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丛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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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官员绯闻上网了
一段市委官员和女下属在宾馆里开房的绯闻在网上疯传,把大院里的市委书记都震怒了。
山城就是老百姓所说的青原市,坐落在太行山东麓。老百姓所说的大院,指的就是市委大院。
最近几天来,人们疯传的绯闻,就是上传到网上的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风姿绰约的青年女子,从铺着红地毯的宾馆走廊上阿娜而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开始敲门。不一会儿,房门开了,探出来一个谢了顶的脑袋,左右看了看,便让这女子进房间里了。之后,黑了一会儿屏。当屏幕又亮起来的时候,女子从房间里出来了,整理了有些零乱的头发,走了。
如果只是这一段视频,可能也掀不起多么大的风波。毕竟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可是,视频下边的一段文字说明,可就厉害了。说视频上的男人就是市委宣传部的副苟长生,那个谢了顶的脑袋就是他最显明的特征。而那个女子就是市委宣传部文艺处的干事,叫柳欣梅。
青原市正在申报全省文明单位,据说来考察的省文明办的官员还没有走,就住在青原市里的红胜大酒店。市委书记白新亮对这次文明城市的申报非常重视,大有申报不成功不罢休的决心。可此时,视频上出现了这样一个不雅内容,不能不让他生气。于是,便把市纪委的胡书记找了来,叫他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件事儿。如果事实确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姑息。说到激动处,把桌子上的杯子都拿起来摔了。
可摔了之后,便有些后悔。毕竟他是市委书记,用不着发这么大的脾气。把脾气使出来是本能,把脾气压回去才算得上是本事。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白新亮又朝纪委胡书记笑了笑。问:“这苟部长吧,我知道。可那个柳欣梅是谁啊?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胡书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说起柳欣梅这个名字,市委大院里的人知道的不多。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市委大院里一千多人,柳欣梅又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物,能有多少人知道她呢?可是,要是说起市委女一号,那知道的人就多了。柳欣梅,其实就是人们经常说起的市委女一号。
这里所说的市委女一号,不是说她在市委大院的女人堆里职务高,而是在市委的女同胞里,她是顶尖的漂亮。
胡书记也知道这个柳欣梅就是市委女一号,可他不能直接向白新亮书记说。他的工作经验告诉他,在领导面前,像这样的俗事儿,知道的越少越好。看白书记没有再有什么要交待的,他便先出来了。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大家议论的焦点就是这个柳欣梅。因为这事儿,那苟部长的老婆已经闹大了,想压下来也不容易了。要不然,白书记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
在青原市的通京路上,有一家五星级宾馆,宾客盈门,生意格外的红火。这家叫做红胜大酒店的高级宾馆,之所以生意兴隆,主要的原因就是隶属于市委机关事务管理局直接经营,是青原市的官办宾馆。大凡市委、市政府各部门的公务宴请,大都安排在这里。当然,这里也是一些政要们经常光顾的地方,更是那些在官场上钻营的人,热衷于豪门奔走的人趋之若鹜的地方。至于那些客商,就更不用说了。也可以说,在青原,真正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不是在市委大院,也不是在市政府,而是在这红胜大酒店。由于这些原因,这家大酒店生意兴隆,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一天晚上,就在红胜大酒店四楼一间叫做“集财”的雅间里,市委统战部的一拨人一边吃着喝着,一边议论着发生在近期的那则绯闻。
“大家都听说了吧,那苟部长的老婆闹到市委白书记那里去了,说是非要和那苟部长离婚不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边撕扯着一只鸡腿,一边满嘴流油地说着。
“闹什么闹,苟部长的老婆也真是不明事理。这种事儿能闹吗?她越是闹得欢,苟部长就越是被动。她也不想想,这样闹对她有什么好处。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她。”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用筷子夹菜的同时,慢条细缕地说。他的头发差不多已经全白了。染过的头,下半部分又露出白头发了。不用问,这位是管着干部的干部。
坐在下首的一个年轻人,有些茫然地说:“要说苟部长吧,我知道他,毕竟他是领导干部呢。可是,那个和苟部长开房间的是谁啊?我怎么对不上号呢?”
那个白头发的领导干部说:“一开始,我也没有对上号。只听说叫什么柳欣梅。可机关大院里,谁认识一个没有职务的干事呢。那一天,听司机老潘说,那柳欣梅就是平时大家说的市委女一号,这一来,我一下子便对上号了。”
“啊,原来就是市委女一号啊!”那个年轻人顿时恍然,说,“市委大院里谁不知道女一号啊!那可是天仙妹妹一样的美女。哎,我就怪了啊,她那么年轻,怎么能够看上都当上了爷爷的苟部长呢?那苟部长,可真得是老牛吃嫩草了。”
“哈哈,哈哈……”一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然而,有一个人却没有笑,眉头还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个没有笑的人,脸色白净,衣服也很整洁。虽然已经是春夏之交,屋子里有些热,但他也只是脱掉了外罩,领带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扯开。看起来,他也是一位管官的官。他有些疑惑地说:“要说老苟吧,行为有些放浪,就好那一口,这谁都知道。可要说那个柳欣梅要是和老苟有一腿,就不大可能。因为我是搞文化统战的,对于文艺界我还是比较了解的。那柳欣梅可是文化局推荐上来的干部,原先在市文联工作,群众威信可高着呢?那么举止有素的人,怎么会和一个老头子牵扯上呢?怕是捕风捉影吧!流言至智者止,咱们还是少议论的好。”
那个已经啃完了鸡腿的中年人,有些着急地说:“怎么不可能呢,视频都传到网上了。在走廊上敲门的,拖着一个马尾巴辫子,一看就是市委女一号嘛。”
“那我上网怎么就没有找到呢?”
“怕是删除了吧!”
“好了,好了,刘部长说的对,咱还是少议论的好。”上了年纪的,有着白头发的老者应和着说:“咱操那心干啥啊!舒服的是人家老苟,有没有那事儿,只有老苟才知道。咱还是喝咱们的酒吧!”
于是,大家就又转移了话题,喝起酒来。
这里不再议论了,可别的雅间,别的酒店,以至大街小巷里的人们还在议论。可见,在青原市里,这是一则很能吸引人们眼球的有趣绯闻,要想不让大家议论,是不可能的。虽然大家不知道柳欣梅是谁,但说起市委女一号,则没有人不知道。由此,不难想像,那柳欣梅是多么身姿卓约高贵典雅的一个美人儿。那么,她处在舆论的风暴眼中,该是多么的痛苦呢?她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她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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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日派对
处在绯闻风暴眼中的当事人柳欣梅,对机关干部热议中的“绯闻”,起初并没有注意。这也难怪,像这样的事情,当事者总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人。何况她一门心思都集中在工作上,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留意网上的事情。
然而,真应了那一句老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她要是看不见网上的那一段视频,对于某一个人来说,那可是一件非常难过的事情,焦躁得如同浑身蚂蚁在叮咬一般!于是,柳欣梅在下午的某一个时候,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一张小纸条。那张小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儿:快上网看看吧,你成了新闻人物了!
对于柳欣梅这样一个电脑高手来说,她很轻易地就打开了那一个网页。当她看到是这样的一段视频后,脑子嗡得一下,就像是有人在她的头上砸了一榔头。她的心一下子就乱了,眼睛看事物也有些迷离。这是谁这么无聊啊!
她思来想去也理不出一个头绪,就那样静静地在办公桌前坐着,不知不觉就是一个下午。快到下班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她一跳。电话是她的师姐打来的,提醒她不要忘记了参加生日派对。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理了理头发,心里安慰自己道:就这一点点打击就经受不住了?真不该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切不要一遇风浪就失去了应有的定力!
这样想着,她的心逐渐安静下来了。她尽量使自己恢复成原先的样子,一点也不要让别人看出自己尴尬的处境。显得依然是那么的开朗乐观,依然是那么的举止坦然。
到了下班的时间,她便拿起了自己的小坤包,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市委机关大院,搭上了六路公共汽车,向桥东国际大厦赶去。
今天是她的同学许玉兰的生日,她要去参加许玉兰的生日PAREY。这是她们几个同学的传统聚会,不管是谁的生日,都要聚会祝贺。
当柳欣梅从市委大院里走过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人们看她时那种异样的目光,更无法知道那目光中所包含的复杂内容。
是啊,那些目光都是投到她的后脊背上的,她又怎么能够感觉到呢?既然感觉不到,她又怎么能够知道那一道道闪着绿光的目光中包含着多么复杂的内容呢?
那些目光中,放射出来的第一层含义就是:呀,真***漂亮!
惊叹柳欣梅的漂亮,倒不是凤城市委机关里的人少见多怪,而是柳欣梅确实是姿色出众,大凡有些欣赏眼光的人见了,没有不回头多看几眼的。她身材高挑,肤色白晰,头发漆黑,额头宽阔白净,眉目清纯。尤其是她那得体的穿着,更映衬得她举止素雅,端庄高贵。
那目光中放射出来的第二层含义就是:真***诱人!当柳欣梅从人们的身边走过时,无论你是否留意,都能够隐隐约约地会闻到一种出奇的清香。这可不是任何化妆品散发出来的香味,而是一种只有健康的青春女孩儿身上才能有的那种特有的气息,是一种纯天然的没有星点杂质的体香辐射。那些男的自然就不必说了,就是那些女同胞,闻到了这种气息之后,也会顿生一种莫名的亢奋。
那目光中放射出来的第三层含义,似乎就有些下作了。不少人,当然是那些精力充沛的男人,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些涵养还不到位的男人,总是要回过头来,看着柳欣梅那一双修长的双腿和那滚圆的臀部,咽下一口唾沫。心想,这样的一个尤物,怎么就便宜了姓苟的那个老贼了呢?
当然,在这众多的目光中,放射出来的除了这些低级趣味外,也有另一种善意。而放射出这种善意目光的人,面部表情都是凝重的,眼睛里是包含着疑惑的。这样清纯的女孩儿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女孩子要是太清纯了,难免会引起个别心地歹恶的人产生妒忌。自己不如人,就要往这女孩子身上泼污水呢。唉,这女孩子可要受委屈了。
然而,无论背后的那些目光如何复杂,但对于当事人柳欣梅来说,却没有引起任何的反应,因为她根本就不想理睬这些无聊的目光。她这时才更深刻地理解了那一句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她昂首挺胸,迈着轻盈的步子,目不斜视,走着自己的路。遇到熟人,她还会送上一掬甜美的微笑。这样一来,人们就更加捉摸不透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儿了。
坐落在桥东闹市区的国际大厦,是一栋二十六层楼的高档建筑。一至四层是餐饮;五层是歌厅,综合会议室;六楼是洗浴。而六楼以上就是客房了。前些年,国际大厦是凤城市最高级的宾馆,可随着城市规模的逐渐扩张,也就渐渐地淹没在林立的楼群里了。
柳欣梅的同学聚会,是在三楼的西餐厅。她一进来,便发现她那三个要好的同学早已经来了,坐在东南角的一个方桌子边。柳欣梅踏着似有似无的轻音乐,笑盈盈地向那里走去。
当柳欣梅走到跟前时,她那三位正在说着什么的好友才发现她。心直口快的紫竹,一见她来了,竟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啊,你还是真来了啊?我们还以为你来不了呢。”
看着表情有些愕然的三位好友,柳欣梅轻轻一笑,有些不快地说:“我兰姐姐的生日,怎么能少得了我呢?啊,是不是你们不想让我分享一份蛋糕啊?”
从来就不想多用脑子的紫竹张口还想说什么,被年龄最大的在她们同学中被称为大姐的彩菊给拦住了。她站了起来,拉欣梅坐下,说:“是啊,梅妹妹怎么能不来呢?快,就等你来了分享玉兰的生日蛋糕呢。”
于是,大家便开始往杯子里斟红色的葡萄酒,拉开了生日PAREY序幕。
郑彩菊既然是大姐,自然就当仁不让,充当起了主持人的角色。说:“今天是老二许玉兰的二十二岁大寿,来,让我们都把杯子举起来,祝贺老二许玉兰的生日!”
大家便都站了起来,相互碰了杯子,在红唇上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又都坐了下来。
长着一双凤眼的郑彩菊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叹了一口气,说:“时间过得真快啊,老二都过二十二岁的生日了。想当年咱们刚相识的时候,都还是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呢。”
听了这话,柳欣梅便笑,说:“哎呀,现在咱们也不老啊,现在是风华正茂的大姑娘啊!”
大家听了,便都跟着笑了起来。
她们这四姐妹,都是太行艺术学院的同学。由于是艺术院校,她们上学的年龄普遍偏小。虽然毕业都快五年了,但年龄最大的郑彩菊也才二十三岁。最小的就是柳欣梅,才二十一岁。那位许玉兰,也只比她大三个月。她们之所以能够缔结为闺密,是因为她们一个个都生得英姿貌美,丽质如仙。你想吧,能够考上艺术院校的女孩子,要是容貌不出众,哪能踏进艺术学院的门槛。而在那一堆美女群中,她们又脱颖而出,那又该是何样的姿色?怪不得,在这大厅里就餐的那些男人们,眼光总是往她们这里撇。
今天的聚会,主题就是为排位第二的许玉兰过生日PAREY,可老三紫竹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柳欣梅。起初,柳欣梅也没有在意,可她老是看她,柳欣梅便有些不自在了。指着紫竹说:“哎,你老是盯着我看什么呀?今天的主角是玉兰姐,是为她过生日PAREY!不是我,你可不要弄混了。”
紫竹早就沉不住气了,快口快语地说:“你还要瞒着我们啊?谁不知道你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了!快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柳欣梅听了,心想坏了,这紫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我不想让她们知道的事情,这紫竹却偏偏提起来了。可她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于是,便假装着浑然不知的样子,凝着两道好看的眉毛,问:“我能摊上什么事儿啊?”
大姐姐郑彩菊想拦却没有拦住,那紫竹的话便从嘴里奔了出来。“差不多凤城里的人都在议论,说你和你们的那个什么苟部长在宾馆里开房了,都传到网上了,你还能隐瞒得住啊?”
听紫竹这么一说,大家一下子都静止不动了。那姐妹三个都盯着柳欣梅的脸,表情也都极不复杂。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替她尴尬。
柳欣梅也愣了一下,可随及又恢复了活泼的天性。她上前拉住了紫竹的手,问:
“谁?苟部长?你说的是我们部里主管文艺的副部长苟长生么?说我和他?嘿嘿嘿……”柳欣梅竟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她这一笑,却把大家都笑愣了。
看到姐妹们都被她的笑声震住了,柳欣梅心里有些得意。自己点赞自己说:嗯,应变的还不错,到底是学过表演的。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不算难事儿。
可她也知道,这几个人精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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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三姐亮刀
见柳欣梅听了并没有显得羞涩或尴尬,反而朗声笑了起来,这让姐妹们都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姐姐郑彩菊假嗔地瞪了她一眼,道:“笑,我们都为你着急,你到好,竟然还笑得出来?”
“嘿嘿,你们啊!”柳欣梅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说:“你们又不是不了解我,就那个黑矮的老胖子苟部长,也能入了我的眼睛?是,他是管着我的部长,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那种巴结权贵的人吗?关于这件事啊,你们都不必为我担心。不要忘了,今天的主题是为我二姐玉兰过生日。既然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我的身上,那我就先敬二姐姐一杯吧!”
柳欣梅把面前的酒杯举了起来,说:“玉兰姐,祝你生日快乐!”
许玉兰看了看左右,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酒杯端了起来。说:“谢谢小妹的祝福。不过,你的祝福我可以接受,可你的事儿我也不能不焦急啊!我们当姐姐的,怎么能看着你受委屈不管呢?”
“咱现在不说那个,不能扫了你生日的兴。”柳欣梅一边说着,一边和玉兰碰了一下酒杯,喝了一口。
见那大姐彩菊和三姐紫竹还在那里愣着,柳欣梅便说:“哎,你们是怎么啦,我二姐过生日,这是多么大的一件事儿啊,怎么都是这样的一个态度呢?你们不高兴啊?快敬酒啊!”
大姐姐彩菊反应过来,赶紧应和着道:“对,今天是玉兰的生日,咱们可不能扫了她的兴致。来,大姐姐我敬你一杯。祝你心想事成!”说着,端起酒杯来,和许玉兰碰了碰。
那无心无肺的紫竹显然还不能释怀,但见欣梅这样的豁达大度,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端起杯来,向玉兰碰了一碰,嘟哝着说:“祝你生日快乐!”
见紫竹这般模样,柳欣梅便有些不高兴了,看着她说:“喂,老三,你这是怎么啦?怎么那么不诚心啊!二姐的生日,咱们的祝福可不能应付啊!你忘了你的二姐姐是怎么疼你的吗?不行!你要敬得真诚一些。再来一回!”
这一来,姐妹们便也都跟着闹了起来。大姐彩菊说:“就是,紫竹也太不恭敬了。你可不要忘记,你的助学金是你的二姐姐给你争取来的。你要是不喝一大杯,那可说不过去!”
“就是的。她说是祝我生日快乐,可看她那一张吃了黄连一样的脸,我能快乐起来吗?”
“那就让她把这一大杯都喝干!”坐在紫竹旁边的欣梅,把紫竹的杯子端了起来,装出要灌她的样子。那紫竹便有些怕了,连声哀求道:“我自己喝,我自己喝还不行吗?”
说着,那紫竹便喝了一大口。可这一口也有些太大了,竟然呛得咳了起来。于是,大家便都哈哈地笑了。
就这样,这姐妹四个,才正而八经地过起生日PAREY来。她们笑着,闹着,开心地欢乐着。
这西餐厅里的客人不算多,但也有好几桌。旁边桌子上的人,看着这四位姑娘开心欢乐的样子,难免在心里赞叹:青春真好!漂亮真好!
是啊,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见了这四位姑娘,肯定没有不从心里赞美的。
那彩菊,身材虽然有些稍胖一些,但比例协调,显得有一种丰满的美。尤其是那一双凤眼,闪烁着一种迷人的神韵。而紫竹,虽然性格上直爽了一些,但那心地却是敞亮而善良的。而心地一旦冰清玉洁,那模样也就显得舒展大方了。今日的寿星玉兰,专业就是学习舞蹈的,那身材自然就格外的娇好,三围就格外的亮眼。尤其是那一双小小的红嘴唇,让人看一眼就会留下难忘的印象。
至于柳欣梅,那就更不用说了。如果说她们四姐妹是四朵花,那么欣梅则是这四朵花儿里最艳丽、最清香的一朵儿。她除了具有四个姐妹都有的苗条身材,白晰的皮肤,油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之外,就是她那一张眉目端正的脸庞。而在这张清秀的俊脸上,最具特色的就是那一个饱满的额头。在两道好看的眉毛和发际之间,是一片雪白而洁净的额头,呈现出健康的色泽和饱满的智慧。
欣梅原本是学习京剧的,是专家们一致看好的花旦。而她的唱功,武功,都是出类拔萃的。太行京剧院的著名艺术家方燕霞老师说,这孩子,就像是一块宝玉,只要稍加琢磨,就是一块极品,将来拿一个梅花奖,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可柳欣梅的志趣并不在表演上,而她痴迷的是文学。由于志向并不在表演上,所以上课时并不是太用心。尽管如此,但她的专业课也是让人无话可说的。方燕霞老师见她是这个状态,心里特别生气。但又说不出什么来。只好叹着气,有些伤感地说:“这孩子,要是不让那文学分心,把精力都集中到表演上,可就成大器了!可惜啊可惜!”
四个姐妹,一直闹到了快到八点时,才点燃了蜡烛,在《祝你生日快乐》的祝福歌声中,分享了许玉兰的生日蛋糕。
吃了蛋糕,玉兰的生日PAREY就算是结束了。大家穿上衣服要离开时,紫竹却突然地大声道:“怎么,你们就这样走了吗?”
几个人都愣愣地看着紫竹,一时没有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那紫竹有些生气地道:“二姐的生日PAREY算是办完了,该说说欣梅小妹的事儿了吧!咱们当姐姐的,总不能看着她被别人欺侮吧?”
“啊,那是应该说一说。”大姐郑彩菊说着,便又坐了下来。说,“欣梅虽然受了委屈,但我相信欣梅的人品,也赞成她处理问题的态度,更敬佩她处乱不惊的智慧。像这样的事儿,你要是越认真,那事态就会越大。你要是置之不理,也就风吹云散了。”
“那不行,谁要敢欺侮我妹妹,就不得好死。”紫竹气得脸都变色了。“要不是那个苟胖子,哪里会有这样的风波?他毁坏了我妹妹的名声,我就不放过他!”
当大姐姐的郑彩菊,到底是大姐姐,此时便显示出了当大姐姐的沉稳。她拍了拍紫竹的肩膀,笑着说:“你不放过他,那你又能怎么样呢?”
不想那紫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一边哭着,一边扯着嗓子说:“她害苦了我妹妹,我要杀了他!”
见紫竹那样的动情,柳欣梅很是感动。她走到紫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说:“好姐姐,我谢谢你的仗义。可他也没有怎么着我。再说,他不也是受害者吗?这件事儿啊,不像你想像的那样简单。还是冷静一些吧!”
“那不行!我冷静不下来。你要是不洗清自己,名声坏了,将来还怎么嫁出去啊?”紫竹哭着说。
“哈哈,哈哈……”柳欣梅开心地大笑起来。她笑着说,“我的好妹妹啊,哪里有那么严重呢?要是因为这个我就嫁不出去了,那我还是你的小妹柳欣梅吗?再说要是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的人,妹妹能嫁给他吗?你不要忘了,你妹妹我可是一枝梅啊!梅花自有梅花的品格,哪里能遭遇到风霜就不迎风怒放了呢?”
柳欣梅一边哄着紫竹,一边示意玉兰和彩菊收拾东西,然后,几个人簇拥着向外走去。
令柳欣梅没有想到的是,那三姐姐虽然把刀收起来了,可是并没有在心里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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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书记的批示
凤城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是一位四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女同志。她体态适中,穿着讲究,时尚的衣着曾经一度是女同胞效仿的榜样。可自从进入市委常委任职以后,她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那一张标致的脸庞上,眉头紧蹙,总是挂着一缕淡淡的忧郁。局外人,谁也想不明白像她这样一帆风顺的人儿,还有什么可愁的。
今天,她就又遇到了一件让她头疼的事儿。
郭玉琳大学毕业以后,就分配到了凤城市城建局设计处工作。刚上班没有多久,就被一位主管城建的副市长看上了,于是,便被这位老资格的领导,动了一番心思,聘为了自己的儿媳妇。没有过多长时候,又在这位老领导的运作下,她被下放到凤城市下属的顺安县挂职锻炼,先是任顺安县的文化局长,后来就升迁到了副县长位置上。由于郭玉琳具有出色的口才,又具有一定的组织和协调能力,便留在了县里。这样一来,她也就帆扬风顺,一步一步地由副县长,到正县长,渐渐地高升起来。前不久,市委换届,由于有文件精神,市委班子里必须要配备一名妇女干部,于是,便又升任为市委常委、宣传部长。
这在当今社会,其实也算不了什么。对于郭玉琳的升迁,社会上也没有什么舆论。毕竟,郭玉琳也算得上是一位德才兼备的优秀女干部。
你可不要以为,郭玉琳能够到那位老领导家里当儿媳妇,她的丈夫就多么的没有出息。其实,不是这样的。她的丈夫,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优秀男子。当时,之所以听任了老父亲的安排,娶了这郭玉琳做妻子,是因为当时他在边疆的一个部队里担任政委。只是因为常年驻守边疆,才没有找到理想的伴侣。而与郭玉琳见面之后,却是从心眼里满意。这也可以算做是一桩天作之合的婚姻吧。结婚十年后,也就是在他们的女儿八岁那一年,郭玉琳的爱人转业回到地方,先是安排在省国防教育办公室任主任,而后又在省委公开招聘厅局级干部时,顺利出任卫生厅副厅长。那一年,他才四十出头。他叫募光远。
在平原省的政坛上,郭玉琳两口子同为高级干部,一时成为人们争相称赞的佳话。可局外人又哪里知道,他们两口子,其实也有他们自己的苦衷。那是后话,现在还是说一说郭玉琳面前的一桩烦心的事儿吧。
下午快要下班时,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带着高纪委书记来了。
那纪委胡书记来了,也不多话,便把一个文件丢在了郭玉琳的案头上,说:“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应该怎么办,你比我还清楚。”
郭玉琳赶紧让胡书记坐。可胡书记说:“我就不坐了。我之所以亲自来,是这件事情很重要。”
胡书记说完,也不多话,就告辞了。
胡书记送来的是一个急件,市委书记白新亮在这个文件上有几行批示。郭玉琳看了,便上了心火。这个上访件是本部副部长苟长生的老婆直接写给市委书记白新亮的,说这个苟部长有花心花事,她不想和她过了,要求市委惩处这个**干部,并提出离婚。这两口子感情上的事儿,谁有心去多管啊!问题是那白书记有明确的批示,这着实让郭玉琳头疼。
郭书记的批示是:“党委机关都不稳定,社会又如何稳定?家庭不和谐,又如何建设和谐社会?宣传部连自己的干部都教育不好,又如何去做宣传工作?请玉琳同志一定要严肃处理,不要让我再看到类似的事情!”
唉!郭玉琳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以来,郭玉琳的工作可以说是做得有声有色,风声水起。可她也感到很大的压力。“五个一工程”连续荣获省里和全国大奖,全省宣传干部风采大赛、彩色周末、全省文艺调演等几项大活动,也都举办的圆满而富有影响。可最近凤城市要申报文明城市,却面临着很大的难度。省文明办来凤城进行验收,提出了很多改进意见,她还没有制定好落实方案,却又遇到了苟长生这样的事儿。这不能不让她心里着急。让她处理苟部长这样的琐事、烦事、龌龊事儿,实在是没有经验。郭玉琳清楚,越是这样俗不可耐的事儿,处理起来就越是棘手,并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彻底的。
关于苟长生部长的花心事儿,郭玉琳是上午开部务会之前,听部务会成员、办公室主任武英山给他念叨过,说是苟部长约见一个女孩子的事儿被挂到网上了。而那个女孩子竟然是文艺处里的干事柳欣梅。她听了心里便有些不高兴,可也没有往心里去。毕竟这花边绯闻涉及到了部里的一位部长。可对于这样的事情,在缺乏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处理。她想,人们议论一阵子也就会自然平息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苟部长的老婆,竟然闹到市委白书记那里去了。尤其是白书记又有了批示,这样一来,她想不插手也不行了。
如何才能处理好这个棘手的问题呢?郭玉琳拧着眉头,在她那阔大的办公室里来回地踱了不知多少圈儿,最后决定还是把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叫来,想把这个烫手的山竽丢给他去处理。她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找刘卓然,是因为她知道这刘卓然与苟长生向来不睦。可事到如今,她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是拨了一个电话,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就来了。郭玉琳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市委书记白新亮写有批示的那个件儿给了他。等刘卓然看完了,才问:“你看这件事儿应该如何处理啊?”
不想,那刘卓然没有表现出郭玉琳预期中的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而是同样地皱起了眉头,想了想才说:“这事儿,也真是叫人烦的。咱们工作这么忙,这老苟怎么尽惹事儿呢?我是最讨厌这样的风流事儿了。”
刘卓然的心里却在说,你郭部长让我处理这样的事情,其实是让我作难。谁不知道你器重这苟长生啊!你不想惹人,想让我当恶人,我才不轻易上当呢。
见这刘卓然不痛快,郭玉琳便也干脆了。说:“你是常务副部长,你就看着办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这事儿不能再闹下去了。要是白书记再问起来,你直接汇报去。”
说罢,郭玉琳也不再理刘卓然,低头看起材料来。其实,她看的也不是什么重要材料,只是在阅读出席一个画家作品展的致辞。
那刘卓然见事情也没有什么可推辞的,便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档子差事。
刘卓然回到办公室里,点燃起了一支香烟,想着把手里这个烫手的竽头再扔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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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诡异的棋盘
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回到了他的办公室里以后,面对着写有市委书记白新亮批示的件儿,动起脑筋来。
刘卓然的头发都谢顶了,但周边的头发却依然茂盛。为了掩饰自己“地方孤立中央”的窘境,每次理发时他都一再要求理发师将一边的头发留长一些,而后把这留下来的长头发小心翼翼地搭在头顶上。这样看起来,那光光的头顶也就有了一些可怜的植被。可惜,他那几络头发很难掩盖住那中央部分广阔的面积,于是,便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滑稽。特别是遇到了刮风的天气,那头发就都跑到一边了,让人看了更是好笑。
刘卓然坐在阔大的办公椅子上,点燃了一支香烟,看着案头上的书记批示发呆。
从书记的批示中,刘卓然想的并不全是关于苟部长那档子风流韵事儿,而是白书记对宣传部工作的严厉批评。是啊,宣传部的副部长都这样作风败坏,又怎么能担负起“传播先进文化,宣传教育群众,建设精神文明”的神圣使命呢?宣传部要做多少工作,才能抵消他一个苟部长由于这件事儿在社会上造成的恶劣影响?要是严格党纪,像老苟这样的人理应双开。
可刘卓然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而已,他也不会动真格的。这其中的原委,是因为事情的真相还没有搞清楚;二来嘛,是他和这苟部长向来不和,要是表现的激进了,难免被人误认为是公报私仇。他又何必呢?
按说吧,他刘卓然和苟长生也是老同事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可也正是因为是同事,便因为仕途上的争斗结下了疙瘩。
那一年,正当他们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时,他们分别以青年才俊召调到了市委宣传部。他刘卓然是从市委机关报《平原日报》调来的。而那苟长生则是由顺安县委宣传部调来的。两个人调到市委宣传部以后,曾经很是铁了几年。那时,他们都住单身,经常在一起喝酒。可没有过几年,由于争抢一个副处级的位置,便伤了和气。再后来,刘卓然当上了宣传处的处长,苟长生当上了文艺处的处长。这样一来,他们都弹冠相庆,和好如初了。可是,又过了几年,他们双双又都被列为副部长的人选。可小道消息说,只能有一个人上。于是,他们两个便又在暗中耍起拳脚来。虽然没有撕破脸皮,但毕竟在心里结下了一道梁子。然而,命运也真会捉弄人,正当他们争斗的不可开交之时,他们两个又同时升迁了,都坐上了宣传部副部长的宝座。一个是主管宣传工作的副部长,一个是主管文艺的副部长。于是,两个人见了面便都有一些尴尬。心里都在想,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们弟兄两个还争斗什么呢?除了耗费精力之外,也都破费了不少钱财。可过了一些日子,他们又想,如果要不是相互争抢,同时奔走于豪门,说不定还没有这样的结果呢。于是,便在心里相互又敌视起来。但毕竟都达到了目的,也就又过了几年相安无事的日子。
问题是在前年市委大换届的时候,两个人又并列成为常务副部长的人选。这一次他们两个心里都很明白,只能有一个常务副部长,再也不会有两个人同时荣升的可能了。为了能够当上常务,两个人就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非要争个高低不可。除了通过各种关系,尽可能的争取到领导的支持外,私下里也相互攻击,相互贬低,相互拉票,差一点就两败俱伤。毕竟刘卓然老辣一些,走通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路子,如愿当上了常务副部长。而那苟长生,却破灭了当常务的希望。
这一次,两个人就真的再也不能尿到一个壶里去了。市委组织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做苟长生的工作,让他也升任一格,到市文联任党组书记。可苟长生却说什么也不去,他就是要在宣传部呆着,看他刘卓然能怎么样。他之所以不去,是想在宣传部再待上几年,寻找继续升迁的机会。他知道,要是一旦到了市文联,那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那苟长生是怎么想的,他刘卓然并不清楚。可他知道,他和苟长生,心里的这一个结是解不开了。如今,苟长生闹出了风流事儿,都闹到市委书记那里去了,按说这是把苟长生置于死地的好机会,可刘卓然也明确地意识到,火候似乎还差了一些。如果要是白书记真想搞他苟长生,也就不会批给宣传部了,可能就直接批给市纪委和组织部了。既然白书记批给了宣传部,那也就意味着给苟长生留下一寸生存余地。至于是什么样的结果,那就要看事情有什么新的转机了。在这样的时候,他刘卓然可不能贸然行事,以免给自己造成被动。
那么,如何来处理这件棘手的事件呢?刘卓然想来想去,觉得最妙的办法还是把球踢走为上。踢给谁呢?刘卓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宣传部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这是一个正急着上进的年轻人,是通过常委部长郭玉琳丈夫的关系从部队上转业来的。由于是当过多年兵也是带过兵的人,所以不管是多么棘手的事情,只要让他去办,他都会双脚一并,行一个军礼,大声应道:“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想到这里,刘卓然便想把任务交给这个尚没有机关工作经验的李来恒,让他把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也好给郭玉琳部长一个交待。于是,刘卓然便拨起了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的电话。
可电话还没有拨通,刘卓然便又改变了主意。把这球踢给李来恒,固然是把球踢出去了,可那李来恒却不一定能把这球玩得好。他那一股子干事的热情是有的,可要是把这一件事情调查清楚,却还没有足够的智慧。他肯定会鲁莽地去找苟长生,也肯定会不讲究方式地去找那柳欣梅。如果要是那样,很可能什么也查不出来。说不定这球到了他的脚上,还没有踢两下就踢飞了。要是踢到了别处,说不定麻烦会更大。那样,他刘卓然不仅不能解脱自己,反而会更加被动。这球吧,并不只是踢了出去就万事大吉了,关键是要踢出个结果来。
于是,他又放下了电话,想了一会儿,突然就想到了文艺处的处长吕延晨。这个吕延晨可是一个聪明人,曾经在平顺县委当过宣传部长,那社会经验可是老道多了。要是把这一件事情交给吕延晨,也许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一来是那吕延晨资历也不浅了,早就有升迁的愿望。那苟长生是他的上司,要让他去搞老苟,肯定有积极性。傻瓜也能够想明白,要是把老苟搞倒了,那主管文艺的副部长肯定就是他吕延晨的了。当然,他刘卓然绝对不会明着对吕延晨说明这一点的。那么就让他去整那柳欣梅吧。听说,这柳欣梅之所以能够到文艺处来,也是他吕延晨去考察的,而且极力推荐,说这柳欣梅多么有才。那么把这样一个有才的女子选调到宣传部来,可不到半年就闹出来这样的绯闻,想必他吕延晨也是不愿意看到的。那他就让吕延晨把这柳欣梅退回去。
当然,吕延晨是绝对不会把柳欣梅退回去的。因为他刘卓然知道,这吕延晨对柳欣梅十分满意,经常说柳欣梅是多么能干的一个干才。一个处长,当然不舍得把一个得力干将推出去。他既然要想保柳欣梅,肯定会在苟长生身上费脑筋。他必然会极力为柳欣梅开脱,而把责任都推到苟长生身上去的。要是这样,不也达到了他刘卓然的目的了。
好!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想到这里,刘卓然便打电话约见文艺处处长吕延晨。他对自己踢出的这一球,感到极为满意。可他心里也隐隐有一些内疚,在这诡异的角斗中,却要拿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开刀了。唉,谁让她陷进这官场上的泥沼中来了呢?在这官场的棋盘上,女孩子再漂亮也只能是一个河边的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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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紧急约见
生日PAREY散了之后,柳欣梅先后叫了两辆出租车,分别送走了郑彩菊,许玉兰和紫竹,才独自回家。由于她家就住在青园街作协宿舍,所以她也就不用打车,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此时,已经是春尽夏初,晚风徐徐地吹着,已经没有了寒意,正是人间美好的时节。
街道上,各色的小轿车灯光闪闪,一辆接着一辆地奔驶着,汇成一条流动的灯河。大商场还都没有打烊,拥满了进进出出的人群。
广场上,有一群青年人正在跳街舞,不时响起惊呼的尖叫声和欢呼声。也有的商家,把摊子摆到了人行道上,除了五颜六色的各种商品外,空气里也飘荡着烧烤摊上散发出来的孜然清香。
街面上虽然十分热闹,可柳欣梅却无心去多看一眼。她高挺着饱满的胸脯,迈着两条矫健的长腿,一边走,一边想着那一件让她烦心的事儿。在生日PAREY上,她虽然装出一种无所谓的样子,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人身攻击,她怎么能够无动于衷呢?之所以表现出一种轻松的样子,只是不想扫许玉兰生日的兴头罢了。现在曲终人散,那一种让她刻骨铭心的烦恼,便自然而然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柳欣梅是一个十分好强上进的人,尤其看重自己的名声。无论是在太行艺术学院上学期间,还是毕业参加工作以后,她都格外严格要求自己,在各方面都尽可能的表现出优秀。而对于能够争取到的各种荣誉,她总是在积极地努力争取。也正是由于她的出色表现,所以在上大学期间就加入了党组织。毕业后的这几年,她年年都被文联评为先进工作者和优秀党员。她调到市委宣传部以后,更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严格的要求自己,有时对自己的要求似乎有些过于苛刻。然而,就是这样,还是遭到了这不白之怨。可是,对于这样捕风捉影的事儿,她知道是无法解释的。有时越是解释,就越是搅和的一塌糊涂。可要是一点也不辩解,她也真是于心不甘。
柳欣梅更为忧心的是,这一件事儿肯定会在领导那里形成一种很恶劣的影响。这可是最要命的!一旦领导或者是同事,对你留下了不良的印象,那么你就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刻上黑色的印记。即使是经过相当长的时日,加上你的最大努力,也很难扭转大家对你的那种不好印象。
唉,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躺着就中了枪。
柳欣梅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不由地便更加悲伤起来。她在不记事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是跟着父亲长大的。父亲是一位有相当知名度的作家,出版过好几部有影响的作品。不少人都感叹,这老柳,一个大男人家的,怎么就能把女儿养得如同他的作品那样的好。欣梅知道,为了把她抚养成人,父亲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可父亲在她的面前,一直是那样的开心和乐观。柳欣梅之所以努力上进,就是要为父亲争一口气,让父亲脸上有光。可这次遭到无原由的伤害,又如何对得起自己的父亲呢?
想到这里,柳欣梅便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
这样一路走着,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自己的家门口。就在柳欣梅要走进作家协会公寓楼大门的时候,无意识地回了一下头,突然发现紫竹跟在她的后边。于是,便惊讶地问:“紫竹姐,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啊?”
那紫竹向前紧走了几步,走到了柳欣梅跟前,高挑着两道愁眉,说:“我要是不把你送回家,心怎么能放得下来呢?”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涌上了一股热流。她一下将紫竹抱在了怀里,感动地说:“你是怕我寻短见啊?有你这么好的姐姐,我怎么能舍得呢?”欣梅说着,将自己的脸轻轻地在紫竹的脸上贴了一下,表示了自己从心里发出的感激。
她们几个姐妹从太行艺术学院毕业以后,分别走上了不同的工作岗位。柳欣梅分配到了市文联,郑彩菊留校当了老师,而许玉兰则到了市电视台做了节目主持人。只有这位痴心于戏剧艺术的紫竹还坚持在舞台上,在凤城梆子剧院当演员。而梆子剧院的员工公寓,和太行艺术学院的公寓在一起,柳欣梅是把紫竹和郑彩菊一起送上出租车的,没想到这个热心的小姐姐放不下心,又暗暗地跟在了她的身后边。这样的一片真情,怎么能不让欣梅感动呢?
紫竹还有些愤愤不平,说:“这事儿,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你分析一下会是谁干的?我不会轻饶了他。”
柳欣梅只是笑了笑,说:“他们要是来明的,哪还能有这种事儿?可他们躲在暗处,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你就放心吧姐姐,我会妥善处理的。你要相信,妹妹有这样的能力。”
“我想,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关键是你还能写一手好文章,肯定是你身边的人嫉妒你,才做出这样下三滥子的事儿。对于你身边的那些人,特别是女人,你一定要小心一些。”紫竹帮柳欣梅分析着。
身边的人?特别是女人?紫竹的提醒,使柳欣梅油然想起了她的同事赵悦芝。要说是同事,还是女同事,那也就只有这个赵悦芝了。可这个人对待她柳欣梅也是很热情的啊!她怎么会暗中伤害她呢?记得她刚到文艺处时,赵悦芝还送给她一条漂亮的蓝纱巾呢。而且,赵悦芝今年也三十多岁了,已经任主任科员五六年了。听说,不久就要提拔为副处级调研员了。自己与她又没有什么利害冲突,她又怎么会加害她呢?
但紫竹的提醒,也是一番好意。于是,柳欣梅便说:“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姐姐。”
“我能放得下心吗?都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人?你那性子,直得就像你手里的那枝笔杆子似的,哪里能懂得那官场上的险恶啊!你可要记着,害人之心可以没有,但防人之心却必须要有。”紫竹一副经见过世面的样子,端着当姐姐的架子,语重心长地嘱咐着柳欣梅。
柳欣梅紧紧地握了一下紫竹的手,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柳欣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赶紧打开手机接听,是文艺处的吕处长打过来的,让她赶快到文艺处来。柳欣梅回答说:“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紫竹一听说处长叫柳欣梅去,便有些不高兴。说:“你们宣传部的领导都吃什么药了,怎么都好晚上约女孩子啊?”
柳欣梅笑着解释说:“这都是很正常的。党政机关嘛,定不住什么时候有事儿呢?你回家去吧,我得去看看找我有什么事儿。”
“那不行,我要跟着你。”紫竹拉起柳欣梅,一边走,一边招手拦出租车。
柳欣梅虽然表面上装得十分坦然,但心里难免忐忑。天这么晚了,吕处长找她又会是什么事呢?会不会是与那网上的绯闻视频有关啊?要是那样,她又该如何应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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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捕风捉影
快下班的时候,市委宣传部文艺处处长吕延晨接到了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指示,让他全权处理副部长苟长生和文艺处干事柳欣梅的“开房门”事件,这让他很是恼火,但又不敢发作。他讪笑着对刘卓然推脱说:“刘部长,那苟部长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一个当处长的,怎么好去调查他呢?”
可那刘卓然却打着哈哈说:“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就这点小事儿,还能难住你吗?苟部长虽然是你的上司,可柳欣梅还是你的下属呢。你说,这件事儿不交给你处理,还能交给谁呢?”
刘卓然看着吕延晨,又说,“其实,你可以先从柳欣梅着手,了解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儿。如果非要找苟部长不可时,再想着法子找个理由呗。我就不相信,你那聪明的脑子想不出好办法来。”
吕延晨见推脱不掉,眼睛看了半天天花板,也只好说:“那我就试试看。”
见吕延晨接住了踢过去的球,刘卓然高兴了,划拉了一把谢了顶的脑袋,哈哈笑着说:“这就对了,我就知道,无论多么复杂的问题,到了吕处长手里,就轻而易举地破解了。”
给下级戴个高帽子,就相当于打了一针强心剂。这是刘卓然在长期工作实践中总结出的一条经验,也是他的一种领导艺术。
吕延晨也已经四十好几的人了,对于刘卓然使的这种小伎俩,当然心里明镜似的。可刘卓然是部领导,你又有什么办法呢?最不聪明的下属,就是在自己的上司面前耍小聪明。
见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吕延晨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他站了起来,装出一幅信心满满的样子,从刘卓然的手里接过来有着市委书记白新亮,常委部长郭玉琳和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写有批示的件儿,说:“我尽量给领导一个满意。”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吕延晨一边看着从刘卓然那里拿回来的件儿,一边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他之所以要拿到手里这一个件儿,也是他的聪明。可别小看这一页写着几行不同字迹的批件儿,这可是他执行任务的依据,也可以说是尚方宝剑。而且,从领导的批示中,他也能分析出领导们的心态和用意。
等那谢顶的刘常务走了以后,吕延晨就认真琢磨领导们分别在这个文件上的批示。依他的经验,在这几行简短的批示里,可以猜度出领导们心里的想法。要想把一件事儿办的让领导高兴,只有把领导的心思摸透了才行。
从这几个领导批示上来看,吕延晨没有费多大的脑筋,便理顺了各位领导的态度。市委书记白新亮对这件事儿明显是特别愤怒的。虽然表面上批评了宣传部,但实质上是对苟长生极为不满,甚至可以说很反感。而常委部长郭玉琳的态度,则显得有些无奈。是啊,她主管的部门出了这样一件丢人显眼的事情,心里哪能舒服呢?可不处理也不行,因为市委书记已经有了明确的要求。于是,也就只能让部下去落实领导的批示精神了。
可这个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批示,却就有一些具体了。他用他那一手流利漂亮的硬笔书法写道:“请文艺处吕处长认真查处。要通过对此次事件的查处,认真汲取教训,在选人进人上严格把关。不能再让品质不端的人进入我们的宣传队伍。”
虽然刘卓然的话有些含蓄,但富有社会阅历的吕延晨还是闻出了其中的火药味儿。因为在调柳欣梅来文艺处工作的问题上,这刘卓然和苟长生有过尖锐的对立。是苟长生极力争取,才把柳欣梅调到文艺处来的。这一次,那刘卓然虽然不便把矛头直接指向苟长生,但他还是希望能通过惩治柳欣梅,来达到将苟长生一军的目的。这也就是在暗示他吕延晨,不要轻易放过这个柳欣梅。要尽量借这件事情,把刘欣梅从宣传部赶走。
吕延晨端详着手里的批件,眉头凝了起来。他又一次体会到了官场的险恶和肮脏。要借他的手,去整治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实在是有些好笑。不过,这柳欣梅能不能闯过这一关,那就要看她是不是真的无辜了。如果她真的清白,我老吕是不会为难他的。
想到这里,吕延晨心里也就坦然坦然起来了。
吕延晨向来就有一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他本来想立即就找柳欣梅来询问一下,可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而且晚上他还有一场接待任务,所以就只好先把这事儿放下,叫上副处长冯常赞,一起往小白楼宾馆去了。
文艺处的两位处长,在小白楼宾馆接待的是省作家协会的一个副主席,是一个写诗的。这位诗人的成名作只有一行,连标点符号总共也只有八个字儿。
标题是《骨灰盒》,那一行诗是“总算有房子住了!”这首诗一经发表,便引起了轰动。
两位处长之所以要高规格的接待这位诗人,是因为他是“燕赵文艺振兴奖”的常任评委。
诗人大都是爱喝酒的。吕延长和冯常赞陪着他喝了三瓶子“五粮液”,一直喝到了八点多,才算结束。
吕延晨喝了酒,便格外的精神。在往回走的路上,他突然又想起了常务副部长刘卓然交给他的任务,便拉着冯常赞又回到了文艺处,想立即着手调查“开房门”事件。而冯常赞向来是很配合吕处长工作的,自然也是精神亢奋。
不过,那冯常赞对这件事儿并不乐观,说这是让我们捕风捉影啊!
吕延晨会心地向冯常赞笑了笑,说:“咱看情况办吧,要是没有影,再怎么也扑捉不到什么的。”
当他们回到文艺处不久,接到电话的柳欣梅也就到了。见两位处长都在,柳欣梅便意识到肯定是与那件闹心的事儿有关。这样也好,她怕的就是没有人管,只是在背后瞎议论。既然领导出面来澄清,她的心里反而倒有些坦然了。
吕处长让柳欣梅坐下,还关心地问她吃过饭了没有。吕延晨含着微笑,尽可能的想让气氛和缓一些。说:“欣梅啊,你虽然来文艺处时间不长,但我和冯处长对你的印象都很好。你处事稳当,业务又熟悉,材料也写得不错。这都是让我们满意的地方。当然,有时候吧,难免会遇到一些误会,引起人们的误解。今天叫你来,就是想了解一下最近人们议论的一件事儿。”说着,他把有着领导批示的件儿,亮了一亮,继续说,“这不,领导让查一查呢,我们也就只好公事公办了。欣梅啊,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柳欣梅表情坦然地笑了笑,说:“这件事儿,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不,直到今天晚上和同学们吃饭时,她们问我,我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就里。后来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是我去了一趟红胜大酒店引起的风波吧。那是上一个星期五的晚上,都已经九点多了,我接到了苟部长的电话,说是要让我到红胜大酒店1306房间去,有事儿要说。于是,我就去了。”
“你是几点钟到的?”吕处长问。
柳欣梅想了想,说:“大概是九点半吧,我记不准了。”
“那又是什么时间出来的呢?”吕处长又问。
柳欣梅拧起了两条漂亮的眉毛,阔大的额头上亮亮的,又想了半天,才说:“那我就更记不准了。当时吧,我的脑袋乱哄哄的,根本就没有时间意识。”
这时,冯常赞插话说:“啊,有人给我送了一个监控录像U盘,这也就是在网上热传的。要不看看?”
吕延晨看了冯常赞一眼,显示出了些许不满。说:“哎,你有这资料,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冯常赞无所谓地笑了笑,解释说:“我根本就没有把这当回儿事。要不是你说上边要调查,我也许就忘记了。”
“那就放一放吧,看看都监控了些什么呀?”吕延晨说。
于是,冯常赞便打开了电视机,放起那监控录像来。其实,那上边也真看不出什么。就能看到,一个女子从走廊上出来,来到了1306房间门前,敲了敲门进去了。后来,又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还捋了一下有些纷乱的头发。从画面上看,隐隐约约能够看出这个女子就是柳欣梅。这录像显然是经过剪辑过的,中间黑了那么一秒钟。
细心的吕延晨,从那录像下角的时间标识上,看到了一些端倪。说:“你是九点二十一分进门的,十点十分出来的。在房间里待了差不多五十分钟。”
柳欣梅想了一想,说:“嗯,差不多就是这么长的一段时间。”
“那么,房间里都有谁?”吕处长又问。这种问法,看起来随意,但包含着智慧和学问。如果要是问“就你和苟部长在房间里吗”,那就有失水准。
“也没有谁,就我和苟部长。”这话从柳欣梅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就自然了。
冯处长这时问了一句,“那你们两个人在房间里都做了些什么?”这一问,柳欣梅的脸上便挂上颜色了。
吕延晨没有等柳欣梅回答,便抢着说:“冯处长的意思是说,那苟部长在房间里都和你谈了些什么啊?”
柳欣梅的脸微微一红,说:“也没有谈什么,就是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儿。”没有等处长们再问,柳欣梅接着说,“我作为一个普通的干事,也只能说到这里了。至于你们还想问什么,你们应该去找苟部长。情况就这么个情况,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哼,”吕延晨说,“那就这样吧。欣梅啊,我和冯处长对你期望很高,希望你不要有什么包袱。好好工作。”
“谢谢处长。”柳欣梅说完,便站起来。说,“要是没有什么事儿,我可以走了吗?”
见两位处长不再说什么,柳欣梅便推开门出去了。
可刚出门,柳欣梅又折了回来,很认真地向两位处长说:“既然你们受部领导的指派,来调查这件事儿,我也明确表示一下态度。一,我会积极配合调查的。二,我也希望领导能够通过调查,给我一个清白。如果不了了之,我保留申诉的权利!”说完,用她那一双清澈的目光,看了两位处长半天,才转身离去。
留下来的两位处长,相互对视着,一时无语。他们都觉得这样的调查不仅无聊,而且还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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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那天晚上的事儿
柳欣梅从市委宣传部出来,心情很是复杂,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儿。
吕处长拿着领导的批示,来调查网上的传言,是想澄清事实,这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儿。可她担心,很难还原事实真相。因此,她不想把这件事儿闹大。要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她担心领导处理起来不能公正,吃亏的肯定是她。因为在她和那苟部长比起来,一个是领导干部,一个是普通干事,她是一个弱者。而且,她到文艺处工作也才不到半年时间,根基还很不牢固,谁又能替她说话呢?
而那一天晚上的事儿,也只有她和苟部长心里清楚。可有些心里清楚的事儿,却又是不能够说清楚的。即使说了,也未必有人相信。
那一天晚上,她的手机响了,是苟部长打来的,说让她去一趟红胜大酒店。
当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她看了看外边的月色,很是不情愿,但苟长生是部领导,她也不敢拒绝。于是,便问:“有什么事吗?”
那苟长生便有些不高兴了。生硬地说:“当然有事儿。要是没有事儿找你干什么?快一点。别磨叽。我在红胜大酒店的1306房间。”
听到这里,柳欣梅也不便再问什么了。当时,她特别想找一个人陪着她。于是,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紫竹。可正当她要向紫竹打手机时,却又改变了主意。她想,见了部领导,要是工作上的事儿,她带着一个人去,多不好啊!于是,她向父亲说了一声,便急匆匆地向红胜大洒店赶去。
虽然说这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在凤城市很有名气,但柳欣梅一次也没有来过。她一个普通的干事,怎么会有机会来这里呢?她一进门,便被这酒店里的豪华气派所震惊,一下子都找不到北了。
但是,北还是不难找到的。那电梯就在大厅的北边。她上到了十三楼,从铺着猩红地毯的走廊里,慢慢地一边走着,一边找着。在一个角落里终于找到了1306房间。于是,便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一道缝儿,从里边探出来一个头发蓬乱的脑袋。她一看,便有些想笑,心想,苟部长怎么这么不讲究了呢?那头发乱得像是鸡窝似的。
她走进了房间里,一下子便被房间里的烟味呛的咳嗽了起来。于是,一边说怎么抽了这么多的烟啊,一边上前把窗户打开了。
那苟部长显然是喝得有些高,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他坐在了沙发上,眼睛盯着柳欣梅,口齿有些不清楚地说:“你,你能,能来,我很,很高兴。”
柳欣梅笑着,说:“部长召见,我一个小干事,怎么敢不来呢?没有耽误你的事儿吧?我可是紧赶慢赶才赶来的。”
苟部长连忙说:“没,没有。我,我也就是想,想让你来,来随便地谈,谈一谈。”说着,就又点起了一支烟。
“有什么指示,你就吩咐吧。”柳欣梅充满了期待。她以为,是部长要让她起草什么文件呢。
果然,那苟部长往起挺了挺身子,尽可能的表现出一幅正襟危坐的样子。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这苟部长才沉吟了一下,说:“这从哪儿说起呢?啊,就从你往市委宣传部调动这件事儿来说吧。你能调到宣传部来,我可是尽了力量呢。是,不错,是你们文艺处的吕处长先推荐了你,可前去考察你的是我。是我和干部处的赵处长去的。说实在的,能不能来,还不是我们考察的人说了算。当时吧,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对你有好感。嗯,清纯,漂亮,不错!于是,回来我就在部务会上举荐你了。”
柳欣梅听了,心里虽然另有一番滋味,但一时也说不清是怎样的一种滋味。于是,便说:“那我可要谢谢你了!”
“啊,那倒不用。谁让你是一个人才呢?”说到这里,那苟部长好像还不尽意,又补充了一句,“谁让你长得像天仙一样呢?”
听到这里,柳欣梅可就分辨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了。于是,便假装有些不高兴地说:“啊,原来部长是以貌取人的啊?啧啧,我要是长得丑,就永远也没机会来部里工作了。”
苟长生愣了一下,连忙说:“啊,也不是全凭相貌,能力也是一个重要方面。嗯,我听你们吕处长说了。说你是一个才女。来到部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写材料是把好手。一来就能顶个人用,很快就上道了。这也正如我在部务会上推荐你时所说的,你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才呢。”
天这么晚了,苟部长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告诉我我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才吗?柳欣梅一边听着,心里一边捉摸,这苟部长今天晚上究竟想给她表达一种什么意思呢?
那苟部长抽了一口烟,说:“虽然说你是一个人才,但也不是人人都喜欢人才呢。这不,我为了推荐你,和另一个部领导都闹翻了。那个人是谁,我也就不说了。说出来我就没水平了。那家伙也不说个所以然,就是不同意部里进女同志。说妇女事儿多。可我是要坚持正义的。妇女同志怎么了,要是没有女同志,哪儿还有那半边天呢?别看他是管干部的,但最终我还是把你给争取过来了。”
柳欣梅听到这里,终于听出来这苟部长的意思来了。原来是在向她卖好呢!可是,这个苟部长还是露出水平不怎么样的漏洞了。不是不说那个人是谁了吗?怎么又出来一个管干部的部长呢?这不是告诉她是那个阻止她来宣传部的人是谁了吗?
但柳欣梅也不想让这苟部长失望,样子很是真诚地说:“我能来宣传部工作,可真得好好谢谢苟部长呢。”
这苟部长想要听的就是这句话。他不能做了好事不让人知道啊!
可只是让人说他个好,那不是他的目的。说个谢谢能值多少钱,能顶什么用。在他的谋划中,这获欣梅是他的一个发展对象。他要通过他练就了多半辈子的手段,把这朵娇艳的花儿掐到手。想到这里,他就进一步引诱说:“来部里工作算得了什么,只要你和我保持一致,你就是想弄个处长当当,也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听苟部长这样说,柳欣梅的心一怔,心里便有些生气了。这在一些人特别是女孩子听来,也许是应该高兴的事儿。可对于她柳欣梅来说,就觉得这是对她人格的一种轻视,或者可以说是污辱。可她又能说什么呢?只是冷淡地笑了笑。把脸扭到了一边。
可那苟部长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就这样一幅德性,竟然还厚着脸皮问:“怎么样啊,我够意思吧!你得感激我才对。看你这样子,好像并没有对我有半点感激之情啊!”
柳欣梅听了,赶紧说:“怎么会呢?我感谢领导栽培。真诚地谢谢你!”
“好,好!知道感恩就好,”苟部长一边吸着烟,一边用食指往起顶了顶快要滑落到鼻子尖上的眼镜,说了一句:“那我用一用,哼,用一用你好吗?”
柳欣梅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得体,但也没有往心上去。回答说:“领导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我怎么能不听领导指挥呢?”她看了苟部长一眼,又接着说,“不过,你得按程序来,要是给我交待什么任务,你得先给我们处长说,再由处长安排。”
已经掀起屁股想站起来的苟部长又坐下来了,显得有些尴尬。等了片刻,才有点口吃地说:“单,单纯。单纯,如,如水。好!欣梅啊,你很出色,我,我喜欢。”
听到这样的话,柳欣梅还是没有多想。像这样的奉承话,她柳欣梅听得多了。大凡青春期的女孩子,谁又没听到过几句赞美呢?何况她柳欣梅本来就天生丽质,也有着让人夸奖的资本。于是,便礼貌地回了一句:“谢谢部长的夸奖。”
不想,那苟部长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想往更直白处说。“你这么漂亮,有,有气质,我是从心里喜欢呢。我想和你交个朋友,行,行吗?”
那苟部长用一种贪婪的目光看着柳欣梅,看得她有些脊背发凉。这时,冰雪一样聪明的柳欣梅总算是看清楚了这个冠冕堂皇部长的嘴脸,心里便警惕起来。但她知道,无论如何是不能和他撕破脸的,她毕竟要在他的手下工作。于是,便咯咯地笑了起来来,笑出了一串铃铛声。说:“咱们都是宣传战线上的战友,你又是我尊敬的领导,我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
那苟部长听了,一时无话可说。正在他想着如何把话继续谈下去时,柳欣梅又说:“苟部长,您今年五十出头了吧?”
其实,柳欣梅知道,这苟部长今年都五十四岁了。她是故意把他往年轻些说的。
那苟部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没有底气地说:“早就五十出头了。”他没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真实年龄。
柳欣梅赶紧抓住话头说:“嗯,您都属于老一辈的人了。我爸爸今年四十九岁了,按说,我应该叫你伯伯呢。”
苟长生听了,脸上便有些发烧,讪笑着,遮掩着自己的窘迫。“唉,还没有觉得怎么一回儿事呢,大好的青春年华就付之东流了。人生苦短啊!”
“您还叹息什么啊,你都当上副部长了。有多少人能混到你这样高的位置,可有的连一个科长都没有当上,就止步了。”柳欣梅口不由衷地拍着马屁,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
“这职务算得了什么呢?职务只不过是一个符号,人生最重要的,是一生中有几个精彩。可要说起生命的质量,我活得就非常窝囊了。我家里的那一个黄脸婆,只是一个初中生,是鞋厂的一个工人。家里的媳妇不行,外边也没有个红颜知己,算是白活了。”借着酒劲儿,苟部长把肚子里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当着一个女孩子的面,说这些,柳欣梅觉得这部长很失水准。但她又能说他什么呢?不过,她听了也没有太反感,反而这苟部长直爽的有些清透。他要和她是同龄人,说不定她会和他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可毕竟他是长辈级别的人,能和他说些什么呢?为了掩饰尴尬的局面,柳欣梅站了起来,边说着边给他倒了一杯茶。“苟部长,您今天肯定是喝多了。来,喝杯茶吧!”
人怕敬,鬼怕送。见柳欣梅这样的尊重自己,苟部长也就不好再往下说什么了。
见苟部长不再往下说了,柳欣梅赶紧抓住机会,说:“时间也不早了,您肯定是累了,就早些休息吧!我走了。”说着,柳欣梅就去开门。
那苟部长见她要走,也只好站了起来。嘴里却在说:“你这就走啊?再坐一会儿呗!天还不晚呢。”
柳欣梅没有迟疑,径直向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头地说:“您还是早点休息吧。上了年纪的人,一定要有一个好睡眠。”
那苟部长见柳欣梅真要走,便想机从后边抱一下子这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庸碌姑娘。可他还把两条胳膊伸出去,柳欣梅便很警惕地回了一下头,让他又一次感到了尴尬。他想和柳欣梅握一握手,可柳欣梅却把他的手推开了……她回过头来,看了苟长生一眼,依然给了他一个笑,送给了他一个台阶,让他下。“苟部长,你今天真得是喝高了。”
说完这句话,柳欣梅再也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在那猩红地毯的走廊上,她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走在市委大院里的柳欣梅,回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心里依然有些紧张,甚至还有些恐惧。就是这样一个过程,还闹的满城风雨,要是赵有些什么事儿,那可就更不可想像了。可那毕竟如一场恶梦,很快也就过去了。吕处长问在房间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她能说吗?
可她还是想的有些简单了。整不整你,其实并不在事件本身,而在于是不是有人盯着你。
刚一出大门,柳欣梅就听到了一声亲切地叫声。一看,是紫竹还在门口等着她呢,心里便不由地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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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人间第一情
刚走出市委大院,就听见紫竹在呼唤她,柳欣梅心头一热,快步走了过去。可还没有等她走近,那紫竹便跑步迎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有些焦急地问:“你没有事吧?”
柳欣梅笑了,说:“我能有什么事儿呢?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见她没有事儿,紫竹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见那柳欣梅在笑,她便有些急。“你还笑,你知道人家在外边多么为你着急吗?”
柳欣梅下意识地用力握了一下紫竹的手,笑着说:“我怎么能感觉不到呢?我都听到你心跳的声音了。”一边说,一边拉着紫竹的手往公交车站走。
可没有走多远,紫竹却说:“我们不坐公交了,我想就这样和你走走。”
柳欣梅想了想,也好,反正天气不凉不热的,时间也不算晚,走走就走走。于是,姐妹两个手拉着手,上了路边的人行道,在刚刚长出叶子的林荫下边走。
紫竹一边走,一边扭过头来,有些担心地问:“他们真的没有为难你?”
“真的没有。他们怎么敢呢?我又没有犯什么错。”
“哼,现在当官的男人,一个个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肚子里却装着一肚子坏水。要是让我,可不敢一个你去。”说到这里,紫竹有些神秘地说,“你可能还没有听说吧,市文化局家属院里,一个给局长当保姆的女孩,从楼下跌下来摔死了。究竟为什么,说什么的都有。”
这件事儿,柳欣梅也听说过。可紫竹此时提起这宗事儿,却让柳欣梅感到好笑。说:“你不会想我也会从楼上摔下来吧?”
见柳欣梅这样满不在乎的,紫竹便有些不高兴。“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天都这么晚了,一个男人还约你,能安有什么好心吗?”
柳欣梅更正说:“不是一个男人。是两个男人。我们两位处长都在。就是询问一下关于网上的那件事情。你就放心吧。”
可这紫竹哪里能够放得下心来。见柳欣梅说起了网上的事情,似乎就更有话说了。“看,我怎么说来着。我说男人都没有什么好心吧,你还给我犟。那什么什么苟部长,不就是因为约你给惹出事儿来了吗?你还不汲取教训,还敢单独赴约。要是我,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还没有等柳欣梅说什么,紫竹便又迫不及待地问:“哎,对了,那一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处长又是怎么问的?你又是怎么回答的?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柳欣梅想了想,说:“其实,也真的没有什么。那一天晚上,也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人家领导问什么,我就如实说呗,有什么可怕的?反正我正不怕影子歪。你要相信我。”见紫竹还要问什么,柳欣梅便把话题拉开了,扭着头问:“最近,你那个心爱的白马王子又找你了吗?”
紫竹其实是一个单纯的女孩,见柳欣梅问她的白马王子,便也就不再问柳欣梅的事情,心事一下子便转移到了那个让她闹心的男孩身上。“他嘛,怎么说呢,见了他心里就烦,可几天要是见不着吧,心里也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三妹,你能不能给我参谋个主意。”
柳欣梅哼了一声,说:“你是姐姐呢,有些事情我还想请教你呢,你倒好,反过来让我给你出主意。我能有什么好主意啊?”
“看你,你怎么就不能站在我的位置上想一想呢?”紫竹一把将柳欣梅推开,快步向前走去。显然,对于柳欣梅有点生气了。
柳欣梅快跑一步,追上了紫竹,将脸贴在了她的耳边,悄声地说了些什么。那紫竹听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这样,两个姐妹一边说着,一边嘻笑说,踏着路灯投射到人行道的光亮,向前走去。直到离欣梅的家不远,柳欣梅才拦了辆出租汽车,送紫竹回去。
见出租车远去,柳欣梅才转过身,向自己家门走去。在这样一个春天的夜晚,虽然经历了一番她不想经历的事情,但心里还有些温暖。因为她有紫竹这样的好姐妹。
柳欣梅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特意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五十七分。还好,要是再等三分钟回不到家,就得给爸爸打电话了。
这是欣梅和爸爸的一个约定:如果晚上十点钟,她要是还不能回家,就必须得告知爸爸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在一起,因为什么,大约几点才能回来,怎么回来。如果这几个问题说不清楚,爸爸就要着急了。
爸爸不止一次对欣梅说过,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两样最宝贵的财富。一个是他心爱的宝贝女儿,一个就是他不离手的钢笔。女儿是他的依托,更是他的希望。而手中的钢笔,则是他赖以创作的得力工具。
爸爸叫欣然,是一位颇有成就的作家,在市作家协会工作,却兼任着省作家协会的副主席。他的作品具有浓郁的主旋律色彩,且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特色,每一部作品都是源于生活且又高于生活,并具有浓郁的艺术感染力,深受广大读者的喜欢,也深受当政部门的器重。历届“五个‘一’工程”作品的评选,他的作品都榜上有名。为此,市委宣传部早就有意让他出任市文联主席,可他坚决不肯。他不屑从政,只痴心于创作。
爸爸常说欣梅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对于欣梅来说,爸爸又何尝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呢?从他记事时起,她就和爸爸在一起。而对于母亲,她却没有丁点儿印象。当她渐渐长大以后,也曾经怀着好奇心问过父亲:“我的妈妈呢?”
对于这个问题,父亲的回答总是无言的沉默。而且,眉宇间会积聚起一块忧郁的云团,饱含着思念和痛苦。直到那眉宇间的云团消散之后,才拉着她的手,脸上呈现着一种带哭的笑,告诉她说:“等你长大了,爸爸再告诉你。”
不过,在以后的日子里,懂事儿的欣梅就再也没有问过爸爸这个问题。她知道,这是爸爸心头里的一块痛。
好在,有爸爸和她在一起,欣梅一点儿也没有感到孤独。从幼儿园到小学,她都有一种小公主的感觉。一日三餐自不必说,都是爸爸精心为她准备好了的。起床之后,爸爸会用轻柔的双手为她洗脸,梳头。吃过早饭之后,爸爸会为她穿上整洁的衣服,精心打扮之后,背着她或去幼儿园,或去上学。在爸爸那宽阔的脊背上,她度过了幸福的童年。直到她上了初中之后,她才渐渐地开始独立的青春时代。
爸爸,白天是她温暖的太阳,晚上则是她仰望的星星。
这一天晚上,当欣梅悄悄地回到了家,进了客厅以后,便看到了爸爸站立在阳台上的身影。爸爸笔直地站着,左手掐在腰间,右手点着一支香烟,面朝着窗外,俨然一尊铜质的塑像。
“爸爸,我回来了。”欣梅走到了爸爸的身后,轻轻地说。
爸爸回头来,看了一眼心爱的女儿,不无担忧地问:“你们开一个的生日聚会,也不至于就嘻闹到这么晚吧?”
“啊,生日聚会八点多钟就结束了。我回到家门口时,我们吕处长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到处里去一趟。”柳欣梅如实地对爸爸说。
由于爸爸是享受政府津贴的著名作家,所以居住的条件算得上阔绰,是一套拥有一百三十多平米的三室两厅的居室。装饰的虽然简洁,却非常富有格调。爸爸来到客厅里,让欣梅坐下来,为两个人分别倒上了一杯热茶。
“如果我分析的没错,你们吕处长是找你询问事了吧。是不是与那些传言有关啊?”爸爸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表情怡然地看着柳欣梅,含着微笑问。
柳欣梅听了,便有些吃惊。“爸爸也听说了啊?”
爸爸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说:“我就你这么一位宝贝女儿,你的事儿我怎么能不关心呢?”
“那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欣梅也含着微笑,看着她慈祥的父亲。
“爸爸当然不会相信这些流言蜚语,我还能不了解我的女儿?如果说我的女儿有不端的行为,除非天上的太阳变成了煤炭般的颜色。我所放不下心的是怕你经受不住横来的打击。”
是的,这种恶意中伤,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如同背后中箭,躺着中枪,何况是对于一个青春年少的姑娘。
听了父亲的话,欣梅的心头一热,眼睛便有些发潮。只有在父亲面前,她才表现出女孩儿家的那一种娇柔。要是在儿时,她听了父亲的话,说不定就会扑到爸爸的怀里哭个痛快。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女儿家的娇柔便也渐渐地被刚强隐藏起来了。
爸爸继续说:“其实,我早就给你说过,我是不主张你去市委宣传部工作的。我觉得你在市文联就很好。但是,爸爸不能不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你必须要明白,到了宣传部,就等于步入了官场。官场上,无论古今,都是斗智、斗勇、斗心之地。仕途,也是一种险途。你必须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柳欣梅听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这一次躺着中枪,当然是一种很烦心的事儿。但是,要是换一种角度来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听爸爸这样说,柳欣梅惊谔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爸爸不疾不缓地说,“一方面,这是对你定力的一种考验。而且这才是一种入门式的轻微考验,以后比这更严峻的考验还会很多。如果你连这样的考验都经受不住的话,那你在官场上就很难站稳脚跟。这是其一。
“其二呢,就是通过这一件事情也可以间接地说明,你在市委宣传部是很优秀的,你的优秀已经引起了别人的嫉恨。你到了文艺处也才不到半年,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在为人处事上绝对不会有什么不当,因此,不可能与人结仇。那么,为什么还有人要恶意中伤你呢?显然是因为你的才华。在官场上,往往有很多时候是‘人不惹人才惹人’啊!
“其三,就更显而易见了,就是极大的提高了你的知名度。虽然这是我们很不情愿的,但现实就是如此,我们就不能不正视,不能不勇于面对。你要是波纹不兴,你就是再在市委宣传部待多少年,许多人也都不可能关注你,也很难纳入进领导的视野里。经历了这样的一件事儿,你的同事,你的领导,都会格外地看待你,评价你,从而以一个全新的眼光来认识你。如果你能坦然面对,妥善处理,让事实证明你的清白和豁达,你肯定会获得大家的高度评价。这对于你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你说是不是这样啊?”
