些潮了。
两人倒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一会儿之后，他们二人听到了一道石门打开的声音，两人转头瞧去，意料之中的，和禄王过来了。
“两位李大人可还安好？”和禄王走到牢外，隔着铁栅栏，瞧着地上坐着的两人问道。
二郎冷声应道：“和禄王，我们如今可是在这阴湿的牢笼里，你说好不好呢？”
“两位大人莫要气着身子了，本王请你们来只是想要让你们歇息一番。两位大人最近为国事过于操劳了，如今也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儿歇息一番了。”和禄王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不理会二郎那刺耳的语句。
三郎却是挣扎着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和禄王那边儿走去。到了两人都能瞧清对方一举一动的地儿，三郎才停下脚步，笑着对和禄王道：“王爷可知本官并非是头一回被抓？”
“哦？”和禄王示意三郎继续说下去，三郎冷冷盯着他，脸上不复之前的笑意，冷然道：“之前大乾的三皇子也是将本官以及本官的兄长抓了过去。你猜最后结果怎们样？”
“你是想说本王也会像大乾三皇子那般？”和禄王冷眼瞧着三郎，问道。
“不，你不会如同三皇子一般，因为你会有更为惨烈的下场！”三郎微微摇了摇头，应道。
和禄王眯了眯眼，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半响之后，他才开口道：“李丞相，如今你已是无法插手管外头的事儿了，这个牢房可是比天牢还要牢靠，你们定是出不去的。本王是爱才之人，你们兄弟二人我瞧着也甚是欢喜，若是你们能为本王谋事，将来本王定是不会亏待你们。”
“王爷，道不同不相为谋！”三郎一口回绝了他。
和禄王败兴而归，当下吩咐这牢房外头的人都要给他守好，不能给里头的人送吃食与水。
等和禄王一走，牢房门口处便是多出一人，大红的外衫罩着，那上边儿的花极为招摇。
将手中的吃食与水都递给三郎之后，就消失了。
三郎摇了摇头，伸手将那些吃食给拿进了牢房，与二郎两人开始大快朵颐。
再次上早朝时，文物百官均是未瞧见二郎三郎，这下他们可是都慌了。这皇上前段日子受了伤，便是不上早朝，平南王又是一早被抓进牢里的，直到后来王爷越狱，他们就再也未曾提起王爷，如今就连他们的主心骨李家二子都是不见了，他们还能如何行事？
和禄王将众人请到自个儿的府邸，共同商议此事。
“从今日起，这朝堂上的事儿皆由本王与各位王爷商议，你们有事儿便直接过来请示本王，本王会拿主意。”和禄王这个时候再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不等那些王爷开口，直接将他们原本商议的要推选的摄政王位子给抢了。
“和禄王，这摄政王的位子原本便是要大家推选的，你自个儿将自个儿推上高位，你可是想过我们答应与否？”其中一名王爷怒声道。摄政王的位子非同一般，谁人不想坐上这个位子，为何要交给以往毫无任何功绩可言的和禄王？
和禄王瞧了眼那出声的王爷，当下奋力将手中的酒杯往地上扔去，那酒杯在地上碎裂之后，一大群将士冲进屋子里，将那些个王爷大臣们全给围了起来。
“有谁不答应的，站出来，本王与他理论理论！”和禄王瞧向四周，眼中满是恶毒，那狠话也是让得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大家瞧见这府上的那些个将士手上的长矛与弩箭等兵器，当下吓得腿直抖，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留给他们的下场便只有死。
一时间屋子里大家一片安静。好一会儿之后才有大臣跪倒在地，拜了和禄王。之后，整个儿屋子里的人都开始对和禄王跪拜了起来。这一下，大局已定，就是有人心有不服，也不敢说出来。
从这一日开始，朝堂一应事宜全都交给了和禄王处理，而宫中的皇上却是一直没有露面，至于平南王，他们更是没有消息。
“将这药放入皇上的吃食当众，每回放一点儿，莫要太多，以免有人起疑心。”和禄王将一个纸包交给一名宫中的太监，吩咐道。
那太监伸手拿过那药包，离开了和禄王府，而是往皇宫方向去的。
和禄王一登上摄政王的位子，他便是再也不克制自己，尽情派人刺杀沈墨轩，另外一边儿也割断了皇上对外界的接触。在这种状况下，他将自个儿在朝中的人往上提了不少，至于之前任命的那个职位的人，不少都是被直接贬官，亦或者是直接将那人降职。朝中不少人被这种行径伤到了，只是敢怒不敢言，所以才耽搁这般久。
渐渐的，朝堂之上的人被和禄王换了不少，而宫中的皇上却一直没好起来，这些事儿插不上手，自然就是和禄王说是什么便是什么，一时之间和禄王的名声越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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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他便是没爹没娘，由他爷爷养大。
“扫把星，克死自己爹娘！”当同村的孩子向他砸石块儿，这般骂他时，他只敢捂着被砸破了的额头躲回家，不敢再出门。
他爷爷总是上山采药，到处去给人瞧病，他就只能自己待在家里，一个人不敢出门。
爷爷之前想要将他送到亲戚家帮忙照顾照顾，可那些亲戚却不敢收留他，怕他将他们也都克着了。最后爷爷没办法，只能一大早起床煮上一锅粥，炒两盘儿青菜，让他吃一天。
他觉得饿了时，就搬凳子垫在脚下，扒上灶台，拿碗盛粥吃。
晚上爷爷回来时，瞧见他额头的伤口，心疼得不行，帮着他包扎，问他是谁打的，他只是摇头不说。
那时候，他便不敢出门了，就是忍不住了，也只敢躲在树下偷偷瞧着村子里的孩子们嬉戏。
大夏天，那些孩子都在池塘里游泳，时不时能瞧见有孩子摸着池塘里的鱼。瞧着那些被抓的鱼，他心里羡慕。
“李大夫家那扫把星孙子可爱粘着我家花生了，我上回就瞧见我花生在抓蚂蚱，他跟在后头，可是把我气坏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子睿扭头瞧去，是同村的莫大娘。
一旁的女人将手里的衣裳往水塘里漂了会儿，再随意拧了水下来，拿了木槌使劲儿捶打了起来，嘴上应道：“哟，这你可得与你家花生说，那扫把星是克死他爹娘的，可不能让他近身，不然往后真要出个啥事儿，你可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可不是！当天儿夜里，我就狠狠骂了花生一顿，现在他瞧见那扫把星就跑，再也不敢招惹了。”那莫大娘应声道。
几个村妇接下来说了什么，小小的子睿已经听不清了。他悄悄退了出来，等离池塘远了些之后，抬腿就往家里跑。到了自个儿屋子里，他把门给栓了起来，之后就躲在炕上偷偷哭了起来。五岁的子睿，不明白什么是扫把星，却知道自个儿爹娘是自个儿克死的。
这一日，他都没胃口吃东西，就这么在炕上躺了一整日。
当天傍晚，他家屋门被外头的人狠命砸，闹着要他开门。
他打着赤脚，踩在地上，到院子里，踮起脚尖儿打开了门栓。那门刚一打开一个缝，就被外头的人推开了。
莫大娘一进屋就抓住了子睿的小胳膊，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他被这股大力带到了地上，那莫大娘几步冲过来，对着他就是呼扇着大嘴巴子。
“你这扫把星，就知道跟你近了没个好的，叫你缠着我家花生，花生一个水来来火里去的，今儿个被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你陪我家花生一条胳膊！”莫大娘大声骂着子睿，巴掌一下比一下用力。
村子里不少人都围在门口，瞧着热闹。
子睿小小的身子缩着，不敢吱声，他知道自个儿越哭越被打得厉害。
“住手！”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子睿被从地上抱了出来。
“嫂子，子睿还是个孩子，你这般大的气力打他，他哪儿受得住？”李小柱的声音传来，子睿抬头瞧去，见到李小柱正护着他与那莫大娘吵了起来。
“小柱，我家花生被他还得摔断了胳膊，我咋就不能打他一顿出口气了？你给我滚开，要不我可是得叫村长里正来评评理了，你一个大男人来欺辱我一个女人！”莫大娘伸手指着李小柱，威胁着。
李小柱皱了眉头，低头瞧了眼子睿，再抬头对莫大娘道：“嫂子，这时候你还是赶紧去找李大夫帮你瞧瞧你儿子的胳膊吧，要真把子睿打出个好歹，李大夫怕是不会帮你家花生了。”
那莫大娘指着李小柱骂了好一会儿，到底也没再动手了。
等到爷爷回来时，瞧见子睿脸都被打肿了，胳膊腿上都是青紫，当下他便恼怒了，直接将那莫大娘赶了出去，不给她的孩子医治。
那莫大娘在外头喊了好一会儿，爷爷都没有搭理。
夜里，爷爷帮着李子睿用药酒揉身上的淤青。
“爷爷，他们说子睿是扫把星，爹娘都是子睿克死的。爷爷，往后子睿不会克死你吧？”子睿仰着头，瞧着唯一疼爱自个儿的爷爷，低声问道。
他不想伤害别人的，他更不想克死别人。他只想要他爹娘好好儿的，他也能和别的孩子玩儿在一块儿，可今儿个他才知晓村子里的人都讨厌他，那些人都想要他去死。他不怕死，就怕爷爷伤心。
“那些长舌妇的话你莫听！她们这般乱说，往后到阎王殿阎王老爷会搅了她们舌头的！子睿好好儿的，咋就能克死你爹娘了？你爹啊，可是一心想要考进太医院，做太医呐。为了这想法儿，他整日里上山采药，研读医书，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去太医院瞧瞧那儿的药材医书。”
“太医院很难进吗？爷爷也进不了吗？”
李大夫笑着摸了摸子睿的头，笑着道：“那儿啊，可是医术最高的大夫进的地儿，爷爷啊可是差远了。你爹一直想进，可连考试的资格都达不到呐！”
“爷爷，我长大了要考进太医院！爹想要做的事儿，子睿帮他做到！”
李大夫笑着摸了摸子睿的头，笑着对他道：“子睿想要考太医院啊，那可得跟着爷爷好好儿学了。咱们家医书也多，你也能在家好好儿看看，往后你就陪着爷爷去山上采药可好？”
“恩！”子睿极为欢喜的点了头，只要能跟着爷爷，不让自个儿一人在家，他就欢喜了。如今又能学医术，他又如何不开心？
从这一日起，年幼的子睿便跟着他爷爷一块儿进山采草药，学习那些个草药的特性，回来之后还得学认字儿，得瞧医书。
令李大夫想不到的是，小小的子睿进步极快，只要与他提一次的药草，他都能记住，还有一些小病的症状，他也能倒背如流。家中的医书一本一本地被他翻看着，每一本上，他还都做了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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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四年，李子睿就将那些常见的草药全给摸清白了，一些寻常病症也都一一摸透了。这个时候，他便不再与他爷爷一块儿进山了，而是留在家中瞧医书，仔细琢磨其中的奥秘。
因着他不再与李家村的人多加接触，不少人都不再提起他了。
在家看了两年医书之后，李子睿开始往团山镇跑。镇上没人认识他这个人，自然也不会像李家村的人一般当他是扫把星，避他如蛇蝎了。
他先去的，是一家快要关门的医馆。这医馆已是流传了三代人了，这新一代的东家是个不懂药材的，那些个老大夫欺辱他，将店中的不少贵重的药材拿出去卖了，剩下的一些普通药材也挣不了多少银子，导致医馆越发差了。在少东家发觉之后，将那些个老大夫全赶了出去，一时间医馆里见不到大夫了，更没人来抓药了。
子睿上门毛遂自荐时，少东家瞧着他的年岁，压根儿便是不信他。
子睿只是温和一笑，伸手给少东家把了个脉，之后开了服药让少东家吃，说是能治他的肝火旺盛之症。三日后，子睿再来时，少东家就将他迎进了医馆，让他坐镇其中。
慢慢儿的，李小大夫的名头在镇上开始响亮了起来，有不少病人在别的大夫那儿治不好，就来找李小大夫帮着治。
医馆生意渐渐好了，李子睿的医术也越发好了。只是这么一来，他看医书的时间减少了。在与少东家商议之后，少东家又请了几位坐镇的大夫，平日里坐镇医馆，李子睿则是一个月来那么四五日。
这般平静的日子就这般过着，直到有一日，他爷爷被李小柱背了回来。等他帮着处理伤口时，才发觉是蛇咬了。子睿帮着处理了伤口，之后才听说原来是小柱叔家三个孩子将他爷爷救了。这般小的孩子，将自个儿爷爷背了那般远，想必是累极了。
悉心照顾了一段日子之后，自个儿的爷爷总算是好了不少，这时候，他起身去李小柱那家找人来自个儿家里吃饭。到了门口，他却犹豫着不敢进去，毕竟自个儿被人瞧作扫把星，这多年谁都不情愿接近自个儿，若是这时候贸然进去，小柱叔心中不爽快可咋办？自个儿到底是来感谢这一家子的，还是不要给他们添堵了。
这般想着，子睿并未进屋，只是在外头喊人。李小柱硬是要他过去坐着，他推辞不过，也就随着李小柱的意思坐下了。头一回坐在别个家门口，还是被人请着过来坐的，他心中是极为忐忑不安。只是这时候他就是代替他爷爷过来请他们去吃饭的，不能有何不当的举动，所以他镇定下来，脸上挂着以往温和的笑意，将自个儿来意说明了。
李小柱答应了下来，他转身回去歇息了，至于几个孩子，他倒是没怎么在意，只知晓这些孩子各个儿都是极瘦，脸色也都不好看。
第二日，柳氏带着冬至过来了。他迎出去时，正巧瞧见冬至双眼透露着狡黠之意，只是当瞧见他时，却赶紧将这表情收住了，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真是个防备之心强的丫头啊，比他都是差不了多少了。这般小的年岁，就有这般防备之心，想必是受了什么不好的对待吧？
“子睿哥，你带我去看看李爷爷吧，我娘说了，要我给李爷爷解闷儿！”那理直气壮的声音响起，子睿低头瞧去，正巧见到她小小的手抓住他的衣袖。
除了爷爷，从没有人这般亲近自个儿，竟是愿意与自个儿这般亲近。这一刻，他的心颤了下，转瞬即逝。
不过当他抬眼瞧向她的目光时，却能瞧见一抹防备，这种情绪他太熟悉了，与他简直太像了。
想着想着，他竟是愣神了，直到衣摆被用力地拉了几下，他才回过神，随即抬头与柳氏招呼了一声，带着冬至去找他爷爷。
这天夜里，他家头一回热闹了起来，他高兴极了，因着心里太欢喜，就连饭都比往日里多吃了些。
等这饭吃完了，他将李小柱一家子全送走了之后，烧了热水给他爷爷擦洗身子。
“这小柱一家子也是可怜，从小就被大柱给压着，还有他那个不辨是非的娘，他吃的苦也是够多的了。”李大夫想到李小柱，忍不住感叹道。
李子睿只听着，并未开口。平日里他都是待在家中或镇上，还真是不知晓村里的事儿。不过他急得小时候这小柱叔还为自个儿出过头，所以听到这个事儿时，心中多少有些酸涩。
“最惨的啊，还是冬至丫头。小小年纪，死而复生，这名声都毁了，往后怕是难嫁出去了。”李大夫想到冬至，再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名声坏了么？倒是与他一般无二，果然，这冬至还真是与他相同啊。只是那般年岁，却要背负这些，不会被压垮吗？
眼前闪过那双明亮却又防备之极的眸子，想起那姑娘的伪装，他突然又安心下来了。能这般懂得保护自个儿的丫头，如何会那般轻易被压垮？
“子睿啊，你这孩子再过两年也能说亲了。我瞧着那冬至丫头不错，模样好，又聪慧，还懂事儿，虽说名声有些差了，可你名声不也不是不好吗，你们两人正巧能配上，也用不着谁嫌弃谁了。”李大夫想到冬至，心中一动，便是说出了这番话。他可是冬至丫头救出来的，那时候可是背着他走了好一段路，他可是知晓冬至丫头是个能吃苦的，这般好的孩子，他还真是动了心思。
互不嫌弃吗？倒也不错呢。
李子睿听了他爷爷的话，心里微微一动，便是有了这种想法。对于他爷爷的这个提议，他并不反感。
“子睿，你答不答应？”李大夫越想越觉着这事儿靠谱，当下直接问李子睿。
一向习惯了将所有事儿都放在心里的子睿，这时候也不敢直接表露心迹，可也怕他爷爷以为他不答应，只是应了句“爷爷做主便是”后便将这事儿带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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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子睿刚进太医院，就被王太医喊住拉到一边儿。
“王太医所为何事？”子睿对王太医一拱手，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问道。
王太医瞧了眼四周，见没有人瞧向这边儿，他心下稍安，当即低声对李子睿道：“我听说你近来与那李家吃食铺子的小姐走的近，瞧着你一人在京城也是难，我便与你说了吧。昨儿个宣王府世子可是去李家铺子提亲了，闹得是沸沸扬扬的，之后那李家还给推辞了！你啊，可莫要再与那姑娘走太近了，小心世子找你麻烦！我可知晓你还有个爷爷，若是你出了何事儿，那让你那爷爷可如何是好？”
说完，那王太医拍了拍子睿的肩膀，摇了摇头离开了。子睿呆立在远处，一时脑子里只回荡着王太医的话。
怎么办？他能怎么办？是继续与冬至来往，然后自己被世子对付，只留下爷爷伤心？
他自个儿能不怕那世子，可他爷爷该怎么办？他爷爷如今只有他一个孙子，若是他有个好歹，谁能照顾爷爷？
那一日，子睿浑身不得劲儿，就连草药都放错了好几回。别的太医怕他继续弄错，就打发他去歇着，不让他再出手。
等夜里他回去，无端的受了风寒，第二日都起不来身了。
他烧得糊涂了，只能模模糊糊瞧见爷爷来来回回地照顾他。等清醒过来之后，他做出了决定，先缓两年，等世子将这事儿忘了，他再去李家提亲。只要冬至没有与旁人定亲，他便是还有机会。
在他将自个儿打算说出来之后，李大夫同意了他的决定，之后去了李家将这事儿与李家人说了，只是冬至反应却是淡淡的，就连眉眼之间都带上了疏离之色。李大夫心里也是隐隐担忧，他总觉着这个时候他们这般做是寒了冬至丫头的心，不过他怕子睿有个好歹，也就没与子睿说。只是这之后，他渐渐去李家去得少了。
原本以为这般等几年还是有希望的，可当子睿听说冬至答应了世子的提亲之后，他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没了，都没了。冬至已经要与世子成亲了，他已经没有希望了……
子睿慢慢儿躲了起来，不敢再与人揍得太近，更不敢再去找冬至。他知晓自个儿对她2已是情根深种，而她对她却是无情，既是如此，又何必去给她找不痛苦呢？毕竟是他先松手的，她选择别人也是自然之事。
有时候人就是这般，想要躲着某人的时候，偏生就会碰上，就如同子睿与冬至。
在那医馆外头，他再次碰到了那个早已被他放在心底的身影。
“子睿哥若是无事儿，便与我们去杂货铺子逛逛吧？”那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子睿抬眼瞧去，见她好似不在意之事随口一说，他却还是忍不住应了声“好”。如今的他已是没有资格再靠近她，可还是想着，能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与她闲聊了两句，发觉她坦坦荡荡，毫无一丝羞涩，他知晓自个儿在她心中怕是半分位子也无了。
“听说冬至婚事定下来？”说出这句话时，子睿心中五味杂陈，他紧紧握着自个儿的拳头，克制住自个儿，不让自个儿冲动。
“世子突然有急事儿出了京城，这婚事儿还得往后再说。”冬至提到世子时，脸颊微红，头微微垂着，一副小女儿姿态。
他知晓，世子才是冬至心中之人，他，也许不过是一个同村的哥哥罢了，也许他是时候放下了……
不！他不甘心！他放在心上这多年的人，如今却是要嫁给别人了，他不甘心！
“冬至，若是当时我去你家提亲，你会不会应下？”他听见自己略带干涩的声音，问着这个折磨他多日的问题。
问完之后，他便是后悔了，自个儿说过不给她添麻烦的，为何现在……可他还是想听听她的回答，若是她应“是”，就是得罪世子，他也要想法子将她抢回来……
“子睿哥说笑了，这事儿过去了便过去了，是不能重来的，再说，就是你当时来提亲了，我也是不会应下的。”那恰到好处的微笑，彻底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儿期盼击碎了，随得没有一丝残渣。
不答应吗？这样，也好……
之后的日子，他再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为她治头痛病时，也都是尽一个大夫的本分，一丝一毫都不敢越距。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找到了自己的良人，他最好的做法，便是不去打搅，不去给她惹麻烦……
听说她要成亲了，听说她怀孕了，听说她一胞生了四个孩子……
真好，她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他也为她欢喜。
“子睿啊，爷爷也不想多说你了，只是你这年岁着实是不小了，无论如何还是找个媳妇儿来照顾照顾你吧，啊？爷爷年岁大了，没几年活头了，往后留下你一人在世，让爷爷如何安心呐？”这话，他爷爷隔上十天半个月的便是会说一遍，每回他都是笑着摇摇头，安抚几句便作罢了。
娶媳妇？不是那个人娶来与他无半点儿益处，还白白耽搁了人家，何苦呢？
在宫中，他总能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事儿，比如皇上装病试探皇子们。他知晓沈墨轩是支持七皇子的，这种时候，他只能偷偷让一个孩子给她送封信，提点一番。之后只要他知晓的事儿，都是会给她送信。她虽是劝说过自己，却并未拒绝自己的好意。
还能为她做点儿事儿，真好……
“王妃，只要你将这两杯酒中的一杯喝下去，今日这事儿就算是了解了。”皇上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第一次，他瞧见了她在发抖。
是啊，这回是她没有丝毫准备，被人逼到绝境，一时无法逃出生天吧？
转眼瞧向那两杯酒，在她哆嗦着手去端酒杯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冲上去端起一杯酒就喝了下去。
“子睿哥！”她那震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颤抖着，害怕着。
正要开口劝慰她，却是感觉鼻子一凉，流出了鼻血。两杯酒，他喝了有毒的那杯，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子睿哥，你不能有事儿！你不能有事儿！”那孩子般换乱的表情印在他眼里，他心揪得疼。
“冬……冬至……别……别哭……”他想安抚她两句，却发觉自个儿已是没了气力。
听到她发疯了一般让那些太医过来救他，他好像笑，他就是太医，这毒无解，就是喊来他们又能如何？
不过能死在她怀里，能瞧见她为他哭，他还是很开心，很开心，至少，他救下她了，至少，他也能在她心里留下一点位置。
“冬至，照顾……好好……我……我爷……爷，莫……莫要……要哭……哭……要笑……”说完这句，他便是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自己要死了。只是很可惜，他无法照顾爷爷了，他是不孝子孙，他要让他爷爷伤心了……
爷爷，若是着实受不住了，和子睿一起走可好？一起去找子睿的爹娘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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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们只有一半人能吃到晚饭，另外一半人只能单手扒断崖上瞧着他们吃。这里有一百三十二个牌子，你们自个儿去林子里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最后手中有牌子的，就是今日能吃晚饭的！”二师父站在断崖边上，对着那脚尖勾在断崖边的两百六十四个孩子道。
他说完这话，闪身离开，那些守在断崖边儿的黑衣人也全都消失了。
吊着的孩子们瞧见他们都走了，当下手贴着峭壁，使尽各种法子纵身上了断崖，随即拔腿就往树林跑。路上要边跑，还得边放着旁人偷袭自个儿，同时若是有机会，还要偷袭旁人，总之他们随时都准备着出手，警惕性都极高。
一百零三号跑得飞快，他感觉背后有风，当下一个侧身，从靴子中拔出一把匕首，往身后一档，只听得当的一声，那暗器被他挡开了。
他回头瞧过去，正巧瞧见一个跑在他身后的丫头被人阴了一把，被绊倒在地。
嗤笑一声，他不再理会，飞快朝林子里冲去。等到了林子前，他却是停住了脚步。这林子他们每日里可是至少要进一次的，每回都得被折磨一番。依着他两位师傅的斑斑恶行，这林子必定是机关重重。
“想拦着我吃晚饭，做梦！”一百零三号瞧着旁边儿的人已是有一些冲进去了，当下一咬牙，也冲了进去。已经在这儿被训练两年的他还怕那些招数？
进去之后，他寻了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躲着，想要观察观察形势，可脚刚一踩过去，一个绳索便是收紧，直接将他吊了起来。
臭老头们果然是掏空心思想要收拾他们，不过这些招数想要对付他是不是太瞧不起他了？、
他握紧手中的匕首，正要强行弯腰起身去割绳子，空中突然出现两块儿极大的竹尖儿板，两面夹击，直接朝着他冲了过来。
“喔喔喔！”他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两边靠近的竹尖板，吃惊地喊了好几声。
瞧着那两块竹尖板上的竹尖和竹刺儿，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要是真被夹住了，至少得脱层皮啊！
这时候已经来不及去割绳子了，他只能将自个儿荡到树干上，沿着树干飞快往上爬，直到绳子绷紧了之后，他才歇息下来。找了个旁边儿的树枝，他直接坐了上去，正要歇息呢，头顶上突然落下一张网，直接将他罩住了。
死老头，竟然耍这种阴招！
一百零三号心中骂骂咧咧，他在断崖已经待了两年了，被两个老头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若是等他能力够了，他定要让那两老头尝尝他的厉害，到时候往死里虐那两老头！
“砰”的一声，底下的两块竹尖儿板撞到了一起，随即悬在了空中。他心下一松，还好刚才自个儿机警，逃过一劫。
就在他暗暗庆幸时，树底下匆匆窜过了好几个人。一百零三号瞧见他们竟是在自个儿探路解决陷阱之后安然无恙的跑过，心里便憋着一口恶气，咬着牙，恶狠狠地瞧着那些头也不回就离去的人。
“小爷就让你们先走，一会儿小爷再去赶你们！”一百零三号对着那些人的背影嚎了一嗓子，这才拿了匕首，去割自个儿脚下的绳子。
就在这时，下头一个丫头一瘸一拐地往树下走过，一百零三号一眼瞧过去，是之前那被人暗算摔倒的丫头，他记得好像是二百一十五号。
“我说二百一十五号，你又抢不到，还是乖乖歇着吧。”一百零三号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对下头一瘸一拐的二百一十五号道。
这丫头，打从第一天过来，就没做过什么出彩的事儿，一直都是追在大家屁股后头跑。今儿个腿还受伤了，她还能找到牌子并护住，那可真是天方夜谭了。
二百一十五号抬头瞥了树上被网盖住的一百零三号，冷哼一声，跛着脚慢悠悠从树下离开了。
“嘿！”一百零三号瞧着她的背影，想要放一句狠话，半响没想出来。
他一个拔尖儿的人物，今日竟然被一个什么都办不好的丫头片子给鄙视了！他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给鄙视了！
怒极了的一百零三号，将罩住自个儿并且已经收紧的网割开，随即几个闪落就往林子深处飞去。
晚饭，他是无论如何地抢到的，要不然还不得被那些人和两老头看扁了？
意料之中的，他找到了牌子，且还有两块儿。那些人对他手里的牌子虎视眈眈，却不敢轻易上前去抢，毕竟一百零三号是一大杀器，他们这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一百零三号，你要一块牌子就够了，为何要拿两块？你留下一块给我们，我们定是不会再出手。”其中一名男子拦在一百零三号前头，对他道。
“我爱拿几块儿就拿几块儿，你管得着吗？放心，这块儿牌子我是不会浪费的，谁能讨我欢喜我就给谁用。”一百零三号嘲讽了那人两句，当下运起轻功，越过那些人的头顶，往林子别处飞去。
打又打不过，追又追不上，这些人没法子，也只能放弃一百零三号手中的牌子，继续去找寻了。
一百零三号跑到一颗大树的分支上，坐了下来，静静瞧着远处那些个为了牌子大打出手的人。
耳朵微动，他低头瞧去，见不远处一个丫头一瘸一拐地过来了，而且还坐在了他待的这棵树下。
那丫头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四周没有人，这才偷偷伸手去自个儿怀里掏出了一方帕子，慢慢儿将帕子揭开，露出里头的几粒花生米。她捻起一颗，放进嘴里，随即鼓着腮帮子开始嚼了起来。
花生米？她哪儿来的花生米？喂喂，现在大家可都在卯足了今个儿夺牌子，是你悠哉悠哉吃花生米的时候吗？晚上晚饭不想吃了吗？
“我说，你是怎么被选到这儿来的，我就奇了怪了，那带你来的人眼睛被屎糊住了吗，竟然连你都要，什么时候断崖的选人标准这么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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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吃到烤鱼，两人分工合作，一百零三号下河摸鱼，二百一十五号去找干柴生火。
等一百零三号一下河就一发不可收拾，手上动作飞快，那鱼捞了就往岸边丢，不一会儿，就有十几条了。
点着了火，将鱼收拾干净之后就串在木棍上烤了起来。
随着那鱼香味儿越来越浓，两人的肚子全都咕噜咕噜叫得欢畅。在这静谧的夜里，这声音显得尤为响亮。
终于等到鱼烤熟了，两人狼吞虎咽，根本顾不得多说话。
“你今儿个又让那小子逃出来了。”远处两个中年男子瞧向这边儿的火光，对着他二弟道。
他二弟瞧着不远处正挽着裤脚吃鱼的一百零三号，忍不住笑道：“腿长在他身上，我哪儿能时时盯着他？大哥，你不也是偷偷放水了吗？”
“这个一百零三号，倒是资质好，能与他比肩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往后怕是公子的得力臂膀了。”那大哥没有接过他二弟的话茬，而是感叹着。
这些孩子在他们手下训练，谁有能耐谁没能耐，没人比他们更清白了。
“那就往死里训他与另外几个，明日我就让他们爬不起来！”二师父冷笑一声，应道。
这小子，还有精力出来偷吃的，说明他还没累着，明日他就让他清白什么是动弹不得。
“掌握分寸，莫要出事儿了，毕竟还是孩子。”大师父吩咐了一句。
“这个我知晓，只是那二百一十五号是怎么回事儿，怎的好似与一百零三号极为熟悉的模样？我记得二百一十五号是垫底儿的吧？”二师父点了头应了，接着将目光转向另外一边儿，瞧向那吃鱼吃得极为迅猛的丫头。
大师傅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你管这多作甚”之后，就离开了此处。二师父瞧着大师父离开了，也跟在后头走了。
这头。二百一十五号鼓着腮帮子，快速解决一条又一条鱼，且每一条鱼的鱼刺都极为干净，没有一点儿鱼肉剩下，那模样就好似用水洗过一般。
一百零三号瞧见她那吃鱼的速度，长大了嘴瞧着她，不一会儿，五条鱼下肚了。
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再瞧向她的眼光已是带上了一丝畏惧。
这人简直就是烤鱼杀手啊，吃鱼怎的能这般快？不怕被鱼刺卡住吗？
当二百一十五好再次伸手拿她的第六条鱼时，一百零三号总算是反应过来，当下急忙拿起自个儿手中那插着鱼的木材，照着她的法子，急忙啃了起来。只是那吐出来的鱼刺带了不少鱼肉，与那丫头相比倒是差了不止一点点。
“咳咳！”一百零三号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一根鱼刺恰好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拍了拍手，想要让二百一十五号帮他，结果二百一十五号半响都没反应，只顾着吃自个儿的，丝毫不理会他。
当下他只能放下手中的木棍，赶紧冲到河边儿，用手捧着河水就往肚子里吞，想要将鱼刺吞下去，可是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没用。
这头，二百一十五号已经收拾完七条鱼了，这才觉着饱了。她瞧了还剩下的那四条鱼，满心满眼的可惜。好久没有晚上吃到东西了，今儿个晚上难得能吃到这般好的烤鱼，可自个儿却是吃不下去了，真是可惜了。若是带回去，那香味儿定是会让人闻出来，到时候她可就惨了。
看来，她只能将这烤鱼丢在这儿别无他法了，真是好可惜……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她抬眼瞧去，这才发觉一百零三号正蹲在河边儿大声咳嗽。
愣了下神她才想起自个儿是与一百零三号一块儿过来吃烤鱼的，不过那烤鱼太好吃了，她把他给忘了。
拍了拍手，二百一十五号走了过去，打量了一百零三号一会儿，这才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被鱼刺卡住了！”一百零三号瞪着通红的双眼，盯着眼前这丫头，怒声道。。
他都难受这般久了，这丫头才过来问他这么一句，刚才他不是就在她跟前儿被卡住的吗，她难不成眼瞎？
原来是被卡住了，这还不好办啊？
当下，她将自个儿衣服撕下来一块儿小布条，将那露出来的线条去戳他的鼻子，轻轻的，痒极了。
“你，你作甚！”原本喉咙就难受，现在鼻子又被她弄得这般痒，他着实是恼怒异常。伸手去挡，她却不依不饶地紧随其后。
“让你打喷嚏啊。”二百一十五号回答地理所当然，好似在说什么很自然的事儿一般。一百零三号恼了，正要伸手挡开，可是鼻子痒得他难受，好想打喷嚏，要打喷嚏了，真的要打了……
“啊嚏！”一声大响，他总算是将喷嚏打出来了，眼泪鼻涕也都出来了，可是这还不够，他还连着打了好几个。
等他终于缓过劲儿来，狠狠吸了几口气，这才发觉自个儿嗓子眼儿那根刺不知晓什么时候不见了，嗓子一下子舒多了。
原来，原来这丫头是帮着他将刺弄出来啊，是他错怪她了。
想到这儿，他心头升起一抹感激，转头瞧向那丫头，正要说两声多谢的话，却见她正蹲在河边儿拼命搓手。
“你作甚？”他疑惑了，当下问道。
“你打喷嚏脏死了，我要洗干净了，保不齐一会儿还有东西吃。”二百一十五号头也不会，应得就是这般理所当然。
一百零三号刚刚升起的那一股子感激瞬间烟消云散，一丝一毫都未有残留。
等二百一十五号终于将手洗干净了，这才站起身，甩了甩手，那手中的水有不少喷到了一百零三号脸上。一百零三号闭了眼，闪到一边儿，不想再被折磨。
“你还是赶紧洗洗吧，真的很脏，这么大了还流鼻涕，让人瞧见了不好。”二百一十五号认真地劝说着一百零三号，说完后抬腿就走，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对着身后的一百零三号道：“剩下的鱼你要吃干净，莫要剩下了，剩下吃食会天打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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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五号这般施施然离去了，留下一百零三号半响没反应过来，等她走了老远之后，他才怒骂一声，随即转身将手伸到河里，使劲儿往脸上泼水，不一会儿，衣裳都湿了。
等他回去时，屋子里的人都已经歇下了，就连两位师傅以及那些护卫也都已经歇息了。
从第二日起，二师父整日逮着他各种折磨，每日到晚上吃完晚饭他就扛不住早早回自个儿屋子睡了，也因着这，他好长一段日子没有留意其他的人。
其实不只是他，还有七个人与他一样的待遇，这七个人就是往日里能与他一较高下的人，他知晓往后他真正的对手就是这些人，所以即便是再辛苦，他也不会偷懒。老老实实联系着。
“二百一十五号，没想到你今儿个竟是能吃上晚饭了？说，你是不是使诈了？”背后传来一个男孩儿的声音，一百零三号转头瞧去，见着是二百一十五号手上端着一满碗的饭菜，而她面前却是有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儿挡着。
这人一百零三号认识，是在他之前来的，他记得是七十八号，而且比他们年岁都要大些，如今已有十岁了，也是仗着自个儿的年岁，他经常抢别人的吃食或是欺辱别人。
断崖这儿，强者为尊，只要不太过火，两位师傅以及护卫是不会管的，这也就让这儿形成了不少派系，目的就是联合起来不被欺辱，同时也是为了能在没有饭吃的时候去抢别人的饭。只要你能抢到，师傅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瞧见。毕竟断崖是培养护卫杀手之处，不少养闲人的地方。
二百一十五号今儿个是难得一次得了吃晚饭的机会，早就欢喜不已了，没想到自个儿竟是没人拦住了。瞧着那七十八号人高马大的，她定是打不过了。当下她将那碗饭夹在自个儿腋下，双眼戒备地盯着眼前的人。
“藏什么藏，识相的就给我，不然我就动手硬抢了！你知道我打人有多痛的，莫要到时候哭爹喊娘的后悔！”七十八号瞧着二百一十五号的动作，当下应道。
二百一十五号听到他这么一说，当下将那碗饭护得更紧了。“要打你随意打，这饭我是不会给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七十八号当下大怒，他今儿个是捡了最软的那个柿子捏，没想到她这么不知好歹，竟然公然违抗他！当下他就决定要给她一点儿教训，让这些人知晓知晓他的能耐，往后见着他乖乖将东西交出来，莫要让她动手！
一拳挥出，直接照着二百一十五号过去。二百一十五号双眼瞧着越来越近的拳头，当下掉头就跑。围着那餐桌就开始躲避着七十八号。这儿的餐桌多，大家都围在一块儿吃饭，自然就显得有些拥挤。她体型小，往那些人多的地儿钻，那七十八号体型大了些，钻起来没她那般便利，不一会儿便是撞到了好几个人。当下就有两人站起身想要动手收拾七十八号，不过被七十八号躲过了。这些人瞧着七十八号那四处乱窜的模样，也懒得去追击他，当下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
这食堂人虽多，可二百一十五号却没与几个说上话。就是有说上两句的，却也都是比不上这七十八号的，她也不敢拖累。
二百一十五号围着这食堂转悠了好一会儿，在瞧见一百零三号之后眼前一亮，当下冲到一百零三号跟前儿，将自个儿护得紧紧的那碗饭菜交到一百零三号手里，急急恳求道：“看在咱们一起受过罚的份儿上，帮我护着我的饭！”
一百零三号瞥了焦急的二百一十五号一眼，当下把她塞进自个儿手里的那碗饭丢到桌子上上，冷笑两声，应道：“小爷凭什么帮你？若不是你，小爷会被罚吗？”
这丫头，上次可是将他害得不轻，之后竟然还敢嫌弃他！竟然敢嫌弃他！那他也嫌弃她，她凭什么认为他会帮她？啊？凭什么？
二百一十五号瞧见一百零三号将自个儿的那碗饭菜丢到桌子上，心里一紧，就怕那饭菜泼出来。还好还好，那碗立在桌子上没事儿。听着一百零三号说的那些话，她知道一百零三号是不会帮她的，当下她伸手就要去拿那碗饭菜。
可她这么一耽搁的空当，七十八号就已经过来了，见着她又要伸手，当下一脚往二百一十五号的手踢去。
眼瞧着就要提到了，却被一百零三号给抓住了脚脖子。
“小爷在与二百一十五号说话你没瞧见吗？等小爷说完了你再去别处收拾她！”一百零三号将他脚往旁边儿用力一推，他一下就直接打了个转儿，落到了旁边儿。
大家瞧着七十八号被丢到他们这边儿了，纷纷抱着自个儿的碗筷闪到一边儿，那七十八号就这般直接撞到了桌凳上。
众人皆是吃惊地瞧着一百零三号，他们一直知晓这一百零三号能耐，可不知晓他竟是这般有本事。就这么单手，竟然就将已经十岁比他高一个头的七十八号甩出去，那七十八号还毫无还手之力！看来往后他们要离一百零三号远些，他已经不是四个月前的他了。
“小爷与你说话呢！上回小爷可是被你给拖累地没有吃饱饭，还被二师父收拾了，最后还被罚擦这整个儿屋子的地，你知晓小爷多没脸面吗？啊？”一百零三号单手叉腰，另外一只手指着二百一十五号的鼻子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开口指责起来。二百一十五号见七十八号没过来，心下大喜，为防有变，当下赶忙端起自个儿那碗还没吃过的饭菜开始，在一百零三号的指责下快速扒起饭。
另外一边儿，七十八号费力爬起来，瞧见一百零三号正在责骂二百一十五号，却是不敢再上前了。刚才那一下，他知晓一百零三号手下留情了，若是他再狠些，他这条腿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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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这几日，他们全都穿着新衣裳，到处游玩，只要不出断崖，便是没人管。
“一百零三号，咱们去烤鱼吧？”一大早，二百一十五号便出现在他的屋子里，欢喜不已道。
自从上次与一百零三号一块儿吃了烤鱼之后，她就念念不忘，可因着这些日子太累了，她又能吃上晚饭了，所以也只是放在心中，如今都空闲了，若是还不去抓鱼烤了吃，那岂不是辜负了自个儿的胃？
“没瞧见外头下雪呢？不去！”一百零三号正在琢磨自个儿从二师父那儿得来的武功秘籍，这会儿哪儿有心思搭理二百一十五号？再说，上回他帮了她还被她抢了饭吃的事儿，他可还记恨着呢，都说过不理会这丫头了的，怎的还会与她一块儿去捕鱼？
二百一十五号没想到他会拒绝地这般干脆，当下一愣，问道：“你不爱吃烤鱼？”
“不爱！”
“那你上回为何会吃那般多？”
“那是饿了的！”
“你要是饿了，就会去吃烤鱼？”
一百零三号烦了，当下将二百一十五号轰了出去，不再理会她。
在屋子里琢磨透了之后，他就打开房门，去了断崖附近，拉开架势就开始演练了起来。一招一式，都极为走心。
等都练完了之后，他收了势才想起来刚才那二百一十五号好想来找过他一块儿去烤鱼吃，之前他没答应，现在想来那烤鱼的滋味儿不错。
当下运起轻功，朝着上回那条河飞去。
当他到河边儿时，发觉那河面儿结了厚厚一层冰，而那丫头正蹲在冰面儿上，用力凿冰块儿。
他走过去，蹲在了二百一十五号跟前儿，接过她手里的石块儿，用力往冰面儿上砸了好几下，这才将那层厚冰块儿砸了个窟窿出来。
等他凿了一圈儿之后，不少鱼都往这有光的洞游过来。一百零三号眼疾手快，迅速抓了好几条鱼。
“马上要吃午饭了，这鱼就少吃点儿。”阿四甩了甩手上的冰水，吐着寒气，对一旁蹲着眼巴巴盯着河里的鱼的二百一十五号道。
二百一十五号也知晓这天儿寒，也就不逼着他了。当下点了头，从鞋子里掏出一把小匕首，收拾着鱼。
等他们将火架起来，放在上头烤时，二百一十五号将头搁在膝盖上，问一百零三号：“过年呢，你想家吗？”
“哈哈，我可没家。我一出生我爹娘就死了，是叔叔将我养大的。之后嘛，我婶子趁着我叔叔不在家的时候就将我卖给了人牙子，我找了个机会就逃跑了。最后谁都没赶上我，直到我不小心踩进了沼泽里。就在我只有脖子在外头时，我就想着谁要是能让我活下去，我就为他卖一辈子命！最后，公子路过，将我救出来了，所以我就来断崖了。”
一百零三号说着挠了挠自个儿的后脑勺。想到以往那些事儿，他就觉着如今能这般活着真是命太好了。
二百一十五号听着他的话，心里极为不好受。这人竟是连自个儿爹娘都没见过吗？难道，他不会想他爹娘吗？
“我说，你这丫头连口晚饭都混不到，怎的就有人带你到断崖了？”一百零三号瞧见二百一十五号竟然用那般同情的眼神盯着他，当下浑身不自在，随即转移话题，想要将那二百一十五号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我也是被公子捡到的，然后就跟着公子来这儿了。我也不想家，就是过年了，我想我娘。我娘做的红豆饼好吃，往后再也吃不到了……”说到这儿，她有些伤神。
一百零三号见着她这般哀切，当下心里酸酸涨涨。这丫头瞧着是个没用的，结果却是被公子带过来的，看来也是陷入了绝境。
“你可以与你娘一块儿啊，为何要跟着公子到断崖？”一百零三号忍不住，问道。
二百一十五号今儿个心里本就不好受，刚刚又听到一百零三号的话，当下也不想隐瞒，直接将自个儿的身世说了出来：“我爹嫌我娘生不出儿子，就将我娘休了。我娘带着我在一个破屋子里住着，将吃的都给我了，她自个儿后来被饿死了。我以为我也会饿死，公子给了我一个包子。我就觉着跟着公子有饭吃，所以跟他来了断崖。”
原来是为了包子来断崖的啊，看来这丫头身世也挺可怜的。
“你放心，往后小爷我罩着你了，保准你能吃饱饭！”在这样伤感的气氛下，一百零三号想也不想，只是拍了胸脯，向二百一十五号承诺着。
“我听说往后咱们要出任务的，要是你走了，我要吃饭怎么办？我要学好功夫，力争每日都能吃上晚饭！”
这是二百一十五号的雄心壮志，也是她头一次下定决心要力争上游。
自从她偶尔能吃上晚饭之后，再过吃不上晚饭的日子，她着实扛不住，所以现在她越发刻苦，就是为了能满足自个儿的肚子。
一百零三号默默拿起一条烤好了的鱼，递给二百一十五号。对于
刚刚才涌起的那么一点儿小心酸就被二百一十五号这一“远大”的抱负给压下去了，再也起不来了。
这一日，他们没有回去吃午饭。在二百一十五号强烈的怂恿下，他们又捞了几条鱼，烤着吃完了。这么一吃，就饱了，也吃不下去什么东西了。
到了下午，他们乖乖回去，在二师父的压迫下，包好了饺子，晚上吃了之后，他们全部扎马步守夜。整整一夜的时间，他们没有一人合过眼。谁若是敢随意动弹，二师父的小皮鞭就往谁身上甩。
大年初一，大家一个一个给两位师傅拜了年，之后就回了自个儿屋子里歇息了。
接下来两日，大师傅二师父全都放任他们不管，他们一个个儿的倒是逍遥自在。可是在这个年过后，他们却是被大师傅和二师父折磨地体无完肤，当下他们才领会到原来过年那几日就是他们最后的好日子，中那之后，他们过的便是地狱般的日子，直到长大了之后，他们还是一提起断崖就脸色急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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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了诊金，李小柱将那大夫恭恭敬敬地送出门，让家里将马车送他回家之后，李小柱才回来。
今儿个李家可是鸡飞狗跳，结果到头来是虚惊一场。
冬至在上完茅厕之后，回到屋子里躺好，不一会儿她便是睡过去了。柳氏坐在一旁长长得舒了口气。许氏和马氏她们也都是扛不住了，直接坐了下来。
大郎三兄弟见没事儿了，纷纷准备出门，去处理事务。沈墨轩坐在冬至床边儿，帮着冬至擦着额头的汗珠。
“王爷，你这都好些日子没回来瞧瞧冬至了，冬至怕也是想你想得紧，如今你总算是回来了，也不枉我们今儿个忙这一上午。”柳氏瞧着沈墨轩的动作，当下心有所感得道。
沈墨轩对冬至的好，柳氏是一一瞧在眼里，只是沈墨轩太忙了些，与冬至那是聚少离多的，柳氏也是心疼冬至。如今趁着今儿个这个机会，点了沈墨轩。
刚刚成亲时，沈墨轩便是说过让李家人都直接叫他墨轩，可他们还总是叫他世子，之后他被封平南王之后又是叫他王爷。沈墨轩说过好机会，李家人都是没改过来，之后他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他一向知晓自个儿陪冬至的时候少，今儿个这还是闹肚子，若是真要生孩子，怕等他回来孩子都生出来了。
“娘，我知晓了。”沈墨轩应了声，帮着冬至拨弄着额头的碎发。
柳氏见沈墨轩难得回来一次，想着让小夫妻二人多处处，当下便是将屋子里的众人带了出去。
沈墨轩刚刚坐了会儿，阿四便到了门口，对沈墨轩禀告：“王爷，宫中形势告急，还请王爷速速回宫！”
“你将马备好，我们即刻回去。”沈墨轩吩咐外头站着的阿四，随即在冬至额头亲了一口，低声呢喃：“这事儿一了我就回来了，再等等我。”
说完，他起身，往门口走去。到了门口，回头瞧了一眼，见冬至正熟睡着，他一开门就出去了。
阿四早已备好了两匹马，在李家门口等着。沈墨轩一脚踏上马鞍，一个翻身上马，挥舞着马鞭便是朝宫中狂奔而去。
阿四紧跟在他身后，两人策马奔腾，专挑人少的地方跑。
等他们二人到宫门时，那宫门竟是紧闭着。
看来里头不妙了，当下沈墨轩施展轻功，飞上宫墙。刚一到宫墙正上方，一堆弓箭手对着空中的沈墨轩便是一阵乱射。这个时候，沈墨轩几个翻身，一一躲过了那些弓箭，紧接着几个挥手，那些弓箭手纷纷中了他的飞刀倒地。冲进去之后，他马不停蹄朝前狂奔。后头的阿四急忙跟上，以免自个儿落得太远。
等沈墨轩闯进去之时，那些御林军正与一群黑衣人斗得难分难舍。沈墨轩过去，直接指挥上了御林军，自个儿也是参与到其中，死在他手下的黑衣人不计其数。
那些御林军瞧见沈墨轩过来了，顿时士气高涨，当即手下的招式越发凌厉，一下竟是将黑衣人给压制住了……
宫中的事儿李家的女眷是不知晓的，此刻的柳氏和端着一碗白粥喂给冬至吃。
“娘，我还是自个儿来吧，我就是闹肚子了，又不是病得不能动了。”冬至要去抢柳氏手里的汤匙，柳氏却是一个侧身，避过冬至的手。
“让娘喂你！你这肚子可还怀着孩子，不能伤着了！”柳氏不让冬至动手舀起一汤勺的粥就往冬至嘴边凑。
冬至也不再与柳氏争辩，只是张了口由着她娘喂她。
“冬至啊，王爷这回又是一阵风似的走了，连招呼都没打，这样下去可不成呐。”柳氏想到刚才沈墨轩走时那风风火火的模样，当下皱了眉头，对冬至道。
冬至是知晓沈墨轩的难处的，当下便是笑着招呼她娘：“娘，墨轩这会儿是真有急事儿，他与我说过了。等这两年过去了，他就不会这般忙了。”
“我就怕往后你们两相处的时间少了，到时候感情淡了，他再找了别人，你就得受气了。”柳氏说到这儿，手下的力道也是紧了不少。她最怕的就是冬至受委屈，如今冬至是过得逍遥自在，可王爷又有身份地位，人品又好，相貌也是顶个儿的，能耐也是不差，怕是有不少人家惦记着，若是他一个把持不住，娶一堆女人回家，到时候冬至可就没有这般好的日子了。
对于她娘说的这点儿，冬至倒是不忧心的。以往她还会患得患失，如今都与沈墨轩成亲一年了，对沈墨轩她可是极为了解的。沈墨轩不是那样的人，就光他不欢喜别个碰他这点儿，他就不会有别的女人。不过她娘不知晓这点，所以对沈墨轩不安心。
“娘，这些事儿你就用不着忧心了，你还是好好儿管好爹吧。沈墨轩若是想要娶小妾，早便是娶了，还用等到现在吗？就是往后他遇着一个自个儿欢喜的女子，将那女子娶进门了，你觉着你闺女我不会将那女子给踩在地下动弹不得？”冬至挑了眉，霸气叫板。
柳氏瞧着冬至这模样，当下笑着摇了摇头。她竟是会忧心这种事儿，若是往后真有女子嫁进王府，冬至怕是不会让那女子活着出来了。
知女莫若母，柳氏对冬至可是极为了解的。当下她也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继续喂冬至。
“大郎二郎他们今儿个请假了也不在家好好儿歇息，整日里往外头跑，也不知晓陪陪自个儿媳妇儿和孩子。三郎那孩子最不省心，他媳妇儿可是还怀着孩子呐，他都不多陪陪。这得亏是三郎媳妇儿明事理，没与他闹，要不啊，这家无宁日啊！”柳氏想起三郎，又是一声感叹。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道：“娘，您啊，就是瞎操心！三郎那臭小子八面玲珑的，还会发生这种事儿？您呐，就等着抱孙子吧！”
“他们一个个儿的都生儿子，我都不耐烦了，还是丫头好，若是能生个像你这样的丫头，我也就满意了。”
“娘，这可是您头回这般夸赞我！”冬至欣喜得对柳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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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沈墨轩是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在他心里，宣王早便与他形同陌路了，就是皇上也左右不了这一事实。
皇上瞧见沈墨轩这模样，知晓自个儿是劝不动他，当下也只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之后就不再提这件事儿了。
“皇上，若是没别的事儿，微臣告退了。”沈墨轩站起身，对着皇上行了一礼，开口道。
“坐下吧，朕还有些话没与你说完呐！”皇上瞧见沈墨轩站起身了，当下便道。
沈墨轩只得坐了下来，等着皇上的下文。他今儿个是真摸不透皇上的心意，不知晓皇上突然找他聊这些作甚。
皇上瞧见沈墨轩听话地坐下来了，当下便是道：“墨轩啊，今儿个朕让你留下来，是有意将皇位传给你，若是你情愿，朕便写传位诏书！朕相信以你对大越的感情，定是能让大越更强盛……”
沈墨轩不等皇上说完，当即便是跪了下去，打断皇上：“皇上，这不合礼法，再者，墨轩能耐不足以堪此大任！”
“你的能耐没人比朕还清白！朕这回装病，再将御林军交于你，就是想要逼有不良居心的人都现出原形。这都一个月了，不少人蠢蠢欲动，就是没人敢第一个冲出来。如今五皇子冲出来了，朕可不会觉着这是他底气足。”
皇上不动神色得打量着沈墨轩，一字一句道。
今儿个五皇子说的那些话他是信的，即便是没有证据，他也是信。墨轩不会让这机会白白流失，七皇子又宅心仁厚的，那这八皇子就只能是墨轩安排的。能这般轻而易举猜透自个儿的心思，还护住了七皇子，将四皇子那边儿的势力给削弱了，就这能耐，就连他这身居高位多年的人都是自愧弗如。
“皇上，微臣只是统领御林军守护皇上安危，至于另外几位皇子的事儿，微臣并不知晓。”沈墨轩对着皇上行了行礼，淡淡地应道。
没想到这般都是不能让他说实话，皇上当即也是没有法子。这些都是自个儿的猜测，却是抓不住一点儿证据。这墨轩，简直就是跟泥鳅一样，让人抓不住尾巴。
“你有勇有谋，朕很是欣赏。大越若是交到你手里，朕会很安心。”
“皇上，祖宗礼法不可废，墨轩今生只能当王爷，当不了储君，还望皇上慎重！”沈墨轩再次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
皇帝没想到沈墨轩这般硬气，竟是一口就回绝了。一般人听到有机会做龙椅，至少会震惊一番，可沈墨轩竟是一点儿多余的神情都没有，就这般冷冰冰的将这事儿给推辞了，他是真摸不透墨轩了。
“祖宗礼法不可废，若是朕将你收为义子，不就能不废祖宗礼法了？”皇上仍旧是劝说着沈墨轩，可沈墨轩却还是一口回绝。
沈墨轩对皇位一丝兴趣都无，不管皇上是真有这个心思，还是试探自个儿的，他都不想去猜测。
“墨轩，我这也是为了大越好。这几年，你为大越做了多少事儿，朕那些个儿子又为大越做了多少事儿？朕有眼睛能瞧清白，若是没你和王妃，上回大乾和大楚就打进来了。说起来，你还真是娶了个好王妃，竟是能想出那些个法子，真真儿是难能可贵！墨轩啊，她这可是皇后的最好的人选呐！”
说到冬至，皇上便是一阵夸赞。上回形势那般紧急的状况下，冬至竟是能化险为夷，真真儿是有能耐。他那段日子一直都昏昏沉沉，还是后来太后告知他的。他听到时，都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一名女子，竟是能在那种时候凭着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真真儿是巾帼英雄！若她是男子，那可就又是朝中一员重臣了。这么算来，那李家可就有三名重臣了，那李家可就了不得了！不愧是李国公的后人，竟是没一个简单的。
皇上心里想些什么，沈墨轩是不知晓的。不过皇上既是说到冬至了，他也不避让。
“皇上，为着给大越筹军饷，王妃可是自个儿从王家借了三十万，如今还了四十五万。为了还账，王妃将铺子里所有的银子都抽出来了。”沈墨轩极为直白得将冬至做的事儿说了出来。
他会将自个儿做的事儿都给隐晦下去，怕引起皇上的戒心，可冬至不一样，她做了这多事，总得让皇上知晓，要不她都白做了。
这件事儿皇上也是知晓的，对于冬至借银子的事儿他倒没放在心上，如今沈墨轩却是将这话拿到明面儿上来说了，他就不能这般过了。
将冬至的事儿说清白了之后，沈墨轩告辞了。
等沈墨轩回到李家时，冬至已经睡着了。
累了一天儿的冬至早便是受不住了，在柳氏喂她吃了一碗粥之后就睡着了。
傍晚时，圣旨到了李家。
在冬至还睡得迷迷糊糊时，却是被沈墨轩叫醒了。
“你怎的回来了，不是去皇宫了吗？”冬至睁着朦胧的双眼，打了个哈欠，问沈墨轩。
沈墨轩帮冬至将衣裳都穿好了，随即将鞋子拿过来，帮着她穿上，“皇上下了圣旨了，咱们快些去接旨。”
“圣旨？莫不是哥和三郎又升官了？还是要赏你东西了？”冬至再次打了个哈欠，问道。
沈墨轩扶着她，慢慢儿下了地，对她道：“是给你的圣旨，皇上要赏赐你上回解大越之困的功劳。”
“哪次？”冬至可是有好几次都是救大越于危难的，所以沈墨轩一说，她条件反射般地问道。
“你筹备军饷救我那回。”沈墨轩将她扶起来，慢慢儿朝外头走去。
“这都快一年了，现在才想到要赏赐我，是不是太晚了些？不是你今儿个与皇上说了什么吧，要不皇上怎的能想起我？又或者是你有功，可又不能再往上升了，所以就将赏赐推到我身上？”冬至猜测着。
若是皇上真想赏赐她，早就赏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沈墨轩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应道：“你就是聪明。”
“多谢王爷夸赞，本王妃受宠若惊！”冬至笑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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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南王府王妃沈李氏，贤良淑德，勤勉柔顺，巾帼不让须眉，解大越燃眉之急，特赐黄金万两，白银五十万两，翠镶碧玺花扁方，绫罗绸缎五十匹，以示嘉奖，钦此！”小三子公公念完圣旨之后，满脸堆笑得让冬至接旨。
冬至谢恩后，双手接过圣旨，沈墨轩将她慢慢扶起身。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如今您可是与皇贵妃相等的地位了！”小三子公公恭敬地恭贺着冬至。
冬至一愣，问道：“公公这是何意啊？”
刚才那圣旨里并没有给她加封号啊，为何地位会提高了？如今她已是王妃了，封号已是到头了，再往上不了了，就像沈墨轩到头了一样。
“王妃有所不知，这翠镶碧玺花扁方只要在您手中，您的地位便是能与皇贵妃相提并论呐！”那小三子公公倒也没厌烦冬至的提问，当下便是应话道。
对此冬至是真不知晓，不过如今经过这小三子公公一说，她也是了解了。自个儿如今除了太后太妃和皇后之外，便是最高级别了。只是这么平步青云的，到底让人有些虚幻。
“小三子公公请里边儿坐。”沈墨轩扶着冬至，招呼着小三子公公。
“不了，咱家还得赶紧回去伺候皇上了，王爷不必如此多礼。这圣旨咱家也是宣了，咱家这个时候也是该走了。”小三子公公对着冬至与沈墨轩行了一礼，当下便是准备走。
冬至向着沈墨轩使了个眼神，沈墨轩上前一步，从袖口抽出一把银票，塞进小三子公公的手里。
“阿四，送送公公！”待小三子公公将手里的银票藏好了之后，沈墨轩转头瞧向阿四，命令道。
阿四应声后，上前一步，对着小三子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小三子公公与沈墨轩和冬至打了招呼之后，转身走了。
等那公公一走，李家一家子全围了上来，对着冬至笑道：“冬至啊，如今你可是与皇贵妃同起同坐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啊！”
“冬至，没想到你竟是这般能耐，能得了这多的赏赐，可是为咱们家挣了脸面了！”
一时间李家人脸上的神情已是掩饰不住了，原本觉着三郎是最能耐的，现在才发觉冬至才是最能耐的！
二郎三郎不在收敛自个儿的情绪，当下笑得开怀。
“姐，原本我还想着得亏你不是男子，要不我就得输给你了，如今瞧着，你就是个女子我也是比不过你呐！”三郎笑着调侃冬至。
二郎笑着摇了摇头，应道：“你们两个就是能耐，都把我给踩到地上了，往后我还如何出去见人呐？你们就不能顾及顾及哥哥我的情绪啊，啊？”
“你们兄妹三个是故意埋汰我的是不？三郎，你就不说了，二郎你跟这儿嚎啥？我可还在你手下讨生活呢，你让你们大哥我脸往哪儿摆？还有冬至，你说你一个女子，这般有能耐作甚？如今我竟是被你给压在了脚底下，我十年寒窗苦读啊，竟是比不过你一个女子！这真真儿是让我没脸见人了！”大郎哀嚎一声，如今他可是没脸见人了，真真儿没脸见人了！被两个弟弟甩老远也就罢了，如今还被自个儿的妹子给甩得那般远，他不活了！
兄妹三人听到大郎的话，哄堂大笑。
“大郎哥，你还不好好儿巴结巴结我，等往后有机会了，我帮你升官儿如何？”二郎双手抱胸，笑眯眯地对大郎道。
三郎也是笑眯了眼，“大郎哥，这就是你不会为官之道了。你瞧瞧，咱们家可是有四个有权有势的，你随意巴上一个，那都是能飞黄腾达的，你竟是一个也不巴结，白白浪费机会啊！你知不知晓外头有多少人羡慕你呐！”
“你们就是瞧着大郎哥老实，竟是这般笑话他！大郎哥与别的进士比起来，那可是强了不少的，升官也比别个快了不少，你们就莫鸡蛋里挑骨头了，啊？”冬至笑着“训斥”着二郎三郎。
“我说冬至，你如今是咋回事儿啊？啊？瞧不上你大郎哥了还是咋的？啊？是不是觉着我比不过你们，让我莫再不自量力了？”大郎“板起脸”，一声声地质问着冬至。
冬至连连摇头，“大郎哥，我可没说这话，你莫乱想啊！我只是怕你太累着自个儿了，这是关心你来着！这脑子好吧，是天生的，你就是在累，那也比不过我们不是？”
“就是就是，大郎哥啊，你还是好好儿照顾咱们一家子吧，我们会帮你把你那份饷银给挣回来的，你啊，就好好在礼部做事儿吧，啊？”三郎附和着冬至，再次对大郎补刀。
“怎么说话的你们，大郎哥多不容易啊！你们不知晓，就因着咱们三个，背后多少人都在拿大郎哥与咱们比呐！你们这些人啊，就是仗着那么点儿小聪明，来挖苦大郎哥！我告诉你们啊，莫以为你们小就能随意嘲笑我们这些大的！在这家里，我和大郎哥永远是最大的，你们都给我乖乖的，要不我和大郎哥抽你们！”二郎适时地站在了大郎那边儿，对冬至和三郎进行再教育。
“臭小子说啥呢！这个家咋的就你和大郎最大了？啊？你当你奶不在啊？你当爹和娘是摆设是不？找抽呢你？”这个时候李小柱也是加入了战局，对着二郎就是一顿骂。
二郎自知自个儿说错话了，当下抬手抽了自个儿的嘴两巴掌，应道：“我说错话了，奶，你们莫生气！都是冬至和三郎，不将我和大郎哥放在眼里，我一时气糊涂了，这才说错了的，你们要怪就怪冬至和三郎吧，我和大郎哥可是无辜的！”
“我说二郎，你莫把我给拉下水了，这事儿是你说的，关我何事？照我说，叔就该教训教训你！还有冬至和三郎，各个儿都是没大没小的，就是欠收拾！”大郎在一旁拆二郎的台，怂恿着李小柱替他“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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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父，我抓到一个！”一百零三号死死拉着二百一十五号，对着不远处在找人的二师父喊着。
“一百零三号，放手！”二百一十五号的胳膊被一百零三号给抓住了，她又挣脱不开，只能怒瞪着他，喊道。
今儿个轮到一百零三号那一组与两位师傅一块儿找他们这些藏匿之人了，只要被抓出去了，就会被惩罚。而找出来他们的人，则会有奖赏。
十年前，他们已经开始训练藏匿起来，不让人发觉了，如今每月都会有这么一次藏匿。这一百零三号，每回都会将自个儿给揪出去，从七岁到现在十岁，一直未曾间断过，害得她不知晓被两位师傅罚了多少次了。因着他，她的名次都已经要掉到最后去了。
“二百一十五号，左右你也是逃不了的，还是乖乖等着二师父吧！哈哈！”一百零三号瞧着二百一十五号对他的怒目而视就极为欢喜。
如今两人已是有了十岁了，经常一块儿出去打猎或是烤鱼吃，可每回一百零三号都会被二百一十五号给作弄，他早就心存报复了，这难得的机会，他哪儿会放过？
二百一十五号见一百零三号不放手，当下弯腰，张口就狠狠地咬在了一百零三号的手背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二百一十五号顺利逃脱了。
“你不是说抓到了人，人呢？”二师父怒视着眼前捂着自个儿右手的一百零三号，问道。
一百零三号瞧见二师父这般不怀好意的眼光，当下心中一紧，随即毫不迟疑地往后退了去，脸上还皮笑肉不笑：“二师父，被人逃走了，我这就去追，保准给你找到一个！”
说完，一百零三号转身如同兔子一般蹦跶走了。二师父瞧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两年前他还能与这小子比比轻功，如今还真是比不上他了，若是这小子真的逃跑，他就只能眼睁睁瞧着他逃跑。
……
“狼总是成群出现，只要它们盯上了一个猎物，那猎物就极难逃脱。今天晚上，你们与自个儿的队伍一块儿，前往林子深处。你们要在里头待上一个月，不准出来，不准带干粮，不准带水。你们唯一能带的，就是你们手中的兵器。好了，咱们一个月之后再见。”大师傅站在众位早已经穿上夜行衣的徒弟们面前，吩咐道。
这些半大小子齐齐应了是之后，五人一组直接进了密林。
等这些半大小子都进林子之后，大师傅才转头对着一旁站着的护卫道：“紧紧跟着，不到性命攸关，不得出手！”
“是！”那护卫闪身紧跟在那些半大小子身后进了密林。
众人进了林子之后，每组人都是先藏身在各处树上，打探环境。
到了夜里，四处都能听到狼叫，不过大家辨明方位之后，也稍稍安心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那边儿瞧瞧。”一百零三号听着那狼叫声在北边儿格外多，听着那声响，怕是有上百只。若是真这多狼围攻那处的队伍，那队伍怕是得全军覆没。
“一百零三号，咱们队伍要一块儿行动，你这样单独出行有违师命！”一人提醒着一百零三号。
在他们眼里，师傅的命令高于一切。而师傅又是听命于公子的，所以公子的命令更是高于一切，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观念。
“现在我是队长，我命令你们在这儿待命，我去瞧瞧情况，你们要抗命？”一百零三号瞧着他们，问道。
那些人不敢直接回答，只能闭口不言。一百零三号当下不再耽搁，直接运起轻功朝着那狼最多的方向飞去。
声音越来越大了，距离越来越近，他在一棵树枝桠上停了下来，静静瞧着远方。
不一会儿，他瞧见一个人超这边儿冲了过来，跟在那人后头的，是一大群狼。
一百零三号心中一惊，他还没瞧见过这多狼，这要是撞过来，他怕是连渣都不剩。
那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等到他瞧见那人的脸时，他长大了嘴巴再也合不拢了。
那跑在最前头的，赫然就是二百一十五号！
“这丫头，怎的惹了这大的麻烦？”一百零三号念叨了一句，当下将自个儿身子藏得更紧了。
若是按照二位师傅说的，在同伴陷入绝境断无生还可能时，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保全自个儿，将任务顺利完成。可他脑子里，却是不自觉想到了之前他们二人一块儿吃烤鱼，一块儿吃烤肉的场景。还有她落寞时的模样、开心时的模样，该有之前偷袭他的模样。这些都提醒着他，不能袖手旁观。
二百一十五号转头瞧了眼身后，随即抬起自个儿的右手。一百零三号双眼紧紧盯着二百一十五号，就想瞧瞧她在这种困境之下如何出手。
脚步不停，她抬起手之后，一抖将袖子抖开，然后露出里头的手，那手还抓着一块烤肉。二百一十五号边跑着，边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那一大块肉，继续奋力向前逃。
一百零三号瞧见她手中的肉时，真想直接上去一巴掌抽她！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吃！就不能专心逃跑吗？
显然那些狼也被二百一十五号的动作给激怒了，当下纷纷怒吼出声，跑得更快了。更有在最前头离二百一十五号极近的一条狼竟然直接朝着二百一十五号冲了过来。
一百零三号瞧见这一幕，再也顾不得师傅的那些教导，直接大喊一声“小心”之后，将自个儿身上的匕首抽出来，直接往那匹狼额头扔去。
那匕首极精准，一下插进了那匹狼正眉心，随即“轰”地一声直接倒地。
趁着这个时候，一百零三号从树上飞下来，带着二百一十五号，转了个弯，踩着树枝，朝着另外一边儿逃去。
二百一十五号过来时可是没发觉一百零三号还在这儿，刚刚听到那个声音才察觉出来，这会儿被一百零三号带着，她心里也安定了，于是抬手抽空咬了一口手中的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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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对于冬至的传言不少，她一向都是无所谓，别人要传便传，她不在意便是。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止她，还牵扯到了沈墨轩。沈墨轩好歹还是一个堂堂的王爷，那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如今竟是被人说成惧内，这不是抹黑沈墨轩吗？这还让她如何忍？
“冬至啊，这些市井流言可是查不出来最先是谁传的，你就是想绞舌头也没用啊。”许氏帮着冬至拍着后背，让她稍安勿躁。这个时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还是得想法子将这流言给压下去。
“冬至啊，这事儿过段日子就过了，没事儿的，啊？”小娘也是劝说着冬至。
她们嫁进李家好几年，就是伍轩儿也嫁进来好几个月了，以往可是从没瞧见冬至这般恼火的，如今见着冬至这般恼怒，倒是让她们有些吃惊，她们一向都觉着冬至脾性极好的。
“等过段日子，这留言早便是传得满京城的百姓都知晓了，到时候沈墨轩哪儿还有颜面？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般混过去！你们快些帮我想个法子，要不沈墨轩往后得让人笑话了！”冬至说着心中越发急躁，她可不能让沈墨轩好不容易造起来的势头就因着这流言给毁了，往后沈墨轩还得带兵打仗的呐！
屋子里的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低下头，细细思索着应对之策。
“冬至，王爷若是不介意，你也是没必要这般焦躁的。”许氏抬头瞧向冬至，劝说着她。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嫂子，这事儿不能马虎，且不说对沈墨轩的名声不利，就是这话传到宫中，太后都是得心里膈应得慌，到时候再给沈墨轩塞几个温柔贤淑的，那我可就惨了。”
听冬至说得这般可怜，当下许氏也不敢再多加反对了。
“馄饨来了，你们都吃点儿。”柳氏端着一个托盘进来，里边儿有四碗混沌。
许氏几步走过去，帮着柳氏接过，放到桌子上。
“娘，沈墨轩呢，我不是让他去厨房的吗，怎的是你端馄饨过来了？”冬至瞧了柳氏身后，问道。
柳氏瞪了冬至一眼，训斥道：“那厨房是男子去的地儿？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呐！得亏我正巧要去厨房，将他拦着了！”
“冬至啊，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如何能让王爷去厨房呐？”许氏也站在了柳氏那边儿，对冬至进行无情的批判。
冬至撇了撇嘴，应道：“这有何关系？小时候哥和三郎可是经常在厨房帮着做饭的，也就只有大郎哥没有进过厨房。”
“那时候是那时候，再说那时候二郎三郎还小，没事儿，如今让王爷进厨房，那不是降低他身份吗？”柳氏应道。
在与她娘有冲突时，冬至一般都是回避的，这回也不例外。要是她敢不识时务，一会儿她娘能念叨死她。
“那沈墨轩这会儿去哪儿了？”冬至问道。
就是不能进厨房，还能在外头等着，或者是回来吧。
“铺子里来了一群人送礼，墨轩出去应付了。”柳氏将混沌端到冬至跟前儿，冬至接过混沌，随即她又是端了一碗给伍轩儿，至于其他人就自个儿去端了。
“今儿个二郎三郎又不回来吃午饭了，说是忙。还好大郎和墨轩在家，要不你们爹可是应付不了那些人。”柳氏想到刚才她瞧见的那场景，吃惊不已。
二郎三郎去处理政务了，大郎去礼部之后，不久就回来。二郎与礼部尚书打了声招呼，给大郎放了一天假，专门回来应付上门来送礼的人。因着皇上还没有上早朝，沈墨轩无事，正巧在家里守着一家子老弱妇孺，顺道帮着挡挡那些找上门巴结的。
冬至喝了些汤，浑身暖洋洋的，再拿起汤匙舀了口混沌吃。
“我想到了，这些流言马上就能制止了。”冬至刚将口中的混沌咽下去后，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随即起身，招来家中的丫鬟小厮，对着他们一阵吩咐，大家纷纷点了头，表示自个儿听明白了。当下冬至一声令下，下人们全都出去了。与此同时，每人手里多了五十两银子的银票。
“冬至，你这样能成吗？”小娘有些不信这般轻易就能将这事儿给解决了。
“也不一定，这些流言若是加以引导，还是能起到好的作用的。”许氏应声道。
许氏从小便是在京城长大，对于京城的流言变化，她也是知晓的。
冬至坐回床上，端起混沌继续吃。
“若是不成，大不了那时候再说，咱们还是慢慢儿等着吧。”冬至应了声。
以往懒懒在身边儿，她只要吩咐懒懒就成了，哪儿用得着这般大张旗鼓啊？哎，说起来还真是想懒懒了。阿一虽说能耐比懒懒强，功夫也比懒懒强，可他还是没有懒懒与她融洽啊！
这一日下午，京城的几个酒楼的评书都变成了平南王与平南王妃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尤其是到后边儿结尾的那句话“平南王是疼平南王妃，不是惧内。”一出，京城的风向立马就变了。
当沈墨轩知晓这事儿时，简直就是哭笑不得。这冬至，竟是做出这种事儿。
冬至不知晓，她这一举动却是给她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经过那些评书先生一渲染，平南王和平南王妃的感情简直就是惊天动地，超越生死离别了。之后还有人将这写成了话本子，到处给人传阅。那些闺阁女子，在瞧了话本子之后，芳心怦然而动，不少人甚至在最后总是会无意中与沈墨轩“偶遇”，还有不少朝中大臣跑去太后那儿请旨，希望太后能赐婚，将自个儿女儿嫁进王府。
冬至在听到这些事儿时，脸上满是狰狞，当下恶狠狠道：“不要命的就来王府，本王妃保证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都是后话。
许是冬至的念叨有效了，当天傍晚，懒懒回来了。
她跟着那些黑衣人找到了一个组织，里边儿全是训练的高手，她在潜伏了两日之后，便是开始悄悄对那组织下手，到今天，她已是将那一组织的上百人全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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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很简单。”阿九随意应了声，然后纵身飞下去，往李家门口走去。
阿四兴致勃勃地盯着她，想知晓她耍什么花招。
阿九一步步沉稳有力地走到李家门口，然后停住了脚步，顺势一倒，整个儿人就躺在地上了。
阿四：“……”
这就是她的法子？难不成她觉着别人也会如同她那般没脑子吗？
阿九躺在地上就不动弹了，静静等着李家开门。只是这深更半夜的，她躺在地上倒是有些凉了。心中正后悔自个儿躺太早了，想要起身时，阿四飞身到她跟前儿，蹲下身子，瞧向她。
“你觉着你这般李家人就会让你进屋？他们不会起疑？”阿四语气满是怀疑，他总觉着公子将事儿交给阿九就是想让事儿办砸。这阿九，除了吃最能耐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阿九睁着两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阿四，趁着他没留意的时候，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四仰八叉地躺着。
“这是我的事儿，你赶紧滚，一会儿若是有人出来瞧见你，我就失败了。”阿九丝毫不理会阿四的龇牙咧嘴，只是嫌弃他在这儿碍事儿。
“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这大半夜的李家人都睡下了，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来瞧你？要躺也得在黎明时候，真是活受罪！”阿四站起身，拍着身上的尘土，那尘土一路飞扬，不少都落在了阿九身上。
阿九原本便是想起身，被他这么一说，又觉着现在起身没面子，当下又躺了回去，怒声道：“要你管！你还是赶紧着回去吧！”
“我是怕你露出破绽，这样吧，我好心一点儿，帮你一把。”阿四对着阿九笑得灿烂，接着再次蹲下身来，瞧着阿九，双眼都笑弯了。
阿九心里戒备，直觉他要做坏事儿，正要起身闪躲，那阿四好似是瞧出了她的用意，当下快速出手，点了她的睡穴，她一个不察，就这般睡了过去。
阿四站起身，瞧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阿九，笑呵呵道：“你就乖乖儿在这儿睡着吧，小爷我就先走了，若是往后成功了，可莫要忘了我对你的助益哦！”
说完这句，他不再耽搁，直接纵身离去，独独留下阿九一人躺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
等阿九再次醒来时，发现已经在李家了，且李家人对她极为热情。
当她们问她名字时，她才暗暗后悔自个儿竟是没提前想个名字。这会儿，突然问她，她想不出该叫什么。
“你这丫头，又笨又没脑子，还这么懒，公子竟是看得上你，还让你来断崖！”
脑子里突然出现那个贱阿四的声音，当下她张口便道：“懒懒。”
当那李冬至听到她的名字时，她脸上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不过这些阿九可就不关心了，如今她顺利来李家了不是吗，那就够了。
在李家住下后，李家人对她是极好，当懒懒吃了第一口吃食之后，心下便决定要死赖在李家，绝对不走了！
阿四回去之后，将自个儿瞧见的都告知了沈墨轩，之后的事就是他与懒懒之间互通消息了。
“哈哈！你竟然叫这么个名字，真是人如其名啊！”
“李家的小吃是我吃过最好的！”
“我说，你究竟知不知晓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暗卫？”
“李家的饭菜真好吃！”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李家兄妹如何了？”
“一切都好，李冬至的手艺真好！”
“……”
这样平静又欢喜的日子总是很短，当老夫人去世时，他们再也不复以往的轻松愉悦。
懒懒趁着机会偷偷跑了回去，阿四在这次受了极重的内伤。
半夜，阿四正躺着浑身不舒坦，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名黑衣人。不用瞧就知晓这人是阿九，毕竟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比别的暗卫感情都深厚些。
“你如今该在公子身边儿照料公子的，来我这儿作甚？”阿四躺着也不想起身，只是这般问她话。
这一回他的伤受得极重，当时也是强撑着，如今那宣王走了，他就直接趴下了，公子身边儿没人照料，阿九就过去了。
“来瞧瞧你究竟如何了。”阿九抬腿走到床边儿，顺势坐了下来，随即就去拉阿四的被子。
“你作甚？”阿四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阿九，仔细听还能听见他语气里隐藏着的一丝惊慌。
阿九一愣，不明白阿四为何突然变得这般奇怪，当下道：“我来帮你运功疗伤啊，你知晓公子的心意，我比不得你，这样下去总是不行的。”
这几日，阿九在公子身边儿照料，却是每次都会错意，这让得她极为无奈，如今只想着阿四赶紧好起来，代替她。
“我我自个儿会疗伤，你赶紧走！”阿四浑身都藏在被子里头，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边儿，双眼警惕地瞧着阿九，就怕她真的将被子揭开。
“你如今都受伤了，运功疗伤地疗到什么时候才能好？”阿九随口应了声，倒是没在意阿四的不对劲儿。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赶紧走！”
阿四眼中戒备越发盛了，这让得阿九起疑了。这阿四，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的今儿个这般怕她？难不成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阿九当下双手抓住被子，用力往下拉。
阿四死死抓着不松手，只是他伤势有些重了，整个儿人比不得阿九一个好好儿的人，当下还是被阿九将被子掀开丢到了一边儿。
“啊！”
阿九一声尖叫，阿四眼疾手快，当下一跃而起，伸手捂住了阿九的嘴巴，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叫，别吵着公子！”
阿九听到“公子”二字，心下一凛，慢慢儿收了声。
阿四见她不再吱声了，慢慢儿松开了手。
阿九拍了拍胸口，正要与阿四说话，眼睛再次瞧见了阿四的身子，当下再次惊叫出声。
这一次，阿四的手离得近，一下捂住了她的唇。见她睁着大眼睛盯着他，他又赶紧抬起另外一只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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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离得近，呼出的热气都能让对方感受到，一时之间，两人的心跳控制不住急速加快。
屋子里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两人愣神，脸颊温度急速上升，两声大眼瞪小眼，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半响之后，阿四才反应过来，随即如同烫手一般立马将手抽出来，然后迅速将被子裹紧自个儿：“你你你赶紧出去瞧瞧公子需要什么，莫要在我这里了！”
“啊？哦！”懒懒愣愣地应了一句，随即转身低头朝外头走去。
见阿四将自个儿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她倒是一扫之前的尴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等阿四恼怒回击，懒懒就一头撞在了门框上。她“哎呦”一声，揉着自个儿的额头，打开门出去了。
阿四见她走了，才长长舒了口气。以往两人关系也是不错，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儿。如今他可是被阿九看到了，往后还如何能与以往一般与她相处？
这一日夜里，阿四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之前那事儿。他恼怒地坐起身，床上衣裳，到了院子外头打了一套拳，一收手，便是咳嗽不止。捂着胸口，回了自个儿屋子，这才有了些睡意。
这一日夜里，他梦里头一次出现了阿九。阿九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站在雪地上，旁边儿是梅花，正对着他笑。
他一下子惊醒过来，想到刚才那一幕，心惊胆颤，还出了一身汗。
这一回，他不敢再睡了，直接坐起身，等到天明。
之后不久，他与公子一块儿回了京城，而阿九留在了团山镇，两人一直没有见面，这才缓和下来。不用面对对方尴尬，且两人之间的传信也中规中矩，再没有以前的随意了。
不过这般久了，阿四心里又总是记挂着阿九，时不时便是能做梦梦见她正抱着鸡腿啃。
“世子，李家要举家搬来京城了。”阿四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禀告着。
面上与以往一般无二，可心里却满是复杂。李家要来京城了，那阿九不是也要来京城了？那自个儿该如何与那丫头相处呢？
“她可有说什么？”沈墨轩将手中的兵书放到桌子上，问正弯腰对着他的阿四。
一向深知沈墨轩心思的阿四当然知晓他家主子是在问什么，当下直接回禀道：“世子，李家是为了让李家二郎与三郎来京城读书才搬来京城的，所以并未对世子有何话。只是冬至姑娘写了封信给李太医，希望李太医能帮忙给她找一间铺子，他们好落脚。”
“铺子吗？让宋掌柜将他手里的那间铺子卖给李子睿。”沈墨轩吩咐完了之后，伸手将桌子上的书本拿起来，继续瞧了起来。
阿四应了声之后，就出去办事儿了。
那丫头要来京城了，看来他应该多备些京城的吃食，到时候她来了就直接送给她吃，也免得她再耽搁时间去找了。
再次见到阿九时，她是穿着夜行衣的。向着世子禀告完境况了之后，她便由着他带着去空屋子歇息。
“你胖了。”这是阿四在分离三年之后，对阿九说的第一句话。原本还在犹豫该如何与他说话的阿九听到他这一句，当下便是怒了，伸手就要去打他，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我虽是胖了，可也比某些人老了好。”阿九冷哼一声，转头瞧向别处，丝毫不再理会阿四。
两人这般一拌嘴，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至于那件不小的事儿，就被他们放在了心里，谁也没有再提。
因着沈墨轩一直在外头打仗，所以两人也是聚少离多，每回回来，两人抬抬杠，日子过得也极快。
这样的太平日子总会有尽头的，就在沈墨轩中毒至深，又一路被人追杀的时候，阿四头一次找到了阿九，笑着对阿九交代着沈墨轩的种种习惯，以及某些动作的含义。
“你要记着，世子若是只敲一下车壁，那就是让你加快马车速度，若是敲两下就是让你停下来。平日里若是世子瞥一眼吃食，那就是他有胃口了，你得赶紧试吃一口，防着有人给世子下毒……这些你都得记着，我若是往后不在了，这些事儿你都得知晓，不能让世子不舒坦了。”
“为何要与我说这些？世子不是一直都是你照应的吗？”懒懒瞧着眼前一脸正色的阿四，问道。
阿四无奈地摇了摇头，应声道：“这回咱们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若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你与阿七带着世子与世子妃逃走，我给你们断后。”
这还是懒懒头一回瞧见阿四这般模样，当下心里也是极为不好受。她知晓阿四说的是真的，她自个儿也是打算在最后关头为了救世子失掉自个儿的性命的，可是这一刻听到阿四这般说，她却是不能再将自个儿的话说出口了。
“我们都好好儿的吧，世子还是得你来照料，我照料不来。”懒懒摇了摇头，应声道。
阿四知晓阿九这是不情愿他说死字儿，当下也不再多说这个，而是与懒懒坐在一块儿多说了些话。这一回，他说起了小时候在断崖的事儿，那时候两位师傅对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他们还是很欢喜，毕竟吃得饱穿得暖。再加上伙伴也多，他们倒是开开心心的就长大了。
两人说说笑笑着，一时之间气氛也极为融洽。
懒懒偷偷瞥了阿四一眼，心里想着，若是这回能活下来，将来一切都大定了之后，她也许会答应阿四一块儿生活下去。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阿四才会想着她饿了给她烤鱼吃，在她被欺辱甚至生死攸关的时候来帮她救她，她早就离不开阿四了。可是他们是暗卫，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人，也许某一天就没命了，他们压根儿便是不能谈感情上的事儿……
“快走！”当阿四真的将她丢到包围圈外头，对着她喊这一句话时，她眼睁睁瞧着他一人浴血奋战，有人一刀刀砍在他身上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个儿，泪水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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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之人呢？”沈墨轩盯着懒懒，问道。
懒懒低下头，不敢瞧沈墨轩，“禀告王爷，那组织极为神秘，幕后之人从没出现过，我没查出来。”
“去断崖吧。”沈墨轩冷声道。
懒懒一听“断崖”二字，当下忍不住浑身一抖，脸色也是“唰”地一下就白了。
“等等！沈墨轩，我都快要生了，身边儿都没人照看着，你连懒懒都打发走了，我可怎么办？你不是要让我娘和我嫂子一直伺候我吧？”冬至瞧见懒懒的神情，知晓不好，当下插嘴阻拦沈墨轩。
虽说她不知晓断崖是个什么地方，但她也听到沈墨轩提过两次，知晓那不是个好地方，她还真是舍不得懒懒去遭罪。
沈墨轩瞧了冬至一眼，再转头瞥了懒懒一眼，冷声道：“下去吧。”
懒懒见沈墨轩松了口，当下一喜，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应道：“多谢王爷！多谢王妃！阿九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回话，快步逃走了。
“哎，当你下属可真可怜，不仅要为你卖命，还时不时得被你折磨，他们竟然还这般忠心，真是奇了怪了。”冬至瞧着懒懒刚才站的地儿，感叹道。
沈墨轩扶着冬至的手腕，示意她躺下，冬至会意，随着他的力道慢慢儿躺了下来。
“你觉着我对他们不好？”沈墨轩开口问道。
冬至翻了个白眼，“你哪儿对他们好了，动不动就是让他们自个儿去领板子，又或者是去断崖，都没好好儿奖赏过他们。我还真是觉着奇怪了，他们怎的就能这般听你的话，你又没有用绳子拴着他们，跟着你又无利可图，他们到底是为何这般忠心耿耿呐？”
“他们的命都是我救的。”沈墨轩理所当然道。
冬至再度对他无语，“你救了他们的命，可他们这多年奔走在生死边缘，也救过你吧，早就还清了，为何还要这般对你？”
沈墨轩沉默了，他头一回疑心自个儿对他们是不是太差了。
第二日，沈墨轩遇见懒懒时，对着懒懒咧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吓得懒懒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都不敢在沈墨轩跟前儿晃悠。
在阿四受到沈墨轩一个莫名的极丑的笑脸时，当下差点儿摔倒，之后始终低着头，不敢与沈墨轩直视。躲在暗处的阿一和阿七这一日都是战战兢兢，生怕除了一点儿声响让王爷听到，到时候王爷在对他们露出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几乎所有的下属都在心中猜想他们的王爷究竟是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
这么一天就在大家战战兢兢中度过了，等天儿再亮时，沈墨轩仍旧是对阿四和懒懒这般“亲和”，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温和，让他们鸡皮疙瘩全站起来了。
不清白沈墨轩究竟怎么了，阿一阿四阿七他们只得将懒懒派去问冬至，这几日究竟出了何事儿了。这样的王爷可真真是太吓人了，他们不敢靠近呐！
“冬至啊，你觉不觉着王爷这两天有些奇怪啊？”懒懒抽了个沈墨轩不在的空闲，问冬至，这种时候也就只有冬至能知晓到底是出了何事儿了。
冬至一愣，她觉着沈墨轩挺好的啊？
“怎的了？”冬至问道。
懒懒朝屋顶出偷瞧了一眼，在阴影处，阿一对她轻轻点了点头。懒懒深吸了口气，对冬至道：“王爷这两日竟是对着我们笑了，简直太可怕了！”
“对你们笑不好吗？”冬至奇怪得问道。
谁情愿整天儿见到一张冷脸啊，若是别个对她板着脸整日里在她跟前儿晃悠，她怕是立马会跳起来甩他一巴掌。如今沈墨轩对着懒懒笑了，那不是对她态度稍微好了点儿吗，这多好啊！
懒懒连连摇头，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应道：“冬至，你是不知晓，我们一瞧见王爷对着我们小，浑身都不得劲儿，就觉着……就觉着身上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这比刀夹在我们脖子上还难受，简直就是可怕之极啊！”
冬至一噎，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不止我，就是阿一这两日都是吃不下睡不着的，总觉着王爷是中了邪了，要是实在不成，我们还是请个道士到这儿来开坛做法吧？”懒懒顺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梅子，吃了两颗，提议道。
冬至又是一阵无语，“你还怕这个？”
“以前我们都是不怕的，如今怕了！这件事儿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就去办！”懒懒说着，再次抓起竹盒子里的两个梅子，丢尽嘴里吃了起来。
“王爷没中邪，是我让他对你们好点儿的，免得你们心寒。你们怎的会这般想王爷呢，白白辜负了他一片好心了。”冬至摇了摇头，应道。
懒懒一听冬至的话，当即将盒子盖紧盒子，双眼怒睁，瞪着冬至，大声道：“冬至，王爷一直对我们很好啊！我们都欢喜他以前的样子，你莫要让他再这般奇怪了，还是让他变回原来的模样吧！”
“他以前对你们怎么好了？”冬至无语得问道。
懒懒放开竹盒子，板着手指一个一个得与冬至数着：“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喝的、还给我们买新衣裳穿、教我们功夫……”
一刻钟后，懒懒抬头盯着冬至，问道：“你不觉着王爷对我们很好吗？”
冬至：“……”
她现在终于知道观念是多么有魔力了，只要你从小被灌输一种观念，你往后得想法和行动都是照着依着这个观念来，就比如现在的懒懒和阿四。
“好，这事儿我会与王爷说的，让他恢复之前的模样。”冬至只得承诺道。
懒懒听了，当下兴奋不已，对冬至说了好几声谢后，抱着那竹盒子，继续吃着里头的梅子。
这竹盒子的梅子是厨房里特制的，很酸，冬至一直都吃不下，这一盒也是放在这儿给伍轩儿吃的，可懒懒竟是能吃得下去，这真真是让冬至佩服之极。
再次瞧见懒懒丢了一个梅子到嘴里时，冬至口中酸水一涌，瞬间便移开视线，不再瞧懒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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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瞧见懒懒是在他去帮沈墨轩倒茶水时，在走廊里远远瞧见了。一瞧见懒懒正低着头啃着点心朝这边儿走来，他毫不迟疑地纵身飞上了廊顶躲了起来，随即拿了双眼警惕地瞧着懒懒一步一步走过来，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懒懒没察觉出异样，吃着糕点就走远了。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要纵身跳下去，阿七的声音从旁边儿传来：“胆小鬼。”
阿四转头瞧去，盯着仔细寻了好一会儿，才在廊下一个极为隐秘的交界处的阴影之中找到了阿七的身影。
“你说什么？”阿四暴躁了，这死冰块儿一向都是不怎么搭理他们这些人的，如今竟是对他说这话，他如何能忍？
“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胆小鬼。”阿七说完这一句，随即一闪身就从这屋檐上消失了，周遭也没了他的气息。
阿四恨得牙痒痒，却是无可奈何。阿七那家伙，极是善于藏匿，若是他不想让人知晓他在何处，别人轻易是找不到他的。
自个儿这事儿大家都知晓了，想要当做没发生过那是不能了，只能装作忘了。对，他就是忘了，阿七也没与他说起过，恩，就是这样。
给自个儿做好心理建设之后，阿四心绪才得到了放松。他飞下走廊，继续去做他的事儿了。
当他们一块儿吃饭时，懒懒与往常一般无二，他心里一松的同时又感觉空了一块儿。若是懒懒真的表个态，或者是来问问他，又或者只是有一些别扭，他都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告知她或是接受她的，可如今她这表现不就是自个儿一点儿希望都没了吗？
这样七想八想的阿四，心情越发低落。
懒懒抬眼瞧向他正神色如常地吃着晚饭，当下撇了撇嘴，心里极为不满。这人，昨晚与她说了那般话之后，今日竟是能这般平和地吃着饭，丝毫尴尬都无，难不成他是在逗自个儿吗？若真是逗自个儿的，往后得找个机会好好儿收拾收拾他！
两人心里这般活动，除了他们自个儿之外，没人知晓。当然，这就是两位师傅的功劳了，他们教出来的弟子，就是这般能耐，完美地隐藏了自个儿所有的情绪，别人丝毫探查不到。
这样平和的状况，一直维持到了平南王卸任，带着自个儿的妻儿一块儿出去游山玩水。
“阿四，你快滚过来抱住小世子！”懒懒怒吼一声，大声道。
阿四正将一头野猪收拾好了扛回来，交给冬至处理，而沈墨轩则是帮着冬至打下手，完全不理会马车里闹腾得厉害的四个孩子。
“你快去瞧瞧几个孩子怎么了，怎的总是哭。”冬至担忧地瞧了眼不远处的马车，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动都不动，只是应道：“死不了。”
冬至一听他这话。直接怒了，当下将手中的匕首往旁边儿一扔，起身走到河边儿洗干净手之后就往马车处走去。
沈墨轩纵身而起，挡在冬至身前儿，拉着她的袖子，不让她再往前。
冬至挣扎了好几下都未将自个儿的袖子抽出来，当下她怒道：“松开！孩子不是你生的，你就不心疼？”
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也就她疼爱，这沈墨轩可就不心疼了！
沈墨轩见冬至真的发怒了，这才急忙哄她。
另外一头马车上，懒懒指使着阿四将太初抱起来。阿四这些日子已是抱习惯了孩子，这时候倒是得心应手了。
“小世子这是怎么了？”阿四抱着哄了两下，丝毫没有哄住正哭闹不止的太初。
懒懒手里抱着清芷，这会儿清芷也是扯着嗓子大声哭闹着，她哄都哄不住。
“母妃！”太初盯着前头正站在河边儿的冬至，泪眼婆娑地喊着。
清芷也跟着喊母后，两个刚满一岁的孩子，还粘人地紧，可这些日子，他们却是极少见到他们的母妃，原因呢。自然就是他们的父王总是拉着他们的母妃出去过二人世界，不想搭理他们四个。
懒懒当下安抚太初道：“小世子，王妃现在正做吃的呢，一会儿就好了，啊？你们乖乖歇息一会儿，等睡一觉醒来，你们母妃就回来了，乖，啊？”
“母妃，哇！”清芷也跟着哭喊着，两个孩子闹得厉害，如同唱双簧一般。一旁的阿四被吵得烦了，却又不敢嫌弃这两位小主子，只能耐着性子哄了两句。
摇篮里的念次皱了皱眉头，瞧着那哭闹的两人是一脸嫌弃，连那一向不睁眼的莫心都是挣了眼瞧着那哭闹的两人，进行无声的控诉。
最终冬至过来将两个孩子哄好了，放到马车里睡下了，这才回去继续收拾野猪去了。
懒懒帮着几个孩子盖上了被子，“小世子和小郡主，你们还真是没良心啊，我整日里照料你们，结果你们竟是这般不理人的，只要你们娘。你们说说，这一路谁照顾你们的时间最多？果然不是我生的就与我不亲吗？”
“你要是想要孩子，可以自个儿生啊，那不就和你亲了？”阿四在一旁插嘴道。
懒懒瞥了他一眼，应声道：“孩子是我想生就能生的？”
这人，就是有意调侃她呢？
阿四咧了嘴，笑得开怀，当下凑近懒懒，道：“你要是真的想要孩子，我可以帮忙，左右如今我们都闲着无事。”
那模样，好似是说他是在帮她忙，满足她的愿望一般。
懒懒当下怒了，抬腿就是一脚往阿四身上踢去。
阿四早有防备，当下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瞧着奋力挣扎的懒懒，贱贱地笑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伤着我？你还是回断崖再练十年吧！”
懒懒气急，当下伸手往阿四面门上攻去，阿四却是用另外一只手挡住了她的拳头，这么一来，她就这般被架空了，一只脚站地上，另外一只手扶着马车才能站稳。
她使劲儿抽了好几下都没将脚抽出来，手也不能自由行动。
“贱人，松开！”懒懒咬着牙，怒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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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身亡，皇上悲痛之时，下令彻查此事，只是到最后，他得到的消息还是五皇子畏罪自杀。
皇上一病之下，再次病倒了，而沈墨轩和三郎再次呆家里了，至于二郎，他正与流言战斗得如火如荼。
这已经两天了，二郎都没弄个清白背后之人到底是何人。
这一头，冬至日子过得极为滋润，每日的任务就是养胎。沈墨轩因着不用上早朝了，空闲时间也多了起来。
对于五皇子的事儿，冬至倒是不关心。这件事儿明摆着就是四皇子下的手，她相信皇上也能猜到此事。至于五皇子为何会临时决定要去逼宫，八皇子为何要怂恿五皇子，冬至以往不甚清白，可如今也知晓了。有回冬至问了沈墨轩，沈墨轩还是与她说了点儿这其中的事儿，大抵上应是八皇子已经倒戈七皇子了，这样就不用再明说了。
这一日，吃完早饭之后，李家一家子都在院子里晒太阳，柳氏与许氏正在帮着冬至的孩子与伍轩儿的孩子做小鞋子。
“娘，我们孩子不知晓是男娃女娃，你们做这多，往后穿不了不是浪费吗？”冬至瞧着柳氏手里的针线，开口道。
如今柳氏只要一空下来，基本都是在做绣活，那鞋子衣裳都做了不少。
柳氏摇了摇头，应道：“你们又不是只生这一回，就是这回用不上，往后也能用上呐。”
伍轩儿双眼盯着许氏手里的那双鞋子，上头的绣花格外精致。她如今只要瞧见这些小孩子的东西心里就会欢喜，即便是以往最不爱瞧的这些个刺绣，她如今都瞧得有滋有味儿的。
冬至正想应话，突然就觉着自个儿肚子疼。她静静坐着，深呼吸了两次，不一会儿那股疼痛感消失了。她也不在意，当下与柳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柳氏在一旁提醒着她一些注意的事宜。
一会儿之后，她再次觉着肚子疼了起来，这回比上回疼得时间稍微长了会儿。
柳氏正说这话，一抬头，瞧见冬至满脸纠结。
“冬至，你咋的了？”柳氏放下手中的针线，手搭到冬至的肩膀上，问道。
冬至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应道：“没事儿，就是肚子有点儿疼，应是肚子里的小子不安生，又在乱动了。”
“这孩子大了可不就不安生了，这会儿孩子最爱伸胳膊伸腿儿的。”柳氏应了声后，继续做着她的绣活儿。
许氏这时候也是接话了：“我觉着我当年怀文杰时不咋疼呐。”
“那是文杰乖，我当年怀文卓，就老不舒坦。”小娘这时候插话道。
“娘，我比文杰乖！”文卓在一旁控诉他娘说他坏话。
文杰拿着木棍子在一旁的地上画着别人瞧不清白的东西，文卓却是在院子里四处乱跑着，踩坏了无数花花草草，这话已经用不着说就知晓谁更乖了。
那股子痛感消失了之后，冬至吩咐懒懒帮她去倒水过来喝。
等懒懒端了水给她喝了之后，休息了一会儿，她又是开始疼了起来。这回马氏率先发觉不对劲了，当即问道：“这是不是要生了？”
“不会是又吃坏肚子了吧？”柳氏问道。
马氏仰头算了算日子，随即双眼猛地一睁，应道：“还有两天就九个月了，快！快将她扶屋里，这回十有八九是要生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当即屋子里的女眷全动了起来。懒懒当下将冬至打横抱起来，急忙朝屋子里跑去。
“奶，你招呼着两个孩子！”小娘交代马氏一声，随即转头就去找接生婆。许氏则是与柳氏一块儿往冬至的屋子里赶去，轩儿也是跟了上去，却在产房门口被柳氏给拦了下来。
产房总是有避讳的，这怀有身孕的人就不能进产房，要不不吉利。
伍轩儿当下一急，随即便往厨房去了。
马氏心里着急，可又不放心两个孙子，当下只得在院子里守着两个孩子。
正在她着急时，一个小厮进了院子。马氏急忙拉住他，让他去通知李小柱。
那小厮一听王妃要生了，当下撒腿就往铺子里跑。不一会儿，李小柱就过来了。
“娘，咋样了？”李小柱一进院子，盯着马氏就问。
马氏摆了摆手，应道：“这才刚发作，还得要一会儿呐，这两孩子就交给你了，我进去搭把手！”
说完，马氏急匆匆得进了屋子。李小柱站在院子里，着急忙慌得走来走去，全然静不下来。
一刻钟后，沈墨轩和三郎先回来了。这段日子沈墨轩一直都是陪在冬至身边儿，就今儿个出去一趟有点儿事儿，刚办完回来，走在半路上就碰见了三郎。还有报信儿的小厮。一听到消息，他们就匆匆忙忙赶回来了。
屋子里，冬至嘴上已是咬着一根人参，两盆热水已是放在了床边儿。一盆是用来帮冬至擦脸上的汗珠的，另外一盆则是用来泡剪刀的。
“王妃，你现在还是刚开始，这时候得多补补，一会儿才有气力。你要记着，一会儿得好好儿使劲儿，啊？”接生婆在一旁与冬至说着话，冬至点点头，直接咬着那人参。
“哎呀，我还是去煮参汤吧，这般直接咬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柳氏急切得拍了下手背，随即转身便准备出去。
“那参汤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她这样也挺好的，实在疼了直接咬着人参，还不用再去找木棒了，你就听接生婆的吧！”马氏拉住柳氏，开口道。这个时候冬至六神无主的，若是连柳氏都走了，冬至还不得慌了？
柳氏也是放心不下冬至，只得放弃了，当下守在冬至身边儿，一下一下安抚着冬至。
如今冬至只觉着肚子一阵一阵的疼，倒也没有别的多大的感觉。她知晓还得过会儿才开始，倒也不急。反倒是屋子里其他的人都急得停不下来，一直走来走去的。
冬至闭着双眼养神，想着一会儿能有精力应付肚子里的小东西。若是肚子里的小东西听话，她就少遭罪，若是不听话，她还得遭不少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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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松，你能奈我何？”阿四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得意劲儿，懒懒恨不能一锤子将他牙全给敲下来。
沈墨轩瞥了他们这边儿一眼，抬腿就要往马车旁边儿走过来，冬至急忙拉住他，道：“你作甚？”
“他们在胡闹。”沈墨轩应道。
这两人，自从从京城出来之后，就整日里吵吵闹闹没个停歇，没了规矩，也打搅了他。
“就是要让他们闹，不闹怎么知晓他们心里有对方？”冬至瞧了那边正吵闹不休的二人，意味深长地笑道。
沈墨轩瞥了冬至一眼，也就不再理会了。
这两人，明明心中都欢喜对方，却一直都不开口，这么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看来她得使个手段，让他们有所进展了。
冬至下了决定之后，自个儿对着自个儿点了点头。想到之后她能亲手促成这段姻缘，便是欢喜不已。
沈墨轩瞧着冬至这模样，知晓冬至又在打歪主意了，当下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另外一边儿，阿四与懒懒对峙了一会儿之后，以懒懒狠狠咬了阿四一口，阿四鬼哭狼嚎之中结束。
马车到小镇时，阿四提前下了马车，在客栈要了三间上房，歇息了一番吃完饭之后，冬至与沈墨轩将四个孩子交给懒懒与阿四照料，他们夫妻二人则是出去逛小镇了。
等他们回来时，身边儿跟着一位极为清纯的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小小的鹅蛋脸，柳叶眉，殷桃小嘴，走路都是谨小慎微，见着人了便行礼，瞧着极为温婉。
懒懒转头瞧向旁边儿的阿四，见他正对着这女子笑，当即她心中便酸酸的了。这阿四，果然是见着美人就走不动道了，臭不要脸的！
她在想什么，阿四自然不知晓，若是知晓了，他定是会大喊冤枉。他自个儿不是一直都这般神情的吗，今儿个也同样如此，怎的就被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了？
“小梅见过公子小姐。”那温婉女子对着阿四与懒懒盈盈一拜，那声音极为清脆。
“梅姑娘不必多礼，我们都是少爷少夫人的随从，当不得公子小姐的。”阿四笑呵呵地应声道。
这女子想来是王爷与王妃带回来的丫鬟，能得王妃的眼，说明这女子有过人之处，他可不会看轻了。
“原来是小梅猜错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那小梅抬头瞧了眼阿四，随即又急忙低下头，脸颊瞬间染上了两片红霞。
懒懒瞧见这小梅竟是这般小女儿姿态，当下脸色就变了。难不成阿四这贱人，还有姑娘欢喜？
阿四自然也瞧见了那小梅的变化，不过他也只当是姑娘家羞涩，见了生人不好意思，当下语气变得更为温和了：“我叫阿四，小梅直接这般叫我便成了，不用这般多礼。”
“四哥，往后小梅就这般叫你吧？”那小梅当下顺着阿四的话头，直接这般叫了出来。这称呼一出，立马将两人的关系拉得极近。
四哥？难不成还有大哥二哥三哥？这姑娘还真是会套近乎，一下将他们这些人全给拉进来了。再瞧瞧阿四，他2竟是那般欢喜点头应是！
懒懒瞧见这一幕，当下一股子邪火从肚子里往上涌，之后她再也待不下去了，直接一甩头发，怒气冲冲离开这儿，推开自个儿的屋门就进去了。
“啪”一声，屋门被关上了，之后还传来了一阵落锁的声响。
阿四被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刚刚不还是好好儿的吗，怎的突然就这大的火气，他究竟哪里得罪那丫头了？
“阿四，小梅好久未吃东西了，你带着她去客栈下头买些吃食，再给她开一间上房，往后她就随我们一块儿了。”冬至吩咐阿四道。
阿四一愣，随即点了头，应下之后带着那姑娘就出了客栈往外头去了。
瞧着走远了的阿四和那小梅，再瞧瞧紧闭屋门的懒懒，冬至禁不住笑出了声。
沈墨轩瞧见她这般，一阵无奈。不过既然冬至想要做这些事儿，他也就随她去了。
懒懒在自个儿屋子里待了一会儿，自个儿心中气儿也消了不少，这才想着要去伺候冬至。毕竟这是在外头，冬至身边儿只有她跟着，还有几个孩子，她若是不过去，冬至自个儿怕是忙不过来。
这般一想，懒懒出了自个儿屋子，锁上之后，这才敲开了冬至屋子的门。
屋子里，沈墨轩正拿了本书坐在窗户边儿上瞧，冬至正在逗弄着几个孩子。懒懒倒了两杯茶水，放到沈墨轩的手边儿一杯，另外一杯递给了冬至，随即坐下来，逗着清芷与太初说话。
“这个阿四，说是要带着小梅去吃些东西，怎的现在还不回来。”冬至将茶杯放到旁边儿，状似无意道。
懒懒手下一顿，抬眼瞧向冬至，问道：“阿四带着那小梅去吃东西了？出去多久了？”
“快一炷香的时间了，不过阿四许是知晓小梅的身世，想着对她好点儿，就带她去吃好的吃食了。过会儿应该也能回来了。”冬至念叨着。
懒懒心下一沉，这阿四，以往可从来没有这般过，如今竟是带着一个头回见面的姑娘出去吃饭，难不成他真的对那小梅姑娘动心了？
“想想阿四年岁也大了，早该成亲了，也是因着他一直帮王爷办事儿，才这般一直拖着，如今这小梅姑娘瞧着听不错的。今儿个瞧着他们二人也有意，看来我该给他们指婚了。”冬至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念叨道。
懒懒听到这话，当下脑子里“轰”一声巨响，当下将她砸晕了。她想也不想，直接大声道：“不可以！”
“不可以？为何不可以？”冬至转头瞧向懒懒，开口问道。
被冬至一问，懒懒才清醒过来自个儿刚刚说了什么。
“因为……因为……”懒懒嘴里念叨着，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郎情妾意，且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多合适，哪儿有什么理由反对？难不成，她想让冬至赐婚她与阿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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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嘴巴动了动，却硬是说不出什么话来。没错啊，阿七与她，和自个儿与她有何分别，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就是如今她与阿七亲密些，也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说的！
“四哥，咱们要不去那边儿的摊子瞧瞧吧？”小梅见着阿四拳头紧握，好似随时要打人一般，她当即眸光微闪，心中一动，就喊了阿四去另外一边儿。
阿四正巧也不想在这儿碍了某些人的眼，当下嘲讽一笑，随即笑着对小梅道：“梅妹妹想瞧什么，咱们就去瞧什么。”
说完，他与小梅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懒懒与阿七在那鞋摊子旁。
懒懒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红了眼眶。心里酸得很，可又怕人瞧出来，当下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鞋子。
阿七瞧了懒懒一眼，手不自觉放在腰间挂着的剑上，这才安心了些。此刻他觉着自个儿被搅进来真的是太心累了，若是有得选，他宁愿去与人拼死争斗。
“既是欢喜阿四，为何又不与他说清白了？”阿七与懒懒并排站着，状似随意地问道。
懒懒诧异地抬头瞧向阿七，问声道：“很明显吗？”
“你说呢？”阿七觉着这个问题简直太清白了，可懒懒这时候这般问了，他也不好不答，当下回道。
懒懒心下一慌，她一直以为自个儿藏得极好，怎的就这般被阿七瞧出来了？那阿四也能瞧出来吗？若是阿四真的瞧出来了，还这般不搭理自个儿，那他是不是真的就一点儿都不在意自个儿了？
阿七瞧着懒懒这纠结的小模样，心下也是焦躁。这种事儿他不在行啊，为何要拉上他？
“算了，这事儿我来解决！”阿七着实是受不住两人这般磨蹭劲儿，当下伸手将毫无防备的懒懒点了穴。懒懒一个不留意，直接晕倒了。他将懒懒抱起来，寻了回去，将懒懒放在她自个儿屋子里之后，这才出去找阿四。
等瞧见阿四之后，他说懒懒刚才被人绑走了。
阿四心下一惊，只以为是什么仇家来报仇，将懒懒掳走。
“你知不知晓是何人掳走她的？究竟是何人？她有没有危险？你究竟有没有护着他？”阿四抓住阿七的衣领，提了起来，一连串的发问。这一声声的，倒是让人不清白怎的回答。
“我也不知晓，不过是一个转身，她便是不见了。”阿七脸上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那语气带了一丝焦急，当下阿四也想不到其他，直接运起轻功四处找寻了起来。
阿七抱着他的剑，眯眼瞧向阿四消失的方向，心中各种无语。以往倒也罢了，如今才瞧出来阿四这般没脑子。
“你将懒懒带到哪儿去了？”那小梅几步走过来，问阿七。
阿七低头瞥了她一眼，抬眼不再搭理她。
“我知晓你也是王妃派过来搅乱他们二人的，你安心，我也是。”小梅说着，不禁笑了出来。这还是她头一回接受这种任务，不过现在看来她挺成功的。
阿七瞥了她一眼，知晓她也是王妃派来的之后，大有惺惺相惜之感。
这一次，阿四离开之后连续五天未回来，大家都在猜想他去往何处了。在当天夜里，懒懒就醒过来了。大家与她说了阿四去找她未回来之后，她着急想要出去找阿四，却被冬至拦了下来。
等到第六日，阿四总算是回来了。当他回来时，整个人都是憔悴不堪，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全裂开了。当他瞧见懒懒站在屋子中央时，他对着懒懒咧嘴一笑，之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阿四再次醒来之时，一眼就瞧见懒懒正拿着布巾帮他擦脸。他当下伸手，一把抓住懒懒的手，着急坐起身，问她：“怎样，你没事儿吧？有没有收欺辱？身子找大夫瞧过了吗？”
懒懒见他越问越多，当下抬起另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那热气吹在她手心的感觉让她俏脸一红，当下想要收回手，却没想到阿四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抽回。
“我没事儿。”懒懒撇开脸，目光转向别处，悠然道。
她没想到阿七竟是会使出这么一招，更是没想到阿四竟是这长日子没回来，一直在找她，之后撑不住总算回来了，却是大病了一场。这回她总算是清白了阿四对她的心思，这会儿，她心中满是羞涩，不敢抬头瞧向阿四。
相处这多年了，这会儿她心中竟是小鹿乱撞，心慌意乱之下只想往后退，而阿四却是紧紧拉着她不让她走，之后更是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她就是挣扎也毫无用处。
“阿九，你莫要不搭理我，我就是欢喜你，从下就欢喜你，你莫要离开我……”阿四埋首在懒懒的肩膀上，一句一句呢喃着。
懒懒原本还乖乖被他搂着，当听到他这话时，当即抬手一拳砸在了阿四肚子上，阿四痛得松开了她，捂着自个儿的肚子。
“你明明前两日还在与你的小梅妹妹亲亲密密，这会儿又欢喜我，你骗谁呢？”懒懒想到那几****的难熬，当下怒声道。
阿四一愣，想清白她的话之后，当即顾不得被她打痛了的肚子，站起身，去抓懒懒的胳膊，着急道：“不是你想的那般，小梅姑娘每回出去都是王妃叫我照料的，我也没有与她有何逾越之处，都是闲聊几句就作罢了。阿九，我心中真的只有你，你信我！”
“我才不信！你不是还给她挑了玉簪子吗？”懒懒这会儿可没那般好糊弄，直接反驳道。
簪子？什么簪子？难不成……难不成是他不小心弄断了的那个簪子？
“那是我挑来给你的，那簪子我一眼瞧见与你很配，就想着要买来送与你，只是瞧见你与阿七说得那般欢喜，我一时恼怒，不小心将那簪子给弄断了……”阿四怕懒懒误会，焦急地解释着，只是瞧着懒懒的神情，明显就是不信他。
阿四停了下来，不再多说。他了解懒懒，这个时候说这些没用。
“我现在去抓几条鱼烤着吃，你要吗？”
“我要吃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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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阵痛越发密集，冬至额头的汗珠已是停不下来，她的两只手死死得抓着被单，承受着一波波的疼痛。
柳氏帮着冬至擦着汗珠，慢慢安抚她，告诉她只要忍过去便好了。
冬至死死咬着嘴里的人参，那人参已是被她咬烂了，她一侧头，将那根人参吐出来，对她娘道：“娘，再给我一根。”
柳氏匆忙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根人参，凑到冬至嘴边，冬至张嘴含住。此事的冬至冷静的可怕，整个儿屋子里，只有她是最冷静的。这个时候的她只要一疼就要人参，一声都没有大喊，为的就是保存体力。她肚子里不止一个孩子，所以她比别个会更为艰难，所以她这时候一点儿气力都不能浪费。
李家的男子们已经全站在院子里头了，这会儿他们都是焦急不已。
“这屋里怎的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到底咋样了，也没个人来与咱们说一声。这可真是急死我了！”李小柱右手握着自个儿的左手，放在胸前，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神不宁。
“爹，您还是坐下吧，您这般走来走去的，大家都急得不行了。”二郎抬头，对李小柱道。
这个时候大家都着急，李小柱又是这般走来走去的，他早就心浮气躁了。
李小柱叹了口气，坐了石凳子上，双眼紧紧盯着堂屋，就想有人出来与他说说形势。
沈墨轩静静得坐在石凳上，呼吸声都隐藏了起来，双腿张开放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静静得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凭着他的耳力，多少能听见屋子里头柳氏她们的声音。
一炷香之后，冬至的羊水总算是破了，屋子里的柳氏她们更是慌了。
沈墨轩听到接生婆那话之后，当即便是站起身，一旁的三郎也跟着站起身，问他怎么回事儿。
他深吸了口气，应了声：“羊水破了。”
之后，他又是慢慢儿坐了下来，此刻的男人们都是心里一惊，双眼死死盯着堂屋。如今他们大气都不敢喘，而一旁的伍轩儿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之后，心中也是惴惴不安，她的肚子如今已经有五个月了，再有四个月就要生了，对生孩子她有些恐惧，所以在此时她格外紧张。
三郎手放到她手背上，紧紧得抓着她的，伍轩儿抬头瞧了眼三郎，却是见着三郎双眼紧紧得盯着她，在她瞧过来时，对着她露出他的两颗小虎牙，人畜无害。瞧着他这笑意，她心里竟是莫名的安定下来了。
大家坐在院子里一直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沈墨轩再次站起身，抬腿便往堂屋走去。李小柱瞧见了，急忙几步走过去，拉着沈墨轩，劝说道：“墨轩啊，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去产房啊！”
沈墨轩瞧了眼李小柱抓着的他的衣袖，眼中闪现一抹挣扎，随即还是无力得垂下了双手。
李小柱趁机将沈墨轩拉着王之前的石凳子上走去，随即一把将他按到石凳子上坐好，这才继续盯着屋子里头，等着有人出来告知他里头的状况。
屋子里头的冬至脸已是憋得通红，且满是汗水，身上的衣裳也湿透了。
“用力！能瞧见脑子了！再用力！”接生婆一声一声得喊着，冬至跟着她的话，一下一下得使力，柳氏双手不停得帮着冬至擦汗，一旁的马氏拄着拐杖安抚着冬至，许氏则是在一旁帮着洗布巾。
此事冬至脑子已是一片空白，她什么也想不了，只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疼痛，那是她从没经历过的。此刻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将孩子生出来。
“头出来了！再加把劲儿！”接生婆欣喜得对冬至说道
一听说头出来了，屋子里的人都欢喜了，这就表明这孩子顺产了，只要再使力，孩子就能生出来了。
“吸气！呼气！”接生婆掌握着节奏，冬至跟着她的节奏，一下一下得来。这个时候，她耳中只能听到接生婆的声音，并下意识得跟着她的指令来做。
“哇！”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出现在了屋子里，冬至听到之后瞬间松了下来，马氏她们都是一喜，这孩子总算是生下来了。
“恭喜王妃，是个小世子！”接生婆用衣裳将孩子包起来，往冬至眼前凑。马氏瞧着这孩子，脸上止不住笑意。
柳氏小心翼翼得接过那孩子，欣喜不已。许氏也凑过来，瞧着这孩子，心里也满是欢喜。
冬至双眼直勾勾得盯着那被柳氏抱在怀里的孩子，心下着急着想要瞧瞧，可也知晓她娘也是高兴坏了，当即也就将这想法儿压在心底。
“你老抱着干啥，快给冬至瞧瞧啊！”马氏敲了下自个儿的拐杖，说道着柳氏。
被马氏这么一提醒，柳氏才想起来，当下赶紧将还在哭闹的孩子放到冬至的枕头旁边儿，对冬至道：“冬至啊，瞧瞧吧，就是这孩子折腾了你九个月。”
这个孩子如今的眼睛还没张开，脸上也是红彤彤的，皮肤还有些皱，此刻双手握着拳头挥舞着，好似在控诉着什么，大声地哭喊着，那声音表明着他身子的康健。
冬至抬起手，用自个儿的右手食指点了点他的脸颊，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子****。
这孩子在被冬至碰了一下之后，动了动嘴唇，竟是止住了哭声。
冬至心下一阵激动，浑身都是暖洋洋的，瞧着这孩子，那泪珠子从眼角慢慢儿流了下来。
“真丑！”冬至含着泪，禁不住咧嘴笑道。
那孩子挥舞着自个儿的小胳膊，好似在控诉自己娘亲一般。
“刚生出来的孩子都是这样的，等长大些就好了。”柳氏笑着应了声。
“这孩子还得洗洗，快让人准备热水呐！”马氏转身吩咐许氏。
许氏还在盯着那孩子，当下愣了下，随即急忙快步走到门口，将屋门打开一点儿缝，一下钻了出去，再急忙将屋门关上。这个时候可不能让风吹进产房，要不冬至受寒了可就不好了。
她一出来，就被李小柱他们拉着问话，在知晓冬至已经生了之后，大家都是欢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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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来十个馒头。”一名中等身材，一身灰衣的男子站在馒头摊位前，对老板道。
“好咧，客官您稍等！”老板手脚麻溜儿地用油纸包了两包，递给面前的男子，那男子接了过来，将手中准备好了的铜板递了过去，老板接过铜板，连声感谢。
那男子拿了两包馒头，就往前离开了。
“哎呀老板，你今儿个生意可是真真好哇，一下就卖出了十个馒头，看来你今儿个能早些回家陪媳妇儿孩子了！”
“也就是气运好，能遇着出手就买这多的客人。瞧着那客人的身形，也不像是那般能吃之人，竟是买这多馒头。那客人张什么模样来着？哎，奇了怪了，我怎的就是想不起来……”
阿六买了馒头，回到客栈，就着白水将手里的馒头吃完，这才饱了。
自从王爷退出朝堂，与王妃一块儿游山玩水之后，他们这些暗卫也都闲了下来，他也就远远地跟在王爷与王妃身后，以防他们有何急事儿找不到人。来到这个县已有好几日了，王爷王妃他们兴致高，四处游玩，有阿四他们陪着，也很是安全，他就在这镇上等他们回来便可。
吃饱了喝足了，在客栈歇息一会儿之后，就出了客栈，去了附近的一个树林里练功。因着这儿没人，他手脚大开大合，毫无顾忌。
“啊啊啊，今儿个气运真好，遇着这么一个秀气的姑娘！”一个壮汉的笑声传来，之后又是一阵阵的哄笑声。
“你们走开！走开！”一个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声音一次比一次尖锐。
阿六收了手，运起轻功几个纵跃，落到了声音源起之处。
两名壮汉一前一后，将那姑娘挡在了中间儿。且两人都是人高马大的，瞧着就是有气力的。这时候还伸手想要去抓那姑娘，那姑娘手里拿着一个簪子，胡乱挥着，两人忌惮，倒是不敢直接上前。
阿六栖身在一棵树上，瞧着这一幕。
“姑娘，你就从了我们兄弟吧，莫要做这般徒劳之事了。只要你乖乖的，我们兄弟定是会疼你的！”其中一名壮汉一时不敢上前，又不甘心离去，便劝说着那姑娘。
这么一会儿下来，那姑娘也是累了，她知晓自个儿再这般下去，定是会被两人抓住。当下她心里一横，直接将簪子对上自个儿脖子，双眼一闭，下了必死的决心将簪子往脖子戳。
阿六瞧见这一幕，当下将手中的暗器扔出，正巧打在了那姑娘的手上，将那姑娘的簪子打落在地。
两名壮汉当下四处张望，想要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阿六早已站在了那姑娘的面前，瞧着两名汉子，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发觉自个儿。
“公子？”那姑娘瞧见挡在自个儿身前的男子时，就已经知晓是他阻止自个儿自尽，如今被他护在身后，她知晓自个儿是被这公子救下了。
“小子，滚开，不然我们就把你手给废了！”两名壮汉在听到那姑娘的呼喊之后，这才回过头，在瞧见阿六之后，当即暴怒，其中一个叫嚣了起来。
阿六抬起两只手，直接掐住两名壮汉的胳膊，同时用力，只听到骨头脆响，随即就是两人的惨叫。
那姑娘一开始很是忧心自个儿这位恩公，可是当瞧见这一幕时，她眼中就只剩下崇拜了。
松开这两人的手之后，阿六才对二人道：“滚吧，下回若是再让我撞见你们干这种行当，就将你们彻底废了！”
那两人这时候已经知道自己碰上铁板了，当下捂着自个儿的手飞快逃开。
等回了他们老大跟前儿，一阵哭诉之后，他们老大当即怒得拍了桌子，站起身：“敢对我的人下手，这人活的不耐烦了！你们两个带路，咱们就去找那小子，将他费了！”
“老老大，我忘了他长什么样儿了……”
“我……我好像也不记得了……”
老大：“……”
林子里。
“公子尊姓大名？”那姑娘满是感激地瞧着眼前的阿六，问道。
阿六打量了那丫头两眼，已经及笄，该是有十五了，鹅蛋脸，柳叶眉，难得的隽秀美人。这样的姑娘一个人在这树林里，难怪会被人盯上了。摇了摇头，应声道：“萍水相逢，何必知晓名字，有缘再见吧。”
说完，阿六直接纵身离去了。
那姑娘瞧着来人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今儿个她是走运极了，竟是遇见这么一位大善人，若不是他，她可就没命了。
阿六跟在她身后，等她走出林子之后，才离开。
这么一耽搁，又到了夜里。
阿六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已是饿了，当下去了一个面摊，点了三碗面，呼啦啦吃完之后，这才往自个儿客栈方向走去。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客栈伙计瞧见有人进来之后，当即迎了上去，满面笑容地问道。
阿六无奈，应声道：“我是住在玄字一号房的。”
“哦哦哦，对不住客官，您里边儿请！”那伙计一拍自个儿脑门儿，脸上也满是不自在，对阿六行了好几个礼。
阿六抬腿，快步往自个儿屋子里去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活生生的人我怎的就记不住呢？”那伙计满脸苦色地摇了摇头，感叹道。
自从这玄子一号房的客人住进来之后，每日他回来，伙计都会问是打尖儿还是住店，这都好几日了，死活记不住哇！
“不行，我定是要记住这客人，要不我的金字招牌都要砸了！”那伙计握紧了双拳，狠狠地下决心。
作为伙计，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还要能记住来来往往各种客人，他一向都是自诩记性最好的，如今这位客人却是一次次地将他这种认知给打破了，简直就是耻辱啊！
为了能记住这客人，之后伙计可是费了大心思。每日里准时送上热水，清扫屋子也极为勤快。只要进了屋子，他就默默偷瞧这客人，暗暗记下客人长相，只是等他一出屋子，他发觉自个儿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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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冬至晕倒了之后，柳氏端了热水，帮着她擦洗着身子，许氏和马氏二人抱着孩子一个个得洗，时不时还会回头瞧一眼，就怕冬至还能生。今儿个可是把她们吓着了，这时候还有阴影，就怕冬至还有。
等将三个孩子都洗干净了，放到冬至床头，一边儿两个。
几个孩子折腾这么一番之后，一躺下就睡下了。
“就是太累了，该歇息歇息，没大事儿，好好儿坐月子吧。”王太医收好自个儿的药箱，对着众人道。
听说冬至没事儿，当下大家对他是千恩万谢。
阿四将太医送了出去，沈墨轩则是坐在床边儿，盯着床上睡熟了的冬至。
大家散的散，守着的守着。
冬至醒过来时，一眼就瞧见床边儿坐着的沈墨轩。沈墨轩也见着她醒了过来，当即起身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儿。
她伸手接过来，微微撑起身子，沈墨轩眼疾手快，将她扶着，她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完了，这才觉得自个儿的喉咙好了不少。
“幸苦了。”沈墨轩将冬至放下之后，安抚冬至道。
冬至转头瞧了眼躺在自个儿两边儿的四个孩子，笑着摇了摇头。以往她是挺怕生孩子的，可当她真正生出来了，却是有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四个孩子在今天之前还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与她一块儿呼吸，一块儿吃饭睡觉。如今孩子生下来了，她总觉着自个儿完成了一件极为伟大的事儿。
伸手逗了逗身边儿的两个孩子，那孩子即便是在睡梦里，脸上神情也是有些不满，好似在控诉自个儿母妃的恶趣味。
“沈墨轩，你看这四个孩子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冬至满脸幸喜得转头瞧向沈墨轩，问道。
沈墨轩可是没见过冬至这种表情，与平日不同，如今的冬至脸上带着一抹温和，好似这么短短几个时辰，冬至变了一个人一般。
见他不啃声，冬至再次问了一遍，沈墨轩这才去瞧四个孩子。他进来时冬至已经晕倒过去了，他不安心，双眼紧紧地盯着昏迷中的冬至，四个孩子他也就随意扫了一眼，此刻被冬至这么一问，他才回过神去瞧这几个孩子。
“三个儿子是一样，最后一个闺女长得不一样。”沈墨轩仔细瞧了四个孩子之后，应道。
“最后一个是闺女？”冬至听沈墨轩一说，当下便去解裹着孩子的毯子。沈墨轩伸手，三下五除二将四个孩子身上包着的毯子全给拆了下来。冬至瞧过去，果真有一个孩子是闺女。
这下冬至可是真真儿欢喜了，这是儿女双全了啊！
欢喜了会儿，冬至转头瞧去，三个儿子是一模一样，而那个小女儿倒是有些不同。
“这三个儿子就是长得一样，咱们也不会认错。老大是最活泼的，一生下来就大神哭嚎，手脚不住得挥舞，将来怕是个调皮捣蛋的。老二就不一样了，他只会一个人安安静静得玩儿。老三是个最懒的，不爱说话，也不动弹，你要打他他才嚎一声。这三个儿子虽说都是一块儿生出来的，可他们性子却是不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冬至絮絮叨叨得说着，沈墨轩在一旁听着。
说完后，冬至再翻了个身，去瞧自个儿的小闺女。她原本是想着最先生个闺女的，如今一下生了四个，最小的那个是闺女，这也是好的，往后三个哥哥就能护着这唯一的妹妹了。
“你躺下歇息，想瞧哪个，我抱起来给你瞧。”沈墨轩将冬至扶着往枕头上压去，这冬至，刚生完孩子，就不消停。
冬至随着沈墨轩的力道顺势躺了下来，之前生孩子已是失了太多的气力，这会儿正好歇息歇息。
“让孩子趴着睡吧，他们趴着这谁要好些。”冬至这会儿是没有气力了，只能吩咐沈墨轩。
沈墨轩倒是没有多问，当下便是将四个孩子一个一个得反过来，趴着睡，那鼻子嘴巴都是离开床单一定距离的。
这是冬至前世在一份研究论文里瞧见的，说是婴儿期的孩子最好趴着睡，这样是模仿孩子在母体肚子里时的状态，会让孩子感到安心。最要紧的，是能让孩子的脸变小点儿。
脸能不能小，冬至倒是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孩子能不能安心。
一刻钟后，冬至吩咐沈墨轩将四个孩子的头换个方向，让孩子不会累着。
沈墨轩双手挨到第一个孩子时，那手上的柔弱感让他心中一阵，当下心便是软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得将孩子翻一个边儿，生怕自个儿一个不小心就将孩子给伤着了。
冬至瞧着沈墨轩这模样，当即忍不住笑出声。
一直以来，沈墨轩对孩子的态度就是可有可无，如今才真正找到了做父亲的感觉。
头一回，冬至竟是瞧见沈墨轩这般小心翼翼得对待孩子。
“沈墨轩，你给四个孩子起名字吧。”冬至仰躺着，对沈墨轩道。
之前她不知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所以一直也没起名字，如今孩子都生出来了，可是拖不了了。
冬至指望着沈墨轩帮着取名字，可是下一刻她就后悔了。沈墨轩竟是指着四个孩子，一次道：“小一、小二、小三、小四。”
听到沈墨轩的取名，冬至恨不得拿起鞋子拍到他脸上。她一直知晓沈墨轩是个取名随意的，比如阿一阿二他们的名字，可如今沈墨轩竟是连自个儿的孩子也不放过，就这么随意的就给孩子取了这么随意的名字。
“你就不能好好儿想想吗？名字可是要跟着孩子一辈子的，能走点儿心不？啊？”冬至翻着大白眼，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沉默了，半响之后，再次指着四个孩子，嘴里念叨：“沈甲、沈乙、沈丙、沈丁。”
冬至抄起自个儿头下压着的枕头，朝着沈墨轩身上砸去，沈墨轩一个侧身，那枕头就掉到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冬至气得胸口起伏得越发厉害，若不是自个儿如今实在没气力，她真的得好好儿收拾收拾沈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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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银子……”荷花怯懦了半晌，才低声道。她今儿个早上才被自个儿舅舅舅妈赶出来，身上除了自个儿的衣裳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这会儿来这般好的酒楼，她没银子吃饭呐……
刚一说完，那荷花肚子再次响了起来。瞬间两人都尴尬了起来，荷花直接将头埋到了底下不敢抬头，阿六握拳咳嗽了两声掩饰自个儿的尴尬。
“没事儿，我有银子。”阿六好说话地道。这个倒霉催的姑娘，昨儿个遇着那些个事儿，今儿个连吃饭的银子都没有，真是可怜啊！
好人！恩公真的是好人啊！
荷花心里热乎乎的，自从家里只有她一人之后，大家都对她没个好脸色的，可如今呢，恩公不仅昨日救了她，今儿个还请她吃饭，他们可是不熟识的人哇！
这般好的人，若是往后跟在他身边儿，也是很好的吧？至少有吃的有喝的。若是这会恩公走了，往后她还能碰到这么好的人吗？
荷花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觉着她只有跟着恩公才是最好的出路，当下她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瞧向阿六，认真地对阿六道：“恩公，往后我跟着您给您当丫头吧？我洗衣做饭都很拿手的！家里的活儿我都会做，还能帮着跑腿儿买东西，我只要能吃饱穿暖就成！”
阿六：“……”
这姑娘，这姑娘难不成是瞧上他了？想要嫁与他？可是他们才见了两次面啊，她还不知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就这般随意的说要嫁与自个儿，难道她就不怕自个儿是坏人吗？
阿六心中想得多了，再去瞧那荷花时，正巧对上荷花坚定的眼神。他心中一震，原本以为这姑娘是随口一说，可她的眼神却是说明她并非胡说，而是极为坚定地要与他走。
可是自个儿是王爷的暗卫啊，自个儿是活在暗处的人，哪儿能谈论感情之事？
一开始阿六知晓这姑娘想要嫁与他时还有些小激动，毕竟他从小就没被人记住过，突然有一个姑娘能记住他，并且一眼就能识得他就很是难得了，如今还想着要嫁与他，这是多稀奇的事儿啊，可想到自个儿身份，心里又开始有些沮丧了起来。
作为一名暗卫，阿六能最大限度隐藏自己的情绪，一般状况下别人都是瞧不出来的，他也一直这般认为……
“恩公很为难吗？您安心，我定是不会给您惹麻烦的！恩公，我会好好儿做事儿，不会让您心忧的！”荷花儿瞧出阿六的神情变化，当下即忙表态保证。
阿六噎住了，自个儿这多年的学习，这多年的沉淀，竟还是会感情流露？那自个儿还是得回断崖去训练训练呐，不然往后会误事儿……
他想着想着，思绪慢慢儿飘远了，断崖的生活、自个儿以前那些任务、死在他手里的人还有这饭菜什么时候才能上来……
这么七想八想的。就忽略了旁边儿坐着的荷花，更忘了应话。荷花忐忑不安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恩公的回应，当下觉着恩公是瞧不上自个儿，不想让自个儿跟着给他做丫鬟，怕自个儿是累赘，所以才不明说的。
这般一想，心中泛酸。这段日子，她被太多人嫌弃了，能投靠的亲戚都找过了，没有一家待见她的，如今连最心善的恩公都不情愿待见她，看来她真的是招人嫌弃的了……
越想越沮丧，越想越觉着自个儿没用，荷花儿头已经低到了胸口，抬不起来了。
“客官、您的酒菜上齐了，请您慢用！”伙计将酒菜放到桌子上之后，笑着对两人道。
阿六对着伙计点了头，伙计这才起身离去了。
“饿了吧？趁热吃吧。”阿六招呼了荷花一句之后，自个儿就开吃了。
刚才走了不少路，也耽搁了好一会儿，早就饿了，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吃了起来。
不愧是王妃开的酒楼，就是这偏远的小镇，也能吃到这般好滋味儿的饭菜。
荷花瞧着阿六吃得香，她摸了摸自个儿饿极了的肚子，拿起了筷子夹了菜开始吃了起来。
第一口吃下去，她就被惊到了。从出生到现在，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她一直都是将菜随意丢锅里炒一炒，或是直接滴两滴油，再用水煮一下就能吃了，填饱肚子也就够了。可是今儿个她才发觉原来饭菜竟是能做得这般香这般好吃！也难怪那些达官贵人情愿花那多银子来吃饭了，若是她有银子，她也过来吃！
不过这些也就是想想罢了，她哪儿有银子啊？
因着着实是太饿了，荷花吃起来就有些多。又因着她欢喜吃这些饭菜，速度也更快了些。
阿六狼吞虎咽，一会儿就吃完了，之后静静坐在一旁，瞧着这荷花姑娘吃。
荷花光顾着吃，也没留意到什么，等她吃完放下筷子时才发觉阿六正瞧着她，以及她跟前儿的鱼刺和骨头。
“那个，恩公，我饿得急了，所以吃得有些多……”荷花说起这个时极为不好意思，想要解释两句，却发觉自个儿压根儿说不出什么话来。
阿六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挂在心上。
“我见过比你能吃多了的姑娘，她眼里除了吃的就没别的了，一吃起来我们都比不上她。”阿六拿了懒懒出来做对比，想要安抚荷花。
懒懒那丫头是出了名的能吃和好吃，这荷花姑娘与她比起来还算是好的，所以他才没有丝毫的异动。
姑娘？恩公以前一起吃饭的姑娘吗？听着不像是他的姐妹，那就是青梅了？
荷花心里猜测着，当下无意识问道：“是恩公青梅吗？”
问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当下心里一紧，想要将这话收回，却发觉已经晚了。
“是一块儿长大的。”阿六想了想，觉得好像真的是青梅，毕竟他与懒懒从小一块儿训练。所以他直接就应了这么一句，只是没想到这一句话被荷花听进心里去了，为此之后他还吃了不少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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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响，外头的柳氏吸引进来了。
她推开屋子时，一眼瞧见地上的枕头，还有坐在床边儿面无表情的沈墨轩，而冬至躺在床上，气得脸色通红。
“这是咋的了？啊？冬至啊，你这刚生孩子，可不能这大的火气呐！”柳氏几步走过来，安抚着冬至。
等她走近了，这才发觉几个孩子竟是趴着的，当下心里一惊，几步走过去，心疼得抱起一个孩子，将他翻过来躺下。那孩子还睡得香甜，就是他爹与外婆这般折腾他，他也没醒。
“哎呦你们两个，咋的能让孩子这般趴着睡？他这不通气儿，一会儿要是闭气了可咋办呐！”柳氏责备着这对夫妻。
将孩子放好后，再去抱另外一个。
“娘，这样睡对孩子有好处，我在书上瞧见了。”冬至压制住心里对沈墨轩的怒火，对柳氏道。
柳氏心里是不信冬至这话的，她活了这多年，也没瞧见哪家有孩子这般睡觉的，不过她也知晓冬至是个欢喜看书的，保不齐书上真有写。
“你们这在说些啥呢？”柳氏将孩子放下后，问道。
“我们正想着给孩子取名字呢，一时也没想到好的。”冬至应道，她可不想她娘为她忧心，所以将她砸沈墨轩那事儿给压下来了。
柳氏瞧着床上的四个孩子，也觉着该想着要起名字了。
“哇！”老大突然开始哭了起来，另外三个被他这么一吵，也都醒过来了。最小的闺女听到哭声，嘴巴一扁，也放声大哭。老二倒是笑嘻嘻的伸着自个儿的小胳膊小腿儿，老三头动了两下，就没了声响。
冬至一把将闺女抱起来，好生地哄着，柳氏则是抱起了老大，一句一句地哄着。
“冬至啊，这孩子不是饿了吧，你是不是没给孩子喂奶呐？”柳氏见两个孩子哭闹不止，问冬至。
“我刚醒，孩子也是刚醒，还没来得及呐。”冬至应道。
柳氏哄了老大两句，随即对冬至道：“这孩子怕是饿了，你还是赶紧给他们喂奶吧。”
瞧着床上的三个孩子，冬至一阵无奈，她如今也只是觉着有些涨，可要给四个孩子吃，怕是不够的。
显然，柳氏也想到了这点儿。
“你们先出去吧，我先给孩子喂，若是实在不足，咱们再说。”冬至瞧怀里的孩子哭闹不止，便对大家道。
柳氏将孩子放下，与沈墨轩一块儿出去了。
到了外边儿之后，柳氏才与沈墨轩道：“王爷，要不你去请几个奶妈吧，这四个孩子，冬至也喂不过来，往后这孩子也得有人带呐。”
她刚才想过了，一个孩子都不容易带，何况是四个孩子了，若是真让冬至一个人照顾四个孩子，怕是不久就会瘦一圈儿。
“我之前与冬至说过去宫中找两个奶妈过来，她不答应，说是怕孩子与她生分。”沈墨轩板着一张脸应道，只是那耳根子却是可疑的红了。
“这倒是，自个儿的孩子还是得自个儿带大。罢了，你们府上也都是下人，实在带不过来还能让丫鬟们搭把手。若是实在顾不过来了，你们就在这儿住下，我和她奶还能帮着带几个。”柳氏思索了会儿，说道。
在她想法儿里，孩子就得自个儿带，大户人家用奶妈的事儿她并不赞成。若不是这回冬至生太多了，她也不会起这个心思。不过冬至若是不情愿，她也就不多话了。可她也舍不得自个儿的闺女这般累，便想着要让冬至在家里住着，她好照顾。
“这个冬至说了算。”沈墨轩应道。
屋子里，冬至喂完四个孩子之后，将孩子放到床边儿，自个儿躺下歇息。
四个孩子都是乖的，吃完之后就安安静静得躺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冬至一躺下之后，两边儿都是飘来奶香味儿，让她格外安心。
她原本以为自个儿奶水不够，刚才喂了四个孩子发觉自个儿是能供上四个孩子的。
转头去瞧几个孩子，四个孩子眼睛都还没睁开，脸上的颜色稍微淡了些，没有刚生出来时那般红了。
门被从外边儿推开，柳氏进了屋子，顺势还将屋门给关了起来。来到床边儿坐下，瞧着冬至，与她交代些私密的事儿，冬至即便是脸皮厚，可与自个儿娘说这种事儿，总归也是难为情的。
“我说的你都听到没呐？这段日子可千万莫同房！”柳氏瞧着冬至眼珠子四处乱转，抬手就拍了下她的胳膊，怒气问道。
“娘，我知晓你，你莫再说了。”冬至红着脸，应道。
柳氏自个儿也是别扭，可这些事儿她若是不予冬至说，怕她不知晓。
“你这回一下生了四个孩子，得坐双月子。”柳氏转移了话题，对冬至说到。
对于她娘这个决定，冬至没有反驳。这回她是真的伤到元气了，刚才抱着四个孩子喂奶，不一会儿手就不能动了，她也不敢拿自个儿的身子不当回事儿。
母女两在屋子里说着话儿，沈墨轩却是去了宫中报喜了。
京城听说平南王妃一胞生了四个，纷纷咂舌，大家直接将别的话题丢在了一边儿，纷纷地谈论着这事儿。
一胞双子都是难得，何况是一胞四子，他们可是闻所未闻，这下京城炸开了锅。
“以前还有人说王妃不能生，如今瞧来她才能耐，这一生就是四个呐！还有女子比得上她妈？”
“哎呀，你们也不瞧瞧王妃是谁，她可是李家的闺女呐！咱们这京城的第一楼可就是她的，每日里得挣多少银子呐！这可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就是男子也比不上，她生一胞四子也就不怪了不是？”
“我怎的听说最小的是小郡主啊？”
“你们还在对王妃评头论足，仔细将你们抓牢里去吃牢饭！”
“我们又没说什么，不过是敬佩王妃，怎的了？”
这样的对话遍布整个儿京城，大家对冬至都是敬佩不已。
这种话一面儿是对冬至的敬佩，另外一面儿却是对女子的贬低，说到底，在他们眼里最有能耐的女子就是会生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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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确认，荷花知晓那女子恐是恩公心爱之人，当下不再吱声，只是默默地拿了布巾擦了嘴，静静坐着不吱声。
阿六见她吃好了，当下喊了伙计过来结账，当知晓就这么一顿饭竟是吃了四两银子时，莲花暗暗心疼，他们农家四两银子可得攒好长时间呢，以往她爹到镇上来做短工，一日才二十个铜板，四两银子这巨款她可是没见过，如今恩公一出手就是四两，还是只吃了一顿饭，这多浪费啊！
她心中的想法儿阿六是不知晓的，阿六从怀里掏出银子给了伙计之后，起身就要往外头走。后边儿的荷花低声问伙计要了几张油纸，将那些剩下的饭菜快手快脚地打包起来。
阿六站在门口，瞧着荷花打包吃剩的饭菜，当即笑着摇了摇头，直感叹这姑娘回过日子。
等荷花都装好了之后，一抬眼，瞧见恩公还站在门口等她，当下她急忙走过去，将手中打包好的饭菜递给阿六。阿六摇头不要，让她自个儿留着。
荷花这会儿身无分文，这一顿吃了下顿还不知晓在哪儿，所以当阿六说让她留着吃时，她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阿六与荷花打了招呼，让她自个儿回家。
之后他抬腿就往自个儿住的客栈走去，荷花站在酒楼门口等了一会儿，四处张望了一番，竟是不知晓自个儿能去哪儿。当下她提着那几包剩菜，远远跟在阿六的身后。
她也不知晓自个儿想干嘛，只是觉着若是连这唯一熟识又对她好的恩公都离她而去了，她就真的不知晓该何去何从了。
阿六一路往前走着，虽说没有回头，却也知晓那姑娘跟在身后。
他一直没有理会，直到他到了客栈门口，这才站定了，转过身，瞧向那姑娘。
荷花瞧见恩公站在门口往她这边儿瞧，当下心中一急，下意识就往旁边儿躲，就好似自个儿做了什么错事儿被人发现了一般。只是这街上最多的便是人，其次就是摊位，她往一旁的摊位躲去时，那摊位的老板直接将她骂了个狗血喷头，她一下接受这么多的责骂，当下躲不住，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到了大街上，想到恩公还在瞧着这边儿，她又急忙往另一边儿躲，可就这么一下，又将旁边儿的人撞到了，接着又被那人骂了好一会儿。
阿六：“……”
这倒霉催的姑娘啊，不仅气运不好，脑子还不好使。
荷花被一大堆人骂骂咧咧推推搡搡的，最终还是到了站在门口静静瞧着她的阿六跟前儿。
“恩恩公……”荷花简直欲哭无泪啊，她是想着瞧瞧跟着恩公的，如今却被恩公瞧见她了，还这般笨，恩公定是会厌烦她了吧？不会想再瞧见她了吧？
她真是太笨了，也难怪大家都会厌烦她了，如今怕是就连恩公都不想再理会她了……
“你怎的不回家呢？”阿六觉着这姑娘太笨，极有可能忘了回家的路。
荷花正心里冒着酸泡泡，这会儿被阿六这么一问，想到伤心事儿，更是难过了。
当下，她将自个儿老家发洪灾，爹娘和兄弟姐妹们全都被淹死她自个儿逃出来的事儿一一与阿六说了，还将自个儿投奔各个亲戚都被赶出来的事儿也与阿六说了。在她眼里，恩公是一个极好的人，她对阿六毫无防备之心，所以阿六一问她，她就毫无隐瞒。而且这段日子她遭受了太多磨难，却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听她说这些话，她也是难受得紧。
阿六瞧着这傻乎乎的丫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她。这傻乎乎的丫头，原来遭受了这么多磨难，可她却没被击垮，还能保持这般纯真的性子，实属不易了。
“这么说你没地儿去了？”阿六沉吟了半晌，问道。
从这姑娘的只言片语里，阿六就能听出那些亲戚定是没一人愿意养一个吃白食的，所以她才会沦落地无处可去，这才要跟着自个儿的。
荷花轻声应了一句，刚才说这些事儿的时候倒是凭着一时痛快就全说了，可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个儿这般做不对。毕竟恩公与她不熟识，她这般与恩公说这些事儿，好似不太对。
“你可愿做丫鬟？”阿六问道。
荷花原本就是有这个心思，想要给阿六做丫鬟的，这会儿听恩公这般一说，当下她忙不迭地直点头。
阿六带着荷花进了客栈，向掌柜的要了一间上房，在他屋子旁边儿，这才带了荷花去她的屋子歇息，他自个儿则去联系了阿四，将荷花的事儿告知了他，让他问问王妃身边儿缺不缺使唤丫头。
当天儿晚上，他得到回信，王妃说不能亏待了这姑娘，但是她身边儿不缺丫头，让阿六先帮着照顾着。
“你是不是没说清楚，王妃为何会让我照料荷花？”阿六拦着阿四不让他走。
阿四无奈站定，应声道：“王妃说了，这是你救下的姑娘，你就要招呼到底，不能放任人家姑娘不管。”
“我这身份，随时都会出去做任务，怎的能带着这么一个姑娘？”阿六皱了眉头，问道。
阿四耸了耸肩，对他道：“王妃说了，现在太平盛世的，就连王爷都在家奶孩子了，咱们可以自个儿找地儿娶妻生子了，用不着再折腾了。对了，这是王妃让我给你的银子，说这是给你的安家费，若是没银子了可去京城找阿三，他会支给你的。”
瞧着阿四手里满满一叠一千两的银票，阿六眉头直跳。王妃这是何意，他一直都是王爷的暗卫，如今王妃这是要抛弃他了？
“我不要这银票，你告知王妃，我阿六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阿六怒了，怒气冲冲之下说出的话，让得站在他对面儿的阿四身子抖了两抖。
“这可由不得你，若是这银票你不收，我就打到你收，王妃说了，若是你推辞了，她就得收拾我。你打不过我，就乖乖的吧，别逼我。”阿四冷眼瞧着阿六，就差飞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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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安抚了两句，发觉一点儿用处都没。前不久才刚吃过了，难不成这会儿又饿了？还是拉了？
不知晓是何缘由，冬至将老大太初的尿布解开，一股子尿味儿扑面而来。强忍着那股子味道，冬至让沈墨轩将干净的尿布拿过来，手忙脚乱得帮老大换上。老二瘪着嘴，手下动作更大，冬至帮着解开一瞧，果真也尿了。她将老二念次也换好了，这才来瞧一直没任何反应的老三莫心，发觉他竟是同样尿了。
“我说我莫心，你倒是躺着安稳，自个儿尿了不舒坦都不吱声啊？啊？”冬至帮莫心换着尿布，嘴里念叨着。
莫心不动弹，始终不动弹，直到冬至将他的换好了之后再去帮着老四清芷换。
一圈下来，冬至累出了一身汗。原本就没一点儿气力，这会儿是不想再动弹了。
“叩叩叩”，屋门响了起来。
沈墨轩起身，几步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李小柱，他手上还抓着一封拆过的信。
进去之后，李小柱几步走到床前，将信上的内容告知了冬至。
“这县令怕是给你和二郎三郎他们卖人情，将虎子放出来，往后他要是有事儿求你们帮忙，你们这欠下的人情可就不好还了！再要是让人抓住了把柄，往后你们可怎么是好啊？”李小柱说到这儿有些着急，之前夏芬过来求过冬至，冬至回绝了，他知晓这种事儿冬至是不情愿发生的。
冬至瞧了眼李小柱手里的那信封，笑着应道：“爹，既是那县令自个儿主动将虎子哥放回去的，那这个人情咱们可以认也可以不认。若是往后他来求咱们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帮也就帮了，若是啥子不好的事儿，那我可是不会承认这事儿的。”
“这怎的能成，咱们这是欠下人情债了啊！”李小柱急切道。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她爹果真是太心善了，这种事儿，还用得着这般较真儿？
“爹，这没多大事儿，你莫要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了，您还是赶紧将太后赏下的那宅子修葺一番，咱们选个良成吉日就搬过去吧。”冬至挥了挥手，应道。
冬至都这般说了，李小柱也不好再反驳，当下只能应了出去了。
沈墨轩将门关好了，回来之后正准备坐下，冬至却是单手捏着四块尿布递给他，让他拿出去找人洗赶紧。
沈墨轩默默接过尿片，转身出去了。
自从生下孩子之后，冬至就没一晚睡好觉。刚眯了眼，老大太初和老四清芷就大声哭喊，冬至要么起来喂奶，要么就是给他们换尿片，有时候坐着喂奶，却会一不小心就睡着。
四个孩子只有两个喜欢闹腾的，尤其是老大，每次哭得极为大声，最小的丫头则是在老大哭时跟着哭，老二念次和老三莫心倒是安安静静乖乖的，不吵不闹。不过每回老大太初有啥事儿，冬至也会将剩下的三个一个一个解决。这就好像是大哥在前边儿冲锋陷阵，要吃要喝要拉，中间儿两个就不费吹灰之力跟在大哥后边儿享福，四丫头就是纯粹跟风，大哥哭她就哭，大哥不哭她就不哭。
这种感觉在经历了十天的日子后，冬至更是确信了。老二老三那就是不声不响的享受着，一个儿比一个儿懒，不过瞧着这两个牙都没长出来的孩子，冬至又觉着自个儿的想法儿太奇怪。
“莫心还没睁眼睛呐？”柳氏将晒干了的尿布送进屋子里，问冬至。
冬至摇了摇头，应道：“还没呐，整日里不声不响的，除了生出来那会儿嚎了两嗓子，我就一直没听见他的声响了。该吃吃该喝喝，若是晚上睡着了，他就是拉了也不哭喊，还真是好带。”
四个孩子，老大太初是头一天儿就睁开眼睛了，老二念次和老四清芷都在第三天睁开眼睛了，只有这个老三，都十天儿了，还是没动静。
“他该不是身子太弱了吧？哪有孩子生出来十多天儿了还不哭不闹的？你要不再打他几巴掌？”马氏对冬至道。
被马氏这般一说，冬至心里一紧。这回她一胎就怀了四个，若是真有一两个没发育好，还真是有可能的。老三莫心这般，还真是有这可能。
“奶，你可莫吓冬至了，这孩子刚生出来不就能哭呢吗？这会儿怕是眼睛还没长好，这才不睁眼的，你瞧瞧这孩子，白白嫩嫩的，哪儿像是身子弱的？”许氏瞧见冬至变了脸色，当下劝说道。
冬至被她这般一安抚，心里总算是好受些了。她抱起老三莫心，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可惜他只是动了动嘴巴，一声都没哭。冬至心下一慌，手不小心下了大力，一下打在他屁股上，这回老三嘴巴一扁，可是真哭了两声。冬至听见他哭了，当下就安心了。
清芷听到哥哥的哭声之后，当即也跟着大哭起来。许氏伸手将她抱起来，笑着哄她：“你个好哭鬼，你哥哥是不吱声，你是哥哥们一哭你就跟着哭，怎的这般没主见呐，啊？”
被许氏笑着这般调侃，清芷伸手抓住她的一根手指，对着她就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
十天过去了，几个孩子长大了不少，皮肤也变得白白的，比刚生出来时那皱皱巴巴红彤彤的模样可是好看了不少。如今清芷对着许氏这么一笑，许氏当下心都软了，低下头，对着清芷那胖乎乎的小脸儿就是一顿乱亲。
“这么欢喜姑娘，自个儿生一个啊！”冬至笑着对许氏道。
“你闺女不就是我闺女呐？我稀罕我自个儿闺女怎的了？”许氏抬头笑着应道。
小娘也是眼巴巴地盯着清芷，听到许氏的话后，她接着道：“我们这一大家子可就她一个姑娘，能不稀罕吗？你倒是好福气，这头一胎就又是儿子又是闺女的，我们可是羡慕得紧呐！”
伍轩儿塞了个梅子到嘴里，盯着被两人围在中间儿的小丫头，开口道：“两位嫂子抢冬至闺女儿可是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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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处那还残留的丝丝温热，一点儿一点儿爬上阿六的心头，让得他的心里痒痒的，就好像拿了狗尾巴草在一下一下地挠一半，浑身上下不得劲儿。
这种感觉从住进这宅子开始就有了，只是如今越发浓烈了。这种感觉他以往虽说没有过，可也瞧见了王爷当年面对王妃时的种种表现，他知晓自个儿这是动心了。
而且最近一段日子天天待在这宅子里，他却是丝毫不觉得闷，也没有想过要去执行任务。每日里与荷花待在一块儿，心里很是轻快，只是心跳时不时就会变得极快，让他喘不过气。除了这点儿，其它的一切都好。有时与空闲下来的荷花聊聊，她将自个儿村里的事儿说与他听，这种平静的生活让他极为自在。
一开始是王妃要他过这样的生活，如今他是自个儿欢喜这样的生活了。这多年他一直在外奔波，如今闲住下来，倒是觉得这日子不差，甚至极美。
想了这些，阿六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当下瞧向荷花时，眼中已是带上了一抹温柔与宠溺。
荷花两颊通红，心中暗暗恼怒自个儿这些日子做的蠢事儿，若是她能聪慧些，也就不会犯这些错了。
她抬眼想要去瞧瞧阿六是个什么反应时，却正好撞进阿六的眼眸里，这一瞬，她从他眼睛里瞧见了不少情绪，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将她束缚住，一时间移不开眼，两人就这般对视了起来。
“砰砰……砰砰……”
心跳声在两人耳边儿想起，且越发大声起来。阿六控制不住自个儿，向前跨了一步，瞬间就离荷花极近。
荷花因着他的靠近，瞬间觉着压迫感剧增，且眼前也笼罩了一片阴影。她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阿六，见他还想再往她面前走过来时，她脸热得厉害，心跳也越来越快。
双手紧紧揪着自个儿的衣角，两只手无意识地搓着，心里越发紧张起来。
“这会儿快要中午了，你不是要去买菜的吗？若是还不去，中午咱们可就没吃的了。”阿六站定在荷花跟前儿半步的位子，提醒荷花道。
“啊？啊！哦！”荷花乍一听阿六的话，没领会过来，之后才想起这事儿，接着急忙应了声，抬腿就往旁边儿跑去，逃离了阿六站着的那点儿。她快步跑去厨房，拿了菜篮子，匆匆离了家，去外头买菜。
“荷花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怎的能这般没脑子？做出那些蠢事儿就罢了，怎的能对阿六有肖想呢？你可是个小丫鬟，他可是主子啊！你忘了是谁救了你？你忘了是谁给你吃穿的？做人不能这般不地道哇！”荷花一路走，一路自言自语骂着自个儿，周遭的人纷纷瞧向她，只觉得她奇奇怪怪的，不知晓是怎么回事儿。
不远处的一个面摊上，一中年女子也瞧见了荷花的侧脸儿。这女子额头往外突地厉害，一双眼睛深凹了下去，嘴唇也是极薄，这会儿拉着一旁正埋头吃面的中年男人道：“孩子他爹，荷花！是荷花！原来她躲在这儿了！”
中年男子闻讯抬起头，四处张望，嘴里连连问道：“哪儿呢？在哪儿呢？”
“就是那个，提着菜篮子的，你瞧见没有？这丫头，我们找了她这些日子都没找到，感情是躲在这儿过好日子了，你瞧瞧她身上穿的，可是上号的布料，我都没有！”那中年女子指着荷花，愤愤不平。毕竟是一个他们都瞧不上眼的乡下丫头，如今过得比她还好，她如何能甘心？
这回那中年男子总算是瞧见荷花了，至于他媳妇儿那些个念叨的话，他是直接当做听不见的。今儿个他有大事儿要做，也就不与这婆娘吵嘴了。
那面摊的老板见天色还早，没到吃午饭的时候，摊位上也没人，当下坐到那两人跟前儿，道：“那姑娘你们认识啊？”
“何止认识，我们还是她舅舅舅妈呢！”中年女子大声应道。
中年男子原本是想要阻止他媳妇儿说出来的，可惜他媳妇儿嘴太快，就这般把他们自个儿的身份说出来了。
“呀，原来是那姑娘的舅舅舅娘啊！”面摊的老板当即瞧向二人的眼光都不一般了，隐隐之中还带着一丝讨好。
中年男女自然知晓这面摊老板的转变是因为荷花，当下就问那老板这户究竟是什么人家。
“这你们就不知晓了吧？我一直在这儿做生意，倒是知晓些。就前段日子，那宋牙婆带着一位公子过来瞧这处宅子，之后那公子就拿出一千两银票给宋牙婆，让宋牙婆找银子给他，宋牙婆哪儿有这多银子？当下就只能带着那公子去钱庄换了小的银票，这才将宅子买下来。不过那公子可是能拿出一千两银票的人啊，这下整个镇上都知晓了他。这荷花姑娘就是他丫鬟，多少人羡慕那荷花姑娘呐！你们可真是赚到了！”
这对中年夫妻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吃惊以及贪婪。
一千两银子是个什么程度？他们这些人做一辈子小生意也只能攒个几十两，多的上百两，一千两得几辈子能攒到？
当下两人互相使了眼色，站起身，跟上了荷花。在一个巷子附近，两人将荷花堵住了。
“舅舅舅娘？”荷花瞧见两人，心中诧异。毕竟她舅舅舅娘是在镇上另外一边儿住着的，轻易不会到这边儿来。再说之前她就是被舅舅舅娘给赶出来的，这个时候舅舅舅娘瞧见她不是该绕道走吗，为何要来堵她呢？
“哟荷花，如今是攀上高枝儿了，瞧见我和你舅舅就不爱搭理了是不？这么急着走，是怕我和你舅借钱呐？”舅娘瞧着荷花，嘲讽道。
荷花急忙摆手，道：“不是这样的，舅娘，我没有这些意思，您莫要误会了！”
“荷花丫头，你舅娘和你说笑呢，怎么说咱们也是嫡亲的舅甥，这关系可是剪不断的，荷花丫头啊，舅舅这是有急事儿，你帮帮舅舅，跟你家公子借二百两银子给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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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们啊，都赶紧着帮我多生些，一人一个儿子，也不嫌少啊？”柳氏打断三个媳妇儿的话，开口道。
小娘和许氏已经嫁进李家好几年了，头一个孩子也都长大了，可两人在生了孩子之后肚子就没动静了，以往她不好开口，如今话头到这儿了，她急忙接着这话茬儿说。
“娘，我们知晓的，若是有孩子，会与您说的。”许氏应了柳氏的话后，将孩子放到摇篮里。
这摇篮是新做的，极大，四个孩子并排着躺在里头，也方便她们照看。
冬至将老三莫心也放到摇篮里，摇着摇篮，让几个孩子睡觉。
孩子这时候小，吃完睡睡完吃，倒是舒坦。
“孩子这满月酒在宫里举办，我们能去不？”柳氏小心翼翼得问冬至。
冬至抬头瞧向柳氏，应道：“娘，您可是孩子们的外婆，怎的就不能去参加孩子们的满月酒了？再说，还有您可是诰命夫人，怎的就不能进宫里了？还有嫂子，你们都去，没人敢拦着！若是有人敢拦着你们，我让沈墨轩开道去！”
“你这孩子，整天儿沈墨轩沈墨轩的叫，让人听见了多不好？往后还是客气些，在外头就叫声王爷吧。”柳氏心安了，当即又是开始说冬至的不是了。
“娘，在外头我知晓的，这不是在家里吗，这些我都懂的。在外头我是给他足够脸面的。”冬至笑着应道。
“娘，哪个是表弟哪个是表妹？”文杰抱着许氏的胳膊，左右摇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摇篮里的四个孩子。
与文杰不同，文卓早就趴到摇篮边儿上盯着四个孩子了。
“最漂亮的就是表妹，其余的都是表弟。”许氏笑着应道。
文杰也跟在文卓身后，走上前，双眼直勾勾得盯着摇篮里的四个孩子，瞧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瞧向他娘，应道：“那我有三个表妹一个表弟，你瞧这三个表妹多好看？这个表弟鼻子都是红的，不好看！”
文杰这话一落，摇篮里早该睡着了的老三莫心竟然突然睁开了双眼，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便瞧向了说话的文杰。
“睁开眼睛了！莫心睁开眼睛了！”冬至一直盯着摇篮的，此刻猛然站起身，兴奋地对众人说道。
还不等众人瞧去，他的眼皮又耷拉下来了。
“哪儿呢？啥时候睁开眼睛了？你莫不是瞧错了？”马氏仔细盯着四个孩子打量了好一会儿，也没瞧见哪个孩子睁开双眼了。
到现在都十天儿了，她也没分清白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的。
“刚才真的睁开眼睛了，你们没瞧见！”冬至此刻极为兴奋，就如同第一回瞧见老大太初睁开双眼一样。只是大家都没瞧见，还觉着她是瞧花眼了。
“表妹刚才真的睁开眼睛了！”文杰这个时候帮着冬至作证，刚才他也瞧见自个儿这个漂亮的小表妹睁开眼睛了，还盯着他了！
文杰话音一落，莫心双眼又睁开了，这回他眼珠子又是转了一圈儿，瞧瞧冬至后瞧文杰，最后瞧了眼躺在他身边儿的两个孩子，再次闭上了双眼。
“这还真是睁开眼睛了，看着这眼珠这般亮堂，应是不错的。”柳氏评价着莫心的双眼，刚才她们还在忧心这孩子瞧不见，这会儿就有这明亮的双眼，真真儿是好。
“这孩子好似听到文杰的声音才睁开双眼的，难不成他欢喜文杰的声音？”冬至发出了自个儿的疑问。
大家对视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不知晓。
文杰倒是兴冲冲的，当下就对着莫心喊道：“你欢喜我不？欢喜表哥不？”
可惜，欢欢喜喜的文杰被打击到了，莫心眼皮子都没撩一下。
“莫心可真是个姑娘性子啊！”冬至在一旁幽幽开口。
这下那莫心再次睁开了双眼，直愣愣得盯着冬至。
冬至瞧着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当下心里一惊，这孩子竟是听得懂话！这才出声十天儿啊，竟是能听懂话？
“哎呀，这孩子聪明，知晓咱们是在说他呐，瞧瞧，一说他是姑娘就睁开眼睛盯着人瞧了。”小娘兴喜道。
她这话却是让大家一惊，这小的孩子，如何能听得懂话？这不是近似妖孽了？
“冬冬至啊，莫心……莫心不会是妖怪变的吧？”马氏结结巴巴地问道。
她可是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心里都是怕的，若是这孩子真能听得懂话，那不就是妖孽了？
“他是我怀胎九月生出来的，怎的会使妖怪了？定是凑巧的！”冬至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对马氏道。
这个时代的鬼神说可是极为盛行的饿，若是真让这种说法传出去了，那老三就活不成了。莫心可是她生出来的，她怎的会让人伤害他？
“莫心，莫心，来瞧瞧外婆，外婆在这儿呐！”柳氏对着摇篮里的莫心喊着，莫心却是不理会她，再次闭上了双眼。
这下柳氏就放心了，她拍拍自个儿的胸口，笑着应道：“瞧，莫心听不懂话，刚才那是凑巧！你们瞧瞧莫心，与他的哥哥们可是长得一模一样，还是从冬至肚子里生出来的，定不会是妖怪的！再说，咱们家的孩子不都是聪明的，许是莫心聪明呢？你们就莫瞎想了！”
“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莫心咋会是妖怪呐？莫心啊，可别怪太祖母啊，太祖母胡说的，你莫计较啊！”马氏凑到摇篮前，对着老三莫心赔罪。
冬至笑着应付了几句，大家又是有说有笑了。
等几个孩子都醒了，照例是老大太初先哭，接着就是老四清芷跟着哭，而老二和老三还是安然不动。
冬至让人将摇篮抬进自个儿屋子里，给几个孩子喂奶，到了老三莫心时，瞧着莫心闭着双眼吃奶，她鬼使神差得说了句：“莫心真是个女娃就好看了！”
莫心听到这话，猛然睁开双眼，直勾勾得盯着冬至，冬至心里一惊，差点儿失手将莫心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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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心一凉，她之前走投无路的时候去投靠自个儿这唯一的舅舅，当时他只留她在柴房歇息了一晚，将她身上的银子都骗走后，第二日就将她赶了出来。刚刚见到舅舅时，她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是舅舅担心她在外头出事儿，想着将她带回去。可是舅舅一开口就是要她向阿六借银子，还要而百两，这是全然不理会自个儿的死活，只盯着银子看啊！
这一瞬，荷花对她舅舅舅娘死心了。往后，她也不会再这般傻傻地相信他们了。
“舅舅，我不过是一个丫鬟，如何能找主子借银子？就是我开口借了，公子也是不会搭理我的。”荷花心中虽是冷下来了，可毕竟是自个儿的亲舅舅，她说话还是带了一丝亲切。
那舅舅舅娘脸色齐变，静默了一会儿之后舅娘才斥责道：“你公子身边儿不是只有你一个丫鬟伺候着吗，你怎的连这点儿脸面都没有？我可是听说你那公子能随手拿出一千两的银票出来买宅子，怕是有不少银子吧，二百两对他来说算什么？你若是开口借了，他能不借给你？实在是借不到了，你趁着他没留心的时候拿些银两出来不是很简单的事儿？”
一千两银票？舅娘怎的会知晓阿六有一千两银票的事儿？还有她自个儿可是藏了一千两银票在宅子里，若是让舅娘知晓了，那银票怕是会被他们想尽办法弄到手了。
荷花心中暗暗警惕了起来，当下柔声推辞道：“舅舅舅娘，荷花当时快要饿晕过去时是公子给了荷花吃的，还给了荷花住的地儿，荷花当时就将自个儿卖身给公子了。公子对荷花恩重如山，无论如何，荷花都不会做对不住公子的事儿！舅舅家中就几个成亲的表哥和一个还是孩子的表弟，该是没有能用得着银子的地儿，若是有急用，亲戚之间借一些也就能度过难关了。”
舅舅舅娘诧异地瞧着荷花，一时之间不敢相信平日里傻傻的荷花竟是会有这般聪慧的一面，还讲得头头是道。对他们态度也冷淡了不少，好似不情愿与他们说话一般了。
荷花说完这话，便让舅舅让开一条道儿，她要去买菜。舅舅挡在那儿，却是不动弹。
舅娘给舅舅打了个眼神，舅舅会意，当下抬腿往荷花这儿走了过来。荷花瞧着她舅舅的神色不对，当下就要逃走，可惜她始终比不上前后夹击的舅舅舅娘，最终被舅娘一下捂住了嘴巴，舅舅趁机从怀里掏出一个绳子将荷花绑了起来。
荷花头一回坐上了马车，还是她舅舅舅娘租的她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带回了舅舅家，被舅舅舅娘丢进了柴房里，锁上了柴房的门。
“爹，你怎的又将那臭丫头给带回来了？她得吃咱们家多少粮食啊！”门外传来了小表弟恼怒的声音。
“你这臭小子懂什么，刘员外可是瞧上那臭丫头了，要给十两银子的聘礼呐！咱们先关她两日，我去与刘员外说，让他赶紧准备着娶那丫头过门儿！”舅娘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荷花听到这个事儿，当即脸色一白，心中慌乱不已。
她终于知晓为何舅舅舅娘要将她绑回来了，原来是要将她卖给那刘员外做小妾！刘员外她来舅舅家那日见过，六十多岁的年纪了，家中有八房小妾，她若是真嫁进去，那就是第九房小妾了！舅舅舅娘原来是想要这般做才将她绑回来的，之前还试探了她看她有没有能耐能拿出银子，知晓她没法子拿出来之后就将她绑回了这儿。
早知晓这般，她当时就该拖住他们，然后去找阿六帮忙的。只要阿六知晓了这事儿，她舅舅就没法子，她就能逃过一劫了！阿六……阿六……
荷花心里慌乱不已，这一刻她格外想念阿六。之前她遇着麻烦时，阿六都会及时出现将她带离那些危险，如今她被逼到这份儿上了，不知晓阿六会不会突然出现，将她带走？阿六知不知晓她已经被人给抓了？还是以为她在外头买菜？发现她不在了，阿六能找到她吗？
一时之间，荷花心里各种念头都起来了。她浑身上下都被牢牢地绑了起来，双眼也被遮了，就连嘴巴都被一块布巾给勒住不能说话了。这种时候，她只能感觉到无助，极其无助。她很害怕，不敢想象自个儿嫁给那刘员外是个什么光景。不，她不能嫁给刘员外，她要去阿六身边儿，她要照料阿六报恩！
心中打定主意，荷花自个儿慢慢儿躺到地上，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在地上蹭。她记得这柴房里有一把斧头，放在门边儿的，只要她找到门边儿的斧头，她就能将绳子割开，之后就可以想办法逃出去了……
“娘，要不给表姐送点儿吃的进去吧，这都快要吃午饭了。”小表弟的声音传了过来，荷花听到只觉得心里一暖。这个小表弟，真的是个心善的，这个时候还想着要给她弄吃的……
“送什么送，她们乡下都是吃两顿的，中饭原本就是不吃的，饿不死她！”舅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将荷花刚刚暖起来的心瞬间又推入了谷底。现在她才发觉，自个儿的舅舅舅娘这般心狠，对她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母子几人的对话这个时候结束了，之后就一直没声响了。荷花一直在柴房里爬来爬去。因着双眼被蒙住了，她找不到方向，只能试着碰碰运气。
这会儿她沿着自个儿刚才听到声音的方向爬去，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到门边儿。等她找到那斧头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
那斧头正好靠着门边儿，刃朝里，她挪过去抓住斧头转了个圈儿，然后将双手的身子拿到那斧头刃上慢慢磨。因着这个动作，手腕被绳子磨得破了皮，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只想赶紧逃出去，找阿六给护着自个儿。只有到阿六身边儿，她才能觉着安全，不会被人这般轻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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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回来，对柳氏说了声不舒服后就将文杰交给柳氏，她自个儿回了屋子歇息。
“嫂子这是怎的了，我瞧着眼睛有些红呐。”冬至问柳氏。
柳氏摇了摇头，“今儿个是去喝她外甥的满月酒，我还觉着她今儿个会留在那儿呐，咋的这早就回来了，瞧着好似受了委屈啊。”
文杰听到自个儿奶奶和姑姑的话，将头埋进了柳氏的怀里，不去瞧两人。
他这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冬至的眼睛，冬至当即伸出手，将柳氏怀里的文杰拉过来，诱哄着他：“文杰，来说说，你娘是不是受委屈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娘，你就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娘出气，啊？”
文杰摇了摇头，呆呆应道：“爹说了，不能再背后嚼舌根子，那是长舌妇才做的事儿。”
冬至心里不爽快了，这么一说自个儿就是个长舌妇了？二郎倒是会教自个儿的儿子，这么一来她就被他骂了。
心里暗暗骂了二郎两句，面上神情却是没有一点儿变化，冬至露出温和的笑意，诱哄文杰：“咱们没说别人的坏话，不算嚼舌根子。你瞧瞧你娘如今多伤心啊，你就是说出来也是实话啊，有没污蔑别人，是不？文杰你还不信姑姑了？”
文杰被冬至哄得一愣一愣的，冬至瞧着他这呆萌的模样，心里喜欢得不行。这孩子再聪明，那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呐，此刻她没有觉着一点儿羞愧，倒是觉着这样骗骗孩子挺好的。
文杰小脑瓜子仔细琢磨了冬至的话，觉着没错，当即就将今日发生的事儿与冬至她们说了。
“这孩子，受了气也不吱声，若不是文杰，她还不知晓得受多少委屈呐！”柳氏叹了口气，对许氏心疼不已。
与柳氏不同，冬至却是想得更多。她抓着文杰的小胳膊，问道：“你娘是不是经常被人这般说？”
文杰点了点头，每回他去外婆家，就会听到这种话。
冬至转过头，盯着正低着头的小娘，开口问道：“大嫂，你是不是也因着这些事儿在娘家受了气了？”
小娘连连摆手，应道：“我们家又没读书人，哪儿会有这种事儿？再说大郎也就是个小官儿，没那些事儿的！”
“可是他们找你要银子了！你还将自个儿的首饰都寄给他们了！”文卓无情地戳穿了他娘。
冬至对文卓竖起大拇指，以视表扬。小娘却是红了脸，这可是顾娘家了，这可是会被婆婆不喜的，不过柳氏也不是她婆婆，总是要好点儿的。
小娘伸手揪了文卓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多说话。小娘是个不识字的，所以她娘家寄信过来都是文卓帮着她念，她一直都嘱咐文卓不要说出来的，如今冬至开口问了，文卓就再也忍不住了，当下就拆穿了她。
柳氏倒是没啥感觉，不过马氏的脸色却是不好看了。自家的孙媳妇，那可是自家人，哪儿有奖婆家东西挖到娘家的道理？
正要开口说教柳氏两句，冬至却是在她开口之前开口了：“大嫂，我知晓你定是也受了不少委屈的，不过是一些银子，给也就给了，只是咱们得救急不救穷，若是家里兄弟亲戚肯做事儿，咱们搭把手没什么，若是好吃懒做，那还是算了吧。”
小娘连连点头，这事儿冬至原本不该开口的，再说她还是小姑子，就更没立场了。可冬至在李家的地位可是极高的，莫说她了，就是大郎也不能随意反驳冬至的话。不过冬至说的这些都是在理儿的，他们也不会急着反驳。
“往后若是有人逼你们，你们就明说，李家的亲人我们都没帮忙，他们就更别提了。若是实在是自个儿有本事的，想要咱们帮衬一下，咱们也就是伸把手的事儿，可若是想靠着咱们家一步一步往上爬，那也是不成的。这大越可不是李家的，说到底，李家也不过臣子，与普通百姓相比，不过是屋子大些罢了，若是有朝一日有牵连，全军覆没，保不齐还会株连，让他们自个儿斟酌着开口。”
冬至当着小娘的面儿这般说，也是给小娘一个借口，更重要的就是给她提个醒。
不仅仅是小娘，许氏同样也得知晓这点儿，还有柳氏和马氏。之前他们会李家村儿，早就断了往来的马氏娘家也过来了。如今他们家大业大，可以说是盛极一时了，在京城还真没人家能比得上他们家发迹快，可冬至心里也记得一句话：盛极必衰。
如今李家村和柳家庄的人被她压着，不敢乱来，可许氏娘家和小娘娘家不同，她可不想他们李家辛辛苦苦爬起来，却被一群亲戚给拖垮了。若是真有能耐，心底又好的，帮一把行，可若只是想靠着李家这层关系，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打着李家的旗号在外头吆五喝六，那还得问问她李冬至同不同意了！
小娘连连点头，不敢多说话了。昨儿个晚上她才接到家里的信，让她在京城帮着她小弟找个差事的，大郎昨晚没回来，她没说，还准备等大郎回来了与大郎说一声的，如今冬至这般一说，她倒是不敢开口了。
“都是亲戚，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哪儿能一口全回绝了？冬至啊，这家里的亲戚也不能全得罪了啊，要是万一往后咱们落了难，能牵咱们一把的也就只有那些个亲戚了。”马氏劝说着冬至，在她眼里，亲戚可是极为要紧的。
柳氏坐在一旁不吱声，这事儿她就不开口了，冬至说什么就是什么。在平日里她能随意地训斥冬至，可这种大事儿向来都是冬至说了算。
“奶，我不是说全都回绝，可这也不是说咱们都得接着。咱们得选人，莫什么人什么忙都帮。咱们只记住一点，不能帮那些会拖累咱们李家的人，其余的若是没事儿的那就随意。若是大嫂娘家正有难处，帮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冬至与大家解释清白了，当即起身，去了许氏的屋子，将屋门敲开，将这事儿也与许氏好好儿说道了一番，让她清白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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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将文杰与她说的话都告知许氏了，许氏脸色变得极为不自然，当下抓着冬至的手，道：“冬至，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你莫忧心，我娘也就是与我提了，别的也没多说，我要是不情愿，我娘也不会逼我的。”
“嫂子，我知晓这事儿是难为你，可咱们的姿态得摆高些。无论如何，是他们求着你帮忙，无论你帮不帮，你都是站主动的那个，没到底求人的还比被求人的还理直气壮你说是不？我没说咱们一定要一口回绝，可该帮的咱们帮，不该帮的就不能插手。比如你大姐夫，他连贡士都没考上，我哥怎的帮他？莫不是要我哥去插手科举？科举可是国家大事儿，谁敢沾手？莫平白无故得将我哥给搭进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冬至说的话极为直白，因着这事儿不说清白，往后怕是还得有麻烦。二郎以往是掌管礼部的，那时候大郎去考科举他都是一点儿都没放水，如今许氏那大姐夫还想要拖累二郎？别的事儿她是不管，可事关二郎的前途，她就不能放任不管。
许氏心里极为难受，她是觉着自个儿娘亲太过分了，如今冬至这般一说，她心下更是害怕，当下也庆幸自个儿没开口。不过这种事儿从别人口中听到，心里到底有些不舒坦，尤其是已经出嫁了的冬至。毕竟是外嫁女，娘家的事儿按理是不该管的，可冬至对李家却是有极大的掌控。
“冬至，这事儿我知晓了，我不会让二郎乱来的。往后若是谁再提起这些事儿，我定是会将他们大骂一顿的。”许氏心里不爽快，面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冬至听着许氏的语气，再瞧着她如今的神色，知晓她难堪了，当下将自个儿的担忧都与她说了。许氏一一听着，直到听到有关二郎的前程时，她心里才更是后怕。
“嫂子，若是你一点儿都不帮着你娘家，那你怕是得跟你娘家断了来往，这样也是不成的。哥和三郎在朝堂需要帮手，咱们自己人越多越好，可有的咱们能帮，有的不能帮。就比如你的大姐夫，这个是万万不能帮的，科举这道坎儿必须要他自个儿跨过去。至于你那些别的妹夫，若是有能耐，性子又好的，大可与哥说说，让哥自个儿评判，好的就拉一把，不好的就作罢，不过这样你也得得罪不少人。”冬至继续说道。
许氏一开始对冬至的话有些抵触，觉着冬至的手太长了，可是在听了冬至的一番分析之后，她觉着冬至看事儿比她自个儿通透，如今她总算是能理解李家人为何这般重视冬至的话了。
“得罪便得罪了，虽说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可如今她们也是一点儿也没为着我想，我何苦要为着她们连累了二郎？”许氏说这话时已是带了一丝怒气，不仅是今儿个，就是遇见那些个姐妹和她娘，她们都是会说道她一番，感觉她好似是欠了她们什么。她一直不与二郎说，就是怕烦到二郎，既然二郎需要人手，那她倒是能仔细挑挑那几个人品不成的她就放弃了，那些好的，能帮上二郎忙的她倒是能挑上一挑。
知晓许氏说通了，冬至也就不多话了，当即站起身，对许氏道别，便出去了。
这一日夜里，二郎回来时，许氏将这事儿与二郎大致说了一下，最后将冬至的意思也告诉了二郎。
“你先照着冬至的意思选吧，等你选好了我再瞧瞧。若是自个儿做不了主，我又不在身边儿的时候你就多问问冬至吧，她可是不简单的，比你相公还强！可惜啊，是个姑娘。”二郎交代了许氏几句，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了。
“冬至就是姑娘，如今不也飞黄腾达了？”许氏倒是不赞同二郎的观点，在她眼里，若是能有个姑娘与冬至一般，她倒是情愿的。这也就是王府只有她一个王妃，若是还有别人，那冬至收拾起人来怕是更精彩了。
二郎翻了个身，双眼瞧着自个儿媳妇儿，开口道：“你只不知晓算命的怎么说她的？若是男儿身，定是能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不是有那多将军，还有王爷呐，哪儿用得着冬至？”许氏倒是不信这些个算命之言。
二郎本身就累极了，接下来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得与许氏说着话，说着说着他就睡着了。许氏拉起被子帮他盖好，自个儿也睡下了。
屋子另一边儿，冬至哄完四个孩子，开口就问沈墨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回皇上是真病下了还是和上回一样挖坑让人往里头钻呐？”冬至问道。
主要还是皇上太老奸巨猾了，谁能想到他竟是会来这么一招对付自个儿的儿子，如今他又是病倒了，朝中可是有不少人在猜这事儿的真假。
沈墨轩将自个儿两个儿子挪到里边儿，他自个儿则躺在最外边儿，此刻听到冬至的话，思索了会儿，还是回道：“上回就是病了，皇上还有不少动作，将我抽调之类的，明眼人都能瞧出有猫腻，这回皇上是突然卧床的。”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这回皇上病倒可不比上回。
“那这段日子你不是又得忙了？是不是不能回来了？要不我帮你打包点衣裳？”冬至说着就要起身，去帮沈墨轩收拾。
沈墨轩却是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背，对她道：“越忙，越要回来。”
冬至将沈墨轩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儿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当下便躺了下来。
“儿子闺女，你们的爹可是工于心计、处处算计人呐！你们都好好儿学着点儿，往后可莫让你们爹这样的人给吃得渣都不剩了！”冬至瞥了沈墨轩一眼，对着自个儿的儿女们念叨着，脸上满是调侃。
沈墨轩无奈，只得挥手将蜡烛熄灭了。
黑暗的屋子里，沈墨轩的声音突然传来：“七哥那儿没银子了，你手里还能不能拿出银子来？”
“让他打欠条，将之前的全都一块儿加上，我的银子只给我男人用，可不是给他平白花的，往后都得给我还回来！”冬至恶狠狠地说完，闭上双眼就不再理会沈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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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刘员外已经与荷花舅舅舅娘吵闹不休了，刘员外说两人骗他，将他的银子都骗走了，荷花舅舅却说外甥女已经嫁给刘员外了，就是刘员外的人了，他们两清了。刘员外大怒，当下命令已经被懒懒放倒在地的那些下人起身去收拾荷花舅舅和荷花舅娘。那些下人虽是身上疼得很，可并未受伤。刚才也是不敢再往懒懒那儿冲才躺在地上的，这会儿是对付两个普通人，也不怕了，当下全爬了起来去打荷花舅舅和舅娘。
荷花舅舅和舅娘与他们几个下人对打了一会儿，双拳难敌四掌，还是被那些下人给狠狠打了好几下。这时候屋子里的那两个男孩儿冲了出来，要护着他们爹娘。
“刘员外，你可得让你家下人注意分寸，这孩子可是经不得打的，若是有个好歹，出了人命官司，那可就不是十两银子的事儿了。”冬至在瞧见一个下人毫不犹豫踢了那七八岁的孩子肚子一脚，将那孩子踢到在地时，出口提醒道。
两个大人是罪有应得，打了就打了，正好为荷花出口恶气，不过这两个孩子都还小，可是不经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往后还不知晓会有什么样儿的后果。
刘员外被冬至这么一提醒，当下心里一惊，他是有银子，可若是真出了人命官司，他也扛不住啊。
“你们给我将那两人身上的银子抢到，莫伤了那两个孩子！”刘员外急忙吩咐那几个下人。
这头，冬至也没瞧戏的兴致，当下对着正瞧热闹的众人道：“你们谁有气力抬轿子的？我一人给2二十五个铜板。”
这些人做一整日的短工才有十几个铜板，抬一下轿子就有二十五个铜板，谁还坐得住？当下也顾不得瞧热闹了，纷纷涌上前，要抬轿子。冬至给阿四使了个眼色，阿四会意，上前挑选了四人，抬起轿子，浩浩荡荡地走了。
后边儿的荷花舅舅和荷花舅娘见此，纷纷大喊着荷花，要荷花救他们。
冬至冷笑一声，懒得理会这些人。
等回了阿六买的宅子时，阿四是各种嫌弃，说这宅子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的，阿六眼光不成。
“有本事你自个儿买去，你以为这儿是京城啊！”阿六原本心绪就不好，阿四还总是在一旁唧唧歪歪的，当下直接顶了一句，随即抱着荷花就回了荷花屋子，不再理会阿四。
懒懒瞥了眼一旁挠后脑勺的阿四，嘴里吐出两个字：“活该！”
说完，懒懒走到冬至另外一边儿，懒得再理会阿四。
“好阿九，你怎的能帮着阿六呐？我才是你相公啊，你该站在我这边儿啊？”阿四满脸受伤地蹭到懒懒身边儿，像个孩子讨赏一般，捂着胸口哭诉道。
懒懒瞧都不瞧他一眼，不理会这人。
阿四继续往她跟前儿凑，各种撒娇，想要阿九理他。
冬至走在前头，总感觉自个儿不小心就当了电灯泡。当下她无奈转头，对正斗嘴斗得欢乐的二人道：“你们去客栈瞧瞧吧，王爷怕是一个人招呼不了四个孩子。一会儿你们将客栈退了，都住到这儿来吧。阿六这儿屋子多，够住了。”
懒懒和阿四应下了，边斗嘴便离开了。
冬至四处瞧了瞧，这院子虽小，可采光好，而且收拾地不错。那角落还围起了一圈篱笆，冬至走过去一瞧，里头养了十几只鸡。再再瞧瞧这前头开出来的菜地，冬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荷花是个心细过日子的，人也勤快，真是不错。
瞧着今儿个阿六那着急模样和荷花瞧见阿六时的情景，说明两人是两情相悦了。看来过不了多久，两人就能走到一块儿了，到时候她就在这儿让他们成亲，连带着阿四和懒懒也一块儿成亲了，左右两人如今腻歪地厉害。
“王妃！”阿六走上前，对着冬至行了一礼。
冬至转过身，让他用不着多礼。
“今日多亏了王妃，要不荷花就惨遭毒手了。”阿六说起这事儿，心里就是一阵后怕。平日里荷花出去买菜，半个时辰就能回来了，今儿个一个时辰还没回来，他心中着急，去卖菜的地方找，却是压根儿没瞧见荷花的身影。无法子，他只能去客栈找王爷帮忙，王妃知晓之后调动她在这镇上的所有客栈伙计打听消息，这才慢慢儿找到荷花舅舅家。
这时候正巧瞧见荷花被压着上了花轿，当下他们就冲过去将荷花救了下来。
“谢什么，不过是因着这儿不是京城，你们无从动手罢了，幸亏我这酒楼开得多，吃食小铺子多，这才在这儿有些根基。对了，荷花如何了？”冬至应了声之后，就开始问荷花的状况。虽说只是今儿个见了荷花一面，可她还是极为欢喜这个敦实的姑娘的。瞧瞧这宅子被她规整的，多有过日子的味道？
“她是吓着也累着了，这会儿睡着了。”阿六如实回答。
冬至点了头，当下对阿六道：“等荷花醒了，酒楼会送来饭菜，到时候你照料她吃了再睡。对了，我已经让阿四和懒懒去客栈了，一会儿王爷也会到你这儿来住几日，你可莫要嫌弃我们。”
“怎怎的会？”一听说王爷要过来，阿六心下一骇，说话都是有些结巴了。
对于他们这些暗卫来说，沈墨轩太有压迫性了，只要他在，他们就不敢放肆。
冬至瞧着他这模样，当即笑了。这阿六，虽说长得太路人，可这性子也是可爱得紧。咦，她说一个男子可爱会不会奇怪？算了算了，这些都不紧要。
“安心吧，王爷如今正忙着照料四个孩子呢，没多少空闲的。”冬至想到沈墨轩与几个孩子的相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六战战兢兢应下了，当即急忙去准备屋子了。
晚上荷花再醒来时，发现阿六正守在她床边儿。她瞧见阿六一阵安心，就连再想起白日里的事儿，她也没有觉着害怕了。
“阿六，将这热水喂给荷花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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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四个孩子的满月宴就到了。原本因着皇上病重，冬至都开始自个儿着手准备的，沈墨轩却是制止了她，说是太后想借着帮孩子做满月给皇上冲喜，冬至当即再次当了甩手掌柜。
这一日早上，冬至一早就起身了。沈墨轩也是一早就起身，将自个儿整理好了之后就出去准备了。
胡内人进来之后，帮着冬至好好儿装扮了一番，之后又是将刚做好的蓝色宫装穿上。
自从怀孕之后，冬至身材就走样了，如今将孩子生下来了，还是比之前胖了不少，以往的衣裳都是穿不得了。这衣裳是冬至刚生完孩子时量的尺寸，现在穿着就有些大了。不过胸口的尺寸却是正好，如今她上围可是大了不少，就是她自个儿都觉着吓人。
“看来我这一个月虽说吃得好，却也瘦了不少啊。”冬至瞧着自个儿空荡荡的衣裳，笑着调侃道。
冬至以往听说有不少女人都得了产后抑郁症，现在她生了孩子才有确切的感悟，女人生孩子绝不是疼一下那般简单，还有心理生理的一切变化，与周边人的态度。还好她心理强大，虽说觉着自个儿太胖了，不过沈墨轩没啥反应，她也就懒得在意了，现在瞧着自个儿瘦了不少，她心里倒是欢喜不已，至少说明自己还在变化。
在给孩子断奶之前，她是不能减肥的。
“总能瘦下来的，王妃用不着忧心。”胡内人帮着冬至穿好衣裳之后，又帮着她盘头发。要给冬至抹腮红时冬至制止了她。
等冬至自个儿将自个儿整理好了之后，将胡内人打发去帮柳氏梳妆，她自己就去帮着四个孩子换衣裳鞋子。
都收拾好了之后，冬至走出屋门，去瞧瞧她爹娘准备好了没。柳氏如今可是诰命夫人，也是能进宫的。这回又是四个孩子的满月宴，外公外婆自然要去的。
“冬至啊，你觉着我穿这身合适不？”柳氏穿着一套紫色的外衣，那上头的杜鹃花显得格外娇俏。再加身上的首饰，倒也像是贵家夫人了，不过她肤色有些黑，那是以往在李家村儿劳作造成的。
“娘，你这身不错的，就这身吧，我觉着挺不错的。”冬至说完。
柳氏得了冬至的肯定，当下也是欢喜不已，她转头将站在一旁的李小柱拉过来，问冬至觉着李小柱的衣裳如何。
其实李小柱这一身极为合身，只是李小柱从没闯过绸缎的衣裳，总觉着别扭，等他适应了之后，还真是不错。
“我让厨房做好了早饭，你们先垫垫肚子吧，进宫的路还长呐！”马氏这时候进了屋子，对众人说道。
“是要多吃点儿东西，宫宴上吃东西可不比家里，到时候咱们可得挨饿了。”冬至说笑着，将柳氏与李小柱往外头拉。
等他们出去时，却见沈墨轩与二郎三郎他们已经坐在屋子里里。
大家一块儿吃完早饭之后，纷纷坐了马车骑了马，往皇宫赶去。
今儿个一块儿进宫的，有冬至、李小柱夫妇、二郎三郎、沈墨轩，最后还有许氏，至于伍轩儿，则是在家里养胎，而马氏和小娘，则是在家里照顾伍轩儿和文卓文杰。
“这皇宫是啥子模样啊？有啥子规矩？冬至，你帮我们仔细讲讲。”柳氏心下紧张，她只得抓着冬至的衣裳，与冬至说话。
这是柳氏、李小柱和许氏头一回进宫，心里都是极为紧张的。前两日开始胡内人就在教他们各种礼节，可这会儿他们心里一慌，就觉得都空了。
冬至为了能缓解三人的情绪，便一一说与他们听，一路讲来，冬至口干舌燥，等他们到皇宫门口时，冬至只觉得自个儿嗓子都要冒烟了。不过这么一来，马车里的三人倒是缓和了不少，没之前那般不安了。
在出门之前，冬至给每个孩子都喂了奶换了尿布，这会儿几个孩子都睡得香甜。
说起来，冬至生的这四个孩子还真是乖，没一个欢喜闹腾的。除了饿了和拉了之外，他们都在安安心心的睡大头觉。就是醒了，若是没啥事儿，他们也都是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儿，压根儿就不哭不闹。所以冬至即便是没请奶妈，一个人带四个孩子，那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只是夜里起的次数多了些罢了。
宫门口的护卫瞧见沈墨轩过来了，当即上前一步，对着沈墨轩行了礼，朗声道：“启禀王爷，太后懿旨，你们可直接乘马或是坐马车进宫。”
沈墨轩点了头，一挥手，后头的马车继续跟上。
冬至刚才还在想着让人将四个孩子的摇篮抬进宫，这会儿能坐着马车进去就方便多了。
“冬至。看来太后极为疼惜几个孩子啊！”许氏笑着道。
冬至也是笑着摇了摇头，应道：“毕竟这是皇家的血脉，也是今日的寿星，太后怕也是不想我们折腾。”
“参见王爷，两位李大人，王妃和世子公子可还好？”外头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冬至是不知晓这声音是谁的。
沈墨轩应了一句，那男子当即便是提出让他家夫人照顾冬至。
冬至撩开车帘，在懒懒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刚才那群人又是急忙对着她行礼。
“都起来吧，这位大人，你家夫人也是一路舟车劳顿，本王妃也就不劳烦她了。再说世子和公子郡主可都睡着了，人多了反倒是会将他们吵醒。一会儿宫宴开始时，你们多喝几杯。”
冬至这是明言推辞了，那些人想要上前也没法子，当即也只得退到一边儿，恭送着冬至一行。
因着这时候还有不少人过来，当下瞧见沈墨轩和冬至后，都跪倒在宫门口向两人行礼。
如今冬至可说是比那些个妃嫔地位高了不少，除了太后和几位已是在各个王府养老的太妃外，没有女子能见了冬至不行礼的。所以有不少人都是兴起要巴结冬至的心思，刚才那名不知晓是什么官儿的不就是想巴结冬至？可惜冬至要照顾孩子，没那多精力应付她们，所以全都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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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水，便说着便瞧向床边儿，见着荷花醒来时，加快了步子，迎上去。
荷花也是一眼瞧见懒懒，她那清澈的双眼将荷花给震到了。从来没有瞧见过这般清澈的眸子，这姑娘怕就是阿六那个青梅了吧？原来他那心上人是一个这般美好的女子。也是，他这般好的人，如何能不配个好的女子呢？
想到这儿，她沮丧了。原本就是觉着自个儿配不上阿六，如今瞧见这美好的女子，她更是比之不及了。之前两人一直没有见面，现在阿六将这姑娘带回来，他们该是要成亲了吧？也好，他们两人倒是极相配的。她都被阿六救了好几回了，又给她吃得好穿得暖，她就该一心一意当她的丫鬟的，怎的能多想呢？
“你放着吧，一会儿我端给她喝就成了。”阿六转回头去瞧懒懒，对正往床边儿来的懒懒道。
阿六可不想阿九在他这屋里待久了，若是一会儿阿四过来找他算账，那就麻烦了。
可惜他这个想法儿懒懒是丝毫不理会的，她一直跟着冬至，每回都是被冬至挤兑，如今总算是有个柔弱的姑娘了，可以与她好好儿相处了，她自然要对这姑娘示好了。
当下懒懒走了过来，直接将阿六挤到了一边儿，坐在了阿六之前坐的那个凳子上，将手中的碗递过去，笑着对低着头的荷花道：“荷花姑娘，早就听阿六提起过你了，说你是个顶好的姑娘，我一直想来瞧瞧你的，可一直没得空，今儿个总算是见到了。刚刚我瞧见你睡着了，知晓你今个儿累着了，特意用红枣和枸杞煮了水，呐，趁热喝了吧？”
荷花双手一直是绞着衣袖，刚才低下头的，见懒懒过来了，便是抬起头，想要对着懒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意，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最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会儿听到懒懒说她亲自给自个儿煮红枣枸杞水喝，当下心中一阵感动的同时又是一阵自责。这姑娘多好的人啊，对她也好，可她还在肖想这姑娘的心上人，自个儿真的是个坏人啊！
偷偷瞥了一眼无奈站在一旁瞧着懒懒的阿六，荷花眼眶弥漫了一层水雾，接着那泪珠子“啪嗒”一声就掉到了被褥上了。
懒懒瞧见刚刚还好好儿的姑娘，这会儿突然就落泪了，当下慌了手脚。作为一个从小在刀尖儿上过日子的人来说，她还真是个怜香惜玉的。而一旁站着的阿六脑子也是“嗡嗡”作响，他家荷花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这哭得，可真是伤心地紧。
“荷花，你怎的了？”阿六几步走到床前，关切地问荷花。
懒懒瞧见荷花好似瞧瞧瞥了阿六一眼，之后眼泪掉得更凶了。当下她就怒了，站起身将阿六推到一边儿，恶声恶气道：“你是怎的惹荷花伤心了？”
阿六好无辜，真的好无辜，荷花不是刚醒过来吗，之前还好好儿的，他还没顾得上说话呢，荷花这不就开始掉泪珠子了？
“我没……”
“还没有，这儿只有咱们两个人，我刚刚来，还没说上话呢，不是你是谁？”懒懒不容阿六分辨，一阵噼里啪啦说完，直接就将阿六轰出了屋子。
阿六被赶出去之后，站在门口，瞧着紧闭的房门一阵无奈。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怎的他变成罪人了？
荷花瞧着懒懒与阿六的互动，真的很熟，感情也深。也就只有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两人才能有这般深的感情吧？她就没有法子，只能远远瞧着阿六。或许她该尽量撮合阿六和这姑娘，两人怕是都对对方有情，就该在一块儿。
“荷花啊，我帮你将阿六赶出去了，你莫要再伤心了，啊？若是你觉着还不舒坦，一会儿我帮你收拾他，到你解气为止！”懒懒觉着荷花是个小妹妹，她得给荷花撑腰，不能让荷花受欺负了，至于阿六，爱滚哪儿去就滚哪儿去。若是阿六敢还手，她就让阿四收拾他！
荷花被懒懒这般维护，心中一暖，当下摇了摇头，咬了嘴唇，好半响，才应道：“不关阿六的事儿，是我今儿个被吓着了，被你们这般一关心，心里热乎了，不自觉就哭出来了。今儿个还要多亏你们救了荷花，荷花谢谢姑娘了。”
懒懒见她总算是好了些，当下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让荷花不用在意。
“你往后叫我姐姐就成了，我们会在这儿住一段日子，咱们要好好儿相处。”懒懒笑着对荷花说完，伸手进怀里，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起来的圆圆的东西。
她欣喜地剥开油纸，露出一小团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懒懒将这东西递到荷花跟前儿，双眼亮晶晶地瞧着她，对她道：“尝尝看？”
荷花见懒懒这般热情，当下也不好推辞，伸手去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刚咬了一口，那边儿的懒懒便急忙问道：“好吃嘛好吃嘛？”
点了点头，荷花应了句好吃，当下懒懒笑得更是欢畅了：“这个是牛肉干，是我亲手做的，外头可是买不到的！你若是爱吃，我那儿还有好多，到时候给你。”
这个牛肉干是懒懒在冬至的指导下做出来的，原本就爱吃东西的她如今还是会做些极为简单的吃食的，自从这牛肉干做起来之后，她就随时带一些在身上，一有空闲了就吃。
一听说这般独特的吃食是懒懒做出来的，荷花就更是心酸了。这姑娘，可是比自个儿强太多了，总个儿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真的得藏起来了……
因着这牛肉干，荷花对懒懒钦佩了起来，再都后来知晓懒懒功夫极高，还是她将自个儿从刘员外手里救出来时，荷花更是对荷花敬佩不已。之后直接将自个儿对阿六的感情深深埋在了心底，不表露出来，就是见着懒懒与阿六相处愉快，她也只是背后偷偷伤心，不敢让人瞧出来。这个时候，她只想能让金童玉女的两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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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走过，无论是宫女太监，还是大臣女眷，纷纷对着冬至的马车行礼，许氏撩开车窗上的帘子，瞧着外头的盛况不禁连俩咋舌。
“冬至啊，你这阵仗可是真大啊！”许氏不禁感叹道。
以往她只觉着冬至身份比他们一家子高些，可也就是知晓罢了，还没见过这种阵仗呢。再说冬至在他们跟前儿就是家人，还时不时被柳氏训斥，她还真没太多的感觉，直到这回进宫，瞧见沿路跪着的人，许氏才清白冬至究竟是何许人。
“我可是低调的，她们要跪我也拦不住，咱们还是赶紧去宫殿歇着吧。”冬至伸手将摇篮里几个孩子的被子往上提了些，应了许氏一声。
对于外边儿的场景，她是懒得去瞧得，瞧外边儿还不如瞧瞧自个儿四个小宝贝呢。
“冬冬至啊，这这可可真是吓人呐，咋的这多人给你下跪啊？”柳氏透过许氏撩开的帘子的空隙往外头瞧，从没见过这些大阵仗的柳氏是真被吓着了。
“你不知晓你闺女如今地位不同了吗？”冬至笑着应话道。
这是冬至在生了孩子后头一回路面，以往虽说她是王妃，可不少人的位份比她高，只有她向别人行礼的份儿，还真没瞧见过这多人为自个儿行礼的，这乍一瞧，还真是吓了一跳。不过一转眼，她便是将这些心思抛到了一边儿。
“瑶姑姑，呐一行是何人呐，这阵仗怎的这般大，竟是比那些皇子和娘娘们还厉害？”今年新进的年轻的宫女跪在一边儿，等马车走远了之后才抬眼瞧向带着她的瑶姑姑，这瑶姑姑可是宫中的女官，地位比她这种小宫女是大了不少的。这瑶姑姑还与她是一个村儿里的，所以对她这新进宫的小宫女颇多照顾。
那瑶姑姑摇了摇头，应道：“这可是平南王和平南王妃，你瞧见那马上另外两个身着官服的男子了吗，那就是李家兄弟，都是大官儿呐！”
“我知晓！李家以往是在乡下的，最后李家的两个儿子都当了大官儿，李家唯一的闺女还当了平南王妃！”小宫女极为激动，这李家可是传遍了整个儿大越，就是她家的村子也是时常流传着李家兄弟姐妹的传言，她以往都只是听说，如今真的瞧见了，满心满眼都是敬仰。
“这些事儿都不是咱们该议论的，在这宫中，就是要多做事儿少说话，你往后要记得，见着他们就跪拜，其余的事儿就莫忧心了，知晓不？”瑶姑姑好意提点着这个同乡的小丫头。
瞧着着丫头纯真的模样，她就想起了自个儿，当年自个儿刚进宫时也是这般纯真的模样，如今……
“谨遵姑姑教诲，阿淼往后定是不乱说话！”那新进宫女低下头，对着瑶姑姑行了一礼，应道。
一路过来，路边儿跪着的全是人。一开始冬至还没瞧见，直到柳氏和李小柱盯着宫中的那些宫殿啧啧称奇时，冬至在与他们介绍时才瞧见的。对此，冬至无动于衷，这些人她认识的也不多，转眼便忘了，也没必要记下来。
就在这时，一顶担椅被抬着从拐角处过来，当瞧见沈墨轩与冬至的马车后，那妃子招了手，担椅被放到地上，她下了担椅，走到一旁的地面儿上跪了下来，头都垂了下来。
别的人倒也罢了，宫中的妃子竟是都行礼了，这倒是让冬至觉着有些虚幻，不禁多瞧了两眼。
等瞧清楚路边儿跪着的人时，就是冬至都是忍不住感叹世事无常了。
那跪在地上的水红色宫装的妃子，正是萧妃，冬至头一回进宫时，这人可是在路上见到她时多加为难的。若不是今儿个瞧见了这人，冬至都要将这人给忘了。不过这萧妃一向是个傲气的女子，如今要屈居自个儿之下，不知晓她心中是何感受？
冬至感叹了下，随即便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她不是宫中之人，从没想过与宫中这些妃嫔有何牵扯。即便是当初被萧妃为难那两次，冬至也是一笑置之的，如今她身份更是不同了，还何苦与她为难？
马车不一会儿便是跑过去了，一旁的宫女连忙将萧妃扶起来，双眼却是瞧向已经跑远了的马车，满眼的羡慕嫉妒。
“不过是商户之女，如今倒是大摇大摆得在宫中横行了，还要娘娘您给她行礼！”那扶着萧妃的宫女小翠满脸的不忿，对萧妃道。
这小翠是萧妃的心腹，以往也是时常说这些不带脑子的话，萧妃也没怎么她，这回听到小翠这话，萧妃当下扬起手掌，一巴掌拍到了小翠的脸上。
小翠被脸上火辣辣的感觉疼懵了，萧妃可是从没这般打过她。
“贱婢，王妃也是你能随意评论的？她如今地位高了，我自是要行礼的，这有何错处？下次嘴巴再这般不把门，本宫就缴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萧妃当着众人的面，将小翠好好儿的训斥了一顿。
小翠被这般一训斥，当下便是知晓自个儿说错话了，急忙跪下来，对着萧妃一连磕了十几个响头，直接将额头都磕出血了，还不敢停下来。
“娘娘，奴婢知晓错了，娘娘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周边儿的人瞧着那小翠的惨状，都不敢多话，低头当自己是透明的。
“自个儿说话办事过过脑子，莫要拖累了别人！”萧妃怒喝一声，转身走到担椅上坐下，随即再次大喊道：“还不走？”
那四个太监心下一惊，急忙走过来，抬起担椅继续往前走。
地上跪着的小翠因着萧妃没开口，她不敢起身，只得继续跪着。她不明白，为何一向爱听她说这些话的萧妃今儿个竟是会性情大变，弄得她猝不及防。
“还不跟上？要我讲你送到浣衣局去？”已是走远了一些的萧妃声音传过来，小翠心下一惊，当下急忙起身跑过去伺候着。
低着头的小翠没有瞧见萧妃那已是被缴得皱成一团的帕子，若是知晓了，她便是会知晓她自个儿不小心说出了萧妃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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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六最近很郁闷，比前段日子还郁闷。如今荷花倒是不躲着他了，可说起话来却是冷淡了不少，他有心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可他进一步，荷花就退一步，丝毫不给他机会。
“阿九，你不是说荷花是因着气我不与她说我的身份所以她才生气吗，如今我都告知她了，为何她还不理会我呐？”阿六找到了懒懒，开口就问这个憋了好几日的话。
如今懒懒就是他的军师，他一切行动都听她的，毕竟她是姑娘家，能知晓姑娘家的心思。
懒懒最近是瞧见阿六就想躲，今儿个被阿六抓住了，她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了。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晓啊，要不你自个儿问问荷花？”懒懒这会儿是撂担子了，她着实弄不清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而且最近荷花就是对她也比一开始冷淡了些，却也并未给过她脸色瞧。
阿六一听懒懒将自个儿摘出去了，当下怒了。之前就是听懒懒的话，如今懒懒聊桃子不管了，他怎么办？难不成就这般一直下去？
“不成，这事儿你必须帮我。”阿六拦住了懒懒的退路，不让她走。如今懒懒已是成为了他唯一的指望了，他绝对要抓紧了。
懒懒见推辞不过，只能继续与阿六商议着，之后就让阿六各种讨好荷花，可都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阿四见着两人整日里密谋着，在一块儿的时间比他与懒懒在一块儿的时间还多，当下就不乐意了，找了机会就去捣蛋，弄得阿六恨得牙痒痒。
这边儿四个人闹腾得欢快，另外一边儿沈墨轩也是各种忙碌。
三个孩子自从会走路了之后，每日从睁开眼就瞪着小短腿四处跑，一会儿都不消停，完全没了小时候那么听话了。冬至累得不行，让沈墨轩招呼着，莫要让三个孩子磕着碰着了，更紧要的是莫要让他们跑去危险的地方了。
沈墨轩一口答应了下来，之后就找了三根绳子，一头在三个孩子的胸口系了，另外一头直接系在了桌子腿上，限制了三个孩子的活动范围。
冬至瞧着好笑，当下对沈墨轩道。三个孩子跑着跑着就跑不动了，还低头去瞧自个儿身上的绳子。几个还拿自个儿的小手去扯了扯，却是丝毫扯不动。太初瞧着门外头，当下瘪嘴，瞧向坐窗户边儿上看书的沈墨轩道：“父王坏！”
清芷也紧跟着说了一句：“父王坏。”
沈墨轩冷眼瞧过来，淡漠的眼神与两个孩子一对视，气场极大，硬是将两个怨念颇深的孩子给瞪得低了头别了眼，不敢瞧向自个儿坏坏的父王。他们不甘心自个儿被绑着，伸手就去扯绳子。
冬至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笔，问沈墨轩：“你这是放牛呢？”
“他们有牛用处大？”沈墨轩瞥了冬至一眼，薄唇轻吐这句毒死人不偿命的话。
冬至一噎，再回头瞧向三个孩子时，一阵阵的心疼。
自个儿的三个娃娃哟，还真是可怜哟，从小就爹不疼哦，还这般嫌弃他们……
三个孩子虽说听不懂他们父王的话，但是从他父王的语气里还是能知晓他们父王是嫌弃他们的。他们抬眼瞧向沈墨轩，清澈的眼神盯着他们父王，想凭借自个儿呆萌的模样征服他们父王。
可惜，他们父王铁石心肠，一个眼神都未赏给他们，而是瞧着他们母妃那边儿。
冬至走到三个孩子跟前儿，帮着他们将绳子解开，一手一个牵着，还剩下一个，她着实招呼不过来。
“沈墨轩，快牵着念次，咱们带他们出去转转，总待在屋子里不好。”冬至回头，对沈墨轩道。
因着是冬至想要出去，沈墨轩当下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几步走到冬至跟前儿，牵起了念次的手，另外一只手想要去牵冬至，却发觉冬至两边儿已是没有他的位置了。
“多余。”沈墨轩眼中的嫌弃更为明显，简直毫不掩饰地瞧向太初。
太初瘪嘴，只觉着自个儿委屈极了。
当然，他不知晓在他父王眼里，不只是他，另外三个也多余。
冬至瞧着太初那委屈的小模样，心疼不已。她可怜的儿子啊，从小在这养的环境下长大，将来会不会长歪啊？若是他将来变成个报复社会的人士可怎么办呐？
想到这儿，冬至又转头去瞧清芷，见清芷神色如常，心中稍稍安定。再去瞧念次时，却发觉念次正两眼崇拜地瞧向沈墨轩，冬至一滞，只觉着是自个儿想多了。
念次这孩子，是与沈墨轩最像的，从小就是冷着一张脸，不哭也不笑，话更少，就连模样也是像极了沈墨轩。有时候冬至瞧着都觉得念次是小号的沈墨轩，尤其是父子两人走在一块儿时，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再加上念次极为亲近他父王，也是这几个孩子里最欢喜与沈墨轩在一块儿的，所以冬至毫不怀疑往后念次会长得与沈墨轩一样。
想到往后还有一个扳着脸的念次，冬至就觉着生活真是艰难。
“走吧。”沈墨轩见冬至站着没动，提醒道。
被这般一喊，冬至才回过神，转头瞧了一眼床上笔直躺着的阿三，对沈墨轩道：“你将阿三也抱上吧，他今儿个到现在还没翻过身，该是累了，正巧让他出去晒晒抬眼。”
相比较与另外三个孩子来说，莫心是最让冬至省心的，也是最不让冬至省心的。他能够一直躺在床上，连翻身都懒得翻。一开始冬至怕他肺不好，之后发现他健健康康地长。之后又怕他不会说话是哑巴，结果他能一开口就明确表达自个儿的心情。现在冬至又开始忧心他不会走路了，毕竟另外三个孩子都又会跑又会跳了。
沈墨轩一手抱着阿三，一手牵着念次，与冬至一块儿出了屋门，去院子里坐着。想着晒晒太阳。可是他们一出来，就瞧见阿四他们三个在那儿拉拉扯扯的。
当下将三人叫过来问了状况，这才知晓原来这个宅子最近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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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节目结束之后，就有好几个官员过来给沈墨轩敬酒，还有一个什么郡主的，死活要给冬至敬酒，被沈墨轩给挡了下来。
在宴会上待久了，冬至越发无趣了，这些节目与她的格调实在不相符，她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于是她只能埋头吃东西。
在冬至想起身出去透气时，却发觉一群人进了宫殿中间儿，领头之人竟然是小钟。
这下冬至可是感兴趣了，当即她又坐了下来，瞧着他们的表演。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大舞台已是有了自个儿的独特班底，有专门写剧本的，有专门表演的，这一切冬至早就以及放手了，她如今也不过看看帐，然后坐在家里数钱罢了，不过自从她怀孕了之后，中间儿也只在王清源来要帐时才抽了一回银子，如今小钟竟是能将大舞台带到皇宫的宫宴上来表演，看来大舞台如今发展不错。
冬至微微歪着头，瞧着中间儿的人的表演。大舞台演的是一幕话剧，是根据一部评书改编的，与话剧极为类似。
如今这些戏子已是能很好得将这故事演出来了，比一年前好太多了，冬至也不是苛责之人，能有这程度她已是极为满意了。当然，这完全不能去前世相比，若是拿到前世，这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等他们表演完了，场中不少人都是兴奋得鼓掌，冬至会心一笑，随即见到小钟朝她的方向点了头，冬至也轻轻颔首。
就在这时，外头通报，皇上驾到了。
朝中人纷纷起身，跪在了地上，恭迎皇上。
那皇上拖着一脸的病容，从外头进来，坐到太后旁边儿，两名妃子跟在他身后，纷纷坐到了皇上的旁边儿。
坐下之后，皇上还掩唇咳嗽了好几声，瞧着那苍白的脸色，皇上这回是真病得不轻了。
皇上坐下之后，让众人起身，众人纷纷起身，坐到了自个儿之前的位子上，继续看着表演。冬至也是坐了回去，继续吃着自个儿的东西。冬至自从知晓皇上病重之后，就觉着他不会参加这宫宴，可这个时候皇上却是来了，还拖着病体过来了，这可是让冬至极为不解。怎么说她的孩子也就是世子公子，还没资历将皇上勾出来吧？
冬至瞧向身边儿的沈墨轩，沈墨轩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当下转头瞧向她，用询问的眼光瞧着她。冬至当即对着皇上那个方向使了个眼神，沈墨轩会意，却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也不知晓。
既然沈墨轩都不清白了，那她也就不忧心了，君心难测啊。
等中间剑舞结束后，皇上却是制止了下边儿的表演。
“平南王府的世子在何处，让朕瞧瞧！”皇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朗声道。
沈墨轩站起身，将冬至也扶了起来，随即转身将老大太初抱了出来，走到大殿中间儿，向皇上行礼。
“墨轩啊，抱过来给朕瞧瞧吧。”皇上瞧着被沈墨轩抱在怀里的孩子，开口道。
沈墨轩应了声，将孩子抱着走到皇上跟前儿，将孩子递到皇上跟前儿，皇上伸头过去，瞧一个月大的太初。
太初早就醒了，这会儿被自个儿父王抱在怀里，心里可是极为安稳的。因着没见过皇上，所以当皇上瞧过来时，他睁着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睛盯着皇上，皇上瞧了眼，随即夸赞道：“瞧着就是个聪明的，眉眼也是像墨轩。”
太初许是知晓皇上在夸赞他，当下咧嘴对着皇上就笑了出来。
原本随口夸赞了两句的皇上，此刻被太初这么一笑，当下龙心大悦，对身边儿站着的小三子公公道：“去将朕的那尊麒麟赏于世子。”
得了赏赐，沈墨轩和冬至纷纷跪下谢恩。
“皇上，这几个孩子可真真是不错，哀家也是瞧过了，各个儿都是乖巧懂事儿的。”太后在一旁帮腔。
冬至听到太后的话，心里就是一阵好笑，四个孩子可都不会说话呢，哪儿来的懂事一说？不过这话是太后说出口的，即便不是这般，大殿里也没人会说个不字。
“哦？那将另外几个孩子都抱过来让朕瞧瞧吧。”皇上兴致倒是被提了起来。
沈墨轩开口吩咐了摇篮旁边儿站着的两个侍卫，那两侍卫将摇篮抬了过来，冬至伸手将老四清芷抱了起来，递到皇上跟前儿。皇上瞧了眼就点了点头，接着沈墨轩就想另外两个也一块儿抱过来，给皇上瞧。
皇上也是头回瞧见一母四胞，稀罕得紧，当下又是对几个孩子夸赞了一番。
将几个孩子放到摇篮里之后，冬至正准备让人将摇篮抬走，可这时，太后却是拿了帕子擦了下嘴，笑着开口了：“我瞧着这几个孩子可是欢喜得紧呐，可实在是舍不得他们。这样吧，将几个孩子留在宫中，与哀家做个伴儿。”
这话一出，大殿里一片静默，冬至心里一震，她可是没想到太后竟是会有这打算。
当即冬至直接跪到地上，对着皇上和太后行了礼后，这才对太后道：“太后娘娘，这几个孩子一出生就是臣妾自个儿照料的，他们晚上可是闹腾得很，若是留在宫中，怕不是陪太后，而是吵着太后不能歇息了！”
冬至这是直接推辞了，太后当即脸色便是沉了下来，“宫中可是有不少奶娘的，各个皇子公主都能照料好，难不成就独独照料不好这四个孩子了？王妃，你这可是忧心太多了！”
太后这是动怒了，至于是真动怒还是假动怒，可就没人知晓了，冬至也知晓自个儿若是再坚持，必定会将这场中的气氛闹僵。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将自个儿的孩子留在宫中。
“太后，若是您真欢喜几个孩子，臣妾愿带着四个孩子留下来陪陪太后娘娘。”冬至笔直地跪在太后跟前儿，没有丝毫的退让。场中的人心下都暗暗吃惊，这平南王妃竟是敢公然与太后叫板，这可真是了不得了！若是惹恼了太后，那可就连小命儿都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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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沈墨轩他们要在外边儿晒太阳之后，三人急忙回了屋子，端出躺椅凳子之类的，放在院子里，冬至和沈墨轩两人用一块长布包紧三个孩子，然后将布条系在两棵离得极近的树上，让三个孩子悬在半空中，摇动布条，三个孩子就在空中前后摇晃着。
头一回玩儿这个的三个孩子极为兴奋，就连一向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念次这回都笑得极为欢喜。
至于莫心，冬至直接绑着他，放在随意搭起来的吊床上，让他静静躺着睡。
因着三个孩子太欢喜，那笑声隔得老远都能听见。就是到了吃饭时间，几个孩子都不想停下来。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坐在一张桌子上，懒懒与荷花帮着冬至给三个孩子喂吃的。冬至用余光瞧了眼荷花，见她低眉顺眼，满脸温柔，只是眼睛会偷偷瞧阿六，知晓这事儿不是阿六一头热，当下也就安心了。
吃完饭，收拾了一番之后，荷花又开始打扫整个儿宅子，懒懒帮了她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了。阿六一直帮荷花提水倒水，倒是没听过，两人也不说话，就这般静静地做着自个儿的事儿。
等宅子都收拾干净之后，荷花提了菜篮子要去买菜准备晚饭了。
“荷花，我与你一块儿去。”懒懒几步跑过来，对荷花道。
荷花站在门口，回头等着懒懒跑过来。
懒懒过来之后，伸手就要去接荷花的篮子，荷花闪开了，摇了摇头，对懒懒道：“我很快就回来，锅里我在熬汤，你帮着照看火候吧，一会儿我回来咱们就能做晚饭了。”
“荷花，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儿啊？”懒懒瞧着荷花无郁郁寡欢的模样，当下问道。
荷花心里一惊，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没想到竟还是被瞧出来了。
“没没有，你赶紧去瞧瞧厨房的火吧，我先走了！”荷花说完，撒腿就跑。
懒懒瞧着跑得跟兔子般的荷花，撇了撇嘴。这荷花，摆明了心理有事儿，还死活说自个儿没事儿，真是不会藏事儿啊……
荷花逃出宅子后，回头瞧了一眼，见懒懒没有跟过来，荷花这才拍拍自个儿的胸口，松了一口气。
这镇上有专卖卖菜的地方，荷花就是准备去那儿买菜。这些日子家里人多，她得多买些菜才行。
一路走一路瞧，她也挑选了一些装在篮子里，一步步往前走着。到了杂货铺子，她买了些油盐，装在篮子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铺子，准备回去。
正四处瞧着时，不远处一群地痞朝着她这边儿过来了。
“老大，就是那女的，那臭小子定是与她一块儿的，只要抓住她，那臭小子定是会就范！”一个小弟模样的人指着荷花的背影，怒声道。
另外一个也是急忙附和，想要他们老大为他们出头。这两人就是之前在树林里被阿六打了的地痞，他们的老大早就说过要帮他们出头，可因着这两人压根儿不记得阿六的模样，这才一直拖着。如今总算是有了眉目了，两人都极为欢喜。
那老大一摆手，让身后的小弟们行动起来。那些地痞会意，当下冲了上去，跑得最快的自然就是那两个被欺辱了的地痞。他们两人最快冲上去抓住了荷花的胳膊。荷花心中一紧，当下拿了手中的篮子就往左边儿的人头上砸去，那人及时将她手抓住，她动弹不得那篮子也随之掉到了地上，鸡蛋碎了一地。
“你们要干什么？”荷花惊恐地瞧着架住自个儿的两人，问道。
“死丫头，就几个月的功夫你不记得我了？”其中一个咬着牙恶狠狠地问荷花。
他们在这镇上是一霸，只要跟着老大，就只有他们欺辱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欺辱他们的，被阿六打了之后他们就觉着这是耻辱，只是一直没找到，如今他们瞧见荷花了，哪儿还能轻易放过？
荷花仔细一想，就想起来这两人是谁，当下她脸色变得极为苍白。也是因着这段日子她过于抑郁，所以才没想起这两人。
“说吧，救你的那人如今在何处，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不难为你了，若是你执迷不悟，那我们就让你尝尝苦头！”另外一个明显就要阴冷不少，说出这话时荷花都能感觉到一股冷意。
荷花哆哆嗦嗦地瞧着这两人，那日的情形再次出现在她脑子里，她知晓阿六能打倒这两人，可若是再算上围在她四周的人，怕是阿六得吃大亏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掌。
“那恩公救了我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了，我也不知晓他在哪儿，你们放了我吧！”荷花颤抖着双唇，哆哆嗦嗦得开口道。
街上的小贩此刻都是低着头装作没瞧见这边儿的情形，荷花知晓这些人是不想与这些地痞有牵扯。这个时候就是喊救命也是没用处的，弄不好还会激怒这些人，荷花只敢与他们求饶。
“我说姑娘，你那恩公可是打伤了我两个弟兄，若是我不找出他来收拾一顿，你叫我往后如何服众？”那老大边说着边走到了荷花跟前儿。当他瞧见荷花长相时，呼吸一滞，终于知晓为何他两个手下会忍不住对这姑娘下手了，原来竟是这般好看！
若是能将她娶回家，就是折损几个弟兄也是值得的，何况如今他的这些弟兄不过是受了些轻伤，无关紧要。
“姑娘莫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将那打伤我手下的人揪出来，让他赔了医药费就好了，我们不会多难为他的。”老大放柔了声调，对她说话的语气与之前有天壤之别。
那些小弟瞧见老大突然变得这般温声细语，当下极为吃惊，纷纷瞧向他们老大。
老大瞧见这些兄弟奇怪的眼神，当下怒道：“瞧什么瞧，还有你们两个，给我松手！”
那两个小弟被老大这般一喊，下意识松开了手，不敢直视他们老大。
荷花还没弄清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就被那老大笑眯眯地往另外一边儿路引。她知晓这个时候就是挣扎也没用，只能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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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一开始便站在一旁没有吱声，这个时候冬至直接就与太后顶上了，场中没人敢随意出声，就是皇上也只是坐在位子上垂眸不吱声。
太后一开始是想到冬至会不乐意，可没想到她竟是能这般不管不顾的与她对着来，况且还想出了这么一遭，竟说要一块儿留在宫中。若是她想要将四个孩子留在宫中，那就没道理将冬至往外推，一时之间她也是不知晓该如何应付了，冬至这可是一下给她出了个大难题了。
眼见着太后半响都没有开口，知晓她是应对不上了，当下皇上便是转头去瞧太后，应道：“母后，这孩子可是还没断奶，平南王妃自是舍不得她的几个孩子的，若是您着实觉着无趣，那就让宫中的各个小皇子和小公主陪你住住？”
太后拿了帕子擦了下鼻子，随即冷着脸，应道：“宫中最小的孩子都有八岁了，都是拘束得很，哪儿有这四个孩子有趣？”
冬至低着头，没有插话。她总算是清白为何太后会将满月酒摆在宫中了，这是存了后招的。不过想要直接将她四个孩子夺走，她可不能这般轻易就随了自个儿心愿了。
“母后，这四个孩子您也应付不过来，这样吧，就让墨轩将世子留下来陪陪你吧？”皇上笑着安抚太后，帮着太后做出了让步。
太后“嗯”了声，好似是瞧在皇上的面儿上作出了让步。
这个结果在大家瞧来可就是皆大欢喜了，就是太后都让步了，平南王妃就已是捡了便宜了，该顺着台阶往下下了，可惜，冬至不识好歹，竟是不答应这事儿。
“皇上、太后娘娘，世子如今还小，又是一直吃臣妾的奶水长大的，若是单独到宫中，怕是不会吃别人的奶水。再说他与另外三个弟妹可是兄弟同心，若是他一个人留在宫中，会怕事儿的。臣妾还是带着四个孩子一块儿留下来，陪着太后娘娘吧？”
冬至说完，再次对上首的人行了一礼。太后和皇上的脸色都是变得不好瞧了，冬至这就是当众下两人的脸面了。
一时之间，大殿里无一人敢吱声，这个时候谁若是引起了皇上的怒火，那可就了不得了。
柳氏和李小柱此刻都是着急不已，他们还以为就是过来吃吃饭瞧瞧宫中的歌舞，谁成想竟是会有这么一遭。这会儿冬至一个人跪在大殿中间儿，他们瞧着都是心疼不已，这可如何是好啊？
“孩子他爹，咱们家冬至可咋办呐？”柳氏急着了，拉着李小柱的衣裳轻声在他耳边儿问道。
李小柱也是焦急不已，他可是没见过这种阵仗，不过瞧见二郎三郎都没动弹，墨轩也是没开口，他暗暗猜想几人怕是在等时机，当下也是轻轻安抚柳氏：“你瞧瞧这大殿里，就是墨轩都是站在一旁呐，二郎三郎也都是在喝着自个儿的酒，许是他们有法子，咱们就莫添乱了，还是瞧着吧，啊？”
被李小柱这么一点拨，柳氏才瞧向场中的三人，见他们都是不动声色，她稍稍安心了些。
坐在二郎旁边儿的许氏也是被吓着了，她可是经常在戏曲里瞧见那些个皇上太后的一开口就是要砍头，冬至这不是危险了？当下她也是着急，在桌子底下拉了拉二郎的衣衫，示意他去救冬至，二郎却是无动于衷，好似这场中的事儿他压根儿便瞧不见一般。
许氏着急，手上的力度也大了，二郎这才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去将她的手抓住，不让她再拉扯自个儿的衣裳。
“墨轩呐，你家王妃若是留在宫中，你怕是得念得紧吧？还是将她带回去吧，世子就留下来，往后让王妃每个月来瞧一回，等世子大了，也能与皇子们一块儿由太师们教导，如何？”皇上不准备再与冬至耗下去，转头去问沈墨轩。
他可是没想到平南王妃这般难缠，若是再与平南王妃再这般硬碰下去也是没意义，这才将矛头指向沈墨轩。
一直站一旁的沈墨轩这才走到冬至身边儿跪下，对着皇上和太后行了一礼，随即扳着脸，应话道：“皇上，自从王妃生了孩子，这心思就全在孩子身上，臣下倒是不敢与自个儿孩子争她，若是她要呆在宫中陪太后尽孝道，墨轩定是没二话的。至多往后墨轩每日里过去瞧他们母子。”
皇上顿住了，这个时候要么直接用权势将冬至和沈墨轩压下去，要么就只能作出让步。下旨这事儿定是不成的，一来是强压了沈墨轩，得不偿失，二来就是让朝中大臣觉着寒心。
太后压制了心中的怒火，转头瞧了眼皇上，发觉他脸色也是不好瞧了。
若是搁在别人身上，瞧见皇上和太后脸色都变成这般了，定是不敢再硬来了，怕是当下就会做出退让，可冬至却是一步不让。
太初是她生的，她的孩子如今要被人抢走了，她如何能甘心？
只要她跟着太初一块儿进宫了，一来能护着太初，二来太后也不能将她留住多久，毕竟她是平南王府的王妃，太后总不能让沈墨轩一直独守空房，这就是冬至的打算，这种事儿只能顺着太后来，却不能完全顺着太后，得给自个儿留有后路。
“多个人不是更热闹？母后，要不就让王妃带着四个孩子与您住一阵子？”皇上知晓这个时候说再多也没用了，只能作出退让。太后娘娘没有台阶不好下，那他就只能帮太后找个台阶了。
既是皇上找了台阶给她，当即太后便顺着这台阶下了。
“这样也成，今儿个王妃就带着孩子留在宫中吧，哀家会派人去将你的东西全打包带入宫中的。”太后仰着头，脸色不愉得对冬至道。
她掌管后宫多年，如今竟是让一个丫头片子给顶撞了，这种憋屈的感觉始终无法让她对冬至露一个笑脸。
冬至也不是个不知进退的，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当下她便是叩首谢恩，沈墨轩也跟着谢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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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六抱起荷花就直接往前走，一点儿都不停留。荷花还没从呆滞中回过神，就已经离了之前那位子好一段距离了。
“慢着，你究竟是何人？”那老大瞧着自个儿看上的荷花就这么被阿六抱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今儿个他是真栽了，一开始是自个儿被他伤着了，当时他就知晓自个儿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他的弟兄们全都被打倒在地，只有他还能站着，如今那人竟是敢抱走他瞧上的女人！他活了二十多年，可是从来没有受过这大的屈辱！
阿六脚步不停，只是随口丢下一句：“阿四，这儿交给你了”之后就带着荷花离开了。
那老大想要再追上去，阿四却是突然挡在他面前，笑着道：“阿六都开口了，我也是没法子，就只能委屈你了。”
这话一出，老大脸色更是难看了。如今他已是知晓他打不过这些人，还有就是这些人都是有背景的，说不得还与县令有关，要不怎的能调动客运来酒楼？
“回去告诉你家镇长，让他好好儿想想这些年有没有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若是有，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莫要到时候脏兮兮地去见阎王。”阿四说完，一个手刀劈在了老大的脖子上，那老大双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懒懒走到阿四身边儿，瞧着这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摇了摇头，道：“阿六这回还是挺沉得住气嘛，不过是让这些人受点儿轻伤，根本就是点儿皮肉之苦，这怎的能算是帮荷花出气了？”
“阿六不是着急荷花呢吗，你瞧瞧荷花，脸色都不对劲。这些人以后慢慢儿收拾，咱们不急。”阿四笑着应声道。
在他看来，今儿个阿六压根儿便没发泄，等过两日这些人就知晓他们今儿个犯了什么错了。
这头，阿六一路抱着荷花运起轻功往自个儿宅子方向飞去。荷花头一回在空中飞起来，吓得不敢睁眼，手也紧紧抓着阿六的前襟。她只在戏文里听说过那些武林高手能飞的，如今她也是飞了起来，心里既是激动又是害怕。
阿六低头瞧向荷花，见荷花虽是闭着眼，可嘴角却是微微勾起的，知晓她也欢喜，就不将她放下了。
一路速度极快地到了镇子边缘，阿六停住了步子，低头问荷花：“你还好吗，有没有气力走路？”
荷花感受到自个儿没有再飞了，当下睁开双眼，瞧向阿六，阿六眼神温柔地瞧着她，好似眼中只能瞧见她一般。
这种眼神让得荷花心里软乎乎的，当下羞得垂下了头，不敢瞧向阿六。
阿六以为她是没有气力，当下一犹豫，还是抱着荷花几个起落就往自个儿宅子走去。
之前他停下来就是怕有人瞧见他抱着荷花，他倒是无所谓的，可荷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能让人瞧着被男子抱着，若是被人发现了，对荷花的名声不好。
荷花是不知晓阿六的心思的，此刻她只觉着阿六的怀抱格外温暖，能给她依靠，只要阿六在身边儿，她就不会遇到这些危险。
阿六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自个儿宅子，途中没人瞧见，阿六直到回家将荷花放下之后，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荷花被阿六放下时心里一阵失落，许是今日惊吓过度了，她不敢松开手，当阿六想要去帮她端碗热水来时，她一把抓住了阿六的手腕。阿六因着她这一动作停下了脚步，转头瞧向她。荷花回过神时，咬着唇掩饰着自个儿的尴尬。她不知晓自个儿为何会在瞧见阿六要走的时候那般心酸，当下只知晓要拦着阿六，可如今她松手也不是，继续抓着也不是，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之地。
阿六瞧见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心中一动。最近荷花一直躲着他，今儿个因着这一阵惊吓，她终于靠近了他，他心中兴奋莫名。
“荷花，你……”
“我我没事儿，我就是累了想要歇息，你不用再送水进来了！”荷花在听到阿六开口时脑子里就嗡嗡作响，情急之下就说出了这么一段话，说完了之后她都想不起来自个儿究竟说了些什么。
阿六心下一凛，瞧见荷花身上的泥土，应声道：“你先歇着，我去烧些热水过来给你洗洗。”
荷花瞧见自个儿浑身的泥土，当下急忙松开了抓着阿六的手，就是单独坐着也是局促不安。
阿六压下心中的各种念头，转身出去了。
荷花低头瞧着自个儿的手，只觉着心中一阵泛酸。明明知晓自个儿不该这般妄想，明明不该有那些不好的想法儿，可她就是忍不住，总想着靠近阿六，她是一个坏女子，一个企图破坏别人幸福的坏女子！
“扣扣。”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荷花起身，走到门边儿，打开屋门瞧向外头，外头站着的，是身份高贵的王妃。
不等她开口，王妃就率先笑着问话了：“今儿个可是吓着了吧？”
“没没有……”她急忙摇头应声，以前不知晓王妃身份时，她还能自在地说话，如今知晓了王妃的身份，她越发拘束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王妃面色温和，语调也极为温和，她原本急躁的心情就在王妃的话语中消下去了。
荷花让出门，王妃进了屋子。
等两人坐定之后，王妃拉着荷花问了些今日的事儿，之后又是好好儿安抚了一顿，让得荷花受宠若惊。
“荷花姑娘，我瞧得出来阿六是真心欢喜你，你也是欢喜他的，为何你要逃得离阿六远远儿的呢？”在荷花猝不及防之下，王妃突然开口，问出这句话。
荷花手一抖，心也因着王妃这句话跳动得厉害。王妃刚刚说什么，阿六欢喜她？怎么会，阿六不是欢喜懒懒姑娘吗，他们两人可是青梅竹马啊？
“王妃，您怕是弄错了，阿六怎的会欢喜我呢？”荷花低着头，沮丧地道。
“若是阿六不欢喜你，他为何一次次地帮你，为何要与你一块儿生活这般久，为何会在你今日失踪时候疯了似地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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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箱子里是整整一箱子用玉做成的麻将，没错，这就是冬至想出来的消遣的法子。
如今这皇宫是暂时无法离开了，那她就得自个儿找乐子，人活一口气，总要让自个儿过得舒心不是？
“懒懒。抱着这箱子，咱们去太后那儿！”冬至大手一挥，吩咐了懒懒之后抬腿就往前走。
还没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老大太初的哭声，随即就是老四清芷的哭声。冬至脸上的表情一僵，她这才想起自个儿四个孩子太躺在摇篮里，可自个儿刚才那一瞬竟是将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僵硬得转过身，冬至走到摇篮前，抱起太初就往床边儿走去，等她解开孩子的尿布，发觉尿布还是干净的，她当下便是猜想这孩子是饿了。
“你们都出去吧，一会儿我再叫你们。”冬至抬头吩咐道。
阿六和阿七对着冬至行了一礼，当下便是率先出去了。懒懒将刚刚抱起来的那木箱子放到桌子上，随即带上尚宫与她一块儿出去了。
等他们都出去后，冬至才帮着几个孩子喂奶。
一个一个来，也花了她不少功夫。
将几个孩子喂饱了之后，冬至将他们放回摇篮里，几个孩子自个儿玩儿了一会儿就累了，当下也睡着了。
将外边儿等着的人叫进来，懒懒抱着木箱子，阿六阿七抬着摇篮，冬至甩着两个膀子，一块儿往主殿走去。
等她到太后的主殿时，太后正在与那萧妃还有宫中的淑妃闲聊着。
大家都见了礼之后，冬至让懒懒将木盒子放到桌子上，自个儿则是走到太后跟前儿，拉住太后的手，走到桌子前，打开木箱子，拿出一块玉片，对太后介绍着：“太后娘娘，这就是我前两日与您说的消遣的东西，司珍房手脚真是快，就两日的功夫便将这做好了。”
“哟，上边儿还有图像呐？”太后就着冬至手里的那块玉片，惊奇地问道。
“这个啊，叫麻将，我手里这个叫七筒，还有许多别的，我能一一教您。这个东西是要四个人玩儿的，萧妃和淑妃正巧在这儿，咱们四个人就可以凑一桌儿玩儿。”冬至笑着推荐道。
萧妃淑妃原本是站在一旁的，如今听到冬至的话，当下也觉着稀罕，几步走上前，伸手从木箱子里拿出一块玉牌瞧了起来。
这个时代可没有制作麻将的材料，冬至又在宫中，不能用竹片之类的替代，她便想到了玉。
别的不说，玉的材质细腻温润，手上捏着也是极为舒服，打起麻将来应该也不会差。在这宫中，这玉就是花宫里的，也不花她的，她自是不会心疼的，就是有别的材料可以代替，她为了能更舒坦些，也会做这么一副玉麻将。
冬至帮着三人好好儿讲解了一番，让大家了解了七七八八之后，四人坐在一块儿熟悉着，等打了一圈儿之后，大家也就都会了。
等大家都上手了之后，冬至便是开始提议要输钱的。大家都是有钱儿的主，当下便是吩咐各个丫鬟，将几个儿的银子拿出来做赌注。
冬至面前是空空如冶，一两银子都没有。
“冬至啊，你怎的不放些银子在跟前儿？若是没带银子，哀家可借些与你。”太后瞧见冬至没动弹，当下便是问冬至。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应道：“财不露白。我就不在你们跟前儿现银子了，要不你们就想要赢我的影子了。”
大家一听她这般说，当下便是决定将冬至的银子赢光。
冬至应付了两句，转头去瞧睡得正熟的四个孩子，见他们丝毫没醒的趋势，冬至当下心中大定，随即打起了麻将。
前世冬至的老妈可是个麻将迷，一有空闲就带着冬至和冬至的妹妹一块儿去打麻将，所以冬至是在牌桌下头长大的。虽说冬至前世也没打多少麻将，对麻将也没瘾，可如今这三个新手想赢她那是难如登天。若是她们能救这般简单得赢过她，那她得鄙视死自己……
“二筒。”冬至打出一张玉牌。
“等等，我胡了！”太后一声尖叫，随即将自个儿面前的牌全给推倒了，众人瞧去，发觉果然是胡牌了。
大家对着太后就是一番赞扬，太后也是欢喜不已，当下冬至将银子递给太后，随即继续新的一局。
在这局之后，冬至又不小心放炮，让太后胡牌了。一时间大家都嘲笑冬至，说她打牌不行。冬至笑笑就过了，倒是不当真。
虽说冬至给太后放了好几次炮，可她跟前儿的银子还是最多的，这些银子都是从萧妃和淑妃那儿赢回来的。头一回打牌，若是她一直一个人赢，其他三人都一直输那还有什么意思？怕是三个新手不一会儿就没兴致了，太后哪儿能像如今这般欢喜？
打了两圈后，太初醒了，开始大声哭嚎了起来。冬至只得起身，让懒懒帮着她顶一会儿。
懒懒站在冬至身边儿一直瞧着，基本的打法儿也会了，不过与另外三人一般，都是新手。
四个水平差不了多少的人坐在一块儿，玩儿着她们的麻将牌，倒是比与冬至打要有趣味了不少。
等冬至将四个孩子都打理好了之后再回来，却是被太后嫌弃了。
冬至只好端了凳子坐在懒懒身后，瞧着懒懒打。
原本就是为了消磨时间，看牌也一样能消磨时间，能不能打牌冬至倒是无所谓。
中间儿还有几个妃子过来，瞧见麻将这稀罕物什之后，都坐在四人周围，盯着那麻将瞧。
就这么着，一转眼就到了中午，可太后正兴起，就连饭都不想吃了。
最后大家还是一直劝说，才让太后去吃饭。
等吃饭时松懈下来，太后才发觉自个儿因着一个姿势坐了一上午，那腰疼得不行，下午也就只能让别的妃嫔代替她打牌，她自个儿则躺在贵妃椅上瞧着。
那些妃嫔对麻将是极为欢喜，当天儿回去，便是让司珍房再赶制了四副出来。一时之间，宫中掀起了一股麻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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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王妃竟是会来与她说这个，更没想到阿六竟然会欢喜她！
“阿六，阿六真的欢喜我？”荷花还是不敢确定，她有什么好的，能让阿六和欢喜？
王妃拿了帕子，帮着荷花擦着脸上的泥土，荷花呆愣愣地由着她来。
“是啊，阿六欢喜你，最近这段日子你不理会他，阿六可是吃不好睡不香的。只是你一直躲着他，不知晓罢了。”
“那懒懒呢，他不是欢喜懒懒的吗？”荷花因着心里装着事儿，所以没在意王妃的动作，只顾着追问了。
王妃瞪大了双眼瞧向他，问道：“你怎的会这般想？懒懒与阿四是一对，阿六怎的会欢喜懒懒？”
原来，原来是这样！那她一直在纠结些什么东西呢？原来这些事儿一直都是她瞎想的吗？那阿六，阿六真的是欢喜她的？阿六是欢喜她的！
荷花“蹭”地一下站起身，顾不得坐在她旁边儿的王妃，直接冲了出去。
她到了院子里之后，拐弯就朝着厨房去了，她记得刚刚阿六说要去烧水的，这会儿十有八九就是在厨房了。这些日子她误会阿六了，让阿六受了那么多罪，她对不住阿六，如今她定是要与阿六说清白了，她是欢喜他的，她想与他在一块儿，就是往后阿六要娶正房夫人，她也要嫁与阿六当一个小妾，她不想再失去阿六了……
冲进厨房，阿六果然在那儿。这回她再也不迟疑，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阿六的腰。
她将头埋在阿六的背后，不敢抬起来。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一次举动，她心中害怕极了。她一直都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如今总算是敢主动靠上前了……
阿六在荷花冲进来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当她抱住他时他一震，手中的抹布就直接掉到了灶台上。他现在眼前能瞧见的就是一片片花海，那些花一朵一朵地开了起来，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等了这多日子，他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
镇上最近出了件大事儿，到处都在说着。一传十，十传百，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五岁孩童，都知晓客运来有两位姑娘要出家了，而且还是客运来掌柜的亲自置办的宴席，客运来酒楼准备了不少的点心，等着大婚当日给来这儿观礼的人吃。
“这凤冠也太重了吧，荷花，你不觉着难受吗？”懒懒别过头去瞧荷花，开口问道。
她以往瞧见别人戴的时候还不觉着，如今自个儿穿戴了才知晓这东西有多重，现在她是连头都转不动了。
荷花也是被压得脖子断了一截，不过她心中过于欢喜，倒是没有觉察到有多难受。
懒懒见荷花那笑得傻兮兮的模样，当下撇了撇嘴，只觉着她鸡同鸭讲了。这荷花，就是个实诚的。
“你们两个快些，吉时要到了！”喜婆从外头进来瞧她们时，见她们还在聊天儿，当下就着急了。今儿个可是两对新人成亲，一会儿两位新郎就要来接新娘了，可是新娘现在还在聊家常，旁边儿的人都没来得及画好妆。
被喜娘这般一喊，当下屋子里的人纷纷动了起来，懒懒和荷花任由他们摆弄着。
“两位新郎到！”外头一声大喊，喜娘急忙从床上捡起两副盖头盖在她们两人的头上。再吩咐了旁边儿的姑娘们扶着两位新娘急匆匆往外头赶。跌跌撞撞地将她们送进喜轿之后，那喜娘才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长长舒了口气。这两位姑娘可算是嫁出去了，她也完成了王妃交代给她的任务了。
阿四和阿六两人穿着新郎服，胸前带着大红花坐在高头大马上，静静瞧着两位向他们走来的新娘子，目送她们进了轿子，在媒婆的示意下骑着马带着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往阿六买的宅子去了。
拜堂时，他们四人拜的是沈墨轩和冬至，外头的人瞧不见里头的状况，自然不清白，只是冬至有些不自在，毕竟她和懒懒一块儿这多年了，结果现在她还得当懒懒的长辈。不过这个也没法子，毕竟懒懒没有长辈，沈墨轩又是她的主子，只能如此了。
等拜堂完了之后，两队新人直接被送入洞房。这儿也就一个媒婆，冬至给她封了个红包就作罢了。
两队新人走了之后，冬至也与沈墨轩回自个儿屋子里去瞧自个儿四个孩子了。
洞房里。
阿四拿了喜秤将懒懒的盖头揭开，原本欢欢喜喜的他在瞧见懒懒的模样之后，当下面色一凝，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
懒懒对着阿四眨了眨眼，不清白阿四怎的突然就呆住了。
“你怎的了？”懒懒问阿四。
阿四被懒懒这声发问拉回了神，当下将喜秤放到一边儿的桌子上，随即坐到懒懒身边儿，开口问道：“阿九，你实话告诉我是谁将你的脸画成这般的？”
“我的脸怎的了，不是新娘妆吗？”懒懒疑惑地问了一句，当下起身，走到镜子前，瞧了铜镜里的自己，那模模糊糊的铜镜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她也没在意。
“我饿了。”懒懒转回头瞧向阿四，开口道。
阿四脸色再次一滞，想着这是洞房花烛夜，能好好儿过，可惜懒懒再次对他喊自个儿饿了，阿四无奈，只得起身出去帮懒懒弄吃的。懒懒兴致颇高，拉着阿四就去了河边儿，要阿四抓鱼烤了吃。
另外一边儿，阿六将荷花的盖头揭开，瞧见里边儿荷花的脸被一层红胭脂盖地满满的时，心中一阵无奈。面对荷花那无辜的小眼神，阿六也知晓这小妮子怕是不知晓。当下他去了厨房，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拿了帕子帮着荷花一点一点擦洗着她脸上的红胭脂……
荷花任由他动作，往后他就是她的天，他要她如何便如何。如今他还能这般细致地帮她擦脸，她已经很欢喜了。
阿六将荷花脸上都擦洗干净，露出她原来白皙的皮肤之后，帮着荷花将头上的凤冠取下，这才放下了床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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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要照顾孩子，冬至很少上桌打麻将，不过一直都坐在太后的主殿里观看着，宫中大部分的妃嫔如今都是整日里呆在太后这儿，随时等着上去顶替累了的人。
如今宫中已是有了五副麻将，太后这儿有五桌子人打着麻将。
冬至做了四个耳塞给自个儿孩子带着，四个孩子听不见外头那些吵闹的声音，该吃吃，该睡睡。
因着冬至的牌技最高，所以她成了太后的专用军师，太后打牌拿不定主意时就会问冬至，冬至带着太后大杀四方，这么一来太后是越发欢喜她了。如今冬至的午饭和晚饭都是在太后这儿吃，有几天夜里还要冬至在主殿睡，冬至怕几个孩子半夜吵到太后，便推辞了，太后也不强留。
“皇上驾到！”外边儿的声音响起，正在打麻将的妃嫔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起身全跪下来恭迎皇上。
冬至也是跪在了摇篮旁边儿，等到皇上让大家都起身了之后她才起来。
“皇帝，你这脸色可是好了不少了啊。”太后瞧见皇上的脸色后，欣喜道。
皇上走到太后旁边儿的凳子上坐下，瞧了眼桌子上的玉牌，当即笑着道：“这还是母后您挂念朕，让御膳房做的那些补品让朕身子补好了。”
太后越琢磨越觉着皇上这句话有深意，好似是在控诉她不忧心他一般。
再想到自个儿最近几日都是在牌桌上过的，当下心里也有些心虚。她可是迷上了麻将，除了让自个儿身边儿的宫女去吩咐御膳房做些补品给皇上之外，就只是问问皇上的病情了，一直没去瞧过皇上。
旁边儿站着的那些嫔妃听到皇上的话，当即都缩起了脖子，不敢与皇上对视她们最近这段日子也是迷上了麻将，只有在歇息下来时才会去瞧瞧皇上，如今皇上这般说，好似也是在指控她们。
“皇帝啊，你好了就好，咱们要以身子为重，整个儿大越可是压在你身上，你的身子可是不能垮了啊！”太后笑着应道。
皇上点头应下了，再笑着与太后闲聊了两句。
冬至坐在摇篮旁边儿，守着自个儿的四个孩子，皇上与太后说话时可没她插嘴的份儿。跟在皇上身后来的，除了太监宫女之外，还有一群太医，李子睿便是在其中。此刻他低着头，丝毫没有随意乱瞧的心思。
“哦，竟是有这种事儿？这东西竟是能如此讨母后欢心？”皇上抓起其中一块玉片，问太后。
太后笑着应道：“这个玩儿着可是打发功夫呐，皇帝啊，左右你也没事儿，就在这儿与我们打一举，让冬至丫头教你。这个可是能让那个人心里通畅，保不齐啊你这身子就好了！”
皇上这些天身子已是好了些，每日除了上朝和处理公文外便是卧床。以往会有不少妃嫔找了机会过来瞧他，这几日却是极少有人过来，他一打听，才知晓都在太后寝宫打麻将，今儿个有空闲了，他便过来了，太后这般一说，他也来了兴致。
“冬至啊，那你就来教教朕。”皇上转头对冬至道。
冬至没想到竟是会将皇上给引过来了，当即也不敢怠慢，端着凳子坐到了皇上身边儿，让另外三个妃子陪着皇上打了一把，学学规矩。
太后退了出来，坐到另外一边儿，李子睿上前帮她把平安脉。
吩咐太后不可坐久了外，就没了别的吩咐了。太后如今的身子可是比皇上还好的，没什么需要嘱咐的。
皇上打了一局就会了个七七八八，第一圈儿打完了之后已是不需要冬至教了，自个儿就能接着打了。
“皇帝啊，你倒是比哀家能耐，这会儿竟是赢了这多！”太后瞧着皇上面前越发多的银票，感叹道。
皇上兴致也不错，又听到太后这般说，当下便推辞说自个儿是侥幸。
冬至刚才就将位子让给太后了，如今已是坐在了摇篮边儿上。
“王妃，让微臣给世子公子们把个平安脉如何？”李子睿走到摇篮边儿，对着冬至行了一礼，开口道。
一旁站着的几个太医见李子睿之前在太后跟前儿卖了乖，这会儿又去巴结王妃，当下脸色都是不好瞧。
“李太医轻便。”冬至笑着应道。
李子睿再次对着冬至行了一礼，随即蹲下身子，伸手去将太初的小手拉出来，自个儿的手搭在太初手腕处，细细体会了一会儿，随即又将剩下三个孩子都把脉完了，这才起身，对冬至说几个孩子都极好，让冬至安心。冬至笑着对李子睿道了谢，李子睿退了回去，与几位太医站在一块儿。
“皇帝啊，这李太医倒是不错，往后哀家的平安脉就让他过来请吧。”太后瞧了李子睿的动作后，当下转头对皇上说道。
太后开口，皇上自是不会反对，当下便是应了下来。
那几个太医瞧着李子睿的脸色更是难看了，能给太后和皇上请平安脉的，地位可是比普通太医高了不少，这李太医竟是一下将他们压下去了。
皇上坐着打了两圈儿麻将身子便撑不住了，当下他起身与太后告辞，随即让小三子扶着他离开了。
太后瞧着皇上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哀切。等皇上走远了，她才掩饰了自个儿的情绪，转身招呼着大家继续打麻将。
冬至再次坐到了太后的身后，教着太后打麻将。
太后一坐就是一个上午或是一个下午，可皇上刚才就坐了那么会儿脸色便是差了不少，看来皇上身子连太后的身子都比不上了……
晚上回去后，冬至将屋子关好了，这才将几个孩子抱起来换衣裳。就在给太初换衣裳时，却是在太初的袖子里发现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瞧，里边儿写着四个字：油尽灯枯。
冬至手一抖，那纸条差点儿掉到地上。
她强自镇定下来，走到桌前，将纸条拿到烛火上点燃了，等烧干净后，冬至才安心。
懒懒帮着念次换着衣裳，即便瞧见冬至的行为，她也不会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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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若灵以为自己要掉到地上时，她感觉到自己腰一紧，一股力道将她拉了起来，背后直接撞上了一堵硬墙。
意料之中的落地声没有传过来，围观的人纷纷睁开了双眼向着若灵的方向瞧去，不少人在瞧见之后又急忙闭上了，有的急忙将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还悄悄偷过指缝瞧着外头。
若灵再次睁开左眼，瞧了状况。很好，自己没落到地上。只是这四周的人为嘛都不敢瞧自个儿？还有那些拿手挡住自个儿眼睛的人又是什么情况？还有腰上勒着自个儿的又是什么？
她低头往下瞧去，嗯，被自己的胸挡住了，瞧不见腰间的状况。睁开右眼，弯腰去瞧，横在她腰间的是一只男子的手，那黑色的衣袖与她身上的衣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腰侧露出来的那只手倒是极为好看，修长，骨节分明，不似文人的白皙，相反，那肤色黝黑且手指间还有茧子，想来该是常年练武练出来的。
“臭小子，你在做什么？”最先回过神的，是赵瑞，他瞧见若灵被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占便宜，当下大怒。
这一声怒吼终于将思绪跑了好远的若灵给拉回了神，她抬头瞧去，见站在她身后的果然是阿一，她现在被他一只手搂住腰，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而他的另外一只手上却是抓着一手的破布。那破布有些眼熟啊，好似在哪儿见过……
“啊！流氓！”若灵一只手抱着自个儿的胸口，抬起另外一只手“啪”一下甩了阿一一个耳光。
阿一左脸就这般被印上了一个手掌印，他有些不可置信，毕竟这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能甩他耳光，也没有人会甩他耳光，今儿个他竟然就这般被人打了？还是个小丫头？
若灵被他抱得紧，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极为羞愤，另外一边儿赵瑞也攻过来了，誓要好好儿收拾阿一。他对我宝贝闺女，怎的能让这么个登徒子给欺辱了？
对于阿一来说，这赵瑞的功夫就是花拳绣腿，对他毫无压力。不过这会儿他一手抱着若灵，只能另外一只手来招架。关键这怀里的若灵也不安分，总现在要挣脱他。他刚刚无意中可是瞧见若灵背后可是破了个大洞，露出半个背，这若是让场中这些人瞧见，那可是了不得了。所以他才一直抱紧了若灵，让她背贴着他，不让别人瞧见。
当然，这若灵的背倒是极美的，虽说只是扫了一眼，可多年的职业习惯还是让得那画面定格在他的脑子里。
赵瑞一招一式极为霸气，冲着阿一毫不间断地进攻，阿一带着若灵一路闪躲，还得防着若灵的捣乱，着实是有些忙啊……
虽说场面一片忙乱，可阿一却还是游刃有余的，他对付赵瑞连双手都没用上，周遭的人瞧见这一幕早就目瞪口呆了。赵瑞的功夫可不差，如今这个不知晓从哪儿出来的人竟是能这般轻易抵挡父女俩的攻击还丝毫不落下风！
阿一闪过好几招之后，发觉周遭的人全盯上他了，当下他忍不住皱了眉头。他可是来当镖师的，不是来耍威风的。
若灵一直挣脱不开阿一，她觉着屈辱，手下动作不停，一直攻击着阿一浑身上下各处，可是阿一却能轻松地一一化解，她的招式根本没用。
从她开始行走江湖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这般憋屈过。以往她也碰到了不少的高手，那她也是与那些人正面交锋的，就是输了也不会往心里去。可是如今呢，阿一竟是能在这种情况下将她压制住，不与她正面交锋，只是化解她的招式，让她束手束脚，完全施展不开。
她紧紧咬着牙，正要发狠，阿一竟然凑近她耳朵处，低声道：“你的背露出来了，不想被大家瞧见，就乖乖的吧。”
若灵：“！”
她的衣裳就是被他扯破的，如今竟然还来说这个！她可还是个姑娘，还没出嫁呢，怎的能让别人瞧见她的背？关键现在还紧紧贴在他身上，如今她那光溜溜的背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这么明显，简直不能忍啊，他这是要彻底坏了她的名声吗？这人怎的这般不能忍？
越想越气，若灵真想直接将他暴打一顿，可惜啊，她打不过他……
若灵突然就蔫儿了，她是个姑娘家，总是要顾及许多的，如今她被这阿一当众抱了，还与他这般亲密，关键她的衣裳还被他撕破了，往后她的名声是保不住了，往后……
这头若灵消停了，那头赵瑞再攻了几回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只是手还指着阿一，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一退到一边儿，低头瞧向自个儿怀里的若灵。若灵察觉到他的视线，面色一红，只觉得自个儿背后有着一股暖意，让得她脸红心跳，不敢直视阿一。
众人瞧见大小姐竟是会脸红成这个样子，当下都是惊讶不已。这大小姐可是铮铮铁女子，竟是也会脸红？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去干活？你们不知晓今儿个活儿多吗？是不是都干完了？”若灵对着四周站着瞧热闹的人大吼一声，训斥道。
那些人被大小姐这么一骂，纷纷逃走了，不敢再待在这儿。
赵瑞瞧着自个儿女儿变了脸，一时也不敢随意说话。如今他可是怕自个儿这闺女，毕竟还得让闺女来挑起镖局还有护着儿子呐！
场中只剩下两人时，阿一这才松开手，放开若灵，还顺手将自个儿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若灵身上，挡住她的后背。若灵脸颊已是飞起了两片红霞，心里也换乱不已。她将那些人骂走，也是存了心思想要转移自个儿的注意，莫要老想着这人一直抱过自己。可等这些人都走了之后，她才意识到这般没有人打搅地与这个阿一相处，更是浑身不得劲儿。
“若灵，你没事儿吧？”赵瑞忌惮地盯着阿一，笔直走到若灵跟前儿，问若灵道。
若灵不自在得将阿一的外衣拉紧了些，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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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拦哀家？”太后双手背在身后，双眼盯着眼前的侍卫，眼中闪过一抹恼怒。
那侍卫垂下头，对着太后行礼，却是丝毫不退让：“太后娘娘，卑职无意冒犯，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太后娘娘能体谅卑职。”
冬至瞧着那侍卫，心里极为敬佩。敢拦住太后，这侍卫胆子还真是大，也对皇上极为忠心，以往她一直觉着懒懒他们对沈墨轩的忠心她无法理解，现在再瞧见这侍卫对皇帝的忠心丝毫不亚于懒懒他们。
许是因着尊卑，这些人认准自个儿的主子就不再有退让。
“来人，将他给哀家绑了！”太后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一声令下，太后身后的侍卫纷纷上前，与守在殿外的侍卫们对峙了起来。正要动手，门从里头被打开了。
小三子公公对太后行了礼，随即对外边儿守着的侍卫道：“皇上有旨，请太后进去。”
皇上那些侍卫垂下头，退到原本的位子站定，目不斜视，好似瞧不见太后一般。
太后抬腿便是往里头去了，冬至也跟在她身后一块儿进去。
一进去，一股子药味儿便是迎面扑了过来，随即还听到一阵阵的咳嗽声。太后听到这些声音，当下脸色大变，加快了步子往皇帝床边儿走去。冬至步子就要慢了不少，走到正中间儿，冬至跪在中间儿，高呼万岁。
皇上摆了摆手，让她起身。
冬至自觉站到一边儿，那摇篮也被抬到她附近，她偷偷瞧了眼皇帝，见皇帝脸色极为苍白，而一旁的太医均是诚惶诚恐，冬至知晓这回是彻底的油尽灯枯了。
今儿个她进来了，怕是在事儿了之前出不去了。她倒不觉着太后会将她和孩子如何，只是防着沈墨轩。
“你们都站着作甚？没瞧见皇上病得重吗？啊？快些将皇上治好啊！若是你们治不好皇帝，哀家就先送你们上路！”太后双手死死抓着皇帝的手，红着眼对站在一旁的太医怒吼道。
那些太医听到太后的话，身子抖得越发厉害了。他们纷纷跪了下来，想太后求饶。
皇上一脸的病容，双眼凹陷得厉害，眼珠子满是红血丝，而唇上却是没了半点儿血色。
“母后，莫莫要再难为他们了，他们……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朕……怕是……捱不过去了。”皇上轻轻摇了摇头，对太后道。
“皇帝，你身子一向是好的，许是能熬过去！”太后瞧着皇上这般模样，心中已是明白皇帝撑不下去了，可面上却还是这般安抚着皇帝，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这了。
皇上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对太后道：“母后，朕……自个儿的身子……朕知晓，没用了，这些日日子……朕也累了，能歇息……是最好了。只是朕走了，这大越越……怕是要乱了，母后，您得帮着儿子……将这江山守住啊！”
皇上对着太后交代着临终遗言，太后含着泪一一应下了。
冬至不想瞧向那边儿，只是转头盯着摇篮里睡着了的两个孩子。只有当娘了才能知晓孩子对自个儿多重要，她不敢想象自个儿孩子先她而去的场景。如今太后的心情，怕是没人能体会。
“母后，您凑过来，我我有有些话要要与你说说……”皇帝低声对太后道。
太后闻言，低下头，将耳朵凑到他嘴边。皇帝低声对着太后说着什么，太后听完之后，当下双眼圆睁，已是吓得手脚发抖，说不出话来。
冬至转头瞧过去时，正巧撞见太后那震惊的眼神。这种眼神冬至可是没见过，太后一向都是善于隐藏自个儿的情绪，如今竟是藏都藏不住，这事儿怕是不小了。到底为何会有这表情？出了何事儿？
“皇帝，这……”太后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却是说不出话来。
皇帝再次咳嗽了几声，那嘴角已是留了不少血出来了。
“这这个时候，该该来的都……在……宫门外了，还……还是去去打开宫门，放他们进进来吧……”皇上气喘得厉害，说话已是不利索了。
太后红着眼眶，站起身，对着屋子里的众人道：“开城门，放宫外的人进来，不准带兵！”
两名侍卫领命，对着太后行了一礼，随即打开门出去了。
这个时候，太后却是走到冬至身边儿，伸手就要去抱摇篮里的太初，冬至伸手，将她的手腕抓住了。
“大胆！”太后抬头，怒目瞪着冬至，身上气势全向冬至压过来，站在冬至身边儿的两个太医被压得喘不过气，当下跪倒在地上，额头满是汗珠。站在冬至身侧的况且如此，正对着太后的冬至更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以往太后虽说对她态度冷淡，却从没这般将气势外放过，冬至也没感受到，这是她头一回感受到，心头震惊不已。不愧是身居高位几十年，太后这一身气势怕是只有皇上能比得上。
即便如此，冬至却没有一丝的退让。
“太后娘娘恕罪。”冬至直视着太后的双眼，毫不退让。
她进宫就是为着能守着自个儿的孩子，这个时候怎的能让太后抱走太初？今儿个就是拼了命，她也不会让太初被人抱走，无论是谁！
太后没想到冬至竟敢在这个时候还直视着她，公然违抗她，当即心里对冬至倒是另眼相看了。可无论她怎的看冬至，今儿个太初她都是要抱走的，如若不然，一会儿墨轩进来，这宫中可没人是他的对手，他若是硬来，这皇位她怕是保不住了。
思及此，太后眼神更是锋利，那气势也是到了极致。即便是这般，冬至却是毫无所觉。
“王妃公然对哀家不幸，将她拿下！”太后想要抽手出来，却发觉冬至的手力度大，她年岁大了，压根儿抽不出手，当下给冬至安了一个大不敬之罪，下令让侍卫将冬至拿下。
被太后带来的三十多个侍卫，这时候纷纷上前，隔着摇篮将太后与冬至围在中间儿，手中的剑都已经抽出来。一伸手就能架到冬至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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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若灵转头瞧向阿一，问道。
阿一打量着若灵，心中暗暗纳闷儿这姑娘功夫差就罢了，怎的记性也这般差，他不是刚说过自个儿名字了？
“阿一。”
若灵眉头直跳，忍不住皱了眉头。
“我是问你全名，你姓什么？”
“全名阿一。”阿一也皱起了眉头，觉着自个儿好似来错了地儿，虽说要养活自个儿所以当镖师，可也用不着来这个镖局。
若灵撇了撇嘴，她是压根儿不信阿一的话，哪儿有人姓阿的？这人怕是不想说出自个儿真名，在这儿糊弄她呢。不过这人腿脚不错，完全能胜任镖师，而且她还输了，往后还得给他打下手了，想想都很不甘心……
“大小姐，我想你该去换件衣裳了。”阿一瞧见若灵一直站在他身边儿，忍不住提醒道。
若灵被阿一折磨一提醒，下意识瞧向自个儿的衣裳，当下反应过来，一惊之下纵身一跃逃得离阿一远远的，之后就冲进了自个儿屋子里。
等若灵走了之后，赵瑞走到阿一跟前儿，上下打量着阿一。阿一再次觉着自个儿找错镖局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走时，赵瑞开口问话了：“你成家了吗？”
“没有。”阿一倒也不隐瞒，只是听到赵瑞的问话时，心中闪过一个莫名的想法儿。
赵瑞知晓阿一没有成家，当下心中一喜，围着阿一转了两三圈，越瞧越满意。毕竟自个儿闺女也到了年岁了，这多年也吃了不少苦，若是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嫁出去，倒也不错。再说这个阿一功夫好，刚才又抱了若灵，若灵的清白也耽搁在他身上了，若是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小子，今儿个你可是占尽了便宜，不仅将我闺女的衣裳给扯破了，还瞧见我闺女的背了，最后竟是还抱了她，你必须得将我闺女娶回家，要不然我闺女可就被你毁了！”赵瑞说这些话时，脸上满是严肃。他已是瞧上了阿一，只要阿一能娶了他闺女，他就少操心一些事儿了。
阿一挑了挑眉，瞧向赵瑞这般认真的模样，心中一动。他被王妃赶出来，就是因着他没成家。若是娶了个媳妇儿，带回去，到时候就能回到京城待在王爷身边儿了，倒也不错。再想到之前那背，也是极美。想到若灵那恼羞成怒的模样，也甚是直率，倒也是不错。
“好。”阿一应下了。
既然要成亲，那若灵这个姑娘倒也不错。
“哎呀这就不错了！女婿啊，你好好儿去你屋子里歇息，爹这就去筹备你和若灵的婚事儿，等过一段日子选个良辰吉日就让你和若灵成亲！”赵瑞欣喜地拍了拍阿一的肩膀，一堆话往外蹦，说完也不理会阿一的反应，直接跑了出去。
阿一被留在原处，手处于半伸出状态，可是见赵瑞已经离开了，他也只能默默收回手。
成不成亲的可以以后再说，如今他就想知晓自个儿在哪个屋子里住，可是这儿已经没人了。这镖局，还真是与别处不一般啊……
屋子里，若灵坐在自个儿梳妆镜前，双手撑着下巴发起了呆。她回来之后衣裳就已经换了，等她将自个儿的旧衣裳拿在手里瞧时才知晓自个儿的旧衣裳破了多大的洞，几乎整个儿背都露出来了。若是那时候没有阿一帮她挡着，她可就要被人看光了。若是这么说起来，这个阿一还是帮了她的，只是她却被他抱了这么久，到现在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呢……
“哎呀若灵，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若灵意识到自个儿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羞愤地训斥自己。一个姑娘家的，怎的就这般胡思乱想？还有那个阿一，连自个儿名字都隐瞒起来不告知别人，说明他并不想在这儿长待，怎的能想那些个乱七八糟的？
若灵只觉着越想越尴尬，压下自个儿心中的各种想法，起身推开门就要往外去。
自个儿弟弟可是得罪了人，她还得去托关系将这事儿给压下去。
打开房门，一路走到了院子里，见院子里已是没有人了，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抬腿就离去了。
等她晚上再回来进屋子时，发觉自个儿屋子里已是放满了东西。而她爹，这时候正在将指挥着别个帮着将东西摆放好。
“爹，你这是在作甚？”若灵走上前，拉着她爹走到一边儿，低声问道。
赵瑞总算是瞧见自个儿闺女回来了，当下欣喜地对若灵道：“闺女啊，你如今也有十七了，早就该嫁人了，都是你娘走得早，爹也不懂这些，没帮着你张罗，如今你都这般大了，还是得赶紧嫁人呐！我瞧着那个阿一就不错，所以爹决定了，将你嫁给他。”
“爹，你知晓人家的底细吗就乱将女儿许给他，若他是一个浪荡子，女儿怎么办？这些东西都拿走吧，女儿不要！”若灵是真有些恼了，今儿个才见着别人，她爹就要别人娶她。且不说他们还不了解那人究竟是何背景，单单就这般贸然向他提亲，他怕是都会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儿吧？
赵瑞被若灵这般一吼，缩了下脖子。这闺女，自从接手镖局之后是越发凶悍了，他还真是不好惹。只是这回，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再让步了，若是将这个阿一放过了。往后还能再找着这般稳重功夫又高还没成亲的？怎么想都觉着没可能。
“女儿啊，爹行走江湖这多年，别的本事许是不行，这看人还是一看一个准儿的。你瞧瞧那阿一，今儿个可是帮了你啊，若不是他，这会儿你可是被人瞧遍了。就冲着这点，就说明他本性就是好的。再说功夫还这般高，往后就由他去押镖，你就能在家里数银子了，多好？”赵瑞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若灵，这亲无论如何都是要成的。
若灵怀疑地瞧向她老爹，若说她最不信的人，除了她弟弟，那就是她老爹了，赵家两个男人是最不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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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在床上瞧着这种状况，却是什么都不能说。之前将孩子弄到宫里是他与太后商量的结果，可是中间出了变数，那就是王妃也一块儿来了，这个时候王妃却是公然反抗太后，这是他们万万没料到的。
不等那些侍卫劫持冬至，阿六和阿七却是一个站在冬至身前儿，另外一个站在了冬至身后，懒懒却是一把将摇篮从人群中拉了出来，几步退到墙边儿，自个儿身子挡在了摇篮前。
“好啊，竟是敢公然与哀家作对，看来王妃是翅膀太硬了！”猝不及防下，那几个孩子都是离开了大家一段距离，太后当下便是怒火中烧。她是防着阿六和阿七了，却不曾想就是陪在冬至身边儿的一个丫鬟都是有功夫的，当下脸色巨变，说出的话已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太后娘娘，您也是当娘的，自是知晓为娘的能为孩子做到哪一步。”冬至毫不退缩，说的话也是极为有正气。
她在进宫之前便是知晓了会有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准备，今儿个只有她能护着这四个孩子了。
“果真是胆大包天的王妃，看来哀家一直小瞧你了，今儿个你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今儿个就是抓不住你，你也是逃不掉！”太后怒喝道。
只光瞧着冬至这硬气的模样，太后便是知晓冬至带来的三个人都不简单，这冬至怕是有些把握逃脱的，太后当下便是威胁冬至，将冬至的后路全给断了，当下便是想要打乱冬至的心绪，给她可乘之机。
显然，冬至没她想象的那般脆弱，当下冬至应声道：“太后娘娘，今儿个这大不敬之罪冬至应下了！”
随即，冬至对身边儿的阿七吩咐道：“将太后‘请’过来！”
就凭着他们三人，要想逃出去是基本没可能的，可若是抓了太后便不同了，她只要有了筹码，在这紧要关头便是能冲出去。至于所谓的大不敬，她才不理会了！这个时候，不是她退缩的时候。一会儿进来的会有更多人，到时候自己的孩子会落在谁的手里她都不知晓，还谈何保护？
阿七出手，前边儿的侍卫挡在太后前边儿，阿七过不去，只等将面前的侍卫全收拾了。
皇上咳嗽了一声，一声呼喊，屋子里凭空出现两个中年男子。他们二人如同鬼魅一般冲到太后身边儿，一个与阿六对上，另外一个与阿七对上，十招之内，阿六与阿七便是被那两人打得吐血，躺在地上挣扎着起身。
冬至满心满眼的凝重，能在这短短的交手之间便是将阿六与阿七都打倒，明显就不简单，这两人，怕就是皇上的贴身暗卫了。
能当皇上暗卫的，又如何会简单？怕是阿六与阿七两人联手都打不过这二人。
太后瞧着身前那二人，这两人她知晓是皇上的暗卫，却从没见过。皇家会给出生的每个皇子都配备两个暗卫，这些暗卫一生只认一个主子，是以绝对忠心耿耿。每个公主也会配备一个女暗卫，也仅此而已，至于那些明面上位份极高的妃嫔，都是没有这种待遇的，即便是尊贵如太后，都是没有暗卫的，只有明面上侍卫罢了，这就是皇家，这就是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
至于世子，那就是王爷帮着解决暗卫了，而沈墨轩，却是没有这待遇的，他身边儿最开始保护的两人是姜元帅配到他身边儿的，如今他身边儿的暗卫都是他自个儿训练出来的。
“将王妃给哀家抓起来！”太后对着眼前站着如两个柱子一般的中年男子道。
那两个中年男子却是动也不动，全然当做没听见。他们得到的任务是将那两个侍卫打倒在地，至于抓王妃，那不在他们的任务当中。
太后见两人不动弹，这才想起这个规矩，当下也只得转头瞧向身边儿的侍卫，怒道：“愣着作甚，还不快去？”
懒懒挡着的摇篮是在冬至身后的墙壁上，只要通过冬至这儿才能抓住几个孩子，此刻冬至身边儿两个侍卫都被打倒了，抓冬至就变得极为简单。
那些侍卫听令，纷纷绕过站在前边儿的两黑衣人，往冬至那边儿过去。等他们一过来，原本躺在地上的阿六和阿七使出暗器纷纷将众人打倒。
那站着的两名黑衣劲装的暗卫见着阿六和阿七还能出手，当下握拳重重往他们身上要害砸去，眼见着要砸中了，冬至双眼一缩，开口喊停：“等等！”
那两人手下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一人一拳。这若是砸中了，两人非死即残。
就在他们快要挨到阿六和阿七时，两人均是觉着自个儿背后寒毛直竖，出于练武之人的直觉，两人硬生生收住自个儿的拳劲，往一边儿侧身，一阵风从他们脖颈附近吹过，他们转头瞧向侧边儿的墙壁，上头是两枚四角环形暗器。
这屋子里竟是还有一人！
当下两人心中一震，这般久了他们都没有发觉，这就说明这人全然在他们之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瞧见了一抹凝重。
皇上连连咳嗽好几声，这两名暗卫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儿的，当年夺皇位时，这两人可是救了他无数次。若不是危机时刻，他都是没有将二人叫出来，就是上回太子逼宫，他都是没让两人现身的。这两人武功之高他心中极为清白，可就是这么两人，如今竟是输给了那藏在暗中的人，他吃惊之极。
太后虽说不清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可她却是极为明白是发生了大事儿。
“还是出来吧，何必继续躲藏？”那两名黑衣劲装的中年男子中的一个开口了，那声音极为嘶哑，听着是气裹着声音，从中可以听出应该是极长时间没开口，那说话的能力都有所退化了。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场中突然出现一名白衣男子，戴着一顶白色文士帽，手中随意摇着一把画着山水的纸扇，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两位前辈，我这两个弟弟虽说不争气，可也有我这个哥哥管教，就不劳烦你们挂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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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大骇，他功夫算是好的了，可是这里多出一人他竟是毫无所觉，这就说明暗处的人是高手。
“这个声音，不是阿一吗？”赵瑞愣了下，脱口而出。
若灵听到这声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声“媳妇儿”，心中竟是升起一股子羞涩。他竟然说她是他媳妇儿，这个时候还为她出面呢……
“是谁，不要鬼鬼祟祟的，赶紧出来！”飞龙帮的帮众开始叫喊了起来。
他们飞虎帮逍遥惯了的，一向没有人敢招惹，今儿个他们帮主在这儿，哪儿容得别人放肆？那人现在还不敢出来，简直就是缩头乌龟
随着这些人的大声呼喊，场中突然出现一名黑衣劲装的男子，那男子瞧着极为健壮，皮肤黝黑，五官深邃，比在场的所有人都瞧着舒坦多了，可以说极是耐看。再来就是他身上的气势，往这场中一站，竟是没有人能压得过他。就连那凶恶的飞虎帮帮助，在他跟前儿气势也被压了下去。
若灵瞧着挡在自个儿跟前儿的健壮的背影，莫名地一阵心安。虽说他不过是她家的一个刚雇佣的小镖师，可这一刻，他就是这般让人安心。
只是再瞧向那飞虎帮的众人，若灵心里也是紧张了几分。她伸手抓住阿一的衣摆，轻轻拉了拉。阿一回过头，瞧向若灵。若灵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退后。这事儿只能她出面儿解决，其余人都不成。
阿一对着若灵露出一个笑脸，示意她安心，接着转过头，瞧向正对面的刀疤男，对他道：“孟帮主，我想今儿个这事儿就这般了了吧，银子明日我会着人送到你们门派，不过不是十万两，而是二千两。还有你那小妾的事儿，我会让人给你一个交代的，还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这回就罢手，如何？”
那刀疤男，也就是孟帮主听了阿一的话，当场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给阿一脸面。
“哈哈，你算是牢记，要我给你脸面？我孟虎闯荡江湖这多年，能让我给脸面的可没几个，你不够格！”这话可算是极重了，若是一般人早就不满了，可是阿一却是毫无反应。孟虎虽是****中人，可该有的细腻心思还是有的，所以这会儿瞧见阿一那淡然的模样，心中便开始嘀咕是不是这是个不世出的高人，以往他虽说没有听见过他的名声，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指不定这就是某位先人的徒弟。
阿一拍了拍若灵抓住他衣裳的手，若灵会意，松开了他的衣裳。阿一抬腿一步一步往刀疤男方向走去，刀疤男，瞧见阿一走起路来一丝声响也没有，知晓他是个高人，当下心里已是开始犹豫着要不要先撤退了，毕竟这里就他功夫最好，若是这高手能耐太强，他们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还得有不少人折在这儿。
阿一可是不管哪个孟帮主是个什么心理，他一步一步地上前，走到孟帮主身前，站定，对着他轻轻说了一句话，那孟帮主突然睁大了双眼，紧紧盯着他，满脸的吃惊。
若灵不知晓出了何事儿，只是瞧见这突变的一幕，再转头瞧向阿一，想要知晓他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可惜阿一背对着她，她瞧不见阿一的神情。
“都赶紧走，不要耽搁！”孟帮主一声怒吼，飞虎帮的帮众虽说不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可这些不妨碍他们听令，当下所有的人纷纷退回到孟帮主的身后，跟着孟帮主匆匆撤离了。
等这些人都走光了之后，场中的人都不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刚刚还趾高气昂的飞虎帮，怎的突然之间就这般轻易撤离了，这阿一竟是一句话就将这些人全给吓跑了，不知晓他究竟是说了些什么。
刘姨娘呆愣了一会儿，总算是醒了过来，当下抱着赵耀就大声哭喊着：“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娘！”赵耀也跟着大喊一声，接着趴在他娘的怀里哭了起来。母子两人上演着感人的一幕，可惜场中的人没有一个理会他们的，毕竟这种场景三天两头就能见到，他们早就懒得理会了。
这会儿事儿都解决了，赵瑞心情也大好，他懒得理会那抱着痛哭的母子二人，抬腿走到阿一跟前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好女婿啊，果真是人中龙凤，竟是这般有能耐，能让飞虎帮乖乖离去，真真是我的好女婿，我没选错人啊！女儿，爹的眼光好吧，这女婿可真是个好的！”
若灵还吃惊着呢，被赵瑞这般一问，一抹红霞染上了脸颊，她羞涩不已。跺了下脚就急匆匆逃了出去，不敢再留在此处了。
等回了屋子之后，她将自个儿关在自个儿屋子里，站在门后背靠着门，抬手捂着自个儿“噗通噗通”乱跳的心，一时回不过神。
这阿一，今儿个才来镖局，就轻而易举地将她打败了，这会儿又只用了一句话就将飞虎帮的人给吼退了，真是极有实力，也总是出人意料。他就近是何人，竟是有这般能耐？他这般有能耐，为何还要过来当一个小小的镖师？
这些疑问一下子涌上心头，将若灵的心绪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不过无论阿一是何身份，都不要紧，她们家只有一个小小的镖局，也没必要将主意打到她们家。这样管他是谁，都不重要。不过阿一要来自己镖局当镖师，也许是落魄之人。不过是功夫高罢了，许是她想多了。
外头，这会儿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赵瑞今儿个对阿一是越发满意了。他只有若灵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自然是要嫁得好。刚才的事儿就证明他没选错人，阿一有能耐，还对若灵好。
“阿一啊，你究竟是对那孟帮主说了什么，他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了？”赵瑞很是好奇，问道。
面对赵瑞，阿一倒是尊敬，毕竟将来是自个儿的老丈人，要给足够的脸面的。
“也没什么，不过是告诉他他打不过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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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墨轩抬眼瞧向皇上，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皇上无奈点头，应道：“玉玺在……半年前便不不见了，朕多方查找，却是始终……没查出出是谁这般般胆大包天。”
沈墨轩终于明白为何皇上一直不立储君了，不是他不想立，是他立不了，若是让人知晓玉玺下落不明，那朝堂必定大乱呐！这时候就只能让皇上口头宣称了，如今皇宫又被封锁了，皇上就是想宣传都宣称不了了。
看来这封锁皇宫之人就是那偷盗玉玺之人了，只要将皇宫封锁起来，等皇上驾崩，当场便能伪造一份假圣旨，到时候就是皇上的真圣旨出来，也是一丝左右都无，满朝文武定是会相信有玉玺那道圣旨。
沈墨轩脸色越发凝重，这人竟是有这样的心思，这么一来，无论皇上是何心思，都无一丝作用。现如今，最紧要的便是赶在皇上驾崩之前将宫门打开。
“皇上，下令御林军开宫门吧！”沈墨轩再次开口提议。
皇上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头：“把守四道……宫门的便便是御林军……的四大副统帅，这回他们是集集体叛变了，就是剩下下的御林军全去了，也不定能能……开宫门。”
这皇宫之中，保护皇上的那群御林军是不能动的，即便如今皇上已是濒临死亡，守护他的御林军还是得留在他身边儿。至于那偷盗玉玺之人怎的能将四位副统帅说服，那就只有他们自个儿知晓了。
“墨墨轩，朕……朕将九龙鞭赐予……你……”皇上说完，好似全身都失了气力。
九龙鞭，下打奸臣污吏，上打昏庸君主，可说只有得了皇帝全心信任，又极有才能之人才能得到。整个儿大越，建朝到现在，除了开国皇帝赏赐给一路帮着自己打江山的胞弟外，几百年来，再没赏赐过，如今沈墨轩成了第二个，由此可见这赏赐之重。
沈墨轩从皇上寝宫出来时，手上已是拿了九龙鞭。外头站着的一众人等瞧见沈墨轩手中的九龙鞭，纷纷下跪，就连太后都是犹豫半响，最终还是站着没有跪下。
九龙鞭的传言冬至也略有耳闻，所以当沈墨轩拿着那九龙鞭出来时，她心中极为诧异。就她所知，皇上应该是极为忌惮沈墨轩的，为何如今将这等重权的物什交给沈墨轩了？
不只冬至心中疑惑，就是太后也是诸多不解。当初她可是与皇上商量着将孩子带入宫中来制肘沈墨轩，为何如今竟是给沈墨轩这大权力？
沈墨轩让众人起身，随即走到太后跟前儿，对太后道：“太后娘娘，皇上的安危与我妻儿安危便交到您手上了，其余的人墨轩怕是要带走了。”
太后张了张嘴，一时间百感交集。就在两刻钟前，她就想抓他的妻儿，如今墨轩竟是这般信任她，将自个儿的妻儿全交给她保护。
不自觉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时，沈墨轩已经走到了冬至身边儿，对冬至道：“你自个儿当心，孩子就交给你了，阿九留给你，其余的人我都要抽走了。”
不到万不得已，沈墨轩又怎么会将这里的人全抽走？知晓他的不易，冬至当下点了头，应道：“你小心，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沈墨轩点了头，当下瞥了眼一直熟睡着的四个孩子，带着阿一他们快步离开。
等他们走远了，太后才走到冬至身边儿，对冬至道：“进去吧，总不能让皇帝一人在里头。”
说这话时，太后已是带上了一丝哽咽，全然忘了之前她与冬至之间儿的剑拔弩张。在生死跟前儿，那些斗气又算得了什么？至于会不会秋后算账，那就只有到往后才知晓了。
冬至点了头，扶着太后，摇篮则被懒懒与另外一名侍卫抬着，一块儿进了皇上寝宫。
“让那些娘娘都过来给皇上送行吧。”太后拿着帕子，擦了眼角的泪珠，对一旁站着的侍卫道。
侍卫领命出去了，到了外头，将太后的旨意告知了御林军，当下御林军便是散开，去通知大家收队。
皇上刚开始病重时，就让御林军封锁了整个儿皇宫，那些妃嫔都出不来，如今太后已是守在这儿了，料那些妃嫔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太后也就心下一软，解了她们的封禁了。
冬至站在一旁，没有吱声，只是见着以往好好儿的一个人此刻离死亡这般近，心里到底是有些不适的。
陆陆续续的，宫中的嫔妃过来了。人没到，哭声倒是先到了。太后站在一旁，并不训斥她们，皇上眼看着油尽灯枯了，这时候她们还真是哭丧来的。
冬至向懒懒使了个眼色，懒懒会意，当即与冬至一块儿将摇篮抬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这些妃嫔都往前冲，若是一个不留意，磕着绊着几个孩子，那就不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子里的妃嫔越发多了，那哭声也是震天响，终于是将几个孩子给吵醒了。太初醒来之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像是控诉众人不让他睡好觉。清芷也是放声大哭，就是一向自己与自己玩儿的念次此刻都是瘪着嘴，满脸的不高兴。而一直闭眼睡觉的莫心，今儿个都是睁开了双眼，左瞧瞧，右瞧瞧。
冬至只能伸出两只手，拍着两个哭得欢畅的孩子的胸口，借此安抚他们。她弯下腰，在念次和莫心脸上一人亲了一口，安抚着二人。
年幼的皇子公主们也都过来，跪在皇帝灵前大声哀嚎着。太后瞧见这一幕，独自抹着泪珠子。
“朕……朕传传位给给你们……七七皇兄了，往后……往后你们长大了……定是要辅佐你们七皇兄，让让咱们大越，恢复当年的元气……”皇上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年幼的皇子们道。
年幼的皇子们抹着泪珠子，点头答应了。皇上说完这段话后，喘气越发着急，进气却是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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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咽气后，小三子公公一声“皇帝驾崩”让得整个儿皇宫哭声满天。
那些妃嫔哭得震天儿响，这种伤感的环境下，冬至也是忍不住落了几滴泪。皇上对她也是不错，这个时候没了，冬至真是升起一番悲凉，这说没就没了，生命真是脆弱。
一刻钟后，那些被关在外头的皇子们进来了，他们瞧见皇上已经闭了眼之后，均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闻着伤心，听着落泪。
匆匆赶来的大臣们纷纷跪倒在寝宫里头，哀乐在宫中奏起，一时间皇上驾崩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了出去。
哀乐奏完后，便是有大臣站起身，问道：“皇上临终可有指定何人来继承皇位？”
这话一出，寝宫内外的哭声嘎然而止。大家纷纷抬头，瞧向那问话的官员。
一直在宫中的十五皇子突然站起身，对大家道：“父皇亲口对我们说过，接下来让七皇兄继承大统，让我们辅佐七皇兄。”
“你胡说！父皇明明是让咱们扶持四皇兄！”十六皇子站起身，指着十五皇子怒目而视，好似十五皇子在说谎一般。
冬至诧异地瞧向十六皇子，也就十一二岁的年纪，怎的能这般睁着眼说瞎话？亦或者，他也站队投靠四皇子了？
“十六弟，你这可是欺君之罪！父皇明明说的是七皇兄！”十四皇子也是站起身，反驳着十六皇子。一时之间，宫中的几名年幼的皇子争斗起来，一步都不退让，至于宫中的妃嫔，均是低下头，不参与其中。后宫不得干政，尤其是这种大事儿之时。
“好了！都莫吵了！你们父皇刚走，你们想让他不得安宁吗？”太后一声怒喝，这才止住了那些皇子们的争吵。
一时间，四周再次平静下来，大家脸色变幻莫测，心中都在暗暗琢磨究竟如何站队才是对自个儿最有利的。
“哀家一直陪在皇帝身边儿，皇帝临终遗喻，七皇子继承皇位。”太后扫视一圈儿，终是开口了。
以太后的地位，说出这话应是极有信服力的。就在大家都低头不语时，最开始站起身的那名官员对着太后行了一礼，随即朗声道：“太后娘娘，后宫不得干政，这可是您第二次坏了规矩了！”
太后一瞪眼，恼怒道：“哀家如何干政了？你们这是要造反了，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了？”
太后本意是想将这官员的质疑压下去，可接下来却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不少官员都是站起身公开反驳她，丝毫没有被她给压制住：“太后娘娘，您的职责是管好后宫，至于这些朝堂之事，您还是少插手为妙，大越的规矩，后宫干政该当如何处置，太后不会不知晓吧？”
冬至不可置信得瞧向那些官员，这可是太后，如今这些人竟是全然不将太后放在眼里！以往大家对太后可是恭恭敬敬的，如今就是为着皇位之争，他们竟是公然挑衅太后！权力的魅力简直太大了。
“你们简直就是以下犯上！竟是赶如此威胁太后娘娘，你们眼里还有尊卑吗？”另外一些大臣站起身，指责对太后不敬的臣子。一时之间两方吵得如火如荼。
冬至仔细观察了那些吵得凶狠的大臣，她认识的不多，都是些小官吏，而那些大官儿却是纹丝不动。二郎三郎跪在前头，低垂着眸子，不知晓在想些什么。至于一早便走了的沈墨轩，却是这般久了还没回来，也不知晓他是去做什么了。
看来如今还是试探阶段了，就是不知之后事情会是如何发展。
“皇上病重这般久了，该有遗诏吧？”不知是谁突然提出这个疑问。
大家听到之后，纷纷站起身，要去找遗诏。这一回，大臣们全都起身了，而跪在最前头的皇子们却都闷声不响的。
太后听到这话，当即脸色变了，冬至瞧着她就觉着有些不对劲，至于是哪儿不对劲，冬至也说不出来。沈墨轩这般久还不回来，也不知晓去哪儿了。
“皇上刚驾崩呢，各位同僚竟是连皇上最后一程都不送，在这儿争论不休，成何体统？”三郎眯了眼，盯着那些闹得最凶的大臣，朗声道。
不少官员都沉默下来了，谁也戴不起这大不敬的帽子。
“李大人这话就不对了，皇上驾崩，各位大人心里都是悲切不已，可咱们不能因着皇上不在了，便是不为百姓办事儿吧？国不可一日无君，无论如何，咱们总得将下一任皇上给选出来，要不就这般混乱下去，怕是大乾会乘虚而入吧？”说话的是太师邹玉，此刻他这话一落，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邹大人这话是在嘲讽满朝文武都不做实事吗？各位大人各司其职，大可将自个儿职位的事儿办好，咱们大越就不会乱吧？为皇上守孝三日，这无可厚非吧？难不成你们是要在皇上尸骨未寒之际争斗得你死我活吗？”二郎开口反驳着邹玉。
“国不可一日无君……”邹玉待要再说，三郎却是打断了他。
“邹大人，皇上这才刚走，你就这般处处紧逼，这是为臣子该做的事吗？若是这些事儿传到民间，你觉着百姓会如何想？”
死者为大，这是大越不成文的规矩，也是这个时代的规矩。三郎拿这些来压邹玉，邹玉一时无法反驳出声。
“好了，一切事宜等三日后再说，从今晚开始，国丧三日，各位皇子轮流守灵，三日后，咱们再商议！”太后恼怒道。
这回，一直没有动静的丞相率先对着太后行了一礼，口中道：“谨遵太后懿旨！”
朝臣之首的丞相都这般开口了，大家也只得跟着朝太后行礼，静等三日了。
冬至瞧着二郎三郎，总觉着哪儿不对，可她一时又抓不住到底是什么事儿。不等她细想，太初和清芷哭闹了起来。
这个时候殿中一时安静下来，两个孩子的哭声显得格外刺耳。
两孩子一哭，大家这才想起哭丧，紧接着，整个儿大殿再次陷入一片哀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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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灵今儿个天没亮就起来了，目的就是去将要押的镖给规整好了，一会儿就得押镖去了。之前她输给阿一，所以这打杂的事儿她就得包了。