听了爸爸的话,淤积在柳欣梅心中的块垒顿然冰释殆尽,同时对未来也产生了一种美好的向往和信心。她还真没有想到,在这件看起来让人烦心的事情背后,竟然还有着这样多的有利因素呢?
我欣梅本来就身正影端,怎么不能够坦然面对呢?
她高兴地站了起来,深情地看了爸爸一眼,为爸爸的杯子里续上了热茶。
她觉得爸爸就是一座山,可以让她依靠;爸爸就是一轮太阳,温暖着她的身,也温暖着她的心。
这一天晚上,柳欣梅想了很久还没有睡着。她觉得爸爸今天晚上给她讲,充满了哲理,给她的人生,准确地说是给她踏上官场仕途的人生,上了十分重要的一课。是啊,既然到了这样的一个单位,就必须要懂得并且适应这里的规则。而最为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个过硬的心理素质。对于她来说,仕途,也仅仅只是启程,以后的路还漫长且坎坷。她必须坚强起来,在斗争中成长。
其实,一切才仅仅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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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谁在搬弄是非
那一天晚上,虽然没有调查出一个什么结果,但有一个细节却让吕延晨处长疑窦顿生。
在柳欣梅走了以后,吕延晨便问副处长冯常赞:“那个监控录像的U盘是谁给你的?”
冯常赞哼哧了半天,才很不情愿地说:“是梁晓非给我的。他一再给我说,只是让我一个人看看就行了,不让我传。你非要问,我也就只好给你说了。可你不能怪人家梁晓非啊。”
“我知道。”吕延晨很是不以为然地说,“这还用得着你教我啊。我自然会妥善处理的。”
至于怎么个妥善法,那可就由不得他冯常赞了。
第二天一上班,吕延晨处长没有让冯常赞知道,独自召见了梁晓非。这是很方便的事情,因为梁晓非就是文艺处的,前不久刚刚升任副处级调研员,和吕延晨斜对着门办公。
寒暄了几句,吕延晨便直奔主题,问那有关柳欣梅到宾馆去的监控录像U盘是从哪里来的?
那梁晓非一听问录像U盘的事儿,便显得有些尴尬。心里埋怨着冯常赞,不让他传,他还是传开了,而且传到了处长那里。可吕处长查问,他也不能不实话实说啊。于是,便红着脸,说:“按说呢,我虽然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作为一个老干事,规矩还多少是懂的。乱传这种不负责任的东西,我是做的不对。可我……”
“哎呀,我又没有批评你,只是了解一下情况。你要相信我!”吕延晨打断了梁晓非的话,有些着急地道:“你就直说,你的那个U盘是哪里来的吧?”
“那一天早晨,我来到单位后,就去打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放着这么个玩艺儿,下边还压着一张纸条,写的是:‘你看看是谁到宾馆里卖淫去了?’我一看,吃了一惊。这不就是网上热传的那件事儿吗?我没有沉住气,就,就告诉冯处长了。”梁晓非如实地说。
“那张字条还有吗?”吕处长问。
梁晓非的眼珠子转了转,说:“我没敢扔,压在我的笔记本里了。我去拿给你看。”
不一会儿,那梁晓非果然拿来了一张小纸条。可这字条上的笔迹有些陌生,很没有功底,像是出自小学生之手。特别是那一个淫字儿,还少了一个点儿。
“你看这字儿像是谁写的?”
“我看不出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笔迹。”梁晓非摇着头说。
“那好,这事儿到这里就算截止了,你对谁也不要说起。能做到吗?”吕延晨处长目光炯炯的,很是严肃。
梁晓非向来胆小怕事,哪里敢不应。连着点着头,说:“我肯定守口如瓶,守口如瓶!”
梁晓非走后,吕延晨拧着双眉,盯着面前的这张小纸条儿,细细地分析起来。能把这张小纸条送到梁晓非的桌子上,而且没有被人发觉,这显然就是文艺处里的人干的。文艺处一共有六个人,除了他们两个处长一个调研员处,还有三个干事。一位姓张的男干事,叫张月关;一位是姓赵的女干事,叫赵悦芝。还有一个就是新来不久的柳欣梅了。
在这三个人当中,柳欣梅肯定不会自己举报自己,首先被排除了。而那位男干事张月关,是两年前从《凤城日报》社调来的,也才三十多岁,是他和冯处长都十分看好的培养对象,他自然也不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儿。如果要是文艺处的人所为,那最值得怀疑的人就是这赵悦芝了。
要说这个赵悦芝,在市委机关里也算老资格了。资格有多老?老到能和一些部领导相比。她和苟部长曾经是同事,在文艺处里已经工作了十几年了。这赵悦芝虽然来部里的时间不短,但却没有什么长进。她之所以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干事,其中有很多原因。一是她的学历很低,只是一个中专毕业生。是凤城师范学院毕业的。她学的专业虽然是美术,却又不会画画。那一天,她在部领导面前,很想卖弄一下,便画了一只猫。可大家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她画的是什么。有的人说是猪,有的人说是狗。学历低其实也没有什么,要命的是她也不爱学习。因此,在处里什么事儿也干不了,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跑腿的。如果仅仅因为这两样,一般来说也不会影响多少进步,大不了进步慢一些罢了。她有一个最致使的毛病就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老是以一幅老资格自居,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那一次看电影事件,留给部领导的恶劣印象就多少年也消除不了。
按职责分工,文艺处担负着一项例行事务,就是组织安排市委常委每周五看一场电影。名义上是让领导审片,实际上是给领导提供文化生活消遣。起初规定的很严格,只准市委常委观看,每晚放映两部片子。由文艺处负责和电影公司联系,看最近有什么新片,并选定两部,同时将放映的电影报给市委秘书二处,再由秘书二处分别通知市委常委。在十几年前,这可是领导的一项特殊福利。虽然说规定的只能是市委常委才能观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享受这种待遇的范围也就渐渐扩大了起来。大凡市四大班子的领导,甚至家属,也就都去了。而文艺处的人,当然就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一年,有两部电影片子很火,都是抗战题材。一部是《血战台儿庄》,一部是《八百壮士》。说来也是巧合,在放映这两部片子的那一天晚上,市委邢书记和市政府岳市长都要去。那一天,正好是吕延晨值班,他当时还是副处长。在去之前,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刘荣德一再向他交待,说市委邢书记已经在省城看过《八百壮士》了,让先放《血战台儿庄》,看完之后他还有事儿。于是,吕延晨那天一到电影公司,就通知电影公司的经理,一再交待说先放《血战台儿庄》,然后再放《八百壮士》。
当市委邢书记到达之后,吕延晨就陪着先进去坐了,让赵悦芝等着岳市长来了以后再进去。就在电影快要开映时,岳市长在秘书和女儿的陪同下来了。那赵悦芝笑着迎了上去,多嘴地介绍说:“今天晚上的两场电影是《血战台儿庄》和《八百壮士》,请问岳市长,你看先放哪一部啊?”
岳市长的女儿向爸爸介绍说:“那《八百壮士》是台湾出品,说得是抗战初期保卫上海四行仓库的那场战斗,听说拍得可真实了。”
当市长的也得听女儿的,于是,那岳市长便对赵悦芝说:“那就先放《八百壮士》吧。”
赵悦芝便急急忙忙地跑到放映室,对放映员交待说:“岳市长说了,先放《八百壮士》。”
本来就要开始放映的放映员听了,便把已经架好的片子又换过来,先放映《八百壮士》。
邢书记和那岳市长向来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他本来想看完《血战台儿庄》就回去,可等到放映时,看到的却是《八百壮士》,便很是不悦。他到也没有对吕延晨说什么,独自站了起来走了。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刘荣德见邢书记要走,立即跟了出来。这时,邢书记便对刘部长发作起来了。“你是怎么当这宣传部长的?连放什么电影都指挥不动?那你这个部长还怎么当啊?我不是给你说了这一部我已经看过了吗?”
虽然都是市委常委,但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宣传部长,那在实际层次上可就差远了。市委书记批评,当部长的只能听着。可他刘荣德也是市委领导啊,听到这样的批评,那心里能够好受了。脸一下子热了起来,都红到脖子上了。
正在这时,吕延晨也紧紧地跟了出来。他上前一步,便想拦住邢书记,说:“你稍等片刻,我让他们马上换过来。”说着,便向放映室走去。可邢书记到底也没有拦住,还是上车走了。
再说那岳市长,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八百壮士》,电影突然停了下来。等了片刻,《八百壮士》不演了,换成了《血战台儿庄》,便有些莫名其妙。问秘书是怎么回事儿?
秘书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便站了起来,出去问电影公司的经理,弄清情况后,觉得这事儿有碍领导的关系,便想瞒下来。哪知道岳市长的女儿也在旁边,他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岳市长一听是这么一回事儿,立即生起气来。说:“咱也不看了,走,回去!”于是,便带着秘书和女儿也走了。
两位领导一走,在前庭里便只剩下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刘荣德和文艺处副处长吕延晨。刘部长挨了书记一顿批,心里窝着一肚子火,正好借机都撒在了吕延晨的身上。然而,部长毕竟是部长,发起火儿来当然也是市级领导的水平,绝对不会像那些没有文化的老板,把下属臭骂一顿。
那刘部长用藏在厚厚眼镜片后边的一双眼睛,整整盯了吕延晨半天,才说:“延晨啊,我不是反复给你交待过,说邢书记已经看过《八百壮士》了,让先放《血战台儿庄》吗?你不知道邢书记和那岳市长有矛盾吗?啊,你是不是想拍岳市长的马屁,想让他快点提拔你啊?告诉你,想进步也不带这样玩的!投机取巧,永远也不会捞到什么好处的。”
当时,吕延晨满头大汗,可一时也没话可说。他那时也确实不知道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他想把问题查一个清楚,然后给部长一个交待。可生着气的刘部长根本就不给他分辨的机会,哼了一声,也不看电影了,生着气扬长而去。
一想到这件事儿,吕延晨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电影事件给领导留下的坏印象,吕延晨努力了好长时间才挽救回来。也就是从那时候,他对赵悦芝就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憎恶。他知道,这赵悦芝做梦都想着升迁,可就她这样的品质,谁愿意扶植她呢?
不仅仅是品质,赵悦芝的能力也臭的很。就说那一次让她写信封吧,就让她闹出来了一个大笑话,而且流传了好多年。
那一年,凤城市京剧团进行体制改革,收到了很大的成效,经济效益和政治效益双双丰收。新华社记者写了一份内参,引起了中央高层的重视,一位主管宣传的政治局常委作了重要批示。省报发表了长篇通讯后,更是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凤城市的领导好大喜功,想在全国扩大影响,于是,指示宣传部向全国各省市宣传部发函,希望能够把省报的文章转载一下。函件然是吕延晨起草好并报部领导审阅了的。但往外发件这样的小事,就让这赵悦芝承担了。赵悦芝办这一件事儿也很是上心。可到后来,她却遇到了一道难题。她清楚的记着,全国有三十一个省(市)自治区,那一年,那时,海南已经建省,重庆还没有被列入直辖。可她把写好的信封数来数去,却只有三十个。她已经写上去了啊。那怎么就少了一个呢?想啊,想啊,终于想起来了,不是还有一个台湾省嘛。于是,她就在信封上写了一个ZG台湾省X宣传部。结果,被邮局给退回来了。因为这件事儿,连省安全厅都惊动了。
可这样的一个人,升迁的**却特别强烈。对于自己多年不能进步,很是耿耿于怀。吕延晨就不止一次听她当面发过牢骚。要是按他吕延晨的想法,早就把她驱逐出文艺处了。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也不是没有人赏识。主管文艺处的副部长苟长生,见了这赵悦知,就一直是眉开眼笑的。
想到了这一层,吕延晨突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那一个搬弄是非的人,会不会是这个赵悦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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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处长的态度
那老谋深算的官油子刘卓然,把调查“开房门”事件的任务交给了吕延晨,实际上就把吕延晨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吕延晨对这件事情如何处理,持什么样的态度,可以说决定着柳欣梅的前途和命运。
文艺处处长吕延晨,看着案头上那写有各级领导批示的文件,想着那一天晚上找柳欣梅以及今天和副处级调研员梁晓非谈话调查的情况,正在动着脑筋。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吕延晨可以初步断定,文艺处里有人想借着这一件事儿做文章。至于文艺处里的人是不是始作俑者,虽然还不好判断,但起码是有人对这件事儿别有用心,想把风波掀得越来越大才好。这样做的动机,就难免不让人有所怀疑了。而这个人是谁呢?从平常的表现来看,主任科员赵悦芝可疑性最大。但由于还没有掌握充分的证据,吕延晨也不好下结论过早。
一想起这个赵悦芝,吕延晨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近些日子来为了升迁,都到了失去理智的程度了。在前不久提拔梁晓非任副处级调研员时,干部处到处里来考察,就她公开投了梁晓非的反对票。听干部处的同志说,她反对梁晓非提拔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就是她比梁晓非到文艺处工作的时间长。更丢人显眼的是,这赵悦芝竟然质问干部的人,凭什么你们不来考察我啊?你们是依据什么规则来选拔作用干部的?你们是什么落实知识分子政策的?
当时,就把一个年轻一些的干部处干事给气坏了,站起来要和她争论,被带队来的干部处副处长老李给按住了。
那李处长笑着问:“请问赵同志,你是什么学历啊?”
那赵悦芝竟然往起挺了一下胸脯,有些高傲地说:“我可是凤城市师范学院毕业的。”
李处长装作有些吃惊地说:“呵,学历不低啊!对于你这样的学历,是应该提拔了。不过,这一次我们接受的任务不是来考察你,而是考察梁晓非同志的。”李处长沉吟了一下,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就先不谈你的事儿了,我们先考察梁晓晨同志。至于你的问题,我们会给你们部领导反映的。”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赵悦芝才算是平静下来。
真是可笑!来得时间长,就是要提拔的理由吗?就一定非得要提拔吗?那你也得有点真才实学,在工作上有所建树啊!
文艺处全称是文化艺术处,是市委领导文艺工作的职能部门。在处里干事的分工上,赵悦芝分管群众文化工作。可群众文化的概念是什么,怎么样抓群众文化,应该抓一些什么样的工作,可以说她心里一点底数都没有。能够做的也就是打个下手,跟着凑个热闹而已。要仅仅是工作能力差也就罢了,问题是她还不时地要找一些麻烦,做出一些让人可气又可笑的事情来。
吕延晨禁不住又想起那一次在著名避暑胜地仙人峡开会时发生的闹剧。
那是前几年的一个盛夏,华北地区格外的炎热。文艺处为了繁荣小说创作,在著名的避暑胜地仙人峡,组织省内外一些作家和评论家召开小说创作研讨会。市委宣传部对这一次会议非常重视,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常委部长郭玉琳也要在百忙这中莅临看望与会的同志,并参加研讨。
那一天下午,在等待参加会议人员报到的空余时间,吕延晨和副处长冯常赞,正陪着从省城里来的省文联一位副主席在景区游览,突然处里的主任科员梁晓非一头大汗地跑来了。吕延晨问他是什么事儿,那梁晓非见有上级领导在,便没有好意思说。只是把吕延晨拉到了一边,才有些着急地说:“那个什么,那个女的非要让给她开一间单间房呢。”
梁晓非虽然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吕延晨也知道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当时,吕延晨就有点上火。这一次研讨会,本来没有安排那个女人来参加,可她缠着非想来,他也就没有再坚持。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多事儿。吕延晨很严肃地对梁晓非说:“她就是一个干事,让她来是协助做会务工作的,怎么能给她单独开房间呢?你不要理她!”
“是啊,我也是这样对她说的,可她就是不听。在那里又吵又闹的。”梁晓非无奈地说。
吕延晨一听就来气了,很坚决地说:“不行,不能开。你就说是我不让开的。反了她了!”
把梁晓非打发走以后,吕延晨陪着省文联副主席继续游览。他想,那女人见他这样坚决,肯定不敢再胡闹了。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几个人还没有回到住地,那赵悦芝便远远地迎了上来。也不顾及有上级领导在场,拉住冯常赞便黑着脸问:“凭什么你们住单间,却叫我和那些开会的人住双人间?”
其实,吕延晨还没来得及和冯常赞说这件事。冯常赞见这赵悦芝这样发问,便有些蒙圈了。愣头愣脑地,不知怎么样回答才好。
“啊,说话啊,怎么不吱声了,没理了吧?”那赵悦芝好像是占了上风,一幅得理不绕人的样子。“哼,你们也太不地道了,我也是工作这么多年的老同志了,你们阻挡着不让我进步也就算了,怎么就连出来开会住个房间,也要受到歧视,给我小鞋穿呢?”
冯常赞似乎听出来点什么名堂来了,脸上便挂上了恼怒。他当着省领导的面,不想和她争执,往一边站了站,没有理她。
那赵悦芝见冯常赞这样一个态度,更是得寸进尺,上前就要拉扯冯常赞的衣服,被冯常赞用胳膊挡了回去。
“啊,怎么,你还想打人啊?有理你说理啊,咋不吭声了,是理亏了吧!”看来,这赵悦芝要大闹了。
吕延晨见状,便赶紧拉着省里来的文联副主席回房间,然后才折转身回来,处理这档子烦心事儿。
吕延晨回来时,那冯常赞正红着脸和赵悦芝在争吵。冯常赞才不买这赵悦芝的账呢,刚才没有吱声,是碍着上级领导的面子。领导走了,他还怕什么。他指着赵悦芝的脸,正不顾脸面的讽刺挖苦着她。“你赵悦芝也不照一照镜子,看看你是谁?你凭什么啊?凭你漂亮,还是凭你有本事?就你那一张鞋拔子脸,随便有一张床就行了,还想住单间呢。你以为你是巩俐,还是章子怡啊!”
“那你也不是张艺谋啊,凭什么你就住单间?”赵悦芝不依不饶的继续胡搅蛮缠。
“我是副处长,你是什么?有本事你也当啊!你要是当上了处长,也让你住单间。”冯常赞反唇相讥。
可赵悦芝却来了一句:“没有哪一个文件上规定当了处长就能够住单间。既然你们不按照文件精神办,能超标住房,为什么我就不能呢?今天你们要是不让我住单间,我就举报你们!”
正在这时,吕延晨赶来了。他心里清楚,这赵悦芝虽然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但要是认真起来,她说的也不能说不在理。是啊,按照文件精神,处长也是不能住单间的。于是,便上前说:
“小赵啊,你也不要闹了。不让给你开单间,是我说的。与冯处长无关。你看啊,这会议经费是规定死了的,咱绝对不能超标,是不是?再说,这次会议的住房安排,也不是论什么干部级别的。我和冯处长之所以要住单间,是因为我们都是作家。你要是实在想住单间,那你就住单间,我和冯处长去住双人间,这总可以了吧?”
那赵悦芝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吕延晨心想,那赵悦芝至此也就打住了,可没有想到,她还真的就住进去了。
这一下,冯常赞可就不干了,生着气对吕延晨说:“你这个人也太不讲原则了。她要住单间,你就叫她住单间啊!你要是愿意让她住,你就让她住,反正我是要住单间的。”
吕延晨只能是一脸苦笑,无话可说。为了息事宁人,也只好让她住单间算了。
要只是在待遇上争一下,也没有什么,问题是这赵悦芝还有一个抢镜头的毛病,这是很不能让人容忍的。只要是有记者采访的场合,她也不管领导所站的位置,总好往镜头前边闯。有好几次,吕延晨都把她从领导的前边拉到了后边。
越想,吕延晨越觉得这个人品质不纯。而再想到柳欣梅时,心情却就好多了。这个女孩子举止很稳当,工作也充满激情,而且也有才气。虽然到文艺处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无论是大小材料都能上手了。尽管还不很成熟,但那是因为业务还不太熟练的缘故。他和冯处长都相信,只要柳欣梅对处里的工作都熟悉了,肯定是一把写材料的好手。而起草各种各样的文件,却是文艺处一项经常性的业务工作。这些年来,他之所以感觉到忙,感觉到累,主要原因就是没有一个写材料的得力干将。虽然冯常赞是搞材料的老手,但毕竟也四十多岁的人了,也早应该是放下蓝笔拿红笔的时候了。再说,也不能总让一位副处长一直埋头写材料啊!所以,在文艺处招聘干事时,把能不能起草文件材料作为一项首选标准。而柳欣梅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理想人才。这孩子不仅形象漂亮,有文采,有口才,而且处事大方,气质高雅,有一种大家气派。对于这样一个优秀的青年,他自然是要照顾和保护的。何况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呢?
就在这时,副处长冯常赞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掐着一支烟。吕延晨是不抽烟的,一看冯常赞又来他房间里抽烟,便佯装着生气,说:“你又熏我来了啊!我可经不住你那大烟囱折磨。”
冯常赞笑着,赶紧把烟掐灭了。
“冯处长啊,有什么事啊?”虽然断不了打个嘴仗,但在整个市委宣传部里,谁都知道这两个处长关系处得是最好的。除了脾气相投处,在志趣爱好上也相近。吕处长爱好写散文,经常在报刊上发表一些脍炙人口的优秀之作,引起部里人们的轰动。而冯常赞则是剧作家,上大学时就写过一部电视剧本,被搬上荧屏,后来又有好几部作品被搬上了舞台。
见吕延晨问,冯常赞便走近吕延晨,笑嘻嘻地说:“在来上班的路上,我和苟部长走到一起了。苟部长和我开玩笑说,‘听说刘卓然把调查我的任务交给你们文艺处了?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呀?’”
吕延晨听了,便有些惊讶。说:“传的这么快啊,看起来现在无论大小事,都是难保密的。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还能怎么回答啊?我说,长着眼睛的人谁还看不出来,这是有人故意捣蛋呢,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我们才不会相信呢。”冯常赞回答说。
“哼,你回答得好。就是,有些人吃了饭,没几八事儿干,唯恐天下不乱呢。你说这事怎么处理啊?”吕延长又问。
见那冯常赞笑,吕延晨没有等冯常赞回答,便说:“看来你是有主意了,那你先不要说,咱们也玩个游戏,对一对心思。”说着,便递到冯常赞手里一支笔,让他在手心里写一个字儿。同时,他也在手心里写。结果,当两个人都把手伸展时,竟然都是同样的一个“保”字儿。
吕延晨哈哈地笑了。说:“咱俩成了诸葛亮和周瑜了,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那你就写一个报告,咱报上去交差算了。”
那冯常赞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张纸,说:“其实,我已经写出来了。你看看行不行。”
吕延晨接了过来,看了,便笑。只见那纸上只有几行字儿。“部领导:按领导指示,就开房门一事,我们开展了认真的调查,结论是查无实据。建议领导不予理睬。文艺处”
“好啊,写得好!等一会儿,我就交上去,领导爱怎么办就让他怎么办吧,反正这就是我们的调查结果,也是我们的态度。”
说到这里,两个人会心地笑了起来。
可他们两个人的意见,却决定不一柳欣梅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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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诫勉谈话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上班后不久,便接到了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呈送上来的调查报告。这就是文艺处关于“开房门”事件的调查结果及处理意见。
郭玉琳部长看完了这份语言十分吝啬的调查报告,便觉得很有意思,差点儿笑了出来。看起来,她手下边还真是有些奇贤怪才呢,这么大的一件事儿,竟然只用了几行字儿就完事了。
在送来的报告上,还附着包括市委书记白新亮在内的各级领导的批示。从各级领导的批示上来看,对于这件事情可都是非常重视的。可要落实到位,也是十分有讲究的。她又一次十分认真地看了一遍白书记的批示:
“党委机关都不稳定,社会又如何稳定?家庭不和谐,又如何建设和谐社会?宣传干部连自身都教育不好,又如何去做宣传工作?请玉琳同志妥善处理,不要让我再看到类似的事情!”
重新看了领导的批示之后,郭玉琳部长再看文艺处送来的报告,便觉得这样处理也不失为一种比较妥善的办法,只要贯彻领导批示精神就是了,不必太注重细节。此时,她油然又想起了一位老领导曾经教育过他的话。说是领导越是重视的事情,你处理起来就必须要更加重视,但在汇报时却要显得十分轻松,简洁明快,不要拖泥带水。而领导认为不是太重要的事情,你当然也要认真去做,但是在汇报时要详细地说清在处理过程中遇到的曲折。这样,才能引起领导对你做事风格的重视。
对于“开房门”事件,从市委领导白新亮书记的批示来看,当然是很气愤的。但从批示中的实质精神上来看,还并没有要把人一棍子打死的决绝。主要是觉得这件事情出在宣传部,让他恶心,更对宣传部干部的素质有些失望,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那么,只要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也就是了,至于如何处理,她完全可以自己决定。既然刘卓然部长也同意文艺处的意见,那她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郭玉琳部长对还站在她桌子前的刘卓然说:“既然你也赞成文艺处的意见,那这一件事儿就到此为止吧。其实,就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在没有过硬证据的情况下,他们不承认,我们也总不能逼着让他们承认吧?”
听郭部长这样说,刘卓然的心里很是失望,不免有些痛心和苦恼。
刘卓然看了文艺处的报告,心里本来是窝着一股火的。心想,这吕延晨也太滑头了,把这样一个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他就这样三言两语便敷衍了事了,根本就没有认真调查。事前,他是很认真地向他暗示了的,是让他不要放过这两个人,即使搞不倒那个苟长生吧,起码也收拾一下那柳欣梅。谁让她和那老苟走的近呢?可他没有想到,这狡猾的吕延晨根本就没有按他的意思去做。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总不能逼着他吕延晨去拼凑假证据吧?即使逼着他去调查,又能调查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来呢?他刘卓然当领导这么多年了,也不是一个不懂政策的人。想来想去,刘卓然还是觉得把这道难题再踢回给郭玉琳是上策,让她先说出对报告的不满,然后他再打着郭玉琳部长的大旗,披上一张虎皮,去压吕延晨。可他没有想到,郭玉琳部长竟然同意了文艺处的意见。
可他刘卓然并不想就此放过苟长生。在来之前,他已经设想了几个方案。其中,就有一旦郭玉琳部长同意了文艺处的报告该如何应对。既然郭部长同意了文艺处的意见,那就按他设计的预案进行吧。于是,便对郭玉琳说:“郭部长啊,事情可以就此打住,但对于当事人苟长生却不能就此了事儿。因为他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员,他是担任着领导职务的党员干部。不说给他党纪政纪处分吧,起码也得按有关规定,对他进行一次诫勉谈话。要不然,严肃党的纪律就成了一句空话。”
郭玉琳沉思了片刻,说:“好啊,我刚才还在考虑如何落实白新亮书记的批示精神呢。我虽然同意文艺处的意见,但只是那么几行字儿,是难向市委书记交待的。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召见苟长生同志,进行一次诫勉谈话。这个苟长生,是应该敲打敲打他了。一个领导干部,生活作风这样不严谨,有损于自身形象,更有损于宣传部的形象。那你就安排时间,找他谈一次话吧。”
刘卓然一听,便连连摇起头来,不自然地笑着说:“别介,可别让我和他谈。我给他谈,显得多不严肃啊!”
郭玉琳听了,便有些不高兴,说:“你是机关党委书记,而苟长生是宣传部的党员。党员需要进行诫勉谈话,你这个书记不出面,难道要让我这个党员出面?啊,你不合适,我就合适了?你不能一遇到真枪实弹的面对面斗争,就怯场了吧?”
“不是,那个啥,我也是受党的教育这么多年了,怎么能够缺乏斗争性呢?”刘卓然分辨说:“郭部长你不要误会,我这可不是推诿责任,而是为了把工作做得更好。你肯定知道,我和那苟部长平时吧,团结不是太好的。我要是和他谈话,效果肯定不会太好,说不定还会吵起来呢。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常委部长啊!你要是和他进行诫勉谈话,那就有一种无形的震慑力,就能起到我无法起到的警示作用。再说,这可不能视为是一般的谈话,而是你代表市委,以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身份,对一个党员领导干部的诫勉谈话。你看,这分量就不一样了吧?”
听刘卓然这样说,郭玉琳不仅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反而觉得很是受用。于是,便说:“那好吧,我就和他谈。这得罪人的事儿,我不做又能让谁做呢?”
“这可不是得罪人,而是挽救人呢。”刘卓然说到这里,又沉吟了一下,说:“当然,你毕竟是宣传部的领导,今后还要和苟长生在一块工作。这惹人的事儿,当然做得越少越好。但同样一件事儿,那要看用什么样的办法去做。只要做的妥善,也不至于就一定会惹人。说不定,他还要感激你呢。”
听刘卓然这样说,郭玉琳凝起了眉头,听得更认真了。“那你还有什么好主意?”
刘卓然说:“我记得你给我说过,说白新亮的批示件是市纪委胡书记送来的。那么,你要对苟长生进行诫勉谈话,何不叫上纪委的胡书记一起和他谈呢?再说,人家胡书记也特别关注这件事情的处理进展。他要是能和你一起对苟长生进行诫勉谈话,那效果可就又不一样了。那就意味着找他苟长生进行诫勉谈话,不仅仅是宣传部的事,也是市纪委的事。这样一来,那苟长生即使有什么情绪,也就不敢发作出来了。当然,就不敢冲着你了。”
郭玉琳听了,觉得这刘卓然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便说:“哼,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你去联系一下纪委的胡书记,看他什么时候能安排。”
见郭玉琳部长同意了,刘卓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别看他是一个幕僚,可当他看到领导一步步按着他的方案去实施时,那心里则是非常滋润的。何况,这是针对他的政敌苟长生呢?至于市纪委的胡书记,其实,他早就打过招呼了。胡书记就坐在电话旁边等着呢。
但是,这也才仅仅是他整个方案中的一部分。他还有更为得意的一笔没出手呢。
他向前探了一下身子,好像不经意地说:“既然市纪委的胡书记到咱们部里来,我这个机关党委书记不陪着也不好。要不,我也在场,在旁边作个记录吧。这样,你就更不会觉得势孤力单了。”
“嗯,这样就更好了!”郭玉琳表示非常赞成。
见郭部长同意了,刘卓然便立即去着手安排。他心里实在是痛快极了。他就是要当场看一看,这个苟长生是如何被领导教训的。今天就是要借着领导的口,让他出一出心里的恶气。
刘卓然回到他的办公室,先给纪委的胡书记打了个电话,让他现在就到郭玉琳部长的办公室去。那胡书记虽然是纪委的,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副书记,和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相比,还差着一大截子呢。听说郭玉琳召唤,他不敢怠慢,立即便动身小跑着赶去。至于这次去的任务,他早就听刘卓然给他说过了。
通知了纪委的胡书记,刘卓然又通知苟长生。虽然他和苟长生都在一层楼上,且只隔着几个门,但他还是端起了常务副部长的派头,没有直接到苟长生的办公室去通知他,而是用电话告知他的。而且语气也很严肃,只是说让他立即到郭部长那里去,组织上要对他进行诫勉谈话。还特意提示他不要忘记带个笔记本,把谈话的内容都记下来。
苟长生此时在办公室正无所事事,为近来网上的事情烦心呢。一听常委部长要对他进行诫勉谈话,心里便有些不快。虽然谈不上紧张,却感觉的窘迫。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说,这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儿。尤其是拉到刘卓然下的通知,更让他心里不舒服,觉得十分腻歪。尤其是最后那句提示,更让他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可他又不能不去。身在官场,官大一级压死人,哪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呢?他磨叽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心里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带上了笔记本和一支笔。
苟长生一进郭玉琳部长的办公室,便感觉到了气氛的严肃,心里便明白这一次可不是儿戏的。不仅郭玉琳在,市纪委的副书记老胡也来了。他和这胡书记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相互还是认识的。而且他也听说过,这胡书记可是一个手段很厉害的人,在他手下倒下去的官员都快有一个排了。
更让苟长生失去底气的是房间里座位的安排。郭玉琳端坐在她的办公桌后,那胡书记就坐在她的一侧。而那个谢了顶的球毛刘常务,也道貌岸然地坐在另一侧。他们都坐在椅子上,却叫他坐对面的沙发。他一落座便感觉到一下子低下去好多,再看他们时,就需要抬头仰视了。
郭玉琳看着苟长生,也不说话,只是用毫无表情但十分严肃的眼睛盯着苟长生。这种不怒而威的做派,对于被谈话的对象来说,其实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可那苟长生,也不是一个没有经见过世面的人,但在这种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心里还是有些怯场。虽然如此,但毕竟老苟也不是小孩子了,在官场上也是走长街过短桥的,算是老官场油子了。对于这位女部长,说实在的,他苟长生虽然心里也很敬重,但并不怕她。她见郭玉琳部长盯着她看,便也不示弱,也用眼睛盯着郭部长。可毕竟心里发虚,看了没有几秒钟,便不敢和郭部长对视了。
这时,刘卓然先发话了。不仅严肃,还十分正规。“长生同志,近几天来,关于一段不雅视频,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你作为当事人,对于造成的恶劣影响,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今天,市委责成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同志,和市委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胡秋山同志,约你进行诫勉谈话。”说完,他看了一眼郭玉琳,郭玉琳会意。便对老胡说:“胡书记,你先说吧!”
胡书记欠了欠屁股,板着个脸。对苟长生说:“有关绯闻视频,市委白新亮书记十分重视,也十分生气。今天约你谈话,就是希望你能够正确认识这个问题,引以为戒,不要犯重复性错误。至于今天的谈话,主要由郭部长来说。”说完,便坐直了身子不动了。
苟长生歪了一下头,有气无力地说:“我也就是没有走运,倒了一下霉罢了。我能有什么事儿啊,还这么兴师动众的。你们纪委要是把力量都用在正经地方,风气也不至于这么坏了。”
突然,郭玉琳“啪”得一下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苟长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今天找你约谈,就是想给你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你要是持这样的态度,那好,那就让胡书记把你带到一个规定的地方,在规定的时间里说清楚你的问题。”
苟长生一听,便滋出了一身冷汗。要是照郭玉琳说的,那他不就是要被“双规”了吗?如今的干部,一旦被双规,可就回不来了。当然,要一因为“开房门”事件,不算不了什么,毕竟没有什么有力证据。可市纪委要是想整你,哪儿能找不到你的污点呢?如今的干部,谁敢保证自己屁股底下没有屎呢?于是,他一下子便软下来了,汗水也滴滴答答地从额头上滚落了下来。他有些悲戚地说:“嗯,我是做的有些不妥,我以后注意!”
郭玉琳冷笑了一声,说:“看起来你一点也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啊!就这么一句话就交待了?”
苟长生想说什么,可半天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最近,有关你的事儿在网上传得很火,想你比谁都更清楚?你肯定不会承认自己的行为不当,但无论你是不是承认,却给市委宣传部的声誉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我们今天找你进行诫勉谈话,并不想对这件事情进行追究,只是想提醒你:作为一个领导干部,该如何严格要求自己,怎么规范自己的言行。你作为一个党的领导干部,尤其是从事宣传工作的领导,要是连自己也管不住,怎么能够去教育人,影响人呢?你的举止不文明,那你这个宣传干部怎么能称职呢?”
说到这里,郭玉琳部长停顿了一下,才又说:“对于你的问题,市委白书记是这样批示的:‘党委机关都不稳定,社会又如何稳定?家庭不和谐,又如何建设和谐社会?宣传干部连自身都教育不好,又如何去做宣传工作?请玉琳同志妥善处理,不要让我再看到类似的事情!’我觉得,白书记的批示很中肯,你应该进行深刻的反省。白书记不希望看到类似的事情,我也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特别是,你要管好自己的老婆,不要让她到市委书记那里去闹了。你要是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好,那你这个部长就不要当了。”
虽然苟长生也算得上是个硬汉子,但这位女部长的一番话,却也使他淌出了一身汗水。领导给他进行诫勉谈话,真不是什么好滋味儿。尤其是市纪委的胡书记也在,更让他感到有一种巨大的压力。
苟长生知道,领导批评你,是还想给你出路。如果能够识时务,善应变,能够退一步,说不定还有转机,起码不会使事情变得更糟糕。如果不想让这件事儿影响你的仕途,那就必须要有一个好态度。想到这里,他便彻底软了下来。领导说什么,他都认真地听着,还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即使是那秃头刘卓然狐假虎威训斥,他也假装着虚心接受。
最后,郭玉琳部长部他:“对于今天的谈话,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
他立即站了起来,样子极为诚恳地说:
“我感谢领导对我的批评,这是对我的爱护。我一定要进行认真反省,绝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话是这样说,可当他获准可以离开时,他还是狠狠地上一个瞪了那秃顶刘卓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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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老苟的反省(上)
市委副部长苟长生,在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的办公室,接受过以市委名义对他进行的诫勉谈话后,怀着一腔羞愧和恼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暗自生着气,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着烟。
对于网络上的绯闻,他当然早就知道了,他是管宣传的,而且又是当事人,他怎么能不知道呢?但他却也没有往心里去。这是因为,有关他的生活作风问题,说的人多了,时间也很长了。刚开始听到人们的闲言碎语时,他心里确实很紧张,也有些羞愧,无论是走在机关的院子里,还是见了熟人打招呼,都有些不自然。他知道,人们管这种作风上的毛病,叫做XX。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绰号,要是让人在背后指着说他是XX,何止是骂他呢?简直就是当面煽他的耳光,往他身上吐口水。
可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多长时间,他的心里也就安静下来了。岂止是安静,甚至可以说还有点得意呢。这是因为什么?说起来也真是有些怪异。
那还是他到市委宣传部任处长的时候,他在一次半年工作总结会上发生了一件桃色事件之后。那一次会议是在大山里的一个风景区召开的。参加会议的人员,大约有一百多人,乡镇以上与宣传工作有关的干部都来了。尤其让他高兴的是,他的老家梨树沟也来人了,来的是文化站站长江红翠。
他一见到红翠,就特别地兴奋,笑得嘴都咧歪了。因为他和红翠是乡亲,自然就格外的亲切。而那个少妇江红翠在读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在报纸上看苟长生的文章,心里早就对他崇拜极了。山里的女孩子没有见过什么作家文豪,即使在书上读到过,可那都是文字上的东西,哪有苟长生这样活灵活现地,能让人看得见摸得着人儿呢?
在江红翠的眼里,苟长生就是大作家,就是大文豪,就是他崇拜的偶像。那时,社会上正流传着一本很热闹的长篇小说叫《X都》,她江红翠也是连看了好几遍的,无论是对作品,还是对作者,都佩服的不行。她想,她的苟哥哥也是农村出来的,肯定也能像《X都》的作者一样,写出来轰动之作。
而在苟长生眼里,这红翠生得有模有样,胸脯是那样的高,臀部是那样的翘,简直就是古书上形容的尤物。如果能和这样的女子在一起粘糊会儿,也不枉来世间走了一回。
苟长生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便不时地去看那个让他心神动荡的江红翠。可真是心有灵犀,也真是巧了,那一天,他只要用眼睛看那江红翠,那江红翠肯定也正在看他。
那一天晚上,会议安排看文艺节目,晚上大家都到后边的小礼堂里去了。苟长生却没有去,他推脱说要在房间里看材料。可他心里却有一种预感,今天晚上可能要有好事发生。
当人们嘻嘻哈哈地都看节目去了以后,院子里也渐渐安静下来,苟长生的心却越跳越厉害,再也安静不下来了。他在房间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乱七八糟的,好像有二十五只猫在抓他的心。按说,依他的推测,那红翠应该会来找他啊,可怎么就没胡来呢?该不会她也去看文艺节目了吧?
就在他就要彻底失望时,有人敲门了。他故意迟疑了一下,才走了门后,问:“谁啊?”
外边传来的,正是他望眼欲穿的江红翠那十分清脆的嗓音。“长生哥哥,是我,红翠。”
在听到红翠声音的那一刹那,他的心狂热地跳动起来,一股热流涌上了头,激动地脸和脖子都发起烧来。他一下就把房门打开了,把那红翠拉了进来。在红翠进来的同时,他闻到了一股说不出的清香。在那股清香从他的鼻子前飘过后,他觉得自己醉了。
在红翠往里走的当儿,也不知是那里来的一股勇气,从后边一下子就把江红翠抱住了。红翠一下子弯下了腰,可却像是被施了咒似的,一下子定在那里不动了。
就这样,他把江红翠抱了起来,紧紧地贴着红翠,用有胡茬子的嘴唇去亲她那雪白的脖子。在那种有些迷醉的粉香中,他真的不知身在何处了。
之后的事情,就正如他所愿望的那样,江红翠软成了一个面团,被他收拢进了他的怀中。然后,就在那张床上,来了一番风雨全武行。当然,这里的环境也让他无所顾忌。因为他是处长,有资格住单间,条件是十分方便的。
可**之后,让他大吃一惊的情景发生了。那江红翠不仅没有像其他的女人那样表现出喜悦,反而却两手抱着**,将头埋在两条腿的中间,唔唔地哭泣起来。
这样一来,他可真慌神了。于是,便百般哄劝,可越哄她,她哭得越厉害。
苟长生当时真是吓坏了,说话的声音都颤抖起来。“翠,翠儿,都是我不好。以后咱再不这样了,好吗?”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江红翠突然一下子抱住了他,哭泣着说:“长生哥哥啊,你怎么不早些找我呢?你要是早此找我,我就把最干净的身子给你了。因为你才是我最倾心的男人!”
听她这样说,苟长生才长舒了一口气,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开玩笑说:“哎呀,你这个小X人,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要去告我呢。啊,那既然你这么愿意,还哭什么呢?”
江红翠擦了擦眼泪,说:“因为你让我当了一回真正的女人,我实在是太幸福了!”
苟长生当时真有些蒙圈了,他真没有想到做这种事情还能让女人感谢。他有些不解地问:“你不是结过婚的人吗?什么事儿没有经过啊?”
“你不知道,长生哥,俺家里的那个,也就是披了一张男人的皮。他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能耐,我也不至于再找第二个男人。而你,是我见到的男人里边最棒的。以后,我就贴心贴肺的跟你了。你是想要我,随叫随到。”
“可,……”可没有等苟长生说完,红翠就把他的话打断了。“可什么呀,我又不给你提什么条件。我就是愿意!”
从那时候起,苟长生便意识到,这件的事情其实也不算是多么卑劣的行为。男人有这方面的愿望,女人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要求。能够满足女人的要求,没有什么不好的。于是,再见了女人,他的胸脯就挺直了好多,远不像先前那样,觉得女人多么高贵,多么神圣不可侵犯了。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大凡是女人,都是希望让男人宠幸的。
如果仅仅是女人有要求,他也不至于走的太张狂放纵。毕竟,人还是要一点脸面的。让他走到肆无忌惮地步的,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情。
第二天,有好几个不错的朋友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他,很是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他问:“你们这是怎么了,看我干什么啊?我脸上爬着虫子啊?”可大家都不回答他,只是笑。笑了半天才说:“我们晚上请他喝酒。”
“请我喝酒?你们请我喝酒?日头人西边出来了吧?”
“你也不用问为什么了。晚上你自然会知道我们请你喝酒的原因。”
到了晚上,那几个朋友还就真的请他了。在后边深沟里的一个农家乐里,环境十分的幽静。看起来,那几个朋友还真是诚心请他的,菜很精致,酒也上乘。
就这样,借着天上的月色,乘着清凉的山风,他们几个在那里喝起酒来。几个回合过去,大家的话就多起来。于是,便有人问他昨天晚上的事儿。
他听后吃了一惊,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呀,也用不着那样,好像我们是纪委似的。其实,你昨天晚上的事儿,我们可都看了个新闻直播呢!”
几个人哈哈地笑了起来。
原来,他昨天晚上也是粗心,竟然没有拉窗帘,也没有关灯。他和红翠的那一场床上戏,让这几个朋友看了个一清二楚。其实,他昨天晚上没有去看戏,这几个朋友便知道他要有戏了。于是,他们便站在高坡上看景致。因为这风景区的房子都是建设在山坡上的,站在高处就能从窗子里把房间看个清楚。
其中一个朋友嘻笑着说:“那江红翠的腿好白啊!”
见事情已经败露,他很是紧张。说话都有些口吃。这一来可把他吓坏了。他不知道这些人究竟要把他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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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老苟的反省(下)
见事情彻底败露了,苟长生吓得脸都白了。
见他这样,朋友们便笑了起来。其中有一个还说:“其实,俺们也想,可俺们没有你那个福气啊!俺今天请你喝酒,就是想让你传授一下经验,也让俺们能风流一场呢。”
“是啊,你千万不要紧张哦!要是俺们想坏你的事儿,昨天晚上就报告给会务组了。”
“是啊!咱哥儿们,谁跟谁啊?”
“要不是把你当哥儿们,俺还不请你喝酒呢!”
啊,原来是这样啊!这一来,他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是啊,如今的人们,观念都变了。谁还会把这样的事情当事儿呢?从前,都笑话西门庆,可现在大凡不是装象的男人,哪一个人不想找一个潘金莲呢?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在这方面就更加放荡起来了。是啊,有什么呀,从丈夫男子汉,做了就做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不过,又过了一些日子,还是让他紧张了一回。
因为他的一个好朋友向他透露说,那秃顶刘卓然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他在会上找女人的事儿,告到部长那里去了。那时候的常委部长还是刘荣德,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他心想,这下完了,那刘部长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他以为领导肯定会惩处他,而且轻不了。最起码,也得把他臭骂一顿。于是,就一天天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哪怕是有人在背后咳嗽一声,也要把他吓一个激凌。
可过了一天又一天,却没有见人找他!别说是刘部长了,就是那个秃顶刘卓然见了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于是,他也就更不在乎了。同时,他似乎也看透了点什么,以为像这种没有什么过硬证据的事儿,组织上也不会计较的。
可他真没有想到,这一次“开房门”事件,市委领导却重视起来了。市委书记白新亮,还作了那么严厉的批示。这件在他认为不是事儿的事儿,还真的就成了事儿了。
他苟长生参加工作也已经三十多年了,基本上可以说受表扬的时候多,挨批评的时候少,甚至可以说就没有挨过批评。可今天,他算是栽了,被一个女上司给批了。批了就批了吧,还有旁人在场。特别是有那个秃顶刘卓然也在场,这可让他丢了大人了!他觉得失了一个男人的颜面,心里觉得特别窝囊。
郭玉琳部长让他反省,这让他很是觉得可笑。我苟长生还要反省?都到了知天命的年头了,还反什么省?
不过,当他冷静下来以后,再细细一想,觉得郭部长说得也有道理,为什么这一次就闹成了这个样子呢?他也很有反省一下的必要。
他要反省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一次图谋怎么就没有事如所愿呢?他所渴望的柳欣梅怎么就不能得手呢?
是啊,多少年了,他苟长生在风月场上,那可以说是呼风来风,唤雨来雨。想牡丹,就富贵;思玫瑰,就芳香。没有不随心所欲的啊!可是,那一天晚上他约见柳欣梅,却没有呼来风,也没有唤来雨。闹腾了半天,却是在网络上闹出了个满城风雨。
那一天的过程是怎么样来着?
他需要再重新捋一捋。是,网上只是露了那么一个头,至于那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那一天晚上,接待的是省委宣传部主管文艺的副部长周国民。他来凤城市开一个理论研讨会,自然由市委宣传部安排接待。理论研讨会开了两天,结束的那一天晚上,市委宣传部决定举行一次高规格的送行晚会。这都是组织行为,市委书记白新亮也出席了酒会。至于市委宣传部里的人,那就不用说了。几个部长当然都是要出席了。在宴会上,大家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凤城市的文艺创作,说凤城的文艺还是缺少大作力作,还没有冲出洼地。而缺少大作力作的原因,根本上就是缺少优秀的人才,特别是中青年优秀人才。于是,便说中青年人才。那周部长就说到了柳欣梅。可也就是一说就过,并没有往深处说。可这一说,就播下了那一天绯闻的种子。
由于都是主管文艺工作的,那周部长是他的业务上司,所以苟长生在敬酒时就格外地卖力。左一杯,右一杯的,喝的便有些多。但是,由于他是老喝酒的人了,在场面上倒也没有表现出失态的迹象。省委宣传部的周部长一直夸奖他是酒仙,他听了心里很是高兴。
晚宴结束后,周国民和省文联的浪主席,就都在一片挽留声中返回省城去了。等把市委书记白新亮和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送走,苟长生便觉得没有约束了,自由了,就到周部长住过的但是还没有退掉的房间里冲一个热水澡。这也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反正这房子也是交了费的,你就是退了也会按一天时间结账的。
多吃了点,多喝了点,甚至就是多洗了一下子,也都算不了什么,也不能说成是领导干部**。问题是出在他洗过了澡之后,那酒劲儿便发作了起来。酒劲儿一上来,就特别地想。想什么,他知道,别人也能猜测出来。
大凡要是喝多了酒,一般男人都想那样的事儿。当然,对于他这样一个经常做那种事儿的人,就更渴望有那样的事儿让他做了。欲求胀得他肚子里盛不下了,当然要找一个地方发泄一下才是。他也知道,自己虽然贵为副部长,却不是那种帅哥型的,人样儿不怎么强。头发虽然没有像刘卓然那样秃光,但也不是太茂盛。但他更知道,能不能在风月场上混得开,不在于是什么样子,而是要有手腕儿,最好的手腕就是能掏得女人欢心。于是,他在女人面前便有了一种难言的自信。觉得自己是风月场上的老手。
想那个了,可找谁呢?这时,他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柳欣梅。连周部长也都夸奖她,可见这柳欣梅是个尤物。
问题就出在找错了对象。
那一天晚上,如果他找他的那个老朋友,也许就啥事儿也没有了。问题是,他的那个老朋友虽然也还有些姿色,但要是与这柳欣梅比起来,那就显出差距来了。如果说柳欣梅是鲜桃,而他的那个老朋友就是烂杏儿了。俗话不是说,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儿一筐吗?那他何不吃一口鲜桃呢?那个杏儿虽然也不算烂,但他毕竟是已经吃过好多次了。
具体细节他也记不大起来了,后来,他所期盼的那一枚鲜桃就来了。
当他听到敲门声时,心便跳得有些快了起来,呼吸也有一些急促。他赶紧站了起来,把房间门打开了。那柳欣梅一进来,他就闻到了一股醉人的芬芳,好像进来的不是一个女孩儿,而是一支散发着香气的玫瑰花。
可他毕竟没有与这个女孩子打过交道,自然不敢太冒失。于是。在她进来时,便装出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来。
他很绅士将身子侧在了一旁,伸出一条胳膊,还用英语说了一句“朴历丝”!
柳欣梅点了一下头,落落大方地进了房间。一进来她就抱怨房间里烟气太浓,把窗子打开了。在等他落座之后,那柳欣梅才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他一下子注意到,那柳欣梅坐的姿势很文雅,将两条腿并得很紧,且微微地侧向一边。
他一看柳欣梅的做派,心里就凉了半截,意识到今天没戏。不说别的,单说柳欣梅那穿着,就显示出了一种高贵。她的衣服虽然并不时尚,但很是齐整。她穿的是一身套装,她显示出了一种端庄。而不是像有些女孩子那样,穿着短裙,吊带背心,生怕男人看不到身上的肌肤。像这样举止端庄的女孩儿,哪像是懂风花雪月的样子?
不过,既然她来了,他就得把戏演下去。
为了讨取柳欣梅的欢心,他首先说起了招调柳欣梅到市委宣传部来工作的事情。说他多么地去努力争取,如何因为她和那主管干部的刘常务闹别扭。还暗示她如果听话,就提拔她当处长,前途会是十分光明的。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柳欣梅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对于这种利诱,面部没有丝毫反应。
于是,他就单刀直入,说想用一用她。可这女孩子太单纯了,竟然没有理解他说的意思。她以为真的是谈工作哩,让他按组织程序来。这样的事儿,能够***按组织程序来吗?实在是好笑。
后来,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啊?啊,对了,后来他就打悲情牌,说他的婚姻多么地不幸,可并没有得到她的同情。他提出来让她做红颜知己,也被他委婉地回绝了。尤其让他感到难堪的是她还说起了他的年龄,这不是羞辱他吗?特别是她说他的年龄是他的伯伯辈的,更让他有些无地自容。唉,他出了招又一招,都被她巧妙地化解了。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了。
如果要是反省,他应该总结出什么经验教训呢?
一是自己的层次还低,还缺乏攻克高海拔阵地的能力和水平。是啊,鲜桃是比烂杏好吃,可鲜桃的价钱肯定要比那烂杏高啊!像柳欣梅这样的尤物,你要是没有过人的手段,怎么能够让她屈服于你呢?现在回想一下,那一天晚上自己的言谈举止,哪儿像是一个高层次的人呢?在人家柳欣梅的眼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老色狼罢了。面对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他原来的那点功夫,实在是捉襟见肘。用征服烂杏儿的办法,来对付鲜桃,肯定不能心想事成。
二是自己头上的乌纱还太轻,还远不足以达到呼风唤雨的法力。在这个男人主宰的社会里,女人嘛,总是要被男人捕获猎取的。那些活跃在舞台上,出现在荧屏上的女星们,委身于那些大乌纱帽下的还少吗?那个什么有名的歌手,不就是那位大首长的情人吗?那个大乌纱要比那个女歌星要大四十多岁呢。而且这也不是个别现象,你看如今倒下去的那些官员,哪一个没有成打成打的女人呢?说到底,自己不能够随心所欲,还是自己的官职不大啊!
这其三嘛,就是自己手里的钱太少了。大凡女人都是爱财的,只要有了钱就有了猎取她们的资本。远的不说,就说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的老闻吧,就拿下过不少的佳丽。这都是公开的秘密,没有人不知道的。那个胖得像油桶似的老头,凭什么啊,还不是身边聚集了一帮子房地产的老板?
没有过多的思考,苟长生就总结出了这么三点。当然,他也想过,自己把心思用到这上边,是不是有些太下作了。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闪了一下,就风吹云烟似的飘散了。男人吗,无论你是官员还是平民,谁能不爱红粉呢?前不久被罢免的一个副省长,不也栽倒在了女人的石榴裙下了吗?可笑的是,那副省长的女人还远不是什么女星,而是一个神婆。哈哈,有意思!
想来想去,苟长生得出的结论是,要想揽下瓷器活儿,就得有那个金刚钻。虽然这一次没有打到狐狸还招惹了一身臊,但也完全不必要灰心丧气。只要有信心,总会达到目的的。可他没有想到,祸事并不是单个来的,不遂心的事情正排着队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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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虞姬舞剑
经历了这样一件躺着中枪的横来之祸,柳欣梅无疑是十分痛苦的。别看她在和朋友相聚时,表现的是那样的镇定从容,可回到她自己的房间里后,却浑身无力地倒在了她的小床上。
这也难怪,她毕竟还是一个刚刚踏上社会的姑娘。要是在豪门大宅里的官宦人家,像她这样的年纪,也许还在母亲的怀里撒娇呢。可她的母亲是谁,她都不知道,还哪里有资格撒娇呢?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学识渊博的父亲,在暗中无微不至地关怀着她,保护着她,不仅能够及时发现她的遭遇,而且也能够从心理上给她以安慰。这是让她感到十分幸福的事情。刚才爸爸的那些分析和开导,犹如一股徐徐地清风,把她心中的忧郁都给吹散了。爸爸给她讲的话,充满了哲理,饱含着智慧,给她的人生,准确地说是给她踏上官场仕途的人生,上了十分重要的一课。
躺在床上的柳欣梅,在和爸爸谈过话之后,心情虽然好多了,但还是觉得胸中有一块垒,让她的呼吸不太流畅。毕竟,她和爸爸的谈话,她听的多,而说的少。要想使自己开朗起来,她还需要倾诉。而且,这个倾诉的对象必须是最能让她信任可靠的。可现实生活中,又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人呢?
是的,她的师姐们,完全能够使得她信赖,但那毕竟不是亲姐妹,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倒不是她柳欣梅各色,而是再亲近的人之间也都想保留一点属于绝对自己的私密空间。
那么,她在这个世界上到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可以坦诚倾诉的人呢?
还真有。可这不属于是现实中的人,而是一个虚拟空间的人。这个人就是她的社交网络上相识了好久的人,他的网名叫春雨梧桐。她和春雨梧桐相识在网上,也相交在网上。他们可以畅开心扉,倾诉各自的困惑和忧愁,也能从对方那里获取力量和安慰。但他们从来也不想知道对方的其他信息,更不去过问对方的家庭和职业。他们相互交流的内容,也就仅仅限于解疑释惑的范围。
想起了那个网友春雨梧桐,柳欣梅便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了她的电脑。她给对方发了一个抖动窗口,不一会儿,对方便给了她一张笑脸。
她也没有那么过多的程式,便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如果一个人受到了莫名其妙的恶毒攻击,又该如何应对呢?是不是只有用自己的宽容和忍让,来掩饰自己心头的委屈?”
没有等多长时间,荧屏上就显示出了春雨梧桐的回复:
“委屈,只属于柔弱的小女孩。对于一个强者来说,从来就没有委屈这个词。不管生活如何不公,对于强者来说,都是含着微笑面对。相信自己的人品,足以可以用言行来证实光明和磊落;相信时间的长河,总会有一天荡涤尽尘粒,还事物以本来景象。对于一个强者来说,最有力的强劲就是心灵的坚强!”
柳欣梅还想和春雨梧桐聊下去,可这个春雨梧桐却不知什么原因突然下线了。于是,她也只能带着遗憾离线。
他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读了春雨梧桐的这一段话,柳欣梅的心里又得到了一种鼓舞。是啊,对于一个强者来说,哪能把委屈长时间的挂在嘴边呢?
对于春雨梧桐的回复,她感到十分满意。于是,她给他发去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荧屏上一闪,对方发过来一个哈哈。于是,他们的网聊就算告一段落了。
有了爸爸的开导和春雨梧桐的鼓舞,柳欣梅有了一种精神上的充实。白天的那些不愉快,渐渐地走出了他的脑际,带着对明天的向往,进入了她的梦乡。
第二天醒来之后,便把昨天的那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忘掉了。
她的生物钟非常有规律,六点十五分,她准时地就醒过来了,闭目养了一分钟的神,便立即起床。她没有赖床的习惯,而且特别喜欢清晨的清凉。
她起床之后,便来到了自己的露台上,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十分清新的空气。
露台,是柳欣梅自己起的名称。这是在很多家庭里不多见的。欣梅家住的是一栋四层的小楼,她家住在第四层。而楼顶是开放型的,有一个很宽大的楼梯可以直接步行到楼顶上。而住在这栋楼上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作家,一般人早晨不到这里来。于是,这是便成了柳欣梅晨练的好地方。
初夏的早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青草芽的气息,使人平添一种亢奋。在东方的天际飞着彩霞的映衬下,柳欣梅手持两把闪光的利剑,舞了起来。这是戏剧《霸王别姬》里虞姬在大王睡着之后的一段表演,也是这出戏中最为精彩的片断。虽然是在这空旷的楼顶,但在柳欣梅的感觉中,仿佛是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那春风吹动柳丝的细微晃动,也仿佛弹凑着让人痴迷的京剧曲牌《夜深沉》。随着那双利剑的翻飞舞动,柳欣梅渐渐地进入了剧情之中。她耳边回响着优美的戏剧曲牌,眼睛里仿佛又看到了舞台上那炫丽的灯光。那一把利剑斜刺上空,仿佛刺中了人世间的流言蜚语;利剑斜劈下方,又仿佛铲除尽了社会上的一切丑陋邪恶。她的腰慢慢地折了下去,于是,在她的眼睛里,眼睛里的景色便都颠倒起来。大树长到了天上,而云彩却飘在了地下。可当她又慢慢地将身子直起来时,一切颠倒的事物便又重新颠倒过来了。
当柳欣梅把这一段双剑舞完之后,白净的脸上便浸出了细微的汗水。虽然她已经离开了舞台,但她的基本功却从没有废弃。每天她都束着练功带,坚持每天都要折腰,踢腿,还要翻几个小翻。后来,她除了在坚持练习戏剧中的功法之外,又先后参加了太极拳还有跆拳道培训班,身手更加敏捷起来。就她这身手,要是遇到几个街头混混,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柳欣梅之所以不愿意舍弃在艺术学院里学习到的那些武功绝活儿,一来是可以保持身材的健美,二来也可以从戏曲中领悟到一些做人的道理。比方,刚才她表演了一段虞姬的舞曲,便对如何对待人生中遇到的挫折有了更进一步的淡定。
人家虞姬面对的是与夫王的诀别,虽然肝肠寸断,但情智不乱,举止坦然。而我柳欣梅目前所遇到的,只不过是恶意中伤,又算得了什么呢?流言蜚语如同清晨的云雾,当太阳出来时,清风自然就会将其吹散,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呢?春雨梧桐说的对,对于一个强者来说,最有力的强劲就是心灵的坚强!
想到这里,柳欣梅的心情就更加丽亮起来。她收起了双剑,回到了屋子里,先冲了一个热水澡,而后又面对着镜子,简单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而后,又冲了一杯牛奶,吃了几片面包,便高高兴兴地上班去了。
父亲是作家,夜晚写作,早晨睡觉,是不用她操心的。
柳欣梅走在路上,两条修长的腿轻盈地富有弹性,让人感到特别的健美。她虽然并没有精心装扮,但总是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回头率总是居高不下。这是因为,她的头发太浓密油亮了。虽然并没有刻意造型,但她的发型却显得十分别出心裁,让人耳目一新。可怎么个新颖法,却又说不出来。她那头发不就是齐耳短发吗?可她的头发却是那样的蓬松,那样的自然,那样的茂密,那样的油黑!尤其是那雪白脖颈上那一丛,在那玉一样脖子的映衬下,那头发蓬勃油黑,简直像是雨后拔节生长的草丝丝,秧毛毛,花芽芽。而当她蓦然回首时,那白净的脸庞,那红润的双腮,那高挑的眉毛,那清纯的眼睛,更是让你如见天人。
这样的一个丽人,还用得着精心打扮吗?还用得着去为穿什么样的衣服而花费心思吗?所以,柳欣梅从来没有为自己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发型,搽什么样的胭脂,戴什么样的首饰而用过心。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虽然那么多人都回头看她,可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她从来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美。她只是觉得她不丑,就是普通的一个人。自己意识不到的美,才是一种高雅的美。这样一来,她就更加清新自然起来。而更加让人惊奇的是,无论什么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都是那么的得体,那么的新潮,那么地吸引人们的目光。
走在上班路上的柳欣梅,觉得生活是这样的美好,一种幸福的热流一直在她的心间流淌。在公共汽车上,她看到一个老奶奶带着一个小孙子咧咧趄趄地上了车,便赶紧用手去扶,并且把这祖孙俩让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到那老奶奶咧着没有了牙的嘴在笑,柳欣梅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
柳欣梅一到办公室,便接到通知,说是要召开全部的干部大会,让她参加。于是,她便跟着大家一起往会议室里走去。在路上,她和处里的赵悦芝走在了一起,见她的领子翻在了外边,便帮着她翻了过来。那赵悦芝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内容很复杂的笑。
进了会议室,柳欣梅见办公室里的勤务员阿黄正忙着给大家的杯子里倒水,便主动地去帮忙。那阿黄悄悄地对她说:“哎呀,你是第一个帮我忙的,这里的人都是爷,就我是孙子。”柳欣梅笑笑,什么也没有说,依然轻松自然地提着水壶,往大家的杯子里倒茶。直到把大家杯子里的水都续满了,才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后一排的座位上。
每一个前来开会的人,都注意到了柳欣梅,而且对她帮着阿黄倒水的这个举动,有着不同的解读。因为她是刚到宣传部不久的新人,有些人觉得她不懂事儿,干了不应该自己干得活儿;也有的人误认为她可能是真的犯了错误,被调整到办公室打杂去了。当然,还有更多的人为她的举动由衷地喝彩,心里在赞美着,就是有修养,就是不一样。看人家那气质,那做派,不是一般小家子气的人能够做出来的。
起码,当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看到柳欣梅时,心里便动了一下。想:“像这样的清秀单纯的女孩子,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儿呢?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说破大天我也不信。对待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更多的关心和保护对是”
郭玉琳部长这样想着,再看柳欣梅时便更加觉得这孩子可爱了!可郭部长怎么也没有想到,柳欣梅还真能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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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连续打击
市委宣传部这天上午召开了两个会议。一个是全休干部大会,一个是部务会。这两个会议,宣传部副部长苟长生自然都参加了。
会议结束以后,副部长苟长生黑着一张脸,谁也不看谁,就回自己的办公室了。回到了他的这个小天地里,他就无所顾忌地把肚子里的火儿都发泄出来了。随手摔了一个茶杯,紧接着便是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
苟部长可算是走了背运,烦心的事儿接二连三。这不,今天上午他参加了两次会议,就遭受到了两次打击。
第一次打击是在市委宣传部的全体干部大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一点情面也不留,就旁敲侧击地说了他一顿。
郭玉琳部长是这样说的:“最近,有一件事儿在网上传得很热闹,这对于我们市委宣传部来说,不能说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儿。对此,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十分重视,作了十分严厉的批示。当然,这件事的真伪,是无法说清楚的。要是有人问我,我是不相信的。可我们不可能向每一个网民去一一解释说我们宣传部的干部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吧!那人民群众会怎么样地我们?在社会上造成的恶劣影响,无论我们怎么样去想都不为过。希望大家对自己的要求一定要更加严格起来,不要因为自己的草率举动影响了市委宣传部的声誉。特别是领导干部,更要从维护宣传干部形象的高度,严格自己的言行,为文明建设做出榜样和表率。这也正如白新亮书记所批评的那样,我们搞宣传工作的同志言行举止不文明,又如何建设文明社会呢?当着这么多同志的面,我也就不点名批评了,说谁谁知道。”
当时,苟长生就觉得脸上着起火来了,又羞又臊,恨不能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可就在这时,坐在他身边的秃顶常务老刘却往他的面前扔了一支烟。***,给烟是假,显然是在看他的笑话。
这不过才仅仅是个开头,更加烦心的事儿还在后头呢。
这次全体干部大会的主旨,就是要加强作风建设。郭玉琳部长紧接着又说:
“摆在我们面前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围绕着我市创建文明城市的这个总目标,市委科学地进行了总体战略部署。而我们市委宣传部承担的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是要推动全市的文化建设。如果说精神文明建设是龙头,那么文化建设就是龙身。为此,市委决定在纪念**《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发表周年的日子,召开全省文艺繁荣创作大会。市委对这次会议的召开十分重视,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不但要出席这次会议,并且还要在会上发表主旨讲话。而为白书记讲话起草的工作,就由我们部承担。可我们起草的文稿送上去之后,却被市委打回来了。这对于我们宣传部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听到这里,苟长生的头一阵晕眩,眼睛就冒出了金星。负责文稿起草的工作,是由他苟长生主持的啊!文稿没有过关,本来就丢人的了,可郭部长还要当着全体干部的面点出来,这不是打他苟长生的耳光吗?郭部长啊,这件事儿你就不能下来说吗,你这又是何必的呢?
“为什么我要在这样的场合提到这个问题?”郭部长接着说,“这与我们召开这次会议的主旨有关。不能高标准、高质量的完成工作任务,不是工作能力问题,而是工作作风问题,是一个精神状态问题。没有过硬的工作作风,就不可能高标准、高质量地完成工作任务。这个道理,我想大家都懂。你整天想着风花雪月,哪能有精力搞好工作啊?……”
苟长生越听,心里就越乱。脸也热的如同刚刚用酒精洗了似的,烧得有些疼痛。郭部长又说了些什么,他听不到耳朵里去了。只是觉得,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剥光了,赤露着身子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羞愧的汗都流下来了。
更让他恼羞成怒的是,那秃了顶的刘常务,还要落井下石,借着做会议总结的机会,继续对他进行羞辱和奚落。***,真是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捶。他算是倒霉透了!
可他又能怎么样呢?他盼望着快些散会,可时间像是定了格似的,手表上有指针就是不动。
好不容易等到散会,他以为总算是熬过了一关,拿起他的笔记本就走。可由于心里憋屈,再加上紧张,差一点让凳子拌倒。就在他十分狼狈的时候,那秃顶刘常务却又提醒他说:“老苟你不要走啊!不是早就给你下过通知,干部大会散了以后,还要召开部务会吗?”
这时他才想起来,下边还要开部务会呢。于是,便又红着脸坐了下来。
一阵椅子的响动过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参加会议的大部分同志都走了,会议室里只留下部务会成员。这是宣传部的高层会议,自然由常委部长郭玉琳主持。各位副部长,一位助理巡视员,还有办公室主任,参加会议。
主持会议的郭部长说:“今天的会议议程只有一个,就是研究全省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筹备事宜。”
接下来,便由部务会成员、办公室主任老蓝,向大家分别发放《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筹备方案》。大家都看了一遍后,便开始讨论。对于方案中的各项安排,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讨论的。不过是什么时候开,什么人参加,如何组织,如何宣传,如何搞好后勤等。能不能把这次会议开好,开成功,关键还是要起草好一个高质量、高水平的主旨讲话。于是,问题就又回到他苟长生这里来了。
郭玉琳部长把退回来的讲话稿,摔给了苟长生,脸色很严肃地说:“你看看吧,看上级领导都提了一些什么意见。”
苟长生红着个脸,头低的恨不得埋进裤裆里去。可那退回来的稿件上,其实也并没有提什么具体的意见。只是提了一些原则性的意见,什么站位低,内容空,一般化,没有可操作性,起不到推动文艺繁荣的作用,等等。
哎呀,这***都是提的什么意见啊,苟长生一边看着文稿,一边在心里骂娘。他不怕人家给文稿提意见,就怕这无的放矢的原则性大话。什么重点还不突出啊,条理还不清晰啊什么的。
但话说回来,文稿是给领导用的,领导不满意,对于起草讲话的人来说,就是没有完成任务。这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文稿虽然不是他起草的,但他是主持起草的领导,板子也只能打在他的屁股上。
看他把文稿看完了,郭部长又开始说话了。不过,她却换了一个脸色,不再那样严肃了,还显示出了笑意。“苟部长啊,今天你受批评多了点,也不要不高兴啊,我也是恨铁不成钢,批评的可能有些过头。不过,你不要往心里去,只要做工作,就难免要受批评。因为我对于寄予着厚望,所以才批评你呢。你要是一个没有用的人,我才懒的说你呢。我相信,在你的主持下,一定能够写出一篇优质的讲话稿的。谁不知道,你苟长生就是一把写材料的好手啊!只要你少想些西湖,多研究些工作,肯定会完成任务的。我就不相信苟部长有什么不能完成的任务!”
苟长生知道,这是领导贯用的手腕儿。给你两耳光,把你打哭了,然后再给你俩糖球,又把你哄高兴。这些小手腕儿,谁不会啊!可这时候,既然领导哄他了,他也不能不识趣儿。于是,便咧着嘴笑了笑,说:“我尽量努力吧!”
于是,会就散了。
生着一肚子气的苟长生,这时却在想:尽量努力?努什么力啊!苟长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满怀怨怼,肚子里装得全是牢骚。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茶杯摔了,可还没有碎。于是,他要喝水时,又不得不把那摔在地上的杯子捡了回来。不捡回来,用什么喝水啊!
还有那退回来的材料,虽然他懒得去看,但不看又怎么能行?他不是还得完成领导交给的任务吗?唉,命若啊!
不管怎么说,这文稿还是要想办法完成的。虽然他已经是领导干部了,也用不着他亲自起草,但他作为主持起草文件的人,责任还是不可推脱的。说实在的,这个稿件虽然被退回来了,但在这文稿的起草过程中,他可没有偷懒。在内容、结构、语言等等方面,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可领导怎么就不满意呢?怎么样写才能让领导满意呢?这稿件究竟应该怎么改呢?
一想到重新修改领导的主旨讲话稿子,苟长生的头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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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一等大事
这一天上午,宣传部副部长老苟,因为为繁荣文艺创作大会写主旨讲话,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地,抽了差不多一盒的烟。在这宣传部工作的人,谁都知道这写材料是个苦差事,可既然在这里工作,如何又能躲得过呢?
说起宣传部,尤其是党委大机关的宣传部,总是让人感到十分神秘和权威。这也不难怪,因为中国的革命事业就是靠枪杆子和毛杆子起家的。在特定的时候,笔杆子的重要性还要远远地胜于枪杆子。
那么,宣传部最重要的工作,或者说第一等大事,究竟是什么样的工作呢?要是从理论上说起来,那就复杂了。如果说干脆点,第一等的工作就是写材料,也就是起草各种各样的文件。通俗点说,就是写文章。别以为宣传部里的人都是耍嘴皮子的,其实,在宣传部工作,文采远比口才重要。就说说话口吃的老黄吧,他要不是文章写得好,也不会让他当理论处长。你要是能写,说话结巴不算毛病;可你文采不好,既然口齿伶俐,也不会有多大的前途。
随着时间的推移,宣传部的机构设置可以说是越来越庞大而臃肿。凤城虽然是个地级市,但宣传部里的设置也是五脏俱全的完整麻雀。有办公室、干部处、研究室、理论处、新闻处、文艺处、出版处、党员教育处、机关党委、文明办、外宣局。而文明办和外宣局,都是从原来的处室里分离出来并且是提了格的副县级单位。格提了,其中自然又内设了不少处室。除了这些正规的行政在编处室外,还有几个事业性的单位。如社会科学规划办公室、政治思想研究会、企业文化研究会、部刊《大时代》杂志社、《党员生活》杂志社、《决策参考报》人等等。这些事业单位的加起来,比宣传部正式在编的人还要多。
而这么大的一个机关,当然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是,不管你在哪一个部门,也不管你做什么工作,最终都要落实到纸面上。这个通知,那个方案,经验总结、典型推广,调查报告、领导讲话。等等。特别是领导讲话,更是大事中的头等。
由于宣传部的工作性质,自然也就确立了干部提拔和重用的标准。这就是看你能不能够写一手让领导叫好的材料。你只要文笔优美,在宣传部这样的单位,自然会有如花似锦的远大前程。像这样通过起草文稿尤其是给领导写讲话材料而成为高官的人,凤城市委宣传部就出过好几个。如从研究室走出去的董文化,就是因为材料写得好,被省委办公厅直接调走的。到了省委办公厅没有几年,就由处长升任为主任,又由主任升任到了市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可见,能不能写材料,决定着你在宣传部是不是有前途。
苟长生自然知道这写材料是在宣传部工作的第一等大事,他何尝不是靠写材料起家的呢?要不是他手里有一把写东西的刷子,他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孩子,怎么能有今天的荣耀,升迁到副部长这个位置上呢?他的职务在市委大院里虽然算不上怎么显赫,可在他的家乡,那也算是个人物呢!要不然,那江红翠也不会委身于他那又肥又大的肚腩之下。
在宣传部这个庞大而臃肿的官僚机器里,混到他这样的一个位置上,也算是出了人头地了。苟长生虽然今天没走好运,挨了常委部长的批评,但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个庞大而臃肿的官僚机器里,批评人和被人批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虽然受到了常委部长的批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也是一种待遇。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受到常委部长批评的,反过来,那常委部长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批评的。有些人想受到常委部长批评,可还没有挨批评的资格呢?
他在常委部长那里受了气,回到他管的地盘上来,只要他高兴,也可以把气再撒到他的下级身上!这也是官场上的一种潜规则。也正是这种一级压一级的情绪消解,才能使官员们得以在心理上保持平衡,一团和气。
想到这里,他便拿起了电话,通知文艺处长吕延晨和副处长冯常赞到他的办公室来。
刚放下电话没有多大功夫,文艺处的两位处长就都喘着气来了。
两位处长进了他的办公室后,也不客气,也不等他吩咐,就到沙发上坐了。
那副处长冯常赞在落座之前,还走到桌子前,伸出手来,想从苟长生放在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吸。要是在平时,z苟长生自然是不会说什么的。可今天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今天心里不舒畅。所以,当他发现冯常赞的意图后,便一下子把冯常赞的手打开去了。
他黑着一张脸,训斥冯常赞道:“你还好意思抽我的烟?看看你写的那JB什么材料,让我在全部里的人面前丢人显眼。”
这要是换上别人,肯定心生羞惭,面子上受不了,甚至会有些恼怒了。可有意思的是,生性开朗的冯常赞,不仅没有丝毫惧怕,反而有些蹬鼻子上脸了。他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说:“我知道你挨了批评,心里有气。可也不能因为你不高兴,就连JB支烟也不让我吸啊!你也JB太娘儿们气了吧。挨几句批评算JB什么啊!我们平时挨你的批评还少吗?再说,我挨了你的训,你不是还要抽我的烟吗?怎么,我今天又没有JB训斥你,我就是非吸你的烟不行。”
说着说着,便眼疾手快,从放在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大中华来,笑嘻嘻地用打火机点着了。
对这样嘻皮笑脸的人,那苟长生也只能是干生气,丝毫没办法。
其实,别看这冯常赞嘻皮笑脸的,苟长生从心里也并不怎么反感,反而有几分喜欢。在这个时候,他还真希望有人能和他开几句玩笑。如果像吕延晨那样一本正经,一脸严肃,他反而觉得有些拘谨了。
不过,他还是借着这个机会,把一肚子牢骚发泄了出来。
他学着常委部长郭玉琳的样子,把退回来的那一沓文稿,摔到了冯常赞的面前,说:“你说这讲话稿怎么办吧?你每天牛皮哄哄的,怎么就不能把劲儿用到正经地方,把文章写好呢?这不,让领导给退了回来,让我也跟着你一起丢人!”
冯常赞把稿子放到了一边,很不服气地说:“扯JB蛋哩,这稿怎么了,我看很好啊!这可不是一般的文稿,这是属于有见地、有水平的一等好稿。不说是极品吧,也是上等中的上品。领导给退回来了,那是领导领导眼光低,不识货。在这一点上,我们要有这种自信。”
虽然每天都要见面,但苟长生听到冯常赞的这一番反驳,很是惊讶。
那冯常赞紧接着又说:“领导说这文稿不行,哪儿不行啊?领导说出来了吗?他要是说出来,我们改不就是是了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是啊,领导说不好,可领导也没有说出哪儿不好啊!冯常赞虽然在反驳苟长生,但他的心里还特别受用。是啊,当郭玉琳批评他时,他何曾不是这样想的?他何曾不想用这样的话回击郭玉琳。可是,无论是在全体干部大会上,还是在部务会,他都没有胆量说出来。在这一点上,他自愧不如这个心直口快的冯常赞。也正是这一点,使他对这个冯常赞格外的喜欢和赏识。
这时,吕延晨也说话了。“是的,冯处长说的没错。苟部长你也不要生气,这文字材料,可不比那数学,一是一,二是二的,有一个标准的答案。文字这东西,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眼高,一眼低的,没有什么标准。领导说不行,咱再改就是了呗!大凡会议上的材料,没有哪一次领导说过满意的。只要一天不开会,文件就得反复修改。反正也不是急着用的,还有时间。”
听吕延晨这么说,苟长生心里的气就又消了一半。他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那你们就回去组织讨论一次,看看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了。然后,你们再重砌炉灶另开张,拿出一个新的版本来。”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为了不至于使工作再被动,苟长生在两位处长临走时,又使劲拧了拧螺丝。强调说:“时间已经不多了,今天是星期二,我在星期五早晨一上班就要看到你们重新起草的文稿。”说到这里,苟长生似乎还没有足心表达自己的意思,看了冯常赞一眼,又说,“我再说一遍,星期五一上班,我就要看稿子,并且是面貌一新的稿子。如果要是再交不了差,就都JB别干了!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这可是最重要的第一等大事。”
吕延晨听了,倒是没有说什么,可冯常赞听了,却在心里发笑。暗道:“我CAO!就这么大的一点事,还JB第一等大事呢!有了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篇稿子吗?”
然而,他却想错了。在他听来好笑的第一等大事,却变成了他的第一等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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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雪梅争春
文艺处的两位处长从苟长生的办公室回来以后,就立即召集处里的同志开了一个简短的工作会议,并用一种严肃的口吻,下达了一个看起来似乎很重要的任务。
为了引起大家的足够重视,吕延晨强调说:“大家都知道,为了召开全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前些日子部里组织了一起专门起草小组,花了那么多时间,拿出了一个送审稿。可是,送审的文稿却没有通过。在座的大部分同志,都参加了起草小组,文稿没有通过送审,对于参加起草的同志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现在要重新再来,这任务部领导交给我们文艺处了。现在,为了完成这次起草文稿的任务,部领导决定,由文艺处独立完成。这起来任务艰,但却是展示我们文艺处整体实力的一次机会。这一次,咱们文艺处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员参加。现在,就请大家好好地研究一下原来的稿子,看一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下午我们再开个会,集体进行一次剖析。”
这里需要说明的电,为了高质量的完起草会议主旨讲话的任务,除了赵悦芝以外,文艺处的人都参加了,可是没有少下功夫。不管稿子写得好不好,有用没用吧,每个人都分担了一部分。虽然定稿时让冯常赞和吕延晨修改的面目全非,但毕竟也浸透了大家的心血。把稿子交上去之后,大家总算舒了一气,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否决了。听了吕处长的话,大家的心里都感到沉甸甸的。看来,又有费一番脑筋了。一想到写稿,大家就感到心里发怵。
小会开过以后,文艺处的干事们便都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瞪着大眼在那里分析。可谁也没有把心里没有放在稿件上。他们这些当干事的,分析个QU啊!但如何才能渡过这一次写危机,心里都不踏实。
虽然大家都在为如何写稿发愁,但有一个人在听到吕处长说让大家都参加起草工作以后,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
这个人就是文艺处的第二枝花——主任科员赵悦芝。
上一次部里组织文件起草班子时,文艺处、研究室、理论处,几乎所有的人都参加了,可就是没有她赵悦宽芝。为此,她心里有一肚子意见。
为了参加起草班子,她还和副处长冯常赞还吵了一架,质问冯常赞凭什么处里的人都参加了,却把她除外。直到吕处长出面,说处里总得留一个守摊,你不留守谁留守?才算平息。
其实,她强烈要求参加起草小组,也并不是真的想去写稿,她也是什么怵头写稿子时的。但是,进入了起草组,就能享受到优越的待遇。这才是她向往的。
局外人不知道,如今党政机关要起草个文件,那可真正是第一等大事。首先是组织起一个庞大的起草小组,而后还要在高档且僻静的宾馆里开若干个房间,封闭式的进行文件起草。
自然,既然住进驻到宾馆里,进行文件起草工作,肯定不愁好饭好酒和好烟。有这等好事,不让她赵悦芝参加,那怎么行呢?所以,越悦芝免不了要大闹一场。
可这一次却不同了,赵悦芝一听说都要参加,心里自然十分高兴。
至于文艺处级别最低的干事柳欣梅,心里自然就更多了一份心事儿。
市委宣传部全体干部大会散了之后,柳欣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她原本想,对于风传的流言蜚语,自己不理睬自然也就平息了。可她没有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在今天在议上讲到作风建设时,还是涉及到了这个问题。虽然说得很含蓄,但冰雪聪明的柳欣梅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郭部长在谈到作风建设时说:“最近,有一件事儿在网上传得很热闹,这对于我们市委宣传部来说,不能说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儿。对此,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十分重视,作了十分严厉的批示。当然,这件事的真伪,是无法说清楚的。要是有人问我,我肯定也是不相信的。可我们不能向每一个网民去一一解释说我们宣传部的干部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吧!那人民群众会怎么样地我们?在社会上造成的恶劣影响,无论我们怎么样去想都不为过。希望大家对自己的要求一定要更加严格起来,不要因为自己的草率举动影响了市委宣传部的声誉。……”
郭部长的话儿虽然不多,但对于在场的人来说也是一种严厉的敲打。听了郭部长的话,无论柳欣梅心理素质怎么样再好,心里也难免产生一些郁闷和纠结。
听到郭玉琳部长这一番话后,她那宽阔白净的额头,便挂上了一层悲切的阴沉,如果要是再阴沉下去,说不定眼睛里就会下起雨来。可是,她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毕竟,人家郭部长说的并不错。只要你在宣传部工作,你无论职位高低,都代表着宣传部的形象。虽说她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在宣传部干部序列里排在末尾的一个小卒,但她的言行举止也都涉及到这个单位的声誉啊!
她这样想着,心里也就逐渐地轻松起来。她不再想什么,一心一意地听会,
可回到办公室后,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应该汲取教训,在今后的社会活动中更加谨慎一些。于是,便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很大的“痛”字。
尽管柳欣梅的心里有些忧郁,可接到吕处长交待的任务后,她还是把稿件看一了遍。
其实,这篇稿子的症结所在,她心里原本也是有过想法的。只是;因为她的职位低微,没有说出来罢了。
上一次柳欣梅参加起草小组,也分到了一小块写作任务,但也没有特别重要,她只用了没有半天时间就完成了。当时,她心里想的是,自己刚到市委宣传部不久,做人做事儿还是低调点好。所以,领导交给她什么任务,努力完成就是了。至于她对文稿的看法,也就隐藏在心里了,对谁也没有说。
可在经历了今天上午的事情以后,她心里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凭什么她一定要那么低调啊?如果条件成熟,她也可以锋芒毕露。
于是,在听了吕延晨今天上午的会议动员之后,她决心要借着这一次起草文稿的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写作能力。
她决心要像雪天里的腊梅一样,灿烂开放,以削减一下因为“开房门”这个乌龙事件对自己造成的不良影响,同时也改变一下留给领导的不好印象。
下午的会议是一点半开始的。文艺处里的人都参加了。所谓都参加了,也不过就这么几个人。
除了两位处长外,还有副处级调研员梁晓非,主任科员赵悦芝,副主任科员张月关,再就是还没有什么职务的科员柳欣梅。
分析会自然由文艺处处长吕延晨主持。
吕延晨煞有介事地说:“原来的那个文件,作为资料都保存在各自的电脑里,想必大家都看了。现在,大家就都说说吧,那一稿为什么没有送审通过,怎么写才能出新,让领导满意啊?”
大家听了,都默不作声,谁也不想打这第一炮。
屋子里静悄悄地,特别安静。
其实,这些人谁的心里也没闲着。
副处长冯常赞一边吸烟,一边用一种冷笑的表情,看着这几个人。心里在想,一干事就都TB的不作声了。可要是遇到提拔的事儿,却一个个觉得本事大的不行。要是提拔慢了,还觉得多委屈似的。现在,是你们亮本事的时候了,有什么独到见解就说呗!
那副处级调研员梁晓非,其实很想说点什么。可他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啊。于是,面部的表情便有些窘,脸上虽然是在笑,可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赵悦芝却有些坦然,她才不去想那些让人头疼的事儿呢,她不会让那些无聊的事儿,干涉自己幸福的情绪!只要叫她参加起草组,让她也享受一下在宾馆里生活的待遇就行。参加到了起草文件组,有吃有喝的,要是没有她那可不行!
而那个张月关,调到文艺处来,可不像梁晓非和赵悦芝那样有什么过硬的背景,他是凭真才实学考进来的。上一次文稿的起草,他可以说是文艺处最能胜任的干将之一。可今天他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见大家都不作声,吕延晨的脸色便挂上了颜色。
吕延晨平时那种平易近人的姿态看不见了,他有些生气地说:“怎么叫你们发表意见,都哑巴了呢?”
等了半天,见大家还不吭声,于是,便一个一个点名。可他点了三个,就是没有人发言。于是,最后,便看柳欣梅。
“小柳啊,这里就属你年轻,年轻人应该敢想敢说,没有什么框框,要不,你先说说?”
一听说要让柳欣梅发表意见,沉默便一下子就打破了。
梁晓非首先呼应。“对,欣梅说说!我还没有听过你发言呢。”
赵悦芝立即应和。“欣梅肯定能说出个道道来!”其实,她心里却暗暗道:你不是漂亮吗?你不是会浪吗?有本事就使出来啊!
只有张月关阴着个脸,好像屁股坐在了钉子上似的,来回晃动。
面对着大家内容不同的目光,柳欣梅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说:“其实,我也说不好。不过,我在认真阅读了送审的稿子后,还真有一些想法。我想,送审没有通过,可能有这几方面的原因。一是文章的语气缺乏气势,不合乎领导一贯的讲话风格。市委和市政府每一个领导的讲话,我都注意研究他们的说讲话特点。白新亮书记的每一次讲话,都有一种王者气势,爱用排比句,以显示出力度。而原先送审的稿件,语言显得有些太规范,可能领导不太喜欢。其二吧,就是文艺繁荣在创建文明城市中的作用,没有写到位,这对于推动当前的中心工作,显得有些游离。再一点就是缺乏可操作性,没有几项过硬的实在措施。我就想了这么多,也不知对不对。”
柳欣梅说完以后,便静静地等待着大家的反应。
可令她感到难堪的是,在她发言之后,房间里显得更寂静了。连两位处长,没有什么反应,这让她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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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她还真敢说
在文艺处召开的文稿分析会上,柳欣梅凭着要争一口气的决心,大胆地谈出了自己的看法。可她没有想到,大家对她的反应却竟然是这样的淡漠。这样的结果显然出于她的意料之外,于是,一时便显得有些窘迫。她想,是不是自己考虑的太肤浅,让同志们见笑了。
在到文艺处工作之前,她的爸爸就很郑重地给她谈过一次话,一再告诫她,到了一个新单位,特别是领导机关,一定要谦虚,谨慎,多观察,少表态,不要急于表现。如果你是一把锥子,不到时机,千万不要把锋芒从口袋里露出来。否则,你遭到众人嫉恨的日子就要来临了。
看来,自己的这一次发言,可能是有些太鲁莽了。是啊,处里这么多的老同志,哪个不比自己的资历深,不比自己有见地呢?再怎么着也轮不到自己逞能啊!
她心里这样想,便对自己今天的举动有些后悔,脸不禁有些红了起来。
可是,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胆气顿然壮了起来。今天的会议谁也没有捂住谁的嘴,不是先让他们发言,他们都漠不作声嘛。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心里有话,畅所欲言,又能有什么错呢?论资排辈,这种官场里的恶俗,什么时候才能清除一新啊!
再说,就自己的观点来看,也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就说第一个问题吧,既然要给白新亮书记起草讲话稿,你要是想让他满意,自然要使讲稿适合于他讲话的一贯风格。这又有什么不对呢?
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柳欣梅又一次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发言内容,觉得无论是哪一条都很得当,没有什么不妥的。于是,便下意识地坐的更直了,还挺了一下胸脯,舒展大方地说:“也许我的观点太肤浅。仅供你们参考。”
其实,对于柳欣梅的发言,在座的每一个人当然都有各自的评价。只是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罢了。
副处长冯常赞感到十分惊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子竟然这么敢说。不过,他觉得柳欣梅的话十分有新意,不同于那些场面的套话。
在副处级调研员梁晓非看来,这刚到文艺处不久的年轻女郎,这么大胆地发表自己的主张,显眼有点过于张扬。他梁晓非在仕途上虽然出息不大,但官场上的深浅还是能看出来的。领导让你发表观点,切不可以为是领导真想听什么高见呢,那只不过逗你玩呢。至于怎么做,领导心里自然有谱。你要是当了真,就有点傻帽了。可惜,柳欣梅看不出来。毕竟年轻啊!
而那位描过眉。又在脸蛋上搽过粉的赵悦芝,见大家都不说话,便有些幸灾乐祸。你柳欣梅才来了几天啊,这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呢?哼,看,砸了吧!活该!
至于那一个张月关,还在拧着眉毛发着什么愁,根本就没有把会上的事情放到心上。
吕延晨用那眼镜片后的黑眼珠,静静地看着柳欣梅。他觉得柳欣梅的意见,不仅新鲜,而且有用,很给他启发。心想,文艺处要是我这样几个人,那我老吕这个处长可就好当了。可惜,说的还太简单了些。于是,当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之后,便进一步鼓励柳欣梅说:“欣梅啊,你能不能说的再透彻一些。比方,要为白新亮书记写讲话,那他的讲话风格是什么,我们又怎么去适应?你说内容有些空洞,那么,怎么样才能充实起来呢?”
柳欣梅见吕处长终于说话了,起初很高兴,可听了吕处长的话后,还是有些失望。对于她刚才说的意见,吕处长虽然没有否定,但也没有肯定。那么,对于他提的问题,她要不要回答,又如何回答呢?
脑筋转圈极快的柳欣梅,阔大白净额头下的两只大黑眼睛眨了眨,知道自己已经被逼上梁山,想找到退路是不可能的了。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那就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于是,柳欣梅笑了笑,说:“要想把握白书记的讲话特点,其实不难。只要回想一下他近期的一些讲话,便能总结出来。以我的观点来看,白书记不过四十多岁,年轻气盛,满腔壮志,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和所有年轻干部一样,高傲的如同站在山顶上的巨人,眼睛里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自然思想上也就没有什么框框。所以他的讲话,便呈现出一种傲气,霸气,甚至可以说有些匪气。当然,也许在他看的意识中这是是帝王之气。远的不说,就说今年初在全市干部上的动员讲话吧,在说到作风建设时,白书记干脆就把稿子抛到了一边,脱稿讲了半个小时。那一次会议,大家都参加了,你们还有印象印象吗?”
说到这里,柳欣梅笑着看了看大家。她这一问、一看,自然大家便想起来了。那次干部大会,之所以能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是因为白书记那脱了稿子的讲话太有意思了,不仅生动风趣,甚至可以说是精彩。
那一天,在谈到作风建设时,市委书记白新亮越说越激动。于是,干脆把稿子推到了一边,说:“作风,作风,一个团队的作风,都是从我们每一个人的社会实践活动中体现出来的。如我刚才念的这稿子,就体现出了文风。一大堆官话、套话、大话、拜年话,就是没有实在话,没有管用的话,没有老百姓听懂的话。以至于我们的工作,就是一大群人在办公室里写稿子,印刷厂在那里印稿子,一个人在会上念稿子,更多的人在那里学稿子。以至我们的干部,在机关围着稿子转,在宾馆围着桌子转,在夜总会围着裙子转,总是围着私心转。转来转去,转昏了头,转瞎了眼。走路看不清方向,理想失去信念,工作提不起精神,家庭战火弥漫。……”说到这里,会场上一片笑声。
经柳欣梅这一说,大家还真是受到了启发。是啊,那一次会议散了以后,大家不都是议论说白书记的讲话风趣、有力,有新意吗?也都知道白书记是一个不太喜欢念稿子的人。送审的稿子没通过,可能问题就出在稿子太规范、太书面化了。那么,这一次给他起草讲话材料,自然应该注意到他的讲话特点,尽可能地向他的讲话风格上靠拢。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他吕延晨对柳欣梅的观点是认同了。
吕延晨处长向柳欣梅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那你对那个什么,要出台一些政策,又有什么具体想法呢?”
柳欣梅说:“其实啊,不断推出一些新措施,出台一些新政策,这也是年轻官员的一种特性。年轻的干部,就是极力要显示自己思想有新意,工作魄力大,敢为天下先。所以,在这一次的文艺繁荣大会上,要借着白书记的讲话,我们应该出台一些优厚政策。这不仅仅是对市委领导改革创新愿望的迎合,为他们创造政绩提供舞台,更主要的是为作家艺术家改善一下工作和生活环境,为他们全身心地投入创作创造优越的条件。所以,我想,在这次的文稿上,不妨列出这几项:一是设立凤城市文艺繁荣创作基金,作为扶持文艺创作的经济保障。市财政每年拿出300万,作为文艺创作基金。用这些基金,对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俱佳的优秀作品给予扶持。二是要设立太行文艺振兴奖,每两年评选一次,对于繁荣凤城文艺做出突出贡献的作家艺术家进行奖励。不是小奖,而是要大奖、重奖。比方,荣获特等奖的。可以奖励一套住房,荣获一等奖的,可以奖励一部轿车。等等,就是要让作家艺术家看到希望,充满信心。三、要推动文艺团体的体制改革,使文艺创作和创作成果与市场接轨。我就先想了这三点,再多了恐怕就不好让领导接受了。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吕处长听了,心里自然十分欢喜。毕竟柳欣梅为如何把这一次文稿写好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他用一种疼爱的目光,看着柳欣梅,心里在想,哼,到底是年轻人,思想就是解放,有一种进取的锐意。
而副处长冯常赞在听了柳欣梅的宏论之后,更加感到有些惊愕。心里在说:这女孩子,真不知道官场的深浅,还真***敢说。
而其他的人听了,更是用一种含意复杂的目光看着柳欣梅。
柳欣梅的意见究竟能不能被领导采纳,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没有底。由于还没有交流过意思,就连吕延晨也不便表态。这样一来,柳欣梅的心里就有些忐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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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逞能的代价
当柳欣梅说完自己的想法以后,见文艺处里的几位同事,特别是两位处长都没有表态,心里自然没底儿,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那老成持重的吕延晨,看了一眼冯常赞,也不知他们俩用目光达成了什么意向,吕处长便宣布散会了。
柳欣梅听处长说散会,心里便有些失落。可她又能说什么呢?只好也站起来,往回自己的办公室去。
刚刚踏入政坛还没有开步走,甚至可以说“小荷”连尖尖角的都没有露出柳欣梅,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她要为在会议上的一时逞能,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位处长。
吕延晨对冯常赞说:“老冯啊,你先说说吧。”
冯常赞用中指往起顶了顶眼镜,没有及时回答吕延晨的话。
其实,在柳欣梅第一次发言之后,冯常赞就对她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看法。
冯常赞从大学毕业以后,就以众人公认的才子,被分配到了市委宣传部工作。起初在宣传处,后来又到了文艺处,而且还受提拔当上了副处长。但不管在哪个处,他都是一把写材料的好手,被大家称之为市委宣传部四大笔杆子之一,没有谁不佩服他的。
冯常赞虽然文章写的好,但他也不是书呆子型的,对官场上的一些游戏规则,他还是心知肚明,深刻懂得的。他心里十分,他的升迁也并不只是材料写得好,更重要的是懂得这官场上的人情世故。所以,人在机关里的人缘,北不比他的文采差。是啊,在这官场上,无论做什么都是要讲究个辈份的。你要想在官场上站稳脚跟,就得有一种常人不能忍的耐性。要是锋芒毕露,肯定走不了多远。众多例证表明,什么时候你没有年轻人那种冲动了,没有棱角了,你也就成熟了,也就快提拔了。可这柳欣梅,显然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当然,她的头发不黄,可毕竟太稚嫩,太不成熟了。她也不看看,那些老同志都沉默着,她却不管不顾地放了一顿炮。
当然,她敢于发表自己的见解,他冯常赞还是从心里佩服的。对于事物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毕竟比那几个吃鼻子阿脓的松包强。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丫头片子还真胆大,竟然敢说出一些别人连想都不敢想的话。什么年轻干部心高气傲,讲话喜欢表现出豪气、霸气、匪气。并且还胆大妄为地说什么这就是市委书记讲话的风格。这样的话要是传到了市委书记那里去,心里又会怎么想呢?要是有人认真起来,别说是文艺处的处长了,就是部长恐怕也要受到牵连。人们会说,啊,你们宣传部的人就是这样评价市委书记的啊!这孩子,太冒失!
更不能让他认同的是,会议材料的写作套路。别的不敢说吧,在写材料上他冯常赞可是专家。领导讲话,特别是市委书记的讲话,哪能脱离规范呢?是,年初时白新亮的那一段脱了稿子的讲话,确实有个性,有新意,可他不是脱了稿子才讲的嘛。他那脱了稿子的讲话,事后各个媒体不是都没有摘录报道嘛。那些被公开报道的讲话内容,特别是最后形成的会议文件,还不都是原来稿子上的内容吗?要是按柳欣梅的想法来写这次会议文稿,肯定还是不能通过送审。
还有什么文艺基金,更是有些异想天开。要让市财政每年拿出300万,开什么玩笑啊!她柳欣梅也太天真了,在哪一个行业都缺少资金的情况下,市财政能肯出那么一大笔钱让你去搞文艺?简直是不自量力,与虎谋皮。那一年,为了排一部能够申报“五个一工程”奖的电视剧,费了多大周折啊,市财政也才出了50万。至于什么文艺体制改革,那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喊了这么多年了,往前推进了才几步啊!哪个文艺单位想改?哪个文艺单位能改。不改革是在等死,改革就是找死。
可见,柳欣梅的建议,在副处长冯常赞这里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而一个干事,如果在上司那里留下了不良印象,可能就是灾难性的后果。
这也可以说是柳欣梅为她那狂妄的发言付出的一种代价。
见冯常赞在沉默不语,吕延晨便有些不高兴了。催促道:“常赞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嗫嚅什么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儿们气了呢?”
听吕延晨催促,冯常赞不能不说了。“小柳说的虽然很有新意。但要是按她说的,那文稿的写法可真正就要换一种路子了。但要是按她说的路子去写,”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这个,领导是不是认可呢,我觉得悬。市委书记不是农村干部,不是车间主任,也不是部队上的兵头,哪能说话不讲究呢?是,现在都在追求说讲话要有新意,可你见哪个领导敢说上边没有说过的话,咱们写材料的,哪个又敢写没有出处的文字呢?至于向财政要钱,那更不是咱能办的事情,也不是咱们应该办的事情。”
吕延晨听了,一时无语。他那眼镜片后的黑眼珠转了半天,才说:“我倒觉得吧,柳欣梅的想法还是有价值的。特别是她说的写讲话稿要把握领导风格这一点,很有见地。我想,可以按她的思路,把这次会议的主旨讲话再重新来写。”
冯常赞并没有因为正处长吕延晨表了态,就改变自己的主张。他撇了一下嘴,说:“这是起草正规的会议材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基本路子偏了,做的可都是无用功。再说,时间这么紧张,咱可不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要是再通不过送审,我们当处长的脸,往哪里放啊?”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丝毫没有进展吧?”吕延晨有一个好脾气,虽然这冯常赞并不赞同他的意见,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和冯常赞商量。
“你是主帅,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冯常赞的脾气有点急躁,话说不对茬,便有些急。
吕延晨想了想,终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常赞,那要不,咱先去找那苟部长碰一碰头,对一对表,看他是不是赞同。如果他不同意,咱再想别的路数。”
冯常赞听了,觉得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坚持自己的主张,他就是怕费了老大的牛劲儿,却又是脱了裤子放屁,白忙活。于是,便又高兴了。说:“要不是你的头发不多呢,就是比常人聪明。”
于是,两个人便笑了。于是,他们便一起去找主管他们处的副部长,那个好色的苟长生。
那苟长生在办公室,正闲着无聊,在电脑上打一种叫“空档接龙”的游戏。一听有人敲门,便慌慌张张地把电脑关了。他知道,玩电脑游戏看起来没什么,可要是撞到了枪口上那可就倒大霉了。前几天,市纪委刚刚通报了几则违纪的典型,其中就有上班打游戏的。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只要闲下来没事,就想打几局。可他毕竟心虚,所以把电脑背对着门,这样,只要来人,就能立可把电脑关闭。
见来的人是他主管的两个处长,苟长生长舒了一口气。于是,便笑哈哈地说:“是你们两个啊,来,来,坐吧。”说着,还扔给了冯常赞一支中华烟。
听说是汇报关于写作繁荣创作大会材料想法的,苟长生便认真地听了起来。
吕延晨简要地汇报了想法,也说出了他和冯常赞之间的分歧。当然,他没有说这是干事柳欣梅的想法。这也是官场上的一种规则。这叫做一级对一级负责。
苟长生听完以后,也没有多想,就表态说:“哇塞,你们的想法令我耳目一新哎!实话给你们说吧,前天晚上我和秘书二处的弟兄们在一起喝酒,还说到白书记讲话风格这个问题呢。秘书二处的处长就说,白书记最烦的就是讲话没特点。嗯,不错,你们就按这个思路,把那个讲话重新来过。至于文艺基金、体制改革、设立奖项的建议吗,采纳不采纳是领导的事儿,可提不提却是我们的事儿。你们就大胆地写。”
见苟部长表态了,吕延晨看了一到冯常赞,意味很是深长。那冯常赞见大势已去,也不好说什么。
吕延晨趁机说:“材料我们当然可以写,但你得为我们创造条件啊!”
那苟长生一听,便笑着道:“啊,这你自然不必操心,咱还按惯例办。咱们还在常胜宾馆,需要什么,你们列出个清单就是了。”
冯常赞听了,便笑嘻嘻地看苟长生,还伸出两要手指抖了抖。苟长生见了,笑着说:“你看你没出息的,烟还能缺你抽的?等一会儿我就去找刘常务,给你们办开宾馆的手续。还有什么要求?”
吕延晨得寸进尺地又说:“苟部长,你看啊,星期五交稿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反正也快到星期天了,要不下一个星期一怎么样?”
苟长生一听便有些急,厉声道:“你吕延晨少JB蹬鼻子上脸,一天也不能拖!”
见苟部长态度坚决,吕延晨便慌慌张张地带着冯常赞走了。他要立即再把大家召集起来,赶紧安排文稿的起草事宜。因为时间太紧迫了。可在如何把文件起草出来的问题上,两位处长又发生了红脖子涨脸的冲突。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具有戏剧性的是,柳欣梅还要为她的一时逞能继续付出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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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把她架到火上
在按什么路数起草繁荣文艺大会讲话稿的争执中,吕延晨由于得到了主管部长苟长生的明确支持,显然占据了上风,心里美滋滋的。
在回来的楼道走廊上,他对冯常赞说:“怎么样啊,常赞,既然苟部长也同意按着柳欣梅的路子来,那咱们怎么样把这文稿起草出来啊?”
没想到那冯常赞黑着脸回了一句,“你想JB怎么写,就怎么写。反正我是不写了!我听你的就是了。你是正处长,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说话间,冯常赞已经走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门前,他也不向吕延晨打招呼,就推开门进去了。还没等吕延晨反应过来,便“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由于用力过猛,门上的顶窗还晃了半天。
吕延晨站在那里呆呆地,但尴尬之态也只是瞬间即逝,随即笑了起来。暗暗道:“这小子,还是那小孩子脾气。”这样想着,便推开了冯常赞的门,进去了。
市委宣传部里的人都知道,文艺处两位处长的关系是最好的。可所以能够最好,并不是两个人没有矛盾,而是能够妥善解决。而占主导的,是作为老大哥的吕延晨。
见吕延晨进来了,冯常赞也并没有感到意外。看着吕延晨说:“你认准的路你就走呗,还找我干什么?”
吕延晨坐在了沙发上,说:“常赞,我知道你小子的狗脾气。我这么大的人,能和你一般见识吗?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工作总还是要做的吧?怎么样,你那麦秸火该用泡尿浇灭了吧?”
听吕延晨这么说,冯常赞“卟哧”的一声笑了。他心里清楚,这大哥是不容易发火生气的。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JB动手了。既然你赞成柳欣梅的想法,那你就按她的想法来呗!”冯常赞还在使着小性子。
“你不动笔可以。是啊,你这么大的一个干部了,早就到了放下蓝笔拿红笔的份上了,哪还能劳你的大驾呢?”吕延晨大度地说,“可你也是副处长呢,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常赞,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不,就按柳欣梅列出的提纲,分成几份,让文艺处的干事们每一个人写一部分,最后由你来用红笔统稿。怎么样?”吕延晨态度真诚,征求着冯常赞的意见。
“你还费那个JB劲做什么啊?依我说,你就叫那柳欣梅一个人起草得了。她有本事就让她彻底亮一亮,省得让她说我们屈了她的才。再说,处里的那几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张月关能顶半个人外,谁写的东西能像个样子?你把任务分给他们四个,那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吕延晨用一种沉稳的目光看着冯常赞,心里在想,到底是年轻啊,对于如何驾驭手下的人,还是缺少心机。但有些话他还不能说出来。于是,便说:“正是这些人写材料不行,所以才要让他们练一练手嘛。要不然,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进步呢?”
冯常赞听到这里,心里似乎也多少明白了一些。说:“啊,对啊,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们都忙活起来。这样也好,省得他们觉得自己本事多大似的。可这样一来,是要耽误功夫的。”
“耽误不了啥,不是还有你冯大秀才吗?大不了,你兜底罢了。部里谁不知道,你一晚上就能起草一部大稿子啊!”
听了吕延晨的夸奖,冯常赞有些得意。可很快他便警惕起来。“你可不要指望我啊,我可不JB动手了,这可是你刚才亲口承诺了的。柳欣梅既然能把提纲列出来,就一定能写出来!你依靠她吧!”
“看你那小心眼儿。我指望她是一回事儿,可她再怎么能干,我也不能不指望你行啊!”
说到这里,吕延晨便让冯常赞去通知处里的人开会,分配写作任务。当然,分配任务的会,还得在吕延晨的房间里开。这样一来,吕延晨便以在不知不觉间把主动权拿回来了。
在冯常赞副处长的召集下,刚刚才散了的会,就又接着往下开。
这次会议主要是分配繁荣文艺创作大会领导讲话起草工作任务。当然由处长吕延晨布置。
吕延晨说:“咱们的工作,能够上账的一年也没有几宗。做好这次全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筹备,起草一篇上乘的主旨讲话,可以说是能够记载到宣传部大事纪里的事儿。因此我们必须要高度重视,并把这一项工作做好。而要做好筹备工作,重中之重的工作就是领导讲话的起草。至于写些什么,刚才我和冯处长进行了认真细致的研究。决定写这么几个部分。”
说到这里,吕延晨看了一眼大家。他发现除了柳欣梅外,那梁晓非和赵悦芝,还有那个张月关,都没有记录,而且也没有带笔记本。于是,便有些不高兴了。说,“哎,我说你们,怎么也不记一下啊?我说的你们都能记住啊?要是记不住,那你们怎么写啊?”
那几个人听了,便都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都赶紧回去拿了笔记本来。
吕处长接着便又说起了讲稿的整体结构,并且分了几大部分,把每一个部分怎么定,都讲些什么,详细地说了一遍。并且强调说,一定要写出气势来,尽可能适应白书记的讲话特点。当然,他所说的,都是柳欣梅在会上所发表的那些观点。可他却没有说这就是柳欣梅同志列的提纲。他所以要这样说,自然有他的用意。
把文稿的内容说完之后,吕延晨问:“你们对文稿的内容和结构,还有什么意见?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那梁晓非哪里肯动这样的脑筋,摇了摇头。而那赵悦芝,倒是想说点什么,可是她又能说出些什么来呢?至于那个张月关,今天好象就没有进入状态,还在那里凝着个眉头,坐立不安的。只有柳欣梅,瞪着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在那里认真地听着。
吕延晨处长之所以要这样问,就是要这些人把能力都亮出来,也省得他们在私下里瞎议论。
见大家都没有什么要说的,于是,他便分配任务。说:“既然大家对写作提纲没有意见,下一步就是如何把提纲落实到纸面上了。你们几个先认领一下,看看自己适合写哪一部分。”
可一说到任务,大家就更沉默了。
冯常赞副处长见状,脸上便泛起了一丝冷笑。心想,遇到提拔的时候,都削尖了脑袋拼着命争,可到了干活儿的时候,就都成了缩头乌龟了。他知道,这些人也不是不愿意写,是JB没有那本事。那梁晓非虽然也是副处级调研员了,可他是凭着资历上来的,对写材料几乎就是一塌糊涂,一拿起笔来就头疼。而那个赵悦芝,就更不用说了,倒是喜欢凑热闹,可她写的材料错字连篇,文理不通,离题万里,根本就不能用。
能够写材料的,也只有一个张月关。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浸着汗水,好像是哪些里不舒服似的。于是,冯常赞便问:“月关,你今天是什么啦?一直坐立不安的,哪儿不舒服吗?”
张月关见问,吓了一跳似的,嗫嚅着说:“我本来一上班就想向领导请假来着,后来因为开会,也就没有说。这不,散会以后,我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说这里的情况,所以,也就没有机会向领导说。既然任务来了,也就算了。我尽量自己克服吧。”
吕处长一听,便有些急。“哎,你有什么事儿就说,这工作嘛,哪儿有干完了的时候?”
那张月关的脸上,淌着细微的汗水,说:“啧,家里打来了电话,说我的父亲住医院了。而且,而且,病的不轻,到底是年纪大了,怕是凶多吉少,挺不了几天了。”说着,脸上就更加忧郁,似乎快要哭了。
吕处长听了,便立即说:“那你赶紧回家看看去吧,工作上的事儿,等你回来以后再说。这次起草文件的事儿,你就不用参加了。”
那张月关听了,便站了起来,说:“那我可就谢谢了。”说完,便急急地走了。
张月关一走,冯常赞便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心想,就一个能写点东西的人又走了,看来,这一次文稿起草工作,他可能逃不脱了。虽然他不想动手,可他怎么能忍心不管呢?看来,非得让他亲自操刀不可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山的。
吕延晨处长说:“这样吧,既然张月关有事走了,咱就不指望他了。正好还有三个人,那你们就每人起草一个章节。梁晓非副处调写第一个大题,赵悦芝科长写第二个大题,柳欣梅写第三个大题。两天之后,也就是这个星期五一上班,交到冯处长手里。冯处长统完稿后,还要交到苟部长那里去呢。要是没有什么,那就这样吧。散会。”
大家正在往外走,赵悦芝却提出了一个问题。说:“那这次写稿是不是还应该去宾馆开房间啊?要是加班,还像以前一样管饭吗?”
对于赵悦芝提出来的问题,两位处长虽然心里有些反感。但这涉及到一个待遇问题,还是应该满足的。再说,如今起草大文件,不都是这样吗?
于是,吕延晨回答说:“这不用你们操心,刚才我和冯处长已经找了部领导,很快就会安排的。”
赵悦芝听了,满心欢喜,高高兴兴地走了。
会议开到这里,就结束了。大家都领取了任务,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冯常赞见吕延晨真的没有分给他具体起草任务,只是让他统稿,心里自然十分高兴。可他心里还是担心,他不相信这些猴人能写出什么高质量的文稿来,恐怕最后还得他出来收拾。
柳欣梅对于分配给她的任务,信心满满。不就是一部分稿子嘛,她会很轻松完成的。可是,她没有想到,在会议散了不久之后,吕处长又把她独自叫到了办公室,单独地和她谈了一次话。
吕处长说:“欣梅啊,任务虽然分下去了,可不能指望他们。你想想,他们哪能写出如你所说的那种气势呢?所以啊,要达到你所说的那样的程度,你就辛苦一下,把全稿都起草出来吧!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柳欣梅听后,大吃一惊,一下子愣在那里了。她万没有想到,吕处长会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一个人来完成。她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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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这个女人不寻常
赵悦芝听说这一次文件的起草,依然像以前一样在宾馆里开房间,还管饭,满心欢喜。这样的差事,真好!
上一次起草文件时,她就想参加,可处长就是不让,惹得她生了好几天的气。这一次总算是把好事争到手了。她怎么能不高兴呢?要是在宾馆开房间,那可就更有戏了。有这样的机会,她想,那个人肯定是不会放过的。想到那一种**的浪漫,她更是兴奋。
其实,今天她的心情一开始是很恶劣的,心里满是羡慕嫉妒恨。那柳欣梅的年轻、漂亮、高雅,本来就已经让她忍无可忍了,可没想到她还那么有才。今天她可是把风头出尽了。看着柳欣梅在那里高谈阔论,她妒火中烧,真想用手去撕裂她的嘴。不过,这下好了,她赵悦芝也能参加起草工作,肚子里的气也就烟消云散了。
赵悦芝就是这样一个容易生气,也容易满足的人。生气不生气,全看她一时的心情。
可如何才能完成那枯燥的起草任务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赵悦芝就又犯起愁来。上学时,她最厌烦的功课就是写作文。肚子里空空的,把头都憋疼了,也想不出几句完整的话来。何况这样的会议讲话,别说让她写,就是让她读,也都如同嚼蜡,怎么又能写出来呢?那吕处长还要求什么,要写出气势来,就更让她作难了。
就在赵悦芝为写稿犯愁时,柳欣梅回来了。看到这个让她羡慕嫉妒恨的柳欣梅,她脑子飞快地转了几个弯,心里便有主意了。
赵悦芝虽然出生并不高贵,但也是在市委大院里长大的。她母亲是办公厅财务处的出纳,她的父亲当过总务科长。父母虽然没有教给她多少深奥的知识,但却没有少给她灌输处事的经验。父亲就经常告诫她说:“人不怕没本事,就怕不会利用人。你只要善于利用那些有本事的人,你就比有本事的人本事还大。”
想到这里,赵悦芝心里对柳欣梅的羡慕嫉妒恨一扫而光,笑嘻嘻地来到了她的身后,扶着椅子说:“看你在会上说的,多好啊!那水平,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从心里佩服你。其实吧,我都知道,刚才吕处长交待的写作提纲,也是你列出来的。不简单啊!”
柳欣梅听了,大吃一惊。忙说:“我哪儿有那个水平啊,我不和你一样,都是小干事吗?啊,不对,我是小干事,你不是。你是主任科员呢。我一个小干事,哪能有那能力呢?那个讲话写作提纲,都是两位处长商量好了的。”
“哼,这还能瞒过我的眼睛?”赵悦芝拍了拍椅背,说,“你列在电脑里的东西,我都看到了,刚才吕处长向大家布置的,正是你在电脑里列出来的。哎,欣梅,你也不要不好意思。你有这样的能力,是你的天有不天赋,我真是眼羡呢。”
柳欣梅悔恨地真想打自己的脑袋,心想,刚才一时大意,咋就忘记了关电脑呢?她还是不想承认,分辨说:“这也许是巧合吧。我也只是练着玩玩,哪有能力列出那提纲呢?”
“唉,你要是再过度地谦虚,那可就是骄傲了啊!”那赵悦芝把自己的椅子拉了过来,坐在了柳欣梅身边,亲近地说,“我知道你不想让大家知道,想低调做人,你放心,我肯定是不会乱说的。反正交稿子还需要时间,咱也不用忙着写,咱姐妹俩先聊一会儿吧。你来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我还没有和你细细地聊聊呢。”
见赵悦芝这么真诚,柳欣梅自然十分高兴。她是一个爱交朋友的人,而今后要和这赵悦芝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当然是应该搞好关系。于是,便把椅子扭了过来,说:“好啊,那咱们就说一会儿知心话儿吧。”
赵悦芝拉起了柳欣梅的手,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说:“妹妹啊,你这手长的可真好,指头这么的长,就像是那葱白似的。一个女人吧,除了身材和脸蛋儿,那就要看手了。而你的身材和脸蛋,比这手长得还要好,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咯咯咯……”说到这里,赵悦芝笑了起来。笑得柳欣梅很是不好意思。
要说起自身的形象,柳欣梅自知不错。可是,她从来也没有多么在意。也许,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向来不在意自己的美丽,反而更平添了一种高贵的气质。
那赵悦芝又说:“而且,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你这么年轻。年轻多好啊!年轻,对于我们女人来说,就是最大的资本啊!”
柳欣梅赶紧接过话头说:“悦芝姐姐,你也不老啊!而且,你的形象也是出类拔萃的。”
这到自身的形象,那赵悦芝倒也不谦虚。她撇了一下嘴,道:“要说我吧,前几年那不说是闭月羞花吧,也是人见人爱的。走在路上,回头率那个高。大家都说我是咱们宣传部的部花呢。可自从你来了,我就被你比下去了。你是咱们市委大院里的女一号,我能排到第几位呢?真是岁月不饶人啊!”说到这里,赵悦芝显得有些感伤,凄惨地笑了一笑。
柳欣梅十分真诚地说:“悦芝姐,你可不要这么说。谁还不是从年轻时走过来的?我虽然比你年轻,但我的社会阅历和工作经验可远比不上你呢。再说,你也就是比我大了一些而已,其实,在部里头的女同志里,你也是最年轻的。”
柳欣梅这样说,也不是什么恭维的话。这赵悦芝也不过三十五六岁,身材适中,倒也有几分姿色。而且很是注重打扮,要是扔到女人堆里,倒也能抢男人们的眼睛。
赵悦芝虽然有些姿色,但她要是和柳欣梅比,那自然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了。这一点她的心里很清楚。何况,她虽然也有一张大学文凭,但那是财会专业,在文艺处工作根本就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见柳欣梅这么赞扬她,赵悦芝心里很高兴。说:“这样说,你还看得起我?”
“看你说到哪里去了。你是文艺处里的老同志,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很多,以后还要你多指导呢。再说,我一直把你当成姐姐,怎么敢看不起你呢?”柳欣梅真诚地说。
“要是这样,那咱们以后可就真是好姐妹了。”赵悦芝再一次拉住了柳欣梅的手,说,“那我也就不把你当外人了。”说着,她站了起来,从她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瓶子粉霜,说,“这是我老公出差时从深圳给我买的,我家里已经有一瓶,这个就给你用吧。你要是一直坚持用这种面霜,我敢肯定,你的脸蛋儿肯定会更漂亮。”
柳欣梅很想推辞掉,不是她不喜欢,而是因为她从来就不用这些的。可是,看这赵悦芝这么地真诚,也就不好意思推脱了。
“那我就谢谢姐姐了。”柳欣梅只好收下。
见柳欣梅收下了,赵悦芝就趁机说:“既然咱都是好姐妹了,那我就再求妹妹一件事呗。你看啊,领导布置了这写稿子的任务,说实在的,一听说写稿我就脑袋大了。有劳妹妹你就替我写了吧。啊,行不?”
柳欣梅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只听那赵悦芝又说:“这几天我婆婆身体不好,老是半夜叫我起来倒水喂药什么的。妹妹你就辛苦一下吧!”
柳欣梅没有再推辞,说:“那好吧,我给你打个初稿,哪儿不行你再修改吧!”
柳欣梅想起吕延晨处长对她的交待,就更不想推辞了。反正都是要写的,何不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呢?
见柳欣梅答应了,赵悦芝一下子从背后抱住了柳欣梅,连着说了好几句。“你真是我的好妹妹!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赵悦芝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对这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姑娘,恨的牙齿都疼。你不是能说吗,不是好逞能吗?那你不替我写替谁写?我让你挨了揍,连用什么打的都不知道。
哼哼,赵悦芝冷笑着。心想:我干工作不行,玩这个还不是一碟子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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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老苟碰壁
副部长苟长生虽然把为繁荣文艺大会起草主旨讲话的任务,布置给了文艺处,但他总觉得不放心。作为写公文材料的老手,苟长生知道,这公文材料最怕也是最难的事情,就是领导不满意,却又不提出具体意见,让下边具体起草的人在那里瞎琢磨,猜领导的心思。可猜来猜去,还是猜不到点子上。
这次会议讲话的第一稿,他老苟也不是没有费心思,可到最后还是被领导给退回来了。那可是十几个人费了半个多月的心血啊!那么,这第二稿又会怎么样呢?就文艺处那几个猴人,又能改出个什么样子呢?因此,他不能不担心。
可刚才听了吕延晨他们关于修改文稿的思路后,他立即兴奋起来了。是啊,吕延晨这小子就是心眼多,他怎么就想出来这么一个写作思路呢?那白新亮书记,确实是喜欢在讲话时讲出气势,讲出个气魄来。你没见他每次讲话讲激动了,都要站起来,用一支胳膊掐住腰,另一支手挥着,似乎像是要指挥千军万马似的吗?嗯,我怎么就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特点呢?看来,上一次的讲话稿子没有通过,还不仅仅是出在内容上,而是出在形式上。有时候,形式也会大于内容。上一次的稿子领导不满意,可能问题就出在没有适合领导讲话的特点。
当然,内容也十分重要。而吕延晨他们这次提出的要在文件中加入设立文艺基金、重奖作者和作品,以及推进文艺体制改革的建议,不仅大有新意,而且也特别适合领导的胃口。因为这些举措,都具有超前意识,都是能辉煌领导政绩的事儿,肯定能够博得领导的欢心。
好咧,有了这样一个明确的思路,落实到纸面上,很可能起草出一个让领导满意的稿子来。为了让他们快一点把文稿起草出来,是应该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环境和条件。只要他们能拿出像样的东西来,吃了点,喝了点,开了几间宾馆房,又算什么呢?
想到这里,苟长生便拨通了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电话。“喂,老刘啊,这不,我们要修改那个会议的讲话稿子嘛,得在红胜大酒店开几间房啊!还有……”
可是,苟长生还没有说完,刘卓然便把他的话打断了。告诉他说他正在向领导请示工作,有什么事儿,十分钟以后到他的办公室里来。
苟长生气得把电话用力地挂断,心情突然就恶劣了起来。这个狗东西,你***有多忙啊!在我的面前摆什么谱端、什么架子啊!原来协调什么事情,不都是这样吗?
可人家是常务副部长,他苟长生又能怎么样呢?也只能是干生气。等十分钟以后你还得要到他办公室里去协商,除非你放弃去宾馆开房的要求。
可是,他怎么能够轻易地放弃到宾馆里去开房间的机会呢?在那铺着彩色地毯的房间里,他有过无数次**的浪漫。虽然上一次由于自己的轻率,不仅没有实现自己浪漫的意图,还招致了一场网络绯闻风暴,但毕竟也是一次有益的尝试。那一次教训,使他懂得了谨慎,也清醒地看到了自己的劣势。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职位的老化,权势的衰落,也只能是吃些烂杏、生虫苹果或者是西瓜皮了,要想吃到那鲜红的桃子,要不就快些当大官,要不就成为有千万资金的土豪。达到那个程度虽然很艰难,但就目前的条件来说,虽然吃不起鲜桃,可只要他有需要,吃一些坏桃烂杏子,还是可能的。大不了,把老家的红翠召来就是。那红翠虽然已经是半老徐娘,但毕竟比他家里的那一支珠黄se衰的原有配件强多了。
所以,他无论如何不能放弃去宾馆开房间的念头。何况,这是工作需要。更重要的,这也是在捍卫他的权势。要是不能够给他的下属争取到应得的福利待遇,他就在下属面前更说不起话了。
苟长生这样想着,就耐着性子,等待着那十分钟以后。
好在,这区区几分钟时间也不难等。他在电脑上还没有打几盘“飞档接龙”,时间就到了。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去找常务副部长刘卓然。他之所以要整理一下头发,是觉得自己虽然在官职上低那刘卓然半格,但在头顶的植被上,还占有优势,起码要比那秃顶茂盛一些。
其实,他和刘常务的办公室也就是隔着两道门,还没有迈腿呢,就到了。可那刘常务的门关着,要是在平时他踢开门就进去了,可现在他不得不用手去敲。
在苟长生敲门的时候,心里可真是腻歪透了。他不就是JB一个常务嘛,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他苟长生可是和他平起平坐的。甚至有一个阶段,他还比那秃驴的名次靠前。但那秃驴在升任了常务以后,在待遇上就成了正处了,他就和人家的距离拉开了。别看这一小步,他就只能在下风头站着,闻人家的屁味儿了。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在官场上,官大一级就压死人啊!别说职位大一级了,就是名次排后一位,你也不能越过一步。这就是官场上的规则。
苟长生敲了好几次,里边才终于有了回应。于是,苟长生便推门进去了。可那刘卓然并没有看他,依然一种很忙的样子,在埋着头看文件。唉,这就是架子,这就是谱。臭官架子!
苟长生见那刘卓然不理他,也不再等,便坐在沙发上了。他要沉住气,看看这刘卓然能让他等多长时候。
大约有半支烟的功夫,那刘卓然才抬起头来,伸了伸懒腰。抱怨地说:“唉,这文件一个接着一个,就看不完。啊,是长生啊,你有什么事啊?是不是上一次给你诫勉谈话以后,思想上有所认识,要找我这个机关党委书记汇报一下思想啊?”
苟长生一听,心里便冒了火。可他毕竟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哪能因为这区区几句挑衅的话,乱了自己的方寸呢?
苟长生咽了一口唾沫,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啊,那是,思想当然有提升。不过,你这么大的一位首长,我怎么能够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呢?我是来和你协商工作的。”
刘卓然假装一愣,道:“协商工作?什么工作?你和我只有请示和被请示的关系,协商什么啊?”
苟长生真的有些恼怒了。道:“你少JB吃了锯末装庞了。在我面前摆JB什么谱啊!你不就是一个刘常务吗?别把个人的恩怨搅和到工作上来。”
听苟长生这样一说,那刘卓然反而有些乐了。说:“啊,看来你还是不把我这个常务放在眼里啊,那好,你协商什么你就说吧。”
苟长生赶紧抓住机会,说:“这不是要重新起草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的主旨讲话吗,文艺处他们要求在宾馆开几间房,好加班加点的把稿子赶出来。”
“啊,在宾馆开房间。那你们造过预算吗?开几间?生活费的标准是多少?有书面报告吗?”
“就这么点事儿,还要打什么报告啊?”苟长生知道这刘卓然在故意难为他。心里虽然有气,但又说不出来。“这不是惯例吗?和你打个招呼就行了呗。”
“哼,以前是这样的。可现在不行了。要是你们没有经部领导同意批复的书面报告,是不能开房的。再说,这个讲话稿你上一次组织的起草班子,已经在红胜大酒店开了八间房,住了十二天,早已经超预算好几倍了。就那么个文件稿,还要花费多少纳税人的钱啊?不能开!”刘卓然说的十分干脆,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苟长生腾地站了起来,红着脸,说:“怎么就不能开啊?说什么上一次开了八间,那不是你同意的啊?再说,现在起草重要文件,不都是在宾馆里干啊?就说去年换届,开D代会和R代会,市委组织的写作班子,几十个人不都是这样做的吗?他们一开就是好几个月,花钱更多。怎么今天我要组织写作班子,就不行了?”
“一会儿一个情况。再说,你也不要和人家比。反正这一次不能开。”刘卓然坚持自己的意见。“你要是实在想开,那你就去跑批件,只要郭玉琳部长让开,你就去开。反正我这一关,你就过不了!”
苟长生简直气坏了,上前一步,走到了刘卓然的办公桌前,指着那秃顶刘常务,大声骂道:“你这个秃……”
可苟长生还没有骂完,就叫刘卓然制止住了。刘卓然将食指放在了他的唇沟上,轻声说:“不要激动,这里是宣传部机关。要谈吐文明,注意自己的素质。”
苟长生只好把声音压低,但依然十分愤怒的小声骂道:“你这个秃驴。你这是公报私仇。”
可常务毕竟是常务,涵养就是要比苟长生略高一些。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了,然后回过身来,和颜悦色地对苟长生说:“你稍安勿燥。有理不在声高。你坐下来,慢慢说。”说着,刘卓然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稳稳地坐好。又说:“首先,我先纠正你一个基本概念,这不是什么公报私仇,完全都是为了工作。再说了,我和你有什么仇呢?我也没有抢了你的媳妇,你也没有害死俺爹。虽然工作上有些分歧,但那些区区小事,也是挂不到嘴唇上的。你何必动怒呢?”
见刘卓然这样一种态度,苟长生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又坐回到了沙发上。可当他坐下之后,却突然觉得今天他一点也不占优势。只是这位置,就感到比那刘秃子矮小了好多。但他不能表现出懦弱,指着刘卓然说:“你少JB假装文雅!你要不是公报私仇,凭什么为难我?”
刘卓然大度地笑了笑,说:“这怎么能说是为难你呢?其实啊,我这是爱护你呢。你这么积极地开房是假,是想找娘儿们才是真。谁不知道你那点嗜好啊!”
苟长生见这刘卓然变着法子羞辱他,气得差点又站了起来。他反唇相讥道:“你别JB自己是太监,就攻击别人作风有问题。”
“笑话,就那点事儿,也值得人眼羡?谁不是从年轻时过来的啊?我只是提醒你,现在的形势可不比先前了。这不,‘扫黄办’刚刚通报了几期事件,其中就有在宾馆涉黄被抓了的官员。我不想让你也上了通报,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我来给你谈工作上的事儿,你支持不支持吧,你说这些没用的球事儿干什么呢?啊,我去宾馆写材料,就要受到通报啊?”
“不是没这种可能,你可是被市纪委进行过诫勉谈话的人。”刘卓然专往苟长生的伤口上撒盐。
这最后一句,如同在煸苟长生的耳光,他真的有些恼怒了。他愤怒地站了起来,指着那刘卓然,声音虽然很低,但咬牙切齿地道:“我M!”说完,也不再说开宾馆的事儿,猛得拉开门出去了。
苟长生算是碰壁了,碰的鼻子都出血了。他又羞又恼,连拐弯都忘了,差点就真的撞了墙。更让他犯愁的是,没有争取到去宾馆开房,这可怎么向吕延晨他们交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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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牙签插进眼睛里了
真是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赵悦芝满肚子都是气,可她又找不到地方发泄,心里特别地难受。说的不是好好的,参加了文件起草组,就可以到宾馆吗?可说变就变了。这吕处长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不能去宾馆,那我参加起草组还有个屁意义。这不是拿姑奶奶我闹着玩吗?不在宾馆开房,就早点儿说,也省得让姑奶奶我费心思。这倒好,在宾馆浪漫的打算破灭了不算,还害的姑奶奶我赔了一瓶子一等一的好粉霜。
尤其让赵悦芝气恼的是,为了写稿子,她竟然还讨好了那个柳欣梅半天。要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她何必非要参加什么文件起草组呢?都是这个柳欣梅带来的晦气。
一想起这个柳欣梅,赵悦芝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便在心里翻江倒海似的胡思乱想起来。
在柳欣梅没有到文艺处之前,我的自我感觉那是多么的良好啊。见每天心里美滋滋的,就像是抹上蜜似的。机关里的人,哪个见了我,不夸奖我年轻、漂亮、大方?可自从她柳欣梅来到文艺处以后,我就被她比下去了,就什么也不是了,就由原来的山里红,变成狗尾巴花了。
这也难怪啊!论年龄,我比她大十几岁;论姿色,她是一朵牡丹,而我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一朵牵牛花儿。虽然说同样都是花,但要命的是开放的时节也大不一样啊!她开放在人间四月天,而我这花却已经是秋后了。我和她比,已经没有那么鲜亮了。
要只是形象上,那也就算了。可在才学上,我和她也远远地差了一大截。唉,要是不在一个处里,也就罢了,可还偏偏都在文艺处,又在一个办公室里。这使得我的日子,就一下子失去了阳光,变得灰暗起来。
第一次见到她,我就感到特别地惊讶。心想,天底下竟然还真有这么出奇的女子?她的身材并不比我高多少,也就是一米七左右吧。这一点我和她差不了多少。姑姐姐我也不是矬个子,相当年那也是春风杨柳呢。可现在我虽然并不比她矮,但要命的是,她身材的比例是那样的艺术,该肥的地方肥起来了,该瘦的地方瘦下去了。也就是我们女人们经常谈论的“三围”,在她的身上是那样的适中。这一点,我确实就比不上她了。我的腰要是能够瘦下去,胸脯如果再像几年前那样挺拔起来,嗯,屁股蛋子如果能再提上去那么几公分,也许还能够和她有一比。可关键的问题是,我的腰无论如何也瘦不下去,这就把其他方面的优点都掩盖住了。唉,我的饭量也不大啊,何况还有意识地减肥,怎么就不能把肚子瘦下去呢?
虽然姑奶奶我心里嫉恨她,但她的那张脸盘儿,可真称得是俊美。那宽大的额头又白又净,一看就都是聪明丽亮,都是心眼子。在两道细长黑眉毛的衬托下,那张脸红润光洁,给人一种极为舒展的清纯。她的鼻子又高又长又直,在光线下阴阳分明,显得五官是那样的端正。而鼻子正下方的那一张小嘴儿,是那样的灵巧,那样的红润。更让人难过的是,她还有那么明亮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一忽闪一忽闪的,显示出了高贵的气质和灵性。还有那脖子,是那样的细长,那样的白净。我们女人堆里,在谈论说起女人漂亮时,总免不了要说起女人的脖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女人哪儿都好,就是脖子又粗又短,也会在很大的程度上减分失色。可她却挑不出来丁点儿的缺陷,这就不能不让人叹息苍天的不公。怎么把所有的优美,都集中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了呢?
对了,说起那柳欣梅的出众之处,还不能不说说她的那一双腿。她的腿要仅仅只是修长,也就罢了。问题是,她的那两条腿不仅长,而且直。走起路来,不摇不晃,更不弯曲,于是,便走出了一种让人感到优美却又说不出的神韵。而她穿的裤子,上紧下宽,一走路潇洒飘逸,犹如飞天的仙女。仅仅就这走路的样子,就让她有些愤愤不平。为此,她还请教过机关工会的专职副主席。这刘主席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据说还在部队文工团做过节目主持人。那刘主席在听了她的问题后,笑了笑说:“柳欣梅那双腿,行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练过功的,而且现在也没有丢。她那走路的样子,不是一般人能学得来的。”
要只是说她的身材和形象好,倒也就罢了。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何况人家又是练过功的,这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人家长得好,是因为她有着良好的基因遗传,还有后天的修炼。可她的魅力所在,还并不止于她的俊美形象,更重要的是她的言谈举止也不低俗。你看她走路的那个样子,昂首挺胸,步履轻盈,富有弹性。而且,她的目光是那样的坦然,似笑非笑,落落大方。要是她坐在那里,也保持着一种优雅的姿态,上身挺直,两条腿并紧,而小腿则向一方偏斜,两手自然的平放在小腹部,俨然艺术家手下的一座雕像。
这都是外在的。要仅仅是因为她的俊美漂亮,也不至于让她心里那么的嫉恨。因为她赵悦芝也不是没有见到过美人,再说,天底下漂亮的女人也不止她一个。不少女人,正是由于自己有着几分姿色,便傲气十足,飘飘然然,不再图任何进取。甘愿成为只是供人欣赏的花瓶儿。供人欣赏的花瓶儿,并不都能入她赵悦芝的眼睛。
最让她赵悦芝嫉恨的,就是她不是花瓶儿,也不靠姿色取悦于人。听说她是学习戏剧的,而且在演员必备的“念唱做打”四个技能上,都有着出色的天赋。如果她想以姿色取悦于人,那她完全有条件做一个拥有无数粉丝的好演员。可她却放弃了那条好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道路,专攻文学创作。虽然她现在成为了公务员,但她也并没有放弃文学的梦想。而对于文学的热爱,却反而为她的公文写作奠定了扎实的基础。你看她列出的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的讲话提纲,是多么的在行啊!而她谦逊的态度,更为她赢得了让领导赏心的先机。这就不能不让让她赵悦芝心里不安和难受。要知道,她自己也是一个不想做花瓶式的女人啊,她也追求内在的完美啊!可是,她赵悦芝却没有那份天赋,而且想改变也难。毕竟,岁数不年轻了,年轻时没有用功,现在再努力恐怕也不行了。文艺处很可能因为柳欣梅的到来,使自己出人头地的梦想破灭。
是啊,原来文艺处只有她赵悦芝一个女人。在文艺处只有她赵悦芝一个女人的时候,谁不宠着她?还有那个见了女人就眼睛发蓝的家伙,更是把她当成心肝宝贝。
可自从柳欣梅在文艺处出现以后,那个家伙就很明显的对柳欣梅产生了兴趣,而对她赵悦芝却显得有些冷淡了。
不过,这也在她赵悦芝的预料之中。那些恬不知耻的“花痴”男人们,哪一个不是喜新厌旧,吃着碗里的,盯着盘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对于那个家伙来说,她知道,她自己不是第一个,更不可能是最后一个。冷落她,疏远她,以至最后抛弃她,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让她不能容忍的是,那个家伙承诺她的事情还远远没有兑现呢。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能不采取一些措施,给他一个小小的警告。
好在没有多久,机会就来了。因为她赵悦芝可不是只有他一个朋友,想和她赵悦芝好的男人有的是。她赵悦芝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向一个在宾馆工作的朋友透露了一下,那个朋友就立即上了心。没过多久,就捕捉到了那个家伙在宾馆约见柳欣梅的视频。这真是老天有眼啊!于是,她就叫在宾馆工作的朋友,把那个家伙约见柳欣梅的视频挂到了网上。虽然她心里清楚,那个家伙不可能得逞,但这一箭双雕的事儿,她不能不做。而且,她自我感觉这一件事儿,办得还不算不完美,不算不漂亮。
什么是优秀狙击手?优秀的狙击手之所以优秀,可不仅仅是枪法准,更重要的是善于伪装和藏匿。她之所以评价自己做的这一件事情完美漂亮,就是让谁也怀疑不到她身上。
文艺处虽然说只是市委领导和管理文艺工作的一个部门,但也是一个官场。她要想在这一个场子里踢打出来一个名堂,就不能不动一番脑筋。明里斗不过她,那她就来暗的。在官场上,很多的时候,暗箭要比明枪更有杀伤力。而要使用好暗箭,就必须要在表面上和她搞好关系。她越是不防备,中枪的机率就越大。
为了麻痹柳欣梅,她不得不拉下面子来,用美好的言辞来恭维她,讨好她,甚至不惜用自己心爱的东西去贿赂她。可有谁能体谅到她在这样做时,心中的悲伤和痛苦呢?每恭维她一句,她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划了一刀。每讨好她一句,她的肝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她的心在流血,但她的脸上还得流露出自然的笑。在这一点上,她觉得她比她更有表演的天赋。从效果上来看,她赵悦芝成功了。她柳欣梅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好像还有些被她的真诚所感动。
目前的成功,对她赵悦芝来说,也是一种小小的安慰。好啊!你柳欣梅就先得意几天吧。我一定会用生满绿锈的钝刀子慢慢地、慢慢地割离你的。
哈哈,你今天得熬夜替我写稿子吧!你一定还不知道,那梁晓非的部分你也是逃不脱代替起草的。因为我已经鼓动了他。至于那个家伙是不是听我的,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看,我已经到家了,就要和我的宝贝儿子在一块儿了。而你,就在灯下爬格子吧!谁让你能呢?你要知道,你的形象和才气,犹如两根牙签插在了我的眼睛里,一根在左眼,一根在右眼,我难受啊!要不想法让你从官场滚开,我寝食不安!等着吧,这才是开始!你前边路上的地雷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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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意外的干扰
柳欣梅本来想集中精力,在办公室把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的讲话赶出来。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办公室里并不平静,她那张办公桌也不稳当。意外的干扰,把她写作的激情冲击的荡然无存。
这天一大早,柳欣梅就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先是麻利地整理了一个内务,然后又到水房把同事们的水打来。然后,便坐在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进行繁荣文艺大会主旨讲话的起草工作。她有绝对的把握,只要有一天时间,就能把初稿起草出来。虽然说不能去宾馆开房了,但她在办公室依然可以安心地写作。如果真的在宾馆里,她说不定还写不出来了呢。适应不了那里乱糟糟的环境。
这是柳欣梅调到文艺处后第一次承担的重要写作任务。以前虽然也写过,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材料,都是一些什么文艺评论类的,字数也有限。而这一次所写的却不同,虽然是以市委领导的身份讲出来的,但却具有指导性和权威性。不仅要体现出市委对近期文艺工作的指导思想,也包含着一些带有政策性的论述。她有一种预感,当这个讲话面世以后,无论是理论上的创新,还是政策上的突破,都将在青原市文艺界产生强烈的反响,对全市文艺繁荣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从而推动文明城市建设的进程。自己能够承担起这样的一个重要任务,她感到是一种难遇的机会,能够使自己的才华得以充分的展示。对此,她不能不感到光荣和庆幸。
起草这样重要的文件,当然要付出巨大的艰辛。可对于腹内装满才华的人来说,付出一些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令她想不明白的是,那位看起来也风光艳丽的赵悦芝姐姐,怎么就不愿意承担这样一个具有挑战性的任务呢?还有那个副处级调研员梁晓非,怎么也对起草文稿工作有些发怵呢。哼,既然是遇上了这个显示才华的机会,她也就当仁不让了。当然,她也知道,她的劳动成果是要和他们分享的,但她却并不在乎。拥有真正的写作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柳欣梅突然感觉到自己坐在了大会堂的主席台上,而台下坐着的则是凤城市的作家艺术家和文艺工作者。其中自然有不少的知名作家,演员,书法家,画家, 音乐家,摄影师,文艺评论家,还有众多的文艺工作者。她还依稀看到了自己曾经就读过的太行艺术学院的教授,也看到了在那里担任讲师的同学郑彩菊。恍惚间,她突然忘记了自己只是起草文稿的人,而变成了讲话的人。此时此刻,她就是讲话的市委书记。于是,便平添了一种豪气,想要讲的话便如开了闸门的潮水,从屏幕上涌了出来。
“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进步,不仅需要物质文明的推动,更需要精神文明的引领。文化艺术,是人民群众的精神食粮,更是推动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进步的动力。满足广大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是时代赋予广大文艺工作者的神圣使命。促进文化艺术的更大繁荣,是摆在广大文艺工作者面前的一项重要任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文化艺术的空前繁荣,比促进经济的空前繁荣更具有战略意义。召开这次全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就是要进一步提高对精神文明建设重要意义的认识,全面繁荣文化艺术创作,为促进全市的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创建文明城市奠定坚实的精神基础。……”
柳欣梅满怀一腔豪气,充满着一种按耐不住的激情,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洋洋洒洒地就写出了一千多字,第一个大题已经过了一半。她的感觉好极了,俨然自己真的就是市委书记,是一位领导文艺工作的大帅,面对着全市的文艺工作者,在发布着自己的战略部署。
可就在柳欣梅进入到最佳写作状态的时候,赵悦芝上班来了。她一进屋子,便抱怨说这公交车人太多了,站了一路,也没有等到一个座位。还抱怨说,如今的学生也太不懂礼貌了,也不给她让个座位。柳欣梅不答理她吧,屋子里又没有别人,要是答理她吧,又分散了精力。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便站了起来,泡了一杯茶,笑着对赵悦芝说:“是啊,公交车本来人就多,路上又经常出现堵塞,在路上占的时间是越来越长了。”
见柳欣梅与她答话,那赵悦芝便走了过来,探着头看柳欣梅的电脑。一边看,一边说:“哎呀,你才写了这么点儿啊?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写我的那一部分呢?”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有些不高兴。但也不好说什么,想了想,回答说:“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误事的。”
那赵悦芝听了,也只好怏怏地说:“嗯,那就好!”说着,便拿起一支眉笔来,对着小镜子,描起她的眉毛来。
就在这时,梁副处拧着一双愁眉进来了。像是牙疼似的,哼叽了半天,才说:“这不,办公室来了个通知,让一个处里抽一个人,去参加由市直工委组织的春季植树活动。两位处长都跟着苟部长也不知干什么去了。我打了个电话请示他们怎么办,吕处长说让我安排。也真是的,好事不让我当家,这麻烦事儿,却要让我来处理了。就咱们三个人,你们说,谁去啊?”