等她收拾好了去院子里时，发现院子里竟然已是规整好了，一个个木箱子整齐得绑在马车上，就连马都已经在吃干草了。瞧着这样子，这人是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规整好了。
若灵暗暗吃惊，镖局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勤快的人了？她怎么不知晓？
正想着，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就这般不声不响地就出现了。她一惊，抬手就往跟前儿的人送了一掌过去，结果手心多了一个软乎乎又热乎乎的东西，她下意识缩手，可是她的手却被对面那人给硬生生掰着握成了拳头。收回来一瞧，手里竟是多出了一个包子。
“起得挺早，不过东西我已经规整好了。”阿一低沉的声音传来，不待若灵反应过来，他就离开了。
若灵瞧着自个儿手中热乎乎的包子，再瞧了眼不远处已经被规整好了的东西，想起阿一的话，总觉得他是在嘲讽她贪睡。
难堪的她一跺脚，转身就回了自个儿屋子。离出发的时间还早，她没必要在外头等着。
阿一已经来镖局三日了，今儿个是他头一回押镖，作为给他打杂的，若灵自然要跟着一块儿去。这几日若灵屋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都是她爹买给她的嫁妆，至于那个飞虎帮，到最后他们连她借了一圈儿才借到的五千两银子都没收，只是让她以后管好自个儿的弟弟。
若灵知晓这事儿多亏了阿一才这般好解决的，所以打从心底她就对阿一十分感激。
只是，阿一神出鬼没的，这还是自从他来那一日之后，头一回瞧见他。
想起刚才阿一的话，若灵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泄愤。咬了一口才发觉这包子味道竟是极为好吃，她忍不住几口吃完，还有些回味无穷。这莱回县竟然还有这般好吃的包子，她长这般大都没吃过！不知晓那阿一究竟是从何处买来的，若是她知晓了，往后就能天天吃这包子了……
天亮了之后，若灵背着自个儿的小包袱出来了，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阿一才背着他的包袱出来了。仍旧是一身黑色劲装，人瞧着也极为精神。
阿一过来之后，与她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即牵着一匹马，拖着马车里的东西就出了镖局。一路上两人都未说话，只有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两人一马走得慢，官道上人来人往的，他们就是不说话也没多尴尬。
等到了中午，两人将马赶到路边儿，从马车里抱出一些草料，让马坐在一旁吃，这个时候，阿一从自个儿包袱里掏出两个包子，递给若灵一个，他自个儿一个。
那洁白的包子与他黝黑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竟是显得那包子极为好看，也让人有了食欲。
若灵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虽说是冷的，可味道还是很好，比她以往吃的都好。她双手抱着，急匆匆吃完之后，阿一又递过来一个。她瞧瞧感受了一下，发觉自个儿吃得极饱，再吃一个就吃不完了。为了不浪费，她摇了头推辞了。
若灵瞧向阿一，问到：“你自个儿不吃吗？”
“我已经吃了一个。”阿一将自个儿的包袱整理好，坐在路边耳，应声道。
若灵眨了眨眼，她刚刚可是在吃包子的中途还瞧过他一眼，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吃了包子的？
这个疑问没问出口，就听到阿一低沉的声音：“你若是累极了，就回镖局歇息吧，这镖我送就可以了。”
若灵“蹭”一下站起身，怒视着阿一，道：“你莫要瞧不起我，我五岁就跟着我爹走镖，十岁就自个儿单独走镖，我会累得走不动？我走镖的时候，你还在玩儿泥巴吧？”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这人就是瞧不起她！竟然敢瞧不起她，她可是镖师这一行当的一枝花，她名声多大他知晓吗？这会儿竟是觉着她就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走不动了？今儿个她就让他知晓知晓什么什么叫耐性！
即便是阿一，在听到她说的“玩儿泥巴时”都不禁笑了出来。玩儿泥巴？他可没玩儿过，不过若是往后有机会倒是可以与自个儿孩子一块儿玩玩儿。
这么一想，成亲生子也不错。
若灵被阿一这一笑惊住了，原来他笑起来竟是这般好看。她以往怎的没觉着男子笑起来这般勾人呢？
若灵打了个寒颤，发觉自己竟然瞧一个男人瞧入迷了！还是个百般羞辱她的男人！当然，也是这趟镖走完就会与她成亲的男人……
阿一的笑转瞬即逝，他站起身，瞧向若灵，开口问道：“休息好了吗？”
若灵毫不示弱地站起身，应道：“原本就用不着休息，当然随时可以走。”
阿一也不辩驳，只是牵了马绳，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若灵紧紧跟上，这可是她的长处，他要和她比她就奉陪到底，也让他知晓知晓她的能耐！
这一整个儿下午，两个一马都没休息过。就连喝水都是一边走一边喝的。若灵早就习惯了这种长途跋涉的生活的人都觉着累了，她偷偷瞧了一眼阿一，他脸色如常，呼吸如常，丝毫没有累着的迹象。
若灵暗暗咬牙坚持着，她在功夫上已经输给这人了，在走路上绝对不能输！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不然以后可就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阿一用眼睛余光扫了一眼若灵，见她脸颊发红，额头已是有了汗珠，一缕头发粘在脸上，娇俏可人。这么一个丫头，竟是能跟着他的步子走一个下午，倒是真让他吃惊了。毕竟他的速度是挺快的，平常人还真没见过能有这般大耐性的人。
当他们走到一个小镇上的客栈时，阿一重要停住了脚步，若灵心里长长舒了口气。这一个下午她可真是累着了，若是阿一再不停，她不知晓自个儿还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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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在冬至看来一转眼就过去了，可是在守灵人的眼里却是过了上百年一般。
在皇子与文武百官的期盼截然相反的是宫中妃嫔，那些没皇子皇女的妃嫔四处逃窜，想要摆脱陪葬的命运，可惜，她们的这种逃避却并没一点儿用处，该过来的御林军还是过来了，只要瞧见在花名册以内的，直接手起刀落，将人杀了。
一向高高在上的妃嫔们，此刻只能思绪逃窜，大声呼喊救命。可惜，这时候没人救她们，这时候的她们连宫中的一名普通的宫女都不如。
一个一个妃嫔倒下，连带着跟在她们身边儿的宫女太监们也都一一倒下。宫中妃嫔下去伺候皇上了，身边儿总不能没人服侍，毕竟她们还是妃嫔。
除了宫女之外，太监也是被斩杀了不少，一时间宫中如同人间地狱。哭声、尖叫声一直不断传出，响彻整个儿皇宫。冬至与懒懒带着四个孩子待在偏殿不出门。外面乱，且过于惨烈，冬至对此无能为力，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在她看来，这一规矩过于残忍，将好好儿的人全给杀了陪葬，简直有违人道。
等将花名册上的人全杀光时，宫中到处是鲜血。那些扫地的宫女太监们哆哆嗦嗦地清洗着宫中的血迹。太后则带领着嫔妃们一块儿恭送皇帝遗体抬出皇宫，皇子们则恭送皇上去皇陵。
等皇上丧事一办完，那些皇子大臣们便迫不及待的聚集在了金銮大殿中，就储君之位继续争论。他们已是忍了整整三日了，再也忍不了了。
“这金銮大殿是上早朝之地，下官觉着遗诏应该在这大殿中！”一名官员开口道，其他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没反对。毕竟是找遗诏，从哪儿先找都一样，且他们如今就在大殿上从大殿开始找无可厚非。
不少大臣亲自上阵，在龙椅前前后后查找着。就是大殿的红木圆柱周遭也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发觉。加上一块儿找寻的御林军，整个儿大殿到处都是在找遗诏的人。
其中一人抬眼瞧向正大光明的牌匾，那牌匾是斜靠着大梁悬挂着的，背后有极大的空间，完全可以放下遗诏。
“咱们去这上头瞧瞧？”那官员开口对旁边儿的人道。
旁边儿人瞧着这般高的距离，纷纷摇头，他们是大臣，自是要注意自个儿的举止，像这种攀高之事儿如何能做得？
大臣们不愿意爬，那就只有御林军上了。那御林军统帅当下纵身飞起，伸手朝里边儿随意一抓，再下来时，手上已经拿了一封圣旨。大家一瞧见那圣旨，当即脸色全变了。
丞相在各位大臣的劝说下上前，从御林军统帅手中接过圣旨，清了清嗓子。大殿中的人纷纷下跪，太后则是继续坐在她的太妃椅上，神色自然。只是那紧握成拳的手却是泄露了她的情绪。皇帝玉玺丢了的事儿她是知晓的，按理说，这封遗诏是不可能存在的，为何这个时候竟是会有这么一封遗诏在？莫不是那偷盗玉玺之人写的？这也就是说，遗诏上写着传位给谁，谁便是那偷盗玉玺之人了。
只是现如今，即便是知晓是谁盗了玉玺，她也是无能为力，这时候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了……
太后的手忍不住发抖了，手心满是汗珠，这已是多年不曾出现的紧张。
“……传位于四皇子，钦此！”丞相念完遗诏，跪在地上的各个大臣脸色不已，有的欣喜若狂，有的却是直接瘫软在地上，那脸上满是绝望，仿若天要塌下来了一般。
四皇子也是极为欢喜，但他却还保留着气度。伸手结过圣旨，大声谢恩后，这才站起身。双手将圣旨端在身前，俯视着下边儿跪着的众人。这多年，他一直步步为营，为的就是今日，如今他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只这一会儿，他身上的气势就变了，变得蔑视天下了。
七皇子脸色极为不好看，他争夺皇位多年，又有墨轩扶持，赢面是极大的，可就在这一刻，他是彻底失败了。
莫说七皇子，就是八皇子他们脸色也是不好瞧。有的是因着自个儿与皇位失之交臂，有的却是因着自个儿支持的兄弟与皇位失之交臂。若是一直找不到遗诏，那大家还能争辩一番，可如今遗诏就在眼前，他们就是不想承认都不成了。
“吾皇万……”四皇子的拥立着趁着这个时机，对着四皇子行叩拜大礼，嘴里高呼万岁之时，却是被后边儿过来的小三子公公打断了。
“慢着！”小三子公公大喊一声之后，匆忙赶过来。
众大臣纷纷转头瞧去，在见到小三子公公手中拿着的东西时，脸色均是一变。就连四皇子与七皇子他们都是掩饰不了脸上的神情。
小三子公公手中捧着的，赫然是一道圣旨！这个时候他捧出这道圣旨，定然是与新皇有关。
丝毫不理会别人的神色，小三子公公端着圣旨，一步一步向前走，到了丞相跟前儿，他才停了下来，将手中的圣旨递到他跟前儿，对丞相道：“咱家在收拾皇上遗物，从床上的暗格里发觉了这道圣旨，还望丞相大人瞧瞧。”
丞相心中疑惑，不过他还是伸手接过了圣旨，瞧见上头的内容后，脸色变得极为古怪。四皇子瞧见这般场景，心中不自觉打起了鼓，他总觉得事儿没他自个儿想象的那般简单，看来今日他是悬了……
下边儿不少官员都面面相觑，丞相的脸色实在精彩，让他们不得不想歪。
在等待了会儿之后，下边儿的人终于坐不住了，当下催促丞相赶紧宣读圣旨。
一直坐在太妃椅上的太后，心中更是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事儿发生，且她全然无法掌控。
在丞相准备宣读圣旨之时，文武百官纷纷跪好聆听，之前站起身的四皇子，此刻也是乖乖跪了下来，聆听圣训。
瞧见大家都跪好了之后，丞相才开始诵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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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灵用手扶着腰走出来之后，竟是瞧见阿一正在院子里钉木条。她想到昨晚的一切，面色一阵发烫。这人可是自个儿的夫君了，往后是要过一辈子的……
“你起来了？粥我已经煮好了，在厨房的锅里，碗柜里有菜，你可以就着吃。”阿一抬起头，对若灵说了两句，接着低下头，继续钉他的木条。
若灵抬起头瞧了瞧这外头的天色，这还是蒙蒙亮，刚刚第二遍鸡叫吧，他竟是将粥都煮好了，这是什么时辰起来的啊？
“对了，厨房的竹篓子里有我买的十只鸡仔，你莫要踩着了。”阿一再次抬起头，对若灵道。
“你还买了鸡仔？什么时候买的？”若灵吃惊了，她虽是昨儿个才进来这个家的，不过当时这个家里可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还在厨房吃过饭呢，没瞧见鸡仔啊？
阿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瞧向若灵，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应声道：“今儿个早上买的。”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在你累得醒不来的时候。”
若灵听到这句话羞红了脸，阿一这是说她懒，起得晚吗？她可是一直都起得是镖局最早的，就是那一回去走镖的时候不知为何睡得晚了些罢了，可是在阿一这儿，她就是个懒懒的人，好似猪一般。
若是她这心理让阿一知晓，阿一怕是要大喊冤枉，他什么时候说她懒怪她起不来了？
当然，阿一是不会知晓若灵的心思的。若灵暗暗下定决心明日定是要起早一些，帮着做早饭，让阿一知晓知晓她也是能勤快的。
这般想着，若灵抬腿进了厨房，洗漱完了之后，她揭开锅盖，里头果然有一小锅粥，还冒着热气，该是可以温着的。
瞧见这锅粥，若灵心里一暖，这多年了一直都是她照料镖局上上下下，可还没有人这般照料过她，比她起得早，还做了早饭给她吃。阿一，还真是个好人呢……
“唧唧……”后头的笼子里传来了小鸡的叫声，她转身走到那竹篓子前，瞧见竹篓子里的小鸡都仰着头对着她呼喊。那些小鸡表面儿柔柔的软毛直接软到了她的心里，这一刻她竟是觉着这种生活极为舒心，比镖局里的生活舒心不少。虽说她么养过鸡，可至少这些鸡仔让她瞧着心软。往后等这些鸡养大了，想吃了就宰一个熬汤，还是很不错的。
这般一想，若灵的眼神更为柔和了，只是其中又掺杂着别的东西，只是这些嗷嗷待哺的小鸡仔不知晓罢了。
若灵起身，盛了碗粥，对着小鸡仔们吃了起来，等她吃饱了之后，将手里的碗砸碎了，只留了一个碗底，盛了一些粥放到一旁冷了之后才放到那些小鸡仔跟前儿，那些小鸡仔许是饿急了，当下都纷纷围了过去，欢快地吃了起来。
她静静地瞧了一会儿，再出去时却是瞧见阿一已是收拾规整了，准备出去了。
“你去哪儿？”若灵站在厨房门口，瞧向阿一
阿一正想往厨房走与她打声招呼，见她出来了，便笑着对她道：“我去镖局瞧瞧，若是没有事儿我就去做短工，今日的饭钱总得挣回来。”
若灵正想说她这儿有银子，可是一想到这般说会伤了阿一的心，当下她就闭嘴不言了。
阿一与她打了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若灵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趣，又不能去镖局，只能想法子找活儿干。她准备去将院子都休整一下，可是四处走动一番，发觉院子干干净净，东西也码得整整齐齐，压根儿就不用她动手。想要去扫地，却发现各个屋子都很是干净，许是早上阿一已是将这些都扫了。想要抹桌子，发觉一尘不染。她在屋子里转悠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事儿是她能做的。
“一早上的时间他竟是能做这多事儿，他究竟起得多早啊？”若灵感叹一句，之后去了卧房，想着将自个儿昨儿个的衣裳和床单被褥都洗了，结果床上已是换上了新的床单被褥，而她的脏衣裳也不见了。
她走出来找了一圈，在后院儿瞧见一根儿晾衣绳儿上挂满了她的衣裳与床单被褥。
这个阿一，他竟然，竟然……竟然将她的里衣里裤全洗了，就连肚兜都洗了……
若灵双颊火烧一般烫，她心中慌乱不已，觉着羞涩得厉害，再想到昨晚的那些情形，她更是羞涩地抬不起头。她的衣裳就被阿一这般洗了，怎么能这般呢，这可是她的贴身衣物，从五岁开始她就自个儿洗了，如今阿一竟是帮着她洗了……
这般羞涩不已的若灵，急匆匆跑到厨房，舀了冷水往脸上撒了，让自个儿脸上温度降下来，也让自个儿冷静下来。不过一想到阿一的种种行为，她就又羞涩不已了。在羞涩的同时，她心底深处竟是还有着一股子欣喜，更有一股子庆幸。幸好阿一来得早，不然她往后若是给弟弟收拾残局时将自个儿给搭进去了颗如何是好？
还好，还好自个儿嫁给了阿一，还好阿一来得早……
中午阿一回来时带回来了一斤肉，他将肉带进厨房，正要动手做，若灵却是冲了进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肉就拿去洗了。
“你去歇息吧，这事儿我来！”若灵背对着阿一，着急忙慌地说着这话，想要将阿一赶出去。
阿一瞧着一直拿了后脑勺对着他的若灵，不明所以。
“你怎的还不出去？我要做饭了，你不出去我就不能安心做！”若灵涨红了脸，虚张声势地责备阿一，想要将阿一往外赶。
阿一轻轻摇了摇头，退出了厨房。若灵几步走过去，将厨房门“砰”一下关了起来，手捂着自个儿的胸口，压住快要跳出来的小心脏。娘呀，如今她是见到阿一心就蹦跶得欢快，她想要压下来都办不到。为了不让他瞧出异常，她只能将他赶出去了。
“谁让你动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心思？若是让阿一知晓了，还不得笑话死你！”若灵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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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人听到圣旨的内容时，全都震惊了。此时他们面前出现了两份全然不同的遗诏，一个是传位四皇子，一个传位八皇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八皇子伸手接圣旨，四皇子却是猛然起身，一把将丞相手中的圣旨抢过来，仔细查看，再将自个儿手中的圣旨摊开对比，上头除了两人不一样外，其余都一模一样。
太后双眼圆睁，猛地一下站起身，在四皇子与丞相手中的两道圣旨间来回扫动，嘴里也是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为何会这样？定是有那个地方弄错了，不可能……”
此刻那些个大臣皇子们也都吃惊不已，所以太后的反应也算不着奇怪，谁也瞧不出太后的异常。
“不可能！父皇不可能写两份遗诏！这里定有一份是假的！”四皇子眼珠子往外突，瞳孔扩大，眼睛在两份圣旨间来回扫视着，想要找出漏洞。
八皇子紧跟着站起身，一把将四皇子手中的一道圣旨抢过来，冷哼一声，嘲讽道：“四皇兄是觉着这后来的圣旨是假的？觉着父皇定是会将皇位传于你，而不是我？”
沈墨轩冷冷地盯着二人，瞧着二人的神情，三郎则是将目光投向了沈墨轩的身上。之前皇上驾崩，沈墨轩可是一直不在，还派人过来让他拖时间，如今瞧着，怕是那时候他就在准备这些事儿了。只是，他为何要这般做，难不成是要搅乱这潭水，好让七皇子上位？
若是这般想，他又觉着说不通。只是想让七皇子上位，他完全可以直接在一个遗诏上写七皇子的名字呐？
一时间，即便是三郎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八皇弟，你觉着父皇会留两份遗诏？一山不容二虎！”四皇子心里对八皇子是极度不满的，之前就是八皇子假意投诚，将五皇子给毁了。虽说他对五皇子没什么感情，可五皇子被皇上软禁之后，他就缺了一大助力。以往他与七皇子相比是稍占上风的，如今却是绝对的下风了。
对于他来说，七皇弟才是那个能与他分庭抗礼的，若是今儿个父皇是传位给七皇弟，那他还好想些，毕竟他将七皇弟当做自个儿的敌手，可八皇弟算什么？不过是要能耐没能耐，要势力没势力的墙头草罢了，若是输给他，四皇子都会觉着自个儿冤得慌！
“四皇兄，我是不是能认为你那份是假的？”八皇子这会儿倒是极有骨气，一步不让，这倒是让得众人吃惊。平日里的八皇子一向不与人正面对抗，今儿个竟是毫不畏惧四皇子，果然皇位的吸引力大，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秉性。
四皇子冷笑一声，那眼睛瞧着八皇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八皇弟，你倒也敢说，不照照镜子，你是个什么货色，父皇怎么会选你做储君？与我争？哈哈！”四皇子丝毫不掩饰他对八皇子的看不起，说起话来极为狂傲。
八皇子面色忽青忽白，这般被四皇子嘲讽，他面上挂不住。
“四皇兄，父皇可是说您过于歹毒，若是让你登上皇位了，那可是百姓之哀啊！不是你蹦跶得起劲儿，父皇便会将皇位传给你的！”八皇子冷笑两声，反击回去。
这头，两皇子吵得正带劲儿，群臣面面相觑，不知晓到底是出了何事，那头，一名宫女疾步赶过来，到了小三子公公跟前儿，低声与他说着什么。
小三子公公一听，双眼顿时瞪得更大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小三子公公紧紧得盯着那宫女，开口问道。
宫女还不明白何事，一时还被小三子公公的眼神给吓着了，当即点了点头，应道：“奴婢亲眼所见，不敢擅作主张，特来找公公做主。”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小三子公公倒抽了一口凉气，抬眼望向大家，朗声道：“各位皇子、各位大人，皇上御书房里发觉了第三份圣旨，至于是不是遗诏，咱家可就不敢说了，要不各位随咱家移步御书房？”
听说又出现了一份圣旨，大殿中的人均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两份已是够多的了，如今竟是出现了第三份，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皇上竟是选了三位储君？
“为何会这般？”太后此刻脸上神色已是差到了极点。今儿个她已经做好了要选一个胆大包天、不择手段的人做储君了，可事态的发展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此刻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她全然没有头绪。
这多年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会儿，她却是感到深深的无力，全然没有一点儿方向。她也不知晓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更不知晓幕后之人到底有何目的……
众位大臣与太后怀有一样的心思，他们跟在小三子公公身后，急匆匆得朝御书房去了。沈墨轩在中间儿不疾不徐地慢慢儿走着，三郎也放慢了步子，跟在他身边儿。
“王爷，这事儿可是越发有趣了！”三郎低声笑着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嗯”了声，应道：“是越发有趣了。”
“不知晓下一个又是谁呢？会不会是七皇子，亦或者是十皇子、十二皇子？”三郎满不在意得猜测着。
沈墨轩转头瞧向他，见他满脸的笑意地瞧着自个儿，沈墨轩脚步不停，应声道：“看看不就知晓了。”
沈墨轩这回答，虽说什么都没透露，可三郎已经能确信这事儿就是沈墨轩出手的。
他瞧了眼四周，见大家都是便走便交头接耳的，他们二人这般的对话也一点儿都不突兀。
太后回头瞧了眼沈墨轩，随即也放慢了脚步。三郎见太后想要找沈墨轩说话，当即便是放慢了步子，让落到了后头。
等沈墨轩走过来之后，太后这才与沈墨轩并排着走。
“墨轩啊，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有头绪吗？”太后忧心得瞧着沈墨轩，开口询问着。
这会儿她已是六神无主了，又不能去与那些个皇子们说这事儿，剩下的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沈墨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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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若灵做完饭端出去时，阿一拿出一根银簪子，递到若灵眼前。
若灵瞧着那银簪子，做得极为精致，那花纹也是她欢喜的。接过来之后细细打量了一番，觉着很是不错，心底也雀跃起来了。
“这是哪儿来的？”若灵将簪子递到阿一跟前儿，问道。这个东西虽说不算贵，但也不便宜吧？
阿一心中无奈，他这小媳妇儿瞧着是个聪慧机敏的，实则这脑子转得还是太慢了，她不问这宅子是从何而来，倒是在意这么一根小簪子了，这是不是颠倒过来了？
“这是我买的，花了十两银子。”阿一如实回答了若灵的话，自个儿这媳妇儿往后自个儿还是要小心谨慎地护着才好，不然这丫头怕是真的地被人拐跑了。真是个不省心的丫头啊，就是这样的丫头竟是撑起了一个镖局，也真是够难为她的了。
若灵欢喜地把玩着手中的簪子，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接着问道：“你哪儿来这多银子，又是买宅子又是买簪子的？”
阿一挑眉，应声道：“你总算是想起来要问我了。”
若灵抬眼，正巧瞧见阿一那刚硬的脸颊，当下脸再次一红，低下了头。自个儿这究竟是怎的了，都不能正向瞧阿一了。
阿一倒是不知晓若灵怎的就突然又低下头了，不过她这娇羞的模样倒是让得他心情大好。原来有一个媳妇儿是这般好的感觉，难怪王爷每日里围着王妃转悠了。
这时，远在另外一个县城的沈墨轩竟是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冬至还以为他受了风寒，去找了大夫……
“这这些银子你都攒着吧，往后，往后还有大用处呢。”若灵羞涩不已，说出这话之后她又觉着自个儿说得不对，这好似在指责阿一一般，当下她又急忙抬头瞧向阿一，对阿一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着咱们往后要好好儿过日子，银子要省着花你在镖局走一回镖也就二两银子，挣得不多。哎呀，我不是说你赚得少，我是说，我是说我还是能回去走镖，到时候让我爹给我银子……”
越说越不对劲，若灵很是沮丧。她不知晓怎的了，突然就不会说话了。她可是岭南这一带赫赫有名的女镖头，她可是与白道上众多的大佬都有关联的赵若灵，如今怎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阿一瞧着急得脸都红了的若灵，心里忍不住发笑。这丫头，倒真是纯真地很，他一个生死边缘爬了无数次的人，怎的会为了她说的话羞恼？再说她说得也没错，毕竟往后是要过日子的，他还在她娘家讨生活呐……
抬手，放在若灵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笑着对她道：“没事儿，你若是情愿走镖便去，我陪你。”
若灵猛地抬起头瞧向阿一，满脸的不可思议。哪儿有男子情愿自个儿的妻子出去抛头露面的？还说要陪着她？
说不出来的感觉，若灵只觉着自个儿的心跳都停了下来，周遭一片安静，眼中只能瞧见那一那黝黑的肤色以及他刚硬的脸颊。
突然之间，若灵感觉到自个儿右手一沉，她愣了愣神，低下头去瞧，手上竟是多了一个钱袋子，鼓鼓的，瞧着就不少。
“这是？”若灵刚才停下的心这会儿又是一阵狂跳，嘴里也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她将那钱袋子解开，瞧向里头，那儿果真全是银锭子，至少有二百两！
“银子，一个冤大头给的，给你管着吧。”阿一笑道。
京城酒楼里，某个正在看账本的冤大头狠狠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若灵诧异地盯着阿一，心中再次开始猜测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就是她爹想要一下子拿出二百两银子也得掂量掂量，上回她可是将所有能借到钱的人都找过了，才借到五千两银子，可是阿一随手却是能拿出来，还能拿出几百两买宅子，这么一算起来可不是小数目，再加上他给她爹的聘礼，好像是把宝剑，这也是得花不少银子的吧？普通人能随手拿出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吗？
可是阿一却是要去她家镖局讨生活啊，那就是说他没别的营生，这些东西难不成都是别个送的？有这般好的人，他怎的不在那人手下讨生活呢？
越想，若灵越觉着自个儿想不通。从见阿一第一面儿开始，她就觉得阿一神秘莫测，如今成亲了，她更是觉着阿一让人琢磨不透。
“快吃吧，一会儿要冷了。”阿一提醒了若灵一句，若灵匆忙应了一声，低头就去那筷子。当她瞧见自个儿碗里满满的菜时，她惊住了。呆呆转头去瞧桌子上的盘子，发觉那三个盘子已是空空如也。她转头去瞧阿一的碗时，却发觉阿一碗里只有白米饭，一根儿菜叶子都没瞧见。
这下若灵是真的感动极了，三盘菜，阿一竟然全夹给她了，自个儿一点儿都不留，还真是暖心窝啊……
若灵这一刻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有气运了，竟是嫁了这般好的夫君，她真的是修了八辈子福分了啊！
这般想着，若灵的眼眶慢慢儿红了。她忍住泛酸的鼻子，将碗里的菜夹给阿一，嘴上道：“你莫要光吃饭不吃菜啊，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阿一瞧着自个儿碗里多出来的菜，眉头直跳。他用筷子夹了碗里的菜再放到若灵碗里，若灵一愣，再次夹了两筷子到阿一碗里。阿一毫不迟疑地将碗里的菜夹到若灵的碗里，还用自个儿的筷子压住了若灵的筷子，不让她再往自个儿碗里夹菜。
若灵觉着阿一简直是好过头了，她仰头瞧向阿一，略带羞涩地道：“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你也多吃些吧，要不也浪费了。”
阿一皱着眉头撇了一眼若灵碗里的菜，应声道：“太难吃了。”
他很挑食，所以普通不好吃的菜他都不会入口，除非是要饿死了，他会将就一点儿之外，平日里只要能活下来，他都不会委屈了自己吃那些难以下咽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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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两人的神色之后，其余的皇子们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这确是父皇的字迹，只是这也不定就是父皇亲笔写的吧？我可是听说民间有不少高人，能写出一模一样的字迹出来呐！”十二皇子眼珠子转悠了两圈儿，随即冷声道。
他这话一出，其余的皇子也都找到了由头，纷纷议论着这圣旨的真假。毕竟今儿个他们都是差点儿便是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了，谁情愿在这个紧要关头收手？即便明知晓这是真的，也不能轻易承认！
众大臣心思一转，不少人也都开始叫嚣着这也是假的，毕竟他们可不是七皇子这边儿的，若是让七皇子登上皇位，等待他们的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这个时候打死都不能承认这是真的。
“平南王说这是皇上亲手给您的，试问可有人瞧见？”丞相开口问沈墨轩。
这事儿若是确信了，那储君之位就定下来了，这事儿也了了。
“太后娘娘知晓这事儿，小三子公公也听见了。”沈墨轩面色沉稳，没有一丝破绽道。
众位大臣纷纷将目光转移到了太后身上，等着她回应。太后瞧着众人，再转头瞧了沈墨轩一眼，沈墨轩也如同旁人一般瞧着她。这种时候，能不能了断这事儿，就是她一句话了。她是听到皇上说要传位给七皇子的，当下也不再犹豫，镇定下来，应声道：“没错儿，哀家是亲耳听见皇帝说要传位给七皇子，至于那些个颠倒黑白的人，哀家倒是不知晓他们是何居心了。”
“咱家也知晓这事儿，这遗诏还是咱家伺候着皇上写的。”小三子公公也点头应是。
沈墨轩这话说的极有技巧，他并没说两人亲眼瞧见皇上将圣旨交给他，而是说两人知晓。这事儿两人原本就知晓，说起来他并没说谎。
两人都作证了，这事儿理应定下来了，可是旁人却是不放过他们。
“太后娘娘，您可知后宫不得干政？还有宦官，也不能多言语，你们这是公然违抗大越规矩了？到底是何居心？”四皇子双眼一瞪，当即冷声问道。
今儿个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个儿的皇孙这般语气顶撞，太后早便是不满了，这会儿四皇子又是这般顶撞她，当即便是怒喝一声：“放肆！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太后吗？”
太后这话一出，场中的人都暗暗噤声，不敢再多说话。
就是刚开始顶撞她的四皇子此刻都是没再开口，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太后这才继续道：“哀家可没干涉朝政，只是这紧要关头，哀家自是要说出自个儿眼里瞧见的。你们莫是要将这后宫干政的帽子扣到哀家头上，大越如今这种情形，你们又是争论不休，难不成要让哀家眼睁睁地瞧着祖宗打下的基业毁在你们手里吗？之前大乾与大楚来攻打大越，你们一个个儿的都只知晓争论不休，若不是哀家出来做主，咱们这京城都被人打下来了！”
想起上回那事儿，太后更是恼怒。上回她出来做主时，也是遇着今儿个这事儿，一群人都是这般喋喋不休的堵她，说是后宫不得干政，若不是后来她发狠，联系了几位朝中元老，硬是将这些人给压了下去，不然，她也是动弹不得。其实上回她自个儿也是没做什么，不过是将二郎派了出去，再密令三郎去东耳国，其余的便都是他们自个儿完成的了。那回还是为着大越着想，这回是皇位之争，这些人更是一步都不退让。
“皇祖母，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咱们总是要遵守的，如若不然，这大越岂不是要乱了？皇孙并没冒犯皇祖母的心思，只是不想破坏了祖宗礼法。”四皇子低头向着太后行了一礼，应声道，只是他低垂的眸子，却是闪过一抹冷意。
如今大家都知晓这圣旨是真的，可就是谁也不承认。只要他们不承认，就没人能将七皇子推上去，那他们就还有机会。
“简直是反了天了！来人，给我将这个忤逆不孝的人抓下去，打他二十大板！”太后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当即怒喝道。
几名侍卫听令上前，正要去抓四皇子，四皇子却是抬起头，怒喝道：“谁敢抓本皇子？”
那几名侍卫一听，脚步一顿，愣是不敢上前。一面是太后，一面是皇子，若是往日里，他们自是毫不犹豫选择听太后的。自是此时此刻，四皇子许是将来的皇上，他们谁敢冒犯？一时间几人进退两难。
四皇子的强势显然出乎了太后的预料，她原本就是想借着将四皇压下去，就平息这事儿的，可如今四皇子却是直接与她顶上了，她根本压不下去！
一旁的八皇子也是闲闲应话了：“皇祖母，您也累了，这些日子又过于伤心了，还是让人扶着回去歇息歇息吧？”
这话说着好听，其实性质较之四皇子更差。
其余的人纷纷出声，劝说着太后去歇息，太后气急，当下呼吸都是急促了不少，再这么下去，怕是不一会儿就得晕倒了。
“你们这是作甚？想要逼皇祖母走？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驾崩了的父皇？还有没有皇祖母？若是你们再这般对皇祖母，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七皇子恼怒地瞧向自个儿这一群兄弟，怒骂道。
一旁站着的大臣们都尽量减弱自个儿的存在感，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这事儿一旦惹上身，稍不留意就尸骨无存了。
“哟七皇兄，瞧瞧你这狗腿的模样，也难怪皇祖母会站在你那边儿了！怎么，想巴结皇祖母，让她扶你上位呐？那你也得瞧瞧满朝文武，看他们答不答应呐？”十二皇子开口，一阵冷嘲热讽。
“你说什么？”七皇子怒火攻心，当下便是上前，一把抓住十二皇子的衣领，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如同盯着自个儿的仇人。
这还是大家头一回瞧见七皇子这般模样，当下均是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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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在耳边一起，若灵就感觉到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身，带着她在空中一转，随即她就听到“挡”的一声，接下来她就跟着落地了。
站定之后再定睛一瞧，自个儿竟是被阿一拦在怀里，而那兰公子却还没有停住，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也是变得极差。
从刚刚的那一招对持，若灵就知晓兰公子的功夫如何了，而阿一竟是能这般轻易将兰公子给击退。而且阿一还能稳稳站着，兰公子却是忍不住一直后退，这就说明阿一的功夫远在兰公子之上了。
自个儿的夫君竟是有这般高的功夫？他究竟是何来头，竟是能这般轻易就力挽狂澜？
阿一低头瞧向若灵时，正巧就瞧见若灵那略带审视的目光。知晓若灵疑心他了，阿一无奈道：“媳妇儿，你先去旁边儿等会儿，等为夫解决了这人，再与你细说。”
“你是何人？”兰公子站定之后，冷眼瞧着对面儿的两人眉来眼去，半响都没搭理他，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行走江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功夫可是在绝大多数人之上的，能一招就占他上风的两只手都能数过来，显然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不在那十人之中，那就是不世出的高人了。也就是说今儿个他气运不好，遇着高手了。
阿一松开若灵，示意若灵站远些。
若灵一句多余的话也未说，直接离开阿一，去扶地上的赵瑞。从刚才阿一露出的身手她就知晓阿一不是普通人，那兰公子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她很安心。
“震远镖局的女婿。”阿一双眼瞧着那兰公子，心中憋着一股子怒气，这人刚刚可是对若灵动手了，差点儿就伤着若灵了，今儿个他就要让他知晓知晓伤害他阿一的媳妇儿的下场。
阿一不等兰公子反应过来，赤手空拳就冲了上去，那兰公子提了剑冲上去，两人一接手就斗在了一块儿。
若灵将她爹扶起来，一块儿走到晕倒了的赵耀身边儿。赵瑞瞧着自个儿唯一的儿子就这般被废了手脚，禁不住老泪纵横。他的儿子啊，唯一的儿子啊，就这般废了，往后怕是只能躺在床上过下半辈子了。
“儿啊，你快醒醒啊，爹往后再也不打骂你了，儿啊，爹护不住你，让你变成这般！”赵瑞呼喊出声之后，直接趴在了他儿子身上大哭了起来。刘姨娘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爬到赵耀身边儿，也趴在赵耀身上哭喊了起来。
若灵倒是平静极了，她站起身，瞧向那正打斗着的两人正巧瞧见阿一一掌拍在那兰公子的胸口，兰公子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阿一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堪堪避开了那口血。
兰公子被打落在地，想要起身，却是再次吐了一口血。那原本的白衣沾染上了血迹，还有尘土，显得狼狈不堪，就连一开始用发簪挽起来的头发这时候也散落了下来。
阿一落地之后，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就朝着若灵这边儿过来。见若灵正担忧地瞧着他，他一下咧嘴笑了出来，这一笑，倒是让得若灵稍稍安心。只是在想到赵耀的模样时，她心下又是一沉。
“你究竟是何人，敢不敢报上名来？”背后，兰公子不甘心地问道。想他也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人物，也是十大恶人之一，可在这人手下竟是走不过五招！这对他可是奇耻大辱，更让他不能忍受的，是他竟然还不知晓那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究竟是何人。
“我为何要告诉你？”阿一转过头，丢下这一句之后，便是几步走到赵瑞跟前儿，手搭在赵瑞的肩膀上，传了内力给他，帮着他调息了几下，之后收回手，对赵瑞道：“岳丈，您的身子只要多加调理便无碍了。”
赵瑞这个时候哪儿还顾得上自个儿的身子，他一颗心早就挂在了赵耀身上。此时的赵耀躺在地上，他们却是不敢搬动他，怕他的手脚彻底坏了。
“阿一，怎么办？弟弟怎么办？”若灵双眼含着泪珠子，仰头瞧着站在她身边儿的爱意，问道。
她真的没有料到赵耀会被人废了，且废得这般彻底，手脚全没了，往后赵瑞可如何生活？这镖局，往后还能有谁来照料？爹与刘姨娘又该怎么办？赵耀往后还能不能好好儿活下去？
这些问题压得若灵喘不过来气，她头一次觉着这般无力。以往的努力在现在瞧来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最终她弟弟还是毁了。
阿一见着若灵这般伤心，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着她。
“赵管家，你去请位大夫过来，帮着少爷将手脚治治。”阿一转头对站在镖局外头的赵管家道。
赵管家被阿一这么一吩咐，这才回过神，当下急忙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兰公子不甘心，再次问阿一究竟是何人，阿一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走到他跟前儿，抬手就抓起他的衣裳，一把将他丢到了外头。这人，一来就一直唧唧歪歪的，他着实是懒得搭理。
那兰公子被丢到外头时，外头围观的人纷纷退开，怕自个儿被砸到，于是阴冷孤傲的兰公子，就这般狼狈地摔倒在地，而罪魁祸首的阿一却是连白眼都懒得赏他一个，直接进了镖局。
那些围观的人见没热闹瞧了，纷纷离去了。兰公子站起身，怒视着镖局里的阿一，恨不能杀了他，不过他知晓自个儿没那能耐，当下只得忍着剧痛离开了。只是他却并不是就这般轻易离开，而是准备回去搬救兵。
这头，大夫被赵管家带进镖局，瞧了赵瑞的伤势之后，那大夫摇了摇头，最终只说是将手脚都接对位置固定好了，不过往后这人怕是好不了了，让众人做好心理准备。
刘姨娘听到这话，当场晕了过去，还好有大夫，及时将她救醒了。她一醒来，就趴在赵耀的身上大哭了起来。
赵瑞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也只是留下一条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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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皇子心下一惊，随即心中便是一阵恼怒，他竟是会被自个儿这个七皇兄给压制住！
当下，他伸手一把将七皇子推开，嘴里冷声道：“怎么，七皇兄这是恼羞成怒想要打架了？”
七皇子当即一步上前，就要去抓他，一旁的官员赶紧过来拉着七皇子。
“七皇弟，这般沉不住气可是不行呐，若是往后遇着这些事儿了，你还是这般，成何体统？”四皇子冷笑一声，嘲讽七皇子。
因着四皇子进来搅局，场中的气氛更是紧张，好似稍不留意便是会打起来一般。
三郎冷眼瞧着这些皇子们的争斗，只觉着他们是小孩儿打架一般。如今真的圣旨出来了，他们却是没有一个人当回事儿，全都不相信，这么下去他们也只能用武力解决了，到时候谁兵力够谁就是胜者。只是大越也会因着这四分五裂，又得生灵涂炭了。
二郎退到三郎身边儿，瞧了眼他，低声道：“三郎，要不要出去一趟？”
三郎往沈墨轩那个方向瞥了一眼，摇了摇头，让二郎不要轻举妄动。
这边儿吵得热闹，可是沈墨轩却完全没反应，这明显便是不对头。依着沈墨轩的性子，他断是不会让事儿发展到脱缰的地步，如今他这般置身事外，应该是有什么隐情。既然他有自个儿的目的，那他们也就配合他，由着这些皇子吵闹不休。
太后只觉着自个儿头上冒青烟，她恼火不已，当下指挥御林军将几位皇子全围了起来，带到一旁。
袁将军站在最后边儿，丝毫不参与这事儿。这几年逼宫之事频频发生，每回他都没挡住，他只觉着自个儿脸面全丢尽了。为此皇上还训斥了他好几回，所以他对这些个皇子间的争斗是极为反感的。这回为了防着这样的事儿再发生，他一早便是将京城的守军调动了起来，分成好几拨，围着皇宫在京城各处巡视着，一旦发现异常便是会立马行动，将逼宫这种事儿给挡住。
也是因着他这般行动了，那些皇子轻易不敢出兵，毕竟这些皇子也只是偷偷养几千精兵，只要一动便是会引起守军的注意，枪打出头鸟。
三郎瞧着眼前的情形，只觉着越发不像话了，他上前一步，走到沈墨轩身边儿。沈墨轩见三郎站在了自个儿身边儿，当下对着他使了个眼色。三郎会意，抬腿往前走。到了太后跟前儿，朝着太后行了一礼，朗声道：“微臣相信太后的话。”
说完，三郎起身走到七皇子跟前儿，直接跪了下去，大声呼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喊，大家都愣住了。这会儿大家可都还在争吵不休，谁也不敢这时候直接定性，可三郎却是直接在这个时候毫无顾忌的往七皇子跟前儿跪下了，还大呼万岁！
在大家都愣住的时候，二郎率先反应过来，当即几步走到七皇子跟前儿，也与三郎一般跪了下来，高呼万岁。
这下，场中的人都一片哗然。
三郎瞧了眼旁边儿的二郎，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他哥反应快，这样才不至于他孤立无援。
沈墨轩往小三子公公那边儿走了过去，对着小三子公公使了眼色。小三子公公当下会意，几步走上前，“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高呼万岁。
那些大臣都呆愣在了原地，他们可是没想到竟是会有这么一出。这下他们的心开始狂跳，到底何去何从，就这一瞬要做出抉择。
因着大家都有所顾忌，所以一直都没人敢轻易做出这一步。这时候，二郎三郎率先做出来了，他们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那些忠心于七皇子的官员纷纷下跪，高呼万岁。
这么多年，他们都一直帮着七皇子，早便是被打上了七皇子阵营的标签，这个时候他们只能将七皇子推上去才能飞黄腾达。否则，等别的皇子上去之后，他们的日子可就不会好过了。
这些官员跪下之后，不少忠心于皇上的元老大臣们也纷纷下跪，他们是相信皇上的笔迹的，既是圣上属意七皇子，他们便将七皇子当做新的皇上。
近三分之一的官员都跪了下来，其余的官员四处打量着，不知该作何反应。
“哈哈哈哈，老七，你还真有本事，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呐？”四皇子仰头冷笑了好几声，随即嘲讽道。
这场中，他的势力与七皇子是分庭抗礼的，只要他与七皇子争斗到底，今儿个这皇位落在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七皇兄竟是擅自称帝，无异于谋朝篡位！来人，将七皇兄绑了！”八皇子也是冷笑两声，一声招呼，开口喊了人去绑七皇子。
八皇子这声令下，他身后的侍卫提着刀就要往前去围七皇子。
太后一声怒喝：“哀家倒是要瞧瞧谁敢对新皇无礼！敢冒犯新皇，就是欺君之罪！”
这一声下来，那些御林军更是直接将一开始想靠近七皇子的侍卫们给按倒在地，不让他起身。
八皇子见太后这般挺七皇子，当下心里便是一阵犹豫。说起来，如今宫中最有权势的就是太后，整个儿御林军都归她调控，只要她支持七皇子，七皇子就有绝大的优势……
“皇祖母，为何你偏心于七皇弟？”四皇子极为不甘，当即便是直接开口问话。
太后冷眼瞧着自个儿这个皇孙，这皇孙的能耐她知晓，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也充满了野心，若是她想要将这事儿定下来，就一定要将自个儿这个皇孙压下来，不然这一切都是空谈。
至于其余的皇子，不成气候。
“老七是皇帝指定的，哀家不过是遵循皇帝的遗诏，没偏心一说。”太后语气放缓和了不少，劝慰着四皇子。
四皇子仰头大笑好几声，冷冷道：“父皇指定？我可是没听说过，我只知晓我手里也有遗诏，你们想就这般颠倒黑白？怕不是那般简单的，可莫看扁我了！”
说完，四皇子手中突然出现一粒石子，他一抬手，那石子脱手而出，将远处桌子上的杯子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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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耀儿还小，可不能真的废了啊！老爷你想想法子，让耀儿好起来吧？”刘姨娘瞧着床上躺着的赵耀，哭哭啼啼地哀求着赵瑞。一向刻薄的她如今却是分外可怜，就是往日里那些个算计她也顾不上了。
赵瑞脸色也是不好瞧，他在江湖上原本就没什么地位，如今自个儿儿子被废了，他也是伤心地紧，这都愁白了头，可也没法子。他不是郎中，救治不了自个儿儿子，又没能耐去找兰公子报仇，他又能做什么呢？
刘姨娘见赵瑞不理会她，她又跑到若灵身边儿，“扑通”一声就给若灵跪下了，“若灵，我知晓你认识的人多，你救救你弟弟吧！我往日里做了很多错事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放在心上！我给你磕头了，给你磕头……”
刘姨娘果真如她所说，对着若灵就磕了两个响头。若灵急忙拦着她，安抚着她，可一想到床上躺着的赵耀，刘姨娘就嚎啕大哭，压根儿止不住。
就在这般吵吵嚷嚷中，赵耀醒过来了。他浑身不能动弹，知晓自个儿是受了重伤。他开口就问站在他跟前儿的赵瑞，是不是往后他都得在床上度过了。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刘姨娘扑过去，又是一阵哭天抢地。
这回赵瑞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刘姨娘拉起来，往外头去了，不想让她再闹腾，更不想伤了自个儿儿子的心。
若灵上前宽慰着赵耀，阿一则是坐在凳子上，一直没有说过话。
赵耀自从猜到自个儿往后好不了了之后，性情大变，整日里阴晴不定，常常无端端发火。因着他如今是这般状况，赵家没人敢压制他，就连一向训斥他的若灵这个时候都只能偷偷走开。
“我说了不吃了，你耳朵聋了吗？我不吃不吃，你滚！”赵耀怒瞪着给他喂食的刘姨娘，骂道。
刘姨娘红着眼眶，手上的汤勺在碗里搅动着，列了嘴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安抚赵耀：“耀儿，这是姨娘亲手煮的，你今儿个还没吃饭呢，定是饿了，就吃几口，吃完了姨娘就不吵你了，啊？”
“我不吃，你滚！”赵耀撇过头不再理会刘姨娘。
刘姨娘劝了好一会儿都没用，她知晓这会儿赵耀是不会吃了，她只能将粥放在桌子上，出去了。
刘姨娘出来时，正巧瞧见若灵与阿一一块儿往这边儿走。她怕若灵瞧见她的神色，便加快了步子，赶紧离开了。
“阿一，你瞧瞧姨娘是不是老了不少啊，头发都花白了。”若灵对身边儿的阿一感叹道。
以往刘姨娘可是保养得宜的，且说话做事都有些刻薄，对她更是如此。如今刘姨娘却是再也顾不得自个儿的面容了，整日里围着赵耀转。许是这些日子太过伤心，整个儿人老了十岁不止，就连与若灵说话都温声细语的。
阿一牵起若灵的手，将她拉到一边儿，这才低声将自个儿写信给妙手蔡的事儿说了。
“妙手蔡？就是那个妙手回春的妙手蔡？你竟是认识他？”若灵忍不住惊呼出声。
阿一点了点头，承认了。
若灵心下火热，抓着阿一的衣袖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他来不来？我弟弟有没有救？”
阿一双手抓住若灵的两只胳膊，安抚她，瞧着她的双眼，对她道：“我刚刚得了妙手蔡的回信，他说他已是启程了，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月他就会过来了。这段日子你莫要说出去了，等妙手蔡来了再说，知晓了吗？”
“为何？”若灵瞪大了双眼，瞧着阿一，不解地问道。
她刚想将这个好消息告知自个儿爹和耀儿，让他们安心，可是阿一却不让她告知他们。这不是好事儿吗，为何不能告知他们？
“因为要让赵耀后悔，后悔他当初做的种种，你不能庇护他一辈子，这回能救回来，下回呢？这种事儿，要他自个儿领悟。”阿一脸部轮廓原本就刚硬，这时候他这般严肃地说，那脸色更是庄重，让得若灵下意识点了头应下了。
阿一牵着若灵，往赵耀屋子里去了。
当瞧见床上躺着的赵耀时，若灵心中又是一阵挣扎，犹豫着该不该告知他妙手蔡过来了，可是想到阿一说的，她选择了闭嘴不言。阿一说得对，是该让耀儿好好儿后悔，往后能变好。再说若是现在就告知赵耀这事儿，让他抱有希望，等妙手蔡来了又治不好他，到时候可就更不行了。
“我说过不吃了，你怎的还不滚？”赵耀听到开门声，边骂着边转头瞧过来，见是他姐和姐夫，脸上神情一滞，最终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若灵瞧见桌子上的粥，走过去端了起来，到床边儿，对着床上的赵耀道：“这是姨娘一大早起来煮的，我可是瞧着她天儿不亮就起来了，你多少还是吃点儿吧，姨娘这些日子可是急得不行了，你不能总这般伤她心呐。”
“不是你被废了你自然是说风凉话的！你瞧瞧我，我废了，往后都得躺在床上过日子了！我连自个儿起身都不成了！”赵耀红着眼眶对着若灵就是一阵怒吼。
这些日子他已经被折磨够了，这些人还总是在他耳边儿叽叽喳喳个不停，他早憋着一口气了，这会儿就得全洒出来心中才好受。
若灵闭上了嘴，不再吭声。赵耀够可怜的了，这会儿手脚都废了，她也是舍不得再说他，他想发火就由着他去，只要他心里能好受些……
正想着，手中一轻，她瞧过去时，正巧瞧见阿一掰开了赵耀的嘴，拿了那碗已是温热的粥就往他嘴里倒。
赵耀躲闪不了，嘴巴又被制住，粥源源不断地往他嘴里倒，他不得已只能吞咽。
就这般吞咽着，有时被呛住还会咳嗽好几声。在他快要受不住时这碗粥总算是喝完了。
他被呛地眼泪都出来了，那阿一还居高临下地瞧着他，眼中满是冷漠，那种冰冷的神情竟是生生将他吓住了，他一句话都不敢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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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着两人相处久了，就有这种默契了。
沈墨轩颔首，应声道：“七皇兄一个月之后举行登基大典。”
七皇子登基了，就意味着他们这边儿成功了。冬至心里也是欢喜之极，这么一来，沈墨轩的就安全了，二郎三郎也是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李家也能更上一层楼了。
“你是不是拿出了九龙鞭？”冬至高兴归高兴，却没有因着高兴而丧失理智。
沈墨轩轻轻点了点头，今儿个他确是拿出了九龙鞭，要不他七皇兄也没这般轻易便是能坐上这个位子。
“沈墨轩，我就想说，你如今可是悬在七皇兄……不，是皇上头上的一把剑，往后你自个儿得小心些了。”冬至开口道。
她希望是自个儿想多了，可就是自个儿想多了，但凡有这种可能，她还是会告知沈墨轩，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这就是为人臣子的悲哀，即便是千辛万苦将自个儿支持的皇子推上了帝位，也还是会忧心自个儿功高盖主。这种鸟死弓藏、兔死狗烹的事儿可是不少。
沈墨轩因着冬至这话沉静了下来，先皇就是对他极为赏识，处处让他出头，但也对他多加防备，到最后还是要让人将他的媳妇儿孩子给软禁在宫中了，看来真的要做些什么了。
两人坐在一块儿，沈墨轩与冬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冬至从沈墨轩的话里头也将事情理顺了。
“那玉玺该怎么办？”冬至问道。
这是如今最大的问题，新皇登基，却没玉玺，这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呐，往后可是会让人诟病的。再加上玉玺在别人手里，若是关键时候作假，到时候可就是真的遭了。
沈墨轩伸手去摸了摸清芷的小脸，似是不在意道：“这是皇上的事儿，若非必要，我不插手。”
他虽是与七皇子关系极好，可有些事儿还是得分清白了。玉玺的事儿相信新皇帝现在已经知晓了，太后不会将这事儿瞒着他。至于如何找回，那就是皇上自己决定了，毕竟这事儿越少人知晓越好，若是他下令让自个儿去找寻，那自个儿便去办这事儿，若是他想亲自掌管这事儿，自个儿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锋芒毕露总不是好事儿，就是先皇都对沈墨轩极为忌惮，更何况是还未掌握实权的新皇帝？此刻，韬光养晦才是沈墨轩最好的选择。
冬至见沈墨轩对这兴致不高，也就不再追问了。不过那些假圣旨她倒是极为感兴趣。可这儿是皇宫，即便是沈墨轩能耳听八方也不安全。当下她也不多言，静静坐着。
“你收拾收拾吧，今儿个咱们回家。”沈墨轩当下对冬至道。
冬至猛地抬起头，诧异道：“今儿个就能走了？太后不会拦着？”
虽说是为了放着沈墨轩在皇上驾崩之际有所行动，可如今新皇才刚登基，沈墨轩是一大威胁，他们会这般轻易便是让她与四个孩子回去？
沈墨轩抬起头，这回他瞧向冬至的眼光已是波光粼粼。嘴角微勾，应道：“有人敢拦着吗？”
沈墨轩这自信的模样，让得冬至禁不住直摇头。
“你这话若是让皇上与太后听见了，我和孩子就再也别想出皇宫了！”冬至禁不住摇头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一把抓住冬至的手，攥地极紧。冬至离开他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却是觉着比他之前二十年还难熬。人若是一直没有得到过边不觉得有什么，一旦得到了，再失去那就是锥心之痛。原本是因着在皇宫里，沈墨轩多加收敛，可这时候冬至竟说许是会永远留在宫中，即便是知晓她不过是说笑，他却还是受不住。
冬至被沈墨轩抓着，手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她抬眼去瞧沈墨轩，想让他放手，却是一下撞进了沈墨轩那一片漆黑的眸子里，就是那如同漩涡般的黑眸，此刻却是跳动着火焰，让她心惊的火焰，烧得她心中灼热。
正要问沈墨轩怎么了，沈墨轩却是突然起身，隔着摇篮，直接吻住了冬至的双唇。
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步都不让她后退。沈墨轩一碰到冬至的唇，便是浑身沸腾，他撬开冬至的牙关，直接探入她的口中，横冲直撞，她口中每一处都不放过，吻得热烈。
冬至一丝准备也无，突然被沈墨轩如火一般的激情包裹着，当即便是晕晕乎乎了。她双手不自觉搭在沈墨轩的肩膀上，慢慢儿开始回应着沈墨轩。得到回应，沈墨轩当即吻得更深了。
已经快一年了，他早便是憋得受不住了。因着怕伤着冬至肚子里的孩子，即便是之后能行房的那几个月，他都是没有越雷池一步。可以说，他已是禁欲近一年了，这个时候这么一吻，他如何还能控制住？
当下沈墨轩的手便是不老实地往冬至的衣服里探了进去，当触及冬至那滑腻的皮肤时，手都是忍不住一抖，随即再次覆上去时，手上的力度极重，压得冬至忍不住蹙了眉头。
“沈……沈墨轩……你……你轻点儿……”冬至喘着粗气，提醒着沈墨轩。
不止沈墨轩，冬至也是近一年没有行房事了，这个时候也是禁不住沈墨轩的撩拨，几下身子便是酸软无力，只是这姿势着实别扭。她被沈墨轩捧着头，身子前倾，往沈墨轩那边儿倾过去，而下半身越是与沈墨轩的下半身隔着那极大的摇篮。两人几乎是扭着，好似隔了一条长河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沈墨轩也是觉察到了姿势不对，当即放开冬至，还不等冬至多喘几口气，他便是急切地走到冬至身前儿，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冬至身子一倾，当下手往外一甩，却是不小心打到了太初的身上。
太初原本睡得极为香甜，突然被自个儿娘打了，当下便是醒了过来。在察觉到自个儿身上真的痛了之后，他嘴一扁，当下便是大声哭了起来。
冬至在打到孩子时，心里便是一惊，当即要沈墨轩将她放下来，沈墨轩却是毫不理会，如今太初哭得伤心，沈墨轩只得乖乖放下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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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哭的后果是极为严重的，因为这意味着清芷也会跟着哭，进而吵醒另外两个不声不响的。
冬至伸手就将太初抱起来，丢进沈墨轩的怀里，她自个儿则将哭得响亮的清芷也抱了起来，一声一声地哄着。
沈墨轩抱着太初，等着他哭得通红的鼻头，不知该如何哄他。
自从冬至生了几个孩子，便一直都是柳氏她们帮着带这几个孩子，晚上几个孩子哭闹时，沈墨轩也只是将几个孩子抱到冬至跟前儿，让冬至喂奶，若是换尿布，就帮着冬至打下手，几个孩子只要吃饱喝足了，外带着自身干净了，也就不会闹腾了。今儿个却是与以往不同，太初分明就是受了委屈，这是来指责他爹娘对他的“粗暴”行径的，如何会善罢甘休？他可从没哄过哭闹的孩子，而冬至这时候又顾不上他，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倒是哄哄他啊！”冬至瞧着沈墨轩站着盯着太初，就是不哄，当下忍不住对沈墨轩道。
太初哭得这般伤心，若是哄不住，一会儿嗓子得哑了，到时候她还得心疼。
沈墨轩默然，他瞧了眼冬至哄清芷的法子，再转头瞧向自个儿怀里软软的一团，当下手脚僵硬地将太初往前推往后推，就是为着哄太初。
他这种法子没有让太初感到安心，而是更为难受，当即放开嗓子哭得更是大声了。
冬至听见太初撕心裂肺的哭闹，当下便是将自个儿怀里正哭着的清芷放到摇篮里，接着一把将太初从沈墨轩怀里给抱了过来，轻声细语地哄着。太初因着冬至的温柔，当即慢慢儿的制住了哭声。
等他停下后，冬至将他放了下来，再去抱起清芷，一声一声地哄着。
摇篮里躺着的念次直勾勾地盯着他父王那木然的脸，一动不动。沈墨轩无意中瞥见自个儿二儿子正盯着他，当即他也将目光转移到念次身上，父子两人大眼对小眼，一下也不错开。
冬至将清芷哄好了之后，将她放到摇篮里躺下之后，这才注意到念次那圆呼呼的大眼正盯着某处。她循着念次的双眼瞧去，却见沈墨轩也用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眼神这般盯着念次。
瞧着父子两这般模样，冬至是又好气又好笑。这都什么与什么，沈墨轩这般大的人了，竟是还做出这种事儿来。
以往冬至只觉着念次是个闷声不响的，今儿个才发觉他简直就是沈墨轩的翻版。那神情、那性子，简直就与沈墨轩一模一样。
“好了，莫要再与念次闹腾了，几个孩子要睡觉，你莫要打搅了。”冬至无奈对沈墨轩说了声，接着抬手去轻轻拍着念次的胸口，想要他干净睡觉。
被自个儿母妃这么一拍一哄的，念次困意袭来，也懒得再理会自个儿的父王，打了个哈欠之后，闭上了双眼睡他的大觉去了。
将念次哄睡着了，冬至再去哄太初和清芷。这两个孩子也是好哄的，不一会儿便是睡着了。至于莫心，这孩子从始至终都没睁开双眼，冬至只能凭自个儿的感觉断定莫心醒了，至于他什么时候睡着的，冬至就不知晓了。毕竟是一个连眼皮都懒得抬的孩子，总不能指望他能明确告知自个儿他是不是睡着了……
被孩子们这么一搅合，两人刚才那点儿兴致也消失殆尽了。再说这是皇宫，冬至也不想让沈墨轩太过于放肆，若是一会儿太后回来，正巧撞见了，那可就不好了。
两人坐下来，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冬至问了家里的事儿，沈墨轩也一一答了。有些事儿在宫中总是不好问的，冬至也只能憋着，等回去了再问。
外头，懒懒再次与阿四一块儿守在了门口。
“你又长胖了！”阿四瞥了懒懒一眼，满脸嫌弃道。
懒懒低头瞧了瞧自个儿，发觉自个儿与以往没什么区别。她原本便是个爱吃的，宫中好吃的东西又多，她忍不住多吃些也是正常。她一向便是圆圆呼呼的，说不上胖却与瘦沾不上边儿，这个时候阿四这般说她，明摆着便是来膈应她的，当下她可是没好脸色，直接应道：“管你何事儿？”
“怎的不关我的事儿了？你不知晓你越胖越不堪入目吗？我这一瞧见你就浑身不自在，总觉着双眼该好好儿洗洗了！”阿四怪声怪气的嘲讽着懒懒。
懒懒当即便是想冲起来将他狠狠揍一顿！可一想到自个儿比之他的武力差了不少，当下也只得默默放弃。这种人越理他他就越发嚣张，若是不理会他，一会儿他也就没劲了。
阿四还在絮絮叨叨的在懒懒身上挑刺儿，懒懒咬着牙，暗暗提醒自个儿定是要忍住。
“你瞧瞧，你这不仅胖了，还比往日里更傻了！啧啧，我就想不清白了，为何王爷还将你留着。就你这能耐，真来几个人，直接就能将你撂倒！哎，真是天道不公啊，我这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整日里到处奔走，你这个五大三粗的武功又差又没脑子的，竟是跟着王妃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真真儿是没天理了啊……”
阿四絮絮叨叨地说着，懒懒的脸色一点儿一点儿的变了，变得越发难看。阿四却是不管不顾，继续挖苦着她。懒懒忍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当即抽出绑在腰上的软剑朝着离她不远的阿四刺去。阿四一声怪叫，当即退开。随即便是一个逃一个追，闹腾的不亦乐乎。屋子里头的冬至与沈墨轩在听到外头的声响之后，纷纷站起身，想要出去一探究竟。
只是不等他们出来，太后却是出现在了不远处，冷眼瞧着闹成一团的阿四和懒懒。
“放肆！”伺候在太后身边儿的宫女喜鹊对着打闹成一团的懒懒和阿四一声怒喝。
两人这才发觉太后竟是出现在了他们的近前，当即两人便是跪在了太后跟前儿，给太后请安。他们闹得太欢腾了，竟是一点儿没听见太后过来了，这可就是他们失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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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灵快速吃完了之后，就坐在位子上盯着阿一。阿一拿了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菜，久久不愿往嘴里塞。作为一个从小就挑食的人，阿一很是不爽。
“阿一，咱们这顿饭已是吃了两刻钟了，一会儿天儿都要黑了。”若灵瞧着阿一将饭菜拨弄来拨弄去的，当下催促阿一。
忍住厌恶，阿一端起碗，拿了筷子快速将自个儿碗里的饭菜拨弄到了嘴里，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一个呼吸的时间，一碗菜就全没了。
若灵吃惊地瞧着阿一，阿一端起旁边儿那杯水往下灌，喝完之后留下银子在桌子上就拉着若灵往外头去了。
再赶了两天路之后、两人总算是到了万毒谷外头的树林，这个林子到处都是瘴气，弥漫四周，阿一担心若灵，不让她进去。
“我一个人来回方便，若是带上你，到时候反倒是不便利了，你还是待在客栈等着吧，若是到时候有帮手来了，你就跟着他们。”阿一在临走之前一直嘱咐若灵。
若灵想到自个儿若是真的去了，会拖累阿一，所以之后她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阿一一个人带着阿宁给的那个包袱进了树林，去万毒谷。若灵忧心阿一，便一直在外头等着。
在林子外头等了整整一日，若灵都没有等到阿一，她越发忧心了。这万毒谷不是好进的，在里头待得越久就越危险，可这个时候她却是什么都做不了。若是她进去了，连累阿一，那就不好了。
她在外头来回走动着，双眼紧紧盯着林子，就指望着阿一能出来。只是事与愿违，林子里一片死寂，连野兽的声音都没有。
许是因着这万毒谷的名声太大了，这一片儿都没有人，所以当天儿完全黑下来时，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若是旁人在这儿，若是旁人在这儿，怕是要被这种气氛给吓傻了，可若灵一心记挂着阿一，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就在若灵进退两难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嫂子，如何了？”
若灵被吓了一跳，转身往后头瞧去，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瞧不见。
之前还不觉着有什么，这一刻若灵却是突然害怕了起来。这儿这般黑，她瞧不见旁人，那旁人应该也瞧不见她，为何还有人说话？是不是真的有人？还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越想心里越害怕，若灵猛然站起身，往后退，可是胳膊却突然被人抓住，若灵一害怕，伸手就去拂搭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等她碰到那只手时，才发觉那是一个女子的手。
“啊！”若灵心中害怕，不自觉发出一声惊呼。
“大嫂，我是阿九，是来找阿一的，你不用害怕。”身旁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若灵听到那声音提起阿一，这才安下心来。
若灵寻着那只手，凑近了往前瞧，可还是瞧不见那人的脸，只是依稀能辨别一个人影。
许是知晓她瞧不见他们，那一开始有男声的地儿响起了打火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击，还有火星闪动着。几个呼吸之后，眼前一个木材点燃了，她一眼瞧过去，眼前竟是站着七名各种各样的男子，而她身边儿还站着一个女子，虽说只能依稀瞧见他们的脸，但是她已是能瞧出这些人的长相是全然不同，应该不是亲兄弟。
“你们都是平南王的暗卫？”若灵开口问道。
若是在之前，知晓他们是平南王的暗卫，她定是会极为紧张，毕竟是平南王的暗卫，可不是一般人。只是从知晓了阿一的身份之后，她就已经适应了，所以这个时候瞧见他们站成一排在这儿，她除了有些吃惊之外并没有什么感觉。
“嫂子好！”站成一排的男子们齐声喊了若灵一句，若灵被他们的气势吓得一抖。一旁的懒懒扶着若灵，放着她往后退。
“嫂子，你往前走一些，这后头有瘴气，不能后退的。”懒懒温声提醒道。
若灵这才想起身后的树林，急急往前走了一步。
“嫂子，阿一是不是已经进了树林里头？去了多久？”其中一名男子问若灵，若灵点了头，告知他们阿一今儿个已经进去了，这都快一天了，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那穿着红色大花衣裳的男子笑着上前一步，对懒懒道：“阿九，你带大嫂回去客栈歇息吧，我们进去瞧瞧。”
“不成呐，这里头是万毒谷，里头危险重重，你们可莫要这般直接进去了。”若灵怕他们不知晓这些事儿，急忙劝说他们。
虽说她想要有人进去救阿一，可这些人瞧着就是与阿一关系好的，若是这般贸贸然进去，出了事儿可就不好了。
“大嫂，这个用不着忧心，我们身上都带有解毒丸的，你跟着阿九回去歇息吧，明儿个一早我们就会回来。”那花衣裳的男子笑着对若灵道，他对若灵说话极为客气，还带着一丝亲近。
若灵还想要留在这儿，懒懒却是劝说她会去，她不愿拖累这些人，所以她还是答应了懒懒，与她一块儿回了客栈。
等回去之后，懒懒让客栈的伙计准备了饭菜，两人坐在一块儿吃了起来。
若灵因着忧心，吃得极少，懒懒却是筷子不停，一盘一盘地将菜给清空。
“阿九，他们进去万毒谷不会有事儿吧？我听说那万毒谷可是有去无回的。”若灵皱着没有，忧心忡忡地问道。
懒懒满嘴都是饭菜，突然被若灵这般一问，她急忙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这才对若灵道：“安心吧，他们这么一群人进去定是不会有问题的，莫说那万毒谷，就是大越皇宫也没问题的。”
听到懒懒这般说，若灵才稍稍安心。
只是想到阿一早就进去了一直没有出来，她又再次担忧起来了。
“大嫂，你莫要忧心了，阿一可是能潜进大乾皇宫刺杀大乾皇帝还全身而退的，不会轻易出事儿的。大不了就是受些伤，等出来后治治便好了。”懒懒不甚在意地说完，再次伸出了自个儿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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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宣王府门口停下时，沈墨轩阴沉得连外边儿赶马车的阿四都心惊不已，更不用说与他同坐在马车里的冬至了。至于四个孩子，他们则是继续睡他们的大头觉，才不理会他们父王是不是烦心呢，左右他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好了，下马车了，一会儿我们还得赶回去吃午饭呐！”冬至当即开口，叫沈墨轩下马车。
沈墨轩心里不痛快，也不能对着冬至发出来，四个孩子就不用说了，只能自个儿憋着。知晓今儿个是避不过了，当下下了马车，伸手就与阿四将摇篮抬了下来，冬至跟在他身后一块儿下了马车。
“这宣王府如今也是萧条了不少，门口竟是连侍卫都没了。”冬至瞧着大门紧闭的宣王府，发出一声感叹。
当年她来到京城，在闲逛时无意中瞧见过宣王府，当时那宣王府可是气派之极，她瞧了一不禁暗暗咂舌。那时候门口也是时不时就有马车过来，也有不少人进出宣王府，可如今呢，竟是空空荡荡的，倒是让人生出了一丝感慨。
“活该！”沈墨轩扫了眼眼前的景象，薄唇吐出两个字。
若不是冬至劝说，这一边儿他都不会来，更别说去见宣王了。即便是来了，他心里也是极为不爽快。这座王府，有着太多痛苦的回忆，还有他死去的母妃，一切的一切，都是由这王府的主人造成的。
冬至知晓沈墨轩此刻心里有诸多不满，也不劝说。对于沈墨轩来说，这是一个心结，只有将这个心结解开了，沈墨轩才能更肆意，这也是她要沈墨轩来的真正的原由。
“阿四，去敲门吧。”冬至转头瞧向阿四，吩咐道。
阿四偷偷瞥了眼沈墨轩，见他虽是面色不愉，却也并不反对，当下他抬腿走上门前，抓住门上的铜环用力的敲门。好半响，里头都是没有反应。阿四不放手，继续敲着。
良久之后，里头总算是传来了大骂声：“是谁这大清早的敲门呐！扰人清梦！”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人高高瘦瘦的，瞧着倒也精神，只是那散乱的头发和迷蒙的双眼却是将他刚起床的事实暴露无遗。
“你们谁啊，大清早的来我们王府作甚？我们王爷王妃都见不了客，公子正睡觉呢，你们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莫要再来打搅我了！”说完，这老头儿伸手就要关上门。阿四眼疾手快，当下一伸手就将这门给抵住了。
“你这门房倒是有能耐，我家王爷王妃你不认识？快些开门让我们进去，这可是太后的懿旨！”阿四对着那门房就是一阵威胁。以他的能耐，只要稍稍一用劲儿，这门就会被他推开，不过这门房瞧着年岁大了，他怕这门房伤着，是以也不动手。
那门房仔细瞧着冬至与沈墨轩，在瞧清白沈墨轩的长相之后，当即吓得脸色苍白。他在王府一辈子了，王府的小世子他还是识得的。只是后来小世子离开了王府与太妃一块儿去了那什么团山镇之后他才没再瞧见，可这王爷的五官样貌像极了去世了的前王妃，定是小世子无疑了。再想到如今京城的留言，说是小世子已是成了平南王，他今儿个竟是对着大名鼎鼎的平南王骂骂咧咧，自个儿还能有命吗？再瞧瞧平南王的脸色，那可是极为恼怒的脸色啊！
那门房吓得腿软，当即便是跪了下来，嘴里直喊饶命。沈墨轩都懒得理会他，当即弯腰抱起那大型摇篮，举起来便是往里头走。阿四瞧见沈墨轩这般，赶紧跑过来，帮着沈墨轩抬着，越过那门房便是进了屋子。
冬至瞧着沈墨轩那模样，无奈摇了摇头，在懒懒的陪同下抬步往里头走去。
等这些人进去之后，那门房才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心中暗暗庆幸平南王没与他一般计较。他关上门，心中激荡不已，却是忘了要去给宣王与宣王妃禀告了。
沈墨轩走在这宣王府里头，左拐右拐的，一会儿竟是又转回之前的地方了。
“沈墨轩，你是不是迷路了？”冬至眯了眯眼，怀疑地问道。
她这么一问，沈墨轩的耳根都红了，不过面上却是强自镇定，嘴硬道：“没有，本王不过是带你逛逛。”
这个话可是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沈墨轩那通红的耳朵可不是作假的，冬至已经断定了他迷路了，不然他怎么会一直在这儿转悠？只是沈墨轩不承认，她也是没有法子。
在几人再次转回来之后，冬至也不多话了，就那般眯着双眼盯着沈墨轩。
被自个儿媳妇儿这般怀疑，这让沈墨轩觉着极为没脸面。当下他对着懒懒吩咐一声，自个儿与阿四一块儿飞上了屋顶，直接在上空几个起落便是飞了过去。懒懒将冬至托着，带到了冬至一块儿几个起落便是到了宣王住的屋子。
站定时，冬至不禁摇了摇头。沈墨轩还真是简单粗暴，竟是用这法子来掩饰自个儿的害羞……
对于沈墨轩的迷路冬至还是能理解的，毕竟沈墨轩四岁就离开了宣王府，这些年一直没回来，记忆早便是模糊了。再加上宣王府的构造比平南王府复杂了不少，他迷路也是正常。不过这个恶劣的男子竟是一直带着他们胡乱转悠，就是不告知他们他不记得了。真是个好脸面的男人！
如今那个嘴硬的男人却是让阿四上前去敲门，阿四走上前，抬手敲了好几下，一会儿之后才有一个丫鬟打开了门。
趁着丫鬟进去通报的空挡，冬至四处张望着。这宣王府极为冷清，即便是这个门口，也没几个服侍的人，真真是寂寥的很。
“我们王爷说了，让你们赶紧滚，他不见你们。”那丫鬟脸色苍白，极为害怕。想也知道，她对着平南王说这话，已是大不敬了，若是平南王计较，当下便是能将她赐死，即便她是宣王府的人。这话应该是宣王让她这般说的，要不她断然不敢这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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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一竟是这般能耐？”若灵吃惊了，她知晓阿一有本事，可没想到他这般有本事。皇宫啊，高手如云，防卫是滴水不漏，阿一竟是能来去自如，他的功夫到达什么程度了？
“你不知晓？阿一没与你说吗？”懒懒吃惊地连手中的筷子都停了下来，瞧向若灵，问道。
若灵摇了摇头，应声道：“他与我说他是平南王的暗卫，至于其它的，我就不知晓了。”
“嫂子，咱们先吃饭，等吃饱了我就与你说阿一从小到大的事儿。”懒懒给若灵说完这句之后，就将自个儿的筷子伸向了桌子上的菜。
若灵笑着点了头，应下之后，便也开始吃了起来。
等将桌子上的菜全吃完了之后，懒懒才跟若灵讲阿一的事儿，若灵听着上瘾了，倒是笑个不停。懒懒也是有意让若灵忘记时间，她毫无保留将阿一从小到大的往事儿都一一说了出来，若灵果真被吸引住了。
等她回过神时，天已经亮了。
“没想到阿一竟是这般挑食？”若灵笑着追问道。
“可不是，大师傅为了改正他的这个缺点，生生饿了他两日，可他宁死不屈，直到最后大师傅妥协了，让人给他做了他爱吃的吃食，这事儿才算过去了。不过之后有回执行任务，他被人围在了一个树林里，他就没有再计较这些，什么能填饱肚子他就吃什么，之后他顺利逃了出去。”懒懒加强了语气，抱怨着阿一的挑食。
在她看来，有吃的就不错了，若是能好吃，那就更好了，可是阿一却是宁愿不吃都不情愿吃他不爱的吃食，这就是他们二人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私下里，懒懒对阿一是极为不满的。
“阿一有这般挑食？可平日里我不爱吃的给他，他也会吃下去啊？”若灵诧异地追问道。
“怎么会？阿一可是除非要死了，否则他是不会屈服的！从来只有他将自个儿不爱吃的东西给旁人，还没有旁人将自个儿不爱吃的吃食给他的！”懒懒更是吃了一惊，她还没想过自个儿竟是能听到这般奇特的事儿。
两人说了一会儿，懒懒感叹道：“嫂子，也就是你能让阿一屈服，竟是吃了这多以往他闻都不闻的吃食，这若是让大师傅知晓了，怕是得羡慕死你了！”
“这般夸张？”若灵盯着眼前的懒懒，问道。
“就是这般，阿一平日里瞧着好似极为沉稳，可他就是一个小孩子的心性。”懒懒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虽说阿一一直是他们之中最强的，可他们并不听从阿一的指派，他们唯一的主子就是平南王，所以再加上她与冬至的关系，所以她丝毫不怕阿一，有什么说什么。
两人正说着，阿八突然从外头的窗户冲进来，打开了屋门。
若灵与懒懒都站起身，几步走到阿八身边儿。若灵等不及了，直接问阿八究竟是怎么了，阿八告知若灵，阿一受了伤，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究竟出了何事儿？”懒懒问道。
“阿一在万毒谷里头被血蝙蝠盯上了，那些血蝙蝠是吃人肉的，阿一进去之后便是被血蝙蝠吃了不少肉，这会儿他浑身上下可是有不少肉都没了。”阿八想起阿一的惨状脸色就极为不对，阿一可是他出生入死的同伴，如今变成这般，他若是脸色能好菜怪了。
若灵听了阿八的话，脚下一软就要跌倒在地儿，懒懒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托住了。
“大嫂，你安心吧，阿一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回去之后就能让妙手蔡治好。”
若灵点了头表示自个儿知晓了，她没有多说什么，可脸上那担忧的神情却是出卖了她的内心。懒懒是瞧出来她很急，可却没有再继续劝，这种事儿除非自个儿亲眼瞧见才能安下心来，旁人就是说再多也没用处。
当一群人冲进了屋子里时，阿一是被人架着的。除了脸，其余地方包括脖子上都包满了布条儿，面色瞧着极为苍白。
若灵几步冲过去，伸手想要去扶阿一，一旁的阿二却是阻止了她。
“大嫂，阿一身上可是不少肉都没有了，你莫要乱动，我们将阿一放到床上躺着再说。”
阿一此刻已是昏迷了，不知晓这些事儿，更不知晓此刻若灵有多忧心。
若灵缩回手，不敢去碰阿一。阿一虽说表面儿上瞧着没什么，可他身上的衣裳有不少地儿都被血沁湿。等大家将他放到床上半躺着后，阿三冲了出去找大夫。
“大嫂，这是阿一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什么玉植草。”阿四将手中的一株绿色的草药交给若灵，对她道。
若灵瞧见这株草药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阿一竟是真的将这玉植草给采到了，而且还不顾自个儿的性命。
“阿一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儿？”若灵顺手接过草药，走到阿一身边儿，忧心忡忡地瞧着床上靠着床柱坐着的阿一，问道。
“没生命危险，不过这身上的不少肉都没了，所以得养好一阵子。”阿四应声道。
若灵伸手想要去碰碰阿一的脸，可又怕碰到阿一的伤处，她又将手缩了回来。阿一这般她心中难受极了，却又无能为力。
“都是我害的你，若不是我，你就用不着跑这么一趟了，阿一，对不起……”若灵瞧着脆弱的阿一，喃喃出声，说着说着，她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到后边儿，她直接哭了出来。
她觉着自个儿对不住阿一，之前阿一帮着她解决了一次又一次的麻烦，之后又挡住了兰公子，如今还冒着生命危险来万毒谷采这玉植草。若不是为了她，他一个好好儿的人如何会变成这般？
从她见着阿一第一面儿，阿一就是深不可测，可如今呢，她竟是将阿一害得差点儿丢了性命，也许，她是阿一的克星……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这种时候他们是说不上话的。只有等阿一醒了再说了，只要阿一醒过来，嫂子该不会这般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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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粥！”阿一皱着眉头搅动着眼前的粥，语气满是不善。吃了半个月的粥了，他真是厌烦了白米粥。
若灵盯着阿一，思索了一会儿，揭开另外一个小罐子，从中拿出夹了一团青菜，随即将盖子盖上，然后指着那碗粥，对阿一道：“吃吧，今儿个吃这多菜就够了，你莫要再挑了！”
阿一瞧着自个儿碗里的那被煮成一团的青菜，脸色更是不好了。曾几何时他竟是要一直吃这种以往瞧都不瞧一眼的青菜了？还煮成了这么一大团，滋味儿又差。还有那碗粥，一点儿滋味儿都没有，他竟是吃了半个月，这简直就是比他受的伤让他难受十倍！
“我不吃！”阿一将碗推到一边儿，冷声道。
他这段日子是真听话，以往若是告知他会吃一个月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粥，他都不会信！
“大夫说了，你身上的伤要慢慢儿养，还有你身上可是残留了不少毒，不能乱吃东西，咱们要保险，要吃粥，等回去之后让那妙手蔡给你诊治诊治。这个时候你就委屈一下吧，啊？”若灵见硬的不信，只能来软的。
阿一见若灵都这般说了，他也舍不得若灵再这般心累，只能皱着眉头，拿了碗咕噜咕噜地喝完了。
远远的，阿四瞧了一眼阿一，笑着对阿七道：“阿七你瞧见没有，阿一竟是也有这般乖乖听话的时候！他以往可是能两天两夜不吃不喝的，如今竟然连续吃了半个月他不爱的粥！”
阿七都懒得理会阿四，只是转了个身背对着阿四吃他自带的干粮。
阿四见阿七不理会他，又走到阿七跟前儿，想要再与阿七多说会儿话，阿七突然拔剑，一下架在了阿四脖子上，冷声喝道：“滚！”
阿四抬起双手，乖乖往后退了出去。等离开了阿七剑的距离，他才一个纵身跑去之前就被他惹怒了的懒懒那儿，结果自然又是被嫌弃了一番。
一行十人早在五日前就开始赶路了，因着阿一身上的伤和毒没有大夫能治好，他们只能弄一个极为舒服的马车给阿一，让阿一躺在马车里往妙手蔡所在的镇上赶去。一路上因着顾及阿一的身子，他们的速度倒是极慢。
一路上，若灵唯一的任务就是哄骗外带着逼迫阿一吃粥。她以前一直觉着阿一是一个神秘莫测之人，直到现在她才发觉阿一简直就是一个极不好对付的挑食的孩子。为了不吃他不爱的吃食，他能好几日不吃饭。她头疼地厉害，可却是毫无办法，只能软磨硬泡。此刻的她终于是领会到阿九所说的阿一是个什么样子的了，这样的阿一，有时候让她觉着可爱，当然大部分时候是让她觉着恼怒，想要一巴掌拍死他。
不过每回瞧见阿一身上的伤和苍白的脸色，她又会心疼地不行，只想将自个儿一颗心都奉给阿一。
因着若灵能让阿一吃饭，她收获了大家一致的敬意，就连阿二都对她极为客气。
就这般打打闹闹的，他们一行人总算是回了震远镖局，妙手蔡在见识到阿一身上的伤口时大为吃惊，同时也啧啧称奇。之后就将阿一拘在屋子里，整日与他在一块儿诊治，就连若灵都见不着阿一了。
因着若灵带回来的玉植草，赵耀上了药，将手脚都固定住，再休养几个月就能动弹了。
“你姐夫可是拼了命找回来的玉植草，他那身上的肉都被血蝙蝠给吃光了，都能瞧见骨头了，这大恩大德你这辈子都还不完了。往后你若是不听你姐夫的话，我就打死你！”赵瑞在瞧了阿一换药的场景之后，心悸不已。他时不时就会来到赵瑞的屋子里，感叹道。
赵耀已是料定自个儿会躺在床上一辈子，如今知晓自个儿往后能站起来，他心中已是极为感激了，再听说他姐夫为了他竟是遭了这多的罪，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往后自个儿这条命是姐夫的，所以他爹这般说，他心中也都觉着理所当然。
在将阿一送回震远镖局之后，阿二他们就离开了，只留下阿一在这儿养伤。
一个月后，阿一的伤好了一半儿的时候，妙手蔡带着阿宁走了，留下不少药给阿一。
就在妙手蔡走了之后，冬至带着一家子过来看望阿一。因着知晓冬至他们的身份，若灵极为不自在。不过在相处了一段日子之后，她发觉两人完全没有架子之后，也自在了不少。
一家子在镖局住了一个多月，等着阿一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之后，一家子才收拾好了东西要走。
“你想不想离开镖局去别处转转？”在冬至一家子要走的前一天，阿一找到若灵，问道。
若灵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阿一总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所以若灵只要动脑子一想就知晓他为何这般问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若灵直接应声道。
以往她总是忧心镖局忧心自个儿爹，如今她已是嫁人了，她弟弟也变好了，虽说武功还不行，往后能练好。经过这一回，刘姨娘也变了，比之前平和了，更好说话了。而且往日里还总是能对她爹嘘寒问暖，所以他们一家子往后会越过越好，她在不在这儿就不要紧了。再说，她如今已是阿一的人了，自然是随着阿一走了。
“那好，我去与王爷说，咱们二人也跟着王爷王妃他们一块儿四处瞧瞧吧。”阿一很是欢喜，与若灵说了之后，就去找沈墨轩与冬至了。
就这么着，一行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你为何会瞧上我想要与我成亲的？”马车里，若灵百无聊赖之际，问阿一。
“我过去就是要成亲的，岳丈来与我说时，我便答应了。”阿一随口应道。
若灵听到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儿，“这么说就是谁来找你提亲你都会答应？”
“恩，应该是这样的。”阿一点了头，应声道。
若灵更是不满，语气也冲了不少：“所以谁都有可能成为你媳妇儿？不只是我？”
阿一“嗯”了一声，应道：“那是，不过也只是因着是你，我才会去万毒谷，若是别的女子，我是不会理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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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宣王已经被关这般久了，性子还是这般差，这还真是有些让人意想不到呢。
冬至挑了挑眉，瞧向沈墨轩。沈墨轩这厮可是一直不情愿过来见宣王的，如今好不容易来了，宣王还不见他，那他会有何反应呢？
对此，冬至倒是极为好奇。
沈墨轩瞥都懒得瞥那丫鬟一眼，抬腿便是直接往屋子里走去。那丫鬟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莫说阻拦了，就是动都不敢动。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如何敢拦着位高权重的平南王？
没想到沈墨轩竟是这般直接，当下冬至也只是笑了下，对那跪着的丫鬟道：“起来吧，王爷不会怪罪你的。”
那丫鬟哆哆嗦嗦地谢了恩，这才起身。让懒懒与阿四抬着摇篮之后，冬至抬腿便是跟在沈墨轩身后一块儿进了屋子。
进去时，正巧见着那宣王妃拿起一个花瓶朝沈墨轩丢过来。沈墨轩冷着脸，一挥拳头，那花瓶便是被他打到另外一边儿的墙上摔得粉碎。
“你这畜生！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们何苦会这般？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还不给本王妃滚！”宣王妃状若疯癫，不住地拿起东西朝沈墨轩这边儿丢过来，嘴里不住地骂着沈墨轩。
宣王坐在屋子中间儿的桌子上，头发披散，双眼也是蕴满了恨意。他直勾勾地盯着沈墨轩，恨不得挖了他的肉吃。
冬至瞧见这般场景，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人如今竟是还这般冥顽不灵，丝毫不知晓自个儿错在哪儿了，竟是将所有的责任全推卸到了沈墨轩身上！要不是宣王自个儿要跟着太子他们一块儿逼宫，他何至于会被先皇囚禁？自个儿不好好儿思量自个儿，竟是将过错全都推到沈墨轩身上，真是死性不改！
后边儿跟过来的阿四在瞧见沈墨轩竟是宣王妃这般攻击，当下便放下摇篮，自个儿飞快闪身到沈墨轩跟前儿，挡住了宣王妃的各种东西的攻击。对于阿四来说，宣王妃这些东西是好不杀伤力的，他一挥手便是能挡住，即便是这般，他也得挡在王爷身前儿，以免打搅了王爷。
“世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本王妃今儿个可算是见着了！以往瞧着宣王妃倒也挺正常的，如今瞧着竟是疯婆子一个了，这变化倒也真真儿是大啊！”冬至冷眼瞧着那发疯的宣王妃，冷嘲热讽着。
她自问并没有主动招惹过这宣王妃，就是沈墨轩当年都没怎么招惹，如今他们成了阶下囚了，却还是在这儿这般嚣张得对沈墨轩，这还真是大开眼界。
说起来，一直都是宣王和宣王妃对不起沈墨轩，沈墨轩就是有机会也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如今这两人见着沈墨轩倒像是见着仇人了一般，这顺序好似弄错了吧？
“你这蛇蝎心肠的毒妇，设计陷害本王妃，将本王妃给关在这宣王府里不得出门，如今你们又是上门耀武扬威来了，怎的连说都说不得了？”宣王妃咬着一口银牙，冷笑问道。
对于她这个问题，冬至更是无语了。
“我说宣王妃，你是不是脑子不清白了？你若是请不来太医，没事儿啊，本王妃来帮你请！你这脑子瞧着就是有毛病，要不然怎的会不记得是你自个儿在皇后的守灵夜里大闹，惹得先皇大怒将你关起来了？再说了，就是本王妃将你关起来了又怎的了？”
冬至倒是丝毫不退缩，像这样的人，典型的胡搅蛮缠，冬至才不会给她留一丝情面。
“啪”一声，宣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然站起身，指着沈墨轩的鼻子就骂道：“你这孽畜，竟是还敢回来！告诉你，赶紧走，如若不然，本王让人将你废了再赶回去！”
沈墨轩冷冷地瞧向说这话的宣王，薄唇轻启，道：“你不是一直这般做吗？不过是没本事办到罢了，如今，更是办不到了。”
这话可是彻底地激怒了宣王，也戳中了他的痛处。
对于他来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便是生了沈墨轩这么个孽畜，如今还被他害成这般！若不是他实在没能耐，他定是拼着鱼死网破，将沈墨轩个杀了……
“本王今日是奉太后之命过来瞧宣王和宣王妃。”沈墨轩冷冷道。
若不是太后懿旨，他才不会到这边儿来，这两人与他何干？
“瞧也瞧过了，该滚了吧？”宣王冷声道。
他以往一直都是强者那一方，直接压制沈墨轩的，可如今呢，他竟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仰视着沈墨轩，这让他如何能忍受这种落差？
以往宣王府幕僚成百上千，自从他出事之后便是再也瞧不见那些幕僚了，就连不少丫鬟小厮都是拿了银子将自个儿赎走了。朝廷每个月给他的饷银没法子支撑住家里的开销，他也只能这般屈辱了。王府剩下的丫鬟小厮们是没有银子赎自个儿的，他们只能继续服侍这王府的主子。
这种状况下，宣王如何能让沈墨轩瞧他的笑话？
沈墨轩一甩衣袖，当即转身便走。在走了两步之后，他停住脚步，面对着宣王，冷声道：“新皇乃是七皇子，你可以一辈子不用出宣王府半步了！还有，莫对本王大不敬，本王手中是有九龙鞭的。”
“九龙鞭？你怎么会有九龙鞭？”宣王瞪大了双眼，怒瞪着沈墨轩，大声吼道。
九龙鞭是何物？只要拿出九龙鞭，就连皇上都得下跪。下打文物百官，上打九五至尊，若是手稍微重些，便是能将这些人打死。当然，皇帝是不能轻易被打死的。至于其他人，九龙鞭便可毫无顾及。
这般要紧的九龙鞭，竟是被沈墨轩那在手里了，沈墨轩这不是风头无两了？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竟是让沈墨轩给得到了！难怪今儿个他过来这一趟，这是示威来了！
宣王想到这儿，脸色也是阴沉得厉害。他当即冷笑一声，说道：“不过是小人得志，竟是在宣王府如此猖獗！本王这儿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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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们可听说了吗？那万剑山庄的六小姐逃婚了，万剑山庄的人可到处在找呐！”
“嗨，这不是情理之中呢吗，要我是那刘小姐我也逃，你没瞧见万剑山庄的庄主给他五个女儿都嫁的是什么人？这六小姐只有十六岁吧，结果竟是要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翁，真是可怜见的！”
“我怎的听说那六小姐是去礼佛了，所以这婚事儿才没定下来？”
“那万剑山庄的人胡说八道你也信，傻不傻？”
……
“老板，给我剁二两白肉！”一个中年媳妇儿手里挽着菜篮子，对猪肉铺前边儿的老板说着，那眼睛却是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这猪肉摊的老板可是与别的卖肉的老板不同，别的老板都是油光满面，身上都是肥肉。这个
老板却是浑身都是肌肉，雄壮地很。国字脸，说不上多俊美，那五官深邃，瞧着就是个顺眼的，且越看越有味道，而且剁肉的时候极准，不会缺斤少两，久而久之，镇上的小媳妇儿老婆子们都欢喜到他这儿来买肉了。
那国字脸老板用草将猪肉系好，递给眼前的媳妇儿，那媳妇儿欢喜地接过去，拿出钱袋子数了数，突然惊呼一声：“呀，我少了一个铜板！”
国字脸男子手上收拾着摊子，听到这话抬头瞧向那满脸尴尬的媳妇儿，摇了摇头，道：“算了，那就少收你一文。”
这就是大家都爱来他这儿买菜的另外一个原由，总是能少给那么一两文银子。
国字脸男子收拾好了之后，推着推车就回去了。今儿个肉已经卖完了，只剩下些边边角角的，自个儿吃就是了。
自从被王妃赶出来之后，他就随意挑了个镇住着，左右无趣，他就开始卖猪肉了，如今瞧着倒是个不错的营生。只是他却不知晓如何找媳妇儿，只能一直拖着了。若是将来只有他一人找不着媳妇儿，他会不会被王妃赶出来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儿，阿八心一抖，暗暗决定过两日地去找找镇上的媒婆，让她帮忙物色物色。只要性子好的，温柔善解人意的就够了，他要求也不高的。
回去自个儿屋子里，收拾好了，他就去外头买猪了，等夜里回来，他将猪锁在院子里，自个儿做了饭烧水洗了澡，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就睡下了。
等再次醒过来时，天儿还是黑的，鸡还没打鸣。不过猪还得杀了再刮毛，得收拾一会儿，所以他还是起身了。将自个儿收拾好了之后，拿了杀猪刀就往院子里去了。
瞬间，一阵猪的惨叫声响彻夜空，打破了黎明的平静。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隔壁女子披散着头发，扒在墙上，恼怒地盯着阿八这边儿，还有他的明晃晃的杀猪刀。
阿八一愣，这隔壁不是没有人吗，怎的这会儿有这么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手抓着的那只猪正在奋力挣扎着，嘴里发出让人男人的哀嚎声，墙那头的女子瞧着半晌这人还没想着松开猪脖子，当下怒喝道：“你还不赶紧让这只猪莫要再吵闹了？这天儿还没亮呐！”
黎明的时候儿天极黑，因着要杀猪，所以阿八在院子里架起了一盆火照亮，那火盆上边儿挂着的炉子烧着水，这会儿那水已经煮开了，水沸出来，流到下边儿的火堆里，发出“滋滋”声。
透过这微弱的火光，阿八瞧见那披头散发的女子，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斜，许是因着刚醒，眼中满是慵懒，只是那眼角的弧度总是透着一股子媚态。精致的鼻梁与小巧的杏唇，在这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动人，只是她这性子好似与她长相有些不符。
“好，我这就让它莫要再喊了。”阿八点了头，随即拿了手中的杀猪刀一下子捅到了猪身上，瞬间猪血直往外流，那猪直挣扎，阿八紧紧地压制住那头猪，让它身上的血都流到木盆里，瞬间血腥味儿弥漫整个儿院子，让得那怕在墙上的女子变了脸色。
她可是头一回瞧见杀猪，原来竟是直接往猪身上捅刀子的。还有那杀猪的，气力可真是大，竟是硬生生地制止了濒死的那头猪的挣扎。
那猪一开始挣扎的气力极大，哀嚎声也大，只是叫着叫着，声音慢慢儿就弱了下去，之后慢慢儿躺到了地上，再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便不再动弹了。
阿八等猪流不出血了之后，将那盆猪血端着，走到墙边儿，递给那墙上趴着的女子。道：“这位姑娘，今儿个打搅你了，还望你莫要计较。”
那姑娘瞧见那盆猪血，脸色更是白了好几分。她连连摇头，恼声道：“你自个儿留着吃吧！”
说完，她转身就跳了下去，接着便离开了。阿八见那姑娘都走了，也不再强求，直接将那盆猪血端回来，放在院子里，然后就去收拾猪肉了。
等收拾好了之后，他将猪肉等放在推车上，推着推车就出了屋子，锁好门之后就往他摆摊子的地儿去了。
到了镇上，他买了四个大馒头，就着自个儿带来的水吃饱喝足了，天儿就亮了。
不一会儿那些买菜的媳妇儿婆子们就来他这个儿买肉了，有的人买得多有的人买得少，不过卖得也是极快的。
中午在他旁边儿那个面摊上吃了一整碗面之后，继续收了半个下午。这一日肉卖得极快，不到傍晚他就卖光了。还剩下一些边角料的肉和骨头还有猪内脏，他知晓没人会要，也就不再等了，直接去买了些菜，推着小推车就回家了。
回去之后，他升了火，将骨头洗干净之后剁好了，和着萝卜一块儿熬汤。他将这些都丢进锅里之后，往灶台上丢了好几块儿木材，就出了厨房。
拿出自个儿的钱袋子数了数，对今儿个赚的银子有了个底儿之后，他出了屋子，将自个儿的屋门锁起来之后就准备去收猪了。这个时辰，有不少乡下人会牵猪道镇上来卖，他今儿个回来得早，可以挑条壮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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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的手极为温暖，冬至的手被沈墨轩这么抓着，一丝丝温度慢慢侵入心底，让她舒服之极。
将冬至的手捧在自个儿眼前，沈墨轩两只手将冬至的那只有些肿的手慢慢儿揉着。
“下回莫要再亲自动手了。”沈墨轩道。
冬至笑眯了眼，感受着沈墨轩对她的温柔，应道：“这种事儿也只有自个儿亲自动手才能舒坦，别人代替的可没这般畅快！再说，往后也不会有这种状况了，那宣王府咱们也没必要再去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沈墨轩的心坎儿上。沈墨轩是不想再去宣王府的，这回也是因着冬至才过去的，如今知晓宣王府的状况之后他更是不想再去。至于沈凌天如何，还得再瞧一段日子。
想到这儿，沈墨轩拉开车帘，对外头的阿四吩咐道：“盯着沈凌天。”
“是！“阿四应一声，将这事儿揽了下来。
等几人回家，正巧赶上吃午饭，一家子围在一块儿吃完之后，冬至陪着柳氏她们坐着，还要照料着孩子。沈墨轩却是离开了家里。
昨日夜里，沈墨轩便是将事儿都告知冬至了，冬至也知晓是有人偷了玉玺，之后沈墨轩为了能将这事儿揭过去，当下找了个能耐极大的雕刻师傅，照着圣旨上的图案在一块极为普通的石头上刻出了玉玺的图案，之后便是用印泥盖上了那些假的圣旨。这样才将那背后之人的假圣旨给抵消了。当然，七皇子那张真圣旨上的印章也是假玉玺盖上的。因着当时状况紧急，沈墨轩也没来得及善后，这会儿便是去将这事儿的尾给收了，也免得让人抓住把柄。
至于那玉玺究竟在谁手里，沈墨轩已是有了计较。
“冬至啊，你怎的去了皇宫一个月反倒是瘦了？皇宫里吃得不好吗？”柳氏瞧着冬至消瘦了不少的身形，开口问道。
冬至低头瞧了眼自个儿的身子，觉着如今还是太胖了。当下道：“娘，我哪儿瘦了啊，这不是还好好儿的吗？”
“瘦了不少，今儿个我就让厨房都给你煮些鱼汤补补，莫要饿着我外孙了。”柳氏点了点头，好似在肯定自个儿刚才的话。
冬至瞧了眼自个儿的胸，那儿可是大了两个尺寸不止，不知晓她娘究竟是从哪儿瞧出来她瘦了。
李家这头正说笑着，另外一头，沈墨轩已是进了皇宫，与新皇在御书房。
“墨轩，如今这玉玺不见了，可朕的登基大典就快到了，到时候若是没有玉玺，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快些想想法子，看能不能找出法子呐？”新皇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他原本以为自个儿登基了便成了，可如今却是发觉没有玉玺。这事儿还是他皇祖母告知他的，当下他便是惊诧不已，想要找来沈墨轩帮忙，可沈墨轩却是出了宫。那时候若是特意再将沈墨轩宣进宫，怕是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他也只好忍下来了。
今儿个沈墨轩亲自来了，他也不再坚持，当下便是将自个儿的难题丢给了沈墨轩，指望着沈墨轩能帮着出出主意。这些年，一直都是沈墨轩帮着他，如今他已是习惯依靠沈墨轩了，这次也不例外。
沈墨轩对着新皇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这事儿臣已是有了计较了。”
听到沈墨轩说有计较了，皇上再也坐不住，当下从自个儿位子上起身，紧紧盯着沈墨轩，问道：“墨轩，你有何主意？”
“皇上，墨轩是来请辞的。”沈墨轩站在下方，低着头，开口道。
对于皇上来说，他实在是一个大威胁，这回虽是为了皇上做了假圣旨，可这也是一大死罪，若是皇上要治他罪，大可将这罪名安在他头上。与其到时候被逼入绝境，还不如这个时候退出。
皇上听到沈墨轩说要请辞，当下手一抖，心中一片慌乱。如今他刚刚依靠墨轩当上皇位，朝中各种势力都不服他，这个时候墨轩若是走了，他如何招架得住？即便是对墨轩有所防备，可这个时候他还是极为信任沈墨轩的。
“墨轩你定是要走吗？”皇上咽了口口水，问道。
沈墨轩沉默，如今是皇上最艰难的时候，若是他走了，皇上定是四面楚歌，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怕是坐不稳。可若是他不走，往后危险的是他自个儿一家子。
以往若是他一人时，便可罢了，可如今他不得不想到冬至与自个儿的几个孩子……
见着他犹豫，皇上走到沈墨轩跟前儿，“墨轩，咱们是兄弟，如今七皇兄我有难，你忍心丢下七皇兄？”
沈墨轩抬眼瞧向紧紧盯着他的皇上，一时顿住没有说话。七皇兄以往也算是一潇洒之人，可如今在他面前却是这般伤神，他一时也沉默了。
“皇上，墨轩如今并不适合在朝中，于你于我都不合适。”沈墨轩道。
明哲保身，急流勇退，说的大抵是现在的沈墨轩了。
皇上知晓沈墨轩说的是有道理，可这诺大的江山，还有一群人虎视眈眈，他实在没那能力。沈墨轩是他最大的靠山，若是沈墨轩走了，他还能指望谁？
“墨轩，如今你能去哪儿？你是属于大越的，不为大越百姓出力，你心中能安？你也知晓如今的形式，朕这个皇位有多悬你比朕还清白，这个时候你若是走了，无异于让那些原本便是蠢蠢欲动的人再也坐不住！墨轩，你留下来吧，帮着朕守住这片江山！”
皇上一句一句地劝说着沈墨轩，沈墨轩却是静默不语，皇上无法，只得问沈墨轩：“墨轩，你究竟要什么？”
“墨轩要的，不过是一家子安安稳稳，墨轩答应过王妃，等事情一了，便带着她浪迹天涯。”沈墨轩说话时，语调毫无起伏，好似在说一件与自个儿毫不相干的事儿。
“那就等事儿了啊！如今事儿可还没了呐！墨轩，你帮朕再守三年，三年之后是去是留，悉听尊便！”皇上咬着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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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我说过了，我真的不是来吃霸王餐的，只是一时找不着我的钱袋子罢了。这几****都是来你们酒楼吃的，你该知晓我不是那种连一顿饭都吃不起的人！”惠兰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好声好气地与掌柜的解释。
可惜，掌柜的是开门做生意的，自然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不让她拿银子了。当下掌柜的便招呼旁边儿的伙计，让他赶紧去衙门报官。
惠兰不想去官府，若是去了官府她定然是会被她爹娘抓回去，所以她极力想要阻止那掌柜的，可惜，她现在是求人，且那掌柜的也不情愿理会她。
“你若是不想我报官抓你，就赶紧拿出银子将饭钱结了！你自个儿没有，亲人总有吧？朋友也能借点儿吧？”那掌柜的见惠兰是真着急了，便喊住了要去报官的伙计，提醒她，让她找人借钱。
她刚刚逃到这个镇上来，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找人借银子？哎，要不直接将掌柜的和店小二打晕了逃跑？可若是这般，那官府就更得拿她了！
正在焦急之时，她突然听到客栈下边儿的街道上有人说要去买猪肉，当下一个激灵，猛然想起她认识隔壁那个叫阿八的卖猪肉的男子。那男子总是打搅她休息，这会儿帮个忙借些银子给她，就当是补偿，等她回去找到银子了再还给他，这样不过分吧？
“掌柜的，我能找人借钱！”惠兰双眼紧紧盯着掌柜的，信誓旦旦道。
听说能得到银子，那掌柜的自然欢喜，当下让两个小二跟着惠兰一块儿去拿银子。
惠兰笔直走着，到猪肉摊前站定，前头围满了媳妇儿婆子，她也不理会，直接往里头冲，想要去见阿八，找他借银子。
“你这死丫头做甚呐，想买肉不知晓要排队呐？哎，你莫挤啊！”
惠兰一路往前走，一路被人骂骂咧咧的。这会儿她可是不计较这些，而是毫不迟疑地往前挤。她身后还紧紧跟着两个小二。
等终于挤到最前头，惠兰总算是见到了正低头切肉的阿八。惠兰毫不迟疑，直接开口对阿八道：“阿八，我今儿个吃饭忘带银子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等回去了我换你？”
阿八抬头，这才瞧见是住在自个儿隔壁的那个“凶姑娘”，他记得她是叫惠兰的。昨儿个骂了他两回，刚刚在他摊位前打了一伙人，之后还瞪了他一眼的，这个时候竟是来找他借银子？
见阿八瞧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怀疑，惠兰是真的怒了。不过就是这么点儿银子，他至于这般怀疑她吗？这个死杀猪的，这会儿倒是小气地很了。
“我说过要还你就会还你，我不会为了那么点儿银钱来坑你的，你安心吧！”惠兰说这话时已是带上了一丝不满，作为一个从小不缺银子花的富家小姐，怎的会将这么点儿银两放在眼里？
“你究竟能不能借到银子？若是不能就莫要耽搁工夫了，赶紧与我们一块儿u去官府吧！”旁边儿一个小二极为不耐烦地道。
原本还在犹豫着的阿八，这会儿瞧见那小二说要送起官府，当下便是插嘴道：“这银子我帮她付，你们不用将她送到衙门儿了。多少银子，你们说吧。”
阿八一向心善，这会儿听说那两个伙计要将惠兰送去官府，当下就不再迟疑，直接应承了下来。毕竟是个姑娘家的，虽说凶了些，可本性是好的。若是真的进了官府，那这个姑娘的名声可是毁了。
“不多不少，刚好十五两银子，劳烦您帮忙给了。”那小二听阿八说他要帮忙付银子，当下姿态就变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好了不少。
“十五两？一顿饭一个人吃十五两！你这是吃的金子呐？”旁边儿的媳妇儿婆子们纷纷呼喊出声，只觉着惠兰败家。
十五两银子，可以在乡下建起一间屋院了，就是在镇上，那也够一家老小过几年的了，可这么一个年岁不大的丫头，竟是一顿吃了十五两，这如何能不让她们吃惊？
阿八诧异地瞧向惠兰，心中开始疑心她的来历。一个普通的丫头，断然是没有这般好的功夫的，也不会这般不拿银子当回事儿。
虽说在京城，吃顿饭花个几百两也不算多，可这儿到底是个小镇，比不得京城，所以这姑娘就更独特了。
“我说你是不是没有这多银子呐？也对，一个卖肉的，又不是什么大家公子的，哪儿能一下拿出这多银子？我瞧着也用不着多耽搁功夫了，直接去县里的官府吧，这会儿去县里，一会儿还能回来。”一个伙计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大串儿，他扬手拿起一根绳子，就准备往惠兰身上捆。
“慢着，我这儿有银子！”阿八瞧见这一幕，不再迟疑，直接将手塞进胸口，在那儿掏了会儿，随即抽出一张银票，递给眼前的两人。那两人瞧见银票上写明的一百两，当下迅速变了脸色，对着阿八一阵弯腰行礼，嘴上也是不住地道谢。
惠兰瞧着这瞬间变脸的两个伙计，脸色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开口道：“这银票都给你们了，可以找银子了。”
那两名小二原本是想将剩余的银子吞下的，再说阿八也并未开口索取剩下的银子，所以他们才会这般欢喜，可是这拿不出银子还要吃霸王餐的姑娘还想要断他们的财路，当下怒声道：“这位公子都未开口，你急什么？”
“我当然急，这银子可是我借的，往后是要我还的你们凭什么将我的银子拿走了还不还回来？”惠兰冷笑了几声，应道。
那两个小二气得脸色都变了。不过也没法子，只得又带着惠兰去了酒楼，将剩下的银两都拿了回来，一把拍在了阿八的摊位上。
抱着双手，惠兰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对着正卖猪肉的阿八道：“今儿个谢谢你啦，等我找到银子就还给你。”
“不用急，我不缺银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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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兄，为了将你推上皇位，墨轩犯了欺君之罪。”沈墨轩双眼瞧着皇上，默然开口道。
皇上也沉默了，他自然知晓为何自个儿能坐上这皇位，那些假圣旨到底是何人所为，他心里一清二楚。如今墨轩在这时候将这事儿提了出来，他若是不作出承诺，墨轩便是会离去，若是作出承诺了，却又是对他的皇权是极大的考验。
沈墨轩沉默不语，以往他能与七皇兄随意说笑，如今却是不同了，三年前开始便不同了，七皇兄已是对他有所防备了，更何况两人现如今身份更为敏感。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某一个决定，瞬间脸色坚定，瞧着沈墨轩，问道：“若是朕赐你免死金牌，让你后顾之忧呢？”
沈墨轩瞧着皇上的双眼，两人就这般对视着。
“好，墨轩便是再保皇上您三年江山，但凡有墨轩在，皇上您的江山便在。”这是沈墨轩对皇上的承诺，也是对自己多年兄弟的承诺。既是皇上连免死金牌都敢赐给他，他又如何能辜负了皇上这番信任？
皇上听到沈墨轩的话，当即心中安定下来。只要有墨轩这一句话，他这江山便是不愁保不住了。墨轩能将他推上来，往后便是能帮他守住。只要过了三年，他相信凭着自个儿的能耐，定是能坐稳这皇位！
两人达成了共识，沈墨轩这才从袖口拿出一份圣旨，递给皇上。皇上不明所以，用询问的眼神瞧着沈墨轩。沈墨轩却是并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瞧瞧。
皇上将手中的圣旨打开，瞧着里头的内容，在看到中间儿时，眼神变了。
“这……这是……”
“这就是多出来的一份传位诏书。”沈墨轩双手隐于袖子里边儿，应声道。
皇上将目光从圣旨上转移到了沈墨轩身上，想要沈墨轩再多说些什么。他只知晓玉玺不见了，也只知晓沈墨轩做了不少的假圣旨，至于其中的原由她却是不知晓的，这会儿沈墨轩将这圣旨拿出来，就是要告知他什么。
“除了皇上，墨轩每位有实力的皇子都做了一份圣旨。一开始找不到遗诏，那作假之人便是能安心，将自个儿做的假遗诏拿出来，这样便是多出了皇上手中那一份。”沈墨轩开口解释道。
经过沈墨轩这么一解释，皇上总算是想清白了其中的道理。一开始那偷了玉玺之人便是做好了假遗诏藏在宫中某处，等到先皇驾崩，没有人找出遗诏之后，他便是安安心心将自个儿藏起来的遗诏拿出来，这样他便是能正大光明的登上皇位了。可不曾想沈墨轩却是做了这多份假的，这样就能让他手中那份遗诏失效，这样也就瞒住了朝中大臣，之后再拿出沈墨轩手中那份真遗诏，再凭着沈墨轩手中的九龙鞭，强行将七皇子送上皇位，至于那偷盗玉玺之人，也揪出来了，只等着往后再慢慢儿收拾了。
“你竟是连小三子公公都收买了？”皇上想通之后，当即脸色大变。
因着事先并不知晓究竟是何人偷盗了玉玺，所以后边儿找到玉玺的都是沈墨轩安排的，而第二个出来的就是小三子公公，这让他如何相信小三子公公没有被沈墨轩收买？
能在先皇身边儿伺候三十多年，小三子对先皇那是一百二十个忠心，可一转眼却是被沈墨轩给收买了，这如何能不让皇上心惊？若是自个儿身边儿贴身伺候的公公也被人收买了，那他这皇帝的一举一动不就全被人知晓了？
想到这儿，皇上心里已是有些慌了。
“他只是想帮先皇完成遗愿。”瞧见皇上变了脸色，沈墨轩知晓他想到了什么，当下解释道。
听到沈墨轩的话，皇上一颗心才慢慢儿放下，只是心里到底还是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定是要防备着那些贴身伺候的人。
“你是说，那玉玺如今是在四皇兄那儿？”皇上再次瞧了眼圣旨，开口问沈墨轩。
沈墨轩点了头，应了是。当日他没有法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封作假的遗诏找出来，这才想了制作假遗诏的法子。
“比起四皇子，皇上还是多多在意八皇子吧。”沈墨轩这时候开口提醒。
那一日八皇子的反应与往日里可是大不相同。平日里他都是极为低调，好似也没多大能耐，可那一****却是为了遗诏丝毫不退让，这却是表明他的野心，况且那一****的气势可是丝毫不输于四皇子的。有这般大的野心，还能完好的隐藏这多年不让人所知，这个八皇子可是个厉害角色！
皇上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只当四皇子是劲敌，如今才发觉那背后的敌手还真是不少。
“那咱们便一个一个来，既是玉玺在四皇兄那儿，咱们便是先去将玉玺拿回来！”皇上眼中闪过一抹凶狠，当即果决道。
沈墨轩瞧着皇上，眼前的皇上与他之前认识的七皇子已是有了很大的变化。变得更为有气势了，也更果决了，这样倒是正好符合一个君主的特性。
接下来的时间，皇上与沈墨轩在御书房里商议着这事儿该如何解决。
一转眼，便是到了皇上的登基大典。这一日，原本冬至是不情愿去的，毕竟她带着孩子不便利。可皇后却是亲自下了帖子来请她过去。皇后的脸面她是不得不给的，当下只能将自个儿四个孩子都丢在家里，再离开之前将孩子的“饭”全留下之后，这才装扮了一番，去赴宫宴。
“王妃，到了。”懒懒的声音从外边儿传来，冬至应了声，这才在懒懒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今儿个是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时举行，本因极为浓重，却是因着先皇逝世不久，皇上下令简单操办。
即便是简单操办，那也是热闹非凡。当冬至下马车时，宫门口一时停了不少马车，也有不少人等在门口，瞧见她过来了，纷纷围到了冬至身边儿，七嘴八舌地与冬至说着话，冬至只是笑着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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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的，宴会开始之后便是各种歌舞助兴。
冬至觉着无趣，抬手掩盖住自个儿的嘴，打了个哈欠。沈墨轩伸手抓住了冬至的手，那温暖的感觉让得冬至极为安心，即便是这宴会在冬至眼里极为无趣，冬至也觉着能忍受了。
一曲舞完，场中不少大臣纷纷举杯，恭贺新皇登基。皇上龙颜大悦，与他们一一干杯。就在这时，已被册封为贤王的四皇子站起身，先敬了皇上一杯，随即再次端了满满一杯酒一步一步走到沈墨轩跟前儿，站定，对着沈墨轩举杯，道：“本王这一杯敬平南王！先皇可是说过，他的这多儿子没一个比得上平南王的。若非平南王不是先皇的亲生子，这皇位怕是平南王的了吧？啊？哈哈！”
大笑了几声后，贤王仰头便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大殿之中因着他这一席话瞬间一片安静，大家偷偷打量着上首坐着的皇上，见他神色不变，这才转头瞧向平南王。今儿个可是皇上的登基大典，贤王却是在这个时候对平南王说这话，这不是公开打皇上的脸吗？还有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皇上比不过平南王，这可是犯了大忌讳了！若是皇上动怒，后果不堪设想啊……
在众人纷纷瞧向沈墨轩，而贤王也挑衅般盯着沈墨轩时，沈墨轩葱白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瞧着眼前的贤王，似笑非笑。
皇上即便是掩饰地再好，坐在他身边儿的太皇太后也能瞧见他眼中闪过一抹恼怒。从心底里说，太后也知晓沈墨轩是比皇上强，可如今既然皇上已是登上了皇位，就不该这般轻易受人挑拨。毕竟沈墨轩是皇上的最大拥护者，这时候若是与墨轩闹翻了，对皇上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之前她也是怀了这样的心思，所以才将几个孩子带进宫中，如今瞧着，倒是发觉墨轩并没有动那个心思，如若不然，这时候坐在龙椅上的还不定是谁！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时候太皇太后并不能说什么，只能由着他去。可是皇上丝毫没有开口为墨轩解难的念头，太皇太后也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由着他们去了。
“皇上身份尊贵，乃天命真子，墨轩就是再有能耐，也是为人臣子，为皇上分忧罢了。”沈墨轩说完，抿了口酒，便是将酒杯放了下来，随即站起身，对着上首的皇上行了一礼，这才坐了下来。
刚才贤王敬的酒他可是喝干了的，可是平南王却是只抿了一口，这可是不给贤王脸面了，直接预示着贤王地位比他不过了。
场中众人一时间心中想法万千，眼神也是飘忽不定。这可是一株好戏，贤王这是生生被平南王给打脸了。以往两人便是争斗不断，如今就是宴会上两人也是寸步不让，往后怕是有好戏瞧了……
贤王脸色极为难看，他原本便是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差一点儿他便是能坐拥江山了，只是现在，他却是得坐在沈墨轩的下首！往后见着沈墨轩，他还得行礼！这是他不能忍的，再来，以往若不是沈墨轩，他早便是将当今皇上拉下马了！自个儿那个七皇弟不过是一庸人，为何墨轩却是处处帮着他与自个儿作对？
越想心里越不痛快，贤王当即怒气回了自个儿的位子，将空着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那宫女上前一步，往他酒杯中倒酒，待酒杯满了之后，她正要退下去，却见贤王端起酒杯一仰头便是将酒喝完了，随即再次将手中的酒杯给放到了桌子上。
那宫女只得站在那儿，一直帮着贤王倒酒。一旁坐着的贤王妃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场中一片诡异的安静，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大家都是直勾勾地盯着一直往口中倒酒的贤王。
“瞧瞧这场中，竟是连助兴的节目都没了，小李子，让下一个节目准备开始。”皇上勾唇一笑，吩咐道。
那小李子应了声，随即便是大声呼喊下一个节目。冬至听着皇上那声“小李子”，下意识地往二郎三郎那边儿瞧去，却见两人正端了酒杯喝酒，丝毫瞧不见他们二人脸上的情绪。
“小李子……”这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冬至瞧向一旁的沈墨轩，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裳，想要他给自个儿一个提示。沈墨轩正喝酒呢，被冬至这么扯衣裳，当即便是一把抓住冬至的手，不让她动弹。
被沈墨轩抓着手之后，冬至也只得乖乖安静下来。若是皇上到此为止，这事儿就是她想多了，若是还有后续，那二郎三郎往后可就难了。
就在冬至心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时，场中出现了一名白衣飘飘，用纱巾遮着半张脸的女子抱着一个琵琶进来了。
走进来之后，那名女子对着众人向上首的皇上太皇太后他们行礼，再对着两边儿的大臣们也行了礼，这才坐在太监端过来的凳子上，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拨弄琵琶，只这一声，便是如同泉水般叮咚直响。
随即，她束手轻弹，一首温婉柔美的曲子从她手下慢慢倾泻出来，如泣如诉。
场中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去瞧那中间儿弹着琵琶的女子。不得不说，这名女子的琵琶弹得着实好，即便是冬至这个对乐理全然不懂的人也被吸引过去了。
那名女子素手拨弄着，眼神也显现出了一丝哀怨，微微一个皱眉，却是能让人心碎。
等一曲终了，那名女子跪倒在地，却并没有如同别人一般离去。
“这曲子倒是弹得不错，朕瞧着这场中各位大臣王爷们都是痴迷了，就是朕也不能幸免呐！”皇上笑着夸赞道。
一旁的皇后却是笑着接话道：“皇上，这位是臣妾娘家的一个妹妹，打小便是爱弹琵琶，前些日子臣妾回去，凑巧听了一段儿，觉着甚好，便是将她带过来弹给皇上太皇太后，以及场中众位大人听听，不曾想竟是得了皇上您这高的赞誉了，这还真是婉儿的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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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竟是皇后的亲妹子？这朕可真真是不知晓了。”皇上接过话头，应声道。
皇后笑着道：“臣妾这妹子一向温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鲜少有人知晓她。皇上您瞧瞧，今儿个就是臣妾让她出来，她都还带着纱巾呐！”
那话的语调，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皇后原本便是美艳照人，十足的美人，如今她这个妹子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能让人心动，这还是蒙了脸，若是将脸上的纱布揭开，不知晓得有多明艳动人呐。
皇上听到皇后这话，眼中流露出一丝兴趣。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皇后一眼，随即转头瞧向地上跪着的女子，开口问道：“婉儿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地上跪着的女子低声开口，声音如翠玉落盘，极为清脆，甚是好听：“回皇上，臣女今年十四了，暂未婚配。”
“哦，这般妙龄竟是还无婚配，倒也是真真让朕惊奇了。”皇上随意应声。
皇后心中一紧，随即再次扬起笑意，应声道：“皇上，婉儿这孩子眼光挑得很，若非人中龙凤，她哪儿瞧得上眼呐？臣妾上回回去，与她促膝长谈了一番，她可是告知臣妾她心系平南王呐！”
冬至双眼一凝，抬眼瞥向那跪在地上的女子，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皇后，你会不会太着急了些，这般快便是准备往平南王府塞人，就不怕皇上的江山坐不稳吗？
沈墨轩心里一紧，眼睛余光瞧向冬至，见她嘴角的笑意，这才安下心。看来冬至是知晓皇后的用意了，那便好。
正想着，突然腰间多了一只手，随即他腰间的软肉便是被这只手揪了起来，还转了两圈。沈墨轩面色不变，端起酒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随即再慢悠悠地放下。一切都显得格外从容，谁也想不到他正遭受着“家暴”。
皇上听到皇后的话，第一反应便是去瞧坐在下首的沈墨轩，见他面色无甚异常，这才稍稍安心。只是他心中到底对皇后多了一丝责怪，这时候，能做出这般事儿吗？
“平南王能力出众，连朕都是自愧弗如，这般天纵英才，得女子钦羡也是在理之事儿，只是平南王与平南王妃伉俪情深，平南王也说过一生只得平南王妃一人，朕又怎可在这时候来挑拨他们之间的夫妻情分？人中龙凤，这场中可不止平南王一人呐，就是李家二子，谁不是人中龙凤？李家三郎当年只身前往东耳国，舌战群儒，这可是传奇之事呐！自古美人配英雄，朕就将婉儿许给李家三郎如何？”
皇上这话一落，三郎端着酒杯的手便是一顿，而坐下后边儿的伍将军脸色却是极为难看。
他唯一的闺女如今可是快临盆了，这个时候皇上将这么一个姑娘赏赐给自个儿姑爷，这不是往自个儿闺女心口插刀吗？当即他不等三郎反应，直接站起身，几步走到婉儿姑娘身边儿，跪下后朗声对上头的皇上道：“皇上，微臣之女乃是李家三郎之妻，如今正是临盆之际，若是这个时候将这婉儿姑娘赏赐给李大人，恐是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三郎嘴角直抽搐，自个儿这个老丈人会打仗，可这朝堂之事他还真是玩转不来，这时候过来说这话，不是公然反抗皇上吗？他抬眼瞧去，已是瞧见皇上面露不愉。他知晓，皇上这是发怒了。
当即他也坐不住，直接站起身，走到伍将军身边儿，朝着皇上行了一礼，随即朗声道：“圣上，微臣已有正妻，若是婉儿姑娘嫁进李家，便是只能当妾，这岂不是委屈了婉儿姑娘？微臣斗胆，请皇上为婉儿姑娘另觅佳婿！”
皇后的亲妹子，若是进平南王府当侧王妃倒也罢了，若是只给一个朝廷从一品的大臣当妾，那可就太跌份儿了。就是婉儿姑娘不要这脸面，皇后还要这脸面呢。当下，皇后的脸色也是难看了起来。
今儿个她来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想将婉儿塞进平南王府，若是能得了平南王的喜爱，往后便是能将平南王掌控在他们这边儿，这也是她为了皇上着想。可是如今，皇上直接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让婉儿给一个从一品当妾，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那婉儿姑娘眼中闪过一抹悲愤，她一开始是听说能嫁进平南王府，这才过来的。能嫁进平南王府，即便是侧妃，对她来说也是极好的归宿了，毕竟如今的平南王可是权倾朝野，不是普通的王爷能比的。再来就是平南王府人员稀少，凭着她的美貌才情，定是能将平南王妃压下去，到时候平南王府就是她说了算了。算盘打得好，可皇上却是直接推辞了，如今要将她赐予李家三郎，可那李家三郎还是将她往外推，她就如此不堪？李三郎的妻子她知晓，不过一个毫无才艺嫁不出去的女子罢了，哪儿能与她比？
“皇上，若是李大人不情愿，也就罢了吧？”皇后在一旁插嘴，对皇上道。
皇上原本便是对她擅作主张不愉，如今又是中途拂了他的脸面，这会儿他如何能痛快？
当下皇上便是道：“李大人不到双十年岁，便已是朝中重臣，天纵英才，有几个女子能配得上你的？莫要过谦了，过谦只会落了大越的脸面！婉儿虽说才艺不错，可若是陪李大人，到底还是差了些。这样，让婉儿先去李家暂住一段时日，到时候若是两人感情能有所增益，朕便将婉儿赐予你当平妻！”
三郎知晓这已是皇上极大的退让了，当下拉住正要反对的伍将军，谢了恩。今儿个若不是他这老丈人插手，这姑娘便是进不了李家的门，只是这时候也只能如此了，只希望轩儿到时候莫要揭了房瓦才好。
想到这儿，三郎心里直叹气。
即便是遇着再大的难题，他都是没有这般受挫过，这会儿倒是觉着心里一阵疲惫了。
皇上瞧向下边儿谢恩的三郎，摆了摆手，让他不用多礼。这些年，他多次遇着难事儿，都是李家三郎帮着化解的，这回除了赏赐些银两，便是再没赏赐了，这已是亏待了功臣，如今又是这般，真真儿是太亏待他了。还有李家二郎，这会儿也只是含笑喝酒，这更是让得皇上心中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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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八倒是不在意，毕竟这姑娘是一个人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些麻烦事儿，她又住在自个儿隔壁，伸手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他大方了，惠兰却是不情愿就这般占他便宜，心里打算着回去找了钱袋子就将银子还给他。她从下到大都没占别人便宜，这回也同样如此。
心里这般一打算之后，她再也留不住了，与阿八打了招呼之后就匆匆赶回家了。等到了家里，她四处翻找，都没瞧见自个儿的钱袋子。包袱里也只有几件衣裳和首饰，连值钱的东西都没瞧见几样。
她心里那个悔啊！若是她将那一千两银票放在自个儿屋子里藏着，这会儿不就没事儿了吗？为何她就这般笨呐！还有离家的时候怎的就不多拿些首饰出来，这会儿就能换银子了啊！
如今她还欠着隔壁那男子十五两银子呐，这会儿身无分文的，连饭都吃不了了，往后怎么办？
越想越沮丧，一气之下，她倒头趴在了床上，懒得再想。
这一闭眼再睁眼，她才猛地发觉外头天儿都快黑了。
赶紧爬起来，走到厨房烧水。这回她拿了炭引燃了之后就用屋子里原本剩的木材烧了起来，一想到自个儿身无分文，又不会赚银子，就迷茫地不行。
“要不回去？”她自个儿给自个儿想法子，提议着。可一想到她离家的原由，她又急忙摇头，不想再想了。
正想着要不明儿个出去找活儿做的时候，隔壁飘来了一阵骨头汤的香味儿。她知晓又是隔壁那阿八在煮汤了，昨儿个闻着就觉得香得不行，今儿个更香了。而且她还没吃晚饭呢，这会儿被那香味儿一勾，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我不饿我不饿！”惠兰闭着双眼，自个儿念叨着给自个儿安慰，作为千金大小姐，她怎的会随意屈服？再说，昨儿个还骂了那人好几回呢，这会儿着实不好拉下脸。
可真的饿啊，若是不吃饭，夜里怎的睡得着？明儿个怎的有劲儿去找活儿做？她怎的呢养活自个儿？
“左右都已经欠了他银子没法儿还了，再去蹭顿饭也没什么吧？大不了到时候瞧瞧他的脸色，等往后回去了让人给他送银子呗！”惠兰最终下定了决心，一会儿要厚着脸皮去隔壁蹭饭，左右就是瞧点儿脸色，她就当瞧不见！
正想着，门口传来了猪的哼唧声，她知晓这是阿八赶猪回来了。当下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就直接出去了。
打开门时，正巧见阿八赶着猪一步一步慢慢儿走，那猪许是太胖了，走一步，身上的肉抖几抖，嘴里还拼命喘气儿，她瞧着就觉着这头猪累得慌。
“卖完肉回来了？”惠兰扯了个笑，迎了上去，问侯阿八。
阿八瞧着她出来的时候就一阵心惊，昨儿个就被骂了，今儿个不是又要被骂了吧？
“啊啊……卖完了……”阿八小心肝儿颤啊颤，瞧着惠兰的眼神带着一丝惊恐，应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的。
惠兰心中惊奇，不清白这大男人的怎的突然就这么一副惊恐的神情，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每日里还要杀猪的，如今竟是这般神情，还真出奇的奇怪呐！
不过无论他是什么神情，该说的还是得说，该求的还是得求，毕竟肚子要紧啊……
“那个阿八啊，今儿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都被人送进官府了，这恩情我记下了，往后定是会还的。只是我那钱袋子找不着了，那银子暂时怕是还不了你了！”惠兰说到后头脸色稍稍有些尴尬，不过她一向不会向人低头，所以她强撑着气势，说出的话更是强势。
阿八被她吓了一大跳，那气势将他给压了下去，若是不听她的话，他还以为自个儿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儿了。不过在听她说是那十五两银子的事儿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左右今儿个他帮她付银子的时候就没打算让她还，多大点儿事儿啊？
“没事儿的，等你有了再说，我不急着用银子的。”阿八扯出一个笑容，对惠兰道。
惠兰没想到阿八竟是这般好说话，他不过是个卖猪肉的，得攒多久才能攒到十五两银子，竟是这般大方不急着让她还？
他说是不急着要她还，可往后若是她走了他还能找得到她？那这银子不就没了？这么弄他怎么攒得下银子，往后怎么娶媳妇儿？
想着想着惠兰忍不住皱了眉头，她觉着这阿八太不会居家过日子了，没银子还不省着些。
她直接忘了阿八当时拿的那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更忘了她是个花银子比阿八还大手大脚的。
一时间两人都没话了，那头猪又在“哼哧哼哧”地叫唤了。
“惠兰姑娘若是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屋子里煮着骨头汤，怕是要烧干了。”阿八见这凶姑娘半晌都没说话，他觉着两人站这儿也没事儿，他回去还能做饭吃。
惠兰一听到“骨头汤”三个字，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她肚子早就饿了，一直闻着这香味儿更饿了，这会儿就是为了吃个晚饭才出来的，听到阿八说要走，当下她就急忙道：“等等，你煮了多少饭？”
阿八用奇怪的眼神瞧着满脸期盼盯着他的惠兰，不明所以。他煮了多少饭与她无关吧，为何她要问他这个？
“我还未煮饭，一会儿回去了就去煮饭了。”阿八虽是猜不到惠兰究竟想做什么，但还是如实答了话。
还没煮饭啊，那不是正好，不怕饭煮少了不够吃？
惠兰欢喜了，笑得咧开了嘴，瞧着阿八也顺眼多了。
阿八瞧着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小心肝儿蹦跶得更厉害了。原来这姑娘长得这好看呐，笑起来还真是能瞧着让人入迷了！
“阿八，我如今是身无分文了，晚上还没吃饭，家里也没米，我能不能去你屋里吃顿饭？”惠兰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这会儿她也是直接将自个儿的请求说了出来，能不能吃得上饭就看阿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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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婉儿姑娘不可置信地盯着冬至，好似冬至说了一句她全然听不懂的话一般。
“你你是说这个家里没有丫鬟？”婉儿已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了，怎么可能没有丫鬟呢？一个家里都没有丫鬟，谁帮着主子穿衣洗漱呢？
柳氏瞧着婉儿的神情，有些不明所以。她家一直都是没有丫鬟的，就是她婆婆也是因着年岁大了，让何氏帮着照料，其余的也就是些粗使的下人，自个儿的事儿还是自个儿做的。如今这日子已很是舒坦了，都用不着下地干活儿，为何这婉儿姑娘好似觉着不能忍受？
冬至心里一阵发笑，一开始她还想着这婉儿姑娘会因着吃不惯家里的饭菜走，如今就连丫鬟这一事儿上都是满足不了她了，她还能在这儿待多久？
“婉儿姑娘，咱们都是有手有脚的，自个儿的事儿总是能自个儿做的，至于你换下来的衣裳，会有粗使的丫头拿去洗，其余的事儿你便是自个儿解决吧。对了，咱们这主屋都是我哥他们兄弟三人一大早起来自个儿清扫的，所以你这屋子也得自个儿规整一番。你是客，我们也不好随意进你这屋里，今儿个是来瞧瞧你住得惯不，往后你就自个儿出去洗漱吃东西吧。既是婉儿姑娘没事儿了，我们便先出去了。”
说完，冬至拉着柳氏就往外头走。柳氏回头瞧了眼呆呆坐在床边儿披头散发的婉儿姑娘，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等两人到了外头，冬至帮着将屋门关上之后，柳氏才借机问冬至：“这婉儿姑娘是咋的了，她就坐在屋子里一个上午呐，不饿吗？”
“娘，这就是大家闺秀与咱们的区别，她在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会儿没人伺候着她如何能习惯？”冬至边说着，边将柳氏拉着往外头走。
柳氏一听，转身就要回去，冬至却是死死拉着她不让她走。
“你这孩子，人家到底是客人，总不能让她一直坐在那儿不动弹呐，娘去帮她梳头。”
冬至一听，心里可就乐呵了，自个儿娘哦，什么事儿都是给别人想得周到，自个儿累点儿也没事儿。
“娘，你要是去帮了她，往后她进了咱家的门，我看你怎的与弟妹交代！”冬至恶狠狠地威胁着柳氏、
柳氏一听这话，脚步便是停了下来。她可是知晓皇上将婉儿姑娘塞进他们家中，是为着与三郎好好儿相处的，若是与三郎相处不好，她就不会进门，若是相处好了，到时候她再与皇上一说，皇上一道圣旨下来，三郎就得多娶一人儿了，这可不成呐！
在她心里，还是自个儿儿媳要紧，至于那姑娘，还是随她去吧。
“娘，从今儿个起，咱们家就吃大杂烩吧，味道好，又便利。如今家中多一人，厨房事儿就多些，咱们家的厨子得累着了。”冬至勾了唇角，与柳氏提议道。
柳氏点了点头，觉着冬至说的在理。如今厨房的事儿已是够多的了，要是再加事儿，那些厨子是受不住。大杂烩好啊，便利，滋味儿又好，这是不错。
“那婉儿姑娘不是大家闺秀吗，她能吃得惯咱们家这些粗食吗，要不让厨房单独给她做些饭菜？”柳氏转头瞧向冬至，试探地问道。
要的不就是她吃不惯么，若是吃得惯，那还得了？
冬至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不敢直接这般与柳氏说，要不她娘一心软，那可就麻烦了。
“娘，沈墨轩怎么说也是王爷吧，比那婉儿姑娘出身高贵吧，他都能吃了，婉儿姑娘如何就不能吃了？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呢，有得吃就不错了，再说咱们家大门就在那儿，她要是吃不惯可以回去啊，何必在咱们家遭罪？”
柳氏闭嘴不言语了，她也不是蠢笨之人，冬至都这般说了，那就是有意赶呐婉儿姑娘走了。为了三郎家的媳妇儿，这个恶人她也当了！
等二郎他们回来时，正巧瞧见那婉儿姑娘披散着头发出来，面上蒙着丝巾，与昨儿个装扮一样，可感觉却是全然不同。众人对视一眼，与婉儿姑娘打了招呼后便是将目光转移到了别处，不再与她对视。
婉儿姑娘刚才一个人在屋里捯饬好久，才堪堪将自个儿的头发梳起来。平日里她瞧着那些丫鬟作这些事儿挺简单的，为何她亲自动手却是这般艰难？这会儿瞧见三郎了，一时激动想要上前去打招呼，却见三郎移开了目光，她一僵，这才想起自个儿还没洗漱，当下便是垂头疾步往屋子里头走去了。
等她走远了，大郎才摇了摇头，开口道：“冬至到底是做了什么，竟是将一位佳人变成这般……”
众人想到刚才见到的那婉儿姑娘的模样，当下均是直摇头，他们早上才将这事儿交给冬至，这会儿呐婉儿姑娘便是被冬至折腾成这般了，冬至还真狠！
一时间，大家均是摇头，沈墨轩心中却是暗自舒爽，觉着冬至能耐。
这事儿他们也就放在心里转了圈儿，并没有说出来，若是冬至知晓了，她只怕会大声喊冤了。她是真冤啊，比窦娥还冤呐！
那婉儿姑娘原本想拉个人问问到哪儿洗漱，可是一路走来屋子里都没有瞧见下人，她正焦急不安，正巧冬至从屋子里出来，瞧见她之后便带着她去厨房，将东西都帮她准备好了，让她就在那儿洗漱。
“你洗完就放在这儿，一会儿我来帮你拿去倒了，旁边儿的厨房正在做饭，那儿你就不用去了，要不有油烟，这个厨房是专门供大家洗漱的，往后你起来了自个儿过来洗漱便成了。”冬至一一交代完了，这才回了自个儿屋子。虽说是希望这姑娘早些离开，可也不是这般折腾她。
李家的生活向来简单节俭，除了吃得好外，其余的倒是与平常人家没太大区别。一个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小姐，应是过不惯这种生活的，到时候自个儿走便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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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八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便找了个话头将惠兰德注意引开。
惠兰被阿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自个儿过来是要与阿八说事儿的。当下也懒得再管阿八究竟说了什么，而是直接道：“我想着我平日里也没事儿做，你在外头买肉也辛苦了，总在外头吃太不划算了，从明儿个起午饭和晚饭就我来做吧，你歇息便够了。”
这个可是惠兰刚刚躺床上时想到的，虽说她没做过饭，可这段日子一直与阿八在一块儿，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些，所以她觉着她能搞定了，毕竟她能用木柴烧水了。
怕明儿个阿八中午等她去的时候就买了饭菜吃，所以她就临时起床过来与阿八打了声招呼。
阿八听到她这般一说，顿时又是一个激灵。这惠兰，连地都扫不干净，还能做饭？不会将他的厨房烧了吧？就是将她自个儿的厨房烧了那也不好啊，毕竟是租住的房屋，到时候她要赔，又没银子，不还是他掏么？
想到这儿，阿八的脸色越发苍白了。他觉着自个儿必须阻止惠兰的这个想法儿，要不往后会麻烦不断的。
“那你就多在家歇着吧，做饭太麻烦了，在外头吃些也是挺好的。若是你着实是觉着闷得慌，可以去看看戏的。”阿八说得极为真诚，真诚到惠兰丝毫没有领会到他心里深处的想法儿。她心中还有些感动，毕竟阿八是为了她着想，不想让她累着。可她这段日子花了他太多银子，总得帮着他做点儿事儿，要不太对不住他了。
“那些戏有什么好看的？耽搁功夫不说还得花银子，我在家做饭不好吗，还能省下一笔饭钱！你卖猪肉，还总是让别个占便宜，能挣多少银子？”惠兰原本是想着说得委婉些，语气好些的，可是一开口就变成了这般。
她一说完自个儿就后悔了，这般说好像是嫌弃阿八赚的银子少一样的，可她原本是没这个意思的。每回都想着要对阿八好些，结果说着说着就变成这般了。
阿八是个好脾性的，也没想到这些。他不缺银子啊，为何要为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伤神呢？
“你是不是缺银子花啊？若是没有了我去给你拿，你要多少？”阿八以为惠兰是担心他没银子了，所以才不与他开口。
惠兰被他这句话惹怒了，她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拿着手指就戳他的胸口，手上的力度极大：“你个死杀猪的，口气不小！我要一万两银子你有吗，还问我要多少？你整日里卖肉能挣几个钱？好不容易攒着了还随意拿出来乱花？”
“我……”阿八想要应话，可却被惠兰给无情得打断了。
“死杀猪的，没那银子就给我乖乖儿缩着，莫要以为自个儿还剩下些银子就乱败！”惠兰怒声道。
我有一万两银子啊，你要我可以给你啊……
阿八心中默念着，可惜惠兰丝毫不给他机会。她说完之后，松开阿八，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瞧向阿八，怒声道：“莫要在我跟前儿耍富！从明儿个起，午饭和晚饭我都包了，莫要再多话了。之前你给我的银子我还没花完，如今正好拿来买菜！告诉你，乖乖攒银子，有了银子就能早日娶上媳妇儿，早日为你们家开枝散叶了！没有银子，谁家姑娘情愿嫁你？就这样了，你自个儿好自为之吧！”
说完，惠兰一转身，甩了自个儿的长发狠狠得砸到了阿八的胸口，随即怒气冲冲走了。
阿八留在原地儿，发觉惠兰突然发火了，一时间不明所以。惠兰刚刚不是还好好儿的吗，怎么突然就这般大的火气了？他只是想告知她他有银子，自个儿床底下还有好几万两银子的银票呢，为嘛还要攒钱呢？
为什么惠兰不让他说话呢？他不说话怎么告知她他有银子呢……
惠兰回到自个儿院子里之后，用力将门锁上，不想再见到阿八。
这个死杀猪的，就知晓乱花银子，也不知晓攒老婆本儿，往后他要娶媳妇，连聘礼都拿不出来！傻子一个！若是有人想要骗他银子，他是不是乖乖儿地将银子都给别人？到时候被骗了还傻兮兮地笑呢？就没见过脑子这般笨的人，别个明着占他便宜都不知晓！
越想越气，惠兰简直恨不得再过去好好儿揍阿八一顿！这人，就是专门来气她的！这般下去，他能攒到银钱就怪了！
还好这屋子是租给自个儿住了，若是来个旁人，保不齐就要将他的老婆本都骗跑了！
话说回来，若是这儿住的不是她，而是别的姑娘，依照着阿八的性子也会对她这般好吧？
想到那场景，惠兰心里莫名地不舒服。总觉得酸酸胀胀的难受，很淡，却无法忽略。
这就好像小时候自个儿很喜欢一个玩具，她也一直以为是自个儿的。可是自个儿的弟弟妹妹哭着要，爹娘将那东西从她手里夺走，给了她弟弟妹妹时那样的感觉。这种喜爱的东西被夺走，爹娘都不疼爱自个儿都抛弃自个儿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死杀猪的！臭卖猪肉的，就是欢喜对人好！”惠兰狠狠地骂了几句，抬腿踢了踢院子里的泥土，转头瞧了眼旁边儿的院子，恨恨地握了个拳头，这才转身回了自个儿屋子里，躺到床上睡了。
这头，阿八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可是不知晓究竟是怎的了。不过惠兰走时那般生气，定是他得罪她了。算了，明儿个晚上去买点儿好菜，给她做顿好吃的，让她欢喜欢喜吧。
这般一打算，他也就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了，而是转身进了院子，将院门拴上之后，转身瞧了旁边儿的屋子，见里边儿没有声响了，灯也熄了，他这才安下心来，回了屋子之后，继续去清扫屋子。刚刚还没弄完呢，惠兰就来了，他只能匆匆将东西放回原位，这会儿还得都搬出来，将边边角角都清扫干净，也擦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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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瑶儿姑娘瞧见眼前那碗乱七八糟的东西时，只觉着自个儿的双眼出了毛病。旁边儿大家都招呼着她吃，她只能笑笑，手上拿起筷子，连脸上的纱巾都没揭开。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李家竟是男女不分，大家都一块儿坐在桌子上吃着碗里这连她家下人都不吃的东西。而且李家的下人也坐在旁边儿的两张桌子上，吃着同样的东西，简直就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这就是整个儿大越都瞻仰的李家？这就是那个无数千金小姐想要挤进门的李家？这是朝中重臣家该有的模样？这简直就是打破了她的认知！还有，她这一早上都是没瞧见一个丫鬟，之前她还猜想是李家人故意刁难她，如今吃饭的时候才发觉大家身边儿全没伺候的人，就连家里的小孩子也都是各自的娘亲自个儿带着，这哪儿受得住？
“瑶儿姑娘，为何你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要不我让厨房给你下碗面？”柳氏瞧见瑶儿姑娘半响都没动筷子，关切地问道。
到底是大家小姐，哪儿吃过这些东西？怕是这瑶儿姑娘吃不惯了，虽说这大杂烩在她看来极为好吃……
瑶儿姑娘摇了摇头，心里燥得很，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不得已，她只得抬起筷子，稍微挑了几粒米饭，揭开纱巾的一角，塞进嘴里。
还没嚼，她便是忍不住吞了下去，一点儿都不想在嘴里停留。
这会儿她才想起来李家以往都是乡下人，如今是一飞冲天儿了，可这骨子里还是下作人，哪儿会有什么规矩可言？虽说李家三郎人瞧着极为不错，可他家里人着实不敢恭维。还有这家里真真是穷酸，人家的屋前屋后种着的是花花草草，李家屋子前前后后种着的竟全是菜！哪儿有人家在自家门前种菜的，买菜能花几个银子？李家不是做生意的吗，还有李家二郎三郎不是常常得赏赐吗，为何连菜都舍不得买？
再瞧瞧一家子穿的，全是细棉布的衣裳，连纱衣都没有，真是穷酸！
一时间，她眼中露出一丝厌恶。随即她站起身，对众人道：“你们慢吃，婉儿吃饱了。”
柳氏一愣，瞧了眼她眼前都没动的那碗大杂烩，开口道：“婉儿姑娘，你早上可是没吃呢，这会儿碗里的东西也没动，一会儿得饿了……”
“娘，婉儿姑娘许是吃不惯了，你就随她去吧，一会儿若是饿了，我让厨房给她下碗面。”冬至笑着安抚柳氏，瞧向婉儿的眼神却是带着一股子冷意。刚才那婉儿姑娘瞧向她娘的眼神可是带着厌恶的，这她可没错过。若是她对这吃食不满意倒也罢了，可这会儿却是对着她娘露出这样的神情，这她就不能忍了。
冬至确实是希望这婉儿姑娘吃不惯，可这些东西味道却是不差的，毕竟李家的厨子是从天下第一楼挑出来的，是经过她手把手调教的。就是几个孩子都是吃得有滋有味的，怎们这瑶儿姑娘就这般瞧不上眼了？按着瑶儿姑娘的身家，去天下第一楼也负担不起吧！
瑶儿姑娘听到冬至的话，当即眼中便是含了泪水，紧接着她狂奔跑了出去，径直回了自个儿屋子，锁上了屋门。
柳氏和马氏想要起身去瞧瞧，却是被冬至给拦着了。
冬至并没有觉着自个儿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儿，毕竟大家都是这般吃的，况且这东西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是极为不错的，关键还营养，这在别处可是吃不到的，结果那千金小姐竟是用那般眼神瞧向她的家人，这她可就不能忍了。
伍轩儿瞧了眼冬至，又瞧了眼三郎，之后直接低了头吃着自个儿碗里的东西。虽说她不清白那姑娘到底是怎么了，可她却是不喜那姑娘，无论从哪方面儿，她都不喜那姑娘。只是这时候她却是不能多说什么，不然也只会让大家多想她罢了。
婉儿姑娘回到自个儿屋里，大哭了一场。她觉着自个儿从没受过这大的委屈，这一家子都是在故意刁难她，而且这一家人都是不知所谓！
当下她擦干自个儿的泪水，出了门要走，冬至让管家派了辆马车送她走。原本以为她是要回家，没想到她直接进宫了。
“皇后娘娘，婉儿真是没想到他们一家子竟是这样儿的，您可得为婉儿做主啊！”婉儿拿着帕子抹了眼泪，哭诉了好一番。
皇后听得是目瞪口呆，她是没想过李家竟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大家身边儿竟是连伺候的丫鬟都没。
“平南王也吃那些个连咱家下人都不吃的东西？”皇后疑惑开口。
“婉儿也是没料到平南王竟是能吃得下去，且那一家子人一点儿规矩都没，大家都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下人还坐在旁边儿与主子一块儿吃！”婉儿说完，继续抹眼泪。
皇后也是一阵无奈，她没想到平南王竟是这般能吃苦。可婉儿是她的一步棋，她不能就这般让婉儿离开了。
“要不这样吧，你自个儿带些丫鬟过去，再带两个厨娘过去，这样你就有人照顾了。”皇后沉思片刻，提议道。
那婉儿心有不甘，原本想要放弃，可脑子里却是盘旋着三郎那似笑非笑的面庞，当下红着脸应下了。
在冬至以为这事儿就这般过去时，两辆马车停在了李家门口，从上边儿下来的，除了那婉儿姑娘之外，还有一群丫鬟婆子，外带着大包小包的。
冬至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招呼着，之后便给她们安排屋子住。那些婆子一来便是问冬至要一间厨房用，冬至只推说家里没有。几个婆子开口求冬至再建一间厨房，这回冬至倒是答应将婉儿姑娘附近的一间屋子指给她们，让她们自个儿去找人来修葺。至于其他的，她就爱莫能助了。
“那厨房如何了？”柳氏问刚去上完厕所回来的冬至。
“好似差不多了，咱们也用不着管她们，她们这是能自给自足了，往后就让她们自个儿过自个儿的吧。”得亏不在一个院子里，不然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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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是蕙兰心血来潮，他心里没在意，一大早杀完猪做好了早饭放在灶台上之后他就出去做饭了。到了中午，迟迟不见蕙兰来这儿，他一开始还沉得下心等着，可在等了半个时辰之后，他心里就开始着急了。这蕙兰，每日都是那个时辰过来，今儿个究竟是怎的了？难不成是出什么事儿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阿八渐渐坐不住了。他将凳子绑在自个儿小推车上，拿了布将没卖完的肉盖起来，推着推车就打算回家。正巧这时候一个小媳妇儿过来要买肉，他直接说了句不卖了就推着推车急匆匆得往回赶。
老远就看到自个儿屋子冒烟，他心里一惊，想起昨天夜里蕙兰说的那些话，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蕙兰不会将屋子点着了吧？
这个想法一涌上心头，他再也顾不上小推车运起轻功纵身就往自个儿家的方向飞去。几个眨眼的功夫他就进了自个儿院子，那厨房一股一股黑烟往外冒。他着急了，直接冲了进去。
里边儿全是黑烟，他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按照自个儿印象中的位子往灶台那边儿走，嘴里还在喊着蕙兰的名字，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在里头。
“哎，你怎的回来了？肉卖完了？”蕙兰拿着锅铲正站在柜台前炒菜呢，听到阿八的声音之后转过头往门口方向瞧去，可惜厨房的黑烟太多了，她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因着她张嘴说话了，一股黑烟冲进她口中，她忍不住一阵咳嗽，难受得不行。
“你这是怎的了？没事儿吧？是不是起火了？”阿八听到蕙兰的声音，好似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安下心来。只是瞧着这眼前弥漫着的黑烟，他着实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这么重的黑烟，还有着一股极强的糊味儿，他可是不信没事儿。
蕙兰咳嗽了好几声才消停下来，她双眼已是被呛出了眼泪。不过她从昨儿个夜里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这顿饭做出来，她要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停手。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难得动手做顿饭，怎么能这般简单就放手？不成，今儿个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将这顿饭做出来！
?对于下定决心的蕙兰，阿八自然是没有一点儿法子的。再被蕙兰凶了一顿之后，他默默地退出了厨房，站到了院子里。瞧着眼前那往外冒黑烟的厨房，阿八嘴角抽了抽，他总觉得若是今儿个中午吃蕙兰做的东西会出人命。
?在为自个儿的中午担忧了一会儿之后，阿八才想起来自个儿的小推车。这会儿他不着急了，就慢悠悠地打开了屋门走了出去。到了推车旁边儿，他瞧着那上头剩余的半边儿猪，心中很是挣扎。这个时候他若是回到镇上去卖猪肉，是不是能逃过这顿晚饭？
?可蕙兰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她原本就是打算要送到镇上给他吃的，就是他逃到镇上也没用处。再说这个烟，随时可能有危险，他还是乖乖留在屋子里以防万一吧，若是真的有危险，他能第一时间将蕙兰给救出来……
怀着复杂而纠结的心情，阿八推着他的小推车回了自个儿的屋子，将院子门关了起来之后，拿了篮子将肉全装起来，再用一个木桶压在上边儿防着野猫野狗进来偷吃之后，就站在了院子里，随时准备着冲进去。
这样的状态持续一刻钟之后，蕙兰总算是从里头出来了。她顶着黑烟，脸上乌漆墨黑的，鼻尖儿的黑点极为显眼。手里端着的两个盘子里头的东西都是黑乎乎的，全然瞧不出是什么东西。
阿八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她手中拿着的全是毒药。而蕙兰却是满脸兴奋，好似觉着自个儿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菜一般。阿八瞧着她那神色就知晓今儿个自个儿逃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至于之后会不会吃死人，那就只能另看了……
“阿八啊，快去厨房将菜都端出来吧，我们可以吃放了！对了，那汤很烫，你得小心些，莫要伤着自个儿了。”蕙兰欢喜地招呼了阿八一句之后，端着自个儿手里的盘子就进了堂屋，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蕙兰瞧着自个儿做出来的那两盘黑乎乎的菜，心中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毕竟是自个儿头一回做饭，虽说卖相不怎么好，但至少她弄熟了，或许一会儿滋味儿很好呢？瞧瞧自个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真是有能耐哪呐！往后若是回家了，定是要让爹娘好好儿尝尝自个儿的手艺！
这头蕙兰是满足了，那头阿八可是苦着一张脸不敢进厨房。她究竟在厨房做了些什么啊?，导致厨房这般黑烟滚滚的？他也瞧过有人烧糊了东西的，可也没这般大的阵仗啊！
“阿八，你连命都能不要，多少次都是在刀尖儿上捡回命的，怎的还怕一顿饭？这点儿忍耐力都没有，还怎能当好一个合格的暗卫？”阿八为自个儿的那点儿恐惧感到羞耻，他责备了自个儿几句之后，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厨房。 顶着黑雾，他端出了那传说中的汤，黑乎乎的放在汤碗里，全然瞧不出是什么东西。阿八目不斜视得将这东西端进堂屋放到桌子上之后，又往厨房跑了两趟，盛了饭菜拿了碗筷，到堂屋的桌前坐下之后，阿八半晌都下不了筷子。
“吃吧。”蕙兰笑眯眯得瞧着阿八，开口招呼他。
对于阿八一直以来的照顾她是极为感谢的，所以她做的第一顿饭的第一口应该由阿八吃，等他吃完了自个儿才能动筷子。
阿八瞧着眼前黑乎乎的三盘菜加一碗“汤”，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转头瞧了眼蕙兰，见她满眼期待，当下一咬牙，抓起筷子就伸向了最靠近自个儿的那一盘子，夹起旁边儿一块儿小的就塞进了嘴里。
阿八原本是打算一塞进嘴里，在嘴巴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味儿时就急忙吐掉的，可惜他小瞧了这菜灭绝人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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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沈墨轩那些个心理，冬至是真不知晓。在沈墨轩懒得搭理她之后，她自个儿回到床上睡下了。沈墨轩还等着她与自个儿说说话呢，结果冬至竟是就这般睡着了！当下他极为不满，又不能吵醒冬至，只能自个儿气呼呼的睡下来。
再次醒来时，天儿已经全亮了，冬至起来时发觉沈墨轩早便是起来了。
她起来收拾了自个儿一番之后，去瞧几个孩子，这会儿几个孩子睡得香甜都没有醒过来。她安心了，去洗漱了。刚到厨房门口，却是瞧见那婉儿姑娘的丫鬟正在舀水。
“这是端水去给婉儿姑娘洗漱呢？今儿个倒是够早的啊。”冬至笑着调侃道。
那丫鬟瞧见是冬至来了，当即连忙跪了下来，给冬至请安。冬至只得摆了摆手，让她起身。
“本王妃可是听说皇上已是派人来知会你家小姐，让她赶紧回家，怎的你家小姐不情愿回去？”冬至倒是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她如今的身份摆在那儿，可没必要与一个大家小姐多加客气。
“回王妃的话，小姐在这儿住着极为舒坦，她说了，想在这儿多住些日子，还望王妃娘娘莫要厌烦了。”那丫鬟说话倒是不卑不亢，冬至对她可是另眼相看。
这婉儿姑娘倒也有趣，在李家住着就不走了，她可不觉得这婉儿姑娘是真欢喜李家，毕竟她来的第二日那一幕幕的冬至可是记得清清白白呐！
冬至上前一步，帮着那丫鬟将那盆热水端起来，交给丫鬟，随即笑着对她道：“本王妃不是想赶你家小姐走，只是你家小姐就在屋子里待着也无聊得紧不是？还是让她出来与本王妃聊聊天儿解解闷儿吧。”
那丫鬟连连点头应是，到底不敢多说什么，抬腿大踏步往外头跑了。
冬至瞧着那丫鬟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是胆小，自个儿不过是与她说了两句话便是怕成这般了，若是自个儿再威胁两句，那丫鬟往后不是见到自个儿便是会扰道走？
洗漱完了之后，冬至回去吃了早饭，便是与家里的人都坐在屋子里，逗弄着摇篮里的几个孩子，准确地说是逗弄老大太初和老四清芷。至于念次，他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盯着逗弄他的人，不哭也不笑，就那般瞪着人，让逗弄他的人都觉着自个儿像个傻子一般。至于莫心，他直接闭眼睡他的大头觉，压根儿便不会睁开眼搭理人，所以大家也自觉忽视他了。
一会儿之后，那婉儿姑娘过来了，还向着冬至行了礼。冬至让她坐下。
几人与她聊了两句，之后便是将话题扯到了几个孩子身上，还嘱咐着伍轩儿好好儿休息，她这肚子大了，也快生了。
婉儿姑娘听了两句便觉着极为无趣，这些人除了孩子难不成就没有别的好说的了吗？琴棋书画，这些才该议论的，孩子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婉儿姑娘，我们说这些事儿你是不是觉着很无趣？若是无趣，你就回去歇息吧。”冬至见婉儿的眼神不对，当即开口道。
那婉儿姑娘早便是呆不住了，当下起身对着冬至行了一礼，转身便是要走。这时候，冬至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婉儿姑娘，你是大家小姐，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自个儿心里应该清白。那些该做的不该做的事儿，你自个儿也得想清白了，莫要到时候里外不是人才好。”
婉儿姑娘听到冬至话，身形一闪，之后强迫着自个儿抬腿往外头走去。“
冬至倒是不管这些，当下转头继续与大家说笑着，而那婉儿姑娘，却是回了屋子便是将自个儿关在里头了，谁也不知晓是怎么回事儿。
这一日，沈墨轩再次在朝堂之上被皇上训斥了，原由是皇上收到了不少奏折，上头都是批判沈墨轩权势过大，恃宠而骄的。
对于这些控诉，沈墨轩是觉着没什么的，可皇上却是极为大发雷霆，责备沈墨轩一介王爷竟是做出这些个事儿，让下边儿的文武百官都是忍不住要弹劾他云云。当下将沈墨轩骂得狗血喷头。
大家都只是瞧着，没有一人上前帮忙说话。
末了，皇上下令，让沈墨轩回家休养几日。
难得能休息了，沈墨轩自然不会放过，当下便是朝着皇上行了一礼，准备回到他自个儿刚才的位子站着。
这平南王可不止一次被皇上训斥了，这回更离谱，竟是直接将他打发回去，让他歇息了，这不是在削弱平南王的权势与威望吗？
一时间众大臣心中纷纷猜测皇上是要对平南王下手了，这会儿，大家均是低头思索如何站队。
下朝时，贤王走到沈墨轩身边儿，笑着安抚道：“平南王莫要太忧心，皇上不过是一时气头上，等过些日子便好了，以平南王的功绩，皇上定是不会这般无情的。”
周遭的人纷纷往这边儿瞧过来，贤王却是一点儿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沈墨轩停住了步子，转头瞧向贤王，那眼神里满是打量。
“贤王以为本王该当如何？”
“平南王大可在家歇息一段日子，毕竟是皇上的旨意。若是平南王觉着无趣，本王倒是可时常过去走动走动，给平南王解解闷儿，如何？”
沈墨轩瞥了贤王一眼，冷冷道：“贤王竟是将主意打到本王身上了。”
早便是知晓瞒不过沈墨轩，贤王也不绕圈儿，只是瞧了眼四周的人，往沈墨轩身边儿倾过去些，低声道：“本王这是好意提醒平南王，有些人可不如表面那般好说话。平南王功高震主，想要与普通大臣一般过日子，那可是痴心妄想。以平南王的才智，就是想屈居人下，也得瞧瞧主子是否有那个胸襟……”
说完，贤王站直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笑着对沈墨轩道：“与平南王聊聊还真是愉悦，若是平南王在家待着实在无趣，贤王府随时恭候平南王大驾！”
沈墨轩瞥了贤王一眼，道：“贤王倒是好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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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日开始，蕙兰便是将自个儿关在了厨房里，整日琢磨着究竟还如何做好吃的。因着她一直在学，这银子也用得极快，可惜做出来的东西却总是差强人意。之后阿八就每日将自个儿挣到的银子都交给蕙兰当伙食费，只留下买猪的银子。
作为一个整日里吃她做的菜的人，阿八对她的进步是了如指掌。十日后，他就已经觉着能够忍受了。毕竟与一开始比起来，如今的饭菜至少能入口了，即便是不好吃也吃不死人。
这一日，阿八照常去卖肉去了，蕙兰还是待在厨房里炒菜。
门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蕙兰虽是奇怪怎的这儿会有人过来，可还是擦干净了手出去开院子门。
一打开门，入眼瞧见的就是一个体态丰腴，打扮地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这女人原本便是堆了一脸的笑，不过她没料到开门的会是一名年轻的女子，还这般貌美，脸上神情顿时一滞。下意识往院子里头瞧去，见院子里空落落的。
蕙兰瞧见她东张西望的，当下用自个儿身子挡住这女人的视线，随即冷声问道：“你有何事儿吗？”
那中年女子被蕙兰挡住了目光，瞧不见院子里头，再加上蕙兰这般问她了，这才回过神。脸上带了喜庆的笑意，上下打量了蕙兰一番，这才开口问道：“这位姑娘，请问这是阿八公子的院子吧？”
阿八？她认识阿八？
蕙兰心下有了疑问，也就与这女人聊了起来，想要问问这人究竟与阿八是何关系。
“这儿是阿八的院子，你是？”
那中年女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自后，当下喜得一拍掌，笑着道：“哎呦，我还怕自个儿找错地儿了！我是镇东的钱媒婆啊，之前阿八公子可是托了婆子我为他相门儿好的亲事，我是跑断了腿才为他谋了好几个好姑娘，正想来问问他中意哪一个呐！”
说完，她瞧见蕙兰脸色变得差了不少，心中有了些猜测，便小心地问蕙兰：“不知这位姑娘与那阿八公子是何关系啊？”
蕙兰一开始心中便是奇怪为何会有人来瞧阿八，毕竟她与阿八住隔壁，都相处了一个多月了，从没听说过他在镇上有什么亲戚的，这会儿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中年女人，她直觉是阿八的什么亲戚过来了。不成想，这人竟是媒婆，而阿八竟是要托媒婆给他找媳妇儿了！阿八要有媳妇儿了！
越想越觉着心里堵得慌，弄得她好似要喘不过气儿来。她觉着自个儿很奇怪，阿八想着要成家不是好事儿吗，为何自个儿这般难受，为何这般心酸，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她心里不上不下的。
“姑娘，你没事儿吧？啊？”那钱婆子瞧见蕙兰突然抓着自个儿胸前的衣裳，弯了腰，好似要往下倒一般，当下急了，赶紧伸手去扶着蕙兰，一声声询问着。
这姑娘不会有事儿吧？哎呦，她这是为了什么啊，来做个媒还碰上这种事儿！这姑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喽！
蕙兰连连喘了好几口气，抬手摇了摇，低声对那钱媒婆道：“没事儿，就是突然有些难受。”
那钱婆子见她还知晓答话，该是没什么大碍，也就安下心了。
“我说姑娘啊，你还是赶紧地去屋里歇着吧，婆子我来过了，你记得与阿八公子说一声吧。哎，这阿八公子啊是个外地人，突然来咱们这个镇，买下了这间屋子，之后就来找婆子我说要找个媳妇儿。你说这镇上的人对他都不知根不知底儿的，谁情愿将自个儿好好儿的闺女嫁出去啊？这不，一拖就是两个月的功夫了。”那钱媒婆扶着蕙兰就进了屋子，嘴里念叨自个儿的不易。
进了屋子之后，她四处瞧了瞧，见着这屋子不仅大，布置还不错，心中也是一动。能随手就买下这么一个宅院的，手里头怎的说有个五六百两的，这宅子花掉两三百两，还剩下个三四百两，那也是极为宽裕的了。这个镇上可没几家能有上百两银子呐，再说他还在卖肉，听说生意很好，这若是有哪家姑娘嫁进来了，那可真真儿是来享福的了！
蕙兰到了堂屋坐下之后，缓了会儿，身子好了不少。虽说还是极为难受，可她却是没有刚才那般喘不过气儿来了。
“哎姑娘，你怎的在这阿八公子的屋子里啊？我可是记得他来镇上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的！”钱婆子心中感动了一番之后，却是不忘自个儿的目的，转头来瞧向蕙兰，打探着消息。这些个事儿她得打探清白了，若是真有个什么，往后那姑娘嫁进来了，怕是地找她麻烦了。
蕙兰一哽，她为何在阿八的屋子里，她也不知晓。是她紧紧扒着阿八的，若是她就这般说，这钱媒婆怕是会误会什么，若是因此阿八娶不上媳妇儿，他会怪自个儿吧？
这般一想，她只觉得自个儿的心又是一抽一抽地疼。
她抬起头瞧向钱媒婆，扯了个勉强的笑脸，对钱媒婆道：“我是阿八的远房表妹，因着家中有事儿就过来住住，过一段日子就会走了，若是阿八真要娶媳妇儿了，我定是不会让将来的表嫂误会什么的。”
听到她说会走，钱媒婆才长长舒了口气，“这样才对嘛，总不能成了亲还住在一块儿，那旁人可是会说闲话的。”
接下来钱媒婆说了什么蕙兰都没听进耳朵里，她只知晓钱媒婆一直说着那几个姑娘有多好多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会各种刺绣功夫，家里的活计也是能一手抓之类的。
就这般晕晕乎乎地坐着，等厨房的糊味儿传过来时她才回过神，慌慌张张地去厨房收拾。因着魂不守舍，她揭锅盖的时候一不小心将自个儿给烫伤了。
那钱媒婆瞧见她在做饭，也不好打搅，对蕙兰招呼了一声之后就离开了。
蕙兰将厨房收拾好了之后，只觉着精疲力竭，她突然就萌生了回家的念头，她是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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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八在镇上等了好久都没瞧见蕙兰过来，心中猜想她是不是又做了不少菜，所以也就没有多担忧。正巧这个时候有两个人来买肉，他这一耽搁，时间就过去了好一会儿，这时候陆陆续续就又人来买肉了，一忙起来他就忘了时辰。
等他再闲下来的时候肉都卖得差不多了，他收拾收拾也就准备回去了。今儿个蕙兰没过来，他得回去瞧瞧是出啥事儿了。
回到家，进厨房一瞧，锅都被烧黑了，不过里头也没什么东西，可能是蕙兰清理干净了。
心中有数之后，他抬腿走到墙边儿，对着屋子里头的蕙兰喊了几声。
屋子里头的蕙兰正生闷气呢，这会儿听到阿八的声音，更是一肚子火。她顺手抓起手边儿的一个凳子，推开屋门，朝着院墙外头的阿八就扔去。
还不等那凳子飞过墙就在半空中掉了下去，显然她的气力不够。
蕙兰恼火了，回了屋子抓起什么就往外头扔，想要砸到阿八，可惜大部分东西都在她自个儿院子里就落了下来，一些小东西被丢过去却被阿八轻易躲开了。阿八突然受到这种袭击，还没弄清白自个儿究竟是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儿了。
“蕙兰，你怎的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惹你生气了？”阿八躲开迎面飞来的一个小茶杯，问站在她自个儿屋子门口的蕙兰。
蕙兰怒气未消，再将自个儿手上的茶壶丢过去，怒声道：“你没得罪我！是我自个儿找气受！你不是还找了媒婆给你谋门亲事吗？如今可是有不少好人家的姑娘等着你选呢！”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水壶砸在了墙上，发出“啪”的一声，碎了。
阿八半晌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他懵懵懂懂地瞧着蕙兰，就等着蕙兰再说点儿什么，让他明白过来。
蕙兰瞧着他那无辜的小模样心里就一肚子火气，这人现在还这般无辜，好似一直是她在无理取闹一般，真是太气人了！
越想越生气，她不想再瞧见阿八，转身回了屋子，“啪”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不想在搭理阿八。
阿八瞧着隔壁院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和不少坏了的东西，心中更是迷茫了。
蕙兰虽说常常对他非打即骂的，可也没有砸过东西啊。她身上没银子，之后怎的将这些东西置办齐全呢？
“蕙兰，你在生什么气？”阿八自个儿想不清白，就直接开口问屋子里头的人。
可惜，他愿意问，蕙兰却不情愿答。
阿八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蕙兰的回答，只能翻身进她的院子，帮着她将散落一地的东西都一一捡起来放在院子里摆好，至于那些摔坏了的，他都一一清理干净了。
蕙兰听到院子里的声响，刚一起身想要去瞧瞧他在院子里做什么，脑子里突然闪过钱媒婆说的那些话，她心里一堵，就又坐了下来。这个死阿八，竟是还瞒着她这事儿，难不成是怕她赖着他吗？
虽然她现在是赖着他……但是等她有银子了，她定是会一一还给他的！
还在这儿跟她装无辜，装不知晓这事儿，真是……真是太让人窝火了！
阿八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将院子都收拾好了。他见蕙兰还是没有出来，知晓这回自个儿是真的惹恼了蕙兰。不敢再给蕙兰添堵了，他一个翻身又回了自个儿的院子里，将那些个碎片清扫干净之后，这才带着那些个碎了的东西和银子出去了。
去镇上晃了一会儿，将蕙兰打碎了的东西又都买了一份儿，带回了蕙兰的院子之后，他才去买猪。
这么一耽搁，等他去卖猪的地方时那猪都剩下一些瘦巴巴的了。他挑了好一会儿才挑到一个中意的，带着会回了家。
将事儿都做完了之后，他就开始收拾厨房，炒菜做饭。
因着白日里猪肉没卖完，所以这一日夜里他做了不少荤菜，等都收拾干净之后，他将菜放到了蕙兰的屋子门口，敲了门之后就回去了。
蕙兰等外头没了声响之后再出来，瞧见院子规规整整的，门口不仅放着饭菜，还放着被她打破的茶壶之类的东西，且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她弯下身子，拿起那茶壶仔细瞧了瞧，发觉与她摔破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瞧见这些东西，蕙兰是百感交集。她知道阿八是个好脾性的，一直以来她吃他的喝他的，还总是对他非打即骂，可他却一直对她很好，很包容，从来没有对她红过脸。
她与他在一块儿，总感觉自个儿时不时就在无理取闹，可阿八却是一直没有说什么，就是默默地对她好。她长这般大，还只有阿八会这般对她，就连她的爹和娘都办不到……
若是没有他，她怕是早就流落街头了。可她还是对他这般坏，所以他才想着要娶媳妇儿了吧？他也不想再照料她这个除了功夫就什么都不会，还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大家小姐了吧？
越想越觉着自个儿配不上阿八，阿八这般好，就应该配一个更好的姑娘，她这个坏脾气的，还是该有些自知之明的……
这天儿夜里，两个人都失眠了。一个是自怨自艾，另外一个，则是疑惑重重。
阿八翻来覆去睡不着，蕙兰不会无缘无故地生气，那是什么事儿惹到她了？她说了什么？找媒婆谋亲事？他什么时候找过媒婆了？
想不起来啊！
阿八觉着自个儿躺在床上睡不着了，穿好衣裳之后就飞到了屋子的横梁上，缩着身子隐在黑暗之中，这才心里平静了。
过去十几年都是这般睡的，只有这样他的脑子才灵活一点儿，也睡得踏实。
“媒婆！”阿八原本是闭着双眼的，这会儿突然睁开了眼还忍不住喊了出来。
他记起来了，刚刚来镇上时，他就碰见了一个媒婆，那媒婆问他有没有娶妻，他当时顺口就让媒婆帮他找个温顺的。之后那媒婆就没出现过，然后蕙兰就住在隔壁了，他也分不出心力，就将这事儿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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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墨轩，你应该知晓胸襟也是分人的，若是别人，本王可没这好的兴致，对你可就不同了。”贤王说这话时意味深长，那语气中暗含的意思莫说沈墨轩了，随意一个小皇子怕是都能听出来。
沈墨轩不置可否，当下没有吱声。两人在这处站了不到一会儿，皇上身边儿伺候的梁公公便是走了过来，说是皇上请平南王去御书房，有要事相商。
刚刚才将平南王的职务都给剥夺了，这会儿又是说与平南王有要事相商，皇上这话可信度可是不高啊……
“贤王，本王先走一步。”沈墨轩对着贤王一颔首，随即转身便走。那梁公公见沈墨轩抬腿走了，急急忙忙跟上。
望着沈墨轩渐渐远去的背影，梁王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皇上看来是真恼怒了，如今竟是连自个儿与平南王站着说这么几句话都不成了……
想到这儿，贤王不再留在此处，而是一个转身，朝着外头走去。
沈墨轩一路闲庭信步般走着，到了御书房门口，等侍卫通报之后，沈墨轩才抬腿进了屋子里。
进去之后，那外头把手的御林军便是将屋门帮着沈墨轩关了起来。
沈墨轩上前一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皇上让他起身后，这才走到他跟前儿，瞧着他，问他道：“刚才贤王找你所谓何事？”
“回皇上，贤王怕本王在屋里闲的难受，他要去给本王解闷儿。”沈墨轩毫无隐瞒，照直说。
皇上听到沈墨轩的话，神情不可谓不精彩。他是没想到，贤王竟是真这般迫不及待了，就这么想要破坏他与墨轩之前的信任。
“若是他真的要去找你，你如何处理？”皇上压下心中的各种念头，开口问沈墨轩。
“好茶相待。”这点，沈墨轩也没打算要隐瞒。
若是贤王真上门，他不可能避而不见，只能大开大门迎接，到时候必是好茶好水，好好儿款待他。
皇上“嗯”了声，心中一阵琢磨。
“是该好好儿款待，毕竟朕可是冷落了你，还与你产生了间隙，若是过于冷淡贤王反倒不好了，这样吧，宫中有些好茶叶，你先拿过去喝吧，最近这些日子拜访你的人怕是不会少了。”
沈墨轩垂头，谢了恩。
他与皇上早便是达成了共识，既是那些人要用离间计，那他们便将计就计，若是能引蛇出洞，便是再好不过了。
“姜元帅刚才八百里加急，送来了捷报。只是大乾突然增兵了，他那边儿形式危机，让朕派兵，你以为朕该当如何？”皇上话音一转，开口问道。
沈墨轩垂下眸子，并未言语，这个时候，他自是希望皇上派兵过去增援的，可若是那些不安分的王爷们趁着这个时候举兵，那皇上便是求救无门了，所以这事儿得慎之又慎。
“墨轩，朕知晓你对姜元帅的感情，也知晓边关告急，可朕这一时还真是拿不定主意。以姜元帅的能耐，朕相信他还能撑上一段日子。”皇上垂了眸子，一句一句对沈墨轩说着。
沈墨轩抬起头，瞥了皇上一眼，应道：“皇上，边关不能冒险。”
在他心中，大越远远比皇上要紧，如今不管是谁当皇上，对于他来说，大越的边关都是得守住。
皇上脸上一滞，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晓边关不可冒险，可这个时候他更不敢拿皇位冒险。只要一个不留神，他便是会被人从皇位上拉下来，对于他来说，如今已是没了退路。
“朕知晓，朕会派兵过去，只是谁领兵，这便是一个大问题。”皇上沉声道。
沈墨轩瞥了皇上一眼，应道：“皇上若是着实想不出合适的人选了，墨轩愿意前往。”
“不行！谁都能领兵，就你不成！”皇上一听到沈墨轩的话，当即便是一口回绝。若是沈墨轩远走边关，朝中再没能压制住贤王他们的人，到时候他定是会被逼宫，这事儿他已是能预见了。
“皇上，墨轩走了，贤王才会更安心。”沈墨轩仰头对皇上道。
如今贤王他们正在离间二人，沈墨轩与皇上将计就计，这个时候若是皇上将沈墨轩派出去，那就是远离朝堂，彻底架空了他，这样别人反倒是更为相信。
沈墨轩提出的这点，皇上如何能不知晓？只是沈墨轩若是走了，他却是没了主心骨，到时候真要出事儿了，谁来给他收拾？
“墨轩，你四个孩子才出世不久，你如何舍得他们？朕知晓你怕姜元帅有事儿，这才想自个儿亲自带队出去，可是你也该知晓朕的难处。你还是留在宫中，至于姜元帅那儿，朕会派十万大军去支援，定是不会让老元帅有一丝伤害。”
皇上说完这番话，便是定定地盯着沈墨轩，等着他反应。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沈墨轩也不好再继续推辞了，当下也只得点头同意了。
皇上见沈墨轩答应了，当下极为欢喜。他如今已是进退两难，十万将士对他来说都是不少了，就这般拨出去也是怕边关真的出了何事儿，再来就是为了安抚姜元帅与沈墨轩。
“墨轩，这些日子要委屈你了。”皇上再次开口，对沈墨轩道。
“这是为皇上分忧。”沈墨轩没说的是，若是皇上皇位坐稳了，他便是能早些走了。
皇上心下稍定，之后想到婉儿还在李家住着，当即也只得道：“墨轩啊，朕已是让皇后将婉儿召回来了，可婉儿自个儿却是不情愿回来，朕也是没法子了。”
“墨轩知晓。”沈墨轩点头应道。
既是沈墨轩没什么误会的了，皇上也就不再多言了，当下便是让人去拿了他自个儿喝的茶叶给沈墨轩带回去。
沈墨轩出了御书房时，心里一松。如今皇上已是与当年不同了，对他的态度都是变得小心翼翼了，这可不是好事儿……
“王爷！”阿四从旁边儿走出来，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随即退到了他身后。
沈墨轩见着他过来了，当下也不多说废话，带着阿四便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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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给我点儿银子。”在将阿一放上马车之后，阿八向阿三伸手了。
阿三撇了阿八一眼，眼中已是有了不耐，“你不是银子都多得花不完吗？我可是记得你自个儿还有个猪肉摊子能挣银子呢，怎的还要找我要银子？”
作为一个商人，银子向来只有进没有出的，阿八突然开口要银子，他当然是不情愿拿出来了，毕竟这些银子可都是他挣的。
“我要娶媳妇儿，要送聘礼，自然要银子了，你若是不给我，我这就去找王妃说。”阿八可是丝毫不在意阿三的推辞，毕竟一块儿长大的，阿三是个什么德行他是知晓的。再说了，王妃都开口了，赚的银子大家随意拿，阿三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推辞。
阿三吃惊地瞧着阿八，开口就是一声怒吼：“你竟是找着媳妇儿了？你竟然找着媳妇儿了？”
阿三这一嗓子下来，四周的人全瞧了过来。阿八是个什么性子？烂好人一个，而且还是笨地不行的烂好人，他们一向都觉着自个儿比阿八强的，至少脑子比他强，如今阿八竟是这般快就找着媳妇儿了，而他们这些人却是连媳妇儿的影儿都没瞧见。他们竟然会输给阿八！这种挫败感可不是随意的一个人就能给他们的，毕竟他们可都是虐别人的主儿。
“怎的，我不能有媳妇儿？”阿八环顾了下四周，出了阿二之外其余的人均是不敢相信。
阿三率先反应过来，当即笑着拍了拍阿八的肩膀，笑着道：“阿八啊，你动作可是够快的啊，这才几个月啊你就连媳妇儿都娶上了，我们还得等着你给介绍一个呐！对了，你媳妇儿还有没有姐妹啊，若是好的，我们也好近水楼台啊！”
阿三肆无忌惮地说笑着，整个儿官道上的人都转头瞧向他，可惜他毫不在意。
阿八被他这么一问，一时也答不上来。他还真是没问过惠兰她家里的事儿，他是瞧上她这个人了，也欢喜她，就想着要娶她。
“你不是连你媳妇儿的娘家都不知晓是什么人家吧？你可是要娶人家姑娘的啊？阿八啊，你不是让人给骗了吧？不然就你这般木讷的，哪儿还会有姑娘欢喜你啊？对了，你的银子是不是都给她拿走了所以才来问我要钱？”阿三再次拍了拍阿八的肩膀，不过这一次的问话可就不这般友善了。
阿八一听就怒了，肩膀一抖就将阿三的手抖下去了。
“胡说什么？”阿八不耐烦了，他可不情愿阿三这般说惠兰。
阿二上前，笑着问阿八：“你那媳妇儿叫什么名字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蕙兰，她叫周惠兰，她是突然住到我家隔壁，之后她银子被人偷了，我就帮了她几回，就这般认识了。”对于阿二，阿八倒是不隐瞒，挑些紧要的就说了。
阿二将扇子合起来，然后敲了了瞧自个儿的手掌，再次问道：“她是不是有功夫？瞧着像不像大家小姐？”
“她是有些功夫，能对付不少壮汉，只是不能与一流的高手相比了。她倒是不怎的会做活计，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阿八如实回答。
阿二笑着点了点头，应声道：“阿八，我想我知晓你媳妇儿的娘家是谁了。”
“是谁？”阿八追问道。
“万剑山庄，你许是不知晓，万剑山庄的六小姐离家出走，就在你动身离开不久，那六小姐就回了万剑山庄，之后万剑山庄就在到处找你，可见你还是挺有眼光的。”阿二笑道。
这话可是让得阿六不满了，他上前，仰着头傲娇反驳道：“媳妇儿没有一个好娘家怎的了？我媳妇儿可是好得不行，家里什么事儿都做得好好儿的，还会疼人，又听我话，怎的就不好了？再说，万剑山庄算什么？若是能抵得上二哥你在江湖上的势力倒也罢了。这些小小的江湖门派，能顶什么用？
“阿六，你莫要觉着你自个儿娶的媳妇儿是个普通的姑娘就对阿八的媳妇儿有这般大的恶意啊，我们可都是明白的，你家媳妇儿在你跟前儿啊就是个小丫鬟！”一旁的阿四调侃着阿六，笑道。
“阿四，你莫以为你和阿九两个人我就不敢打你！你要是再多说话，我可就不会让你这般好过了！”阿六冷冷威胁阿四。
懒懒撇了他们一行人一眼，丢下一句“与我何干之后就去帮着照料阿一了。这些人，一个个儿的都是闲得慌，就连走路都得抬杠。
被伤害了的阿四很伤心，他想要上前去求安慰，可惜被其他人拦着不让他上前，另外一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幸灾乐祸，一时之间大家都以取笑他为乐。
一队人马就这般浩浩荡荡得进了小镇，在客栈住下来休整了两日后，他们迎来了万剑山庄的暗客的自杀，等他们活抓了所有人，用了些特殊的手段之后，该知晓的都知晓了。
“看来你这未来的老丈人瞧不上你呐！”阿四说这话说得是意味深长。
其他人也都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瞧着阿八，之前大家都知晓阿八的那个媳妇儿是万剑山庄的六小姐，如今来刺杀他的还是万剑山庄，其中原由，不言而喻。
“阿八啊，还有件事儿我忘了告知你，门派传来消息，说是万剑山庄的六小姐可是要嫁人当续弦了，你的媳妇儿怕是真的保不住了，要不你就干净去抢媳妇儿吧？我瞧着你这老丈人是瞧不上你不情愿将闺女嫁于你了。”阿二好心地提醒着阿八，对于他来说这些消息简直太容易知晓了，只是之前觉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说，今儿个看来，这个合适的时机就是现在了。
阿八听到这话，当即就往外头狂奔，想要去万剑山庄，可是人还没到客栈门口呢，就这般被阿二给拦住了。
“还有两个月才会成亲，不急，咱们还是得赶紧将阿一送回家，到时候我陪你走一趟。”阿二劝说着。
阿八瞧了眼阿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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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儿姐姐临盆了，婉儿如何能坐得住？还是让婉儿去帮帮忙吧，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婉儿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那婉儿轻声道，话里话外全是为了伍轩儿为好。
何氏皱了眉头，这婉儿姑娘到底是大家闺秀，怎的如此不懂规矩？这个时候不让她进去，一是怕有辱了她的名节，二是怕她进去之后挡在屋子里多个累赘，可这婉儿姑娘却是如何都不想离去一般，真是让得她焦躁了。
这头，何氏还在与婉儿掰扯着，那头伍轩儿已是满头大汗。
许氏帮着她擦着额头的汗珠，柳氏温声细语地安抚着，冬至则是给接生婆打下手。
听到外头的声音，冬至禁不住皱了眉头，这个时候到底是谁这么没有眼力劲儿，竟是在外头大吵大闹！
趁着这会儿还没事儿，冬至与接生婆说了一声，随即打开一条门缝，整个儿人缩了出去，随即极快地将屋门关上。
等她从堂屋走出来，一眼便是瞧见那婉儿姑娘正在与何氏扯着。这一路过来，她倒是知晓了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虽说她不知晓为何那婉儿要在这个时候要进产房里，可她知晓这婉儿定不是想着去帮忙。
一想到自个儿弟妹在里头拼了命地帮三郎生孩子，外头这大家小姐还在叽叽喳喳个不停，冬至便是一肚子火，恨不得这个时候直接将这姑娘赶出去。
“婉儿姑娘，大家闺秀就要有大家闺秀的规矩，你们唐家就是这么教你给别人添麻烦的？”冬至走到近前，斜眼盯着眼前的这名女子，开口问道。
唐家，乃是皇后的娘家，百年望族，虽说势力不是极大，却胜在有底蕴。如今冬至这般说，是暗指婉儿丢了唐家的脸面了。
婉儿贝齿咬着下嘴唇，暗暗压下心头的那口气，随即屈身跪了下来，朝着冬至行了一礼。
“婉儿拜见平南王妃！”
冬至皱眉瞧着跪在她跟前儿的大家小姐，随即摆了摆手，对她道：“行了，你回自个儿屋子歇息吧，这儿可没你什么事儿，你也莫要往这边儿走了。”
说完，冬至转身便走。这婉儿姑娘来了这些日子，她是瞧不惯的，只是碍于皇后的脸面，她才一直隐忍不发，可这婉儿姑娘到底也是太不知好歹了些，这种时候若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又如何会过来讨这没趣？
“小姐，咱们回去吧？”身旁的丫鬟伸手去扶她家小姐，婉儿姑娘随着她的力道起身了，随即带着她的一群下人匆匆离开了这院子。
李小柱一直站一旁默不作声，这种事儿他实在是不好开口，也不能阻拦着，只能就这般随着她们去。
唐婉儿回屋子之后，便是趴在床边儿痛哭起来，就是旁边儿的丫鬟婆子劝也没用。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她双眼红肿之际，外头的丫鬟跑进来禀告，说是李三郎回来了，马上就要到门口了。
唐婉儿一听，当下顾不得其他，只得匆匆规整一下自个儿，便是带着一群人往门口赶去。也是凑巧，当他们出来时，正巧遇见三郎走进来。唐婉儿上前一步，低垂着头与三郎打了声招呼，可三郎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边儿越了过去。
她没想到自个儿竟是受到这样的屈辱，且还是在同一日！
“小姐，咱们回去吧？”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开口，对婉儿道。
婉儿回头狠狠地甩了小丫鬟一个耳光，气愤难平之下再次甩了一巴掌，那丫鬟战战兢兢地跪下，不敢言语。
“小姐息怒！”旁边儿的婆子求饶着跪下。
婉儿气得双眼通红，当下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纸包，丢给跪在地上的婆子，冷冷道：“这药你拿着，该如何就不用本姑娘教了吧？”
那婆子伸手便是将地上的药包拿起来，随即抬头瞧向婉儿，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她一尸两命！”这话一出，周遭不少丫鬟都是吓得直哆嗦，此时的婉儿哪儿有平日里柔弱的模样，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恶魔！这才是她们小姐的真面目，这些年她们可是没少见。
这头，三郎疾步冲到院子里，抓着李小柱的手，着急问道：“爹，轩儿如何了？”
“还没生呐，刚才你娘出来了，说是还得等会儿。”李小柱也知晓三郎着急，当下便是直接回道。
三郎抬眼瞧向屋门，这个时候他眼中满是换乱，丝毫不复别人眼中那高深莫测的形象。
“头出来了，快，再加把劲儿，孩子就要出来了！”接生婆大声呼喊着，伍轩儿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疼，撕心裂肺的疼！比她在战场上挨多少刀都疼！
“莫急，一步步来，孩子就要出来了，顺产，千万莫着急，沉住气！”冬至给伍轩儿打气。
伍轩儿再也不压制住自个儿了，当下随着接生婆的指示，呼气吸气，还大声尖叫着来舒缓自个儿的疼痛。
许氏帮着她擦着额头的汗珠，柳氏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一旁的马氏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在这紧要关头打搅了自个儿的孙儿媳妇，只能坐在一旁干着急。
“水凉了，快去换盆热水过来！”许氏转头，对着身边儿的何氏道。
何氏点了点头，当即端着那盆已经冷了的脏水，出了产房，往厨房走去。到了院子里，三郎几步冲过去，问她里边儿到底如何了。何氏怕三郎着急，当下便是告知他孩子已是快要出来了，没什么问题了。
听到这话，三郎便像是吃了一记安心丸，当下一颗悬着的心慢慢儿落了地。
厨房里，一个婆子走了进去，那正在烧火的丫鬟瞧见这婆子进来了，也没在意，当下继续往灶口里添柴火。
“你们家小姐倒是爱干净啊，这时候还得你来打水去洗啊？”烧火的小丫头笑着问正在走进的婆子。
那婆子与这小丫头也早就熟了，这会儿面色不变，笑着应道：“那是，我家小姐可是最爱干净的了，你也不瞧瞧我家小姐多仙气儿，怎能沾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说完，她一步步走上前，揭开了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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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将阿一送回震远镖局时，已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儿了。阿八收拾好了之后，就准备去万剑山庄了。因着牵扯到了江湖门派，所以阿二主动请缨，要与阿八一块儿去。
想到万剑山庄最近一系列的动作，阿二不禁瞥了眼阿八，还拿了扇子掩唇偷笑了好几日。他在江湖中的消息可是极为灵通的，阿八还不知晓自个儿未来的老丈人这会儿正恨不能直接杀了他呢，然而他还傻乎乎得往万剑山庄跑。不知晓阿八察觉这事儿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脸色，又或者那周昊天知道阿八的身份时，又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想想就挺欢喜的，阿二迫不及待得要与阿八走这一趟了。当然，这些事儿他是不会告诉阿八的，不然就不好玩儿了，若是阿八一恼怒，不情愿带着他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往万剑山庄赶路的时候，阿二故意让他手下的人散播阿八一路的踪迹。不过他高估了那些万剑山庄的人，那些人竟是在这种状况下都追赶不上他们。阿二无奈了，只得拉着阿八，拖时间。
“哎哟，我这肚子啊！不成不成，快去那客栈歇歇，我不能再走了！”阿二在瞧见前头的一个客栈，毫不迟疑地就捂住了自个儿的肚子，哀嚎出声。然后拉着阿八就不让他再走了。
一向宽厚的阿八这会儿都不耐烦了，毕竟只有半个月蕙兰就要嫁人了。若是按照他以往的速度，十日左右就能到的，可这一路上阿二不是这儿不舒服就是那儿不舒服，各种各样的毛病，一直拖着他不让他走，这都半个月了，还只走了一半的路程，若是再这般下去蕙兰都嫁人了他还没到。
“阿二，你就在这客栈修养吧，我先行一步，等你好了再到万剑山庄来找我吧？”阿八沉思了片刻，对难受得紧的阿二道。
阿二一听阿八这般说，哀嚎得就更加厉害了：“哎呀阿八，这儿可只有我们两个，你若是走了我这病怏怏的可怎么办？身边儿连个照顾我的人都没有，就是想喝口水都没人倒，这不是等死吗？阿八啊，我们好歹是一块儿长大的，你就忍心将我一个人扔在这儿等死吗？”
这一声声的指控，让得阿八内心挣扎不已，虽说他不觉得这么点儿小病小痛的阿二会受不住，可阿二开口了，那就是说他真的是受不住了，自个儿总不能就这般丢下他不管。
于是，老实憨厚的阿八就在心里焦急万分的时候被阿二留下来了。然后当天夜里，他就受到了一群黑衣人的袭击，他将这些人一一刺伤之后，将他们全抓了起来，然后逼问。
一开始这些人倒是嘴硬，什么都不说。阿八平日里是个憨厚的，不过这种时候他可不是好忽悠的，他就使了些手段，然后就将所有的事儿给弄清白了，也知晓了周昊天的心思与蕙兰的身份。
阿八老实可不代表他好骗，在第二日阿二吃嘛嘛香的时候，他拦住了阿二，怀疑地问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晓了这些事儿，所以才在路上这般拖沓的？”
“阿八啊，你也该长大了，有些事儿咱们还是放在心中就好了，这万剑山庄的姿态你可是看清白了，接下来如何就看你自个儿了。”阿二拍了拍阿八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完之后，“啪”一下甩开扇子，随即摇着扇子就往前走，完全不理会在后面儿的阿八。
之后的路程就容易多了，阿八将那些人都绑了起来，还多买了几匹马牵着跟在他的身后日夜兼程往万剑山庄赶去。这回没了阿二的阻挠，他们的速度极快。
五日之后，他们就到了万剑山庄的门口了。
外头守大门的那些个弟子上下打量了下阿八，粗衣麻布的，国字脸，丢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模样。一瞧就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竟是敢来万剑山庄门口说要见庄主？这样的人如今还真是少见了，他以为他自个儿是谁呢？
“我们庄主忙着呢，不见客，你还是从哪儿来的打哪儿回吧！”那守卫不耐烦地应了声，想要将阿八赶走。
阿八沉默了，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该如何是好。毕竟没几天蕙兰就要嫁人了，他必须在这之前将蕙兰带走，要不对蕙兰的名声不好。只是这门口的弟子竟是这般不好说话，连帮他通报一声都不情愿，若是着实不行，他得硬闯了，可是这样就会打伤无辜的人，这样终归是不好的。
阿二站在不远处守着被绑在一块儿的那群人，拿着扇子扇着自个儿。眼见着阿八都过去好一会儿了，竟是还站在门口与那些门卫聊着，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他不耐烦了。手一紧，拉着那被绑在一块儿的十几个人就往阿八那儿走去。
“我说阿八，你怎的还是这般心善？再不动手，你媳妇儿可就嫁给旁人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我可是提醒你啊，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去抢亲，怎么说我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声的。”阿二走到阿八跟前儿，斜眼扫了那些弟子一圈，眼中露出一抹戏谑，下巴微微侧向阿八，道。
阿八沉默了片刻，接着他直接动手，将门口守卫的人全都给点了穴之后，才领头往庄子里头走。
进了庄子之后，那些守卫瞧见他们进来了，都纷纷冲了过去，阿八一路走一路对付这些人，脚下丝毫不停歇。
阿二一只手拽着绳子拉着那十几个万剑山庄的杀手，另一只手这是拿着他那把不离手的扇子，跟在阿八的身后，悠哉游哉地走着。好似他不是来找事儿的，而是来赏花赏美景的一般。
阿八的速度极快。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杀到了内堂，这会儿阿二已经没了耐心再带着那些捆绑着的人了，而是拉着绳子一个用力，就使了一个巧劲儿，将这些人给拉到了内堂的中间儿，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们究竟是何人，竟是敢到万剑山庄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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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锅水你可不能碰，这是我烧给我们三少奶奶的，若是你家小姐要用水，一会儿我再给她烧一锅！”那烧火的小丫头瞧见那婆子走近了，当下便是提醒道。
在她眼里，自然是自家三少奶奶要紧了，再说如今三少奶奶可是正在临产，这水随时都要的，可不能让人拿走了。
“你这丫头，我就腰一小盆走，剩下的足够你家三少奶奶用的了！”那婆子放在锅盖上的手因着小丫头的话一抖，差点儿就露馅儿了。得亏那小丫头没抬头瞧她，要不这下她怕是得露馅儿了。
小丫头听说只要一点儿，也就不拦着了。那婆子揭开锅盖，弯腰拿了水瓢，抬眼瞧向烧火小丫头，见她没抬头，当下便是趁着水雾将药包从袖口里掏了出来。正要打开药包往里头丢毒药，她的手腕却是被一个东西砸中，手一下偏到一边儿，那药包也是一下子掉到了另外一边儿。
她转头瞧去，却见自个儿手腕已有了一个红印，而她脚下却是多了一个小石子儿。
她一惊，当下四处张望，可身上却是突然被封了穴位，一下子动弹不得了。
一阵风吹过，屋子里便是没有了那婆子的身影。
“我说，你怎的还不舀水啊？若是不用了，你就将锅盖……”烧火的小丫头半响没有听见动静，一抬眼，却是发觉厨房里已是没有了那婆子的身影。
“真是的，走了也不打声招呼，这大家的婆子也太傲了些吧！”小丫鬟说着，站起身，走到灶台前，将锅盖放回了原处。
一会儿之后，何氏端着空盆进来了，拿了水瓢舀水，嘴上还与那烧火丫头聊了两句。
等她到院子时，却是瞧见婉儿姑娘身边儿伺候的婆子正跪在她家三少爷与老爷的跟前儿。瞧着那模样，三少爷气得不轻呐！当下她也管不得那许多，自己端着水匆匆往屋里去了。
“回禀李大人，这乃是红春花的药粉，平常人服食无害处，只是怀有身孕之人却是不能沾染的，这东西一旦沾染一点儿，轻则流产，重则一尸两命！”一旁被请来以防万一的大夫，将手中药包里的粉末仔细研究了会儿后，对三郎道。
“若是临盆之际会如何？”三郎只能听到自个儿这般问，却感觉不出这声音是他发出来的。此刻他的牙齿已是在打颤，若不是他刚刚瞧见这婆子脚步有些凌乱，便让阿五过去瞧瞧，这会儿这婆子怕是已经将药放入里头了。
大夫沉默了下，还是如实回答：“大出血。”
一听到大出血，就是一旁的李小柱都是忍不住走上前对着那跪在地上的婆子狠狠踢了一脚。这婆子好狠的心呐，这时候竟是下次毒手，若不是自个儿的儿媳妇与孙儿福大命大，这婆子便是要得手了，到时候他这家里就得喜事便丧事儿了！
“说吧，谁派你来的，是不是你家小姐？若是你照直说，本官还能放你条生路。”
其实这事儿三郎已是能断定是那唐婉儿所为，可想的哦啊是一会儿，有人承认便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当下他就是要有人承认这事儿，这就能给那个千金小姐定性。以往他还能与那千金小姐周旋两句，如今她竟是敢在这个紧要关头对轩儿下手，他若是再饶了她，那他就不是李三郎！
那婆子连连磕头，满是惶恐道：“李大人饶命，李大人饶命啊！老奴不过是帮着小姐打水洗脸，听说这红春花花粉有美颜的功效，老奴便是想用这红春花花粉泡在小姐的水盆里，不想李大人误会了……”
三郎眯了眼，冷冷盯着她，开口问道：“水盆呢？”
“水盆？水盆……”那婆子原本便只是找了个由头，哪里会有什么水盆呐？她当下说话便是结巴了起来。
三郎心急，也没工夫与这婆子多废话，当下便是让李家的小人将那婆子绑了起来，嘴巴里塞上布条，关进了柴房里，随即便是继续等在院子里，满心只希望自个儿媳妇儿好好儿的，自个儿孩子好好儿的。
屋子里，在伍轩儿一声大喊之后，屋子里总算是有了一个大哭声。
那接生婆剪了脐带，将孩子抱起来，给柳氏瞧：“夫人，是位千金呐！”
柳氏瞧着那还没睁眼的孩子，欢喜地不行。当下将自个儿的双手在自个儿衣服上来回擦了两遍，这才伸手去接自个儿的孙女。
“哎呦，瞧这孩子，可是与轩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呐！”柳氏抱着孩子，笑得眼睛都是眯成了一条缝。
家里已是有了文卓与文杰，还有冬至生的三个男孩儿，如今加上这个孩子才两个姑娘，她如何不欣喜？
“娘，你莫光顾着自个儿欢喜啊，还是赶紧给弟妹瞧瞧吧！”冬至拉了欢喜得找不着北的柳氏，开口道。
被冬至这么一提醒，柳氏才反应过来。当下她将孩子放到伍轩儿面前，让她好好儿瞧自个儿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闺女。
伍轩儿伸手，摸着自个儿闺女的脸，心中热乎乎的。之前她就能感觉自个儿肚子里有这么个与自个儿血脉相连的孩子，如今这孩子真在自个儿跟前儿了，她只觉着自个儿恨不得将自个儿的心交给这个孩子。
“给我瞧瞧我曾孙女，你们都莫要挡着了！”马氏起身走到床边儿，想要瞧瞧孩子，可前边儿全是人，当下她极为不满道。
许氏急忙退到一边儿，让马氏上前。马氏挤进去之后，将柳氏也挤到了一边儿，这才去逗弄着孩子。
那孩子哭了会儿累了，随即便是闭着眼睡过去了。伍轩儿瞧着孩子这模样，当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都莫围着了，还是赶紧将孩子洗干净吧，这会儿孩子都是臭的，你们不嫌孩子她自个儿都得嫌弃自个儿了！”冬至笑着调侃了两句，当即弯下身子，将孩子抱了起来，随即走到水盆旁，准备帮着孩子洗澡。
柳氏见状，当即将孩子从冬至手中夺走，由头竟是怕她伤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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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冬至的处理，三郎很是满意。两人心情大好，当即各自回屋。心情舒畅的姐弟二人却是不知晓，那唐婉儿已是记恨上了伍轩儿。
“皇后娘娘，您可得为婉儿做主呐！如今婉儿可是被毁了，这个时候您若是不救她可就没人能救她了。她可是您亲妹子呐，这事儿要是不处置，唐家的女儿们名声可都毁了！”唐夫人在宫中给皇后哭诉着。
皇后揉着自个儿隐隐胀痛的额头，心中烦躁不已。
“娘，您就莫要再哭了，这事儿女儿能如何插手？女儿能堵住一个人两个人的嘴，还能堵住满京城百姓的嘴？这事儿还是婉儿自个儿的过错，若不是她想着下毒，会有人对付她吗？”
听到皇后这般说，唐夫人哭得更是悲痛：“皇后娘娘，婉儿可是为了您才去李家住着的，若不是这一遭，婉儿还是清清白白的闺女，如何会受到这屈辱呐？皇后娘娘，您还是想想法子帮帮婉儿吧？啊？”
皇后一听，当即心中更是烦躁了：“娘，女儿是让婉儿住进了李家，可前段日子女儿便是让她回来了，是她自个儿不回去，女儿有何法子？再说，女儿可没让她给李家三媳妇儿下药，还蠢笨地让人抓住！”
唐夫人当下又是一阵哭诉，将姐妹两小时候的事儿一一细数给皇后听，皇后最后实在无奈，便是答应帮着唐夫人将这事儿解决。
“当务之急，就是派人去将那婆子要回来，实在要不回来，就派人将她清了。这个时候，决不能再传出婉儿下毒之事，如若不然，谁都救不了婉儿！再来，就是将那与婉儿在湖边儿拉拉扯扯的下人给抓住，让他出来作证绝无此事，亦或者是将婉儿嫁给那名下人，这样才能保住名声。”皇后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儿，便是将解决这事儿的法子定了下来。
唐夫人当即便是答应下来，急忙赶回家。
李家。
冬至躺在贵妃椅上，指挥着沈墨轩给几个孩子换衣裳。如今沈墨轩在家里，她就尽情地使唤沈墨轩，让沈墨轩也知晓知晓她每日有多累。不负她所望，沈墨轩已是快要被这四个孩子折腾疯了，可都是自个儿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自个儿受着。
看到沈墨轩在几个孩子这儿吃瘪，冬至极为愉悦。等过几日三郎有空了，她还得将三郎抓过来照料照料四个孩子，让他知晓知晓带孩子的苦！
不过从昨儿个三郎眼底的青灰可以瞧出三郎连自个儿闺女都是搞不定，怕是早便知晓带孩子的不容易了。
“哎哎，那衣裳穿反了，你给脱了重穿！对了对了，就是这样！”冬至在一旁指挥着沈墨轩，沈墨轩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简直就到了忍耐的极限。
冬至才不管沈墨轩是不是是不是恼火了，她只知晓自个儿现在极为轻快，日子过得潇洒极了。
“沈墨轩，那是清芷的衣裳，你没瞧见是粉红的吗？怎的给念次穿了？”冬至再次开口，提醒弄错了的沈墨轩。
这一次沈墨轩是再也忍不了了，当下转头瞪了冬至一眼，恼怒道：“闭嘴！”
若是别人瞧见沈墨轩这般，定是会当即跪倒在地，可惜冬至却是对沈墨轩的怒气完全绝缘。
“说你错了还不服气，快些将衣裳换过来吧，要不一会儿念次得哭了。”冬至幽幽地提醒着沈墨轩。
沈墨轩极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将念次身上的衣裳脱下来，再传到清芷身上。
冬至瞧着乖乖照办的沈墨轩，忍不住一阵发笑。谁能想到在外头威震四方的平南王，回家来竟是还得服侍自家的四个小祖宗？关键是沈墨轩如今这模样简直就是超级奶爸啊，那手忙脚乱的模样，倒是彻底取悦了冬至。很久没有这般欢喜过了，这些日子沈墨轩呆在家里，冬至倒是好好儿将他折腾了一遍。
“王妃，唐夫人求见！”外头懒懒的声音传来。
冬至听到“唐夫人”三个字，当下挑了挑眉。她早便是猜想到唐夫人会过来，没想到来得这般晚。
“带她去会客厅，我一会儿就去。”冬至回了一句，当下慢慢儿坐直身子，穿好了鞋，走到床边儿，拍了拍沈墨轩的肩膀，对沈墨轩道：“本王妃这就走了，平南王您好好儿照料着您的四个孩子，一会儿若是累了就好好儿歇息歇息，本王妃是不会扣你工钱的。”
沈墨轩眼中羞恼一闪而过，伸手快速抓住冬至的手腕，用力一拉，冬至一个没站稳便是撞到了他的怀里。
都老夫老妻的了，冬至自然没有以前那般羞涩了。当下她直接窝在沈墨轩的怀里，拿了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嘴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压低声音道：“平南王这是恼羞成怒还是要勾、引良家女子啊？”
沈墨轩眼角都是在欢快地抽动着，他压下心中的邪火，一把抓住冬至的手指，正要低头去吻怀中人，却是听得冬至调笑的声音道：“平南王倒是好雅兴，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做出这等事儿，还真是让人吃惊呐！”
冬至的话让沈墨轩一惊，当下抬头瞧去，四个孩子均是瞪着双眼瞧向这边儿，就连一向睡大觉的莫心这回都是睁着朦胧的双眼，盯着自个儿的父王和母妃。太初瞧见自个儿父王瞧过来了，还咧嘴对着他父王一个劲儿傻笑，清芷听到自个儿大哥的笑声之后也跟着一个劲儿的乐呵，虽然没人知晓她到底是在乐呵什么。
四个孩子那圆圆的眼睛，黑葡萄般的眼珠子，这般纯净地盯着他，他就是心理再有什么火气也全都消了。
见沈墨轩手上力度小了，冬至当即挣脱开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自个儿的衣裳，笑着对沈墨轩道：“本王妃要去见客人了，王爷自个儿珍重了。”
说完冬至故意扭着腰走到门口，回头对着沈墨轩露出一个魅惑的笑，这才开门出去了。
太初瞧见自个儿爹爹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当即咧嘴笑得欢快，还拍了掌。
沈墨轩恼怒，等着他便是怒喝一声：“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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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庄主、钱庄主，你们是商量好了要结为亲家，是我兄弟横插一脚，将这事儿搅合黄了，在这儿我替我兄弟给你们陪个礼。只是他们二人各自欢喜，若是拆开了可是实属可惜了，小弟再此恳求两位庄主能给小弟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般揭过去了，如何？”阿二再次对着周昊天和钱庄主行了一礼，真诚道。
阿八也知晓这事儿是自个儿做得不地道，当下顾不得其他，放开惠兰之后就走到钱庄主跟前儿，双眼紧紧瞧着钱庄主，道：“钱庄主，这事儿是我做得对不住你，你若是想要动手，我阿八决不还手！”
“阿八！”惠兰见阿八这般说，心下一紧，当即想要上前去拉住阿八。
阿二伸手拦住了惠兰，对着她摇了摇头，道：“这是他该受的。”
周昊天心中是怒极了，可想到之前惠兰说的已经与阿八有夫妻之实了，他就极为复杂。他自是希望惠兰能嫁进建宝钱庄的，但若是往后让那钱庄主知晓了这事儿，后果只会更严重。而且此刻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惹恼了阿八，到时候阿八直接将这事儿抖出来，那钱庄主又会如何反应？
顾虑到这些，周昊天只能保持沉默，静静等着结果，多余的话他就不说了，也不会站在哪一边儿。
“你你你！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你敢说这话，那就是做好了去死的准备，这你可就怪不得我了！”钱庄主狰狞一笑，随即想要去找刀剑来杀了眼前这个想要夺走他妻子的男子。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这可不是简单的恩怨，他只有将阿八杀了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他拖着自个儿肥胖的身子，往前走了两步，艰难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剑，再回来，朝着阿八的胸口就刺了过去。阿八不闪不避，任由他这般刺过来。
惠兰瞧着心里着急，想要上前去阻拦，阿二却是拉着她不放手。只是在那把剑快要刺进阿八胸口时，阿二手中突然出现一个圆珠子，之后轻轻一弹，那圆珠子就将钱庄主手中的剑挡到了旁边儿。
最终那把剑避开了要害，直直地刺入了阿八的身子里。阿八双眼瞧着眼前的钱庄主，面不改色。
钱庄主没想到阿八竟是真的任由他杀，只是自个儿刚刚刺歪了一些，不然现在这人也死了。
“你这是打算死也不放手了？”钱庄主眯了眯眼，冷声问阿八。
阿八沉着应道：“钱庄主，我与惠兰情投意合，这个时候我是不能负了她的，你若是觉着只能杀了我才能解气，那你便往我身上再刺两剑。若是我死了，我兄弟也不会追究，若是我没死，惠兰从此与你毫无关系，如何？”
“好，那我就再刺两剑，看你是不是这般命大，能顶下来！”钱庄主冷笑两声，接着抽出刚刚刺进阿八身上的那把剑，一个用力，再次往阿八身上刺去。
这回他是避开了要害，直接刺的是肚子，而且直接给刺穿了。钱庄主抬眼瞧了瞧阿八，见他仍旧是一脸的漠然，他是真的怒了。自个儿这般费气力地刺他，他却输毫无反应，这人还真是有胆识！有胆识好啊，有胆识能成大事儿啊！那他就看看这人没了胆识还有胆识没有！
想到这儿。钱庄主是发了狠，将剑直接抽了出来。那剑拔出来之后，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两个伤处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也流了满地。
“阿八！”惠兰瞧着这一幕，再也受不住了。她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推开了阿二的束缚，直接冲上前，一把挡在了阿八的跟前儿，正面钱庄主站着。
“钱庄主，你要杀杀我吧，是我的错，这些都是我的错，不关阿八的事儿！真的！你把我杀了吧，我不会说二话的！”惠兰如同母鸡一般护着阿八，双眼惊慌地瞧着钱庄主，道。
钱庄主原本脸色就不好，这会儿听到惠兰这般说，他更是羞恼不已。
“周惠兰，你以为老子情愿娶你这破烂货？不过是老子的钱庄需要人护着，你们万剑山庄有些实力罢了。如今瞧着诺大的万剑山庄竟是连两个穷酸小子都打不过，还能有什么价值？”钱庄主这会儿被激怒了，说出的话也是极为难听。
惠兰被他这些话伤得浑身发抖，她早就知晓自个儿是两个庄子的牺牲品，可没想到自个儿在这人眼中这么不堪。若不是今儿个阿八来了，等待她的，怕是无穷无尽的苦难吧？
这一刻，惠兰无比庆幸自个儿当时逃婚了，要不然哪儿有如今的转折？更别说碰到这般好的阿八了。
阿八见惠兰挡在他面前时，心理就一阵感动，之后听到惠兰说这些，他更是激动地不行。这会儿感受到惠兰的颤抖，他心中有丝淡淡的心疼。伸手抱住惠兰，低头在她耳边儿轻轻呢喃着，安抚着她，告诉她没事儿。
阿二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动作，在他看来，今儿个这事儿最好能这般解决了，若是实在不成，他倒是不介意当一回坏人。
“钱庄主，我万剑山庄在江湖上也是叫得出名号的，你建宝钱庄虽说有银钱，可要这般不把我万剑山庄放在眼里，怕也是不够格的吧？”最先来呵斥钱庄主的，竟是周昊天。
他辛辛苦苦地将山庄一步步壮大，期间牺牲了他多少儿女，花费了他多少心血，如今竟是被人贬得这般一文不值，他如何受得住？在他心中，没有比万剑山庄更要紧的了，这钱庄主敢辱没他的万剑山庄，他定是能与他不死不休！
“周昊天，我在里头可是都瞧见了，你这万剑山庄根本挡不住这两人！以前我还想着与你们万剑山庄联合，你们能保我钱庄无忧，如今瞧来，倒是我高估你们了！怎么，你这破山庄还想与我钱庄相比？”钱庄主三角眼瞧向周昊天时，满是嘲讽。
这门亲事虽是他提出来的，可万剑山庄却是巴不得和他扯上关系，一直以来也是周昊天巴结着他，他一直就觉得是周昊天巴结他，说起话来也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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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到会客厅时，唐夫人正巧端了茶水喝，没有瞧见她。
唐夫人是皇后的生母，端庄且有一分大气，让人瞧见都是觉着贵不可言。这会儿就静静坐在那儿喝茶都是让人不敢轻易冒犯，当她将杯子放下，瞧向冬至时，那弯弯的柳叶眉轻皱，倒是显出一股子柔弱，即便已是四十多岁了，倒还是让人心生惊艳。
见冬至过来了，唐夫人起身想着冬至行礼，之后两人才落座。
“王妃，婉儿这些日子在李府多有打扰，若是她有何不妥之处，还望王妃见谅。”唐夫人脸上神色虽说不对，可该说的该做的却是丝毫不差。不愧是皇后生母，真真是旁人不同啊！
冬至心里暗暗夸赞，面上却是一脸惋惜道：“婉儿姑娘倒是自给自足的，在这儿住着也是极好。本王妃还能时不时听见婉儿姑娘的琵琶，也是赏心悦目了。只是唐家竟是出了一个恶奴，竟是在我弟妹临盆之际下毒，想要让我弟妹一尸两命！若不是看在唐家的份儿上，本王妃早便是将她碎尸万段了。这刁奴，竟还敢自称是婉儿姑娘派过去的，真真儿是辱了婉儿姑娘的名节！唐夫人教导有方，那般气质出尘的婉儿姑娘，如何会是她口中的恶人？这分明就是诬陷！唐夫人放心，本王妃定是不会让她就这般辱没了小姐的名声！”
唐夫人一愣，没想到冬至竟是直接将话题引到了那婆子身上，她都还没来得及绕圈儿呐！哪儿有人说话这般直接的，一上来便是说这话，倒是将她打得措手不及。
到底是唐家主母，即便是一时乱了神，也极快便恢复了。当下她起身，对着冬至行了一礼，应声道：“多些王妃对婉儿的维护！”
“唐夫人这是作甚？本王妃只是做了自个儿该做的罢了，如今那恶奴既是已经抓住了，就断没有轻饶了的可能。本王妃已是想好了，到时候还给唐家一个婆子，至于这个，竟是敢对李家少奶奶下手，那本王妃可是不能放过了！”
冬至不给唐夫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将路都堵死了。她这人说话一向是速战速决，可没心思与这唐夫人周旋。她可是不敢小瞧这唐夫人，若是一会儿自个儿被绕进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这会儿一开始就表明态度，强硬一些，那唐夫人就是再能绕，也不好开口直接问她要人了。
那唐夫人被冬至一番话堵得变了脸色，只是转瞬她便是调整过来，笑着对冬至道：“王妃说得是，这种恶奴就该严惩！只是这恶奴毕竟是唐家人，还请王妃将这恶奴交给本夫人，本夫人定是会给王妃一个交代。”
作为皇后的生母，唐夫人地位不低，她也是不怕冬至拿位份压人的，毕竟王妃是臣，皇后才是主子，这也是她今儿个的依仗。
这个时候竟是还想将人带走，看来是自个儿太心善了！
“唐夫人，这恶奴可是在李府作恶，若是就这般将她放了，我李家颜面何存？我平南王妃的脸面何存？既是唐家也是遭了这恶奴的诬陷，就更该就地正法，如何还要带回唐家？知晓的说是唐家想要清理门户，不知晓的还以为唐家是怕这恶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唐夫人说是吧？”冬至一字一句，全都像刀子一般往唐夫人的胸口捅。瞧着唐夫人脸色的变化，冬至心中却是有些舒畅。
这唐夫人想要从她手里将人带走，那真是痴人说梦！这唐婉儿敢对着她弟妹下手，那就得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
“若是唐夫人没事儿就请回吧，本王妃的几个孩子还等着本王妃去照料呐。”冬至说完，直接站起身，走到唐夫人跟前儿，冷笑着对唐夫人道。说完，冬至便是起身，准备回屋。
这会儿唐夫人满心都是想着如何将那婆子带回去，没有留意到冬至突然转冷的语调。她只知晓平南王妃这是要走了，当即想也不想便是挡住了平南王妃的身前。
等反应过来时，平南王妃已是站在她身前儿瞧着她。
唐夫人被平南王妃眼中那股寒意盯着浑身发凉，当下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唐夫人这是作甚？”冬至冷声问道。
从她对唐婉儿动手，她就注定不可能能与唐家夫人相安无事了，既是这般，她为何还要委屈自个儿与唐夫人周旋？
“王妃，您也是知晓婉儿是皇后的亲妹子，那婆子也是伺候婉儿的，若是一个处置不当，婉儿可就要背上那不好的名声了。此事关系到婉儿的名声，本夫人定是不能将那恶奴交给王妃您处置的！”唐夫人这会儿也是着急了，当下将皇后给抬了出来。如今她最大的依仗便是皇后了。
若不是她完全被平南王妃压着，一直跟着她的步子走，这会儿她是不会搬出皇后的，那毕竟是最后的手段。
冬至挑了挑眉，瞧向唐夫人的眼神已是带上了一丝嘲讽。自个儿小闺女要紧，大闺女就不要紧了？小闺女名声已经坏了，若是再将皇后拉下水，那可就是让皇后陷入不堪的境地，这唐夫人还真是对唐婉儿宠爱有加啊！
“夫人，正是因为那婆子是婉儿姑娘身边儿伺候的，本王妃才不能将那婆子还给你们，不然婉儿姑娘的名声定是会被这婆子毁得一点儿都不剩。本王妃这也是为了婉儿姑娘的名声才这般做的，唐夫人不会不清白本王妃的苦心吧？”冬至说完，双眼紧紧盯着唐夫人的双眼，不让她有一点儿退缩。
唐夫人被冬至盯得难受，那眼神好似能看透什么一般。
且不论王妃心中是如何想的，至少如今她是将罪责推到了那婆子身上，这也算是达到了她的目的。此刻她已是知晓想从王妃手中将人带走已是不可能，当下也只得随了平南王妃的愿了。
唐夫人败走，冬至当即便是去了柴房瞧那婆子。那婆子此刻已是昏睡过去了。这也难怪，谁饿上三天三夜也是扛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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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周昊天怒瞪着双眼，死死盯着钱庄主。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们这破庄子还以为我稀罕哪？告诉你，若是惹恼了我，建宝钱庄定是会雇大批杀手来刺杀你山庄所有叫得出名字的人，到时候你们万剑山庄也就不复存在了！”钱庄主这会儿是气急了，说话也毫不留余地。在他看来，他是被带了绿帽子了，这可是奇耻大辱，他一向被人追捧惯了的，哪儿忍得了这种事儿？
他这话可是不止周昊天怒了，就是惠兰都怒了，不过阿八将她抱住，不让她动弹，而原本躺在地上“哼唧”的弟子们这个时候全都爬了起来，纷纷站到了周昊天身后。
瞧见万剑山庄这般大的阵仗，那钱庄主也不甘示弱，这内堂里突然出现了四五名黑衣高手，围在了钱庄主的身旁。这些人一眼就能瞧出来都是无功高强的，一时之间，原本是差点儿成亲家的两人这个时候却是剑拔弩张，横刀相向。
“莫要以为你万剑山庄有什么了不得的，只要我出得起银钱，要多少高手就有多少高手！”钱庄主这时候越发嚣张了，就差指着周昊天的鼻子骂了。
周昊天怒极，连声说了三个“好”字，之后怒声道：“既是如此，那咱们的婚约作罢，从此我万剑山庄与你建宝钱庄势不两立！”
“谁稀罕你们万剑山庄？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也就是想着能沾我们钱庄的光，这会儿倒是硬气起来了？”钱庄主冷哼一声，嘲讽道。
阿二这时候笑着插嘴了：“钱庄主，这你可就不对了，你们两家是互惠互利的，怎的能说单单是万剑山庄沾你们的光？如今你们两家的婚约也取消了，那就是没有关系了，说这些话可就是在诬陷呐……”
“有你什么事儿啊，一直唧唧歪歪的！”钱庄主转过头，瞧向阿二，怒声道。
阿二倒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应声道：“既是你们解除了婚约，那我家阿八自然就与万剑山庄有姻亲了，这怎的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周昊天早就被气得不行，这会儿两个大鼻孔还是喘粗气呢。刚才一直被钱庄主压着，辩驳不过他，这会儿听见阿二这般为他出头了，他自然顺着阿二说，想要打压一下钱庄主的势头了。
“没错儿，我闺女就许配给阿八了，如今我们是一家子了，怎的就不关阿二的事儿了？”周昊天怒声道。
听到周昊天这话，阿八与蕙兰对视一眼，随即相视一笑。这事儿就这般解决了，顺利地让他们都觉着惊奇，只要他们有婚约了，往后也就没事儿了。
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阿二咧嘴笑得欢畅，应声道：“既是这般说了，那我就不再藏着掖着了。周庄主，你绝不会因着你今儿个这一决定而后悔的。”
周昊天瞥了一眼阿二，对他这话不以为然，毕竟建宝钱庄的财力摆在那儿，整个儿大越也就十多家钱庄能比得过建宝钱庄，他知晓阿八是个杀猪卖肉的，他的兄弟能有多大的出息？
不只是周昊天，那钱庄主也是冷笑好几声，应道：“你说什么？不后悔？我可是有着整个儿建宝钱庄！你们有什么？不过是一群莽夫！敢惹恼了我，我就雇了杀手将你们全收拾了！你们强？先赢了我身边儿这些个杀手再说吧！”
“是吗，你们是要杀我？”阿二冷眼瞥向那围在钱庄主身边儿的黑衣杀手们，冷声问道。
那些杀手“呼啦啦”全都单膝跪地，直呼不敢，一时之间场中的形式一下逆转。
“你你们！我可是花了几十万两银子雇你们护着我的，你们竟是给别个额头行礼！”钱庄主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伸手指着他们这些人，怒声指责道。
“忘记告诉你了，我二哥就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魔影的统领，这些杀手又如何敢向着自个儿老大出手？”阿八这个时候总算是找着机会开口了，今儿个就一直被阿二压着不吱声，这会儿他自由了。
他这话一落，场中的人全都傻眼了，半晌都没回过神。
好一会儿之后，钱庄主才率先回过神，胖乎乎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阿二，满脸惊恐，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昊天这会儿心里却是突然一喜，无论阿八是个什么身份，只要这个阿二有这么一层身份在，那他这山庄往后就是高枕无忧了！往后谁敢招惹他，那就是与魔影作对！
……
事儿就这般解决了，钱庄主灰溜溜地离开了，周昊天怕出什么岔子，没过两日就让阿八与蕙兰在庄子里结婚了。阿二留下来喝了喜酒，然后匆匆回去处理自个儿的事务了，至于蕙兰，则是跟着阿八一块儿收拾包袱就离开了万剑山庄。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蕙兰跟在阿八旁边儿，开口问道。
这些个事儿发生地太突然了，她还没回过神呢，就变成了阿八的媳妇儿了。紧接着就知道了阿八之前是留了信给她的，只是最后没找到罢了。
“我们成亲了，我去拜见王爷与王妃的。”阿八好好先生地回答着，脚下动作也不停。
“王爷王妃？你还认识王爷王妃？”蕙兰一把抓住阿八的胳膊，吃惊地问道。
阿八被她拉着停住了脚步，随即认真地将自个儿的身份一一与她说了。
蕙兰嘴巴微张，都忘了闭起来。她突然发现她不认识阿八了，原本只是一个卖猪肉的，这会儿竟是平南王的暗卫，而且还有那么一大堆有实力的兄弟！
“那你为何不戴在平南王身边儿，还跑出来卖猪肉？你缺银子？”蕙兰吃惊问道。
她总感觉她想不通这些个事儿啊，是她变笨了吗？
“王妃说我们年岁大了，让我们出来找媳妇儿，等找到了才能回去。”阿八如实回答。
蕙兰听到这话，眯了眯眼，“所以说若是没遇见我，你也会找别人当媳妇儿？”
“恩，要不然王妃不会让我回去的。”
阿八话刚一说完，蕙兰就一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狠狠地拧了两圈，以泄私愤。
“别累着，你要气着了，来打我身上的伤口吧，我疼，你也不累。”阿八狗腿。
蕙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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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走到尚子强面前，伸出一只手，抓住尚子强的左手胳膊。尚子强感觉到一股子冷意，拼命想要挣扎，可阿七的手好似定在上头一般，丝毫不动。
“咔嚓”一声，骨头的断裂声传来，在所有人耳中响起，随即在他们耳中响起的便是尚子强的哀号声。
“啊！”尚子强一声哀嚎之后，疼得在地上滚动了起来。阿七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瞧着疼得哭喊着的尚子强，冷声道：“若是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污蔑平难王，断的就不是手了。”
阿七难得说这般多的话，不过这些话却是如同冰刀子一般，一一戳进场中众人的心口。
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那些个原本在地上挣扎的小厮这个时候也都不敢轻易出声，就连尚子强也不敢再哀嚎，怕这人再给他扭断一只胳膊。
阿七抱着自个儿的那把剑，环顾了下四周，见大家都不动弹，他心中一阵不爽快。这个尚子强他是真厌恶，所以多一会儿都不想瞧见。
“还不快滚！”阿七提高音量，怒声道。
那些小厮被阿七吓得赶紧起身，急忙跑到尚子强身边儿，一个机灵些的小厮急忙背起了尚子强，在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之后，场中安静了下来。
“哥，你怎么样？”玲珑等大家都走了之后，感觉问她哥。
这会儿尚子强已是意识模糊了，这断骨之痛可不一般。刚才他一直强忍着，一来是怕惹起阿七的注意，到时候连累他和玲珑，另外也是怕尚子强将这笔账记在他头上。
耀祖迷迷糊糊的，已是听不到玲珑的声音了。玲珑喊了两声都没听到她哥答应一声，她真的着急了，连着喊了好几句。
“哥！哥你莫出事儿啊！哥你撑着，我去给你找大夫，大夫来了你就好了哥！”玲珑连着说了好几句之后，起身就想着去找大夫，可这地儿没人照料她哥，一时间她进退两难，急得都快哭了。
她转悠了一圈，只看到场中的阿七，这时候她也顾不得阿七有多冰冷，几步跑过去，对着阿七鞠躬，然后恳求阿七：“这位大侠，您能不能帮我照料照料我哥？我去找大夫，一会儿就回来，不会耽搁你太久的！”
其实玲珑对阿七还是有些畏惧的，毕竟刚刚阿七可是轻轻松松就打倒了那么多人。不过她对他也是感激的。毕竟他帮着她和她哥报了仇，将尚子强的手给扭断了。这会儿她也是没法子，才过来找阿七帮忙，不然她哥就会被丢在路边儿，这是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阿七打量了这姑娘几眼，长得倒是不错，不过他并不感兴趣。只是刚刚她能抬出平南王想要压那尚子强，就说明她心理还是很敬重平南王的。这点让他很是满意，这也是刚刚他留下来没走的缘由。这会儿她总算是来求他了，他满意了。
阿七也不应话，只是抬腿朝着耀祖走过去。到了近前之后，他蹲下身子，查看着耀祖的伤势。
玲珑不知晓阿七是什么意思，不知晓他究竟是答没答应她的请求。这会儿瞧见他走到她哥身边儿这般东看看西瞧瞧的，她心下紧张，就怕他像刚刚对待那尚子强的小厮们一般对待她哥。她跟着走过去，想着若是他要对她哥动手，她就直接冲上去挡下来。
阿七可是不明白那小姑娘为何蹲在他身旁双眼紧紧盯着他，这些他也不关心。既然是断骨，那他帮忙接回去便是了。这么点儿小伤，在他眼里压根儿就不算什么。
轻轻抬起耀祖的断手，试着方位时，却听到对面儿的姑娘惊呼一声：“你在做什么？”
阿七没有理会，找准方位之后一用力，那骨头就接上了。刚刚还迷迷糊糊的耀祖被这下疼得直接醒了过来，还惊呼了一声。
玲珑心一紧，她下意识伸手就去抓住阿七的手，想要阻止他。在搭上之后，她才回过神，正要问他究竟想要如何时，却听到那人冷冷来了一句：“放手！”
这话可是跟冰渣子一般，冷得玲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而另外一边儿，耀祖也是回过神了，瞧见玲珑那担忧的模样，知晓她是怕自个儿受到伤害，咬着牙道：“玲珑快放手，恩公这是给我接骨！”
玲珑听到她哥的话，下意识转头瞧向他哥那只被阿七抓在手里的胳膊，那胳膊这会儿总算变成了正常的角度。她这次意识到自个儿误会了别人，一时间尴尬至极。
不小心瞥到自己还抓着恩公的手，她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收回手，不敢再看阿七。
“你最好给他东西咬着。”阿七冷冷地看了玲珑一眼，提醒道。
“没事儿，我我能忍……唔……”耀祖一句话没说完，阿七就将他的胳膊轻轻往旁处一带，他一下疼得说不出话来。
这下阿七才轻轻将他的胳膊松开放到了地上，刚刚还没接好，玲珑来抓他手的时候他才没躲开，所以被玲珑抓住了。这种事儿对他来说是有些耻辱的，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他不改让人掌握住他的行踪，甚至是抓住他的手。
玲珑当然不知晓他在想些什么，这会儿她还一心记挂着她哥哥。被阿七提醒之后，她急忙四处找了一下，发觉没有东西能让耀祖咬着。她怕她哥咬伤自个儿的舌头，一咬牙，将自个儿的右手放到她哥嘴边儿，对她哥道：“哥，你咬我吧，莫要自个儿硬撑着了！”
阿七诧异地瞧了眼玲珑，没想到她竟是会说出这种话作出这种事儿。看来还是个能吃苦，重情义的姑娘。
耀祖哪儿舍得咬自个儿亲妹子？他将头偏到了另外一边儿，不想去瞧玲珑，更不想去咬玲珑的手。
阿七收回目光，然后直接将他的剑柄往耀祖嘴里一塞，然后就不再瞧耀祖，而是向后走了几步，去帮耀祖接他的腿。
耀祖咬着那刀柄，默默忍受着，豆大的汗珠往下滚，玲珑只得蹲在他跟前儿，拿了自个儿袖子帮他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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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唐婉儿倒是能屈能伸，面对毁了自个儿清誉的人竟还能跪得下来，看来自个儿以往是小瞧她了，这性子可不比皇后的差。
“与我赔礼作甚？你是对李家三少奶奶与李家三少爷下毒，理应给他们赔礼。若是你诚心诚意，你就随本王妃一块儿去产房，这会儿李家三少奶奶可还在坐月子，不能出来见风。”冬至居高临下地瞧着地上跪着的唐婉儿，道。
唐婉儿咬着唇畔，眼中满是怨恨，只是她低着头，没人能瞧见。她原本是清清白白的，品行又好，在这京城里名声可是极好的，如今她姐姐又贵为皇后，多少人去她家求娶？如今，满城风雨，她都是不敢再出门了，这都好几日了，一个求亲之人都没有，就是以往过来求过亲的，如今都是绕道走，完全不敢与她沾染上一点儿关系。这都是李冬至这个贱人害的！可她现如今却要向这个贱人低头，她如何能忍受？
唐夫人见唐婉儿身子微微发抖，知道她是忍受不住了。怕自个儿闺女再说出什么话，当下赶紧起身，向着冬至行了一礼，满脸堆笑道：“平南王妃，婉儿不懂事儿，您莫要与她一般计较。既是婉儿做错了事儿，就该赔礼，我们这就去李家三少奶奶的屋子里给她赔罪！”
说完，唐夫人几步冲过来，伸手将唐婉儿扶起来，手上使力，示意她服软。唐婉儿贝齿咬着下嘴唇，眼中的愤恨几乎是要溢出来了，只有死死咬住自个儿的唇畔，那疼痛感才能提醒她要忍住，这时候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再给这些贱人抓住把柄了。
“那就随本王妃来吧。”冬至瞥了那唐婉儿一眼，当即起身，带着几人往三郎的屋子走去。
到了门口，懒懒走上前敲了门，随即便是听到里头的应门声。不一会儿，门便是被打开了，几人走了进去。
唐夫人一进屋便是几步走到床边儿，双眼盯着正躺在床上的伍轩儿，当即脸上扯出一抹笑意，温声道：“三少奶奶这气色着实不错，这才几日啊，竟是这般有精神了，还是身子骨硬朗，竟是这般快就恢复了。”
眼前的人伍轩儿是识得的，只是她与这唐家夫人并没有什么交情，为何这唐家夫人会过来看她，姿态还放得这般低？
对于自个儿被下毒的事儿伍轩儿是一点儿也不知晓的，这个时候也只能是与这妇人稍稍应付了几句，还转头去瞧冬至，用眼神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冬至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伍轩儿再次将注意转移到了唐夫人身上。
两人闲扯了好一会儿，唐夫人才道：“三少奶奶，本夫人教导无方，竟是让自个儿闺女这般大了还不懂事儿，拿那些个花粉玩儿，险些酿成大祸，今儿个本夫人就带着自个儿这贪玩儿的闺女过来，给三少奶奶您赔个不是，还望三少奶奶莫要与小女一般计较。”
听到唐夫人这话，冬至心里不禁暗暗给她鼓掌。经过她的嘴这么一说，就好似唐婉儿真是年幼无知贪玩儿一般，将这罪责是推得一干二净了。不过她想怎么说都随意，自个儿的目的也就是让唐婉儿给轩儿赔罪，只要达成这个目的了，往后唐家再如何洗白唐婉儿的名声，那她就不管了。
唐婉儿在自个儿娘亲的示意下，再次跪了下来，对着床上躺着的伍轩儿磕了头，整个儿人半趴在地上，让伍轩儿莫要与她一般计较。
屈辱，从未有过的屈辱在她心里翻搅着，让她忍不住红了双眼。眼中的怨恨再也控制不住往外涌她只有低着头才能不让人瞧出来！都是这个女人，还有李冬至，若不是她们二人，自个儿如何会落得这个境地？这两个女人都不得好死！往后她定是要报仇，要让这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冬至和伍轩儿是不知晓唐婉儿黑化了的，如今唐婉儿既是低头了，冬至自个儿的目的也达到了，也就懒得再与这些人周旋了，当下便是让唐婉儿起身，再与唐夫人周旋了几句，便是将二人送出了李家。
路上，唐婉儿再也控制不住自个儿，低声哭了起来。唐夫人一声一声地安抚着她，可唐婉儿却是没完没了，当下唐夫人也没了耐心，开口训斥道：“还哭，唐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知不知晓你姐姐如今在宫中有多难，你还尽给她惹麻烦！这回若不是你姐帮你出头，你以为那平南王妃是那般好说话的？我怎的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就是做那些个动作，也莫让人抓住了把柄呐，如今可是咱们整个儿唐家给你收拾残局！”
唐夫人说完这话，也懒得再理会自个儿抽泣不止的女人，自个儿独自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走。
如今平南王妃与李家收手了，可这京城还是到处能听到那些闲言碎语的，自个儿这闺女该如何将这这事儿给洗白了，唐家也不能总被这件丑闻给抹黑……
一旁思索的唐夫人没有注意到原本抽泣不止的唐婉儿如今竟是停住了哭声，头埋在胸前，不再往她这边儿瞧一眼。回到唐家，瞧见那牌匾时，唐婉儿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狠毒，嘴角也带着一抹冷笑。
唐家，这就是生她养她的唐家，以往对她可是很好的，如今她一出事儿，整个儿唐家便是对她冷嘲热讽。这唐家可不比那李家对她好，往后……往后她定是要将这唐家给毁了！
李家。
冬至进了三郎屋子，坐到了伍轩儿的床边儿，将这事儿与伍轩儿说了。伍轩儿下意识地盯着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闺女，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股子心慌。
“幸亏我女儿没事儿，要不我就提剑杀到唐家，将那唐婉儿碎尸万段！”伍轩儿咬着狠狠道，这一刻，她周身都是萦绕着一股子杀气。
“我还是放过她了，如今她的名声是彻底坏了，她也算是毁了。就是唐家再将她洗白，那也得花费无数人力物力。只是我还是心软了，没彻底毁了她，还给她留了一线生机。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妹子，咱们还是得给皇后娘娘几分面子。”冬至与伍轩儿解释着，这回她确实是下手轻了，她怕伍轩儿心里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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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祖也是个能忍的，硬生生扛过了阿七的接骨。
阿七将耀祖的双手双脚全都接好了之后，站起身，走到耀祖跟前儿，伸手将他自个儿的剑从耀祖嘴里拿了出来，笔直就往前走。
玲珑瞧着她哥手脚都变好了，一时欣喜异常，她赶紧站起身，对着阿七就大声道：“恩公，谢谢你，真的谢谢！”
阿七脚步不停，走了几步之后，他一个纵身就飞到了树上藏了起来。长期躲在暗处的人，总是习惯找最佳的藏匿地点不让人瞧见。就是现在他需要找个媳妇儿回家，也还是不习惯就这般直接晃悠在人前。不过玲珑刚才那一声道谢让他很受用，虽然他并不稀罕，不过得到一个人的感激，这感觉还真是不错。
这头，玲珑见恩公消失里之后，她急忙蹲下身子，仔细问她哥感觉如何。
耀祖早就疼麻木了，这会儿也是强撑着。听到玲珑问他时，他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自个儿还好。
玲珑正要想法子叫人来帮忙，隔壁王婶子带着她儿子赶了过来，就这般顺利地将耀祖给背了回去。
家里顶梁柱一下子倒了，两人卧床，还都得喝药，还得买些好菜补身子，原本就穷得叮当响的一家人，现在更是穷了。
玲珑没法子，又不能出去接活儿，只能待在家里拼命做绣活儿，将做好的绣活儿拿到县上去卖了之后，换了银钱去抓了药买了菜回来做饭。就这么一天儿一天儿地过着，玲珑整日整日地辛苦操劳着，原本就瘦的身子更是瘦得只剩皮包骨，就连眼窝都往下凹了。
她这变化被耀祖和她娘瞧在眼里，心疼地不行，可却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只是心里暗恨自个儿没用，心绪也越发不好。玲珑有时会安抚他们几句，让他们好好儿养身子。
这一日，玲珑的红丝线用完了，想要去隔壁王婶子那儿借一点儿，等过几日再还。走到院子门外，正要抬手敲门，里头却是传来了王婶子的声音：“你这傻小子，怎的说你你就不清白呐？那玲珑是好，可你也不瞧瞧她家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你瞧瞧她娘，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躺床上，哪天儿不喝药？那些药都不要银子的？以往还有耀祖呢，如今连耀祖都倒下了，这一家子都要玲珑一个丫头照料，你若是真将她娶回来了，往后还得养她一家子！再说她家可是还得罪了县令的儿子，那可不是说笑的！”
玲珑抬起的手就这般又默默地放了下来，院子里头的人还说了什么话她已是听不到了，只觉着自个儿站在这儿着实是有些不合时宜。
王婶子是个好人，时不时会拉拔她家，可这也不是说她就情愿自个儿一家子扒上她了。这个道理，她玲珑懂。算了，红丝线没有了，那就用别的丝线代替一下吧，无论如何，这日子还是得过的，不能因着没了一种颜色的丝线就不绣了……
玲珑尴尬地咧了咧嘴，转过身就往自个儿家里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树杈上躺着的人将这一切都瞧在了眼里。
第二日一早，玲珑就起床了。将自个儿梳洗好了之后，就急忙去帮她娘以及兄长梳洗。等这一切都做完了之后，她就去了厨房做早饭。等将早饭端出来经过堂屋时，眼睛一晃，竟是瞧见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她下意识回头去瞧，却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银锭子，
以为是自个儿眼花了，又或是想银子想疯了所以才出现幻觉，玲珑直接无视了自个儿瞧见的，而是将早饭端进了她娘与她哥的屋子。
屋梁上的阿七就这般瞧见玲珑无视了他放的银子进了房间，他暗暗猜想是玲珑没瞧见那银子，所以在玲珑进了房间之后，他进了屋子，拿了那锭银子，将银子放在了门口的一个小凳子上，这样可就更显眼了，只要玲珑一出屋子，就能瞧见了。
阿七做完这一切，直接飞上上了屋梁，隐藏在了暗处，静静等着，想瞧瞧玲珑的反应。
玲珑端着空碗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往之前瞧见银子的那个桌子上扫了一眼，发觉那儿没银子的踪迹了。她暗暗摇了摇头，心里无奈道：玲珑啊玲珑，你还真是想银钱想疯了，家里穷得叮当响，哪儿还有这么一大锭银子啊！
这般想了之后，她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只是在走到门边儿时，她竟是在凳子上又看到了之前的那锭银子。
“看来我也得去瞧瞧大夫了。”玲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端着空盘子就出了堂屋进了厨房收拾去了。
阿七就这般眼睁睁瞧着玲珑走了过去，连在她眼前的银子都不拿，难不成她拾金不昧？可那也不该连自个儿屋子里的银子都不捡呐？
百思不得其解的阿七就这般躺在了房梁上，静静地瞧着屋外头。
这一整天，玲珑都没有动手去拿那锭银子，她端了凳子就坐在那放银子的凳子旁边儿刺绣，却对那锭银子视而不见。阿七就这般静静地瞧着她，并没有有什么太大的举动。
左右他也没事儿做，又没地儿去，身上银子又多，不愁吃穿的，爱待在哪儿就待在哪儿，既然她这般忙，那他就这般瞧着，也是不错。他倒是要瞧瞧她究竟要到何时才会动手去拿那锭银子。
玲珑瞧了眼外头的天色，见快黑了，她放下针线，转身进了厨房做晚饭。
等她将饭菜端出来，进了堂屋时，那锭银子又在她面前闪。她脚步一顿，心中有一丝怀疑。毕竟这锭银子一直在这儿，若是幻觉，那也太久了些。
她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凳子上，然后将手伸向了那锭银子。
当她碰到银子时，竟是发觉这银子还有触感，感觉真的有这么回事儿！
“还真是奇怪，难不成现在连梦都这般真实了？”玲珑自顾自地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即将手中的那锭银子放在托盘上，转身进了她娘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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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轩儿握住冬至的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姐，谢谢你。”
冬至咧嘴一笑，伸出另外一只手覆在伍轩儿的手背上，笑着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咱们可是一家人。再说了，就是我不出手，自然会有人出手的。你是不知晓那一日三郎的模样，他恨不能将那唐婉儿碎尸万段呐！姐还拍自个儿手下留情了你们不满意，不过咱们家到底是太风光了些，这事儿就是不给皇后脸面也得给皇上脸面，我这才留了一线的，你可莫要怪我。”
“她这是没成功，若是真害了我孩子，我定是不会放过她！如今大家都安好，我孩子也是好好儿的，她如今是毁了，咱们也就算了，若是下回她再敢出这些歪心思，我定是不会轻饶了她！”伍轩儿说话总带着一股子杀气，这个时候冬至倒是觉着往日里她心善极了。
两人说了会儿闲话，柳氏端了碗鸡汤进来了。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伍轩儿，硬是瞧着伍轩儿将鸡汤喝干净了才罢休。
“你还是回自个儿屋子吧，刚刚我让你嫂子将你的鱼汤送进你屋子里了，不喝一会儿可就冷了！”柳氏转头瞧向冬至，开口道。
对于自个儿娘亲的话冬至一向是奉为圣旨的，当下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回了自个儿屋子里。
因着唐家的压制，京城关于唐婉儿的流言慢慢平息下来了。一眨眼，就到了过年了。
因着这边儿的习俗，冬至与沈墨轩二人在小年时便是带着几个孩子回了王府。因着几个孩子一直都是在李家的，所以当冬至带着几个孩子走时，李家人都是极为不舍。冬至承诺，等年过完了再回来住，柳氏他们这才欢喜了。
一回到王府，冬至便是指挥着家里的下人清扫屋子。虽说他们不在王府时那些下人也会清扫，可这一次是为了过年做准备，自然是马虎不得。
冬至带着家中下人，将屋子里里外外角角落落全给打扫干净，这一清扫，就是两日过去了，而四个孩子则是交给了沈墨轩。因着怕沈墨轩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冬至还让胡内人帮着沈墨轩带带。
等这屋子里都清扫完了之后，冬至列给管家的年货单子里的东西也都买回来了。
等天儿黑下来时，冬至已是累得腰酸背痛了。她梳洗完，躺在床上，直哼唧。沈墨轩瞧着她实在累得狠了，就帮着她用内力舒缓着胳膊腿。显然效果显著，冬至舒舒服服的不一会儿便是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沈墨轩叫醒的，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接过沈墨轩递过来的孩子喂奶，一个一个又一个。等这些孩子都喂完了之后，冬至也彻底醒了过来。
瞧见沈墨轩帮着四个孩子盖被子，冬至不禁暗暗发笑。刚开始沈墨轩可是全然不会照顾孩子，如今倒是什么都做得有模有样的了，看来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就比如沈墨轩，如今这姿势瞧着就比一开始自然多了。
“沈墨轩，看来你还是极为欢喜咱们家这几个孩子的嘛。”冬至调笑道。
沈墨轩耳尖一热，却是闭口不言。
最近冬至调笑沈墨轩上瘾了，自从沈墨轩开始照顾孩子，整个儿人变得与以往不一样了。变得温暖了不少，脸皮也薄了不少，这大概就是父爱了。只是沈墨轩不擅长表达，整日里对着几个孩子绷着脸，冬至真怕往后几个孩子不搭理他们的父王。当初沈墨轩对待外公好似也没有这般，那时候他还只是冷冷的，哪儿有现在这般生动？
“这眼瞧着就要过年了，外公还在边关，也不知晓战事如何了……”冬至想到姜元帅，当下念叨道。
冬至的话让沈墨轩手一顿，等再次回过神时，他才起身，走到床边儿坐了下来。目光转移到冬至身上，开口道：“前几日传来捷报，外公小胜了一场，短时间内大乾应该也不会进攻了。”
“沈墨轩，要不过年之后你向皇上请旨去边关吧？”冬至沉默片刻，开口道。
这事儿她已是想了有一段日子了，沈墨轩的能耐她是知晓的，只要沈墨轩过去了，总能帮上不少忙的。外公如今年岁大了，再这般打仗，身子也是吃不消了。如今沈墨轩的长辈只有这么一人，若是外公有个好歹，沈墨轩不会安心的。
沈墨轩瞧向冬至，见她眼中纯净，丝毫没有杂念，心中微动。这些年，他时常出去打仗，冬至也是一直一个人守着，他早便是觉着对她不住了，可是这时候冬至竟是开口让他去边关，这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再转念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冬至是什么样的人他知晓，这些年若是没有冬至，他可没这般轻易便是能将皇上推上皇位。他们的人马可都是冬至在养活，还有那些拉拢官员的银两也都是冬至出的，冬至一向没有拖过他的后腿，反而是给了他极大的帮助，这样的关头她还能想到这点儿，沈墨轩心中波澜不小。
“我之前便是与皇上说过了，皇上并不同意。”沈墨轩伸手将冬至揽在怀里，应道。
自个儿早便是想去边关帮外公了，只是京城也是离不开他，他分身乏术，只能待在京城。
“如今是因着边关形式不够危急，毕竟大乾还是在试探，并没有派大军，等过了年，大乾怕是就不会再隐忍下去，到那时候，才是边关真正危机之时。若是外公败退了，皇上定是不会再拦着你了。咱们可只有一个外公，他定是不能出事儿。他可是连曾孙子曾孙女的面儿还没瞧见呐！”冬至将自个儿的分析说了出来，最后还带着一丝调侃，只是这话说得轻松，心里却是极为沉重。
这话是彻底触动了沈墨轩，他收紧胳膊，将冬至紧紧地抱住，心中感觉暖乎乎的。
冬至就这么靠在沈墨轩怀里，双眼却是不自觉瞧向了摇篮。这些日子她放手让沈墨轩照顾几个孩子，目的就是要让沈墨轩与孩子多多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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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的脸色越发铁青，这姑娘这会儿竟然还想让他逃？难不成她觉着他会怕一个小小的县令？不说别的，若是那县令真的惹恼了他，他能轻易取了县令首级还不让任何人发觉，这样的他会怕那个县令？会怕那些个官差？这小丫头是在侮辱他？
玲珑不知晓自个儿就这般戳了阿七的心窝子，此刻她急得团团转。恩公不想离开清河县，她又被官差给盯上了，这些人怕是不久就会找到她家里，到时候她全家都有危险，不行，她得想个办法，她得让娘好好儿卧床休养，她得让她哥好好儿恢复！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那银子是我给你的，拿着用吧！”阿七被气了好一会儿都没瞧见玲珑过来赔罪，他怒了，抬腿就想要走。转眼想起了之前的银子，所以就留下了这一句。
玲珑抬起头吃惊得瞧向阿七，只是这时候她瞧见的却是阿七的背影。
阿七往前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然后转回身，从自个儿胸口掏出一叠银票，走到玲珑跟前儿，直接递给玲珑。
玲珑瞧向那堆银票，再抬眼瞧向阿七，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明所以。
她从小到大连银子都没瞧见过几回，更别说是银票了。再加上她不识字，所以认不出来。
心中正疑惑为何恩公要给她一堆写了字的纸时，阿七已是没了耐心，他直接往玲珑怀里一塞，玲珑下意识伸手接住了。阿七瞧见之后，转身毫不留恋就走了。一个转弯之后，他就不见踪迹了。
玲珑松了一口气，恩公终于走了，那些人也抓不到他了。
随即她才想起来，要赶紧回家瞧瞧，免得他们出了什么事儿。
她将那些银票往怀里一塞，随即急忙往家里赶。等她回去之后，发觉屋里没有来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想到刚刚那一幕她就害怕，若是刚刚恩公没有将她带走，这会儿她怕是进了天牢了，那她娘和她哥可怎么办？
“玲珑，你怎的了，脸色这般难看，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袁母瞧着玲珑气喘吁吁的，脸色也极是难看，心下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儿，就是篮子掉了，忘了给你和哥抓药，今晚没药喝了。”玲珑抓着她娘的手，愧疚道。
袁母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安抚道：“人没事儿就好，一顿没药吃没事儿的，死不了人。你也累了，去洗洗就歇息吧，有事儿明儿个再说，啊？”
玲珑心里暖呼呼的，之前那换乱不已的心也这般平静了下来。
应了她娘的话之后，她起身去了她哥的屋子，将她今儿个遇到的事儿都跟她哥哥说了。这些事儿不能跟她娘说，怕她娘忧心，她哥是和她相依为命的，她要将这事儿与她哥哥好好儿商量商量。
“哥，要不咱们搬家吧？”玲珑说完之后，提议道。
耀祖摇了摇头，应道：“搬家咱们能去哪儿？再说如今我还动不了，只能由着你一个人动弹，咱娘你还能勉强招呼着，可我你搬不动。再说去别处总得要盘缠，得有住的地儿，这些都是要花银子的，咱们可拿不出来啊！再说娘的身子这般差，也经不起折腾，咱们不能乱来。”
玲珑听到她哥这般说，心下凉了一截。她知道她哥说得对，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哥，那尚子强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县老爷也不会放过咱们的，若是到时候他们找到咱们家里来了，咱们怎么办啊？难道要这般进大牢吗？那娘怎么办？”
耀祖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只是一时也想不到好的法子，只能一咬牙，对玲珑道：“若是到时候他们要来抓人，你就将所有事儿都推到哥身上。左右那尚子强也不会放过我，若是我进了大牢，他该是不会再搭理你，到时候你就自个儿带着娘好好儿过日子。若是能找到一个好人家，那就嫁人！你也不小了，赶紧嫁出去才是正经事儿。”
玲珑心里如同有块石头压着一般极为难受，然后听到她哥说她嫁人的事儿，当下斥责她哥了：“你都说些什么啊？难不成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瞧着你进牢里受苦，我自个儿嫁人过日子？哥，你也是个老大不正经的！”
“什么就不正经了？一个人被抓了总比两个人被抓好吧？再说了，你过好日子怎么就不正经了？只要你能嫁个好人家，哥就是去坐牢也心甘情愿了！”耀祖笑着道。
到底是脸皮儿薄，被她哥谈到嫁人的事儿，玲珑脸变得通红。
她知晓她哥是个倔脾气的，所以她哥打定主意之后就不会由着她辨驳，所以她也不与他犟，只等之后再做打算。
“对了哥，恩公临走的时候塞给我好大一叠纸，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瞧着上头还有字，哥你看看是什么东西吧？”玲珑想起之前阿七给她的东西，边从胸口往外掏，边对她哥解释着。
等她完全掏出来之后，伸手递到她哥眼前。
耀祖原本是不在意地瞧一眼，可在他看到上头的印记时，他猛然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玲珑，赶紧将底下的也给我瞧瞧！”耀祖语气里带了一丝急切，说话的时候还稍稍喘了几口粗气。
玲珑不知晓怎么回事儿，只是她哥这般急切的想要看，她也就照做了。
当她将那些银票一张一张给耀祖看时，耀祖越发激动起来，知道后边儿他全看完了还没回过神。
玲珑不明所以，拿了手在耀祖眼前晃了晃，耀祖激动地抬头急切对玲珑道：“玲珑，你赶紧将这些银票还给恩公！快！”
“银票？原来这竟是银票？”玲珑不可思议地抬起手瞧向那些银票，长这般大，她还是头一回瞧见真正的银票呐！
“你快将这些收好，等明儿个找到恩公了就将这些银票还给他，这里可是有好几千两银子，你莫要弄丢了！”耀祖瞧见玲珑压根儿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心里焦急，大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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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在太皇太后那儿吃了午饭之后，就离宫回家了，连沈墨轩都没等。四个孩子都在家里，这会儿她还得急着回去给孩子们喂奶。
懒懒在家照顾几个孩子，早上她也留了些奶给几个孩子，只是不知晓这个时候喝完没有。
马儿一路疾奔回去，等到了家里，冬至回去瞧时，四个孩子还在安安稳稳地睡着，冬至这才安心了。
沈墨轩是在傍晚才回来的，他这是将各家都拜年了。
“外头下雪了？”冬至帮着沈墨轩脱下外边儿的厚棉衣时瞧见他肩膀上的湿气问道。
沈墨轩接过冬至手里的衣裳，应声道：“不小的雪。”
冬至一直在屋子里，还真不知晓外头下雪了。懒懒因着昨日喝酒了，身子不舒坦，冬至早便是让她去歇息了，其余的下人也不敢走向她这边儿，也就没人告知她了。
两人走到炭盆旁，坐了会儿，一会儿便是暖乎乎的了。
两人闲聊了两句，之后泡脚就睡了。
第二日是大年初二，一大早冬至起来就发觉这外头一片白茫茫的，瞧着那地上的雪，怕是有几寸厚了，那空中的大雪花还在往下头飘着，也不知晓何时才会停下来。
“这雪倒是下个不停了。”冬至瞧了眼身后跟着的沈墨轩，念道。
“一会儿让人将这雪都铲干净。”沈墨轩伸手托着冬至的胳膊，怕她跌倒。
冬至瞧着这眼前干干净净的雪，听到沈墨轩说要铲了，心里却是有些舍不得。
“还是留着吧，这雪多好看呐，跟仙境似的。”冬至仰头瞧着空中的雪花，笑着道。
沈墨轩瞧着冬至兴致高，当即松开冬至，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儿便是拿出了两把伞出来，撑开一把，递到冬至手里，他自个儿打开另外一把，遮着自个儿。
冬至瞧了眼自个儿手里的伞，再瞧了眼沈墨轩，当即毫不犹豫将自个儿手里的伞丢到一边儿，直接凑到了沈墨轩的伞下，一把抱住沈墨轩的胳膊，笑着道：“既是今儿个不用出门，又没人过来，咱们便好好儿过过二人世界，我早便是想在这雪里漫步了，今儿个你可是得陪陪我！”
那语气是明显的不容拒绝，沈墨轩瞧着眼前的白雪，着实不明白这雪里漫步有何意义。不过这既然是冬至的要求，他也就勉为其难奉陪了。
冬至笑嘻嘻地拉着沈墨轩离开了屋顶，往雪地里走去。一脚踩进雪里时冬至才发觉这雪有多厚，她虽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那雪淹到她脚脖子时她还是吃了一惊。再加上还在下雪，也是冷得很，她抱着沈墨轩的胳膊的手不一会儿便是冻得麻木了。
直到这个时候，冬至才觉得自个儿做了一件极傻的事儿。前世看电视时，瞧见电视上放的男女主人公在雪地里漫步，她瞧着是极为浪漫的。当下便是暗暗下决心往后若是自个儿有男人了，定是要抓着他与自个儿一块儿在雪中漫步，如今这般做了才发觉当年的自个儿果真是年少无知。这深一脚浅一脚的，若不是有沈墨轩扶着她早就摔倒了，到底有何浪漫可言？
还没走两步，冬至便是一个晃身差点儿摔倒。沈墨轩眼疾手快，一下便是抓住了她的胳膊往上提，使得她避免摔倒。
瞧着自个儿如今离厨房的距离，冬至恨不得甩自个儿两耳光。要自个儿作，若不是这么矫情，让下人将这些雪都铲干净了走起来多便利？果然应了那句话：不作死不会死！
心里正想着，沈墨轩却是抬起自个儿的胳膊，将她两只手放到他的腋下。冬至被冻得通红的手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她转头去瞧沈墨轩，却见沈墨轩真对着她温柔笑着。
冬至心里一颤，小心肝儿噗通噗通挑个不停。沈墨轩这一笑可是让得冬至把持不住自个儿了，都老夫老妻了，这一刻竟像是触电了一般，不可自拔。
这多年，沈墨轩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最多不过就是勾起唇角，可这一刻，沈墨轩竟是笑了，简直就是艳若桃李啊！虽说这是形容女子的，可冬至还是觉得极为惊艳。
“沈墨轩，你真是个妖孽！”冬至抽出自个儿的左手，捂着自个儿的胸口，对仰头皱着眉头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知晓冬至这是调侃他，当下也没多话，直接压下唇，在冬至唇上啄了一口。随即起身，对冬至道：“你也妖……”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额头上的青筋就突起了。这会儿，冬至真“呸呸”往地上吐着，还拿手擦着自个儿的双唇。
“沈墨轩，咱们两可还没洗漱呢，你也不嫌脏！”冬至极为嫌弃沈墨轩刚才那一举动。
这回，沈墨轩是真怒了，他当即拉着冬至的胳膊就往厨房快步走去，冬至连连喊他让他慢点儿，沈墨轩心中恼火，虽说还是拉着冬至往前走，可是步子却是慢了不少，冬至也没那么吃力了。
两人去了厨房，厨娘已是将水烧热了，两人梳洗完了之后，直接在厨房吃了早饭，这才撑着伞往回走。
到厨房门口时，瞧见雪地里四列脚印，两列大的两列小的，随有些弯弯曲曲，却也极为对称。
瞧着那些脚印，冬至再次心跳加速。这都成亲好几年了，孩子都生了，为何还会有这种感觉？
脸上温度越来越高，冬至抬手往脸上拍了好几下，压下心里那些躁动，拉着沈墨轩便是往雪地里走去。沈墨轩瞧着这雪地上的脚印倒是没什么感觉，当下冬至拉着他走时，沈墨轩还是随了她的心意，与她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走得极为艰难，冬至却是舍不得离开这一片雪地，一直拉着沈墨轩在这儿一步一步印下自个儿的脚印。沈墨轩虽说不能理解冬至的心理，不过还是跟着冬至一步一步走着。
于是，平南王与平南王妃两个人跟神经病一样在那院落的雪地上转了一个多时辰的圈子，若不是懒懒发觉屋子里的孩子哭得狠了，他们两个还没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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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冬至再次与沈墨轩一块儿带着孩子们搬回了李家住着。
当四个孩子回到李家时，李小柱和柳氏二人抱着几个孩子就不放手了，一个劲儿地喊心肝儿宝贝，而冬至则是直接被他们无视了。
冬至怨念不已，瞧着自个儿四个孩子的目光都带着不善。文杰瞧见自个儿姑姑这眼神，抬头瞧向自个儿娘，开口问道：“娘，姑姑是不喜欢表弟和表妹吗？”
许氏被文杰给逗乐了，当即抱着文杰道：“怎么会呢，你姑姑可是最疼爱表弟表妹的，她那是在逗你表弟表妹呢。”
柳氏听到文杰的话，当下剐了冬至一眼，道：“你瞧瞧，文杰都笑话你了！都是当娘的人了，还与自个儿孩子争风吃醋的，也不怕人笑话！”
“我这还不是太欢喜爹娘了，别人你瞧瞧我会不会这般？”冬至抱着柳氏的胳膊，应声道。
柳氏对着冬至嫌弃道：“去去去，少贫嘴！”
冬至抱着柳氏就不撒手，一个劲儿地撒娇。反正都是自家人，她才不怕笑话呢。
中午一家子坐在一块儿吃饭，阿四与懒懒也是被叫到桌子上坐着一块儿吃饭。懒懒与阿四明明坐在一块儿，可却是谁也不瞧谁，好似两人之间有极大的距离。从除夕夜开始，懒懒与阿四两人便是刻意躲着对方，就是迫不得已碰上了，也是谁也不说话。这些冬至都是瞧在眼里，可这个时候外人是不能轻易插手的，要不容易搅合黄了。
这一日，大家纷纷端起酒杯，欢欢喜喜地吃着团圆饭。即便是阿四与懒懒二人也是慢慢儿的与大家吃到一块儿去了，大家说笑着，还有文卓与文杰两个孩子在那儿高兴地附和着大人们。
大年初四，李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拜年的人，有些大郎应付便成了，有的就要二郎三郎出去应付了，还有一些王爷王妃的过来，这种状况下也只有沈墨轩亲自迎接了。
男人们都在外边儿忙碌着，女子们都是坐在屋子里围着炭炉子烤火，全身暖洋洋的说着闲话。这个年，过得极为安稳，也很是舒坦。
等到了初五，李家村儿却是来了不少人过来拜年，那些人还拿了不少土特产过来，当然，也有不少年轻人是过来投靠李家的，想要李家帮着找个活计做。
对于那些找过来的人，冬至一律让他们去了王府，将他们交给了沈管家。让沈管家留意着这些人，那些老实本分的就留下来，那些个手脚不干净或者是游手好闲的就拿些银子打发走。
沈管家将这些人带回王府之后，就让他们每日里跟着下人们打扫王府，还派了不少人来监视这些人，心里有了大致了解之后就将这些人给分派到了合适的地儿，剩下一些不好的也就直接打发了。
这些事儿冬至是不再关心的，她只知晓，如今一大群亲戚都是到家里来住着了。如今李家这宅子可是与以往那些小地方不一样了，这些人一过来就被惊住了，于是大家顺理成章地住了下来。
这些人都是一些亲戚的，千里迢迢赶过来拜年，总不能将人往外赶，冬至也就懒得理会他们。还好，这些人因着惧怕冬至，倒是本本分分的，不吵也不闹。
过了正月十五，二郎三郎他们都去述职了，沈墨轩继续待在屋子里带孩子。那些亲戚瞧着沈墨轩竟是在家里，没有去上早朝，都惊奇不已，当下均是悄悄问柳氏是怎么回事儿，柳氏也不能直说，只是说沈墨轩在家帮冬至招呼几个孩子。那些人心里虽说有各种想法，却也不好再问。
在住了一段日子之后，这些人倒是乖乖地回去了，临走前，柳氏一人封了些银两给他们，让他们路上小心。
这一日夜里，丞相大人来了李家，三郎他们自然是都出来陪坐了。大家都闹不清白这丞相的来意，也就只是一块儿喝着茶水。
约莫一炷香之后，丞相才放下茶杯开口了：“老夫一向敬重你们兄弟二人，寒门之子，能有你们如今这成就，可真真是难得。”
二郎对着丞相一抱拳，笑着应道：“丞相您可是朝臣之首，我们兄弟二人一向敬重您……”
“哈哈，李二郎，你就是这般滴水不漏，就是老夫夸赞你们两句，你都是怕落下把柄呐？”丞相打断二郎，开口笑着调侃道。
被丞相打断了，二郎也不恼，继续笑着道：“二郎不过是说了心里话罢了，可没丞相您心里想的那般复杂。”
沈墨轩坐在一旁，喝着自个儿杯中的茶水，一直没有吱声。
这会儿，丞相倒是不放过他了：“平南王，您可是过了好些舒服日子了，何时才能回去主事儿呐？”
“那得看皇上何时消气了。”沈墨轩将茶杯盖子盖上，抬头瞧向丞相，开口道。
丞相摇了摇头，笑着道：“皇上心中气消没消，平南王您最清白了，这事儿啊，还得看您的。皇上那边儿，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沈墨轩没接话，端了茶杯继续喝茶。
大郎瞧着屋子里的气氛，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可又说不出是哪儿的问题。再瞧瞧二郎三郎，都是陪着笑眯眯的，他也看不透，索性也就不看了。
“李三郎，老夫年岁大了，也该是时候卸甲归田，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腾位子了，不过你们兄弟二人可是得争上一争了，我倒是想瞧瞧最终能花落谁家。”丞相这回倒是不绕圈子了，直接开口笑道。
“丞相您心中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一直没有开口的三郎率先开口应话了。
丞相笑着摇了摇头，对三郎道：“你们兄弟啊，真是惊采绝艳，当年的李国公也不过如此吧？老夫是属意你们的，也会写奏折给皇上，向皇上举荐你们，只是之后会如何，还得皇上定夺。”
“丞相，您想走怕是早了些，这会儿皇上是不会让你走的。”二郎瞧了眼三郎，随即转头瞧向丞相，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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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在离开玲珑之后就躲到了暗处，他想到那尚子强的那些行为，脸色微冷。这么一个县令公子，公然将一名百姓的手脚都打断了，之后的那些个行为简直就是霸欺百姓了。这个尚子强既然是他打伤的，那他想要报复就该来找自个儿，欺辱袁家算什么？
凭借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想法儿，阿七大白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了尚家。在一番找寻之后，他进了尚子强的屋子。那尚子强躺在床上，左拥右抱，与两名婢女调笑。
“少爷，不就是一个穷小子吗，你犯得着为他生气吗？”其中一个婢女靠在尚子强怀里，一只手在尚子强的胸口画着圈，不解得问道。
因着尚子强的另外一只手被竹夹子绑着不能动弹，他只能一只手搂着一名婢女，而另外一个则只能气呼呼地起身坐到了一边儿。
尚子强一把将那靠着他的婢女推到一边儿，那婢女额头一下子撞到了床柱上，肿起了老大一个包。
“老子被他们打成这样，能放过他们？老子活了二十多年，还没受这窝囊气！这段日子一直查不到那个打伤老子的小子，那就只能拿那两兄妹来出口恶气了！不说还好，一说老子就来气，那怡红院的抚琴姑娘，竟是瞧上了那么个臭小子！老子要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他还当老子的女人是好抢的！”
“少爷，这样的人就是要好好儿收拾，他每个眼力见儿，竟是敢这般不将少爷您放在眼里，就该教训教训他！”另外一个婢女及时扑了过去，顶替了之前那婢女的位置，讨好着尚子强，而刚刚被推倒在一边儿的婢女却是脸色都变了。
瞧见这一幕的阿七决定不再忍，他飞身下了房梁，站在了屋子中间儿，静静瞧着尚子强。
屋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任谁都会吓一跳，那两个婢女就是如此。这屋子里门窗都关着，怎的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她们二人瞧见阿七手里那把剑时，都怕得想往后退，可惜更害怕的是尚子强。
自从阿七将尚子强的手给扭断了之后，尚子强瞧见阿七就害怕，他瞧见阿七出现在屋子里之后，下意识就一脚踹向了在他旁边儿的那名婢女，另外一只好的手则抓住了旁边儿的那个婢女挡在他的面前，哆哆嗦嗦求饶着：“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大侠我没再辱骂平南王了，大侠饶命呐！“
阿七刚刚可是将他那些话听进了耳朵里，这会儿怎么会这般轻易就听信他的话？所以接下来的一幕，就有些暴力了，比如扭断了另一只手，比如一只脚踩在了尚子强的胸口，居高临下地威胁：”若是让我知晓你再找那对兄妹的麻烦，下次就等着被废腿吧！“
屋子里响起了一阵杀猪般的哀嚎声，尚子强想要跪地求饶都做不到，因为他被阿七牢牢地踩在地上。
外边儿的人听到自家少爷的哀嚎声，纷纷往这边儿冲了过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阿七皱着眉头离开了这间屋子，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等屋子外头的护卫冲进屋子里时，屋子里就只剩下在床上大吼大叫的尚子强，以及那两个吓傻了的婢女，而他们想要找的那个罪魁祸首，此刻已经进入了他们家老爷的书房了。
阿七进了书房之后，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先是找到了一个贪污受贿的账本，之后更是找到了一个机关，进入了一间密室，一进去就瞧见了不少的金银珠宝。
阿七瞧着眼前这些木箱子，脸色一冷。一个小小的县令，竟是能暗藏这么多的金银珠宝，若是说他身家清白，怕是没人会信。看来这里又有一个蛀虫了，专门蚕食百姓了。
阿七将那账本放进怀里装好了，转身出了密室。等到那尚县令发觉时，已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带了信儿给平南王之后，阿七就四处溜达，不过没地儿去的他实属无趣，最终兜兜转转的海水去了袁家。虽说袁家的两个人都躺在床上，不过那个玲珑应该在刺绣。他是从小受过训练的，所以他能一直做某件事儿，可那玲珑呢？她怎的就能坐在那儿一整日都不动弹，就一直绣帕子呢？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训练的暗卫，就算是之后接触了冬至和阿九，他也没见过女子真正刺绣过。自从瞧见这姑娘刺绣之后，他倒是找到了乐子，就这般静静地瞧着玲珑刺绣，他竟是不无趣，而且一瞧就是一整日，还真是奇怪了。
阿七抱着他的剑坐在袁家对面儿的树上，瞧着玲珑手上的针线在帕子上穿梭着，不一会儿，一朵花就出现在了帕子的一角。阿七瞧着入迷了，就这般紧紧的盯着，直到玲珑起身去做饭了之后，他才回过神。拿了怀里放着的荞面馒头吃了几个，填报了肚子之后，他就继续坐在树上等着。
玲珑将所有的事儿都做完了之后，又做到了门口，继续绣帕子。她绣一会儿，眼睛太累了之后就回抬起头，四处瞧一番，放松放松之后继续刺绣。阿七就这般瞧着她，期待着她继续。
这般重复单调的动作，阿七却瞧得津津有味。
玲珑将一天该绣的帕子都绣好了之后，去了屋子里做了饭，送进屋子里给她娘和哥吃了之后，就又去了镇上。
因着昨儿个的事儿，玲珑心里很是害怕，所以她拿了一块面巾将自个儿的口鼻给遮了起来，不让人瞧见。
阿七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左右也没什么事儿，跟着一个人也不错。
玲珑将帕子卖了之后，这才去药铺买药。在走到昨日被围起来的地方，她下意识躲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一番，发觉没人之后，才快速冲了过去。
只是在想到阿七时，她又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毕竟是救了她两次的恩人，她想瞧瞧他会不会出现也是正常的，是吧？她是正常的，对了，她身上还带着银票呢，就是为了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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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你……你再多给我一些时间，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咳咳……”唐婉儿边咳嗽边说着，瞧着那面具男的眼神满是恐惧。刚才那一会儿，她是真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面具男盯着唐婉儿的眼神已是带上了一抹凶狠，“五天之内，若是还拿不到京城兵力部署图，你也就没存在的价值了！”
说完，他拍了两下手，屋子里突然多出了两名黑衣人，拿了布巾将她的双眼蒙了起来，带着她就出去了。
唐婉儿眼前一片漆黑，根本不知晓自个儿到底是出于何处，只知晓自个儿之后坐上了马车，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了下来，蒙在双眼上的布巾被解了下来，她刚一瞧见，便是被人推下了马车。一下扑倒在地，手上还没擦破了皮，只是等她回头时，马车已经不见了。
她站起身，四处张望了一番，辨别了方向之后，急匆匆往家里赶去。
这天夜里，贤王府突然来了一群刺客，只是那些护卫全被毒倒了，这群刺客堂而皇之地到了贤王府寝宫。
“你究竟是何人，竟是敢夜闯贤王府，胆子倒是大得很！”贤王瞧着眼前站着的黑衣人，与站在最后头的那个面具男，冷声道。
刺客，贤王府的暗卫已是挡在了贤王身前儿，正与那群黑衣人对持。
那面具男听到贤王的话，当下仰头大笑了两声，嘲讽道：“贤王府如今是还有些势力，可过段日子就不知晓贤王还能否来去自由了！”
“你究竟是何人？”贤王冷冷盯着眼前的面具男，心中暗暗警惕着。
能轻易便是在贤王府下毒，还将贤王府的人全给毒倒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况且这些个黑衣人瞧着便是不简单，不比他这些暗卫差。能有这多人才的，来头定是不小。如今还能这般站在他面前说话，又不像是来刺杀他的，那这人的目的可就引人深思了。
“我究竟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贤王你支持，让你能达成你心中所想，如何？”那面具人不急不缓，一字一句道。
贤王双眼一凝，随即哈哈大笑了两声，嘲讽着：“阁下可是知晓本王要的是什么？竟是敢来本王面前大放厥词！你觉着本王会信任一个来历不明，且连面都不敢露的人吗？”
“贤王说笑了，您的心思，天下谁人不知？本人能这般轻易对贤王府动手，贤王便是该知晓本人的能耐。贤王不信任本人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还能撑多久，半年？一年？莫说达成你心中所想了，往后怕是会被囚禁吧？”面对贤王，面具男丝毫不落下风，语气中满是肯定。
贤王脸色一沉，瞧着这面具男的眼神已是带上了一丝狠毒。如今他在外人眼里极为风光，毕竟是有着实权的王爷，可是从最近皇上的举动能看出皇上已经在对他动手了，再这般下去，他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只是自个儿如今处于劣势，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本人可是听说贤王是一个极有野心之人，怕是不会甘心就这般下去吧？”见贤王没有回话，面具男继续道。
贤王冷笑一声，应道：“本王最不喜有人猜测本王心思！”
“王爷，今儿个本人不是来求你的，本王能来找你，也能去找别人，诺大的京城，可不是只有贤王一人有这野心！”那面具男说完，当下身边儿的两个黑衣人走了过来，架住他的胳膊就要离去。
贤王心思几转，当下还是开口挽留这些人……
李家。
“你将银子全送到这儿来，往后每半个月送一次，可莫要迟了。”冬至将手中的账本递给小钟，开口道。
小钟弯腰接过账本，点头应是。
冬至与小钟聊了会儿铺子的事儿，知晓狗剩做得不错，当下点了头，纷纷小钟将狗剩提上去。
自从之前将狗剩带到京城，她便是被各种事儿绊住了，之后再问小钟时，小钟说狗剩一切都好，冬至安心之后便是吩咐小钟多多照料狗剩。如今狗剩已是伶俐不少，那些卖点心的下人都是归他管了。若是别人倒也就罢了，狗剩是李小山家的孩子，李小山以往对李家不错，如今冬至也是想将狗剩提起来，好报答报答李小山一家子。
小钟应了是，之后便是离开了屋子。到门口，正巧瞧见楼青捧着账本过来，两人见面之后互相点头打了招呼，楼青敲了门，等冬至开口之后就进了屋子。
将那账本瞧完了，冬至将刚才对小钟说的话再说了一遍。楼青点头应是之后，冬至再交代了几句，就让他回去了。
如今沈墨轩在边关拼命，她就得在后期帮着将粮草准备好，解决沈墨轩的后顾之忧。依着她对大越官员的认知，这些人随时有可能拿不出粮草来，到时候沈墨轩就要断粮了。
等银两全送过来之后，冬至吩咐懒懒将银子全换成了粮食，就堆放在家里的空屋子里，随时准备着支援沈墨轩。因着她的大肆买粮，京城的粮价生生被抬高了三成。
“冬至啊，你再买粮食，咱们这些空屋子可就要被塞满了！”李小柱瞧着家里下人抬着粮食往空屋里走，当下拉着冬至，劝说道。
自从墨轩走了之后，冬至便像是魔障了一般买粮食，将屋子全堆满了，再买下去，他们这屋子就没空地儿了。
“爹，要是咱们家空屋子都塞满了，我就不买了。”冬至毫不在意地应话道。
李小柱见冬至不听他的，当下也懒得再劝。
回到自个儿屋子里，柳氏正在帮冬至做衣裳，瞧见他回来了，当下几步走过来，一把将李小柱拉住，往门外瞧了好几眼，见没人之后，她才低声对李小柱道：“孩子他爹，你瞧见冬至没，我咋觉着冬至最近这段日子不对劲呐？她买这多粮食，我们一家子吃一辈子也吃不完呐？是不是王爷走了之后她心里念得紧了，得了失心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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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屋子里，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整个儿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玲珑双眼盯着她娘腿上盖着的被子，不吱声，也不敢瞧阿七。
就在这时，隔壁响起了耀祖的呼喊声。
玲珑怕耀祖有什么事儿，急急忙忙赶过去，问她哥为何叫她。
“你那银票还给恩公没有？”耀祖瞧着玲珑，问道。
玲珑这时候才想起来了这事儿，她丢下一句“我这就去拿了给他”之后，就快步离开了耀祖的屋子。耀祖瞧着她这般冒失的模样，不禁无奈摇了摇头。自个儿这个妹子啊，虽是个坚强的性子，可这本性还是个孩子啊……
回了自个儿屋子，从床底下拿了一个木盒子出来，将里头的银票放进袖子里之后，这才又急匆匆地去了她娘的屋子。进去之后才发觉她娘还坐在床上，而阿七还站在屋子中间儿，丝毫没有变化。
玲珑心下一凛，几步走过去，将那一叠银票递给阿七，低声道：“恩公，这是你之前给我的银票，这个我不能收，那锭银子我就借了，至于这些，您还是拿回去吧！”
阿七瞥了一眼玲珑手里的银票，随即便将目光转移到了玲珑身上，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这回说话的语调里带了一丝暖意：“这是给你的聘礼。”
“啪”一下，玲珑手里的银票一下子全掉到了地上。她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瞧着阿七。
袁母也是转过头，吃惊地瞧着阿七。
一向都是家中的长辈托媒人帮忙提亲，哪儿有人直接拿一叠银票来给自个儿提亲的？这小伙子是不是脑子转不过弯儿，全然不懂人情世故呐？
“阿七，你家中可有长辈？”袁母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阿七的后续，便开口问道。
阿七转头瞧向袁母，目光也没有之前的冰冷，只是有着一层疏离。毕竟他就是这般冷漠的性子，谁与他说话都是这般。
“没有。”但有主人。
阿七只说了前一句，后一句没说出来。
袁母一愣，瞧向阿七的目光也是变得柔和了不少，毕竟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没爹没娘没人疼。
“那你平日里是靠什么来过活的？”袁母温声问道。
这么一个从小吃苦长大的孩子，怕是生活不容易。再瞧瞧地上的那些个银票，该是个能吃苦的孩子。
这个问题让阿七沉默了，毕竟自从他离开京城来找媳妇儿之后，他就一直无所事事，这段日子就一直待在袁家附近瞧着玲珑做针线活儿。若是这般说，该是不太好的，那他该如何回答？
见阿七不吱声，袁母也不好再问，之后又问了些别的，觉着阿七这人也是个靠得住的，玲珑对他又有些心思，再加上他还救了她家，好似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缘由。
只是……
“阿七啊，如今我们家可是得罪了县太爷，不知晓何时就得被抓到大牢里去了。你如今还能走，若是现在逃走了，就能好好儿地过下半辈子，若是你与玲珑成亲，那可就走不了了，到时候会与我们一块儿下大牢啊！”袁母忧心忡忡地劝说着阿七，这事儿她还是地提点阿七。
玲珑回过神之后，便默默退到了她娘的床边儿坐着，没吱声。毕竟是在谈论她的婚事儿，她一个姑娘家的，怎么好开口。
她听到阿七说那银票是“聘礼”时，心便是一阵狂跳。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个儿心里竟是一直记挂这暗器，也不知晓是何时开始的，也许是头一回阿七救了她与她哥，也许是第二回救了她，又或者是刚刚他出现，将他们一家子救下来。只是他不清白为何像他这般能耐的人会瞧上她，还想要娶她。他不怕给自个儿惹麻烦吗？他真的欢喜她吗？
这会儿听到她娘的话，她那颗“怦怦”直跳的心又慢慢沉了下去。她娘说得没错，他们如今是得罪了县太爷的，就连邻居们都不敢与他们扯上关系，阿七若是真与她订亲了，那他如何是好？
没想到她们竟是会担忧这个，这在阿七看来是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有我在，他们不敢乱来。”阿七倒是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这般说完了之后，他又觉得自个儿该解释一下，随即又加了一句：“我有依仗。”
袁母听到这话，下意识瞧向玲珑，正巧玲珑也瞧向她。母女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均是在暗暗猜想阿七这话究竟是何意。
“阿七啊，你先回去吧，容我考虑考虑，明儿个给你答复，可好？”袁母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晓该如何是好，只能这般推辞一下。
阿七对着袁母微微点了下头，随即便离开了袁母的屋子。到了院子之后，他一个闪身，就再次躲藏了起来。
等阿七离开之后，袁母抓住玲珑的手，问玲珑心中的想法儿。玲珑支支吾吾半晌之后，才说由着娘做主。
这种事儿既是没有推辞掉，那就说明她心里是情愿的。
袁母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对玲珑道：“这阿七武功高强，人瞧着也是不错，可咱们对他是两眼一抹黑，连他是从哪儿来的都不知晓，若他是个身家不清白的，那娘不是生生害了你？”
玲珑猛地抬起头，瞧着她娘，急切道：“娘，阿七不是坏人，他救了我两回，若不是他，哥哥都要被人打死了，我也早就蹲进大牢了，如何还能在家里？再说了，他可是拿了这多银票给我们的，这也只有一个好心好意的人才会这般做了吧？”
袁母听玲珑这般说，便追问她与阿七是如何相识的。这个时候玲珑也不隐瞒了，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她娘。
之前袁母可不知晓这些，这会儿她突然说出口了，袁母这才一阵后怕。原来自个儿这般乖巧的儿女，竟是主动招惹上了那恶霸尚子强！而阿七却是路过，出手将他们救了下来，不然这时候便没有她这对儿女了！这么说起来，阿七还真是他们家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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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随她去吧，这么多年了，冬至那丫头做事儿虽是让人不解，可也不是全无道理的。”李小柱想到之前见冬至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柳氏不清白冬至为何这般做，不过想到冬至这些年做的那些个事儿，她也就不再言语了。
这头，冬至将粮价炒上去之后，突然又不买了，之后粮价也慢慢儿回落了。没人知晓为何平南王妃会突然大肆购粮，引起粮价上涨。这事儿还被传到了宫中，为此太皇太后还特意召见了冬至，冬至只推说是做买卖。太皇太后也就没有再多问。
京城郊外一座宅子，一男一女，两人躺在床上，额头满是汗水，大口大口喘气，显然刚才累着了。
“袁将军，你何时娶我进门？”唐婉儿抬起上半身，瞧着袁将军，开口问道。
袁将军瞥眼瞧向唐婉儿，伸手碰了她的脸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应道：“你若是答应，过两****便是找了媒婆去你家提亲。”
听到这话，唐婉儿直接坐了起来，应道：“你是准备平妻还是妾？”
袁将军一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应话。以唐婉儿的出身，给他当正妻才是在理的，就是平妻都是委屈了她，如今若是让她当妾，他自个儿都说不过去。只是他原本就有糟糠之妻……
唐婉儿瞧着袁将军，心中冷笑不已。她原本便是不喜这等莽夫，如今瞧着还是个没魄力的，与李三郎真是差远了！
“平妻……如何？”袁将军瞧向唐婉儿，张了张嘴，半响，才问出口，只是嗓子有些干痒，说出这话时只觉得喉咙都是疼的。
平妻？哼，原来自个儿已是沦落到要当人平妻的地步了？还是这么一个没脑子的莽夫？
心中冷笑不止，可面上，她却是微微蹙眉，满是柔弱，这瞧在袁将军眼里，心疼不已。
“婉儿，你也知晓，我已是有了妻儿，我夫人与我共患难……”袁将军一下坐起身，双手附在唐婉儿裸露的胳膊上，急切地解释着，就怕唐婉儿对他不喜。
“婉儿知晓自个儿名声不好，如今已是没人想娶婉儿，就是将军也……”唐婉儿说着说着，两行清泪沿着双颊流了下来。
瞧见唐婉儿流泪，袁将军当下心疼不已，再听到唐婉儿这话，他更是难受了。婉儿的贞操给了他，她是不是干净的没人比他更清白，婉儿这是被人陷害了，这般好的一女子，竟是有人能下得去手！
“婉儿，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嫌弃你的想法，我就是……”袁将军急于解释，却被唐婉儿伸手遮住了唇。
“你不用说了，婉儿知晓了，将军您有自个儿的苦衷。可婉儿如今已是将军的人了，如今娘要将婉儿送到家庙里修行，婉儿实在舍不得离开将军您，将军，您带婉儿去将军府吧，婉儿定是不会给将军您惹麻烦的，婉儿……婉儿……”说着说着，唐婉儿泪水掉得更快了。
袁将军心疼不已，当下想也不想便是应了下来。
见袁将军同意了，她破涕为笑，袁将军见着她欢喜了，当下心里一松，只觉着为这么美好一女子，做什么都情愿……
宫中。