赵悦芝一听,便惊叫道:“哎哟,真是不巧,我已经和三院的李医生约好了,上午十点要带着我母亲去复查身体呢。反正我是去不了的。”
梁晓非不高兴地说:“你就没有哪一天没事儿的时候。”
听梁晓非这样说,那赵悦芝便有些急。说:“那谁还没有个不凑巧呢?我也不知道今天要植树啊,那约好了的事情我也不能改变啊。当今看病多难啊,预约一个好医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说罢,便气恨恨地坐在那里,不再理梁副处了。
那梁晓非看了一眼柳欣梅,说:“总不至于让我一个上了一把年纪的人去吧?”
柳欣梅一听,便笑了。说:“梁处啊,你才多大啊,咋就说上了一把年纪了呢?”
“怎么说也比你大吧?”梁晓非苦笑了一下。
“哼,你是比我大。年龄自然不说,职务你也大。你是不是想派我去啊?”柳欣梅含着笑。
“那个,那个什么,不是我要派你去,这不是没有人了吗?”说这些话时,那梁晓非的表情很是不自然。他也感到,他说这样的话也有些太牵强,难道他自己就不算得一个人了吗?
“那好啊!”聪明的柳欣梅立即抓住了机会,说:“我也正想去呢。去明媚的春光下植树栽松,总也比在家里煞费苦心写材料要好。可我说在前头,我要是在规定的时间里完不成任务,你负责向处长解释啊!”
“我不是也有写作任务啊?要不,你替我写稿子。”无论是植树,还是写稿,对于他梁晓非来说,都是吃力的若差事儿。他想起赵悦芝给他的建议,便趁机想推脱。
其实,柳欣梅已经在写梁晓非承担的部分。但由于是吕处长暗暗交待给她的任务,她不便明说。
这时,赵悦芝走了过来,央求柳欣梅。“好妹妹呢,你给别人写不写我不管,可你不能不管我啊!我今天真的是有事儿!求求你了!”
柳欣梅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要是不答应当然也行,可她知道,要是那样,肯定会惹人不高兴。再说,她既然已经答应了吕处长,无论如何也得把稿子写出来啊!何必呢?不就是去参加一次植树劳动嘛。白天参加劳动,晚上再加班起草文件吧。这一点小小的委屈,她就忍了。
这样想着,柳欣梅便又笑了笑,说:“那好吧,谁让我在处里头是个小兵呢?领导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吧!”柳欣梅隐忍着心中的不快,下到广场上集合去了。只好关闭了电脑,换上了一双胶底鞋,匆匆地到楼下集合,去参加植树劳动。
柳欣梅想不到的是,这次参加植树劳动,却遇到了她的一个闺蜜,使她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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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白云下的远山
柳欣梅中断了她的写作,只好去参加植树劳动。写作公文这种活计,最怕的就是在情绪高涨的时候突然中断。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然而,当柳欣梅来到了楼下时,却没有见到一个人。正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集合的地点时,只见办公室副主任黄万春揉着一双红红的眼睛,从楼里走了出来。
柳欣梅走上前去,问:“黄主任,要去参加植树劳动是在这里集合吗?”
那万春主任生着气说:“是啊!你们处派你去啊?”
“嗯,他们都说有事儿。也只好我去了。”柳欣梅说。
“哼!”万春主任哼了一下,带着情绪说,“只要是一有集体劳动这事儿,就都***有事儿了。他们派你去,是专捡软柿子捏啊!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儿,你也说有事儿。”万春主任点拨柳欣梅说。
柳欣梅笑了笑,说:“我何止是有事儿啊!而且还真忙。可是,他们都说有事儿,我也不好意思跟他们争啊!去劳动就去呗,不就是植树嘛,就当是锻炼身体呢。”
“嗯,你能这样认识就好。”黄万春主任听了柳欣梅的话,心境也好起来了。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咱懒得和他们动那些个小心眼子。要说有事儿,谁事儿少啊?”
黄万春主任原来在省电影公司当过经理,也是前不久才调到市委宣传部的,在办公室当管行政的副主任。万春副主任在升任电影公司之前,也曾经在市京剧团工作过,所以对柳欣梅就有一种天然的感情。此时,见院子里没人,便悄声对柳欣梅说:“你可不要小瞧这宣传部,说是做宣传的,其实有些人的心并不干净。不过,谁好谁不好,大家伙儿心里可都清楚着呢。你呀,也不要只是埋头工作,对有些人也得提防着点。”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涌起了一股热流。万春主任话里头包含的意思,她当然是听明白了的。可是,究竟提防谁呢?她还是不清楚。但她还是十分感激地向万春主任点了点头。
这时,陆陆续续地有人下楼来了。柳欣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感到有些好笑。这一身装束,怎么也不像是要去参加植树劳动的啊!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又等了一会儿,万春主任手里拿着一张纸,一边看,一边对人头。然后,大声说:“哎,咱们开始出发了啊!到门口去乘车!”
大家一边说着,一边向大门外走。柳欣梅看了看,便更觉得有意思。一个处里一个人,总共有差不从有二十多个人。而且,都是一些上了点年纪的,还数着她年轻,也只有她一个女同志。
在黄万春主任的指挥下,大家上了一辆租来的公交车。又等了约半个小时,这辆车才陆续坐满了人。柳欣梅知道,上这辆车的,除了宣传部的人外,还有市委组织部、办公厅、统战部的。三个单位的人加起来,也不过八十几个人。
九点多,这车终于开了。车速也不快,开了几十分钟,才穿过了市区,上了国道,一直向西开去。车上的人相互说着话,但说些什么,又听不大清楚。柳欣梅也无心去听,更没有心思去找人搭讪,于是,就看窗外的风景。
正是人间四月天,阳光很是明媚。沿途的道路两边,栽种的小白杨已经长出了新鲜的叶子,在微风中不住地拍着巴掌。远处的天际上,飘浮着一朵棉絮般丰满的白云。在这样清晰亮丽的景致下,柳欣梅的心情也格外地开朗起来。
青原城的西边,便是连绵起伏的太行山脉。满载着参加植树劳动者的公交车,在平原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便开进了西山。这山区的景色,更是别有一番景致。那一树树繁荣的桃花,在山洼里盛情地开放着,呤咏着新春的诗章。梯田里返青的麦苗,绿油油的,显示出了无限的生机。还有这一片,那一片的油菜花,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在大山里又行驶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来到了植树工地。
等柳欣梅下了车,才发现今天来参加植树劳动的,可不止市委大院里来的人。有的已经来了多时了,把旗帜插在了山坡上。而后边的山路上,还有不少的车辆正在陆续地开来。从山坡上的旗帜上,柳欣梅看到,那些迎风飘扬的旗帜上,有文化局的,有农业局的,有林业局的,更有法院、检察院、公安局的,单位多的数不清。旗帜一面又一面的,她一时也看不过来。于是,她心里便直想笑,这哪里是植树劳动啊,分明是一场庙会。
柳欣梅正欣赏着山沟里清凌凌的河水,突然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在喊她。她扭头一看,高兴地惊呼起来。“哎呀,是彩菊姐啊!你怎么也来了呢?”
柳欣梅一边惊叫着,一边奔了过去。在这众多的人群中,能够找到一位女伴就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是遇见了自己的同学和朋友呢?柳欣梅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她奔到了郑彩菊的身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激动地跳了起来。
“哎呀,我也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你。”郑彩菊也显得十分高兴。一边晃动着柳欣梅的手,一边说,“文化局要求艺术学院派人参加植树劳动,教研室的人都不愿意来,我就来了。”
“我也是!”柳欣梅的话虽然说的很含糊,但郑彩菊还是听明白了。于是,便笑着说,“有时候吧,在别人看来不好的事儿,其实是一件大好事。这不,咱们来了,不仅可以看看大山里的春景,而且还能让咱们姐妹在一起。这多好啊!这都是苍天有意安排好了的。”
郑彩菊拉着柳欣梅来到了一棵怒放着花朵的桃树前,说:“来,我带着照相机呢,我给你留个影。”
郑彩菊咔叽咔叽地给柳欣梅拍了几张造型各异的像,然后,又让柳欣梅又咔叽咔叽地给她拍了几张。拍完了桃花,又去拍杏花。她们姐妹俩直到拍的尽兴,才坐在小河边的石头上休息。
柳欣梅看着河沟里淙淙的流水,有些伤感地说:“要是我二姐玉兰和三姐紫竹也来,那该多好啊!”
郑彩菊看着柳欣梅,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哎呀,你看,我差一点忘了告诉你。你二姐和三姐虽然没有来,可她们俩都有好事呢。”
柳欣梅一听,连忙往郑彩菊身边靠了靠,问:“有什么好事啊?快给我说说,也让我高兴高兴。”
“嗯,那就先说你二姐姐玉兰吧。她在今年省广播电视厅举办的金话筒比赛中,获得了金话筒奖。这可是广播系统的大奖啊!”
“那太好了,”柳欣梅高兴地说,“这样一来,二姐就成为著名节目主持人了。有了这个奖项,她以后晋升职称,甚至提拔,就顺利多了。”说到这里,柳欣梅怀着一颗期待的心,焦急地又问:“那我三姐姐紫竹又有什么好事啊?”
“她啊,更是交了好运气。她不是一直想当主角吗,这次机会来了。也不知道是谁,给她介绍了一位县长。那位县长愿意组织一些企业家,赞助她排演一部让她当主角的现代戏。你说,这不是好事儿吗?”郑彩菊高兴地说。
“啊,那太好了。不知她想排的是哪一部戏啊?”
郑彩菊笑眯眯地看着柳欣梅,故意停了一会儿,才说:“你那三姐姐有什么好事儿能忘记了你啊?你还猜不出来她要排哪出戏?”
柳欣梅听了,高兴地说:“是排根据我的同名报告文学改编的现代戏《迷人的果园》?”
郑彩菊用指头点了一下柳欣梅的头,哼了一声:“是啊!你那个三姐姐,对戏中的主人公喜妮子可倾心了。做梦都想把这个女青年典型搬上舞台。如果真能够找来赞助,你和你三姐姐的愿望,就都实现了。”
这则好消息与其说是她三姐姐紫竹的,何尝不是她柳欣梅的呢?
《迷人的果园》是她几年前采写的一部报告文学。说的是下河沿村青年姑娘欧阳喜妮,在考上大学接到录取通知书后,她的母亲却突遭重病。在危难关头,村上首富以让欧阳喜妮嫁给他的伤残儿子为条件,愿意出资为喜妮的母亲治病,并资助她上大学,却遭到喜妮的断然拒绝。为了偿还母亲的医药费,倔强的喜妮在河滩上开辟了一片果园。虽然在果树快挂果时,遭到了洪灾,果园全部被毁,但她面对失败,昂首挺立,从头再来。在经历过一秋奋斗之后,不仅获得了美好的爱情,也终于培育出一片迷人的果园。
柳欣梅采写的这部报告文学,获得了巨大的社会反响。之后,她又把其改编成剧本,发表在《大舞台》杂志上,戏剧界好评如潮。可由于找不到排演经费,这部戏便一直没有上马。当柳欣梅听到她的三姐姐紫竹找到了赞助时,她心里真是高兴。“这个消息真让我高兴。我三姐做梦都想做主角,但愿她能梦想成真。”
“是啊,你又何尝不想让喜妮这个人物早一天在舞台上立起来呢?”
她们就这样一边说着,一边欣赏着河沟里的河水。
突然响起了哨子声。只听指挥部的大喇叭有人高声在喊:“树苗来了,各单位都到指挥部来领树苗啊!”
柳欣梅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这时已经快十一点了。于是,便和她的大姐郑彩菊道别,分别去找各自的单位。
此时,不大的山沟里到处都是人。去哪里找自己的单位啊?
柳欣梅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和她一起来的万春主任。让她感到好笑的是,当她见到万春主任时,万春主任笑着对她说:“你来的巧啊,咱们的任务都完成了。”
柳欣梅便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还没有动手呢,怎么就植完了呢?”
万春主任说:“我们都没有轮着动手,哪还能轮得上你呢?走吧,咱们乘车到杨村镇吃饭去!”
“还吃饭啊?”柳欣梅有些吃惊地问。
“这不都到中午了吗?不吃饭怎么行呢?”万春主任一边说,一边领着柳欣梅往他们来时乘坐的那一辆租来的公交车上走。
租来的大车,又沿着山路向西开了二十多分钟,才来到杨村镇。柳欣梅和一起来的人在杨村镇吃了饭,并且还喝了酒。饭后,又参观了杨村镇的一个风景区,然后才乘坐着租来的公交车赶回市里。回到市里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下了车,万春主任向一起去参加植树劳动的同志们说:“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啊!今天的植树劳动就算结束了,大家都回家吧!”
这就是集体劳动啊!柳欣梅真没有想到,谁都不想参加的植树劳动竟然是这样有趣。要是下一次还有这样的劳动,她一定会积极要求参加!可她想到那个起草的文稿时,却又皱起了眉头。她叹了一口气,暗自道:看来,今天晚上又得加班了!可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夜晚并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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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三姐紧急呼救
柳欣梅的心情本来是非常美好的,可由于她三姐紫竹的一个紧急求救电话,那原本极为美好的如同明媚蓝天般的好心情,便骤然乌云密布,狂风怒号,密集雨点如同箭矢一般砸向了她的心田。她不仅涌起了一股很恶劣的情绪,而且为她三姐姐紫竹的处境充满了忧心。
大约晚上八点的时候,柳欣梅在经过了几次心绪调整以后,终于找到了那种良好的写作状态。她犹如真得成为了市委书记,坐在了主席台上,面对着台下一片黑压压的脑袋,正在向全市的作家、艺术家讲话。
只因为有了这样的感觉,键盘在她那灵巧的手指下便灵动起来,一行行生动而又富有感染力的文字,如同富有源头的渠水在荧屏上欢快地流淌着。不一会儿,差不多一千字就写出来了。她有足够的信心,再用不了几个小时,这一篇讲话稿就基本上要草拟出来了。
可就在这时,她那粉红色的小手机响起来了。她本来不想接,可那手机的铃声却十分固执地响个不停。她想把手机关了,可在她拿起手机时,却意外发现来电是她的三姐姐紫竹。于是,她不能不接了。
柳欣梅刚按下接听键,紫竹便在那头焦急地叫道:“欣梅啊,你看到我的短信了吗?”
短信?什么短信?自从参加完植树劳动回家以后,她还没有顾得上看手机呢。紫竹的发问,弄得柳欣梅一头雾水。
可紫竹容不得她回答,便带着哭腔急切地说:“快来救我,要不,我……”紫竹还没有说完,她的手机就好像被什么人夺走了。
柳欣梅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想像不出她的三姐姐紫竹遇到了多么大的麻烦,该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柳欣梅顾不得多想,立即去翻看紫竹发来的短信。在信箱里,果然有紫竹在半个多小时前发来的一则求救短信。“小妹,我遇到了大麻烦,快来救我!在红胜大酒店四楼峨嵋厅。”
看到了这则求救短信,柳欣梅哪还有心思写那什么讲话稿子啊,那稿子再急再重要,也比不上她三姐姐的紧急求救啊!于是,她立即关闭了电脑,向在另一个房间写作的爸爸打了声招呼,也顾不得回答她父亲的问话,便匆匆忙忙地下楼去了。
虽然已经快到八点了,但青原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大街上灯火辉煌,车来车往,川流不息。柳欣梅快步来到了附近的一个站台下,在焦急地等车。
柳欣梅心里很是着急,心想:只要是能够通往红胜大酒店的交通工具,无论公交车,还是出租汽车,只要有车她就上,就赶紧往紫竹那里赶,一刻也不能停留。可令她失望的是,无论是公交车,还是计程车,却都没有能够及时地在她的面前停留。公交车倒是一辆接一辆的,可又都不是她要等的那一路。而出租汽车,不是不来,就是已经有人坐着。
柳欣梅叹了一口气,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不乘车,到处都是车。现在需要了,却又找不到了。
自从参加完植树劳动回家以后,柳欣梅的心情一直是愉快的。甚至可以说,心中的喜悦如同波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的。没想到,这第四波来的却是紧张和忧心。
她的第一波喜悦,是为父亲做了一顿可口的好饭。
参加植树劳动回到市里以后,柳欣梅一刻也没有耽误就回家了。回到家里以后,她动手做了一顿手擀面。为做好这一顿饭,她十分精心的和了面,十二分精心地打了卤。这一顿饭可以说,饱含了一个女儿对父亲的孝心。
柳欣梅不仅人长得美,饭也做的美,而她对父亲的那一片孝心,更是纯真而美丽。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父亲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从她记事时起,她就生活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生活在父亲那宽阔的脊背上。而最让她放心不下的是,父亲一旦进入到写作佳境,就废寝忘食,就打乱了原有的生活规律。定时让父亲吃好饭,可以说是欣梅时常挂在心头的一份责任。
父亲最爱吃的,就是她做的手擀面了。当然,父亲之所以喜欢吃,除了这是女儿亲手做的外,更重要的是女儿做的这手擀面确实是精制,是在市面上无论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的。这面的用料是用新鲜麦子直接加工的“八五”粉,保证是绿色且环保。而柳欣梅在做的过程中,更是十分的用心。她把面和得那是硬了个硬,然后精心擀得面是那薄了的那个薄,用刀切得是那个细了的那个细,匀的是那个匀了的匀。而那卤做的更是讲究。先将那猪肉切成肉丁炒好了放在一边,而后又将白菜、土豆、西红柿、豆角、蘑菇、木耳等诸多菜都切好,用热锅凉油炒出来,最后再把肉丁放入。最叫绝的是,她要用炖好的鸡汤来下面,顿使这手擀面平添了一种皇家品质。如果不是家有孝女,到哪一家高档的酒店能吃上这么可口的极品面条啊!
可是,让柳欣梅有些扫兴的是,父亲并没有对她做的面条加以赞许,似乎没有品尝出面条的精美,匆匆地吃了之后便要回到他的书房里去了。就在父亲回书房之前,柳欣梅忍不住问:“我这面条做的好吃吗?”
父亲听了柳欣梅话,才禁不住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有些茫然地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吃啊。我刚才吃的是面条啊,怪不得这么香呢。”
哈哈,这就是进入了创作佳境的父亲。
尽管如此,但柳欣梅的心里却十分高兴。她知道,父亲正沉浸在忘我的创作中,作品中人物的命运正牵挂着他的心,在这样的心境下,父亲哪有心思细细品尝她做的面条啊!能够保证父亲有足够的热量,不要让他空着肚子写作,也就达到了她的目的,她也就不必为能不能得到父亲的赞许而上心了。她为父亲续了一壶热茶,轻轻地放在了父亲的桌子上,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也要开始起草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讲话稿了。
就在柳欣梅打开电脑不久,第二波喜悦就来了。
刚刚打开电脑,她便看到她的Q\Q网友春雨梧桐给她发来的一张笑脸。于是,她也向春雨梧桐回复了一张笑脸。
这位网友是她一年前在网上结识的。之所以能和这位神秘的网友交往起来,除了能够谈得来外,还因为这个网友的文笔非常优美。在网上,她们谈社会,谈人生,还谈文学。她在春雨梧桐的个人空间里,看到过不少优美的文章。可今天,柳欣梅由于要起草文稿,不想过多地占用时间,但同时也不愿意放过这样一个美好的机会。
于是,在向春雨梧桐送上了一个笑脸后,便用她那灵巧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首打油诗。
“正是人间四月天,桃李盛开春色艳。盛景不宜空度过,满怀激情敲键盘。”
那春雨梧桐片刻之间便回复道:
“遥望书房纱窗开,本想做客话李白。既然主人正织锦,不妨雨夜我再来。”
于是,两个人便互道再见,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虽然聊的十分短暂,但柳欣梅的心里却充满了喜悦。这种心有灵犀的相互理解,富有机智和幽默的网聊,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能有这样一位谈的来的网友,也是柳欣梅精神上的一种寄托。
也正是由于有了这短暂的网聊,使柳欣梅很快地就找到了感觉,开始以一种昂扬的激情,居高临下的气势,潮水涌动般的文思,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文稿的起草之中。面对着那发着蓝光的荧屏,她似乎觉得自己正置身于大会堂中,在人们专注的视线集聚下,讲述着繁荣文艺创作,推动时代进步的主张。
可这样一种良好的写作心境,却被她的三姐姐紫竹的紧急求救给打断了。她不知道,她的三姐姐紫竹遇到了多大的麻烦。
一想起她的三姐姐紫竹,柳欣梅的心里便会涌起一种爱怜。先不用说紫竹的身世,就是她目前的生存处境,也着实让姐妹们堪忧。
她柳欣梅现在是公务员身份,生存环境自然优越。大姐姐彩菊和二姐姐玉兰,一个在艺术学院,一个在电视台,虽然说都是事业单位,可额外的灰色收入都相当可观。只有她的三姐姐紫竹,工作在靠差额补贴过日子的市梆子剧院。工资本就微薄,还只能拿三分之二。剩余的那三分之一,要靠演出场次补齐。可如今的观众,都在忙着挣钱,谁肯看她们那种高雅算不上高雅,通俗又算不上通俗的演出啊!而紫竹又痴心于艺术,不肯跟着那些穴头去走穴,所以生活就时时跌入到捉襟见肘的尴尬境地。有时候,还要红着脸来向她借钱。而她在三姐姐面前,向来是十分大方的。这也就是紫竹在听到她在网上受到诬陷时,举着刀子哭着喊着要去为她报仇的原因。
艺术演出团体的尴尬处境,市委宣传部作为党委主管文艺部门,自然十分清楚并且特别关注。为了拓展艺术演出团体的生存空间,促进文艺的繁荣发展,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在调研基础上,市委宣传部召开了一次文企联姻工作座谈会,倡导有实力的企业与文艺院团合作,走共同发展的道路。企业可以以一定的投入获得文艺院团的冠名,文艺院团除了参加企业促进营销的商业演出外,也可以以艺术的形式对企业进行宣传。为了推广这种文企联姻的形式,座谈会还形成了一个会议纪要,出台了一些优惠措施。这次会议,得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充分肯定和大力支持,《会议纪要》也由市委办公厅和政府办公厅联合下发,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在这个《会议纪要》中,其中就有一条就是对促成文企联姻的中介人,可以在文企双方的协商下,给予适当的劳务报酬。说白了,就是可以拿回扣。因此,一时间在整个青原市,争当文企联姻的月老争相涌现,牵线搭桥的说客踏破了文艺院团和优秀企业的门槛。
柳欣梅今天上午参加植树劳动时,听她的大姐郑彩菊说的紫竹通过友人的帮助结识了一位县长,说是要找企业赞助排演《迷人的果园》,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的故事。如果真的能联姻成功的话,那她的三姐姐紫竹可就成了待嫁的公主,立即就能光彩照人。
可就在好事即将来临的时候,紫竹却遇到了大麻烦。
紫竹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在柳欣梅焦急等车的时候,猜测着发生各种情况的可能。可当她匆匆忙忙赶到红胜大酒店四楼的峨嵋厅时,尽管柳欣梅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可她还是被她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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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可怜的闺密
在柳欣梅的焦急等待中,一辆通往红胜大酒店的六路公共汽车,终于缓缓地停了站牌前。柳欣梅一下子便跳了上去,恨不能让公交车飞起来,快快赶到红胜大酒店去。要是三姐紫竹真得被人挟持了,她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去解救她。
尽管傍晚的公交车在这个时间段开的还不算慢,路灯一盏紧接着一盏地向后边闪过,但柳欣梅还是觉得这车像是老牛车似的,缓慢的让人焦急。因而,到了红胜大酒店站后,柳欣梅第一个跳下了车,便匆匆忙忙地往酒店里边跑。
虽然她的步履有些急促,但依然不失一个有修养女子的稳重和从容。她那娇好的面容,在霓虹灯的闪烁下,焕发出健康的红润,更显得青春亮丽。那雪白的衣领,在藏蓝色小西服的映衬下,将那白净的脖子呈现得分外皎洁。在她走到酒店大门口的时候,身穿着类似民国时期将军服的门童,立即两脚并拢,向她敬了一个礼。她看也没看,便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那佩戴着授带的门童,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毕竟也到了看见女性就长时间发愣的年龄。作为门童,虽然每天阅人无数,但还是被柳欣梅的高雅气质惊呆了。他看着柳欣梅那一双修长有腿,还有那高挺的胸脯,饱满的圆臀,闻着那一股淡淡的似有似无的香气,一时石化,两眼发直。
柳欣梅乘坐电梯上到了四楼,在穿着粉红色旗袍的服务小姐引领下,很快便走到了那个叫做峨嵋厅雅间的门前。可她还没有进门,就见一个女子从旁边的卫生间里摇摇晃晃地跌了出来。她盯睛一看,这个女子正是她的三姐紫竹。
那紫竹一见柳欣梅,便扑了过来,兴奋地说:“小、小妹、啊,你终、终于来、来了。我……”
可紫竹还没有说完,便又转身向卫生间里跑去。
柳欣梅知道她喝多了,便也赶快跟了进去。只见她那三姐紫竹,正伏在洗手池子里,非常痛苦地呕吐。可她哪还能吐出什么东西来啊,吐出的只是绿色的胆汁。
这是怎么了啊,喝得这么厉害。柳欣梅心疼地拍着紫竹的背,眼睛里禁不住涌出了泪水。
在太行艺术学院读书时,柳欣梅和紫竹住在一个房间里,而且是上下铺。那紫竹虽然只比她大几个月,却总是以大姐姐自居,同时也确实像大姐姐一样的关照她。大冬天里出门,欣梅总是忘记了戴帽子,那紫竹见了,便什么也不说,立即跑回宿舍去给她拿。而且,还要给她拿来一条厚厚的红围巾。
她们俩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私秘话不能说的。有一次,柳欣梅笑她说:“你才比我大几天啊,怎么就那么想当我的姐姐呢?”
不想,这一句话却把紫竹说的眼圈儿红了。紫竹把嘴唇贴到她的耳边悄悄地说:“我孤单啊!做梦都想着有一个妹妹。”
当时,柳欣梅就想,如今的独生子女多了,谁不孤单啊!没想到,那紫竹接着又悄声对她说,“我妈还没有结婚,就和一个大领导好上了,是个小三儿。她生了我以后,才逼着那个大领导和她结了婚。我这个爸爸原先就已经有两个儿子,他们俩经常欺侮我。所以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亲,就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了。有了你,我就再也不觉得孤单了。”
拍着紫竹后背的柳欣梅想到这里,心里一热,泪水就流淌的更厉害了。是啊,在大都是独生子女的今天,能找到一个说知己话儿的人,实在是一种幸福。自从紫竹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她之后,她也就真心的把紫竹视为自己的姐姐了,而时尚的叫法就是闺密。
那一天,她也告诉紫竹,她自己的命运比她还苦。至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是从小跟着父亲长大的。从懂事时开始,她就经常向爸爸要妈妈。尤其是上了小学以后,每当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来接,而她没有妈妈时,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她有时也会问爸爸,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我怎么就没有呢?爸爸听了,只是沉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成了她心中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那一天,她又一次问爸爸,我的妈妈哪里去了?爸爸拉着她的手来到了阳台上,指着天上一颗最亮的星星,说:“你的妈妈在那里。”
说到这里,柳欣梅便哭了。她对紫竹说:“你还有一个妈妈,可我的妈妈变成了星星。”
那一天,紫竹也哭了。她抱着欣梅,哽咽着说:“我们都是苦命的人,让我们永远成为好姐妹吧!”
就这样,她们两个苦命的孩子就成了无话不说的闺密。也难怪那一天晚上为许玉兰过生日,在说到那网上疯传的有关柳欣梅的绯闻时,紫竹会是那样的激愤,哭着喊着要把那个造谣的人杀了。这都是姐妹们长期培养的情分啊!
当然,柳欣梅的闺密也不止紫竹一个,还有郑彩菊和许玉兰。不过,她们两个都是在以她和紫竹为圆心的基础上加入进来的。她们四个之所以能够形成一个圈子,除了她们都是学习戏剧专业之外,还有为人处世观念上的认同。此外,也有形象和气质上的相近。大家都说她们是太行艺术学院里的四枝花,又同住在一个宿舍,所以自然也就结成了同盟。
柳欣梅轻轻地拍着紫竹的后背,直到她吐的实在不能再吐了,才让她站直了身体。
紫竹虽然喝酒喝吐了,但她的心智却并没有完全糊涂。她一边洗着脸,一边对柳欣梅说:“妹妹你来、来的太、太是时候了,我实在是、是撑不住了。”
柳欣梅这时才腾出空儿来问:“三姐啊,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啊?”
“嗨哟,麻烦可、可大了。”从紫竹口齿含混的诉说中,柳欣梅总算是听出来了个来龙去脉。
原来,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正是今天上午柳欣梅参加植树劳动时,她的大姐郑彩菊给她说过的那一件事儿。经过中介人的牵线搭桥,那一个有意向赞助紫竹排演《迷人的果园》的土豪来了。他们在这红胜大酒店里设了饭局,说是要协商赞助排演剧目事宜。可他们又心怀叵测,却又只言不谈赞助的事儿,却一杯又一杯地灌起紫竹酒来。紫竹想愤然而去,却又怕失去这个难得的机会。可要是再喝下去,紫竹可能就真的一塌糊涂了。于是,她便想到了让她的妹妹柳欣梅前来解围。然而,她来到走廊上刚和柳欣梅说了没有几句,就被土豪带来的跟随把手机夺走了。
紫竹带着七分醉意,抱着柳欣梅含糊不清地说:“好妹妹啊,没想、想到你真、真的就来、来了。这真是天、天助我啊!有妹妹在,我还怕、怕什么?啊!我怕、怕过什么啊?不就、就是几杯酒么。妹妹啊,姐姐不、不是怕喝、喝酒。就是怕、怕喝醉了,他们欺、欺侮我。你来了,我就有靠、靠山了。走,跟着姐姐去、去战斗!”
柳欣梅听了,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隐痛,还有一种说不出来悲哀。她也说不清,这种悲哀是为了她的三姐,还是为当今演艺界那些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兄弟姐妹们。
柳欣梅看了一眼醉意朦胧的紫竹,真想立即拉起她离开这个弥漫着酒肉浊气的肮脏之地。可又一想,她既然来了,就不能看一看那些土豪们的丑恶嘴脸,不能不为三姐出一出心中的恶气。于是,她紧紧地握了一下紫竹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好,我跟着姐姐去见识一下这些东西。”
柳欣梅牵着紫竹的手,来到了那个叫做峨嵋厅的雅间门前。柳欣梅不等着站在门前的服务小姐开门,便一脚把门踢开,拉着紫竹闯了进去。
屋子里烟雾蒙蒙的,柳欣梅一时什么也没有看清楚。只觉得一个个人影,如鬼魅一样地晃动。但屋子里的土豪们,因为她的到来,突然都静止下来,就像是一部正在放映的电视剧突然定格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柳欣梅的视力才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那些如鬼魅一样的影子一个一个的清晰起来。
柳欣梅看到,坐在首席位置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那老头的一张大脸,又红又亮,腮膀上的肥肉嘟噜噜的下垂着,又短又粗的脖子上顶着一颗肥硕的脑袋。脑袋上的头发虽然不少,但大部分都已经花白。两道眉毛像是用毛笔抹上去的,又黑又浓。滑稽的是,他的那一双眼睛却与这两道浓眉极不相称,细细地眯缝着。而那两颗黑黑的眼珠,却放着狡黠的贼光。
挨着那花白头发老头旁边的座位空着,显然那是紫竹刚才坐的。
那空座位的旁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子,还戴着一幅镶边的眼镜。脖子上那一串金项链,粗的就像是拴狗的链子。
而另一边,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在这不算热的天气里,却敞着怀,让人明显地能看到那肥胖的胸膛上,还纹着一条黑色的恶龙。
至于其他的人,柳欣梅不想再一个一个的看下去了。总之,看上去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更谈不上是有文化的人。
柳欣梅看着房间里的这七八个大汉,脸上禁不住浮现出一丝冷笑。她知道,一场短兵相接的交锋已经是在所难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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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县官和土豪
柳欣梅一一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这几个人,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就仅凭这几个人的外在形象,柳欣梅便认定,他们的心放的不正。如不然,怎么几个大汉一点都不带酒意,却把她的三姐灌成了那个样子呢?再说,几条大汉只和一个女孩子喝酒,不是闹着玩吗?
柳欣梅这样想着,便下意识地挺了一下胸脯,眼睛里那一种咄咄逼人的傲气就显得更加凌厉了。
房间里的人显然是被柳欣梅的突然到来,弄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惊呆了。他们都用十分惊奇的眼睛打量着突然到来的柳欣梅,一个个石化了,泥塑木雕一般。这些人显然一时闹不明白,从哪儿降下来这么一位面目冷峻的美人儿,更不明白她是来干什么的。
跟着柳欣梅进到房间里的紫竹,似乎也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支撑下,变的机智和勇敢起来,口齿也随之清晰了很多。她上前一步,对着那个白毛老头,用一种戏剧叫板的声腔道:“看、看到了吧,这是我的小妹、柳欣梅,是市委宣传部的领、领导。你们不就是要拼酒吗?谁怕谁呀?可咱们有言在先,你们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紫竹这么一介绍,使那些泥塑木雕般的人们,仿佛像是定了格的电视画面又被激活了一样,立即又恢复了动感。那个坐在首席的花白头发老男人,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着说:“啊,是市委宣传部的领导啊,那个啥,我在宣传部有熟人,那刘卓然部长就是我的老乡,嗯,都是自己人。欢迎、欢迎,那就赶快入座吧。”
这个坐在首席的老男人,显然是这几条大汉的首领。听他这么说,紧挨着他的那个戴眼镜的瘦男人便站了起来,腾出了一个座位,并呼唤服务员给另换了杯盘,请柳欣梅入座。
柳欣梅也不客气,冷着一张俊脸,落落大方地走了过去,优雅地坐了下来。
那花白头发的老男人,刚才还在和他带来的这些土豪们议论,说那个女演员喝多了,这酒喝的没意思了。可没有想到,又来了一位女娇娥,而且比头一位更漂亮,更楚楚动人。这一来,他心里甭提有多么高兴了。带着这些土豪们到市里来,不就是为了找几个美女散散心吗?
那老男人见柳欣梅落座了,便也慢慢地坐下。腆着一张笑脸,说:“紫竹啊,你不能只说这是你的什么小妹,你也得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新来的美眉啊!”
紫竹听了,便有些自豪地说:“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我的小妹,她叫柳欣梅,是市委宣传部的领导。”
那老男人听了,便又站了起来,有些夸张地叫道:“啊,是市委宣传部的领导啊,失敬,失敬!”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一只胖呼呼的还长着几根黑毛的手。
柳欣梅并没有给他机会,很冷淡地说:“请坐下吧!我不是什么领导,就是在宣传部工作的。再说,我还不认识你呀。你是谁啊?”她心里说的却是,你算是哪一株葱啊?
那老男人便有些尴尬,但也只好坐了下来。他面对着紫竹,用手指着自己的胸脯,说:“紫竹小姐,你也向柳欣梅女士介绍一下我啊!”
于是,紫竹便向柳欣梅介绍说:“啊,这位是磁州县的李副县长。”
坐在这苍白头发老人另一侧的胸脯上有着纹身的男人,十分霸气地补充道:“什么副县长,是磁州县的常务副县长。享受正县级待遇。”
那李副县长的脸上,便流露出一种得意的神色,往起欠了欠屁股,朝柳欣梅笑了笑,假装谦恭地道:“在下李承云。认识柳小姐很是荣幸!”
柳欣梅并没有看他。但也不失礼貌地说:“能够认识李副县长,啊,李常务副县长,我也感到高兴。不知李副县长今天到市里来,找我紫竹姐有何贵干啊?”
“啊,是这样的,”那老男人说,“紫竹小姐所在的市梆子剧团不太景气,而她又是一位很有天赋的演员,想要排一出什么现代戏。经过一位朋友的介绍,她想在磁州县拉一些赞助。这不,我就组织了县里的一些企业家,到市里来了。想进一步与紫竹就赞助的事情进行协商,也为振兴青原市的戏剧事业做一些贡献。再说,这青原梆子,可是咱们的家乡戏,不能不扶持啊!”
“这是好事啊!”柳欣梅听了,脸上呈现出了一丝笑意。“看起来,李大副县长也是懂戏的,能有这样的情趣,也确实难得。再说,文企联姻,互助互赢,不仅正是市委所提倡的一条繁荣文艺的途经,而且也是文艺发展的趋向。但不知李副县长需要什么附带条件啊?”
“哈哈,我能有什么附带条件呢?”那老男人笑着说,“我就是喜欢交朋友。这不,就是为了交朋友,才通过朋友认识了紫竹小姐嘛。只要她高兴,找些企业拉些赞助,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难事儿。刚才我和紫竹闹着玩,就桌子上的这一大杯酒,她要是能喝下去一杯酒,我就给她找两万块钱。要是能喝两杯呢,我就给她找四万块。总之,以喝酒的多少,来决定我给她找多少钱。可是,你这小妹妹的酒量了,怎么说呢,也太不怎么滴了,不过才喝了两杯,就喝的跑卫生间里去了。”
“哈哈,哈哈……”一桌子的随从们都狂笑起来。
柳欣梅冷笑一声,道:“我三姐紫竹可是青原市梆子剧团的腕儿。一杯酒才两万块钱啊,你也太轻看我三姐了吧?太不把我姐当腕儿了吧?”
那老男人吃了一惊。问:“那你说喝一杯多少钱?”
柳欣梅十分傲气地说:“哼!看你也不像是什么有钱的人,我也不敢多说。但冲你是什么常务副县长的身份,说低了也与你的职务不相称。我看,起码也得二十万吧!”
“什么?你说什么?二十万?喝一杯酒二十万?”那老男人肥嘟嘟的胖脸上满是惊愕。
见那老男人脸上呈现出这种表情,柳欣梅便讥讽道:“啊,看起来,李常务副县长屈服于是拿不出来了。我告诉你啊,这二十万算什么!离排一出现代戏差老远了。仅就这二十万,还不够置备服装呢。就这,就把李大常务副县长难住了啊?”
“可这,”李副县长看着那一杯在灯光下清澈透明的高级好酒,凝着那两道黑眉说:“这价也太、太高了吧?”
“李副县长认为高啊?可我三姐姐就是这个身价。”见到李副县长一副为难的样子,柳欣梅冷笑了一声,说,“要不这样吧,咱们互换一下角色。就算你的身价和我三姐等同,你要是把这杯酒喝下去,我给你二十万,如何?何况我还不让你唱什么戏,只是喝酒而已。这样可以说是很公平了吧?”
那一杯酒虽然足有三、四两多,但对于“酒精考验”的李副县长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听柳欣梅说要转换角色,他高兴了。于是,便十分得意地说:“转换一下角色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要反悔啊!”
“我当然不会反悔。不过,我从来不做小生意。”柳欣梅说着,又让人找来两个同样大的高脚杯子,都斟满了酒。“一生三,三生六,六生九,九生万物。咱们也图了吉利,就这三杯酒吧。你要是能够喝得下去,我支付给你六十万。你要是喝不下去,那你李副县长可就可得支付双倍的违约金啊!”
那老男人一看桌子上的酒又变成了三杯,开价也提高到了六十万,心里便“咯噔”跳了一下。这三大杯白酒,足有一斤多了,纵然他“酒精考验”,可要他一口气喝下去,肯定会当场出丑。可要不喝吧,话赶话的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了,要是认输,那他肯定就当场栽了面子。这可怎么是好呢?
见那老男人为难,柳欣梅撇了一下嘴。说:“怎么着,让李大常务副县长作难了?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起码也到了知天命的年龄了吧。那好,谁让你岁数大呢,我得敬着你点儿。不管你识敬还是不识敬吧,总之,我也不能为难你。要不这样吧,咱们再转换一下角色。我把这酒喝下去,你支付给我六十万如何?”
那老男人又高兴了,说:“这样好!这样好!”
“好,只要李大副县长高兴就好。不过,我做生意是从来不冒风险的。我要是真的把这三杯酒喝下去,你肯支付给我六十万吗?”
“这你不必担心,我一个县长,区区六十万算得了什么呢?再说,你没看见我带来了这么多企业家吗,这可都是身价上千万的主儿。”
“那就好。那就请你先把六十万放在桌子上。”柳欣梅出人意外地又提出了这样的一个要求。
那李副县长哪能拿得出这么大的一笔现金啊!他看了看带来的这些企业家们,他们也都没有带多少现金。于是,一时陷入了窘境。
柳欣梅那两条漂亮的眉毛往起一挑,又撇了一下她那一张小小的红唇。嘲讽道:“你这么大的一个常务副县长,这么远的跑到青原市里来,原来是在和我玩空手道啊!你没有本钱,来和我们谈什么生意啊!”
“哼,不是,那个,咱,咱不带这样的啊!”那老男人嗫嚅道,“刚,刚才你不是也,也拿不出来钱来嘛?”
“你怎么知道我拿不出来啊?我要是没有足够的资本能敢来这红胜大酒店做生意?我要是拿得出来怎么样?”柳欣梅咄咄逼人地盯着那老男人。
那老男人想也没有想便说:“你要是能拿得出来,我肯定把这酒喝下去。要是拿不出来呢?”
“我要是拿不出来,这三杯酒自然由我喝掉。我要是拿得出来,你要是反悔,那违约金可就又要加倍了啊!也就是说,我要是拿得出来,你反悔了,那就不是六十万了,而得要再追加六十万。你还敢不敢继续进行下去啊?”柳欣梅用她那一双敏锐的目光盯着这个花白了头发的老男人,充满了一种嘲笑和轻蔑。
那老男人看了半天眼前的那三杯酒,心里在不停在盘算着。这三杯大酒,即使再大的酒量,喝下去肯定也是要醉的。可他却不能输给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再说,他也不相信,这个漂亮的美眉,能当场拿出那么多的钱来。看别的他眼拙,可看女孩子的胸脯他还是能够看清楚的。这个姓柳的女孩子,那饱满的胸脯上,根本就没有口袋,哪能掏得出钱来呢?想到这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颤抖着说:“好!成交!”
此时,房间里的人都屏住了气。紫竹更是紧张极了,酒这时也全醒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为她的闺密捏着一把汗。她心里十分清楚,欣梅一个月也就那一点死工资,哪儿能拿得出这么大一笔资金来呢?
屋子里的空气紧张极了,一个个屏声静气的,要看这场戏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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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绝地智胜
三大杯清澈透亮的高级白酒,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彩光。如果柳欣梅当场拿不出六十万块钱来,那么,她就得要把这三大杯白酒喝掉。
话赶话儿地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在这房间里的人看来,真的是把柳欣梅逼到了悬崖边上,前边是没有路可走了。
在座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柳欣梅,看她怎么样应对这种窘境。大家都不相信,连个手包都没有带的姑娘,她能拿出六十万来。
是啊,她怎么能够拿出那么多的钱来呢?六十万啊,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堆在桌子上,能把这桌子都摆满了。别说她的口袋是瘪的,就是把所有的口袋里都装满了钱,也装不下那么多的钱啊!
柳欣梅的闺蜜紫竹,心弦绷得快要断了,浑身紧张。那一张好看的俊脸,汗浸浸的,着实让她为这个小妹着急。
而那个老男人则得意了。他断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女孩子就要栽倒在他的面前了。于是,脸上带着浅薄的笑,有些挑衅地对柳欣梅说:“你啊,毕竟还是年龄小,在江湖上还没有淌过几条河呢。怎么样,把话儿说绝了吧。要不,我给你一个台阶下吧,你拿不出钱来也就算了,你只要能喝下去这一杯酒,咱就算两清了。如何啊?”
柳欣梅优雅地端起了面前的一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口。说:“李大副县长既然能把这么多的企业家召集到这里来,想必在县里也是抓经济的。你应该懂得,要是失去了诚信,在市场上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我是不会出尔反尔的,我说能够拿出来,就绝对不会食言的。我现在倒是想给你一个台阶下,你现在要是肯放弃,我是不会为难你的。只要你确认给我三姐赞助,这酒你就不用都喝下去了,你就象征性地喝一杯算了。”
“那怎么可能呢?”那老男人哪肯放弃呢?他有些得意地晃动着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说,“我这么大的一个男人,说出的话就是钉在板子上的钉,想拔出来怕也是不容易呢。”
“那好吧!既然李大副县长不想下这个台阶,我也就只好践行自己的承诺了。”
说着,柳欣梅像是玩了一个变戏法,从她那雪白的衬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卡来,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一张工商银行卡,上边有六十八万元。密码我自然会告诉你的。你要是把这酒喝下去了,那多出来的八万,就算是给你的奖金了。李大副县长,请吧!”柳欣梅用她那葱白般的细长手指,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三杯白酒。
在座的人,谁也没有想到柳欣梅会来这么一招儿,一时都愣在那里了。只有紫竹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呈现出由衷的喜悦。
那老男人见柳欣梅真得拿出了一张工商银行卡,立时瞠目结舌,呆在了那里。这一军,可真把他将死了。要是不喝吧,他今天可就真栽大面子了。更何况违约的后果,是要赔偿一百二十万呢。要是喝吧,他知道,别说是这三杯了,就是一杯,他也难免当场出丑。
不过,这李大常务副县长毕竟也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的年头了,早已修炼成了白了毛的老狐狸,哪肯轻易地服输呢?他拿起那一张工商银行卡,在灯光下反过来掉过去地看了半天,笑了一声,说:“我怎么才能相信这张卡里有六十八万块钱呢?”
“哈哈,看起来李大副县长想要耍赖了。”柳欣梅说,“这当然有制约的机制。你尽管放心,要是明天你拿着这张卡取不出钱来,我再加倍偿还,如何?”
见柳欣梅这样说,那李大县长就不好说什么了。可他并不甘心。他不能就这样,输在这个女孩子手里。
见那李大副县长还在那里犹豫,柳欣梅步步相逼。道:“要是李大副县长还不放心,你可以去把红胜大酒店的老板叫来,让他做个证人怎么样?这么大的一个星级酒店,不至于不能担保这区区六十万吧?这你肯定就放心了吧?”
李大副县长可不想把这件事张扬大了。再说,他又不知道这柳欣梅和这红胜大酒店的老板有多厚的交情,让老板来当证人,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柳欣梅见这花白头发的胖脸老头迟疑不决,哪里肯放过他,激他道:“怎么着,李大副县长作为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县里的父母官,不会真得要反悔吧?你可不要忘记了,如果要是反悔,违约金可是一百二十万啊!”
是喝下去当场出丑,还是说个软话儿搪塞过去?李承云副县长真是为难死了。他看了一圈儿他带来的这些人,心想这么大的一支队伍,怎么都是酒囊饭袋呢?他眼里的这些人,既有对自己走到了这一步的嘲讽,也有着替他解围的期待。
李大副县长带来的这些人,不仅仅是县里大企业的头头,也是跟李副县长感情上很铁的人,自然能够看明白领导的意思。再说,喝酒这事儿对于他们来说不就是家常便饭吗?这有什么可为难的?
于是,那个瘦子第一个站了起来,什么也不说,端起来一杯酒就喝下去了。紧接着,又有一个人喝下去了一杯。
坐在胖老男人旁边的那一个胸脯上纹着恶龙的大汉,看了看左右,把最后的一杯也喝干了。
那老男人终于算是舒了一口气,说:“这酒算是喝下去了,可以了吧?”
不想柳欣梅冷笑了一下,说:“我真没有想到,贵县的企业家都这样的缺乏市场常识。你们喝了这酒,算什么事儿啊?我和李大副县长做的这笔生意,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在市场上做生意,要是挣了钱,愿意让一个不相干的人与你们分享吗?”
那几个喝了酒的人听了,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是好,都愣在那里了。
其中,那个带头喝的瘦子抱怨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柳欣梅带着嘲讽的口吻道:“你们那么积极,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当然,你们喝了也不会白喝的。李大副县长自然会记得住你们对他的忠诚。同时你们也肯定能够记得住这一次的教训,明白市场上没有让你重新出牌的规则。”
柳欣梅又把脸转向那老男人,带着笑意,说:“我想,作为一个大男人,李大副县长肯定不会不遵守承诺。你一定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自己来承担所欠债务。是不是?假如,你要是欠了别人的钱,肯定不可能转嫁出去吧。而你硬要让别人替你偿还。那算什么事儿呢?要是那样不就是索贿受贿了吗?”说着,又叫服务员把三个高脚杯子里都注满了酒。
老男人干笑着,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大男人,一个带常务的副县长吧。驴倒了,那架子可是不能倒的。他又看了看他的那些部下,说:“就是的,这是我和柳姑娘之间的事儿,碍着你们什么事儿啊!”
“对了,这才显示出一个大领导的风度呢。”柳欣梅夸奖说。
“嗯,柳姑娘,今天我算是领教了你的厉害。”老男人软了下来,征求柳欣梅的意见。“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这酒我肯定是喝不下去了,但这账我是不会赖的。”他一一指着跟他来的这几个人,说,“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位是县矿山公司的王总,这一位是钢铁公司的黄总。这一位呢,别看年轻,他可是我们磁州县的首富。叫将起码,是一个成功的小矿主,可有钱呢。我让他们每一个人拿四十万,明天就给你划过来。可以吧?”
那个叫将起码的,坐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柳欣梅对他根本就没有注意。那将起码听了李承云副县长的话,立即显示出一种土豪的浅薄,表态说:“这没有问题。让我自己出这一百二十万,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儿。”
柳欣梅轻蔑地笑了一下,对那老男人说:“让他们替你还债,这和让他们替你喝酒,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啊,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是经常让这些人替你出资消费啊?这对于一个领导干部来说,可就是经济犯罪啊!”
那老男人的脸立即变成猪血的颜色了。他被柳欣梅的话激怒了,一股男子汉的豪气涌了上来。高声道:“不就是三杯酒吗?我喝还不行吗?我就不相信,我李承云在世面上也混了这么多年了,能栽倒在你这个小孩子面前。”说着,便站了起来,端起了一杯就仰着脖子喝下去了。紧接着,又端起了第二杯。可这杯子里盛的是白酒,而且是高品质、高浓度的白酒,而不是可口可乐,他那么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哪胜得过酒力?第二杯还没有喝完,就呛住了。一口气没有缓过劲儿来,便把刚喝到肚子里的酒吐了出来。而他吐酒时,那酒是直线状喷出来的,喷的满桌子都是。一桌子还没有来得及动的佳肴,就这样被糟蹋了。
柳欣梅厌恶地看了那老男人一眼,优雅地站了起来,拉起紫竹便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在座的人说:“你们可都是见证人啊,他李副县长可没有把酒喝完。没有喝完,就是违约。那一百二十万就让他先欠着吧。你们等他酒醒了告诉他,不要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得瑟的忘记了自己有多大的酒量。”
出了门来,那紫竹还回头看,被柳欣梅使劲拉了一把,不高兴地说:“看什么看,不知自重!”
紫竹跟着柳欣梅一边往外走,一边扭头看了一眼她的这个闺蜜妹妹,心里充满了敬佩。可她一时也想不清楚,她的这个小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呢?不过,她的心里很是紧张,她知道她这个妹妹是不会放过她的,一顿数落是少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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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诡异的跟踪
那条大汉是什么时候开始尾随她们的,柳欣梅一直没有发觉。
柳欣梅拉着紫竹的手,目不斜视地从铺着红地毯的酒店走廊里走过,一直来到电梯门口,才把她闺蜜的手松开。
走出红胜大酒店,来到外边广场上的时候,紫竹却又上前拉住了柳欣梅的手,一边跟着走,一边不时地扭过头来,看这个小她几个月的闺蜜,越看越觉得亲切,觉得可爱。是啊,这是一个气质多么高贵的闺蜜啊!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妹妹啊!
在霓虹灯的闪烁下,紫竹看到柳欣梅那茂密的头发呈现出一种分外别致的发型,将她的那一张白净阔大的额头衬托的是那样的饱满,那样的充满智慧。而她那一张俊美的脸,更显得端庄沉稳,显示出了一种大家闺秀的气派。
正在向前走的柳欣梅发现了紫竹的异样,便扭过头来,一边走,一边有些生气地说:“你不好好地走路,看我干什么啊?我有什么好看的啊!”
紫竹有意识地向柳欣梅靠得更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在了柳欣梅的身上。她很真诚地说:“我越看你,就越是觉得你亲切。而且,你是那么值得我依靠。所以,我觉得你不是我的妹妹,更像是我的姐姐。”
柳欣梅亲切地打了紫竹一拳,假嗔着脸,说:“看你说些什么啊!你比我大好几个月,我怎么能够当你的姐姐呢?我永远是你的妹妹。”
“嗯!”紫竹没有再说什么,听了柳欣梅的话,心里感到十分地温暖。是啊,你永远是我的妹妹,一个让我信赖的妹妹。人生中有这样的一个妹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特别是她们这些独生子女们,能够拥有这样一个闺蜜,更是一件幸事。可她心里清楚,在年龄上她是柳欣梅的姐姐,可在做人做事儿上,可就反过来了。想到这里,紫竹有些不想离开柳欣梅了。于是,便说:“姐姐我饿了,你能陪我吃点什么吗?”
柳欣梅很是吃惊地看了一眼紫竹,心想,这不是刚刚离开五星级大酒店吗,你怎么就又饿了呢?可仔细又一想,也难怪,在那里光说喝酒的事儿来,她哪里吃得一口菜啊!而自己是吃过了饭才来的,当然不会觉得饿。于是,便笑着说:“好啊!我陪你去。你想吃些什么呀?”
一听说柳欣梅愿意陪同,紫竹更加兴奋起来。说:“我知道妹妹是一个高雅的人,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艺术中心旁边有一家西餐厅,那里特别的清静,咱去吃西餐如何?”
“好吧,就听从你的安排。谁让你是我的姐姐呢?我正有话要对你说呢。”说着,两个人便手拉着手,向艺术中心前边的广场走去。
红胜大酒店离艺术中心也就是一站远的路,两个人边说边走,不大一会儿就到了。
这艺术中心是凤城一家最大的演出场所,几乎每天都有高雅艺术演出。这一个大型的艺术演出场所,建筑形象有些像是悉尼大剧院,可也不知道是想别出心裁,还是造价短缺,翘起的荷花状叶片却要比悉尼大剧院少了几片。对于这个地方,柳欣梅并不陌生,原来在太行艺术学院读书期间,她和她的同学们没有少来这里进行艺术演出。当然都是伴舞一类的。而紫竹就更是熟悉了,自从她到了市梆子剧团以后,还真正地在这里正儿八经地演出过几场大戏,而且还是主角呢。
可就在她们即将要推开西餐厅的大门时,紫竹不经意地回头一看,大吃一惊。忙拉住柳欣梅,悄声说:“妹啊,不好了,那个大汉跟着我们来了!”
欣梅回头一看,果然见一条大汉尾随而来。而这个人正是刚才坐的那胖老男人旁边的胸脯上纹看恶龙的人。柳欣梅的眉头禁不住皱了起来,天这么晚了,这个人想干什么啊?
紫竹顿时胆怯起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欣梅妹妹,要不咱不吃饭了,赶紧回家吧。我一见他那胸脯上的恶龙,心里就害怕。”
柳欣梅轻蔑地哼了一声,说:“你怕什么啊!你知道妹妹我是练过跆拳道的,他要是真敢图谋不轨,看我不一腿劈趴下他!走,你吃什么,妹妹给你点。”说着,连头也不回,便推开门进去了。
艺术中心西边的这一家西餐厅叫福蓝尼丝。柳欣梅和紫竹上到了二楼,果然十分地清静,而且特别的干净。桌子上还铺着素雅的桌布,上边绘着具有西方情调的图案,写着一些曲里拐弯的西洋文字儿。大厅里播放着似有似无的音乐,给人一种恬静和温馨。
柳欣梅和紫竹刚刚在靠着窗户的一个桌子前坐下,便有一位腰间束着雪白围裙的姑娘走了过来,轻轻地问:“二位女士需要些什么?”
紫竹正想征求欣梅的意见,柳欣梅便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说:“你不要考虑我,我是吃过晚饭了的,只要一杯咖啡就行了。”
听柳欣梅说她已经吃过饭了,紫竹愣了一下。说:“你已经吃过了呀,那我也就要一杯咖啡,另加几块点心可以了。”
那服务员听了,便微笑着走了。
“唉,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儿啊,刚才你不是说饿了吗,怎么只要这么点啊?”柳欣梅很是不解地问。
紫竹有些失望地说:“我说饿是假,你知道我是不吃晚饭的。不是想保持身材的苗条嘛。我说我饿了,是诚心想请你吃饭呢。
“你请我吃饭?那又是为什么呀?”柳欣梅觉得有些可笑。
可那紫竹还是说:“我谢谢你给我解了围啊!要不是你,今天他们非把我灌醉不可。”
柳欣梅一听就笑了,说:“其实你已经醉了,看你在那卫生间吐得那个难受样。”
紫竹说:“所以啊,我就更有理由要请你了。”说到这里,紫竹突然想起什么来,好奇地问:“哎,欣梅妹妹啊,你怎么就会有那么多的钱呢?”
“我哪里有什么钱啊!那不过就是一个工商银行卡罢了。其实里边就有一些我的零用钱。说多了,也不过就是几千快钱吧。”柳欣梅冷笑了一声,说,“就那些土包子,哪里经得住我糊弄呢。”
她们姐妹俩正说话间,突然紫竹的脸色变了。她惊恐地说:“妹哎,不好了。那个大汉跟到这里来了。”
柳欣梅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一个胸脯上纹身的人。可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很不在意地说:“别理他。这么大的一个饭店,你管他呢。哎,紫竹,你可不要转移话题,我正想就今天晚上的事儿说你几句呢,也算是当妹妹的对你的教训吧!你可不要不高兴。”
紫竹低下了头,低声说:“我就知道,今晚上的这一顿训是少不了的。你说吧!”
柳欣梅也不再客气,说:“你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经不住诱惑。你看,今天你不过就是为了一点点有影没影的赞助,冒了多么大的危险啊!这都是些什么人,你一眼还看不出来吗?你跟他们喝什么酒啊,不丢自己的身份吗?”
紫竹有些委屈地说:“这都是一个老乡给我介绍的。他说这个李县长在磁州是个实权人物,拉一些赞助不是什么难事儿。再说,这些人是官员,是企业家,我去那里也就是吃一顿饭罢了,哪里知道他们还要什么附带条件呢?所以,我一看情况不妙,就跑到卫生间里给你打了求助电话。可是,在你到来之前,我还是被他们灌了一大杯。”
柳欣梅那两道黑眉向上一挑,冷笑道:“哼,那些男人,尤其是手里有了一点权,有了几个臭钱的男人,灵魂也就都肮脏了。对于这些人,你最好离他们远一点。你也不想想,他们平白无故地为什么要赞助你啊?是真的为了扶持高雅艺术吗?就他们那素质,懂得什么叫高雅啊?恐怕连高雅两个字,都不会写呢。他们肯赞助你,还不是因为你漂亮,因为你年轻?说穿了吧,他们给你拉赞助是假,而想让你陪他们喝酒作乐才是真。你一个有教养的演员,怎么能跟这些人渣同席而座呢?在结交人上,你以后可不能不长心眼儿。”
“嗯,你的话我记住了。”紫竹点了点头。
“一个女孩子,尤其是一个年轻的演员,一定要自重,一定要经得住金钱的诱惑。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千万不要痴迷,更不要丧志。既然父母给了我们生命,给了我们这么漂亮的形象,就一定要活出一个自我来,活出自己的个性来。”柳欣梅声色平缓但语气郑重地开导自己的闺密。
“嗯,这些个道理我都知道。可是,”紫竹为自己分辩说,“我也不是为了挣几个回扣,而是想,想演主角。剧团里有规定,是按拉赞助的成绩来分配角色的。”
“我知道你一直想当一个名演员,一直想出人头地。这并没有错。可是,要当一个名演员,那不仅只是艺术素质高,更重要的还要有一个好人品。你只有德艺双馨,具有高尚的情操,才能够塑造出血肉丰满的人物形象。”说到这里,柳欣梅觉得说这些话有些过于正统了。这是对自己的闺蜜谈心,再说她也不是政工干部,说的太冠冕堂皇,恐怕紫竹也难以接受。于是,便转换了口吻,说,“你一定要明白,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要对于任何人寄予幻想,特别是那些有权有钱的男人,更要时时警惕,处处设防。”
这时,服务员已经把要的咖啡和点心都送上来了,柳欣梅和紫竹一边吃着,一边说着。不一会儿,便把要来的东西吃喝进肚子里去了。
柳欣梅结完账,正要拉着紫竹的手往外走,那个坐在角落里的胸脯上纹身的大汉走了过来。紫竹很害怕,躲在了柳欣梅的身后。柳欣梅瞪着一双眼,直视着那个大汉,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柳欣梅做好了思想准备,如果那条大汉敢图谋不轨,她绝对不会客气。他要是动手,别看他五大三粗的,未必就是拳脚上的对手。练了这么多年的跆拳道,还没有在实战中展示一下呢。也许,今晚就给了她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
然而,让柳欣梅和紫竹都没有想到的是,那条大汉在距离她们几米远的地方,却突然止步了。在柳欣梅锐利的目光下,他的脸突然显示出一种怪怪的羞涩,头一低,转身回去了。
见那条大汉退了回去,柳欣梅拉着她闺蜜的手,大大方方地向外走去。
柳欣梅刚刚出门,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吕处长打过来的,心里便立即紧张起来。她这时才想起,她的稿子还没有写完呢。这可怎么向吕处长交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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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磁州县的常务副县长李承云,就是和柳欣梅斗酒的那个花白头发的胖脸老男人,那一天夜晚在红胜大酒店当场就吐了个一塌糊涂。毕竟他也不是年轻人了,虽然没有把那三杯酒都喝完,但就是那一杯半酒,就把他给喝伤了。
喝下去的酒虽然当场就吐了出来,但要是想吐干净,是根本不可能的。就是剩在肚子里的酒,也把他折腾了个死去活来。他只觉得两眼直冒金星,天旋地转,仿佛飘在了云雾之间。想说些什么,可舌头硬得打不转弯儿,哼哼叽叽的,谁也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
见李县长喝成这样,和他一起来的那些企业家们,也只好草草收场,赶紧结了账走人。虽然肚子里还没有吃什么东西,但那桌子上的佳肴都被李县长吐脏了,还怎么能下口呢?也只好饿着。
账是那个胸脯上纹着身的大汉结的。在前台结账时,纹身大汉的脸阴沉沉的,一肚子都是不高兴。其实也不过就几千块钱,对于他来说真正算是九牛一毛,算不了什么。可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
按原来的计划,他们是想在这里吃了晚饭后就赶回磁州县城去的。可当这几个企业家把李承云县长搀扶到楼下后,那李大副长却怎么也不肯上车了,嘴里叽哩咕噜的,一直扭着头往红胜大酒店的楼里看。
要说这些企业家们吧,也不都是和他铁了心的哥儿们。只不过是有好多事儿求着他,不得不和他走近些罢了。见李大副县长喝成了这个样子,这些人的脸上什么样的表情都有。既有拧着眉头的,对这个老男人喝成这个样子有些不可思议。也有的显出了鄙夷的神色,有些幸灾乐祸。还有的在心里解除了对他的敬畏,心想当官的也不过如此,原来,那酒到了这当官人的肚子里,也是要发作闹事儿的。总之,什么样的心思都有。
当然,也有对他是真心拥戴的。比方这个紧紧搀着李大县长的年轻人,就目前来说,就是对李大县长铁了心的一个。不过,由于他年轻,地位又低,所以遇到这热闹的场合,总是坐在最下首,不被人注意。此时,他就一直紧紧地搀扶着李大副县长,生怕他跌倒了起不来。这个年轻人有一个很搞怪的名字,叫将起码,是一个小煤窑的承包者。不过,他已经看到希望了,在即将不久的将来,他就要在李大副县长的栽培下,就由小煤窑主变成大煤矿的董事长了。
将起码见老男人叽哩咕噜地说个不停,就仔细地听。听了半天,便问:“你是不是还想找那个和你喝酒的女孩子啊?你要是想找她,你就点点头。”
那老男人没有点头,只是扭着头向将起码笑了笑,不再叽哩咕噜了。
将起码见是这样,便大声说:“人家已经回家了,改天咱再找她吧。咱还是先回磁州县吧!”
“嗯,不,不,我,就是要找,找那,那个梅……”李大副县长一边口齿含糊地说着,一边挣扎着要往大酒店里走。无论那将起码如何劝他,都无济于事。
面对这种状况,那将起码只好对大家说:“要不咱们今天就住在这里吧,明天早起再回去。”
这时,那个胸脯上纹身的大汉有些愤怒地说:“啊,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多人都住在这儿,要开几间房啊?总不能让我结了饭钱,再掏房钱吧?”
那将起码瞪了那纹身大汉一眼,也生着气道:“不就是JB几个房钱吗,我掏总行了吧!李县长都喝成这样了,还走JB啥?今天就住在这里了。给李县长开一个总统套,其他的人,一个人一个标间,没有人不满意吧?”
纹身大汉听了,没有再说什么,气呼呼地走开了。
大家心里虽然不很情愿,但既然是跟着李大副县长来的,也不好意思独自回去。再说,既然有人掏钱,住在这星级酒店里,有什么不好呢?于是,便又去开房间。这些人都是花钱如流水的主儿,虽然并不在乎,但不让自己掏钱还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于是,就按将起码说的,除了李县长住总统套外,其他人连同司机,每个人都开了一个标准间。
进了总统套间,将起码让李大副县长喝了一杯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那老男人说话虽然还不是太清楚,但总算是能让人听明白说什么了。
虽然能说清楚话了,但老男人的思维还十分混乱。他一会儿说要找柳欣梅,一会儿又问酒喝到什么程度了。还没有等到回答,又问身边的人,这里能不能玩麻将?大家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到底还是那将起码跟他的时间长,能够把握住他的思维规律。将起码向对大家说:“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去吧。如果李县长需要的话,我再去叫你们。”
其实,那老男人之所以忽而东忽而西的,就是想装出一幅样子,证明他其实并没有喝高。见他们都走了,他便笑着看那将起码。问:“是不是咱还欠那个什么梅一百二十万啊?”
将起码见问,便也就笑着说:“酒场上的事儿,不过就是闹着玩的,当不得真的。”
“那可不行!”老男人这时却又英雄起来,说:“说是酒场吧,其实就是赌场。你要记住,有两种债是不能欠的。一是赌场上的,二是情场上的。咱既然输了,那是不能够赖账的。”
那将起码嘴上便赶紧应承着:“对,你说的对!”心里却在说,就你挣JB那俩钱,怎么去还那么大的一笔钱啊?要是真还,还不是得从我们这些人身上往外挤?