“皇后娘娘，皇上今儿个又不过来了，刚才有太监过来禀告过了，说皇上今儿个还有不少政事要处理，这会儿没空闲……”宫女小心翼翼地禀告着。
皇后摆了摆手，对她道：“下去吧。”
那宫女如蒙大赦，当下急忙退了下去。
皇后坐了会儿，吩咐宫女帮她梳妆打扮，半个时辰之后，她带着宫女往御书房去了。
等人通报了之后，皇后总算是进了御书房。
让宫女将端来的汤放到桌子上，笑着对皇上道：“皇上，这是臣妾下午让御膳房炖好的雪莲汤，原本是想着皇上歇息时给皇上补补身子的，如今皇上您这般辛劳，臣妾便送过来了。”
到底是劳累了，皇上也正巧歇息歇息。
“皇后辛苦你了。”皇上端起汤盅，揭开盖子，闻着滋味儿便是不错的。
得了皇上这么一句话，皇后心里欢喜。自从她擅作主张想将婉儿赐给平南王之后，皇上对她的态度已是有了大的转变，如今总算是有所缓和了。
“这是臣妾的本分，皇上那个，您可得注意些，莫要太辛劳了，这江山社稷还压在您一人身上呐！”皇后劝说着皇上。
皇上笑着摇了摇头，应道：“这些事儿多，朕如何能歇息？人人都盯着朕这皇位，可他们却是不知朕的辛劳啊！”
皇后附和了几句，说话间两人气氛不错。
就在这时，外头禀告淑妃到了。
“皇后娘娘也在这儿呐？”淑妃进来行了礼之后，便是对向皇后打招呼。
皇后笑着应付了几句，两人站在一旁闲聊着。
“听闻皇后您的那个貌美如仙的妹妹要被送进家庙了？可真是可惜了那么一个大美人了。哎，真是世事无常啊！”淑妃脸上满是惋惜。
皇后脸色一变，转头瞧向皇上，却见皇上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她也是年少不懂事儿，送去家庙磨磨性子。不过淑妃消息倒是灵通，这宫外的事儿都是知晓得这般清楚呐？”皇后笑意盈盈道。
淑妃眼中闪过一抹怨愤，随即便是恢复了常色，“皇后说笑了，这不是前两日本宫的妹子进宫来陪陪本宫，本宫便是问了些宫外的事儿，她闲聊提起的罢了。”
后宫是与外界是分隔的，若是能知晓宫外的事儿，那可是犯了大忌讳，这可是能致命的，所以淑妃才会这般恼怒。
“好了，你们都早些回去歇息吧，朕还得将这些奏折看完。”皇上也懒得再听两人的话，当下开口道。
两人告退之后，皇后匆匆回了自个儿寝宫，怒气难消。原本今日与皇上已是缓和了不少，就因为那淑妃，功亏一篑了！
“明日将婉儿接进宫！”皇后转头，瞧向身后的宫女，下令道。
婉儿是将她拖入这尴尬的境地，可到底是自个儿的亲妹妹，如今将她接进宫中，也让那些人知晓即便是名声坏了，她们那些个娘家妹子也是比不上自己美若天仙的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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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母知晓这事儿之后，就让玲珑去忙她自个儿的去了，她一个人在屋子里，细细思索。玲珑将地上的银票全都捡起来，放在袖子里离开了屋子。
另外一边儿，耀祖也知晓这事儿了，对于阿七能瞧上玲珑这事儿他是很欢喜的，毕竟是自个儿的恩人是个好人且还是个有本事的，若是他妹子嫁给恩人了，那她也就有人护着了。
玲珑心中甚是忐忑，但这事儿轮不到她做主，所以她只能慢慢儿等着她娘做决定。
连着两日，阿七都没踪影，玲珑心中总觉着隔着这件事儿难受。
到了第三日，袁家终于迎来了一位客人，但是这位客人却不是阿七，而是怡红院的一位姑娘，这姑娘来了之后就去了耀祖的屋子里坐着，耀祖也不搭理她，可她就是这般坐着不想走。之后还是玲珑瞧着天色晚了，催了她一回，她才回去的。
又过了两日，阿七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屋子里，与他一块儿来的，还有一位媒婆。这媒婆袁母是识得的，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她接的婚事十有八九都是成了的。
袁母瞧着阿七这般有诚意，这几日官府又没有来找他们麻烦，她也就不再推辞，点头答应了。虽说阿七的背景她不知晓，可她这么多年了看人还是准的，阿七是个好的。再说他这还没开始就将银子全给了玲珑管着，由此也能瞧出他是很瞧得起玲珑的。这些年因着她，兄妹两个一直没有成亲，这会儿总算是能找到一个好的了，她也就不打算拖着了，所以当场就拍板儿决定了。
一个月之后，袁家就办了喜事儿，这轿子从前门抬出，绕了四周转了一圈之后又从前门回来了。
周遭的邻居们瞧见这一幕，纷纷笑话袁家，说这姑娘嫁不出去啊，这般穷的一家子还能找到入赘的。
因着怕袁家连累他们，所以他们连喜酒都没去喝，就瞧了瞧热闹，自个儿一块儿说道说道。
袁家人可是没管这些，毕竟这么多年这些个冷嘲热讽的他们听得多，早就习惯了。所以一家子一块儿在家吃了顿好的，拜了堂之后这亲算成了。
俗话说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阿七没有金榜提名，他的洞房花烛夜可是过得相当的舒坦。
自从成亲之后，阿七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坐在玲珑的身旁瞧着她绣帕子了。
“你这般瞧着我不累吗？”玲珑停下手里的动作，瞧向阿七，无奈问道。
成亲之后，阿七就一直坐在她身旁，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阿七舍不得离她太远了，心中还很是甜蜜呢。可是渐渐的她就发觉不对劲儿了，因着阿七一直盯着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手，又或者说是她手里的针。从这之后，她心态就变了，她竟是慢慢儿开始不欢喜阿七坐在自个儿身边儿，也不欢喜自个儿手中的针了。在忍了数十日之后，她总算是不满地开口了。
“不累。”阿七见她手下动作停了，这才抬起头瞧向玲珑，应声道。
玲珑无语，只能继续绣她的帕子。一会儿之后，她再次抬起头，瞧向阿七，问道：“夫君，这段日子大哥手脚都养好了，过几****便是要出去做工了，若是你着实是没地方做工，要不跟着大哥一块儿出去找活儿做？”
虽说他们二人是刚刚成亲，可这般整日里腻在一块儿也不是个事儿。再说阿七一直都不去做事儿，外头的人瞧着他的眼光都不太好。若是旁人这般眼光瞧她她是无所谓的，可这般瞧阿七，她总觉着心里不舒坦。之前她一直不知晓该如何与阿七说，这会儿趁着这股子劲头，她就直接说出来了。
“银子花完了？”阿七收回目光，瞧向玲珑。
若是银子花完了，他可以去王妃的客栈拿，左右不远，他一柱香的功夫就能来回了。
玲珑摇了摇头，想到家里那一大叠银票，心里默默念叨着：几千两银子，哪儿有那般快就用完？这么多天儿了，也才用了十多两罢了。
“这个不是银子的事儿，哎呀，就是你不能待在家里！”玲珑不敢直说，怕阿七心里多想，更怕他难受，所以就这般霸道地对阿七道。
阿七瞧着她，点了点头，之后就起身，回了堂屋拿了他那边剑，出了院子就不见了。
玲珑见阿七就这般不声不响地离去了，以为他是被她给伤到了，心中愧疚不已。
她暗暗自责，是不是自个儿刚刚的话说太重了，伤到阿七了。毕竟阿七才刚刚来到镇上，还没熟悉呢，去哪儿找事儿做啊？
悔恨不已的玲珑不知道，那个她以为去做事儿的人正躲在暗处瞧着她，等着她继续刺绣呢。
这一日夜里，阿七在吃晚饭的时候回来了，玲珑心中有愧，也不敢问他找了什么事儿做，只能默默不言语。
第二日一早，阿七吃了饭后就离开了，继续躲在暗处瞧着玲珑刺绣。
玲珑不知晓啊，她总觉着阿七是被她给气着了，所以才一大早就走了。她心里自责，想要找个机会与阿七赔罪，可阿七早出晚归的，她都说不上话。因着这愧疚之心，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心思说话，整个儿人都蔫儿了。夫妻二人这边变化，弄得袁母与耀祖还以为夫妻两个吵架了。
这般过了七八日，屋子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当马车里的人下来时，阿七立刻出现在了门口。
“你们一个个儿的，还真是不怕折腾我是不？前几个月是阿一找我，我这回去还没几日呢，你就急匆匆带信给我，怎的，你们觉着我这身子骨容得了你们这般折腾？”
说话的，真是多日不曾见到的妙手蔡。此刻他正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毕竟这些日子他是到处奔波的，这会儿瞧见阿七了，不狠狠骂一顿，他心里头不舒坦。
不过阿七是个冷冰冰的，丝毫不会还嘴，也不会给他多大的反应，所以他注定就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这气没撒出去，倒是更为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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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定是真的！”唐婉儿急忙应声道。
那面具男子抬腿走到唐婉儿跟前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瞧向他冰冷无情的双眸，“这么一个大美人，可惜了。若不是李家，你也不会落得这田地，恨吗？”
谈到李家，唐婉儿满眼的恨意：“如何能不恨？只要能扳倒李家，我做什么都情愿！”
面具男冷声道：“既是如此，那你就进宫吧，这宫中的御林军的巡逻路线，守卫部署，都摸透了再回来。对了，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皇宫守卫森严，三天时间，我如何……”唐婉儿还想要争取时间更长些，却听得那面具男子冷冷道：“李二郎与李三郎已是在着手调查了，你觉着有多少时间能给你耗？莫用你那些小聪明来揣摩他们二人！”
说到这儿，那面具男有一瞬的失控。唐婉儿听到“李三郎”这个名字，有一瞬的愣神，也没留意到面具男子的变化。
李三郎，自个儿将一个真心托付于他，他却那般对待自个儿，将自个儿推入绝境！不甘心！强烈的不甘心！自个儿哪儿比那比男子还粗鲁的伍轩儿差了？
“三日内，你就是找不到兵力部署图，也得给我将那御林军统领给杀了，这是毒药，吃下去，不到一炷香便能命丧黄泉。你的美貌，这时候能排上用场了。”那面具男子瞧着面前的唐婉儿，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唐婉儿却是并没有留意到。
第一次难做，第二次第三次就简单多了，当下唐婉儿接过药包，屋子里突然出现两名黑衣人，将她的双眸遮了起来，带着她退了出去。
等唐婉儿走了之后，屋子里突然出现一名黑衣男子，头上插着一个白玉簪子，脸上带着布巾，虽瞧不见脸，却也能感觉姿态悠然，气度不凡。
“主子，事已办妥了。”那面具男子双手托着京城的兵力部署图，高高举过头顶，恭敬道。
那男子伸手接过图纸，仔细瞧了上头的图画，良久，才低声道：“做得不错。”
“谢主子夸赞！”面具男心中欢喜不已，主子可一向不会夸赞人的，能得主子一句夸赞相当难得。
“今儿个李二郎与李三郎已是开始调查我们，你还准备给三日时间他们继续调查？”那主子听出了面具男语气里的喜色，当下却是眸光一沉，一脚揣在那面具男子身上，将面具男子踢倒在地，冷声道。
那面具男子捂着自个儿火辣辣的肩膀，当下爬起来，跪在地上，低着头，急忙回道：“主子，咱们调人也得一段日子，三日时间，谅李家二子也查不出什么，我们若是能将御林军统领毒死，到时候御林军便是会大乱，我们行事……”
“混账！你觉着李家二子能让你玩弄于鼓掌之间？莫要将自个儿的敌人想得太弱，那般只会将自个儿陷入绝境之地！”
“是，属下明白！”
“给你明日一天时间部署，后日就开始！平南王不在京城，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你若是错失此次良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那主子冷声道。
面具男子应声，瞬时，屋子里又只有他一人。
二郎三郎回家时，李家人早便是睡下了，他梳洗完了之后，这才得了空闲，去摇篮抱起自个儿早就睡熟了的闺女，亲了好几口。
“你还是让她好好儿睡吧，一会儿她醒过来了可就要闹腾了。”伍轩儿走近了些，帮着自个儿闺女整了衣裳，笑着道。
“今儿个她竟是这般乖巧，自个儿在摇篮里睡了，倒是奇了！”三郎发出一声感慨。
凭着他李三郎的名头，在外边儿谁能轻易与他作对？可自个儿却偏偏拿自个儿这闺女没法子，就差当祖宗供着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伍轩儿伸手接过孩子，放到摇篮里，那孩子还砸吧了两下嘴巴，却并未醒过来。
“今儿个姐过来了，好好儿地治了这丫头，这不，这丫头晚上就乖乖自个儿睡了。”说到这儿，伍轩儿都是忍不住发笑。原本以为这丫头还得哭闹几日才会自个儿乖乖睡，可晚上她一将这丫头放下，这丫头便是睡着了，倒是省了她不少事儿。
“还是姐有法子，这丫头真的是得好好儿治治了，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的！”三郎恶狠狠地说着这话，眼底里却全是笑意。
忙了一天了，三郎也累了，两人当即睡下了。
另外一间屋子，二郎洗漱好了之后，许氏帮着他脱外衣。
“是不是又有事儿啊，怎的回来这般晚？”许氏将棉衣挂好后，转头帮着二郎脱中衣。
二郎满脸疲惫，“是有些事儿，这几****莫出去了，就在家里吧，也莫让爹娘他们出去了，这几日外头乱。至于文卓和文杰，就让他们自个儿在家里看看书吧，私塾就用不着去了。”
“这般严重？”许氏心中一慌，脱口问道。
对于两个孩子的学习，二郎可是看得极重，如今竟是让两个孩子在家里，莫要去私塾，这可是要出大事儿了啊！
“你就莫问了，这些日子就带着孩子们在家便罢了。还有冬至，莫要让她出门去了，我怕有人对她不利，家里也托你照料了。”二郎不想将那些事儿说出来让许氏忧心，只不过是提点她一番。
许氏沉默了，自从她嫁进李家，便是发觉处处有危机，各种危险的事儿二郎都是会掺和一脚，如今又是这般。
“哎，这个时候平南王又不在京城，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是好？”许氏叹了口气。
“就是因着平南王不在京城，牛头马面才都出来耍横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赶紧歇息吧，明儿个我还得早起呐。”二郎坐到床边儿，将鞋子脱掉之后，对许氏道。
许氏知晓这些事儿自个儿插不上手，也就不说了。
“对了，若是冬至发现了什么，执意要出去，我也不好拦着啊？”许氏想到冬至的性子，忧心问道。
“若是她知晓了外边儿乱还出去，那就由着她吧，她会有自个儿打算的，说不准这事儿还能帮上大忙。”二郎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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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回了屋子之后，瞥了眼阿七，然后就自个儿闷头清扫了。
等抚琴姑娘走了之后，玲珑将她哥扶回了屋子里。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耀祖在她背后说了一句他要为抚琴赎身。
玲珑猛地转回身，瞧向她哥。往日里耀祖都不提这回事儿的，这下却是丝毫不后退。
“哥，娘会答应吗？”玲珑问出了口。
耀祖沉默半晌，应道：“我会让娘答应的。”
这句话一出口，就意味着母子二人关系开始僵硬。自从耀祖对他娘说了这个话之后，袁母便是不再搭理他。一时之间，袁家的气氛变得格外奇怪。玲珑与阿七冷战，袁母与耀祖冷战。
因着妙手蔡的调理，不过几日的功夫，袁母身子便好了不少，还能下床走动了。耀祖的手脚也恢复得极快，就这么一段日子，耀祖就不需要人搀扶了。一家人难得能全坐在堂屋吃饭了，可餐桌上却是一片安静，谁也不说话。
袁家屋顶好似有了一片乌云罩着一般，气氛格外压抑，大家整日里没个笑脸。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五六日，直到沈墨轩与冬至带着一大帮子人来到袁家时开始变化。
因着屋子里突然出现了这多人，玲珑整日里忙前忙后的招呼着，阿七这时候便跟着沈墨轩去处置那个尚县令了。当尚县令瞧见沈墨轩时，他再也不怀疑阿七的话，而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沈墨轩便是一阵求饶，对于自己的罪行他是供认不讳。
沈墨轩回头瞥了阿七一眼，知晓他是真的将这个尚县令给吓着了。不过阿七是个什么性子他知晓，若是阿七真是个不知分寸的，这会儿这个县令早便是没命在了。所以沈墨轩对阿七倒是并没有什么责怪之意，相反还带着一丝赞赏。
这个县令当场就是革职查办，在查清楚之后，沈墨轩直接将他的家给抄了，将那些个财物全部购置粮食，一半分发给整个县里的百姓，另外一半放入粮仓，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那县令，则是押解回京，让皇上处决。
一群人在袁家住了十几日，让袁家鸡飞狗跳之后，大家这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一晚上，在打包好所有的行李之后，冬至找到了玲珑，将她带到了自个儿的酒楼。
“这这都是王妃您开的？”玲珑瞧着酒楼里头的装饰，目瞪口呆。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对她道：“以前是我的，从今儿个起这个酒楼就是你的了。你和阿七成亲的时候我们不在，这个酒楼就当做你们的贺礼了，你可莫要推辞，若是推辞了，那就是嫌少了。”
玲珑被吓得直接蒙住了，这酒楼可是他们县里最好的酒楼了，日进斗金的酒楼，竟是这般简单就给她了？
“王王……”玲珑结结巴巴的，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冬至也不难为她，只是给她讲明情况：“玲珑，你怕是不知晓，阿七虽是暗卫，但也不是普通暗卫。之前他可是救了我们好几回的，我只是瞧着你们暂时也没多用银子的地儿，这才只将这一个酒楼送与你们，若是往后你们做得来了，我再将周边儿几个也送给你们。若是你们没有银子花了，可去任何一家“客运来”酒楼直接拿。”
“不不不，这个足够了！我们花不了这多银子的！”玲珑被冬至这番话吓得连忙摆手，推辞。
她之前得了那几千两银子就将她给吓着了，她是想着要不将那银子拿去开个铺子，如今就这般得了一个酒楼，还不能推辞，她也就不需要再开铺子了，而且她自个儿也做不来这些事儿啊，若是亏了那就惨了！
见她跟着自个儿的步调走了，冬至面上的笑变得以为深长了。
“玲珑，虽说这段日子你在我们面前好似与阿七不错，可我瞧得出来你与阿七吵架了，且你还不原谅他。”
玲珑再次懵了，她是怕阿七在他们跟前儿丢面儿，所以从他们来了这儿之后，她就与阿七该说话说话的，可还是让人瞧出来了，这会儿才问她，是不是只是因着要离开了，不怕他们尴尬了才说的？那就是说王菲早便是瞧出来了？
“也也没吵，就是觉着，觉着阿七也不欢喜我，不爱搭理我，不与我多说话……”玲珑对着冬至说出了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事儿。
“阿七从小便是跟在王爷身边儿，他一直隐藏在暗处，极少说话，所以他是个什么都放在心里的人。也因着他一直能瞧见的是王爷，所以受王爷影响比较深，现在你许是不觉着，若是前两年，你就会发觉阿七与王爷有些相像。阿七这人，表面儿冷冰冰的，可只要你走进他心里，他就会时不时做些事儿来讨好你。你们成亲时日尚短，你许是还没察觉，不过你可以留心。一个人心里有没有你，不是看他与你说多少话了，而是无意识的一些关心你的举措，你都可以一一感受出来。”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只是告诉你，阿七是个不欢喜旁人靠近的，若是他心底没有你，他又为何要与你成亲？”
这次在酒楼的谈话，被玲珑放在了心底，之后两人回去了。
第二日，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与他们一块儿离开的，还有妙手蔡。
经过这么一段日子的调养，袁母身子已是大好了，只是还有些虚，等养一段日子便好了。至于耀祖，更是好了，只是还不能做重活儿。
因着耀祖的坚持，最终袁母还是退让了。耀祖拿了银票去怡红院将抚琴姑娘赎了身，挑选了个良辰吉日成亲了。
袁家一家子开始商量着打理那客运来酒楼，原本客运来便是自行运转，所以也用不着他们怎的忧心，只要学着看账本便够了，所以他们的生活还算是轻松。
在冬至与玲珑说了那一番话之后，玲珑开始仔细观察阿七。直到这时候她才发觉阿七真的是对她极好。比如会在她刺绣时陪着她，比如会在她累了时给她用内功松松身子，再比如时不时会帮她倒杯水。
这些事儿下来，她才发觉自个儿与阿七早已生活到一块儿了。在旁人眼里，阿七就是个冷冰冰的铁疙瘩，可是在她自个儿眼里，阿七却是个想法颇多，很是可爱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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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啊无趣，这生活啊，可是真无趣！”屋顶上，阿五拿了自个儿的那把剑放在头下边儿枕着，无奈念叨着。
那一身大红的花衣裳格外显眼，不少百姓大老远便是能瞧见他。有的人还堆着他指指点点，只是他丝毫不理会。
“哎呀，这么好的天儿，还是地躺着晒晒太阳才舒坦呐，找什么媳妇儿啊！”阿五嘟囔了一句，继续躺在屋顶上，瞧着蓝天白云。
自从出了京，他就一路走走停停，这都半年了，才走到这边儿上河县。一路上他都是游山玩水的，也瞧见不少姑娘，可就是没有合他心意的。
“你这人，怎的在我的客栈上躺着？你这让我怎么做生意？”
就在阿五感叹人生之际，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传来。
阿五低下头瞧去，那双手叉腰站在地下的是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那头发是盘起来的，身上穿着一套绿色的儒裙，瞧着倒是艳若桃李，且那双美目此刻正喷火一般瞧着他，是个真正的美人呐，还有自个儿的风韵。就是阿五这个在京城见了不少美人，还是觉着这女子极为美艳。这泼辣劲儿倒是挺合他心意的，不过是有了夫君的嘛，那他就只能看看了。
“你做你的生意，我睡我的大头觉，怎的就不让你做生意了？你这女子好生霸道啊！”阿五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手肘撑在屋顶上，手掌托着自个儿的头，瞧着那底下站着的女子，调笑道。
“你躺在我屋顶上，怎的就没惹到我了？瞧着你这装扮，莫不是从倌子里出来的？”下头那绿裙子美人说起话来倒是丝毫不顾及，这话若是旁的女子，那是万万说不出来的，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种别样的味道。
阿五一向都是个骚气的，这会儿听到那少妇这般说话，当下便是起了兴趣。
“怎的，你是瞧上我了？若是你想来照顾我生意，我可以算你便宜些呐！”
这两人竟是在街上公然说这些个话，一时间那些个来来往往的人全都沸腾了。在这民风淳朴的大越，竟是有人这般没羞没臊的，那可是了不得了！
旁边儿的人瞧着两人议论纷纷，其中一个婆子脸色极为难看，她狠狠剐了那绿裙女子一眼，对旁边儿的另外一个婆子道：“老于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这么个扫把星回去，还想着给她家儿子冲喜呢，结果她儿子一拜完堂就没了，这还不是这女人给克的？如今还和男子不清不楚的，这大街上就敢与那不正经的男子说着这荤话，真真是该浸猪笼了！”
这婆子声音不小，说出的话周遭的人都听见了，那绿裙女子自然也听见了。
这会儿她转过身，瞧着那婆子，似笑非笑道：“我说老太婆，你是我什么人呐就来管我的事儿？你可知晓有种人啊，可是被人叫做长舌妇呐！还有啊，你就是再不欢喜我，你儿子可还总是跑我这客栈来点菜吃呐！”
那话满是嘲讽，说得那婆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暴跳起来，指着绿裙女子就怒声骂道：“莫小姚你这小贱人，狐狸精！你敢勾引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骂完，她撩起两边儿的袖子就要冲上去，旁边儿几个婆子急忙拉住她劝着，不让她动弹。这个于家媳妇儿可是个出了名泼辣的，可是不能小瞧了她，她可是还和那县令有一腿呐，若是真得罪她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那莫小姚抬手轻轻摸了摸自个儿的发髻，发觉还是好好儿的，一点儿也没损了她的姿容之后，她才放下手，嘲讽地看着那婆子，应声道：“就你儿子还用得着我去勾引？回去问问你儿子，是他对我死缠烂打还是我缠着他在说吧！对了，你儿子今儿个可是还在我客栈里吃了饭呢，这会儿没银子付饭钱了，你是不是给结了？不多，也就五两七钱银子。”
那婆子被莫小姚这般一句一句地挑衅着，她就直接说不出话来了。她气急攻心，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哦对了，你若是不付你儿子的饭钱，我可是会拿了他去见官，告他个吃白食的罪。你啊，就是晕过去了也不能赖账呐……”那莫小姚说完，瞧见那婆子还没动静，她转头瞧向扶着那婆子的另外一个婆子道：“她既是晕过去了，怕是也听不到这些话了，你与她关系好，记得送她回去之后将这话告诉她家里人，让他们赶紧拿了银子来赎人，我可是没多大耐心的，天黑之前我必须得见着银子。”
说完，莫小姚也不再理会那被她气晕了的婆子，而是转身瞧向屋顶上瞧热闹的阿五道：“我可是警告你，若是你再不下来，我可是得去报官了！”
阿五可是将刚刚的那些个事儿一一瞧在了眼里，这美人分明就是个俏寡妇啊，还是个不消停的寡妇。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旁的寡妇可都是不敢轻易将自个儿与旁的男子扯到一块儿，可这小寡妇倒是个不同的，竟是光明正大地出来开客栈，还这般理直气壮地说旁的男子爱慕她对她死缠烂打。也难怪这些个婆子媳妇儿的瞧不惯她了，若是都瞧得上她那就有鬼了。
可惜啊，这般儿的美人竟是个寡妇，这可得让多少男子紧紧盯着她呐！她那短命的夫君还真是个没福气的，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儿，结果就这般死了，真真是可惜地紧了。
阿五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瞧着莫小姚的眼光还带着一丝兴味。这样的神情可是让莫小姚有些不喜，她见惯了那些男子瞧着她的各种目光，或惊艳或爱慕或猥琐，却没有像这男子这般的。下意识的，她觉着这男子与她往日里瞧见的那些不同，这男子她惹不起。
“我说老板娘，你这开门做生意的就得和气生财，总得笑脸相迎不是，哪儿能这般总是对人恶言恶语的，还总想着将人赶走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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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饭过后，二郎与三郎被冬至拉进了她自个儿的屋子。
将屋门关好之后，冬至双手抱胸，盯着两人，开口道：“说吧，京城最近是不是开始戒严了？”
二郎三郎对视一眼，当即两人对冬至竖起了大拇指。
“姐，我们还是昨儿个才知晓这事儿的，你今儿个这般早便是将我们拦着了，怕是比我们还早知道吧？你真是能耐！”三郎真心地夸赞着，可惜冬至丝毫不被他诱导。
“在我面前你莫想着忽悠过去，沈墨轩的情报网还在我手上攥着呢，这个可不比皇上的差，你们确信你们不将这事儿告知我，而要自个儿去找？”冬至斜眼瞧向三郎，悠悠道。
二郎上前一步，惊奇道：“王爷的情报网竟是都交给你了？你知道些什么，快说说！”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枕头啊，这个时候冬至手里还握着这等势力，这可真是派上大用场了。
“早在十天前，便是有人向我禀告了，说是京城有异动。那时候你们也没负责这事儿，我便是没提，毕竟这事儿提出来对我们大家都没好处。”冬至向两人解释着。
这种隐秘的变化，冬至断然是不会随口说出来的，若是说了，只会让皇上更是忌惮沈墨轩，也会给二郎三郎惹麻烦。昨日二郎三郎一整天儿都在外头，晚上也是极晚才回来，这个时候她就猜想两人是不是负责调查这事儿了。今儿个一早，她就将两人拖进屋里，盘问着。
“你知晓些什么？”三郎问冬至。
“从那些情报来看，这些人已是潜进来有二十多天儿了。他们一开始都是会乔装打扮，在街道上各处晃悠，从五天前开始他们便是停止了一切行动，我猜想这些人怕是要开始行动了。”冬至将自个儿知晓的事儿全都说了出来。
这些人极为神秘，平日极为低调，若不是阿三耳目众多，怕是也发现不了这些人，只是那些人各个儿是高手，就是想追踪也是有心无力。
“五天前没有行动了，也就是说他们正在谋划些什么。这些人二十多天之前开始出现的，这差不多就是在平南王离开京城那段时间。也就是说，这些人是挑着姐夫离开京城的时候进京的。这能这短的时间内潜入京城，这就说明这股势力定然不简单……”三郎托着下巴，一一分析着。
冬至连连点头，随即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个消息，咧嘴笑道：“三郎，有一个消息不知晓你在不在意，唐婉儿今儿个一早便是给皇后递了封信，说是要进宫陪皇后呢！”
这话可就说得意味深长了，唐婉儿如今与李家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可是冬至却是拿出来说，这其中怕是有猫腻了。
“唐婉儿不是搭上袁将军了吗，我之前可是听说她住进了袁将军府，这个时候不好好儿呆在袁将军府，跑到皇宫去，她就不怕她与袁将军的婚事有变？又或者，她进宫是有别的目的？”二郎双眼盯着地面儿，一字一句说着。
三郎双眼一翻，猛地站起身，问冬至：“你是不是早就知晓唐婉儿有问题？”
不然为何这种紧要关头提到那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这唐婉儿究竟想要干嘛？难不成真是去陪皇后？这谁会信？”二郎摇了摇头，觉着这事儿有些不对头。
“袁将军是何人？他可是京城守军统领！他身上有多少秘密？调兵的兵符、京城的守军部署图，这些可都是重要之极的东西，若是有个闪失……”三郎说到一半，心已是“蹦蹦”跳得极为厉害，若是真如他所想，后果可就了不得了！
“如今她又是去了皇宫，难不成，难不成她如今的目标是皇宫？难不成她要挟持皇后？”二郎瞬间站起身，脸上已是带有慌张之色。
这事若真是他们想的那般，那可就了不得了！
“唐婉儿不过一介女子，果真能有这等手段？皇后毕竟是她姐姐，唐家也是京城的名门望族，这若是皇上真有个好歹，唐家的根基都得动摇了吧？这对她有何好处？”二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毕竟这种事儿对于唐婉儿来说百害无一利，任何一个带了脑子的人也不会做这等挖自家墙角的事儿吧？
“二哥，你永远莫小瞧了女子，也莫高看了女子。我是不知晓唐婉儿为何会做出这等事儿来，可我不相信那势力的人每日里只是在京城晃悠熟悉地形却不做其他，如今唐婉儿是唯一一个行为极为出阁的人，不得不防！”冬至及时提醒着两人。对于朝堂之事，两人定是比她能耐，可对于女人，两兄弟怕是没有她了解。
如今唐婉儿名声已是臭了，唐家还想将她送进家庙，她怕是早就怨恨在心了。一个心中满是仇恨的女子，能做出些什么谁都不能保证，或许那唐婉儿这个时候巴不得唐家被灭了！
“姐，你拦着大哥莫让他去上早朝了，我和哥一块儿去皇宫见皇上，时间已是来不及了，你自个儿看着办，家里就交给你了！”三郎一把拉着二郎就往外冲，嘴里不停地吩咐着冬至。在他看来，家里交给自个儿的姐姐可比交给堂哥要可靠不少。这个时候，他们就是赶时间，定是要在唐婉儿进宫之前追上去，将这事儿禀告给皇上，阻止这事儿发生。
大郎正在院子里，瞧见两人从冬至屋子里出来了，正要过去打招呼，却是瞧见两人风风火火地从他跟前儿穿过去，不一会儿便是走了老远。
大郎急忙朝着他们背后大声喊着：“你们怎的走这般快，等等我！”
“大郎哥，你今儿个就留在家里，莫要出去了，有事儿问冬至！”二郎远远丢下这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两人这回没有坐马车，而是风风火火地去了马厩，一个牵了一匹马出来，快步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大郎一时没弄明白，怎的两人走这般快，好似有何急事儿一般，还不让他去上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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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姚耳尖儿有些发烫，那股子热气烫得她耳尖儿都要烧起来了。
她压制着自个儿心中的那丝怒气，抬起自个儿的右手，轻轻放在阿五的胸前，仰头瞧向阿五，笑着道：“我可不是香的，要不你们这些个臭男人怎的就这般欢喜往我身上贴？我说客人，您这可是调戏我这良家妇女了，再这般，我可是要喊非礼了呢……”
那最后一句微微上扬的语调，就这般撩拨着阿五的内心，让得他心中一阵阵发痒，想要有什么去填满，却又找不出什么东西。
阿五有些诧异，自个儿这多年可从没有对女子有过这般感觉，就是那烟花之地的女子，纵然千娇百媚，他也没什么想法儿，可这个小寡妇却是能撩动他的心，倒是让得他有些吃惊。
莫小姚见阿五不再反应，当下用力一推，阿五也不挣扎，随着她的力道就往后退了一步。
“刘二，没听见客人说要吃点心呐？快去厨房让厨子做些精致的点心，快些上来，要不客人可是得等急了。”莫小姚将阿五推得离自个儿远了些之后，转头瞧向站在一旁呆呆瞧着她的刘二，吩咐道。
这刘二年岁毕竟还小，只有十五岁，还未娶亲，哪里能扛得住男女间这般亲密的？就是往日里莫小姚与旁的男子调笑，那也就是嘴里说说，那些男子可是没一个能近了他家老板身的，这还是头回瞧见这般场景。
被老板这么一喊，刘二回过神，应了一声之后匆匆往厨房赶去，那脸上还能瞧见可疑的红晕。
阿五低头瞧向放在自个儿胸口处的那只手，小巧精致，圆润的指甲透着粉嫩的颜色，瞧着就让人心动，恨不能抓在手里好好儿把玩一番。不过这手的主人却是毫无所觉，只知晓这样将他推开，却不知晓她这手也是极为吸引人的。
莫小姚瞧着刘二走了之后，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瞧向阿五。碰巧阿五这时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那温暖的触感一下子便是将她的手包裹了起来。
手上出了温暖之外，还有苏苏麻麻的感觉。这感觉一路传到心底，使得她的心都跟着颤了下。她直觉要收回手，阿五抓得紧，她一下子没有抽出来。
之前也有人抓住过她的手占过便宜，可她除了恶心之外并没有这种感觉，所以这会儿她直觉自个儿不对劲儿。
“这位客人，您可是要等点心吃的，我这手可是脏的，一会儿你吃了点心怕是地拉肚子了。”莫小姚扯出一抹笑，不动声色地推辞道。
阿五这会儿听到她这般说，顿时笑了：“老板这般好的姿色，就是吃坏了肚子又如何？我不还是赚了？”
“呸！你个色胚！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莫小姚听到他那已有所指的话，怒喝一声，用力抽回自个儿的手，冷哼一声便往厨房方向去了。
阿五瞧着她一路走向厨房，消失在了自个儿的眼前。将手拿到鼻子前闻了一下，还能依稀闻到一股子香味儿。
这老板，倒真真儿是个妙人呐，说话做事无一不是在撩拨着男人却不自知，还这般孤傲，像是一只难驯服的野猫，倒是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人的征服欲呢。也难怪这家客栈生意这般好，有这么一个老板在，这生意也就差不到哪儿去了。
“客官，您挡着我光了。”那掌柜的老神在在地开口了，对阿五道。
阿五低头瞧去，那掌柜的垂眸，丝毫不瞧他这边儿，刚刚的语气虽是平缓，可若是仔细听还是能听见一股子怒意，以及不屑。
一向被卫道夫嫌弃的离经叛道的阿五自然知晓这掌柜的是什么意思，他只是露出一丝笑意，随即走到大厅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拿了茶壶倒了杯水，慢慢儿喝了起来。
刚刚那老板的手可是真真儿的柔若无骨，握着就连他的心都跟着软了些。这老板真真儿是绝代佳人呐，有意思，真有意思！
莫小姚躲进厨房了之后，不管里头的两个人，径直走到碗柜前，打开碗柜们，从里头拿了个鸡腿就开始啃了起来。
厨房的刘二与那个厨子瞧见这一幕，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他们跟着东家做了好几年的事儿了，对她的脾性可是了解地很，每回东家心里不舒坦了，就会来到厨房，找到什么都往嘴里塞，直到自个儿撑不下了为止。这个时候若是有人敢往她眼前凑，那定是会很惨很惨……
“啊啊啊啊！这个臭流氓！小贱人！敢吃老娘的豆腐！去死去死去死！”莫小姚将自个儿咬了几口的鸡腿丢回了碗里，嘴里咬着鸡肉怒喊了好几声，心中愤恨不平地骂了阿五好几句，可是越骂越火大，她已是受不住了。
刘二急忙往灶台底下躲，不敢让莫小姚瞧见他。这个时候的老板可是极为恐怖的，若是惹到她了，那后果可是极为严重的！他还想好好儿活着，他还想着挣钱养家，他不能就这般平白无故地被东家给收拾了！
另外一边儿的厨子也顾不得什么点心了，丢下手里的面团就急忙往外跑。可惜，他跑得慢了，一下便是被莫小姚给抓住了衣裳。
“封青，你说老板我被人欺辱了该怎么办？”莫小姚抓住那名叫封青的厨子的衣裳，怒声问道。
封青是欲哭无泪，自个儿这是招谁惹谁了啊，就这么无辜受到了牵累！老板这会儿发疯了，他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你是不是傻了，怎的不说话？是不是觉着我平日里对你不好？啊？”莫小姚拿了自个儿那占满油的手在封青的衣裳上擦着，另外一只手却是丝毫也不松开他的衣裳。
封青急忙摆手，应声道：“没没没，老板您对我们特好，真的，特好！”
“那你说，外头那个臭流氓欺辱了老娘，你是不是该为老娘讨回公道？”莫小姚双眼紧紧盯着封青，逼问道。
封青想要推辞，可话到喉咙口却硬是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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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无奈摇了摇头，应声道：“人老了就该推位给你们年轻人了，如今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瞧着二郎三郎，丞相眼里闪过一抹羡慕，这些都是年轻人，他们有的是时间往上爬，有的是时间施展自个儿的报复，可惜啊，他老了，没有那多时间了。
对于丞相的话，几人不置可否。
又坐了半柱香的时间，丞相这才起身，离开了李家，二郎三郎他们直接将他送到了门口。
瞧着慢慢儿远去的马车，大郎回头瞧向二郎三郎，开口问道：“这丞相是想要将丞相之位让给你们？”
三郎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拍了下大郎的肩膀，道：“大哥，这话现在说太早了，皇上不会这个时候让丞相离开的。”
“他不是说他老了吗？就是皇上留下他，他也比不上你们了吧？”大郎将自个儿心中的想法问了出来。
二郎抬手拍向大郎的另外一边儿肩膀，对他道：“大哥，皇上不在意丞相能做多少事儿，他在意的，是丞相这位子得有人占着。”
“不冷吗？”沈墨轩瞥了一眼二郎三郎，丢下这么一句话后，抬腿往屋子里走去。
二郎三郎相视一笑，当即都松开手，抬腿便是进了家门，独留下大郎站在门口托着下巴思索二郎三郎话里头的意思。他一直都知晓二郎三郎比他强，读书也比他能耐。可他一直都觉着自个儿与他们的差距不大，自从进入官场，他才发觉自个儿压根儿便是看不透二郎三郎了。若不是二郎总护着自个儿，他怕是早就被人给拉下去了。
苦笑一声，看来自个儿一辈子都只能在两个弟弟的保护下过日子了。不过凭着自个儿这榆木脑子，也当不了多大的官儿，如今也是不错了……
第二日早朝，丞相向皇上提出请辞，皇上当即百般挽留，丞相推脱不过，只得打消了这个心思。
从这一日开始，皇上便是对朝中的大臣的官位做了不小的调整。那些以往支持四皇子的官员要么被调离，要么明升暗降。在经过几个月的稳定之后，皇上终于出手了，一时之间朝中动荡不已。这些事儿普通百姓是不知晓的，那些官员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与皇上对着来，当下都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即便是皇上，做出如此大的动作，也是遇到了不小的阻碍。就在这时，沈墨轩被皇上叫了回去。
原本闲散在家的沈墨轩，这一回再次开始忙了起来。
“皇上，袁大人担任兵部侍郎多年，一向任劳任怨，功绩不小，如今皇上竟是将他调到翰林院，这不是要让兵部大乱？如今大越可是与大乾在打仗，皇上此举无疑是将大越安定不当作一回事儿呐！”一名言官站在大殿中间儿，义正言辞，句句都不含糊。
这样的场景这些日子时常上演，但凡有人被调离或是被贬官，这些官员便是会与皇上求情，更有甚者直接责问皇上究竟为何。
这个年，皇上过得并不安生，他派出去的暗卫，可是搜集了不少人的证据，就是为了他现在的这些个动作。
有人反对，自然就会有人支持，当下两派人便是在朝堂之上争吵了起来。沈墨轩站在丞相前头，垂了眼眸，当自个儿是一根柱子。
在大家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皇上伸手往旁边儿一伸，一旁的太监急忙几步走过来，将一本账册递到皇上手里，皇上奋力往前一丢，正巧砸到了袁侍郎的脸上，将他额头砸青了一大块。
瞬间，大殿中一片安静，谁也不敢吱声。
“调职？你们瞧瞧这账本再说！”皇上恼怒道。
之前那言官闻言走上前，捡起地上的那本账本，翻开瞧着。越瞧脸色越为阴沉，良久，他向着皇上抱拳，朗声道：“皇上，微臣恳求皇上罢官！”
一时间，那袁侍郎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万岁，希望皇上能开恩。
贤王不动声色地瞧了眼龙椅上的皇上，心中越发恼怒。
“平南王以为如何？”皇上良久都没听见沈墨轩开口，当下便是将他拖下水。
沈墨轩抱拳低头，对皇上道：“一切听皇上抉择。”
得了沈墨轩的支持，皇上当下便是大声道：“既是如此，那就将袁侍郎掉入翰林院，扣除一年俸禄！”
这会儿朝中已是没人敢反对，当下颤颤巍巍地谢恩。
三郎嘴角含笑，等下朝时，几步走到沈墨轩身边儿，与他一块儿回去。
二郎留了下来，与众位大臣周旋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得了空闲赶上两人。
“王爷，您这可是越发沉默了，若是皇上不问你话，你不会是今儿个一个早朝都不开口吧？”进了马车之后，三郎开口问沈墨轩。
沈墨轩瞥了他一眼，开口道：“你话越发多了。”
三郎摸了下自个儿的鼻尖，沉默不语了，自个儿这是被自个儿姐夫嫌弃了。
“皇上这是找王爷你回来撑腰的，就是不知贤王他们会如何想。”二郎思索着如今的情形。他们一直便是拥皇派，只是现如今皇上对沈墨轩防备心有些重，也因着这般，这回所有有功之臣都升官，只有他与三郎还是没有变化，这不就是在消减沈墨轩的势力？如今朝中的大臣可是都瞧出来了，贤王他就不知如何想法儿了。
三郎再次摸了下自个儿的鼻尖儿，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哥，你没发觉这是皇上与王爷在放长线钓大鱼吗？”
二郎抬眼瞧向三郎，眨巴了两下眼睛，一时没明白过来三郎的话。
三郎吸了口气，正视着他，开口问道：“你一点儿没察觉？”
自个儿哥哥什么时候这么笨了，这么明显他竟是一点儿都没察觉，莫不是脑子也不好使了？
二郎琢磨了下三郎的话，再回想最近一段日子的事儿，当下心里也是有了计较。
“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何总觉着不对劲呐，只是咱们能觉察出来，难不成贤王他们觉察不出来？”二郎只觉着这般做有些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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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您说我该如何做？”封青哭丧着脸，只能问莫小姚。
没法子，谁让他在老板手下讨生活呐？这种时候就只能听老板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小姚双眼眯起，狠声狠气道：“泻药！”
泻药这东西，在一般的客栈里自然是不会有的，可在莫小姚这儿那却是必备的，毕竟这里的男人可都是来打她主意的，若是她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给自个儿留后手，自个儿怎的能一直安然无恙？这回阿五是真的惹恼了莫小姚，她也不想再手下留情了，无论如何这回她要让那个臭流氓尝到教训！
等那些个点心做完了之后，莫小姚亲自端着托盘，扭着她的小蛮腰就去了大厅。
“阿五客官等急了吧？这可是我们厨房专门为您做的，快尝尝我们客栈厨子的手艺吧！”莫小姚边说着，边往阿五这边儿走了过来。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子上之后，随手将那壶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而那些杯子也都放在了桌子上。把这些个点心都捡出来后拿了托盘准备走，阿五却是拿了手拖着自个儿的下巴喊住了她。
“老板这般着急走作甚？”阿四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小姚双手紧紧扣着托盘的边缘，心中将他给从头骂到脚。
“老板，你们这客栈的厨子可是有些差了，不过是几碟点心，却是让我等了近一个时辰，我这原本是饿极了，这会儿都不饿了，老板，你觉着我该怎么对这几碟点心呐？”阿五一只手拖着自个儿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瞧着桌面儿，双眼瞧着莫小姚的后背，语调之中带着一丝调侃，笑道。
莫小姚深吸了口气，等自个儿调整好了情绪，这才转过身，扬起一抹媚笑，走到阿五跟前儿，一只手轻轻拍在了阿五的肩膀上，应声道：“瞧你这死样，不就是想着要我坐下来陪你吃嘛！”
阿五转头瞧向莫小姚放在自个儿肩膀上的那只手，那纤细小巧的手还真是撩拨着他。
伸手正要去抓莫小姚的手，莫小姚却是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立马收回了手，拿了帕子掩盖住自个儿的嘴，顺着那凳子的位子坐了下来。
“老板，你若是这般坐在这儿瞧着我吃，我怕我更是吃不下去了，毕竟美人在侧，秀色可餐。”阿五收回手，继续瞧着眼前的莫小姚，调笑道。
他双眼紧紧盯着莫小姚，虽是调笑的话，语调也带着一丝跳脱，可那双眼却是跳跃着一簇火，直直烧进莫小姚的心里，让得她心跳漏了一拍，之后失去了之前的规律，让得她心中一阵慌乱，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慢慢儿生根、发芽。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一向将男子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莫老板，这会儿却是觉着自个儿要沉沦了。她害怕这种感觉，她是个寡妇，是个寡妇啊！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她要远离，不能再与对别的男子般对他了。这般下去太危险，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了。
“既是这般，那我便走了，客官您好好儿吃吧。”莫小姚脸上带着一丝牵强的笑意，对大家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起身，急匆匆离开了这位子。
阿五眼中划过一抹疑惑，毕竟以莫小姚的处事，这时候该是坐在这儿与他调笑一番，这会儿突然变了神色，又急急忙忙走了，究竟是为何？
目光一路追随着莫小姚，想要瞧出个究竟。莫小姚走得极快，这会儿她还能感觉到背后的那灼热的视线，心下更是慌乱，她脚步跨得也更大，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大厅，往后院去了。
阿五收回视线，想到自个儿刚刚的失态，无奈摇了摇头。他伸手到盘子里拿了一块儿绿豆糕起来，拿到鼻前轻轻一闻，这其中的猫腻便是知晓地一清二楚了。
泻药啊，在断崖时有两个月大师傅可是拿泻药拌饭，让他们吃呐，如今想来还有些怀念，今儿个看来能再重温一回了。
将那点心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过甜了，这滋味儿还真不好，不过瞧在有泻药在，他还是多吃了几口。
阿五也是饿了，虽说这些都不合他的胃口，他还是一边儿嫌弃一边儿慢悠悠吃光了。
刘二悄悄咽了口水，只觉着一会儿阿五地惨了，这可都是泻药，他家老板将整包泻药都倒进去了的！
阿五早便是注意到了刘二，不过他是懒得挂心，如今他在思索的，是莫小姚究竟何时会出来。
时间就这般慢慢儿过去了，到了晚饭时间，客栈的人越发多了，有些是要住店的，当然更多的是趁着吃饭来瞧瞧酒楼老板的。这会儿瞧见一向都在的老板竟是不在，纷纷吵闹了起来，要老板赶紧出来，要不他们就全走了。
刘二应付不来，只能去后院儿将莫小姚给喊了出来。莫小姚也是没法子，这生意总是得做的，要不怎的能挣银子呐？
当莫小姚进大厅时，一下便对上了阿五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她转过头，不往那边儿瞧。
“莫老板，你可算是出来了，我们可是等得够久了，您今儿个可是不够意思啊，竟是躲了起来！”
“对啊莫老板，我们可是专门冲着你来的，你还不出来，这可说不过去，赶紧自罚三杯，不然我们可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罚酒罚酒罚酒……”
众人瞧见莫小姚出来之后，纷纷叫喊了起来。
莫小姚倒了酒当着众人的面儿一饮而尽，随即是第二杯第三杯，一时之间场中的人都拍手叫好。大厅中的气氛一下便是吵闹了起来，阿五瞧着莫小姚这番动作，心中对她有了另外一层认识，这女子倒是个豪爽的，还有着自个儿的硬气呐！
“各位，你们可是来这儿吃饭的，不是为了我，这点儿咱们可得说清白了，要不啊，我这门得被你们的媳妇儿老娘踏破了！”莫小姚笑着回应。
一时之间客人们均是大笑了出来，随即便是如同往常一般调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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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下瓜子会有危险，不过这是最快找出那些人的法子，若是再耽搁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我会派人护着瓜子，只要到了那些人的藏身之地，定是会在第一时间救出瓜子。”冬至保证着。
这个法子对瓜子来说是极为危险的，也是极为残忍的，可是她也没别的法子了。
沈荣脸色变得越发差，这会儿他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无论选择哪一个，他都无法接受。
“这事儿我本不该问你，我这就去问瓜子。这事儿你不能接受我能理解，换做是我，我也下不了这个决定。可如今最紧要的就是将这事儿解决了，要不等那些人真成功了，不仅大越完了，瓜子也不能和如今一般过着舒适的日子。”冬至说完这一句，当下不再理会沈荣，抬腿往门口走去。
这会儿她是准备去安王府，劝说瓜子这事儿，如今这事儿能不能成功，就全在瓜子身上了。
沈荣瞧着冬至走，当即抬腿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拉着冬至，可手伸到一半，却又犹豫地放了下来。
冬至疾步走到马厩旁边儿，牵了马，去了安王府，与瓜子说了这事儿，瓜子二话不说便是应了下来。
“你就不怕自个儿有危险吗？”冬至没想到瓜子这般简单就答应了下来，当即问道。
瓜子转过头，瞧向冬至，嘴角勾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我这条命就是小姐你捡回来的，如今已是过了这般久的好日子了，就是丢了也没什么的。再说，小姐不是说要护着我吗？我相信小姐不会让我那般轻易便是让人要了我的命的。”
冬至一个晃神，发觉瓜子竟然这般相信自个儿，自个儿却是有了一丝负罪感……
京城一处宅子里，二郎与三郎被黑布遮住了双眼，嘴上也塞着布巾，手脚全被绑着，两人背对背坐着，对四周一切都是不知晓。
自从两人被抓到这儿来之后就没有人过来理会过他们了，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们知晓阿五也在这个地方，可是却不知晓他在何处。
其实，阿五就在他们不远处，且被点了穴道，手脚被绑在架子上，双眼也都被遮着了，而且嘴巴也被塞了布巾。他就这般静静地，一点儿动静都没。内里，他却是用自个儿的内力冲击着穴道解穴。
就在这时，这屋子的门打开了，随即便是一群人进了屋子。
等那些人走进来之后，那屋门就被关了起来，二郎和三郎仔细地辨认着，却是能听到这里头有十几个人的脚步声，看来他们是被拐到这些人的巢穴来了。
“将他们二人嘴里的布巾取下来，眼上的黑布也揭开吧。”一名男子沙哑的声音传来，接着有两人走过来将二郎三郎嘴里塞着的布巾抽出来，之后就是将二郎三郎双眼的布巾也取了下来，那动作极为粗鲁，二郎三郎的眼眶都被砸到，生疼。
二郎三郎同时瞧过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名戴面具的男子，一身白衣，倒是与他身后的那些个黑衣人不同。
“李二郎李三郎，你们倒是真有能耐，不过短短一日，便是能将事情调查清楚，看来我以往都小瞧你们了，李家二子，果然不负盛名！”那面具男子冷笑了两声，语带嘲讽道。
即便是他伪装地再好，二郎三郎还是能感觉到他话语中带着的恨意。两人沉默了，在他们印象中，他们并没有见过这面具男子。
“我们再能耐，不照样被你抓到了？”三郎仰头盯着眼前的人，道。
“哈哈，想不到名满大越的李三郎也会认输，我可真是荣幸呐！哈哈！”那面具男子状若痴狂地笑道。
二郎微微眯了眼，应道：“你的抱负可是比我们兄弟二人强多了，我们只是为人臣子，不敢有何非分之想。”
“你说我是非分之想？那你们又知不知晓如今唐婉儿已是进了皇宫了，只要她成功了，这整个儿大越便是要易主了？”那面具男冷声道。
说完这话，他抬腿一步一步往前走，到了三郎面前时，向着三郎的左脸狠狠出了一拳，三郎脸上被这么一袭击，嘴角慢慢儿留下一些血。
他转头瞧向那面具男子，双眼无波无澜，好似刚才打的不是他一般。
那面具男子被他盯得心里下意识一颤，当即再次出了一拳，狠狠砸在了三郎的左脸上，同一个地方，同时受了两拳，三郎一个文弱书生是受不住了，当下吐出一口血沫，那其中还夹杂着一颗大牙。
“怎么，是我说中了，所以你要拿我们兄弟开刀？不是马上就要让大越易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招呼我们兄弟？看来事情也没你们说得那般简单嘛。又或者，是唐婉儿叛变了？”二郎冷冷嘲讽着。
他可是瞧见三郎吐出来的那口血沫，心中一阵恼火，可这个时候他却是面上沉静如水。
那面具男子冷哼一声，应道：“李二郎，你不是一向自诩最稳重吗，今儿个怎的说话这般冲了？是不是我打你弟弟你心疼了？还是瞧不下去了？又或者，你迫不及待想要我来对付你了？别急，我会让你如愿的！”
说完，面具男抬头瞧向门边，对着那站着的黑衣道：“那鞭子来！”
那其中一男子转身出去，一会儿之后便是拿了鞭子过来，递给面具男。
面具男接过鞭子之后，拿在手里试了两下，随即一鞭子抽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古乔，不用带着面具了，取下来也舒坦些。”三郎转头，对着面具男冷冷道。
那面具男子听到三郎这清冷的话，手上一抖，鞭子差点儿脱手而去。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双眼已是带上了一些慌乱。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况且他还带着面具，声音也变了，为何还是被认出来了？
“你是怎么知晓的？”面具男子双眼已满是凶狠，死死瞪着三郎，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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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将围着的人都给镇住了，一开始还在撒滚打泼的老于家的听到阿五这话，吓得急忙跑到于小锤跟前儿，去瞧瞧他的手。
于小锤吓得对着他娘就是一阵哀嚎，只觉着自个儿马上就要毙命了。
老于家的安抚着她的小儿子，然后几步冲到莫小姚跟前儿，对着莫小姚的脖子就过去了。阿五刚想帮忙拦住，莫小姚却是率先开口了：“娘你用不着动手，我这儿有二十两银子，你大可拿走。”
老于家的听到莫小姚这般说，手下动作一停。莫小姚伸手将自个儿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钱袋子解开，递给了老于家的。老于家的拿了钱袋子看了看，里头却是有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她也知晓莫小姚一个月能挣多少银子，这会儿能拿出二十两已是很多了。所以她不再耽搁，转身扶着她小儿子就离开了客栈。
老于家的一走，这周遭看热闹的人觉着无趣了，纷纷离开了，一时之间这客栈门口就剩下阿五和莫小姚他们了。
“将客栈收拾收拾吧，一会儿还得做生意。”
莫小姚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便往后院儿走去。
阿五跟了上去，走在莫小姚的身边儿，脸上露出一抹痞痞的笑，对莫小姚道：“我刚刚可是救了你啊，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莫小姚转头瞥了他一眼，从善如流道：“谢谢你。”
“你这也太不诚心了，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哪！你是不是该特别感谢一番，比如陪我一个人吃顿饭，比如陪我喝喝酒，又或是咱们二人谈谈心啊，聊聊趣事儿，如何啊？”阿五可是丝毫不气馁，笑眯眯地瞧着莫小姚，道。
莫小姚今儿个心里原本便是不痛快，刚刚因着阿五对她的维护，心中甚是感激，可是这个时候呢，阿五还在一旁叽叽歪歪的，倒是让得她极为不痛快。
因着对象是阿五，这会儿她也没什么顾忌，当下站定了，怒瞪着阿五，应声道：“你有完没完呐？我都谢谢你了，你还想怎么着啊？”
阿五见她是真怒了，那眼眶通红，眼中还含着一些泪珠子，嘴巴微微嘟起，带着一丝怒气，更带着一丝委屈。阿五这个时候才明白什么是美人含泪，柔弱不可欺。
“既是要谢谢我，那自然便是由我说了算！”阿五说完，抓起莫小姚的手腕就往柜台那边儿拖，莫小姚死命挣扎，却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一路被拖着去了酒柜前，阿五才松开莫小姚，一手提起一个大酒缸，回头对莫小姚使了个眼神后，便直接往院子里去了。
莫小姚也不知为何，就这般跟在了他的身后。等进了后院她才反应过来，不过原本她就是想要来后院儿歇息歇息的，所以这会儿在后院儿也就是合了她心意了。
阿五运起轻功，提着那两坛子酒放到屋顶上，然后下来之后，伸手将莫小姚给提起来，飞到了屋顶上。莫小姚可是头一回瞧见有人还能飞起来的，早就看呆了，这会儿自个儿突然被阿五架起来，她吓得闭上了双眼，手也紧紧扒着阿五的衣裳，不敢睁开双眼。
“没想到堂堂莫大老板也会有怕得时候啊！”阿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那调笑的语气，倒是让得原本害怕的莫小姚气得忘了之前那点儿惧意了。
莫小姚睁开双眼，正想要甩开阿五，然后狠狠地骂他一顿，可一睁开双眼就瞧见自个儿正站在屋顶上，下边儿都是地面儿，她吓得紧紧抓住阿五的衣裳，不敢松手。
“你怎的将带到这儿了？掉下去了怎么办？快带我下去！”莫小姚双眼紧紧盯着阿五，不敢往旁边儿瞧，就连那生意都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害怕。
阿五可是没料到莫小姚竟是会这般怕，不过瞧着莫小姚抓着他衣袖的动作，他心里却是很满足，毕竟这莫小姚一向都是张牙舞爪的，就是与他调笑，那也是裹着厚厚一层防护，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这般真实，也这般依赖他。
“有我在，怎的会让你掉下去呢？你瞧瞧四周，感受下这不同的高度，也没有你想象中那般复杂。”阿五笑着对莫小姚道。
莫小姚转头瞧了眼旁边儿，虽说有些高，不过因着手上紧紧抓着阿五的衣袖，她倒也不忧心自个儿掉下去了。
“你坐下来试试？”阿五轻轻托着莫小姚，对她道。
莫小姚瞧了阿五一会儿，阿五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对着她笑。她喘了口粗气之后，就着阿五的搀扶，慢慢儿坐了下来。等真正坐下来之后，瞧着底下的景色时，她又没有一开始那般害怕了。
阿五也跟着坐了下来，拿了一个酒坛子递给莫小姚。莫小姚也不说话，接过来之后仰头喝了一口。
自从开了这间客栈，她喝的酒可是真不少了。对于平常女子来说，能喝一两杯便是不错了，可这会儿她却是敢抱着酒坛子喝。
阿五瞧着她这般模样，也不多说话，将另外一个酒坛子端起来，往嘴里倒了不少酒喝了起来。
两人就这般并排坐着，一人抱着一个坛子在那儿喝。
阿五喝得快，不一会儿他那坛子酒就见底了。
“你那酒也喝不完，分我点儿吧。”阿五将注意打到了莫小姚手上的酒了。
莫小姚瞥了阿五一眼，最终还是将坛子递给了阿五，阿五接过之后，仰头狠狠地喝了两口。
虽说这几年酒量见长，可莫小姚到底还是扛不住这般喝。这会儿她头已是有些晕了，凉风一吹，倒是舒坦了不少。
“你也不问问我，就这般将我要卖的酒给拿来喝了，我赚不了钱了，就只能将酒算到你头上了。”莫小姚转头瞧向阿五，略带责备道。
她即便是有些微醺了，可这脑子还惦记着挣银子。这会儿可是得说清白了，要不之后不认账，那她可就吃亏了。
“你还真是钻进钱眼儿里了，这时候还想着银子呐？你就是挣再多银子，那不还是给于家的人？”阿五放下酒坛子，瞧向莫小姚，“啧啧”了两声之后，对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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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那些人还在里头，先救人，主子还没让他们死！”其中一人突然一声大喊，有三个人往屋子里头冲。
因着屋子横梁都是木头制成的，所以一瞬间火苗便是窜上来了。
那些人一进来，眼睛就进了眼，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就在这时，阿五突然从屋顶冲下来，夺过其中一人的剑直接将那人的脖子抹了，剩下两人也让他在一息之内给杀了。就这么着，三人进了屋子之后就没了音讯。
火烧得越来越旺，黑烟也越发多了。阿五已是上了房梁，将二郎三郎带了下来，站在他身后，三人来了屋子后头。阿五一脚将窗子踢开，拿了剑就冲向那守着的四人。十几招之后，那四人全被阿五给杀了。因着前头的门窗全都是大火，那些黑衣人的主意都放在了前头。为了能灭了火，不少人还拿了盆桶去打水灭火。
二郎三郎跟在阿五身后，出了关住他们的屋子，逃到了外头。
“没想到这般轻易就逃出来了，还真是出人意料……”阿五一句话还没说完，后头便是传来一声尖叫：“他们在后窗，想要逃走，快来人啊！”
阿五脸色一变，当下将手中的剑丢到地上，一手一个带着二郎三郎，施展轻功几个起伏就往院子后头去了。
这儿是京城的近郊，周围屋子少，这屋子四周都没什么房子，所以他们只得逃进了离这屋子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而那些个黑衣人则是直接守在了树林四周，并且一步一步往前追查。
因着二郎身上有伤，阿五当下也不敢过多行路，只得在这山林中找到一片低洼之处，让二郎三郎进去躲着，还将树木枝叶帮着两人盖着，远远瞧去，就好似一个小草丛，就是近看，也瞧不出什么问题。
等做好伪装之后，阿五便是躲向了别处，将自个儿隐藏起来，双眼直直盯着这篇草丛。他之所以不与兄弟二人躲在一块儿，就是为了防着一会儿有人发现二郎三郎。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他也能凭借攻其不备来解决掉对手。
这边厢正在大肆搜捕，那边厢三皇子已是接到了消息，当即怒骂道：“莫要再理会那些人，赶紧将计划提前！一群废物！”
阿一原本还在跟着地上的一些拖痕走，一抬眼便是瞧见远处的黑烟。他当下辨明了方向，快速朝那边儿过去了。
李家。
“你是说今儿个没人上早朝？”冬至瞧向阿三，问道。
“是的，那些大臣到了宫门口，却被告知今儿个皇上有恙，早朝就不上了。”阿三应声道。
冬至听到这个消息，当即脸上满是阴狠。这些人倒是手能通天啊，竟是能在这个时候勾结宫中贼人。
“看来皇宫里该清理清理了，再这般下去，还得有多少麻烦！”冬至皱起了眉头，冷声道。
一次一次的，皇宫总是有人能闹事儿。第一次如此，第二次如此，如今还是这般。先皇也就罢了，毕竟年岁大了，是没牙的老虎，可是新皇登基竟是还没变化，这就让人纳闷儿了。
“皇上的暗卫已是将那假传圣旨的太监给杀了，皇宫宫门还是大开的，只是那些个大臣还是回去了。”阿三知晓冬至是误解了，当下继续道。
冬至无奈地眨了下眼睛，道：“你就不能将要紧的先说吗？”
阿三站在一旁，低垂着头，并没有反驳冬至半句。
冬至正要说什么，阿三却是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当下他静下心，手中突然出现一碎银，夹在双指间，一挥手，便是朝着屋顶扔去。那银子一下砸破了瓦片，直接冲了出去。
这一下之后，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名黑衣人。他对着冬至单膝跪地，低着头给冬至行礼之后，朗声道：“圣上口谕，令李三郎带兵去守护皇宫！”
“三郎一早就被贼人抓走，你来得晚了。”冬至也不追究这人为何会在屋顶上偷听，这十有八九是皇上的防备了。
一听三郎被抓，那黑衣人当下满脸震惊。若是李三郎被抓了，那圣上的口谕如何是好？
“你现在立刻回宫，报告皇上这一消息，再告知他，阻止唐婉儿进宫。我想这时候她应该还没进宫的，还有，我现在立刻去伍将军府，将圣上的口谕告知他，让他领着兵马去护住皇宫。对了，皇上所说的兵马在何处？”冬至当机立断，将事情能解决的先解决。
那黑衣人应说是让调用皇上自个儿培养的两万兵马，随即继续道：“今日京城外出现了一大批兵马，皇上命令袁将军收回京城，你定是要让伍将军将皇宫守住！”那黑衣人交代着。
其实这事儿冬至早便是知晓了，还知晓外头的人马乃是贤王的。就是不知晓和禄王有没有掺和一脚，若是和禄王也有份儿，今儿个这事儿就更难了。
“你回去告知皇上，京城的守军部署图泄露了，莫要太依仗袁将军。本王妃没话了，你可以回宫了。”冬至说完，就直接将人打发走了。那人临走之前，给冬至留下了一块儿玉牌。
冬至拿着玉牌去找，交给阿三，让阿三过去找那伍将军。
刚才皇上的人便已是发现了阿三，如今他的身份也算是暴露了，再藏着也没什么用处了，还不如直接找上去。
阿三刚一走，阿一便是回来了。他将三郎他们的消息也带了回来，冬至当即将阿一、阿二、阿六、阿八全都派了出去，目的就是协助阿五将二郎三郎救回来。如今最危险的就是二郎三郎，所以她现在顾不得许多了，直接把能用到的人全派了出去，李家的人则完全依靠沈荣的暗卫护着了。
那些人全走了之后，冬至离开了自个儿的屋子，去了大郎的屋子里，将形式分析给大郎听了一遍。
“怎的会这般？袁将军的部署若是泄露了，那那些给将士不是得吃大亏了？到时候还能受得住吗？”大郎担忧地问道。
“所以你现在不能再在家里呆着了，这时候你得立刻去往府衙，找到府衙大人，劝说他将所有的官差全派出来，到时候去救助袁将军。”冬至盯着大郎，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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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情愿呐？还不是因着我爹是个赌鬼，要将我卖到窑子里挣银子拿去赌？若不是夫君帮了我，这会儿我哪儿还有命在？就是于家给的彩礼多，我爹才将我留了下来。在那之后，我就暗暗发誓，将来要挣足够多的银子，定是要让自个儿不为银子忧心！”莫小姚喝得有些多了，话说起来顾忌也少了。就连一向都不说的身世，这个时候她也开始与阿五说了。
阿五可是没想到莫小姚还有这么个爹，竟是还想着将自个儿闺女卖了，这可是有些说不通了。
“你夫君人如何？”阿五有不少问题想要问莫小姚，可是话到嘴边儿，却变成了这个。问完了他又不痛快了，毕竟那个可是莫小姚的男人，是他有些嫉妒的男人。
“是个好人啊，我爹要卖我的时候他正巧碰上了，当即便是开口说要娶我，还答应给我爹五两银子当聘礼。我爹拿了银子二话不说就将我推向了夫君，之后他就一头扎进了赌坊。夫君说要娶我，我知晓他活不长久了，可总想着报恩，所以便答应嫁给他冲喜，哪儿知晓他竟是连糖都没拜人就没了，我成了望门寡了。像夫君这般好的人，这个世上怕是没有几个了，可夫君却是这般早死，还真是天有不公！”说到这儿，莫小姚心中更是难过。她伸手抢过阿五手里的酒坛子，端起来仰头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望门寡？也就是感情还不深了？
这一刻，阿五无比欢喜，他还以为莫小姚是因着与她夫君感情好，所以一直以来都养着于家人，现在听她这么一说，这不是为了报恩嘛，既是如此，那他横刀夺爱也就没什么不可了。
莫小姚沉浸在自个儿的情绪里，也没留意到一旁阿五的变化。这些话她一直憋在心里，这会儿总算是说出来了，心里舒服多了。
心里舒畅了之后，她喝酒的速度也越发快了。等那坛子酒都被她喝完了之后，她坐了会儿就发觉脑袋发晕，不一块儿便靠在阿五身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只觉着自个儿头跟要裂开了一般。
这三年来，她也喝醉过不少次，所以她清楚地知道这种疼痛意味着什么。
睁开双眼时，周遭一片漆黑，她不自觉瞧了眼窗外，却见外头天儿也黑了。
“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黑暗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而且好似就在她耳边。她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一脚将她床上的人给踹到了地上。
“你这登徒子，竟是敢打老娘的主意！”莫小姚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她猛地一下站起身，赤脚踩在床上，琢磨了一个方向便是大声骂了起来。
“早便是知晓你这登徒子不是个好人，竟是趁人之危！老娘清清白白的，就这般被你给毁了！你这登徒子，我定是要将你送进官府，让县太爷关你一辈子！”
莫小姚越骂越起劲儿，那骂人的话都不带重复的。
“呲”一下，火折子突然点着了，接着桌子上的油灯被点亮了。那油灯的光虽是有些微弱，可到底还是将屋子给照亮了起来，至少莫小姚能瞧见自个儿正怒指着床柱子。
“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竟是与自个儿的床柱子吵架？”阿五心胸倒是开阔，这会儿说话也是带着一丝调侃。
莫小姚原本就怒火中烧，这会儿是骂阿五撒气的，结果骂的竟是床柱子。一开始还觉着有些尴尬呢，结果阿五又这般贱地来了这句，她是再也忍不住了，光着脚就跳下了床，冲着阿五这边儿就过来了。
阿五这会儿穿着里衣站在那儿，静静等着莫小姚过来。
莫小姚一走到阿五身边儿，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阿五张开双手，任由她胡来。
在他的感知里，莫小姚打他就和挠痒痒没多大差别，只要他站在这儿，莫小姚还能消消气，多好？
他是这般想，可惜人莫小姚却是有全然不同的感觉。她这手脚都疼得不行了，可阿五却是毫无反应，显然她没打疼他。
“你给我滚出去”莫小姚知晓自个儿是对阿五没法子了，她就使劲儿将阿五往外推。
阿五一开始是站着不动的，莫小姚使了好大的劲儿都推不动他。可瞧着莫小姚这般辛苦，他也就顺着她的推搡往后退，一步一步，最终退到了屋子外头。
莫小姚“砰”一下将屋门给关上了，还重重落了门栓，这外头都听到了。
阿五站在门外吹了会儿冷风，见莫小姚全然没有开门的迹象，他这样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个儿屋子。
莫小姚气得直喘气儿，她重重地坐到了床上，想到刚刚那一幕就恨不能提起一把菜刀冲到阿五跟前儿与他拼命！
她还真是傻，竟是信了那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若不是她喝醉了，怎的会任由他胡来？
就着月光，她瞧见自个儿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若是她没记错，刚刚阿五好似也就穿了一件里衣。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都衣衫不整，不用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一声嚎叫，在客栈的后院儿响起，就连周遭的人都听到了。大半夜的，不少人就这般被吓醒了。
阿五听到莫小姚的这声嚎叫，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躺在床上睡觉。
这个莫小姚，还真是不怕事儿大啊，若是今晚有命案，她头一个就逃不掉。
事实证明，莫小姚的运气真的是很不好。
当第二日一早外头的官差冲进来抓人时，莫小姚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个儿昨晚好似说错话了。
“莫老板，有人听见你昨晚大声喊叫，说是要杀人，正巧昨晚在隔了你一条街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乞丐惨死，我们要带你回去好好儿查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捕头说话很是公事化，他将枷套在了莫小姚的脖子上，拉着她就往官府走去。
阿五靠在门口，就这般眼睁睁瞧着莫小姚在他跟前儿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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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京城守卫一直都是袁将军在执行的，府衙大人怕是不会出手吧？”大郎有些为难，他总觉得这事儿不该这般办，这是越权了，官场上的大忌……
“这就要看大哥你的本事了，如今京城危险重重，那些个事儿我相信府衙大人与袁大人都会理解的，好了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做。”冬至说完，想到什么，再次提醒道：“大哥，如今咱们家里没有护卫了，你自个儿出门也没人暗中护着了，自个儿要担心，去了府衙之后就莫要回来了，等我们的人马过来之后，我会派人去接你，到时候以我这个手镯为信物。”
这会儿出门是极为危险的，大郎一向没有做过这种事儿，冬至对他是有些不放心的。
“我知晓了，冬至你去做你自个儿的事儿吧。”大郎应声了之后，当即便是与冬至一块儿出门，去找管家要马车去了。
冬至回了自个儿屋子，等着各方人马到位，到时候便是能有大动作了，至于现在，她还只能等。
揉了揉自个儿的额头，缓解下自个儿的疲惫。就在这时，管家进屋了。
“王妃，刘大人、于大人、玉大人求见。”管家禀告道。
这个时候，这些个大臣不在自个儿府上待着，求见她作甚？
“你让他们去会客厅等着，一会儿我就过去了。”冬至吩咐完，起身往三郎屋子里去了，瞧了自个儿四个孩子，给他们喂奶了之后，又急匆匆地赶到会客厅。
见了面，那些大人直接说明了来意，他们只觉得今儿个的事儿很是奇怪，他们到了宫门时才由一位公公过来阻拦他们，说是皇上告病不上朝了。这般紧要的事儿，却不是由皇上身边儿贴身伺候的公公过来传消息，而是通过一个御书房伺候的小公公，这就着实说不过去了。若是皇上真病得上不了朝，也该等他们去了大殿，到齐了之后一块儿知会一声便成了，用不着在宫门等着。
这些事儿引起了这些大人的警觉，他们便是想找人拿主意。头一个想到的便是平南王，可平南王不在京城，接着他们就想过来与李二郎李三郎商量商量。可一过来又发觉两位大人也不在，就求见王妃了。
“各位大人，实不相瞒，我哥与我弟全都被奸人绑架了，这会儿还没瞧见人。”这事儿冬至也没打算瞒着这些大人，当即就将这消息告知了他们。
三位大人一听冬至的话，当下心底一沉，看来是真出事儿了。
“这京城是有事儿要发生了，各位大人还是赶紧去丞相府商量对策，本王妃一个女子，如何也做不了主的。”冬至推辞了几句，就将他们往外推。那些大人觉着有理，纷纷告辞。
应付完了这些大人，冬至继续在自个儿屋子里等着。
半个时辰之后，李家聚集了三十个黑衣人，站在他们身前的，就是懒懒。
“王妃，这里是各个小队的队长，阿九带他们过来见王妃。这些人都是在京城近郊的，能赶过来，至于断崖太远了，阿九没来得及过去。阿九擅作主张，还请王妃怪罪！”懒懒跪在冬至面前，解释着。
冬至点了点头，对于懒懒的随机应变极为满意。
“好，你们的人马在何处？”冬至询问这些人。
“回王妃的话，我们的人马都在京城外头的一片树林候着，只等王妃一声令下，便是能冲进京城！”其中一名黑衣人向冬至禀告。
“有多少人？”这是冬至最为关心的。
“六百人！”那名黑衣人继续应声。
六百人，说起来很少，可若是用得恰当，到时候怕是可以扭转局势。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将士，都是能以一敌十的。
“好，让你们的人马潜进来两百人，剩余的准备弓箭在外头等着，至于弓箭从何处来，你们自行解决。这两百人都分散到皇宫附近，莫让人发觉了。至于你们三十人，十个留下来保护李家，再派出来两人过去指挥京城外的人马，另外十八人跟在本王妃身边儿待命，本王妃随时会用到你们。”冬至沉声吩咐着。
那些人纷纷领命，之后便是自动散开，各自去完成自个儿的任务，就是留在李家的人，也都纷纷隐身，不见了。
因着人数少，她不能让这些人与那些将士硬碰硬，只能智取了。这个时候她已是不能派更多人去救二郎三郎，只能将赌注全压在阿一他们身上。
“懒懒，断崖离京城多远？”冬至转头问懒懒。
懒懒低头，应道：“骑马最快也要十来天。”
十来天啊，那就只能放弃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隐藏了一部分力量，也不至于让皇上过于在意沈墨轩了。
另一头，树林里边儿，二郎额头流出不少冷汗。因着古乔一番狠抽，他的衣衫已是都破了，腹部也满是鞭痕，不少地方都被抽破了皮，血肉往外翻着，血也流个不停。即便是三郎用自个儿的衣衫帮他包起来了，那血还是一点点儿一点儿往外渗。在这地方，血腥味儿也越发重了。
再这般下去，不等那些人找过来，味道就先飘过去了。拖得越久就越危险，既然这般，倒不如赌一把，往树林远处过去，也许你那个逃出这一片儿地儿。
打定了主意，阿五当下便是从藏身处出来，走到二郎三郎跟前，打了声招呼，这才帮着将那些枝叶拨开，带着两人往前走。
没多远，阿五便是发觉有人，当下做了个停的手势。
阿五将二郎架着，到一棵大树下靠着。
刚做完这些，二十几个黑衣人便是冲了过来，将他们给围了起来。
知晓二郎的血腥味儿太重，逃不掉，当下阿五也只能正面迎战。
到底双拳难敌四掌，不一会儿，阿五身上的大红花衣裳便是被割破了不少，自个儿身上也带了些伤，当然，地上也已是躺下了五个尸首了。
“我的这件衣裳可是花一百两了，你们既是弄破了，我就只能让你们拿命来陪了！”阿五朝地上吐了一头血沫，眼中闪过一抹精芒，说这话也是极为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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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五自然是不知晓他随口开的一句玩笑会带给莫小姚这大的困扰，他回去之后便是离开了上河县，而是去了府衙。这会儿他已是查清白这儿的县令是个欺压百姓的了，至于那知府是不是他就不知晓了，所以这个时候就得去查查了，若是一起的，到时候就一锅端了。
他这一走就是好几日，莫小姚呆在大牢里左思右想了好几日，一直在思索究竟该如何是好。以往还不觉得，可自从阿五说了那个话之后，她好似能察觉到自个儿身子里有孩子了。就在她闲得慌的时候，她就会与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几日下来，她是越发欢喜自个儿这个“孩子”了。
莫小姚被关在大牢里，外头却是吵翻天了。
于家在知晓莫小姚被关进大牢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去了莫小姚的客栈，要霸占客栈。刘二他们不答应，于家叫人将客栈里三人连同他们的衣裳全都丢了出去，就这么霸占了莫小姚的客栈。还翻遍了莫小姚的屋子，将她所有的银子银票全都收纳起来了。
大牢里，县太爷来过几回，莫小姚都给挡了回去。县太爷一怒之下就将莫小姚给丢到了普通的牢房，那儿环境差了不少，还有一群男人对莫小姚虎视眈眈。
不过她还是一个人住一间屋子，对面儿和周遭的牢里的男子们都不能上前，只能对着她说出一些极为****的语句。莫小姚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自然不会因为他们这些语句就被伤着，再说她还在揪心自个儿失身和怀了孩子的事儿，哪儿有功夫搭理这些人呐？
那县太爷原本以为莫小姚这般就能屈服了，结果三日之后却发现没有一点儿用处，莫小姚还是好好儿的，那些个男子还是在说着荤段子，可惜莫小姚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怒极了之后就不再过来了，这女子就是再好，那也是个不识相的，他还不如出去好好儿的和他乖巧的姨娘们好好儿过日子哪！
就这么着，县太爷他老人家将莫小姚给丢在了一边儿，那个被杀的乞丐也没个亲人，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这般十日过去了，在这潮湿的牢房里，莫小姚经过整整十日的心里挣扎之后，她终于做出了决定，她要将孩子生下来。若是那阿五情愿娶她，她也情愿改嫁。她是望门寡，但也是清白的身子，若是阿五不认账，到时候她就离开这儿，去别处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带着孩子好好儿过日子。
这般打算了之后，莫小姚该吃吃该喝喝，就想着将自个儿养好了，将自个儿肚子里可能会有的孩子也养好了。
这期间刘二和封青一块儿来看了她两回，将外头的事儿都与她说了。她没料到于家的人竟是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心中对于家再次失望了。不过那个客栈也是因着她才能做下去的，若是换了人，生意也不会有那般火爆，只怕之后也就能糊口。
“你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找着机会去我屋里将我的存银拿出来？”莫小姚怀着一丝期望，问两人。
两人愣愣地摇了摇头，莫小姚的屋子他们可是从来没进去过，又怎么会想到要去她屋子里拿银子？再说他们就是进去了也不知晓在哪儿啊，难不成要他们到处翻捡？
莫小姚瞧着他们二人的反应就知晓是没有法子了，她当即怒声对两人道：“你们是不是傻的，我一不在你们就让人给赶出来了，连银子都没抢回来，你们让我往后流落街头？”
两人低着头，不敢直视莫小姚，毕竟他们真的就这般让人欺辱上门，将客栈霸占了。作为男子，他们二人还真是给男子丢脸，往日里都是仰仗老板的，老板不在他们才体会到处事艰难。这客栈里，老板才是主心骨。
“看来我不在这段日子你们发生了不少事儿啊！”一个男声意味深长，莫小姚转头瞧去，见阿五正靠在墙壁上笑着瞧向她这边儿。
之前莫小姚都是没给阿五好脸色的，可是这些日子她思前想后之后，觉着若是能嫁与阿五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儿，从那之后，她对阿五的心态就变了，如今猛然瞧见阿五，她却是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瞧见自个儿这副凄惨的模样。
封青正要说话，刘二却是拉了他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他会意，不吱声了。
莫小姚这姿态可是让得阿五一愣，他没料到莫小姚竟是会有这么一面儿，这般娇羞。
“你，你这段日子去哪儿了？”莫小姚这话问得没什么底气，毕竟自个儿如今与他还没什么关系。不过既然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那她就要想法子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一些，这样也好有机会与他说成亲的事儿。
“你不是被关进来了吗？我自然是去找救兵了，放心吧，今儿个你就能离开这大牢了。”阿五笑着道。
莫小姚听到这个话，心里一跳。她觉着阿五这般为她奔走，心中该是有她的，若是这般，那成亲的事儿是不是就有着落了？孩子是不是就有爹了？
刘二使劲儿拉了拉封青的衣袖，示意他出去。封青虽有些不情愿，到底也没拒绝，任由着刘二拉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阿五走到近前，瞧向莫小姚，见她这般小女儿姿态，倒是有些不习惯，毕竟他眼中的莫小姚可是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
“你这是怎的了？感动了？”阿五瞧着莫小姚，调笑道。
莫小姚自个儿扭捏了一会儿，却是各种不舒坦。她心下一横，正了神色，站起身，走到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阿五胸前的衣裳，仰着头瞧向阿五，硬声道：“如今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说说究竟该怎么办吧？”
阿五这会儿可是愣住了，他们之间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她怎的就怀了孩子了？他不是才离开了十天吗，怎的就有这般大的变化了？
“说，你要不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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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爱卿，你可是有法子缓解这个危机？”皇上急切之下，将目光转移到了三郎身上，问他。
三郎抱拳，弯腰对皇上行礼，朗声应道：“皇上，唐家女儿唐婉儿可有进宫？”
“婉儿？皇后原本说她今儿个婉儿便是要进宫来住一段日子的，只是这会儿还是没有过来。咱们如今是说这京城守军叛乱的事儿，你提婉儿作甚？”皇上不清白三郎为何提起唐婉儿，只是知晓李三郎是个靠谱的，当下也不隐瞒，将事情全告知了他们。
皇上话音一落，三郎便是将他们的猜想全都告知了皇上，还有之后他和二郎被抓走的事儿也一一说了。
“皇上，微臣与兄长是要进宫禀告皇上这事儿，可那些大乾的人却是埋伏在皇宫外头，将微臣与兄长抓走了，没来得及向皇上禀告此事，还望皇上恕罪！”三郎说完，当下便是跪了下来，给皇上请罪。
“李爱卿，这事儿不怪你们，难得你们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便是将这事儿理得这般清白，我们大越若是多些你这样的臣子，又何惧大乾的威胁？”皇上虚扶了下三郎，感叹着。
对于皇上这话，三郎倒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皇上也就这么一说，若是他真为此沾沾自喜，那才是傻透了的行为。
两人说道了两句之后，皇上紧紧抓着三郎的袖子，双眼也盯着三郎的头顶，急切问道：“李爱卿，如今这场面儿可是对朕大大的不利，朕该如何做才能摆脱这一困境？”
三郎一直低垂着头，圣颜是不可亵渎的，他并不能与皇上对视。
“皇上，首先便是那唐婉儿，您须得先派人将她抓住，她是这事儿的参与之人，若是细细盘问，定是能知晓这事儿的部署。如今皇宫外伍将军已是与那些杀手对上了，只是伍将军手中的人马并不多，也只能稍稍阻挡那些杀手，微臣推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些杀手怕是会冲进皇宫，自然，这宫中的御林军能抵挡一二，可若是等到那些兵马全都聚集过来了，咱们必败无疑。
这个时候，皇上最该做的便是保全自个儿的性命。微臣只求皇上能委屈一二，趁着现在还有反抗的余力，尽快出宫，去避暑山庄或是您信任的大臣家中暂避，宫中留下皇上的替身拖延时候。
其次，便是京城守军。兵马是只听虎符调遣，袁将军如今投敌，皇上大可下一到圣旨，让一位高手去取了他的性命，或是将他捆了，再派有威望之人去接受守军，让他们乖乖为皇上所用。至于这两件事儿，都是得找皇上信得过之人。这事儿能不能成，可是关乎到之后的战局。
还有，便是贤王的兵马。那批杀手是大乾的人，这时候贤王与大乾同时出手，该是联合了，也就是说贤王通敌叛国了。可微臣相信双方也不过是暂时联盟，彼此间也都是互不信任。我想依着贤王的性子，该不会甘心听从大乾三皇子的摆布，他定是冲着皇位才与那大乾三皇子联手，若是这个时候他发觉大乾三皇子已是准备染指皇位，他又该如何？”
听了三郎这么一番分析与应对之策，他心中大定。只是听到贤王与大乾的三皇子联手这一段，他心里还是不自觉升起一股愤懑。无论他与贤王如何争斗，都是大越自个儿的事儿，这是关起门来自个儿争斗，如今贤王却是找来外人联合起来对付他，这就让他不能忍受了。
“爱卿的意思，是要用离间计？”皇上开口问道。
“回皇上，微臣就是这个意思。”三郎应声。
如今的局势瞧着凶险，可也不是毫无胜算，只要解决了这三点儿，便是能化解这个危机。
“这该如何做？”
“伪装成三皇子的人，刺杀贤王所有的将领。”
皇上与三郎在御书房谋划了一炷香，没人知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晓一炷香之后，“李三郎”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御书房。途中就是遇到人了，也都是快步离开，丝毫没有停留。
京城中，唐婉儿已是被袁将军软禁在身边儿，哪儿也去不了。她知晓自个儿如今去哪儿都不安全，倒不如跟在这袁将军身边儿，等倒是能安全。
“袁将军，咱们可是京城守卫军，是为了护着皇宫的，是皇上的臣子。护着皇上就是我们的职责，如今你是要作甚？你这是要攻打皇宫，这是叛敌！你已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下官劝你还是赶紧弃暗投明，回头是岸！”一位跟在袁将军身边儿多年的副将，在听到袁将军的命令时，当即怒声道。
不只是他，场中其余两位副将也是这种想法。在他们看来，如今袁将军就已是乱臣贼子了，只是他手中有兵符，即便是他们这些下属想要反对，却一点儿法子都没有。这三人就是在商量过了之后来到了袁将军的跟前儿，劝说着他。
袁将军恼怒，他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也是为了他自个儿一家子。所以听到自个儿的副将当着全军的面儿这般不给他留颜面，当即抽出自个儿腰间的刀，直接一刀将那说话的副将砍死了。
他当即转头，瞧向身后整齐站着的将士，怒声道：“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那些将士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一声一声高呼着，誓死追随袁将军。
剩下那两名副将面色阴沉，他们就是为了阻止这袁将军，没想到袁将军竟是冥顽不灵！
就在大家大声呼喝之时，远处突然一道箭矢的声音，出于多年的生死考验，袁将军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刀便已经挥了出去，将那飞过来的箭砍成了两半儿，生生逃过一劫。
“究竟是何人，给本将军滚出来！”袁将军对着箭矢的方向怒喝一声。
刚才若不是他自个儿的身体反应迅捷，这会儿他怕是一命呜呼了。
他这话一说完，面前凭空出现了两名带着丑角面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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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姚瞧见阿五半晌都没反应，心里一阵不舒坦。毕竟她都已是这般说了，若是阿五真有心要娶她，这个时候就该直接开口。可如今他却是装作不知，那岂不是全然不想与自个儿有牵扯？
想到这儿，莫小姚突然就觉着没意思了。虽说她是有这个心，可毕竟自个儿是个寡妇，也不会有几个人情愿娶一个寡妇的，就是阿五这般表面儿是浪荡子的男子也是这般。
“你不想管我们也就罢了，只是你自个儿的孩子你总得供他长大吧？这样吧，你给我一千两银子，我带着孩子去往别处，不会再出现在你跟前儿。”莫小姚心中虽是失望，可毕竟她自个儿如今是没一点儿能耐，若是出去了只怕也是露宿街头，到时候拿什么养活孩子？既然阿五是孩子的爹，拿些银子出来也是应该的，她可不会这般清高地自己就走了。
“就是你有了孩子，我自然是要负责的，再说我也挺欢喜你的，我们成亲吧？”阿五瞧着莫小姚的表情不似作假，当下毫不犹豫地便对她说了这句话。既然她送上门了，他要不接着那不是傻么？至于孩子嘛，等成亲了再赶紧生不就好了？
莫小姚都认定阿五不会想要娶她了，突然听到阿五说的这番话，她只觉得是自个儿听错儿了。等她再次确认之后，她才意识到自个儿还真是要与阿五成亲了。
阿五这一日都是在大牢里陪着莫小姚，听她说着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的。他从没有想过自个儿竟是会这般心疼一个人，可是当瞧见莫小姚这般淡然地说着自个儿的事儿时，他是真的心疼了。他暗恨自个儿为何不早些来到这边儿，早些遇见莫小姚，这样她就不用吃这多苦遭这多罪了。
莫小姚也是头一回有了这般安心的感觉，虽说之前她打拼着，有自个儿的客栈，也挣了不少银子，可是一直都是紧绷着的牧业只有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感到安心。悄悄瞧向阿五，见他正认真地听她讲话，她就觉着心中很满足。
“对了，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莫小姚开口问阿五。
阿五瞧着莫小姚，伸手就将她搂在了怀里，对她道：“你想走我们自然是随时都能离开的，只是在这之前，我必须将那些个麻烦都解决了，等解决之后，自然就会将你带出去了。我的人，总不能在这种地方受苦！”
莫小姚是不知晓他要解决什么麻烦的，只是他这般说了，她自然也不会反对了。
天亮了之后阿五就离开了，莫小姚继续在大牢里待着。
阿五离开之后就去了莫小姚之前的客栈，他进去后就找到了于家人，告诉他们莫小姚被县令瞧中了，想要莫小姚嫁给他，可莫小姚怎的说也算是于家人，之后可是进行了冥婚的，所以还得由于家人说了算。
于家人在听说县太爷要娶莫小姚，哪儿还敢阻拦？再说莫小姚的家底他们可都是抢过来了，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所以一直休书就将莫小姚给休了。
莫小姚得到休书时心里也不知晓是个什么心情，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活的这种日子，突然这般改变，她还很是不适应。
两日之后，知府大人来了上河县，将县太爷给抓了起来，还将莫小姚给放了出去。
阿五怕再生事端，直接在客栈摆了喜酒，将大家都接过去吃了顿饭，再八抬大轿将莫小姚给抬进了屋子里。至于之后，莫小姚自然就是真正的嫁为人妇了。
那县太爷被人举报到知府那儿，知府找到了县太爷鱼肉百姓的罪证，便将他收押了，也将他的乌纱帽给摘了，直接丢进了牢里等朝廷下达处罚的指令。
……
“你给滚出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竟是骗我说我怀了孩子！我这身子都是清清白白的，真的就能怀了你的孩子？啊？”成亲后第二日一大早，莫小姚便在家里大闹天空。
昨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她在晕过去之前的唯一念头就是等醒过来之后她要好好儿和阿五算账。今儿个一早起床，她就开始暴打阿五，阿五陪着她好好儿闹腾了会儿，之后一把搂住她的腰，制住她之后，调笑道：“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不是你一直在说我将你怎么着了，还有怀了我的孩子了？我这可是一直顺着你的想法儿来的，将你给娶了回来，你怎的能倒打一耙呢？”
臭不要脸的！臭不要脸的！
莫小姚这回是真的怒了，她一把推开阿五，一路拿了东西往他身上砸，最后不知在哪儿摸到一把剪刀，满院子追杀阿五。
阿五腿长，跑得快，每回跑几步莫小姚便追不上了，他这时候就会停下来，等莫小姚靠近了之后，继续往旁边儿跑。
……
三月里的天儿还是有些冷的，莫小姚此时已是有了五个月的身孕，阿五带着她一路游山玩水地去找沈墨轩和莫小姚。
一路上，阿五都在与莫小姚说着他们之前的事儿，让莫小姚知晓他的各种事儿。
当坐在一间酒楼里吃饭时，阿五还在说着那些个事儿。莫小姚不耐烦了，拿了桌子上的鸡腿就塞进了阿五的嘴里，“闭嘴！这些事儿你都说了八百回了，我早就听腻味了，你究竟能不能好好儿说话了？”
阿五将嘴巴里的鸡腿拿下来，笑着讨好道：“我这不是怕你闲着无事儿嘛，就想着多与你说说话。你瞧瞧咱们儿子每回听见我说这些，就很是欢喜，我就得多说点儿让他也欢喜欢喜不是？”
“你怎么就能知晓咱们儿子欢喜了？”莫小姚反驳道，等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再次怒声道：“谁说了这是儿子了？不能是闺女？说，你是不是不欢喜闺女？”
阿五将自个儿的凳子端到莫小姚身旁，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轻声哄道：“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只要我媳妇儿生的，我都欢喜！”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周遭的食客都对他们指指点点，不过他们是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酒楼外边儿突然进来了一群人吸引了酒楼里的人的注意，倒不是因着他们人多，而是因着他们那儿跟着的六七个孩子。
“娘，莫心还睡在马车里呐，要不要去将他抬出来？”
“让他睡着吧，一会儿带些他吃的也就罢了。”
酒楼上的阿五听到这个声音，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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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这两人脸上的面具，袁将军心里一惊，当下便是起了逃跑的心。这带丑角面具的可是皇上亲自指使的人，只有皇上才能吩咐他们做事儿，如今这些人被派到他面前了，说明皇上要他的命了。他这刚刚才动了投靠贤王的心思，皇上便是知晓了，还派人过来了，果然是迅速啊！
袁将军心中悲愤，如今的他骑在马上，拿着刀瞧向地上站着的两人，竟是觉着自个儿矮他们一头。
“所有将士听令，将这两人给本将军拿下！”袁将军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人，大声命令道。
那两人不再耽搁，当下一人掏出一把弯月刀，飞跃起身就向着袁将军刺去，袁将军拿了刀挥舞着，想要抵挡他们的进攻，可惜一人他都是打不过，如何能应付两个人。
将士们听到袁将军的命令，当下纷纷将袁将军与那两个带着丑角面具的人给围了起来，想要去杀两人。只是这将士再多，冲在前头的也只是这么几个人，两人一人掩护，一人动手迅速处理完袁将军。其中一人割下袁将军的头颅，手上提着高高举起，冷声道：“袁将军已死，不放下武器的，格杀勿论！”
领头的将领都死了，这边儿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如何能坚持下去？
顺理成章的，那军队的指挥交给了其中一名副将，另外一名辅佐。两人临走之前，将躲在一旁的唐婉儿也带走了。
军队迅速赶往皇宫门口，准备去保卫皇宫，将贤王的人马打败。
贤王知晓京城守军来对付他时，当下便是气愤地将手边儿的茶壶丢到地上，砸了个稀巴烂，这才稍稍缓和自个儿的情绪。
外边儿人禀告，他让人进来，却是得知自个儿的军队后方被人偷袭，一下便是死了好几百人。
“有没有弄清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贤王瞪着下边儿跪着的人，怒声问道。
他原本还在准备着，所以不少事儿还没来得及规划。当然，最要紧的造势都没有开始准备。只是那三皇子过来了，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他们大乾的布局有多精密，只要他跟着一块儿，皇位必定能手到擒来，如今呢，一切都脱离了原本的计划，如今他的将士还死伤这般多，却是还没达到他的目的，简直就是浪费他的将士！若是这回失败了，他怕是活不成了……
“据将士们发来的消息，那些人里头好似有大乾三皇子的人，还有人听到他们提起了三皇子与皇位，至于其他的，如今并不知晓。”那人如实禀告，不敢有丝毫隐瞒。
“三皇子！”
李家。
“皇上，你说皇宫中是三郎？”冬至手死死抓着椅子把手，疑心自个儿是听错了。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三郎代替皇上，在宫中等着别人去刺杀？而告诉她这件事儿的，正是原本应该在宫中的皇上！
“这是李爱卿提出来的，朕没想到李爱卿竟是如此忠心，直接当了朕的替身……”皇上想到三郎提出来这要求时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极为感动。即便他是皇上，不少人巴结讨好他，可若真是倒了生死抉择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这般决绝地护住他？他一向只将李三郎当做智囊袋子，如今才发觉这李三郎对自个儿有多忠心。
“皇上，李家不安全，您还是快些找别处躲着吧，我们这儿随时会出来找你的。”冬至提醒着坐在凳子上的皇上道。
因着沈墨轩之前一直住在这儿，所以但凡那些忌惮沈墨轩的，都是会将目光投向这边儿。即便是如今沈墨轩不在京城，可她住在这儿，她手里会有兵马，这是大家都不会放下的事儿。再来就是二郎三郎了，他们是皇上身边儿的近臣，这种时候既然要将皇上赶下马，自然就要盯着她这一大家子人了。也是因着这，冬至才提点皇上，让皇上先离去，在这儿可不比在皇宫安全多少。
原本冬至以为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皇上会迫不及待地离开这儿，可皇上却是不走了。
为了救三郎，冬至也顾不得忌惮皇上了，当下直接向着皇上提出了他那两万兵马。因着之前那群人马被冬至带领过，如今又是这种时候，皇上也没有多少顾虑，直接将兵马交给了冬至。不过这些人都是在皇上以前的七皇子府上，这会儿要将人带出来还得亲自去。
冬至接过信物，骑了马，带着懒懒去七皇子府了。
这时候，大乾三皇子得到消息，说是瞧见大乾的罗家小少爷了。那三皇子当即便是坐不住，直接派人过去抓罗家小少爷罗庭玉。
当瓜子眼前的黑布被揭开后，他抬眼瞧向对方，见是大乾三皇子。
“罗少爷，多年不见，你倒是长得越发精致了。”三皇子瞧见瓜子之后笑着打招呼。
“三皇子，多年不见，你依旧是这般模样。”瓜子寸步不让，开口应道。
“你装什么装？你一个人来这京城，能活得下去？还不是委身那些个达官贵人，这才能吃得好穿得好，如若不然，你现在怕是在要饭吧？啧啧，真脏！”那三皇子抓着瓜子的下巴，冷声嘲讽道。
瓜子想要挣扎，却是被那些个护卫压得动弹不得，当下他只能盯着三皇子。
“说吧，你们罗家的东西究竟是放在哪儿了？若是你痛快说了，本皇子兴许还能饶过你一命，若是你执意不肯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刚刚说话还带着丝温度的三皇子，此刻脸上却满是阴沉，好似随时要将瓜子杀了一般。
“我们罗家根本便没有那劳什子的东西，这些不过是你们找来残害我们一家人的由头，如今这是说谎说多了，连自个儿都相信有那么个东西了？”瓜子冷笑一声，句句嘲讽。
就是大乾的皇族，将他们这么一个百年世家给毁了，或者是，眼前这个站着的三皇子就是他的杀父仇人，又或者是灭他满门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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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的将士听到他这话，纷纷仰头大笑，他们心里可是觉着这些人没脑子，在他们这多人面前竟是还敢说出这话，好似御林军能以一敌百一般。
“御林军好大的口气啊，刚才老子在外头可是杀了两个御林军，也没觉着多大能耐，难不成是老子强到以一敌百了？啊？哈哈！”那将领身后的一名男子大声呼喊着，笑闹道。
他这话一说完，后头的将士也都纷纷大笑出声。
那些御林军听到他们这般嘲讽，当下脸色都极为难看，那副统领也是心下一沉，只是对比一下双方的人数差距，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了。
“闲话少说，快让开，老子要进御书房拜见皇上了！”那坐在马背上的统领冷笑一声，指着挡在门口的御林军道。
御林军副统领脸色越发差了，他心里也是清白他们这些人面对这些将士是一丝抵挡的作用都起不到的，可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往后腿！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后头跑过来一匹马，上头赫然是伍将军。
不等那些将士反应过来，他便是冲进了队伍里，拿了他的双锏就是一顿乱砸，简直就像是狼入羊群一般，将场中的将士们都砸得四分五裂，队阵全散了。一时间，场中一片混乱。那坐在马背上的将领瞧见这一幕，当下骑马冲了过去，抬起手中的刀就要往伍将军身上砍去。伍将军挥舞着双锏，与那将领对上好几招。身边儿的将士趁着这个机会，往他身上刺出了不少伤口。
伍将军一个不慎，就被对面儿的那马背上的将领看了一刀，直接摔下了马。
围在最里层的将士纷纷拿起手中的兵器，就要去刺躺在地上的伍将军，伍将军就地腿一扫，又是放倒了一批人。
就在这紧要关头，贤王过来了。他瞧见自个儿的人正乱糟糟的围成圈儿，一个一个站在圈子外围，而御书房门口只站着几十名的御林军，却没有人冲进去。
“你们究竟在作甚，为何不进御书房？”贤王当即恼怒大声道。
那将领听到贤王的声音，手下一顿，当即弯腰行礼，朗声道：“回王爷，伍将军正闯过来阻拦，属下不过是想给他一些教训！”
“废物！给本王立刻收拾干净了，冲进御书房！若是事情办砸了，有你们好看的！”贤王恼怒不已，他这多人马都搬出来了，如今都已是到了最后时刻，可这些人竟是全围着一个人，把正事儿丢在了一边儿，他如何能不恼怒？
那统领听令，当下急忙拿起手中的砍刀朝着躺在地上的伍将军砍去。
“慢着！伍将军是来护驾的，你们想要杀了他，难不成是要造反吗？”李子睿站在最后头，朝着对面儿的众人怒喝道。
如今这是逼宫，不说出来倒也罢了，若是真敢直接承认，那也是大逆不道之罪，就是往后顺利登上皇位，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李子睿就是看中这一点儿，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想要制止他们杀伍将军，毕竟这个时候能过来忠心护主的人可是不多了，即便是失去自个儿的性命，他也是得将这将军救下来。至少他不能坐视不理，任由这么一位忠君爱国的好将军就这般被残害。
屋子里头的三郎听到外边儿的动静，心中还有些奇怪，可是当他听到“伍将军”三个字时，忍不住往门口走了两步，外头可是他岳丈大人，若是他不出去，岳丈大人怕是会没命！
“你要去哪儿？你可莫忘了，如今你是皇上的替身，若是你出去让人发觉了，他们定是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去找到皇上，到时候大越可就要易主了！还有你，若是你穿着这么一身龙袍出去，就是往后皇帝也保不住你！你还是乖乖待在这儿，哪儿也莫去！”太皇太后伸手抓住三郎的衣袖，不让他出门。
这是为了大越，为了皇帝，也是为了李三郎。
李三郎乃是李国公的后人，从他平日里的表现，还有这多年的功绩，往后不会比李国公差，所以太皇太后还是极想护住李三郎的。
三郎想起如今自个儿的使命，当下不禁握紧了拳头，脚下的步子也是千斤重。若是平日里，他早便是冲出去了，可这会儿不行，这会儿他必须呆着这御书房里，能拖一刻是一刻，只有皇上冲出去了，他竟所有的兵力吸引过来了，待皇上拉了人马过来，他们才能翻身，为此，他自个儿能牺牲自个儿的性命，他的老丈人……
不行，不能让老丈人有事！若是老丈人有个好歹，轩儿如何是好？
三郎心下一紧，当即便是压低了声音，对着外头喊道：“贤王，若是想要做什么，大可以到御书房里来，万事儿都好商量！”
贤王听到这话，当下心中一定，随即抬腿便是往御书房走去。
今儿个皇上声音可是极为沙哑，这说明皇上身子不适，极有可能是病倒了，这个时候若是让他签退位诏书，必定会更能说服那些冥顽不灵的大臣！
贤王往御书房门前走去，而外边儿的那统统领却是提起刀朝着伍将军的脖子砍去。李子睿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快要落下去的刀，心中一片焦虑。这种时候，将军这是要牺牲了吗？
“嗖”一声，一个飞镖直接飞过来，刺进了那为首的将领脖子上，那之前还大方橛词的将领就这般直直倒地了。
身边儿围着的将士均是一愣，不清白出了何事儿。就在这时，冬至骑在马上，大跨步地过来了。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大队人马，至于到底有多少，一时也没人能估算出来。
冬至背上一件红色的披风，坐在马背上，一步一步朝着这边儿走过来，如同一朵牡丹，贵气逼人，那风姿，一时间无人能及。
李子睿远远瞧见冬至过来，当下心狂跳不止。他一直都是知晓冬至极有风采，只是这时候他却是发觉以往自个儿见到的冬至并不是最美的，这一刻，才是冬至最耀眼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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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真是好长一段日子不见了。”冬至走到伍将军附近，笑对着贤王，道。
贤王瞧见冬至身后的人马时，双眼一缩。这不过一介女子，竟是还有能耐调动这多兵马，这兵马究竟是从何处来的？莫不是平南王府还养了这多兵马？
“平南王妃，这个时候不在自家奶孩子，没圣旨便是带着大队人马来这宫中，所谓何事？”贤王将双手背在身后，食指微微有些颤抖，只是说出的话却是极为威严。
他堂堂一介王爷，如何会对区区一女子有畏惧？不过是这女子不知从何处带来这多的兵马，让他有所忌惮罢了。女子终究是女子，想来这些个将军也不会甘愿受她摆布。
冬至无意中瞧见贤王跳动不止的眼皮，当下心中忍不住一阵冷笑。这王爷，瞧着是有威严，可在心性上比之沈墨轩差远了，不过是瞧见自个儿带来的人马比他的多，便是无法沉静下来。想当年沈墨轩可是被围困在卧龙城，死死苦守着，内外交困，他也没这般沉不住气。
“王爷，你又带了这大批人马来作甚？还有伍将军，你这是要置伍将军于死地？”冬至说着，瞥了一眼正躺在地上被那些将士拿了长矛刀剑挟持的伍将军，冷声道。
贤王手指往上勾了两下，面上不露声色地瞧向伍将军，应声道：“伍将军冲撞了本王，自然是要受到处置的，平南王妃这是在指责本王了？”
这个时候，没想到贤王竟是还不撕破脸，冬至倒是真觉着这人有些婆妈了。正要开口，她面前突然出现一名黑衣人，一剑朝着她门面就刺过来。这般快的速度，冬至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场中其他人也都是惊呆了，这个时候竟然会出这种变故，一时之间竟是无人动弹。
冬至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好一会儿，都没感觉到动静，当下睁开双眼，却见阿三已是与那黑衣人打作一团。
贤王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般出其不意的一个举动，竟是让人给挡回来了。平南王妃身边儿还有这等高人，真是出乎意料！
见这么一招杀不了平南王妃，贤王当下也不再束手束脚，直接做了一个手势，他的那些将士直接迎头对上了冬至带来的人马，还有另外一对人马却是朝着御书房冲去。
冬至举起皇上给她的信物，当下朗声道：“将这些逆臣贼子全给本王妃拿下！”
伍将军在那些将士收回兵器的一瞬，一跃而起，拿着自个儿的双锏就在中间儿厮杀。冬至见此，给她身边儿站着的一名小兵使了个眼色，那小兵一跃而起，直接冲到伍将军跟前儿，手抓住伍将军的胳膊，直接从人群中冲出来，落到了冬至跟前儿。
冬至见伍将军身上没有什么致命伤，当即将手中的信物交给伍将军，“伍将军，这战场就交给你了。”
冬至一向有自知之明，对于打仗，她确是一窍不通。在这种场合，还是得由伍将军这般沙场老将才能指挥好，所以她毫不犹豫将兵权交出去了。
伍将军也不推辞，当下接过信物，冷眼瞧着战场。
这御书房门口虽说地儿大，可也容不下这多人，当下大家都是人挤人，只要举气兵器，总能刺中人，也随时能让人杀死，短短片刻，这御书房前便是血流成河，尸骨堆积如山。
在门口，那些御林军苦苦抵挡着贤王将士的进攻，而冬至带来的将士确是被贤王的人马挡在了外头，无法往前。
冬至心下一沉，若是真让这些人进了御书房，三郎就会没救了。身披龙袍，可是死罪。
“阿六，你现在去御书房，将皇上带走，能办到吗？”冬至低声对站在她身边儿的阿六问道。
阿六瞧了眼场中的情形，低声应道：“回王妃，阿六能办到，只是王妃身边儿只有阿六，阿六不能离开。”
“既是能办到，就过去吧，这是命令。不管你在御书房瞧见什么，都不要犹豫，最短的时间内将皇上带离皇宫，莫要让人抓住，也莫要让人瞧见皇上的脸，记清白了吗？”冬至微微侧过头，低声吩咐。
阿六瞧见冬至脸上的坚决，当下不敢推辞，应下之后直接运起轻功，朝中御书房飞奔而去。
一路畅通无阻，只在越过御林军时，受到了一些阻碍，不过阿六还是极快地穿了过去。直到李子睿跟前儿时，不等李子睿有所动作，阿六便是将他推到一边儿，推开御书房的门直接冲了进去。
当进了屋子，瞧见龙袍上边儿的脸时，阿六心中一震，之后才想到刚才王妃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当下他毫不迟疑，快步到三郎跟前儿，抓着三郎的衣领就要往外逃。
“放肆！究竟是何人竟是敢对皇上无礼？”太皇太后瞧见屋子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心里慌乱，当下大声责问道。
阿六没心思搭理太皇太后，只是怕三郎挣扎耽搁功夫，当下低声在三郎耳边道：“王妃派属下过来的。”
说完，提起轻功快步从一旁的窗户冲了出去，几个起落，带着三郎就往远处的宫殿去了。
“有人挟持皇上，快将他拦住！”御林军副统领瞧见皇上被阿六抓走，当下慌乱地大喊出声。
阿六没有丝毫停顿，大跨步离开。
贤王瞧见这一幕，眼皮跳得更是厉害，当即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自个儿剩下的那个暗卫叫了出来。
那暗卫一出来，运起轻功就要朝着阿六的方向冲去。冬至心中一紧，当下从袖口掏出一个白瓷瓶，朝着贤王那个方向扔去。只是刚一扔出，就在半道上被砍碎了，那瓶中的粉末飘散出来，顿时那一片将士全倒地不起，却与贤王还相差甚远。
那暗卫已是飞跃起身，去追赶阿六，阿三又与贤王的那名暗卫还未分出胜负，一时之间，已是没人能这时候出手帮助阿六了。
如今之计，只能从贤王这儿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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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睿背着药箱进来时，正巧瞧见李家人都围着冬至，当即脚步一顿，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贯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冬至，醒了？感觉可好？”
冬至随着这声音瞧过去，发觉李子睿正瞧着她这边儿，那自然的神情，温和的笑脸，好似之前那慌张的他是她瞧错了一般。既是李子睿当做没发生，那她也不会这般蠢地再说起这事儿。
“子睿来了？快来帮着冬至瞧瞧，看还有没有什么毛病！”柳氏迎了上去，对李子睿道。
“我这就帮着她瞧瞧。”李子睿向柳氏点头打了声招呼后，便是笑着往冬至这边儿走过来。
李小柱他们急忙将冬至扶着坐到了床上，让她好好儿歇着，冬至也不反抗，随着他们折腾。
“没什么大碍，就是失血过多，多休养一段日子便成了。”李子睿收回把脉的手，开口安抚着眼巴巴盯着他的众人。
“子睿哥，我要不要卧床休养？连这个屋门都不能出去？”冬至趁机追问道。
李子睿笑着摇了摇头，应道：“这倒是不必要，多走动走动人也精神些。”
得了这话，冬至那叫一个洋洋得意，她瞧向柳氏，“娘，往后您可得带着我多出去走走啊！”
柳氏给了冬至一个凶狠的眼神，随即笑着迎向李子睿，“子睿啊，你这两日一直呆在这儿没回去，怕是你爷爷得忧心了，如今冬至没事儿了，你还是回去瞧瞧你爷爷吧，莫让他心急了。”
李子睿起身，朝着大家打了招呼，当即背着他的药箱回去了。
冬至与李小柱他们说了会儿话，二郎和三郎进来了，李小柱他们见到二郎三郎进来了，知晓他们几个有话要说，当下也就出去了。
“说吧，皇上如今究竟在何处。”冬至开门见山问道。
“就在咱们家，一直都在，如今咱们家被贤王盯着，进出都不容易，伍将军将一大半人马都派到咱们家附近，就是为着保护皇上。”面对冬至，二郎从来都是没有隐瞒。在他心里，冬至可是比他能耐的。
那自个儿家不就是各方都盯着，稍不留意就会有危险了？
“皇上不是有不少行宫，为何不去那些地方反倒要在咱们家？”冬至愤愤不平道。
这个家里，除了她与二郎三郎外，更有他们的爹娘，还有几个孩子，这个地方可是他们的所有，若是这里出事儿了，她不知晓自个儿会变成什么样儿。
“皇上可就在咱们家，莫要乱说话。”三郎瞥了冬至一眼，提醒道。
冬至心中恼火，却也知晓三郎的话有道理，这个时候若是说多了，皇上还会起别样的心思。虽说她是真想将皇上气走，可也就是想想。
“皇上为何会挑咱们家？”冬至还是不死心，开口问道。
三郎坐到二郎旁边儿，瞧了眼摇篮里的孩子，一向沉着的他这会儿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孩子妻儿也都在这个家里，自然不希望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儿，也不希望将危险引进自家。可是皇上要住在这儿，他也是没法子了，总不能将皇上往外赶。
“还不是因着别人多多少少忌惮王爷，怕王爷在家私藏了人马，贸然冲进来危险。再说，皇上也知晓咱们家有不少护卫，较为安全，他留在这儿比去他行宫要好上不少。再来，就是只要他在咱们家呆着，姐你手里握着的王爷的兵力全会投注在这儿，你说皇上不在这儿待着去哪儿待？”
“那皇上是个什么想法儿？这时候还不去皇宫，等贤王登基了他可就玩儿完了！”冬至语气里总是带着火气，这会儿她实在无法在二郎和三郎跟前儿心平气和。皇上就是个危险品，随时都会让贤王忍不住冲过来，到时候他们李家就是战场，能有几个活口？
“皇上在等待时机。”二郎也是心头不痛快，当即对冬至道。
在他看来，皇上就是过来监视他们一家子的，瞧瞧王爷有没有谋逆之心，再瞧瞧他与三郎究竟对他有多忠心。这就是一个试探，可却是将他们一家子都拉进来了。
冬至冷了脸，彻底冷了脸。二郎能想到的她又如何想不到？这皇上，还真是多疑，如今阿三也暴露出来了，皇上怕是更为忌惮沈墨轩了。这般被皇上盯着，往后日子还怎么过？
“既然皇上在等时机，那咱们便给她制造时机，也好让他干净回宫，待在咱们这屋子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半响，冬至总算是压下自个儿心头的怒火，将自个儿的想法儿说了出来。
二郎三郎对视一眼，随即又是转头瞧向冬至，等着她解惑。
冬至正要开口，门外却是传来了皇上的声音：“弟妹可是好些了？”
冬至一愣，这皇上怎的这时候还记得过来瞧瞧自个儿了？
“皇上，冬至已是好了不少了。”冬至对着门外回话，随即对着二郎使了个颜色，二郎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皇上行了一礼，这才将皇上迎了进来。
三郎也站在屋子中间儿对着皇上行了礼，冬至要起身，皇上却是制止了她。
走到摇篮前，瞧着摇篮里的孩子，皇上忍不住伸手，抱起了太初。
太初也不怕生，被皇上抱起了之后便是对皇上咧开了嘴笑，结果那口水却是往下流，沾湿了皇上的龙袍。
“这孩子，也不瞧瞧是谁抱着他就乱流口水，脏了圣上的衣裳了。”冬至对着皇上鞠了一躬，算是帮太初赔罪了。
做虽是这般做了，不过冬至可是丝毫不觉着太初做错了，在她看来，太初是为她挣了一口气。这皇上，当年还是七皇子时挺好的，结果一登上皇位就变成这幅德行了，不止处处提防沈墨轩，如今还将祸水全引到李家来了，她能欢喜他就怪了。
“这孩子还没一岁呢，能知晓什么，好歹也是朕的皇侄，口水罢了，无须介怀。”皇上转头对冬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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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皇上他都不介意了，冬至自然也就不在意了。
“弟妹身子不适，好好儿歇着，朕就不扰了弟妹了。”皇上将太初放回到摇篮里，起身招呼了冬至，冬至与二郎三郎他们恭送皇上出去。
等皇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之后，冬至才忍不住念叨道：“狐狸真是越老越狡猾！”
“冬至，咱们还是想想法子解了围吧，要不咱们一家子可都出不了门了，几个孩子也不能去学堂。”二郎叹了口气，念叨着。
冬至上前几步，将屋门关上。这才回来，对二郎道：“哥，刚才瞧见皇上我便是想到了，如今贤王最怕的就是夜长梦多，他定是不会拖延太久的，只是依着他的实力，想要在短时间内将皇上置之死地也是极为艰难，所以他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通过太皇太后的口宣称皇上没了，再将脏水泼到咱们家，这就能光明正大地派兵对付咱们家了。”
“贤王若是想要用这个法子，须得让大部分大臣与王爷站在他那边儿，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儿。”三郎觉着冬至有些杞人忧天了，当即道。
一时间，三人都是没有再开口，这个时候李家是死是活就看他们三个如何将这路走顺了。
“能拖一时是一时，我早便是派了人去请救兵，只要将那些救兵搬过来，贤王的兵力就不占上风了，到时候他也就做不到指鹿为马了。如今贤王也是寸步难行，他就是起兵过来围剿咱们家，也得不了手，除非他自个儿不要命了。”冬至沉声道。
早便是知晓沈墨轩有后手，要不哪儿敢这般轻易便是出京了？如今看来，是将自个儿的兵力交给冬至了。
二郎三郎听到冬至这么一说，心中有数了。
“那就是说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就越有利，冬至，你就莫要再做出什么行动来了。”二郎想到之前冬至说的要制造契机，当下劝说道。
这个时候，可不能冒进，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儿来。
“知晓了，我刚刚是太急了，就说出此等话来，如今再细想，皇上留在咱们家，也说明他是信任咱们，不让他还得防着咱们将他给卖了。”冬至点了点头，应道。
这么一商量，得出的结果就是先按兵不动，静待后效。
冬至醒来之后，每日里与柳氏她们聊聊家常，照料孩子，除了肩膀的伤口之外，其余的倒是与过去没甚差别。
皇上在自个儿屋子里，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与李家人吃个饭。
一开始李家是将饭菜送到他屋子里去的，两顿之后，皇上竟是自个儿直接出来了，还与李家人坐在一块儿吃，弄得柳氏她们都不敢上桌，只敢躲在厨房里吃。皇上对此是一无所觉，只是觉着李家的男子吃饭时都拘谨得很，特别是李小柱与李大郎，二郎和三郎倒是稍微好些。
“你就是李家大郎？”饭后，皇上坐在凳子上，问话大郎。
大郎早在殿试之时便是见过皇上了，不过那时候不敢瞧脸，所以并不知晓皇上的长相，这两日竟是还能与皇上一块儿吃饭，他已是诚惶诚恐了，今儿个皇上还留下他问话，他心里欢喜不已，却也紧张地很。
“回皇上，这是我家大哥。”见大郎半响没有应话，二郎及时替大郎解围。
皇上问了大郎几句话，在心里一衡量，随即心中便有数了。这李家大郎，较之其他的进士，倒是有些见解，若是没有他两个弟弟，他该也是个让人称赞的有才学之人，只是如今，他两个弟弟太惊艳，风头将他全压下去了。
“弟妹在何处？”皇上问完大郎之后，抬头扫视了下四周，寻找着冬至的身影。
二郎应了冬至在自个儿屋子里，随即便是派人去将冬至给找了过来。
“弟妹可是念王弟了？”皇上瞧着眼前站着的冬至，因着之前受伤，脸色有些苍白，眼中也满是慵懒，着实瞧不出是个能领兵去围皇宫与贤王正面交战的人。
可惜了，到底不是男儿啊！若是男儿，必定也是惊采绝艳之辈。
被皇上问这话，冬至心中恼怒不已。这皇上，还有完没完了，自个儿有本事就带着自个儿的人马冲回皇宫，与贤王一较高下呗，作甚又要扯上她，如今还想借着她的口将沈墨轩叫回来？就是想让沈墨轩回来，他自个儿不能叫？
心中恨不能将皇上切成十八段儿，可面上却也不表现出来。她低下头，不让皇上瞧见她眼底的情绪，当即悠然道：“回皇上，王爷出生入死，都是为了大越的安定，冬至早便是习惯了，总不能因着冬至个人的念想，就罔顾整个儿大越的安危。等边关平定下来了，王爷自然就回来了。”
叫你丫找我当借口，我就堵得你说不出话来！
皇上张了张嘴，半响还是说不出话。冬至这话一出，给了他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让他心中不舒坦，却又挑不出刺儿来。
二郎三郎站在一边儿，老神在在，好似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一般。
皇上沉默了半响，这才继续问道：“弟妹，如今京城形式严峻，几个孩子又这般小，也动弹不得，若是真有个好歹，我也没法子与墨轩交代呐！墨轩对弟妹与几个孩子可是相当看重的，那是放在心尖儿上的，这会儿他远在边关，不会就留下这么几个人给你吧？”
就刚才与冬至两句话，皇上便是知晓不能与冬至兜圈子，人家根本不吃这套。当下，他也就不再绕来绕去了，直接问话。
就知道惦记我家墨轩的东西啊……
冬至心中无奈，可皇上真的问这话了，冬至也不能再隐瞒，毕竟要以大局为重，之后还得帮着皇上将皇宫夺回来。
“皇上，王爷临走之前留下了救兵，只是离京城远，冬至已是派人去寻了，怕是得十几日才能回来。”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皇上也就不多做停留了。当下嘱咐冬至多加歇息之后，他便是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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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禄王就是一只狼，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狼，这么多年，他一直潜伏在暗处，等着时机出手。没有人看透过他的野心，与这样儿的人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
“为何？为何要与和禄王联合？”皇上盯着三郎，一字一句问道。
他打从心底是不情愿与安禄王联手的，可李三郎这般劝自己了，自有他的道理，所以他还是问了。
“皇上，这都十多日了，贤王越发弱势，安禄王是个趋利避害的人，他有野心，却不够果断。若是他在一开始便于贤王联手了，皇上怕是无法安然离宫。和禄王没动手，就是因着他没法儿下定决心。如今的形势，对皇上要有利，皇上只需透露出要与他联手的想法儿，他为着利益，会慎重考虑，再有，皇上可是有不少后援，还有平南王在边关，而贤王没有。和禄王能看清利害，到时候只要他一投城，他的势力与兵马再加上皇上的，轻易就能杀回去。”
“为何要过了十多日再说这事儿？”不怪皇上疑心，而是这事儿着实拖得太久了。
“若是没有这十日，咱们又如何能判断和禄王与贤王是不是勾搭到一块儿了？”三郎解释道。
在不知深浅的时候，只能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如今已是能知晓深浅了，是时候该反击了。
这一日，三郎在一群人的保护下，去了和禄王府，与和禄王两人在屋子里谈论了一刻钟，至于谈论了些什么，就只有他们二人知晓了。在这之后，和禄王公然与李三郎坐了马车一块儿去了李家，进了皇上的临时住屋，与皇上又是一番长谈，这具体内容没人知晓。
这一日夜里，冬至醒过来时，三郎便是将和禄王的事儿与她说了。冬至心中一跳，当下便知晓今儿个晚上好好不了了。
果然，到了夜里，外头的打斗声格外激烈。听着这声响，便知晓今儿个夜里来的人怕是往日里的好几倍。冬至守在摇篮前，双眼紧紧地盯着摇篮。她的身上带了不少毒药，都是为了以防万一的。若是真有人敢冲进来，她可是不会手软！
除了屋顶上和院子里的打斗声，府外的也极为激烈，看来今儿个夜里，贤王的兵马也是派出来了。
这吵闹的声音，将李家人全给吵醒了。他们都是住在主屋的，这时候都从自个儿屋子里出来，到堂屋坐下了。
“二二郎，咱们咋办？”柳氏瞧见二郎出来，急急忙忙走过去，问二郎。
从没见过这般大的阵仗，柳氏与李小柱他们都是被吓着了，马氏更是不敢吱声。
“娘，没事儿的，咱们去冬至屋子里坐会儿吧，一会儿冬至那儿孩子怕是有要吓哭了，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二郎轻轻搂着他娘的肩膀。安抚着。
柳氏想到几个孩子，心下也急了，顾不上忧心自个儿，急急忙忙走到冬至屋子门口，喊了冬至两声。
冬至出来，将门打开，让大家全进了屋。等她快要关门时，三郎才抱着他哭闹不止的闺女过来。
一家子坐在一块儿，三郎将自个儿闺女抱在怀里哄着，可这丫头哭得就是停不下来。
“娘，妹妹为何总哭啊？”文杰拿手擦着眼睛，打着哈欠，问自个儿娘。
许氏将文杰抱在自个儿腿上坐着，双手搂着他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个儿怀里，这样舒坦些。
“外边儿吵，妹妹想睡觉睡不着，难受呢。”许氏低声与文杰说着。
“文卓也想睡。”文卓靠在大郎怀里，应道。
大郎给他调整了一个姿势，让他舒服些，“睡吧。”
二郎将点燃的蜡烛放到桌子上，给大家都倒了茶水过来，这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将文杰接了过去。
一家子都沉默了下来，外头打斗声连天，也不知谁输谁赢，若是那些个人将士冲进来了，他们一家子可就没有活路了。
摇篮里四个孩子都醒过来了，因着是被吵醒的，几个孩子都是皱着眉头撅着嘴，手脚上下挥舞着，显得极为不耐。就连一向眼皮都不撩开的莫心，这会儿也是吐着泡泡，显然没有耐心了。
一旁的三郎还在哄他的宝贝闺女，这会儿这孩子哭得厉害，怕是真吓着了。
“这这可咋办呐？”马氏哆哆嗦嗦地问话，刚才她可是吓得不行，这会儿总算是缓过劲了，外头还尖叫声不断，她浑身都在冒冷汗。
冬至伸手去抓住了马氏的手，笑着安抚她：“奶，外边儿就是喊得吓人，其实也没这般凶险。咱们家有那多人护着呢，那些人要是能冲进来早就进来了。再说，咱们家还有大郎哥、哥还有三郎呐，他们会想法子不让咱们出事儿的，是吧？”
说完，冬至就抬眼去瞧三个正抱着自个儿孩子哄着的三兄弟，问道。
三兄弟点头称是，心中却是想着若那些人真冲进来了，他们也只能送死……
当然，那些人得先冲进来才有这个机会。
“咱们一家人都在这儿了，就是有事儿也没啥。”良久没开口的李小柱，这时候开口了。
冬至诧异地瞧向她爹，一直以来，她爹都是憨厚老实的，可有时候有些个举动，说出的话又格外有理，简直就是大智若愚。就想现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竟是还有这般觉悟，简直就是逆天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总是以血脉为重，定是要人传宗接代的。
“爹，要是爷听到你这话，还不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收拾你啊？”冬至笑着调侃她爹。
想到自个儿爹，李小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马氏瞧着李小柱这模样，当即笑道：“你们爹啊，最怕你们爷了，那时候你们爷打得最多的就是你们爹了！”
“奶，快说说！”三郎在一旁起哄，一时间屋子里的几个孩子也都瞪大了双眼盯着他们的曾祖母，仿佛是要听这事儿。
提起李小柱小时候与老爹的那些个事儿，马氏心里也活络了，讲得欢喜，屋子里的人也听得欢喜，一时间一屋子人围在一块儿听着马氏将李小柱小时候那些个事儿，均是哈哈大笑，一扫之前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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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外头战火连天，屋子里头，李家人却是说说笑笑，一家人坐在一块儿，也就没那般怕了。
当黎明到来时，一切都归于平静，一家子熬了一夜，总算是能安心睡下了。等大家下午再起身时，外头已是处理地干干净净，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之后二郎三郎便是被皇上叫进了屋子里，关起门一番商量。
第三日，当“断崖”的人马全进了京城时，皇上带领着二郎三郎，领着剩下的兵马冲进了皇宫。冬至这回没有参与进去，而是待在家里陪着李小柱他们。自个儿两个孩子都去做那般危险的事儿了，李小柱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是极为担忧的，冬至尽力安抚着他们。为了防着二郎三郎出什么事儿，冬至还让阿一阿二他们分别去护着二郎和三郎。
这一日，李家再次闭门不出。与李家相同的，是京城千千万的人家。
这一日，京城所有人家都是屋门紧闭，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因着大批人马经过扬起的漫天尘土，还有皇宫里传出来的各种打斗与尖叫声。
到了傍晚时，冬至去厨房帮着端菜出来时，一抬眼，便是瞧见半空中血红的彩霞，妖冶地绽放着，给这整个儿京城平添了一抹凄美。
当天夜里，二郎三郎都没有回来，李小柱他们已是极为不安，冬至费力安抚着他们，却是效果甚微。到了最后，李小柱直接阻止了冬至，让她莫要再说了，直接等着就成了。
除了李家几个小的，其余人再次坐了一整夜，心惊胆颤。冬至也说不出安抚的话来，因为她也忧心二郎三郎。只是这个时候，她却是帮不上忙，因为她所有的人马全交给二郎三郎了，留下的不过是阿三他们，这是为了护着家里人的。
到了后半夜，马氏率先扛不住了，只是大家让她去歇息时，她却是不肯去，硬是要待在这儿一块儿等着二郎三郎回来。
等太阳再次升起来时，二郎与三郎还是没有回来。
“阿三，你去瞧瞧，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冬至见李小柱他们脸色开始泛白，当下便是忍不住将阿三喊出来，吩咐着他。
“是！”阿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随即消失了，从始至终，他们都是没有瞧见阿三在哪儿。
冬至揉了下自个儿的双眼，起身，瞧向李小柱他们，开口道：“奶、爹娘，你们先在这儿坐着歇会儿，我去吩咐厨房下点儿面条给你们垫垫肚子。”
“冬至，我去帮你吧。”许氏站起身，拍了身上衣裳的褶皱，对冬至道。
伍轩儿瞧见许氏站起来了，当下也站起身，想要一块儿去，却被冬至拦住了：“弟妹，你在这儿瞧着几个孩子，我们去去就来。”
伍轩儿心里虽是着急，可冬至这般说总有她的道理，当即她也只得慢慢儿坐下来，随冬至他们去了。
一出屋子，许氏便是焦急抓着冬至的袖子，凑近冬至，问道：“冬至，你说二郎他们会不会出事儿了？这……”
话未说完，冬至便捂住了她的嘴，给许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莫要让屋子里的李小柱他们听见，随即拉着她就往院子里走去。
到了院子中间儿，冬至才站定。她吸了口气，安定下了自个儿的心绪之后，这才对许氏道：“嫂子，我知晓如今你着急，想要知晓那边儿是个什么状况，我也急，可如今咱们谁也不知晓。不过我派了两个绝顶高手护着我哥和三郎，他们会在危机时刻将二人带离宫中，不会有危险的。再说我哥和三郎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晓吗，只要他们敢这般正大光明与那贤王硬碰硬，就说明二人是有把握的，要不依着两人的性子是不会这般冒险的。”
“我这眼皮老跳得厉害，总是心慌，觉着会出事儿。我也知晓这时候不能在爹娘跟前儿，这般，可……可我自个儿也是忍不住……”说着说着，许氏泪珠子就往下滚，她拿了帕子，擦着泪珠子，抬眼瞧向冬至，继续道：“冬至啊，如今你是家里的主心骨，你给嫂子透个底儿，这会儿二郎三郎是成功了还是败了？”
冬至沉默了，她着实想回答自个儿不知晓，可瞧见嫂子向瞧救命稻草一般瞧着自个儿，她也是说不出这话来。
“嫂子，这会儿怕是状况未明。你想，若是我哥和三郎真有个好歹，那就是皇上兵败了，贤王胜了。你想想贤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放过我们？指不定一胜他就派兵过来抓咱们一家子了，所以如今只要没兵将过来，那就是说我哥和三郎就都是安全的。”
许氏想了想，觉着冬至说的极有道理，当下止住哭声，拿了帕子将脸上的泪珠子擦干净了，这才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对冬至道：“嫂子信你，你说没事儿，二郎三郎他们定是没事儿的。”
冬至很想说自个儿不是铁齿铜牙，可这个时候她只能自个儿扛着，要是真说了这话，那她嫂子怕是立马就得吓个半死。
“嫂子，你缓一会儿吧，要不这般进屋子，爹娘得瞧出来了。”冬至劝说了许氏两句，转身就往厨房去了。
这会儿天已是亮了，厨房也有人了。冬至过来，交代了要大家下面条之后，便端了热水，回了自个儿屋子，给大家洗漱。许氏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自个儿都觉着自个儿没事儿了之后，这才去洗漱了。
等她回到屋子时，大家早便是都洗漱好了。
冬至喊了伍轩儿帮着她将水盆端出去。到了外头，冬至将伍轩儿带到一边儿，好生安抚着，将自个儿刚刚与许氏说的话再与伍轩儿说了一番，伍轩儿听后，稍稍安心了一些。
“姐，你还有没有兵马，让我领一队人马冲进皇宫，绕到贤王背后，给贤王一个两面夹击吧！”伍轩儿双眼满是期待地盯着冬至，开口问道。
冬至一阵好笑，只是瞧见伍轩儿认真的神情，她又是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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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就怕皇上畏首畏尾，看来本王要找机会给皇上下点儿猛料，让皇上没有退路了。”和禄王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开始盘算着。
李家。
因着一切都结束了，李家又步入了正轨。懒懒回到了冬至身边儿，帮着冬至带孩子。李子睿与李大夫见没事儿了，便离开了李家。
见着懒懒正逗着清芷，那神情，简直就是欢喜地不行。
“懒懒，你这年岁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想想自个儿的终身大事儿了？”冬至坐到另外一边儿，笑着问懒懒。
懒懒手下动作一顿，当即毫不在意地继续拿了拨浪鼓抖清芷。
“冬至，这种事儿你就莫要乱说了，我可是王爷的暗卫，能跟在你身边儿就已是幸事儿了，哪儿还能想那些？”
“我说，你可莫要拿我和王爷当挡箭牌啊！你是王爷训练出来的暗卫不假，可没规矩说暗卫不能结婚生子啊？我可没听王爷说过这一茬儿，不过是因着暗卫要跟着主子一辈子，成亲终归不便利。不过你如今也算是与我一块儿这多年了，就是成亲了也没事儿，回头我与王爷说一声便成了。”冬至直接将懒懒顶了回去。
懒懒如今年岁是真大了，在这个时代她可算是嫁不出去的姑娘了。以往冬至也与她提过，可她却是没有往心里去，前一段日子阿四的醉酒举动，她还以为两人会有发展，结果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真是怪可惜的。阿四瞧着就是对懒懒心仪已久了，懒懒也不是对阿四无感，既是如此，两人为何就不能在一块儿呢？
懒懒手下一顿，随即抬眼瞧向冬至，见冬至脸上神情不似玩笑，当即一滞。半响，她才开口道：“你莫要说笑了，我这可是见不得光的，哪儿能成亲？再说，我年岁也大了，嫁不出去了。”
“谁说你嫁不出去了？不是还有阿四呢吗？若是你与阿四成亲，往后你还留在我身边儿，阿四继续留在王爷身边儿，你们也不会耽搁什么，多好？”冬至向来直来直去，这事儿也不例外。
谈到阿四，懒懒脸上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转瞬，又变了回来。
“冬至，你莫乱点鸳鸯谱了，这事儿你就莫管了。”懒懒说完，转身继续去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
冬至见她着实不愿谈及这事儿，也就不勉强了，毕竟如今阿四不在京城，就是这时候懒懒答应了也得等阿四回来再说。
这事儿不急，冬至也就放下了。
两人一块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时，三郎急匆匆进了屋子。
“你这么着急忙慌的作甚？”冬至瞧见三郎脸上慌张的神情，笑着问道。
之前是贤王谋反，他们一家子都极为危险，大家都绷着，如今这事儿都定下来了，大家也都松下来了，冬至也不例外，所以瞧见三郎这神情时，冬至才问了这么一句。
“姐，你知不知晓出大事儿了？”三郎走到冬至面前，顾不得坐下，直接开口道。
冬至一愣，事儿不是刚解决了吗，怎的又出事儿了？
“你说说吧。”冬至瞧着三郎着急，便是接话问道。
“如今京城外到处都在传一童谣，是说王爷的，我怕这童谣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会对王爷下手！”一向镇定的三郎，这个时候额头也见汗了。当他听到这童谣时，便是知晓出大事儿了。
涉及到沈墨轩，冬至脸色变了。
“童谣怎么唱的？”冬至压下心头的各种猜测，问三郎，无论之后发生什么，她总得知晓源头，要不如何应对之后的事儿。
三郎当即也不隐瞒，将自个儿刚才听到的童谣念了出来：“平南王好，平南王妙，平南王本事呱呱叫；打得大乾赶紧跑，喜得皇上哈哈笑！”
“这是从何处传出来的，你可是查清白了？”冬至抬手想要去抓三郎的衣袖，却发觉自个儿的手在发抖。她心下慌乱，却还是将这话极为平静地问了出来。
三郎摇了摇头，伸手扶住冬至，就怕冬至一个站不住跌倒。
“我刚刚听到这个歌谣就赶回来告知你了，怕你毫不知情。哥去查了，不过这事儿是在孩子间传开的，怕是不容易查到。如今我们最重要的，是要将这童谣给止住，不能再继续传了。皇上此时怕是已经知晓了，咱们只能想想应对之策了。”这时候容不得他们耽搁时间，即便是再慌乱，也得将应对之策想出来。
冬至知晓自个儿这时候是没有多余起来站着了，当下她让三郎扶着她坐到了摇篮旁边儿的凳子上，随即开口，慢慢儿分析着：“阿三一向是消息最灵通的，若是得了这种消息，必定是在第一时间儿过来告知我，如今他没有过来，只能说明这个流传的时间尚短，还是在孩子之间儿传着。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将这个童谣传开，说明这背后之人是极有势力的。
京城里有势力的人家不少，可是想要扳倒沈墨轩的人却也就是那些个。就是做得再隐蔽，也总会有马脚露出来，这个总会查到。”
三郎点了点头，应道：“你说的没错儿，能在这短的时间内将这消息散播出来，定是极有势力的。且这人野心不小，竟是想要扳倒姐夫。朝中如今敢向姐夫动这手脚的，我还真是没想出来。”
深吸了两口气，冬至稳定了自个儿的心绪，随即吩咐懒懒，让懒懒去找阿三，吩咐他将这事儿查清白了。
等懒懒走了之后，三郎坐到了冬至旁边儿，给冬至分析着朝中的形式。
“明面儿上想不出来了，那就只有暗地里了。这人出这般狠毒的一手，看来是想将姐夫置于死地，或者说，是想让皇上与姐夫动手，他好渔翁得利。这么一想，便只有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了。如今贤王已经没了，剩下的，就只有和禄王有气候了。再加上皇上给他增加的那块儿封地，和禄王如今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觑。”三郎这般一说，便是说道了和禄王身上，将幕后之人给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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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极有道理。”冬至点头，应声道。
这会儿她忽然有些后悔了，若是前几****不去帮皇上，直接让皇上自生自灭，她直接带着一家子，在沈墨轩那多人马的保护下离开京城，那该多好，这样就不会卷入这些纷争，也不会有今日这事儿了。如今沈墨轩还在边关，对于京城的事儿知道地总是要晚些，这儿就只能靠她与二郎三郎来撑着了。
皇上原本对沈墨轩就是诸多猜忌，这回又是传出这样的童谣，即便是皇上知晓这是一个圈套，怕也是会义无反顾地往里头跳。一山不容二虎，皇上坐上了那个位置，就不会让人威胁到他的权势，沈墨轩如今的势力太大了，已经触碰到皇上的底线了，皇上怕是会借着这次机会除掉沈墨轩。
冬至抬手揉着自个儿的额头，只觉得头又开始隐隐犯疼了。
“姐，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头疼了？”三郎瞧见冬至这般模样，急切地问道。
冬至从小就有头疼病，好不容易治好了，这段日子事儿又太多，冬至脑子也用得狠了，如今身子也是扛不住了。若是这头疼病犯了，那可就麻烦了。
“没事儿，你扶我去床上躺会儿。”冬至皱着眉头，吩咐三郎。
三郎扶着冬至起身，去了床边儿，让她躺下歇息，自个儿真准备出去，柳氏竟是冲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冬至啊，宫中来口谕了，说是皇上宣你进宫呐，你莫要睡了，快些起来梳妆打扮一番，就赶紧进宫吧！”柳氏边说边走着，等到了近前才发现冬至眉头紧紧皱着，躺在床上，好似以前的头疼病一般。
心中一凉，柳氏当即一串发问，问冬至怎么了，是不是不舒坦。
冬至为了不让她娘忧心，当即告知她娘没事儿，随即勉强坐起身，对柳氏道：“娘，你去将胡姨叫过来帮我装扮一番吧。皇上要我进宫，定是有什么事儿，这不能耽搁的。”
柳氏也知晓是这么个理儿，当下也不再多留，直接走了出去。