虽然将起码心里边很清楚,但他也不怕这李大副县长让他们出血。只要有李大副县长在他们头上罩着,弄俩钱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李承云副县长好像是有点累了,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将起码见状,便说:“我给你找个姑娘来做个足疗吧,你也好醒醒酒。”
那老男人依然闭着眼睛,并不多说什么。于是,将起码便出去了,而且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但那做足疗的姑娘,还是给老男人找来了。
李承云副县长一边让人给他做着足疗,一边想着今天晚上的酒事儿。
哎呀,今天晚上遇到的这两个姑娘,可都是天仙般的人物。与他以往的那些个女人们比起来,可真是这两个在天上,那些个都在地下。在地下都不如,大腿还得在污泥里插着呢。特别是后来到的那个什么梅,啊,柳欣梅,就不仅仅是形象俊美了,她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那么一股劲儿。那叫什么来着,啊,对了,叫气质。你一见她吧,就从心里头产生一种敬畏。今天晚上,他之所以要那么死撑着,就是不想让自己在她的面前丢了份子。可到头来,自己还是栽了。
一想到自己今天晚上的那种狼狈劲儿,便由原来从心里对柳欣梅的喜欢转变为愤恨!我这么一个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就栽倒在了她的面前呢?唉,这不知不觉得,怎么就让她给灌倒了呢?这丫头片子,我要不把面子从她的身上再找回来,以后还怎么能抬起头来做人啊?更何况还想要继续向上升迁呢?一想起柳欣梅那高挑的样子,他就恨得牙根儿都痒痒!
李承云也清楚,虽然自己在磁州县里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人物,也能捞几个钱,但要是放到了青原市里,也就算不得什么了。何况自己的形象本来就不怎么样,又到了这么大的年纪,还有一头花白的头发,纵然还有一颗不服老的心,但要是想征服这柳欣梅,真的就是赖蛤蟆想抱着天鹅到西湖里去游泳了,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要想找回自己的面子,也就只好是把这个柳欣梅在名声上弄倒弄臭了。
想到这里,便恶恨恨地从牙缝儿哼出了三个字儿:柳欣梅,走着瞧!这梁子我算给你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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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箭之仇
磁州县的常务副县长李承云,在青原市的红胜大酒店肚子里翻江倒海般折腾了一晚上,几乎就没有合眼。幸亏那忠实的将起码给他开了一个总统套间,要不然,连吐酒的地方也找不到。当他呕吐的时候,总觉得只有马桶,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了。
第二天一大早,当将起码早早地来到他的房间里时,他发出的第一道指令就是立即赶回磁州县,连早饭也没有吃。不是不想吃,是实在没味口。更重要的是他在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耻辱感,觉得这富丽堂皇的红胜大酒店,是他的一个伤心地。
在赶回磁州的路上,这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男人,越想心里越窝囊。他这么大的一个县领导,经历过多少酒场啊,怎么就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栽了呢?丢人啊,真是丢大人了。
他反复回想着昨天晚上喝酒的过程,到底是想明白了失利的原因。这就是自己人老了,心还不老啊!是啊,他要是不被那柳欣梅的姿色所打动,也就不会和她在酒场上叫什么劲儿了。之所以那么不服输,还不是想在她面前显示一个大男人的雄风?要不是想在那如花似玉的美人儿面前显摆一下,他这么大的一个县领导,至于和一个年轻女孩子那么认真地打酒仗吗?可毕竟是岁数不饶人啊!不仅酒量大不如从前,脑子也不那么好使了。因此,在酒场上就占不了先机,处处被动。
年轻的小矿主将起码虽然自己也带着车,但他却不肯失去和县领导在一起的机会,坐在李大副县长座车的副驾位子上,充当着随从和秘书的角色。见李大副县长还是闷闷不乐的,便报了一个料。
“李县长啊,你也不必不高兴了。不就是喝了一场酒嘛。”将起码扭回半个头来,对老男人说,“昨天见你不舒服,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心想,怎么才能把栽了的面子再找回来啊!于是啊,我就上网查了一下那个李欣梅的资料。哎呀,你猜怎么着,我还真得查出了点明堂。”
花白头发的胖脸老男人李承云一听,立即精神起来。连忙问:“你都查出来些什么?”
“我在网站上看到了一个贴子,说这个柳欣梅和市委宣传部的一个什么苟部长,在宾馆里开过房。这事儿啊,在市直闹得可红火了一阵子呢。咱们在县里光顾着抓钱呢,谁操心网上的事啊!可惜,我再查那网页上的录像视频,却被删去了。”将起码很是兴奋地说,“虽然没有看到那开房的录像,但也可以说明这个柳欣梅在市委宣传部也不是名声多么好的。这样一来,我们就总会有机会报这一箭之仇。”
老男人听了,一扫心中的不快,觉得舒服了好多。他还下意识地往起挺了挺身子,说:“啊,对了,你这一说,我倒是也想起来了。几天前,我和市经委的几个人在一起吃饭,确实是听到过这个在宾馆里开房的传闻。当时吧,我也是喝了点酒,再说与咱也没有什么球关系,所以也就没有在意。哎,你这样一说,我的心里也就舒服点儿了。她要是那样的一个人物,我们多喝了几杯酒,也就没有什么可丢人的了。她有没有什么绯闻吧,起码是陪我们喝酒来的。那她还能光彩到哪里去,不过是一个陪酒女罢了。哈哈……”老男人终于开心地笑了。
见老男人高兴起来了,那将起码便趁机说:“那红山煤矿重组的事儿,你可要抓紧点啊!”
李大副县长一听,脸便又凝重起来。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说了你多少次了,你怎么老是长不大,沉不住气呢?我李县长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有些事情吧,看起来容易,但要真正落实到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想想,我要是不先把那胸脯上纹着恶龙的刘粗脖子安抚好了,能给你腾出窝儿来?可那刘粗脖子又不是个傻子,他能那么听话任我摆布?这一次到青原市里来,你没有见他那张脸一直阴沉着啊?我给他协调了一个经委副主任,他还不干呢。所以,你不要慌。以后啊,少JB在我面前说这个事儿。”
听李大副县长这么说,将起码才把嘴紧紧地闭住了。
磁州县距离青原市也就是四十多公里,还不到上班时间便赶回来了。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李承云的神气又恢复了起来。加上在车上又听到了开心的事儿,心情顿时开朗有加。于是,便叫将起码在路边找了一家上点档次的饭店,招呼大家吃早餐。当然,这早点更是用不着他来埋单。他之所以这样热情地请大家吃早餐,一来是自己也确实想吃点什么了,二来也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大度。起码他要把栽了的面子在这些企业家们的面前挽回来。
磁州县在整个青原市也是一个经济比较发达的县,餐饮业很是繁荣。虽然是早上,但饭店里的早餐内容很是丰富。他们点了豆沫,米粥,豆腐脑,并要了油条,小笼包,等。在大家开始吃饭之前,李承云副县长按着他惯有的作风,先来了一段开场白。
“啊,大家跟我去了一趟市里,昨天也没有赶回来,都辛苦了啊!”老男人往起挺了挺胸脯,接着说,“昨天晚上吧,虽然不算是什么正规的场合,但我却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对象,喝了一场错误的酒,打了一场没有把握的仗。好在,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也不会见笑的啊!对不对啊!”老男人打着哈哈说。
“哪里,哪里。李县长那酒喝得实在是英雄豪迈。”
“是啊,那种气派,一般人是没有的。”
“虽然喝的是急了点,但也喝出了男人的气势。”
“……”
在场的人都纷纷地说着能让老男人高兴的话,想着能让他开心的语言极力地奉承着。毕竟他们还都是要靠这个老男人发财的。只有那胸脯上纹着恶龙的大粗脖子刘希岳阴沉着个脸,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但当李大副县长看他时,他也不得不赶紧送上一个笑脸。
李大副县长听着大家的奉承,脸上飞起了喜悦的红云。他心里也清楚,这些人说的都不是真心话,但这些话在他听来还是舒服得很。于是,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嗨,毕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上了岁数了,酒量远不如从前了。”
在座的听到李副县长说到了年龄,便又奉承起他的身体。说他老当益壮,宝刀不老。
这些话倒是说到了老男人的心里去了。是啊,要不是还有着年轻人的那种奢望,他和那个柳欣梅斗什么酒啊!这倒好,鲜桃没有吃到嘴里,反而蹭了一身桃毛,浑身上下痒痒得都起了鸡皮疙瘩。一想到昨天晚上喝酒那个狼狈样,他就又显得沮丧起来,脸上的喜气顿时荡然无存。
老男人低着头喝了一会儿豆沫,有些不甘心地说:“喝栽了,就是喝栽了,还是实事求是吧。不过,我心里这口气是咽不下去的。你们也都给我留点心,都替我动一动脑筋,一旦找到了机会,我是不放过她的。这道梁子我算是给她结死了!”
于是,在场的人便又纷纷表态。
“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机会总是有的,只要我们留心。”
“是啊,我们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怎么能放过她呢?”
那将起码一时心急,找不出适当的话,便说了一句让人好气又好笑的话。“是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念着。”
老男人听了,看了那将起码一眼。将起码知道自己的话不是太好听的,便咧了一下嘴,补充说:“啊,我说错了,是贼没有走空道的时候。”可这一句说的也不得体,于是,又说,“我的意思是,总有一天,咱们会把她撂倒的。”
李承云副县长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那将起码,也不知说他什么是好。要不是看着将起码姑姑的份儿上,就这种素质的人,给他洗内裤他都不用。可有他姑姑在脊梁后边强势逼着,他也只好千方百计地满足他的要求。这能怨谁呢?只能够怨他自己,谁让他的嘴那么馋呢?吃了人家的嘴软啊,何况他吃的是那样一块又白又嫩又浪气的水豆腐呢?可吃过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却让他费煞了心,想起来就头疼。唉,不想他了,他只要手里还掌着权,就没有摆不平的事情。
大家吃过了饭,便都纷纷向他们依赖的老县长告别,各干各的事儿去了。
将起码一直把李大副县长送回到政府大院。临分别时,那将起码贴近李大副县长身边说:“李县长,我想吧,是不是可以做一做那柳欣梅陪酒女的文章,腻歪她一下。”
老男人一听便知道将起码有什么鬼心思。只是冷着个脸说:“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可有一个原则啊,就是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那是当然。”将起码脸上怪笑着,点了点头。
临别时,那李大副县长又叮咛将起码说:“关于腻歪那小女子的事儿,你不要鲁莽。等我有机会了,和我那在市委宣传部当副部长的刘卓然部长商量以后再说。”
将起码瞪着一双大眼,傻呼呼地发了半天愣。一直目送李大副县长进了楼,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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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磨盘压住了手指头
如果要是磨盘压住了手指头,你能想像出这是多么让人焦躁的一件事儿。如果能够有一点点办法,那也得赶紧把手指头从磨盘里先拿出来呀。
就在磁州县那个白毛胖脸老县长领着一伙企业家赶回磁州县的同一天早晨,市委宣传部的文艺处长吕延晨,就遇上了一件如同磨盘压住了手指头的事儿。
一大早的,还没有到上班时间,文艺处长吕延晨在他的家里,就接到了主管副部长苟长生的一个催命电话。当时,吕延晨还没有吃完早饭,正在喝牛奶。
苟部长在电话那头有些焦急地说:“延晨啊,看起来我昨天给你说得话算不得数了。郭玉琳部长刚刚给我传达了一道指示,说市委书记白新亮这个星期五召开的常委会上,也就是明天,就要讨论在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的讲话稿呢。”
“啊?要的这么急啊?”吕延晨的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是啊,要不我也不给你这么急地打这个电话。”那苟长生部长继续说,“所以啊,你只有在明天早晨一上班把稿子给了我,我才能交了郭部长的差。”
“你看这事儿闹的,”吕延晨有些无奈地说,“要是知道这样,昨天你早点交待就好了。”
“我这不是也才接到郭部长的指示嘛,人谁也没有长着前后眼啊!”苟部长耐着性子开导吕延晨说,“你就克服一下困难,把稿子赶出来吧。昨天的事儿就不要说了,啊,我带你们出去散散心,难道还是我错了啊?”那苟部长没有等吕延晨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吕延晨在苟长生部长生着气挂了电话之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唐突,可不该说什么昨天。就算是昨天浪费了一天时间,那也怪罪不到人家苟部长的头上。再说,苟部长让他和冯常赞去天桂山游逛,也确实是出于一片好心。
按照惯例,只要是起草有分量的公文,都是要在上点档次的宾馆里开房间,并且安排生活的。可由于苟长生和常务副部长刘卓然闹矛盾,苟长生在刘卓然那里碰了壁,不但没有在宾馆里要到房间,连加班晚了吃顿饭的地方也没有给。这让苟长生很是没有面子。可这样的事儿,他苟长生又和别人又说不出口,只好把苦水往自己的肚子里咽。为了不至于影响下属的工作积极性,苟长生便用小车拉上文艺处的两位处长,到天桂山风景区去散了散心。
在游览了高山流水之后,苟长生还在风景区的一家农家小院里,和两位处长喝了一顿酒。由于地处偏远的山地景区,空气又好,而且心情也都不错,那酒自然喝的是流利顺畅。至于喝了多少,恐怕谁的心里也没有底数。反正吕延晨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没想到,昨天那么清闲自在,今天却又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吕延晨心里自然清楚,人家苟长生之所以请他们俩到风景区去散心喝酒,还不是想让他们像驴一样的替他拉套啊!没有给他们在宾馆里开房间,那又怎么啦?没有开房间怎么说也不是不拉套的理由。所以,他吕延晨不能不识相。
正是因为吕延晨感念着人家苟长生的良苦用心,所以他在昨天晚上的酒劲稍微清醒了一些以后,便立即打电话给柳欣梅,询问稿子写到什么程度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柳欣梅昨天也白白地浪费了一天的时间,被临时抓差植树去了。
好在,昨天晚上还没有接到明天上午就要交稿子的通知,他还按着和苟部长的约定,可以把时间放缓一些呢。于是,他还用和缓的口气对那柳欣梅用说:“啊,我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派你去植树了。真是的,这真是忙的忙死,闲的闲死。既然耽误了你一天时间,那你交稿子的时间就再往后拖一天吧!”
在接到了苟长生的这个电话后,吕延晨心里可就有点毛了。那郭玉琳部长明天早晨就要看稿子,这怎么能来得急啊?他倒是想让柳欣梅往后拖一天交稿子,可郭玉琳能让他拖吗?白书记能让他拖吗?明天一大早就要看稿子,他用什么办法把稿子整出来啊?
可宣传部一个不成文的工作规则就是,上级领导什么时候要稿子,你就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把稿子交上去。你就是干的这份工作。因此,领导要是明天上午八点钟讲话,而任务却是在今天晚上十点钟布置的,那也得千方百计把起草任务完成。因此,一大帮子人一晚上不合眼睡觉是家常便饭。也正是由于这样的工作性质,所以在宣传部工作的人戴眼镜的多,腰弯背驼的多,得高血压、心脑血管病的多,晚上失眠的多。
吕延晨目前焦急的是,这个棘手的活儿该如何交差?在接到苟长生电话之后,一种焦虑的情绪便如同雾霾一样在心中弥漫开来。他没法用一个恰当的词语来形容这种烦乱的心情。说是迫在眉睫,火快烧眉毛,很不准确。说是被狼撵着呢,马上就要咬住屁股了?似乎也不是那种事儿。于是,他突然想起青原市老百姓常说的一句土话,就是手指头被碾盘压住了。哼,对,他现在的情况,就是手指头被碾盘压住了的感觉。
手指头被碾盘压住了,这就是他吕延晨所面临的现实。可问题是他如何才能把手指头从碾盘低下抽出来啊?
吕延晨也没心思喝那剩下的牛奶了,用食指往起顶了顶有些脱落的眼镜,脑子急速地旋转起来。那眼镜片后的黑眼珠子急速地转了那么几圈,便把解决问题的思路敲定了。
他先是给柳欣梅打了一次电话,通知她说领导审稿子的时间提前了,要她在明天上班以后就把稿子交到他的手里。他也不等着那柳欣梅回话表态,便把电话挂断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起草出这么大的一个材料,那柳欣格梅肯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且也会面临着诸多的困难。可他吕延晨没有必要去考虑那么多了,或者说他也不再对这个柳欣梅寄予太大的希望了。她要是能拿得出一部稿子来更好,如果要是拿不出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人家柳欣梅也只是一个干事,而且是一个到文艺处才来不久的新兵。
在不放弃柳欣梅,但也不寄予厚望的同时,吕延晨还必须再找到一个能够完成任务的,而这个人就是文艺处的副处长冯常赞。只有把冯常赞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才有可能完成这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吕延晨心里也很清楚,冯常赞爬格子多年了,已经到了一提写材料就心生厌烦的地步。在这个时候,要让他承担起这一项繁重的公文起草任务,肯定像一头犟驴一样给你尥几下蹶子。如果你没有驾驭他的办法,想让他再像小干事那样伏案写材料,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当然,冯常赞自然知道冯常赞的软肋,要想驾驭他,对于吕延晨来说,也不是什么多大的难事儿。
吕延晨到了单位以后,那冯常赞办公室的门早就开了。吕延晨向冯常赞招了招手,说:“常赞啊,来我办公室一下,看我给你带来点什么好东西?”
那冯常赞听了,便笑嘻嘻地到吕延晨的办公室里来了。只见那吕延晨从腋下掏出一个长方形的东西,用一张旧报纸包着,说:“这是我内弟前几天来看我时,给我带的一条黄鹤楼烟。反正我也不吸,就让你享受了吧!”
那冯常赞一听,嘴便笑歪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上前把烟接过来,把包着的报纸撕开,果然里边是一条包装高档的香烟。他笑嘻嘻地看了半天,突然,又把烟放在了吕延晨的桌子上。说:“这烟吧,真是馋人,可我哪里能享受这么高档的烟啊。这一条烟要是从商店里买,要大几千呢!”
吕延晨有些不高兴地说:“我给你,你就拿走,别给我说钱不钱的。反正也不是我花钱买的。”
“不管谁买的吧,这可是好东西。你就留着招待人也行啊!”冯常赞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地推辞。
“你要是真不要,我就收回来了啊!”说着,吕延晨便要把香烟往抽屉里放。
冯常赞见了,赶紧上前把烟夺了过来。“要,我要,既然你给我呢,我怎么能不要呢?嘿嘿……”冯常赞一边咧着嘴笑着,一边把那条烟卷好收了起来。
“哎,这就对了,以后少在我面前装什么假,我还不知道你呢?”
冯常赞拿了烟,就要转身回去,却被吕延晨叫住了。“你也不能拿了东西就走啊!你在我这儿坐一会儿又怎么啦?”
于是,冯常赞又笑嘻嘻地走了回来,坐在了沙发上。
“哎,咱昨天喝了多少酒啊?”吕延晨好像是很随便地问。
冯常赞想了想说:“两瓶子酒都喝干了,咱们三个人也就是每人六七两吧。”
于是,两个人就说起苟部长来。说苟部长够意思,够哥儿们。
说着说着,吕延晨说:“他苟长生又是请咱们去游览,又是请咱们喝酒,还不是让我们当驴给他拉套呀!”
“这我也早看出来了。”冯常赞说,“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怕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讲话稿写不出来。”
“是啊,他担心,我也担心呢。”吕延晨好像是牙疼似的,满脸痛苦,凝着眉毛道:“欣梅这孩子啊,我可能看走眼了。昨天晚上我给她打电话,问她稿子写到什么程度了,你猜怎么着?”
冯常赞眼睛大了起来,问:“她写到什么程度了?”
“第一大部分还没有起草出来呢。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欣梅,昨天上午咱们没有在,偏偏又派她参加植树劳动去了。”吕延晨叹了一口气,样子极为忧愁地说,“她要是写不出来,那可怎么办啊?看起来我非得亲自操刀不可了。”
还没有等吕延晨说完,冯常赞便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地道:“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你再爬格子啊,不是还有我吗?老兄你放心,这活儿我包了!”
见冯常赞那么信心满满,吕延晨的心放下来了。为了把这一件事儿砸实,他又说:“可现在情况又发生了变化,苟部长今天早起通知说郭部长明天上午一上班就要把稿子送到白书记那里去,苟长生让我们明天一上班就要交稿子呢。”
“这么急啊?”冯常赞略微想了一想,精神又振作起来。“不就是一篇稿子吗,多大JB个事儿,你不用管了!”说完,就胳膊低下夹着那条香烟回办公室去了。
虽然冯常赞很仗义地接下了任务,可吕延晨的心还是放不下来。即便是稿子起草出来了,就一定能够博得领导的欢心吗?就一定能够通过领导的审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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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疲软的老冯
文艺处副处长冯常赞,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阳萎了。这令他十分地苦恼,也有些悲伤,还有几许忧郁。他想,我还正年轻呢,怎么就不行了呢?在这如狼似虎的年龄,怎么就突然间就疲软了呢?
其实,当昨天晚上的那件本来让他满心欢喜的事儿,在白白胖胖的媳妇那充满弹性的皮肤上突然偃旗息鼓的时候,冯常赞并没有放在心上。偶尔遇到一回两回不遂人愿的战事,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在规定的时间里没有坚守住阵地,根本算不了什么事儿。既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哪有常胜不败的将军。
可是,当他面对着闪着荧光的电脑,敲不出一个字儿来的时候,那种在媳妇肚皮上败下来的恐惧,突然间就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件事儿不行了,难道文思也涸竭了吗?
在党政机关里起草公文,可以说是一件非常劳神痛苦的事儿。写公文这种东西,可不是写小说,也不是写散文,当然,更不会像诗人那样激情澎湃地去面对苍天长呼短呤。公文这种东西,大都是古板的,教条的,更多是抽象的,而且是没有任何评判标准的。还有让人感到恐惧的一点是,它的时间性还特别的急。领导说是黄昏要用,那你就绝对不能等到天明。而公文的写作,在党政机关里又是一件极为重要的工作,如果要是没有诸多笔杆子在那里无明无夜地熬费心血地忙活这些看似无用但又一天也离不开的东西,那么,整个机关也就运转失常了。
因此,很多机关里的公务员都不愿意写这劳什子的公文。而冯常赞则不一样。他虽然非常痴迷于文学创作,特别是剧本创作,但他对公文写作也不反感,甚至还有几分喜欢。他之所以能够这样,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在一次文学青年的创作讲座上就说:“如果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只是研究文学创作技巧,是远远不够的。要是只注重形象思维,而缺乏理论指导,写出的作品无论如何华丽,都是缺乏灵魂的玩偶,不具有生命力,更谈不上艺术感染力。”
缘于这样的见识,冯常赞不仅对公文写作不会产生反感,反而有几分喜爱。是那种只要听说有公文要写,就有几分激动的人。
然而,冯常赞毕竟是一个作家型的笔杆子,他从来没有把公文写作视为自己的主攻方向。他在公文写作上,大部分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远不像苟长生那样一天没有公文写就没着没落的那种。虽然并不是经常起草公文,但冯常赞因为有文字功力,起草一般性文件那可以说是得心应手的事情。而更有一般人比不上的是,他还创新了一种用文学语言写讲话稿的特色,曾一度得到了也是作家官员的一位市委副书记的赏识,因此一时在市委宣传部名声大噪,争得了一个市委宣传部四大笔杆子之一的桂冠。
可此时,冯常赞坐在电脑前,脑子里却一片白雾,一句话也组织不起来。
啊,说到冯常赞敲电脑,他还有一个人人皆知的绰号,叫“一指禅”。禅那些打字流利者,都如同弹钢琴一样,十个手指非常灵动地在键盘敲击着,文学像是流水一样在荧光屏上一行一行地显示出来。而冯常赞却与众不同,而且别出心裁。他左手捏着香烟,右手呈半握状,只是伸出一指食指来,一边抽着烟,一边在键盘上找着字符,等找到了,再用右手那一根伸出来的手指,在键盘上猛得击打那么一下。因此,他打字的样子便有些滑稽。再加上他不会五笔字型输入法,用的是汉语拼音,所以效率就非常的低下。
目前他遇到的问题还不是打字慢的问题,而是根本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要说冯常赞没有什么想法,肯定是冤枉了他。可现在的问题在于,他的很多想法都是上一稿用过的。可以说,第一次呈送给市委领导审阅的稿子,虽然市委宣传部组织起了那么一个庞大的起草小组,可真正做工作的还是他冯常赞。可是,那篇稿子既然被领导否决了,现在让他再重新起草一个面目一新的东西,就不能不让他作难。
至于柳欣梅提出的那思路,冯常赞由于从心里并不是真正的认同,所以要让他按着柳欣梅的路子来,也是一件难事儿。别的不说,就说柳欣梅所建议的要符合领导的讲话特点,讲出霸气、匪气、王者之气,就有些让他勉为其难。这是在起草公文,不是在写戏剧剧本。在戏剧中为一位帝王写几句指点江山的台词,并不困难。大不了,先啊一声,然后指着苍穹道:“苍天啊,我是天子,喝令你降下甘霖,赐福于天下的生灵吧!”可要让一位市委书记在阐述文艺繁荣与精神文明之间的关系时,体现出一种将帅气势,就似乎有些做作。这也是他写不下去的一个原因。
此时,他左手点着烟,眼睛看着荧光屏,用右手的食指指着,却不知道去击哪一个键位。
唉,这种蹲在茅厕里肚子发胀却又什么东西也排泄不出来的感觉,实在是折磨人啊!
一想到茅厕,冯常赞突然就卟哧一声笑了。一件在市委宣传部广为相传的笑话,就是他冯常赞经历的一件真事。这也是他另一个绰号,称为“屎秀才”的由来。
那还是他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市委宣传部的第二年,是一个飘着雪花的日子。那个时候,苟长生还没有升迁,在文艺处当处长。他带着冯常赞和吕延晨等几个文笔不错的年轻人,为市委领导起草一篇讲话。那一次的起草任务虽然紧张,但还算是顺利。领导晚上十点要稿,冯常赞承担的那一部分,在九点多就完成了。于是,心里就特别的舒畅,很有一种成就感。也就是心里这么一激动,小腹便有些发胀,就想去上厕所。他在排泄废物的过程中,还想着文稿中精彩段落,越想越觉得得意。可是,当他把精力转回到排泄上时,却十分清楚地感觉到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儿。及当他要用手纸收拾残局时,才发现由于一心想着稿子的事儿,只是褪去了外边的棉裢,却忘记把最里边的小裤衩也脱下来了。结果,那一塌糊涂残局,着实让他忙活了半天。
唉,写材料的人苦啊!这不是人干的活儿啊!特别是给领导写讲话这种事儿,更是一种替人做嫁衣裳的苦差事儿。你要是写的好点吧,也不会受到多大的表扬,这是你应该做的事儿。你要是写得不好,那肯定少不了领导一阵数落,那就更是出力不讨好了。遭受领导的白眼儿,那还是小事儿。说不定,由于哪几句话写错了,领导就在心里对你产生了成见,而你却傻呼呼的还在那咧着嘴笑呢。
更折磨人的就是眼前的这种情况,根本没有什么话儿可写啊!
冯常赞坐在电脑前,在那醒目的标题下,用他那著名的一指禅,先是顶着头敲击上了三个字儿:“同志们”,然后又点一下点出来个冒号,回车。可再写些什么,却不知道点击哪一个键位了。于是,便把键盘上的字都删除掉,大口大口地吸烟。不一会儿,再重新来一遍“同志们”。你看折磨人不?
怎么就摊上这折磨人的活儿了呢?是,今天的苦事儿,是他冯常赞主动要求,从吕延晨手里接过来的。可他不接能行吗?他又不是看不出来,要不是让他写稿子,凭什么人家吕延晨要给你冯常赞一条那么高级的黄鹤楼香烟啊!再说,就算你不接这活儿,你也不能躲过去啊!谁让你是副处长呢?你能把这苦差事儿推给谁?又能推到哪里去?
写稿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可问题是现在不知道写什么啊!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冯常赞用一指蝉敲击出了好几个页码的文稿,心里很是高兴。可回头再一看,都是他上一稿说过的话。于是,叹了一口气,只好抹掉重来。
在愁苦中为写稿作难的冯常赞,突然想起了那一次到坝上草原旅游的情景。
那是一片多么辽阔的草原啊!天上飘扬一朵又一朵雪白而又丰满的云朵,天色碧蓝碧蓝的,蓝的就像是刚刚擦洗过的蓝玻璃,洁净而透明。那齐腰深的牧草,在徐徐的清风中有节奏地摆动着,仿佛在吟唱着优美的抒情诗。就在这样一望无际的肥美草原上,一群群牛羊在明媚的阳光下悠闲地吃着草,神态是那样的淡然。
冯常赞走到了一头黄牛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肚子,看着它那清纯的眼睛,心潮突然澎湃起来,以至于激动地流下了眼泪。他在心里由衷地并且十分羡慕地感叹道:
“牛啊,牛啊,你是多么的幸福啊!因为你不用写材料!”
可他冯常赞不是牛,他还得在这深夜的灯光下写材料。可他今天真的是疲软了,一个字儿也写不出来了。这可怎么办啊,明天一上班,领导就要看稿子呢!
冯常赞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头,实在是苦恼极了。可苦恼又有什么办法呢?再苦恼也不能不把这材料鼓捣出来啊!
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二点多了,已经瘫软了的冯常赞还在电脑前用他那一指禅,煞费苦心地敲击着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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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紧张的神经
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苟长生,连早饭也没有吃,就慌慌张张地赶到了机关。因为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前天就要求他,今天早晨一上班就要看市委书记白新亮的讲话稿,这不能不让他神经紧张。一晚上心事重重地,老是做一些让他紧张的恶梦。不是被狼追赶,就是跌到粪坑里去了。他知道自己是戴罪之身,前几天郭部长刚刚以市委的名义对他进行了诫勉谈话,如果再不能已经把退回来一次的讲话稿起草好,他就会更加被动。可是,这一次时间也太紧张了,只有一天时间,他没有把握文艺处的那些人能不能把稿子赶出来。只是缘于此,他不能不早早地赶到机关里来,提前把稿子过一眼。
当苟长生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市委大楼,上到了市委宣传部所在的十三楼时,看了看手表,时间才七点二十五,于是,心里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些紧张。他知道,郭部长一般是先到市委常委楼处理一会儿公务,九点钟才到宣传部这边来的。这样他就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完全可以从容地审阅一下文艺处送上来的稿子。可令他大吃一惊的是,当他从电梯出来刚拐过楼角,就看到一个人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前。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郭玉琳部长的秘书邢好学。
高个子戴着近视眼镜的邢好学,听到了脚步声,便扭着头往这边看。见真是副部长苟长生,便喜出望外地说:“哎呀,苟部长你终于来了,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
苟长生听了,赶忙紧走几步,就从裤腰带上找钥匙开门。那邢爱学见了,便拦住他说:“不用进门了,郭部长在办公室等你哩,你带上稿子去就行了。”
苟长生听了,心速立即骤然快了起来,血压也一下子升高了,他的眼睛一黑,差一点就晕厥过去。郭部长现在就要看稿,可稿子在哪里他还不知道呢?遇到这样火烧眉毛的情况,他不能不神经紧张。可苟长生毕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他长舒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还是坚持把门开了。对邢好学说:“邢秘书,你稍微等这么三五分钟,稿子吧,不是太理想,我让吕处长昨夜又修改了下,等我从他那里取过来再去呈给郭部长。啊,你先坐一会儿。”
邢好学一听便有些急,说:“哎呀,稿子还没有在你手里啊?那你快点,郭部长七点就来了,她还要审阅一下呢。”
“怎么这么急啊?”苟长生一听,就更紧张了。
“听郭部长说,上午九点要召开市委常委会议,其中一项议程就是讨论召开繁荣创作大会的事情,肯定是要讨论一下讲话稿的,郭部长能不急吗?”
苟长生听了,眼睛又一黑,身子晃了晃,差一点倒下。可他的耳边,仿佛有人在说:你慌什么?就JB这点事情就把你难住了?看你那出息?
苟长生再一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忙去找文艺处处长吕延晨。可令他失望的是,那JB吕延晨的门还没有开。于是,嘴里便不干不净地骂道:“狗CAO的,都JB几点了,还不来上班?不知道今天有事儿呢?”
可嘴上骂了那吕延晨,他又能怎么样,不是没来还没来吗?于是,便掏出手机给那吕延晨打电话。
还算好,电话一打就通了。于是,苟长生便焦急地问:“你在哪里啊?郭部长催着看稿子呢,你JB真能沉得住气!”
电话那头,吕延晨吞吞吐吐地说:“我,我那个啥,快到、到了,你稍稍等、等片刻。”
“真JB是的,快点!”苟长生“啪”的一声关了手机,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好回到房间里去,很不自然地向邢好学笑了笑,笑的比哭还难看。“邢秘书,很抱歉啊,那吕延晨可能是昨晚熬夜太晚了,还在路上走着呢。真是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
邢好学听了,也不说什么,只好赶紧去向郭玉琳部长汇报。
这一来,苟长生真有点坐立不安了,额头上的汗珠儿都起了一层。心里不停地骂道:“这吕延晨,狗CAO的,也不知道他把那稿子写的怎么样了。”
其实,吕延晨就在市委办公楼下。他的心里一点也不比苟长生轻松,不到七点就赶到这里来了。他之所以没有上楼,就是在等寄予着厚望的冯常赞。只有见到了冯常赞,手里拿到了稿子,他的心里才踏实;也只有拿到了稿子,他才有脸去见苟长生,才能去见郭玉琳部长。也正是手里边没有稿子,所以,他先是看见了郭玉琳部长,后又看见了苟长生,却都没有敢照个面,躲在了一边,看着他们上楼。
更让吕延晨心急火燎的是那冯常赞不仅迟迟不来,连手机也没有开。这不,都七点五十了,那冯常赞还是没有任何音讯,这可怎么是好?
吕延晨在市委大楼前边的广场上,走过来,又走回去,心里急的火苗子一个劲儿地往上窜,烧的嗓子眼儿都生疼。
这个时候,正是公务员们上班的高峰。人们又说又笑地,成群结队地从吕延晨的面前走过。自然有些人也是认识吕延晨的,便向他打招呼,甚至有人问他你在这儿等谁啊?他能说什么呢,只能支支唔唔地,一脸尴尬地笑。要不是怕错过冯常赞,他才没脸在这儿傻等呢。
就在吕延晨等待的有些快要尿裤子的时候,哎哟,我的娘哎,那个胖呼呼戴眼镜的冯常赞,终于一栽一栽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吕延晨激动地心都要快跳出来了,以他对冯常赞的了解,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起草一篇讲话,肯定是驾轻就熟的事儿。于是,便大步迎了上去。高声叫道:“常赞啊,你小子到底是来了。快一点吧,郭部长在上边等着看稿呢。”
冯常赞的到来,对于吕延晨来说,犹如在漫无边际狂涛巨浪的大海上,在即将快要淹死时,突然抓到了一个救生圈。
“那稿子起草的还算顺利吧?”吕延晨一边问,一边伸手向冯常赞要稿子。
可令吕延晨失望的是,那冯常赞苦着一张脸,说:“我真是疲软了,憋屈了整整一晚上,也JB没有鼓捣出来。”
吕延晨听了,脸色顿然变灰了。当希望如气泡破裂的一刹那,便犹如垂死挣扎在大海上,突然遭受到了又一个巨浪的猛烈冲击,将他手中抓着的那救命的东西卷走了。此时,他才知道他手里原本抓着的那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救生圈,而是一根烂了根的羽毛。
冯常赞见状,脸上都是惭愧,同时也极为尴尬,手脚显得慌乱无措。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让这位老兄失望,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位老兄举止失常。看起来,今天确实是遇到了难以逾越的坎了。
不过,老兄就是老兄。尽管吕延晨对冯常赞十分失望,但还是表现出了一个兄长应有的风度。他扭头想了一想,说:“你小子没有写出来,我又能怎么样呢?也是,时间确实是有点太紧张了。可是,咱们怎么向领导交差呢?苟部长还等着向郭部长汇报呢?”
见吕延晨这样宽容,冯常赞立即振作起来,显示出了无比的英勇和仗义。他说:“我没有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这本来就对不起你了,哪还能让你作难呢?你不要为难,我自然应该承担全部责任。”
“算球了吧!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责任不责任的,有什么事儿,咱还是共同承担吧!”说着,两个人便一起乘电梯上楼。
吕延晨和冯常赞都没有进自己的办公室,径直走到副部长苟长生的办公室。苟部长为了等他们,门根本就没有关。吕延晨看到,苟部长正一边抽烟,一边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走着。
苟部长一见他俩,便停了步,惊喜的叫道:“哎呀,你们可算来了。那稿子我也不看了,咱们直接去见郭部长吧。”
吕延晨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冯常赞便抢先一步,对苟长生说:“不好意思,苟部长,那稿子我没有赶出来。”
苟长生一听,便愣在了那里,一时石化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墙壁上挂钟的秒跳声。
突然,那苟长生走到冯常赞的面前,伸出了两只手,拧住了冯常赞两个胖乎乎的腮膀子,咬牙切齿地道:“你***算是把我坑苦了!”
苟长生松开了拧冯常赞的手,似乎还不解气,走到了桌子前,拿起一个玻璃茶杯,摔在了地上。可地上铺着木地板,那没有摔碎的杯子滚到了一边去了。
苟长生怒气冲冲地说:“你们俩是不是看我被人家在网上攻击了,又被领导诫了一次勉,就觉得我不行了?就JB不听我指挥了?告诉你们,我不会那么轻易就不行了的。再说了,就是我不行了,你们也不能拿工作开玩笑啊!就这么点一个事儿,你们也完不成,那你们白JB拿国家的工资啊!”
见那苟长生认真了起来,冯常赞也恼怒了。大声道:“你要是这样说,老子还真就不侍候你了。时间这么紧,没有写出来,你说怎么办吧?大不了你把老子开除了!”
见两个人吵了起来,吕延晨便上前拉了冯常赞一把,训斥道:“你不能不说话啊!”
正在这时,郭玉琳部长的秘书邢好学来了,说:“啊,你们都在啊,那正好,郭部长让我过来,说叫你们都过去呢。”
三个人听了,便谁也不吭声了,只好跟着邢好学秘书一起去见郭部长。
苟长生走在后边,嘟囔着说:“到了郭部长那里,你们向领导解释啊!”
冯常赞不高兴地说:“这就不用你操球心了,反正我们不会往你身上推的。”
郭玉琳这么早就到部里来,其实心里也十分着急。市委白书记特意安排这次党委会研究讨论一下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的讲话稿子,她也不能找任何理由推脱,纵然她也意识到时间确实有些急促。这一次常委会,讲话稿子可以不能通过审阅,但不能没有稿子。当然,也不能拿上一次的那个版本。可都已经八点二十了,那苟长生还没有把稿子送过来,她心里也难免紧张。
当苟长生他们三个人跟着邢秘书进了办公室后,郭玉琳亲切地向他们笑了笑,说:“让你们辛苦了啊!那就说说稿子吧,九点还要上常委会呢。”
苟长生瞪了冯常赞一眼,意思是说,你小子不是牛吗,那你就向郭部长说。
冯常赞也不松包,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说:“我没有完成任务。可这不怨吕处长,也不怨苟部长,你要批评就批评我吧。”
郭玉琳听了,半天没有吭声。她心里很是生气,但她在这样的一个场合批评谁呢?她不能当着处长们的面,去批评一个副部长,更不能隔着级别,去批评下边的处长们。
郭玉琳沉默了一会儿,向这三个人挥了挥手,说:“没有写出来,那你们就赶紧准备去!反正九点钟我要去参加常委会,只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拿出一个上会的稿件来!”
苟长生他们三个人听了,神经更加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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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没有想到的事情
人活在世界上的最大乐趣,就是一切都是未知的。如果你预先知道了事情的结局,那生活便如同重复看一场已经知道结果的足球赛录像,也就淡而无味了。正是一切都是未知的,你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所以才对未来充满着热情和期待。
对于文艺处处长吕延晨来说,星期五的这一天上午,虽然令他的神经高度紧张,但危机毕竟算是度过去了。然而,郭玉琳部长突然对将要上常委会的材料不感兴趣了,把材料退给了苟长生副部长,让他按照送审程序上报,却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其实,在这个黑色的星期五,吕延晨已经遇到了好几个没有想到,当然,以后即将发生一些什么事儿,他还是不能预料到。
第一个没有想到的是,被大家称之为市委宣传部“四大笔杆子”之一的冯常赞,竟然一天一夜也没有把讲话文稿起草出来。看来,冯常赞这个秀才,真是要成为一个“屎秀才”了。
不过,吕延晨并没有因此低看冯常赞,他是一个待人十分宽容的人,绝不会因为冯常赞一次没有完成任务而对他产生不良的看法。说实在的,这个材料确实是时间有些仓促了些。可那冯常赞连一部分也没有写出来,确实也有些让他感到意外。
第二个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在关键时刻,那个才到文艺处时间不长的柳欣梅发挥出了重要作用,把他被碾盘压住的手给抽出来了。当他在办公楼下望眼欲穿地终于等来了冯常赞,却没有见到他急切想要的讲话材料时,即失望又沮丧,心智一下子就乱了。当时,他神经紧张的几乎就要崩溃了,只是想着如何度过眼前的危机,哪里还想起来那个小女子柳欣梅啊!再说,按一般常规来判断,连“屎秀才”冯常赞这样的才子,一天一夜都没有完成的任务,柳欣梅她一个新来乍到的小干事,怎么能够完成呢?因此,当时他就把柳欣梅完全忽略了。
当他和冯常赞跟着苟长生去见了郭玉琳部长,并且再一次高度紧张,承受着要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规定任务的巨大压力时,也还没有想起这个柳欣梅。当时,他和冯常赞回到了他的办公室,大眼瞪小眼的,不知从哪里着手。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无着无落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好半天,才长叹了一口气,说:“半个小时鼓捣出一篇大会讲话的稿子来,这不是逼着公鸡下蛋吗?”
冯常赞苦着一张脸,说:“谁JB有本事,就让谁写吧,反正我是疲软了。”
见吕延晨愁眉不展的样子,冯常赞便趁机解释说:“其实吧,我也不是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新鲜样子来。写来写去,总是离不开第一稿的套路。怎么也写不出来什么霸气、匪气、帝王气来。这都是那个柳欣梅,把正常的思路都给打乱了。”
一听到柳欣梅这个名字,吕延晨才突然想起,这起草文稿的任务也是同时下达给柳欣梅的,我怎么把这个人物给忘记了呢?于是,眼睛一亮,对冯常赞说:“哎,对啊,怎么就忘了这个柳欣梅呢?也不知她写得怎么样了。”
想到了柳欣梅,吕延晨便站了起来,去找柳欣梅。冯常赞也跟了过去。
当他们俩推开柳欣梅所在办公室的门时,看到柳欣梅在电脑前坐着,正在忙着什么。于是,吕延晨便问:“欣梅啊,我叫你起草的那个讲话稿怎么样了?”
柳欣梅一见吕延晨,赶忙站了起来,说:“你不是说一上班就让我把稿子交到你手里吗?为了完成任务,我一直忙到了昨天晚上十点多,才总算是把稿子赶出来了。这不,今天七点半我就来了。可我八点钟去找你,你和冯处长都没有来啊。”
啊,原来是这样。吕延晨听了,一阵窃喜,连忙问:“这么说,我交待给你的任务完成了?”
“处长交待的任务,哪能不按时完成呢?”善良的柳欣梅没有忘记自己对赵悦芝的承诺,连忙又说,“不仅我的任务完成了,悦芝姐姐的任务也完成了。这不,她把她那一部分稿子,拷贝到我的电脑上了,我正在合稿呢。”
这时,吕延晨才发现,那赵悦芝也在。便说:“那好,你们两个都应该受表扬。”说到这里,吕延晨也想起来分配任务时私低下给柳欣梅说过的话,于是,便继续装下去。说,“那你再去看看梁副处起草的那部分完成了没有。”
柳欣梅刚想站起来去找梁晓非,不想赵悦芝抢先了一步,自告奋勇地去找梁晓非了。说实在的,赵悦芝今天的心情特别舒畅。她没有想到,柳欣梅还够姐儿们的。要不是她赵悦芝也想进步,她很可能和柳欣梅成为好朋友。
不一会儿,那梁晓非跟在赵悦芝的后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稿子。
吕延晨接过梁晓非手中的稿子,递给了柳欣梅,故意装腔作势地大声说:“交待给你们的任务都完成了,好啊!那欣梅你就把稿子都串起来,赶快打印出来吧!”
柳欣梅听了,心领神会,也大声地回应道:“好的,我马上打印。”
当吕延晨带着冯常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久,柳欣梅便拿着两份打印好了的稿子,分别送到了两位处长的手上。没有人吩咐她打印两份,可柳欣梅却这样做了,这就是她的灵透。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把梁晓非写的那一部分也给了吕处长。吕处长对于梁晓非的那一部分粗略地看了一眼,见只是在第一稿的基础上修改了几个字,便扔到一边去了。
柳欣梅把稿子交到两位处长手里后,便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了。临走时,还很有礼貌地说:“你们两位领导先审着,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你们再叫我。”
吕延晨只是顾着看稿,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回话。
吕延晨只是看了一下标题,心里便有了一种厚重和踏实。在四K大的打印纸上,置顶的标题用的是二号黑体,十分醒目:《努力营造群众文化氛围全面提升城市文明水平》。这样一个具有高度概括力的标题,准确地切合了召开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主旨,真可谓有画龙点睛之妙。
柳欣梅起草的讲话文稿,一共分为三个大部分,这也正是原来已经研究确定的写作提纲。第一部分,阐述了文艺繁荣与文明创建之间的关系;第二部分,总结并分析了青原市文艺创作的成绩和现状,并提出了努力的方向。第三部分讲述了促进青原市文艺繁荣的具体措施。可以说文理非常清晰,是一篇质量上乘的讲话文稿。
更让吕延晨感到喜悦的是这一篇文稿的语言,确实是既生动活泼,又清新明快,并且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与第一稿相比,是在风格上截然不同的新版本。
吕延晨草草地看了一遍,问冯常赞道:“冯处长,你看这稿子写得怎样啊?”
冯常赞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出什么来。不过,依他一个写稿子的老手来说,他知道一个才气如岚的新手,如同雨后的春笋,顶开了压在上面的巨石,从地下极其有生命力地钻出来了。从柳欣梅的文稿风格上,冯常赞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他这一代的写作套路,即将被一代具有时代新湖的年轻人取代了。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他注定要被新人拍倒在沙滩上。别的不说,就是文章的语言特色,就与他们这些老同志的党八股文风有着截然不同的巨大差别。在柳欣梅的文章里,几乎找不到那些让人听腻了的大话,套话,空话,和那些已经都能背诵下来的概念话。当然,柳欣梅的文章也不是完全脱离开了时代背景和时尚,只不过人家切合的更巧妙,更有个性罢了。
虽然冯常赞心里对柳欣梅的稿子赞赏有加,但他却不想多说什么。毕竟,他自己煞费了一天一夜的苦心,也没有把稿子鼓捣出来。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冯常赞把话题撇开了,建议说:“既然有了稿子了,那咱们就赶紧去交差吧。”
此时,时钟上的时间是上午八点四十二分,离郭部长要求交稿的时间只差八分钟了。
吕延晨却笑了笑,对冯常赞说:“你慌什么啊?离交稿子的时间还有八分钟呢。”
这也是吕延晨的一个经验。领导的讲话稿子,你不能交的太早了。你要是交的太早了,领导会说你没有用心。只要有时间,你的稿子写的再好,领导也会让你反复修改个没完没了。直到领导马上就要讲话时候,你才把稿子交上去,那你就占据了主动。那稿子不管是什么样子,只要不出格,就都是好稿子了。他就是要把时间尽量往后拖,让那苟长生也着一着急。
果然,快到八点四十七分时,苟长生急煎煎地来了。凝着个眉头,问:“怎么样啊,怎么向郭部长交卷子啊?”
吕延晨不慌不忙地把稿子交到了苟长生的手里,说:“已经赶出来了,你先审阅吧。”
“都JB这个时候了,还审什么啊!走,咱们一起去,省得在郭部长面前有些问题我说不清楚。”
于是,吕延晨和冯常赞,跟着副部长苟长生,一起往郭玉琳部长那里去了。可他们都没有想到,郭部长又不要稿子了。
想到这里,吕延晨叹了一口气。他想,有些事儿,真是说不清楚。稿子好不容易赶出来了吧,郭部长却又要让按程序报送了。按程序报送,就是他把稿子呈送给苟部长,苟部长再把稿子呈送给常务副部长,然后,常务副部长把稿子呈送给常委部长郭玉琳。就这么一个马拉松的过程。这样也好,反正稿子已经交到苟长生那里去了,以后的事儿与他吕延晨可就没关系了。
可是,吕延晨又想错了,既然繁荣文艺创作大会还没有开,那稿子的事情怎么能和他没有关系呢?
下午快下班时,苟长生拉着一张黑脸来了,把那一份稿子扔到了吕延晨的桌子上,很是无奈地说:“这一稿到了刘卓然那里就被卡住了,说这稿子写的狗屁不是。”
吕延晨一听,像是被孙悟空使了定身法似的,僵在那里不动了。
这又是吕延晨没有想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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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官大也发愁
在市委宣传部,郭玉琳就算是最大的官了。可官大也发愁。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看着放在她案头的常委会通知,凝着两道细黑的蛾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乱。
在她面前的这张写有常委会通知的纸上,清楚的列着即将要召开的会议议程。而排在第一条的就是研究召开全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有关事项,讨论大会上的领导讲话。而时间标注的就是今天上午九点。可此时,已经是八点二十多了,她还没有看到大会上的领导讲话稿。没有稿子,叫常委们讨论什么啊?
郭玉琳心中的烦乱和不安,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她的胸中乱窜,并且向头部漫延,让她的思维开始混乱。这种感觉,是一般人感受不到的。都说当官好,可哪里能知道当领导的难处?只有那些没有什么职务的人,才没有什么压力,要不怎么说“无官一身轻”呢!
按理来说,郭玉琳作为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拥有自己的权力空间,不至于把自己置于这样一种窘迫的地步。可权力场上,有着严格的位置排序,即使职务当的再大,你只要没有顶到天,就总有人能管制住你。你只要是下级,你要想自由支配时间和空间,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就是官场上的一条铁律,一级压着一级,一级管着一级,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青原市的权力场上,白新亮才是一个真正的官,而郭玉琳作为常委,仅仅只能算是个僚。事实上,官和僚,是本质上根本不一样的两个概念。官,就是一方霸主,就是一个地方的土皇帝;而僚,就只能围绕着官转,就只是一个助手,一个参谋。
在这一点上,郭玉琳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要不然,她这样的年龄也不会升迁到这样的一个位置上。只是因为自己只是一个僚,所以她在涉及到大政方针的原则问题上,都无条件的向白新亮书记看齐,绝对服从白新亮的指挥。
当然,其他常委,包括政府里的那些官员,也都不敢犯上作乱。即使是和白新亮同一个级别的市长兼市委副书记郝纪宏,虽然有时也敢和白新亮在一些小事上争执几句,可那也都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在重大原则问题上,那郝市长也是一个忍辱受气的小媳妇。
郭玉琳也知道,苟长生和文艺处的同志,没有能够把文件起草出来,也确实怨不得他们。毕竟,时间也太仓促了。可这又能怎么样呢?那白新亮能够听她解释吗?
白新亮是从乡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升迁上来的。乡镇干部出身的领导,身上都有一种匪气。据说,白新亮当镇长时所在的那个黄沙镇,是一个产煤大镇。每一个村庄都开有小煤窑,每一个村干部都是小矿主,富的浑身上下流油。也正是有这样一个社会基础,白新亮才像是坐上了神州号火箭似的窜得很快,才四十多岁,就坐上了青原市的头一把交椅。
白新亮职务升了,但自身素质却并没有提升,依然保持着乡镇干部的水平,特别是那臭脾气,暴躁的如同火柴头一般,只要一擦,就要冒出火花。因此,下边的那些县委书记、县长们,见了他没有不打哆嗦的。就是市委市政府的这些厅级官员,他也是说训谁,就训谁,一点情面也不给。
白新亮虽然在青原市是土皇帝,但毕竟还有更大的官管着他。那一次,省委副书记钱书桐来青原市暗访,在快进市区时突然被交警拦住了,硬说是违犯了交通规则,被罚了二百快钱,还不给开票。遭遇到这样的事情,钱书桐副书记非常生气,把白新亮批了一个狗血喷头。
白新亮陪着笑脸,一个劲地表示歉意。口里还不停地说:“误会,误会!”
钱书桐副书记一听,就更加恼火。指着白新亮的鼻子道:“你说什么,这是误会?我要是坐着小号车,就肯定不会误会了,可那样我来暗访还有什么意义?哎,你在青原是怎么当书记的?都是这样的工作作风,还怎么为人民服务?他们对我是这样,对老百姓肯定也是这样,甚至作风更恶劣。交警是这样,那其他权力部门还能好到哪里去?你好好整顿一下吧!”
钱书桐书记说完,拒绝了白新亮请吃晚饭的一再拘留,气呼呼地走了。
这件事儿让白新亮很是没面子,极为生气。在送走了钱副书记后,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但白新亮还是动议,立即召集常委们开会研究讨论治理整顿事宜。
由于是紧急会议,通知下的急促,市委常委、统战部长来金方迟到了几分钟,白新亮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他指着已经是上了年纪的统战部长来金方,像是训孙子一样训斥道:“就你特殊?别人都不迟到,就你迟到?咋啊,就数你白头发多啊!”
来金方几次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白新亮就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个劲儿的训斥的没完没了。那来金方一来年龄大了,二来身体本来就不好,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一个爱面子的人,哪能经得住小他十多岁的白新亮训斥啊。来金方的脸红得像是涂了油彩,满脸都是汗珠子。还没有等白新亮把气撒完,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去了。
这一来,常委会也开不成了,赶紧打120救人。
来金方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向在场的市委领导说:“请你转告白书记,我不是故意迟到的。迟到的原因,是他派我到机场去送客人的。”
你想想吧,像来金方这样的老同志,都能被白新亮训斥的住了医院,其他人就更不要说了。多少年来,虽然一个又一个文件反复强调要树立民\\主作风。其实,要真正实施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到是想民\\主,可一把手专横跋扈,能民\\主得起来吗?不要只看向上级报送的汇报材料上,说什么书记作风民\\主,是一个非常团结的班子,不过是贴上一面好看的标签罢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即将要召开常委会,可手里还没有准备好上会的材料,郭玉琳难免心里不紧张。她知道,白新亮对于创建文明城市的事情极为上心,而从繁荣文艺抓起,也是市委智囊班子反复研究出的一项创建新途经。能不能把文明城市申报成功,关乎到白新亮下一步的升迁。所以,他要在常委会上研究繁荣文艺创作大会召开事宜,你作为宣传部长要是连一个材料也拿不出来,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郭玉琳心里虽然焦急,但她毕竟也是一个在官场上历练了多年的副厅级官员了,还不至于像苟长生那样手足无措。更没有像苟长生那样把不满都撒在下级身上。此时,她的心里虽然十分烦乱,但表面上却保持着一种坦然。
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四十了,距离她要求的交稿时间还有十分钟。太阳的光线从玻璃窗上投射到了房间里,也投射到了郭玉琳的脸上。与其说郭玉琳在等待苟长生他们把稿件送来,还不如说她是在利用这有限的时间,怎么样才能把常委会这一关闯过去。
郭玉琳心里特别清楚,要指望苟长生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时间里,起草出一篇能够拿得出手的稿子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一旦会上拿不出材料让常委们讨论,郭玉琳真是愁死了。要想在人前保持自己的尊严,就难免在人后要失去尊严。想到这么多年来在那白新亮手下受到的委屈,郭玉琳心里一酸,眼里便涌出泪花儿来。
转眼间,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五十了,如果苟长生他们不能把稿子送上来,郭玉琳就只好硬着头皮去参加市委常委会了。
可就在这最后的一秒钟,奇迹出现了。那苟长生领着吕延晨和冯常赞,连门也没有敲,就闯了进来。
苟长生急不可耐地说:“稿子总算起草出来了。”说着,便把一厚叠打印很规范的材料,递到了郭玉琳的手上。
郭玉琳拿到了材料,长舒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只要手里好赖有这么个东西,去参加常委会时就不至于显得被动了。
“可是,这稿子我还没……”苟长生正想解释什么,可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郭玉琳赶忙拿起来电话接听,是秘书二处打来的。郭玉琳一边听,一边说好、好,脸上的表情也变的越来越喜气了。
郭玉琳接完电话,便看着那苟长生,问:“你刚才说什么?”
郭长生接着说他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这材料虽然赶出来了,可我还没来得及看一遍呢。可能不是太理想。”
郭玉琳一听,便知道这苟长生在耍心眼,想推脱责任呢。于是,便把那材料扔给了苟长生,表情很严肃地说:“你没有看一眼,那你给我干什么?把材料拿回去,按程序报审!”
苟长生又石化在那里了。他不明白,刚才郭玉琳还那么着急地要材料,可材料送上来了,她怎么又不急了呢?怎么又要求按程序报送呢?
苟长生当然不知道郭玉琳刚才接的那个电话内容。原来,秘书二处通知郭玉琳部长说,白新亮书记被省委书记紧急召见走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常委会取消了。
机关工作,在某些情况下来说,就是一种让人神经紧张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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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抖起一道绊马索
果然不出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预料,那个骚\\货副部长苟长生果然到他的办公室里来了。
刘卓然故意没有抬头,装着一副很忙的样子,在低头看桌子上的文件。他能够想像出那苟长生站在他桌子前的那种不自然。
突然,一叠材料“啪”的一声扔到了他的面前,刘卓然不得不抬起头来,假装着吃惊的样子,有些不高兴地说:“你这个人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要都像你这样,一点规矩也不懂,那还创建什么文明城市啊!青原市之所以没有跻身于文明城市行列,就是因为市民的文明素质太差。”
苟长生什么也不说,只是用眼睛盯着那刘卓然看。等刘卓然说完了,才冷笑一声,说:“装,再装!我JB来你这儿,还敲什么门啊?这么多年了,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怎么,你今天要给我立规矩了啊!”
那刘卓然撇了一下嘴,讥讽苟长生道:“正是以前没有对你严格要求,才把你惯坏了。为了不至于组织上再找你诫勉谈话,我有责任对你要求严格一些。”
一听刘卓然又说什么诫勉谈话,苟长生的脸上就挂不住了。他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刘卓然,就要破口大骂。可他刚张开那张没有及时刮胡子的大嘴,刘卓然就做了一个让他小声一些的手势,说:“你急什么,有理不再声高。”
苟长生只好把声音压低了下来,指着那刘卓然说:“我M!”
刘卓然轻蔑地笑了笑,说:“长生同志,有意思吗?上一次你就这样骂了我一句,我没有还口。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妈也是你妈,你要是觉得体面,你就骂吧。反正我是不会还口的,因为母亲都是伟大的。你的妈同样也是我的妈。”
见刘卓然这样说,苟长生噎住了,不知再说什么好了。也许,他之所以在仕途上竞争不过刘卓然,就差别在这细微的具体细节上。细想想也是,只凭一时痛快,骂两句,能起什么作用呢?
苟长生指着桌子上的材料,把话题引开。说:“这是为白新亮书记起草的在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的讲话稿。郭部长指示说要按程序报送,只好送你这里了。要不是为了工作,我来你这个狗地方干什么?”
苟长生说完,生着一肚子气,扭头就走。
看着苟长生的背影,刘卓然一脸的得意。心里骂道:瞧你那那小样儿!别看你岁数也不小了,可在我面前,你还嫩着呢!害死人偿命,气死人不用偿命。我就是要气死你个狗|日的。
文艺处处长吕延晨在工作上总是遇到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并不是生活多么诡异,而是他没有动脑筋去分析研判。相对于吕延晨处处没有想到来说,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却就显得老奸巨滑多了。
在吕延晨认为的这个黑色的星期五,常务副部长刘卓然也丝毫没有闲着。
这一天,刘卓然也是一大早就上班来了。他到了办公室之后,才七点五十分。这座办公楼,东西有两部电梯,而西边这一部电梯在十三楼的出口位置,正好在刘卓然所在房间的斜对过,所以他来到的时候就显得神不知鬼不觉,一般不会有人注意到。
其实,早在昨天下午,刘卓然就知道了今天上午九点要召开市委常委会,而且也知道第一个议题就是研究和讨论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有关事宜。预则兴,不预则废。作为市委宣传部的一个常务副部长,如果在工作上没有一点预见性,那怎么能够时时占据主动呢?
当然,他刘卓然也是一个凡夫俗子,并没有长着千里眼顺风耳。他之所以能够消息灵通,就是善于结交各路朋友,能够及时接受各种渠道的信息。昨天下午,他就是通过市委办公厅秘书二处的相处长,了解到了今天上午要召开市委常委会所有情况的,而且,不仅仅是了解,而且还掌握了很多具体细节。
当刘卓然知道了市委常委会的有关内容后,便立刻敏锐地意识到,市委书记白新亮在会上讲话稿,对于参加常委会的郭玉琳来说,是一个非常让她棘手的难题。因为这次常委会开的是太急促了,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让郭玉琳进行准备。就白新亮书记那麦秸火脾气,如果在会上看不到讲话稿,郭玉琳被动到什么程度,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来。他作为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其实也就是郭玉琳这个常委部长的大秘书。因此,他不能不为郭玉琳部长分担一些忧心。于是,昨天下午当他从秘书二处相处长那里了解到召开常委会的议程后,还主动联系了郭玉琳部长,问有没有什么要他做的事情。不想郭部长说讲话材料已经让苟部长组织人起草了,这才把心放了下来。不过,以他的经验,要在一天时间里起草出来那样一篇重要的大稿子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时,他就在心里暗喜,等着看这苟长生的笑话。
果不其然,苟长生今天真的就抓了瞎。
那苟长生是什么时间来的,怎么没有从吕延晨和冯常赞手里拿到期望的稿子,怎么样在办公室里大发脾气,气得把杯子摔到了地上,刘卓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因为办公室的勤务员阿黄,机要员杜小花,甚至还有郭玉琳部长的秘书邢好学,等,都是他安插的耳目,也都是他信息的来源。
刘卓然虽然没有出门,但他坐在办公室里,就完全可以想像出苟长生和他的部下们,如同猴子吃了蒜似的,那种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用提,刘卓然心里那种得意情景了。哼,你个苟长生,真TM是条狗,除了会找娘儿们,你还有啥能耐?不就是急了骂娘吗?可那又顶什么用?你个鳖孙子,有本事也在郭部长那里玩些漂亮的活儿啊!
意外的是,就在他感到万分得意的时候,他又从阿黄那里得知,文艺处里的那一个柳欣梅把稿子起草出来了,解除了那个苟长生的燃眉之急。这让他在吃惊的同时,也在心里对那个柳欣梅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腻歪。你个柳欣梅,不就是一个新兵蛋子吗,你逞那个能干什么啊!
当然,刘卓然也不是一个不爱才的人。可要是这个有才的人,不属于他自己这个队伍里的,那在他的眼里可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可惜,那柳欣梅不是他刘卓然手下的人,在关键的时刻为他不喜欢的苟长生帮了忙,就不能不让他从心里产生厌恶了。
在仕途上是不是顺,不在于你有没有能耐,而看你是不是跟对了人。
既然你柳欣梅在苟长生那里成了个人物,那也就怪不得我老刘不帮衬你了。当然,如果你识趣儿,能够被我争取过来,也并不是没有出路。
想到这里,刘卓然的思路理清了。
可是,这柳欣梅是不是一个人物呢?
于是,刘卓然便拿起来苟长生呈送上来的稿子,看了起来。不想,这一看,还真是把他给吸引住了。
他刘卓然也在草纸格子上鼓捣了这么多年了,对于公文写作来说,在市委宣传部也算是名列前茅的。要不是有两把刷子,他也混不到常务副部长的位置上。凭心而论,就柳欣梅起草的这篇文稿来说,确实是别出心裁,大有新意。尤其是这文稿的语言,干净利索,气势磅礴,丝毫看不出一点脂粉气。如果不是他刘卓然知道底细,实在想像不出来这是出自于一个女孩子之手。看着这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文稿,刘卓然禁不住叹了一口气,心想,柳欣梅怎么就是他苟长生的手下呢?要是他刘卓然的兵,那该有多好啊!
不过,刘卓然很快也就释然了。你苟长生手下有能干的又能怎么样呢?谁能干不能干,还不是我说了算。
以他刘卓然多年的公文写作经验,再好的文稿他也能挑出毛病来。比如柳欣梅起草的这篇,优点是别出心裁,新颖大方,但缺点也恰恰是脱离常规,不合套路。一篇公文是不是好,其实并不像是数学那样有严格的评判标准,错一个小数点也不行。公文这东西,你说它好就好,说不好也就狗屁不是。既然郭玉琳部长让我刘卓然好好地把关,那我就不能让你苟长生舒坦。你不是想春风得意吗?那我就在你驱马急驶,想一路看尽长安花时,在你前边的路上突然抖起一道绊马索,让你摔个头破血流。
刘卓然把苟长生送上来的稿件扔在了一边,忙起了别的事儿。他知道,苟长生在焦急地等待着文稿送审的结果呢,可那是他苟长生的事儿。他刘卓然可不急,他就是要像猫玩老鼠一样,等到什么时候玩腻烦了,再给你个结果。
一直到下午快要下班时,刘卓然才把苟长生用电话叫过来。他抖着那一叠文稿,对苟长生说,“这就是你们费心搞出来的稿子?苟部长啊,你也是写作公文的老手了,怎么就一点评判能力都没有呢?”
苟长生一脸愕然,问:“这稿怎么了?”
“我不多说,只说三点:首先,语言很不规范。根本就不像是机关,特别是市委机关出台的文件。你要明白,这是市委书记的讲话,不是中学生作的抒情散文。你就按照党政机关固有的语言文本表达你的意思就行了,不要超越了已成定规的写作套路。其次呢,不要异想天开,提一些没有经过组织研究的要求。比方,要设置什么文艺奖项,每年给予文艺创作三百万扶持经费等等。这奖项是你想设立就设立的吗?啊,要财政每年支持多少文艺创作资金,部务会讨论过吗?咱们整个市委宣传部,一年才多少经费啊,你就敢狮子大开口,要让财政扶持三百万,你是吃错药了不是。再其次,这是市委书记的重要讲话,篇幅上起码也得讲究点吧。第一稿虽然没有通过,但有一万二千多字,起码在篇幅上还算是厚重的。可这一稿呢?一共才用了八千多字。显然这是你苟长生偷懒,根本就没有把领导的讲话当回儿事儿。要我看,你这篇东西狗屁不是。要叫我把关,你就拿回去重新鼓捣吧。反正白新亮书记到省委去了,一半天也回不来,还有的是时间。”
刘卓然说罢,便把稿件扔在了桌子角,假装着看其他文件,不再理苟长生了。
苟长生那个气啊,脸都有些发青了。可他又能怎么样呢?机关里的这些事儿,很多就是这样来回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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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夜晚这些事儿(上)
“白天蛋没事儿,晚上尽蛋事儿。”在手机上广泛流传的这则短信,基本上可以说是某些公务员生活的真实写照。苟长生在这个黑色星期五,白天虽然事事儿的,但都是没有什么价值的蛋事儿。晚上虽然也没闲着,但也都尽是些扯蛋的事儿。
苟长生白天忙的都是些扯皮的事儿。上午紧张了个神经崩溃,下午又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憋着一肚子气,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点起一支烟来一口接一口地吸着。
为了开这么一个繁荣文艺创作大会,近半个多月来,苟长生的心就一天也没有闲过。好不容易那一天晚上有了点情绪,还让人给传到了网络上,把一个好色的臭名播撒的全城皆知。更让他丢人显眼的是,竟然还被郭玉琳以市委的名义给他进行了一次诫勉谈话。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苟长生就在刘卓然那里低了半个脑袋,再也不能和他平起平坐了。要是在从前,他刘卓然敢这样吗?唉,这真是一着不慎,全盘皆输啊!
可这TM的又怨得了谁呢?说到底,还不是你苟长生自己的错,谁让你管不住你那个老二呢?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要紧的是,这白新亮在繁荣文艺大会上的讲话该怎么办啊!还再怎么折腾啊?
为了起草在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的讲话,他组织起一个庞大的写作班子,在红胜大酒店干了两个星期。可是,那一稿却被莫名其妙地否决了。第二稿虽然没有动用那么多的人手,可也让他着实紧张了一阵子,特别是今天,紧张的神经都快崩溃了。可TM的最后,连刘卓然那秃顶的关也没有过。秃顶的这一关过不了,那其他的关就不用说了。唉,这可怎么办呢?
他刘长生也是写了多半辈子的公文了,还没有遇到过这么难过的关口。他不相信,他连公文的优劣都分辨不出来。这分明是那秃顶刘 卓然在刁难人呢。可他也清楚地知道,公文这种东西,也没有一个什么公正的衡量标准。你说好,它是好;你说不好,它就不好。全凭一个人的好恶。
那刘卓然说什么稿子短了,显得很不厚重。可开短会,说短话,写短文章,不都是各级领导一再强调和提倡的吗?可见,那刘卓然所提的那三条根本就不在理上。真没有想到,他苟长生都JB活了大半辈子了,却因为这一篇不太起眼的东西给绊倒在这里了。要按他年轻时的脾气,他会一晚上不睡觉,再重新起草一篇新东西出来。可现在他不行了,没有那种气势了。就是他想熬夜,恐怕也鼓捣不出一个结果来。不是他不会写,而是他不知道写什么。
心里不舒坦,总得找一个地方发泄一下啊!于是,苟长生便拿着稿子来找文艺处处长吕延晨。他把稿子往吕延晨的桌子上一摔,告诉他说这稿子又没有通过,才到了刘秃子那里就被卡住了。并且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告诉吕延晨说,刘卓然说这稿子写的狗屁不是。
见吕延晨半天都在那里发愣,苟长生知道他已经成功地把心中的不满情绪传染出去了。于是,苟长生便说:“你也不用发JB愣了。都到下班时候了,咱们也该放松放松了。稿子虽然没通过,但大家还是很辛苦的。今天晚上我请客,喝它个天昏地暗如何?”
“可是,”吕延晨的心思还是没有离开稿子,“那稿子没有通过,该如何办啊?”
“看,你的心胸咋就那么小呢?不是说工作的时候生龙活虎,休息的时候唱歌跳舞,活出一点当代人的朝气来吗?”苟长生鼓动吕延晨说,“八小时之外,咱不谈工作上的事儿。”
既然主管部长这样说,吕延晨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问:“咱们去什么地方,都是谁去啊?”
苟长生想了想,说:“就去汇文大酒店吧,那里也是咱们的定点饭店,我可以签单的。至于谁去吗?”