冬至坐起身，靠在床柱上，瞧着满脸担忧的三郎，对他道：“莫要让爹娘知晓这事儿了，这会儿皇上叫我进宫，怕是与这事儿有关。不过皇上应该不是那般鲁莽之人，应该不会立即对我下手，你们莫要参与进来。这时候，你们在家中比与我一道去皇宫好，若是我一直没信儿回来，你便让阿五或是懒懒赶紧发消息给沈墨轩，让他快些回来。如今这是皇上与沈墨轩的斗法了，只能让他回来才能挡住皇上。”
“我知晓你，你还是歇息一会儿吧，莫要再说话了。”三郎帮着冬至将被子盖在腿上，安抚她道。
一会儿之后，柳氏带着胡内人进来了。三郎瞧着自个儿待在这儿不合适了，当下便是出去了。冬至歇息了会儿，觉着自个儿好多了。起身，坐在梳妆镜前，等着胡内人帮她梳妆打扮。
等一切都整理好了，再换了件衣裳，便坐上马车，往皇宫去了。到了皇宫门口，在太监的带领下，冬至跟着去了御书房。
到了门口，通报过了之后，冬至进了屋子，向皇上行了叩拜礼。以往皇上都是会立刻让她起身，今儿个皇上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一直在批阅奏折。
冬至知晓皇上这是有意为之，当下也不再多话，只是安静地跪着。
因着双腿直接跪在地上，一会儿膝盖就疼了起来。冬至低着头，盯着自个儿脚下的地面儿，只觉着这地面儿太硬了些。
半个时辰之后，冬至的双腿已是没了知觉。
“起身吧。”皇上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一份奏折，抬眼瞧向冬至，开口道。
冬至谢了恩，双手撑着地面儿，慢慢儿站了起来。
“平南王妃这回护驾有功啊，若不是平南王妃，朕这皇位怕是还得让人坐了去。”皇上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毕竟冬至进宫时，皇上早便是不在宫中了，如今说冬至护住了他的皇位，倒实属是往冬至脸上贴金了。
冬至再次向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这是冬至该做的。为人臣子，就要替皇上分忧。不过即便我们没有过来，皇上照样还是会逢凶化吉。这龙椅，该是皇上的，谁也抢不走！”
皇上眯了双眼，透过一条缝瞧着冬至。这弟妹，还真是有颗玲珑心，一叫她来，她便是猜到是为何了这会儿是在给自个儿吃定心丸呐。
“王妃过谦了，朕向来赏罚分明，弟妹一人，可是顶的上朝堂众多大臣了。可惜，弟妹只是一名女子，如若不然，大越有福了。”皇上丝毫不吝啬自己对冬至的赞美。
冬至听着这些话，心里是一阵阵儿的不舒坦。皇上以前还是七皇子时，与沈墨轩是走得极近，那时候的皇上与她说话可是随意地很，如今当上皇帝了，说的话句句下套子，这还真是变了不少。不过也难怪，到了他这位子，整日里想的就是勾心斗角，推测谁会想着要他的命，能忍受沈墨轩这般久，也算是难得了。
“皇兄，冬至说的并未有何不实之处。皇上知人善用，实乃大越之福！”冬至拍了个马屁之后，立刻跪了下去，对着皇上行了叩拜之礼。
皇上冷冷瞧着冬至的头顶，未发一言。
冬至等了半响，皇上还是没叫她起来。她忍不住责备自个儿，这时候明知晓皇上将她宣进宫，是不怀好意，可她这时候还乖乖地主动跪下来，简直就是自找折磨！
“弟妹可是听到了京城中流传甚广的童谣？”皇上悠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极其平淡，似是在问今日吃些什么一般。
冬至心中早便是有所准备，当下稳住心神，朗声应道：“京城童谣甚多，不知皇上问的是哪一首？冬至长居深宅，未曾过多出门，知晓的童谣也并不多，若是皇上有兴趣，冬至必定竭尽全力，帮皇上搜集齐全，供皇上观看。”
“平南王妃，倒是有心了。”冷冷的声音从冬至头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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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醒过来时，发觉自个儿正躺在床上。
记忆慢慢儿回笼，她想起了李子睿死在自个儿怀里的那一幕。
抱着头，翻了个身，对着床里侧，泪珠子往外涌。
“冬至啊，你是不是醒了？好点儿没啊？啊？”身后，柳氏担忧的声音传来。
冬至蜷缩了起来，不想应声。
“冬至……”柳氏还要再说什么，一旁的许氏却是拉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柳氏会意，当下只是担忧地瞧着冬至，却是不敢再喊她。
“娘，我们先出去吧，让冬至自个儿歇着，一会儿咱们再送些吃的过来。”许氏拉着柳氏的手，就要往外走。
柳氏一步三回头，心里念着冬至。这么多年了，她还没瞧见冬至哭过，之前冬至被二郎带回来时，她可是生生被吓着了。这会儿冬至一醒过来，便是这般模样，柳氏只觉得自个儿的心都要碎了。
伍轩儿与小娘跟在柳氏她们身后出了屋子，到了堂屋，转身将冬至屋子的门关了起来。
“冬至这孩子，也不知心里多难受，哎，好好儿的，咋就出了这事儿呐？”柳氏满面愁容，感叹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冬至是个什么性子，她们都是知晓的，如今那般一个她们觉着打不垮的人都成如今这样了，可见这回的事儿有多大了。
“子睿那边儿还好吧？咱们去瞧瞧吧？”柳氏沉默半响，开口问道。
伍轩儿上前一步，扶着柳氏，应道：“娘，李爷爷正在给李太医擦身子呢，这会儿谁也不让进，爹和哥他们都在门外守着。这都两个多时辰了，天儿都要黑了，李爷爷还没出来，我怕他是晕在里头了，要不咱们将屋门撞开，去瞧瞧吧？”
柳氏听说李大夫可能晕倒了，当下心里一紧，随即又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李叔就这么一个亲人，如今也去了，这心里怕是不好受的，就让他多陪陪子睿吧。哎，李叔如今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知晓他能不能扛过去。是我们李家欠他们的，来世就是当牛做马，我也要还他。”
说道这儿，大家都是沉默了下来。大致的事儿她们已是知晓了，这李太医是为了救冬至而死的，他们一家子都背了债。
“娘，您还是去歇会儿吧，我们去吩咐厨房熬些粥，一会儿给冬至端进屋。”许氏握着柳氏的手，劝说着她。
柳氏知晓这会儿就是去劝说冬至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当下也就不再待在门口了，等冬至好些了再过来。
等屋子外头没有声音了，冬至才不再克制，任由自个儿抽泣出声。
她张开掌心，到现在她还能感受到掌心的温热。虽然如今她的双手已是被擦洗干净，没有一丝血迹，可她眼前还是一幕幕闪过李子睿那满脸是血地笑着的模样。
这些年，她的心也是越发冷了，死在她手里的人也有好几个了，那些血腥的战场她也去过了，她以为她不会为了这些事儿而伤心，可是当李子睿死在她怀里时，她才发觉她错了。她没有自个儿想象的那般冰冷，她的心是热的，她也是怕血的，她更是怕死人的。
“哇！”摇篮里响起了太初的哭声，随即，便是紧随其后的清芷的哭声。
今日也不知怎的，两个孩子哭得格外凄厉。在两个孩子哭闹了一会儿之后，念次也开始哭了起来。
一向都是不吱声的念次，这回竟是哭得这般凄厉，也不知是出什么事儿了。
冬至心下挂念着几个孩子，当下也顾不得那些情绪，慢慢儿站起身，穿上了鞋子，走到摇篮前，伸手将念次抱了起来。
念次一向是个乖的，今儿个突然哭了起来，冬至直觉是不是病了，当下伸手去摸了他额头，感觉温度正常，当下再去查看他是不是拉了。在瞧见尿布也是干净的之后，她才给念次喂奶。
念次吃了几口就不再吃了，只是继续哭闹着。
冬至哄了念次几声，发觉念次丝毫没有停歇。当下她再也忍不住，跪倒在摇篮旁边儿，抱着念次哭了起来。
一时间，屋子里全是母子的哭声。就是一向不睁眼的莫心，都是睁开了双眼，且眼中湿漉漉的。
外头还未走远的柳氏听到哭声，当即转身，急匆匆走到屋子里，推开屋门进来了。
在瞧见冬至这般跪着之后，心下也是感伤地厉害。她将屋门关了起来，抬腿走到冬至身边儿，伸手从冬至怀里将念次抱了出来，哄了好一会儿，才将念次哄好了。之后又是哄了太初和清芷。等几个孩子都没再哭闹了之后，柳氏也蹲下了身子，双手环住冬至的肩膀，轻声安抚着：“冬至啊，莫要这般伤心了。子睿那孩子救了你一命，你就得好好儿活着，莫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娘知晓你是愧疚，觉着对不住他，可他已经死了，你就是再伤心也没啥用处。”
冬至靠在柳氏怀里，只觉得这怀抱极为温暖，当下她不再顾及，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
柳氏也知晓她心里不好受，当下也不拦着她，只是抬手一下一下帮着她顺背，让冬至能舒坦些。
家里一向都是被冬至护着，今儿个冬至却是被她抱在怀里安慰着，柳氏这心里是感慨颇多。
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皇上究竟为何要这般对冬至，好几回，若不是冬至帮着解围，皇上都不会这般轻易就获救。如今这些危险都过去了，皇上却是要将冬至赐死！还害得子睿没了，让李叔白发人送黑发人！
以往她是觉着墨轩是世子，又只要冬至一人，定是能护冬至周全，也能好好儿疼惜冬至。可如今，皇上却是对冬至下手了，而沈墨轩却是没在京城，压根儿无法护着冬至。她是真有些后悔了，若是当年她找一个普通人家将冬至嫁了，如今冬至在家相夫教子的，多好？何必卷入那些个朝堂之争，让冬至一介女子，却去与那些个男子一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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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啊，把这碗参杞海参粥吃了，你可是快一日没吃东西了，好歹吃点，啊？”柳氏将许氏递过来的那碗粥递到冬至眼前，温声劝着冬至。
摇了摇头，冬至推辞了。
柳氏还要再劝，许氏却是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让她莫要再劝了。
“娘，子睿哥在何处？”冬至呆呆地盯着自个儿身上的被子，问道。
柳氏犹豫了下，还是应道：“在客房呢，你李爷爷在里头帮着他擦洗，你爹个大郎他们在门口守着……”
还未说完，冬至揭开身上盖着的被子，起身，弯腰去穿鞋子。柳氏瞧见了，急忙将碗塞进许氏手里，蹲下身子去接过冬至手里的鞋子，帮着她穿。
冬至将脚往回缩了缩，柳氏却是一把抓住她的脚踝，不让她退。帮着她把鞋子穿好了之后，这才扶起她，往外走。
已是一整日滴水未进，又是收了这般大的打击，冬至只觉着头昏眼花，四肢无力，她也就由着柳氏扶着她了。
出了自个儿屋子，穿过堂屋，走到院子时，一眼便是瞧见二郎他们都站在院子里，对着一间客房。
瞧见冬至过来了，李小柱几步迎了过来，伸手扶着冬至，转头责备柳氏：“冬至这身子，怎的不在屋里歇着，出来作甚？”
“她要来瞧瞧子睿，我也不能拦着啊。”柳氏应了声，随即带着冬至继续往前走。
二郎三郎他们全迎了过来，就连坐在石凳上的马氏都是起身过来，守在冬至身边儿。
冬至走到门口，挣脱开柳氏与李小柱二人，抬手推开屋门，跨步走了进去，顺手便是将门关了起来，也将自个儿与李小柱他们挡在了门外。
“李叔可是好点儿了？”柳氏瞧着冬至进了屋子之后，转头问李小柱。
李小柱摇了摇头，应声道：“他一直在屋子里头，我们也不知晓，只能在外头守着，若是听见动静，就冲进去。”
马氏叹了口气，转头瞧向屋门，其余的人也都是心中不好受。
屋子里头，冬至一步一步慢慢儿往床这边儿走过来。李子睿躺在床上，李大夫正瘫坐在地上，拿了布巾帮李子睿擦着手。
等冬至走过来时，瞧见李子睿身上的衣裳已是换了新的，面上与手上的血迹都已经被擦洗干净了。此刻，李大夫面色平和，只是继续帮李子睿擦洗着。
冬至对着床上的李子睿跪了下来，瞧着眼前已是一脸死气的李子睿，想到他死时的模样，冬至忍不住抓住了自个儿的衣襟。
“子睿啊，爷爷帮你擦干净了，也给你换上新衣裳了，能干干净净地走了。你没闺女，这头发也没人梳，爷爷只能自个儿动手了。爷爷也不知晓你会走得比爷爷早，这棺材也没备着，现在去买也买不到好的了，你就将就着用爷爷那副。爷爷那副棺材备着也快发霉了，如今正巧给你用上了。”
李大夫面色平和，语调也似是在聊家常一般，平缓，和气。
“你想着葬在哪儿？要是想在京城，爷爷就去帮你买块儿风水宝地，将你葬在那儿，往后爷爷下来陪你时，就葬你旁边儿。你若是想要回李家村儿，和你爹娘葬在一处地儿，爷爷就带你回去。你慢慢儿想，想好了托梦告知爷爷。”
正说着，拿着布巾的那只手被抓住了。他转头，瞧向抓着他的冬至，见她泪眼婆娑的，当下摇了摇头，道：“冬至丫头啊，莫要哭了，你瞧瞧子睿走的时候多欢喜，现在还笑着呐。”
“李爷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冬至紧紧抓着李大夫的手，一遍一遍地说着。
李大夫松开李子睿的手，转儿摸了摸冬至的头，和气道：“丫头啊，这不怪你，这是子睿自个儿情愿的。你莫要再哭了，莫要让子睿走得不安心。”
“对不起，对不起……”
李大夫拍了冬至两下，随即转回去，抓着李子睿的手，继续道：“瞧瞧冬至丫头，如今是好好儿的，爷爷也是好好儿的，你可以安心的去了。对了，你最爱看医书了，回头我将家里的医书都烧给你，那本你最欢喜的医经也烧给你，你在下头记得要收着，啊？那些小鬼你莫要怕，爷爷会烧些纸钱给他们的，让他们莫要欺负了你……”
屋子外头，只能听到冬至的声音，李大夫的声音被盖了过去，没人听见。
外头的人全是一片沉默，三郎走到李小柱跟前儿，低声对李小柱道：“爹，我去准备些东西，子睿哥的丧事就在咱们家办了吧？”
这个时代，最忌讳的莫过于将死人抬进家里，这是极为晦气的。不少人家的老人在外头死了，兄弟就得为进谁家打一架，就怕老人进自家门。今儿个白日里，二郎带着冬至与李子睿的尸首回来时，家中的下人还议论过，不过李家人可是管不了这些了。等将李子睿安置好了，便急急忙忙去接李大夫了。
如今李子睿一家子就只剩下李大夫一位老人了，可以说是绝后了，这些事儿只能他们张罗。再说李子睿是为了冬至死的，他们没一个人心中是好受的。
“这会儿天黑了，那些铺子也都关门了，还是明日去买吧。子睿怕是要回李家村儿的，你准备着送他回去吧。另外，再去请位大夫到家中住着，你李爷爷年岁大了，又是遭此打击，身子怕是扛不住。”李小柱说完，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三郎将他爹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应下了，就等着天儿亮了。
“旁的怕是李叔也吃不下，我去厨房给他煮碗白粥吧。”柳氏招呼了一句，当下往厨房那边儿去了。
许氏、小娘与伍轩儿她们见状，也赶紧跟上去，可柳氏却是将她们打发了，让她们去招呼自个儿孩子睡觉。
到了厨房，柳氏将厨房的人都挥退了，自个儿亲自起火、洗锅，淘米。
已经好几年没有下厨的柳氏，今儿个亲自下厨熬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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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有人！”懒懒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提醒冬至与三郎莫要出声。随即，她将莫心放在摇篮里，站起身，抬头谨慎地望向屋顶。
就在大家都戒备之时，阿五突然出现在了屋子里，对着冬至单膝跪地，道：“启禀王妃，皇上来了。”
“他这时候来这儿，是来瞧瞧本王妃是不是死了吗？”冬至咬着牙，恶狠狠道。
跪着的阿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今儿个王妃可是受了极大的屈辱，差点儿便是性命不保了，这是他们的失职。
“姐，皇上既然来了，你就让他进来，看他能说些什么。若是到时候你听不下去了，大可将他赶出去。”三郎在一旁劝说着冬至。
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他总觉得没那般简单，如今皇上既是能在这个时候过来瞧冬至，那就是极有诚意的，这个时候不妨听他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若是真有隐情，他们也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解决。
“我李冬至没有这大的胸襟，能谅解一个将子睿哥杀了的人！”冬至怒声道。
“姐，你莫要让仇恨蒙蔽了自个儿的双眼！子睿哥究竟是如何死的，这其中是不是有隐情，有没有幕后黑手，难不成你就不想知晓吗？难不成你就让子睿哥死得这般不明不白？”三郎怒然站起身，劝说着冬至。
以往的冬至，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稍微一思索，便是能知晓这其中的蹊跷，可是如今能？她却是因着李子睿的死对皇上敌视了起来，这心思都放在了皇上身上，瞧不见其他的事儿了。果真是当局者迷啊！
被三郎这般一说，冬至沉默了。若真是皇上下的手，这个时候他只会乘胜追击，又如何会过来自讨没趣？这其中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她如今着实无法平静面对皇上。
半响，她嘶哑的声音才传了出来：“让他进来吧。”
阿五一个闪身消失不见了，一眨眼的功夫，屋子里再次多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身上气场全无，若不是那张脸，冬至还真是认不出来这是白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三郎起身，微微弯了腰，给皇上行了一个简单的礼数。他手里还抱着两个孩子，不能跪地行大礼。冬至则是抱着太初坐在凳子上，低头瞧着手里的孩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由此可见她有多不待见皇上。
皇上让三郎不必多礼，三郎起身后，便吩咐懒懒端个凳子给皇上坐。
皇上对着冬至与三郎坐下之后，瞧了会儿冬至的神情，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今儿个这事儿，还真是对不住这个弟妹。
“弟妹，我这时候过来，就是想与你说说白日里的事儿。和禄王留在京城不愿去他的封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他又开始挑拨我与墨轩，想让我与墨轩有嫌隙，我便将计就计，想着将你招进宫中，逼你选一杯酒，来做戏给他瞧。那两杯酒都是无毒的，我想着不会有危险，给你喝了也无大碍。只要你喝下没事儿，我便是有由头，说你是挑了那杯无毒的，这样便是能骗过去，不成想，竟是让奸人动了手脚，给两杯酒都下了毒药！”皇上将这事儿解释给冬至听，他为了安抚冬至，连说话都是用的“我”，而非“朕”。
“这么说，那下毒之人并非皇上，而是和禄王的人？”冬至总算是抬头，瞧向皇上，面无表情地问道。
皇上点了头，应声道：“我今日已是查出了那下毒的宫女，乃是和禄王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如今她已是被我关起来了，弟妹去问问便知！”
“若是今日子睿哥并未喝这杯毒酒，而是我喝了，我已是死了躺在棺材里，皇上也能过来说这一番话，让我活过来去问问那宫女这毒是不是她下的，是不是和禄王下的？”冬至脸上满是讥诮，盯着皇上，语气满是嘲讽。
皇上一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冬至说得没错，今儿个是李太医帮着挡了这一下，让他还有喘息的机会，若是今日冬至真死了，那依着墨轩的性子，无论是不是自个儿下的毒，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凝滞了下来，谁也没有吱声，这阴沉的气氛就是懒懒都是有些扛不住了。
若是换了旁人，胆敢这般与皇上说话，那就是以下犯上，皇上定是不会轻饶。可冬至不同，她一直以来挣的银子都是养了皇上的势力，可以说皇上能登上皇位，除了明面上的沈墨轩外，暗地里的冬至也是功不可没。就是撇开沈墨轩，单独说冬至，皇上今日都得来这一趟。更莫说，冬至背后还有一个平南王了。
“这事儿是我错了，不该将弟妹你拉扯进来。”最终，皇上还是开口，给冬至赔礼了。
“皇上，你做这些事儿，可有知会我一声？你可知我今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端那酒喝的？皇上又是否知晓，李子睿是他们家三代单传，如今他一死，家中便只有一个年过六旬的老翁？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加断子绝孙，皇上，你心中，可有悔意？”冬至说这话时，脸上早已不复之前的讥诮，她脸上满是悲切，再加上沙哑的声音，着实是让人难受。
皇上默然，他并不知晓这些事儿。他只想着如何骗过和禄王，如何设局，并未想过要知会冬至，也未想过他会被和禄王算计，将一名无辜的太医害死。他只是有一丝愧疚，这才来了这么一趟，当然，更重要的是不能让沈墨轩误会。如今被冬至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个儿毁了一个家。断子绝孙，若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都不会这般绝。即便有人谋反，他也是将主犯杀了，其余发配，也算是留了血脉。
“皇上，你该去瞧瞧李太医了。”冬至缓和了下自个儿的心绪，开口淡然地对皇上道。
冬至话落之后，皇上出去了，跟着一块儿出去的，还有三郎。等三郎再次回来时，皇上没有跟着一块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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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告知冬至，皇上去瞧了李子睿，还朝着李子睿鞠躬行礼，之后还给李大夫陪了礼道了歉。
九五之尊，能这般低姿态，实属不易。冬至没有应话，而是帮着四个孩子换尿布。
李子睿在李家放了三日，第四日，正式入棺了。最终，李爷爷还是决心将李子睿带回李家村儿下葬，毕竟哪儿才是他们的根。
这些日子，二郎跑进跑出，帮着筹备葬礼。他们将堂屋改成了灵堂，把李子睿的棺材抬到了灵堂，随即找来了一群和尚帮着念经超度。李大夫一直都是静静地守在李子睿的身边儿，直到李子睿入棺。
李子睿是太医，平日里也医治了不少达官贵人，原本该有许多人来拜祭的，可因着李子睿是喝下皇上赐的毒酒才死的，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皇上霉头。
望着空空荡荡的灵堂，冬至心中极是不好受。看来皇上能达到自个儿的期许了，这不，连她家一手包办的葬礼，都没人来参见。或许，也能骗到和禄王？
冬至自嘲一笑，看来自个儿还挺有价值，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让和禄王以为皇上与平南王已是剑拔弩张了。
棺材在灵堂放了两日，除了李家与一些商户过来拜祭过，便是没有旁人了。
这一日夜里，冬至与李大夫一块儿留下来守灵，李大夫年岁大了，二郎给他备下了一个躺椅，让他靠在上头歇息，冬至则是坐在凳子上，帮着烧纸钱。
等屋子里再没人了，冬至瞧向李大夫时，见他眼皮已是合上了。
“李爷爷，你去歇息吧，这儿有我便成了，一会儿大郎哥会来替我的。”冬至怕李大夫太累了，开口劝说他。
李大夫睁开双眼，那眼中已满是血丝。这些日子，他是寸步不离李子睿，虽说累极了会睡会儿，可到底也是在躺椅上，比不得床上舒坦，这些日子也没睡好。
李大夫张开双眼，瞧向冬至，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应声道：“我没事儿，你还是去歇息吧，还有四个孩子要照看着呐。”
“他们有别人照看着，我没事儿。李爷爷，这是我该做的，若是我连这点儿事儿都不帮子睿哥做，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听冬至这般说，李大夫倒是沉默了。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草纸烧掉的声音，还有蜡烛偶尔的炸裂声，其余的，便是一片安静。
冬至低下头，继续将纸散开，一点儿一点儿地往火盆里丢。
她可以不让自个儿一直沉浸在愧疚之中，可以让自个儿站起来，可却不能完全将自己摘出来。她的良心告知她，她做不到。
“冬至丫头啊，子睿这时候没了，是他的命，是他自个儿选的，不怪你，李爷爷也不怪你。李爷爷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啥样的性子，李爷爷是知晓的。子睿这孩子，从小就念着他爹娘，如今去找他爹娘了，也没啥子事儿。我心里看得开，你也莫要整日里想着了。人活着啊，总得朝前看。在李家村儿，你救了我一命，如今子睿这是还给你了，这就是因果报应。”
李大夫这些日子是瞧着冬至如何过的，也知晓她心中愧疚。今儿个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事儿摊开了说，让她心里舒坦些。
“李爷爷，我倒是希望你能打我骂我，骂我是扫把星，骂我将子睿哥害死了。你如今这般体谅我，我更是觉着自个儿十恶不赦。”冬至苦笑了一下，却是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烧着她的纸钱。
李大夫摆了摆手，应声道：“我打你骂你作甚？又不是你下毒害死子睿的，他自个儿不想活了，谁都拦不住。你这丫头啊，就是心思重，明儿个我们回李家村儿，你就莫要去了，就待在京城吧。我知晓你的性子，既是有人害死了子睿，你便是帮我将那人抓出来，狠狠收拾一番。”
“李爷爷放心，我定是不会放过那人！”冬至咬牙应了声，手中的草纸被他抓得满是褶皱。
这一天夜里，两人好好儿谈了会儿话，等到大郎过来替他们时，两人才回了自个儿的屋子。
第二日，二郎带着家中的下人，还有李大夫，扶着李子睿的灵柩回李家村儿了。
等他们一走，冬至便是叫来了阿三，让他彻查这件事儿，将这事儿尽快查清白，到时候将结果告知她。
虽然皇上说是和禄王下的毒手，可她却是只信了六分，剩下四分却是并不相信。如今的皇上，她已是不相信了，这件事儿，只有她自个儿的人马去查才能让她安心。
就在阿三开始查探的第二日，边关传来消息，平南王率领边关守军一路势如破竹，攻下了大乾五座城池。大乾承受不住，已是派了使臣来京，正打算与皇上和谈。皇上知晓此事后，大喜，当下下令平南王回京。
听闻这个好消息，京城的百姓都是欢喜不已。
到了第三日，阿三跪倒在了冬至跟前儿，将自个儿查探到的消息全都告知了冬至。
“你是说，宫中确实有人在酒里动了手脚，皇上还将这事儿压下来了？”冬至瞧着跪在她跟前儿的阿三，问道。
阿三对着冬至抱拳行礼，应声道：“会王妃的话，宫中的消息已是被封锁了，皇上将那名宫女查出来之后，将她关了起来，之后便是来找王妃您。虽说您并未开口要见那宫女，可皇上还是将那宫女留下来了。”
那宫女看来是和禄王的眼线了，皇上若是发觉了，怕是会清除的，可如今还未动手，那便只有两个原由：一来是为了劝那宫女变节，二来就是要将那宫女留下来，等往后做人证。
“你多派些人手，盯着和禄王那边儿的动静，记住，莫要让他发觉了。”冬至吩咐阿三，阿三领命离开。
皇上、和禄王，这两人之中定是有一个她的仇人，至于究竟是何人，那就得等她慢慢儿查。子睿哥的仇，她定是要报的，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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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个月京城的铺子突然大变更，新起了不少新的铺子，且那些服务都很是得人心，东西又好又兴起，我们的这些老铺子都被挤得没生意了。”一个在和禄王手下十几年的老掌柜，这时候开口，回答了和禄王的问题。
这个月赚的银子可是连上个月一半都不到，，就是他自个儿瞧着都是心惊胆颤的，更别提是和禄王瞧着有多恼怒了。
“不过是起了几个新铺子，你们就一点儿应对之策都没有，任由他们鱼肉？本王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和禄王听了那老掌柜的应话，不仅没有消气，反倒是怒气更甚。那些个新铺子，刚开张不到一个月，就将他手下的这些铺子挤兑成这样，再这般下去，他们的铺子就要关门大吉了！
那掌柜的被和禄王这般一骂，当下闭口不言了。他也知晓王爷这回瞧见账本定是会恼怒异常，心中早做好了被罚的准备，刚才也不过是将事情原委告知王爷，如今王爷已是知晓了，他也无需多言了。
“给本王查，看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捣鬼，竟是敢在坏了本王的生意！”和禄王一会儿便是平息了自个儿的怒气，当即压下心头的不快，命令下边儿的各个掌柜的。
那些掌柜的私下里偷偷对视了几眼，和禄王瞧见他们的神情，当下心有所感，瞧着他们，问道：“怎么，你们有话要说？”
一开始应话的那个掌柜的这个时候上前一步，对着和禄王行了一礼，应声道：“回王爷，这些新铺子是王家、古家，以及……”说到这儿，那掌柜的顿了一下，有些不敢再说了。
和禄王见他说话说一半，当下甚是不满，随即道：“有话快说，吞吞吐吐作甚？”
那掌柜的心一横，应声道：“回王爷，这两家背后有平南王妃在撑腰，她与王家和古家联手，将京城的生意给瓜分了。若是单单王家与古家，断没有这能耐。可若是加上平南王妃，我们便是不敢出手，只能由着他们了。”
“你说什么？”和禄王惊得一下站起了身，手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一盏茶杯，那茶杯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这个时候平南王妃做出这般大的动作究竟是为何？难不成她知晓了那事儿是自个儿干的，所以才来这么一手？如若不然，如若不然为何她好好儿的闲散日子不过，偏偏要这般辛劳地做这些事儿？难不成她不怕皇上更为忌惮她吗？是不是她要来对付自个儿，想将自个儿弄垮了？若是自个儿赚不了这些银钱，如何能养下府中与府外的人马？
那茶杯掉落到地上摔碎的声音将那一群掌柜的给吓得不轻。他们脚一软，全都跪倒在地。
“你们说，平南王妃为何会突然出手？”和禄王这个时候已是心慌，若是按着他的想法儿，平南王妃八成就是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王爷，平南王妃是想要将生意做大，听说各大家族都是有所怨言，说平南王妃这一手抢了他们的生意，这个月，大家都是没有挣到多少银子。”一个掌柜的禀告和禄王。
听到这话，和禄王稍稍安心了。只要不是单单对付自个儿，就说明平南王妃还不知晓这事儿。那她这般大的举动，就说明她是在向皇上示威了。以平南王妃的生意手段，能赚取足够的银钱，再加上平南王的兵力，就是皇上也是要落得下风了。虽说皇上将他那个在宫中的眼线抓住了，可他是毫无畏惧，那眼线压根儿便是不知晓是在为谁做事儿，就是想招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将那眼线带到平南王妃跟前儿，平南王妃也是不会信的，皇上到最后也只能白忙活。
只要皇上忍不住，他就会与平南王两相争斗了，到时候还不是他得利？
想到这儿，和禄王心情甚是愉悦，也顾不得之前的不快了。将那些个掌柜的打发出去之后，他招来自个儿的手下，让手下之人继续在京城散播流言，将平南王再捧高些。
李家。
“冬至啊，将这碗银耳莲子汤喝了，你这都看了一整日的账本了，该歇息歇息了。”柳氏端着刚盛上来的甜汤，放到冬至眼前，对冬至道。
放下手中的账本，冬至笑着应道：“娘，我不累，这个月那些个铺子刚开张，事儿多，自然就要多盯着些了，等过段日子，这些铺子的事儿都解决了，我便是能歇息了。”
柳氏将汤放到冬至的面前，随即瞥了眼桌子上那些个账本，应道：“我是不懂这些事儿的，只是咱们家这银子也够用了，哪儿还用得着你这般拼命？几个孩子你也顾不上了，往后可莫说孩子与你不亲呐！哎，四个孩子也真是可怜见的，爹呢远在边关，说是要回来，结果这都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还没见人影，娘呢整日里只顾着做生意，也不多陪陪几个孩子。我瞧着呀，往后几个孩子开口第一句喊的怕是外婆了！”
知晓自个儿娘这是在打趣自个儿，冬至也不在意。这些日子她却是对几个孩子疏忽了，她娘也说得不错。
“娘，墨轩虽是被皇上召回来，可那边关事儿多，他总得安排妥当了。再说他一走，外公又是一个人在那儿了，大抵是舍不得的。这多事儿参杂在一块儿，他哪儿能说回来就回来的？再说，一直都是娘照料着几个孩子，他们开口叫外婆也是在理儿的。”
柳氏伸手点了下冬至的额头，咬牙道：“就你嘴巴利索，死的能说成活的！”
冬至笑笑不应话，当下端起碗喝甜汤。看了这久的账本了，她也是累了，正巧喝碗汤歇息会儿。
“娘说话你可莫不爱听，如今几个孩子可都欢喜在地上爬了，还能站了，过段日子怕是就会走了，你若是不多多留心几个孩子，往后可有的你后悔的！”柳氏见着冬至这般拼命，当下劝说着冬至。她知晓冬至如今心中憋着一口气，可这些个事儿她这个当年大的还是地提点她，要不往后得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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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站了？怎的这般快？她只是一个月没有好好儿瞧瞧自个儿的孩子，怎的变化这般快？可是夜里她还是与几个孩子一块儿的，就是白日里没像以往那般陪着了啊！
“娘，他们几个孩子都能站了？”冬至欣喜地瞧着柳氏，问道。
柳氏见冬至总算是听她的话了，当下便是道：“是三个孩子会站了，莫心那孩子还是躺着不动弹，几个孩子如今可是到处爬，我怕他们磕着碰着了，只让他们在床上，不敢让他们下来，可几个孩子总想往地上爬，这会儿我不在，怕是懒懒又得忙坏了。”
冬至坐不住了，将手中的碗放下之后，起身便是往柳氏的屋子里去了。
柳氏瞧见冬至这急匆匆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啊，总算是欢喜了。这些日子，她那模样可是把一家人给吓着了。
冬至进了柳氏的屋子，一眼便是瞧见几个孩子往炕边儿爬，懒懒则是忙着逮住三个孩子往床里头放。可她一个哪儿抵得上这三个好动的孩子？不一会儿，懒懒额头就开始见汗了。
瞧着这一幕，冬至不自觉笑了出来。
几个孩子听见声响，抬头瞧过去，见是他们的母妃，当即裂开嘴，笑得更欢畅，那手脚的速度也更快了，都是上赶着往外头爬。
“哎哎，你们倒是消停会儿啊！”懒懒瞧着几个孩子这般速度，无奈道，可惜，几个孩子压根儿便是不听她的，小手小脚的速度极快。
冬至怕几个孩子摔着了，当下急忙走过来，抱起在最前边儿的太初。
“这些孩子，怎的都爬得这般快了？”冬至新奇地瞧着紧紧跟在太初身后的念次，一手捞过他，就怕他掉下去。
这两只手都占着呢，清芷那小丫头又快步过来了。冬至心惊胆颤地瞧着笑得欢畅的清芷，急忙对一旁直喘气儿的懒懒道：“快快！清芷过来了，快抓着她！”
懒懒还没回过气，这会儿也是瞧见清芷那丫头了，当即伸手一捞，将清芷抱在了怀里。
“还说呢，你啊整日里就知晓顾着你的账本儿，可是将我和夫人给累坏了。”懒懒喘了口气，这才应话。
“大嫂她们呢？”冬至瞧了眼屋子，问懒懒道。
“这会儿三少奶奶那边儿哄她家闺女睡去了，二少奶奶去准备牛奶了，大少奶奶扶着老夫人去歇息了，这会儿可不就只剩下我一人了？你若是再来晚一会儿，我怕是就要累死了！”懒懒一手抱着清芷，另一只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念叨着冬至。
清芷被懒懒抱着，却总是扭来扭去的不安生，总想往冬至那儿靠。懒懒两只手抱住她，将她翻了个身，背靠着冬至，结果清芷扭过头去瞧冬至，很是不耐烦地哼唧着。
“你这没良心的丫头，你娘前些日子可一直都没搭理你，还是我整日里照顾着你，怎的，如今瞧见你娘来了就不要我了？”懒懒见清芷这般，当下不满地控诉着。
冬至抱了一会儿两个孩子，便是觉着两只手累得慌，当下将他们放到床上，手扶着他们让他们站着，这才好受了点儿。
“我是她娘，她自然是欢喜我的，你若是想要有孩子粘着你，大可自个儿去生一个，我又不拦着你。”冬至替清芷反驳着。
懒懒瘪了嘴巴，决定不与冬至说这些，左右她也说不过冬至。
“你把太初抱过去，将清芷给我吧，她该是想我了。”冬至伸手，将太初往懒懒边儿上退了点儿，太初却是很不耐地扭了扭，不情愿往前。
“看看，他也不要我呢，你自个儿的孩子还是你自个儿带吧，左右也不要我！”懒懒心里酸酸的，说话也是冒着酸气儿。这几个孩子一直都是她帮着照看的，这感情不是一般的深，结果现在这些孩子还不要她，她心里可是难受了，果然冬至才是亲娘，她就是个给别人养孩子的，就是养得再好，那也是别人的孩子，到了还是会找自个儿亲娘的。
就在这一刻，懒懒竟是兴起了要自个儿生孩子的念头，不过转瞬她也就将这种渴求给抛诸脑后了。
见着清芷着实是想去冬至那边儿，她也不拦着了，直接将将清芷放在床上，护着她抬腿走了过去。清芷在懒懒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抬腿走了一步。冬至心中一阵狂喜，双眼紧紧地盯着清芷，开口道：“清芷！你会走路了！你这是会走路了！”
清芷抬头瞧着她母妃，不知晓她母妃为何突然对着她笑得这般欢喜。她跟着冬至，咧嘴笑开了，随即蹬着小短腿颤颤巍巍几步走到冬至跟前儿，一把扑进冬至怀里。
冬至怕清芷摔着，手下意识往回收，一下子便是将三个孩子全搂在了怀里。
抱了好一会儿，冬至才松了手，只是轻轻制着三个孩子，让他们自个儿站着。
“太初、念次，你们两个哥哥还比不过妹妹，瞧瞧，你们妹妹可是比你们先会走路了，母妃可是要瞧瞧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赶上你们妹妹。”冬至笑着调侃太初和念次。
要真说起来，三个孩子也都差不多大，这会儿谁先会走路都不稀奇，冬至也不过是玩心大起罢了。
与几个孩子玩闹了一会儿，几个孩子慢慢儿的也困了，当下冬至与懒懒一会儿将几个孩子抱到摇篮里躺着。
等几个孩子都躺下之后，冬至才起身，瞧着摇篮里的孩子们。因着之前的动作，三个孩子脸都是红彤彤的，就莫心一个闭眼熟睡的还是那般白皙。
冬至伸手摸了一把莫心的脸，莫心这回竟是极给面子地张开了双眼，瞧向冬至，还极为难得地对冬至咧了嘴笑了下。
瞧着他这般模样，冬至可是稀罕极了。
“你啊，是最懒的一个，你瞧瞧你两个哥哥和妹妹，都会站起来了，你还整日里只躺着，往后他们都会跑了，你还躺着呐？”冬至轻轻揪了下莫心脸上的肉，笑着道。
莫心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冬至的话，当下收了笑意，闭起了双眼不再去瞧他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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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廖公公上前，提醒着皇上。
皇上“恩”了声，将桌子上的东西合上，随即站起身，慢慢儿走了出来。
“好几日都没去瞧过皇后了，今儿个就去瞧瞧她吧。”皇上往前走着，开口道。
那服侍在侧的廖公公急忙吩咐朗声大喊，吩咐外头的人摆驾。
一个月后。
最近李家倒是极为平静，冬至也是越发能笑开怀了，几个孩子都开了口，且开口叫的第一个就是“母妃”，冬至喜不自胜。
正在院子里逗弄着几个孩子，外头的下人来报，说是平南王马上就要进京了，皇上已是让文武百官去城外接驾了。
“哎呀，女婿回来了！快快！快准备吃的喝的，等女婿回来就能直接吃东西了！”柳氏听说沈墨轩回来了，当下激动不已。这女婿是走了很长时日了，如今总算是回来了，他回来冬至也就用不着再忧心了，几个孩子也有父王疼爱了……
冬至原本是蹲在地上，让清芷走到她跟前儿的，如今突然听说沈墨轩回来了，她动作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再次拍了拍手，对着不远处的清芷道：“清芷快过来，快到母妃这儿来！”
清芷瞧见她母妃正笑容满面儿的在前头等着她，当下咧嘴笑得开怀，迈着小断腿“蹬蹬蹬”就往这边儿跑。
马氏瞧见冬至无动于衷，当下拄着拐杖站起身，对冬至道：“冬至啊，你还是赶紧着准备准备吧，王爷可是回来了，你就一点儿都不急啊？啊？”
柳氏瞧着冬至这般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对马氏道：“娘，你莫要管她了，咱们还是赶紧准备着，一会儿等王爷回来了好让他吃饱饭歇息歇息。”
清芷总算是走到冬至跟前儿，冬至伸手抱起清芷，起身转过头，对柳氏与马氏道：“奶、娘，你们用不着着急备下吃食了，墨轩就是进城了也回不来的。这文武百官都在外头候着，等墨轩一回来，必定是进宫去了。不到夜里是回不来的。与其准备吃食，倒不如等掐着时候烧热水给墨轩泡个澡来得实在。”
听到冬至这般一说，柳氏犹疑了。她只是觉着姑爷回来了，就要第一时间瞧自个儿妻儿，可冬至说得也是有理，这方面儿，她可比不得冬至。
“咱们就这般干坐着？啥都不备着？”马氏显然也是信了冬至的话，当即问道。
“你们就歇息吧，墨轩既是回来了，晚上就能到家了，这时候外头人也多，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免得伤了几个孩子。”冬至劝慰着两人。
两人泄了口气，她们还准备着迎接呢，结果王爷压根儿便是不回来。
这头，许氏却是笑着道：“冬至啊，如今王爷回来，你可就好过了，用不着再受那些个委屈了。”
“是啊，平南王在京城可是无人敢惹的，前些日子冬至受了那大的委屈，这回可得让平南王为你出口气！”伍轩儿附和着道。
一想到冬至前些日子那模样，伍轩儿便是气不过。她可是一直都钦佩冬至的，就她这个战场上长大的女子，都没有冬至那魄力，结果前段日子皇上竟是那般欺辱冬至，她可是恨不能拿了刀去找皇上单挑的。
小娘笑着摇了摇头，应道：“轩儿啊，你可莫要在这节骨眼儿上去挑拨王爷啊。到时候闹得不可开交了，我看你如何是好。”
“是啊，这个时候还是莫要火上添油的，等王爷回来一段日子之后再将这事儿告知他吧，毕竟也是千里迢迢的赶回来，若是知晓自个儿在外头领兵打仗，自个儿妻儿却是在家饱受欺凌，也不知晓心中是何感受呢。”许氏跟着劝说道。
柳氏听着觉得有理，当下开口让众人守住这事儿，莫要让风尘仆仆的王爷知晓这些糟心事儿了。
冬至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心中不觉暗暗好笑。这种事儿怕是沈墨轩早便是知晓了，还用得着她们来瞒着吗？就是她们自个儿不说，还能阻止阿五他们不说？
当然，她的这些个家人也是为了让沈墨轩省省心，莫要被这些个糟心事儿给气着了，她也就不戳破了。
事实证明，冬至猜想的果然没错儿。平南王还未到京城，便是被文武百官给迎上了。平南王下令身后跟着的将士在京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他自个儿则是连铠甲都未换便被众位大臣邻进了皇宫。
等他们到皇宫门口，却发觉皇上的轿撵在宫门口，沈墨轩下马，上前对皇上行礼问好。皇上急忙将他扶起身，两人一块儿往金銮大殿走去。路上，平南王总是落后皇上半步，皇上好几次放慢步子，平南王却也没有上前，而是跟着放慢步子，始终落后皇上，礼数周全，给足了皇上脸面，自己可恪守本分。
和禄王瞧见这一幕，眼中寒光闪了几闪。看来这平南王还真是恪守礼数，不知晓若是皇上差点儿将他的王妃给毒死了，他还能不能这般为皇上马首是瞻？
想到这儿，和禄王只觉得走在前头的皇上愚不可及，这般忠心耿耿的臂膀，皇上竟是想要铲除，简直是将自个儿送上死路。
等到了金銮大殿，皇上坐上了龙椅。随即众位大臣在殿下跪拜，等皇上让众位大臣起身之后，这才吩咐旁边儿的公公，让他们去搬椅子过来，放在他的龙椅旁边儿，随即开口让沈墨轩上前，坐在他身旁。
不等沈墨轩有所反应，一名御史大夫便是上前，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这万万不可！于理不合啊！”
皇上笑着应道：“没什么不可的，平南王屡建奇功，将咱们大越的疆土收复回来，可谓功不可没，如今不过是赐坐，有何不可？”
那御史大夫朗声应道：“即便是平南王功绩卓著，可也不能这般坏了规矩！君臣有别，自当遵从，微臣相信以平南王的心性，定是会听进微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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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的文武百官纷纷低下了头，这种事儿还是不能掺和进去，若是一个不小心，自个儿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可就不保了！
就在场中无人开口时，和禄王却是上前一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皇上，平南王屡建奇功，虽是臣子，却也是不同寻常，以他的战功，当能配得上皇上的赐坐！”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大臣纷纷上前，对着皇上行礼，附和和禄王。
皇上冷眼瞧着下头的各位大臣，将那些人一一记在心底。面上却是毫无异常，笑着扫视了下四周，见李二郎与李三郎都是站在边儿上，垂眸不语，当下，皇上开口道：“两位李爱卿可觉着朕这赐坐在不在情理之中？”
两人被皇上点名了，知晓自个儿逃不过去，均是走了出来，对着皇上行了一礼。二郎率先开口道：“皇上，于情，皇上与平南王的手足情大越人人皆知，既是皇上赐坐了，平南王便是做得。这于礼，虽说平南王战功卓著，可到底为臣，不该逾越了，所以这位子也可说是做不得。这做得做不得都说得通，这还是由皇上您拿主意。”
听到二郎这番话，皇上差点儿便是黑脸了。他是问话李二郎，结果这李二郎说了一大堆却是什么也没说，到了还是将这事儿抛回给他了，果然是只狐狸，说话总是滴水不漏，别人想要抓住他的把柄是千难万难。这李二郎是深谙官场之道，屹立不倒，怕就是再换几个皇帝，他都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且还能活得好好儿的。
“爱卿说得有理，不知晓丞相又是何种想法？”皇上心中再怄气，面上还是对二郎的话做出了肯定。当下笑着招呼完了二郎，转头又瞧向三郎，将这问题抛到了三郎身上。
三郎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朗声道：“回皇上，家兄的想法儿便是微臣的想法，这能不能坐，均在皇上一念之间。”
皇上暗暗咬牙，这李三郎更是阴险狡诈，竟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又是将这事儿抛回到他这儿了。经过他们二人这么一说，他就必须得将平南王坐在他身旁了，不然他这赐坐便不是真心的。说起来二人好似什么都没说，可旁人却是被两人带进了他们的想法儿里，若是皇上这个时候不让沈墨轩坐了，那就是皇上的心不真，与平南王有隔阂。不然为何一开始要赐坐，如今又要收回来？
这时候，沈墨轩却是上前一步，对皇上行了一礼，道：“皇上，君臣有别，本王坐在下边既可。”
听到沈墨轩的话，皇上当下一振。对啊，赐坐便可，可没说定是要在上头。当下，皇上便是下令让几个太监将椅子搬到下边儿最靠近他的位子放下，让平南王坐上去。
沈墨轩抬腿便往椅子方向走去，身上厚重的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时之间，大殿之中只剩下这铠甲的碰撞声。等平南王笔直坐到椅子上之后，那些个大臣们才纷纷站回了原来的位子。这时候，谁也不敢在开口多说话。平南王往那儿一坐，身上那凝滞般的气势便是散发出来，直让场中的大臣们压得腿脚发软。
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平南王，身上自带有他的威仪。再加上先天的皇家贵气，寻常人等自是受不住他这气势的。
半响，大殿中都是极为安静。皇上也是静坐了好一会儿，才扬起笑脸，笑着开口道：“各位爱卿可是还有事儿要启奏的？若是没有，便是退朝吧，明日会有宫宴，介时可带家中女眷过来。”
皇上都开口赶人了，谁还敢继续留在这儿？当下众人对着皇上行了礼，之后便是告退了。
沈墨轩就这般静静地坐在自个儿那椅子上，等着大殿中的人慢慢儿退下。
二郎三郎回头瞧了眼端坐在大殿中的沈墨轩，见他面无表情，当下猜想他是还有何打算，便抬腿往外头走去。
等这大殿中的大臣们全都离去了之后，皇上才站起身，下了阶梯，走到沈墨轩跟前儿，笑着对沈墨轩道：“回来编好，这回可是多亏了你，如若不然，也没这般快能收复失地，还能连下大乾五座都城。如今大乾的投降书已是在朕的御书房了，这停战的条件，也是由得朕来定了。这回你功不可没，可想好要何赏赐？”
沈墨轩瞥了眼大殿中四处站着的宫女太监们，当即冷声道：“本王有话想与皇上单独谈谈。”
皇上瞧了眼四周，随即摆了摆手，让服侍在他左右的人全下去了。那些人行了礼，当下均是退出了大殿，还将大殿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见大殿中没人了，皇上笑着对沈墨轩道：“如今殿中只剩下你我二人了，你可以说……”
一句话还未说完，沈墨轩起身，一拳挥到皇上脸上，皇上闪躲不急，硬生生挨了沈墨轩一拳。
嘴角有一股凉意，皇上抬手，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嘴角，再拿到眼前来瞧时，发觉手上已是有了血迹。他正要开口问话，又一拳头砸向了皇上的另外一边。这一下比之前那一下砸地还狠了不少，皇上一个没站稳，直接被那股力道给带的转了一圈。幸亏他武功不弱，当下便是制住了自个儿的身子，放着自个儿摔倒。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瞧见皇上受伤，当下出现在了大殿之中，想要出手去攻击沈墨轩，这时候，阿四与阿七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墨轩，你是不是疯了！竟是敢对朕动手！”皇上吐出一颗牙齿，那带着血的大牙在地上滚动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皇上忍着自个儿脸上的疼痛，怒声训斥沈墨轩。
他从当皇子开始，便是没有受过这般打，更何况如今是当了皇上。如今沈墨轩竟是敢对他动手了，倒真是托大了！
沈墨轩面色平静无波，眼中也是无半点儿情绪，他就这般往前走了一步，浑身的气势朝着皇上那边儿压去，竟是将皇上也给压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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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手里抱着清芷，柳氏她们手里也一人抱一个。这会儿瞧见门口的沈墨轩之后，冬至当下站定，蹲下身子，将怀里的清芷放到地上，轻轻拍了拍清芷的头，对清芷道：“清芷，乖，去父王那儿。”
清芷随着她母妃的眼光瞧向不远处的沈墨轩，见不认识，当下又是转回头去瞧她母妃。
沈墨轩见到冬至抱着孩子出来时，心中便是一阵暖流。再瞧瞧旁边儿的几个孩子，心下也是欢喜的，只是一向习惯了面无表情的他，这会儿也是笑不出来。
“墨轩拜见岳母！”沈墨轩抱拳，对着不远处的柳氏行礼，朗声道。
柳氏见着自个儿女婿回来便已是欢喜了，这会儿瞧见沈墨轩对她行礼，当下急忙让他起身。
清芷仰头瞧着自个儿母妃，眼中满是迷茫。这人她不认识，母妃却要她过去。
冬至瞧着清芷这般模样，想她是怕生了，当即蹲下身子，双眼正对着清芷的双眼，温声道：“清芷，那是你父王，你若是自个儿走过去了，一会儿母妃给你做你最爱的八宝粥，怎么样？”
听到有她喜欢的“八宝粥”吃，清芷当下连忙点头，之后甩开冬至的手，迈着小断腿儿就朝着沈墨轩跑去。那一步一步迈得小，整个儿人也摇摇晃晃的。就这短短的十几步路，硬是让她蹦了几十步都没过来。一向杀人不眨眼的沈墨轩，这时候瞧着清芷摇晃的身子却是心惊胆颤。
等清芷跑到近前，沈墨轩蹲下身子，长手一捞便是将自个儿的小闺女给抱在了怀里。还来不及与自个儿闺女亲近一番，冬至却是接过柳氏抱着的太初，放到了地上，对着他一阵诱哄，太初也瞪着小碎步子往沈墨轩这边儿冲。
沈墨轩不自觉蹲下身子，一手抱着清芷，另一只手张开，等着太初过来。太初倒是比清芷还不怕生。好不容易蹬到沈墨轩跟前儿了，他竟是一把搂住了他父王的脖子。怀里两个软乎乎的孩子，倒是让得沈墨轩一时有些无措。毕竟离开这般久了，几个孩子也大半年没见着了，这么一晃眼，竟是长这般大了，还会走路了！
在他还未平缓心中情绪之时，冬至确是抱过念次，抬头对着沈墨轩狡黠一笑，随即在念次耳边儿低语了什么，念次咧开嘴笑着张开双手就往沈墨轩这边儿冲。沈墨轩瞧着念次这模样，心中一紧，就怕自个儿一会儿抓不住念次。
当念次到了他附近时，沈墨轩伸出那只空余的手一捞，将念次抱进怀里。
冬至瞧着三个被沈墨轩抱在怀里的孩子，脸上止不住笑意。这会儿三个会跑的孩子都过去沈墨轩那儿了，剩下那一个嘛，还被许氏抱在怀里呢。
转头瞧去，见到莫心正打着哈欠瞧着不远处的沈墨轩，眼中满是茫然。
这臭小子，难得睁开双眼。
冬至心中暗暗骂了一句，随即伸手，将莫心接了过来，这才往沈墨轩这边儿走了过来。到了沈墨轩近前，冬至居高临下地瞧着蹲在地上的沈墨轩，调侃道：“堂堂的平南王莫不是连三个小娃娃都抱不动？”
“姐，姐夫一回来你眼里就只有他，可是全然瞧不见我和哥啊？这都多久了，你还是没瞧见我们？”三郎这时候插嘴进来，调侃冬至。
这些日子冬至一直状态不好，如今总算是恢复以前的模样了，他心中高兴，便忍不住插嘴想要调侃她两句。
对于三郎这种行为，冬至直接便是无视。
倒是柳氏，空着手走到近前，抓着三郎的衣袖便是往屋子里拖，边走还边训斥道：“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是这般小孩儿心性！你姐夫刚回来，你就让他与你姐姐多说会儿话，你凑啥热闹？既是你闲得慌，就帮你媳妇儿抱会儿孩子，整日里不着家的，你自个儿闺女怕是都认不得你了！”
三郎双手张开，任由他娘拉着他往前走。二郎也是摇了摇头，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先行进屋了。
沈墨轩双手揽住三个孩子，一下站起身，三个孩子倒也不怕他，还因着被抱起来而欢喜。至于莫心，在瞧了会儿沈墨轩后，便闭上双眼继续睡觉了。
“辛苦了。”沈墨轩对着冬至道。
冬至一愣，随即想到是沈墨轩在感谢她照顾四个孩子，当下脸色一黯，应声道：“莫说这话了，前些日子我还忽视了几个孩子，如今几个孩子都好好儿的，我这心里才好受些。”
沈墨轩知晓冬至说的是什么事儿，冬至受的那些委屈他知晓，要不也不会对皇上那般恼火。
“进屋吧。”沈墨轩眼睛余光瞧了眼屋子转角处，那儿可是有人在。看来他一回京城便是被人盯上了，这京城果真是不太平。
冬至应了声，当即与沈墨轩一块儿往屋子里走去。阿四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屋子，将大门给栓了起来。
等他们进去之后，沈墨轩刚才撇过的那个转角处却是突然出来两名年轻的男子，这会儿其中一个打了个手势，让另外一个回去报告情况，他自个儿则是留在这儿继续守着。
进了屋子之后，沿着路一直往前走着，清芷眼巴巴地瞧着冬至，嘴里还念了好几次“母妃。”
冬至自是知晓她是想要吃八宝粥了，当下安抚了她几句，等到了他们平日里歇息的地儿，那里懒懒已是备好了茶水。在瞧见沈墨轩之后，弯身对沈墨轩行了叩拜礼。冬至吩咐懒懒去厨房让厨子们给清芷做些八宝粥，懒懒领命离去了。
抬眼瞧向阿四时，见阿四眼神望懒懒那边儿飘，冬至会意地摇了摇头，笑着对阿四道：“你去瞧瞧厨房的热水烧好没有，一会儿王爷要用的。”
阿四一听到冬至的命令，当即欢喜地应了声，随即快步离开。
“沈墨轩，我想去庙里请两个牌位回来，一个是子睿哥的，还有一个是李爷爷的。”冬至等人都走光了之后，才开口与沈墨轩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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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灵位是大事儿，很是忌讳的，这事儿该与沈墨轩商量。
沈墨轩瞧着冬至，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冬至这些日子受的委屈，他如何能不知晓？李子睿，也是为了救冬至而死的，他是打心底里感激的。
“好。”沈墨轩没有二话，直接应下了。
冬至心下一松，当即盯着沈墨轩，冷声道：“我要和禄王死。”
“好。”这一次，沈墨轩仍旧没有二话。就是冬至不说，他也不准备让和禄王活着。
冬至心头一热，想起前些日子沈墨轩不在身边儿时发生的那些事儿，再与现在对比，真真的就是不一样。现在的她，有了依靠，有了沈墨轩做依靠。
沈墨轩想要去安抚下冬至，可自个儿怀里还抱着三个孩子，抽不出手，只能这般干坐着，双眼紧紧盯着冬至，仔细瞧着她的神态变化。
“你们两个进屋说话吧，奶奶还在等着你们呢！”柳氏进屋子里等了半响，都没瞧见二人，马氏还一直追问着，想要起身出去瞧瞧，柳氏劝她坐下，自个儿出来寻他们二人。这会儿瞧见一家六口坐在院子里，便出声呼喊他们。
经过柳氏这么一提点，冬至才想起沈墨轩还未向她奶行礼。她当即起身，正要回头去喊沈墨轩，却见沈墨轩已是起身，站在了她身旁。
两人一块儿进了屋子，给马氏与柳氏见了礼，这才坐下来，一家子说着话。
“你们先聊着，我得让下人去多买些菜回来。今儿个我原本是要多备些菜的，结果冬至丫头说什么网页不会回来吃，弄得现在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柳氏剜了冬至一眼，笑着交代完，转身便出去了。
马氏拉着沈墨轩，问着边关的一些事儿，沈墨轩倒也有耐心，一一应答给马氏听了。
这日晚上，饭桌上总算是聚集了一家子人。几杯酒下肚，李小柱是满面红光。今儿个在铺子里听到客人说平南王回京时他便是欢喜不已，自个儿这个女婿回来了，冬至就好了。这会儿在饭桌上，李小柱拉着沈墨轩喝了一杯又一杯。
几个孩子倒是不知晓今儿个家里人为何这般欢喜，只是大家都欢喜，他们也跟着欢喜。
热热闹闹吃完饭，等家里都收拾好了，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将四个孩子抱回屋子里。沈墨轩坐在一旁，瞧着冬至哄几个孩子睡觉。
听着冬至一声一声的呢喃，沈墨轩心也变软了。在边关的日子，他也是念家的，如若不然，他又如何会完全不给地方喘息的机会，一路压着敌方军队打呢？如今大乾只要一听到平南王的名头便是心惊胆颤，那些军队瞬间便是没了士气。
这般令人闻风丧胆的不败战将平南王，此刻却是坐在摇篮前，瞧着自个儿四个睡着的孩子，悠悠道：“他们不认识我了。”
那神情，那语气，让得冬至生生听出了一股子委屈的味道。这让冬至忍不住想笑，不过她到底还是忍住了，毕竟要给自个儿夫君留点儿颜面。
“他们才几个月你就走了，一走就是大半年的，他们忘了你也是正常的。等过几****与他们熟了，也就好了。”冬至敛了神色，安抚沈墨轩道。
沈墨轩转头，斜眼瞧着冬至。冬至瞧着他这表情，一时间倒是有些恍惚了。当年他可是时不时就拿这表情来压制自个儿的，她还总是疑心自个儿犯错了，可自从成亲之后，他这表情便是极少再出现了，如今瞧着倒还有些怀念了。
“沈墨轩，莫要以为你眼睛漂亮便是能这般目中无人，就是再好看，几个孩子也不记得你。如今几个孩子可都会叫我母妃了，可父王他们就喊不出来。”冬至也斜了眼沈墨轩，颇有些自得地对沈墨轩道。
原本便是因为这个问题心有不满的沈墨轩，再被冬至这般一挑衅，当下面色更是难看了起来。他伸手，想要去抓冬至，冬至早便是紧紧盯着他，如今瞧着他动作了，当下往后一仰，一个闪身便是躲过了。
瞧着自个儿落空的手，沈墨轩额头的青筋止不住跳了出来。她竟然躲开了！竟然躲开了！
冬至只瞧着沈墨轩额头的青筋，便知晓沈墨轩心里又是不平静了。闷骚的男人就是这样，心里绕着圈圈也不会告知你的，既是如此，那就让他绕去吧，她可不奉陪了！
当下，冬至不再理会沈墨轩，自个儿回到床上去睡觉了。
沈墨轩在外边儿坐了会儿，瞧见几个孩子都是睡着了之后，这才起身，将外衣脱了，上了床……
平南王回京当日便是将皇上给打了的消息传到了和禄王府，和禄王听到时心里是欢喜之极。当下与自个儿的谋士商量了一番，准备静观其变。
如今他手上的余钱已是没有多少了，当下和禄王与那些个谋士商量了一番，便是将家中的下人叫了出来，吩咐他们做些事儿。
第二日夜里，冬至与沈墨轩一块儿去参加了宫宴，期间不知为何，皇上突然动怒，拂袖离去。而平南王紧接其后，带着平南王妃便是离开了宫宴，弄得一群大臣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眼见着皇上与今晚的主角都走了，他们留在这儿也没用处，当下只得纷纷离去了。
从这一晚开始，京中盛传皇上与平南王不合。原因无他，平南王功高盖主，再加上之前皇上想要赐死平南王妃的事儿，这又引得平南王不满。一时之间，京城百姓均是消沉了起来。若是平南王与皇上越来越不合，那就极有可能再来一场兵变，到时候他们这些老百姓可就又得遭殃了。
在京城流言四起之时，李家新开起来的铺子却是麻烦不断。冬至不得不亲自过问那些事儿，解决那些个问题。
因此，沈墨轩与冬至二人的相处时间也越发少了。
朝堂之上，皇上与平南王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还有不少官员上奏参平南王，说平南王拥兵自重，性情阴晴不定，怕是有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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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轩嘴巴不自觉微张，盯着冬至的双眼已是带着些不可思议。
这女人，有了孩子就变成这般了吗？
正在他呆愣之际，外头阿四的声音传来：“王爷，皇上派人来宣您进宫了。”
沈墨轩抬眼往外瞧了一眼，随即站起身，与冬至交代了一句，随即起身，走出了屋子。
“宣本王之人在何处？”沈墨轩出来之后，问身边儿的阿四。
阿四应了在门口，当下沈墨轩抬步便是往门口去了。出了李家，发觉外头放着一顶极为华贵的轿子，那轿子旁边儿站着的，是皇上身边儿极为受宠的一位公公。
见着平南王出来了，那公公急忙几步走过去，对着平南王行礼，当下将他迎进轿子里，抬着入宫了。阿四跟在轿子旁，一路走着过去。
轿子一路抬到御书房门口，等沈墨轩进御书房时，皇上已是站在了门口。见他来了，等不及太监们关门，他当下便是将屋门关起来了。
随即拉着沈墨轩到了屋子中间儿，焦急道：“信你可是收到了？”
沈墨轩不着痕迹地将自个儿的衣袖从皇上手中抽了出来，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随即，他才应声道：“皇上，本王已看。”
“你可是听到京城百姓的话语了？多少百姓都在议论这事儿，还有些已是开始说天意要朕退位让贤，墨轩，你说朕该如何是好？”自从知晓了这事儿之后，皇上便是让暗卫一直盯着这事儿，听到暗卫传来的消息，他心中已是极为焦躁，那信刚送走，他便是派人去接沈墨轩了。
沈墨轩瞧着皇上脸上的焦急情绪，当下提醒他：“皇上，沉住气。”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着冷静，过于焦躁，只会犯错，到时候便是会被敌手抓住，一网打尽。
“沉住气？朕何尝不想沉住气？可你让朕如何沉住气？如今满大越的百姓怕都是在议论朕，说朕才得不住，上天都是瞧不上朕这个皇帝了，这才降下石碑，若是朕还不有所行动，这流言越传越久，将来那些百姓全信了，到时候只要有人振臂一呼，便是有人会来反朕，到时候朕还如何坐得稳这个江山？等那些个乱臣贼子正对朕动手了，天下百姓也只会觉着他们是顺应天意！”
皇上已是焦躁不已，他一直劝慰自己静下心来，可这时候，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克制住自个儿的焦虑。
皇上将自个儿的火气发完，正喘着粗气平息自个儿的怒火，这时候，御书房里再次多出了一个单膝跪地的暗卫。
“说吧，究竟如何了？”皇上瞧着这屋子里多出来的人，抬手覆在自个儿的额头上，盖住了自个儿的双眼，对那人道。
那暗卫瞧了眼旁边儿站着的平南王，没有开口。
皇上半响没听见声响，当下一甩衣袖，怒声道：“朕让你说你便说！”
那暗卫此刻也不敢再有隐瞒，当下心一横，应道：“禀告皇上，这京中已是多出了流言，说是皇上若再不退位，上天必定会降下天罚，到时候民不聊生。”
皇上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虚浮，好似站都站不稳了。此刻他只觉得胸闷气短，一时间竟是喘不过气来。
“你下去吧。”沈墨轩瞧了皇上一眼，当下冷声对眼前的暗卫道。
那暗卫却是不动弹，他是皇上的暗卫，自然只听皇上一人的调遣。
皇上闭上眼，头扬起来，深吸了口气，无力地对那暗卫摆了摆手，道：“继续查探去吧……”
那暗卫应了声，随即从御书房消失。
等御书房只有皇上与沈墨轩两人时，皇上才忍不住苦笑两声，对沈墨轩道：“墨轩，瞧见了吗，这皇位可真是不好坐，即便朕每日夜里只睡两个时辰，这皇位照样坐不稳。朕就是将这大越打理地再好，那些个狼子野心之人只要鼓动百姓，说朕无才无德，那些百姓便是能起心要推倒朕！这皇宫啊，说到底也不过是囚笼，将皇帝关在这这儿的囚笼！可人人都想进来，人人都将将朕逼上绝路取而代之！墨轩，你是不是惦记这皇位？你是不是也想将朕取而代之？”
“皇上，你该歇息了。”沈墨轩漠然地瞧着此时有些发疯的皇上，冷声道。
“歇息？你觉着朕该歇息了？是不是想让朕永远歇息了？啊？你是不是想要将朕取而代之？你是不是也觉着朕坐不稳这皇位？啊？”皇上双眼睁大，眼球微凸，那血丝遍满双眼，瞧着颇有些狰狞。
沈墨轩笔直站着，冷眼盯着皇上，皇上见他并未应声，当下一跨步，想要往前，身子一晃，他一个不稳直接晃到了另外一边儿。脸上是绝望与狰狞交织：“哈哈，平南王！平南王就是你啊！墨轩王弟，你才是我们皇家最有能耐的，你才是那个能坐稳皇位的，朕如今能坐上皇位，也是你一手推上来的，所以朕永远都只能在你之下，永远比不上你！你能挥兵打仗，能守住大越，朕呢？朕只能仰望你！你知晓吗，朕不想你再去打仗，不情愿你再树立威信，朕想除了你，可朕不敢，朕不敢真动手！
若是除了你，大乾再来进攻大越，朕还能派谁出去？你说，朕还能派谁出去？若是除了你，朕还有何靠山？啊？和禄王一心想要朕借此与你相斗，你知不知晓朕想将计就计，随了他的愿？可朕不敢，不敢！哈哈，朕不敢！可笑吧？朕堂堂一国之君，却是比之你不过，你若是真有谋逆之心，朕毫无还手之力，可朕却只能由着你，只能由着你！”
皇上说着说着，伸手想要去抓沈墨轩，却是被沈墨轩一个侧身闪过了，皇上一个不稳，直接扑倒到地上，他趴在地上，却是不起身，只是哈哈大笑，那声音，到最后却慢慢变成了呜咽。沈墨轩冷眼瞧着地上趴着的皇上，一直未有搭理。
外头的侍卫听到里头的声响，心中一震，随即直视前方，不敢有丝毫情绪外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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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有起身，沈墨轩就这般冷眼瞧着，丝毫没有上前搀扶之意。
好半响之后，皇上才收住了自个儿的情绪，慢慢儿坐起身，仰头瞧向沈墨轩，见沈墨轩就这般盯着自个儿，这才想起来刚才自个儿的失态。只是这时候他对这些不在意，如今外头要他让位的声音越来越高，若是还拿不出好的法子，他就得下来了。到那时，他如何还能有命活着？这时候这般发泄一番，心里倒是舒畅了不少。
这些话他已是憋在心中太久了，久得他都快扛不住了，如今总算是说出来了，倒是觉着舒畅了不少。
坐了好一会儿，皇上才问沈墨轩：“听到我说这些你竟是丝毫不吃惊，墨轩，你是不是早便是知晓了朕的这些心思？”
沈墨轩这回总算是开口了：“七皇兄，你该睡一觉了。”
皇上正要开口说自个儿睡不着，沈墨轩却是一步上前，抬手一个手刀劈在了皇上的脖子上，皇上毫无反击的能力，就这般被他劈晕了。
那隐藏在暗处的两个暗卫直到皇上晕倒了才反应过来，当下再也不敢再隐藏下去，直接纵身飞了下来，一个挡在了皇上身前，另外一个直接对着沈墨轩背后便是突袭。沈墨轩移动了一下左脚，直接侧过身子，闪过了这一击。那名暗卫一击不中，正要反身再攻击过来，沈墨轩却是站定在远处冷冷道：“你们两个想挡我？”
两名暗卫皆是一震，皆是站定，不再轻易上前。平南王的功夫深不可测，他们这些暗卫并未与之交过手，只知晓平南王身边儿那两名暗卫他们便是打不过，更不用说武功还在那两名暗卫之上的平南王了。
一时间，两名暗卫瞧向沈墨轩的神情极为凝重，身子也处于戒备的状态，防着平南王趁其不备对着皇上下手。
“皇上多久为睡过了？”沈墨轩不理会两人的戒备，只是淡淡问道。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名暗卫应道：“两日两夜了。”
“扶他去休息吧。”沈墨轩直接吩咐道。
两日两夜未休息，那就是说从京城开始流传有石碑之事开始，皇上便是没有再睡过了。怪不得一向谨慎的皇上，这回这般沉不住气了。
两名暗卫没想到平南王竟是这般轻易便是收手，可他们也料想平南王不敢真对皇上做什么。当下两人不再迟疑，扶着皇上去了御书房的软榻，而沈墨轩则站在御书房之中，静静等着。
阿七瞧见这一幕，当下出去知会了阿四一声，阿四让宫中的太监搬了椅子给沈墨轩坐下，再上了茶水糕点。
许是因着最近着实是太累了，皇上这一觉竟是直接睡到了晚上。
夜里，皇上悠悠醒来，发觉自个儿竟是睡了一大觉。他匆匆起身出来时，发觉沈墨轩还在御书房。这一下，他才心安了下来。
放慢了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沈墨轩跟前儿，沈墨轩只抬头瞧了他一眼，却并未起身行礼。
“平南王竟是还在这儿，朕还以为平南王早便是走了。”皇上说这话时心平气和，丝毫瞧不出白日里他那般失态的模样。
“七皇兄定要如此？”沈墨轩只淡淡问了这句话，随即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去。
皇上一滞，半响，才开口道：“墨轩，是七皇兄心胸狭窄了，不该这般猜忌于你，皇兄向你赔礼。只是这皇位坐了上来，人难免会有变化。整日里坐在上头，瞧着朝堂之上的人各种算计朕，朕这心不得不硬，就是对你，朕也免不了会有些想法。”
这话说的极为平和，也可说是掏心掏肺。沈墨轩听后，这才收了手上的动作，随即起身，站定，与皇上四目相对。好一会儿之后才道：“七皇兄，墨轩说过会助你夺得这天下，如今我也说到做到做到了。等和禄王事儿一了，我便会离开。剩余的日子不多了，我只想着也能做做自个儿想做的事儿。”
“不能留下来吗？朕这江山是咱们两人合力拿下来的，若是你在，我定是真诚待你，不会再如同现在一般……”皇上听到沈墨轩说要离开，当下开口挽留。
对于他来说，沈墨轩是一个极为特殊的人，兄弟、朋友，却也是对手。
“皇上，送我进天牢吧。”沈墨轩并未开口接话，而是直接提醒皇上道。
皇上一愣，“去天牢？你去天牢作甚？”
“平南王意图谋反，放出谣言蛊惑人心，还出手伤害皇上，十恶不赦，押解天牢，交由六部联合审理。”沈墨轩神色不变，淡然开口，将一盆脏水泼到了自己头上。
皇上听得心惊，他没想到沈墨轩竟是会为了他受这等委屈，如今还能这般平静地说出这话，让他一时之间各种情绪交织，说不出话来。
沈墨轩也不催促他，再次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着茶水。
半响，皇上才张开嘴，沙哑着嗓子道：“你说的计划便是这？”
“皇上不对我下手，和禄王定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沈墨轩放下手中的茶杯，应声道。
平南王就是有这般的威慑力，只要他待在京城，谁人敢与他正面交锋？即便是有着这般野心的和禄王，不也只敢挑拨皇上与平南王，让皇上对付平南王？
皇上知晓沈墨轩说的是正理，和禄王如今一直很是小心谨慎，这回这事儿十有八九也是他的动作，或者，他已是料定这事儿就是和禄王做的手脚，可他却是阻止不了，只能任由这流言传下去。若是他强行阻止，百姓心中怨言会更深，到时候他的威望会更差。从这些方面儿考虑，将沈墨轩抓进天牢是最简单有效的法子。
“墨轩，对不住了。”皇上下定了决心之后，对沈墨轩说了这么一句，当下仰头，对着外头喊了声：“来人。”
外头的侍卫们将门推开，冲进来不少人。
“平南王意图谋反，放出谣言蛊惑人心，还出手伤害皇上，十恶不赦，押解天牢，交由六部联合审理。”皇上朗声对那些跪着的人将刚刚沈墨轩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侍卫领旨，上前想要扣住平南王，平南王一个使力，却是反手将那名侍卫的手扣住，随即冷声道：“莫碰本王！”
那些侍卫不敢上前，只得围着沈墨轩，沈墨轩抬腿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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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离开之后，和禄王让人将自个儿的四个谋士拉到一块儿，当下与他们商量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果便是尽早行动。当天，他便是去了各个王爷的府中，劝说着那些个王爷。
第二日一早，和禄王去上早朝，发觉皇上还是未上朝，当下心思坚定了下来。等众位大臣围着李三郎时，他却是带着一群王爷侯爷走到三郎跟前儿，冷眼盯着四周的大臣。那些大人谁不是人精，这个时候瞧见王爷这般模样，当下便是知晓要出事儿了，随即找了由头纷纷离开此处。一时之间，那儿只剩下三郎站着了。
二郎因着三郎被太多人围着，所以只是远远的跟着，当然，他身边儿也是跟了不少人的。
这时候瞧见那些大臣都走了，只留下三郎一人站在一群虎视眈眈的王爷跟前儿，怕他吃亏，二郎与那些人说了一声，当下一转角便过去了。
“王爷们是不是有事儿要我们兄弟代劳的？若是我们兄弟办得到的定是不会推辞。”二郎走过来，对着众人抱拳，笑着道。
这些王爷一向知晓李家兄弟二人之间固若金汤，若是一人遇到了麻烦，另外一个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李丞相，李太傅，你们二人都是大越的栋梁之才，按理说这种没人做主的时候你们二人便是该尽心尽力来稳住局势。可你们到底年纪尚轻，做事不够稳重。再说有些事儿你们为人臣子的也拿不定主意，我们几位王爷商议过了，要推选一位摄政王出来主持大局，另外的王爷们一块儿辅佐，到时候还望两位大人能够多出出主意。”和禄王笑着对两人说道。
摄政王？王爷们一块儿辅佐？这不就是要夺权？
旁边儿的文武百官均是竖着耳朵听着这边儿的动静，当听到和禄王的话语时，他们心中一震，当即便是有了各种猜想。
“王爷，我们兄弟二人定是竭尽全力辅佐皇上。只是如今皇上龙体欠安，一时不能早朝罢了。等过几日皇上缓过神也就是了，至于那摄政王的拥立，恐怕地皇上下圣旨才可。平常人如何能随意便是拥立旁人当摄政王的？这可不合礼法。”三郎笑得纯真，那两颗小虎牙平添一抹憨厚，总让人觉着安心。
站在三郎对面儿的众王爷却并非如此想，他们早便是在朝堂之上见识过李三郎那变幻莫测的手段，哪里还会信他真的是这般天真无邪？
“祖宗礼法理应如此，可这犯事都得讲个例外。这回皇上是卧病不起，也不见众位大臣，这朝中之事都不能料理了，如何还能指望让圣上下此等旨意？”安王这时候开口堵三郎的话。
安王一向不理朝政，这回都是忍不住出口说这些了，那些个旁的王爷哪儿还坐得住？当下纷纷起哄，说是要立摄政王。
三郎眼中寒光一闪，当下朗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越几百年的礼制都是这般传下来的，各位王爷如今想要废了那些礼制？虽说微臣不过是一介布衣出生，如今也断是为了异己私利罔顾礼法！各位王爷，微臣还有要事，便不与各位王爷闲聊了，微臣告退！”
说完话，三郎不再理会众人，当下大跨步往外头走去。二郎对着众位王爷行了一礼，辞行之后，加快步子急忙赶去找三郎。
等两人走了之后，后头一位王爷怒气道：“这算这么？甩脸子给咱们瞧？祖宗礼法那也是我们的祖宗礼法，与他们何干，好似就他不违逆祖宗礼法似的！”
“你少说两句！”另外一位王爷呵斥他。
和禄王听到两人的对话，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心中有丝厌恶。只是他早已习惯了伪装，当下将脸上的神情一收，对转身对那些个王爷到：“如今只要没有摄政王，我们便是斗不过他们二人，若是我们真的推举出了摄政王，他们二人不就被压下去了？他们二人不答应这才是正常的，若是答应了，那才叫有问题呐！”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觉着他说的极有道理。
和禄王对他们笑笑，当下不再多说话。这些人，真是脑子转不过弯儿，若是这般容易便是能令李家兄弟屈服，他们还能走到今天？看来他只能使用别的法子了……
二郎三郎在宫门口坐上马车，等马车动起来后，两人才松了口气。刚才一直那般绷着，就是怕被人瞧出破绽，这会儿总算是安全度过难关了。
“去玉府，莫要回去了。”二郎撩起马车帘子，对着前头的车夫道。
那车夫听命，当下将马车缰绳一拉，往另外一条路过去了。
“你说咱们算瞒过去了吗？”三郎在二郎坐下来时，呢喃着开口道。
二郎点了点头，应道：“瞧着他们那神态，该是瞒过去了，只是不知晓和禄王会不会信了。若是在回去的路网遇见了劫匪，那便是说明他信了，若是没有，那便是说他不信。”
说完这，两人不再言语，车厢里再次一片安静。
等马车到了玉府，那门房告知车夫玉大人还未回来，两人便坐在马车上等玉珏回来。
小半个时辰之后，玉珏总算是回来了。他将李家二兄弟请进了自个儿屋子里，让人上了茶水好生招待着，他自个儿则是在一旁陪坐着。
想当年他们三人可是同一届出来的状元榜眼探花，一块儿游街了的，可如今，他却是拍马也不及这二人。
“如此，这大越的兴衰便在玉兄的掌控之中了。”二郎对着玉珏抱拳，行礼，道谢着。
“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我定是不会让那些奸逆之人为所欲为，这江上，下官定是会为皇上守住！”玉珏握紧拳头，沉声对二郎三郎承诺着。
二郎三郎起身，对着玉珏行了礼，离开了玉府，坐上马车往家里的放下驶去。
就在两人快要到李家时，路上突然出现了四五个黑衣人。出现之后便是直接将二人掳走了，而那车夫，却是被人一掌劈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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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郎与三郎被带走之后，阿八回了李家，将这事儿告知了冬至，让冬至不要忧心。
“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冬至瞧着阿八，开口问道。
一开始这些人就不让自个儿插手，结果现在沈墨轩被关进牢里了，二郎三郎被抓走了，阿八还这般冷静自若地告知自个儿让自个儿应付爹娘，不要让他们忧心，这些人究竟是要将自个儿逼到何种地步才动手？
“回王妃，王爷说这是引蛇出洞，过不了多久这事儿便能了了。”阿八单膝跪在地上，应声道。
冬至知晓他们没事儿，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她也懒得理会，当下让阿八赶紧去护着二郎三郎，莫要让他们有危险，自个儿则是去安抚自个儿爹娘了。
和禄王府。
二郎三郎醒来时，他们是被捆住了手脚，躺在地上的。
他们坐起身，四处打量着四周，这儿是地牢，阴沉沉的，除了外头的烛火之外便是没有一丝光亮。且这地儿极为潮湿，他们坐着都已是能觉着自个儿的衣裳有些潮了。
两人倒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一会儿之后，他们二人听到了一道石门打开的声音，两人转头瞧去，意料之中的，和禄王过来了。
“两位李大人可还安好？”和禄王走到牢外，隔着铁栅栏，瞧着地上坐着的两人问道。
二郎冷声应道：“和禄王，我们如今可是在这阴湿的牢笼里，你说好不好呢？”
“两位大人莫要气着身子了，本王请你们来只是想要让你们歇息一番。两位大人最近为国事过于操劳了，如今也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儿歇息一番了。”和禄王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丝毫不理会二郎那刺耳的语句。
三郎却是挣扎着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和禄王那边儿走去。到了两人都能瞧清对方一举一动的地儿，三郎才停下脚步，笑着对和禄王道：“王爷可知本官并非是头一回被抓？”
“哦？”和禄王示意三郎继续说下去，三郎冷冷盯着他，脸上不复之前的笑意，冷然道：“之前大乾的三皇子也是将本官以及本官的兄长抓了过去。你猜最后结果怎们样？”
“你是想说本王也会像大乾三皇子那般？”和禄王冷眼瞧着三郎，问道。
“不，你不会如同三皇子一般，因为你会有更为惨烈的下场！”三郎微微摇了摇头，应道。
和禄王眯了眯眼，眼中神色晦暗不明，半响之后，他才开口道：“李丞相，如今你已是无法插手管外头的事儿了，这个牢房可是比天牢还要牢靠，你们定是出不去的。本王是爱才之人，你们兄弟二人我瞧着也甚是欢喜，若是你们能为本王谋事，将来本王定是不会亏待你们。”
“王爷，道不同不相为谋！”三郎一口回绝了他。
和禄王败兴而归，当下吩咐这牢房外头的人都要给他守好，不能给里头的人送吃食与水。
等和禄王一走，牢房门口处便是多出一人，大红的外衫罩着，那上边儿的花极为招摇。
将手中的吃食与水都递给三郎之后，就消失了。
三郎摇了摇头，伸手将那些吃食给拿进了牢房，与二郎两人开始大快朵颐。
再次上早朝时，文物百官均是未瞧见二郎三郎，这下他们可是都慌了。这皇上前段日子受了伤，便是不上早朝，平南王又是一早被抓进牢里的，直到后来王爷越狱，他们就再也未曾提起王爷，如今就连他们的主心骨李家二子都是不见了，他们还能如何行事？
和禄王将众人请到自个儿的府邸，共同商议此事。
“从今日起，这朝堂上的事儿皆由本王与各位王爷商议，你们有事儿便直接过来请示本王，本王会拿主意。”和禄王这个时候再也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不等那些王爷开口，直接将他们原本商议的要推选的摄政王位子给抢了。
“和禄王，这摄政王的位子原本便是要大家推选的，你自个儿将自个儿推上高位，你可是想过我们答应与否？”其中一名王爷怒声道。摄政王的位子非同一般，谁人不想坐上这个位子，为何要交给以往毫无任何功绩可言的和禄王？
和禄王瞧了眼那出声的王爷，当下奋力将手中的酒杯往地上扔去，那酒杯在地上碎裂之后，一大群将士冲进屋子里，将那些个王爷大臣们全给围了起来。
“有谁不答应的，站出来，本王与他理论理论！”和禄王瞧向四周，眼中满是恶毒，那狠话也是让得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大家瞧见这府上的那些个将士手上的长矛与弩箭等兵器，当下吓得腿直抖，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留给他们的下场便只有死。
一时间屋子里大家一片安静。好一会儿之后才有大臣跪倒在地，拜了和禄王。之后，整个儿屋子里的人都开始对和禄王跪拜了起来。这一下，大局已定，就是有人心有不服，也不敢说出来。
从这一日开始，朝堂一应事宜全都交给了和禄王处理，而宫中的皇上却是一直没有露面，至于平南王，他们更是没有消息。
“将这药放入皇上的吃食当众，每回放一点儿，莫要太多，以免有人起疑心。”和禄王将一个纸包交给一名宫中的太监，吩咐道。
那太监伸手拿过那药包，离开了和禄王府，而是往皇宫方向去的。
和禄王一登上摄政王的位子，他便是再也不克制自己，尽情派人刺杀沈墨轩，另外一边儿也割断了皇上对外界的接触。在这种状况下，他将自个儿在朝中的人往上提了不少，至于之前任命的那个职位的人，不少都是被直接贬官，亦或者是直接将那人降职。朝中不少人被这种行径伤到了，只是敢怒不敢言，所以才耽搁这般久。
渐渐的，朝堂之上的人被和禄王换了不少，而宫中的皇上却一直没好起来，这些事儿插不上手，自然就是和禄王说是什么便是什么，一时之间和禄王的名声越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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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他便是没爹没娘，由他爷爷养大。
“扫把星，克死自己爹娘！”当同村的孩子向他砸石块儿，这般骂他时，他只敢捂着被砸破了的额头躲回家，不敢再出门。
他爷爷总是上山采药，到处去给人瞧病，他就只能自己待在家里，一个人不敢出门。
爷爷之前想要将他送到亲戚家帮忙照顾照顾，可那些亲戚却不敢收留他，怕他将他们也都克着了。最后爷爷没办法，只能一大早起床煮上一锅粥，炒两盘儿青菜，让他吃一天。
他觉得饿了时，就搬凳子垫在脚下，扒上灶台，拿碗盛粥吃。
晚上爷爷回来时，瞧见他额头的伤口，心疼得不行，帮着他包扎，问他是谁打的，他只是摇头不说。
那时候，他便不敢出门了，就是忍不住了，也只敢躲在树下偷偷瞧着村子里的孩子们嬉戏。
大夏天，那些孩子都在池塘里游泳，时不时能瞧见有孩子摸着池塘里的鱼。瞧着那些被抓的鱼，他心里羡慕。
“李大夫家那扫把星孙子可爱粘着我家花生了，我上回就瞧见我花生在抓蚂蚱，他跟在后头，可是把我气坏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子睿扭头瞧去，是同村的莫大娘。
一旁的女人将手里的衣裳往水塘里漂了会儿，再随意拧了水下来，拿了木槌使劲儿捶打了起来，嘴上应道：“哟，这你可得与你家花生说，那扫把星是克死他爹娘的，可不能让他近身，不然往后真要出个啥事儿，你可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可不是！当天儿夜里，我就狠狠骂了花生一顿，现在他瞧见那扫把星就跑，再也不敢招惹了。”那莫大娘应声道。
几个村妇接下来说了什么，小小的子睿已经听不清了。他悄悄退了出来，等离池塘远了些之后，抬腿就往家里跑。到了自个儿屋子里，他把门给栓了起来，之后就躲在炕上偷偷哭了起来。五岁的子睿，不明白什么是扫把星，却知道自个儿爹娘是自个儿克死的。
这一日，他都没胃口吃东西，就这么在炕上躺了一整日。
当天傍晚，他家屋门被外头的人狠命砸，闹着要他开门。
他打着赤脚，踩在地上，到院子里，踮起脚尖儿打开了门栓。那门刚一打开一个缝，就被外头的人推开了。
莫大娘一进屋就抓住了子睿的小胳膊，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他被这股大力带到了地上，那莫大娘几步冲过来，对着他就是呼扇着大嘴巴子。
“你这扫把星，就知道跟你近了没个好的，叫你缠着我家花生，花生一个水来来火里去的，今儿个被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你陪我家花生一条胳膊！”莫大娘大声骂着子睿，巴掌一下比一下用力。
村子里不少人都围在门口，瞧着热闹。
子睿小小的身子缩着，不敢吱声，他知道自个儿越哭越被打得厉害。
“住手！”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子睿被从地上抱了出来。
“嫂子，子睿还是个孩子，你这般大的气力打他，他哪儿受得住？”李小柱的声音传来，子睿抬头瞧去，见到李小柱正护着他与那莫大娘吵了起来。
“小柱，我家花生被他还得摔断了胳膊，我咋就不能打他一顿出口气了？你给我滚开，要不我可是得叫村长里正来评评理了，你一个大男人来欺辱我一个女人！”莫大娘伸手指着李小柱，威胁着。
李小柱皱了眉头，低头瞧了眼子睿，再抬头对莫大娘道：“嫂子，这时候你还是赶紧去找李大夫帮你瞧瞧你儿子的胳膊吧，要真把子睿打出个好歹，李大夫怕是不会帮你家花生了。”
那莫大娘指着李小柱骂了好一会儿，到底也没再动手了。
等到爷爷回来时，瞧见子睿脸都被打肿了，胳膊腿上都是青紫，当下他便恼怒了，直接将那莫大娘赶了出去，不给她的孩子医治。
那莫大娘在外头喊了好一会儿，爷爷都没有搭理。
夜里，爷爷帮着李子睿用药酒揉身上的淤青。
“爷爷，他们说子睿是扫把星，爹娘都是子睿克死的。爷爷，往后子睿不会克死你吧？”子睿仰着头，瞧着唯一疼爱自个儿的爷爷，低声问道。
他不想伤害别人的，他更不想克死别人。他只想要他爹娘好好儿的，他也能和别的孩子玩儿在一块儿，可今儿个他才知晓村子里的人都讨厌他，那些人都想要他去死。他不怕死，就怕爷爷伤心。
“那些长舌妇的话你莫听！她们这般乱说，往后到阎王殿阎王老爷会搅了她们舌头的！子睿好好儿的，咋就能克死你爹娘了？你爹啊，可是一心想要考进太医院，做太医呐。为了这想法儿，他整日里上山采药，研读医书，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去太医院瞧瞧那儿的药材医书。”
“太医院很难进吗？爷爷也进不了吗？”
李大夫笑着摸了摸子睿的头，笑着道：“那儿啊，可是医术最高的大夫进的地儿，爷爷啊可是差远了。你爹一直想进，可连考试的资格都达不到呐！”
“爷爷，我长大了要考进太医院！爹想要做的事儿，子睿帮他做到！”
李大夫笑着摸了摸子睿的头，笑着对他道：“子睿想要考太医院啊，那可得跟着爷爷好好儿学了。咱们家医书也多，你也能在家好好儿看看，往后你就陪着爷爷去山上采药可好？”
“恩！”子睿极为欢喜的点了头，只要能跟着爷爷，不让自个儿一人在家，他就欢喜了。如今又能学医术，他又如何不开心？
从这一日起，年幼的子睿便跟着他爷爷一块儿进山采草药，学习那些个草药的特性，回来之后还得学认字儿，得瞧医书。
令李大夫想不到的是，小小的子睿进步极快，只要与他提一次的药草，他都能记住，还有一些小病的症状，他也能倒背如流。家中的医书一本一本地被他翻看着，每一本上，他还都做了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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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四年，李子睿就将那些常见的草药全给摸清白了，一些寻常病症也都一一摸透了。这个时候，他便不再与他爷爷一块儿进山了，而是留在家中瞧医书，仔细琢磨其中的奥秘。
因着他不再与李家村的人多加接触，不少人都不再提起他了。
在家看了两年医书之后，李子睿开始往团山镇跑。镇上没人认识他这个人，自然也不会像李家村的人一般当他是扫把星，避他如蛇蝎了。
他先去的，是一家快要关门的医馆。这医馆已是流传了三代人了，这新一代的东家是个不懂药材的，那些个老大夫欺辱他，将店中的不少贵重的药材拿出去卖了，剩下的一些普通药材也挣不了多少银子，导致医馆越发差了。在少东家发觉之后，将那些个老大夫全赶了出去，一时间医馆里见不到大夫了，更没人来抓药了。
子睿上门毛遂自荐时，少东家瞧着他的年岁，压根儿便是不信他。
子睿只是温和一笑，伸手给少东家把了个脉，之后开了服药让少东家吃，说是能治他的肝火旺盛之症。三日后，子睿再来时，少东家就将他迎进了医馆，让他坐镇其中。
慢慢儿的，李小大夫的名头在镇上开始响亮了起来，有不少病人在别的大夫那儿治不好，就来找李小大夫帮着治。
医馆生意渐渐好了，李子睿的医术也越发好了。只是这么一来，他看医书的时间减少了。在与少东家商议之后，少东家又请了几位坐镇的大夫，平日里坐镇医馆，李子睿则是一个月来那么四五日。
这般平静的日子就这般过着，直到有一日，他爷爷被李小柱背了回来。等他帮着处理伤口时，才发觉是蛇咬了。子睿帮着处理了伤口，之后才听说原来是小柱叔家三个孩子将他爷爷救了。这般小的孩子，将自个儿爷爷背了那般远，想必是累极了。
悉心照顾了一段日子之后，自个儿的爷爷总算是好了不少，这时候，他起身去李小柱那家找人来自个儿家里吃饭。到了门口，他却犹豫着不敢进去，毕竟自个儿被人瞧作扫把星，这多年谁都不情愿接近自个儿，若是这时候贸然进去，小柱叔心中不爽快可咋办？自个儿到底是来感谢这一家子的，还是不要给他们添堵了。
这般想着，子睿并未进屋，只是在外头喊人。李小柱硬是要他过去坐着，他推辞不过，也就随着李小柱的意思坐下了。头一回坐在别个家门口，还是被人请着过来坐的，他心中是极为忐忑不安。只是这时候他就是代替他爷爷过来请他们去吃饭的，不能有何不当的举动，所以他镇定下来，脸上挂着以往温和的笑意，将自个儿来意说明了。
李小柱答应了下来，他转身回去歇息了，至于几个孩子，他倒是没怎么在意，只知晓这些孩子各个儿都是极瘦，脸色也都不好看。
第二日，柳氏带着冬至过来了。他迎出去时，正巧瞧见冬至双眼透露着狡黠之意，只是当瞧见他时，却赶紧将这表情收住了，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真是个防备之心强的丫头啊，比他都是差不了多少了。这般小的年岁，就有这般防备之心，想必是受了什么不好的对待吧？
“子睿哥，你带我去看看李爷爷吧，我娘说了，要我给李爷爷解闷儿！”那理直气壮的声音响起，子睿低头瞧去，正巧见到她小小的手抓住他的衣袖。
除了爷爷，从没有人这般亲近自个儿，竟是愿意与自个儿这般亲近。这一刻，他的心颤了下，转瞬即逝。
不过当他抬眼瞧向她的目光时，却能瞧见一抹防备，这种情绪他太熟悉了，与他简直太像了。
想着想着，他竟是愣神了，直到衣摆被用力地拉了几下，他才回过神，随即抬头与柳氏招呼了一声，带着冬至去找他爷爷。
这天夜里，他家头一回热闹了起来，他高兴极了，因着心里太欢喜，就连饭都比往日里多吃了些。
等这饭吃完了，他将李小柱一家子全送走了之后，烧了热水给他爷爷擦洗身子。
“这小柱一家子也是可怜，从小就被大柱给压着，还有他那个不辨是非的娘，他吃的苦也是够多的了。”李大夫想到李小柱，忍不住感叹道。
李子睿只听着，并未开口。平日里他都是待在家中或镇上，还真是不知晓村里的事儿。不过他急得小时候这小柱叔还为自个儿出过头，所以听到这个事儿时，心中多少有些酸涩。
“最惨的啊，还是冬至丫头。小小年纪，死而复生，这名声都毁了，往后怕是难嫁出去了。”李大夫想到冬至，再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名声坏了么？倒是与他一般无二，果然，这冬至还真是与他相同啊。只是那般年岁，却要背负这些，不会被压垮吗？
眼前闪过那双明亮却又防备之极的眸子，想起那姑娘的伪装，他突然又安心下来了。能这般懂得保护自个儿的丫头，如何会那般轻易被压垮？
“子睿啊，你这孩子再过两年也能说亲了。我瞧着那冬至丫头不错，模样好，又聪慧，还懂事儿，虽说名声有些差了，可你名声不也不是不好吗，你们两人正巧能配上，也用不着谁嫌弃谁了。”李大夫想到冬至，心中一动，便是说出了这番话。他可是冬至丫头救出来的，那时候可是背着他走了好一段路，他可是知晓冬至丫头是个能吃苦的，这般好的孩子，他还真是动了心思。
互不嫌弃吗？倒也不错呢。
李子睿听了他爷爷的话，心里微微一动，便是有了这种想法。对于他爷爷的这个提议，他并不反感。
“子睿，你答不答应？”李大夫越想越觉着这事儿靠谱，当下直接问李子睿。
一向习惯了将所有事儿都放在心里的子睿，这时候也不敢直接表露心迹，可也怕他爷爷以为他不答应，只是应了句“爷爷做主便是”后便将这事儿带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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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子睿刚进太医院，就被王太医喊住拉到一边儿。
“王太医所为何事？”子睿对王太医一拱手，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问道。
王太医瞧了眼四周，见没有人瞧向这边儿，他心下稍安，当即低声对李子睿道：“我听说你近来与那李家吃食铺子的小姐走的近，瞧着你一人在京城也是难，我便与你说了吧。昨儿个宣王府世子可是去李家铺子提亲了，闹得是沸沸扬扬的，之后那李家还给推辞了！你啊，可莫要再与那姑娘走太近了，小心世子找你麻烦！我可知晓你还有个爷爷，若是你出了何事儿，那让你那爷爷可如何是好？”
说完，那王太医拍了拍子睿的肩膀，摇了摇头离开了。子睿呆立在远处，一时脑子里只回荡着王太医的话。
怎么办？他能怎么办？是继续与冬至来往，然后自己被世子对付，只留下爷爷伤心？
他自个儿能不怕那世子，可他爷爷该怎么办？他爷爷如今只有他一个孙子，若是他有个好歹，谁能照顾爷爷？
那一日，子睿浑身不得劲儿，就连草药都放错了好几回。别的太医怕他继续弄错，就打发他去歇着，不让他再出手。
等夜里他回去，无端的受了风寒，第二日都起不来身了。
他烧得糊涂了，只能模模糊糊瞧见爷爷来来回回地照顾他。等清醒过来之后，他做出了决定，先缓两年，等世子将这事儿忘了，他再去李家提亲。只要冬至没有与旁人定亲，他便是还有机会。
在他将自个儿打算说出来之后，李大夫同意了他的决定，之后去了李家将这事儿与李家人说了，只是冬至反应却是淡淡的，就连眉眼之间都带上了疏离之色。李大夫心里也是隐隐担忧，他总觉着这个时候他们这般做是寒了冬至丫头的心，不过他怕子睿有个好歹，也就没与子睿说。只是这之后，他渐渐去李家去得少了。
原本以为这般等几年还是有希望的，可当子睿听说冬至答应了世子的提亲之后，他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没了，都没了。冬至已经要与世子成亲了，他已经没有希望了……
子睿慢慢儿躲了起来，不敢再与人揍得太近，更不敢再去找冬至。他知晓自个儿对她2已是情根深种，而她对她却是无情，既是如此，又何必去给她找不痛苦呢？毕竟是他先松手的，她选择别人也是自然之事。
有时候人就是这般，想要躲着某人的时候，偏生就会碰上，就如同子睿与冬至。
在那医馆外头，他再次碰到了那个早已被他放在心底的身影。
“子睿哥若是无事儿，便与我们去杂货铺子逛逛吧？”那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子睿抬眼瞧去，见她好似不在意之事随口一说，他却还是忍不住应了声“好”。如今的他已是没有资格再靠近她，可还是想着，能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与她闲聊了两句，发觉她坦坦荡荡，毫无一丝羞涩，他知晓自个儿在她心中怕是半分位子也无了。
“听说冬至婚事定下来？”说出这句话时，子睿心中五味杂陈，他紧紧握着自个儿的拳头，克制住自个儿，不让自个儿冲动。
“世子突然有急事儿出了京城，这婚事儿还得往后再说。”冬至提到世子时，脸颊微红，头微微垂着，一副小女儿姿态。
他知晓，世子才是冬至心中之人，他，也许不过是一个同村的哥哥罢了，也许他是时候放下了……
不！他不甘心！他放在心上这多年的人，如今却是要嫁给别人了，他不甘心！
“冬至，若是当时我去你家提亲，你会不会应下？”他听见自己略带干涩的声音，问着这个折磨他多日的问题。
问完之后，他便是后悔了，自个儿说过不给她添麻烦的，为何现在……可他还是想听听她的回答，若是她应“是”，就是得罪世子，他也要想法子将她抢回来……
“子睿哥说笑了，这事儿过去了便过去了，是不能重来的，再说，就是你当时来提亲了，我也是不会应下的。”那恰到好处的微笑，彻底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儿期盼击碎了，随得没有一丝残渣。
不答应吗？这样，也好……
之后的日子，他再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为她治头痛病时，也都是尽一个大夫的本分，一丝一毫都不敢越距。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找到了自己的良人，他最好的做法，便是不去打搅，不去给她惹麻烦……
听说她要成亲了，听说她怀孕了，听说她一胞生了四个孩子……
真好，她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他也为她欢喜。
“子睿啊，爷爷也不想多说你了，只是你这年岁着实是不小了，无论如何还是找个媳妇儿来照顾照顾你吧，啊？爷爷年岁大了，没几年活头了，往后留下你一人在世，让爷爷如何安心呐？”这话，他爷爷隔上十天半个月的便是会说一遍，每回他都是笑着摇摇头，安抚几句便作罢了。
娶媳妇？不是那个人娶来与他无半点儿益处，还白白耽搁了人家，何苦呢？
在宫中，他总能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事儿，比如皇上装病试探皇子们。他知晓沈墨轩是支持七皇子的，这种时候，他只能偷偷让一个孩子给她送封信，提点一番。之后只要他知晓的事儿，都是会给她送信。她虽是劝说过自己，却并未拒绝自己的好意。
还能为她做点儿事儿，真好……
“王妃，只要你将这两杯酒中的一杯喝下去，今日这事儿就算是了解了。”皇上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第一次，他瞧见了她在发抖。
是啊，这回是她没有丝毫准备，被人逼到绝境，一时无法逃出生天吧？
转眼瞧向那两杯酒，在她哆嗦着手去端酒杯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冲上去端起一杯酒就喝了下去。
“子睿哥！”她那震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颤抖着，害怕着。
正要开口劝慰她，却是感觉鼻子一凉，流出了鼻血。两杯酒，他喝了有毒的那杯，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
“子睿哥，你不能有事儿！你不能有事儿！”那孩子般换乱的表情印在他眼里，他心揪得疼。
“冬……冬至……别……别哭……”他想安抚她两句，却发觉自个儿已是没了气力。
听到她发疯了一般让那些太医过来救他，他好像笑，他就是太医，这毒无解，就是喊来他们又能如何？
不过能死在她怀里，能瞧见她为他哭，他还是很开心，很开心，至少，他救下她了，至少，他也能在她心里留下一点位置。
“冬至，照顾……好好……我……我爷……爷，莫……莫要……要哭……哭……要笑……”说完这句，他便是感觉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自己要死了。只是很可惜，他无法照顾爷爷了，他是不孝子孙，他要让他爷爷伤心了……
爷爷，若是着实受不住了，和子睿一起走可好？一起去找子睿的爹娘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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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们只有一半人能吃到晚饭，另外一半人只能单手扒断崖上瞧着他们吃。这里有一百三十二个牌子，你们自个儿去林子里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最后手中有牌子的，就是今日能吃晚饭的！”二师父站在断崖边上，对着那脚尖勾在断崖边的两百六十四个孩子道。
他说完这话，闪身离开，那些守在断崖边儿的黑衣人也全都消失了。
吊着的孩子们瞧见他们都走了，当下手贴着峭壁，使尽各种法子纵身上了断崖，随即拔腿就往树林跑。路上要边跑，还得边放着旁人偷袭自个儿，同时若是有机会，还要偷袭旁人，总之他们随时都准备着出手，警惕性都极高。
一百零三号跑得飞快，他感觉背后有风，当下一个侧身，从靴子中拔出一把匕首，往身后一档，只听得当的一声，那暗器被他挡开了。
他回头瞧过去，正巧瞧见一个跑在他身后的丫头被人阴了一把，被绊倒在地。
嗤笑一声，他不再理会，飞快朝林子里冲去。等到了林子前，他却是停住了脚步。这林子他们每日里可是至少要进一次的，每回都得被折磨一番。依着他两位师傅的斑斑恶行，这林子必定是机关重重。
“想拦着我吃晚饭，做梦！”一百零三号瞧着旁边儿的人已是有一些冲进去了，当下一咬牙，也冲了进去。已经在这儿被训练两年的他还怕那些招数？
进去之后，他寻了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躲着，想要观察观察形势，可脚刚一踩过去，一个绳索便是收紧，直接将他吊了起来。
臭老头们果然是掏空心思想要收拾他们，不过这些招数想要对付他是不是太瞧不起他了？、
他握紧手中的匕首，正要强行弯腰起身去割绳子，空中突然出现两块儿极大的竹尖儿板，两面夹击，直接朝着他冲了过来。
“喔喔喔！”他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两边靠近的竹尖板，吃惊地喊了好几声。
瞧着那两块竹尖板上的竹尖和竹刺儿，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要是真被夹住了，至少得脱层皮啊！
这时候已经来不及去割绳子了，他只能将自个儿荡到树干上，沿着树干飞快往上爬，直到绳子绷紧了之后，他才歇息下来。找了个旁边儿的树枝，他直接坐了上去，正要歇息呢，头顶上突然落下一张网，直接将他罩住了。
死老头，竟然耍这种阴招！
一百零三号心中骂骂咧咧，他在断崖已经待了两年了，被两个老头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若是等他能力够了，他定要让那两老头尝尝他的厉害，到时候往死里虐那两老头！
“砰”的一声，底下的两块竹尖儿板撞到了一起，随即悬在了空中。他心下一松，还好刚才自个儿机警，逃过一劫。
就在他暗暗庆幸时，树底下匆匆窜过了好几个人。一百零三号瞧见他们竟是在自个儿探路解决陷阱之后安然无恙的跑过，心里便憋着一口恶气，咬着牙，恶狠狠地瞧着那些头也不回就离去的人。
“小爷就让你们先走，一会儿小爷再去赶你们！”一百零三号对着那些人的背影嚎了一嗓子，这才拿了匕首，去割自个儿脚下的绳子。
就在这时，下头一个丫头一瘸一拐地往树下走过，一百零三号一眼瞧过去，是之前那被人暗算摔倒的丫头，他记得好像是二百一十五号。
“我说二百一十五号，你又抢不到，还是乖乖歇着吧。”一百零三号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对下头一瘸一拐的二百一十五号道。
这丫头，打从第一天过来，就没做过什么出彩的事儿，一直都是追在大家屁股后头跑。今儿个腿还受伤了，她还能找到牌子并护住，那可真是天方夜谭了。
二百一十五号抬头瞥了树上被网盖住的一百零三号，冷哼一声，跛着脚慢悠悠从树下离开了。
“嘿！”一百零三号瞧着她的背影，想要放一句狠话，半响没想出来。
他一个拔尖儿的人物，今日竟然被一个什么都办不好的丫头片子给鄙视了！他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给鄙视了！
怒极了的一百零三号，将罩住自个儿并且已经收紧的网割开，随即几个闪落就往林子深处飞去。
晚饭，他是无论如何地抢到的，要不然还不得被那些人和两老头看扁了？
意料之中的，他找到了牌子，且还有两块儿。那些人对他手里的牌子虎视眈眈，却不敢轻易上前去抢，毕竟一百零三号是一大杀器，他们这里没人是他的对手。
“一百零三号，你要一块牌子就够了，为何要拿两块？你留下一块给我们，我们定是不会再出手。”其中一名男子拦在一百零三号前头，对他道。
“我爱拿几块儿就拿几块儿，你管得着吗？放心，这块儿牌子我是不会浪费的，谁能讨我欢喜我就给谁用。”一百零三号嘲讽了那人两句，当下运起轻功，越过那些人的头顶，往林子别处飞去。
打又打不过，追又追不上，这些人没法子，也只能放弃一百零三号手中的牌子，继续去找寻了。
一百零三号跑到一颗大树的分支上，坐了下来，静静瞧着远处那些个为了牌子大打出手的人。
耳朵微动，他低头瞧去，见不远处一个丫头一瘸一拐地过来了，而且还坐在了他待的这棵树下。
那丫头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四周没有人，这才偷偷伸手去自个儿怀里掏出了一方帕子，慢慢儿将帕子揭开，露出里头的几粒花生米。她捻起一颗，放进嘴里，随即鼓着腮帮子开始嚼了起来。
花生米？她哪儿来的花生米？喂喂，现在大家可都在卯足了今个儿夺牌子，是你悠哉悠哉吃花生米的时候吗？晚上晚饭不想吃了吗？
“我说，你是怎么被选到这儿来的，我就奇了怪了，那带你来的人眼睛被屎糊住了吗，竟然连你都要，什么时候断崖的选人标准这么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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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吃到烤鱼，两人分工合作，一百零三号下河摸鱼，二百一十五号去找干柴生火。
等一百零三号一下河就一发不可收拾，手上动作飞快，那鱼捞了就往岸边丢，不一会儿，就有十几条了。
点着了火，将鱼收拾干净之后就串在木棍上烤了起来。
随着那鱼香味儿越来越浓，两人的肚子全都咕噜咕噜叫得欢畅。在这静谧的夜里，这声音显得尤为响亮。
终于等到鱼烤熟了，两人狼吞虎咽，根本顾不得多说话。
“你今儿个又让那小子逃出来了。”远处两个中年男子瞧向这边儿的火光，对着他二弟道。
他二弟瞧着不远处正挽着裤脚吃鱼的一百零三号，忍不住笑道：“腿长在他身上，我哪儿能时时盯着他？大哥，你不也是偷偷放水了吗？”
“这个一百零三号，倒是资质好，能与他比肩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往后怕是公子的得力臂膀了。”那大哥没有接过他二弟的话茬，而是感叹着。
这些孩子在他们手下训练，谁有能耐谁没能耐，没人比他们更清白了。
“那就往死里训他与另外几个，明日我就让他们爬不起来！”二师父冷笑一声，应道。
这小子，还有精力出来偷吃的，说明他还没累着，明日他就让他清白什么是动弹不得。
“掌握分寸，莫要出事儿了，毕竟还是孩子。”大师父吩咐了一句。
“这个我知晓，只是那二百一十五号是怎么回事儿，怎的好似与一百零三号极为熟悉的模样？我记得二百一十五号是垫底儿的吧？”二师父点了头应了，接着将目光转向另外一边儿，瞧向那吃鱼吃得极为迅猛的丫头。
大师傅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你管这多作甚”之后，就离开了此处。二师父瞧着大师父离开了，也跟在后头走了。
这头。二百一十五号鼓着腮帮子，快速解决一条又一条鱼，且每一条鱼的鱼刺都极为干净，没有一点儿鱼肉剩下，那模样就好似用水洗过一般。
一百零三号瞧见她那吃鱼的速度，长大了嘴瞧着她，不一会儿，五条鱼下肚了。
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再瞧向她的眼光已是带上了一丝畏惧。
这人简直就是烤鱼杀手啊，吃鱼怎的能这般快？不怕被鱼刺卡住吗？
当二百一十五好再次伸手拿她的第六条鱼时，一百零三号总算是反应过来，当下急忙拿起自个儿手中那插着鱼的木材，照着她的法子，急忙啃了起来。只是那吐出来的鱼刺带了不少鱼肉，与那丫头相比倒是差了不止一点点。
“咳咳！”一百零三号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一根鱼刺恰好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拍了拍手，想要让二百一十五号帮他，结果二百一十五号半响都没反应，只顾着吃自个儿的，丝毫不理会他。
当下他只能放下手中的木棍，赶紧冲到河边儿，用手捧着河水就往肚子里吞，想要将鱼刺吞下去，可是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没用。
这头，二百一十五号已经收拾完七条鱼了，这才觉着饱了。她瞧了还剩下的那四条鱼，满心满眼的可惜。好久没有晚上吃到东西了，今儿个晚上难得能吃到这般好的烤鱼，可自个儿却是吃不下去了，真是可惜了。若是带回去，那香味儿定是会让人闻出来，到时候她可就惨了。
看来，她只能将这烤鱼丢在这儿别无他法了，真是好可惜……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她抬眼瞧去，这才发觉一百零三号正蹲在河边儿大声咳嗽。
愣了下神她才想起自个儿是与一百零三号一块儿过来吃烤鱼的，不过那烤鱼太好吃了，她把他给忘了。
拍了拍手，二百一十五号走了过去，打量了一百零三号一会儿，这才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被鱼刺卡住了！”一百零三号瞪着通红的双眼，盯着眼前这丫头，怒声道。。
他都难受这般久了，这丫头才过来问他这么一句，刚才他不是就在她跟前儿被卡住的吗，她难不成眼瞎？
原来是被卡住了，这还不好办啊？
当下，她将自个儿衣服撕下来一块儿小布条，将那露出来的线条去戳他的鼻子，轻轻的，痒极了。
“你，你作甚！”原本喉咙就难受，现在鼻子又被她弄得这般痒，他着实是恼怒异常。伸手去挡，她却不依不饶地紧随其后。
“让你打喷嚏啊。”二百一十五号回答地理所当然，好似在说什么很自然的事儿一般。一百零三号恼了，正要伸手挡开，可是鼻子痒得他难受，好想打喷嚏，要打喷嚏了，真的要打了……
“啊嚏！”一声大响，他总算是将喷嚏打出来了，眼泪鼻涕也都出来了，可是这还不够，他还连着打了好几个。
等他终于缓过劲儿来，狠狠吸了几口气，这才发觉自个儿嗓子眼儿那根刺不知晓什么时候不见了，嗓子一下子舒多了。
原来，原来这丫头是帮着他将刺弄出来啊，是他错怪她了。
想到这儿，他心头升起一抹感激，转头瞧向那丫头，正要说两声多谢的话，却见她正蹲在河边儿拼命搓手。
“你作甚？”他疑惑了，当下问道。
“你打喷嚏脏死了，我要洗干净了，保不齐一会儿还有东西吃。”二百一十五号头也不会，应得就是这般理所当然。
一百零三号刚刚升起的那一股子感激瞬间烟消云散，一丝一毫都未有残留。
等二百一十五号终于将手洗干净了，这才站起身，甩了甩手，那手中的水有不少喷到了一百零三号脸上。一百零三号闭了眼，闪到一边儿，不想再被折磨。
“你还是赶紧洗洗吧，真的很脏，这么大了还流鼻涕，让人瞧见了不好。”二百一十五号认真地劝说着一百零三号，说完后抬腿就走，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对着身后的一百零三号道：“剩下的鱼你要吃干净，莫要剩下了，剩下吃食会天打雷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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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五号这般施施然离去了，留下一百零三号半响没反应过来，等她走了老远之后，他才怒骂一声，随即转身将手伸到河里，使劲儿往脸上泼水，不一会儿，衣裳都湿了。
等他回去时，屋子里的人都已经歇下了，就连两位师傅以及那些护卫也都已经歇息了。
从第二日起，二师父整日逮着他各种折磨，每日到晚上吃完晚饭他就扛不住早早回自个儿屋子睡了，也因着这，他好长一段日子没有留意其他的人。
其实不只是他，还有七个人与他一样的待遇，这七个人就是往日里能与他一较高下的人，他知晓往后他真正的对手就是这些人，所以即便是再辛苦，他也不会偷懒。老老实实联系着。
“二百一十五号，没想到你今儿个竟是能吃上晚饭了？说，你是不是使诈了？”背后传来一个男孩儿的声音，一百零三号转头瞧去，见着是二百一十五号手上端着一满碗的饭菜，而她面前却是有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儿挡着。
这人一百零三号认识，是在他之前来的，他记得是七十八号，而且比他们年岁都要大些，如今已有十岁了，也是仗着自个儿的年岁，他经常抢别人的吃食或是欺辱别人。
断崖这儿，强者为尊，只要不太过火，两位师傅以及护卫是不会管的，这也就让这儿形成了不少派系，目的就是联合起来不被欺辱，同时也是为了能在没有饭吃的时候去抢别人的饭。只要你能抢到，师傅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瞧见。毕竟断崖是培养护卫杀手之处，不少养闲人的地方。
二百一十五号今儿个是难得一次得了吃晚饭的机会，早就欢喜不已了，没想到自个儿竟是没人拦住了。瞧着那七十八号人高马大的，她定是打不过了。当下她将那碗饭夹在自个儿腋下，双眼戒备地盯着眼前的人。
“藏什么藏，识相的就给我，不然我就动手硬抢了！你知道我打人有多痛的，莫要到时候哭爹喊娘的后悔！”七十八号瞧着二百一十五号的动作，当下应道。
二百一十五号听到他这么一说，当下将那碗饭护得更紧了。“要打你随意打，这饭我是不会给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七十八号当下大怒，他今儿个是捡了最软的那个柿子捏，没想到她这么不知好歹，竟然公然违抗他！当下他就决定要给她一点儿教训，让这些人知晓知晓他的能耐，往后见着他乖乖将东西交出来，莫要让她动手！
一拳挥出，直接照着二百一十五号过去。二百一十五号双眼瞧着越来越近的拳头，当下掉头就跑。围着那餐桌就开始躲避着七十八号。这儿的餐桌多，大家都围在一块儿吃饭，自然就显得有些拥挤。她体型小，往那些人多的地儿钻，那七十八号体型大了些，钻起来没她那般便利，不一会儿便是撞到了好几个人。当下就有两人站起身想要动手收拾七十八号，不过被七十八号躲过了。这些人瞧着七十八号那四处乱窜的模样，也懒得去追击他，当下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
这食堂人虽多，可二百一十五号却没与几个说上话。就是有说上两句的，却也都是比不上这七十八号的，她也不敢拖累。
二百一十五号围着这食堂转悠了好一会儿，在瞧见一百零三号之后眼前一亮，当下冲到一百零三号跟前儿，将自个儿护得紧紧的那碗饭菜交到一百零三号手里，急急恳求道：“看在咱们一起受过罚的份儿上，帮我护着我的饭！”
一百零三号瞥了焦急的二百一十五号一眼，当下把她塞进自个儿手里的那碗饭丢到桌子上上，冷笑两声，应道：“小爷凭什么帮你？若不是你，小爷会被罚吗？”
这丫头，上次可是将他害得不轻，之后竟然还敢嫌弃他！竟然敢嫌弃他！那他也嫌弃她，她凭什么认为他会帮她？啊？凭什么？
二百一十五号瞧见一百零三号将自个儿的那碗饭菜丢到桌子上，心里一紧，就怕那饭菜泼出来。还好还好，那碗立在桌子上没事儿。听着一百零三号说的那些话，她知道一百零三号是不会帮她的，当下她伸手就要去拿那碗饭菜。
可她这么一耽搁的空当，七十八号就已经过来了，见着她又要伸手，当下一脚往二百一十五号的手踢去。
眼瞧着就要提到了，却被一百零三号给抓住了脚脖子。
“小爷在与二百一十五号说话你没瞧见吗？等小爷说完了你再去别处收拾她！”一百零三号将他脚往旁边儿用力一推，他一下就直接打了个转儿，落到了旁边儿。
大家瞧着七十八号被丢到他们这边儿了，纷纷抱着自个儿的碗筷闪到一边儿，那七十八号就这般直接撞到了桌凳上。
众人皆是吃惊地瞧着一百零三号，他们一直知晓这一百零三号能耐，可不知晓他竟是这般有本事。就这么单手，竟然就将已经十岁比他高一个头的七十八号甩出去，那七十八号还毫无还手之力！看来往后他们要离一百零三号远些，他已经不是四个月前的他了。
“小爷与你说话呢！上回小爷可是被你给拖累地没有吃饱饭，还被二师父收拾了，最后还被罚擦这整个儿屋子的地，你知晓小爷多没脸面吗？啊？”一百零三号单手叉腰，另外一只手指着二百一十五号的鼻子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开口指责起来。二百一十五号见七十八号没过来，心下大喜，为防有变，当下赶忙端起自个儿那碗还没吃过的饭菜开始，在一百零三号的指责下快速扒起饭。
另外一边儿，七十八号费力爬起来，瞧见一百零三号正在责骂二百一十五号，却是不敢再上前了。刚才那一下，他知晓一百零三号手下留情了，若是他再狠些，他这条腿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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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这几日，他们全都穿着新衣裳，到处游玩，只要不出断崖，便是没人管。
“一百零三号，咱们去烤鱼吧？”一大早，二百一十五号便出现在他的屋子里，欢喜不已道。
自从上次与一百零三号一块儿吃了烤鱼之后，她就念念不忘，可因着这些日子太累了，她又能吃上晚饭了，所以也只是放在心中，如今都空闲了，若是还不去抓鱼烤了吃，那岂不是辜负了自个儿的胃？
“没瞧见外头下雪呢？不去！”一百零三号正在琢磨自个儿从二师父那儿得来的武功秘籍，这会儿哪儿有心思搭理二百一十五号？再说，上回他帮了她还被她抢了饭吃的事儿，他可还记恨着呢，都说过不理会这丫头了的，怎的还会与她一块儿去捕鱼？
二百一十五号没想到他会拒绝地这般干脆，当下一愣，问道：“你不爱吃烤鱼？”
“不爱！”
“那你上回为何会吃那般多？”
“那是饿了的！”
“你要是饿了，就会去吃烤鱼？”
一百零三号烦了，当下将二百一十五号轰了出去，不再理会她。
在屋子里琢磨透了之后，他就打开房门，去了断崖附近，拉开架势就开始演练了起来。一招一式，都极为走心。
等都练完了之后，他收了势才想起来刚才那二百一十五号好想来找过他一块儿去烤鱼吃，之前他没答应，现在想来那烤鱼的滋味儿不错。
当下运起轻功，朝着上回那条河飞去。
当他到河边儿时，发觉那河面儿结了厚厚一层冰，而那丫头正蹲在冰面儿上，用力凿冰块儿。
他走过去，蹲在了二百一十五号跟前儿，接过她手里的石块儿，用力往冰面儿上砸了好几下，这才将那层厚冰块儿砸了个窟窿出来。
等他凿了一圈儿之后，不少鱼都往这有光的洞游过来。一百零三号眼疾手快，迅速抓了好几条鱼。
“马上要吃午饭了，这鱼就少吃点儿。”阿四甩了甩手上的冰水，吐着寒气，对一旁蹲着眼巴巴盯着河里的鱼的二百一十五号道。
二百一十五号也知晓这天儿寒，也就不逼着他了。当下点了头，从鞋子里掏出一把小匕首，收拾着鱼。
等他们将火架起来，放在上头烤时，二百一十五号将头搁在膝盖上，问一百零三号：“过年呢，你想家吗？”
“哈哈，我可没家。我一出生我爹娘就死了，是叔叔将我养大的。之后嘛，我婶子趁着我叔叔不在家的时候就将我卖给了人牙子，我找了个机会就逃跑了。最后谁都没赶上我，直到我不小心踩进了沼泽里。就在我只有脖子在外头时，我就想着谁要是能让我活下去，我就为他卖一辈子命！最后，公子路过，将我救出来了，所以我就来断崖了。”
一百零三号说着挠了挠自个儿的后脑勺。想到以往那些事儿，他就觉着如今能这般活着真是命太好了。
二百一十五号听着他的话，心里极为不好受。这人竟是连自个儿爹娘都没见过吗？难道，他不会想他爹娘吗？
“我说，你这丫头连口晚饭都混不到，怎的就有人带你到断崖了？”一百零三号瞧见二百一十五号竟然用那般同情的眼神盯着他，当下浑身不自在，随即转移话题，想要将那二百一十五号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我也是被公子捡到的，然后就跟着公子来这儿了。我也不想家，就是过年了，我想我娘。我娘做的红豆饼好吃，往后再也吃不到了……”说到这儿，她有些伤神。
一百零三号见着她这般哀切，当下心里酸酸涨涨。这丫头瞧着是个没用的，结果却是被公子带过来的，看来也是陷入了绝境。
“你可以与你娘一块儿啊，为何要跟着公子到断崖？”一百零三号忍不住，问道。
二百一十五号今儿个心里本就不好受，刚刚又听到一百零三号的话，当下也不想隐瞒，直接将自个儿的身世说了出来：“我爹嫌我娘生不出儿子，就将我娘休了。我娘带着我在一个破屋子里住着，将吃的都给我了，她自个儿后来被饿死了。我以为我也会饿死，公子给了我一个包子。我就觉着跟着公子有饭吃，所以跟他来了断崖。”
原来是为了包子来断崖的啊，看来这丫头身世也挺可怜的。
“你放心，往后小爷我罩着你了，保准你能吃饱饭！”在这样伤感的气氛下，一百零三号想也不想，只是拍了胸脯，向二百一十五号承诺着。
“我听说往后咱们要出任务的，要是你走了，我要吃饭怎么办？我要学好功夫，力争每日都能吃上晚饭！”
这是二百一十五号的雄心壮志，也是她头一次下定决心要力争上游。
自从她偶尔能吃上晚饭之后，再过吃不上晚饭的日子，她着实扛不住，所以现在她越发刻苦，就是为了能满足自个儿的肚子。
一百零三号默默拿起一条烤好了的鱼，递给二百一十五号。对于
刚刚才涌起的那么一点儿小心酸就被二百一十五号这一“远大”的抱负给压下去了，再也起不来了。
这一日，他们没有回去吃午饭。在二百一十五号强烈的怂恿下，他们又捞了几条鱼，烤着吃完了。这么一吃，就饱了，也吃不下去什么东西了。
到了下午，他们乖乖回去，在二师父的压迫下，包好了饺子，晚上吃了之后，他们全部扎马步守夜。整整一夜的时间，他们没有一人合过眼。谁若是敢随意动弹，二师父的小皮鞭就往谁身上甩。
大年初一，大家一个一个给两位师傅拜了年，之后就回了自个儿屋子里歇息了。
接下来两日，大师傅二师父全都放任他们不管，他们一个个儿的倒是逍遥自在。可是在这个年过后，他们却是被大师傅和二师父折磨地体无完肤，当下他们才领会到原来过年那几日就是他们最后的好日子，中那之后，他们过的便是地狱般的日子，直到长大了之后，他们还是一提起断崖就脸色急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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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父，我抓到一个！”一百零三号死死拉着二百一十五号，对着不远处在找人的二师父喊着。
“一百零三号，放手！”二百一十五号的胳膊被一百零三号给抓住了，她又挣脱不开，只能怒瞪着他，喊道。
今儿个轮到一百零三号那一组与两位师傅一块儿找他们这些藏匿之人了，只要被抓出去了，就会被惩罚。而找出来他们的人，则会有奖赏。
十年前，他们已经开始训练藏匿起来，不让人发觉了，如今每月都会有这么一次藏匿。这一百零三号，每回都会将自个儿给揪出去，从七岁到现在十岁，一直未曾间断过，害得她不知晓被两位师傅罚了多少次了。因着他，她的名次都已经要掉到最后去了。
“二百一十五号，左右你也是逃不了的，还是乖乖等着二师父吧！哈哈！”一百零三号瞧着二百一十五号对他的怒目而视就极为欢喜。
如今两人已是有了十岁了，经常一块儿出去打猎或是烤鱼吃，可每回一百零三号都会被二百一十五号给作弄，他早就心存报复了，这难得的机会，他哪儿会放过？
二百一十五号见一百零三号不放手，当下弯腰，张口就狠狠地咬在了一百零三号的手背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二百一十五号顺利逃脱了。
“你不是说抓到了人，人呢？”二师父怒视着眼前捂着自个儿右手的一百零三号，问道。
一百零三号瞧见二师父这般不怀好意的眼光，当下心中一紧，随即毫不迟疑地往后退了去，脸上还皮笑肉不笑：“二师父，被人逃走了，我这就去追，保准给你找到一个！”
说完，一百零三号转身如同兔子一般蹦跶走了。二师父瞧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两年前他还能与这小子比比轻功，如今还真是比不上他了，若是这小子真的逃跑，他就只能眼睁睁瞧着他逃跑。
……
“狼总是成群出现，只要它们盯上了一个猎物，那猎物就极难逃脱。今天晚上，你们与自个儿的队伍一块儿，前往林子深处。你们要在里头待上一个月，不准出来，不准带干粮，不准带水。你们唯一能带的，就是你们手中的兵器。好了，咱们一个月之后再见。”大师傅站在众位早已经穿上夜行衣的徒弟们面前，吩咐道。
这些半大小子齐齐应了是之后，五人一组直接进了密林。
等这些半大小子都进林子之后，大师傅才转头对着一旁站着的护卫道：“紧紧跟着，不到性命攸关，不得出手！”
“是！”那护卫闪身紧跟在那些半大小子身后进了密林。
众人进了林子之后，每组人都是先藏身在各处树上，打探环境。
到了夜里，四处都能听到狼叫，不过大家辨明方位之后，也稍稍安心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那边儿瞧瞧。”一百零三号听着那狼叫声在北边儿格外多，听着那声响，怕是有上百只。若是真这多狼围攻那处的队伍，那队伍怕是得全军覆没。
“一百零三号，咱们队伍要一块儿行动，你这样单独出行有违师命！”一人提醒着一百零三号。
在他们眼里，师傅的命令高于一切。而师傅又是听命于公子的，所以公子的命令更是高于一切，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观念。
“现在我是队长，我命令你们在这儿待命，我去瞧瞧情况，你们要抗命？”一百零三号瞧着他们，问道。
那些人不敢直接回答，只能闭口不言。一百零三号当下不再耽搁，直接运起轻功朝着那狼最多的方向飞去。
声音越来越大了，距离越来越近，他在一棵树枝桠上停了下来，静静瞧着远方。
不一会儿，他瞧见一个人超这边儿冲了过来，跟在那人后头的，是一大群狼。
一百零三号心中一惊，他还没瞧见过这多狼，这要是撞过来，他怕是连渣都不剩。
那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等到他瞧见那人的脸时，他长大了嘴巴再也合不拢了。
那跑在最前头的，赫然就是二百一十五号！
“这丫头，怎的惹了这大的麻烦？”一百零三号念叨了一句，当下将自个儿身子藏得更紧了。
若是按照二位师傅说的，在同伴陷入绝境断无生还可能时，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保全自个儿，将任务顺利完成。可他脑子里，却是不自觉想到了之前他们二人一块儿吃烤鱼，一块儿吃烤肉的场景。还有她落寞时的模样、开心时的模样，该有之前偷袭他的模样。这些都提醒着他，不能袖手旁观。
二百一十五号转头瞧了眼身后，随即抬起自个儿的右手。一百零三号双眼紧紧盯着二百一十五号，就想瞧瞧她在这种困境之下如何出手。
脚步不停，她抬起手之后，一抖将袖子抖开，然后露出里头的手，那手还抓着一块烤肉。二百一十五号边跑着，边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那一大块肉，继续奋力向前逃。
一百零三号瞧见她手中的肉时，真想直接上去一巴掌抽她！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吃！就不能专心逃跑吗？
显然那些狼也被二百一十五号的动作给激怒了，当下纷纷怒吼出声，跑得更快了。更有在最前头离二百一十五号极近的一条狼竟然直接朝着二百一十五号冲了过来。
一百零三号瞧见这一幕，再也顾不得师傅的那些教导，直接大喊一声“小心”之后，将自个儿身上的匕首抽出来，直接往那匹狼额头扔去。
那匕首极精准，一下插进了那匹狼正眉心，随即“轰”地一声直接倒地。
趁着这个时候，一百零三号从树上飞下来，带着二百一十五号，转了个弯，踩着树枝，朝着另外一边儿逃去。
二百一十五号过来时可是没发觉一百零三号还在这儿，刚刚听到那个声音才察觉出来，这会儿被一百零三号带着，她心里也安定了，于是抬手抽空咬了一口手中的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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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很简单。”阿九随意应了声，然后纵身飞下去，往李家门口走去。
阿四兴致勃勃地盯着她，想知晓她耍什么花招。
阿九一步步沉稳有力地走到李家门口，然后停住了脚步，顺势一倒，整个儿人就躺在地上了。
阿四：“……”
这就是她的法子？难不成她觉着别人也会如同她那般没脑子吗？
阿九躺在地上就不动弹了，静静等着李家开门。只是这深更半夜的，她躺在地上倒是有些凉了。心中正后悔自个儿躺太早了，想要起身时，阿四飞身到她跟前儿，蹲下身子，瞧向她。
“你觉着你这般李家人就会让你进屋？他们不会起疑？”阿四语气满是怀疑，他总觉着公子将事儿交给阿九就是想让事儿办砸。这阿九，除了吃最能耐之外，还能有什么用处？
阿九睁着两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阿四，趁着他没留意的时候，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四仰八叉地躺着。
“这是我的事儿，你赶紧滚，一会儿若是有人出来瞧见你，我就失败了。”阿九丝毫不理会阿四的龇牙咧嘴，只是嫌弃他在这儿碍事儿。
“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这大半夜的李家人都睡下了，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来瞧你？要躺也得在黎明时候，真是活受罪！”阿四站起身，拍着身上的尘土，那尘土一路飞扬，不少都落在了阿九身上。
阿九原本便是想起身，被他这么一说，又觉着现在起身没面子，当下又躺了回去，怒声道：“要你管！你还是赶紧着回去吧！”
“我是怕你露出破绽，这样吧，我好心一点儿，帮你一把。”阿四对着阿九笑得灿烂，接着再次蹲下身来，瞧着阿九，双眼都笑弯了。
阿九心里戒备，直觉他要做坏事儿，正要起身闪躲，那阿四好似是瞧出了她的用意，当下快速出手，点了她的睡穴，她一个不察，就这般睡了过去。
阿四站起身，瞧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阿九，笑呵呵道：“你就乖乖儿在这儿睡着吧，小爷我就先走了，若是往后成功了，可莫要忘了我对你的助益哦！”
说完这句，他不再耽搁，直接纵身离去，独独留下阿九一人躺在地上睡得不省人事。
等阿九再次醒来时，发现已经在李家了，且李家人对她极为热情。
当她们问她名字时，她才暗暗后悔自个儿竟是没提前想个名字。这会儿，突然问她，她想不出该叫什么。
“你这丫头，又笨又没脑子，还这么懒，公子竟是看得上你，还让你来断崖！”
脑子里突然出现那个贱阿四的声音，当下她张口便道：“懒懒。”
当那李冬至听到她的名字时，她脸上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不过这些阿九可就不关心了，如今她顺利来李家了不是吗，那就够了。
在李家住下后，李家人对她是极好，当懒懒吃了第一口吃食之后，心下便决定要死赖在李家，绝对不走了！
阿四回去之后，将自个儿瞧见的都告知了沈墨轩，之后的事就是他与懒懒之间互通消息了。
“哈哈！你竟然叫这么个名字，真是人如其名啊！”
“李家的小吃是我吃过最好的！”
“我说，你究竟知不知晓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暗卫？”
“李家的饭菜真好吃！”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李家兄妹如何了？”
“一切都好，李冬至的手艺真好！”
“……”
这样平静又欢喜的日子总是很短，当老夫人去世时，他们再也不复以往的轻松愉悦。
懒懒趁着机会偷偷跑了回去，阿四在这次受了极重的内伤。
半夜，阿四正躺着浑身不舒坦，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名黑衣人。不用瞧就知晓这人是阿九，毕竟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比别的暗卫感情都深厚些。
“你如今该在公子身边儿照料公子的，来我这儿作甚？”阿四躺着也不想起身，只是这般问她话。
这一回他的伤受得极重，当时也是强撑着，如今那宣王走了，他就直接趴下了，公子身边儿没人照料，阿九就过去了。
“来瞧瞧你究竟如何了。”阿九抬腿走到床边儿，顺势坐了下来，随即就去拉阿四的被子。
“你作甚？”阿四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阿九，仔细听还能听见他语气里隐藏着的一丝惊慌。
阿九一愣，不明白阿四为何突然变得这般奇怪，当下道：“我来帮你运功疗伤啊，你知晓公子的心意，我比不得你，这样下去总是不行的。”
这几日，阿九在公子身边儿照料，却是每次都会错意，这让得她极为无奈，如今只想着阿四赶紧好起来，代替她。
“我我自个儿会疗伤，你赶紧走！”阿四浑身都藏在被子里头，只露出一个脑袋，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边儿，双眼警惕地瞧着阿九，就怕她真的将被子揭开。
“你如今都受伤了，运功疗伤地疗到什么时候才能好？”阿九随口应了声，倒是没在意阿四的不对劲儿。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赶紧走！”
阿四眼中戒备越发盛了，这让得阿九起疑了。这阿四，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的今儿个这般怕她？难不成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阿九当下双手抓住被子，用力往下拉。
阿四死死抓着不松手，只是他伤势有些重了，整个儿人比不得阿九一个好好儿的人，当下还是被阿九将被子掀开丢到了一边儿。
“啊！”
阿九一声尖叫，阿四眼疾手快，当下一跃而起，伸手捂住了阿九的嘴巴，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叫，别吵着公子！”
阿九听到“公子”二字，心下一凛，慢慢儿收了声。
阿四见她不再吱声了，慢慢儿松开了手。
阿九拍了拍胸口，正要与阿四说话，眼睛再次瞧见了阿四的身子，当下再次惊叫出声。
这一次，阿四的手离得近，一下捂住了她的唇。见她睁着大眼睛盯着他，他又赶紧抬起另外一只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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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离得近，呼出的热气都能让对方感受到，一时之间，两人的心跳控制不住急速加快。
屋子里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两人愣神，脸颊温度急速上升，两声大眼瞪小眼，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半响之后，阿四才反应过来，随即如同烫手一般立马将手抽出来，然后迅速将被子裹紧自个儿：“你你你赶紧出去瞧瞧公子需要什么，莫要在我这里了！”
“啊？哦！”懒懒愣愣地应了一句，随即转身低头朝外头走去。
见阿四将自个儿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脑袋，她倒是一扫之前的尴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不等阿四恼怒回击，懒懒就一头撞在了门框上。她“哎呦”一声，揉着自个儿的额头，打开门出去了。
阿四见她走了，才长长舒了口气。以往两人关系也是不错，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儿。如今他可是被阿九看到了，往后还如何能与以往一般与她相处？
这一日夜里，阿四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之前那事儿。他恼怒地坐起身，床上衣裳，到了院子外头打了一套拳，一收手，便是咳嗽不止。捂着胸口，回了自个儿屋子，这才有了些睡意。
这一日夜里，他梦里头一次出现了阿九。阿九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站在雪地上，旁边儿是梅花，正对着他笑。
他一下子惊醒过来，想到刚才那一幕，心惊胆颤，还出了一身汗。
这一回，他不敢再睡了，直接坐起身，等到天明。
之后不久，他与公子一块儿回了京城，而阿九留在了团山镇，两人一直没有见面，这才缓和下来。不用面对对方尴尬，且两人之间的传信也中规中矩，再没有以前的随意了。
不过这般久了，阿四心里又总是记挂着阿九，时不时便是能做梦梦见她正抱着鸡腿啃。
“世子，李家要举家搬来京城了。”阿四对着沈墨轩行了一礼，禀告着。
面上与以往一般无二，可心里却满是复杂。李家要来京城了，那阿九不是也要来京城了？那自个儿该如何与那丫头相处呢？
“她可有说什么？”沈墨轩将手中的兵书放到桌子上，问正弯腰对着他的阿四。
一向深知沈墨轩心思的阿四当然知晓他家主子是在问什么，当下直接回禀道：“世子，李家是为了让李家二郎与三郎来京城读书才搬来京城的，所以并未对世子有何话。只是冬至姑娘写了封信给李太医，希望李太医能帮忙给她找一间铺子，他们好落脚。”
“铺子吗？让宋掌柜将他手里的那间铺子卖给李子睿。”沈墨轩吩咐完了之后，伸手将桌子上的书本拿起来，继续瞧了起来。
阿四应了声之后，就出去办事儿了。
那丫头要来京城了，看来他应该多备些京城的吃食，到时候她来了就直接送给她吃，也免得她再耽搁时间去找了。
再次见到阿九时，她是穿着夜行衣的。向着世子禀告完境况了之后，她便由着他带着去空屋子歇息。
“你胖了。”这是阿四在分离三年之后，对阿九说的第一句话。原本还在犹豫该如何与他说话的阿九听到他这一句，当下便是怒了，伸手就要去打他，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我虽是胖了，可也比某些人老了好。”阿九冷哼一声，转头瞧向别处，丝毫不再理会阿四。
两人这般一拌嘴，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至于那件不小的事儿，就被他们放在了心里，谁也没有再提。
因着沈墨轩一直在外头打仗，所以两人也是聚少离多，每回回来，两人抬抬杠，日子过得也极快。
这样的太平日子总会有尽头的，就在沈墨轩中毒至深，又一路被人追杀的时候，阿四头一次找到了阿九，笑着对阿九交代着沈墨轩的种种习惯，以及某些动作的含义。
“你要记着，世子若是只敲一下车壁，那就是让你加快马车速度，若是敲两下就是让你停下来。平日里若是世子瞥一眼吃食，那就是他有胃口了，你得赶紧试吃一口，防着有人给世子下毒……这些你都得记着，我若是往后不在了，这些事儿你都得知晓，不能让世子不舒坦了。”
“为何要与我说这些？世子不是一直都是你照应的吗？”懒懒瞧着眼前一脸正色的阿四，问道。
阿四无奈地摇了摇头，应声道：“这回咱们怕是不能全身而退了，若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你与阿七带着世子与世子妃逃走，我给你们断后。”
这还是懒懒头一回瞧见阿四这般模样，当下心里也是极为不好受。她知晓阿四说的是真的，她自个儿也是打算在最后关头为了救世子失掉自个儿的性命的，可是这一刻听到阿四这般说，她却是不能再将自个儿的话说出口了。
“我们都好好儿的吧，世子还是得你来照料，我照料不来。”懒懒摇了摇头，应声道。
阿四知晓阿九这是不情愿他说死字儿，当下也不再多说这个，而是与懒懒坐在一块儿多说了些话。这一回，他说起了小时候在断崖的事儿，那时候两位师傅对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他们还是很欢喜，毕竟吃得饱穿得暖。再加上伙伴也多，他们倒是开开心心的就长大了。
两人说说笑笑着，一时之间气氛也极为融洽。
懒懒偷偷瞥了阿四一眼，心里想着，若是这回能活下来，将来一切都大定了之后，她也许会答应阿四一块儿生活下去。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阿四才会想着她饿了给她烤鱼吃，在她被欺辱甚至生死攸关的时候来帮她救她，她早就离不开阿四了。可是他们是暗卫，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人，也许某一天就没命了，他们压根儿便是不能谈感情上的事儿……
“快走！”当阿四真的将她丢到包围圈外头，对着她喊这一句话时，她眼睁睁瞧着他一人浴血奋战，有人一刀刀砍在他身上时，她再也控制不住自个儿，泪水喷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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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瞧见懒懒是在他去帮沈墨轩倒茶水时，在走廊里远远瞧见了。一瞧见懒懒正低着头啃着点心朝这边儿走来，他毫不迟疑地纵身飞上了廊顶躲了起来，随即拿了双眼警惕地瞧着懒懒一步一步走过来，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懒懒没察觉出异样，吃着糕点就走远了。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要纵身跳下去，阿七的声音从旁边儿传来：“胆小鬼。”
阿四转头瞧去，盯着仔细寻了好一会儿，才在廊下一个极为隐秘的交界处的阴影之中找到了阿七的身影。
“你说什么？”阿四暴躁了，这死冰块儿一向都是不怎么搭理他们这些人的，如今竟是对他说这话，他如何能忍？
“没听清？那我再说一遍，胆小鬼。”阿七说完这一句，随即一闪身就从这屋檐上消失了，周遭也没了他的气息。
阿四恨得牙痒痒，却是无可奈何。阿七那家伙，极是善于藏匿，若是他不想让人知晓他在何处，别人轻易是找不到他的。
自个儿这事儿大家都知晓了，想要当做没发生过那是不能了，只能装作忘了。对，他就是忘了，阿七也没与他说起过，恩，就是这样。
给自个儿做好心理建设之后，阿四心绪才得到了放松。他飞下走廊，继续去做他的事儿了。
当他们一块儿吃饭时，懒懒与往常一般无二，他心里一松的同时又感觉空了一块儿。若是懒懒真的表个态，或者是来问问他，又或者只是有一些别扭，他都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告知她或是接受她的，可如今她这表现不就是自个儿一点儿希望都没了吗？
这样七想八想的阿四，心情越发低落。
懒懒抬眼瞧向他正神色如常地吃着晚饭，当下撇了撇嘴，心里极为不满。这人，昨晚与她说了那般话之后，今日竟是能这般平和地吃着饭，丝毫尴尬都无，难不成他是在逗自个儿吗？若真是逗自个儿的，往后得找个机会好好儿收拾收拾他！
两人心里这般活动，除了他们自个儿之外，没人知晓。当然，这就是两位师傅的功劳了，他们教出来的弟子，就是这般能耐，完美地隐藏了自个儿所有的情绪，别人丝毫探查不到。
这样平和的状况，一直维持到了平南王卸任，带着自个儿的妻儿一块儿出去游山玩水。
“阿四，你快滚过来抱住小世子！”懒懒怒吼一声，大声道。
阿四正将一头野猪收拾好了扛回来，交给冬至处理，而沈墨轩则是帮着冬至打下手，完全不理会马车里闹腾得厉害的四个孩子。
“你快去瞧瞧几个孩子怎么了，怎的总是哭。”冬至担忧地瞧了眼不远处的马车，对沈墨轩道。
沈墨轩动都不动，只是应道：“死不了。”
冬至一听他这话。直接怒了，当下将手中的匕首往旁边儿一扔，起身走到河边儿洗干净手之后就往马车处走去。
沈墨轩纵身而起，挡在冬至身前儿，拉着她的袖子，不让她再往前。
冬至挣扎了好几下都未将自个儿的袖子抽出来，当下她怒道：“松开！孩子不是你生的，你就不心疼？”
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也就她疼爱，这沈墨轩可就不心疼了！
沈墨轩见冬至真的发怒了，这才急忙哄她。
另外一头马车上，懒懒指使着阿四将太初抱起来。阿四这些日子已是抱习惯了孩子，这时候倒是得心应手了。
“小世子这是怎么了？”阿四抱着哄了两下，丝毫没有哄住正哭闹不止的太初。
懒懒手里抱着清芷，这会儿清芷也是扯着嗓子大声哭闹着，她哄都哄不住。
“母妃！”太初盯着前头正站在河边儿的冬至，泪眼婆娑地喊着。
清芷也跟着喊母后，两个刚满一岁的孩子，还粘人地紧，可这些日子，他们却是极少见到他们的母妃，原因呢。自然就是他们的父王总是拉着他们的母妃出去过二人世界，不想搭理他们四个。
懒懒当下安抚太初道：“小世子，王妃现在正做吃的呢，一会儿就好了，啊？你们乖乖歇息一会儿，等睡一觉醒来，你们母妃就回来了，乖，啊？”
“母妃，哇！”清芷也跟着哭喊着，两个孩子闹得厉害，如同唱双簧一般。一旁的阿四被吵得烦了，却又不敢嫌弃这两位小主子，只能耐着性子哄了两句。
摇篮里的念次皱了皱眉头，瞧着那哭闹的两人是一脸嫌弃，连那一向不睁眼的莫心都是挣了眼瞧着那哭闹的两人，进行无声的控诉。
最终冬至过来将两个孩子哄好了，放到马车里睡下了，这才回去继续收拾野猪去了。
懒懒帮着几个孩子盖上了被子，“小世子和小郡主，你们还真是没良心啊，我整日里照料你们，结果你们竟是这般不理人的，只要你们娘。你们说说，这一路谁照顾你们的时间最多？果然不是我生的就与我不亲吗？”
“你要是想要孩子，可以自个儿生啊，那不就和你亲了？”阿四在一旁插嘴道。
懒懒瞥了他一眼，应声道：“孩子是我想生就能生的？”
这人，就是有意调侃她呢？
阿四咧了嘴，笑得开怀，当下凑近懒懒，道：“你要是真的想要孩子，我可以帮忙，左右如今我们都闲着无事。”
那模样，好似是说他是在帮她忙，满足她的愿望一般。
懒懒当下怒了，抬腿就是一脚往阿四身上踢去。
阿四早有防备，当下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瞧着奋力挣扎的懒懒，贱贱地笑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伤着我？你还是回断崖再练十年吧！”
懒懒气急，当下伸手往阿四面门上攻去，阿四却是用另外一只手挡住了她的拳头，这么一来，她就这般被架空了，一只脚站地上，另外一只手扶着马车才能站稳。
她使劲儿抽了好几下都没将脚抽出来，手也不能自由行动。