叫谁去不叫谁去,还真有点让苟长生作难。第二稿虽然没有通过,但他苟长生还是特别看好的。在他看来,这一稿无论是结构布局,还是论证方法,抑或是文字语言,都新颖别致,可圈可点。而他也从吕延晨那里知道,这都是柳欣梅的功劳。他特别愿意在晚上的饭局上,能够当面对柳欣梅进行表扬,同时也挽回一些上一次草率唐突造成的不良印象。他已经确信,像柳欣梅这样的女子,根本不是他苟长生这样的糟老头子所能染指的。既然吃不上天鹅肉,自己何必要当那个赖蛤蟆呢?他只有正而八经地端起领导的架子,才有可能在柳欣梅那里赢得一点应有的尊重。可是,如果单独让柳欣梅去,难免会再引起非议。再说,那柳欣梅也不一定肯去。要是让文艺处的人都去吧,那位老相好还不知醋成什么样子呢,说不定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苟长生快速地动了一番脑筋,对吕延晨说:“也不用叫那么多的人了,就你和冯常赞,再叫上新闻处的李金可处长,就行了。”
市委宣传部定点的这家汇文大酒店,就在火车站的对面,交通十分便利,来往客人很多,因此,生意也十分红火。更重要的是这家酒店是新华书店的,所以,苟部长只要来这里吃饭,那就是一个大事件,必定要受到各有关部门直至总经理的热情接待和高规格服务。
这一天晚上,苟长生和吕延晨他们坐着黑色的小轿车,风驰电掣般地来到了汇文大酒店的后院,不止是酒店里的高管们,就连主管单位新华书店的老总也早早地就在那里迎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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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夜晚这些事儿(下)
小轿车刚刚停稳,新华书店的老总便迎了上来,热情地打着招呼。苟长生也端着首长的架子,一一和这些迎接的人握手,心里十分受用,总算找回来了那种当官的感觉。可他不愿意在这里过多的庸俗应酬,谢绝了迎接他的人想作陪的请求,领着吕处长他们到早就预订好的四楼一个叫黄海的雅间里去了。
过场就不用多说了,反正这一场酒喝的苟长生们都非常满意。到对面火车站的大钟敲响了八下的时候,两瓶子五粮液就已经到底儿了。可苟长生觉得还不尽兴,于是,就坚持又让服务生开了一瓶儿。
在这样的酒场,苟长生的话自然是滔滔不绝,兴致高涨极了。
可冯常赞看着这个得意忘形的苟长生,心里却不怎么高兴。这个苟长生,就因为他冯常赞没有把稿子写出来,就拧了他的腮。这让他很是不开心。拧他的腮,不就是打他的耳光吗?于是,便不多话,只是看着那苟长生,在昏暗的灯光下喋喋不休。
看着看着苟长生,冯常赞就有些走神儿了。于是,便想起苟长生在青年时期作的一首诗来。因为这首诗不登大雅之堂,当然不可能在报刊上公开发表。但这首诗也确实是某种生活的真实写照,因此在群众中广为流传,以至成为了一个在市委宣传部久传不衰的精彩桥段。
那诗的背景还是吃大锅饭的年代,农村的生产队经常要按照上级的指令出派民工,到很远的地方去修水库。而且,生活非常艰苦,不能随便回来。半年六个月能回家探一次亲就是很不错的了。那时,苟长生还没有考上大学,刚结婚不久,但也被派了民工。于是,在那漫天飞雪北风呼号的地窨子里,苟长生写下这样一首诗:
摸着肚皮想着妻,
水库民工笑嘻嘻。
一年吃了两年的饭,
两年操了一年的B。
想到这里,冯常赞禁不住笑了起来。但他也没有敢笑出声来。由于想到了苟长生的诗,这时再看这个苟长生,冯常赞便也不再觉得他多么烦人了。是,他拧了他的腮,可他不是在气头上吗?再说,拧了一下他的腮,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儿。小时候,他哥哥不也经常拧他的腮吗?
想到这里,冯常赞心情也舒畅起来了。于是,便端起杯子来敬了苟长生一杯酒。
苟长生见冯常赞敬他酒,脸上便十分得意。他端起杯,对冯常赞道:“你小子敬我酒,我特别高兴。不过,我喝了这杯酒,你要给我说句真心话。”
“好,苟部长你说。”冯常赞也十分认真地道。
苟长生把酒高高地举起来,两手捧着,像戏台上的古人一样用手掩着,昂着头,把酒喝下去了。为了表示酒喝的干净,还将那杯子口朝下,让冯常赞看能不能滴下酒来。
“怎么样?冯常赞,我喝的不错吧!”
“那是,在喝酒这个问题上,苟部长一向都是酒风很好的,是我等学习的楷模啊!”冯常赞赶紧用心地拍。
“那我问你,”苟长生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一边倒酒一边说,“你说句心里话,说句公道话,今天咱们按程序上、上报的稿子,究竟是不是一篇好稿子?”
对于这个问题,冯常赞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之所以不好回答,是有要说真心话和公道话这样的前提。要说真心话,他对柳欣梅的起草的文稿,当然不愿意说好。可要说公道话,柳欣梅的稿子还确实是有特色。因此,他感到这话不好说。再说,那稿子不是已经被刘卓然常务副部长评价为狗屁不是了吗?
见冯常赞不肯说,苟长生便挥了一下胳膊,对文艺处长吕延晨和新闻处长李金可说:“你们也都发表下意见,说句公道话。啊,金可处长你没有见过这个稿,你就不用说了。”
吕延晨脑筋转的极快,想也没有想,便回答道:“哪还用说吗?肯定是一篇上乘的好稿。要不,我们也不敢报给你啊!”
“是啊,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苟长生极为愤怒地说,“可那狗JB秃顶刘卓然就是TM的说狗屁不是,这不是明摆着故意刁难人吗?可他是常务,人家郭娘儿们又信任他,让他把关,他这一关咱都过不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冯常赞听了,心想,是啊,刘卓然部长那里通过不了,就算卡死了,只好重来。这样虽然麻烦一些,但可能还得回到他冯常赞的思路上来。也是,就按部就班地照着老路子写呗,非要闹出个什么“推陈出新二月花”呢?
可吕延晨却不怎么想。他向那苟延晨出主意说:“苟部长,你也不必烦恼。这事儿吧,还都两说着呢。对于领导嘛,当然应该尊重。但如果产生了分歧,也可以再找更高一级领导进行仲裁啊!”
苟长生听了吕延晨的话,突然就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醒悟。对啊,他刘卓然说不好就不好了,为什么不直接报到郭玉琳部长那里去,让她来评判呢?在法院打官司,不服判决还可以越级申诉呢,何况这样一篇讲话稿子呢?
有了这样的一个思路,苟长生一扫多少天来的不快,精神立即振作起来。把第三瓶里的酒都喝干之后,苟长生高兴地说:“弟兄们,酒咱就喝到这儿了,下边咱们做什么节目,你们说,我来安排。”
冯常赞听了,便眯着眼笑。心想,跟着部长就是好,吃喝玩乐全报销。
苟长生见冯常赞在那傻笑,便问:“你JB笑个啥,想干啥,说。”
冯常赞说:“那还用说,晚上些事儿,不就是喝酒、泡妞、打麻将吗?”
“那你到底是想打麻将呢,还是想到歌厅里找小姐唱歌?”苟长生问。
可那冯常赞只是笑,就是不肯说。其实,他特别想到歌厅里去找小姐。听人说,这汇文大酒店里的小姐可够档次呢,碰巧了,还能找个俄罗斯姑娘呢。但这里数他的职务低,他不敢先说。
吕延晨见状,便提议说:“咱还是到二十三楼去打八圈麻将算了。打完了,谁要是觉得不尽兴,谁再去唱歌也不迟。”
“好,咱四个人正好一桌。”苟长生很是赞同。
于是,大家便跟着苟部长,乘电梯到二十三楼打麻将去。
酒店总经理很会办事,在二十三楼专门腾出来了几个房间,安装着最先进的自动麻将机,供领导玩。玩累了,还能到里边的小间里洗个澡按个摩什么的,相当讲究。
这四个人刚刚打了没几圈,吕长生和新闻处长李玉可,便分别接到了市委办公厅秘书长的一个电话。说是今天晚上在市长宿舍大楼,有一个姑娘从十三楼的窗户里跳下来摔死了。要求苟长生和李玉可一定要严格管理好新闻媒体,不准进行报道。如果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将追究他们的责任。
苟长生听了,便赶紧让李玉可也不要打麻将了,去给电台、电视台、市报社等各位总编打电话,落实市委的要求。
麻将不能打了,苟长生也在那里愣愣的。他不知道在这样的一个晚上,还将要发生一些什么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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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心里有苦说与谁
就在苟长生和吕延晨在汇文大酒店喝酒的那个晚上,文艺处干事柳欣梅,心事重重地坐在电脑前,面对发着蓝光的萤屏走神儿发愣。
常务副部长刘卓然评价说文艺处起草的稿子狗屁不是,赵悦芝也不知道通过哪条渠道,很快就知道了。而这个赵悦芝又是个沉不住气的人,什么事儿要是让她知道了,就如同上了广播电台。她把这消息告诉了所有她认为应该知道的人以后,心里觉得还是不够痛快,于是,干脆就直接告诉了柳欣梅。
赵悦芝手扶着柳欣梅的桌子,叹了一口气,假惺惺地说:“欣梅啊,有一件事儿吧,我听了也很伤心。可我也不能不告诉你。”她俯下了身子,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还没有听说吧,你起草的讲话稿,到了刘部长那里就被卡住了。你知道那刘部长是怎么说你写的那稿子吗?”
见柳欣梅很是认真地在听,赵悦芝用指头点了两下桌子,声音虽然不高,但能看出她是咬着牙说的。“刘部长说你那稿子写的狗屁不是!”
说完,那赵悦芝又叹了一口气,掩饰着她心中的那种幸灾乐祸的快感。心里却在说:小样,叫你能啊!想在文艺处出人头地,是那么容易的吗?要是那么容易,姑奶奶我也不至于胸脯上的两只奶都老瘪了,才混了一个主任科员。哎哟,可惜了我那瓶子高级粉霜了。
赵悦芝也不再理柳欣梅,拿起她那个不知是谁送的十分精制的手包,扭着屁股走了。走出门后,还故意把门摔出了响声,以至于顶窗都颤抖了几下。
回想到这个情景,坐在电脑前的柳欣梅,心里升起了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就在昨天晚上,她还坐在这里信心满满地起草讲话稿子。那种激情澎湃的感觉,让她有些陶醉,仿佛置身于气氛热烈的人民会堂,以市委书记的名义在向那些作家艺术家讲话。由于心情舒畅,便如同神助,手指在键盘上灵巧地起落着,仿佛在弹奏一首气势磅礴的优美乐章。不到十点多,整个稿子便起草出来了。
可柳欣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付出的辛苦,竟然是这样一个悲惨的结局。对于她来说,那篇稿子之所以能写得那么顺利流畅,是因为她平时在理论学习上下足了功夫。书架上那些有着伟人像的书籍,哪一部不是被她划得都是道道。可付出的艰辛,怎么就和狗屁联系在一起了呢?
柳欣梅的心里如同吃了一根苦瓜,滋味苦涩极了。可这一肚子苦水能够向谁倾诉呢?
在别的人家,像柳欣梅这样大的女孩子,正是父母亲操碎了心的时候。特别是当娘的,那更是如同手里边捧着一个精制的宝贝瓶子,放在家里怕贼偷了,拿在手里又担心摔了。而姑娘更是把娘当成一天也离不开的菩萨,整天偎依在娘的怀里,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可是,柳欣梅从小就没有享受到母爱,也根本不知道娘是一个什么样子。当她怀着好奇问爸爸,我的娘哪儿去了时,爸爸指着蓝色的天空,说妈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想到妈妈,柳欣梅便下意识地隔着玻璃窗张望夜空。可今天的夜空并不晴朗,根本就看不到一颗星辰。她想不明白,妈妈怎么会变成星星了呢?
柳欣梅哪里能够想到,她妈妈之所以变成了星星,其中有一个恶毒的阴谋。而这个阴谋,即使是他的父亲也丝毫没有洞察到。但依他爸爸一个作家的敏锐和想像力,从来没有放弃过心中的怀疑。可是,至今他也没有任何进展。他想到了适当的时候,再把她母亲蹊跷死亡的事情告诉给欣梅。也许,聪明的欣梅能够把真相揭开,还她母亲一个公道和清白。
但目前,柳欣梅并不知道母亲的有关情况,也没有过多地去想母亲的事情。她以为自己如同很多母亲早亡的孩子一样,或者自己是个弃婴,是爸爸从公园的垃圾箱里抱回来的。既然爸爸不愿意说母亲的事情,她自己何必要去追根问底,惹爸爸伤心呢?
那么,心中的委屈可给谁说啊?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就这样缺乏亲情呢?
柳欣梅当然可以向爸爸倾诉。而且,用不着她说,爸爸就从她低落的情绪中看出来了一些端倪。在吃晚饭的时候,爸爸还主动地开导她说:“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了吧?在机关里工作,这都是经常的事儿。而且,我敢预言,在你今后成长的过程中,道路会更坎坷,更曲折,更泥泞。这不过才是给你捎了一个信,如果只是遇到了这点小小的挫折就灰心丧气,你就趁早不要在那种地方呆了。”
柳欣梅听了,一时无语。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找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吐一吐心里的苦水,问一问为什么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就和狗屁联系在一起了呢?难道他们这些当官的,就连一篇文章的好坏都分辨不出来了吗?
爸爸既然把她的苦恼视为一种小小的挫折,根本没有苦恼的必要,那她还和爸爸说什么呢?看来,只能在爸爸的面前做一个刚强无畏的战士了。可我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呀,我心里有苦该给谁说呢!
柳欣梅侍候好爸爸吃完了晚饭,收拾好碗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情绪很是低落。
当然,柳欣梅不是没有好朋友,她完全可以找她的姐妹们去。可她又不想和姐妹们说这些琐碎的事情。谁还能不在工作上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儿呢?
现在,柳欣梅最为盼望的,就是能够在网上和那个叫春雨梧桐的网友聊一会儿天。当然,她是不会向她说工作上这些烦恼的,只要能把注意力转移一下,她的心境就能够好起来。
柳欣梅和这个春雨梧桐在网上相识,也是一种巧合。去年夏天,她为了创作剧本《迷人的果园》,需要增补一些树种方面的知识。于是,便在网上搜索。其中搜索到“花椒树”这个树种时,突然就跳出了一篇《飘香的秋天》的散文,一下子就把她吸引住了。于是,就把这篇散文放在了她的收藏夹里。
想起了这篇散文,柳欣梅就从收藏夹里调了出来,兴致很浓地又看了一遍。
飘香的秋天
春雨梧桐
这是一个飘香的秋天。第一缕香气来自花椒。在我的家乡小银村,自古就有栽种花椒树的传统。房屋旁,堰头上,山沟里,只要有一席之地,就要栽上一棵花椒树。而我们这里的花椒,又不同于四川的麻椒,是一种具有独特风味的香椒,是除了川菜之外的各种菜系须臾不可缺少的调料,占有极为广阔的市场。在金秋收获的季节,花椒最先成熟,拔了秋收的头筹。而采摘花椒,对于我们山民来说,就是一个盛大的节日。由于生产体制的限制,花椒均属于集体所有,所以,采摘花椒也就成为全村男女老少一起参加的劳动。采摘花椒,在所有的农活中,具有一定的技术含量。既要采的快,又要采得净,这就公平的检验着手指在长满针刺的花椒树枝间曼妙游动的灵活性。那些长着灵巧细长指头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说笑间便采摘了一篮又一篮,一天采摘几十斤不算稀奇,而且不断有人创造出超高的纪录。但那些粗手笨指头的大老爷儿们,包括个别笨娘儿们,一天也就是采摘个五六斤,还要被花椒刺扎得满手血淋淋。为了真正体现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采花椒采取补贴的方法。有看得见摸得着的现金可挣,着实让村里的人喜出望外。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男女老少倾村出动,在指定的山沟里荡起一片说声笑声喊叫声。这样欢快的场面,活生生就是一幕有趣的大戏,展示着山里人的乐观和灵动。收工的时候到了,穿红著绿的村民们又大声地说笑着,吟唱着,背着沉甸甸的收获,接受对劳动成果的验证。在村部院子里,有人早已铺开长长的席子,让村民们对采摘回来的花椒进行细致的筛拣,把那些过长的老枝和树叶以及散落的花椒籽统统地筛选出去。这一堆堆红色的花椒散发出来的浓烈香气啊,醉了山,醉了水,醉了晃动的树枝,醉了那漫山遍岭的野秋菊。
柳欣梅看完了这篇散文,心头上不禁又涌起了一种心事。
自从读过这篇文章后,对于春雨梧桐的各种信息,柳欣梅就特别关注起来。可这家伙除了不断地写一些优美的散文外,很少再透露别的什么信息。于是,她便在Q\\Q里她查到了春雨梧桐,于是便加他(她)为好友。通过聊天她终于确认这就是那个写散文的春雨梧桐,心里甭提有多么高兴了。可她除了谈文学,谈社会,谈人生外,还不敢再谈些别的。至今,她也弄不清这个春雨梧桐是做什么工作的,家住哪里,多大年龄了。不错,资料上也有些许显示,可那些虚拟的东西,她怎么能够相信呢?资料上他说他0岁,这可能吗?
柳欣梅虽然有沉鱼落雁的外在形象,但她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仙女。她这样一个炒龄女子,也到了东张西望的青春期,怎么能不天天猜想谁能给我嫁妆,谁能盘起我的长发,谁能成为我的新郎呢?
仅从文才上来说,春雨梧桐让人柳欣梅产生了好感和愉悦。可仅仅文才好还远远不够,这他春雨梧桐,如果会是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大小伙子,而且高大英俊,气宇轩昂,胸怀包袱的伟男子,那该多好啊!要是有这样一个蓝颜知己,今天晚上这一肚子苦水也就能找他倾诉了。
可春雨梧桐又是谁呢?他又是一个什么人呢?想到这里,柳欣梅觉得脸蛋有点发烧,便赶紧把电脑关闭了。
她不是不想和这个春雨梧桐聊了,而是这个家伙今晚根本就没有上线。
柳欣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叹道: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她更想像不出明天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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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意外的结局(上)
星期一刚上班,苟长生就越过什么狗屁常务副部长刘卓然,把起草出来的讲话稿子,呈送到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的手里了。
当时,郭玉琳看到这稿子时,有些惊讶,也有些愤怒。对苟长生十分严肃地说:“长生同志,不是说好了按程序上报吗,怎么又给我拿来了?”
苟长生见状,也没有什么好态度。用手指头点着桌子说:“这是我们花费了巨大心血起草出来的文件,可刘卓然竟然说狗屁不是。我看他就是闹意气,泄私愤,搞报复呢!所以,我们都把希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希望你能公正地评价一下,这稿子究竟是一篇上乘的稿子,还是狗屁不是。如果真的是狗屁不是,我苟长生这副部长也就算当到头了!”
苟长生说罢,也不等郭玉琳说什么,黑着一张大脸转身走了。
苟长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大口大口地吸了一支烟,又喝了一杯茶,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苟长生,想到刚才在郭玉琳那里发的脾气,突然就觉得脊背一凉,心中升起来一种隐隐的恐惧。这么多年来,他虽然在私人生活上放纵了一些,但在领导面前可都是装成小媳妇样,哪儿敢高声大气地说过话啊!何况,这次发脾气是对郭玉琳,她可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是他的顶头上司啊!如果郭玉琳对他有了成见,那还有他的好果子吃?
越想,苟长生心里就越后悔,越害怕。而且他这次发脾气,是在接受过郭玉琳对他进行了诫勉谈话之后不久,毫无疑问,要是从郭玉琳的角度来看,性质就更恶劣了。这不是在说,他对郭玉琳的诫勉谈话在进行对抗吗?
苟长生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暗自道:你这个蠢驴,你这个玩艺儿咋就和你那老二一样,经常戳不到法定的位置呢?
就这样,苟长生在提心吊胆中过着日子,时间也就一天天地过去了。至于苟长生报送到郭玉琳那里的稿子,更如同推进了大海中的一条泥牛,一点影子也没有了。
就在这时,苟长生又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说青原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召开的日期都确定了,就在下这个月的五月二十三日。这就更让苟长生紧张了,这开会的日子不就要到了吗?会都要开了,可那讲话稿子怎么样了呢?是能用还是不能用?如果要是不能用,又应该如何修改呢?要知道,这次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他苟长生可是工作目标责任制的第一责任人啊!
苟长生的心更乱了,乱得就像是秋天里的蓬蓬草,不仅虚浮,还有很多毛毛刺儿。
就在苟长生高度紧张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苟长生措不及防,被电话玲声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腾得一下弹跳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这电话是郭玉琳部长打给他的。郭玉琳通知他,带上第二次参加讲话稿起草的所有成员,到第三会议室开个座谈会。
苟长生赶紧跑到吕延晨那里,召集起文艺处里的人,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第三会议室。
第三会议室是一个小会议室,平时是召开部务会的地方。因为级别不够,文艺处的干事们,大部分没有来过这里。特别是那个一心想进步当官的赵悦芝,对于这个经常研究干部提拔升迁的地方,更是充满了新鲜和好奇。眼睛好像不够使了似的,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又看看那里,猜想着哪位部领导坐在什么地方。按她的猜测,她现在坐的位置应该是党组成员、秘书长胡英山的。于是,心里便升起一种廉价的得意。便毫无依据地幻想,哪一天我要是真的当上了市委宣传部的秘书长就好了。
苟长生却没有心思去想别的,心里烦乱如麻,坐立不安。可他又能怎么样呢?他琢磨不透,郭玉琳部长召开这个会,究竟想干什么啊?会不会真的就不让他干了啊?要是那样,他苟长生可就是大风吹落了的树上鸟窝,彻底完蛋了!
来到这个办公室里的人,还有文艺处的两位处长老吕和老冯,还有三个干事:梁晓非、赵悦芝、柳欣梅。苟长生看了那几个人一眼,便知道除了吕延晨在那儿动着脑子外,其他人都清闲自在的很。于是,便感叹:当官有当官的难处,当兵有当兵的自在啊!
就在苟长生十分纠结的时候,郭玉琳部长来了。可是,令苟长生吃惊的是,郭玉琳身后还跟着一个刘卓然,于是,心里的雾团就更加迷蒙了,心想,他刘卓然来干什么,这究竟要开一个什么样的会啊?
郭玉琳部长坐在了她经常坐的位置上,用眼睛扫了在座的一眼,表情严肃但又不失温和地说:“今天,我请各位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大家也都知道,市委将要召开全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市委主要领导要在这个会上作重要讲话。由于这次大会非常重要,必将会在青原市的文明创建中产生积极的重大影响,所以,市委宣传部下了大功夫,做了大量的筹备工作。其中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起草市委领导在大会上的讲话。可是,十分遗憾的是,第一次报送的讲话稿没有被通过。于是,我指示副部长苟长生同志组织人手进行第二次起草。在座的都参与了第二稿的起草工作,你们都发表一下自己的真实看法,对这篇稿子做一个评价。谁先说啊?”
大家都沉默不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哎,你们倒是说话啊,怎么都不吭声了呢?要不,苟部长你先说说?”郭玉琳开始点将了。
“我说就我说,我早就憋不住了。你要是再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就要快疯了。”苟长生情绪非常激动地说,“我叫我评价,这是一篇非常有品质,非常有新意,也是非常有突破的公文稿。一是在形式上打破了过来那种八股腔,真正体现出来了一种时代的新时尚。二是观点明朗,简洁大方,语言生动,文风朴实。三是言之有物,内容饱满,有很强的实效性和可操作性,便于在实际中贯彻落实。我就说这些。”
见苟长生这样高度这篇稿子,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在那里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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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意外的结局(下)
见苟长生这样高度这篇稿子,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在那里坐不住了,心里很是不安。
郭玉琳部长召开这次座谈会究竟是什么意图,他刘卓然脑筋转了无数个圈子,还是没有琢磨透。别看他是跟着郭玉琳一起走进办公室的,给人的印象好像这次会议是他和郭玉琳商量过的,其实他也是突然被郭玉琳叫来参加会的。那苟长生越过了他,直接把稿子呈送给了郭玉琳,他刘卓然当然早已洞悉。可郭部长和市委领导究竟如何看待这篇稿子,他始终也没有准确搞清楚。为此,他和秘书二处的相处长通过无数次电话,可那相处长回答说就他自己来说,他认为稿子比第一稿要好多了,可市委领导怎么样看他就不好说了。由于他没有摸清领导的好恶,所以在这个会上万万不能把话说死了。
“哎,刘部长,你也说说你的看法。”郭玉琳见苟长生说完了,便点名让刘卓然发言。
“嘿嘿,嘿嘿,这个,啥,”刘卓然干笑了两声,又清了清嗓子,才说,“这个啥,关于这一篇稿子啊,苟部长送给我以后,我就不止看了两遍,确实觉得让人耳目一新。可问题也就出在这耳目一新上。在和苟部长刚才讲的那三点有共同认识的基础上,我也对这篇文稿的优劣产生了质疑。这篇稿子的优点正像刚才苟部长讲的那样,新颖、简洁、大胆。但这三点,你说是优点就是优点,你要说是缺点,它就是缺点。因为文章这东西,没有绝对的评判标准。怎样评价这篇稿子,说实在的,当时我心里边非常纠结。可我毕竟是一个老同志了,思想保守了一些,心里反复纠结的结果是否定了这篇稿子。长生同志可能生了气,没有通过我就直接呈送到郭部长那里去了。对于他的选择,我非常理解。当然,也绝对不会计较的。”
郭玉琳看了刘卓然半天,面部的表情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对刘卓然的话是赞同,还是有成见。
郭玉琳眼睛眨了眨,扫了大家一眼,说:“吕处长,冯处长,还有文艺处的同志,你们究竟赞成哪一位部长的意见呢?我猜你们也不好说。两位都是你们的上级领导,你们能说些什么呢?再说,这稿件出自你们的手,你们要是觉得不好,也就不会报上去了。现在我想要知道的是这篇文稿的出炉过程。这主意是谁出的,谁具体起草了哪一部分。你们可要实事求是地说,不要最后进行追究时,你们却理不清责任。”郭玉琳在说到“责任”二字时,口气特意重了一些。因此,大家都认真起来。
吕延晨听郭玉琳部长这样说,立即回应道:“我是文艺处的处长,主意当然是我出的。要是追究起责任来,我肯定是跑不掉的。”
冯常赞哪能让吕延晨一个人承担责任呢,接着吕延晨的话,十分仗义地说:“这主意吧,也不能说是吕延晨一个人出的,是我们几个人商量的。要说责任,我也有份儿。”
“那究竟是谁先出的这主意?总不会都想到一块儿了吧。”郭玉琳还是要往细处问。
吕延晨还想说什么,被冯常赞把话题抢过去了。“既然郭部长想了解个清楚呢,我就把详细过程说一说吧。当苟部长下达了重新起草的任务后,吕处长就召集起文艺处的干事们开会,对第二稿的写作内容进行了讨论和研究。每一个干事都提出了一些很有价值的意见,在综合大家的意见基础上,形成了一个写作提纲。然后呢,把任务分配了下去,每一个人都写了一部分。”
郭玉琳听到这里,抖了抖手中的那篇稿子,说:“就弄成了这个样子?你给我具体说说,这三部分分别是哪位同志起草的。”
还没等冯常赞说,副处级调研员梁晓非便有些声音颤抖地说:“我写的第一部分。可是,我可没有敢胡说什么啊,我只是在第一稿的基础上改了几个字。至于后来改成了什么样子,我就不知道了。”
赵悦芝听说什么要追究责任,早就沉不住气了。见梁晓非说完,也赶快推脱说:“他们分给我的是第三部分,可我有事儿,没有写,是让柳欣梅替我写的。”
郭玉琳看了一眼柳欣梅,哼了一声。“啊,你就是柳欣梅啊!这一次我算是对上号了。你到文艺处的时间不长,知名度还挺高啊!”
柳欣梅听了,一时弄不明白郭玉琳是什么意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勇敢地站了起来,说:“部长同志,你要求我们实事求是,那我就如实相告。这一稿的写作提纲是我列的,文稿也是我一个人写的。你要是追究责任,我柳欣梅一个人担着。”
郭玉琳用手示意柳欣梅坐下。长舒了一口气,说:“你要是到了能够被组织追究责任的份儿上就好了。可惜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啊!”说到这里,郭玉琳又把目光转到了吕延晨身上,问:“她说的是事实吗?”
吕延晨有些嗫嚅地说:“她说的吧,可以说都是事实。可也不能把责任都,都推到她一个人的身上。毕竟,我是文艺处的处长啊!”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郭玉琳说,“关于这篇稿子的事情我基本上已经搞清楚了。我还是那一句话,这次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使命重大,影响深远,如果我们连一篇有分量的稿子都起草不出来,还能与市委宣传部这块光荣牌子相称吗?”
说到这里,郭玉琳把手里的稿子“啪”的一声又扔回到了苟长生的手里,表情严肃地说:“你再给我仔细地校对一遍。在确认没有错误以后,将原件连同电子版赶快送到秘书二处去。”
说完,便站起来快步走了,对这些人连看也不再看一眼。
当这些人还在发愣的时候,常务副部长刘卓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叫道:我的娘哎,这娘儿们也太厉害了。在不经意间就把情况了解透了。幸亏我多了个心眼儿,要不,她那眼睛就把我看穿了,我隐藏衣襟后边的尾巴就露出来了。
苟长生在那里愣了很长时候,才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他心里一阵窃喜,他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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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决策卫生间
青原市市委书记白新亮,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在开会前被堵截在卫生间了,更不会想到,他的一个重大决策竟然是在卫生间里做出的。
这看起来是个笑话,但也在情理之中。
酝酿已久的青原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终于在五月二十三日这一天召开了。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日子,是因为为一天与社会主义文艺的发展和繁荣有关,是一个值得文艺界纪念的日子。这也是文艺处参谋出的意见,被市委领导采纳了。
这天一大早,市委书记白新亮就从衣橱里找出来他最喜欢穿的那身藏蓝色西装,还在雪白的衬衣上打了一条绛红色的领带,好以一个新潮的当代领导干部形象在大会上亮相。对于圆满召开这次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他已经期待了很长时间。这不仅因为他也曾经是文学青年,作过狂热的文学梦,更重要的是省文明办的冀强主任就是作家出身,时常以文艺成果来评价一个地市的文明水平。青原市要想跻身于文明城市行列,以繁荣文艺为突破口,自然是一条有希望取得成功的途经。
大会开幕的时间定于上午的八点三十五分。在距离开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时,白新亮再一次在镜子前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尊容,心里很是满意。于是,出门上车直奔人民会堂。
他从驻地到会场,正好五分钟时间。多年的从政经历,使他养成了一种严格遵守时间的良好习惯。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开会迟到的统战部长训斥的住进了医院。
在奔往人民会堂的路上,白新亮还抓紧时间,又浏览了一遍在大会上的讲话稿。这篇讲话稿,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越看越想看,越看越提神。在他看这篇讲话稿子时,就陡然产生出了一种君临群臣的高贵感,心中便升腾起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气,平添了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概。由于他对这篇稿子太满意了,所以还特意在常委们都在的场合,表扬了宣传部长郭玉琳。
当然,这篇稿子也并不是都尽如人意,也让他删除了一些东西。比方设立什么文艺振兴奖,设立什么扶持基金会啥的,他就果断地删除了。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他怎么可能把资金投到看不见什么明显效果的地方去呢?但是,对文艺界的人也不能不鼓舞,于是,他就在如何扶持文艺创作上说了一些大话、套话、官话,做做样子罢了。
在车上,当他看到改动过的地方,还十分得意。你看这话说的,多得体大方,又鼓舞人心。“要树立大志向,奋斗大目标。伟大的时代,提供了丰富的创作源泉,也具备了出大作家、大艺术家的土壤和条件。希望大家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作家要夺取诺贝尔文学奖,艺术家在成为当代梅兰芳。对于那些为青原市赢得荣誉的作家艺术家,市委、市政府要给予重奖!”
看到这里,白新亮真是得意极了,也觉得自己聪明极了。既充满了期待和鼓舞,也不会有什么投资成本。有人说开会是一种浪费,其实不然,开会也能开出效益。比方,他改动了几行字儿,就节省了几百万。这不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经济效益吗?
白新亮心里一激动,便觉得小腹部有些胀,就突然产生了一种要去厕所的感觉,而且还特别的急切。
这时,车正好开到了人民会堂的东侧,再往前开几十米就到了主席台后边的休息室,市委常委们和市政府的领导都在那里等候着他呢。可白新亮有些等不及了,便让司机立即停车。他记得就从这东侧的门进去,就有一个卫生间。
白新亮下车的时候,吩咐秘书说:“你给主持会议的郭玉琳说一声,就说会议往后推迟十分钟。”
当官的就有这种特权,始终主宰着主动,永远也不会迟到。
白新亮急急忙忙地从东侧进了会堂,在进卫生间之前,他无意中看到会堂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就等着他开会呢。别人开会迟到了,可能就要被他训斥的住进医院,可他迟到一会儿就不算什么事儿了。而且,这也不能算迟到,只能说是时间更改了。谁让他是最高首长呢?
白新亮把自己关在了一个隔断里,处理着自身新陈代谢的事情。卫生间里静悄悄的,显得十分安静。
可这安静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便有人进来方便。可能是会议往后延迟了的缘故,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多人。
于是,蹲在隔断里的市委书记白新亮就听到了他平时根本听不到的声音。
“喂,是李主任啊,您老人家还亲自来解手啊!”
“哈哈,不想来也不行啊。我这么大个作家,不也得来吗?”
“是啊,都是肉身凡胎,吃了人饭,就得做人事儿呢。”
“哎,你看,大艺术家老朱也来了。朱花脸,最近又排演什么新戏了没有。”
“唉,都JB连工资都开不了了,哪儿有钱排什么新戏呢。”
“那你不要着急,这不,市委市政府召开这次大会,不就是要解决咱文艺界的困境哩嘛。说不定,要出台些什么好政策呢!”
“别JB做梦了,那些当官的,还不都是为自己的脸上贴金。哪个狗CAO的能真心实意地帮我们办些事情呢。根本就不要抱什么希望。”
“是,老朱说的对,都JB是面子工程,形象工程。要不是我在组织,谁有闲心来开这个会啊。”
“嗯,这也难怪人家那些当官的不管咱们,你看,那些当官的除了***会弄虚作假讨好更大的官外,哪有一个真正懂艺术的人?”
“是啊,那个什么JB白书记,懂***什么文艺啊。听说,那个家伙今天还要来给我们做报告呢,他能讲出个球啊!”
“是啊,什么JB白书记,狗屁书记!他尼玛的除了当官啥也不会。”
蹲在隔断里的白新亮听了,又臊又怒,真想立即提起裤子来,出去和他们理论理论。***,要不是老子转了行,不一定就比你们成就小。相当年,老子也是文艺青年呢,在《青原日报》的“田园”副刊,也是发表过一千多字的小品文呢!
可他不能这样出去。一来是他还要继续处理私务,二来嘛,他也不能那样的没有城府。既然当了领导,哪能不被群众骂几句呢?倾听群众的意见和呼声,这也是一个领导干部的起码涵养呀!
于是,白新亮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就在这时,好像又有个什么人物进来了。
“哟,汪主席来了。您这么大的官,也来这种地方啊?”
“嗨,不是还没有开会吗,我赶紧来这儿抽支烟。来,弟兄们,你们也都来一支。”
“耶,要不是主席呢,你这烟就是上档次。今天真是沾了主席的光了。”
“是啊,平时我们哪能抽上这么好的烟啊,我每天抽的都是五块钱的红河。”
“你们刚才在议论什么啊,那么热闹?”
“俺们在说,当今这当官的都缺乏文化层次,开这个会也就是搞个面子工程,好给自己的政绩涂抹上一层油脂,不会起什么根本作用的。”
“哎,你们可不能这么说啊!咱们说话可得讲点良心。你们也不想想,这多少年了,哪一位书记关心过咱们,谁把咱们放在眼睛里啊?白书记这么忙,还想着召开这么大规模的繁荣文艺创作大会,这本身就是对文艺界的一种巨大的支持啊!在这抓金钱,抓项目,都快抓疯了年代,白书记抽出时间来部署文艺繁荣的事儿,我看这就是水平,这就是层次。”
“嗯,你说的也是。可要是光JB开会,不来点干的,实的,也没球大用。”
“那也不见得,这会不是还没开吗,你怎么就知道不会有重大政策出台呢?白书记上台后,对文化这一块还是很重视的。别的不说,光是学校危房就改造了多少啊?还有图书馆、文化馆,博物馆,不都是人家白书记来了以后拨款修葺的吗?这样一个出手大方的书记,哪能只是在大会上讲些空话呢?”
“好,但愿这白JB书记吃点人饭,也办点人事儿。”
随着一声响亮的通气声,白新亮书记浑身通泰,舒坦起来,他忙完了自己的事情,也该上台去讲话了。虽然这些人还在厕所里喋喋不休,但白新亮也不能老是呆在这里不出去啊?于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当他把自己的衣裤整理好后,便推开隔断的门,走了出来。
那几个正在议论的会议代表,一看从隔断里出来了个市委书记,都一下子惊得石化在那里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隔断里边竟然藏着一个市委书记。光想着让人家市委书记吃点人饭,也办点人事儿呢,哪会想到这书记还要拉人屎呢?更让他们忧心的是,书记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谈论,会不会打击报复他们呢?
白新亮站在这几个人的面前,十分大度地笑了笑。说:“刚才你们的议论我都听到了。我真心地谢谢你们,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让我听到了你们的心里话。请放心,我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说完,白新亮迈着矫健的步子向主席台上走去。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卫生间才是一个开展调研的好地方,在这里能听到哭声,也能听到真话。
而他现在急需要做的第一个事情,就是要把昨天删除了部分恢复过来,少说点空话,多办点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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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惊出一身冷汗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由于工作上的一时疏忽,差一点在大庭广众前失了颜面,丢了大人。虽然由于柳欣梅的及时相助,才化险为夷,避免了一场重大的失误,但也还是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由于这次大会的讲话稿非常有新意,郭玉琳被白新亮书记亲自指定,来主持今天召开的青原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这对于郭玉琳来说,当然是一种很大的荣耀。可是,当会议即将开始的时候,已经坐在了主席台上的郭玉琳却突然发现,由大会秘书组早就给她准备好的大会主持词竟然就找不见了。面对着台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她的冷汗就惊出来了,一直从头顶凉到了脚后跟。
身为一个地级市的常委宣传部长,无论是文采还是口才,自然都应该是不错的。但要是突然让她在这么一个高规格的会议上,面对这么多参加会议的代表,即兴主持会议,就如同一个演员蒙了场一样,是一件很让她窘迫的事情。而多年的从政经历告诉她,在这样的一个公开场合,那是一句话都不能说错的。一旦说了错话,仕途了就快要终结了。
去年七月,青原市在高平县举办草原文化节时,主持会议的高平县副县长一时紧张,在介绍已经升任为市委书记的白新亮时,忘记了去掉前边的副字儿,结果让白新亮极为生气,上去就把话筒抢了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向与会的来宾们说:“本人是青原市的市委书记。”后来没过多久,那位把市委书记介绍错了的副县长就平调到县政协去当最后一位副主席去了。
没有带会议主持词的常委部长郭玉琳,浑身紧张,心跳加速。她扭回头张望着,想找到秘书邢好学,让他救救急。可根本没有看到邢好学的影子。她急的脸都白了。心想,今天算是完蛋了,非栽了不可。这些天来进行的努力,付出的辛苦,可能就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失误,彻底葬送了。
青原市是一座有着丰厚文化底蕴的历史文化名城,在平原省也是一个文化大市。别的不说,仅是与青原市有关的成语,就有上千多条,故有成语之乡的美誉。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改革开放年代,要把青原市的各项工作搞上去,自然要打历史文化这张底牌。而要创建文明城市,以繁荣文化艺术为突破口,自然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在这样的背景下,召开繁荣文艺创作大会,必将会产生强烈的社会反响,也必将会产生深远的历史影响。
多少年来,青原市从来没有以市委、市政府名义召开过这样高规格的繁荣文艺创作大会。而在她郭玉琳任宣传部长期间,这样一个空前的大会却具有标志性地召开了,无疑是一件非常荣耀的壮举。因此,郭玉琳深为自己能够在宣传部长的任上,召开这样的一个大会而深感荣幸,同时,也深感使命在肩,责任重大。为了使这次大会开得圆满,开得成功,郭玉琳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机。除了对大会的主旨讲话进行认真准备外,对会议的任何细节也都精心安排,谨慎落实。
比方,这次会议召开的日期,就很有讲究。之所以选择在五月二十三日这一天召开风城文艺创作繁荣大会,也是郭玉琳在筹备过程中精心设计的亮点之一。因为在上世纪四十年代的革命圣地延安,聚集在那里的文艺工作者,在五月二十三日这一天,就曾经召开过一次影响深远的文艺座谈会。在这次座谈会上,一代伟人发表了著名的讲话,整整影响了几代文艺工作者的创作实践,同时也框定了对文艺作品的评论标准。
然而,随着人们思想的解放,如何看待那一次在战争年代召开的文艺座谈会,自然也是声音嘈杂。要不要继续坚持文艺的传统方向,要不要坚持深入生活,要不要坚持文艺的主旋律,等等一系列问题,都成为人们议论的热点,也成为党委领导文艺工作的难点。
在吕延晨、冯常赞两位高参的建议下,郭玉琳经过多次与市委书记白新亮沟通,才决定在五月二十三日召开全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除了鼓舞广大文艺工作者勤奋创作外,同时也表达出市委在领导文艺工作中坚持正确方向的决心。更重要的是能够多找出一些宣传的亮点,以加强这次会议的社会效益,达到创建文明城市的包装目的。
显然,郭玉琳的所有努力都没有白废,都达到了预期的理想效果。起码,市委书记白新亮是相当满意的。白新亮书记不仅对着所有常委表扬了郭玉琳,高度评价了郭玉琳主持起草的大会主旨讲话,而且还提议由郭玉琳来主持这次大会。
白书记提议让她来主持这样一个高规格的会议,这是她多大的一个荣耀啊!要知道,她郭玉琳在常委中的排位名次,可是后几位的啊!白书记让她来主持会议,等于无形中在提高她在常委中的地位。显然,这对于她今后的发展和进步,是大有好处的。可惜,由于自己的一时粗心,所有的努力都将要付之东流。怎么就没有把主持词带在身边呢。
会场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一点声音。起初,下边还是人声噪杂,直到主席台上的人都入座以后,会场上的声音才渐渐的平息下来。当然,这么多的人,嗡嗡声还是像无数的蚊子阵一样叫个不停。要是在平时的情况下,会议就是在这种嗡嗡声中照常召开了。可今天由于主持会议的郭玉琳手中没有主持词,会议的嗡嗡声还要持续下去,人们交头接耳的兴致还都极为高涨。
郭玉琳看了一下黑压压的台下,心里就更加紧张不安。她当然知道这次会议的规模很大,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参加这次大会的有各市、县、区主管文艺工作的书记、副书记,县长、副县长,区长、副区长,文化局局长、广播电视局局长、文联主席,等党政官员;有众多的作家、艺术家;有市直各文艺演出团体的负责同志,还有报纸、电台、电视台主管文艺的领导,文艺部主任;此外,还有各艺术协会的秘书长,研究会、评论协会的会长、副会长,以及作家协会、书法家协会、美术家协会、曲艺家协会、舞蹈家协会、摄影家协会,等等,等等会长和秘书长。再加上各新闻媒介的记者,会场上大约有一千多人。这在凤城的历史上自然是十分罕见的。
更重要的是市委常委全体,市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在主席台上就座,显示出了对这次会议的高度重视,和对繁荣文艺创作的极力支持。由于有这些领导同志都在主席台上就座,像刘卓然、苟长生之流,别看都是宣传部的副部长,也都只有坐在下边听讲话的份儿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高规格的会议,郭玉琳却忘记了带主持词,她一辈子的英名怕就要在这次大会上看到终止符了。
由于郭玉琳迟迟没有说话,台下的听众终于发现了异常情况,无数个小会议终于暂时停顿下来了。随之,嗡嗡声越来越小,最后竟然连一点杂音也没有了。
郭玉琳在这越来越安静的环境下,心理已经接近到崩溃的程度了。她感到脸皮、头皮,一阵阵发麻,眼睛也有些迷离,会场上的景物都有些模糊了。
郭玉琳啊,郭玉琳,从政这么多年来,你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啊,可真没有想到,竟然今天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河流上翻了船。这都是你的命啊!
就在郭玉琳感到彻底绝望时,突然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只见一只纤细的小手,在不被任何人觉察的情况下,将一叠材料放在了她的按在腹部的手上。她一看,这正是她在这次会议上的主持词啊!是谁这么神明,在她极为危难的时刻,送来了及时雨呢?
郭玉琳扭头一看,这个女孩子竟然是文艺处的干事柳欣梅。而更让郭玉琳感动的是,这柳欣梅安排的是那么的巧妙,丝毫没有让其他人有所察觉。柳欣梅在把主持词放到她手里的同时,还不慌不忙地往她的茶杯里续了一点水。别说是台下的人,就是主席台上的人也没有看到柳欣梅是给她送材料来了。
手里拿到了主持词,郭玉琳的心头一热,一股热流就涌遍了全身,眼泪差一点就从眼窝子里滚出来。
在静悄悄地会场上,郭玉琳宣布大会开始。由于大家太安静了,所以,郭玉琳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大家听来,便觉得如雷贯耳,振聋发聩。
虽然危机解除了,但郭玉琳还是心有余悸。更让她万万没有想到是,市委书记白新亮会会对她今天主持的会议,给予了那样一种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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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白书记的讲演
市委书记白新亮,虽然因为打扫个人卫生耽误了一点时间,但他也在意外中听到了平时听不到的声音,从而对开好这次会议更加充满了信心。在往主席台上走的时候,他的心里还在想,这次大会上的讲话稿是谁起草的啊,怎么就那么切合大家的心思呢,我想删除一些都删除不掉。
在主席台后边等候的同僚们,见白新亮从台下的过道上径直走来了,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书记走上来,然后,便按着职务高低的顺序,依次跟着白新亮上了主席台。
当大家都坐好之后,会议就应该正式开始了。可大家也弄不清主持会议的郭玉琳是怎么想的,却迟迟没有宣布开会,任意让台下开小会。一开始,声音还特别噪杂,就像是足球比赛场上吹着无数个嗡嗡祖啦似的。
虽然会场上有些乱,但坐在主席台上的这些官员们也都司空见惯了,并不以为然。大多数官员认为,下边之所以开小会,是因为大会还没有开始的原因。如果正式开会了,下边也就会安静下来了。这个会要是让那些有经验的人来主持,早就宣布开会了。
可今天主持会议的是郭玉琳,大家心里都清楚,像这样高规格的会议,本来是轮不上她郭玉琳来主持的。你没有看她坐在什么位置上吗?那是主席台上的最靠边上的地方啊!今天让她主持会议,也不知道白新亮这家伙是出于什么考虑。不过,大家谁也没有把这件事儿放到心上去。白新亮这家伙,从来就不按常规出牌。
可让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郭玉琳没有及时宣布开会,台下的嗡嗡声不仅没有持续下去,反而却越来越小了,以至到最后就一点噪音也没有了。这可真是个怪。平时,扯破了嗓子喊,想让下边能集中精力认真听会,可就是制止不住下边的议论。而此时,上边根本就没有人讲话,台下的人却格外认真起来了。真是怪了个怪。
就在会场上彻底安静下来后,郭玉琳才宣布会议开始。
郭玉琳按照会务组给她准备好的主持词,在宣布大会开始以后,按照惯例先介绍了一下大会的基本情况,不外是大会的主旨,参加会议的人员,会议的主要议程,应当注意的纪律事项,等等,并要求大家一定要集中精力,把这次大会开成一个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为促进青原市的两个文明建设做出积极贡献的大会。
在介绍完了大会的基本情况之后,郭玉琳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很热情地向大家说:“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青原市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作重要的大会的主旨讲话。”
只要是个领导,讲话就没有不重要的。
于是,会场上便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虽然热烈,但可以看出来,这些掌声都是导演出来的,并不是出于大家的心声。你看那作协的董主席,竟然在那里一边鼓掌,还一边低着头看着什么。而坐在他旁边的那位诗人,那巴掌拍得有气无力不说,眼睛竟然都没有睁开。
如果说这一次的掌声是被迫的,那么在白新亮以后的讲话中所响起的掌声,却是出自大家本心的,是源于真情的自然流露,也是对白书记讲话的由衷赞同和致谢!
第一次赢得掌声,是白新亮在讲到文艺创作应该坚持走什么道路的时候,他响亮地提出了“四个不能丢”。就是在文艺服务的方向上,为最大多数人民服务的宗旨不能丢;在文艺的探索上,内容重于形式的原则不能丢;在创作方法上,现实主义的传统不能丢;在叙事性的文艺作品中,马克思主义文艺创作的“典型论”不能丢。
参加会议的作家、艺术家,不是有职务,就是有高级职称,最起码也是体制内的人,所以观念比较传统。听到这“四个不能丢”,自然感到特别的亲切,于是,便自发地鼓起掌来。此处应该有掌声。
虽然有掌声,但并不热烈。
第二次掌声,是白新亮给予青原市作家、艺术家创作成就的高度评价。他声音洪亮地说:“青原市的作家、艺术家,怀着对人民的真挚感情,满腔热忱地反映火热的现实生活,激情澎湃地讴歌时代精神,在文学、戏剧、影视等诸多艺术门类,创作出了一大批黄钟大吕式的优秀作品,不仅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而且产生了强烈的社会反响,在区域性或全国性评奖中获得了大奖,为提高青原市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做出了积极的巨大贡献。而这些成绩的取得,是在经费严重不足,克服了种种困难的基础上取得的,就更值得赞扬和祟敬。在此,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和全市八百多万青原市人民,向为创作出优秀文艺精品辛勤创作的广大作家、艺术家和广大文艺工作者,致以真诚地感谢和崇高的敬意!”
稿子念到这里,连白新亮自己也被感染了,心情特别激动,于是,便站了起来,对着舞台下边的听众,深深地鞠了一躬。
白新亮的这一躬,很是煽情,不仅煽惑起来了大家的热情,甚至把一些眼窝子浅的人眼泪都煽出来了。哎哟,那些作家、艺术家,还有文艺工作者,以及管理这些作家艺术家和文艺工作的官员们,便都使劲地鼓起掌来。
相对于刚才的掌声,这次鼓掌虽然极富感情SE彩,是大家心情的真实流露,但白书记也不过是说了一些客套话而已,鼓了一会儿也就平息下去了。而让人真正感到激动并由衷感激的是,白新亮书记在这一次会议上不光说的好,而且要拿出真金白银支持文艺工作,动真格的了。
白新亮在讲到如何扶持青原市的文艺创作时,掷地有声地大声说:“为了激发作家、艺术家的创作激情,扶持优秀作品脱颖而出,努力营造有利于大作、力作成批涌现的良好环境,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每年由市财政拨付五百万专项资金,用于优秀作品的前期扶持;并再拿出五百万,作为青原文艺振兴奖的基金,用于优秀作品的后期奖励。同时,也要把改善作家、艺术家的居住环境,兑现职称工资并加快薪酬增长机制,优惠改革政策等具体扶持项目,列入市委和市政府的议事日程,并尽快抓紧落实。要让广大文艺工作者树立和强化一种强烈自信,就是只要全身心地投入创作,依靠自己的勤奋劳动,完全能够过上一种很体面的生活,活出新时代作家、艺术家应有的高贵和尊严。”
当白新亮说到这里时,会场上如同茶壶烧开了似的,立即沸腾起来了。人们都拼命地鼓掌,拍得巴掌都红起来了。可大家并没觉得疼,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坐在主席台上的白天新亮,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么几项具体措施,竟然会产生这样强烈的良好效果。
虽然他经常在大会上做报告,可从来没有赢得过这样热烈的掌声。而且这些掌声中,饱含着感激和真情,就更让他感到满足和亲切。他想,这些作家艺术家们也真是太可爱了。不就是支持了一些钱嘛,不就是两项加起来才一千万嘛。对于财政收入一年上百个亿的青原市来说,区区一千万又算得了什么呢?原来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他不知道这些作家、艺术家都想要些什么。而能够做出这样的决策,他白新亮还真得感谢那些躲在卫生间里骂他的那些文人墨客们呢。要不是在卫生间里,他听到了在各种各样的座谈会上想听都听不到的话,他就把这些内容都删除掉了。看来,写稿子的这家伙可真厉害,那稿子严丝合缝的,严谨的就没有地方可删啊!
白新亮喝了一口茶,正想着等着掌声平息了以后再继续讲下去,突然,一个突发事件发生了。
当掌声渐渐就要停顿下来时,突然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从第三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先是举着手鼓掌,紧接着又高喊起了口号。
“谢谢市委书记!”
“我们要活得体面!”
“我们要活出尊严!”
这几句口号声虽然单调,但还是让在场的人都震惊的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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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大喜过望的人
白新亮书记真没有想到,他不过就是在台上的讲话中说了一些扶持文艺创作的政策措施,就引起了这些作家艺术家们那么大的反响,响起了那么热烈而持久的掌声。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个光头的与会同志,激动的当场就呼喊起口号来了。
当那个五十多岁的光头,一边鼓掌一边站起来喊口号时,会场上的人都大吃了一惊。
这个人是青原市文联影视家协会的主席,叫董连晨。这个董连晨是以写诗成名的,后来就又写歌词。由他作词的歌曲《亲爱的妈妈》,曾经轰动一时,唱遍神州,成为了当代主旋律歌曲的经典。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只要遇到重大的庆典,还是要选唱他作词的那首歌曲。“妈妈啊妈妈,亲爱的妈妈,是你那甘甜的乳汁把我喂养大。教我学走路,都我学说话……”,这些耳熟能详的歌词大家你不会不熟悉吧。这首歌的词作者就是青原人,就是面前这个五十多岁,光着头的董连晨。这也曾经是青原人的骄傲。
后来,这个董连晨又为不少电视剧作过曲子,一时声名远播,成为了青原市在影视界的大腕儿。因此,在文联的影视家协会换届选举时,董连晨被当选上了影视家协会的主席。
可青原市不过就是一个地级市,又没有什么影视制作机构。在这样一个小地方,你当个影视家协会主席算得了个什么?董连晨在真正的影视圈子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那些张艺谋之类的真正大腕儿们,甚至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董连晨这个人的名儿。即使偶尔有谁想起他来了,请他去给电视剧作个曲儿,写段词,也挣不了三瓜俩枣的,连牙缝儿也塞不满。
虽然这个董连晨拥有高级职称,但在青原市这个小地方,根本就和工资挂不上钩。倒霉的是,这几年董连晨家屡屡出事,日子过得穷兮兮的,总觉得在人前抬不起头来,渐渐地有些抑郁了。
董连晨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人,今天怎么会这样激动,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呢?
然而,让大家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董连晨连着喊了几声口号,见大家没有什么反应,便干脆隔着前边的人爬了过去,来到了最前边,双手按着舞台的前沿,跳到了主席台上。
到了主席台上以后,董连晨面向主席台上的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来,面向大家,又鞠了一躬。
他面色潮红,两眼流泪,从白书记面前抢过来话筒,声音激动地近似哽咽。
他说:“父老乡亲们啊,作家艺术家朋友们啊,我要感谢白书记,感谢领导,是他们让我看到希望了,我有奔头了!白书记要让我们活得体面,活出尊严,这可是一辈子都在追求的梦想啊!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诗人,一个词作者,也是一个作曲家,我原来也是一个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的人啊,激动起来,我一晚上就能写出几十行诗啊!可我后来就沉默了,医生诊断说我抑郁了,接近神经了。可是这能怨我吗,我能不抑郁吗?我写的那首歌,人家才给了我六块钱稿费啊!可那些歌星们唱一遍,那出场费就是几万几十万啊!当然,我写母亲,不是为了钱。可是,我不能没有钱啊!你们也知道,前年,我心爱的女儿死了,她得了再障性贫血。为了挽救我女儿的病,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借钱,不仅是好话尽,连给人下脆求情,都是屡见不鲜的事儿啊!这样地活着,哪儿还谈的上体面,哪儿还谈的上尊严啊!所以,今天白书记拿出那么大一笔钱来支持文艺,特别是还要给我们兑现职称工资,我高兴,我高兴啊!我想借这个机会,给大家唱一首歌,以表达我对白书记,对市委市政府领导的感激!”
在场的人,都是经常参加各种会议的老会议油子了,哪儿见过这样的事情啊?这董连晨在青原市文艺界也是一个名人,见他做出这样的举动,虽然都感到意外,但也不十分惊奇。因为文艺界里的人,就是这样放浪无羁放荡形骇,经常会做出一些很出格的事儿。
有些人见董连晨跳到了主席台上,演讲了那么一段话,也都没有觉得他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董连晨近几年生活有些坎坷,甚至可以说有些悲惨,大家都是知道的。他的父母去世,大家都去他家里吊唁过。他的女儿得了再障性贫血后,文联发动作家艺术家捐款,大家也都是积极参加了的。不少人知道董连晨这个人性格变了,但谁也没有想到他精神上出了问题。现在,又见这董连晨要唱歌了,有些人便开始起哄,生怕不热闹。
坐在主席台上的那些领导,也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突然跳上台来的人有什么异常。搞艺术的嘛,只有标新立异,才能引起社会反响,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儿,也在所难免。再说,来参加这个会的都是社会名流,他要上台讲话,谁也不能拦着啊,如果连这一点雅量都没有,那还倡导什么广开言路啊!
白新亮的讲话被大家的掌声打断以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涌起了一种激动。他想喝一口水润滑一下嗓子,再接着讲下去。其实,他的话已经接近尾声了,只要把最后一段话念完,说一些鼓舞人心的大话、套话、鼓动话,也就结束了。可他没有想到,就在他只有一段稿子念完就要结束讲话时,竟然从台下跳上来这么一个漫画人物。对于这样一个搅乱了会场秩序的突发事件,他也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不过,白新亮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跳上台来的人并没有什么恶意,更不会伤害他。这个光头的人在跳上台来之前,不是还在下边喊口号感谢他白新亮来吗?这个人之所以要跳上台来,肯定有什么憋闷在心里的话要说。于是,也就没有让人去制止他。
就在董连晨滔滔不绝的讲演中,白新亮也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精神异常。是啊,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文艺人,虽然也被称之为作家艺术家,但毕竟还够不上名人大家的格,只能算是和那些修补家俱、补补铁锅一样的手艺人,靠一点小本事养家糊口的艺人。在这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年代,这些人中虽然也有一些人先富了起来,但大多数人还只能是在温饱阶段挣扎。因此,他在讲话中说要让这些人活得体面一些,活出尊严,实在是切中了这些人的酸楚之处。能够让这些人产生出这么强烈的反响,还真是他没有想到的。看来,这个宣传部长郭玉琳还真是称职的一个部长,要不然,她也不可能组织人写出这样切合文艺界实际的稿子来。
可是,当这个董连晨要在这会议的主席台上唱歌时,白新亮才意识到这个人有精神问题,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啊!你说就说吧,只要不出格就没有人捂你的嘴。可你要在这里唱歌,就有些不合时宜了。于是,便想让人赶紧把这个人赶下去。可是,这个董连晨是从会场上窜到主席台上来的,那些部署在四周的保安,还有穿便衣的公安、警察,根本就不知道会场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也还很难派上用场。
这叫主持会议的郭玉琳可作了大难。她也不能在这里用麦克风呼喊外边的保安快来把这个神经病赶下台啊!
就在这时,一个体态秀美举止优雅的女子,从舞台的一侧走了上来,向那个正准备唱歌的董连晨悄声说了些什么,那董连晨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对那女子说:“好!好!那咱快去啊,要不就快散会了,我就赶不上了。”在那个女子的搀扶下,董连晨从转到了幕布后边,不知干什么去了。
郭玉琳看着董连晨跟着那女子走了,才长出了一口气,算是安下心来。她很是欣慰地想,这个柳欣梅,在关键的时候又帮她解了一次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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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神秘的女幕僚
曾经在大庭广众面前两次露面的柳欣梅,不仅吸引了会场上与会者的眼球,同时也引起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注意。
就在市委书记白新亮走向主席台的时候,犹如在绿色的草地上突然看到了一朵迎风怒放的映山红一样,站在对面的一个风姿卓越的女青年,便一下子扑进了他的眼帘。她身穿着藏蓝色的小西装,笔直地站在舞台一侧。那个位置,台下的观众看不见,是平时乐队所在的地方。她的两只胳膊垂在腰后,面含微笑,向正在走上主席台的领导们行注目礼。她的身材是那样的娇好,容貌是那样的端庄,气质是那样的高雅,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发愣走神儿。要不是白新亮还有点定力,就差一点被椅子拌倒。
当他在主席台上坐下之后,眼睛还不由地向那个女青年瞟。心想,这个年轻女子是谁啊?怎么没有见过她呢?她站在那里是干什么的啊?她是人民会堂里的服务员吗?可她穿的那一身服装也不像啊。
柳欣梅之所以出现在那里,当然不是她自己所愿,而是吕延晨处长派给她的任务。
说是吕处长派的,也并不太确切。确切的原因是,为了开好这次具有深远影响的大会,会务组还成立了几个下属的临时小组,诸如资料组、宣传组、保卫组、生活组,等等。柳欣梅就是被安排到资料组的一个成员。
就在领导们走上主席台之前,柳欣梅就按照资料组组长的安排,将白新亮书记在大会上的主旨讲话,分别放在了各位领导座位前的桌子上。
当领导们都陆续就位,即将开会的时候,她就静静地坐在了主席台右侧不被人所注意的地方。按戏剧界行家们的说法,平时乐队待的地方叫下台口,台下的人看不见,而在这个地方,却可以把台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柳欣梅就坐在一张长条椅子上,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当按常规会议应该开始却没有开始的时候,柳欣梅就开始警觉起来。她知道,郭玉琳部长是今天会议的主持人。可她为什么在应该宣布开会的时候却没有动静了呢?就在柳欣梅在心里产生怀疑的时候,她敏锐地抓住了郭玉琳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她看到郭玉琳在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在这样一个时候,郭部长在寻找什么呢?是不是在找她的秘书,想要提供什么东西呢?
想到这里,柳欣梅心里一亮,心想,她会不会手头上没有主持词啊?
此时的会场安静极了,一点杂声也没有,能够清晰地听到会场外喜鹊的喳喳鸣叫声。
究竟郭玉琳部长遇到了什么问题,柳欣梅顾不得细想了。不管她手里有没有主持词,再给她一份,总不会有什么不好吧。好在,所有的大会材料柳欣梅都是有很多备份的,就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于是,便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主持词来,假装着往茶杯里续水,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把主持词悄悄地送到了郭玉琳的手里。
会议在一片肃穆在氛围中,按照既定的程序开始了。柳欣梅的心也安静了下来。她隔着阔大的落地窗,目光落到了会场外边。
这一天,天气格外的晴朗。真可以说是阳光明媚,蓝空高远。一朵又一朵丰满的云朵,在蓝色的天空上悠闲地飘着,还不时伴着一声声悦耳的鸽哨声。
柳欣梅看到,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市委书记白新亮开始发表主旨讲话。
市委书记白新亮在台上激情洋溢地讲着,柳欣梅也在旁边满怀激动地听着。
那白新亮是照着稿子在读,而柳欣梅却是在心里默诵。白新亮刚讲完了上一句,下一句她已经默诵过了。她很有一种成就感,因为那市委书记讲的话,都是出自她起草的文稿啊!市委书记,也不过是替她念了念稿子而已。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角色,她就是躲在幕后的人,也就是过去人们常说的幕僚先生啊!
恍惚间,柳欣梅觉得自己已经从幕后走上了前台,坐在了主席台上,居高临下,傲视群臣,正在向台下的这些人做报告。
想到这里,柳欣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一下头,暗自笑了。尽瞎想些什么啊!
当然,如果真得有那么一天,让她坐在主席台上作报告,她肯定会有不俗的表现。而要真的是让她上台作报告,她肯定不会像白新亮那样呆板,那样总是低着头在念稿子。她会十分潇洒地把稿子推到一边,面对听众挥洒自如地朗朗演讲,并不时用肢体语言来丰富所要表达的内容,而且会更加气宇轩昂,激情澎湃,声震屋宇,如大河奔流,雷霆万钧,一泻千里,滔滔不绝。这不仅需要一种激扬文字的豪迈,更需要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气势。而要对大家讲的,并不是写在稿子上的,而都是写在心上的。这些,她都能够做到,并且能够做得更好。她所等待和努力的,就是能够有一天从幕后走到前台。而从幕后走到前台,当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要付出巨大的艰辛和努力。不过,她坚信会有那一天。而且,也肯定会有那一天。
白新亮的讲话,博得了大家一阵比一阵更热烈,一阵比一阵更持久的掌声。静候在舞台一侧的柳欣梅,在这一阵比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中,心里升腾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欣慰,甚至可以说有些陶醉。这种感觉,远比她当演员时由于演出精彩而获得的那种掌声更提自信,更能激发上进的斗志。
柳欣梅从一些古典文学作品读到过,也和她的爸爸一起探讨过,作为幕后师爷的意义和作用。在一般情况下,那些优秀的高官名仕,都有过幕后参谋的工作经历。这种工作的幕后的人,过去叫师爷,如今叫秘书,也有叫参谋的。不管怎么样称呼吧,反正都是正式走上前台之前不可或缺的宝贵人生经历。她柳欣梅目前所处的位置,也正是这样的一种历练啊!
有人说,替领导捉笔写稿子,是在替别人做嫁妆。可柳欣梅不那样认为,她觉得能够有机会替领导写稿子,那其实就是对自己从政能力和水平的一种检验。不会给别人做嫁衣,又怎么能够给自己做嫁衣呢?给别人做出的嫁衣不漂亮,自己的嫁衣肯定也不会美观。做伴娘的机会多了,离自己做新娘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听着大家奉送给白书记的一阵阵掌声,柳欣梅便准确地意识到,自己起草的这一篇讲话,获得了预期的希望和巨大的成功。大家对白书记讲话的认同,其实也就是对她起草的讲话稿认同。她写进讲稿里的各种政策和措施,能够获得大家的赞同和支持,说明她写进讲话稿子里的东西,都非常切合文艺界实际,同时也具有贯彻落实的意义,必将在推动青原市文艺创作繁荣的实践中发挥出积极而重要的作用。虽然自己付出了一些辛苦,但这是一种多么有意义的工作啊!
想到这里,柳欣梅的心里充满了愉悦和兴奋。为自己的写作能力,也为自己幕后参谋的成功尝试。
就在大家热烈而持久的掌声中,意外发生了。突然一个人在下边喊起了口号,并且跳到台上来了。而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柳欣梅非常尊敬的一位文学前辈,市文联影视家协会的主席董连晨先生。
柳欣梅在市文联工作期间,就和这位董连晨先生走得比较近。这除了董先生是她心目中一位真正有创作实力的诗人和作曲家之外,还有更近的一层关系,那就是董先生的小女儿董小婉是柳欣梅在太行艺术学院的小师妹。董小婉虽然比柳欣梅小五岁,而且低好几个年级,但柳欣梅一直是董小婉崇拜的偶像。那董小婉经常对人说,在她的眼里,欣梅姐姐是最漂亮,也是最善良、最有才能的人。只要有机会,那董小婉就跟在柳欣梅的后边,走来走去的,以自己是柳欣梅的跟班而自豪。令人悲痛的是,这样一个聪明丽亮的小女孩,却得了障碍性再生贫血,虽然家里人不惜代价,遍请名医,但终无回天之力,还是不治而夭折。
董小婉的死,对董连晨老先生打击有多大,柳欣梅当然是极为清楚的,这种失去亲人的感觉,对于柳欣梅来说,也真是感同身受。因为在她的眼里,董小婉如同她的胞妹啊!至于为了挽救董小婉的性命,董老先生经历了多么肚肠痛断的不堪经历,柳欣梅也是了如指掌。
可是,在这样的一个重大场合,董大爷你的行为也有些太不适合时宜了吧。
然而,柳欣梅也清楚的知道,董连晨这样做,实际上是一种病态。她从董阿姨那里早就知道,董连晨老先生在唯一和女儿死去之后,就已经抑郁了,而且越来越严重,被医生诊断为精神上出了问题。只是由于尚没有影响到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外人还并不知道内情。现在,董老师要唱歌了,柳欣梅不能再不管了。于是,柳欣梅赶紧走了过去,用只有她和董阿姨知道的办法,把董老先生劝下去了。
柳欣梅扶着董连晨走了之后,就直接把他送到家里去了,再也没有回到舞台上来。
市委书记白新亮看不见那个女青年了,心里突然就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失落。那个有些神秘的女子,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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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一把辛酸泪
按照会议事先既定议程,从下午二点到四点半,组织与会的同志对市委书记白新亮在大会上发表的重要讲话,分组进行讨论。
如今的风气就是这样,凡是开会,没有不安排讨论的;凡是领导同志的讲话没有不重要的;凡是会议也没有不圆满成功的。
柳欣梅被分配到作协和文联组听取讨论并记录。由于柳欣梅是从市文联调到市委宣传部的,所以大家一见她,便显得分外亲切,问这问那的。柳欣梅自然也十分高兴,心情也格外地舒畅。更让她高兴的是,在这里她还遇见了彩菊、玉兰和紫竹。这三位姐姐也分别是有关协会的会员。这样一来,梅、兰、竹、菊就又都聚在一起了。
这些作家艺术家们,谁有心思讨论什么重要讲话啊。一开始就冷了场,谁也不吭声。主持讨论的市文联主席老汪,见大家都沉默寡言,便有些着急,一再启发大家,可大家还是不肯说。于是,便只好点名。被他第一个点到的,竟然是曲艺家协会的秘书长陈晓平。
这陈晓平原本是说相声的,向来就不怕在大庭广众下发言。不过,要是让他瞎胡扯,那话稠的像是糨糊似的,可要是让他正儿八经地发言,那就都是相声段子了。
见汪主席点名叫他发言,他也不好推辞。他挠着纷乱的头发想了半天,才用右手往起撩了一下头发,清了清嗓子,又耸了耸鼻子,煞有介事地说:“白书记的讲话好啊,好的都有些让人忍受不住了。我想,不止我高兴,大家肯定也都高兴。起码我知道,在我身边的人,听了白书记的讲话,那可真是既兴奋,又激动啊!至于白书记的讲话有多么好,我想,有一个非常典型的例子可以充分说明。大家不都是看到了吗,那影视家协会的董连晨主席,听了白书记的讲话,激动的都神经失常了,就好像是老范进中了举似的。这就是白书记讲话引起强烈反响的最好证明啊!”
在一般情况下,大家听了陈晓平的这一段具有相声色彩的发言,肯定会哄堂大笑。可今天大家听了,不仅没有笑,反而气氛更加阴沉了。
负责讨论纪录的柳欣梅,十分理解大家此时的心情。
是啊,董连晨主席大喜过望的行为,固然很不适合时宜,可他那失常的举止,却深刻地反映了当前文化艺术界大多数人生活的残酷现实。在座的这些上了年纪,却又把大好的年华奉献给文艺事业的人,谁心里没有一把辛酸泪呢?
就青原市来说,文化单位和艺术院团的职工,都处于一种吃不饱也饿不死的困境中。文化馆、图书馆、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虽然有固定的生活保障,但仅靠着那些死工资,怎么能承受得了供孩子上学,买房子,还有婚丧嫁娶等各种事项的经济压力呢?有些人虽然有技术职称,但也不知道哪个环节没有疏通,却迟迟没有在工资单上兑现。
至于那些艺术院团的职工,情况就更加糟糕。由于这些单位实行的是差额补贴,大部分是拿不到全额工资的,剩余部分只能靠商业演出来补齐。可是,文艺市场又不是很景气,因此,生活就更加艰难困苦了。于是,为了能够养家糊口,他们就不得不想方设法去忙着挣钱。哪还谈得上体面,哪还谈得上尊严。
柳欣梅年看着这些沉默不语的人,一种说不出的辛酸就油然涌上心来。
就说坐在最靠边的那一位五十多岁的何燕飞阿姨来说吧,那可是青原市京剧团的大旗啊!她在十三岁时就名满燕赵,红遍太行,享有“第一青衣”的美誉。可是,自从艺术走向市场以后,她那活灵活现的表演优势,就几乎彻底的被市场经济大潮淹没了。或者说是她那过于程式化的表演已经不适应时代的节奏了。人们一个心思挣钱,谁还有心思走进剧场,看她演那些老掉牙的咿咿呀呀啊!再加上她年纪大了,人老珠黄,哪能和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去竞争呢?可是,孩子要结婚,老人要看病,还要买房子,她还不能闲下来不去挣钱。可她又能到哪里去挣钱呢?于是,就只好去唱堂会。
柳欣梅看着何阿姨那一张刻满皱纹的沧桑老脸,禁不住想起了青原市文艺界无人不知的一件事儿。
三年前的一个冬天,天上下着鹅毛大雪,天气特别的寒冷。应磁州县一个煤矿小矿主的预约,何阿姨带着几个小徒弟和琴师去给小矿主的父亲做寿唱堂会。
这种在旧社会司空见惯的情景,如今又重现了。
室外大雪飘飘,室内却温暖如春。那小矿主的父亲穿着高级的羽绒服,戴着黄框边的大墨镜,端坐在一把太师椅子上,一边喝着酒,一边还抽着烟,在欣然接受儿孙们和那些势利眼们祝福的同时,还欣赏着何阿姨她们精彩的演唱。
当祝寿将近高\\潮的时候,那老东西可能多喝了几口,便有些失态忘形了。口齿含糊地指着何阿姨说:“啊,何燕飞,小燕子,名角啊!相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你可是我的梦、梦中什么来着?啊,按现在的说法,我就是你的追星族。可那时,我看你的戏买不起票,是翻墙头进去的。没想到,如今你竟然到我家炕头上来了。哈哈……”
这老人笑够了,突然就提出来一个让何阿姨非常难堪的要求。“你给我唱一段《小寡夫思春》呗,也叫我风流风流。”
何阿姨虽然清贫,却有着一个戏剧工作者的良知和底线,她怎么能够唱那种低级下流的东西呢,当场就断然拒绝了。
那老东西觉得失了颜面,脸色就阴沉了下来。说出的话来,就特别地尖刻伤人。“你不就是一个臭卖唱的吗?老子有钱,你要多少,给你多少,总可以了吧?”
小矿主生怕扫了老爷子的兴,赶忙应和着说:“是啊,你要多少给你多少。”说着,就把一捆百元大钞扔到了何阿姨的面前。
可何阿姨连看也没看一眼,便用脚踢到一边去了。
“呵,嫌少啊,那就再加一捆。”
然而,扔过来的钱又被何阿姨踢到了一边。
那小矿主连着扔了好几捆,都被何阿姨踢到一边去了。
“哎,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来这儿唱堂会,不就是为了钱吗?”小矿主瞪着一双困惑的大眼问,“那你说要多少,你就唱?只要能够哄的老爷子高兴,我有的是钱。”
何燕飞咬着牙,从牙缝里一字一字的挤了出来。“你给多少线也不唱!”
那小矿主一听就恼了,说:“要不唱,就滚***!”
何燕飞说话也不再客气,气愤地说:“这样晦气的堂会,老娘还真不愿意唱下去了。”说完便招集弟子们收拾东西走人。临走时扔下了一句话,差一点把那老东西气得背过气去。
“等老东西归天的时候,我们再来给他唱《送瘟神》。”
想到这里,柳欣梅的眼睛有些潮湿了。
一说起作家艺术家,人们自然就会想起那些耀眼的明星们。其实,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文艺工作者,根本就不能和那些明星们同日而语。像何阿姨这样的艺人们,可不是一个两个。他们不仅生活艰难困苦,社会地位也极其底下,但还必须要为生存而苦苦地挣扎。
就说那位已经白了头发的窦大爷吧,他可是八十年代的当红作家。一部长篇小说《远山在呼唤》,曾经在长城内外引起轰动。可随着时代的变迁,他的创作观念早已跟不上流了。尽管他勤奋笔耕,创作不止,可他写出来的东西,却再也出版不了了。因为出版商谁也不想出那些正统的却又不好卖的东西。
于是,窦老先生只好写网络小说。可他写的那玩艺儿,又有几个读者喜欢看啊?再说,他也根本不懂得网络小说的写作规则。不能及时更新不说,一上传就是一节上万字,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点击。
那一天,柳欣梅看到窦大爷领着老伴儿和一群子孙们,兴冲冲地往外走,便问:“窦大爷,这是干啥去啊?”
还没等老爷子回答,他的老伴便抢着说:“你窦大爷在网上写的小说,点击量已经突破一千了,俺们上街找个小饭馆给他祝贺祝贺。”
窦大爷还高兴地对柳欣梅说:“我的小说,还有人给我点赞送了一朵花呢。”
柳欣梅听了,当时眼泪就流下来了。窦大爷的那一朵花,还是她给送的。
这些可敬又可怜的老一代文艺工作者啊,你们怎么能够理解,又怎么能够适应这个变迁飞越的时代呢?
坐在那里做会议记录的柳欣梅,深刻地意识到,市委以促进文艺繁荣为突破口,提升城市的文明水平,固然不失一种明智的选择,可如果不改善作家艺术家的生存现状,不引导作家艺术家更新观念,不大力培养青年文艺队伍,很难达到预期效果。只有坚实物质文明,才能促进精神文明。没有物质文明这个基础,精神文明也只能是空中楼阁。
可这样的一种观点,如何才能传达到市委领导那里,又如何能够在政策上体现出来呢?
就在这时,吕延晨处长把柳欣梅叫出去了,说又有了写作任务,一篇是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会议纪要,一篇是昨天见报的社论,想让柳欣梅完成。
柳欣梅一听,便知道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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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陶醉与赏识
市委书记白新亮坐在他办公室里的真皮沙发转椅上,手里拿着他在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的讲话稿,一边看,一边满意地点着头。回想起他上午在大会上讲话时的情境,他还陶醉在一种说不出的愉悦中。
白新亮从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开始起步,一直走到今天这个位子上,可以说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讲话中度过来的。他的工作历程,也就是连续不断地开会历程。虽然他不时会被叫去参加各种各样的会议,但他给别人开会,总比别人给他开会的时候多。然而,像今天这样能够引起大家真诚的赞扬,能够听到这样发自内心的由衷掌声,可真是不多。特别是文联的那一位光头老同志,竟然激动地神智异常,更让他在有些惊诧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种满足和自豪。
嗯,这稿子写得太好了。他在读稿子的时候,读出了一种见解,读出了一种气势,读出了一种激情,也读出了一种自豪,更读出了一种深刻。
看来,无论是从抓经济建设来说,还是从抓文明城市创建来说,这篇稿子都是具有指导性和实践性的一种纲领性文件。尤其是第一部分,虽然话语不多,但十分深刻而清晰地阐述清楚了文艺繁荣与社会进步之间的关系,当然也包括了文艺与经济的关系。一个市的经济发展,其实是离不开文艺繁荣的。换句话说,文艺本身也是可以当作一种产业来做的。何况,青原市有着十分丰厚的文化底蕴,完全可以在文化产业上做出一番成就。如果单单是文艺院团能够实现自负盈亏,那也可以极大地减轻财政压力啊!何况,在这篇讲话稿子中,还有着不少新提法,新措施,新主张,肯定能够在实践中产生良好的效果。
嗯,真是太好了。这样想着,他就再一次想起了在卫生间里听到的议论。要不是在那里他听到了平时根本就听不到的声音,他可能就把最叫好的部分给删除了。要是那样,掌声肯定就不会有这么热烈了,当然,文联的那一个光头先生也就不会神智失常了。想到这里,他还真有些感谢肚子里的那一堆废料。要不是急着去卫生间,他可能就做出了一个十分错误的决策。由此可见这个写材料人的厉害。他写出来的稿子,怎么就不能随意改动呢?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他应了一声,房门开了,进来的竟然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
白新亮一见是郭玉琳来了,便把稿子放到了桌子上,向那郭玉琳招手道:“来,快来。玉琳同志啊,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有事问你呢。”
“啊,白书记,你要问什么,等一会儿再问好吗?”郭玉琳把一篇稿子呈送给白新亮,说,“请你先给这篇稿子把把关,记者就在门外站等,急等着拿回去发稿呢。”
白新亮用手接过稿子,有些不解地问:“这是什么稿子啊,还这么急。”
“这是明天《青原日报》为配合这次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宣传,将要发表的一篇社论。明天同时见报的,还有您在大会上的重要讲话,以及有关这次会议的报道。”
“啊,是这样啊,”白新亮一边看,一边问,“我的讲话是要全文发表吗?”
“那是肯定的。这么重要的讲话,怎么能够删节呢?”
“嗯,好,你这样安排很好!”
此时,正是下午五点多钟,将要西沉的太阳,把染色的光芒隔着落地玻璃窗播洒在办公室里,也播洒在了白新亮的身上。白新亮披着一身的阳光,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文稿,脸上洋溢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一边看,一边啧啧。
突然,白新亮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把郭玉琳吓了一跳。
“哎呀,郭玉琳同志,这篇社论虽然篇幅不长,但实在是太鼓舞人心了。好!真好!”说到这里,他把手里的稿子举起来,指着上边的文字让郭玉琳看。“你看,这几个层次写的多有见地,多有新意,多么有指导性啊。要像抓基础产业那样抓好文化产业,促进两个文明建设。要像抓科技那样抓文化设施,优化广大人民群众文化生活环境。要像抓基础教育那样抓知识提升,引导文艺队伍树立新观念适应新环境。要像抓后备干部培养那样抓青年文艺队伍建设,保持文艺队伍更加蓬勃旺盛的艺术活力。嗨,太好了,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哎,玉琳同志啊,这么新颖的观点,怎么就没有写到我的讲话里呢?”
“啊,是这样的。白书记,在给你写讲话之前,有些情况还没有了解和把握,是在大家座谈时才意识到了。”
郭玉琳正要详细解释,白新亮打断了她。“你不要着急,坐到这儿慢慢说。”
郭玉琳这才解释说:“下午大家在讨论你的重要讲话时,发表了不少有建设性的意见。比方改善作家艺术家的生存环境,加强文艺评论,引导作家艺术家观念更新,努力培养青年文艺队伍等。为了把这次大会的精神落实到实处,就把这些内容加到社论里去了。这也算是对你讲话的一种补充吧。稍微有些政治常识的人都明白,《青原日报》的社论,其实就是市委发出的声音,也就是你白书记发出的声音。这也正是让你审稿把关的原因。”
白新这听了,高兴地哈哈笑了起来。“好啊,玉琳同志,你这个宣传部长当的好啊!我正要问你,你们宣传部近来写出来的稿子怎么就突然提升了一个大层次呢?我记得头一次写的那稿,就很不怎么样嘛!”
“白书记,不好意思,我又打断你了。”郭玉琳指了指那篇社论稿,说,“你要是认为没有什么不妥,我是不是可以先把这篇社论交到在门口等着的记者手里,再回答你的问题呢?”
“好,好!你把这稿子交给他们吧。”说着,白新亮就把那篇社论递到了郭玉琳的手里。
郭玉琳出去不大一会儿,就又回来了。她坐在白新亮的面前,说:“你要是不问,我还真不好说呢。你既然问了,我就顺便给你汇报一下。你在这次大会上的讲话,还有刚才你审阅过的社论,都是出于一个人之手。”
白新亮朝郭玉琳摆了摆手,说:“你先不要说啊,让我猜猜。”
白新亮一边想,一边摇头,啧啧有声道:“是冯大秀才?不像。是吕延晨?也不像是。啊,那可能就只能是那个风流部长苟长生了。肯定是他亲自出马了。我早就听说,那家伙在写材料上是有两下子的,可他究竟文笔有多好,我还真没有见识过呢。是不是他啊?”
郭玉琳笑着摇了摇头,“白书记,你还真是没有猜准。其实啊,写材料的这位同志是一位新人,您还不一定认识呢?”
“新人,谁啊?”白新亮有些惊愕地问。他不相信,一个新人能够写出这么老辣的东西来。能够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可不是仅仅文笔好就能写出来的,既要具备深厚的理论功底,还要有足够扎实的生活阅历。起码也不能年纪太轻了。
白新亮虽然是乡镇书记出生,但能够走到市委书记这样高的位置上,判别力还是有的。他不太相信,这些东西出自于一个新人之手。
“确实是一个新人。是去年通过社会招考上来的公务员,原来在市文联工作,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在报刊上发表过很多作品。她叫柳欣梅。”
一听柳欣梅这三个字儿,白新亮突然就想起来了。“就是因为‘开房门’事件,那个在网上传疯了的那个女子?”白新亮的眉头皱了起来,流露出一种惋惜和失望。
“哼,不过,我敢肯定,欣梅这孩子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至于老苟有没有那种下流的想法,那是另一回事儿。像柳欣梅这样优秀的才女,难免会遭到嫉恨和诬陷,我们当领导的可不能听风就是雨。”郭玉琳接着说,“就说今天吧,要不是柳欣梅机智的把那个跳到台上去唱歌的人哄劝下去,就有可能闹出笑话来了。”
白新亮一听,眼前便出现了那个风姿卓越的年青姑娘。于是,便说:“玉琳同志,你说得对。你要是说那姑娘,我还是印象很深刻的。这样吧,在今天晚上的宴会上,我要给她一点鼓励!”
能够受到市委书记的赏识,当然是一件十足的好事。可对于柳欣梅来说,因为正是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却陷入到了危机四伏的困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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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总是叫人不安生
柳欣梅本来十分愉悦的心情,却被几件败兴的事儿,搅和的非常糟糕。
太阳消失在西边的楼群中后,柳欣梅迈着轻盈的步子,向会堂后边的大餐厅里走去。她早就和姐姐们约好,晚上在一起就餐。
此时的柳欣梅,心情还算不错,满脸洋溢着愉悦和骄傲。因此,走路的步子就非常的矫健,有着十足的弹性。
她应该愉悦,她也有资格骄傲。
下午柳欣梅被吕延晨处长叫出去之后,给她交待了一项很艰巨任务。这艰巨的任务是吕延晨处长说的,然而在柳欣梅看来一点也不艰巨。
吕处长让她赶紧写一篇社论,明天就要见报。另外,再把这次会议的有关情况,整理成会议纪要,将以市委办公厅和市政府办公厅的名义,形成红头文件下发,以更好地贯彻和落实这次会议精神。
呵,只有半个下午的时间,就要写出两篇文章,而且还都这么有分量,这在一般人看来,肯定会感到压头。柳欣梅虽然不惧怕写,但让她一个人来完成,心里也不是很情愿的。
正犹豫之间,吕处长说:“其实吧,我也知道不应该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一个人,但是,不交给你又能交给谁呢?难道还让我和老冯亲自写?”
既然吕处长把话儿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柳欣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她到大会堂的办公室,找了一台电脑,把随身带在身上的U盘插了进去,然后开始整理会议纪要,
对公文写作不太了解的人,肯定会以为《会议纪要》是多么难写的东西。其实,不过就是把领导在大会上的主旨讲话以及其他有关情况进行有机的剪辑而已。柳欣梅就是这样很熟练地在电脑上,把白新亮的讲话分割成了若干小块,并重新进行了一下编排,会议纪要也就新鲜出炉了。
柳欣梅整理出来的会议纪要就成了这样的:X年X月X日,在X地,召开了X会。参加会议的有什么什么人,某位领导出席并讲话。然后,就是会议认为什么什么,会议指出什么什么,会议要求什么什么,会议强调什么什么,把白新亮讲话的内容切割组合一下就行了。
至于那篇社论嘛,也一算什么难事。其实就是把会议的主旨,转换成报社的角度再进行一次重申罢了。懂得新闻常识的人都知道,大部分社论其实并不是报社自己写的,而是权威部门或权威人物的观点和主张。如解放战争时间新华社播放的诸多社论,大都出自伟人之手。
总而言之,也就是一个多小时,柳欣梅便把吕处长交给她的“艰巨”任务很轻松地完成了。更让她感到喜悦的是,她还在社论中加进去了自己的一些思考。文字虽然不多,但针对性很强。
她把稿子交到吕延晨处长手里以后,就算把任务完成了,于是,心里就特别的轻松和喜悦。按她们年轻人的说法,就是一个字儿:爽!
此时,柳欣梅满心喜悦地走进大餐厅,参加会务组组织的大会餐。
如今的风气就是这样,凡是开会,就没有不上烟酒的,没有不在一起吃一顿的。如果会议没有聚餐,就好像是一个严重的缺项。
柳欣梅还没有走进餐厅,就远远地听到有一个女孩子哭叫的声音,还伴随着嘹亮的叫骂声。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该不会是三姐紫竹吧。
柳欣梅赶紧快走几步进了餐厅,果然看见她的三姐紫竹正在和一个青年男子厮打。
紫竹一边挥动着她的那一双小拳头,不停地向那个年轻人进攻,一边大声地嘶喊着:“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凭什么敢侮辱我小妹。今天我要不撕烂你的嘴,我就不是人!”
可那个年轻人并不想和她打,无论紫竹如何进攻,人家只是处于防守状态。这可把紫竹气坏了,见打不着那家伙,便从餐桌上拿起一只碗来,向那个年轻人的头上砸去。那个男的赶紧把头一偏,没有打着,那只碗便“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一下,餐厅里的人可有好戏看了,都站起来往这边瞧。有的人还生怕闹的不够,又是叫好又是打口哨。
紫竹见没有打着那家伙,哪肯罢休,便又顺手拿起一只盘子来,就要向那个年轻人摔过去。就在这时,郑彩菊和许玉兰两个人扑了上来,一下子把紫竹抱住了。那许玉兰费了好在劲儿,才从紫竹手里把盘子夺过来。
那个年轻人也被他的伙伴们劝走了。
柳欣梅走了过来,问:“这是怎么啦?”
紫竹胸脯一鼓一鼓地生着气,噘着嘴,不回答柳欣梅的话。
于是,柳欣梅只好问郑彩菊。“大姐,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郑彩菊拉住柳欣梅的手,说:“走,咱们坐下来说。”
在一个靠着窗子的地方,郑彩菊拉着柳欣梅坐了下来。看紫竹还在那里生气,郑彩菊便也拉了她一把,说:“你把那小子打的都快尿裤子了,还不解气啊!来,坐下来好好喘口气。”
可谁也没想到,那紫竹一坐下,便把头伏在桌子上,伤心地哭了起来。哭的那个伤心啊,仿佛受到了多大委屈似的。
柳欣梅惊讶地问:“谁欺侮我三姐了啊,让她哭的这么伤心。”
许玉兰正想说什么,被郑彩菊拦住了。“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让欣梅知道了。”
紫竹猛得抬起头来,怒气冲冲地说:“事情根本就没有过去。我是不会放过他的。欣梅,我打不过他,你行。你去给他一个铁蹄贯顶,把他的脑浆子踢出来!”
柳欣梅笑道:“凭什么啊?好端端的,我去踢人家?”
紫竹“哇”得一声,又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就凭他胡说八道。”
原来,和紫竹他们邻桌上的人,在等着宴会开始之前,都还处于一种兴奋之中,继续沿着会上没有讨论透的话题,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事情。都说这次会议开得很实在,很有内容,能够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可扯着扯着,便把话题扯歪了。有人便说起了影视家协会主席神智失常的事儿。这时,有个人便说:“喂,你们注意到了没有,今天上台把那光头劝走的那个姑娘,可真是长得不俗,看了真让人养眼,谁家烧了高香,养出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来。”
“嗯,我也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子一共上了两次台,我看一次就愣一次神儿,真如天人。”
“这女孩子是哪个单位的,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人说出的话便把紫竹惹恼了。“你们肯定不认识她,可我要说起一件事儿,你们肯定都知道。你们不会忘了吧,前几天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件桃色新闻。”
“啊,那当然记的。”
“她就是和那老苟在宾馆里开房的姑娘啊!”那个年轻男子得意洋洋地说。
可他还不知道,他那随意说出来的话,早已惹怒了坐在一旁的紫竹。她二话不说,从后边照着那年轻人的脑袋,狠狠地给了一拳头。于是,两个人便打起来了。
柳欣梅听了事情的经过,再看伏在桌子上伤心哭泣的紫竹,一股热流便从心底涌起,胸脯也急速地跳动起来。
她轻轻地拉起了紫竹的手,一边深情地抚摸着,一边劝紫竹说:“我真不知对你说什么好。有你这样好的姐姐,我心里幸福极了。可舌头长在人家嘴里,咱还能不让人说?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歪。走咱自己的路,让人家说去吧!”
柳欣梅虽然心里也很难受,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谁要是说你,那就是说我!”紫竹一边哭,一边说。
哭着哭着,她突然又抬起头来,对柳欣梅说了一件更为诡异的事情。
紫竹告诉柳欣梅,那天晚上在红胜大酒店,陪着磁州县老县长和她们喝酒的,那个胸脯上纹着恶龙的人,又神秘地出现了。而且,还不止一次。一次,是紫竹和同事在一个小饭馆吃饭的时候,那个人就在一边远远地盯着她。还有一次是紫竹夜晚回家的时候,那个人一直跟踪到了她家的附近。
紫竹有些不解地问:“欣梅,你说那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啊?”
郑彩菊和许玉兰听了,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心里还有些恐怖。
柳欣梅听了,两道漂亮的眉毛凝了起来。是啊,这个人会有什么图谋呢?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总是让人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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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书记的庆功宴
就在会餐即将开始的时候,文艺处的副处调梁晓非在大餐厅里东一眼,西一眼地寻找着什么。当他看到柳欣梅时,惊喜地叫了起来,“喂,喂,”,像是撵鸡子似的,直到他到了跟前时,柳欣梅才意识到是在叫她。
“喂,喂,”梁晓非挥舞着一支胳膊,向柳欣梅招呼道:“你在这儿啊,让我找得好苦。走啊,有新任务了。”
柳欣梅一听,脑袋就有些发麻。心想,又有什么任务了,该不会那篇社论写的没有过关吧?
她看了一下三位姐姐,心里很是纠结。她多么想和她们在一块儿啊!可她又怎么能不去呢?
大姐姐郑彩菊轻轻地拍了拍柳欣梅的背,宽容地说:“既然叫你来了,那你就去吧。我们在这等你,咱们一起回去。”
紫竹见欣梅真的要走,心里很不高兴。她眼巴巴地看着柳欣梅,说:“要是能回来你就回来啊!”
柳欣梅点了点头,看了姐姐们一眼又一眼,恋恋不舍地跟着梁晓非向外边走去。
一出大餐厅的门,那梁晓非便扭过头来,表情有些怪怪地问:“你猜又有了什么任务?”
柳欣梅还想着紫竹为了她跟别人打架的事情,哪有心思回答梁晓非的问题,便没有回答,只顾跟着往前走。
梁晓非讨了个无趣,显得有些尴尬。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自我解嘲地说:“嗯,我提这个问题是有些难度,一般人猜不出来。那我就告诉你吧,是市委书记白新亮要宴请我们呢。”
柳欣梅一听,便站住了。从一般社会常识来看,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怎么会单独宴请他们呢?于是,便转回身来,对梁晓非说:“那我就不去了。有你们这么多处长,我去算什么呢?”
见柳欣梅不去,梁晓非差一点把汗急出来。于是,只好再把话说详细点。“我刚才没有把话说清楚,其实吧,是请会务组全体人员呢。”
“即使是那样,我也没必要去。我和我的姐姐们在一起多好啊。”柳欣梅还是不愿意去,想再回到紫竹她们身边。
“哎呀,你算是急死我了,”梁晓非跺着脚,说,“是吕处长让我和赵悦芝分头找你的。吕处长说这是郭部长的意思,今天晚上的宴会你必须要参加。没有你不行!”
“非让我参加?”柳欣梅听了就更加糊涂。要说写材料少了我不行,难道吃饭也离不开我了?不过,看那梁晓非着急的样子,看来这其中还真是有点说道呢,那就去吧。
柳欣梅跟着梁晓非在闪烁着各种色彩的灯光走廊里,拐了好几道弯,便远远地看到吕延晨、冯常赞还有那位打扮的有些娇艳的赵悦芝在门口站着呢。
吕延晨一见柳欣梅,便赶忙向她打招呼,抱怨说:“你跑到哪里去了,让人找不着?”也不等柳欣梅回答,便领着大家就向餐厅里走去。
这是一个中型餐厅,里边摆着四张桌子。其中三张都已经坐下了人,只有一张还空着。但沙发上坐着七八位领导,其中就有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和副部长苟长生。另外几个,柳欣梅就不认识了。那空着的桌子,显然就是首长席了。
房间里虽然只有四张桌子,但层次十分分明。除了那一桌首长席外,还有一张是处级干部们坐的,有一张是干事和秘书们坐的,再一张就是司机和一般工作人员了。
柳欣梅和赵悦芝,也用不着别人吩咐,就坐在干事和秘书们的那一桌了。可那赵悦芝坐下以后,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哼了一声就站起来走了。她宁愿和司机们一桌,也不想和柳欣梅坐在一起。
就在这时,郭玉琳部长陪着市委书记白新亮走了进来。大家一见市委书记来了,便都赶紧站了起来,也不等谁发话,便都自发地鼓起掌来。
柳欣梅还在想着她的那些姐姐们,也没有在意那赵悦芝的扭捏。见大家都在鼓掌,也有气无力地拍了几巴掌。虽然她身在大机关,可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甚至可以说还有些反感。但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当市委书记白新亮落座之后,掌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站了起来,对大家说:“今天,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圆满地召开了青原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达到了预期的目的。特别是市委书记白新亮在大会上发表的重要讲话,更是高屋建瓴,简洁深刻,慷慨激昂,鼓舞人心,受到了广大与会者的热烈欢迎和高度评价。为了祝贺会议的圆满成功,白新亮书记特意在这里举行盛宴,感谢同志们付出的辛勤劳动,并向大家致以亲切的问候!”
于是,大家便再次鼓掌;于是,大家便频频举杯。
郭玉琳见大家放下了杯,又说:“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尊敬的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讲话。”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白新亮站了起来。他环顾了一下,看见了一头乌发阔大白净额头的柳欣梅,心情舒畅起来。本来,他是想单独接见一下这柳欣梅的,可总觉的那样有些不妥。说实在的,他可不想在柳欣梅身上打什么主意,他毕竟是市委书记,心理还不像苟长生那样龌龊,他不过就是爱才或者说是爱美而已。
当掌声停顿下来之后,白新亮向大家笑了笑,说:“今天我们开了一个成功的大会,一个圆满的大会,一个鼓舞士气的大会,一个提升城市文明的大会。在这里,我向为大会付出辛勤努力的同志们表示真诚地感谢,请大家干杯!”
在大家举杯喝了酒之后,白新亮又说:“今天这个会之所以获得了成功,并不是我讲了什么重要讲话,而是你们为我写了一篇很好的稿子。我知道,一篇好稿子的出炉,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每一个参与写作的同志都是功臣。我期望大家今后要进一步深入基层,进行调查研究,尽可能多地掌握实际情况,写出更有分量,更具有针对性、指导性的优秀稿件,为青原市的两个文明建设做出积极贡献。”
于是,大家便再鼓掌,再干杯。
白新亮坐下来之后,扭头向郭玉琳说了些什么。于是,郭玉琳便向刘卓然向坐在一边的刘卓然交待了些什么。
那刘卓然一听,满脸的愕然,眼睛瞪得像黄牛眼似的,足足发了半天的愣儿。但还是站了起来,向柳欣梅那里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白书记今天的举动,可真是少见的很啊!
在刘卓然的带领下,柳欣梅被叫到了白新亮的身边。郭玉琳让她坐在刘卓然腾出的位置上,可柳欣梅哪能会那么不懂事儿呢,执意不肯坐下。
于是,郭玉琳只好向白新亮介绍说:“这就是文艺处干事柳欣梅同志。”
“啊,欣梅同志,我只是想当面对你说,写材料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儿,虽然我说每一位参与写作的同志都很辛苦,都有功劳,但毕竟有人做的多,有人做的少,甚至还有些滥竽充数的。我知道你为这次会议的讲话稿,付出了很多,也做的很好,所以我要当面对你进行表扬。”白新亮说完,站了起来,向柳欣梅伸出了一只手。
柳欣梅大方地把手伸了过去,谦逊地说:“您说错了,这都是郭部长领导的好,我只是在刘部长、苟部长以及两位处长的具体指导下做了一些基础性的工作。哪值得您亲自表扬呢?”
柳欣梅虽然尽可能地贬低自己,最大限度地突出领导和同事,但市委书记在众目睽睽下单独召见她,并和她亲切握手,还是把大家惊呆了。
在这惊诧的目光中,柳欣梅被两道喷着妒火的眼睛锁定了。那个人咬牙切齿地暗暗说:看我不弄死你!
然而,嫉恨柳欣梅的可不止一个。
更为危险的是,就在今天的晚上,还有一个神秘的黑影在暗处跟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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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仇恨入心要发芽
刘卓然今天真是惊愕极了,他绝对不会想到,郭玉琳会让他亲自去请一个文艺处的普通干事,更没有想到市委书记白新亮会在大庭广众下表扬了柳欣梅并且握了手。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没有想到,但事情并不会因为你没有想到而不发生。
你没有想到的事情多着呢,但事物依然按着它固有的规律在不慌不忙地运行。
出乎刘卓然意外的事情,当然还不止这些。而且就在今天晚上,一件更让他大吃一惊的事情即将发生。
不过,就目前的这场宴会,刘卓然就不得不正视对面的那一双嘲笑他的眼睛。
正在对面嘲笑他的,就是他的宿敌苟长生。
在郭玉琳陪着白新亮挨着桌子敬酒的时候,那苟长生一脸坏笑地走了过来,对刘卓然说:“来,尊敬的刘常务,我老苟敬你一杯。”
刘卓然根本不想理他,更不想和他碰杯,冷着一张脸,瞧也不瞧苟长生。说:“你闲JB哩蛋疼,敬我干什么?我又没帮你老婆去医院。”
“看看,这就看出你水平低了吧。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何必弄得这样剑拔弩张呢?”那苟长生也是骂人不带脏字儿的,何况还是一个写杂文的。“要不是有你这样识货的刘常务,文艺处怎么能够写出这样有水平的稿子呢?要不是你极力推荐,哪儿能产生这样良好的效果呢?你可要睁大你那双比狗还灵敏的眼睛看到,关于文艺扶持基金和振兴奖,咱们一开始要的是300万,要不是你嫌少,能够达到现在的500万吗?两项加起来,就是1000万啊!文艺界的日子好过了,我怎么能不感谢你这位胸怀宽大,远见卓识的刘常务呢?”
***,这不是在煸我刘卓然的耳光吗?可人家也只是在开玩笑似的,他刘卓然又能怎么样呢?何况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而且还有市委办公厅、市委研究室的领导呢?
于是,刘卓然也端起了杯,站了起来,嘻嘻哈哈地说:“啊,这多亏了苟部长慧眼识珠,培养了一个得力干将啊!有了穆桂英,何愁天门阵!”借着与苟长生碰杯的时候,刘卓然在苟长生耳边又小声说,“祝贺你又有软饭吃了。”
苟长生本来是想借着得意把杯中的酒喝干的,听刘卓然这样说,喝到嘴里的酒一下子就呛进嗓子眼里了。他咳嗽了半天,才算缓过劲儿来。***,这老刘,也是这么不正经的。他怏怏不乐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半天无语。是啊,市委书记表扬柳欣梅,你何必表现的这么激动呢?柳欣梅也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看着苟长生那一张皮肤黝黑甚至有些丑陋的脸,刘卓然心里便油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他们两个人在官场上虽然争斗了这么多年,但刘卓然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苟长生产生过憎恶的情绪。从前的争斗,似乎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而这一次却有些不同,因为这一次涉及到了一个柳欣梅。刘卓然想,那苟长生肯定认为柳欣梅是他极力招调到市委宣传部里来的,对柳欣梅有知遇之恩,自然会把柳欣梅归属到他的势力范围之内。何况,他和那柳欣梅还有过网上的那一段传闻呢?
其实,刘卓然也是一个很是爱才的人,对于柳欣梅这样的才女,说实在的,他也十分赏识。可是,如果这个柳欣梅真要是站到了苟长生那一边,就不算是什么好事情了。
刘卓然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深知人心向背的重要性。因此,对谁是谁的人,就非常在意。按他的逻辑判断,柳欣梅在苟长生手下工作,又受到苟长生的举荐和呵护,怎么也不会成为他刘卓然的人。何况,他还对柳欣梅写出来的文稿作过狗屁不是的错误评价,那柳欣梅哪能对他产生好感呢?
在风云际会的官场上,有些人官做得虽然越来越大,可心眼却越来越小了。因为在这波诡云秘的官场上,你的官当的越大,觊觎你权势的人就越多,有些人在极力巴结你的同时,也怀着取而代之的野心。所以,官越大,处境也就越危险。于是,你就不得不处处小心,谨慎行事。
像这个苟长生,不过是手下的人写了一篇好稿子,他就狂妄的不知道自己姓苟了。
那么,苟长生的狂妄既然是因为手下的人写出了一篇好稿子,那么,他刘卓然就不能忽略他苟长生手下能写出好稿子的这个人。
按照这样的一个逻辑来推理,柳欣梅自然也就成为了他刘卓然的敌对者了。而且,柳欣梅越是优秀,刘卓然对她的仇视力度就越大,她的处境也就相应的越危险。
此时的刘卓然,心里把那柳欣梅恨得牙齿都有些发痒。如果她仅仅是写了一篇讲话稿,也就罢了,那是领导布置的任务,她不能不写。可他听说,她又写出来《会议纪要》和社论,这就有点不能让他容忍了。这个柳欣梅,是不是有点太逞强了。你一个刚到文艺处不久的小干事,你想干什么啊?你想直接就要当处长啊!
如果刘卓然手下有柳欣梅这样的一个人物,他倒是希望能够这个人物能够快些进步的。既然是能够和他贴心贴肺的人,进步的越快,当的官越大,当然越好。可要是这个人不是你自己的人,那么,她的每一点进步,对于你来说,都是一种潜在的危险,更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像柳欣梅这样疑似苟长生同党的人,他刘卓然必须要把她扼杀在萌芽中,绝对不能让她成了气候。
刘卓然看了一眼正在和人说笑的柳欣梅,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都是仇视的贼光。
可是,柳欣梅的命运,也不是他刘卓然就能够完全把握的。虽然他掌握着干部使用的生杀大权,但他毕竟官职还小,比他说了算的大官儿还多的是。这不,今天晚上,市委书记白新亮在这么多的人面前,就表扬柳欣梅,并和她握了手,你刘卓然又能怎么样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刘卓然瞠目结舌。
在一阵叽叽喳喳的热闹声中,郭玉琳陪着市委书记白新亮到大餐厅里和与会的同志们敬了一圈酒,独自回来了。因为刘书记还要到小白楼接待一个重要客人,就不再回来了。
见郭玉琳回来了,大家便停止了叽叽喳喳,安静了下来。
郭玉琳向大家笑了笑,说:“大老板不回来了,你们也不必再拘束了,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大家像一群狼似的,“嗷”的叫了一声,开始闹起来了。
这时,郭玉琳对刘卓然说:“今天下午,我已经跟白书记沟通好了,我原来的那个秘书邢好学,也该提拔了,想让他到广电局当纪委书记。你抓紧时间把有关材料准备一下,争取在最近召开的常委会上走一走程序。”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刘卓然频频点头。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就大出刘卓然的意外了。
郭玉琳部长又对他说:“邢好学走了,我的秘书也不能断档啊!我考虑来,考虑去,觉得柳欣梅这孩子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举止文雅,文笔也好,很投我的心思。再说,有一个女孩子在我身边,也方便些。你征求一下她的意见,让她尽快来我办公室上班吧,也好让邢好学给她交接一下。”
刘卓然听了,一下子呆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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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三姐的秘密
紫竹说,那个胸脯上纹着恶龙的大汉,还时不时地在她的身边出现,柳欣梅听了也只是一笑。
她不相信,那个胸脯上纹着恶龙的人,和她们并没有什么过节,怎么能跟她们没完没了呢?充其量,不就是那一天晚上把那老男人县长喝爬下了嘛,那能有多大的仇恨啊。再说,那一天晚上,那个胸脯上纹身的大汉,也不过只是一个陪客,跟他又没有多大干系,他有必要和一个小姑娘记仇吗?
所以,柳欣梅听了,也就没有上心,以为只不过是紫竹又在耍孩子气罢了。说不定,她心里一时慌乱,看错人了。
然而,柳欣梅怎么也不会想到,紫竹可不是在胡言乱语瞎说的,那个胸脯上纹着恶龙的大汉,果然没有放过她们。
在小餐厅里,柳欣梅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了市委书记的当面表扬,还和她握了手,这在一般人看来,肯定是一种巨大的荣耀。然而,柳欣梅却并不那样认为,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是,她也没有表现出慌乱,不失风度地应酬过去了。她一时也不是很明白,不就是写了一篇比较适宜的讲话稿子吗,一个市委书记何必这样过誉呢?不会有什么居心不良吧?
柳欣梅隐隐约约感觉到,市委书记带给她的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从有些人的眼睛里,她已经读出了嫉恨和仇视。
当然,柳欣梅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心里还是能够放得下事儿的。她知道,只要她自己不把这件事情当成包袱背,也就没有什么事儿了。
如果要是在正常的情况下,这件事儿也许就像柳欣梅想的那样,渐渐也就风平浪静了。然而,她哪里能够想得到,这事情也才仅仅是个开头呢?
柳欣梅当然还不知道,她即将就要被安排到领导身边工作,成为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秘书。她的地位变了,自然也就会被更多的人盯着,高处不胜寒啊,哪能够就一帆风顺呢?
当然,这都不是今天晚上的事情。
今天晚上面对的事情是,就在小宴会厅大家酒兴越来越浓时,柳欣梅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她的三姐紫竹打来的。紫竹在电话里说:“欣梅,我和两位姐姐都吃好了,想等你一块儿回家呢。”
柳欣梅说:“这里还没有结束,要不,你先送姐姐们回家吧。”
“那怎么能行呢?我一定要见到你。”紫竹在电话里说,“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呢。”
柳欣梅想了想,只好说:“好的,我马上就过去找你们。”
柳欣梅关了电话,走到了吕延晨的身边,说,“我的几个同学找我,我就先走了啊。”
那吕延晨也是一个好热闹的人,再加上今天的会议开得很成功,又得到了市委书记的肯定,心里就特别的舒畅。听说柳欣梅要走,哪里肯放。他指着冯常赞和其他几个在场的人,大声说:“欣梅想走,咱们能轻易就放过她吗?”
冯常赞倒没有说什么。然而,其他几个人却极力应和着吕延晨,大声叫着:“对,不能轻易放过他。柳欣梅,别的不说,就单凭吕处长对你的栽培,你也要好好敬一下吕处长。要不是他把你这个锥子放进口袋里,你能脱颖而出吗?”
“是啊,你能受到白、白书记的表扬吗?”
“是啊,这酒是应该敬的。”
“……”
这些人向来是生怕不热闹的,哪能不跟着起哄呢。
这时,冯常赞说话了。“欣梅从来都不喝酒的。就放他走吧。”
“啊,我看出来了,是不是只给老吕敬酒你不高兴啊,那就让欣梅也敬你一杯啊。”
“对,两个处长,都得敬。”
“那是,那是。”
柳欣梅大方地笑了笑。说:“何止是我的两位处长呢,在座的都是我的领导,都是应该敬的。”
于是,回到自己的桌子上拿过酒杯来,一一和各位碰了一下,带着一幅很诚恳的样子说:“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说完,便一下子把杯子里的酒都喝下去了。
就在大家还处在惊愕状态中时,柳欣梅嫣然一笑,转身离开,去找她的三位姐姐去了。
在人民会堂的大门口,柳欣梅和三位姐姐会合了。她们四个相拥了一会儿,便商量着到哪里去。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商量到一块儿去。于是,大姐姐郑彩菊便说话了。“开了一天的会,中午也没有休息,要不今天就算了,反正咱们有的是机会,各自回家吧。”
其他人沉吟了半天,也都没有说什么。
于是,柳欣梅便张罗计程车,先让大姐上车,接着是二姐。当她拦住第三辆,要送三姐紫竹时,紫竹却把她拉到车里去了。
柳欣梅正想说什么,却被那紫竹抢先道:“去平安公园。”
“天这么晚了,到平安公园干什么啊?”
“这才几点啊,还不到九点呢,离天亮还早着呢。”
“哎呀,我可不能和你这个夜猫子比,如果没有什么事儿,我每到十点钟就要上床睡觉呢。”
“你放心吧,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那紫竹贴着柳欣梅的耳边悄声说,“我还有一件秘密要告诉你呢。”
不一会儿,出租车就开到了平安公园。如今的公园都是开放式的,游人想玩到什么时候都行。
这姐儿俩在灯光的照射下,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在树木葱茏的公园小路上走着。那紫竹紧紧地挽着柳欣梅的胳膊,亲切地不行。
“欣梅妹妹啊,你要是个男子那该多好啊!你要是个男的,我就拼命地追求你,就义无反顾地嫁给你,给你洗衣服,给你做饭,还给你生好多的孩子。”
柳欣梅听了便笑。“看你都说些什么啊!哎,紫竹,我问你,你可要对我说心里话。”
“嗯,肯定都是心里话,我从来就没有给你说过假话。我真心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了,难道你就看不出来。”
“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想找对象了,是不是也像王三姐一样开始思春了。”
紫竹听到,一下子摆脱了柳欣梅,有些不高兴地说:“我才不会呢。我想要找的那个人还不知在哪里藏着呢。”
“你不是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吗,是什么事情啊?”
“我想告诉你的,也就是这个,”紫竹心直口快地说,“我虽然看不上那些臭男人,可有些臭男人却老是纠缠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嘿嘿,看,还是让我说准了吧。”
“你看你,人家把你当成亲人,你却笑话我。”
“我怎么会笑话你呢?但我不知道是哪个白马王子相中我三姐姐了啊?”
“哼,说起来也可笑。”紫竹低了一下头,说,“市文化局的那个王局长,你肯定认识吧?”
柳欣梅听了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有老婆吗?再说他的闺女也不比你小,他怎么能这样呢?”
“你看你,大惊小怪的,人家也没有怎样我。只是那一天他在和我握手的时候,用他的指头在下边悄悄地挠我的手心哩。”
“哈哈,他是在勾引你哩,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
“我才不会呢。不过,他的手那么一挠,我怎么就浑身发软了呢?”
“你要注意呢,当心掉到陷阱里去。”
姐妹俩一边说着,一边走,不知不觉地就从平安公园的东门出去了,又来到了华灯灿烂的大街上。
再往前走不远,就快到紫竹住的地方了。就在这时,紫竹偶然回了一下头,惊吓地差一点喊出来。
“那一个大汉又出现了,就在身后这不远处跟着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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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该出手时就出手
随着紫竹的一声惊叫,柳欣梅回头一看,果然在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黑影。
柳欣梅拉住了紫竹的手,安慰她说:“不必害怕。这么大的一个城市,这么大的一条街,有个人在后边跟着怕什么呢?啊,身后边有个人就是跟踪你的呀?要是那样,那你还敢出门吗?”
紫竹紧紧地牵着柳欣梅的手,加快了脚步。她一边走,一边悄声对柳欣梅说:“你还小,你懂得什么呀。别说话,快走,赶紧把那个人甩掉。”
见紫竹那种俨然一副见过多大世面的样子,柳欣梅禁不住好笑。她这个三姐姐啊,真没有什么准头,一会儿想当姐姐,可一会儿又想当妹妹的。
这样快步走了一会儿,紫竹便有些走不动了,脚步便慢了下来。这时,柳欣梅扭回头再看,哪还有什么影子啊!
“好了,你也不要害怕了,警报解除了。”
紫竹回头也看了一眼,果然看不见那个人影儿了,于是,便咧嘴笑了笑。
“这里离你住的地方也不远了,我送你回去吧。”
“可是,我还不想离开你,怎么办啊?”
“哎呀,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我十点就要睡觉的。这几天忙着写材料,我也没有休息好,当紧该补一补觉了。我们女孩子要是睡不好觉,就长不水灵了。再说,我可不像你,白天没有什么事儿,想睡到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到了点我是必须要到单位上班呢。”
“嗯,那也只好这样了。”紫竹很不情愿地哼了一声,说,“那我就把你送回家去吧。”
“你这样送来送去的,还有个完吗?再说,我们俩只是姐妹,又不是什么情人,别整得那么缠绵行不行?”
“看你说的,你比什么情人啊!在我看来,我们要比情人还要亲呢。这样好不好,我们再往回走那么一截儿,我把你送到那个站牌,看见你上了车,我就回家,行不行?”
“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办,这回可不能再反悔了,行吧?”
“好吧。那我就再送你往回走一段。”
于是,这姐妹两个便折头往回走。
可这一回头,虽然紫竹没有惊叫起来,但两个人同时都大吃一惊。她们两个都清晰地看到,就在她们往回转身的时候,刚才看到的那条黑影又出现了。就在她们前面几十米的地方。在朦胧的灯光下,那个人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衣裤,戴着一架黑色的眼镜,盯着她们。
那个黑影肯定也看到了她们,见好俩转过身来了,便赶紧躲到树丛中去了。
紫竹像是一只受到了惊吓的小羊羔,紧紧地靠在了柳欣梅的身上,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说是有个人跟踪我吧,你还不相信。这你可亲眼看到了吧。欣梅妹妹,这可怎么办啊?我害怕。”
柳欣梅下意识地用右手挽住了紫竹的腰,神情十分坦然地说:“你不用害怕。有我呢!大不了我给他一腿,让他到一边蹲着去。”
于是,柳欣梅便拉着紫竹往回走。当他们走到那个人出现的地方时,却并没有看到那个人。柳欣梅还特意在树丛中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看见了吧,坏人都是怕好人的。只要你心里有胆气,任何邪恶的东西都惧怕你。”
“你发现没有,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影子,就是那个和我们在一起喝过酒,胸脯上纹着一条恶龙的那个人。”
“从远远看吧,身材有点像,可是不是他,就两说着了。我想吧,不就是他们在酒场上没有占了上风吗,也不至于和我们两个女孩子没完没了吧。”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紫竹说的那一个公交站车牌下。
“你说的地方到了,这回你可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你看,正好来了一辆车,那我就走了啊!”
“别啊,欣梅,你要走了,我怎么办啊?那个黑影要是跟上了我,我可就死定了。你知道,我那功夫也就是在舞台上比划比划,能顶什么用啊?”
“唉,你还要当姐姐呢,怎么老是让妹妹保护着你啊?”柳欣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把你送到家门口,总行了吧?”
于是,两个女孩子就又转过身来,朝着紫竹居住的方向走。
由于担心身后的那条黑影再次出现,紫竹也没有那么多的话说了。可紫竹心里总是不安生,隔一会儿就要回头看一看,看那条黑影是不是还跟着她们。
“哎呀,你就不用担心了,不是我陪着你吗?街上还这么多人呢,你怕什么啊?”
“不是,欣梅,你还小,你哪里知道这世事的险恶啊。别看大街上有那么多的汽车,有那么多骑车的人,还有步行的,真要是有了什么事儿,是没有人出来管你的。”
“好了,别说了,有我一个人管你就行了。”
两个人穿过了一条马路,直到了一条狭窄的一条小街上。穿过了这条小街,就到了紫竹所居住的太行艺术学院家属楼了。一到了学院的大门口,就能看到保安,紫竹也就彻底安全了。而柳欣梅也可以从那里乘坐公交车,直接回家了。
可就在她们两个走到街道正中间的时候,那条黑影又在后边出现了。紫竹紧张极了,偎依在柳欣梅的身上,吓得不敢回头。
柳欣梅安慰紫竹说:“你不要害怕。哪有好人怕坏人的道理。”
这条小街两边分别有两个居民小区,可由于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建筑,所以显得有些冷清。白天,街上有些卖菜的,到了晚上就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影儿了。据说这里被一个大房地产商看上了,要折了重新建设一个更大的小区。那些有钱的人,早就都搬到别的地方了,把房子都租给了那些来城里打工的人。
眼看就要走出这条小街了,可后边的那个人还跟着她们。
柳欣梅问紫竹:“你确信这个人跟了你好几次了?”
“嗯,最少我在两个不同的地方都看到了他。”
“哼,这么说,加上和他们喝酒那天晚上的一次,这是第四次跟踪我们了。看来,我也该表示一下了。”
“妹妹,你想干什么啊?那么大的一条大汉,你可不要惹他啊。”
“这你就不要管了,你到小街出口那儿等着我。”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好吧,看一看我的功夫也好!”说着,柳欣梅站了下来,转回身等着那条大汉。
这一次,那条大汉没有躲避。看她们站住了,便加快了步子,走了过来。
柳欣梅怕场子太小伤着紫竹,便主动往前迎了几步。
柳欣梅与那个跟踪她们的人,在不到一米多远的地方相遇了,那个人也站了下来。
这时,在昏暗的路灯下,柳欣梅真切地看清了那个人的嘴脸。紫竹没有看错,就是那一天晚上跟着那个老县长和她们喝酒的那一个胸脯上纹着恶龙的大汉。
“你三番五次地跟着我们,究竟想干什么?”柳欣梅怒目而视,厉声质问。
“我不想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姐姐?”
“其实,我是想……”眼前的这条大汉,说话的声音与他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称,有些吞吞吐吐的。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从怀里往外掏什么。
是想掏刀子吗?柳欣梅可不给他往外掏凶器的机会,说时迟那时快,站在一边的紫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柳欣梅便跳了起来,劈头就是一腿,把那条大汉踢出去有两米多远,躺在那里不动了。
柳欣梅冷笑了一声,心里说:别看你五大三粗的,你在姑奶奶面前算个什么啊!相当初我学跆拳道时,教我的教练比你高大多了,还不是被我踢倒了,何况是你这样一个土鳖。
柳欣梅也不再理他,拉起紫竹便往小街口走去。
紫竹一边走一边往回看。走出小街口的时候,她见那个人还在那里躺着,便有些害怕了。说:“你不会把那个人踢死了吧?”
柳欣梅笑了笑,说:“哪能呢?不过,他得在那里清醒一会儿。好了,我把你送到家门口了,你回去吧。”
“可是……”
“可是什么呀,你看都十点多了,我必须要回家睡觉了。”说罢,柳欣梅跑了几步,上了通向她家门口的六路公共汽车。
柳欣梅当然不会知道,今天晚上遇到的可不是一个偶然事件。她现在的处境虽然不是十面埋伏,但起码是四面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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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找个棒槌当枪使
赵悦芝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是市委办公厅姓马的小车司机,就没有接,依然在想自己的烦心事儿。
市委书记白新亮,那是一个多么显赫的人物啊!在青原市这个有好几百万人口的城市里,白新亮就是他们的父母官啊!可就是这么一个地位显赫的大人物,却在大庭广众下,夸奖了那个柳欣梅,并和她握了手。这怎么能让她受得了呢?
老天爷也真是太不公平了!给了柳欣梅那么一个漂亮的外表也就算了,怎么还要让她那么有才华呢?
在昨天晚上的宴会上,虽然有那么多的好菜好饭,可她一点也没有觉得香。与其说是吃了一顿晚饭,倒不如说是吃了一肚子的气。回到家里,她也没有心思管孩子,对她老公更是爱理不理的,早早地就躺到床上去了。
虽然是上了床,可她哪里能够睡得着啊?她一直在想,用一个什么样的阴招,才能把那柳欣梅的名声搞臭啊!搞的身败名裂,就像是一泡臭狗屎似的。
这样想来想去,她就更睡不着了。于是,便失眠了。
第二天起来,她一照镜子,吓了一跳。头发乱的像是鸡窝,眼睛红的像兔子似的,尤其是那张脸,一下子显得有些松弛起来,而且也没有一点光泽。
这个样子,怎么能去上班啊?
于是,她就用手机给冯常赞打了个电话,撒谎说自己病了,不去上班了。这样的假当然不难请,冯常赞马上就答应了,并嘱咐她好好地休息。
可她又如何能静下心来好好休息呢?当在群艺馆工作的老公领着孩子上学走了后,她顿时就陷入进了寂寞和孤独之中。
早饭老公早就给她准备好了,可她一点食欲也没有。看电视吧,也没有找到她感兴趣的节目。收拾家吧,她连地都没有拖完,就不想动了。唉,我可怎么办啊?
让她生气的,当然还不止是市委书记白新亮表扬了柳欣梅,还和她握了手。更让她气不过的是,那郭部长对柳欣梅也是厚爱有加呀!
她回想着郭玉琳部长和柳欣梅那亲热的样子,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不用问,那郭玉琳部长肯定是喜欢柳欣梅的。早就传出了风声,说郭玉琳想提拔她那个男秘书邢好学了。这就是说,郭部长肯定是想着换秘书了。
瞧郭部长那样子,柳欣梅是被她看中了。是啊,柳欣梅又年轻,又漂亮,而且也能写。这样的人给她当秘书,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问题是,那柳欣梅要是当上了部长的秘书,她赵悦芝的脸面往哪里放啊!她在文艺处也好多年了,才混了一个主任科员,而且还是以忍受屈辱为代价的。而那柳欣梅到宣传部还不到半年,她就要进步了。要是那柳欣梅当上了部长的秘书,自然就成了副处级干部了。这样一来,落差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赵悦芝就更没有心思料理家务了。她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在那里发呆。怀着这样一种恶劣的心情,赵悦芝度过了痛苦而又漫长的一天。
又到了晚上,赵悦芝正在看着孩子做作业,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打开一看,又是市委办公厅的小车司机。这个姓马的司机,对她赵悦芝已经垂涎很长时日了,可她不想理他。除了这个人有点太下作之外,就是他家里有一个出了名的小心眼老婆。那个泼妇,就好像天底下只有他男人有那东西似的,生怕别人把他的男人抢了去。因此,只要是看见哪个女人和她的男人说句话,也要闹个鸡犬不宁。
赵悦芝本不想理这个马司机,可那个马司机却不甘心,不大一会儿,就又把电话打过来了。
“你这个人烦不烦啊?人家不想接,你还死乞白赖地打?”
不想那马司机说:“对一个人上了心,就由不得自己了。我也知道这没完没了地打,需要一张很厚的脸皮,而且还要发烧。可有什么办法呢,我管不住我的手啊!”
富有情场经验的赵悦芝立即意识到,这又是在挑逗她呢。于是,便笑了笑。说:“啊,你想我了啊?”
那边便发出了咯咯地笑声。说:“是啊,想得心里都着了火了。想请你喝咖啡,可以吗?”
“嘿嘿,”赵悦芝想了想,说:“我是从来不喝那玩艺儿的。”
“那你想喝什么啊?”
“什么也不想喝。”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想了好几天了,又白想了。那怎么样才能把你约出来呢?”
“你想约我到哪里去啊?”赵悦芝突如其来地想,说不定能在这个家伙身上做点文章呢。要不,就出去找他聊聊?
“你先出来吧,你想到哪里我就拉你到哪里。”
“那好吧,我在自强路口等你。”赵悦芝收起了手机,抱住女儿说:“乖乖,你就在家里做作业,妈妈出去有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了啊!”
对于这样的事情,孩子也早就习惯了。那孩子哼了一声,噘着小嘴儿说:“你一出去,就不知道啥时候才回来了。难怪爸爸说你是一个屁,一放就回不来了。”
“你这孩子!”赵悦芝佯装打了一下孩子,也没有向正在玩电脑的老公打招呼,便拿起那个人给她的小手包,又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往脸上涂抹了一些香脂,便急急忙忙地出门去了。
一上了马司机的车,赵悦芝也不知是怎么的,突然就来了食欲。
于是,当马司机再次征求她的意见时,她便说想吃云南的过桥米线。那马司机便拉着她,来到了一个叫南湖酒家的地方,请赵悦芝吃过桥米线。
当然,那马司机绝对不会只是让她吃过桥米线的,还要了凉菜,热菜,上了酒。
见那马司机要了酒,赵悦芝便惊讶地说:“你开着车,还敢喝酒啊!就不怕警察扣了你的驾照?”
那马司机便一脸坏笑,说:“陪心上的人喝酒,命都可以舍得,哪儿还在乎扣驾照呢?”
见赵悦芝还是一脸的惊愕,那马司机便说:“没事儿。吃过了饭,总得找个地方醒醒酒啊!这附近有一个叫半路夫妻的洗浴中心,吃了饭我请你洗洗澡、捏捏脚,好吗?”
赵悦芝用眼睛看了马司机半天,才说:“我猜你就没安着好心。”
就这样,他们两个吃着喝着,还真把那一瓶子酒喝完了。赵悦芝虽然喝得不多,但也喝下去有二两。喝了酒,赵悦芝也就有些把握不住自己了。于是,便跟着那马司机进了洗浴中心。
两个人分别泡了,搓了,又按着约定,来到了大厅里休息。穿着洗浴中心特制的那种像日本和服一样的衣服,躺在大沙发床上看大屏幕上的录像。
马司机又要了一壶茶,两个人一边喝着,一边聊。
说着说着,那马司机的手便不老实起来。赵悦芝知道,要是不让他沾点儿便宜,自然是收买不了他的。但是,当马司机提出要带她到小房间里去的要求时,被她很含蓄地婉言拒绝了。
“请我吃了一顿饭,你就想吃我啊?你想得也太美了吧?你以为我是个什么人啊?”
那马司机便笑。说:“你肯定不知道,你早就是我的梦中情人了。哎呀,看你那饱满的胸脯,就让人想起了又白又大的白面馒头。看你那肥大的屁股,就让人想起秋天里圆滚滚的大南瓜。你那走路的样子,屁股一扭一扭的,扭得让人心痒痒。”
赵悦芝冷笑道:“怎么听你的话这么别扭呢?我就是秋后的一颗大南瓜啊?”
“啊,我一时激动,不知说什么好了。总之,你就是我眼中的七仙姑。”
“你肯定是见了哪个女人都是这样说。”
两个人就这样,说笑着,撩逗着,不时发出一阵阵浪笑声。那大屏幕上放的是什么,他们谁也没有在意。
两个人正躺在那里说着笑着,突然马司机的手机响了。只听那马司机用很生硬的口气说:“我在外边有事儿呢!”就说了这么一句,便把手机合上了。
赵悦芝看了他一眼,不用问,她也知道这是那马司机的老婆打过来的。
又说笑了一会儿,那马司机说要上一趟卫生间。
当他走了以后,赵悦芝便拿起了马司机的手机,找到了最后打过来的那一个电话,又拨了回去。她也不等那边说话,便嗲声嗲气地说:“嘿嘿,马哥,我的好哥哥呢,你可不要忘了我柳欣梅啊,我在宣传部可是头号大美人儿呢。嘿嘿。”说到这里,便把手机挂了。然后,又把手机放在了马司机的枕头底下,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
等那马司机从卫生间里回来,赵悦芝又和他说了一会儿话,便提出来想要走了。马司机当然是恋恋不舍,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跟着赵悦芝下去换衣服。
赵悦芝换好衣服后,在大厅里等了好半天,马司机才出来。
马司机结了账,觉得很是扫兴。他这只馋嘴的猫,闻了一晚上的腥气,却没有吃到嘴里,还破费了这么多。他觉得,今儿晚上他没有玩了这女人,却被这女人玩了。
赵悦芝见马司机不高兴,便在车上亲了他一下。说:“你放心吧,我肯定会让你吃到嘴里的!只要你老婆去宣传部闹一回,我就陪你一回。”
这话没头没脑的,让马司机一时找不到了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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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来了一个母夜叉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明媚的充满诗情画意。即使是一个毫无气象知识的孩童也可以断定,这样的天气是绝对不会下雨的,更不会下雪。然而,对于充满变数的生活来说,那就谁也无法预料什么时候会飞来横祸了。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美好的天气里,柳欣梅就突如其来地遭受到了一场无来由的袭击。
这是在全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召开后的第三天。
这一天,柳欣梅的情绪特别地好,好得如同她晚上做的那个彩色的梦。
她早早地就起了床,做好了她和父亲两个人的早饭。她喝了一杯牛奶,吃了几片面包,又悄悄地到爸爸的房间里去看了看,见爸爸还在睡着,便关住了房门,赶着到单位上班去了。
在向单位赶的路上,她注意到今天的天气很是晴朗,空气特别的透明。蔚蓝色的天空,有几朵丰满的白云,悠闲地飘浮在城市的上空。有一架客机正从高远的蓝天上飞过,没有一点响声,只是留下一道白色的云线。
柳欣梅来到办公室时,依然是最早到的一个。她麻利地擦抹了一下办公桌,又把所有的水瓶打满了开水,才坐在电脑前,开始按吕处长的安排,开始整理这次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的有关资料。这也是文艺处的一个优良传统,凡是重要的会议,都要保留一套完整的会议材料。包括会议通知,领导讲话,会议简报,新闻报道行,等等。
也许由于柳欣梅全身心地投入在有关资料的整理中,她没有注意到同事赵悦芝是什么时候来的,更没有听到外边的哭闹声。直到赵悦芝摇了摇她的肩膀,她才从工作的忘我状态中惊醒过来。
“哎呀,你可真能沉得住气。你听听外边哭闹成什么样子了?这么大的声音也没有惊动了你?”赵悦芝有些着急地对柳欣梅说,“你快去外边看看吧!”
这时,柳欣梅才注意到,外边果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哭闹声,好像是一边哭,一边骂着什么。
对于这种生活中的小插曲,柳欣梅向来是不关心的。她很淡漠地说:“这又关我什么事儿,我才不想看这种热闹的。”说着,她又把目光集中在电脑的蓝色屏幕上。
赵悦芝又推了她一下,说:“你还是去外边看看吧,也不一定不关你的事儿。”
见那赵悦芝的表情怪怪的,柳欣梅便有些生疑。这女人的哭闹与我能有什么关系呢?
见柳欣梅还是不想去,赵悦芝便装出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说:“你要是这样,我也就只能告诉你了,谁让咱们是同事,又是好姐妹呢。那个女人点着名在骂你呢。”
“什么,骂我?还点着名?这是谁啊?”一听说与自己有关,柳欣梅便不能不出去看看了。
柳欣梅来到了走廊上,才发现走廊里已经围满了人。虽然是在市委宣传部的办公楼上,但平时没有多少事情可干的公务员们,对看热闹这种事情却有着极高的兴致。何况,这女人的哭闹又带着浓郁的绯闻色彩呢。
那些看热闹的人见柳欣梅来了,便自动地让开了一条道,让她靠近了那个哭闹的女人。
柳欣梅看到,这个女人有四十来岁,肥肥的大脸有些浮肿。她的头发散乱着,遮掩住了半边脸。流出来的眼泪和鼻涕,将几缕头发都沾在了脸上。只见她一边哭,一边骂。“我可是没法了活了啊!凭什么你抢我的丈夫啊!你个死不要脸的!谁是柳欣梅啊,你要是有种,你就站出来!”
柳欣梅一听,便觉得脑袋有些大了。可她并没有却步,走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前,问:“请问这位大嫂,你是谁啊?”
那女人虽然又哭又闹的,但眼睛是闭着的。听有人在和她说话,便睁开了眼睛。见面前站着一位漂亮的姑娘,便尖着嗓子叫道:“我找那个不要脸的柳欣梅!”
柳欣梅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用一种沉稳但不失威严的语气说:“请问,柳欣梅怎么着你了?你认识她吗?”
那个女的,一看便知道来自于乡野,天生的一个泼妇。见柳欣梅问便摇了摇头,说:“我要是认识她,就不来这儿了。我在广场上拦住她,就把她撕扯碎了。”
“你说,她怎么你了,你对她怎么那么大的仇恨啊?”
“她抢走了我的丈夫。”
“你凭什么这样说啊?”
那女的哭诉道:“我给我丈夫打电话,她在旁边说话让我听着了。她说她是宣传部的大美人,叫柳欣梅。”
柳欣梅往前站了站,说:“我就是柳欣梅,你看,我像是抢走了你丈夫的那个人吗?”
那个女人一听说站在面前的就是柳欣梅,哪里还管你是不是,立即舞动起两只指甲很长的手,上来就要抓柳欣梅。一边抓,一边哭叫着。“我管你像不像呢。我不认识你,可我男人认识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
这女人突如其来的袭击,来得让人措手不及。那两只长满长指甲的手,犹如从高空中俯冲下来抓小鸡儿的鹰爪,要是抓到了柳欣梅的脸上,肯定就是几道血印子。
面对这突然袭击,要是换上别人,那肯定是逃不过的。可柳欣梅毕竟是艺术学院毕业的,也是一个长期练过基本功的演员,更何况还是具有段带水平的跆拳道高手,哪能让这个泼妇沾到便宜呢?见那泼妇要来抓她,身子往旁边一闪,便很灵巧地躲开了。
那女人见没有抓到柳欣梅,便更加气急败坏,连哭带骂的,见两只手没有发挥作用,便抬起脚来要踢柳欣梅。就在她抬起一条腿的时候,柳欣梅抓住了一个空档,用脚轻轻地扫了一下那个女人的另一条腿,那女人便倒在了地上。这一来,那个女人更加撒泼起来,在地上爬着,想要抱柳欣梅的腿。柳欣梅哪能让她得逞,往后退了一步,让那泼妇扑了一个空。这动作干净利索,旁边的人几乎没有看出来。
那泼妇还想继续闹下去,这时,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带着机关专职副书记李来恒匆匆忙忙地赶过来了。
李来恒上前一步,站在了那个女人的面前。大声地说:“不要闹了,刘部长来了!”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正想再伸出去的那两只没有洗干净的手便缩了回来,怔怔地看着又黑又胖又秃了顶的刘卓然。
刘卓然没有理她,而是用眼睛瞪着走廊上这些看热闹的人。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看热闹的这些人便都知趣地各自回房间里去了。
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从地上拉起来那个女人,厉声地说:“有什么事儿,到我办公室来说。不要在这里影响工作。”
那女人指着柳欣梅,大声哭叫道:“我要找这个小蹄子算账。是她偷了我的男人!”
常务副部长刘卓然上前一步,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威严。“你要是再闹,我就叫110了,你这是在干扰机关办公!”
李来恒拉了一把女人,说:“你不要不识时务!”说着,便把那女人拉走了。
那个女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柳欣梅。叫着:“我和你这个小蹄子没有完!”
柳欣梅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可她再也没有心思整理会议资料了。她实在想不明白,怎么毫无来由地来了这么一出呢?那个女人是谁啊?她的老公又是个什么人啊?
而坐在柳欣梅旁边的那个赵悦芝,脸上却淌洋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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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走了一步别腿马
郭玉琳要让柳欣梅当秘书,真是让常务副部长刘卓然既腻歪又窝囊。腻歪的是柳欣梅根本就不是他这条线上的人,柳欣梅去给常委部长当秘书,就等于多了一个对立面。窝囊的是,他刘卓然是宣传部管干部的副部长,而为常委部长选配秘书这样一件大事,那郭玉琳竟然没有征求他的意见。
唉,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是郭玉琳在选秘书,跟他刘卓然可以说没有什么关系。郭玉琳没有征求他的意见,那也是人家郭玉琳自己的事儿,并没有在情理之外。常委部长要选配秘书,凭什么要征求一下你刘卓然的意见啊?
可他刘卓然确实不想让柳欣梅去做郭玉琳的秘书。秘书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显赫的职务,但却是引人瞩目的位置。尤其是当今这个社会,秘书可是炙手可热的重要人物。
可不是咋的?刘卓然突然想起,就在前几天发生的一件事情。那一天说要开常委会,那苟长生由于没有准备好上会材料急的快要神经了,可突然常委会不开了,莫名其妙的取消了。这样随意的事情,在青原市委的历史上,可是绝无仅有的。那么,那一天的常委会为什么要取消呢?原来,那一天市委书记白新亮得到了一个重大消息,说是省委书记的秘书要给老父亲办五十岁的生日呢。白新亮听了,哪敢耽误,匆匆忙忙地就赶着去给省委书记的秘书父亲祝寿去了。
按说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竟然怕一个秘书?可这怪现象可不是一个“怕”字儿了得的。
省委书记的秘书叫李小妮,听起来是个女的,其实是个男的,不过三十多岁。省委书记的秘书,大都兼着省委办公厅主任和副秘书长,也是正厅级干部呢。
李小妮这秘书当的那可真是出神入化,把手中的权力运用的淋漓尽致,达到了极致。可以说吧,在全省这个权力场上,他说让谁上,谁就能上;他说让谁下,谁就得下。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就好像省委书记就是他自己当着似的。
在这样一个人物面前,别说是市委书记白新亮了,就是省委里的那些大干部,也都怕他三分。那一天,这李小妮要到青原市来,还在高速公路上就打来了电话。白新亮听了,便安排市委常委、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亲自到高速公路口去迎接。
那李小妮下了车,没有见到白新亮,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
市委常委、秘书长赶紧着上前和李小妮握手,并且热情地说他代表市委、市政府对李秘书的到来表示热烈地欢迎。可那李小妮并没有和他握手,只是淡淡地问:“白新亮他为什么不来?他干什么去了?”
“啊,白书记手头有点急事儿,抽不开身,所以让我代表他来迎接你。”
“看来,这个白新亮是用不着我了。***,什么玩艺儿!相当初求我的时候,像条狗似的,他当上了市委书记,就摆起臭架子来了。此处不想爷,还有想爷人。爷爷有的是地方去。这真是给脸他不要脸。”
那李小妮说完,也不理秘书长,折回头又往另一个城市去了。
白新亮听说因为自己没有亲自去迎接,那李小妮不到青原市来了,吓的小肚子一紧,尿出来一股。下一个城市是滏阳市,那个市里的耿书记也想在下一届省委换届时‘入常’呢,是他白新亮的主要竞争对手。如果要是让那家伙占了先,那还有他白新亮的好。于是,便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追赶李秘书去了。
想到这里,刘卓然心里更是怆然。如今的秘书,可都是惹不得的人物啊!那柳欣梅要是当上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秘书,其实也就成了部长助理啊!柳欣梅要是到了那个位置上,肯定会助长那苟长生的势力。遵照此伏彼长的运动规律,他刘卓然肯定会在以后的官场生涯中步步涉险,处处危机,处境会极为不利啊!
更何况,秘书也只是一个过渡性的职务,如今的那些大首长们,不能说都是秘书出身,但又有几个不是靠当秘书步入政坛的?大家所厌恶的官场上的近亲繁殖,不就是指当首长的秘书进步快吗?可以想象,要是柳欣梅这样精明强干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当上了秘书,肯定不会用多长时日,就会在职务上超越他刘卓然。
当然,他刘卓然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是能把柳欣梅争取过来,那也不失为一种政治智慧。可他一想到苟长生的那一副嘴脸,就油然从心底升起一种愤怒的雾瘴,迅速在脑际弥漫开来,冲淡了心里的自信。这时,还谈什么政治智慧,脑子早就被门扇挤扁了。他可没有那种忍耐,他可不能让柳欣梅长成了大树,他就是要在她还是萌芽时就掐死她。
郭玉琳不是让他去找柳欣梅征求意见吗,那好啊,何时去,去不去,那主动权还不是掌握在他卓然的手里啊!能拖了一天就是一天呗,慌什么呢?