“贱人，松开！”懒懒咬着牙，怒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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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松，你能奈我何？”阿四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那得意劲儿，懒懒恨不能一锤子将他牙全给敲下来。
沈墨轩瞥了他们这边儿一眼，抬腿就要往马车旁边儿走过来，冬至急忙拉住他，道：“你作甚？”
“他们在胡闹。”沈墨轩应道。
这两人，自从从京城出来之后，就整日里吵吵闹闹没个停歇，没了规矩，也打搅了他。
“就是要让他们闹，不闹怎么知晓他们心里有对方？”冬至瞧了那边正吵闹不休的二人，意味深长地笑道。
沈墨轩瞥了冬至一眼，也就不再理会了。
这两人，明明心中都欢喜对方，却一直都不开口，这么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看来她得使个手段，让他们有所进展了。
冬至下了决定之后，自个儿对着自个儿点了点头。想到之后她能亲手促成这段姻缘，便是欢喜不已。
沈墨轩瞧着冬至这模样，知晓冬至又在打歪主意了，当下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另外一边儿，阿四与懒懒对峙了一会儿之后，以懒懒狠狠咬了阿四一口，阿四鬼哭狼嚎之中结束。
马车到小镇时，阿四提前下了马车，在客栈要了三间上房，歇息了一番吃完饭之后，冬至与沈墨轩将四个孩子交给懒懒与阿四照料，他们夫妻二人则是出去逛小镇了。
等他们回来时，身边儿跟着一位极为清纯的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小小的鹅蛋脸，柳叶眉，殷桃小嘴，走路都是谨小慎微，见着人了便行礼，瞧着极为温婉。
懒懒转头瞧向旁边儿的阿四，见他正对着这女子笑，当即她心中便酸酸的了。这阿四，果然是见着美人就走不动道了，臭不要脸的！
她在想什么，阿四自然不知晓，若是知晓了，他定是会大喊冤枉。他自个儿不是一直都这般神情的吗，今儿个也同样如此，怎的就被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了？
“小梅见过公子小姐。”那温婉女子对着阿四与懒懒盈盈一拜，那声音极为清脆。
“梅姑娘不必多礼，我们都是少爷少夫人的随从，当不得公子小姐的。”阿四笑呵呵地应声道。
这女子想来是王爷与王妃带回来的丫鬟，能得王妃的眼，说明这女子有过人之处，他可不会看轻了。
“原来是小梅猜错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那小梅抬头瞧了眼阿四，随即又急忙低下头，脸颊瞬间染上了两片红霞。
懒懒瞧见这小梅竟是这般小女儿姿态，当下脸色就变了。难不成阿四这贱人，还有姑娘欢喜？
阿四自然也瞧见了那小梅的变化，不过他也只当是姑娘家羞涩，见了生人不好意思，当下语气变得更为温和了：“我叫阿四，小梅直接这般叫我便成了，不用这般多礼。”
“四哥，往后小梅就这般叫你吧？”那小梅当下顺着阿四的话头，直接这般叫了出来。这称呼一出，立马将两人的关系拉得极近。
四哥？难不成还有大哥二哥三哥？这姑娘还真是会套近乎，一下将他们这些人全给拉进来了。再瞧瞧阿四，他2竟是那般欢喜点头应是！
懒懒瞧见这一幕，当下一股子邪火从肚子里往上涌，之后她再也待不下去了，直接一甩头发，怒气冲冲离开这儿，推开自个儿的屋门就进去了。
“啪”一声，屋门被关上了，之后还传来了一阵落锁的声响。
阿四被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刚刚不还是好好儿的吗，怎的突然就这大的火气，他究竟哪里得罪那丫头了？
“阿四，小梅好久未吃东西了，你带着她去客栈下头买些吃食，再给她开一间上房，往后她就随我们一块儿了。”冬至吩咐阿四道。
阿四一愣，随即点了头，应下之后带着那姑娘就出了客栈往外头去了。
瞧着走远了的阿四和那小梅，再瞧瞧紧闭屋门的懒懒，冬至禁不住笑出了声。
沈墨轩瞧见她这般，一阵无奈。不过既然冬至想要做这些事儿，他也就随她去了。
懒懒在自个儿屋子里待了一会儿，自个儿心中气儿也消了不少，这才想着要去伺候冬至。毕竟这是在外头，冬至身边儿只有她跟着，还有几个孩子，她若是不过去，冬至自个儿怕是忙不过来。
这般一想，懒懒出了自个儿屋子，锁上之后，这才敲开了冬至屋子的门。
屋子里，沈墨轩正拿了本书坐在窗户边儿上瞧，冬至正在逗弄着几个孩子。懒懒倒了两杯茶水，放到沈墨轩的手边儿一杯，另外一杯递给了冬至，随即坐下来，逗着清芷与太初说话。
“这个阿四，说是要带着小梅去吃些东西，怎的现在还不回来。”冬至将茶杯放到旁边儿，状似无意道。
懒懒手下一顿，抬眼瞧向冬至，问道：“阿四带着那小梅去吃东西了？出去多久了？”
“快一炷香的时间了，不过阿四许是知晓小梅的身世，想着对她好点儿，就带她去吃好的吃食了。过会儿应该也能回来了。”冬至念叨着。
懒懒心下一沉，这阿四，以往可从来没有这般过，如今竟是带着一个头回见面的姑娘出去吃饭，难不成他真的对那小梅姑娘动心了？
“想想阿四年岁也大了，早该成亲了，也是因着他一直帮王爷办事儿，才这般一直拖着，如今这小梅姑娘瞧着听不错的。今儿个瞧着他们二人也有意，看来我该给他们指婚了。”冬至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念叨道。
懒懒听到这话，当下脑子里“轰”一声巨响，当下将她砸晕了。她想也不想，直接大声道：“不可以！”
“不可以？为何不可以？”冬至转头瞧向懒懒，开口问道。
被冬至一问，懒懒才清醒过来自个儿刚刚说了什么。
“因为……因为……”懒懒嘴里念叨着，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郎情妾意，且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多合适，哪儿有什么理由反对？难不成，她想让冬至赐婚她与阿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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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嘴巴动了动，却硬是说不出什么话来。没错啊，阿七与她，和自个儿与她有何分别，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就是如今她与阿七亲密些，也没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好说的！
“四哥，咱们要不去那边儿的摊子瞧瞧吧？”小梅见着阿四拳头紧握，好似随时要打人一般，她当即眸光微闪，心中一动，就喊了阿四去另外一边儿。
阿四正巧也不想在这儿碍了某些人的眼，当下嘲讽一笑，随即笑着对小梅道：“梅妹妹想瞧什么，咱们就去瞧什么。”
说完，他与小梅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懒懒与阿七在那鞋摊子旁。
懒懒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红了眼眶。心里酸得很，可又怕人瞧出来，当下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鞋子。
阿七瞧了懒懒一眼，手不自觉放在腰间挂着的剑上，这才安心了些。此刻他觉着自个儿被搅进来真的是太心累了，若是有得选，他宁愿去与人拼死争斗。
“既是欢喜阿四，为何又不与他说清白了？”阿七与懒懒并排站着，状似随意地问道。
懒懒诧异地抬头瞧向阿七，问声道：“很明显吗？”
“你说呢？”阿七觉着这个问题简直太清白了，可懒懒这时候这般问了，他也不好不答，当下回道。
懒懒心下一慌，她一直以为自个儿藏得极好，怎的就这般被阿七瞧出来了？那阿四也能瞧出来吗？若是阿四真的瞧出来了，还这般不搭理自个儿，那他是不是真的就一点儿都不在意自个儿了？
阿七瞧着懒懒这纠结的小模样，心下也是焦躁。这种事儿他不在行啊，为何要拉上他？
“算了，这事儿我来解决！”阿七着实是受不住两人这般磨蹭劲儿，当下伸手将毫无防备的懒懒点了穴。懒懒一个不留意，直接晕倒了。他将懒懒抱起来，寻了回去，将懒懒放在她自个儿屋子里之后，这才出去找阿四。
等瞧见阿四之后，他说懒懒刚才被人绑走了。
阿四心下一惊，只以为是什么仇家来报仇，将懒懒掳走。
“你知不知晓是何人掳走她的？究竟是何人？她有没有危险？你究竟有没有护着他？”阿四抓住阿七的衣领，提了起来，一连串的发问。这一声声的，倒是让人不清白怎的回答。
“我也不知晓，不过是一个转身，她便是不见了。”阿七脸上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那语气带了一丝焦急，当下阿四也想不到其他，直接运起轻功四处找寻了起来。
阿七抱着他的剑，眯眼瞧向阿四消失的方向，心中各种无语。以往倒也罢了，如今才瞧出来阿四这般没脑子。
“你将懒懒带到哪儿去了？”那小梅几步走过来，问阿七。
阿七低头瞥了她一眼，抬眼不再搭理她。
“我知晓你也是王妃派过来搅乱他们二人的，你安心，我也是。”小梅说着，不禁笑了出来。这还是她头一回接受这种任务，不过现在看来她挺成功的。
阿七瞥了她一眼，知晓她也是王妃派来的之后，大有惺惺相惜之感。
这一次，阿四离开之后连续五天未回来，大家都在猜想他去往何处了。在当天夜里，懒懒就醒过来了。大家与她说了阿四去找她未回来之后，她着急想要出去找阿四，却被冬至拦了下来。
等到第六日，阿四总算是回来了。当他回来时，整个人都是憔悴不堪，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全裂开了。当他瞧见懒懒站在屋子中央时，他对着懒懒咧嘴一笑，之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阿四再次醒来之时，一眼就瞧见懒懒正拿着布巾帮他擦脸。他当下伸手，一把抓住懒懒的手，着急坐起身，问她：“怎样，你没事儿吧？有没有收欺辱？身子找大夫瞧过了吗？”
懒懒见他越问越多，当下抬起另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那热气吹在她手心的感觉让她俏脸一红，当下想要收回手，却没想到阿四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抽回。
“我没事儿。”懒懒撇开脸，目光转向别处，悠然道。
她没想到阿七竟是会使出这么一招，更是没想到阿四竟是这长日子没回来，一直在找她，之后撑不住总算回来了，却是大病了一场。这回她总算是清白了阿四对她的心思，这会儿，她心中满是羞涩，不敢抬头瞧向阿四。
相处这多年了，这会儿她心中竟是小鹿乱撞，心慌意乱之下只想往后退，而阿四却是紧紧拉着她不让她走，之后更是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她就是挣扎也毫无用处。
“阿九，你莫要不搭理我，我就是欢喜你，从下就欢喜你，你莫要离开我……”阿四埋首在懒懒的肩膀上，一句一句呢喃着。
懒懒原本还乖乖被他搂着，当听到他这话时，当即抬手一拳砸在了阿四肚子上，阿四痛得松开了她，捂着自个儿的肚子。
“你明明前两日还在与你的小梅妹妹亲亲密密，这会儿又欢喜我，你骗谁呢？”懒懒想到那几****的难熬，当下怒声道。
阿四一愣，想清白她的话之后，当即顾不得被她打痛了的肚子，站起身，去抓懒懒的胳膊，着急道：“不是你想的那般，小梅姑娘每回出去都是王妃叫我照料的，我也没有与她有何逾越之处，都是闲聊几句就作罢了。阿九，我心中真的只有你，你信我！”
“我才不信！你不是还给她挑了玉簪子吗？”懒懒这会儿可没那般好糊弄，直接反驳道。
簪子？什么簪子？难不成……难不成是他不小心弄断了的那个簪子？
“那是我挑来给你的，那簪子我一眼瞧见与你很配，就想着要买来送与你，只是瞧见你与阿七说得那般欢喜，我一时恼怒，不小心将那簪子给弄断了……”阿四怕懒懒误会，焦急地解释着，只是瞧着懒懒的神情，明显就是不信他。
阿四停了下来，不再多说。他了解懒懒，这个时候说这些没用。
“我现在去抓几条鱼烤着吃，你要吗？”
“我要吃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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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来十个馒头。”一名中等身材，一身灰衣的男子站在馒头摊位前，对老板道。
“好咧，客官您稍等！”老板手脚麻溜儿地用油纸包了两包，递给面前的男子，那男子接了过来，将手中准备好了的铜板递了过去，老板接过铜板，连声感谢。
那男子拿了两包馒头，就往前离开了。
“哎呀老板，你今儿个生意可是真真好哇，一下就卖出了十个馒头，看来你今儿个能早些回家陪媳妇儿孩子了！”
“也就是气运好，能遇着出手就买这多的客人。瞧着那客人的身形，也不像是那般能吃之人，竟是买这多馒头。那客人张什么模样来着？哎，奇了怪了，我怎的就是想不起来……”
阿六买了馒头，回到客栈，就着白水将手里的馒头吃完，这才饱了。
自从王爷退出朝堂，与王妃一块儿游山玩水之后，他们这些暗卫也都闲了下来，他也就远远地跟在王爷与王妃身后，以防他们有何急事儿找不到人。来到这个县已有好几日了，王爷王妃他们兴致高，四处游玩，有阿四他们陪着，也很是安全，他就在这镇上等他们回来便可。
吃饱了喝足了，在客栈歇息一会儿之后，就出了客栈，去了附近的一个树林里练功。因着这儿没人，他手脚大开大合，毫无顾忌。
“啊啊啊，今儿个气运真好，遇着这么一个秀气的姑娘！”一个壮汉的笑声传来，之后又是一阵阵的哄笑声。
“你们走开！走开！”一个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声音一次比一次尖锐。
阿六收了手，运起轻功几个纵跃，落到了声音源起之处。
两名壮汉一前一后，将那姑娘挡在了中间儿。且两人都是人高马大的，瞧着就是有气力的。这时候还伸手想要去抓那姑娘，那姑娘手里拿着一个簪子，胡乱挥着，两人忌惮，倒是不敢直接上前。
阿六栖身在一棵树上，瞧着这一幕。
“姑娘，你就从了我们兄弟吧，莫要做这般徒劳之事了。只要你乖乖的，我们兄弟定是会疼你的！”其中一名壮汉一时不敢上前，又不甘心离去，便劝说着那姑娘。
这么一会儿下来，那姑娘也是累了，她知晓自个儿再这般下去，定是会被两人抓住。当下她心里一横，直接将簪子对上自个儿脖子，双眼一闭，下了必死的决心将簪子往脖子戳。
阿六瞧见这一幕，当下将手中的暗器扔出，正巧打在了那姑娘的手上，将那姑娘的簪子打落在地。
两名壮汉当下四处张望，想要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阿六早已站在了那姑娘的面前，瞧着两名汉子，看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发觉自个儿。
“公子？”那姑娘瞧见挡在自个儿身前的男子时，就已经知晓是他阻止自个儿自尽，如今被他护在身后，她知晓自个儿是被这公子救下了。
“小子，滚开，不然我们就把你手给废了！”两名壮汉在听到那姑娘的呼喊之后，这才回过头，在瞧见阿六之后，当即暴怒，其中一个叫嚣了起来。
阿六抬起两只手，直接掐住两名壮汉的胳膊，同时用力，只听到骨头脆响，随即就是两人的惨叫。
那姑娘一开始很是忧心自个儿这位恩公，可是当瞧见这一幕时，她眼中就只剩下崇拜了。
松开这两人的手之后，阿六才对二人道：“滚吧，下回若是再让我撞见你们干这种行当，就将你们彻底废了！”
那两人这时候已经知道自己碰上铁板了，当下捂着自个儿的手飞快逃开。
等回了他们老大跟前儿，一阵哭诉之后，他们老大当即怒得拍了桌子，站起身：“敢对我的人下手，这人活的不耐烦了！你们两个带路，咱们就去找那小子，将他费了！”
“老老大，我忘了他长什么样儿了……”
“我……我好像也不记得了……”
老大：“……”
林子里。
“公子尊姓大名？”那姑娘满是感激地瞧着眼前的阿六，问道。
阿六打量了那丫头两眼，已经及笄，该是有十五了，鹅蛋脸，柳叶眉，难得的隽秀美人。这样的姑娘一个人在这树林里，难怪会被人盯上了。摇了摇头，应声道：“萍水相逢，何必知晓名字，有缘再见吧。”
说完，阿六直接纵身离去了。
那姑娘瞧着来人离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今儿个她是走运极了，竟是遇见这么一位大善人，若不是他，她可就没命了。
阿六跟在她身后，等她走出林子之后，才离开。
这么一耽搁，又到了夜里。
阿六摸了摸自个儿的肚子，已是饿了，当下去了一个面摊，点了三碗面，呼啦啦吃完之后，这才往自个儿客栈方向走去。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客栈伙计瞧见有人进来之后，当即迎了上去，满面笑容地问道。
阿六无奈，应声道：“我是住在玄字一号房的。”
“哦哦哦，对不住客官，您里边儿请！”那伙计一拍自个儿脑门儿，脸上也满是不自在，对阿六行了好几个礼。
阿六抬腿，快步往自个儿屋子里去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活生生的人我怎的就记不住呢？”那伙计满脸苦色地摇了摇头，感叹道。
自从这玄子一号房的客人住进来之后，每日他回来，伙计都会问是打尖儿还是住店，这都好几日了，死活记不住哇！
“不行，我定是要记住这客人，要不我的金字招牌都要砸了！”那伙计握紧了双拳，狠狠地下决心。
作为伙计，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还要能记住来来往往各种客人，他一向都是自诩记性最好的，如今这位客人却是一次次地将他这种认知给打破了，简直就是耻辱啊！
为了能记住这客人，之后伙计可是费了大心思。每日里准时送上热水，清扫屋子也极为勤快。只要进了屋子，他就默默偷瞧这客人，暗暗记下客人长相，只是等他一出屋子，他发觉自个儿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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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银子……”荷花怯懦了半晌，才低声道。她今儿个早上才被自个儿舅舅舅妈赶出来，身上除了自个儿的衣裳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这会儿来这般好的酒楼，她没银子吃饭呐……
刚一说完，那荷花肚子再次响了起来。瞬间两人都尴尬了起来，荷花直接将头埋到了底下不敢抬头，阿六握拳咳嗽了两声掩饰自个儿的尴尬。
“没事儿，我有银子。”阿六好说话地道。这个倒霉催的姑娘，昨儿个遇着那些个事儿，今儿个连吃饭的银子都没有，真是可怜啊！
好人！恩公真的是好人啊！
荷花心里热乎乎的，自从家里只有她一人之后，大家都对她没个好脸色的，可如今呢，恩公不仅昨日救了她，今儿个还请她吃饭，他们可是不熟识的人哇！
这般好的人，若是往后跟在他身边儿，也是很好的吧？至少有吃的有喝的。若是这会恩公走了，往后她还能碰到这么好的人吗？
荷花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觉着她只有跟着恩公才是最好的出路，当下她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瞧向阿六，认真地对阿六道：“恩公，往后我跟着您给您当丫头吧？我洗衣做饭都很拿手的！家里的活儿我都会做，还能帮着跑腿儿买东西，我只要能吃饱穿暖就成！”
阿六：“……”
这姑娘，这姑娘难不成是瞧上他了？想要嫁与他？可是他们才见了两次面啊，她还不知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就这般随意的说要嫁与自个儿，难道她就不怕自个儿是坏人吗？
阿六心中想得多了，再去瞧那荷花时，正巧对上荷花坚定的眼神。他心中一震，原本以为这姑娘是随口一说，可她的眼神却是说明她并非胡说，而是极为坚定地要与他走。
可是自个儿是王爷的暗卫啊，自个儿是活在暗处的人，哪儿能谈论感情之事？
一开始阿六知晓这姑娘想要嫁与他时还有些小激动，毕竟他从小就没被人记住过，突然有一个姑娘能记住他，并且一眼就能识得他就很是难得了，如今还想着要嫁与他，这是多稀奇的事儿啊，可想到自个儿身份，心里又开始有些沮丧了起来。
作为一名暗卫，阿六能最大限度隐藏自己的情绪，一般状况下别人都是瞧不出来的，他也一直这般认为……
“恩公很为难吗？您安心，我定是不会给您惹麻烦的！恩公，我会好好儿做事儿，不会让您心忧的！”荷花儿瞧出阿六的神情变化，当下即忙表态保证。
阿六噎住了，自个儿这多年的学习，这多年的沉淀，竟还是会感情流露？那自个儿还是得回断崖去训练训练呐，不然往后会误事儿……
他想着想着，思绪慢慢儿飘远了，断崖的生活、自个儿以前那些任务、死在他手里的人还有这饭菜什么时候才能上来……
这么七想八想的。就忽略了旁边儿坐着的荷花，更忘了应话。荷花忐忑不安地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恩公的回应，当下觉着恩公是瞧不上自个儿，不想让自个儿跟着给他做丫鬟，怕自个儿是累赘，所以才不明说的。
这般一想，心中泛酸。这段日子，她被太多人嫌弃了，能投靠的亲戚都找过了，没有一家待见她的，如今连最心善的恩公都不情愿待见她，看来她真的是招人嫌弃的了……
越想越沮丧，越想越觉着自个儿没用，荷花儿头已经低到了胸口，抬不起来了。
“客官、您的酒菜上齐了，请您慢用！”伙计将酒菜放到桌子上之后，笑着对两人道。
阿六对着伙计点了头，伙计这才起身离去了。
“饿了吧？趁热吃吧。”阿六招呼了荷花一句之后，自个儿就开吃了。
刚才走了不少路，也耽搁了好一会儿，早就饿了，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吃了起来。
不愧是王妃开的酒楼，就是这偏远的小镇，也能吃到这般好滋味儿的饭菜。
荷花瞧着阿六吃得香，她摸了摸自个儿饿极了的肚子，拿起了筷子夹了菜开始吃了起来。
第一口吃下去，她就被惊到了。从出生到现在，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她一直都是将菜随意丢锅里炒一炒，或是直接滴两滴油，再用水煮一下就能吃了，填饱肚子也就够了。可是今儿个她才发觉原来饭菜竟是能做得这般香这般好吃！也难怪那些达官贵人情愿花那多银子来吃饭了，若是她有银子，她也过来吃！
不过这些也就是想想罢了，她哪儿有银子啊？
因着着实是太饿了，荷花吃起来就有些多。又因着她欢喜吃这些饭菜，速度也更快了些。
阿六狼吞虎咽，一会儿就吃完了，之后静静坐在一旁，瞧着这荷花姑娘吃。
荷花光顾着吃，也没留意到什么，等她吃完放下筷子时才发觉阿六正瞧着她，以及她跟前儿的鱼刺和骨头。
“那个，恩公，我饿得急了，所以吃得有些多……”荷花说起这个时极为不好意思，想要解释两句，却发觉自个儿压根儿说不出什么话来。
阿六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挂在心上。
“我见过比你能吃多了的姑娘，她眼里除了吃的就没别的了，一吃起来我们都比不上她。”阿六拿了懒懒出来做对比，想要安抚荷花。
懒懒那丫头是出了名的能吃和好吃，这荷花姑娘与她比起来还算是好的，所以他才没有丝毫的异动。
姑娘？恩公以前一起吃饭的姑娘吗？听着不像是他的姐妹，那就是青梅了？
荷花心里猜测着，当下无意识问道：“是恩公青梅吗？”
问完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当下心里一紧，想要将这话收回，却发觉已经晚了。
“是一块儿长大的。”阿六想了想，觉得好像真的是青梅，毕竟他与懒懒从小一块儿训练。所以他直接就应了这么一句，只是没想到这一句话被荷花听进心里去了，为此之后他还吃了不少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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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确认，荷花知晓那女子恐是恩公心爱之人，当下不再吱声，只是默默地拿了布巾擦了嘴，静静坐着不吱声。
阿六见她吃好了，当下喊了伙计过来结账，当知晓就这么一顿饭竟是吃了四两银子时，莲花暗暗心疼，他们农家四两银子可得攒好长时间呢，以往她爹到镇上来做短工，一日才二十个铜板，四两银子这巨款她可是没见过，如今恩公一出手就是四两，还是只吃了一顿饭，这多浪费啊！
她心中的想法儿阿六是不知晓的，阿六从怀里掏出银子给了伙计之后，起身就要往外头走。后边儿的荷花低声问伙计要了几张油纸，将那些剩下的饭菜快手快脚地打包起来。
阿六站在门口，瞧着荷花打包吃剩的饭菜，当即笑着摇了摇头，直感叹这姑娘回过日子。
等荷花都装好了之后，一抬眼，瞧见恩公还站在门口等她，当下她急忙走过去，将手中打包好的饭菜递给阿六。阿六摇头不要，让她自个儿留着。
荷花这会儿身无分文，这一顿吃了下顿还不知晓在哪儿，所以当阿六说让她留着吃时，她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阿六与荷花打了招呼，让她自个儿回家。
之后他抬腿就往自个儿住的客栈走去，荷花站在酒楼门口等了一会儿，四处张望了一番，竟是不知晓自个儿能去哪儿。当下她提着那几包剩菜，远远跟在阿六的身后。
她也不知晓自个儿想干嘛，只是觉着若是连这唯一熟识又对她好的恩公都离她而去了，她就真的不知晓该何去何从了。
阿六一路往前走着，虽说没有回头，却也知晓那姑娘跟在身后。
他一直没有理会，直到他到了客栈门口，这才站定了，转过身，瞧向那姑娘。
荷花瞧见恩公站在门口往她这边儿瞧，当下心中一急，下意识就往旁边儿躲，就好似自个儿做了什么错事儿被人发现了一般。只是这街上最多的便是人，其次就是摊位，她往一旁的摊位躲去时，那摊位的老板直接将她骂了个狗血喷头，她一下接受这么多的责骂，当下躲不住，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到了大街上，想到恩公还在瞧着这边儿，她又急忙往另一边儿躲，可就这么一下，又将旁边儿的人撞到了，接着又被那人骂了好一会儿。
阿六：“……”
这倒霉催的姑娘啊，不仅气运不好，脑子还不好使。
荷花被一大堆人骂骂咧咧推推搡搡的，最终还是到了站在门口静静瞧着她的阿六跟前儿。
“恩恩公……”荷花简直欲哭无泪啊，她是想着瞧瞧跟着恩公的，如今却被恩公瞧见她了，还这般笨，恩公定是会厌烦她了吧？不会想再瞧见她了吧？
她真是太笨了，也难怪大家都会厌烦她了，如今怕是就连恩公都不想再理会她了……
“你怎的不回家呢？”阿六觉着这姑娘太笨，极有可能忘了回家的路。
荷花正心里冒着酸泡泡，这会儿被阿六这么一问，想到伤心事儿，更是难过了。
当下，她将自个儿老家发洪灾，爹娘和兄弟姐妹们全都被淹死她自个儿逃出来的事儿一一与阿六说了，还将自个儿投奔各个亲戚都被赶出来的事儿也与阿六说了。在她眼里，恩公是一个极好的人，她对阿六毫无防备之心，所以阿六一问她，她就毫无隐瞒。而且这段日子她遭受了太多磨难，却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听她说这些话，她也是难受得紧。
阿六瞧着这傻乎乎的丫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她。这傻乎乎的丫头，原来遭受了这么多磨难，可她却没被击垮，还能保持这般纯真的性子，实属不易了。
“这么说你没地儿去了？”阿六沉吟了半晌，问道。
从这姑娘的只言片语里，阿六就能听出那些亲戚定是没一人愿意养一个吃白食的，所以她才会沦落地无处可去，这才要跟着自个儿的。
荷花轻声应了一句，刚才说这些事儿的时候倒是凭着一时痛快就全说了，可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自个儿这般做不对。毕竟恩公与她不熟识，她这般与恩公说这些事儿，好似不太对。
“你可愿做丫鬟？”阿六问道。
荷花原本就是有这个心思，想要给阿六做丫鬟的，这会儿听恩公这般一说，当下她忙不迭地直点头。
阿六带着荷花进了客栈，向掌柜的要了一间上房，在他屋子旁边儿，这才带了荷花去她的屋子歇息，他自个儿则去联系了阿四，将荷花的事儿告知了他，让他问问王妃身边儿缺不缺使唤丫头。
当天儿晚上，他得到回信，王妃说不能亏待了这姑娘，但是她身边儿不缺丫头，让阿六先帮着照顾着。
“你是不是没说清楚，王妃为何会让我照料荷花？”阿六拦着阿四不让他走。
阿四无奈站定，应声道：“王妃说了，这是你救下的姑娘，你就要招呼到底，不能放任人家姑娘不管。”
“我这身份，随时都会出去做任务，怎的能带着这么一个姑娘？”阿六皱了眉头，问道。
阿四耸了耸肩，对他道：“王妃说了，现在太平盛世的，就连王爷都在家奶孩子了，咱们可以自个儿找地儿娶妻生子了，用不着再折腾了。对了，这是王妃让我给你的银子，说这是给你的安家费，若是没银子了可去京城找阿三，他会支给你的。”
瞧着阿四手里满满一叠一千两的银票，阿六眉头直跳。王妃这是何意，他一直都是王爷的暗卫，如今王妃这是要抛弃他了？
“我不要这银票，你告知王妃，我阿六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阿六怒了，怒气冲冲之下说出的话，让得站在他对面儿的阿四身子抖了两抖。
“这可由不得你，若是这银票你不收，我就打到你收，王妃说了，若是你推辞了，她就得收拾我。你打不过我，就乖乖的吧，别逼我。”阿四冷眼瞧着阿六，就差飞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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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处那还残留的丝丝温热，一点儿一点儿爬上阿六的心头，让得他的心里痒痒的，就好像拿了狗尾巴草在一下一下地挠一半，浑身上下不得劲儿。
这种感觉从住进这宅子开始就有了，只是如今越发浓烈了。这种感觉他以往虽说没有过，可也瞧见了王爷当年面对王妃时的种种表现，他知晓自个儿这是动心了。
而且最近一段日子天天待在这宅子里，他却是丝毫不觉得闷，也没有想过要去执行任务。每日里与荷花待在一块儿，心里很是轻快，只是心跳时不时就会变得极快，让他喘不过气。除了这点儿，其它的一切都好。有时与空闲下来的荷花聊聊，她将自个儿村里的事儿说与他听，这种平静的生活让他极为自在。
一开始是王妃要他过这样的生活，如今他是自个儿欢喜这样的生活了。这多年他一直在外奔波，如今闲住下来，倒是觉得这日子不差，甚至极美。
想了这些，阿六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当下瞧向荷花时，眼中已是带上了一抹温柔与宠溺。
荷花两颊通红，心中暗暗恼怒自个儿这些日子做的蠢事儿，若是她能聪慧些，也就不会犯这些错了。
她抬眼想要去瞧瞧阿六是个什么反应时，却正好撞进阿六的眼眸里，这一瞬，她从他眼睛里瞧见了不少情绪，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将她束缚住，一时间移不开眼，两人就这般对视了起来。
“砰砰……砰砰……”
心跳声在两人耳边儿想起，且越发大声起来。阿六控制不住自个儿，向前跨了一步，瞬间就离荷花极近。
荷花因着他的靠近，瞬间觉着压迫感剧增，且眼前也笼罩了一片阴影。她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阿六，见他还想再往她面前走过来时，她脸热得厉害，心跳也越来越快。
双手紧紧揪着自个儿的衣角，两只手无意识地搓着，心里越发紧张起来。
“这会儿快要中午了，你不是要去买菜的吗？若是还不去，中午咱们可就没吃的了。”阿六站定在荷花跟前儿半步的位子，提醒荷花道。
“啊？啊！哦！”荷花乍一听阿六的话，没领会过来，之后才想起这事儿，接着急忙应了声，抬腿就往旁边儿跑去，逃离了阿六站着的那点儿。她快步跑去厨房，拿了菜篮子，匆匆离了家，去外头买菜。
“荷花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怎的能这般没脑子？做出那些蠢事儿就罢了，怎的能对阿六有肖想呢？你可是个小丫鬟，他可是主子啊！你忘了是谁救了你？你忘了是谁给你吃穿的？做人不能这般不地道哇！”荷花一路走，一路自言自语骂着自个儿，周遭的人纷纷瞧向她，只觉得她奇奇怪怪的，不知晓是怎么回事儿。
不远处的一个面摊上，一中年女子也瞧见了荷花的侧脸儿。这女子额头往外突地厉害，一双眼睛深凹了下去，嘴唇也是极薄，这会儿拉着一旁正埋头吃面的中年男人道：“孩子他爹，荷花！是荷花！原来她躲在这儿了！”
中年男子闻讯抬起头，四处张望，嘴里连连问道：“哪儿呢？在哪儿呢？”
“就是那个，提着菜篮子的，你瞧见没有？这丫头，我们找了她这些日子都没找到，感情是躲在这儿过好日子了，你瞧瞧她身上穿的，可是上号的布料，我都没有！”那中年女子指着荷花，愤愤不平。毕竟是一个他们都瞧不上眼的乡下丫头，如今过得比她还好，她如何能甘心？
这回那中年男子总算是瞧见荷花了，至于他媳妇儿那些个念叨的话，他是直接当做听不见的。今儿个他有大事儿要做，也就不与这婆娘吵嘴了。
那面摊的老板见天色还早，没到吃午饭的时候，摊位上也没人，当下坐到那两人跟前儿，道：“那姑娘你们认识啊？”
“何止认识，我们还是她舅舅舅妈呢！”中年女子大声应道。
中年男子原本是想要阻止他媳妇儿说出来的，可惜他媳妇儿嘴太快，就这般把他们自个儿的身份说出来了。
“呀，原来是那姑娘的舅舅舅娘啊！”面摊的老板当即瞧向二人的眼光都不一般了，隐隐之中还带着一丝讨好。
中年男女自然知晓这面摊老板的转变是因为荷花，当下就问那老板这户究竟是什么人家。
“这你们就不知晓了吧？我一直在这儿做生意，倒是知晓些。就前段日子，那宋牙婆带着一位公子过来瞧这处宅子，之后那公子就拿出一千两银票给宋牙婆，让宋牙婆找银子给他，宋牙婆哪儿有这多银子？当下就只能带着那公子去钱庄换了小的银票，这才将宅子买下来。不过那公子可是能拿出一千两银票的人啊，这下整个镇上都知晓了他。这荷花姑娘就是他丫鬟，多少人羡慕那荷花姑娘呐！你们可真是赚到了！”
这对中年夫妻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吃惊以及贪婪。
一千两银子是个什么程度？他们这些人做一辈子小生意也只能攒个几十两，多的上百两，一千两得几辈子能攒到？
当下两人互相使了眼色，站起身，跟上了荷花。在一个巷子附近，两人将荷花堵住了。
“舅舅舅娘？”荷花瞧见两人，心中诧异。毕竟她舅舅舅娘是在镇上另外一边儿住着的，轻易不会到这边儿来。再说之前她就是被舅舅舅娘给赶出来的，这个时候舅舅舅娘瞧见她不是该绕道走吗，为何要来堵她呢？
“哟荷花，如今是攀上高枝儿了，瞧见我和你舅舅就不爱搭理了是不？这么急着走，是怕我和你舅借钱呐？”舅娘瞧着荷花，嘲讽道。
荷花急忙摆手，道：“不是这样的，舅娘，我没有这些意思，您莫要误会了！”
“荷花丫头，你舅娘和你说笑呢，怎么说咱们也是嫡亲的舅甥，这关系可是剪不断的，荷花丫头啊，舅舅这是有急事儿，你帮帮舅舅，跟你家公子借二百两银子给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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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心一凉，她之前走投无路的时候去投靠自个儿这唯一的舅舅，当时他只留她在柴房歇息了一晚，将她身上的银子都骗走后，第二日就将她赶了出来。刚刚见到舅舅时，她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是舅舅担心她在外头出事儿，想着将她带回去。可是舅舅一开口就是要她向阿六借银子，还要而百两，这是全然不理会自个儿的死活，只盯着银子看啊！
这一瞬，荷花对她舅舅舅娘死心了。往后，她也不会再这般傻傻地相信他们了。
“舅舅，我不过是一个丫鬟，如何能找主子借银子？就是我开口借了，公子也是不会搭理我的。”荷花心中虽是冷下来了，可毕竟是自个儿的亲舅舅，她说话还是带了一丝亲切。
那舅舅舅娘脸色齐变，静默了一会儿之后舅娘才斥责道：“你公子身边儿不是只有你一个丫鬟伺候着吗，你怎的连这点儿脸面都没有？我可是听说你那公子能随手拿出一千两的银票出来买宅子，怕是有不少银子吧，二百两对他来说算什么？你若是开口借了，他能不借给你？实在是借不到了，你趁着他没留心的时候拿些银两出来不是很简单的事儿？”
一千两银票？舅娘怎的会知晓阿六有一千两银票的事儿？还有她自个儿可是藏了一千两银票在宅子里，若是让舅娘知晓了，那银票怕是会被他们想尽办法弄到手了。
荷花心中暗暗警惕了起来，当下柔声推辞道：“舅舅舅娘，荷花当时快要饿晕过去时是公子给了荷花吃的，还给了荷花住的地儿，荷花当时就将自个儿卖身给公子了。公子对荷花恩重如山，无论如何，荷花都不会做对不住公子的事儿！舅舅家中就几个成亲的表哥和一个还是孩子的表弟，该是没有能用得着银子的地儿，若是有急用，亲戚之间借一些也就能度过难关了。”
舅舅舅娘诧异地瞧着荷花，一时之间不敢相信平日里傻傻的荷花竟是会有这般聪慧的一面，还讲得头头是道。对他们态度也冷淡了不少，好似不情愿与他们说话一般了。
荷花说完这话，便让舅舅让开一条道儿，她要去买菜。舅舅挡在那儿，却是不动弹。
舅娘给舅舅打了个眼神，舅舅会意，当下抬腿往荷花这儿走了过来。荷花瞧着她舅舅的神色不对，当下就要逃走，可惜她始终比不上前后夹击的舅舅舅娘，最终被舅娘一下捂住了嘴巴，舅舅趁机从怀里掏出一个绳子将荷花绑了起来。
荷花头一回坐上了马车，还是她舅舅舅娘租的她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带回了舅舅家，被舅舅舅娘丢进了柴房里，锁上了柴房的门。
“爹，你怎的又将那臭丫头给带回来了？她得吃咱们家多少粮食啊！”门外传来了小表弟恼怒的声音。
“你这臭小子懂什么，刘员外可是瞧上那臭丫头了，要给十两银子的聘礼呐！咱们先关她两日，我去与刘员外说，让他赶紧准备着娶那丫头过门儿！”舅娘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荷花听到这个事儿，当即脸色一白，心中慌乱不已。
她终于知晓为何舅舅舅娘要将她绑回来了，原来是要将她卖给那刘员外做小妾！刘员外她来舅舅家那日见过，六十多岁的年纪了，家中有八房小妾，她若是真嫁进去，那就是第九房小妾了！舅舅舅娘原来是想要这般做才将她绑回来的，之前还试探了她看她有没有能耐能拿出银子，知晓她没法子拿出来之后就将她绑回了这儿。
早知晓这般，她当时就该拖住他们，然后去找阿六帮忙的。只要阿六知晓了这事儿，她舅舅就没法子，她就能逃过一劫了！阿六……阿六……
荷花心里慌乱不已，这一刻她格外想念阿六。之前她遇着麻烦时，阿六都会及时出现将她带离那些危险，如今她被逼到这份儿上了，不知晓阿六会不会突然出现，将她带走？阿六知不知晓她已经被人给抓了？还是以为她在外头买菜？发现她不在了，阿六能找到她吗？
一时之间，荷花心里各种念头都起来了。她浑身上下都被牢牢地绑了起来，双眼也被遮了，就连嘴巴都被一块布巾给勒住不能说话了。这种时候，她只能感觉到无助，极其无助。她很害怕，不敢想象自个儿嫁给那刘员外是个什么光景。不，她不能嫁给刘员外，她要去阿六身边儿，她要照料阿六报恩！
心中打定主意，荷花自个儿慢慢儿躺到地上，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在地上蹭。她记得这柴房里有一把斧头，放在门边儿的，只要她找到门边儿的斧头，她就能将绳子割开，之后就可以想办法逃出去了……
“娘，要不给表姐送点儿吃的进去吧，这都快要吃午饭了。”小表弟的声音传了过来，荷花听到只觉得心里一暖。这个小表弟，真的是个心善的，这个时候还想着要给她弄吃的……
“送什么送，她们乡下都是吃两顿的，中饭原本就是不吃的，饿不死她！”舅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将荷花刚刚暖起来的心瞬间又推入了谷底。现在她才发觉，自个儿的舅舅舅娘这般心狠，对她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母子几人的对话这个时候结束了，之后就一直没声响了。荷花一直在柴房里爬来爬去。因着双眼被蒙住了，她找不到方向，只能试着碰碰运气。
这会儿她沿着自个儿刚才听到声音的方向爬去，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到门边儿。等她找到那斧头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
那斧头正好靠着门边儿，刃朝里，她挪过去抓住斧头转了个圈儿，然后将双手的身子拿到那斧头刃上慢慢磨。因着这个动作，手腕被绳子磨得破了皮，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只想赶紧逃出去，找阿六给护着自个儿。只有到阿六身边儿，她才能觉着安全，不会被人这般轻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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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刘员外已经与荷花舅舅舅娘吵闹不休了，刘员外说两人骗他，将他的银子都骗走了，荷花舅舅却说外甥女已经嫁给刘员外了，就是刘员外的人了，他们两清了。刘员外大怒，当下命令已经被懒懒放倒在地的那些下人起身去收拾荷花舅舅和荷花舅娘。那些下人虽是身上疼得很，可并未受伤。刚才也是不敢再往懒懒那儿冲才躺在地上的，这会儿是对付两个普通人，也不怕了，当下全爬了起来去打荷花舅舅和舅娘。
荷花舅舅和舅娘与他们几个下人对打了一会儿，双拳难敌四掌，还是被那些下人给狠狠打了好几下。这时候屋子里的那两个男孩儿冲了出来，要护着他们爹娘。
“刘员外，你可得让你家下人注意分寸，这孩子可是经不得打的，若是有个好歹，出了人命官司，那可就不是十两银子的事儿了。”冬至在瞧见一个下人毫不犹豫踢了那七八岁的孩子肚子一脚，将那孩子踢到在地时，出口提醒道。
两个大人是罪有应得，打了就打了，正好为荷花出口恶气，不过这两个孩子都还小，可是不经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往后还不知晓会有什么样儿的后果。
刘员外被冬至这么一提醒，当下心里一惊，他是有银子，可若是真出了人命官司，他也扛不住啊。
“你们给我将那两人身上的银子抢到，莫伤了那两个孩子！”刘员外急忙吩咐那几个下人。
这头，冬至也没瞧戏的兴致，当下对着正瞧热闹的众人道：“你们谁有气力抬轿子的？我一人给2二十五个铜板。”
这些人做一整日的短工才有十几个铜板，抬一下轿子就有二十五个铜板，谁还坐得住？当下也顾不得瞧热闹了，纷纷涌上前，要抬轿子。冬至给阿四使了个眼色，阿四会意，上前挑选了四人，抬起轿子，浩浩荡荡地走了。
后边儿的荷花舅舅和荷花舅娘见此，纷纷大喊着荷花，要荷花救他们。
冬至冷笑一声，懒得理会这些人。
等回了阿六买的宅子时，阿四是各种嫌弃，说这宅子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的，阿六眼光不成。
“有本事你自个儿买去，你以为这儿是京城啊！”阿六原本心绪就不好，阿四还总是在一旁唧唧歪歪的，当下直接顶了一句，随即抱着荷花就回了荷花屋子，不再理会阿四。
懒懒瞥了眼一旁挠后脑勺的阿四，嘴里吐出两个字：“活该！”
说完，懒懒走到冬至另外一边儿，懒得再理会阿四。
“好阿九，你怎的能帮着阿六呐？我才是你相公啊，你该站在我这边儿啊？”阿四满脸受伤地蹭到懒懒身边儿，像个孩子讨赏一般，捂着胸口哭诉道。
懒懒瞧都不瞧他一眼，不理会这人。
阿四继续往她跟前儿凑，各种撒娇，想要阿九理他。
冬至走在前头，总感觉自个儿不小心就当了电灯泡。当下她无奈转头，对正斗嘴斗得欢乐的二人道：“你们去客栈瞧瞧吧，王爷怕是一个人招呼不了四个孩子。一会儿你们将客栈退了，都住到这儿来吧。阿六这儿屋子多，够住了。”
懒懒和阿四应下了，边斗嘴便离开了。
冬至四处瞧了瞧，这院子虽小，可采光好，而且收拾地不错。那角落还围起了一圈篱笆，冬至走过去一瞧，里头养了十几只鸡。再再瞧瞧这前头开出来的菜地，冬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荷花是个心细过日子的，人也勤快，真是不错。
瞧着今儿个阿六那着急模样和荷花瞧见阿六时的情景，说明两人是两情相悦了。看来过不了多久，两人就能走到一块儿了，到时候她就在这儿让他们成亲，连带着阿四和懒懒也一块儿成亲了，左右两人如今腻歪地厉害。
“王妃！”阿六走上前，对着冬至行了一礼。
冬至转过身，让他用不着多礼。
“今日多亏了王妃，要不荷花就惨遭毒手了。”阿六说起这事儿，心里就是一阵后怕。平日里荷花出去买菜，半个时辰就能回来了，今儿个一个时辰还没回来，他心中着急，去卖菜的地方找，却是压根儿没瞧见荷花的身影。无法子，他只能去客栈找王爷帮忙，王妃知晓之后调动她在这镇上的所有客栈伙计打听消息，这才慢慢儿找到荷花舅舅家。
这时候正巧瞧见荷花被压着上了花轿，当下他们就冲过去将荷花救了下来。
“谢什么，不过是因着这儿不是京城，你们无从动手罢了，幸亏我这酒楼开得多，吃食小铺子多，这才在这儿有些根基。对了，荷花如何了？”冬至应了声之后，就开始问荷花的状况。虽说只是今儿个见了荷花一面，可她还是极为欢喜这个敦实的姑娘的。瞧瞧这宅子被她规整的，多有过日子的味道？
“她是吓着也累着了，这会儿睡着了。”阿六如实回答。
冬至点了头，当下对阿六道：“等荷花醒了，酒楼会送来饭菜，到时候你照料她吃了再睡。对了，我已经让阿四和懒懒去客栈了，一会儿王爷也会到你这儿来住几日，你可莫要嫌弃我们。”
“怎怎的会？”一听说王爷要过来，阿六心下一骇，说话都是有些结巴了。
对于他们这些暗卫来说，沈墨轩太有压迫性了，只要他在，他们就不敢放肆。
冬至瞧着他这模样，当即笑了。这阿六，虽说长得太路人，可这性子也是可爱得紧。咦，她说一个男子可爱会不会奇怪？算了算了，这些都不紧要。
“安心吧，王爷如今正忙着照料四个孩子呢，没多少空闲的。”冬至想到沈墨轩与几个孩子的相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六战战兢兢应下了，当即急忙去准备屋子了。
晚上荷花再醒来时，发现阿六正守在她床边儿。她瞧见阿六一阵安心，就连再想起白日里的事儿，她也没有觉着害怕了。
“阿六，将这热水喂给荷花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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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水，便说着便瞧向床边儿，见着荷花醒来时，加快了步子，迎上去。
荷花也是一眼瞧见懒懒，她那清澈的双眼将荷花给震到了。从来没有瞧见过这般清澈的眸子，这姑娘怕就是阿六那个青梅了吧？原来他那心上人是一个这般美好的女子。也是，他这般好的人，如何能不配个好的女子呢？
想到这儿，她沮丧了。原本就是觉着自个儿配不上阿六，如今瞧见这美好的女子，她更是比之不及了。之前两人一直没有见面，现在阿六将这姑娘带回来，他们该是要成亲了吧？也好，他们两人倒是极相配的。她都被阿六救了好几回了，又给她吃得好穿得暖，她就该一心一意当她的丫鬟的，怎的能多想呢？
“你放着吧，一会儿我端给她喝就成了。”阿六转回头去瞧懒懒，对正往床边儿来的懒懒道。
阿六可不想阿九在他这屋里待久了，若是一会儿阿四过来找他算账，那就麻烦了。
可惜他这个想法儿懒懒是丝毫不理会的，她一直跟着冬至，每回都是被冬至挤兑，如今总算是有个柔弱的姑娘了，可以与她好好儿相处了，她自然要对这姑娘示好了。
当下懒懒走了过来，直接将阿六挤到了一边儿，坐在了阿六之前坐的那个凳子上，将手中的碗递过去，笑着对低着头的荷花道：“荷花姑娘，早就听阿六提起过你了，说你是个顶好的姑娘，我一直想来瞧瞧你的，可一直没得空，今儿个总算是见到了。刚刚我瞧见你睡着了，知晓你今个儿累着了，特意用红枣和枸杞煮了水，呐，趁热喝了吧？”
荷花双手一直是绞着衣袖，刚才低下头的，见懒懒过来了，便是抬起头，想要对着懒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意，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最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会儿听到懒懒说她亲自给自个儿煮红枣枸杞水喝，当下心中一阵感动的同时又是一阵自责。这姑娘多好的人啊，对她也好，可她还在肖想这姑娘的心上人，自个儿真的是个坏人啊！
偷偷瞥了一眼无奈站在一旁瞧着懒懒的阿六，荷花眼眶弥漫了一层水雾，接着那泪珠子“啪嗒”一声就掉到了被褥上了。
懒懒瞧见刚刚还好好儿的姑娘，这会儿突然就落泪了，当下慌了手脚。作为一个从小在刀尖儿上过日子的人来说，她还真是个怜香惜玉的。而一旁站着的阿六脑子也是“嗡嗡”作响，他家荷花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这哭得，可真是伤心地紧。
“荷花，你怎的了？”阿六几步走到床前，关切地问荷花。
懒懒瞧见荷花好似瞧瞧瞥了阿六一眼，之后眼泪掉得更凶了。当下她就怒了，站起身将阿六推到一边儿，恶声恶气道：“你是怎的惹荷花伤心了？”
阿六好无辜，真的好无辜，荷花不是刚醒过来吗，之前还好好儿的，他还没顾得上说话呢，荷花这不就开始掉泪珠子了？
“我没……”
“还没有，这儿只有咱们两个人，我刚刚来，还没说上话呢，不是你是谁？”懒懒不容阿六分辨，一阵噼里啪啦说完，直接就将阿六轰出了屋子。
阿六被赶出去之后，站在门口，瞧着紧闭的房门一阵无奈。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怎的他变成罪人了？
荷花瞧着懒懒与阿六的互动，真的很熟，感情也深。也就只有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两人才能有这般深的感情吧？她就没有法子，只能远远瞧着阿六。或许她该尽量撮合阿六和这姑娘，两人怕是都对对方有情，就该在一块儿。
“荷花啊，我帮你将阿六赶出去了，你莫要再伤心了，啊？若是你觉着还不舒坦，一会儿我帮你收拾他，到你解气为止！”懒懒觉着荷花是个小妹妹，她得给荷花撑腰，不能让荷花受欺负了，至于阿六，爱滚哪儿去就滚哪儿去。若是阿六敢还手，她就让阿四收拾他！
荷花被懒懒这般维护，心中一暖，当下摇了摇头，咬了嘴唇，好半响，才应道：“不关阿六的事儿，是我今儿个被吓着了，被你们这般一关心，心里热乎了，不自觉就哭出来了。今儿个还要多亏你们救了荷花，荷花谢谢姑娘了。”
懒懒见她总算是好了些，当下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让荷花不用在意。
“你往后叫我姐姐就成了，我们会在这儿住一段日子，咱们要好好儿相处。”懒懒笑着对荷花说完，伸手进怀里，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起来的圆圆的东西。
她欣喜地剥开油纸，露出一小团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懒懒将这东西递到荷花跟前儿，双眼亮晶晶地瞧着她，对她道：“尝尝看？”
荷花见懒懒这般热情，当下也不好推辞，伸手去拿了一个塞进嘴里，刚咬了一口，那边儿的懒懒便急忙问道：“好吃嘛好吃嘛？”
点了点头，荷花应了句好吃，当下懒懒笑得更是欢畅了：“这个是牛肉干，是我亲手做的，外头可是买不到的！你若是爱吃，我那儿还有好多，到时候给你。”
这个牛肉干是懒懒在冬至的指导下做出来的，原本就爱吃东西的她如今还是会做些极为简单的吃食的，自从这牛肉干做起来之后，她就随时带一些在身上，一有空闲了就吃。
一听说这般独特的吃食是懒懒做出来的，荷花就更是心酸了。这姑娘，可是比自个儿强太多了，总个儿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真的得藏起来了……
因着这牛肉干，荷花对懒懒钦佩了起来，再都后来知晓懒懒功夫极高，还是她将自个儿从刘员外手里救出来时，荷花更是对荷花敬佩不已。之后直接将自个儿对阿六的感情深深埋在了心底，不表露出来，就是见着懒懒与阿六相处愉快，她也只是背后偷偷伤心，不敢让人瞧出来。这个时候，她只想能让金童玉女的两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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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六最近很郁闷，比前段日子还郁闷。如今荷花倒是不躲着他了，可说起话来却是冷淡了不少，他有心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可他进一步，荷花就退一步，丝毫不给他机会。
“阿九，你不是说荷花是因着气我不与她说我的身份所以她才生气吗，如今我都告知她了，为何她还不理会我呐？”阿六找到了懒懒，开口就问这个憋了好几日的话。
如今懒懒就是他的军师，他一切行动都听她的，毕竟她是姑娘家，能知晓姑娘家的心思。
懒懒最近是瞧见阿六就想躲，今儿个被阿六抓住了，她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了。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晓啊，要不你自个儿问问荷花？”懒懒这会儿是撂担子了，她着实弄不清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而且最近荷花就是对她也比一开始冷淡了些，却也并未给过她脸色瞧。
阿六一听懒懒将自个儿摘出去了，当下怒了。之前就是听懒懒的话，如今懒懒聊桃子不管了，他怎么办？难不成就这般一直下去？
“不成，这事儿你必须帮我。”阿六拦住了懒懒的退路，不让她走。如今懒懒已是成为了他唯一的指望了，他绝对要抓紧了。
懒懒见推辞不过，只能继续与阿六商议着，之后就让阿六各种讨好荷花，可都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阿四见着两人整日里密谋着，在一块儿的时间比他与懒懒在一块儿的时间还多，当下就不乐意了，找了机会就去捣蛋，弄得阿六恨得牙痒痒。
这边儿四个人闹腾得欢快，另外一边儿沈墨轩也是各种忙碌。
三个孩子自从会走路了之后，每日从睁开眼就瞪着小短腿四处跑，一会儿都不消停，完全没了小时候那么听话了。冬至累得不行，让沈墨轩招呼着，莫要让三个孩子磕着碰着了，更紧要的是莫要让他们跑去危险的地方了。
沈墨轩一口答应了下来，之后就找了三根绳子，一头在三个孩子的胸口系了，另外一头直接系在了桌子腿上，限制了三个孩子的活动范围。
冬至瞧着好笑，当下对沈墨轩道。三个孩子跑着跑着就跑不动了，还低头去瞧自个儿身上的绳子。几个还拿自个儿的小手去扯了扯，却是丝毫扯不动。太初瞧着门外头，当下瘪嘴，瞧向坐窗户边儿上看书的沈墨轩道：“父王坏！”
清芷也紧跟着说了一句：“父王坏。”
沈墨轩冷眼瞧过来，淡漠的眼神与两个孩子一对视，气场极大，硬是将两个怨念颇深的孩子给瞪得低了头别了眼，不敢瞧向自个儿坏坏的父王。他们不甘心自个儿被绑着，伸手就去扯绳子。
冬至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笔，问沈墨轩：“你这是放牛呢？”
“他们有牛用处大？”沈墨轩瞥了冬至一眼，薄唇轻吐这句毒死人不偿命的话。
冬至一噎，再回头瞧向三个孩子时，一阵阵的心疼。
自个儿的三个娃娃哟，还真是可怜哟，从小就爹不疼哦，还这般嫌弃他们……
三个孩子虽说听不懂他们父王的话，但是从他父王的语气里还是能知晓他们父王是嫌弃他们的。他们抬眼瞧向沈墨轩，清澈的眼神盯着他们父王，想凭借自个儿呆萌的模样征服他们父王。
可惜，他们父王铁石心肠，一个眼神都未赏给他们，而是瞧着他们母妃那边儿。
冬至走到三个孩子跟前儿，帮着他们将绳子解开，一手一个牵着，还剩下一个，她着实招呼不过来。
“沈墨轩，快牵着念次，咱们带他们出去转转，总待在屋子里不好。”冬至回头，对沈墨轩道。
因着是冬至想要出去，沈墨轩当下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几步走到冬至跟前儿，牵起了念次的手，另外一只手想要去牵冬至，却发觉冬至两边儿已是没有他的位置了。
“多余。”沈墨轩眼中的嫌弃更为明显，简直毫不掩饰地瞧向太初。
太初瘪嘴，只觉着自个儿委屈极了。
当然，他不知晓在他父王眼里，不只是他，另外三个也多余。
冬至瞧着太初那委屈的小模样，心疼不已。她可怜的儿子啊，从小在这养的环境下长大，将来会不会长歪啊？若是他将来变成个报复社会的人士可怎么办呐？
想到这儿，冬至又转头去瞧清芷，见清芷神色如常，心中稍稍安定。再去瞧念次时，却发觉念次正两眼崇拜地瞧向沈墨轩，冬至一滞，只觉着是自个儿想多了。
念次这孩子，是与沈墨轩最像的，从小就是冷着一张脸，不哭也不笑，话更少，就连模样也是像极了沈墨轩。有时候冬至瞧着都觉得念次是小号的沈墨轩，尤其是父子两人走在一块儿时，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再加上念次极为亲近他父王，也是这几个孩子里最欢喜与沈墨轩在一块儿的，所以冬至毫不怀疑往后念次会长得与沈墨轩一样。
想到往后还有一个扳着脸的念次，冬至就觉着生活真是艰难。
“走吧。”沈墨轩见冬至站着没动，提醒道。
被这般一喊，冬至才回过神，转头瞧了一眼床上笔直躺着的阿三，对沈墨轩道：“你将阿三也抱上吧，他今儿个到现在还没翻过身，该是累了，正巧让他出去晒晒抬眼。”
相比较与另外三个孩子来说，莫心是最让冬至省心的，也是最不让冬至省心的。他能够一直躺在床上，连翻身都懒得翻。一开始冬至怕他肺不好，之后发现他健健康康地长。之后又怕他不会说话是哑巴，结果他能一开口就明确表达自个儿的心情。现在冬至又开始忧心他不会走路了，毕竟另外三个孩子都又会跑又会跳了。
沈墨轩一手抱着阿三，一手牵着念次，与冬至一块儿出了屋门，去院子里坐着。想着晒晒太阳。可是他们一出来，就瞧见阿四他们三个在那儿拉拉扯扯的。
当下将三人叫过来问了状况，这才知晓原来这个宅子最近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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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沈墨轩他们要在外边儿晒太阳之后，三人急忙回了屋子，端出躺椅凳子之类的，放在院子里，冬至和沈墨轩两人用一块长布包紧三个孩子，然后将布条系在两棵离得极近的树上，让三个孩子悬在半空中，摇动布条，三个孩子就在空中前后摇晃着。
头一回玩儿这个的三个孩子极为兴奋，就连一向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念次这回都笑得极为欢喜。
至于莫心，冬至直接绑着他，放在随意搭起来的吊床上，让他静静躺着睡。
因着三个孩子太欢喜，那笑声隔得老远都能听见。就是到了吃饭时间，几个孩子都不想停下来。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坐在一张桌子上，懒懒与荷花帮着冬至给三个孩子喂吃的。冬至用余光瞧了眼荷花，见她低眉顺眼，满脸温柔，只是眼睛会偷偷瞧阿六，知晓这事儿不是阿六一头热，当下也就安心了。
吃完饭，收拾了一番之后，荷花又开始打扫整个儿宅子，懒懒帮了她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了。阿六一直帮荷花提水倒水，倒是没听过，两人也不说话，就这般静静地做着自个儿的事儿。
等宅子都收拾干净之后，荷花提了菜篮子要去买菜准备晚饭了。
“荷花，我与你一块儿去。”懒懒几步跑过来，对荷花道。
荷花站在门口，回头等着懒懒跑过来。
懒懒过来之后，伸手就要去接荷花的篮子，荷花闪开了，摇了摇头，对懒懒道：“我很快就回来，锅里我在熬汤，你帮着照看火候吧，一会儿我回来咱们就能做晚饭了。”
“荷花，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儿啊？”懒懒瞧着荷花无郁郁寡欢的模样，当下问道。
荷花心里一惊，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没想到竟还是被瞧出来了。
“没没有，你赶紧去瞧瞧厨房的火吧，我先走了！”荷花说完，撒腿就跑。
懒懒瞧着跑得跟兔子般的荷花，撇了撇嘴。这荷花，摆明了心理有事儿，还死活说自个儿没事儿，真是不会藏事儿啊……
荷花逃出宅子后，回头瞧了一眼，见懒懒没有跟过来，荷花这才拍拍自个儿的胸口，松了一口气。
这镇上有专卖卖菜的地方，荷花就是准备去那儿买菜。这些日子家里人多，她得多买些菜才行。
一路走一路瞧，她也挑选了一些装在篮子里，一步步往前走着。到了杂货铺子，她买了些油盐，装在篮子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铺子，准备回去。
正四处瞧着时，不远处一群地痞朝着她这边儿过来了。
“老大，就是那女的，那臭小子定是与她一块儿的，只要抓住她，那臭小子定是会就范！”一个小弟模样的人指着荷花的背影，怒声道。
另外一个也是急忙附和，想要他们老大为他们出头。这两人就是之前在树林里被阿六打了的地痞，他们的老大早就说过要帮他们出头，可因着这两人压根儿不记得阿六的模样，这才一直拖着。如今总算是有了眉目了，两人都极为欢喜。
那老大一摆手，让身后的小弟们行动起来。那些地痞会意，当下冲了上去，跑得最快的自然就是那两个被欺辱了的地痞。他们两人最快冲上去抓住了荷花的胳膊。荷花心中一紧，当下拿了手中的篮子就往左边儿的人头上砸去，那人及时将她手抓住，她动弹不得那篮子也随之掉到了地上，鸡蛋碎了一地。
“你们要干什么？”荷花惊恐地瞧着架住自个儿的两人，问道。
“死丫头，就几个月的功夫你不记得我了？”其中一个咬着牙恶狠狠地问荷花。
他们在这镇上是一霸，只要跟着老大，就只有他们欺辱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欺辱他们的，被阿六打了之后他们就觉着这是耻辱，只是一直没找到，如今他们瞧见荷花了，哪儿还能轻易放过？
荷花仔细一想，就想起来这两人是谁，当下她脸色变得极为苍白。也是因着这段日子她过于抑郁，所以才没想起这两人。
“说吧，救你的那人如今在何处，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不难为你了，若是你执迷不悟，那我们就让你尝尝苦头！”另外一个明显就要阴冷不少，说出这话时荷花都能感觉到一股冷意。
荷花哆哆嗦嗦地瞧着这两人，那日的情形再次出现在她脑子里，她知晓阿六能打倒这两人，可若是再算上围在她四周的人，怕是阿六得吃大亏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掌。
“那恩公救了我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了，我也不知晓他在哪儿，你们放了我吧！”荷花颤抖着双唇，哆哆嗦嗦得开口道。
街上的小贩此刻都是低着头装作没瞧见这边儿的情形，荷花知晓这些人是不想与这些地痞有牵扯。这个时候就是喊救命也是没用处的，弄不好还会激怒这些人，荷花只敢与他们求饶。
“我说姑娘，你那恩公可是打伤了我两个弟兄，若是我不找出他来收拾一顿，你叫我往后如何服众？”那老大边说着边走到了荷花跟前儿。当他瞧见荷花长相时，呼吸一滞，终于知晓为何他两个手下会忍不住对这姑娘下手了，原来竟是这般好看！
若是能将她娶回家，就是折损几个弟兄也是值得的，何况如今他的这些弟兄不过是受了些轻伤，无关紧要。
“姑娘莫要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将那打伤我手下的人揪出来，让他赔了医药费就好了，我们不会多难为他的。”老大放柔了声调，对她说话的语气与之前有天壤之别。
那些小弟瞧见老大突然变得这般温声细语，当下极为吃惊，纷纷瞧向他们老大。
老大瞧见这些兄弟奇怪的眼神，当下怒道：“瞧什么瞧，还有你们两个，给我松手！”
那两个小弟被老大这般一喊，下意识松开了手，不敢直视他们老大。
荷花还没弄清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就被那老大笑眯眯地往另外一边儿路引。她知晓这个时候就是挣扎也没用，只能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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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六抱起荷花就直接往前走，一点儿都不停留。荷花还没从呆滞中回过神，就已经离了之前那位子好一段距离了。
“慢着，你究竟是何人？”那老大瞧着自个儿看上的荷花就这么被阿六抱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今儿个他是真栽了，一开始是自个儿被他伤着了，当时他就知晓自个儿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他的弟兄们全都被打倒在地，只有他还能站着，如今那人竟是敢抱走他瞧上的女人！他活了二十多年，可是从来没有受过这大的屈辱！
阿六脚步不停，只是随口丢下一句：“阿四，这儿交给你了”之后就带着荷花离开了。
那老大想要再追上去，阿四却是突然挡在他面前，笑着道：“阿六都开口了，我也是没法子，就只能委屈你了。”
这话一出，老大脸色更是难看了。如今他已是知晓他打不过这些人，还有就是这些人都是有背景的，说不得还与县令有关，要不怎的能调动客运来酒楼？
“回去告诉你家镇长，让他好好儿想想这些年有没有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若是有，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莫要到时候脏兮兮地去见阎王。”阿四说完，一个手刀劈在了老大的脖子上，那老大双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懒懒走到阿四身边儿，瞧着这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摇了摇头，道：“阿六这回还是挺沉得住气嘛，不过是让这些人受点儿轻伤，根本就是点儿皮肉之苦，这怎的能算是帮荷花出气了？”
“阿六不是着急荷花呢吗，你瞧瞧荷花，脸色都不对劲。这些人以后慢慢儿收拾，咱们不急。”阿四笑着应声道。
在他看来，今儿个阿六压根儿便没发泄，等过两日这些人就知晓他们今儿个犯了什么错了。
这头，阿六一路抱着荷花运起轻功往自个儿宅子方向飞去。荷花头一回在空中飞起来，吓得不敢睁眼，手也紧紧抓着阿六的前襟。她只在戏文里听说过那些武林高手能飞的，如今她也是飞了起来，心里既是激动又是害怕。
阿六低头瞧向荷花，见荷花虽是闭着眼，可嘴角却是微微勾起的，知晓她也欢喜，就不将她放下了。
一路速度极快地到了镇子边缘，阿六停住了步子，低头问荷花：“你还好吗，有没有气力走路？”
荷花感受到自个儿没有再飞了，当下睁开双眼，瞧向阿六，阿六眼神温柔地瞧着她，好似眼中只能瞧见她一般。
这种眼神让得荷花心里软乎乎的，当下羞得垂下了头，不敢瞧向阿六。
阿六以为她是没有气力，当下一犹豫，还是抱着荷花几个起落就往自个儿宅子走去。
之前他停下来就是怕有人瞧见他抱着荷花，他倒是无所谓的，可荷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能让人瞧着被男子抱着，若是被人发现了，对荷花的名声不好。
荷花是不知晓阿六的心思的，此刻她只觉着阿六的怀抱格外温暖，能给她依靠，只要阿六在身边儿，她就不会遇到这些危险。
阿六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了自个儿宅子，途中没人瞧见，阿六直到回家将荷花放下之后，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荷花被阿六放下时心里一阵失落，许是今日惊吓过度了，她不敢松开手，当阿六想要去帮她端碗热水来时，她一把抓住了阿六的手腕。阿六因着她这一动作停下了脚步，转头瞧向她。荷花回过神时，咬着唇掩饰着自个儿的尴尬。她不知晓自个儿为何会在瞧见阿六要走的时候那般心酸，当下只知晓要拦着阿六，可如今她松手也不是，继续抓着也不是，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之地。
阿六瞧见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心中一动。最近荷花一直躲着他，今儿个因着这一阵惊吓，她终于靠近了他，他心中兴奋莫名。
“荷花，你……”
“我我没事儿，我就是累了想要歇息，你不用再送水进来了！”荷花在听到阿六开口时脑子里就嗡嗡作响，情急之下就说出了这么一段话，说完了之后她都想不起来自个儿究竟说了些什么。
阿六心下一凛，瞧见荷花身上的泥土，应声道：“你先歇着，我去烧些热水过来给你洗洗。”
荷花瞧见自个儿浑身的泥土，当下急忙松开了抓着阿六的手，就是单独坐着也是局促不安。
阿六压下心中的各种念头，转身出去了。
荷花低头瞧着自个儿的手，只觉着心中一阵泛酸。明明知晓自个儿不该这般妄想，明明不该有那些不好的想法儿，可她就是忍不住，总想着靠近阿六，她是一个坏女子，一个企图破坏别人幸福的坏女子！
“扣扣。”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荷花起身，走到门边儿，打开屋门瞧向外头，外头站着的，是身份高贵的王妃。
不等她开口，王妃就率先笑着问话了：“今儿个可是吓着了吧？”
“没没有……”她急忙摇头应声，以前不知晓王妃身份时，她还能自在地说话，如今知晓了王妃的身份，她越发拘束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王妃面色温和，语调也极为温和，她原本急躁的心情就在王妃的话语中消下去了。
荷花让出门，王妃进了屋子。
等两人坐定之后，王妃拉着荷花问了些今日的事儿，之后又是好好儿安抚了一顿，让得荷花受宠若惊。
“荷花姑娘，我瞧得出来阿六是真心欢喜你，你也是欢喜他的，为何你要逃得离阿六远远儿的呢？”在荷花猝不及防之下，王妃突然开口，问出这句话。
荷花手一抖，心也因着王妃这句话跳动得厉害。王妃刚刚说什么，阿六欢喜她？怎么会，阿六不是欢喜懒懒姑娘吗，他们两人可是青梅竹马啊？
“王妃，您怕是弄错了，阿六怎的会欢喜我呢？”荷花低着头，沮丧地道。
“若是阿六不欢喜你，他为何一次次地帮你，为何要与你一块儿生活这般久，为何会在你今日失踪时候疯了似地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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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王妃竟是会来与她说这个，更没想到阿六竟然会欢喜她！
“阿六，阿六真的欢喜我？”荷花还是不敢确定，她有什么好的，能让阿六和欢喜？
王妃拿了帕子，帮着荷花擦着脸上的泥土，荷花呆愣愣地由着她来。
“是啊，阿六欢喜你，最近这段日子你不理会他，阿六可是吃不好睡不香的。只是你一直躲着他，不知晓罢了。”
“那懒懒呢，他不是欢喜懒懒的吗？”荷花因着心里装着事儿，所以没在意王妃的动作，只顾着追问了。
王妃瞪大了双眼瞧向他，问道：“你怎的会这般想？懒懒与阿四是一对，阿六怎的会欢喜懒懒？”
原来，原来是这样！那她一直在纠结些什么东西呢？原来这些事儿一直都是她瞎想的吗？那阿六，阿六真的是欢喜她的？阿六是欢喜她的！
荷花“蹭”地一下站起身，顾不得坐在她旁边儿的王妃，直接冲了出去。
她到了院子里之后，拐弯就朝着厨房去了，她记得刚刚阿六说要去烧水的，这会儿十有八九就是在厨房了。这些日子她误会阿六了，让阿六受了那么多罪，她对不住阿六，如今她定是要与阿六说清白了，她是欢喜他的，她想与他在一块儿，就是往后阿六要娶正房夫人，她也要嫁与阿六当一个小妾，她不想再失去阿六了……
冲进厨房，阿六果然在那儿。这回她再也不迟疑，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阿六的腰。
她将头埋在阿六的背后，不敢抬起来。这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大胆的一次举动，她心中害怕极了。她一直都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如今总算是敢主动靠上前了……
阿六在荷花冲进来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当她抱住他时他一震，手中的抹布就直接掉到了灶台上。他现在眼前能瞧见的就是一片片花海，那些花一朵一朵地开了起来，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等了这多日子，他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
镇上最近出了件大事儿，到处都在说着。一传十，十传百，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五岁孩童，都知晓客运来有两位姑娘要出家了，而且还是客运来掌柜的亲自置办的宴席，客运来酒楼准备了不少的点心，等着大婚当日给来这儿观礼的人吃。
“这凤冠也太重了吧，荷花，你不觉着难受吗？”懒懒别过头去瞧荷花，开口问道。
她以往瞧见别人戴的时候还不觉着，如今自个儿穿戴了才知晓这东西有多重，现在她是连头都转不动了。
荷花也是被压得脖子断了一截，不过她心中过于欢喜，倒是没有觉察到有多难受。
懒懒见荷花那笑得傻兮兮的模样，当下撇了撇嘴，只觉着她鸡同鸭讲了。这荷花，就是个实诚的。
“你们两个快些，吉时要到了！”喜婆从外头进来瞧她们时，见她们还在聊天儿，当下就着急了。今儿个可是两对新人成亲，一会儿两位新郎就要来接新娘了，可是新娘现在还在聊家常，旁边儿的人都没来得及画好妆。
被喜娘这般一喊，当下屋子里的人纷纷动了起来，懒懒和荷花任由他们摆弄着。
“两位新郎到！”外头一声大喊，喜娘急忙从床上捡起两副盖头盖在她们两人的头上。再吩咐了旁边儿的姑娘们扶着两位新娘急匆匆往外头赶。跌跌撞撞地将她们送进喜轿之后，那喜娘才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长长舒了口气。这两位姑娘可算是嫁出去了，她也完成了王妃交代给她的任务了。
阿四和阿六两人穿着新郎服，胸前带着大红花坐在高头大马上，静静瞧着两位向他们走来的新娘子，目送她们进了轿子，在媒婆的示意下骑着马带着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往阿六买的宅子去了。
拜堂时，他们四人拜的是沈墨轩和冬至，外头的人瞧不见里头的状况，自然不清白，只是冬至有些不自在，毕竟她和懒懒一块儿这多年了，结果现在她还得当懒懒的长辈。不过这个也没法子，毕竟懒懒没有长辈，沈墨轩又是她的主子，只能如此了。
等拜堂完了之后，两队新人直接被送入洞房。这儿也就一个媒婆，冬至给她封了个红包就作罢了。
两队新人走了之后，冬至也与沈墨轩回自个儿屋子里去瞧自个儿四个孩子了。
洞房里。
阿四拿了喜秤将懒懒的盖头揭开，原本欢欢喜喜的他在瞧见懒懒的模样之后，当下面色一凝，一时间竟是哑口无言。
懒懒对着阿四眨了眨眼，不清白阿四怎的突然就呆住了。
“你怎的了？”懒懒问阿四。
阿四被懒懒这声发问拉回了神，当下将喜秤放到一边儿的桌子上，随即坐到懒懒身边儿，开口问道：“阿九，你实话告诉我是谁将你的脸画成这般的？”
“我的脸怎的了，不是新娘妆吗？”懒懒疑惑地问了一句，当下起身，走到镜子前，瞧了铜镜里的自己，那模模糊糊的铜镜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她也没在意。
“我饿了。”懒懒转回头瞧向阿四，开口道。
阿四脸色再次一滞，想着这是洞房花烛夜，能好好儿过，可惜懒懒再次对他喊自个儿饿了，阿四无奈，只得起身出去帮懒懒弄吃的。懒懒兴致颇高，拉着阿四就去了河边儿，要阿四抓鱼烤了吃。
另外一边儿，阿六将荷花的盖头揭开，瞧见里边儿荷花的脸被一层红胭脂盖地满满的时，心中一阵无奈。面对荷花那无辜的小眼神，阿六也知晓这小妮子怕是不知晓。当下他去了厨房，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拿了帕子帮着荷花一点一点擦洗着她脸上的红胭脂……
荷花任由他动作，往后他就是她的天，他要她如何便如何。如今他还能这般细致地帮她擦脸，她已经很欢喜了。
阿六将荷花脸上都擦洗干净，露出她原来白皙的皮肤之后，帮着荷花将头上的凤冠取下，这才放下了床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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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若灵以为自己要掉到地上时，她感觉到自己腰一紧，一股力道将她拉了起来，背后直接撞上了一堵硬墙。
意料之中的落地声没有传过来，围观的人纷纷睁开了双眼向着若灵的方向瞧去，不少人在瞧见之后又急忙闭上了，有的急忙将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还悄悄偷过指缝瞧着外头。
若灵再次睁开左眼，瞧了状况。很好，自己没落到地上。只是这四周的人为嘛都不敢瞧自个儿？还有那些拿手挡住自个儿眼睛的人又是什么情况？还有腰上勒着自个儿的又是什么？
她低头往下瞧去，嗯，被自己的胸挡住了，瞧不见腰间的状况。睁开右眼，弯腰去瞧，横在她腰间的是一只男子的手，那黑色的衣袖与她身上的衣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腰侧露出来的那只手倒是极为好看，修长，骨节分明，不似文人的白皙，相反，那肤色黝黑且手指间还有茧子，想来该是常年练武练出来的。
“臭小子，你在做什么？”最先回过神的，是赵瑞，他瞧见若灵被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占便宜，当下大怒。
这一声怒吼终于将思绪跑了好远的若灵给拉回了神，她抬头瞧去，见站在她身后的果然是阿一，她现在被他一只手搂住腰，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而他的另外一只手上却是抓着一手的破布。那破布有些眼熟啊，好似在哪儿见过……
“啊！流氓！”若灵一只手抱着自个儿的胸口，抬起另外一只手“啪”一下甩了阿一一个耳光。
阿一左脸就这般被印上了一个手掌印，他有些不可置信，毕竟这多年了，还从来没有人能甩他耳光，也没有人会甩他耳光，今儿个他竟然就这般被人打了？还是个小丫头？
若灵被他抱得紧，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极为羞愤，另外一边儿赵瑞也攻过来了，誓要好好儿收拾阿一。他对我宝贝闺女，怎的能让这么个登徒子给欺辱了？
对于阿一来说，这赵瑞的功夫就是花拳绣腿，对他毫无压力。不过这会儿他一手抱着若灵，只能另外一只手来招架。关键这怀里的若灵也不安分，总现在要挣脱他。他刚刚无意中可是瞧见若灵背后可是破了个大洞，露出半个背，这若是让场中这些人瞧见，那可是了不得了。所以他才一直抱紧了若灵，让她背贴着他，不让别人瞧见。
当然，这若灵的背倒是极美的，虽说只是扫了一眼，可多年的职业习惯还是让得那画面定格在他的脑子里。
赵瑞一招一式极为霸气，冲着阿一毫不间断地进攻，阿一带着若灵一路闪躲，还得防着若灵的捣乱，着实是有些忙啊……
虽说场面一片忙乱，可阿一却还是游刃有余的，他对付赵瑞连双手都没用上，周遭的人瞧见这一幕早就目瞪口呆了。赵瑞的功夫可不差，如今这个不知晓从哪儿出来的人竟是能这般轻易抵挡父女俩的攻击还丝毫不落下风！
阿一闪过好几招之后，发觉周遭的人全盯上他了，当下他忍不住皱了眉头。他可是来当镖师的，不是来耍威风的。
若灵一直挣脱不开阿一，她觉着屈辱，手下动作不停，一直攻击着阿一浑身上下各处，可是阿一却能轻松地一一化解，她的招式根本没用。
从她开始行走江湖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这般憋屈过。以往她也碰到了不少的高手，那她也是与那些人正面交锋的，就是输了也不会往心里去。可是如今呢，阿一竟是能在这种情况下将她压制住，不与她正面交锋，只是化解她的招式，让她束手束脚，完全施展不开。
她紧紧咬着牙，正要发狠，阿一竟然凑近她耳朵处，低声道：“你的背露出来了，不想被大家瞧见，就乖乖的吧。”
若灵：“！”
她的衣裳就是被他扯破的，如今竟然还来说这个！她可还是个姑娘，还没出嫁呢，怎的能让别人瞧见她的背？关键现在还紧紧贴在他身上，如今她那光溜溜的背还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这么明显，简直不能忍啊，他这是要彻底坏了她的名声吗？这人怎的这般不能忍？
越想越气，若灵真想直接将他暴打一顿，可惜啊，她打不过他……
若灵突然就蔫儿了，她是个姑娘家，总是要顾及许多的，如今她被这阿一当众抱了，还与他这般亲密，关键她的衣裳还被他撕破了，往后她的名声是保不住了，往后……
这头若灵消停了，那头赵瑞再攻了几回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只是手还指着阿一，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一退到一边儿，低头瞧向自个儿怀里的若灵。若灵察觉到他的视线，面色一红，只觉得自个儿背后有着一股暖意，让得她脸红心跳，不敢直视阿一。
众人瞧见大小姐竟是会脸红成这个样子，当下都是惊讶不已。这大小姐可是铮铮铁女子，竟是也会脸红？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去干活？你们不知晓今儿个活儿多吗？是不是都干完了？”若灵对着四周站着瞧热闹的人大吼一声，训斥道。
那些人被大小姐这么一骂，纷纷逃走了，不敢再待在这儿。
赵瑞瞧着自个儿女儿变了脸，一时也不敢随意说话。如今他可是怕自个儿这闺女，毕竟还得让闺女来挑起镖局还有护着儿子呐！
场中只剩下两人时，阿一这才松开手，放开若灵，还顺手将自个儿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若灵身上，挡住她的后背。若灵脸颊已是飞起了两片红霞，心里也换乱不已。她将那些人骂走，也是存了心思想要转移自个儿的注意，莫要老想着这人一直抱过自己。可等这些人都走了之后，她才意识到这般没有人打搅地与这个阿一相处，更是浑身不得劲儿。
“若灵，你没事儿吧？”赵瑞忌惮地盯着阿一，笔直走到若灵跟前儿，问若灵道。
若灵不自在得将阿一的外衣拉紧了些，摇了摇头，表示自个儿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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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若灵转头瞧向阿一，问道。
阿一打量着若灵，心中暗暗纳闷儿这姑娘功夫差就罢了，怎的记性也这般差，他不是刚说过自个儿名字了？
“阿一。”
若灵眉头直跳，忍不住皱了眉头。
“我是问你全名，你姓什么？”
“全名阿一。”阿一也皱起了眉头，觉着自个儿好似来错了地儿，虽说要养活自个儿所以当镖师，可也用不着来这个镖局。
若灵撇了撇嘴，她是压根儿不信阿一的话，哪儿有人姓阿的？这人怕是不想说出自个儿真名，在这儿糊弄她呢。不过这人腿脚不错，完全能胜任镖师，而且她还输了，往后还得给他打下手了，想想都很不甘心……
“大小姐，我想你该去换件衣裳了。”阿一瞧见若灵一直站在他身边儿，忍不住提醒道。
若灵被阿一折磨一提醒，下意识瞧向自个儿的衣裳，当下反应过来，一惊之下纵身一跃逃得离阿一远远的，之后就冲进了自个儿屋子里。
等若灵走了之后，赵瑞走到阿一跟前儿，上下打量着阿一。阿一再次觉着自个儿找错镖局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走时，赵瑞开口问话了：“你成家了吗？”
“没有。”阿一倒也不隐瞒，只是听到赵瑞的问话时，心中闪过一个莫名的想法儿。
赵瑞知晓阿一没有成家，当下心中一喜，围着阿一转了两三圈，越瞧越满意。毕竟自个儿闺女也到了年岁了，这多年也吃了不少苦，若是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嫁出去，倒也不错。再说这个阿一功夫好，刚才又抱了若灵，若灵的清白也耽搁在他身上了，若是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小子，今儿个你可是占尽了便宜，不仅将我闺女的衣裳给扯破了，还瞧见我闺女的背了，最后竟是还抱了她，你必须得将我闺女娶回家，要不然我闺女可就被你毁了！”赵瑞说这些话时，脸上满是严肃。他已是瞧上了阿一，只要阿一能娶了他闺女，他就少操心一些事儿了。
阿一挑了挑眉，瞧向赵瑞这般认真的模样，心中一动。他被王妃赶出来，就是因着他没成家。若是娶了个媳妇儿，带回去，到时候就能回到京城待在王爷身边儿了，倒也不错。再想到之前那背，也是极美。想到若灵那恼羞成怒的模样，也甚是直率，倒也是不错。
“好。”阿一应下了。
既然要成亲，那若灵这个姑娘倒也不错。
“哎呀这就不错了！女婿啊，你好好儿去你屋子里歇息，爹这就去筹备你和若灵的婚事儿，等过一段日子选个良辰吉日就让你和若灵成亲！”赵瑞欣喜地拍了拍阿一的肩膀，一堆话往外蹦，说完也不理会阿一的反应，直接跑了出去。
阿一被留在原处，手处于半伸出状态，可是见赵瑞已经离开了，他也只能默默收回手。
成不成亲的可以以后再说，如今他就想知晓自个儿在哪个屋子里住，可是这儿已经没人了。这镖局，还真是与别处不一般啊……
屋子里，若灵坐在自个儿梳妆镜前，双手撑着下巴发起了呆。她回来之后衣裳就已经换了，等她将自个儿的旧衣裳拿在手里瞧时才知晓自个儿的旧衣裳破了多大的洞，几乎整个儿背都露出来了。若是那时候没有阿一帮她挡着，她可就要被人看光了。若是这么说起来，这个阿一还是帮了她的，只是她却被他抱了这么久，到现在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呢……
“哎呀若灵，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若灵意识到自个儿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羞愤地训斥自己。一个姑娘家的，怎的就这般胡思乱想？还有那个阿一，连自个儿名字都隐瞒起来不告知别人，说明他并不想在这儿长待，怎的能想那些个乱七八糟的？
若灵只觉着越想越尴尬，压下自个儿心中的各种想法，起身推开门就要往外去。
自个儿弟弟可是得罪了人，她还得去托关系将这事儿给压下去。
打开房门，一路走到了院子里，见院子里已是没有人了，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抬腿就离去了。
等她晚上再回来进屋子时，发觉自个儿屋子里已是放满了东西。而她爹，这时候正在将指挥着别个帮着将东西摆放好。
“爹，你这是在作甚？”若灵走上前，拉着她爹走到一边儿，低声问道。
赵瑞总算是瞧见自个儿闺女回来了，当下欣喜地对若灵道：“闺女啊，你如今也有十七了，早就该嫁人了，都是你娘走得早，爹也不懂这些，没帮着你张罗，如今你都这般大了，还是得赶紧嫁人呐！我瞧着那个阿一就不错，所以爹决定了，将你嫁给他。”
“爹，你知晓人家的底细吗就乱将女儿许给他，若他是一个浪荡子，女儿怎么办？这些东西都拿走吧，女儿不要！”若灵是真有些恼了，今儿个才见着别人，她爹就要别人娶她。且不说他们还不了解那人究竟是何背景，单单就这般贸然向他提亲，他怕是都会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儿吧？
赵瑞被若灵这般一吼，缩了下脖子。这闺女，自从接手镖局之后是越发凶悍了，他还真是不好惹。只是这回，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再让步了，若是将这个阿一放过了。往后还能再找着这般稳重功夫又高还没成亲的？怎么想都觉着没可能。
“女儿啊，爹行走江湖这多年，别的本事许是不行，这看人还是一看一个准儿的。你瞧瞧那阿一，今儿个可是帮了你啊，若不是他，这会儿你可是被人瞧遍了。就冲着这点，就说明他本性就是好的。再说功夫还这般高，往后就由他去押镖，你就能在家里数银子了，多好？”赵瑞苦口婆心地劝说着若灵，这亲无论如何都是要成的。
若灵怀疑地瞧向她老爹，若说她最不信的人，除了她弟弟，那就是她老爹了，赵家两个男人是最不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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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大骇，他功夫算是好的了，可是这里多出一人他竟是毫无所觉，这就说明暗处的人是高手。
“这个声音，不是阿一吗？”赵瑞愣了下，脱口而出。
若灵听到这声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声“媳妇儿”，心中竟是升起一股子羞涩。他竟然说她是他媳妇儿，这个时候还为她出面呢……
“是谁，不要鬼鬼祟祟的，赶紧出来！”飞龙帮的帮众开始叫喊了起来。
他们飞虎帮逍遥惯了的，一向没有人敢招惹，今儿个他们帮主在这儿，哪儿容得别人放肆？那人现在还不敢出来，简直就是缩头乌龟
随着这些人的大声呼喊，场中突然出现一名黑衣劲装的男子，那男子瞧着极为健壮，皮肤黝黑，五官深邃，比在场的所有人都瞧着舒坦多了，可以说极是耐看。再来就是他身上的气势，往这场中一站，竟是没有人能压得过他。就连那凶恶的飞虎帮帮助，在他跟前儿气势也被压了下去。
若灵瞧着挡在自个儿跟前儿的健壮的背影，莫名地一阵心安。虽说他不过是她家的一个刚雇佣的小镖师，可这一刻，他就是这般让人安心。
只是再瞧向那飞虎帮的众人，若灵心里也是紧张了几分。她伸手抓住阿一的衣摆，轻轻拉了拉。阿一回过头，瞧向若灵。若灵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退后。这事儿只能她出面儿解决，其余人都不成。
阿一对着若灵露出一个笑脸，示意她安心，接着转过头，瞧向正对面的刀疤男，对他道：“孟帮主，我想今儿个这事儿就这般了了吧，银子明日我会着人送到你们门派，不过不是十万两，而是二千两。还有你那小妾的事儿，我会让人给你一个交代的，还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这回就罢手，如何？”
那刀疤男，也就是孟帮主听了阿一的话，当场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给阿一脸面。
“哈哈，你算是牢记，要我给你脸面？我孟虎闯荡江湖这多年，能让我给脸面的可没几个，你不够格！”这话可算是极重了，若是一般人早就不满了，可是阿一却是毫无反应。孟虎虽是****中人，可该有的细腻心思还是有的，所以这会儿瞧见阿一那淡然的模样，心中便开始嘀咕是不是这是个不世出的高人，以往他虽说没有听见过他的名声，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指不定这就是某位先人的徒弟。
阿一拍了拍若灵抓住他衣裳的手，若灵会意，松开了他的衣裳。阿一抬腿一步一步往刀疤男方向走去，刀疤男，瞧见阿一走起路来一丝声响也没有，知晓他是个高人，当下心里已是开始犹豫着要不要先撤退了，毕竟这里就他功夫最好，若是这高手能耐太强，他们是一点儿法子也没有，还得有不少人折在这儿。
阿一可是不管哪个孟帮主是个什么心理，他一步一步地上前，走到孟帮主身前，站定，对着他轻轻说了一句话，那孟帮主突然睁大了双眼，紧紧盯着他，满脸的吃惊。
若灵不知晓出了何事儿，只是瞧见这突变的一幕，再转头瞧向阿一，想要知晓他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可惜阿一背对着她，她瞧不见阿一的神情。
“都赶紧走，不要耽搁！”孟帮主一声怒吼，飞虎帮的帮众虽说不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可这些不妨碍他们听令，当下所有的人纷纷退回到孟帮主的身后，跟着孟帮主匆匆撤离了。
等这些人都走光了之后，场中的人都不知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刚刚还趾高气昂的飞虎帮，怎的突然之间就这般轻易撤离了，这阿一竟是一句话就将这些人全给吓跑了，不知晓他究竟是说了些什么。
刘姨娘呆愣了一会儿，总算是醒了过来，当下抱着赵耀就大声哭喊着：“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娘！”赵耀也跟着大喊一声，接着趴在他娘的怀里哭了起来。母子两人上演着感人的一幕，可惜场中的人没有一个理会他们的，毕竟这种场景三天两头就能见到，他们早就懒得理会了。
这会儿事儿都解决了，赵瑞心情也大好，他懒得理会那抱着痛哭的母子二人，抬腿走到阿一跟前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好女婿啊，果真是人中龙凤，竟是这般有能耐，能让飞虎帮乖乖离去，真真是我的好女婿，我没选错人啊！女儿，爹的眼光好吧，这女婿可真是个好的！”
若灵还吃惊着呢，被赵瑞这般一问，一抹红霞染上了脸颊，她羞涩不已。跺了下脚就急匆匆逃了出去，不敢再留在此处了。
等回了屋子之后，她将自个儿关在自个儿屋子里，站在门后背靠着门，抬手捂着自个儿“噗通噗通”乱跳的心，一时回不过神。
这阿一，今儿个才来镖局，就轻而易举地将她打败了，这会儿又只用了一句话就将飞虎帮的人给吼退了，真是极有实力，也总是出人意料。他就近是何人，竟是有这般能耐？他这般有能耐，为何还要过来当一个小小的镖师？
这些疑问一下子涌上心头，将若灵的心绪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不过无论阿一是何身份，都不要紧，她们家只有一个小小的镖局，也没必要将主意打到她们家。这样管他是谁，都不重要。不过阿一要来自己镖局当镖师，也许是落魄之人。不过是功夫高罢了，许是她想多了。
外头，这会儿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赵瑞今儿个对阿一是越发满意了。他只有若灵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自然是要嫁得好。刚才的事儿就证明他没选错人，阿一有能耐，还对若灵好。
“阿一啊，你究竟是对那孟帮主说了什么，他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了？”赵瑞很是好奇，问道。
面对赵瑞，阿一倒是尊敬，毕竟将来是自个儿的老丈人，要给足够的脸面的。
“也没什么，不过是告诉他他打不过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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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灵今儿个天没亮就起来了，目的就是去将要押的镖给规整好了，一会儿就得押镖去了。之前她输给阿一，所以这打杂的事儿她就得包了。
等她收拾好了去院子里时，发现院子里竟然已是规整好了，一个个木箱子整齐得绑在马车上，就连马都已经在吃干草了。瞧着这样子，这人是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规整好了。
若灵暗暗吃惊，镖局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勤快的人了？她怎么不知晓？
正想着，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就这般不声不响地就出现了。她一惊，抬手就往跟前儿的人送了一掌过去，结果手心多了一个软乎乎又热乎乎的东西，她下意识缩手，可是她的手却被对面那人给硬生生掰着握成了拳头。收回来一瞧，手里竟是多出了一个包子。
“起得挺早，不过东西我已经规整好了。”阿一低沉的声音传来，不待若灵反应过来，他就离开了。
若灵瞧着自个儿手中热乎乎的包子，再瞧了眼不远处已经被规整好了的东西，想起阿一的话，总觉得他是在嘲讽她贪睡。
难堪的她一跺脚，转身就回了自个儿屋子。离出发的时间还早，她没必要在外头等着。
阿一已经来镖局三日了，今儿个是他头一回押镖，作为给他打杂的，若灵自然要跟着一块儿去。这几日若灵屋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都是她爹买给她的嫁妆，至于那个飞虎帮，到最后他们连她借了一圈儿才借到的五千两银子都没收，只是让她以后管好自个儿的弟弟。
若灵知晓这事儿多亏了阿一才这般好解决的，所以打从心底她就对阿一十分感激。
只是，阿一神出鬼没的，这还是自从他来那一日之后，头一回瞧见他。
想起刚才阿一的话，若灵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泄愤。咬了一口才发觉这包子味道竟是极为好吃，她忍不住几口吃完，还有些回味无穷。这莱回县竟然还有这般好吃的包子，她长这般大都没吃过！不知晓那阿一究竟是从何处买来的，若是她知晓了，往后就能天天吃这包子了……
天亮了之后，若灵背着自个儿的小包袱出来了，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阿一才背着他的包袱出来了。仍旧是一身黑色劲装，人瞧着也极为精神。
阿一过来之后，与她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即牵着一匹马，拖着马车里的东西就出了镖局。一路上两人都未说话，只有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两人一马走得慢，官道上人来人往的，他们就是不说话也没多尴尬。
等到了中午，两人将马赶到路边儿，从马车里抱出一些草料，让马坐在一旁吃，这个时候，阿一从自个儿包袱里掏出两个包子，递给若灵一个，他自个儿一个。
那洁白的包子与他黝黑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竟是显得那包子极为好看，也让人有了食欲。
若灵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虽说是冷的，可味道还是很好，比她以往吃的都好。她双手抱着，急匆匆吃完之后，阿一又递过来一个。她瞧瞧感受了一下，发觉自个儿吃得极饱，再吃一个就吃不完了。为了不浪费，她摇了头推辞了。
若灵瞧向阿一，问到：“你自个儿不吃吗？”
“我已经吃了一个。”阿一将自个儿的包袱整理好，坐在路边耳，应声道。
若灵眨了眨眼，她刚刚可是在吃包子的中途还瞧过他一眼，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吃了包子的？
这个疑问没问出口，就听到阿一低沉的声音：“你若是累极了，就回镖局歇息吧，这镖我送就可以了。”
若灵“蹭”一下站起身，怒视着阿一，道：“你莫要瞧不起我，我五岁就跟着我爹走镖，十岁就自个儿单独走镖，我会累得走不动？我走镖的时候，你还在玩儿泥巴吧？”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这人就是瞧不起她！竟然敢瞧不起她，她可是镖师这一行当的一枝花，她名声多大他知晓吗？这会儿竟是觉着她就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走不动了？今儿个她就让他知晓知晓什么什么叫耐性！
即便是阿一，在听到她说的“玩儿泥巴时”都不禁笑了出来。玩儿泥巴？他可没玩儿过，不过若是往后有机会倒是可以与自个儿孩子一块儿玩玩儿。
这么一想，成亲生子也不错。
若灵被阿一这一笑惊住了，原来他笑起来竟是这般好看。她以往怎的没觉着男子笑起来这般勾人呢？
若灵打了个寒颤，发觉自己竟然瞧一个男人瞧入迷了！还是个百般羞辱她的男人！当然，也是这趟镖走完就会与她成亲的男人……
阿一的笑转瞬即逝，他站起身，瞧向若灵，开口问道：“休息好了吗？”
若灵毫不示弱地站起身，应道：“原本就用不着休息，当然随时可以走。”
阿一也不辩驳，只是牵了马绳，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若灵紧紧跟上，这可是她的长处，他要和她比她就奉陪到底，也让他知晓知晓她的能耐！
这一整个儿下午，两个一马都没休息过。就连喝水都是一边走一边喝的。若灵早就习惯了这种长途跋涉的生活的人都觉着累了，她偷偷瞧了一眼阿一，他脸色如常，呼吸如常，丝毫没有累着的迹象。
若灵暗暗咬牙坚持着，她在功夫上已经输给这人了，在走路上绝对不能输！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不然以后可就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阿一用眼睛余光扫了一眼若灵，见她脸颊发红，额头已是有了汗珠，一缕头发粘在脸上，娇俏可人。这么一个丫头，竟是能跟着他的步子走一个下午，倒是真让他吃惊了。毕竟他的速度是挺快的，平常人还真没见过能有这般大耐性的人。
当他们走到一个小镇上的客栈时，阿一重要停住了脚步，若灵心里长长舒了口气。这一个下午她可真是累着了，若是阿一再不停，她不知晓自个儿还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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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灵用手扶着腰走出来之后，竟是瞧见阿一正在院子里钉木条。她想到昨晚的一切，面色一阵发烫。这人可是自个儿的夫君了，往后是要过一辈子的……
“你起来了？粥我已经煮好了，在厨房的锅里，碗柜里有菜，你可以就着吃。”阿一抬起头，对若灵说了两句，接着低下头，继续钉他的木条。
若灵抬起头瞧了瞧这外头的天色，这还是蒙蒙亮，刚刚第二遍鸡叫吧，他竟是将粥都煮好了，这是什么时辰起来的啊？
“对了，厨房的竹篓子里有我买的十只鸡仔，你莫要踩着了。”阿一再次抬起头，对若灵道。
“你还买了鸡仔？什么时候买的？”若灵吃惊了，她虽是昨儿个才进来这个家的，不过当时这个家里可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还在厨房吃过饭呢，没瞧见鸡仔啊？
阿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瞧向若灵，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应声道：“今儿个早上买的。”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在你累得醒不来的时候。”
若灵听到这句话羞红了脸，阿一这是说她懒，起得晚吗？她可是一直都起得是镖局最早的，就是那一回去走镖的时候不知为何睡得晚了些罢了，可是在阿一这儿，她就是个懒懒的人，好似猪一般。
若是她这心理让阿一知晓，阿一怕是要大喊冤枉，他什么时候说她懒怪她起不来了？
当然，阿一是不会知晓若灵的心思的。若灵暗暗下定决心明日定是要起早一些，帮着做早饭，让阿一知晓知晓她也是能勤快的。
这般想着，若灵抬腿进了厨房，洗漱完了之后，她揭开锅盖，里头果然有一小锅粥，还冒着热气，该是可以温着的。
瞧见这锅粥，若灵心里一暖，这多年了一直都是她照料镖局上上下下，可还没有人这般照料过她，比她起得早，还做了早饭给她吃。阿一，还真是个好人呢……
“唧唧……”后头的笼子里传来了小鸡的叫声，她转身走到那竹篓子前，瞧见竹篓子里的小鸡都仰着头对着她呼喊。那些小鸡表面儿柔柔的软毛直接软到了她的心里，这一刻她竟是觉着这种生活极为舒心，比镖局里的生活舒心不少。虽说她么养过鸡，可至少这些鸡仔让她瞧着心软。往后等这些鸡养大了，想吃了就宰一个熬汤，还是很不错的。
这般一想，若灵的眼神更为柔和了，只是其中又掺杂着别的东西，只是这些嗷嗷待哺的小鸡仔不知晓罢了。
若灵起身，盛了碗粥，对着小鸡仔们吃了起来，等她吃饱了之后，将手里的碗砸碎了，只留了一个碗底，盛了一些粥放到一旁冷了之后才放到那些小鸡仔跟前儿，那些小鸡仔许是饿急了，当下都纷纷围了过去，欢快地吃了起来。
她静静地瞧了一会儿，再出去时却是瞧见阿一已是收拾规整了，准备出去了。
“你去哪儿？”若灵站在厨房门口，瞧向阿一
阿一正想往厨房走与她打声招呼，见她出来了，便笑着对她道：“我去镖局瞧瞧，若是没有事儿我就去做短工，今日的饭钱总得挣回来。”
若灵正想说她这儿有银子，可是一想到这般说会伤了阿一的心，当下她就闭嘴不言了。
阿一与她打了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若灵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趣，又不能去镖局，只能想法子找活儿干。她准备去将院子都休整一下，可是四处走动一番，发觉院子干干净净，东西也码得整整齐齐，压根儿就不用她动手。想要去扫地，却发现各个屋子都很是干净，许是早上阿一已是将这些都扫了。想要抹桌子，发觉一尘不染。她在屋子里转悠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事儿是她能做的。
“一早上的时间他竟是能做这多事儿，他究竟起得多早啊？”若灵感叹一句，之后去了卧房，想着将自个儿昨儿个的衣裳和床单被褥都洗了，结果床上已是换上了新的床单被褥，而她的脏衣裳也不见了。
她走出来找了一圈，在后院儿瞧见一根儿晾衣绳儿上挂满了她的衣裳与床单被褥。
这个阿一，他竟然，竟然……竟然将她的里衣里裤全洗了，就连肚兜都洗了……
若灵双颊火烧一般烫，她心中慌乱不已，觉着羞涩得厉害，再想到昨晚的那些情形，她更是羞涩地抬不起头。她的衣裳就被阿一这般洗了，怎么能这般呢，这可是她的贴身衣物，从五岁开始她就自个儿洗了，如今阿一竟是帮着她洗了……
这般羞涩不已的若灵，急匆匆跑到厨房，舀了冷水往脸上撒了，让自个儿脸上温度降下来，也让自个儿冷静下来。不过一想到阿一的种种行为，她就又羞涩不已了。在羞涩的同时，她心底深处竟是还有着一股子欣喜，更有一股子庆幸。幸好阿一来得早，不然她往后若是给弟弟收拾残局时将自个儿给搭进去了颗如何是好？
还好，还好自个儿嫁给了阿一，还好阿一来得早……
中午阿一回来时带回来了一斤肉，他将肉带进厨房，正要动手做，若灵却是冲了进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肉就拿去洗了。
“你去歇息吧，这事儿我来！”若灵背对着阿一，着急忙慌地说着这话，想要将阿一赶出去。
阿一瞧着一直拿了后脑勺对着他的若灵，不明所以。
“你怎的还不出去？我要做饭了，你不出去我就不能安心做！”若灵涨红了脸，虚张声势地责备阿一，想要将阿一往外赶。
阿一轻轻摇了摇头，退出了厨房。若灵几步走过去，将厨房门“砰”一下关了起来，手捂着自个儿的胸口，压住快要跳出来的小心脏。娘呀，如今她是见到阿一心就蹦跶得欢快，她想要压下来都办不到。为了不让他瞧出异常，她只能将他赶出去了。
“谁让你动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心思？若是让阿一知晓了，还不得笑话死你！”若灵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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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若灵做完饭端出去时，阿一拿出一根银簪子，递到若灵眼前。
若灵瞧着那银簪子，做得极为精致，那花纹也是她欢喜的。接过来之后细细打量了一番，觉着很是不错，心底也雀跃起来了。
“这是哪儿来的？”若灵将簪子递到阿一跟前儿，问道。这个东西虽说不算贵，但也不便宜吧？
阿一心中无奈，他这小媳妇儿瞧着是个聪慧机敏的，实则这脑子转得还是太慢了，她不问这宅子是从何而来，倒是在意这么一根小簪子了，这是不是颠倒过来了？
“这是我买的，花了十两银子。”阿一如实回答了若灵的话，自个儿这媳妇儿往后自个儿还是要小心谨慎地护着才好，不然这丫头怕是真的地被人拐跑了。真是个不省心的丫头啊，就是这样的丫头竟是撑起了一个镖局，也真是够难为她的了。
若灵欢喜地把玩着手中的簪子，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接着问道：“你哪儿来这多银子，又是买宅子又是买簪子的？”
阿一挑眉，应声道：“你总算是想起来要问我了。”
若灵抬眼，正巧瞧见阿一那刚硬的脸颊，当下脸再次一红，低下了头。自个儿这究竟是怎的了，都不能正向瞧阿一了。
阿一倒是不知晓若灵怎的就突然又低下头了，不过她这娇羞的模样倒是让得他心情大好。原来有一个媳妇儿是这般好的感觉，难怪王爷每日里围着王妃转悠了。
这时，远在另外一个县城的沈墨轩竟是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冬至还以为他受了风寒，去找了大夫……
“这这些银子你都攒着吧，往后，往后还有大用处呢。”若灵羞涩不已，说出这话之后她又觉着自个儿说得不对，这好似在指责阿一一般，当下她又急忙抬头瞧向阿一，对阿一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着咱们往后要好好儿过日子，银子要省着花你在镖局走一回镖也就二两银子，挣得不多。哎呀，我不是说你赚得少，我是说，我是说我还是能回去走镖，到时候让我爹给我银子……”
越说越不对劲，若灵很是沮丧。她不知晓怎的了，突然就不会说话了。她可是岭南这一带赫赫有名的女镖头，她可是与白道上众多的大佬都有关联的赵若灵，如今怎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阿一瞧着急得脸都红了的若灵，心里忍不住发笑。这丫头，倒真是纯真地很，他一个生死边缘爬了无数次的人，怎的会为了她说的话羞恼？再说她说得也没错，毕竟往后是要过日子的，他还在她娘家讨生活呐……
抬手，放在若灵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笑着对她道：“没事儿，你若是情愿走镖便去，我陪你。”
若灵猛地抬起头瞧向阿一，满脸的不可思议。哪儿有男子情愿自个儿的妻子出去抛头露面的？还说要陪着她？
说不出来的感觉，若灵只觉着自个儿的心跳都停了下来，周遭一片安静，眼中只能瞧见那一那黝黑的肤色以及他刚硬的脸颊。
突然之间，若灵感觉到自个儿右手一沉，她愣了愣神，低下头去瞧，手上竟是多了一个钱袋子，鼓鼓的，瞧着就不少。
“这是？”若灵刚才停下的心这会儿又是一阵狂跳，嘴里也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她将那钱袋子解开，瞧向里头，那儿果真全是银锭子，至少有二百两！
“银子，一个冤大头给的，给你管着吧。”阿一笑道。
京城酒楼里，某个正在看账本的冤大头狠狠地打了一个大喷嚏。
若灵诧异地盯着阿一，心中再次开始猜测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就是她爹想要一下子拿出二百两银子也得掂量掂量，上回她可是将所有能借到钱的人都找过了，才借到五千两银子，可是阿一随手却是能拿出来，还能拿出几百两买宅子，这么一算起来可不是小数目，再加上他给她爹的聘礼，好像是把宝剑，这也是得花不少银子的吧？普通人能随手拿出这种有价无市的东西吗？
可是阿一却是要去她家镖局讨生活啊，那就是说他没别的营生，这些东西难不成都是别个送的？有这般好的人，他怎的不在那人手下讨生活呢？
越想，若灵越觉着自个儿想不通。从见阿一第一面儿开始，她就觉得阿一神秘莫测，如今成亲了，她更是觉着阿一让人琢磨不透。
“快吃吧，一会儿要冷了。”阿一提醒了若灵一句，若灵匆忙应了一声，低头就去那筷子。当她瞧见自个儿碗里满满的菜时，她惊住了。呆呆转头去瞧桌子上的盘子，发觉那三个盘子已是空空如也。她转头去瞧阿一的碗时，却发觉阿一碗里只有白米饭，一根儿菜叶子都没瞧见。
这下若灵是真的感动极了，三盘菜，阿一竟然全夹给她了，自个儿一点儿都不留，还真是暖心窝啊……
若灵这一刻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有气运了，竟是嫁了这般好的夫君，她真的是修了八辈子福分了啊！
这般想着，若灵的眼眶慢慢儿红了。她忍住泛酸的鼻子，将碗里的菜夹给阿一，嘴上道：“你莫要光吃饭不吃菜啊，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阿一瞧着自个儿碗里多出来的菜，眉头直跳。他用筷子夹了碗里的菜再放到若灵碗里，若灵一愣，再次夹了两筷子到阿一碗里。阿一毫不迟疑地将碗里的菜夹到若灵的碗里，还用自个儿的筷子压住了若灵的筷子，不让她再往自个儿碗里夹菜。
若灵觉着阿一简直是好过头了，她仰头瞧向阿一，略带羞涩地道：“这么多我也吃不完，你也多吃些吧，要不也浪费了。”
阿一皱着眉头撇了一眼若灵碗里的菜，应声道：“太难吃了。”
他很挑食，所以普通不好吃的菜他都不会入口，除非是要饿死了，他会将就一点儿之外，平日里只要能活下来，他都不会委屈了自己吃那些难以下咽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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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在耳边一起，若灵就感觉到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身，带着她在空中一转，随即她就听到“挡”的一声，接下来她就跟着落地了。
站定之后再定睛一瞧，自个儿竟是被阿一拦在怀里，而那兰公子却还没有停住，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也是变得极差。
从刚刚的那一招对持，若灵就知晓兰公子的功夫如何了，而阿一竟是能这般轻易将兰公子给击退。而且阿一还能稳稳站着，兰公子却是忍不住一直后退，这就说明阿一的功夫远在兰公子之上了。
自个儿的夫君竟是有这般高的功夫？他究竟是何来头，竟是能这般轻易就力挽狂澜？
阿一低头瞧向若灵时，正巧就瞧见若灵那略带审视的目光。知晓若灵疑心他了，阿一无奈道：“媳妇儿，你先去旁边儿等会儿，等为夫解决了这人，再与你细说。”
“你是何人？”兰公子站定之后，冷眼瞧着对面儿的两人眉来眼去，半响都没搭理他，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行走江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功夫可是在绝大多数人之上的，能一招就占他上风的两只手都能数过来，显然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不在那十人之中，那就是不世出的高人了。也就是说今儿个他气运不好，遇着高手了。
阿一松开若灵，示意若灵站远些。
若灵一句多余的话也未说，直接离开阿一，去扶地上的赵瑞。从刚才阿一露出的身手她就知晓阿一不是普通人，那兰公子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她很安心。
“震远镖局的女婿。”阿一双眼瞧着那兰公子，心中憋着一股子怒气，这人刚刚可是对若灵动手了，差点儿就伤着若灵了，今儿个他就要让他知晓知晓伤害他阿一的媳妇儿的下场。
阿一不等兰公子反应过来，赤手空拳就冲了上去，那兰公子提了剑冲上去，两人一接手就斗在了一块儿。
若灵将她爹扶起来，一块儿走到晕倒了的赵耀身边儿。赵瑞瞧着自个儿唯一的儿子就这般被废了手脚，禁不住老泪纵横。他的儿子啊，唯一的儿子啊，就这般废了，往后怕是只能躺在床上过下半辈子了。
“儿啊，你快醒醒啊，爹往后再也不打骂你了，儿啊，爹护不住你，让你变成这般！”赵瑞呼喊出声之后，直接趴在了他儿子身上大哭了起来。刘姨娘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手脚并用，爬到赵耀身边儿，也趴在赵耀身上哭喊了起来。
若灵倒是平静极了，她站起身，瞧向那正打斗着的两人正巧瞧见阿一一掌拍在那兰公子的胸口，兰公子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阿一在半空中一个转身，堪堪避开了那口血。
兰公子被打落在地，想要起身，却是再次吐了一口血。那原本的白衣沾染上了血迹，还有尘土，显得狼狈不堪，就连一开始用发簪挽起来的头发这时候也散落了下来。
阿一落地之后，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就朝着若灵这边儿过来。见若灵正担忧地瞧着他，他一下咧嘴笑了出来，这一笑，倒是让得若灵稍稍安心。只是在想到赵耀的模样时，她心下又是一沉。
“你究竟是何人，敢不敢报上名来？”背后，兰公子不甘心地问道。想他也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人物，也是十大恶人之一，可在这人手下竟是走不过五招！这对他可是奇耻大辱，更让他不能忍受的，是他竟然还不知晓那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究竟是何人。
“我为何要告诉你？”阿一转过头，丢下这一句之后，便是几步走到赵瑞跟前儿，手搭在赵瑞的肩膀上，传了内力给他，帮着他调息了几下，之后收回手，对赵瑞道：“岳丈，您的身子只要多加调理便无碍了。”
赵瑞这个时候哪儿还顾得上自个儿的身子，他一颗心早就挂在了赵耀身上。此时的赵耀躺在地上，他们却是不敢搬动他，怕他的手脚彻底坏了。
“阿一，怎么办？弟弟怎么办？”若灵双眼含着泪珠子，仰头瞧着站在她身边儿的爱意，问道。
她真的没有料到赵耀会被人废了，且废得这般彻底，手脚全没了，往后赵瑞可如何生活？这镖局，往后还能有谁来照料？爹与刘姨娘又该怎么办？赵耀往后还能不能好好儿活下去？
这些问题压得若灵喘不过来气，她头一次觉着这般无力。以往的努力在现在瞧来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最终她弟弟还是毁了。
阿一见着若灵这般伤心，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着她。
“赵管家，你去请位大夫过来，帮着少爷将手脚治治。”阿一转头对站在镖局外头的赵管家道。
赵管家被阿一这么一吩咐，这才回过神，当下急忙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兰公子不甘心，再次问阿一究竟是何人，阿一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走到他跟前儿，抬手就抓起他的衣裳，一把将他丢到了外头。这人，一来就一直唧唧歪歪的，他着实是懒得搭理。
那兰公子被丢到外头时，外头围观的人纷纷退开，怕自个儿被砸到，于是阴冷孤傲的兰公子，就这般狼狈地摔倒在地，而罪魁祸首的阿一却是连白眼都懒得赏他一个，直接进了镖局。
那些围观的人见没热闹瞧了，纷纷离去了。兰公子站起身，怒视着镖局里的阿一，恨不能杀了他，不过他知晓自个儿没那能耐，当下只得忍着剧痛离开了。只是他却并不是就这般轻易离开，而是准备回去搬救兵。
这头，大夫被赵管家带进镖局，瞧了赵瑞的伤势之后，那大夫摇了摇头，最终只说是将手脚都接对位置固定好了，不过往后这人怕是好不了了，让众人做好心理准备。
刘姨娘听到这话，当场晕了过去，还好有大夫，及时将她救醒了。她一醒来，就趴在赵耀的身上大哭了起来。
赵瑞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也只是留下一条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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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耀儿还小，可不能真的废了啊！老爷你想想法子，让耀儿好起来吧？”刘姨娘瞧着床上躺着的赵耀，哭哭啼啼地哀求着赵瑞。一向刻薄的她如今却是分外可怜，就是往日里那些个算计她也顾不上了。
赵瑞脸色也是不好瞧，他在江湖上原本就没什么地位，如今自个儿儿子被废了，他也是伤心地紧，这都愁白了头，可也没法子。他不是郎中，救治不了自个儿儿子，又没能耐去找兰公子报仇，他又能做什么呢？
刘姨娘见赵瑞不理会她，她又跑到若灵身边儿，“扑通”一声就给若灵跪下了，“若灵，我知晓你认识的人多，你救救你弟弟吧！我往日里做了很多错事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放在心上！我给你磕头了，给你磕头……”
刘姨娘果真如她所说，对着若灵就磕了两个响头。若灵急忙拦着她，安抚着她，可一想到床上躺着的赵耀，刘姨娘就嚎啕大哭，压根儿止不住。
就在这般吵吵嚷嚷中，赵耀醒过来了。他浑身不能动弹，知晓自个儿是受了重伤。他开口就问站在他跟前儿的赵瑞，是不是往后他都得在床上度过了。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刘姨娘扑过去，又是一阵哭天抢地。
这回赵瑞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刘姨娘拉起来，往外头去了，不想让她再闹腾，更不想伤了自个儿儿子的心。
若灵上前宽慰着赵耀，阿一则是坐在凳子上，一直没有说过话。
赵耀自从猜到自个儿往后好不了了之后，性情大变，整日里阴晴不定，常常无端端发火。因着他如今是这般状况，赵家没人敢压制他，就连一向训斥他的若灵这个时候都只能偷偷走开。
“我说了不吃了，你耳朵聋了吗？我不吃不吃，你滚！”赵耀怒瞪着给他喂食的刘姨娘，骂道。
刘姨娘红着眼眶，手上的汤勺在碗里搅动着，列了嘴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安抚赵耀：“耀儿，这是姨娘亲手煮的，你今儿个还没吃饭呢，定是饿了，就吃几口，吃完了姨娘就不吵你了，啊？”
“我不吃，你滚！”赵耀撇过头不再理会刘姨娘。
刘姨娘劝了好一会儿都没用，她知晓这会儿赵耀是不会吃了，她只能将粥放在桌子上，出去了。
刘姨娘出来时，正巧瞧见若灵与阿一一块儿往这边儿走。她怕若灵瞧见她的神色，便加快了步子，赶紧离开了。
“阿一，你瞧瞧姨娘是不是老了不少啊，头发都花白了。”若灵对身边儿的阿一感叹道。
以往刘姨娘可是保养得宜的，且说话做事都有些刻薄，对她更是如此。如今刘姨娘却是再也顾不得自个儿的面容了，整日里围着赵耀转。许是这些日子太过伤心，整个儿人老了十岁不止，就连与若灵说话都温声细语的。
阿一牵起若灵的手，将她拉到一边儿，这才低声将自个儿写信给妙手蔡的事儿说了。
“妙手蔡？就是那个妙手回春的妙手蔡？你竟是认识他？”若灵忍不住惊呼出声。
阿一点了点头，承认了。
若灵心下火热，抓着阿一的衣袖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他来不来？我弟弟有没有救？”
阿一双手抓住若灵的两只胳膊，安抚她，瞧着她的双眼，对她道：“我刚刚得了妙手蔡的回信，他说他已是启程了，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月他就会过来了。这段日子你莫要说出去了，等妙手蔡来了再说，知晓了吗？”
“为何？”若灵瞪大了双眼，瞧着阿一，不解地问道。
她刚想将这个好消息告知自个儿爹和耀儿，让他们安心，可是阿一却不让她告知他们。这不是好事儿吗，为何不能告知他们？
“因为要让赵耀后悔，后悔他当初做的种种，你不能庇护他一辈子，这回能救回来，下回呢？这种事儿，要他自个儿领悟。”阿一脸部轮廓原本就刚硬，这时候他这般严肃地说，那脸色更是庄重，让得若灵下意识点了头应下了。
阿一牵着若灵，往赵耀屋子里去了。
当瞧见床上躺着的赵耀时，若灵心中又是一阵挣扎，犹豫着该不该告知他妙手蔡过来了，可是想到阿一说的，她选择了闭嘴不言。阿一说得对，是该让耀儿好好儿后悔，往后能变好。再说若是现在就告知赵耀这事儿，让他抱有希望，等妙手蔡来了又治不好他，到时候可就更不行了。
“我说过不吃了，你怎的还不滚？”赵耀听到开门声，边骂着边转头瞧过来，见是他姐和姐夫，脸上神情一滞，最终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若灵瞧见桌子上的粥，走过去端了起来，到床边儿，对着床上的赵耀道：“这是姨娘一大早起来煮的，我可是瞧着她天儿不亮就起来了，你多少还是吃点儿吧，姨娘这些日子可是急得不行了，你不能总这般伤她心呐。”
“不是你被废了你自然是说风凉话的！你瞧瞧我，我废了，往后都得躺在床上过日子了！我连自个儿起身都不成了！”赵耀红着眼眶对着若灵就是一阵怒吼。
这些日子他已经被折磨够了，这些人还总是在他耳边儿叽叽喳喳个不停，他早憋着一口气了，这会儿就得全洒出来心中才好受。
若灵闭上了嘴，不再吭声。赵耀够可怜的了，这会儿手脚都废了，她也是舍不得再说他，他想发火就由着他去，只要他心里能好受些……
正想着，手中一轻，她瞧过去时，正巧瞧见阿一掰开了赵耀的嘴，拿了那碗已是温热的粥就往他嘴里倒。
赵耀躲闪不了，嘴巴又被制住，粥源源不断地往他嘴里倒，他不得已只能吞咽。
就这般吞咽着，有时被呛住还会咳嗽好几声。在他快要受不住时这碗粥总算是喝完了。
他被呛地眼泪都出来了，那阿一还居高临下地瞧着他，眼中满是冷漠，那种冰冷的神情竟是生生将他吓住了，他一句话都不敢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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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灵快速吃完了之后，就坐在位子上盯着阿一。阿一拿了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菜，久久不愿往嘴里塞。作为一个从小就挑食的人，阿一很是不爽。
“阿一，咱们这顿饭已是吃了两刻钟了，一会儿天儿都要黑了。”若灵瞧着阿一将饭菜拨弄来拨弄去的，当下催促阿一。
忍住厌恶，阿一端起碗，拿了筷子快速将自个儿碗里的饭菜拨弄到了嘴里，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一个呼吸的时间，一碗菜就全没了。
若灵吃惊地瞧着阿一，阿一端起旁边儿那杯水往下灌，喝完之后留下银子在桌子上就拉着若灵往外头去了。
再赶了两天路之后、两人总算是到了万毒谷外头的树林，这个林子到处都是瘴气，弥漫四周，阿一担心若灵，不让她进去。
“我一个人来回方便，若是带上你，到时候反倒是不便利了，你还是待在客栈等着吧，若是到时候有帮手来了，你就跟着他们。”阿一在临走之前一直嘱咐若灵。
若灵想到自个儿若是真的去了，会拖累阿一，所以之后她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阿一一个人带着阿宁给的那个包袱进了树林，去万毒谷。若灵忧心阿一，便一直在外头等着。
在林子外头等了整整一日，若灵都没有等到阿一，她越发忧心了。这万毒谷不是好进的，在里头待得越久就越危险，可这个时候她却是什么都做不了。若是她进去了，连累阿一，那就不好了。
她在外头来回走动着，双眼紧紧盯着林子，就指望着阿一能出来。只是事与愿违，林子里一片死寂，连野兽的声音都没有。
许是因着这万毒谷的名声太大了，这一片儿都没有人，所以当天儿完全黑下来时，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若是旁人在这儿，若是旁人在这儿，怕是要被这种气氛给吓傻了，可若灵一心记挂着阿一，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就在若灵进退两难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嫂子，如何了？”
若灵被吓了一跳，转身往后头瞧去，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瞧不见。
之前还不觉着有什么，这一刻若灵却是突然害怕了起来。这儿这般黑，她瞧不见旁人，那旁人应该也瞧不见她，为何还有人说话？是不是真的有人？还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越想心里越害怕，若灵猛然站起身，往后退，可是胳膊却突然被人抓住，若灵一害怕，伸手就去拂搭在她胳膊上的那只手，等她碰到那只手时，才发觉那是一个女子的手。
“啊！”若灵心中害怕，不自觉发出一声惊呼。
“大嫂，我是阿九，是来找阿一的，你不用害怕。”身旁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若灵听到那声音提起阿一，这才安下心来。
若灵寻着那只手，凑近了往前瞧，可还是瞧不见那人的脸，只是依稀能辨别一个人影。
许是知晓她瞧不见他们，那一开始有男声的地儿响起了打火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击，还有火星闪动着。几个呼吸之后，眼前一个木材点燃了，她一眼瞧过去，眼前竟是站着七名各种各样的男子，而她身边儿还站着一个女子，虽说只能依稀瞧见他们的脸，但是她已是能瞧出这些人的长相是全然不同，应该不是亲兄弟。
“你们都是平南王的暗卫？”若灵开口问道。
若是在之前，知晓他们是平南王的暗卫，她定是会极为紧张，毕竟是平南王的暗卫，可不是一般人。只是从知晓了阿一的身份之后，她就已经适应了，所以这个时候瞧见他们站成一排在这儿，她除了有些吃惊之外并没有什么感觉。
“嫂子好！”站成一排的男子们齐声喊了若灵一句，若灵被他们的气势吓得一抖。一旁的懒懒扶着若灵，放着她往后退。
“嫂子，你往前走一些，这后头有瘴气，不能后退的。”懒懒温声提醒道。
若灵这才想起身后的树林，急急往前走了一步。
“嫂子，阿一是不是已经进了树林里头？去了多久？”其中一名男子问若灵，若灵点了头，告知他们阿一今儿个已经进去了，这都快一天了，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那穿着红色大花衣裳的男子笑着上前一步，对懒懒道：“阿九，你带大嫂回去客栈歇息吧，我们进去瞧瞧。”
“不成呐，这里头是万毒谷，里头危险重重，你们可莫要这般直接进去了。”若灵怕他们不知晓这些事儿，急忙劝说他们。
虽说她想要有人进去救阿一，可这些人瞧着就是与阿一关系好的，若是这般贸贸然进去，出了事儿可就不好了。
“大嫂，这个用不着忧心，我们身上都带有解毒丸的，你跟着阿九回去歇息吧，明儿个一早我们就会回来。”那花衣裳的男子笑着对若灵道，他对若灵说话极为客气，还带着一丝亲近。
若灵还想要留在这儿，懒懒却是劝说她会去，她不愿拖累这些人，所以她还是答应了懒懒，与她一块儿回了客栈。
等回去之后，懒懒让客栈的伙计准备了饭菜，两人坐在一块儿吃了起来。
若灵因着忧心，吃得极少，懒懒却是筷子不停，一盘一盘地将菜给清空。
“阿九，他们进去万毒谷不会有事儿吧？我听说那万毒谷可是有去无回的。”若灵皱着没有，忧心忡忡地问道。
懒懒满嘴都是饭菜，突然被若灵这般一问，她急忙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这才对若灵道：“安心吧，他们这么一群人进去定是不会有问题的，莫说那万毒谷，就是大越皇宫也没问题的。”
听到懒懒这般说，若灵才稍稍安心。
只是想到阿一早就进去了一直没有出来，她又再次担忧起来了。
“大嫂，你莫要忧心了，阿一可是能潜进大乾皇宫刺杀大乾皇帝还全身而退的，不会轻易出事儿的。大不了就是受些伤，等出来后治治便好了。”懒懒不甚在意地说完，再次伸出了自个儿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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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一竟是这般能耐？”若灵吃惊了，她知晓阿一有本事，可没想到他这般有本事。皇宫啊，高手如云，防卫是滴水不漏，阿一竟是能来去自如，他的功夫到达什么程度了？
“你不知晓？阿一没与你说吗？”懒懒吃惊地连手中的筷子都停了下来，瞧向若灵，问道。
若灵摇了摇头，应声道：“他与我说他是平南王的暗卫，至于其它的，我就不知晓了。”
“嫂子，咱们先吃饭，等吃饱了我就与你说阿一从小到大的事儿。”懒懒给若灵说完这句之后，就将自个儿的筷子伸向了桌子上的菜。
若灵笑着点了头，应下之后，便也开始吃了起来。
等将桌子上的菜全吃完了之后，懒懒才跟若灵讲阿一的事儿，若灵听着上瘾了，倒是笑个不停。懒懒也是有意让若灵忘记时间，她毫无保留将阿一从小到大的往事儿都一一说了出来，若灵果真被吸引住了。
等她回过神时，天已经亮了。
“没想到阿一竟是这般挑食？”若灵笑着追问道。
“可不是，大师傅为了改正他的这个缺点，生生饿了他两日，可他宁死不屈，直到最后大师傅妥协了，让人给他做了他爱吃的吃食，这事儿才算过去了。不过之后有回执行任务，他被人围在了一个树林里，他就没有再计较这些，什么能填饱肚子他就吃什么，之后他顺利逃了出去。”懒懒加强了语气，抱怨着阿一的挑食。
在她看来，有吃的就不错了，若是能好吃，那就更好了，可是阿一却是宁愿不吃都不情愿吃他不爱的吃食，这就是他们二人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私下里，懒懒对阿一是极为不满的。
“阿一有这般挑食？可平日里我不爱吃的给他，他也会吃下去啊？”若灵诧异地追问道。
“怎么会？阿一可是除非要死了，否则他是不会屈服的！从来只有他将自个儿不爱吃的东西给旁人，还没有旁人将自个儿不爱吃的吃食给他的！”懒懒更是吃了一惊，她还没想过自个儿竟是能听到这般奇特的事儿。
两人说了一会儿，懒懒感叹道：“嫂子，也就是你能让阿一屈服，竟是吃了这多以往他闻都不闻的吃食，这若是让大师傅知晓了，怕是得羡慕死你了！”
“这般夸张？”若灵盯着眼前的懒懒，问道。
“就是这般，阿一平日里瞧着好似极为沉稳，可他就是一个小孩子的心性。”懒懒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虽说阿一一直是他们之中最强的，可他们并不听从阿一的指派，他们唯一的主子就是平南王，所以再加上她与冬至的关系，所以她丝毫不怕阿一，有什么说什么。
两人正说着，阿八突然从外头的窗户冲进来，打开了屋门。
若灵与懒懒都站起身，几步走到阿八身边儿。若灵等不及了，直接问阿八究竟是怎么了，阿八告知若灵，阿一受了伤，一会儿就要回来了。
“究竟出了何事儿？”懒懒问道。
“阿一在万毒谷里头被血蝙蝠盯上了，那些血蝙蝠是吃人肉的，阿一进去之后便是被血蝙蝠吃了不少肉，这会儿他浑身上下可是有不少肉都没了。”阿八想起阿一的惨状脸色就极为不对，阿一可是他出生入死的同伴，如今变成这般，他若是脸色能好菜怪了。
若灵听了阿八的话，脚下一软就要跌倒在地儿，懒懒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托住了。
“大嫂，你安心吧，阿一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回去之后就能让妙手蔡治好。”
若灵点了头表示自个儿知晓了，她没有多说什么，可脸上那担忧的神情却是出卖了她的内心。懒懒是瞧出来她很急，可却没有再继续劝，这种事儿除非自个儿亲眼瞧见才能安下心来，旁人就是说再多也没用处。
当一群人冲进了屋子里时，阿一是被人架着的。除了脸，其余地方包括脖子上都包满了布条儿，面色瞧着极为苍白。
若灵几步冲过去，伸手想要去扶阿一，一旁的阿二却是阻止了她。
“大嫂，阿一身上可是不少肉都没有了，你莫要乱动，我们将阿一放到床上躺着再说。”
阿一此刻已是昏迷了，不知晓这些事儿，更不知晓此刻若灵有多忧心。
若灵缩回手，不敢去碰阿一。阿一虽说表面儿上瞧着没什么，可他身上的衣裳有不少地儿都被血沁湿。等大家将他放到床上半躺着后，阿三冲了出去找大夫。
“大嫂，这是阿一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什么玉植草。”阿四将手中的一株绿色的草药交给若灵，对她道。
若灵瞧见这株草药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阿一竟是真的将这玉植草给采到了，而且还不顾自个儿的性命。
“阿一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儿？”若灵顺手接过草药，走到阿一身边儿，忧心忡忡地瞧着床上靠着床柱坐着的阿一，问道。
“没生命危险，不过这身上的不少肉都没了，所以得养好一阵子。”阿四应声道。
若灵伸手想要去碰碰阿一的脸，可又怕碰到阿一的伤处，她又将手缩了回来。阿一这般她心中难受极了，却又无能为力。
“都是我害的你，若不是我，你就用不着跑这么一趟了，阿一，对不起……”若灵瞧着脆弱的阿一，喃喃出声，说着说着，她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到后边儿，她直接哭了出来。
她觉着自个儿对不住阿一，之前阿一帮着她解决了一次又一次的麻烦，之后又挡住了兰公子，如今还冒着生命危险来万毒谷采这玉植草。若不是为了她，他一个好好儿的人如何会变成这般？
从她见着阿一第一面儿，阿一就是深不可测，可如今呢，她竟是将阿一害得差点儿丢了性命，也许，她是阿一的克星……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这种时候他们是说不上话的。只有等阿一醒了再说了，只要阿一醒过来，嫂子该不会这般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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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粥！”阿一皱着眉头搅动着眼前的粥，语气满是不善。吃了半个月的粥了，他真是厌烦了白米粥。
若灵盯着阿一，思索了一会儿，揭开另外一个小罐子，从中拿出夹了一团青菜，随即将盖子盖上，然后指着那碗粥，对阿一道：“吃吧，今儿个吃这多菜就够了，你莫要再挑了！”
阿一瞧着自个儿碗里的那被煮成一团的青菜，脸色更是不好了。曾几何时他竟是要一直吃这种以往瞧都不瞧一眼的青菜了？还煮成了这么一大团，滋味儿又差。还有那碗粥，一点儿滋味儿都没有，他竟是吃了半个月，这简直就是比他受的伤让他难受十倍！
“我不吃！”阿一将碗推到一边儿，冷声道。
他这段日子是真听话，以往若是告知他会吃一个月什么味道都没有的粥，他都不会信！
“大夫说了，你身上的伤要慢慢儿养，还有你身上可是残留了不少毒，不能乱吃东西，咱们要保险，要吃粥，等回去之后让那妙手蔡给你诊治诊治。这个时候你就委屈一下吧，啊？”若灵见硬的不信，只能来软的。
阿一见若灵都这般说了，他也舍不得若灵再这般心累，只能皱着眉头，拿了碗咕噜咕噜地喝完了。
远远的，阿四瞧了一眼阿一，笑着对阿七道：“阿七你瞧见没有，阿一竟是也有这般乖乖听话的时候！他以往可是能两天两夜不吃不喝的，如今竟然连续吃了半个月他不爱的粥！”
阿七都懒得理会阿四，只是转了个身背对着阿四吃他自带的干粮。
阿四见阿七不理会他，又走到阿七跟前儿，想要再与阿七多说会儿话，阿七突然拔剑，一下架在了阿四脖子上，冷声喝道：“滚！”
阿四抬起双手，乖乖往后退了出去。等离开了阿七剑的距离，他才一个纵身跑去之前就被他惹怒了的懒懒那儿，结果自然又是被嫌弃了一番。
一行十人早在五日前就开始赶路了，因着阿一身上的伤和毒没有大夫能治好，他们只能弄一个极为舒服的马车给阿一，让阿一躺在马车里往妙手蔡所在的镇上赶去。一路上因着顾及阿一的身子，他们的速度倒是极慢。
一路上，若灵唯一的任务就是哄骗外带着逼迫阿一吃粥。她以前一直觉着阿一是一个神秘莫测之人，直到现在她才发觉阿一简直就是一个极不好对付的挑食的孩子。为了不吃他不爱的吃食，他能好几日不吃饭。她头疼地厉害，可却是毫无办法，只能软磨硬泡。此刻的她终于是领会到阿九所说的阿一是个什么样子的了，这样的阿一，有时候让她觉着可爱，当然大部分时候是让她觉着恼怒，想要一巴掌拍死他。
不过每回瞧见阿一身上的伤和苍白的脸色，她又会心疼地不行，只想将自个儿一颗心都奉给阿一。
因着若灵能让阿一吃饭，她收获了大家一致的敬意，就连阿二都对她极为客气。
就这般打打闹闹的，他们一行人总算是回了震远镖局，妙手蔡在见识到阿一身上的伤口时大为吃惊，同时也啧啧称奇。之后就将阿一拘在屋子里，整日与他在一块儿诊治，就连若灵都见不着阿一了。
因着若灵带回来的玉植草，赵耀上了药，将手脚都固定住，再休养几个月就能动弹了。
“你姐夫可是拼了命找回来的玉植草，他那身上的肉都被血蝙蝠给吃光了，都能瞧见骨头了，这大恩大德你这辈子都还不完了。往后你若是不听你姐夫的话，我就打死你！”赵瑞在瞧了阿一换药的场景之后，心悸不已。他时不时就会来到赵瑞的屋子里，感叹道。
赵耀已是料定自个儿会躺在床上一辈子，如今知晓自个儿往后能站起来，他心中已是极为感激了，再听说他姐夫为了他竟是遭了这多的罪，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往后自个儿这条命是姐夫的，所以他爹这般说，他心中也都觉着理所当然。
在将阿一送回震远镖局之后，阿二他们就离开了，只留下阿一在这儿养伤。
一个月后，阿一的伤好了一半儿的时候，妙手蔡带着阿宁走了，留下不少药给阿一。
就在妙手蔡走了之后，冬至带着一家子过来看望阿一。因着知晓冬至他们的身份，若灵极为不自在。不过在相处了一段日子之后，她发觉两人完全没有架子之后，也自在了不少。
一家子在镖局住了一个多月，等着阿一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之后，一家子才收拾好了东西要走。
“你想不想离开镖局去别处转转？”在冬至一家子要走的前一天，阿一找到若灵，问道。
若灵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阿一总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所以若灵只要动脑子一想就知晓他为何这般问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若灵直接应声道。
以往她总是忧心镖局忧心自个儿爹，如今她已是嫁人了，她弟弟也变好了，虽说武功还不行，往后能练好。经过这一回，刘姨娘也变了，比之前平和了，更好说话了。而且往日里还总是能对她爹嘘寒问暖，所以他们一家子往后会越过越好，她在不在这儿就不要紧了。再说，她如今已是阿一的人了，自然是随着阿一走了。
“那好，我去与王爷说，咱们二人也跟着王爷王妃他们一块儿四处瞧瞧吧。”阿一很是欢喜，与若灵说了之后，就去找沈墨轩与冬至了。
就这么着，一行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你为何会瞧上我想要与我成亲的？”马车里，若灵百无聊赖之际，问阿一。
“我过去就是要成亲的，岳丈来与我说时，我便答应了。”阿一随口应道。
若灵听到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儿，“这么说就是谁来找你提亲你都会答应？”
“恩，应该是这样的。”阿一点了头，应声道。
若灵更是不满，语气也冲了不少：“所以谁都有可能成为你媳妇儿？不只是我？”
阿一“嗯”了一声，应道：“那是，不过也只是因着是你，我才会去万毒谷，若是别的女子，我是不会理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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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们可听说了吗？那万剑山庄的六小姐逃婚了，万剑山庄的人可到处在找呐！”
“嗨，这不是情理之中呢吗，要我是那刘小姐我也逃，你没瞧见万剑山庄的庄主给他五个女儿都嫁的是什么人？这六小姐只有十六岁吧，结果竟是要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翁，真是可怜见的！”
“我怎的听说那六小姐是去礼佛了，所以这婚事儿才没定下来？”
“那万剑山庄的人胡说八道你也信，傻不傻？”
……
“老板，给我剁二两白肉！”一个中年媳妇儿手里挽着菜篮子，对猪肉铺前边儿的老板说着，那眼睛却是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这猪肉摊的老板可是与别的卖肉的老板不同，别的老板都是油光满面，身上都是肥肉。这个
老板却是浑身都是肌肉，雄壮地很。国字脸，说不上多俊美，那五官深邃，瞧着就是个顺眼的，且越看越有味道，而且剁肉的时候极准，不会缺斤少两，久而久之，镇上的小媳妇儿老婆子们都欢喜到他这儿来买肉了。
那国字脸老板用草将猪肉系好，递给眼前的媳妇儿，那媳妇儿欢喜地接过去，拿出钱袋子数了数，突然惊呼一声：“呀，我少了一个铜板！”
国字脸男子手上收拾着摊子，听到这话抬头瞧向那满脸尴尬的媳妇儿，摇了摇头，道：“算了，那就少收你一文。”
这就是大家都爱来他这儿买菜的另外一个原由，总是能少给那么一两文银子。
国字脸男子收拾好了之后，推着推车就回去了。今儿个肉已经卖完了，只剩下些边边角角的，自个儿吃就是了。
自从被王妃赶出来之后，他就随意挑了个镇住着，左右无趣，他就开始卖猪肉了，如今瞧着倒是个不错的营生。只是他却不知晓如何找媳妇儿，只能一直拖着了。若是将来只有他一人找不着媳妇儿，他会不会被王妃赶出来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儿，阿八心一抖，暗暗决定过两日地去找找镇上的媒婆，让她帮忙物色物色。只要性子好的，温柔善解人意的就够了，他要求也不高的。
回去自个儿屋子里，收拾好了，他就去外头买猪了，等夜里回来，他将猪锁在院子里，自个儿做了饭烧水洗了澡，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就睡下了。
等再次醒过来时，天儿还是黑的，鸡还没打鸣。不过猪还得杀了再刮毛，得收拾一会儿，所以他还是起身了。将自个儿收拾好了之后，拿了杀猪刀就往院子里去了。
瞬间，一阵猪的惨叫声响彻夜空，打破了黎明的平静。
“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隔壁女子披散着头发，扒在墙上，恼怒地盯着阿八这边儿，还有他的明晃晃的杀猪刀。
阿八一愣，这隔壁不是没有人吗，怎的这会儿有这么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
手抓着的那只猪正在奋力挣扎着，嘴里发出让人男人的哀嚎声，墙那头的女子瞧着半晌这人还没想着松开猪脖子，当下怒喝道：“你还不赶紧让这只猪莫要再吵闹了？这天儿还没亮呐！”
黎明的时候儿天极黑，因着要杀猪，所以阿八在院子里架起了一盆火照亮，那火盆上边儿挂着的炉子烧着水，这会儿那水已经煮开了，水沸出来，流到下边儿的火堆里，发出“滋滋”声。
透过这微弱的火光，阿八瞧见那披头散发的女子，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斜，许是因着刚醒，眼中满是慵懒，只是那眼角的弧度总是透着一股子媚态。精致的鼻梁与小巧的杏唇，在这微弱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动人，只是她这性子好似与她长相有些不符。
“好，我这就让它莫要再喊了。”阿八点了头，随即拿了手中的杀猪刀一下子捅到了猪身上，瞬间猪血直往外流，那猪直挣扎，阿八紧紧地压制住那头猪，让它身上的血都流到木盆里，瞬间血腥味儿弥漫整个儿院子，让得那怕在墙上的女子变了脸色。
她可是头一回瞧见杀猪，原来竟是直接往猪身上捅刀子的。还有那杀猪的，气力可真是大，竟是硬生生地制止了濒死的那头猪的挣扎。
那猪一开始挣扎的气力极大，哀嚎声也大，只是叫着叫着，声音慢慢儿就弱了下去，之后慢慢儿躺到了地上，再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便不再动弹了。
阿八等猪流不出血了之后，将那盆猪血端着，走到墙边儿，递给那墙上趴着的女子。道：“这位姑娘，今儿个打搅你了，还望你莫要计较。”
那姑娘瞧见那盆猪血，脸色更是白了好几分。她连连摇头，恼声道：“你自个儿留着吃吧！”
说完，她转身就跳了下去，接着便离开了。阿八见那姑娘都走了，也不再强求，直接将那盆猪血端回来，放在院子里，然后就去收拾猪肉了。
等收拾好了之后，他将猪肉等放在推车上，推着推车就出了屋子，锁好门之后就往他摆摊子的地儿去了。
到了镇上，他买了四个大馒头，就着自个儿带来的水吃饱喝足了，天儿就亮了。
不一会儿那些买菜的媳妇儿婆子们就来他这个儿买肉了，有的人买得多有的人买得少，不过卖得也是极快的。
中午在他旁边儿那个面摊上吃了一整碗面之后，继续收了半个下午。这一日肉卖得极快，不到傍晚他就卖光了。还剩下一些边角料的肉和骨头还有猪内脏，他知晓没人会要，也就不再等了，直接去买了些菜，推着小推车就回家了。
回去之后，他升了火，将骨头洗干净之后剁好了，和着萝卜一块儿熬汤。他将这些都丢进锅里之后，往灶台上丢了好几块儿木材，就出了厨房。
拿出自个儿的钱袋子数了数，对今儿个赚的银子有了个底儿之后，他出了屋子，将自个儿的屋门锁起来之后就准备去收猪了。这个时辰，有不少乡下人会牵猪道镇上来卖，他今儿个回来得早，可以挑条壮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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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我说过了，我真的不是来吃霸王餐的，只是一时找不着我的钱袋子罢了。这几****都是来你们酒楼吃的，你该知晓我不是那种连一顿饭都吃不起的人！”惠兰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心头的怒火，好声好气地与掌柜的解释。
可惜，掌柜的是开门做生意的，自然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不让她拿银子了。当下掌柜的便招呼旁边儿的伙计，让他赶紧去衙门报官。
惠兰不想去官府，若是去了官府她定然是会被她爹娘抓回去，所以她极力想要阻止那掌柜的，可惜，她现在是求人，且那掌柜的也不情愿理会她。
“你若是不想我报官抓你，就赶紧拿出银子将饭钱结了！你自个儿没有，亲人总有吧？朋友也能借点儿吧？”那掌柜的见惠兰是真着急了，便喊住了要去报官的伙计，提醒她，让她找人借钱。
她刚刚逃到这个镇上来，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找人借银子？哎，要不直接将掌柜的和店小二打晕了逃跑？可若是这般，那官府就更得拿她了！
正在焦急之时，她突然听到客栈下边儿的街道上有人说要去买猪肉，当下一个激灵，猛然想起她认识隔壁那个叫阿八的卖猪肉的男子。那男子总是打搅她休息，这会儿帮个忙借些银子给她，就当是补偿，等她回去找到银子了再还给他，这样不过分吧？
“掌柜的，我能找人借钱！”惠兰双眼紧紧盯着掌柜的，信誓旦旦道。
听说能得到银子，那掌柜的自然欢喜，当下让两个小二跟着惠兰一块儿去拿银子。
惠兰笔直走着，到猪肉摊前站定，前头围满了媳妇儿婆子，她也不理会，直接往里头冲，想要去见阿八，找他借银子。
“你这死丫头做甚呐，想买肉不知晓要排队呐？哎，你莫挤啊！”
惠兰一路往前走，一路被人骂骂咧咧的。这会儿她可是不计较这些，而是毫不迟疑地往前挤。她身后还紧紧跟着两个小二。
等终于挤到最前头，惠兰总算是见到了正低头切肉的阿八。惠兰毫不迟疑，直接开口对阿八道：“阿八，我今儿个吃饭忘带银子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等回去了我换你？”
阿八抬头，这才瞧见是住在自个儿隔壁的那个“凶姑娘”，他记得她是叫惠兰的。昨儿个骂了他两回，刚刚在他摊位前打了一伙人，之后还瞪了他一眼的，这个时候竟是来找他借银子？
见阿八瞧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怀疑，惠兰是真的怒了。不过就是这么点儿银子，他至于这般怀疑她吗？这个死杀猪的，这会儿倒是小气地很了。
“我说过要还你就会还你，我不会为了那么点儿银钱来坑你的，你安心吧！”惠兰说这话时已是带上了一丝不满，作为一个从小不缺银子花的富家小姐，怎的会将这么点儿银两放在眼里？
“你究竟能不能借到银子？若是不能就莫要耽搁工夫了，赶紧与我们一块儿u去官府吧！”旁边儿一个小二极为不耐烦地道。
原本还在犹豫着的阿八，这会儿瞧见那小二说要送起官府，当下便是插嘴道：“这银子我帮她付，你们不用将她送到衙门儿了。多少银子，你们说吧。”
阿八一向心善，这会儿听说那两个伙计要将惠兰送去官府，当下就不再迟疑，直接应承了下来。毕竟是个姑娘家的，虽说凶了些，可本性是好的。若是真的进了官府，那这个姑娘的名声可是毁了。
“不多不少，刚好十五两银子，劳烦您帮忙给了。”那小二听阿八说他要帮忙付银子，当下姿态就变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好了不少。
“十五两？一顿饭一个人吃十五两！你这是吃的金子呐？”旁边儿的媳妇儿婆子们纷纷呼喊出声，只觉着惠兰败家。
十五两银子，可以在乡下建起一间屋院了，就是在镇上，那也够一家老小过几年的了，可这么一个年岁不大的丫头，竟是一顿吃了十五两，这如何能不让她们吃惊？
阿八诧异地瞧向惠兰，心中开始疑心她的来历。一个普通的丫头，断然是没有这般好的功夫的，也不会这般不拿银子当回事儿。
虽说在京城，吃顿饭花个几百两也不算多，可这儿到底是个小镇，比不得京城，所以这姑娘就更独特了。
“我说你是不是没有这多银子呐？也对，一个卖肉的，又不是什么大家公子的，哪儿能一下拿出这多银子？我瞧着也用不着多耽搁功夫了，直接去县里的官府吧，这会儿去县里，一会儿还能回来。”一个伙计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大串儿，他扬手拿起一根绳子，就准备往惠兰身上捆。
“慢着，我这儿有银子！”阿八瞧见这一幕，不再迟疑，直接将手塞进胸口，在那儿掏了会儿，随即抽出一张银票，递给眼前的两人。那两人瞧见银票上写明的一百两，当下迅速变了脸色，对着阿八一阵弯腰行礼，嘴上也是不住地道谢。
惠兰瞧着这瞬间变脸的两个伙计，脸色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开口道：“这银票都给你们了，可以找银子了。”
那两名小二原本是想将剩余的银子吞下的，再说阿八也并未开口索取剩下的银子，所以他们才会这般欢喜，可是这拿不出银子还要吃霸王餐的姑娘还想要断他们的财路，当下怒声道：“这位公子都未开口，你急什么？”
“我当然急，这银子可是我借的，往后是要我还的你们凭什么将我的银子拿走了还不还回来？”惠兰冷笑了几声，应道。
那两个小二气得脸色都变了。不过也没法子，只得又带着惠兰去了酒楼，将剩下的银两都拿了回来，一把拍在了阿八的摊位上。
抱着双手，惠兰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对着正卖猪肉的阿八道：“今儿个谢谢你啦，等我找到银子就还给你。”
“不用急，我不缺银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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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八倒是不在意，毕竟这姑娘是一个人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些麻烦事儿，她又住在自个儿隔壁，伸手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他大方了，惠兰却是不情愿就这般占他便宜，心里打算着回去找了钱袋子就将银子还给他。她从下到大都没占别人便宜，这回也同样如此。
心里这般一打算之后，她再也留不住了，与阿八打了招呼之后就匆匆赶回家了。等到了家里，她四处翻找，都没瞧见自个儿的钱袋子。包袱里也只有几件衣裳和首饰，连值钱的东西都没瞧见几样。
她心里那个悔啊！若是她将那一千两银票放在自个儿屋子里藏着，这会儿不就没事儿了吗？为何她就这般笨呐！还有离家的时候怎的就不多拿些首饰出来，这会儿就能换银子了啊！
如今她还欠着隔壁那男子十五两银子呐，这会儿身无分文的，连饭都吃不了了，往后怎么办？
越想越沮丧，一气之下，她倒头趴在了床上，懒得再想。
这一闭眼再睁眼，她才猛地发觉外头天儿都快黑了。
赶紧爬起来，走到厨房烧水。这回她拿了炭引燃了之后就用屋子里原本剩的木材烧了起来，一想到自个儿身无分文，又不会赚银子，就迷茫地不行。
“要不回去？”她自个儿给自个儿想法子，提议着。可一想到她离家的原由，她又急忙摇头，不想再想了。
正想着要不明儿个出去找活儿做的时候，隔壁飘来了一阵骨头汤的香味儿。她知晓又是隔壁那阿八在煮汤了，昨儿个闻着就觉得香得不行，今儿个更香了。而且她还没吃晚饭呢，这会儿被那香味儿一勾，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我不饿我不饿！”惠兰闭着双眼，自个儿念叨着给自个儿安慰，作为千金大小姐，她怎的会随意屈服？再说，昨儿个还骂了那人好几回呢，这会儿着实不好拉下脸。
可真的饿啊，若是不吃饭，夜里怎的睡得着？明儿个怎的有劲儿去找活儿做？她怎的呢养活自个儿？
“左右都已经欠了他银子没法儿还了，再去蹭顿饭也没什么吧？大不了到时候瞧瞧他的脸色，等往后回去了让人给他送银子呗！”惠兰最终下定了决心，一会儿要厚着脸皮去隔壁蹭饭，左右就是瞧点儿脸色，她就当瞧不见！
正想着，门口传来了猪的哼唧声，她知晓这是阿八赶猪回来了。当下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就直接出去了。
打开门时，正巧见阿八赶着猪一步一步慢慢儿走，那猪许是太胖了，走一步，身上的肉抖几抖，嘴里还拼命喘气儿，她瞧着就觉着这头猪累得慌。
“卖完肉回来了？”惠兰扯了个笑，迎了上去，问侯阿八。
阿八瞧着她出来的时候就一阵心惊，昨儿个就被骂了，今儿个不是又要被骂了吧？
“啊啊……卖完了……”阿八小心肝儿颤啊颤，瞧着惠兰的眼神带着一丝惊恐，应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的。
惠兰心中惊奇，不清白这大男人的怎的突然就这么一副惊恐的神情，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每日里还要杀猪的，如今竟是这般神情，还真出奇的奇怪呐！
不过无论他是什么神情，该说的还是得说，该求的还是得求，毕竟肚子要紧啊……
“那个阿八啊，今儿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我都被人送进官府了，这恩情我记下了，往后定是会还的。只是我那钱袋子找不着了，那银子暂时怕是还不了你了！”惠兰说到后头脸色稍稍有些尴尬，不过她一向不会向人低头，所以她强撑着气势，说出的话更是强势。
阿八被她吓了一大跳，那气势将他给压了下去，若是不听她的话，他还以为自个儿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儿了。不过在听她说是那十五两银子的事儿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左右今儿个他帮她付银子的时候就没打算让她还，多大点儿事儿啊？
“没事儿的，等你有了再说，我不急着用银子的。”阿八扯出一个笑容，对惠兰道。
惠兰没想到阿八竟是这般好说话，他不过是个卖猪肉的，得攒多久才能攒到十五两银子，竟是这般大方不急着让她还？
他说是不急着要她还，可往后若是她走了他还能找得到她？那这银子不就没了？这么弄他怎么攒得下银子，往后怎么娶媳妇儿？
想着想着惠兰忍不住皱了眉头，她觉着这阿八太不会居家过日子了，没银子还不省着些。
她直接忘了阿八当时拿的那一百两银子的银票，更忘了她是个花银子比阿八还大手大脚的。
一时间两人都没话了，那头猪又在“哼哧哼哧”地叫唤了。
“惠兰姑娘若是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屋子里煮着骨头汤，怕是要烧干了。”阿八见这凶姑娘半晌都没说话，他觉着两人站这儿也没事儿，他回去还能做饭吃。
惠兰一听到“骨头汤”三个字，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她肚子早就饿了，一直闻着这香味儿更饿了，这会儿就是为了吃个晚饭才出来的，听到阿八说要走，当下她就急忙道：“等等，你煮了多少饭？”
阿八用奇怪的眼神瞧着满脸期盼盯着他的惠兰，不明所以。他煮了多少饭与她无关吧，为何她要问他这个？
“我还未煮饭，一会儿回去了就去煮饭了。”阿八虽是猜不到惠兰究竟想做什么，但还是如实答了话。
还没煮饭啊，那不是正好，不怕饭煮少了不够吃？
惠兰欢喜了，笑得咧开了嘴，瞧着阿八也顺眼多了。
阿八瞧着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小心肝儿蹦跶得更厉害了。原来这姑娘长得这好看呐，笑起来还真是能瞧着让人入迷了！
“阿八，我如今是身无分文了，晚上还没吃饭，家里也没米，我能不能去你屋里吃顿饭？”惠兰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这会儿她也是直接将自个儿的请求说了出来，能不能吃得上饭就看阿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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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八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便找了个话头将惠兰德注意引开。
惠兰被阿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自个儿过来是要与阿八说事儿的。当下也懒得再管阿八究竟说了什么，而是直接道：“我想着我平日里也没事儿做，你在外头买肉也辛苦了，总在外头吃太不划算了，从明儿个起午饭和晚饭就我来做吧，你歇息便够了。”
这个可是惠兰刚刚躺床上时想到的，虽说她没做过饭，可这段日子一直与阿八在一块儿，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些，所以她觉着她能搞定了，毕竟她能用木柴烧水了。
怕明儿个阿八中午等她去的时候就买了饭菜吃，所以她就临时起床过来与阿八打了声招呼。
阿八听到她这般一说，顿时又是一个激灵。这惠兰，连地都扫不干净，还能做饭？不会将他的厨房烧了吧？就是将她自个儿的厨房烧了那也不好啊，毕竟是租住的房屋，到时候她要赔，又没银子，不还是他掏么？
想到这儿，阿八的脸色越发苍白了。他觉着自个儿必须阻止惠兰的这个想法儿，要不往后会麻烦不断的。
“那你就多在家歇着吧，做饭太麻烦了，在外头吃些也是挺好的。若是你着实是觉着闷得慌，可以去看看戏的。”阿八说得极为真诚，真诚到惠兰丝毫没有领会到他心里深处的想法儿。她心中还有些感动，毕竟阿八是为了她着想，不想让她累着。可她这段日子花了他太多银子，总得帮着他做点儿事儿，要不太对不住他了。
“那些戏有什么好看的？耽搁功夫不说还得花银子，我在家做饭不好吗，还能省下一笔饭钱！你卖猪肉，还总是让别个占便宜，能挣多少银子？”惠兰原本是想着说得委婉些，语气好些的，可是一开口就变成了这般。
她一说完自个儿就后悔了，这般说好像是嫌弃阿八赚的银子少一样的，可她原本是没这个意思的。每回都想着要对阿八好些，结果说着说着就变成这般了。
阿八是个好脾性的，也没想到这些。他不缺银子啊，为何要为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伤神呢？
“你是不是缺银子花啊？若是没有了我去给你拿，你要多少？”阿八以为惠兰是担心他没银子了，所以才不与他开口。
惠兰被他这句话惹怒了，她松开抓着他衣领的手，拿着手指就戳他的胸口，手上的力度极大：“你个死杀猪的，口气不小！我要一万两银子你有吗，还问我要多少？你整日里卖肉能挣几个钱？好不容易攒着了还随意拿出来乱花？”
“我……”阿八想要应话，可却被惠兰给无情得打断了。
“死杀猪的，没那银子就给我乖乖儿缩着，莫要以为自个儿还剩下些银子就乱败！”惠兰怒声道。
我有一万两银子啊，你要我可以给你啊……
阿八心中默念着，可惜惠兰丝毫不给他机会。她说完之后，松开阿八，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瞧向阿八，怒声道：“莫要在我跟前儿耍富！从明儿个起，午饭和晚饭我都包了，莫要再多话了。之前你给我的银子我还没花完，如今正好拿来买菜！告诉你，乖乖攒银子，有了银子就能早日娶上媳妇儿，早日为你们家开枝散叶了！没有银子，谁家姑娘情愿嫁你？就这样了，你自个儿好自为之吧！”
说完，惠兰一转身，甩了自个儿的长发狠狠得砸到了阿八的胸口，随即怒气冲冲走了。
阿八留在原地儿，发觉惠兰突然发火了，一时间不明所以。惠兰刚刚不是还好好儿的吗，怎么突然就这般大的火气了？他只是想告知她他有银子，自个儿床底下还有好几万两银子的银票呢，为嘛还要攒钱呢？
为什么惠兰不让他说话呢？他不说话怎么告知她他有银子呢……
惠兰回到自个儿院子里之后，用力将门锁上，不想再见到阿八。
这个死杀猪的，就知晓乱花银子，也不知晓攒老婆本儿，往后他要娶媳妇，连聘礼都拿不出来！傻子一个！若是有人想要骗他银子，他是不是乖乖儿地将银子都给别人？到时候被骗了还傻兮兮地笑呢？就没见过脑子这般笨的人，别个明着占他便宜都不知晓！
越想越气，惠兰简直恨不得再过去好好儿揍阿八一顿！这人，就是专门来气她的！这般下去，他能攒到银钱就怪了！
还好这屋子是租给自个儿住了，若是来个旁人，保不齐就要将他的老婆本都骗跑了！
话说回来，若是这儿住的不是她，而是别的姑娘，依照着阿八的性子也会对她这般好吧？
想到那场景，惠兰心里莫名地不舒服。总觉得酸酸胀胀的难受，很淡，却无法忽略。
这就好像小时候自个儿很喜欢一个玩具，她也一直以为是自个儿的。可是自个儿的弟弟妹妹哭着要，爹娘将那东西从她手里夺走，给了她弟弟妹妹时那样的感觉。这种喜爱的东西被夺走，爹娘都不疼爱自个儿都抛弃自个儿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死杀猪的！臭卖猪肉的，就是欢喜对人好！”惠兰狠狠地骂了几句，抬腿踢了踢院子里的泥土，转头瞧了眼旁边儿的院子，恨恨地握了个拳头，这才转身回了自个儿屋子里，躺到床上睡了。
这头，阿八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可是不知晓究竟是怎的了。不过惠兰走时那般生气，定是他得罪她了。算了，明儿个晚上去买点儿好菜，给她做顿好吃的，让她欢喜欢喜吧。
这般一打算，他也就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了，而是转身进了院子，将院门拴上之后，转身瞧了旁边儿的屋子，见里边儿没有声响了，灯也熄了，他这才安下心来，回了屋子之后，继续去清扫屋子。刚刚还没弄完呢，惠兰就来了，他只能匆匆将东西放回原位，这会儿还得都搬出来，将边边角角都清扫干净，也擦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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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是蕙兰心血来潮，他心里没在意，一大早杀完猪做好了早饭放在灶台上之后他就出去做饭了。到了中午，迟迟不见蕙兰来这儿，他一开始还沉得下心等着，可在等了半个时辰之后，他心里就开始着急了。这蕙兰，每日都是那个时辰过来，今儿个究竟是怎的了？难不成是出什么事儿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阿八渐渐坐不住了。他将凳子绑在自个儿小推车上，拿了布将没卖完的肉盖起来，推着推车就打算回家。正巧这时候一个小媳妇儿过来要买肉，他直接说了句不卖了就推着推车急匆匆得往回赶。
老远就看到自个儿屋子冒烟，他心里一惊，想起昨天夜里蕙兰说的那些话，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蕙兰不会将屋子点着了吧？
这个想法一涌上心头，他再也顾不上小推车运起轻功纵身就往自个儿家的方向飞去。几个眨眼的功夫他就进了自个儿院子，那厨房一股一股黑烟往外冒。他着急了，直接冲了进去。
里边儿全是黑烟，他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按照自个儿印象中的位子往灶台那边儿走，嘴里还在喊着蕙兰的名字，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在里头。
“哎，你怎的回来了？肉卖完了？”蕙兰拿着锅铲正站在柜台前炒菜呢，听到阿八的声音之后转过头往门口方向瞧去，可惜厨房的黑烟太多了，她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因着她张嘴说话了，一股黑烟冲进她口中，她忍不住一阵咳嗽，难受得不行。
“你这是怎的了？没事儿吧？是不是起火了？”阿八听到蕙兰的声音，好似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安下心来。只是瞧着这眼前弥漫着的黑烟，他着实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这么重的黑烟，还有着一股极强的糊味儿，他可是不信没事儿。
蕙兰咳嗽了好几声才消停下来，她双眼已是被呛出了眼泪。不过她从昨儿个夜里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将这顿饭做出来，她要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停手。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难得动手做顿饭，怎么能这般简单就放手？不成，今儿个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将这顿饭做出来！
?对于下定决心的蕙兰，阿八自然是没有一点儿法子的。再被蕙兰凶了一顿之后，他默默地退出了厨房，站到了院子里。瞧着眼前那往外冒黑烟的厨房，阿八嘴角抽了抽，他总觉得若是今儿个中午吃蕙兰做的东西会出人命。
?在为自个儿的中午担忧了一会儿之后，阿八才想起来自个儿的小推车。这会儿他不着急了，就慢悠悠地打开了屋门走了出去。到了推车旁边儿，他瞧着那上头剩余的半边儿猪，心中很是挣扎。这个时候他若是回到镇上去卖猪肉，是不是能逃过这顿晚饭？
?可蕙兰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她原本就是打算要送到镇上给他吃的，就是他逃到镇上也没用处。再说这个烟，随时可能有危险，他还是乖乖留在屋子里以防万一吧，若是真的有危险，他能第一时间将蕙兰给救出来……
怀着复杂而纠结的心情，阿八推着他的小推车回了自个儿的屋子，将院子门关了起来之后，拿了篮子将肉全装起来，再用一个木桶压在上边儿防着野猫野狗进来偷吃之后，就站在了院子里，随时准备着冲进去。
这样的状态持续一刻钟之后，蕙兰总算是从里头出来了。她顶着黑烟，脸上乌漆墨黑的，鼻尖儿的黑点极为显眼。手里端着的两个盘子里头的东西都是黑乎乎的，全然瞧不出是什么东西。
阿八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她手中拿着的全是毒药。而蕙兰却是满脸兴奋，好似觉着自个儿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菜一般。阿八瞧着她那神色就知晓今儿个自个儿逃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至于之后会不会吃死人，那就只能另看了……
“阿八啊，快去厨房将菜都端出来吧，我们可以吃放了！对了，那汤很烫，你得小心些，莫要伤着自个儿了。”蕙兰欢喜地招呼了阿八一句之后，端着自个儿手里的盘子就进了堂屋，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
蕙兰瞧着自个儿做出来的那两盘黑乎乎的菜，心中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毕竟是自个儿头一回做饭，虽说卖相不怎么好，但至少她弄熟了，或许一会儿滋味儿很好呢？瞧瞧自个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真是有能耐哪呐！往后若是回家了，定是要让爹娘好好儿尝尝自个儿的手艺！
这头蕙兰是满足了，那头阿八可是苦着一张脸不敢进厨房。她究竟在厨房做了些什么啊?，导致厨房这般黑烟滚滚的？他也瞧过有人烧糊了东西的，可也没这般大的阵仗啊！
“阿八，你连命都能不要，多少次都是在刀尖儿上捡回命的，怎的还怕一顿饭？这点儿忍耐力都没有，还怎能当好一个合格的暗卫？”阿八为自个儿的那点儿恐惧感到羞耻，他责备了自个儿几句之后，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厨房。 顶着黑雾，他端出了那传说中的汤，黑乎乎的放在汤碗里，全然瞧不出是什么东西。阿八目不斜视得将这东西端进堂屋放到桌子上之后，又往厨房跑了两趟，盛了饭菜拿了碗筷，到堂屋的桌前坐下之后，阿八半晌都下不了筷子。
“吃吧。”蕙兰笑眯眯得瞧着阿八，开口招呼他。
对于阿八一直以来的照顾她是极为感谢的，所以她做的第一顿饭的第一口应该由阿八吃，等他吃完了自个儿才能动筷子。
阿八瞧着眼前黑乎乎的三盘菜加一碗“汤”，不自觉咽了口口水。转头瞧了眼蕙兰，见她满眼期待，当下一咬牙，抓起筷子就伸向了最靠近自个儿的那一盘子，夹起旁边儿一块儿小的就塞进了嘴里。
阿八原本是打算一塞进嘴里，在嘴巴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味儿时就急忙吐掉的，可惜他小瞧了这菜灭绝人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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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日开始，蕙兰便是将自个儿关在了厨房里，整日琢磨着究竟还如何做好吃的。因着她一直在学，这银子也用得极快，可惜做出来的东西却总是差强人意。之后阿八就每日将自个儿挣到的银子都交给蕙兰当伙食费，只留下买猪的银子。
作为一个整日里吃她做的菜的人，阿八对她的进步是了如指掌。十日后，他就已经觉着能够忍受了。毕竟与一开始比起来，如今的饭菜至少能入口了，即便是不好吃也吃不死人。
这一日，阿八照常去卖肉去了，蕙兰还是待在厨房里炒菜。
门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蕙兰虽是奇怪怎的这儿会有人过来，可还是擦干净了手出去开院子门。
一打开门，入眼瞧见的就是一个体态丰腴，打扮地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这女人原本便是堆了一脸的笑，不过她没料到开门的会是一名年轻的女子，还这般貌美，脸上神情顿时一滞。下意识往院子里头瞧去，见院子里空落落的。
蕙兰瞧见她东张西望的，当下用自个儿身子挡住这女人的视线，随即冷声问道：“你有何事儿吗？”
那中年女子被蕙兰挡住了目光，瞧不见院子里头，再加上蕙兰这般问她了，这才回过神。脸上带了喜庆的笑意，上下打量了蕙兰一番，这才开口问道：“这位姑娘，请问这是阿八公子的院子吧？”
阿八？她认识阿八？
蕙兰心下有了疑问，也就与这女人聊了起来，想要问问这人究竟与阿八是何关系。
“这儿是阿八的院子，你是？”
那中年女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自后，当下喜得一拍掌，笑着道：“哎呦，我还怕自个儿找错地儿了！我是镇东的钱媒婆啊，之前阿八公子可是托了婆子我为他相门儿好的亲事，我是跑断了腿才为他谋了好几个好姑娘，正想来问问他中意哪一个呐！”
说完，她瞧见蕙兰脸色变得差了不少，心中有了些猜测，便小心地问蕙兰：“不知这位姑娘与那阿八公子是何关系啊？”
蕙兰一开始心中便是奇怪为何会有人来瞧阿八，毕竟她与阿八住隔壁，都相处了一个多月了，从没听说过他在镇上有什么亲戚的，这会儿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中年女人，她直觉是阿八的什么亲戚过来了。不成想，这人竟是媒婆，而阿八竟是要托媒婆给他找媳妇儿了！阿八要有媳妇儿了！
越想越觉着心里堵得慌，弄得她好似要喘不过气儿来。她觉着自个儿很奇怪，阿八想着要成家不是好事儿吗，为何自个儿这般难受，为何这般心酸，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她心里不上不下的。
“姑娘，你没事儿吧？啊？”那钱婆子瞧见蕙兰突然抓着自个儿胸前的衣裳，弯了腰，好似要往下倒一般，当下急了，赶紧伸手去扶着蕙兰，一声声询问着。
这姑娘不会有事儿吧？哎呦，她这是为了什么啊，来做个媒还碰上这种事儿！这姑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喽！
蕙兰连连喘了好几口气，抬手摇了摇，低声对那钱媒婆道：“没事儿，就是突然有些难受。”
那钱婆子见她还知晓答话，该是没什么大碍，也就安下心了。
“我说姑娘啊，你还是赶紧地去屋里歇着吧，婆子我来过了，你记得与阿八公子说一声吧。哎，这阿八公子啊是个外地人，突然来咱们这个镇，买下了这间屋子，之后就来找婆子我说要找个媳妇儿。你说这镇上的人对他都不知根不知底儿的，谁情愿将自个儿好好儿的闺女嫁出去啊？这不，一拖就是两个月的功夫了。”那钱媒婆扶着蕙兰就进了屋子，嘴里念叨自个儿的不易。
进了屋子之后，她四处瞧了瞧，见着这屋子不仅大，布置还不错，心中也是一动。能随手就买下这么一个宅院的，手里头怎的说有个五六百两的，这宅子花掉两三百两，还剩下个三四百两，那也是极为宽裕的了。这个镇上可没几家能有上百两银子呐，再说他还在卖肉，听说生意很好，这若是有哪家姑娘嫁进来了，那可真真儿是来享福的了！
蕙兰到了堂屋坐下之后，缓了会儿，身子好了不少。虽说还是极为难受，可她却是没有刚才那般喘不过气儿来了。
“哎姑娘，你怎的在这阿八公子的屋子里啊？我可是记得他来镇上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的！”钱婆子心中感动了一番之后，却是不忘自个儿的目的，转头来瞧向蕙兰，打探着消息。这些个事儿她得打探清白了，若是真有个什么，往后那姑娘嫁进来了，怕是地找她麻烦了。
蕙兰一哽，她为何在阿八的屋子里，她也不知晓。是她紧紧扒着阿八的，若是她就这般说，这钱媒婆怕是会误会什么，若是因此阿八娶不上媳妇儿，他会怪自个儿吧？
这般一想，她只觉得自个儿的心又是一抽一抽地疼。
她抬起头瞧向钱媒婆，扯了个勉强的笑脸，对钱媒婆道：“我是阿八的远房表妹，因着家中有事儿就过来住住，过一段日子就会走了，若是阿八真要娶媳妇儿了，我定是不会让将来的表嫂误会什么的。”
听到她说会走，钱媒婆才长长舒了口气，“这样才对嘛，总不能成了亲还住在一块儿，那旁人可是会说闲话的。”
接下来钱媒婆说了什么蕙兰都没听进耳朵里，她只知晓钱媒婆一直说着那几个姑娘有多好多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会各种刺绣功夫，家里的活计也是能一手抓之类的。
就这般晕晕乎乎地坐着，等厨房的糊味儿传过来时她才回过神，慌慌张张地去厨房收拾。因着魂不守舍，她揭锅盖的时候一不小心将自个儿给烫伤了。
那钱媒婆瞧见她在做饭，也不好打搅，对蕙兰招呼了一声之后就离开了。
蕙兰将厨房收拾好了之后，只觉着精疲力竭，她突然就萌生了回家的念头，她是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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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八在镇上等了好久都没瞧见蕙兰过来，心中猜想她是不是又做了不少菜，所以也就没有多担忧。正巧这个时候有两个人来买肉，他这一耽搁，时间就过去了好一会儿，这时候陆陆续续就又人来买肉了，一忙起来他就忘了时辰。
等他再闲下来的时候肉都卖得差不多了，他收拾收拾也就准备回去了。今儿个蕙兰没过来，他得回去瞧瞧是出啥事儿了。
回到家，进厨房一瞧，锅都被烧黑了，不过里头也没什么东西，可能是蕙兰清理干净了。
心中有数之后，他抬腿走到墙边儿，对着屋子里头的蕙兰喊了几声。
屋子里头的蕙兰正生闷气呢，这会儿听到阿八的声音，更是一肚子火。她顺手抓起手边儿的一个凳子，推开屋门，朝着院墙外头的阿八就扔去。
还不等那凳子飞过墙就在半空中掉了下去，显然她的气力不够。
蕙兰恼火了，回了屋子抓起什么就往外头扔，想要砸到阿八，可惜大部分东西都在她自个儿院子里就落了下来，一些小东西被丢过去却被阿八轻易躲开了。阿八突然受到这种袭击，还没弄清白自个儿究竟是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儿了。
“蕙兰，你怎的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惹你生气了？”阿八躲开迎面飞来的一个小茶杯，问站在她自个儿屋子门口的蕙兰。
蕙兰怒气未消，再将自个儿手上的茶壶丢过去，怒声道：“你没得罪我！是我自个儿找气受！你不是还找了媒婆给你谋门亲事吗？如今可是有不少好人家的姑娘等着你选呢！”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水壶砸在了墙上，发出“啪”的一声，碎了。
阿八半晌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他懵懵懂懂地瞧着蕙兰，就等着蕙兰再说点儿什么，让他明白过来。
蕙兰瞧着他那无辜的小模样心里就一肚子火气，这人现在还这般无辜，好似一直是她在无理取闹一般，真是太气人了！
越想越生气，她不想再瞧见阿八，转身回了屋子，“啪”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不想在搭理阿八。
阿八瞧着隔壁院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和不少坏了的东西，心中更是迷茫了。
蕙兰虽说常常对他非打即骂的，可也没有砸过东西啊。她身上没银子，之后怎的将这些东西置办齐全呢？
“蕙兰，你在生什么气？”阿八自个儿想不清白，就直接开口问屋子里头的人。
可惜，他愿意问，蕙兰却不情愿答。
阿八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蕙兰的回答，只能翻身进她的院子，帮着她将散落一地的东西都一一捡起来放在院子里摆好，至于那些摔坏了的，他都一一清理干净了。
蕙兰听到院子里的声响，刚一起身想要去瞧瞧他在院子里做什么，脑子里突然闪过钱媒婆说的那些话，她心里一堵，就又坐了下来。这个死阿八，竟是还瞒着她这事儿，难不成是怕她赖着他吗？
虽然她现在是赖着他……但是等她有银子了，她定是会一一还给他的！
还在这儿跟她装无辜，装不知晓这事儿，真是……真是太让人窝火了！
阿八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将院子都收拾好了。他见蕙兰还是没有出来，知晓这回自个儿是真的惹恼了蕙兰。不敢再给蕙兰添堵了，他一个翻身又回了自个儿的院子里，将那些个碎片清扫干净之后，这才带着那些个碎了的东西和银子出去了。
去镇上晃了一会儿，将蕙兰打碎了的东西又都买了一份儿，带回了蕙兰的院子之后，他才去买猪。
这么一耽搁，等他去卖猪的地方时那猪都剩下一些瘦巴巴的了。他挑了好一会儿才挑到一个中意的，带着会回了家。
将事儿都做完了之后，他就开始收拾厨房，炒菜做饭。
因着白日里猪肉没卖完，所以这一日夜里他做了不少荤菜，等都收拾干净之后，他将菜放到了蕙兰的屋子门口，敲了门之后就回去了。
蕙兰等外头没了声响之后再出来，瞧见院子规规整整的，门口不仅放着饭菜，还放着被她打破的茶壶之类的东西，且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她弯下身子，拿起那茶壶仔细瞧了瞧，发觉与她摔破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瞧见这些东西，蕙兰是百感交集。她知道阿八是个好脾性的，一直以来她吃他的喝他的，还总是对他非打即骂，可他却一直对她很好，很包容，从来没有对她红过脸。
她与他在一块儿，总感觉自个儿时不时就在无理取闹，可阿八却是一直没有说什么，就是默默地对她好。她长这般大，还只有阿八会这般对她，就连她的爹和娘都办不到……
若是没有他，她怕是早就流落街头了。可她还是对他这般坏，所以他才想着要娶媳妇儿了吧？他也不想再照料她这个除了功夫就什么都不会，还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大家小姐了吧？
越想越觉着自个儿配不上阿八，阿八这般好，就应该配一个更好的姑娘，她这个坏脾气的，还是该有些自知之明的……
这天儿夜里，两个人都失眠了。一个是自怨自艾，另外一个，则是疑惑重重。
阿八翻来覆去睡不着，蕙兰不会无缘无故地生气，那是什么事儿惹到她了？她说了什么？找媒婆谋亲事？他什么时候找过媒婆了？
想不起来啊！
阿八觉着自个儿躺在床上睡不着了，穿好衣裳之后就飞到了屋子的横梁上，缩着身子隐在黑暗之中，这才心里平静了。
过去十几年都是这般睡的，只有这样他的脑子才灵活一点儿，也睡得踏实。
“媒婆！”阿八原本是闭着双眼的，这会儿突然睁开了眼还忍不住喊了出来。
他记起来了，刚刚来镇上时，他就碰见了一个媒婆，那媒婆问他有没有娶妻，他当时顺口就让媒婆帮他找个温顺的。之后那媒婆就没出现过，然后蕙兰就住在隔壁了，他也分不出心力，就将这事儿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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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给我点儿银子。”在将阿一放上马车之后，阿八向阿三伸手了。
阿三撇了阿八一眼，眼中已是有了不耐，“你不是银子都多得花不完吗？我可是记得你自个儿还有个猪肉摊子能挣银子呢，怎的还要找我要银子？”
作为一个商人，银子向来只有进没有出的，阿八突然开口要银子，他当然是不情愿拿出来了，毕竟这些银子可都是他挣的。
“我要娶媳妇儿，要送聘礼，自然要银子了，你若是不给我，我这就去找王妃说。”阿八可是丝毫不在意阿三的推辞，毕竟一块儿长大的，阿三是个什么德行他是知晓的。再说了，王妃都开口了，赚的银子大家随意拿，阿三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推辞。
阿三吃惊地瞧着阿八，开口就是一声怒吼：“你竟是找着媳妇儿了？你竟然找着媳妇儿了？”
阿三这一嗓子下来，四周的人全瞧了过来。阿八是个什么性子？烂好人一个，而且还是笨地不行的烂好人，他们一向都觉着自个儿比阿八强的，至少脑子比他强，如今阿八竟是这般快就找着媳妇儿了，而他们这些人却是连媳妇儿的影儿都没瞧见。他们竟然会输给阿八！这种挫败感可不是随意的一个人就能给他们的，毕竟他们可都是虐别人的主儿。
“怎的，我不能有媳妇儿？”阿八环顾了下四周，出了阿二之外其余的人均是不敢相信。
阿三率先反应过来，当即笑着拍了拍阿八的肩膀，笑着道：“阿八啊，你动作可是够快的啊，这才几个月啊你就连媳妇儿都娶上了，我们还得等着你给介绍一个呐！对了，你媳妇儿还有没有姐妹啊，若是好的，我们也好近水楼台啊！”
阿三肆无忌惮地说笑着，整个儿官道上的人都转头瞧向他，可惜他毫不在意。
阿八被他这么一问，一时也答不上来。他还真是没问过惠兰她家里的事儿，他是瞧上她这个人了，也欢喜她，就想着要娶她。
“你不是连你媳妇儿的娘家都不知晓是什么人家吧？你可是要娶人家姑娘的啊？阿八啊，你不是让人给骗了吧？不然就你这般木讷的，哪儿还会有姑娘欢喜你啊？对了，你的银子是不是都给她拿走了所以才来问我要钱？”阿三再次拍了拍阿八的肩膀，不过这一次的问话可就不这般友善了。
阿八一听就怒了，肩膀一抖就将阿三的手抖下去了。
“胡说什么？”阿八不耐烦了，他可不情愿阿三这般说惠兰。
阿二上前，笑着问阿八：“你那媳妇儿叫什么名字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周蕙兰，她叫周惠兰，她是突然住到我家隔壁，之后她银子被人偷了，我就帮了她几回，就这般认识了。”对于阿二，阿八倒是不隐瞒，挑些紧要的就说了。
阿二将扇子合起来，然后敲了了瞧自个儿的手掌，再次问道：“她是不是有功夫？瞧着像不像大家小姐？”
“她是有些功夫，能对付不少壮汉，只是不能与一流的高手相比了。她倒是不怎的会做活计，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阿八如实回答。
阿二笑着点了点头，应声道：“阿八，我想我知晓你媳妇儿的娘家是谁了。”
“是谁？”阿八追问道。
“万剑山庄，你许是不知晓，万剑山庄的六小姐离家出走，就在你动身离开不久，那六小姐就回了万剑山庄，之后万剑山庄就在到处找你，可见你还是挺有眼光的。”阿二笑道。
这话可是让得阿六不满了，他上前，仰着头傲娇反驳道：“媳妇儿没有一个好娘家怎的了？我媳妇儿可是好得不行，家里什么事儿都做得好好儿的，还会疼人，又听我话，怎的就不好了？再说，万剑山庄算什么？若是能抵得上二哥你在江湖上的势力倒也罢了。这些小小的江湖门派，能顶什么用？
“阿六，你莫要觉着你自个儿娶的媳妇儿是个普通的姑娘就对阿八的媳妇儿有这般大的恶意啊，我们可都是明白的，你家媳妇儿在你跟前儿啊就是个小丫鬟！”一旁的阿四调侃着阿六，笑道。
“阿四，你莫以为你和阿九两个人我就不敢打你！你要是再多说话，我可就不会让你这般好过了！”阿六冷冷威胁阿四。
懒懒撇了他们一行人一眼，丢下一句“与我何干之后就去帮着照料阿一了。这些人，一个个儿的都是闲得慌，就连走路都得抬杠。
被伤害了的阿四很伤心，他想要上前去求安慰，可惜被其他人拦着不让他上前，另外一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幸灾乐祸，一时之间大家都以取笑他为乐。
一队人马就这般浩浩荡荡得进了小镇，在客栈住下来休整了两日后，他们迎来了万剑山庄的暗客的自杀，等他们活抓了所有人，用了些特殊的手段之后，该知晓的都知晓了。
“看来你这未来的老丈人瞧不上你呐！”阿四说这话说得是意味深长。
其他人也都纷纷用奇怪的眼神瞧着阿八，之前大家都知晓阿八的那个媳妇儿是万剑山庄的六小姐，如今来刺杀他的还是万剑山庄，其中原由，不言而喻。
“阿八啊，还有件事儿我忘了告知你，门派传来消息，说是万剑山庄的六小姐可是要嫁人当续弦了，你的媳妇儿怕是真的保不住了，要不你就干净去抢媳妇儿吧？我瞧着你这老丈人是瞧不上你不情愿将闺女嫁于你了。”阿二好心地提醒着阿八，对于他来说这些消息简直太容易知晓了，只是之前觉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说，今儿个看来，这个合适的时机就是现在了。
阿八听到这话，当即就往外头狂奔，想要去万剑山庄，可是人还没到客栈门口呢，就这般被阿二给拦住了。
“还有两个月才会成亲，不急，咱们还是得赶紧将阿一送回家，到时候我陪你走一趟。”阿二劝说着。
阿八瞧了眼阿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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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将阿一送回震远镖局时，已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儿了。阿八收拾好了之后，就准备去万剑山庄了。因着牵扯到了江湖门派，所以阿二主动请缨，要与阿八一块儿去。
想到万剑山庄最近一系列的动作，阿二不禁瞥了眼阿八，还拿了扇子掩唇偷笑了好几日。他在江湖中的消息可是极为灵通的，阿八还不知晓自个儿未来的老丈人这会儿正恨不能直接杀了他呢，然而他还傻乎乎得往万剑山庄跑。不知晓阿八察觉这事儿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脸色，又或者那周昊天知道阿八的身份时，又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想想就挺欢喜的，阿二迫不及待得要与阿八走这一趟了。当然，这些事儿他是不会告诉阿八的，不然就不好玩儿了，若是阿八一恼怒，不情愿带着他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往万剑山庄赶路的时候，阿二故意让他手下的人散播阿八一路的踪迹。不过他高估了那些万剑山庄的人，那些人竟是在这种状况下都追赶不上他们。阿二无奈了，只得拉着阿八，拖时间。
“哎哟，我这肚子啊！不成不成，快去那客栈歇歇，我不能再走了！”阿二在瞧见前头的一个客栈，毫不迟疑地就捂住了自个儿的肚子，哀嚎出声。然后拉着阿八就不让他再走了。
一向宽厚的阿八这会儿都不耐烦了，毕竟只有半个月蕙兰就要嫁人了。若是按照他以往的速度，十日左右就能到的，可这一路上阿二不是这儿不舒服就是那儿不舒服，各种各样的毛病，一直拖着他不让他走，这都半个月了，还只走了一半的路程，若是再这般下去蕙兰都嫁人了他还没到。
“阿二，你就在这客栈修养吧，我先行一步，等你好了再到万剑山庄来找我吧？”阿八沉思了片刻，对难受得紧的阿二道。
阿二一听阿八这般说，哀嚎得就更加厉害了：“哎呀阿八，这儿可只有我们两个，你若是走了我这病怏怏的可怎么办？身边儿连个照顾我的人都没有，就是想喝口水都没人倒，这不是等死吗？阿八啊，我们好歹是一块儿长大的，你就忍心将我一个人扔在这儿等死吗？”
这一声声的指控，让得阿八内心挣扎不已，虽说他不觉得这么点儿小病小痛的阿二会受不住，可阿二开口了，那就是说他真的是受不住了，自个儿总不能就这般丢下他不管。
于是，老实憨厚的阿八就在心里焦急万分的时候被阿二留下来了。然后当天夜里，他就受到了一群黑衣人的袭击，他将这些人一一刺伤之后，将他们全抓了起来，然后逼问。
一开始这些人倒是嘴硬，什么都不说。阿八平日里是个憨厚的，不过这种时候他可不是好忽悠的，他就使了些手段，然后就将所有的事儿给弄清白了，也知晓了周昊天的心思与蕙兰的身份。
阿八老实可不代表他好骗，在第二日阿二吃嘛嘛香的时候，他拦住了阿二，怀疑地问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晓了这些事儿，所以才在路上这般拖沓的？”
“阿八啊，你也该长大了，有些事儿咱们还是放在心中就好了，这万剑山庄的姿态你可是看清白了，接下来如何就看你自个儿了。”阿二拍了拍阿八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完之后，“啪”一下甩开扇子，随即摇着扇子就往前走，完全不理会在后面儿的阿八。
之后的路程就容易多了，阿八将那些人都绑了起来，还多买了几匹马牵着跟在他的身后日夜兼程往万剑山庄赶去。这回没了阿二的阻挠，他们的速度极快。
五日之后，他们就到了万剑山庄的门口了。
外头守大门的那些个弟子上下打量了下阿八，粗衣麻布的，国字脸，丢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模样。一瞧就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竟是敢来万剑山庄门口说要见庄主？这样的人如今还真是少见了，他以为他自个儿是谁呢？
“我们庄主忙着呢，不见客，你还是从哪儿来的打哪儿回吧！”那守卫不耐烦地应了声，想要将阿八赶走。
阿八沉默了，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该如何是好。毕竟没几天蕙兰就要嫁人了，他必须在这之前将蕙兰带走，要不对蕙兰的名声不好。只是这门口的弟子竟是这般不好说话，连帮他通报一声都不情愿，若是着实不行，他得硬闯了，可是这样就会打伤无辜的人，这样终归是不好的。
阿二站在不远处守着被绑在一块儿的那群人，拿着扇子扇着自个儿。眼见着阿八都过去好一会儿了，竟是还站在门口与那些门卫聊着，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他不耐烦了。手一紧，拉着那被绑在一块儿的十几个人就往阿八那儿走去。
“我说阿八，你怎的还是这般心善？再不动手，你媳妇儿可就嫁给旁人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我可是提醒你啊，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去抢亲，怎么说我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声的。”阿二走到阿八跟前儿，斜眼扫了那些弟子一圈，眼中露出一抹戏谑，下巴微微侧向阿八，道。
阿八沉默了片刻，接着他直接动手，将门口守卫的人全都给点了穴之后，才领头往庄子里头走。
进了庄子之后，那些守卫瞧见他们进来了，都纷纷冲了过去，阿八一路走一路对付这些人，脚下丝毫不停歇。
阿二一只手拽着绳子拉着那十几个万剑山庄的杀手，另一只手这是拿着他那把不离手的扇子，跟在阿八的身后，悠哉游哉地走着。好似他不是来找事儿的，而是来赏花赏美景的一般。
阿八的速度极快。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杀到了内堂，这会儿阿二已经没了耐心再带着那些捆绑着的人了，而是拉着绳子一个用力，就使了一个巧劲儿，将这些人给拉到了内堂的中间儿，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们究竟是何人，竟是敢到万剑山庄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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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庄主、钱庄主，你们是商量好了要结为亲家，是我兄弟横插一脚，将这事儿搅合黄了，在这儿我替我兄弟给你们陪个礼。只是他们二人各自欢喜，若是拆开了可是实属可惜了，小弟再此恳求两位庄主能给小弟一个面子，这事儿就这般揭过去了，如何？”阿二再次对着周昊天和钱庄主行了一礼，真诚道。
阿八也知晓这事儿是自个儿做得不地道，当下顾不得其他，放开惠兰之后就走到钱庄主跟前儿，双眼紧紧瞧着钱庄主，道：“钱庄主，这事儿是我做得对不住你，你若是想要动手，我阿八决不还手！”
“阿八！”惠兰见阿八这般说，心下一紧，当即想要上前去拉住阿八。
阿二伸手拦住了惠兰，对着她摇了摇头，道：“这是他该受的。”
周昊天心中是怒极了，可想到之前惠兰说的已经与阿八有夫妻之实了，他就极为复杂。他自是希望惠兰能嫁进建宝钱庄的，但若是往后让那钱庄主知晓了这事儿，后果只会更严重。而且此刻他也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惹恼了阿八，到时候阿八直接将这事儿抖出来，那钱庄主又会如何反应？
顾虑到这些，周昊天只能保持沉默，静静等着结果，多余的话他就不说了，也不会站在哪一边儿。
“你你你！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你敢说这话，那就是做好了去死的准备，这你可就怪不得我了！”钱庄主狰狞一笑，随即想要去找刀剑来杀了眼前这个想要夺走他妻子的男子。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这可不是简单的恩怨，他只有将阿八杀了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
他拖着自个儿肥胖的身子，往前走了两步，艰难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剑，再回来，朝着阿八的胸口就刺了过去。阿八不闪不避，任由他这般刺过来。
惠兰瞧着心里着急，想要上前去阻拦，阿二却是拉着她不放手。只是在那把剑快要刺进阿八胸口时，阿二手中突然出现一个圆珠子，之后轻轻一弹，那圆珠子就将钱庄主手中的剑挡到了旁边儿。
最终那把剑避开了要害，直直地刺入了阿八的身子里。阿八双眼瞧着眼前的钱庄主，面不改色。
钱庄主没想到阿八竟是真的任由他杀，只是自个儿刚刚刺歪了一些，不然现在这人也死了。
“你这是打算死也不放手了？”钱庄主眯了眯眼，冷声问阿八。
阿八沉着应道：“钱庄主，我与惠兰情投意合，这个时候我是不能负了她的，你若是觉着只能杀了我才能解气，那你便往我身上再刺两剑。若是我死了，我兄弟也不会追究，若是我没死，惠兰从此与你毫无关系，如何？”
“好，那我就再刺两剑，看你是不是这般命大，能顶下来！”钱庄主冷笑两声，接着抽出刚刚刺进阿八身上的那把剑，一个用力，再次往阿八身上刺去。
这回他是避开了要害，直接刺的是肚子，而且直接给刺穿了。钱庄主抬眼瞧了瞧阿八，见他仍旧是一脸的漠然，他是真的怒了。自个儿这般费气力地刺他，他却输毫无反应，这人还真是有胆识！有胆识好啊，有胆识能成大事儿啊！那他就看看这人没了胆识还有胆识没有！
想到这儿。钱庄主是发了狠，将剑直接抽了出来。那剑拔出来之后，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两个伤处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也流了满地。
“阿八！”惠兰瞧着这一幕，再也受不住了。她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推开了阿二的束缚，直接冲上前，一把挡在了阿八的跟前儿，正面钱庄主站着。
“钱庄主，你要杀杀我吧，是我的错，这些都是我的错，不关阿八的事儿！真的！你把我杀了吧，我不会说二话的！”惠兰如同母鸡一般护着阿八，双眼惊慌地瞧着钱庄主，道。
钱庄主原本脸色就不好，这会儿听到惠兰这般说，他更是羞恼不已。
“周惠兰，你以为老子情愿娶你这破烂货？不过是老子的钱庄需要人护着，你们万剑山庄有些实力罢了。如今瞧着诺大的万剑山庄竟是连两个穷酸小子都打不过，还能有什么价值？”钱庄主这会儿被激怒了，说出的话也是极为难听。
惠兰被他这些话伤得浑身发抖，她早就知晓自个儿是两个庄子的牺牲品，可没想到自个儿在这人眼中这么不堪。若不是今儿个阿八来了，等待她的，怕是无穷无尽的苦难吧？
这一刻，惠兰无比庆幸自个儿当时逃婚了，要不然哪儿有如今的转折？更别说碰到这般好的阿八了。
阿八见惠兰挡在他面前时，心理就一阵感动，之后听到惠兰说这些，他更是激动地不行。这会儿感受到惠兰的颤抖，他心中有丝淡淡的心疼。伸手抱住惠兰，低头在她耳边儿轻轻呢喃着，安抚着她，告诉她没事儿。
阿二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动作，在他看来，今儿个这事儿最好能这般解决了，若是实在不成，他倒是不介意当一回坏人。
“钱庄主，我万剑山庄在江湖上也是叫得出名号的，你建宝钱庄虽说有银钱，可要这般不把我万剑山庄放在眼里，怕也是不够格的吧？”最先来呵斥钱庄主的，竟是周昊天。
他辛辛苦苦地将山庄一步步壮大，期间牺牲了他多少儿女，花费了他多少心血，如今竟是被人贬得这般一文不值，他如何受得住？在他心中，没有比万剑山庄更要紧的了，这钱庄主敢辱没他的万剑山庄，他定是能与他不死不休！
“周昊天，我在里头可是都瞧见了，你这万剑山庄根本挡不住这两人！以前我还想着与你们万剑山庄联合，你们能保我钱庄无忧，如今瞧来，倒是我高估你们了！怎么，你这破山庄还想与我钱庄相比？”钱庄主三角眼瞧向周昊天时，满是嘲讽。
这门亲事虽是他提出来的，可万剑山庄却是巴不得和他扯上关系，一直以来也是周昊天巴结着他，他一直就觉得是周昊天巴结他，说起话来也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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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周昊天怒瞪着双眼，死死盯着钱庄主。
“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们这破庄子还以为我稀罕哪？告诉你，若是惹恼了我，建宝钱庄定是会雇大批杀手来刺杀你山庄所有叫得出名字的人，到时候你们万剑山庄也就不复存在了！”钱庄主这会儿是气急了，说话也毫不留余地。在他看来，他是被带了绿帽子了，这可是奇耻大辱，他一向被人追捧惯了的，哪儿忍得了这种事儿？
他这话可是不止周昊天怒了，就是惠兰都怒了，不过阿八将她抱住，不让她动弹，而原本躺在地上“哼唧”的弟子们这个时候全都爬了起来，纷纷站到了周昊天身后。
瞧见万剑山庄这般大的阵仗，那钱庄主也不甘示弱，这内堂里突然出现了四五名黑衣高手，围在了钱庄主的身旁。这些人一眼就能瞧出来都是无功高强的，一时之间，原本是差点儿成亲家的两人这个时候却是剑拔弩张，横刀相向。
“莫要以为你万剑山庄有什么了不得的，只要我出得起银钱，要多少高手就有多少高手！”钱庄主这时候越发嚣张了，就差指着周昊天的鼻子骂了。
周昊天怒极，连声说了三个“好”字，之后怒声道：“既是如此，那咱们的婚约作罢，从此我万剑山庄与你建宝钱庄势不两立！”
“谁稀罕你们万剑山庄？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也就是想着能沾我们钱庄的光，这会儿倒是硬气起来了？”钱庄主冷哼一声，嘲讽道。
阿二这时候笑着插嘴了：“钱庄主，这你可就不对了，你们两家是互惠互利的，怎的能说单单是万剑山庄沾你们的光？如今你们两家的婚约也取消了，那就是没有关系了，说这些话可就是在诬陷呐……”
“有你什么事儿啊，一直唧唧歪歪的！”钱庄主转过头，瞧向阿二，怒声道。
阿二倒是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应声道：“既是你们解除了婚约，那我家阿八自然就与万剑山庄有姻亲了，这怎的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周昊天早就被气得不行，这会儿两个大鼻孔还是喘粗气呢。刚才一直被钱庄主压着，辩驳不过他，这会儿听见阿二这般为他出头了，他自然顺着阿二说，想要打压一下钱庄主的势头了。
“没错儿，我闺女就许配给阿八了，如今我们是一家子了，怎的就不关阿二的事儿了？”周昊天怒声道。
听到周昊天这话，阿八与蕙兰对视一眼，随即相视一笑。这事儿就这般解决了，顺利地让他们都觉着惊奇，只要他们有婚约了，往后也就没事儿了。
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阿二咧嘴笑得欢畅，应声道：“既是这般说了，那我就不再藏着掖着了。周庄主，你绝不会因着你今儿个这一决定而后悔的。”
周昊天瞥了一眼阿二，对他这话不以为然，毕竟建宝钱庄的财力摆在那儿，整个儿大越也就十多家钱庄能比得过建宝钱庄，他知晓阿八是个杀猪卖肉的，他的兄弟能有多大的出息？
不只是周昊天，那钱庄主也是冷笑好几声，应道：“你说什么？不后悔？我可是有着整个儿建宝钱庄！你们有什么？不过是一群莽夫！敢惹恼了我，我就雇了杀手将你们全收拾了！你们强？先赢了我身边儿这些个杀手再说吧！”
“是吗，你们是要杀我？”阿二冷眼瞥向那围在钱庄主身边儿的黑衣杀手们，冷声问道。
那些杀手“呼啦啦”全都单膝跪地，直呼不敢，一时之间场中的形式一下逆转。
“你你们！我可是花了几十万两银子雇你们护着我的，你们竟是给别个额头行礼！”钱庄主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伸手指着他们这些人，怒声指责道。
“忘记告诉你了，我二哥就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魔影的统领，这些杀手又如何敢向着自个儿老大出手？”阿八这个时候总算是找着机会开口了，今儿个就一直被阿二压着不吱声，这会儿他自由了。
他这话一落，场中的人全都傻眼了，半晌都没回过神。
好一会儿之后，钱庄主才率先回过神，胖乎乎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阿二，满脸惊恐，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昊天这会儿心里却是突然一喜，无论阿八是个什么身份，只要这个阿二有这么一层身份在，那他这山庄往后就是高枕无忧了！往后谁敢招惹他，那就是与魔影作对！
……
事儿就这般解决了，钱庄主灰溜溜地离开了，周昊天怕出什么岔子，没过两日就让阿八与蕙兰在庄子里结婚了。阿二留下来喝了喜酒，然后匆匆回去处理自个儿的事务了，至于蕙兰，则是跟着阿八一块儿收拾包袱就离开了万剑山庄。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蕙兰跟在阿八旁边儿，开口问道。
这些个事儿发生地太突然了，她还没回过神呢，就变成了阿八的媳妇儿了。紧接着就知道了阿八之前是留了信给她的，只是最后没找到罢了。
“我们成亲了，我去拜见王爷与王妃的。”阿八好好先生地回答着，脚下动作也不停。
“王爷王妃？你还认识王爷王妃？”蕙兰一把抓住阿八的胳膊，吃惊地问道。
阿八被她拉着停住了脚步，随即认真地将自个儿的身份一一与她说了。
蕙兰嘴巴微张，都忘了闭起来。她突然发现她不认识阿八了，原本只是一个卖猪肉的，这会儿竟是平南王的暗卫，而且还有那么一大堆有实力的兄弟！
“那你为何不戴在平南王身边儿，还跑出来卖猪肉？你缺银子？”蕙兰吃惊问道。
她总感觉她想不通这些个事儿啊，是她变笨了吗？
“王妃说我们年岁大了，让我们出来找媳妇儿，等找到了才能回去。”阿八如实回答。
蕙兰听到这话，眯了眯眼，“所以说若是没遇见我，你也会找别人当媳妇儿？”
“恩，要不然王妃不会让我回去的。”
阿八话刚一说完，蕙兰就一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狠狠地拧了两圈，以泄私愤。
“别累着，你要气着了，来打我身上的伤口吧，我疼，你也不累。”阿八狗腿。
蕙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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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走到尚子强面前，伸出一只手，抓住尚子强的左手胳膊。尚子强感觉到一股子冷意，拼命想要挣扎，可阿七的手好似定在上头一般，丝毫不动。
“咔嚓”一声，骨头的断裂声传来，在所有人耳中响起，随即在他们耳中响起的便是尚子强的哀号声。
“啊！”尚子强一声哀嚎之后，疼得在地上滚动了起来。阿七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瞧着疼得哭喊着的尚子强，冷声道：“若是下次再让我听到你污蔑平难王，断的就不是手了。”
阿七难得说这般多的话，不过这些话却是如同冰刀子一般，一一戳进场中众人的心口。
一时间场中鸦雀无声，那些个原本在地上挣扎的小厮这个时候也都不敢轻易出声，就连尚子强也不敢再哀嚎，怕这人再给他扭断一只胳膊。
阿七抱着自个儿的那把剑，环顾了下四周，见大家都不动弹，他心中一阵不爽快。这个尚子强他是真厌恶，所以多一会儿都不想瞧见。
“还不快滚！”阿七提高音量，怒声道。
那些小厮被阿七吓得赶紧起身，急忙跑到尚子强身边儿，一个机灵些的小厮急忙背起了尚子强，在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之后，场中安静了下来。
“哥，你怎么样？”玲珑等大家都走了之后，感觉问她哥。
这会儿尚子强已是意识模糊了，这断骨之痛可不一般。刚才他一直强忍着，一来是怕惹起阿七的注意，到时候连累他和玲珑，另外也是怕尚子强将这笔账记在他头上。
耀祖迷迷糊糊的，已是听不到玲珑的声音了。玲珑喊了两声都没听到她哥答应一声，她真的着急了，连着喊了好几句。
“哥！哥你莫出事儿啊！哥你撑着，我去给你找大夫，大夫来了你就好了哥！”玲珑连着说了好几句之后，起身就想着去找大夫，可这地儿没人照料她哥，一时间她进退两难，急得都快哭了。
她转悠了一圈，只看到场中的阿七，这时候她也顾不得阿七有多冰冷，几步跑过去，对着阿七鞠躬，然后恳求阿七：“这位大侠，您能不能帮我照料照料我哥？我去找大夫，一会儿就回来，不会耽搁你太久的！”
其实玲珑对阿七还是有些畏惧的，毕竟刚刚阿七可是轻轻松松就打倒了那么多人。不过她对他也是感激的。毕竟他帮着她和她哥报了仇，将尚子强的手给扭断了。这会儿她也是没法子，才过来找阿七帮忙，不然她哥就会被丢在路边儿，这是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阿七打量了这姑娘几眼，长得倒是不错，不过他并不感兴趣。只是刚刚她能抬出平南王想要压那尚子强，就说明她心理还是很敬重平南王的。这点让他很是满意，这也是刚刚他留下来没走的缘由。这会儿她总算是来求他了，他满意了。
阿七也不应话，只是抬腿朝着耀祖走过去。到了近前之后，他蹲下身子，查看着耀祖的伤势。
玲珑不知晓阿七是什么意思，不知晓他究竟是答没答应她的请求。这会儿瞧见他走到她哥身边儿这般东看看西瞧瞧的，她心下紧张，就怕他像刚刚对待那尚子强的小厮们一般对待她哥。她跟着走过去，想着若是他要对她哥动手，她就直接冲上去挡下来。
阿七可是不明白那小姑娘为何蹲在他身旁双眼紧紧盯着他，这些他也不关心。既然是断骨，那他帮忙接回去便是了。这么点儿小伤，在他眼里压根儿就不算什么。
轻轻抬起耀祖的断手，试着方位时，却听到对面儿的姑娘惊呼一声：“你在做什么？”
阿七没有理会，找准方位之后一用力，那骨头就接上了。刚刚还迷迷糊糊的耀祖被这下疼得直接醒了过来，还惊呼了一声。
玲珑心一紧，她下意识伸手就去抓住阿七的手，想要阻止他。在搭上之后，她才回过神，正要问他究竟想要如何时，却听到那人冷冷来了一句：“放手！”
这话可是跟冰渣子一般，冷得玲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而另外一边儿，耀祖也是回过神了，瞧见玲珑那担忧的模样，知晓她是怕自个儿受到伤害，咬着牙道：“玲珑快放手，恩公这是给我接骨！”
玲珑听到她哥的话，下意识转头瞧向他哥那只被阿七抓在手里的胳膊，那胳膊这会儿总算变成了正常的角度。她这次意识到自个儿误会了别人，一时间尴尬至极。
不小心瞥到自己还抓着恩公的手，她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收回手，不敢再看阿七。
“你最好给他东西咬着。”阿七冷冷地看了玲珑一眼，提醒道。
“没事儿，我我能忍……唔……”耀祖一句话没说完，阿七就将他的胳膊轻轻往旁处一带，他一下疼得说不出话来。
这下阿七才轻轻将他的胳膊松开放到了地上，刚刚还没接好，玲珑来抓他手的时候他才没躲开，所以被玲珑抓住了。这种事儿对他来说是有些耻辱的，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暗卫，他不改让人掌握住他的行踪，甚至是抓住他的手。
玲珑当然不知晓他在想些什么，这会儿她还一心记挂着她哥哥。被阿七提醒之后，她急忙四处找了一下，发觉没有东西能让耀祖咬着。她怕她哥咬伤自个儿的舌头，一咬牙，将自个儿的右手放到她哥嘴边儿，对她哥道：“哥，你咬我吧，莫要自个儿硬撑着了！”
阿七诧异地瞧了眼玲珑，没想到她竟是会说出这种话作出这种事儿。看来还是个能吃苦，重情义的姑娘。
耀祖哪儿舍得咬自个儿亲妹子？他将头偏到了另外一边儿，不想去瞧玲珑，更不想去咬玲珑的手。
阿七收回目光，然后直接将他的剑柄往耀祖嘴里一塞，然后就不再瞧耀祖，而是向后走了几步，去帮耀祖接他的腿。
耀祖咬着那刀柄，默默忍受着，豆大的汗珠往下滚，玲珑只得蹲在他跟前儿，拿了自个儿袖子帮他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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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祖也是个能忍的，硬生生扛过了阿七的接骨。
阿七将耀祖的双手双脚全都接好了之后，站起身，走到耀祖跟前儿，伸手将他自个儿的剑从耀祖嘴里拿了出来，笔直就往前走。
玲珑瞧着她哥手脚都变好了，一时欣喜异常，她赶紧站起身，对着阿七就大声道：“恩公，谢谢你，真的谢谢！”
阿七脚步不停，走了几步之后，他一个纵身就飞到了树上藏了起来。长期躲在暗处的人，总是习惯找最佳的藏匿地点不让人瞧见。就是现在他需要找个媳妇儿回家，也还是不习惯就这般直接晃悠在人前。不过玲珑刚才那一声道谢让他很受用，虽然他并不稀罕，不过得到一个人的感激，这感觉还真是不错。
这头，玲珑见恩公消失里之后，她急忙蹲下身子，仔细问她哥感觉如何。
耀祖早就疼麻木了，这会儿也是强撑着。听到玲珑问他时，他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自个儿还好。
玲珑正要想法子叫人来帮忙，隔壁王婶子带着她儿子赶了过来，就这般顺利地将耀祖给背了回去。
家里顶梁柱一下子倒了，两人卧床，还都得喝药，还得买些好菜补身子，原本就穷得叮当响的一家人，现在更是穷了。
玲珑没法子，又不能出去接活儿，只能待在家里拼命做绣活儿，将做好的绣活儿拿到县上去卖了之后，换了银钱去抓了药买了菜回来做饭。就这么一天儿一天儿地过着，玲珑整日整日地辛苦操劳着，原本就瘦的身子更是瘦得只剩皮包骨，就连眼窝都往下凹了。
她这变化被耀祖和她娘瞧在眼里，心疼地不行，可却一点儿法子都没有。只是心里暗恨自个儿没用，心绪也越发不好。玲珑有时会安抚他们几句，让他们好好儿养身子。
这一日，玲珑的红丝线用完了，想要去隔壁王婶子那儿借一点儿，等过几日再还。走到院子门外，正要抬手敲门，里头却是传来了王婶子的声音：“你这傻小子，怎的说你你就不清白呐？那玲珑是好，可你也不瞧瞧她家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你瞧瞧她娘，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躺床上，哪天儿不喝药？那些药都不要银子的？以往还有耀祖呢，如今连耀祖都倒下了，这一家子都要玲珑一个丫头照料，你若是真将她娶回来了，往后还得养她一家子！再说她家可是还得罪了县令的儿子，那可不是说笑的！”
玲珑抬起的手就这般又默默地放了下来，院子里头的人还说了什么话她已是听不到了，只觉着自个儿站在这儿着实是有些不合时宜。
王婶子是个好人，时不时会拉拔她家，可这也不是说她就情愿自个儿一家子扒上她了。这个道理，她玲珑懂。算了，红丝线没有了，那就用别的丝线代替一下吧，无论如何，这日子还是得过的，不能因着没了一种颜色的丝线就不绣了……
玲珑尴尬地咧了咧嘴，转过身就往自个儿家里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树杈上躺着的人将这一切都瞧在了眼里。
第二日一早，玲珑就起床了。将自个儿梳洗好了之后，就急忙去帮她娘以及兄长梳洗。等这一切都做完了之后，她就去了厨房做早饭。等将早饭端出来经过堂屋时，眼睛一晃，竟是瞧见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她下意识回头去瞧，却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银锭子，
以为是自个儿眼花了，又或是想银子想疯了所以才出现幻觉，玲珑直接无视了自个儿瞧见的，而是将早饭端进了她娘与她哥的屋子。
屋梁上的阿七就这般瞧见玲珑无视了他放的银子进了房间，他暗暗猜想是玲珑没瞧见那银子，所以在玲珑进了房间之后，他进了屋子，拿了那锭银子，将银子放在了门口的一个小凳子上，这样可就更显眼了，只要玲珑一出屋子，就能瞧见了。
阿七做完这一切，直接飞上上了屋梁，隐藏在了暗处，静静等着，想瞧瞧玲珑的反应。
玲珑端着空碗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往之前瞧见银子的那个桌子上扫了一眼，发觉那儿没银子的踪迹了。她暗暗摇了摇头，心里无奈道：玲珑啊玲珑，你还真是想银钱想疯了，家里穷得叮当响，哪儿还有这么一大锭银子啊！
这般想了之后，她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只是在走到门边儿时，她竟是在凳子上又看到了之前的那锭银子。
“看来我也得去瞧瞧大夫了。”玲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端着空盘子就出了堂屋进了厨房收拾去了。
阿七就这般眼睁睁瞧着玲珑走了过去，连在她眼前的银子都不拿，难不成她拾金不昧？可那也不该连自个儿屋子里的银子都不捡呐？
百思不得其解的阿七就这般躺在了房梁上，静静地瞧着屋外头。
这一整天，玲珑都没有动手去拿那锭银子，她端了凳子就坐在那放银子的凳子旁边儿刺绣，却对那锭银子视而不见。阿七就这般静静地瞧着她，并没有有什么太大的举动。
左右他也没事儿做，又没地儿去，身上银子又多，不愁吃穿的，爱待在哪儿就待在哪儿，既然她这般忙，那他就这般瞧着，也是不错。他倒是要瞧瞧她究竟要到何时才会动手去拿那锭银子。
玲珑瞧了眼外头的天色，见快黑了，她放下针线，转身进了厨房做晚饭。
等她将饭菜端出来，进了堂屋时，那锭银子又在她面前闪。她脚步一顿，心中有一丝怀疑。毕竟这锭银子一直在这儿，若是幻觉，那也太久了些。
她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凳子上，然后将手伸向了那锭银子。
当她碰到银子时，竟是发觉这银子还有触感，感觉真的有这么回事儿！
“还真是奇怪，难不成现在连梦都这般真实了？”玲珑自顾自地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即将手中的那锭银子放在托盘上，转身进了她娘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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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的脸色越发铁青，这姑娘这会儿竟然还想让他逃？难不成她觉着他会怕一个小小的县令？不说别的，若是那县令真的惹恼了他，他能轻易取了县令首级还不让任何人发觉，这样的他会怕那个县令？会怕那些个官差？这小丫头是在侮辱他？
玲珑不知晓自个儿就这般戳了阿七的心窝子，此刻她急得团团转。恩公不想离开清河县，她又被官差给盯上了，这些人怕是不久就会找到她家里，到时候她全家都有危险，不行，她得想个办法，她得让娘好好儿卧床休养，她得让她哥好好儿恢复！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那银子是我给你的，拿着用吧！”阿七被气了好一会儿都没瞧见玲珑过来赔罪，他怒了，抬腿就想要走。转眼想起了之前的银子，所以就留下了这一句。
玲珑抬起头吃惊得瞧向阿七，只是这时候她瞧见的却是阿七的背影。
阿七往前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然后转回身，从自个儿胸口掏出一叠银票，走到玲珑跟前儿，直接递给玲珑。
玲珑瞧向那堆银票，再抬眼瞧向阿七，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明所以。
她从小到大连银子都没瞧见过几回，更别说是银票了。再加上她不识字，所以认不出来。
心中正疑惑为何恩公要给她一堆写了字的纸时，阿七已是没了耐心，他直接往玲珑怀里一塞，玲珑下意识伸手接住了。阿七瞧见之后，转身毫不留恋就走了。一个转弯之后，他就不见踪迹了。
玲珑松了一口气，恩公终于走了，那些人也抓不到他了。
随即她才想起来，要赶紧回家瞧瞧，免得他们出了什么事儿。
她将那些银票往怀里一塞，随即急忙往家里赶。等她回去之后，发觉屋里没有来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想到刚刚那一幕她就害怕，若是刚刚恩公没有将她带走，这会儿她怕是进了天牢了，那她娘和她哥可怎么办？
“玲珑，你怎的了，脸色这般难看，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袁母瞧着玲珑气喘吁吁的，脸色也极是难看，心下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儿，就是篮子掉了，忘了给你和哥抓药，今晚没药喝了。”玲珑抓着她娘的手，愧疚道。
袁母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安抚道：“人没事儿就好，一顿没药吃没事儿的，死不了人。你也累了，去洗洗就歇息吧，有事儿明儿个再说，啊？”
玲珑心里暖呼呼的，之前那换乱不已的心也这般平静了下来。
应了她娘的话之后，她起身去了她哥的屋子，将她今儿个遇到的事儿都跟她哥哥说了。这些事儿不能跟她娘说，怕她娘忧心，她哥是和她相依为命的，她要将这事儿与她哥哥好好儿商量商量。
“哥，要不咱们搬家吧？”玲珑说完之后，提议道。
耀祖摇了摇头，应道：“搬家咱们能去哪儿？再说如今我还动不了，只能由着你一个人动弹，咱娘你还能勉强招呼着，可我你搬不动。再说去别处总得要盘缠，得有住的地儿，这些都是要花银子的，咱们可拿不出来啊！再说娘的身子这般差，也经不起折腾，咱们不能乱来。”
玲珑听到她哥这般说，心下凉了一截。她知道她哥说得对，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哥，那尚子强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县老爷也不会放过咱们的，若是到时候他们找到咱们家里来了，咱们怎么办啊？难道要这般进大牢吗？那娘怎么办？”
耀祖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些，只是一时也想不到好的法子，只能一咬牙，对玲珑道：“若是到时候他们要来抓人，你就将所有事儿都推到哥身上。左右那尚子强也不会放过我，若是我进了大牢，他该是不会再搭理你，到时候你就自个儿带着娘好好儿过日子。若是能找到一个好人家，那就嫁人！你也不小了，赶紧嫁出去才是正经事儿。”
玲珑心里如同有块石头压着一般极为难受，然后听到她哥说她嫁人的事儿，当下斥责她哥了：“你都说些什么啊？难不成你觉得我能眼睁睁瞧着你进牢里受苦，我自个儿嫁人过日子？哥，你也是个老大不正经的！”
“什么就不正经了？一个人被抓了总比两个人被抓好吧？再说了，你过好日子怎么就不正经了？只要你能嫁个好人家，哥就是去坐牢也心甘情愿了！”耀祖笑着道。
到底是脸皮儿薄，被她哥谈到嫁人的事儿，玲珑脸变得通红。
她知晓她哥是个倔脾气的，所以她哥打定主意之后就不会由着她辨驳，所以她也不与他犟，只等之后再做打算。
“对了哥，恩公临走的时候塞给我好大一叠纸，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瞧着上头还有字，哥你看看是什么东西吧？”玲珑想起之前阿七给她的东西，边从胸口往外掏，边对她哥解释着。
等她完全掏出来之后，伸手递到她哥眼前。
耀祖原本是不在意地瞧一眼，可在他看到上头的印记时，他猛然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玲珑，赶紧将底下的也给我瞧瞧！”耀祖语气里带了一丝急切，说话的时候还稍稍喘了几口粗气。
玲珑不知晓怎么回事儿，只是她哥这般急切的想要看，她也就照做了。
当她将那些银票一张一张给耀祖看时，耀祖越发激动起来，知道后边儿他全看完了还没回过神。
玲珑不明所以，拿了手在耀祖眼前晃了晃，耀祖激动地抬头急切对玲珑道：“玲珑，你赶紧将这些银票还给恩公！快！”
“银票？原来这竟是银票？”玲珑不可思议地抬起手瞧向那些银票，长这般大，她还是头一回瞧见真正的银票呐！
“你快将这些收好，等明儿个找到恩公了就将这些银票还给他，这里可是有好几千两银子，你莫要弄丢了！”耀祖瞧见玲珑压根儿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心里焦急，大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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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在离开玲珑之后就躲到了暗处，他想到那尚子强的那些行为，脸色微冷。这么一个县令公子，公然将一名百姓的手脚都打断了，之后的那些个行为简直就是霸欺百姓了。这个尚子强既然是他打伤的，那他想要报复就该来找自个儿，欺辱袁家算什么？
凭借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想法儿，阿七大白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了尚家。在一番找寻之后，他进了尚子强的屋子。那尚子强躺在床上，左拥右抱，与两名婢女调笑。
“少爷，不就是一个穷小子吗，你犯得着为他生气吗？”其中一个婢女靠在尚子强怀里，一只手在尚子强的胸口画着圈，不解得问道。
因着尚子强的另外一只手被竹夹子绑着不能动弹，他只能一只手搂着一名婢女，而另外一个则只能气呼呼地起身坐到了一边儿。
尚子强一把将那靠着他的婢女推到一边儿，那婢女额头一下子撞到了床柱上，肿起了老大一个包。
“老子被他们打成这样，能放过他们？老子活了二十多年，还没受这窝囊气！这段日子一直查不到那个打伤老子的小子，那就只能拿那两兄妹来出口恶气了！不说还好，一说老子就来气，那怡红院的抚琴姑娘，竟是瞧上了那么个臭小子！老子要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他还当老子的女人是好抢的！”
“少爷，这样的人就是要好好儿收拾，他每个眼力见儿，竟是敢这般不将少爷您放在眼里，就该教训教训他！”另外一个婢女及时扑了过去，顶替了之前那婢女的位置，讨好着尚子强，而刚刚被推倒在一边儿的婢女却是脸色都变了。
瞧见这一幕的阿七决定不再忍，他飞身下了房梁，站在了屋子中间儿，静静瞧着尚子强。
屋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任谁都会吓一跳，那两个婢女就是如此。这屋子里门窗都关着，怎的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她们二人瞧见阿七手里那把剑时，都怕得想往后退，可惜更害怕的是尚子强。
自从阿七将尚子强的手给扭断了之后，尚子强瞧见阿七就害怕，他瞧见阿七出现在屋子里之后，下意识就一脚踹向了在他旁边儿的那名婢女，另外一只好的手则抓住了旁边儿的那个婢女挡在他的面前，哆哆嗦嗦求饶着：“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大侠我没再辱骂平南王了，大侠饶命呐！“
阿七刚刚可是将他那些话听进了耳朵里，这会儿怎么会这般轻易就听信他的话？所以接下来的一幕，就有些暴力了，比如扭断了另一只手，比如一只脚踩在了尚子强的胸口，居高临下地威胁：”若是让我知晓你再找那对兄妹的麻烦，下次就等着被废腿吧！“
屋子里响起了一阵杀猪般的哀嚎声，尚子强想要跪地求饶都做不到，因为他被阿七牢牢地踩在地上。
外边儿的人听到自家少爷的哀嚎声，纷纷往这边儿冲了过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阿七皱着眉头离开了这间屋子，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等屋子外头的护卫冲进屋子里时，屋子里就只剩下在床上大吼大叫的尚子强，以及那两个吓傻了的婢女，而他们想要找的那个罪魁祸首，此刻已经进入了他们家老爷的书房了。
阿七进了书房之后，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先是找到了一个贪污受贿的账本，之后更是找到了一个机关，进入了一间密室，一进去就瞧见了不少的金银珠宝。
阿七瞧着眼前这些木箱子，脸色一冷。一个小小的县令，竟是能暗藏这么多的金银珠宝，若是说他身家清白，怕是没人会信。看来这里又有一个蛀虫了，专门蚕食百姓了。
阿七将那账本放进怀里装好了，转身出了密室。等到那尚县令发觉时，已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带了信儿给平南王之后，阿七就四处溜达，不过没地儿去的他实属无趣，最终兜兜转转的海水去了袁家。虽说袁家的两个人都躺在床上，不过那个玲珑应该在刺绣。他是从小受过训练的，所以他能一直做某件事儿，可那玲珑呢？她怎的就能坐在那儿一整日都不动弹，就一直绣帕子呢？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训练的暗卫，就算是之后接触了冬至和阿九，他也没见过女子真正刺绣过。自从瞧见这姑娘刺绣之后，他倒是找到了乐子，就这般静静地瞧着玲珑刺绣，他竟是不无趣，而且一瞧就是一整日，还真是奇怪了。
阿七抱着他的剑坐在袁家对面儿的树上，瞧着玲珑手上的针线在帕子上穿梭着，不一会儿，一朵花就出现在了帕子的一角。阿七瞧着入迷了，就这般紧紧的盯着，直到玲珑起身去做饭了之后，他才回过神。拿了怀里放着的荞面馒头吃了几个，填报了肚子之后，他就继续坐在树上等着。
玲珑将所有的事儿都做完了之后，又做到了门口，继续绣帕子。她绣一会儿，眼睛太累了之后就回抬起头，四处瞧一番，放松放松之后继续刺绣。阿七就这般瞧着她，期待着她继续。
这般重复单调的动作，阿七却瞧得津津有味。
玲珑将一天该绣的帕子都绣好了之后，去了屋子里做了饭，送进屋子里给她娘和哥吃了之后，就又去了镇上。
因着昨儿个的事儿，玲珑心里很是害怕，所以她拿了一块面巾将自个儿的口鼻给遮了起来，不让人瞧见。
阿七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左右也没什么事儿，跟着一个人也不错。
玲珑将帕子卖了之后，这才去药铺买药。在走到昨日被围起来的地方，她下意识躲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一番，发觉没人之后，才快速冲了过去。
只是在想到阿七时，她又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毕竟是救了她两次的恩人，她想瞧瞧他会不会出现也是正常的，是吧？她是正常的，对了，她身上还带着银票呢，就是为了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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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屋子里，安安静静，谁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整个儿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玲珑双眼盯着她娘腿上盖着的被子，不吱声，也不敢瞧阿七。
就在这时，隔壁响起了耀祖的呼喊声。
玲珑怕耀祖有什么事儿，急急忙忙赶过去，问她哥为何叫她。
“你那银票还给恩公没有？”耀祖瞧着玲珑，问道。
玲珑这时候才想起来了这事儿，她丢下一句“我这就去拿了给他”之后，就快步离开了耀祖的屋子。耀祖瞧着她这般冒失的模样，不禁无奈摇了摇头。自个儿这个妹子啊，虽是个坚强的性子，可这本性还是个孩子啊……
回了自个儿屋子，从床底下拿了一个木盒子出来，将里头的银票放进袖子里之后，这才又急匆匆地去了她娘的屋子。进去之后才发觉她娘还坐在床上，而阿七还站在屋子中间儿，丝毫没有变化。
玲珑心下一凛，几步走过去，将那一叠银票递给阿七，低声道：“恩公，这是你之前给我的银票，这个我不能收，那锭银子我就借了，至于这些，您还是拿回去吧！”
阿七瞥了一眼玲珑手里的银票，随即便将目光转移到了玲珑身上，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这回说话的语调里带了一丝暖意：“这是给你的聘礼。”
“啪”一下，玲珑手里的银票一下子全掉到了地上。她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瞧着阿七。
袁母也是转过头，吃惊地瞧着阿七。
一向都是家中的长辈托媒人帮忙提亲，哪儿有人直接拿一叠银票来给自个儿提亲的？这小伙子是不是脑子转不过弯儿，全然不懂人情世故呐？
“阿七，你家中可有长辈？”袁母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阿七的后续，便开口问道。
阿七转头瞧向袁母，目光也没有之前的冰冷，只是有着一层疏离。毕竟他就是这般冷漠的性子，谁与他说话都是这般。
“没有。”但有主人。
阿七只说了前一句，后一句没说出来。
袁母一愣，瞧向阿七的目光也是变得柔和了不少，毕竟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没爹没娘没人疼。
“那你平日里是靠什么来过活的？”袁母温声问道。
这么一个从小吃苦长大的孩子，怕是生活不容易。再瞧瞧地上的那些个银票，该是个能吃苦的孩子。
这个问题让阿七沉默了，毕竟自从他离开京城来找媳妇儿之后，他就一直无所事事，这段日子就一直待在袁家附近瞧着玲珑做针线活儿。若是这般说，该是不太好的，那他该如何回答？
见阿七不吱声，袁母也不好再问，之后又问了些别的，觉着阿七这人也是个靠得住的，玲珑对他又有些心思，再加上他还救了她家，好似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缘由。
只是……
“阿七啊，如今我们家可是得罪了县太爷，不知晓何时就得被抓到大牢里去了。你如今还能走，若是现在逃走了，就能好好儿地过下半辈子，若是你与玲珑成亲，那可就走不了了，到时候会与我们一块儿下大牢啊！”袁母忧心忡忡地劝说着阿七，这事儿她还是地提点阿七。
玲珑回过神之后，便默默退到了她娘的床边儿坐着，没吱声。毕竟是在谈论她的婚事儿，她一个姑娘家的，怎么好开口。
她听到阿七说那银票是“聘礼”时，心便是一阵狂跳。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自个儿心里竟是一直记挂这暗器，也不知晓是何时开始的，也许是头一回阿七救了她与她哥，也许是第二回救了她，又或者是刚刚他出现，将他们一家子救下来。只是他不清白为何像他这般能耐的人会瞧上她，还想要娶她。他不怕给自个儿惹麻烦吗？他真的欢喜她吗？
这会儿听到她娘的话，她那颗“怦怦”直跳的心又慢慢沉了下去。她娘说得没错，他们如今是得罪了县太爷的，就连邻居们都不敢与他们扯上关系，阿七若是真与她订亲了，那他如何是好？
没想到她们竟是会担忧这个，这在阿七看来是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有我在，他们不敢乱来。”阿七倒是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不过这般说完了之后，他又觉得自个儿该解释一下，随即又加了一句：“我有依仗。”
袁母听到这话，下意识瞧向玲珑，正巧玲珑也瞧向她。母女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均是在暗暗猜想阿七这话究竟是何意。
“阿七啊，你先回去吧，容我考虑考虑，明儿个给你答复，可好？”袁母一时半会儿也不知晓该如何是好，只能这般推辞一下。
阿七对着袁母微微点了下头，随即便离开了袁母的屋子。到了院子之后，他一个闪身，就再次躲藏了起来。
等阿七离开之后，袁母抓住玲珑的手，问玲珑心中的想法儿。玲珑支支吾吾半晌之后，才说由着娘做主。
这种事儿既是没有推辞掉，那就说明她心里是情愿的。
袁母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对玲珑道：“这阿七武功高强，人瞧着也是不错，可咱们对他是两眼一抹黑，连他是从哪儿来的都不知晓，若他是个身家不清白的，那娘不是生生害了你？”
玲珑猛地抬起头，瞧着她娘，急切道：“娘，阿七不是坏人，他救了我两回，若不是他，哥哥都要被人打死了，我也早就蹲进大牢了，如何还能在家里？再说了，他可是拿了这多银票给我们的，这也只有一个好心好意的人才会这般做了吧？”
袁母听玲珑这般说，便追问她与阿七是如何相识的。这个时候玲珑也不隐瞒了，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她娘。
之前袁母可不知晓这些，这会儿她突然说出口了，袁母这才一阵后怕。原来自个儿这般乖巧的儿女，竟是主动招惹上了那恶霸尚子强！而阿七却是路过，出手将他们救了下来，不然这时候便没有她这对儿女了！这么说起来，阿七还真是他们家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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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母知晓这事儿之后，就让玲珑去忙她自个儿的去了，她一个人在屋子里，细细思索。玲珑将地上的银票全都捡起来，放在袖子里离开了屋子。
另外一边儿，耀祖也知晓这事儿了，对于阿七能瞧上玲珑这事儿他是很欢喜的，毕竟是自个儿的恩人是个好人且还是个有本事的，若是他妹子嫁给恩人了，那她也就有人护着了。
玲珑心中甚是忐忑，但这事儿轮不到她做主，所以她只能慢慢儿等着她娘做决定。
连着两日，阿七都没踪影，玲珑心中总觉着隔着这件事儿难受。
到了第三日，袁家终于迎来了一位客人，但是这位客人却不是阿七，而是怡红院的一位姑娘，这姑娘来了之后就去了耀祖的屋子里坐着，耀祖也不搭理她，可她就是这般坐着不想走。之后还是玲珑瞧着天色晚了，催了她一回，她才回去的。
又过了两日，阿七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屋子里，与他一块儿来的，还有一位媒婆。这媒婆袁母是识得的，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她接的婚事十有八九都是成了的。
袁母瞧着阿七这般有诚意，这几日官府又没有来找他们麻烦，她也就不再推辞，点头答应了。虽说阿七的背景她不知晓，可她这么多年了看人还是准的，阿七是个好的。再说他这还没开始就将银子全给了玲珑管着，由此也能瞧出他是很瞧得起玲珑的。这些年因着她，兄妹两个一直没有成亲，这会儿总算是能找到一个好的了，她也就不打算拖着了，所以当场就拍板儿决定了。
一个月之后，袁家就办了喜事儿，这轿子从前门抬出，绕了四周转了一圈之后又从前门回来了。
周遭的邻居们瞧见这一幕，纷纷笑话袁家，说这姑娘嫁不出去啊，这般穷的一家子还能找到入赘的。
因着怕袁家连累他们，所以他们连喜酒都没去喝，就瞧了瞧热闹，自个儿一块儿说道说道。
袁家人可是没管这些，毕竟这么多年这些个冷嘲热讽的他们听得多，早就习惯了。所以一家子一块儿在家吃了顿好的，拜了堂之后这亲算成了。
俗话说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阿七没有金榜提名，他的洞房花烛夜可是过得相当的舒坦。
自从成亲之后，阿七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坐在玲珑的身旁瞧着她绣帕子了。
“你这般瞧着我不累吗？”玲珑停下手里的动作，瞧向阿七，无奈问道。
成亲之后，阿七就一直坐在她身旁，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阿七舍不得离她太远了，心中还很是甜蜜呢。可是渐渐的她就发觉不对劲儿了，因着阿七一直盯着的不是她，而是她的手，又或者说是她手里的针。从这之后，她心态就变了，她竟是慢慢儿开始不欢喜阿七坐在自个儿身边儿，也不欢喜自个儿手中的针了。在忍了数十日之后，她总算是不满地开口了。
“不累。”阿七见她手下动作停了，这才抬起头瞧向玲珑，应声道。
玲珑无语，只能继续绣她的帕子。一会儿之后，她再次抬起头，瞧向阿七，问道：“夫君，这段日子大哥手脚都养好了，过几****便是要出去做工了，若是你着实是没地方做工，要不跟着大哥一块儿出去找活儿做？”
虽说他们二人是刚刚成亲，可这般整日里腻在一块儿也不是个事儿。再说阿七一直都不去做事儿，外头的人瞧着他的眼光都不太好。若是旁人这般眼光瞧她她是无所谓的，可这般瞧阿七，她总觉着心里不舒坦。之前她一直不知晓该如何与阿七说，这会儿趁着这股子劲头，她就直接说出来了。
“银子花完了？”阿七收回目光，瞧向玲珑。
若是银子花完了，他可以去王妃的客栈拿，左右不远，他一柱香的功夫就能来回了。
玲珑摇了摇头，想到家里那一大叠银票，心里默默念叨着：几千两银子，哪儿有那般快就用完？这么多天儿了，也才用了十多两罢了。
“这个不是银子的事儿，哎呀，就是你不能待在家里！”玲珑不敢直说，怕阿七心里多想，更怕他难受，所以就这般霸道地对阿七道。
阿七瞧着她，点了点头，之后就起身，回了堂屋拿了他那边剑，出了院子就不见了。
玲珑见阿七就这般不声不响地离去了，以为他是被她给伤到了，心中愧疚不已。
她暗暗自责，是不是自个儿刚刚的话说太重了，伤到阿七了。毕竟阿七才刚刚来到镇上，还没熟悉呢，去哪儿找事儿做啊？
悔恨不已的玲珑不知道，那个她以为去做事儿的人正躲在暗处瞧着她，等着她继续刺绣呢。
这一日夜里，阿七在吃晚饭的时候回来了，玲珑心中有愧，也不敢问他找了什么事儿做，只能默默不言语。
第二日一早，阿七吃了饭后就离开了，继续躲在暗处瞧着玲珑刺绣。
玲珑不知晓啊，她总觉着阿七是被她给气着了，所以才一大早就走了。她心里自责，想要找个机会与阿七赔罪，可阿七早出晚归的，她都说不上话。因着这愧疚之心，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心思说话，整个儿人都蔫儿了。夫妻二人这边变化，弄得袁母与耀祖还以为夫妻两个吵架了。
这般过了七八日，屋子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当马车里的人下来时，阿七立刻出现在了门口。
“你们一个个儿的，还真是不怕折腾我是不？前几个月是阿一找我，我这回去还没几日呢，你就急匆匆带信给我，怎的，你们觉着我这身子骨容得了你们这般折腾？”
说话的，真是多日不曾见到的妙手蔡。此刻他正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毕竟这些日子他是到处奔波的，这会儿瞧见阿七了，不狠狠骂一顿，他心里头不舒坦。
不过阿七是个冷冰冰的，丝毫不会还嘴，也不会给他多大的反应，所以他注定就是一个人自言自语，这气没撒出去，倒是更为恼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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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回了屋子之后，瞥了眼阿七，然后就自个儿闷头清扫了。
等抚琴姑娘走了之后，玲珑将她哥扶回了屋子里。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耀祖在她背后说了一句他要为抚琴赎身。
玲珑猛地转回身，瞧向她哥。往日里耀祖都不提这回事儿的，这下却是丝毫不后退。
“哥，娘会答应吗？”玲珑问出了口。
耀祖沉默半晌，应道：“我会让娘答应的。”
这句话一出口，就意味着母子二人关系开始僵硬。自从耀祖对他娘说了这个话之后，袁母便是不再搭理他。一时之间，袁家的气氛变得格外奇怪。玲珑与阿七冷战，袁母与耀祖冷战。
因着妙手蔡的调理，不过几日的功夫，袁母身子便好了不少，还能下床走动了。耀祖的手脚也恢复得极快，就这么一段日子，耀祖就不需要人搀扶了。一家人难得能全坐在堂屋吃饭了，可餐桌上却是一片安静，谁也不说话。
袁家屋顶好似有了一片乌云罩着一般，气氛格外压抑，大家整日里没个笑脸。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五六日，直到沈墨轩与冬至带着一大帮子人来到袁家时开始变化。
因着屋子里突然出现了这多人，玲珑整日里忙前忙后的招呼着，阿七这时候便跟着沈墨轩去处置那个尚县令了。当尚县令瞧见沈墨轩时，他再也不怀疑阿七的话，而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沈墨轩便是一阵求饶，对于自己的罪行他是供认不讳。
沈墨轩回头瞥了阿七一眼，知晓他是真的将这个尚县令给吓着了。不过阿七是个什么性子他知晓，若是阿七真是个不知分寸的，这会儿这个县令早便是没命在了。所以沈墨轩对阿七倒是并没有什么责怪之意，相反还带着一丝赞赏。
这个县令当场就是革职查办，在查清楚之后，沈墨轩直接将他的家给抄了，将那些个财物全部购置粮食，一半分发给整个县里的百姓，另外一半放入粮仓，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那县令，则是押解回京，让皇上处决。
一群人在袁家住了十几日，让袁家鸡飞狗跳之后，大家这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一晚上，在打包好所有的行李之后，冬至找到了玲珑，将她带到了自个儿的酒楼。
“这这都是王妃您开的？”玲珑瞧着酒楼里头的装饰，目瞪口呆。
冬至笑着摇了摇头，对她道：“以前是我的，从今儿个起这个酒楼就是你的了。你和阿七成亲的时候我们不在，这个酒楼就当做你们的贺礼了，你可莫要推辞，若是推辞了，那就是嫌少了。”
玲珑被吓得直接蒙住了，这酒楼可是他们县里最好的酒楼了，日进斗金的酒楼，竟是这般简单就给她了？
“王王……”玲珑结结巴巴的，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冬至也不难为她，只是给她讲明情况：“玲珑，你怕是不知晓，阿七虽是暗卫，但也不是普通暗卫。之前他可是救了我们好几回的，我只是瞧着你们暂时也没多用银子的地儿，这才只将这一个酒楼送与你们，若是往后你们做得来了，我再将周边儿几个也送给你们。若是你们没有银子花了，可去任何一家“客运来”酒楼直接拿。”
“不不不，这个足够了！我们花不了这多银子的！”玲珑被冬至这番话吓得连忙摆手，推辞。
她之前得了那几千两银子就将她给吓着了，她是想着要不将那银子拿去开个铺子，如今就这般得了一个酒楼，还不能推辞，她也就不需要再开铺子了，而且她自个儿也做不来这些事儿啊，若是亏了那就惨了！
见她跟着自个儿的步调走了，冬至面上的笑变得以为深长了。
“玲珑，虽说这段日子你在我们面前好似与阿七不错，可我瞧得出来你与阿七吵架了，且你还不原谅他。”
玲珑再次懵了，她是怕阿七在他们跟前儿丢面儿，所以从他们来了这儿之后，她就与阿七该说话说话的，可还是让人瞧出来了，这会儿才问她，是不是只是因着要离开了，不怕他们尴尬了才说的？那就是说王菲早便是瞧出来了？
“也也没吵，就是觉着，觉着阿七也不欢喜我，不爱搭理我，不与我多说话……”玲珑对着冬至说出了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事儿。
“阿七从小便是跟在王爷身边儿，他一直隐藏在暗处，极少说话，所以他是个什么都放在心里的人。也因着他一直能瞧见的是王爷，所以受王爷影响比较深，现在你许是不觉着，若是前两年，你就会发觉阿七与王爷有些相像。阿七这人，表面儿冷冰冰的，可只要你走进他心里，他就会时不时做些事儿来讨好你。你们成亲时日尚短，你许是还没察觉，不过你可以留心。一个人心里有没有你，不是看他与你说多少话了，而是无意识的一些关心你的举措，你都可以一一感受出来。”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只是告诉你，阿七是个不欢喜旁人靠近的，若是他心底没有你，他又为何要与你成亲？”
这次在酒楼的谈话，被玲珑放在了心底，之后两人回去了。
第二日，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与他们一块儿离开的，还有妙手蔡。
经过这么一段日子的调养，袁母身子已是大好了，只是还有些虚，等养一段日子便好了。至于耀祖，更是好了，只是还不能做重活儿。
因着耀祖的坚持，最终袁母还是退让了。耀祖拿了银票去怡红院将抚琴姑娘赎了身，挑选了个良辰吉日成亲了。
袁家一家子开始商量着打理那客运来酒楼，原本客运来便是自行运转，所以也用不着他们怎的忧心，只要学着看账本便够了，所以他们的生活还算是轻松。
在冬至与玲珑说了那一番话之后，玲珑开始仔细观察阿七。直到这时候她才发觉阿七真的是对她极好。比如会在她刺绣时陪着她，比如会在她累了时给她用内功松松身子，再比如时不时会帮她倒杯水。
这些事儿下来，她才发觉自个儿与阿七早已生活到一块儿了。在旁人眼里，阿七就是个冷冰冰的铁疙瘩，可是在她自个儿眼里，阿七却是个想法颇多，很是可爱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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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啊无趣，这生活啊，可是真无趣！”屋顶上，阿五拿了自个儿的那把剑放在头下边儿枕着，无奈念叨着。
那一身大红的花衣裳格外显眼，不少百姓大老远便是能瞧见他。有的人还堆着他指指点点，只是他丝毫不理会。
“哎呀，这么好的天儿，还是地躺着晒晒太阳才舒坦呐，找什么媳妇儿啊！”阿五嘟囔了一句，继续躺在屋顶上，瞧着蓝天白云。
自从出了京，他就一路走走停停，这都半年了，才走到这边儿上河县。一路上他都是游山玩水的，也瞧见不少姑娘，可就是没有合他心意的。
“你这人，怎的在我的客栈上躺着？你这让我怎么做生意？”
就在阿五感叹人生之际，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传来。
阿五低下头瞧去，那双手叉腰站在地下的是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那头发是盘起来的，身上穿着一套绿色的儒裙，瞧着倒是艳若桃李，且那双美目此刻正喷火一般瞧着他，是个真正的美人呐，还有自个儿的风韵。就是阿五这个在京城见了不少美人，还是觉着这女子极为美艳。这泼辣劲儿倒是挺合他心意的，不过是有了夫君的嘛，那他就只能看看了。
“你做你的生意，我睡我的大头觉，怎的就不让你做生意了？你这女子好生霸道啊！”阿五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手肘撑在屋顶上，手掌托着自个儿的头，瞧着那底下站着的女子，调笑道。
“你躺在我屋顶上，怎的就没惹到我了？瞧着你这装扮，莫不是从倌子里出来的？”下头那绿裙子美人说起话来倒是丝毫不顾及，这话若是旁的女子，那是万万说不出来的，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种别样的味道。
阿五一向都是个骚气的，这会儿听到那少妇这般说话，当下便是起了兴趣。
“怎的，你是瞧上我了？若是你想来照顾我生意，我可以算你便宜些呐！”
这两人竟是在街上公然说这些个话，一时间那些个来来往往的人全都沸腾了。在这民风淳朴的大越，竟是有人这般没羞没臊的，那可是了不得了！
旁边儿的人瞧着两人议论纷纷，其中一个婆子脸色极为难看，她狠狠剐了那绿裙女子一眼，对旁边儿的另外一个婆子道：“老于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这么个扫把星回去，还想着给她家儿子冲喜呢，结果她儿子一拜完堂就没了，这还不是这女人给克的？如今还和男子不清不楚的，这大街上就敢与那不正经的男子说着这荤话，真真是该浸猪笼了！”
这婆子声音不小，说出的话周遭的人都听见了，那绿裙女子自然也听见了。
这会儿她转过身，瞧着那婆子，似笑非笑道：“我说老太婆，你是我什么人呐就来管我的事儿？你可知晓有种人啊，可是被人叫做长舌妇呐！还有啊，你就是再不欢喜我，你儿子可还总是跑我这客栈来点菜吃呐！”
那话满是嘲讽，说得那婆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她暴跳起来，指着绿裙女子就怒声骂道：“莫小姚你这小贱人，狐狸精！你敢勾引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骂完，她撩起两边儿的袖子就要冲上去，旁边儿几个婆子急忙拉住她劝着，不让她动弹。这个于家媳妇儿可是个出了名泼辣的，可是不能小瞧了她，她可是还和那县令有一腿呐，若是真得罪她了，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那莫小姚抬手轻轻摸了摸自个儿的发髻，发觉还是好好儿的，一点儿也没损了她的姿容之后，她才放下手，嘲讽地看着那婆子，应声道：“就你儿子还用得着我去勾引？回去问问你儿子，是他对我死缠烂打还是我缠着他在说吧！对了，你儿子今儿个可是还在我客栈里吃了饭呢，这会儿没银子付饭钱了，你是不是给结了？不多，也就五两七钱银子。”
那婆子被莫小姚这般一句一句地挑衅着，她就直接说不出话来了。她气急攻心，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哦对了，你若是不付你儿子的饭钱，我可是会拿了他去见官，告他个吃白食的罪。你啊，就是晕过去了也不能赖账呐……”那莫小姚说完，瞧见那婆子还没动静，她转头瞧向扶着那婆子的另外一个婆子道：“她既是晕过去了，怕是也听不到这些话了，你与她关系好，记得送她回去之后将这话告诉她家里人，让他们赶紧拿了银子来赎人，我可是没多大耐心的，天黑之前我必须得见着银子。”
说完，莫小姚也不再理会那被她气晕了的婆子，而是转身瞧向屋顶上瞧热闹的阿五道：“我可是警告你，若是你再不下来，我可是得去报官了！”
阿五可是将刚刚的那些个事儿一一瞧在了眼里，这美人分明就是个俏寡妇啊，还是个不消停的寡妇。人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旁的寡妇可都是不敢轻易将自个儿与旁的男子扯到一块儿，可这小寡妇倒是个不同的，竟是光明正大地出来开客栈，还这般理直气壮地说旁的男子爱慕她对她死缠烂打。也难怪这些个婆子媳妇儿的瞧不惯她了，若是都瞧得上她那就有鬼了。
可惜啊，这般儿的美人竟是个寡妇，这可得让多少男子紧紧盯着她呐！她那短命的夫君还真是个没福气的，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儿，结果就这般死了，真真是可惜地紧了。
阿五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瞧着莫小姚的眼光还带着一丝兴味。这样的神情可是让莫小姚有些不喜，她见惯了那些男子瞧着她的各种目光，或惊艳或爱慕或猥琐，却没有像这男子这般的。下意识的，她觉着这男子与她往日里瞧见的那些不同，这男子她惹不起。
“我说老板娘，你这开门做生意的就得和气生财，总得笑脸相迎不是，哪儿能这般总是对人恶言恶语的，还总想着将人赶走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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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姚耳尖儿有些发烫，那股子热气烫得她耳尖儿都要烧起来了。
她压制着自个儿心中的那丝怒气，抬起自个儿的右手，轻轻放在阿五的胸前，仰头瞧向阿五，笑着道：“我可不是香的，要不你们这些个臭男人怎的就这般欢喜往我身上贴？我说客人，您这可是调戏我这良家妇女了，再这般，我可是要喊非礼了呢……”
那最后一句微微上扬的语调，就这般撩拨着阿五的内心，让得他心中一阵阵发痒，想要有什么去填满，却又找不出什么东西。
阿五有些诧异，自个儿这多年可从没有对女子有过这般感觉，就是那烟花之地的女子，纵然千娇百媚，他也没什么想法儿，可这个小寡妇却是能撩动他的心，倒是让得他有些吃惊。
莫小姚见阿五不再反应，当下用力一推，阿五也不挣扎，随着她的力道就往后退了一步。
“刘二，没听见客人说要吃点心呐？快去厨房让厨子做些精致的点心，快些上来，要不客人可是得等急了。”莫小姚将阿五推得离自个儿远了些之后，转头瞧向站在一旁呆呆瞧着她的刘二，吩咐道。
这刘二年岁毕竟还小，只有十五岁，还未娶亲，哪里能扛得住男女间这般亲密的？就是往日里莫小姚与旁的男子调笑，那也就是嘴里说说，那些男子可是没一个能近了他家老板身的，这还是头回瞧见这般场景。
被老板这么一喊，刘二回过神，应了一声之后匆匆往厨房赶去，那脸上还能瞧见可疑的红晕。
阿五低头瞧向放在自个儿胸口处的那只手，小巧精致，圆润的指甲透着粉嫩的颜色，瞧着就让人心动，恨不能抓在手里好好儿把玩一番。不过这手的主人却是毫无所觉，只知晓这样将他推开，却不知晓她这手也是极为吸引人的。
莫小姚瞧着刘二走了之后，这才收回目光，转头瞧向阿五。碰巧阿五这时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那温暖的触感一下子便是将她的手包裹了起来。
手上出了温暖之外，还有苏苏麻麻的感觉。这感觉一路传到心底，使得她的心都跟着颤了下。她直觉要收回手，阿五抓得紧，她一下子没有抽出来。
之前也有人抓住过她的手占过便宜，可她除了恶心之外并没有这种感觉，所以这会儿她直觉自个儿不对劲儿。
“这位客人，您可是要等点心吃的，我这手可是脏的，一会儿你吃了点心怕是地拉肚子了。”莫小姚扯出一抹笑，不动声色地推辞道。
阿五这会儿听到她这般说，顿时笑了：“老板这般好的姿色，就是吃坏了肚子又如何？我不还是赚了？”
“呸！你个色胚！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莫小姚听到他那已有所指的话，怒喝一声，用力抽回自个儿的手，冷哼一声便往厨房方向去了。
阿五瞧着她一路走向厨房，消失在了自个儿的眼前。将手拿到鼻子前闻了一下，还能依稀闻到一股子香味儿。
这老板，倒真真儿是个妙人呐，说话做事无一不是在撩拨着男人却不自知，还这般孤傲，像是一只难驯服的野猫，倒是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人的征服欲呢。也难怪这家客栈生意这般好，有这么一个老板在，这生意也就差不到哪儿去了。
“客官，您挡着我光了。”那掌柜的老神在在地开口了，对阿五道。
阿五低头瞧去，那掌柜的垂眸，丝毫不瞧他这边儿，刚刚的语气虽是平缓，可若是仔细听还是能听见一股子怒意，以及不屑。
一向被卫道夫嫌弃的离经叛道的阿五自然知晓这掌柜的是什么意思，他只是露出一丝笑意，随即走到大厅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拿了茶壶倒了杯水，慢慢儿喝了起来。
刚刚那老板的手可是真真儿的柔若无骨，握着就连他的心都跟着软了些。这老板真真儿是绝代佳人呐，有意思，真有意思！
莫小姚躲进厨房了之后，不管里头的两个人，径直走到碗柜前，打开碗柜们，从里头拿了个鸡腿就开始啃了起来。
厨房的刘二与那个厨子瞧见这一幕，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他们跟着东家做了好几年的事儿了，对她的脾性可是了解地很，每回东家心里不舒坦了，就会来到厨房，找到什么都往嘴里塞，直到自个儿撑不下了为止。这个时候若是有人敢往她眼前凑，那定是会很惨很惨……
“啊啊啊啊！这个臭流氓！小贱人！敢吃老娘的豆腐！去死去死去死！”莫小姚将自个儿咬了几口的鸡腿丢回了碗里，嘴里咬着鸡肉怒喊了好几声，心中愤恨不平地骂了阿五好几句，可是越骂越火大，她已是受不住了。
刘二急忙往灶台底下躲，不敢让莫小姚瞧见他。这个时候的老板可是极为恐怖的，若是惹到她了，那后果可是极为严重的！他还想好好儿活着，他还想着挣钱养家，他不能就这般平白无故地被东家给收拾了！
另外一边儿的厨子也顾不得什么点心了，丢下手里的面团就急忙往外跑。可惜，他跑得慢了，一下便是被莫小姚给抓住了衣裳。
“封青，你说老板我被人欺辱了该怎么办？”莫小姚抓住那名叫封青的厨子的衣裳，怒声问道。
封青是欲哭无泪，自个儿这是招谁惹谁了啊，就这么无辜受到了牵累！老板这会儿发疯了，他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你是不是傻了，怎的不说话？是不是觉着我平日里对你不好？啊？”莫小姚拿了自个儿那占满油的手在封青的衣裳上擦着，另外一只手却是丝毫也不松开他的衣裳。
封青急忙摆手，应声道：“没没没，老板您对我们特好，真的，特好！”
“那你说，外头那个臭流氓欺辱了老娘，你是不是该为老娘讨回公道？”莫小姚双眼紧紧盯着封青，逼问道。
封青想要推辞，可话到喉咙口却硬是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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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您说我该如何做？”封青哭丧着脸，只能问莫小姚。
没法子，谁让他在老板手下讨生活呐？这种时候就只能听老板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小姚双眼眯起，狠声狠气道：“泻药！”
泻药这东西，在一般的客栈里自然是不会有的，可在莫小姚这儿那却是必备的，毕竟这里的男人可都是来打她主意的，若是她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给自个儿留后手，自个儿怎的能一直安然无恙？这回阿五是真的惹恼了莫小姚，她也不想再手下留情了，无论如何这回她要让那个臭流氓尝到教训！
等那些个点心做完了之后，莫小姚亲自端着托盘，扭着她的小蛮腰就去了大厅。
“阿五客官等急了吧？这可是我们厨房专门为您做的，快尝尝我们客栈厨子的手艺吧！”莫小姚边说着，边往阿五这边儿走了过来。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子上之后，随手将那壶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而那些杯子也都放在了桌子上。把这些个点心都捡出来后拿了托盘准备走，阿五却是拿了手拖着自个儿的下巴喊住了她。
“老板这般着急走作甚？”阿四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小姚双手紧紧扣着托盘的边缘，心中将他给从头骂到脚。
“老板，你们这客栈的厨子可是有些差了，不过是几碟点心，却是让我等了近一个时辰，我这原本是饿极了，这会儿都不饿了，老板，你觉着我该怎么对这几碟点心呐？”阿五一只手拖着自个儿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瞧着桌面儿，双眼瞧着莫小姚的后背，语调之中带着一丝调侃，笑道。
莫小姚深吸了口气，等自个儿调整好了情绪，这才转过身，扬起一抹媚笑，走到阿五跟前儿，一只手轻轻拍在了阿五的肩膀上，应声道：“瞧你这死样，不就是想着要我坐下来陪你吃嘛！”
阿五转头瞧向莫小姚放在自个儿肩膀上的那只手，那纤细小巧的手还真是撩拨着他。
伸手正要去抓莫小姚的手，莫小姚却是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立马收回了手，拿了帕子掩盖住自个儿的嘴，顺着那凳子的位子坐了下来。
“老板，你若是这般坐在这儿瞧着我吃，我怕我更是吃不下去了，毕竟美人在侧，秀色可餐。”阿五收回手，继续瞧着眼前的莫小姚，调笑道。
他双眼紧紧盯着莫小姚，虽是调笑的话，语调也带着一丝跳脱，可那双眼却是跳跃着一簇火，直直烧进莫小姚的心里，让得她心跳漏了一拍，之后失去了之前的规律，让得她心中一阵慌乱，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慢慢儿生根、发芽。
这种感觉让她害怕，一向将男子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莫老板，这会儿却是觉着自个儿要沉沦了。她害怕这种感觉，她是个寡妇，是个寡妇啊！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她要远离，不能再与对别的男子般对他了。这般下去太危险，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了。
“既是这般，那我便走了，客官您好好儿吃吧。”莫小姚脸上带着一丝牵强的笑意，对大家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起身，急匆匆离开了这位子。
阿五眼中划过一抹疑惑，毕竟以莫小姚的处事，这时候该是坐在这儿与他调笑一番，这会儿突然变了神色，又急急忙忙走了，究竟是为何？
目光一路追随着莫小姚，想要瞧出个究竟。莫小姚走得极快，这会儿她还能感觉到背后的那灼热的视线，心下更是慌乱，她脚步跨得也更大，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大厅，往后院去了。
阿五收回视线，想到自个儿刚刚的失态，无奈摇了摇头。他伸手到盘子里拿了一块儿绿豆糕起来，拿到鼻前轻轻一闻，这其中的猫腻便是知晓地一清二楚了。
泻药啊，在断崖时有两个月大师傅可是拿泻药拌饭，让他们吃呐，如今想来还有些怀念，今儿个看来能再重温一回了。
将那点心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过甜了，这滋味儿还真不好，不过瞧在有泻药在，他还是多吃了几口。
阿五也是饿了，虽说这些都不合他的胃口，他还是一边儿嫌弃一边儿慢悠悠吃光了。
刘二悄悄咽了口水，只觉着一会儿阿五地惨了，这可都是泻药，他家老板将整包泻药都倒进去了的！
阿五早便是注意到了刘二，不过他是懒得挂心，如今他在思索的，是莫小姚究竟何时会出来。
时间就这般慢慢儿过去了，到了晚饭时间，客栈的人越发多了，有些是要住店的，当然更多的是趁着吃饭来瞧瞧酒楼老板的。这会儿瞧见一向都在的老板竟是不在，纷纷吵闹了起来，要老板赶紧出来，要不他们就全走了。
刘二应付不来，只能去后院儿将莫小姚给喊了出来。莫小姚也是没法子，这生意总是得做的，要不怎的能挣银子呐？
当莫小姚进大厅时，一下便对上了阿五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她转过头，不往那边儿瞧。
“莫老板，你可算是出来了，我们可是等得够久了，您今儿个可是不够意思啊，竟是躲了起来！”
“对啊莫老板，我们可是专门冲着你来的，你还不出来，这可说不过去，赶紧自罚三杯，不然我们可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罚酒罚酒罚酒……”
众人瞧见莫小姚出来之后，纷纷叫喊了起来。
莫小姚倒了酒当着众人的面儿一饮而尽，随即是第二杯第三杯，一时之间场中的人都拍手叫好。大厅中的气氛一下便是吵闹了起来，阿五瞧着莫小姚这番动作，心中对她有了另外一层认识，这女子倒是个豪爽的，还有着自个儿的硬气呐！
“各位，你们可是来这儿吃饭的，不是为了我，这点儿咱们可得说清白了，要不啊，我这门得被你们的媳妇儿老娘踏破了！”莫小姚笑着回应。
一时之间客人们均是大笑了出来，随即便是如同往常一般调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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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将围着的人都给镇住了，一开始还在撒滚打泼的老于家的听到阿五这话，吓得急忙跑到于小锤跟前儿，去瞧瞧他的手。
于小锤吓得对着他娘就是一阵哀嚎，只觉着自个儿马上就要毙命了。
老于家的安抚着她的小儿子，然后几步冲到莫小姚跟前儿，对着莫小姚的脖子就过去了。阿五刚想帮忙拦住，莫小姚却是率先开口了：“娘你用不着动手，我这儿有二十两银子，你大可拿走。”
老于家的听到莫小姚这般说，手下动作一停。莫小姚伸手将自个儿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钱袋子解开，递给了老于家的。老于家的拿了钱袋子看了看，里头却是有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她也知晓莫小姚一个月能挣多少银子，这会儿能拿出二十两已是很多了。所以她不再耽搁，转身扶着她小儿子就离开了客栈。
老于家的一走，这周遭看热闹的人觉着无趣了，纷纷离开了，一时之间这客栈门口就剩下阿五和莫小姚他们了。
“将客栈收拾收拾吧，一会儿还得做生意。”
莫小姚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便往后院儿走去。
阿五跟了上去，走在莫小姚的身边儿，脸上露出一抹痞痞的笑，对莫小姚道：“我刚刚可是救了你啊，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莫小姚转头瞥了他一眼，从善如流道：“谢谢你。”
“你这也太不诚心了，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哪！你是不是该特别感谢一番，比如陪我一个人吃顿饭，比如陪我喝喝酒，又或是咱们二人谈谈心啊，聊聊趣事儿，如何啊？”阿五可是丝毫不气馁，笑眯眯地瞧着莫小姚，道。
莫小姚今儿个心里原本便是不痛快，刚刚因着阿五对她的维护，心中甚是感激，可是这个时候呢，阿五还在一旁叽叽歪歪的，倒是让得她极为不痛快。
因着对象是阿五，这会儿她也没什么顾忌，当下站定了，怒瞪着阿五，应声道：“你有完没完呐？我都谢谢你了，你还想怎么着啊？”
阿五见她是真怒了，那眼眶通红，眼中还含着一些泪珠子，嘴巴微微嘟起，带着一丝怒气，更带着一丝委屈。阿五这个时候才明白什么是美人含泪，柔弱不可欺。
“既是要谢谢我，那自然便是由我说了算！”阿五说完，抓起莫小姚的手腕就往柜台那边儿拖，莫小姚死命挣扎，却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一路被拖着去了酒柜前，阿五才松开莫小姚，一手提起一个大酒缸，回头对莫小姚使了个眼神后，便直接往院子里去了。
莫小姚也不知为何，就这般跟在了他的身后。等进了后院她才反应过来，不过原本她就是想要来后院儿歇息歇息的，所以这会儿在后院儿也就是合了她心意了。
阿五运起轻功，提着那两坛子酒放到屋顶上，然后下来之后，伸手将莫小姚给提起来，飞到了屋顶上。莫小姚可是头一回瞧见有人还能飞起来的，早就看呆了，这会儿自个儿突然被阿五架起来，她吓得闭上了双眼，手也紧紧扒着阿五的衣裳，不敢睁开双眼。
“没想到堂堂莫大老板也会有怕得时候啊！”阿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那调笑的语气，倒是让得原本害怕的莫小姚气得忘了之前那点儿惧意了。
莫小姚睁开双眼，正想要甩开阿五，然后狠狠地骂他一顿，可一睁开双眼就瞧见自个儿正站在屋顶上，下边儿都是地面儿，她吓得紧紧抓住阿五的衣裳，不敢松手。
“你怎的将带到这儿了？掉下去了怎么办？快带我下去！”莫小姚双眼紧紧盯着阿五，不敢往旁边儿瞧，就连那生意都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害怕。
阿五可是没料到莫小姚竟是会这般怕，不过瞧着莫小姚抓着他衣袖的动作，他心里却是很满足，毕竟这莫小姚一向都是张牙舞爪的，就是与他调笑，那也是裹着厚厚一层防护，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这般真实，也这般依赖他。
“有我在，怎的会让你掉下去呢？你瞧瞧四周，感受下这不同的高度，也没有你想象中那般复杂。”阿五笑着对莫小姚道。
莫小姚转头瞧了眼旁边儿，虽说有些高，不过因着手上紧紧抓着阿五的衣袖，她倒也不忧心自个儿掉下去了。
“你坐下来试试？”阿五轻轻托着莫小姚，对她道。
莫小姚瞧了阿五一会儿，阿五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对着她笑。她喘了口粗气之后，就着阿五的搀扶，慢慢儿坐了下来。等真正坐下来之后，瞧着底下的景色时，她又没有一开始那般害怕了。
阿五也跟着坐了下来，拿了一个酒坛子递给莫小姚。莫小姚也不说话，接过来之后仰头喝了一口。
自从开了这间客栈，她喝的酒可是真不少了。对于平常女子来说，能喝一两杯便是不错了，可这会儿她却是敢抱着酒坛子喝。
阿五瞧着她这般模样，也不多说话，将另外一个酒坛子端起来，往嘴里倒了不少酒喝了起来。
两人就这般并排坐着，一人抱着一个坛子在那儿喝。
阿五喝得快，不一会儿他那坛子酒就见底了。
“你那酒也喝不完，分我点儿吧。”阿五将注意打到了莫小姚手上的酒了。
莫小姚瞥了阿五一眼，最终还是将坛子递给了阿五，阿五接过之后，仰头狠狠地喝了两口。
虽说这几年酒量见长，可莫小姚到底还是扛不住这般喝。这会儿她头已是有些晕了，凉风一吹，倒是舒坦了不少。
“你也不问问我，就这般将我要卖的酒给拿来喝了，我赚不了钱了，就只能将酒算到你头上了。”莫小姚转头瞧向阿五，略带责备道。
她即便是有些微醺了，可这脑子还惦记着挣银子。这会儿可是得说清白了，要不之后不认账，那她可就吃亏了。
“你还真是钻进钱眼儿里了，这时候还想着银子呐？你就是挣再多银子，那不还是给于家的人？”阿五放下酒坛子，瞧向莫小姚，“啧啧”了两声之后，对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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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情愿呐？还不是因着我爹是个赌鬼，要将我卖到窑子里挣银子拿去赌？若不是夫君帮了我，这会儿我哪儿还有命在？就是于家给的彩礼多，我爹才将我留了下来。在那之后，我就暗暗发誓，将来要挣足够多的银子，定是要让自个儿不为银子忧心！”莫小姚喝得有些多了，话说起来顾忌也少了。就连一向都不说的身世，这个时候她也开始与阿五说了。
阿五可是没想到莫小姚还有这么个爹，竟是还想着将自个儿闺女卖了，这可是有些说不通了。
“你夫君人如何？”阿五有不少问题想要问莫小姚，可是话到嘴边儿，却变成了这个。问完了他又不痛快了，毕竟那个可是莫小姚的男人，是他有些嫉妒的男人。
“是个好人啊，我爹要卖我的时候他正巧碰上了，当即便是开口说要娶我，还答应给我爹五两银子当聘礼。我爹拿了银子二话不说就将我推向了夫君，之后他就一头扎进了赌坊。夫君说要娶我，我知晓他活不长久了，可总想着报恩，所以便答应嫁给他冲喜，哪儿知晓他竟是连糖都没拜人就没了，我成了望门寡了。像夫君这般好的人，这个世上怕是没有几个了，可夫君却是这般早死，还真是天有不公！”说到这儿，莫小姚心中更是难过。她伸手抢过阿五手里的酒坛子，端起来仰头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望门寡？也就是感情还不深了？
这一刻，阿五无比欢喜，他还以为莫小姚是因着与她夫君感情好，所以一直以来都养着于家人，现在听她这么一说，这不是为了报恩嘛，既是如此，那他横刀夺爱也就没什么不可了。
莫小姚沉浸在自个儿的情绪里，也没留意到一旁阿五的变化。这些话她一直憋在心里，这会儿总算是说出来了，心里舒服多了。
心里舒畅了之后，她喝酒的速度也越发快了。等那坛子酒都被她喝完了之后，她坐了会儿就发觉脑袋发晕，不一块儿便靠在阿五身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她只觉着自个儿头跟要裂开了一般。
这三年来，她也喝醉过不少次，所以她清楚地知道这种疼痛意味着什么。
睁开双眼时，周遭一片漆黑，她不自觉瞧了眼窗外，却见外头天儿也黑了。
“你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黑暗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而且好似就在她耳边。她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一脚将她床上的人给踹到了地上。
“你这登徒子，竟是敢打老娘的主意！”莫小姚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她猛地一下站起身，赤脚踩在床上，琢磨了一个方向便是大声骂了起来。
“早便是知晓你这登徒子不是个好人，竟是趁人之危！老娘清清白白的，就这般被你给毁了！你这登徒子，我定是要将你送进官府，让县太爷关你一辈子！”
莫小姚越骂越起劲儿，那骂人的话都不带重复的。
“呲”一下，火折子突然点着了，接着桌子上的油灯被点亮了。那油灯的光虽是有些微弱，可到底还是将屋子给照亮了起来，至少莫小姚能瞧见自个儿正怒指着床柱子。
“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竟是与自个儿的床柱子吵架？”阿五心胸倒是开阔，这会儿说话也是带着一丝调侃。
莫小姚原本就怒火中烧，这会儿是骂阿五撒气的，结果骂的竟是床柱子。一开始还觉着有些尴尬呢，结果阿五又这般贱地来了这句，她是再也忍不住了，光着脚就跳下了床，冲着阿五这边儿就过来了。
阿五这会儿穿着里衣站在那儿，静静等着莫小姚过来。
莫小姚一走到阿五身边儿，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阿五张开双手，任由她胡来。
在他的感知里，莫小姚打他就和挠痒痒没多大差别，只要他站在这儿，莫小姚还能消消气，多好？
他是这般想，可惜人莫小姚却是有全然不同的感觉。她这手脚都疼得不行了，可阿五却是毫无反应，显然她没打疼他。
“你给我滚出去”莫小姚知晓自个儿是对阿五没法子了，她就使劲儿将阿五往外推。
阿五一开始是站着不动的，莫小姚使了好大的劲儿都推不动他。可瞧着莫小姚这般辛苦，他也就顺着她的推搡往后退，一步一步，最终退到了屋子外头。
莫小姚“砰”一下将屋门给关上了，还重重落了门栓，这外头都听到了。
阿五站在门外吹了会儿冷风，见莫小姚全然没有开门的迹象，他这样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个儿屋子。
莫小姚气得直喘气儿，她重重地坐到了床上，想到刚刚那一幕就恨不能提起一把菜刀冲到阿五跟前儿与他拼命！
她还真是傻，竟是信了那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若不是她喝醉了，怎的会任由他胡来？
就着月光，她瞧见自个儿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若是她没记错，刚刚阿五好似也就穿了一件里衣。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都衣衫不整，不用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一声嚎叫，在客栈的后院儿响起，就连周遭的人都听到了。大半夜的，不少人就这般被吓醒了。
阿五听到莫小姚的这声嚎叫，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躺在床上睡觉。
这个莫小姚，还真是不怕事儿大啊，若是今晚有命案，她头一个就逃不掉。
事实证明，莫小姚的运气真的是很不好。
当第二日一早外头的官差冲进来抓人时，莫小姚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个儿昨晚好似说错话了。
“莫老板，有人听见你昨晚大声喊叫，说是要杀人，正巧昨晚在隔了你一条街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乞丐惨死，我们要带你回去好好儿查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捕头说话很是公事化，他将枷套在了莫小姚的脖子上，拉着她就往官府走去。
阿五靠在门口，就这般眼睁睁瞧着莫小姚在他跟前儿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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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五自然是不知晓他随口开的一句玩笑会带给莫小姚这大的困扰，他回去之后便是离开了上河县，而是去了府衙。这会儿他已是查清白这儿的县令是个欺压百姓的了，至于那知府是不是他就不知晓了，所以这个时候就得去查查了，若是一起的，到时候就一锅端了。
他这一走就是好几日，莫小姚呆在大牢里左思右想了好几日，一直在思索究竟该如何是好。以往还不觉得，可自从阿五说了那个话之后，她好似能察觉到自个儿身子里有孩子了。就在她闲得慌的时候，她就会与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几日下来，她是越发欢喜自个儿这个“孩子”了。
莫小姚被关在大牢里，外头却是吵翻天了。
于家在知晓莫小姚被关进大牢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去了莫小姚的客栈，要霸占客栈。刘二他们不答应，于家叫人将客栈里三人连同他们的衣裳全都丢了出去，就这么霸占了莫小姚的客栈。还翻遍了莫小姚的屋子，将她所有的银子银票全都收纳起来了。
大牢里，县太爷来过几回，莫小姚都给挡了回去。县太爷一怒之下就将莫小姚给丢到了普通的牢房，那儿环境差了不少，还有一群男人对莫小姚虎视眈眈。
不过她还是一个人住一间屋子，对面儿和周遭的牢里的男子们都不能上前，只能对着她说出一些极为****的语句。莫小姚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自然不会因为他们这些语句就被伤着，再说她还在揪心自个儿失身和怀了孩子的事儿，哪儿有功夫搭理这些人呐？
那县太爷原本以为莫小姚这般就能屈服了，结果三日之后却发现没有一点儿用处，莫小姚还是好好儿的，那些个男子还是在说着荤段子，可惜莫小姚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他怒极了之后就不再过来了，这女子就是再好，那也是个不识相的，他还不如出去好好儿的和他乖巧的姨娘们好好儿过日子哪！
就这么着，县太爷他老人家将莫小姚给丢在了一边儿，那个被杀的乞丐也没个亲人，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这般十日过去了，在这潮湿的牢房里，莫小姚经过整整十日的心里挣扎之后，她终于做出了决定，她要将孩子生下来。若是那阿五情愿娶她，她也情愿改嫁。她是望门寡，但也是清白的身子，若是阿五不认账，到时候她就离开这儿，去别处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带着孩子好好儿过日子。
这般打算了之后，莫小姚该吃吃该喝喝，就想着将自个儿养好了，将自个儿肚子里可能会有的孩子也养好了。
这期间刘二和封青一块儿来看了她两回，将外头的事儿都与她说了。她没料到于家的人竟是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心中对于家再次失望了。不过那个客栈也是因着她才能做下去的，若是换了人，生意也不会有那般火爆，只怕之后也就能糊口。
“你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找着机会去我屋里将我的存银拿出来？”莫小姚怀着一丝期望，问两人。
两人愣愣地摇了摇头，莫小姚的屋子他们可是从来没进去过，又怎么会想到要去她屋子里拿银子？再说他们就是进去了也不知晓在哪儿啊，难不成要他们到处翻捡？
莫小姚瞧着他们二人的反应就知晓是没有法子了，她当即怒声对两人道：“你们是不是傻的，我一不在你们就让人给赶出来了，连银子都没抢回来，你们让我往后流落街头？”
两人低着头，不敢直视莫小姚，毕竟他们真的就这般让人欺辱上门，将客栈霸占了。作为男子，他们二人还真是给男子丢脸，往日里都是仰仗老板的，老板不在他们才体会到处事艰难。这客栈里，老板才是主心骨。
“看来我不在这段日子你们发生了不少事儿啊！”一个男声意味深长，莫小姚转头瞧去，见阿五正靠在墙壁上笑着瞧向她这边儿。
之前莫小姚都是没给阿五好脸色的，可是这些日子她思前想后之后，觉着若是能嫁与阿五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儿，从那之后，她对阿五的心态就变了，如今猛然瞧见阿五，她却是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瞧见自个儿这副凄惨的模样。
封青正要说话，刘二却是拉了他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他会意，不吱声了。
莫小姚这姿态可是让得阿五一愣，他没料到莫小姚竟是会有这么一面儿，这般娇羞。
“你，你这段日子去哪儿了？”莫小姚这话问得没什么底气，毕竟自个儿如今与他还没什么关系。不过既然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那她就要想法子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一些，这样也好有机会与他说成亲的事儿。
“你不是被关进来了吗？我自然是去找救兵了，放心吧，今儿个你就能离开这大牢了。”阿五笑着道。
莫小姚听到这个话，心里一跳。她觉着阿五这般为她奔走，心中该是有她的，若是这般，那成亲的事儿是不是就有着落了？孩子是不是就有爹了？
刘二使劲儿拉了拉封青的衣袖，示意他出去。封青虽有些不情愿，到底也没拒绝，任由着刘二拉走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阿五走到近前，瞧向莫小姚，见她这般小女儿姿态，倒是有些不习惯，毕竟他眼中的莫小姚可是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
“你这是怎的了？感动了？”阿五瞧着莫小姚，调笑道。
莫小姚自个儿扭捏了一会儿，却是各种不舒坦。她心下一横，正了神色，站起身，走到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阿五胸前的衣裳，仰着头瞧向阿五，硬声道：“如今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说说究竟该怎么办吧？”
阿五这会儿可是愣住了，他们之间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她怎的就怀了孩子了？他不是才离开了十天吗，怎的就有这般大的变化了？
“说，你要不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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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姚瞧见阿五半晌都没反应，心里一阵不舒坦。毕竟她都已是这般说了，若是阿五真有心要娶她，这个时候就该直接开口。可如今他却是装作不知，那岂不是全然不想与自个儿有牵扯？
想到这儿，莫小姚突然就觉着没意思了。虽说她是有这个心，可毕竟自个儿是个寡妇，也不会有几个人情愿娶一个寡妇的，就是阿五这般表面儿是浪荡子的男子也是这般。
“你不想管我们也就罢了，只是你自个儿的孩子你总得供他长大吧？这样吧，你给我一千两银子，我带着孩子去往别处，不会再出现在你跟前儿。”莫小姚心中虽是失望，可毕竟她自个儿如今是没一点儿能耐，若是出去了只怕也是露宿街头，到时候拿什么养活孩子？既然阿五是孩子的爹，拿些银子出来也是应该的，她可不会这般清高地自己就走了。
“就是你有了孩子，我自然是要负责的，再说我也挺欢喜你的，我们成亲吧？”阿五瞧着莫小姚的表情不似作假，当下毫不犹豫地便对她说了这句话。既然她送上门了，他要不接着那不是傻么？至于孩子嘛，等成亲了再赶紧生不就好了？
莫小姚都认定阿五不会想要娶她了，突然听到阿五说的这番话，她只觉得是自个儿听错儿了。等她再次确认之后，她才意识到自个儿还真是要与阿五成亲了。
阿五这一日都是在大牢里陪着莫小姚，听她说着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的。他从没有想过自个儿竟是会这般心疼一个人，可是当瞧见莫小姚这般淡然地说着自个儿的事儿时，他是真的心疼了。他暗恨自个儿为何不早些来到这边儿，早些遇见莫小姚，这样她就不用吃这多苦遭这多罪了。
莫小姚也是头一回有了这般安心的感觉，虽说之前她打拼着，有自个儿的客栈，也挣了不少银子，可是一直都是紧绷着的牧业只有这个时候她才真的感到安心。悄悄瞧向阿五，见他正认真地听她讲话，她就觉着心中很满足。
“对了，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莫小姚开口问阿五。
阿五瞧着莫小姚，伸手就将她搂在了怀里，对她道：“你想走我们自然是随时都能离开的，只是在这之前，我必须将那些个麻烦都解决了，等解决之后，自然就会将你带出去了。我的人，总不能在这种地方受苦！”
莫小姚是不知晓他要解决什么麻烦的，只是他这般说了，她自然也不会反对了。
天亮了之后阿五就离开了，莫小姚继续在大牢里待着。
阿五离开之后就去了莫小姚之前的客栈，他进去后就找到了于家人，告诉他们莫小姚被县令瞧中了，想要莫小姚嫁给他，可莫小姚怎的说也算是于家人，之后可是进行了冥婚的，所以还得由于家人说了算。
于家人在听说县太爷要娶莫小姚，哪儿还敢阻拦？再说莫小姚的家底他们可都是抢过来了，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所以一直休书就将莫小姚给休了。
莫小姚得到休书时心里也不知晓是个什么心情，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活的这种日子，突然这般改变，她还很是不适应。
两日之后，知府大人来了上河县，将县太爷给抓了起来，还将莫小姚给放了出去。
阿五怕再生事端，直接在客栈摆了喜酒，将大家都接过去吃了顿饭，再八抬大轿将莫小姚给抬进了屋子里。至于之后，莫小姚自然就是真正的嫁为人妇了。
那县太爷被人举报到知府那儿，知府找到了县太爷鱼肉百姓的罪证，便将他收押了，也将他的乌纱帽给摘了，直接丢进了牢里等朝廷下达处罚的指令。
……
“你给滚出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竟是骗我说我怀了孩子！我这身子都是清清白白的，真的就能怀了你的孩子？啊？”成亲后第二日一大早，莫小姚便在家里大闹天空。
昨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她在晕过去之前的唯一念头就是等醒过来之后她要好好儿和阿五算账。今儿个一早起床，她就开始暴打阿五，阿五陪着她好好儿闹腾了会儿，之后一把搂住她的腰，制住她之后，调笑道：“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不是你一直在说我将你怎么着了，还有怀了我的孩子了？我这可是一直顺着你的想法儿来的，将你给娶了回来，你怎的能倒打一耙呢？”
臭不要脸的！臭不要脸的！
莫小姚这回是真的怒了，她一把推开阿五，一路拿了东西往他身上砸，最后不知在哪儿摸到一把剪刀，满院子追杀阿五。
阿五腿长，跑得快，每回跑几步莫小姚便追不上了，他这时候就会停下来，等莫小姚靠近了之后，继续往旁边儿跑。
……
三月里的天儿还是有些冷的，莫小姚此时已是有了五个月的身孕，阿五带着她一路游山玩水地去找沈墨轩和莫小姚。
一路上，阿五都在与莫小姚说着他们之前的事儿，让莫小姚知晓他的各种事儿。
当坐在一间酒楼里吃饭时，阿五还在说着那些个事儿。莫小姚不耐烦了，拿了桌子上的鸡腿就塞进了阿五的嘴里，“闭嘴！这些事儿你都说了八百回了，我早就听腻味了，你究竟能不能好好儿说话了？”
阿五将嘴巴里的鸡腿拿下来，笑着讨好道：“我这不是怕你闲着无事儿嘛，就想着多与你说说话。你瞧瞧咱们儿子每回听见我说这些，就很是欢喜，我就得多说点儿让他也欢喜欢喜不是？”
“你怎么就能知晓咱们儿子欢喜了？”莫小姚反驳道，等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再次怒声道：“谁说了这是儿子了？不能是闺女？说，你是不是不欢喜闺女？”
阿五将自个儿的凳子端到莫小姚身旁，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轻声哄道：“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只要我媳妇儿生的，我都欢喜！”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周遭的食客都对他们指指点点，不过他们是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酒楼外边儿突然进来了一群人吸引了酒楼里的人的注意，倒不是因着他们人多，而是因着他们那儿跟着的六七个孩子。
“娘，莫心还睡在马车里呐，要不要去将他抬出来？”
“让他睡着吧，一会儿带些他吃的也就罢了。”
酒楼上的阿五听到这个声音，急忙起身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