刘卓然怎么也没有想到,才刚刚拖了一天,机会就来了。
当刘卓然听到走廊上传来哭骂声时,心里真是愤怒极了。这是谁这么四六不懂,竟然胡闹到市委宣传部里来了。他本想立即通知保卫处,让保卫处把人撵走,可当他把门打开以后,却十分清晰地听到那个女人是在骂柳欣梅呢。呵,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听一听,这女人骂柳欣梅什么啊。啊,是她的老公被柳欣梅抢了啊。呵,这不是又一条桃色新闻吗?
好!真好!虽然刘卓然也意识到,这个泼妇所说的一点依据也没有。要说柳欣梅和一个司机怎么样,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但他还是觉得特别兴奋。
当然,他作为宣传部里的常务副部长,机关党委书记,也不能让这个泼妇长时间地影响机关工作秩序。于是,便带上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很快就把事情平息了。
事情平息以后,刘卓然就让李来恒,赶紧着手写了一份材料,想借此堵死柳欣梅任常委秘书的路。
材料写好以后,他便联系郭玉琳,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她报告。
郭玉琳今天没有过来,在前边的常委楼上办公,她让刘卓然到常委办公楼的办公室里来。
刘卓然乘坐电梯下到了四层,而后从那里往市委常委楼上走,只要穿过一条玻璃长廊,就到了。在通向郭玉琳办公室的路上,刘卓然十分得意地在想,柳欣梅啊,柳欣梅,你一个小卒子也想过河啊?可惜你走到我的马眼上了。只要我一跳马,就把你踩死了!
可是,刘卓然却没有想到,他的马固然是可以把柳欣梅这个小卒子吃了,可是,他的马跳不起来啊!因为是一枚别着腿的马。
在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的办公室里,刘卓然耐着极大的性子,等郭玉琳看完材料后,便有些急不可待地说:“前些日子,网上流传的‘开房门’事件咱就不说了。这才多长时间啊,那柳欣梅又勾结人家的男人,被打上门来。郭部长,像这样品行不端的人,你可不能让她给你当秘书啊!”
不想,那郭玉琳部长笑了笑,说:“老刘啊,你也是管干部多年的领导了,可不能听风就是雨啊!要说欣梅那孩子去勾结一个有妇之夫,这可能吗?你相信吗?要是连这样一个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也相信,那你老刘不是对柳欣梅有成见,就是缺乏应有的社会常识,更缺乏一个管干部的领导应有的素质。柳欣梅一而再地遭人诬陷,这说明什么啊?”郭玉琳身子往前探了探,一字一字地对刘卓然说,“这说明,柳欣梅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
刘卓然听了,心头一震。可他还是不肯接受眼前的现实,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意见。说:“我认为这样的人不适合做你的秘书。请郭部长再考虑考虑。”
“要是听到一些反映,就对同志产生怀疑,那我们的干部还有几个可以信任的呢?就说你老刘吧,你以为你就没有人举报吗?”说着,郭玉琳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材料来,在刘卓然的面前晃了晃,“我要不是对你信任,这里边的任何一个材料都给你喝一壶的了。怎么样,你要是不相信,我就把这些材料送到纪委去?”
刘卓然听了,哪还敢吭声,变了色的脸上都是汗珠子。
是啊,你的马别着腿呢,如何能够跳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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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刀刀都是恨
市委办公厅小车班的马司机,被市委办公厅主管后勤的副主任叫了去,骂了个狗血喷头。看副主任那愤怒的样子,要不是在场的人多,肯定要打他一个大耳光子。
这让马司机很是没有面子。究竟是为什么,他一时也没有弄清楚。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是他的媳妇到市委宣传部里去闹事儿,被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通报到了办公厅。
弄清了事情真相的马司机,气得鼻子里差点儿冒出烟来。
这个臭媳妇,你闹得个什么啊?你也不想想,就我这个样子,那人家柳欣梅能看得上吗?那可是市委女一号啊!是市委女同志里边最漂亮的女人。连那苟长生部长也想吃人家一口呢。可吃没吃得到,也还说不定呢。人家苟部长的媳妇闹,你也跟着闹。你也不尿泡尿照一照,就你那样子,也想跟人家柳欣梅当情敌?笑话!
他们这些司机们虽然都是跟着领导当‘马夫’的,但毕竟也算是领导身边的人,好处还是有得沾的。然而,也正因为是领导身边的人,所以也就有了很多的约束和拘谨。何况,他们也都是有一定素质的人,尽管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也都知道掩着藏着,丝毫不敢张扬,总是小心翼翼地夹着尾巴做人。他媳妇这一闹,可就算是当众被扒了裤子,连腚都露出来了。
主任训他,他也只好听着。马司机当时那个窘啊,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以后要在机关里混,那就是踩在了尿桶的边沿儿上,要想站稳当点就很难了。
当时,他虽然有些气急败坏,但还是忍受住了,任凭领导怎么骂他,也只是干笑着,不敢有半点恼怒。直到领导把火儿发够了,才恬着脸解释说:“领导骂得对!可是,也许,这是一场误会。你想吧,那个市委女一号怎么会看得上我呢?肯定是这臭娘儿们听谁说什么了。”
那领导冷笑了一下,说:“就你***那个狗样儿,你要是真能把人家搞到手,也还算你有本事。可你行吗?赖蛤蟆没有吃到天鹅肉,却说的梦话让地球人都听到了。你也不嫌骚?”
这话说得,可真是让马司机的脸没地方放了。他见领导骂够了,一分钟也没有多待,转身便出来了。
来到了院子里,他还气得胸脯疼。站在院子里,他深吸了几口气,越想越觉得那个叫赵悦芝的人可恨。不用问,这肯定是那个臭娘儿们在暗处捣的鬼。他也不知道那赵憎芝和那柳欣梅有啥过不去,却要借用他的手朝人家柳欣梅的腰眼儿上捅刀子。想到那柳欣梅躺着便中了枪,他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他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在了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气冲冲地回到了家里,什么也不说,把他那老婆扯了过来,就是一顿臭揍。临走时又狠狠地踢了一脚。那婆娘像是杀猪似得,嚎叫得地动山摇。
在回单位的路上,马司机的气还是没有消。于是,便给那赵悦芝打电话,一上来就是没头没脑地说:“瞧你办得那是什么事儿啊?你***让我媳妇去宣传部里去闹,算是把我的脸丢尽了。我真没有想到,你是这么阴险的一个人!”
不想,那边的赵悦芝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娇滴滴地说:“马哥哥哟,不要生气嘛。我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把玩笑开过头了。不过,我是不会让你白受那委屈的,我肯定会报偿你的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听那赵悦芝这样说,马司机肚子里的气,便像是用钉子扎破的气球,一下子便瘪了下来。他想也没有想,便说:“我当然要人!”
那边,赵悦芝依然浪声浪气地说:“那好吧!今天晚上吧,你说到哪就到哪儿,行了吧?”
这马司机哪能等得到晚上,说:“不行!就现在,你要是不答应,我马上就找你们部长去,反正我也不要脸了!”
赵悦芝听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说:“那好吧!”
于是,马司机便在市委附近开了一间钟点房,将那赵悦芝约了过来。
那赵悦芝一进门,马司机便抱了起来,狠狠地扔在了床上。他喘着粗气,慌里慌张地扒着赵悦芝的衣服。慌乱中,扒掉了赵悦芝衣服上的几粒扣子。
赵悦芝一边挣扎着,一边说:“你慌什么啊?像是一个吃了蒜的猴似的。让我洗洗,洗干净些你再来,不行吗?”
那马司机依然喘着气,有些口吃地说:“洗,洗什么洗,这原汁原味地更好!”
见马司机这样猴急,赵悦芝也就不说什么了,任凭他随便折腾。不一会儿,便把她脱了个净光。
脱光了赵悦芝的衣服,马司机又慌里慌张地脱光了自己。然后,便如战士冲锋一般,紧急地奔赴到了阵地上,上来就是狠狠地一‘刺刀’!虽然没有刺刀见红,但也铿锵有力,杀气腾腾!
种田的老农懂得这样的常识,只有在湿润的土地上,那犁铧插进土地时才顺畅吃泥。如果要是在干裂的土地上,那犁铧就难于吃进土地里去。当然,要是强硬耕作,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可就要费劲吃力了。
没有一点儿雨水的滋润,那坚硬的犁铧突然就插进了干裂的土地,拉犁的牛自然是难免费力,可痛苦的却是土地。躺在下边的赵悦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刺得一下子咧开了嘴,禁不住叫了一声。可那马司机并不理会,照样在那没有水分的土地上耕作着。这本来是一件两情相悦的好事儿,可现在她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幸福,而是一种从心底里生发出来的痛苦。可她没有反抗,而是咬牙坚持着,眼睛里噙着泪花儿,迎合着那带着情绪插进来的刺刀。
躺在下边的赵悦芝,看了一下马司机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阴沉着,似乎就要下起雨来。赵悦芝意识到,他不是在做愉快的事儿,而是一种仇恨的渲泻,是一种无言的报复。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她欠人家的,自然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一想到那柳欣梅被一个愚蠢无赖的女人纠缠的样子,她觉得付出这样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而在上边耕作着的马司机,却是另一种心情。他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耕耘的快活,而只是觉得自己是在洗刷今天上午被领导训斥的耻辱。他狠命地刺一下,就觉得是抵消领导的一句臭骂。一刀又了刀,刀刀都是恨!
随着身上的一阵喷发,马司机终于觉得肚子里的气都发泄出来了。于是,便都开始穿衣服。
那赵悦芝穿好衣服后,在马司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就给了他一巴掌。说:“这一下咱们两清了吧?什么***玩艺儿,有多么了一起的事儿啊,犯着你这样仇敌似对待我吗?我还指望着和你长期好下去呢,谁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呢?滚***吧!”
说完,赵悦芝便气恨恨地走了,只留下了马司机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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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寂寞的心
在市文化局开完座谈会以后,市文化局的局长王振月极力挽留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在红梅酒家吃过晚饭,才放她回去。临走的时候,这个和宣传部副部长苟长生有着同样嗜好的官员,还主动地和这个风韵犹存的女部长握了一下手。
不过他没有敢像和梆子剧院那个叫什么紫竹的年轻演员握手那样,私下去悄悄摸摸人家的手心。而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尽可能地表现出一点绅士的风度。
这时,郭玉琳那一个上了点年纪的男秘书邢好学,早就为她打开了车门。她优雅地上了车,向送行的人招了招手,便驱车而去。
郭玉琳虽然贵为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但她的个人生活其实并不幸福。她的爱人也是政府官员,从部队上转业回到地方后,几经周折,现在担任省广电厅的副厅长。两个人一个在省城,一个在青原,十天半月也见不了一次面。即使两个人在一起,除了孩子外,也没有更多的话好说。而且工作又都很忙,总是匆匆来、匆匆去的。原来有孩子在身边,总还能找到一些话题。可是,后来孩子到澳大利亚读书去了,相互之间也就更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当然,也就都更加自由了。
其实,如果那位尚有些伟岸的王振月局长,有勇气私下摸一摸部长的手心,可能也不会遭到反对。可那王局长哪有这个胆量啊!面对比他官职大的女首长,在他的眼里就不是一般的女人了,而成了他的奶奶,他的娘,是半点也不敢造次的。
车拐到中山路上时,秘书回过头来,问到哪儿去?是回家,还是回办公室?郭玉琳想也没想,便回答说:“回办公室去。”
凡是到了市委常委这一级别,能够过夜的地方就多了。一般来说,当然都有一个固定的家,里边一应设施俱全,想自己做点饭也很方便。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宾馆,那里都有一个专门为首长常年开设的房间,一般是不让外边人住的。再就是办公室,一般是里外间,外间是办公的地方,里边是休息的地方。里间除了置有一张双人床外,还有一个洗浴间,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供应。而郭玉琳既是常委,又是宣传部长,办公室自然也是两套的。
至于吃饭嘛,那更是方便,市委机关食堂里有常委们的专门小灶,而且花样也十分丰富。更用不着自己掏钱,秘书签个字就行了。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郭玉琳大都住在办公室里,很少回她那个已经没有了什么实质意义的家。
郭玉琳回到了她的办公室,就叫秘书回家去了。在对待秘书和司机这一点上,郭玉琳是很人性化的。凡是星期天和节假日,包括下班以后,如果没有公务活动,她从来是不多占秘书和司机时间的。不像有的领导那样,用起手下人来就像是使用驴一样,没明没夜的。有的领导,玩起麻将牌来,一玩就玩到凌晨三点了。司机和秘书也只好陪到那个时候。正因为这样,其他秘书和司机都十分羡慕。
可回到办公室里又能干些什么呢?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她坐在真皮的转椅上,头靠着椅背,感到了特别的寂寞和无聊。要是有个人和她说说话儿该多好啊!可是,她知道,到了她这样的一个级别,是很难找到人说知心的话了。
也就是在这种心境下,她便又想起了那一个女孩子柳欣梅。这孩子长得多水灵,多俊气啊!那皮肤白净的,就像是玉石雕刻出来的一样。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那一种贵气,言谈举止都透着一种大家气派,显得是那样的文雅和高贵。
当然,以她郭玉琳的阅历,也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女孩子。例如太行艺术学院里,那美丽绝伦的女孩子多去了。可一般来说,女孩子一旦形象上漂亮了,也就觉得有了资本了,学习也就不大用心了。这样的女孩儿自然也只是长了一张好看的外表,而内在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只要和她说不上三句话,便流露出一种俗气来。而这柳欣梅却是另类的。她不仅外表漂亮,而且有一种宝贵的气质。更重要的是,她的知识是那样的丰富,就是机关里的那些男干事恐怕也是比之不及。像她为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起草的主旨讲话,还有那一篇社论,市委宣传部里那么多的男人,又有哪个能写得出来啊!
当然,也不能说市委宣传部里就再也没有柳欣梅这样的人才了。像那吕延晨,冯常赞也都是写材料的高手。问题是,把材料写得既有鲜明的观点,又富有文采的,还真是不多。而柳欣梅写出来的材料,既有吕延晨那种鲜亮的角度,又有冯常赞那种斐然的文笔。这就显得难能可贵了,怪不得连市委书记白新亮都欣赏有加呢。
柳欣梅这孩子,什么时候练就的这般本领啊!要不是吕延晨极力向她推荐,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材料是出自一个来宣传部时间不长的女孩子之手。在这一点上,吕延晨的表现是令她欣赏的。他不埋没人才,具有伯乐的高德。当然,她也清楚,这吕延晨是很聪明的。他知道,只有极力的推荐部下,他才能获得进步的空间。在这一点上,吕延晨要比有些人高明的多。他可不像宣传处的那两个笨蛋处长,不但不扶持部下,还要不断地在领导那里打部下的小报告。他们也不动猪脑子想一想,要是手下的人长期不能进步,你们又怎么能得到升迁呢?真是愚蠢极了。
为了能更加真切地认识这位柳欣梅,在一次公务活动后的宴会上,她还特意把柳欣梅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一般的干事,特别是一些女干事,要是和她坐在一起,大都会表现出一种拘束和不安,甚至会有些扭捏。有一次,理论处的一个小伙子和她坐在了一起,竟然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脸涨得通红,气喘得都有些急促。这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而柳欣梅坐在她身边时,显得是那样的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有分有寸。问她什么,回答得也是那样干脆利落,恰到好处。尤其是给人敬酒时,拿捏得是那样的得体。这样的人儿,是怎么调教出来的啊!
在她的询问下,她得知这柳欣梅是毕业于太行艺术学院的,这就更是让她有些惊讶。艺术学院里的女孩子们,都是想在舞台上出人头地的,可这柳欣梅却痴心于写作,由此可见她有着和一般人不一般的眼光。在来市委宣传部之前,她在市文联工作过,也算是从基层上来的。这样既有基层工作经验,又对文艺理论有研究的人,可真是不多。要是让柳欣梅来给她当秘书,真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想到这里,郭玉琳有些兴奋。
说实在的,现在的这个秘书邢好学也不是不好,这个秘书也是从众多的干事里挑选出来的。她之所以想换掉他,并不是他哪里不好,也不是因为他是一个男人,而是觉得他的年龄毕竟有些偏大,是到了安排职务的时候了。一个秘书要是干得太久而得不到提拔,难免会对前途丧失信心,滋生厌烦情绪。纵然邢好学不可能主动要求,可对于她郭玉琳来说,就不能不考虑。要是手下的秘书得不到重用,在某种程度上也会降低她的威信。好像她这个领导没有能力提拔手下似的。如果要是把现在的这个男秘书安排出去,让柳欣梅来接替,不是一个很好的安排吗?让她感到开心的是,她的想法在白新亮那里并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并且还说了一句邢好学早就应该考虑提拔了的话。
邢好学的去处,很快就和市委组织部沟通好了,到市广电局任纪委书记,相当于副局级。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相当让人眼羡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让柳欣梅任秘书的事情,却不是太顺利。虽然那个秃顶刘卓然态度表现的很含蓄,说出的话也很委婉,但从他那一张不很平整的脸上,郭玉琳便能读出来他心里头的文章。
她当然不会因为刘卓然的反对而改变自己的主意,但以她对刘卓然的了解,这个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还会使出身上的更多解数。看来,柳欣梅什么时候能够就位,还存在一个不确定的变数。
想到这里,郭玉琳那两道还算是漂亮的长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郭玉琳的分析没错。就在这天晚上的同一时间,秃顶常务刘卓然也在为柳欣梅的事儿动着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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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来路不明的举报
就在郭玉琳部长为柳欣梅什么时候能到秘书这个岗位上就位而忧心的那天夜里,常务副部长刘卓然也在为同一件事儿煞费苦心。
刘卓然手里拿着一封纸面很脏有些起皱的举报信,反复地看了好几遍,却怎么也分析不出来这封举报信出自何人之手,又是从什么地方寄出来的。
这是今天下午将近下班的时候,由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慌里慌张地送给他的。
当他看了举报的内容后,心花顿然怒放开来。这封举报信来得可真是时候啊!就如同在战场上,他面临弹尽粮绝的困境时,突然有人给他送来了一发重型炮弹。如果能把这一枚炮弹发射出去,那他刘卓然心目中的敌人,可必定是要粉身碎骨了。
这是一封匿名举报,其内容是:五月十三日的一个晚上,他陪着一位县领导到青原市办事,晚上在市里的红胜大酒店峨嵋厅就餐。就在菜刚刚上来的时候,有两个女孩子主动前来陪酒。起初,他们并不同意她们来陪,但由于这两个女孩儿硬是要陪,他们也就没有再阻拦。可到吃饭快结束的时候,陪酒的女孩却提出了索要报酬的请求,而且提的要求特别过分,竟然要一百二十万。如果不给就要报警。为了息事宁人,他们也只得破费。可是,一个即将要成为文明城市的青原,怎么能够容忍这些人活动在星级酒店里呢?如果不严厉打击,世风怎么能够好转起来?更让人感到不能理解的是,这两个陪酒的女孩竟然还是市委工作人员。经事后查证,其中有一个女孩就是市委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叫柳欣梅。希望市委宣传部一定要管理好自己的干部,不要让这些人败坏了党政机关的声誉,以促进社会风气的好转。
好啊,真没有想到,你柳欣梅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出人的意料之外了。这样说来,你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么些的光艳,骨子里其实也是很龌龊的。这叫什么来着?啊,这不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嘛。
就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当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秘书呢?别人赞成不赞成,反正我是要坚决反对的。那一天,本来是想用一只马吃掉你这一个想过河的卒子的,可没有想到马别着腿,跳不起来。不但没有得到阻止你任常委部长秘书的目的,反而受到了郭玉琳部长的奚落,我心里真是别扭极了。
那一天从郭玉琳部长的办公室回来以后,刘卓然心里特别的沮丧,总觉得胸口有一团恶劣的浊气,翻来覆去地,就是吐不出去,憋得他生疼。这下可好了,没想到有人竟然给他提供炮弹来了。是啊,在这一张杀气腾腾的棋盘上,我的马虽然别着腿没有能够跳起来,可我也不是只有马这一步棋可走啊!马跳不起来,不是还有炮,还有车吗?而更让我大喜过望的是,柳欣梅你这个想过河的小卒子,竟然自己走到我的车头上来了。
作为市委宣传部里的一位工作人员,竟然借工作之余,去星级酒店里当陪酒女,挣外快,这是一种性质多么恶劣的粗俗行为啊!别说你柳欣梅是一个刚刚入职不久的小干事了,就算你是一个有较高职务的干部,也难逃过党纪政纪的严厉制裁。而且职务越高,制裁的就越严厉。看来,这一次你是死定了。还想当常委部长的秘书?你做梦去吧!
刘卓然看着这封举报信,心里真是痛快极了!他一高兴,便下意识地往起甩了甩头发,这是相当年他年轻时习惯了的一个动作。可惜,他不是当年头发茂盛的时候了,不仅没有把头发甩起来,反而把刻意留着的那撮长发甩乱了,从头上的一侧垂了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
可刘卓然也只是高兴了那么一会儿,便高兴不起来了。无论他多么对柳欣梅抱有成见,多么想阻止柳欣梅任常委部长郭玉琳的秘书,但他毕竟也是一个在党政机关工作了多年的老同志,而且还是管干部的常务副部长,规矩还是懂的。像这样无凭无据空穴来风的匿名举报,稍微有一些社会常识的人便能看出来,肯定是有人携嫌报复恶意中伤,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信度可言。在正常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值得理睬,可以随手扔到废纸篓里去。
可问题是涉及到了柳欣梅,他刘卓然就不能简单处理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扔到废纸篓子里去呢?
刘卓然下班以后,特意把这封举报信带回到了家里来。看完新闻联播之后,他也顾不上每天都想连着看的电视连续剧,回到了他的书房里,拿着那封信,又认真地研究起来。
从信上错字连篇和毫无章法可循的叙述结构上来看,写这封信的人文化程度不高,也就是初中生的水平,而且是那种中等偏下水平的那种学生。当然,刘卓然对写信的人是什么文化程度并不感兴趣,只要内容说清楚了就行。让他感到失望的是,这封信的内容,可信度也太低了。
尽管刘卓然对柳欣梅抱有成见,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柳欣梅是一个气质高雅的女孩子。要不是因为柳欣梅和那个苟长生存在着某种联系,没有站到他的这一边来,他还是从心眼里欣赏她的。像柳欣梅这样一个风姿卓越,且有些高傲的人,能为了那一点小钱而去星级酒店里当陪酒女郎吗?
啊,可不是小钱,这一点他刘卓然真是疏忽了。怎么能说是小钱呢?举报信上说的可是一百二十万啊!要是从这样大的数额上来看,倒有些像是柳欣梅的手笔。是啊,像柳欣梅这样具有相当层次的陪酒女,数目小了她怎么肯干呢?要是从陪酒的价格上来看,应该是柳欣梅无疑。
可再细细一想,刘卓然又把自己的设想推翻了。就算是柳欣梅,她还能高级到哪里去,怎么能要那么高的价格呢?她以为她是京城里天上人间的陪酒女啊!就算是天上人间里的高级陪酒女,也要不了那么高的价钱啊!
她陪的又是什么人,如何出手就这么大方呢?
从举报信上来看,柳欣梅要的那一百二十万是当场兑现了的。这肯定又是一个虚假的谎言,谁能身上带那么多钱,能够当场对兑现呢?难道这个人是开银行的啊!就算是银行行长,那钱也不是他能够随便花的啊!
要说是子无虚有吧,也有点说不过去。要是柳欣梅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儿,这举报人又怎么能够知道市委宣传部里有一个女子叫柳欣梅呢?又怎么能够说的有鼻子有眼,仿佛就像是真的一样呢?
刘卓然挠了半天秃头,终于想出来了一些眉目。柳欣梅陪酒这件事情,可能是有的。但要的价格肯定不会有那么高,要个五万十万的,还是有可能的。
在青原市这个地方,土财主有的是,这些人挥金如土,奢侈无度,见了漂亮的女孩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定力。只要嗲声浪气的往你身上一靠,魂儿早就飞到云天之外了,哪儿还能捂得住腰间的钱包。
可就算是柳欣梅有这么一回儿事,可她陪的是谁呢?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刘卓然把那封信放到台灯下边,反过来倒过去地看着,就是发现不了什么蛛丝马迹。唉,他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愁容。
突然,他的脑门灵光一闪,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嘲道:这么重要的一个线索,怎么就忽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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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打鸟惊出个兔子来
刘卓然手里拿着那封来路不明的举报信,突然灵光一闪,找到了弄清这封信来路的办法。
这封信虽然没有寄出的地方,邮戳上的字迹也模糊不清,甚至连稿纸、信封也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记,但信中的内容上不是有时间,有地点吗?只要到红胜大酒店去查一查,五月十三日的那一天晚上,是什么人在峨嵋厅用餐,事情的真相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真是的,我怎么就这么笨呢,难道真老到了不能理事的时候了吗?还不至于吧!好,明天就让人去查。
第二天一上班,刘卓然便把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叫到了办公室,吩咐他去查证五月十三号的那一天晚上,是一些什么人在红胜大酒店峨嵋厅用餐。
还保持着部队作风的李来恒听了,两腿一并,大声道:“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然后,迈着标准的军人步姿,去执行刘部长给他交待的任务。
其实,这任务一点也不艰巨,还没有到九点钟,李来恒就又回到了刘卓然部长的办公室,汇报他的调查结果。
如今的酒店都安装有监控录像,只要把当天的录像调出来,就把当天的情景复原了。李来恒不仅掌握了那天晚上在峨嵋餐厅吃饭的人,而且还把那一天的录像,进行剪辑后复制了一份带了回来,让刘卓然过目。
让刘卓然感到欣慰的是,那一天,文艺处干事柳欣梅果然出现在了红胜大酒店。不过,从她进去时的气势来看,一点也不像是为了挣回扣而来。而出来的时候,更是一脸严肃,拉着一个女孩的手,头也不回而去。她究竟在房间里都做了些什么,很是让人费猜想。
监控录像虽然不能拍摄到室内的情景,但仅从走廊上的截图来看,刘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磁州县的副县长李承云。看到李承云喝成那个样子,被人从房间里搀扶了出来,刘卓然的心里很是困惑。这个白毛老妖,怎么就喝成了这样子呢?
于是,刘卓然拍了拍李来恒的肩膀,进行了口头表扬,并让他严格保密,然后就让他回去了。
李来恒走了以后,刘卓然用手挠着他那满头的白发,动起了脑筋。看来,实际情况并不像举报信说的那样,显然有着栽赃陷害的成分。他虽然不想让柳欣梅当常委部长的秘书,但也不想被人利用。再说,他刘卓然也不能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毕竟他也是一个有地位、有水平、有身份的人,做事不能太下作。如果能借着匿名收拾一下柳欣梅,那自然好。如果事实出入太大,也不必太勉强。有些事情要是做过了头,就容易出问题。
不过,这个白毛县长李承云,也应该敲打敲打了。虽然李承云是他的同学,但世界上只有永恒的利益,而没有永恒的友情。再说,如今的时尚不就是杀熟吗?
想到这里,刘卓然就立即就拨打磁州县副县长李承云的电话。还算顺利,一打就通了。
“李县长啊,你摊上事儿了,你摊上大事儿了!”
刘卓然上来就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便不再吭声,静听对方的反应。他能够想像出,那白毛县长,在听了这一句话之后,心里应该产生的强烈震动。
那白毛县长果然沉寂了半天,一点声音也没有。
现在当官的,谁接到这样的电话也得血压飙升。而对于白毛老县长李承云来说,震慑力就更强。
过去了好长时间之后,李承云才小心翼翼地问:“您是……”毕竟,这声音听起来不是特别熟悉,但也并不是特别陌生,可他一时在短时间内无法确定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问题是你要如实回答我提出的问题。”刘卓然煞有介事地问:“五月十三号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在红胜大酒店的峨眉厅?”
“嗯,这个,”李承云紧张地动了一番脑筋,想了半天才回答说,“我前些日子确实是,是在那里吃过一次饭,但具体是哪一天,我,我记不、不太清楚了。”
“你吃饭的那一天晚上,是不是找了两个陪酒女郎?”刘卓然的口气,很是严肃,俨然纪委在查案子。
“这,这……,可是,”那李承云老县长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嗫嚅半天,才回答说:“可是,那并不是我主、主动找的她们,是她们要来的。”
“嗯,你承认有这事儿就好。不管是谁找谁吧,反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你这白头老牛还想吃嫩草啊?你是不是也太花心了?”
刘卓然这么一说,就露出破绽来了。那白头老县长李承云听了,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啊,原来是刘部长啊,吓了我一大跳。这不,前几天在红胜大酒店喝酒时,有你们宣传部的一个女干部在场,我还特意向她提到了你,说我有一个老同学,在市委宣传部当部长呢。”警报解除以后,这白头老县长的话便稠了起来。
“这么说,那一天晚上,你确实是找了两个陪酒女郎啊?看起来,我收到举报的并不是虚言啊!”刘卓然可不想就此把那李承云放过,他的目的可不是和这个老家伙开个玩笑。
“什么?举报了,还真、真出事儿了啊?”李承云的心又有些慌乱起来了。毕竟他那一天喝多了,至于喝了酒之后都做了些什么,他哪里记得清楚啊?再说,酒后失德的事儿,他也不是没有做过。虽然他和刘卓然是熟人,可这刘卓然不仅仅是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他还是扫黄打非办公室的主任啊。他现在过问那一天晚上的事儿,肯定不会是空穴来风,必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要不然,他一个常务副部长也不会轻易给他打电话。
从李承云回答的口气中,刘卓然感觉到他是紧张极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别看现在的官员们,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其实是经不住事儿的。有些当官儿的,一旦受到了组织上的查处,就像是雪人放到了阳光下似的,立即就化成一滩水了。
运河县的县委书记边想飞,贪污受贿的事情东窗事发,人还没有被纪委的人带到规定的地方,便吓的连拉带尿的,臭不可闻了。
更可笑的是那一位在市委书记位置上出了事儿的薄少泉,纪委的人还没有问他,他就主动交待了分别给三个情妇保持不正当关系的事儿,整整说了两个多小时。细节那个详细啊,比刘兰方的评书还要精彩。没想到,等他说完以后,纪委回答他的只是一声冷笑。说:“你不要避重就轻,妄想蒙混过关。你要是仅仅包养情妇,我们也就不会叫你到这儿来了。”
刘卓然暗暗地在想,这白毛老县长肯定也在想,如果要仅仅是找个陪酒女郎,他刘卓然也不会给他打这个电话了。何况,那也不是陪酒女郎,那是市委宣传部的女干部呀!
李承云确实是紧张极了,他不知道刘卓然究竟都掌握了什么。可那一天晚上除了喝酒,还都干了些什么呢?啊,那个小煤矿主将起码不是还给他找了个按摩女吗?他会不会在喝了酒之后,做了按摩之外的什么事情了呢?可那一天晚上,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哪里能想得起来啊?
“哎呀,刘部长你就不要折磨我啦,我究竟摊下什么事儿了?”
就在李承云忐忑不安的时候,刘卓然安慰他说:“你也不必紧张。多大的事情到了我这里,也会保你化险为夷。谁让咱们是同学呢。可是,有些事吧,也不是在电话上能说清楚的。”
李承云听后,心里自然就开了窍。“那好,我马上出发去青原,中午我安排。你等我的电话吧!”
其实,折腾了半天,刘卓然的真实意图就是想叫李承云到青原市里来。他知道,如果不耍点手腕儿,那白毛老县长肯定不会来的这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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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用炮就得隔架山
在青原市开发区一个新落成的酒店里,刘卓然和李承云两个老官僚见了面。
这家酒店虽然偏僻了一些,但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档次并不低。只不过这里是开发区,还没有热闹起来。
那李承云一见刘卓然,便又是抱又是搂的,亲热的不行。毕竟,他们不仅同学,也是官场上的老相识了。
但无论那李承云表现的如何亲热,也显示出一些难以掩饰的不自然。而刘卓然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他见李承云的目的也不怎么纯正。说到底,还不是想凑些材料,不想让柳欣梅当常委部长的秘书吗?然而,在官场的这个棋盘上,他刘卓然也是一个高手了,自然十分娴熟下棋的规则。马走日,相走田,用炮就得隔架山。而这个白毛县长李承云,就是他使炮要隔的那一架山。他就是要通过李承云,达到他想要达到的目的。而且,他还不能让李承云看出一点破绽。既要使用他,还得让他心存感激。善于借力打力,才是官场上游刃有余的高手。
两个人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雅间,相互谦让了半天,便坐了下来。这么大的一个房间,就他们两个,显得很是空旷。
李承云干笑了两声,有些尴尬地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老兄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刘卓然并不想急着回答,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那李承云,揣摩着这个李承云的心思。
白毛老县长被刘卓然那一双锐利的目光盯的有些发毛,声音竟然有些颤抖起来。“刘、刘部长,这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刘卓然端着官架子,沉吟了半天,才说:“干脆说吧,你在五月十三日的那一天晚上,在红胜大酒店里,有十分不文明的行为,被别人举报了。这里有那一天晚上的录像,我带来了,你要不要看看你那天晚上的样子?”
说着,刘卓然便打开了身旁的公文包,拿出了一个小小的U盘。
李承云一听,脸上便淌出汗来。连连摆手道:“不要,不要,不要看了。都是些丢人显眼的事儿。”
那一天晚上的醉,是李承云近些天来心里头一种深刻的痛。那一天喝到了多么狼狈的程度,他完全可以想像得出来。他可不愿意再在录像中看到自己那个狼狈不堪的样子,不愿意把开始愈合的伤口揭开来再疼一次。
你不想看?你想不看就不看了吗?在风云际会的官场上,刘卓然可不会轻易地放弃主动权。你越是不想看,就越是要让你看。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的心理彻底崩溃,只有招架之力,没有反击之能。
“李县长啊,你还是看看吧。要不然,你也不知道问题的严性。”
于是,刘卓然便把重新剪辑过的U盘,插进了播放机上,挂在墙上的等离子高清晰电视屏幕上便再现了那天晚上的画面。
其实,也只有三个镜头:
镜头一、李承云酒醉如泥,被人搀扶着,摇摇晃晃地从峨嵋厅里走了出来;
镜头二、李承云又被人搀扶着进了客房;
镜头三、有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女子,手里拿着些什么东西,被一个瘦小个子的人着,进到了李承云入住的房间,很快,那个瘦小的人便离开。
U盘的时长也不过几分钟,可看得李承云已经是大汗淋漓。
刘卓然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个老奸巨滑的官场油子,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被灌成了这样一个狼狈不堪的样子。
见那李承云已经草鸡了,刘卓然便趁机说:“那好,那你就如实道来,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刘卓然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其实吧,那一天还真的是没有干什么。一开始吧,也就是想结识一个叫紫竹的演员,想谈一谈资助排演什么果园的事儿。我给你说实话啊,也不怕你笑话。我见那姑娘有些姿色,便想逗着她玩玩。想把她灌醉了,也许可能发生些什么浪漫的事儿。可没有想到,她把她的一个妹妹叫来了。她的那个妹妹,就是你们部里的柳欣梅。这个柳欣梅一来,我算是遇到克星了。”
于是,李承云便把那一天的情况又如实说了一遍。
刘卓然听了,心里便暗笑。这个李承云,在酒场上打了败仗,便在下边使小动作,实在是有些下作。
“那你不觉得你这样做,也太不丈夫了吗?啊,你输了的酒没有喝完,理当给人家一百二十万。你不给也就罢了,人家也没有逼着给你要。可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说人家讹诈你们呢?你看,”说着,刘卓然又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封举报信来。“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封举报信就是你写的。”
“刘部长,天地良心啊,我心里是有气,但还不至于卑鄙到那样的地步。我可没有写什么举报。是不是我手下人干的,我就不敢说了。真的,我对天发誓。”
“是不是你干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举报人家柳欣梅的同时,你们也遭到了红胜大酒店的举报。你们举报柳欣梅的事,不一定好查;可你们在红胜大酒店的事儿,有现场录像,恐怕想推掉也是很难。”
“那你刘老弟说该怎么办啊?”李承云真是有些草鸡,他知道他的录像要是一旦公布出去,后果会多么严重,就可想而知了。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他也就不再顾及什么脸面了,更不能不破费了。他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递到了刘卓然的手里。“刘老弟啊,你足智多谋,肯定能帮我化险为夷。你只要帮助我渡过了这道坎,你说咋滴我就咋滴。”
是啊,破费点钱财怕什么啊,像李承云这样的官员,缺少的不是钱,而是骨气。
刘卓然根本就没有看那李承云递过来的是什么东西,随手就扔到桌子上了。
那李承云一看,便赶紧又拿了起来,替刘卓然放在了公文包里。
“其实吧,你那点JB事儿,也算不了什么。”说着,拉过来李承云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我是扫黄打非办公室的负责人,我要是不追究,也就没事儿了。”
“那好,那好!要是这样,我就把心放下来了。”
“可问题是,我不追究可以,可保不住人家柳欣梅不再举报你。她要是举报到了市纪委,那可就不好办了。”
“那可怎么办是好啊?”李承云不停地搓着两只手,一幅猴急在样子。
“再说了,你让柳欣梅那小女子如此戏耍,就心甘情愿地忍气吞声吗?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可好说不好听啊!好在你也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县长呢,难道就这样认栽了吗?你老兄的一世英明,可不能毁在一场酒上啊!”
“你老弟要是这样说,还真是说到了我的心病上了。自从那一天晚上我输给那柳欣梅以后,就一下子觉得个子低了半尺,男人的那种傲气,全都被那场酒给淹没了。我做梦都想着报这一箭之仇啊!”
“啊,你想报一箭之仇,就想了那样一个拙劣的办法?看你们写的那叫什么举报信啊!稍微有些社会常识的人,就能够看出来你们是在携嫌报复。连真名都不敢署的信,有谁重视啊?”
“所以啊,我也就只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了。”那白毛县长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一来咱真的没有理,二来人家也没过错,不认栽又能怎么样呢?”
“其实吧,也不见得你就一定要认栽。因为这世界上的事儿,很难说出一个绝对的公道来。理在人说,你只有把水搅浑了,才能不让人找出鱼来。要不你这样,”说着,刘卓然便把李承云县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面授了一番机宜。那李承云越听,眼睛就睁得越大,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舒展。
李承云听完以后,禁不住又问了一句:“你说的能行?”
“我看能行!”刘卓然进一步点拨说,“记住,你们一定要抓住这个事情的要害,就是柳欣梅为了拿回扣。有了这个前提,你怎么说就都在理了。”
李承云紧紧地握住了刘卓然的手,激动地说:“哎呀,你可算让我把心里的这一口恶气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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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一身贵气始养成
柳欣梅十分矛盾的心情,哪能瞒得住爸爸那一双锐利的眼睛?女儿是长在爸爸心头上的肉,他最能深切地感受到女儿细微的变化。
女儿欣梅今天回来,可与几天前截然不同。
柳欣梅的爸爸欣然,虽然居住在青原市,但他是省作协的副主席,工作关系并不在青原。所以,前几天召开的青原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他并没有去参加。但他仅从《青原日报》上看到的有关报道,心里便像明镜似的。
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结束的那一天晚上,他看到心爱的宝贝女儿回到家里,一脸的兴奋,心里也很是欣慰。
柳欣梅一边把脱下来的外罩往衣服架子上挂,一边说:“你的宝贝女儿今天可给你的脸上装光了。我起草的在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的讲话,受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表扬。今天的晚宴上,还特意敬了我酒呢。”
“嗯,我还知道,明天《青原日报》发表的社论,也是出自我女儿之手。”爸爸微笑着说。
柳欣梅听了一愣,不解地问:“明天的报纸还没有出版,您怎么会知道?”
“哈哈,那还用问吗?刚才青原电视台把有关消息都播报了,我还能不知道?”
柳欣梅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是有些茫然。
“看来,我的女儿还是社会阅历不深啊!”爸爸把欣梅拉到沙发上坐下,说,“知女莫如父啊!你写文章的风格,爸爸怎么能看不出来呢?电视台那个播音员说的,不就如同闺女你在说吗?爸爸一听就听出来了。”
柳欣梅偎依在爸爸的怀里,撒娇起来。“这还不都是爸爸调教出来的啊!”
爸爸欣然亲切地拍了找不到女儿的后背,说:“我教育那是一方面,重要的是我的宝贝女儿悟性高啊!”
“爸爸!”柳欣梅将头埋进了爸爸的怀里,享受着爸爸给予她的柔情。只有在这时候,她才更加感觉到家庭里的温馨。
柳欣梅很小的时候,就对书籍情有独钟。书籍是她最喜欢的玩具,经常抱着书玩。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些书在她的手里,竟然一点也不会破损。当她上了学,识了字以后,就开始慢慢地读父亲的著作了。以至上了中学,作家的梦想就开始在她的心里发芽了,以后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舒展开叶子,并开始绽裂蓓蕾。
父亲见她对文学这么的热爱,便有意识地引导她。先是教育她要热爱生活,练就一双观察生活的眼睛。继而指导她学习一些《文学的基本原理》之类的书籍,让她逐渐掌握文艺理论。即使是比较生涩的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他也要求欣梅认真钻研学习。只有具备扎实的理论功底,才能写出有深度的作品。
正是这些启蒙教育,使得柳欣梅懂得了文学与政治、文学与社会,文学与生活,文学与其他艺术之间的关系。而她进入太行艺术学院,也是想通过对不同艺术形式的了解和掌握,来提高自己艺术修养的。她所以能够出类拔萃,不能说不得益于对文艺理论的准确把握。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写出能够得到领导赏识的讲话稿来。比如讲话稿中提到的“四个不能丢”,可不是凭空想出来的,而都是平时思索的结果。
柳欣梅松开了父亲的脖子,调皮地问:“你的宝贝女儿今天受到了表扬,爸爸应该奖励点什么吧?”
“好啊!”爸爸也逗着柳欣梅玩。他故意用低沉的声音说:“经领导认真研究,给予柳欣梅同志口头嘉奖一次!”
“啊?才是口头嘉奖啊。那不行!”柳欣梅撒着娇说。
也就是从这样的一个小细节里,当作家的爸爸看出来了女儿潜在的问题。他觉得,很有必要再教育一下女儿了。
“欣梅啊,你有没有想过,”爸爸有些忧心地问,“假如这一次你的稿子没有写好,你又会怎么样呢?”
“没有写好?那怎么可能呢?”柳欣梅很自信地说。
“闺女啊,你毕竟年轻,还缺少历练。”父亲很严肃地说,“像给领导写材料这种事儿吧,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统一的评判标准。公文这东西,不像是数学那样,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写的东西好不好,那全要看领导的好恶。他说好,便是好;他要是说不好,那你就是下再大的功夫,也不一定能讨得领导欢心。你呀,必须要有一颗平常心,不要太在乎领导的评价。要真正做到宠辱不惊,不必把领导的态度放在心上。他说好又怎样,他说不好又能怎样。你要把写材料看作是你自己的工作。既要有工作的热情,同时也要保持一份对名利的淡定。千万不要受到了表扬就得意洋洋,受到了批评就垂头丧气。你不要把领导看得有多么了不起,领导和被领导,只是社会分工不同罢了。你只有固守自己独立的人格,才能显示出高贵的品位。你要坚信,无论把你放到什么位置上,你都能做得很好,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好。这样,你就能不断地提升自己的素养,使自己脚下的路越走越顺,越走越宽。”
柳欣梅听了父亲的话,便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种得意所表现出来的浅薄。是啊,不就是写了一篇讲话稿子吗,那有什么可得意的?只能给领导写稿子,那可不是她柳欣梅的志向。
今天,女儿的情绪不是太好,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呢?当女儿春风得意时,就要适当地浇一些凉水;当女儿情绪低落时,就要给她添一把柴火。一个女儿身上的贵气,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看我宝贝女儿那紧蹙的眉头,就知道你有心事了。”吃过了女儿精心做的晚饭,爸爸把欣梅拉到沙发上坐下,亲切地抚摸着女儿的手,十分温柔地拉起话来。
柳欣梅看了爸爸一眼,笑了笑,说:“嗯,到底是爸爸,眼光真敏锐。我确实遇到了一个需要斟酌的事情,正想和爸爸商量一下呢。”
柳欣梅当然不会告诉爸爸遭到母夜叉袭击的事,而是说出了一件让爸爸也感到有些意外的情况。
下午将要下班的时候,文艺处处长吕延晨把柳欣梅单独叫到了他的办公室,热情地让她坐在沙发上,笑嘻嘻地看了她半天,才说:“欣梅啊,我真为你高兴。你有好事儿了。”
柳欣梅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感到有些茫然。心想,我能有什么好事呢?只要能平平安安,就是求之不得了,还能期望有什么好事儿呢?上午遭到母夜叉莫名其妙的突然袭击,现在想起来心里还窝着一股气呢。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啊,凭什么说我抢起了她的丈夫呢?她的丈夫又是什么人啊,值得我柳欣梅去抢?
不过,柳欣梅是一个心胸开阔的女孩子,当然不会为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攻击而影响情绪。可吕处长说她有好事儿了,却让她有些意外。
“欣梅啊,郭部长的秘书邢好学,最近要提拔。他走了以后,部长秘书的位置就出现了空档。在宣传部这么多的干部中,郭部长千挑万选,竟然选上你了。这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啊!”
“选上了我?”柳欣梅听了,感到十分意外。她才来宣传部才多长时间啊,这样的好事怎么会降临到她的头上呢?
“是啊!我也感到有些意外,可事实就是这样的。刚才,刘卓然部长找我过去,委托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
柳欣梅沉吟了半天,才说:“让我想一想再回答你,好吗?”
听到柳欣梅这样回答,吕延晨愣了一下,眼镜片后的那一双眼睛,圆溜溜地转了好多圈,然后,又看了柳欣梅半天,才有些扫兴地说:“那好吧,那你就想一想再说。”
他以为柳欣梅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激动地跳起来呢,却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的态度竟然是这样的淡定。他实在想不明白,面对这样一个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儿,她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人生中的一次重要抉择。可是,我一时也拿不准主意,究竟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爸爸知道,如今的官场,就是秘书政治。那些在官场上春风得意的人,大多数都是秘书出生。女儿如果能够出任常委部长的秘书,对于她今后在政界上的发展,当然大有好处。可他又如何不知道女儿的志向和追求呢?女儿之所以要到文艺处,其实还是想往作家的方向发展。再说,以她那孤傲的性格,她可不想把自己绑在别人的裤腰带上。
“其实吧,给部长当秘书,和你文学上的追求,并不矛盾。只有多种生活经历,才能写出深刻的作品。只要你能保持独立的人格,无论在哪个工作岗位上,都能成才。”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我也不能轻易答应,郭部长虽然选择了我,但我也要选择一下郭部长是不是值得我给她当秘书。这就是双向选择。如果郭玉琳不是我理想中的领导,这个秘书我是绝对不当的。”
听女儿这样说,爸爸感到特别地欣慰。看来,女儿渐渐成熟起来了,成熟的标志就是身上显示出了一种难得的富贵气。
尽管柳欣梅有她自己的打算是,但她根本不会意识到,有无数只暗箭正瞄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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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阳光里的青春
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日子里,全身披着阳光的柳欣梅,正一步步走向危险。
星期天一大早,柳欣梅的闺蜜紫竹就打来了电话,说她和三姐郑彩菊都分到了新房子,让她过去帮着搬家。按原先的安排,柳欣梅本来是要陪伴着爸爸去郊游的,可闺蜜们有乔迁之喜,她怎么能不出面呢?
于是,柳欣梅侍候爸爸吃过早饭,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裤,便匆匆跳上通向太行艺术学院的公交车,赶了过去。
柳欣梅刚走进太行艺术学院的大门,就看见几辆搬家公司的汽车,接二连三地开了进去。这些搬家公司的汽车,为了不使货物遗失到路上,都是厢式的,上边还鲜明地标示着“黄牛搬家公司”的字样,还有醒目的电话号码,看上去十分规范。
行驶在最后边的一辆,则是一部客货两用。车上边或蹲或站地挤着搬家公司的员工。这些青年人着装统一,充满了朝气。一张张青春焕发的脸,在阳光下闪耀着红润的光泽,显示出一种健康的美。他们哼唱着《青春多美好》的旋律,掩饰不住内心的欢乐。
要是柳欣梅真的出现意外,那么,她的美好形象也许就在这群年轻人的眼睛里最后定格了。
当这辆装载着员工的车,从柳欣梅的身边驶过时,这些精力旺盛的青年,歌声突然嘎声而止,目光都集中在了柳欣梅的身上,脸上显示出一种惊讶。
这些正值青春期的小伙子,虽然干着重体力劳动,工作有些卑微,但却剥夺不了他们关注美女的天性。尽管他们来自于农村,可在渴慕美女这一点上,和城里的青年并没有什么两样,拥有着同样的权利。在这花团锦簇的城市里,也许他们阅过美女无数,但今天他们见到的这一个步履轻盈的姑娘,还是让他们有些发呆。
在这些年轻小伙子的眼睛里,这姑娘虽然穿着朴素,也没有什么色彩,但那一身宽松的衣裤,还是掩饰不住一种高雅的美。尤其是那一张白净端庄的脸盘,那两道灵动的眉毛,一双聪慧的眼睛,还有那宽阔而洁白的额头,都富有一种摄魂夺魄的魅力。而她在阳光下行走的步履,更有一种舞蹈般的弹性和诗一样的韵律。那衣服虽然宽松,但依然掩饰不住身材起伏有致的曲线美。特别是胸前那两坨肥硕坚挺的玉峰,更能引起年轻人无限的烂漫想象。
随着汽车的行进,道路边上的树木一棵接着一棵地向后边甩去,但那姑娘的身影却一直没有走出小伙子们的眼睛。汽车拐弯了,青年们依然扭头看着行走的姑娘。而这时,出现在他们眼睛里则是姑娘的一个侧影,他们看到的是姑娘一头茂密的乌发,随着轻盈的步履有节奏地左右甩动着。
然而,无论他们多么不愿意,多么有失落感,当汽车向学院深处开去时,那姑娘还是在他们的眼睛里消逝了。
命运就是这样诡异,如果柳欣梅今天被砸,那么这可能就是她美好人生中走的最后一段路了。
柳欣梅胸脯高挺着,迈着练功人特有的步履,目不斜视,走着自己的路。对于从身边驶过的车辆,她并没有在意,她只是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明媚,真是乔迁的好日子。
太行艺术学院原先是一个军营,占地面积特别宽大。前边的一半是教学区,而在校园的后边,还有更大的一片地方是果园。几年前,为了改变教职员工们的居住条件,在果园的一角新盖了两栋家属楼。可在如何分配问题上,学院内部闹起了意见,再加上外单位也不想让艺术学院独享,就一直没有分配下去。听闺蜜紫竹说,为了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精神,市文化局硬性督促,才算把房子分下去了。
柳欣梅拐过教学楼后,便看到了原先的员工集体宿舍。这栋六层的宿舍楼,原先竟然住着八十多户人家,居住的紧张可以想象。如今要往新楼里边搬,分到房子的员工们,就像是过盛大节日似的,又说又笑的,可真是热闹极了。
柳欣梅沿着墙根正走着,危险突然就降临了。住在六楼的一家,正在搬窗台上放在简陋支架上的花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有一盆君子兰,突然就掉了下来。楼上的人吓坏了,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哎呀哎呀”地惊叫着。
那花盆就像是锁定了她似的,朝着正处于垂直线下的柳欣梅砸了下来。
虽然柳欣梅有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但头发毕竟不是钢丝,如何能保护住她的脑袋呢?
纵然柳欣梅有一副沉鱼落雁的花容月貌,但在灾难面前,可不管你长的丑陋还是漂亮。
从六楼上掉下来的花盆,如果砸在了柳欣梅的脑袋上,她那一脑子的智慧也就飘到九天云外了,当然,她也就再也不会遭人妒嫉了。
然而,柳欣梅却浑然不知,依然迈着富有弹性的轻盈步子,含着微笑,走着自己的路。而从高空坠落的花盆,却以加速度的惯性,卯足了劲儿,制造着一场即将上演的人间悲剧。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因素,柳欣梅必定逃不脱被秒杀的悲惨结局。
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后边环抱住了柳欣梅,猛得将她往后拽了一下。掉下来的花盆几乎擦着她的脸,“咣啷”一声摔成了好几半。
不远处的人们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一个个惊得瞠目结舌。
柳欣梅当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遭遇惊的目瞪口呆,石化在了那里。
惊呆了的柳欣梅,感觉不知过了很久,才在一种神秘的温暖中缓过神儿来。她最先看到的,是环绕在她胸前的一双有力的胳膊。这是一双多么大的手啊!粗壮,健康,皮肤闪烁着红铜的光泽。她下意识地想去抚摸一下那一双神奇的手,可刚刚触摸到皮肤,那双手便像是触了电似的,立即便把她松开了。
柳欣梅转过来身子,啊,这时她才看到,抱着她的是一位年轻英武的壮小伙子。
小伙子见柳欣梅转过身来,一时显得有些窘迫,英俊的脸上闪现出一种稍纵即逝的羞涩。他什么也没有说,就低着头走开了。
柳欣梅还痴呆呆地,站在那里发愣。她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除了爸爸之外,让一个男人拥抱。而这种感觉,却与爸爸拥抱她的感觉截然不同,给她一种强烈的震撼和无穷的回味。
这时,她的三个姐姐都跑了过来,问这问那的,可她都没有听得进去,更没有认真回答。她的眼睛,一直追随着那个小伙子的背影,还处于一种惊恐后的恍惚中。
突然,她拨开姐姐们,朝那个小伙子追去。然而,那个小伙子已经跳上了一辆装满了货物的汽车,向员工们的新公寓驶去了。
在参观完彩菊和紫竹的新居之后,柳欣梅才在楼下见到了那一个救她的小伙子。她走到车前,仰头看着正弯着腰干活的小伙子,有些激动地说:“谢谢你救了我。”
那个正在往冰箱上拴军用带的小伙子,扭过头来,见是刚才搭救过的那个姑娘,眼睛里显出了一丝惊讶。笑了笑说:“有什么好谢的啊,那是我的本能。要是见死不救,那还是人吗?”说着,便从车上跳了下来,将那一个用军用带绑好了的冰箱,背了起来。
那是多么大的一个冰箱啊,可在他的身上,竟然显得是那样的轻巧。柳欣梅在惊叹力量的同时,禁不住跟了过去,想在后边帮一把力。不想,那小伙子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说:“谢谢你的好意。我的工作你帮不了,你的工作我也帮不了。”
那小伙子背着冰箱,迈着坚实的步子,向楼上走去。他那伟岸的身材,那回过头来的潇洒一笑,还有那英俊的脸庞,瞬间在柳欣梅眼里渐渐化成一尊铸像,并且“啪”的一声烙印在了柳欣梅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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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让你没话说
郭玉琳昨天晚上的睡眠很不好,老是做恶梦,一会儿被坏人追杀,一会儿又在漩涡中挣扎,惊得一身又一身冷汗。到了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就再也睡不着了。于是,便胡思乱想,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
到机关食堂里吃了些早点,郭玉琳就到宣传部这边的办公室里来上班了。她到办公室的时候,才七点半。于是,就看了一下早早就送到她案头的《青原日报》。这是她做宣传部长的一个重要职责,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看一下当地的新闻。特别是党委机关报《青原日报》。如果发现什么问题,她可以立即通知报社,做一些挽救性的工作。在这一点上,她郭玉琳可是立过功的。
那一次,省委书记江仕强来青原市视察,《青原日报》在头版头条进行了高规格的报道。当天的报纸送到了郭玉琳手里后,她一看便发现了问题,大标题上把江仕强的“仕”丢了一个单立人,印成战士的“士”了。这可不是小事,市委书记白新亮还想着把当天的报纸直接送到江书记的手里,作为一件大礼呢。要是江书记发现把名字都印错了,那还能高兴?
于是,郭玉琳紧急通知报社,把已经发出的报纸全部收回,经过认真校对后再重新印刷。虽然费了一些周折,但总算没有在江书记那里出现闪失。
那一天,江书记视察完青原回省城后,市委书记白新亮对着全体常委的面,指着郭玉琳说:“看到了吧,这才是一个称职的宣传部长。要不是玉琳同志细心,我们青原市多年的努力,我们付出的所有艰辛,很可能就因为少了一个单立人,而功亏一篑。”
郭玉琳发现今天的《青原日报》上,特别突出的报道了磁州县的采矿业,那套红标题不但特别醒目,而且也有些夸张。《地下宝藏见天日乌金滚滚财源来》。副标题是——磁州县煤炭产量再创历史新高。
除了这一篇超规格的报道外,还配发着一篇人物专访。专访的对象是磁州县主管工业的副县长李承云。这篇专访,除了篇幅长不说,还附着一张李承云下矿井视察的工作照。由于戴着一顶像钢盔一样的安全帽,反而把那一头白发给他带来的缺陷,全部遮掩起来了,显得一下子年轻了许多。
郭玉琳看了这篇报道后,心里便生发出一种感慨。时代就是不一样了,新闻的内涵也不一样了。像这样高规格的报道,在前些年,可是将要提拔的信号。可现在,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报社可以根据情况,自主决定报道的内容和规模。而且,像李承云这样被放到头版头条重点报道,可能还掺杂着一些经济上的因素。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党报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威望也不像从前那么高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郭玉琳应了一声,办公室的门就开了。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先是探了一下头,紧接着整个人就进来了。
他走到了郭玉琳的办公桌前,也不等吩咐,便坐到了和部长相对的那一把专供来汇报工作的椅子上。
刘卓然从一个大纸袋子里,拿出来一份红头文件,放到了郭玉琳的桌子上。说:“郭部长,你对这份文件还有印象吧?”
郭玉琳看了一眼,便回答说:“这不就是文企联姻座谈会上的会议纪要吗?我怎么能不记着呢?这是以‘两办’的名誉下发的,据说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强烈的反响,对我市的文化艺术改革和繁荣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怎么,有什么情况啊?”
“啊,是遇到了一些新的情况和问题,需要请示一下部长。”说到这里,刘卓然停顿了一下,把那红头文件打开,翻到了一个页码上,指着用红笔划过的地方,说:“文件中规定:‘对于从中搭桥牵线,促成文企联姻的社会贤达和各界人士,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一定的酬劳。’现在遇到的问题是,文件中说到的社会贤达和各界人士,包括不包括党政机关里的工作人员。”
“这显然是不应该包括吧。”郭玉琳说,“无论是文化单位,还是厂矿企业,都是党政机关的服务对象。打个比喻来说吧,就好像父母给儿女张罗对象,啊,要是张罗成功了,当父母的还好意思去拿一份说媒的报酬啊?那不成了笑话了吗?”
“嗯,郭部长就是水平高。这么复杂的问题,用一个生动的比喻就说得清清楚楚了。”刘卓然吹捧了一下郭玉琳后,紧接着便问:“如果在党政机关里,发现有人利用职务之便,打着为文企联姻牵线搭桥的幌子,以达到从中谋取私利的目的,应该如何处理呢?”
“那还用说,当然要进行严肃处理。”郭玉琳听了,连想也没有想,就果断地进行了回答。“对于党员干部,利用职务之便,捞取私利的行为,市委一直采取的是零容忍的态度。对于打着为文企联姻牵线搭桥的幌子,谋取私利的,当然也绝对不能容忍!”
“那要是这样的情况,出现在咱们宣传部干部自身上,又该如何对待呢?”
“对于宣传部自身,那就应该更严格要求了。这还要问吗?”郭玉琳说到这里,心里突然警惕了起来。“怎么,咱们宣传部里有这样的干部?”
“嗯,要是没有,我也就不给你说这么多了。确实是接到了这样的举报。不过,”说到这里,刘卓然沉吟起来,好像在琢磨该怎么说才好。
“你就直话直说吧,不必有什么顾虑。只要是违规违纪的,无论涉及到什么人,我都不会,也不可能护短的。”郭玉琳的态度非常坚决。
“那好,那我就直说了。不过,我还是要先给你说明,我这可都是为了工作,是为了维护我们市委宣传部的声誉,才如实向你汇报的。我可不是……”
刘卓然还要说什么,却被郭玉琳打断了。
“哎,我说老刘啊,你有话就说,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好,好,那我就直说了。这不,机关党委接到了市纪委转过来的实名举报,说文艺处干事柳欣梅,为了让梆子剧院排演她创作的现代戏《迷人的果园》,通过关系,从磁州县的一些矿山企业拉取赞助。为了达到拉钱的目的,柳欣梅不惜自己的声誉,甘愿当陪酒女郎,以陪一杯酒二十万的价格,陪一些小矿主进行敛财。金额一度达到了一百二十万。”说到这里,他把一封附着纪委批示的举报信,放在了郭玉琳的桌子上。
柳欣梅,怎么又是柳欣梅?郭玉琳听了,那两道还算是漂亮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刘卓然又说。“当然,在这之前,机关党委也收到过这样的举报信,还有《青原日报》社群工部转来的读者来信。不过,我们都压起来了。可这一次不行了,这是市纪委转来的,而且是实名举报,并且还有领导的批示意见,我想,就不能不向你报告了。”
“其实,你早就应该向我报告。在原则问题上,我是不会让步的。别说是柳欣梅了,就是涉及到了部领导,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这样吧,我委托你对这一件事进行一次认真的调查,根据调查的结果,再由部务会做出处理决定。”
“好,我非常拥护郭部长的决定。”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声气,说,“这个柳欣梅啊,也真是的。我还让她的处长吕延晨征求了一下她给你当秘书的意见,不想,这小妮子可牛气了,竟然还说要想一想呢。”
郭玉琳听了,只是笑了笑。说:“那是应该想一想。毕竟这是她人生中的一次重大抉择。”
刘卓然在走出郭玉琳办公室的时候,心情真是爽快极了。他之所以让吕延晨处长征求柳欣梅的意见,当然并不是真心想成全她。他还通过他的亲信们,把柳欣梅要当郭玉琳秘书这件事广为散播,其目的就是要让她爬得高一些,摔得重一些。他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一天,柳欣梅不仅做不成郭玉琳的秘书,恐怕连文艺处也待不长了。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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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神秘来信
当紫竹抬起头来,看到坐在不远处的那条大汉时,禁不住大吃一惊,吓得头皮都有些发麻了。她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大汉,不就是那天陪着白毛老县长喝酒,胸脯上纹着条恶龙的那个人吗?他怎么又神秘地出现在了这里呢?
紫竹看了看窗外,路灯虽然还是那么亮,但大街上行人和车辆已经远不如白天那样多,街道上显得空旷起来。她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都这个时候了,谁还能来救我啊!
这是在离太行艺术学院不远的一个叫天府酒家的川味小餐馆,坐满了也就是十几桌。现在天色虽晚,但由于小餐馆开的有些特色,依然还有一些人在吃喝。
今天是紫竹和彩菊两姐妹的乔迁之喜,在柳欣梅和许玉兰的帮助下,很快就把那一些不是很多的家当,从旧楼搬到新楼里去了。由于剩余下来的工作就是琐碎的整理,柳欣梅和许玉兰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和彩菊就让她们先走了。怀着满腔的喜悦,紫竹一直忙到了下午一点多,才把家收拾出来个样子。收拾妥当后,她一下子跳在自己那张铺着一色新的大床上,别提有多么高兴了。这是她第一次住上新房,看哪儿都感到十足的新鲜。
可高兴了一阵子,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她一觉醒来,窗外的天空上早已是一片星星了。
紫竹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个大汉,他也正在低着头吃饭呢。她怎么能够想到这条大汉也会来这里吃饭啊?要是知道这样,她就是饿死也不会到这家小饭馆里来。
可是,她不能不出来吃饭。当时她睡醒以后,看星星都出来了,才想起由于忙着搬家,连午饭都没有吃。一种强烈的饥饿感,挑逗起了她旺盛的食欲。她实在想找个地方大吃一顿了,同时也为乔迁庆祝一下。
于是,紫竹便到低她二层楼的彩菊家,约她一起出去吃,顺便也庆贺一下搬了新家。再说,她紫竹本来就是个吃货,平时没有任何理由还要大吃呢,何况今天搬了新家。然而,彩菊可不像她那样生活没有条理,人家中午就自己开伙做饭了。于是,她只好自己跑到街上去,来到了这家天府酒家,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里,竟然又遇上了这个讨厌的大汉。
紫竹想趁那个大汉不注意时赶紧跑掉,可那个家伙就在大门旁边的桌子上,把路挡死了,她怎么能出得去呢?
这个家伙,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呀?不会是为了谋财夺命吧?可我一个小演员,有什么值得他抢劫啊?再说,虽然天色已晚,但在这灯火通明的城市里,谅他也不敢。
那会不会是劫色呀?哼,这到是有可能,我紫竹虽然是个小演员,但本小姐的姿色却是够档次的。无论是看身条,还是看脸盘,走到哪里都能让那些男人们发呆。而且,在她们四姐妹中,她可是最显风、、骚的,啊,她们说什么来着?对,说我最有性感。就连那市文化局的王局长,还私下里偷偷地摸我手心呢。这大汉肯定是看中了我姿色漂亮,就在后边像条狗似地闻味跟踪了。要不,他也不会三番五次地盯住我不放。那一天,我妹妹欣梅怎么就没有把他踢死呢?
一想到柳欣梅,紫竹便立即伏在餐桌上,偷偷地给柳欣梅打了个电话。她紧张地小声说:“妹妹啊,快来救我吧!那个纹着恶龙的大汉,把我堵在饭店里了。”
柳欣梅在电话里笑着说:“可能吗?他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啊?你个吃货,是不是想让我去陪你吃饭啊?你请吃饭也不早点儿,现在都几点了?等一会儿,我就要上床睡觉了。”
“不是,妹妹,我真的遇到麻烦了。”紫竹带着哭腔说,“妹妹不来,三姐我今天就死定了。啊,就在我们学院大门东边不远,一个叫天府酒家的小饭馆里。”
见柳欣梅并没有痛快答应,紫竹又焦急地说:“妹妹要是不来,明天你就去西山和姐姐告别吧!”西山有个火化厂,人到了那里也就到了终点站。
说到这里,紫竹也不再等柳欣梅回话,便把手机合上了。
紫竹要了一碗旦旦面,平时吃起来很是爽口,可今天由于门口的桌子边坐着一个纹身的大汉,把她的好心情都给败坏了。她还没有吃出是什么滋味来,那一碗面条就吃到肚子里去了。
紫竹吃完了饭,也不敢走,生怕那个家伙跟踪她。于是,就坐在那里,一边偷眼往那边看,一边等她的闺蜜柳欣梅。
可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还没有见柳欣梅的影子,于是,紫竹便有些急了。她想,欣梅肯定是不会来了。于是,她就想自己离开。要是再不走,这里的客人会越来越少,情况可能会更加糟糕。
紫竹壮着胆子,故意把胸脯挺高,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每一步走的都是那样心惊肉跳。越是靠近那条大汉,她的心就越是高度紧张。
离那条大汉还隔着几张桌子时,紫竹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几乎就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她的胸脯有一种憋闷感,出气也有些急促。只觉得两条腿发软,有些迈不动了。她浑身紧张,更加害怕,实在是不敢再往前走了。于是,就又退回到自己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上,任凭自己的心剧烈地跳着,气急促地喘着。
紫竹伏在桌子上,心里盼望着她的妹妹柳欣梅快些出现。可哪里能看到柳欣梅的影子啊!等不到柳欣梅,心里便产生出怨恨。我把情况说的那么严重,可你就怎么不来救我啊?见死不救,那还算什么好姐妹啊?哼,要是你不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紫竹越是害怕,就越是想看一看那条大汉在干什么。伏在桌子上的紫竹,轻轻地抬起头来,从指头缝里向那边看去,啊,那大汉已经吃完饭了,正在用餐巾纸擦嘴呢。噫,他朝这边看呢。那眼睛多么让人恐怖啊,闪着两道贼光。他要是个好人,怎么会有这么凶恶的眼光呢?哎呀,他站起来了,是要走吗?那你就快走吧!苍天保佑,让那条大汉赶快离开吧!
可紫竹的祈祷一点也不管用,她看到那条大汉不仅没有往门外走,反而朝她走来了。
随着那大汉一步一步走近,紫竹越发紧张,也更加恐惧,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地发麻。看来,今天她是逃不脱了。要是妹妹欣梅在就好了。欣梅会用她那练过跆拳道的腿,一下子把他踢倒的。可今天去哪儿找她妹妹欣梅啊?对了,这大汉不会因为上一次挨了欣梅一脚,而找她报复吧?
就在紫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条纹着恶龙的大汉已经走到她的跟前来了。看来,这场灾难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与其等着挨打,还不如主动一些。紫竹突然站了起来,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用发颤的声音,厉声质问:“你,你想干、干什么?”
那条大汉站在那里不动了。他的眼睛盯着紫竹,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啪”的一下扔在了紫竹面前的桌子上,随后便转身走了。
看着那条大汉推门出去了,紫竹才长舒了一口气,无力地坐了下来。
等紫竹喘匀了气,她才看清大汉扔在桌子上的是一封信,信封已经封死了。紫竹拿起来一看,这信竟然是写给柳欣梅的。
这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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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柳姑娘的心事
帮着紫竹和彩菊搬家回来,柳欣梅便觉得她那颗心空落落的,好像不在她的肚子里长着了。是谁把她的心偷走了呢?
当柳欣梅意识到偷走她心的那个人是谁时,连她自己都感到吃惊。偷走她心的那个人,竟然是那家“黄牛搬家公司”的搬家工。她之所以觉得心是被那一个小伙子偷走的,是因为那个小伙子的身影总是在她的眼前晃动,赶也赶不走,躲也躲不开。
让柳欣梅感到时时惊惧的是,那个从空中掉下来的花盆。怎么就那么寸呢?迟不掉,晚不掉,怎么偏偏她走到那里时,花盆就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了呢?那家伙要是砸在了她的头上,那她柳欣梅的小命还能存在吗?就算没有把她砸死,也得把她砸成植物人。要是那样的话,她柳欣梅的生命还有什么价值呢?
柳欣梅越想越觉得后怕。要真是发生那样的惨剧,她可就掉进苦难的深渊里了。自己受罪倒也算不得什么,可她的爸爸怎么办呢?在这个世界上,她可是爸爸唯一的亲人了。父亲要是失去了她,那他还怎么活下去呢?留下爸爸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他还有心思再进行文学创作吗?爸爸要是失去了心爱的女儿,那他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一想到从空中坠落的花盆,柳欣梅就不能不想到那个伸出援手救她的小伙子。他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就突然出现了呢?
在她还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爸爸带着他参加作家圈朋友们的聚会。在饭桌上,有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专门写玄幻小说的作家叔叔,给她相过一次面。那大胡子叔叔说:“看这小姑娘,满脸福相,一身贵气。这孩子的一生,必定有神相助,神鬼难欺,即使遇到了不测,也定会化险为夷,遇险呈祥。”
看来,还真是让那个大胡子叔叔给说准了。今天的事儿,不就是遇到不测了吗?不就是逢凶化吉,遇险呈祥了吗?难道真的有什么神明在暗中保佑着她吗?难道那个小伙子,就是上天派给她的天使吗?
想起了那个小伙子,柳欣梅就感觉到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她被那小伙子抱在怀里的感觉,是多么的让她幸福啊!当时,虽然她还没有完全从惊惧中缓过神儿来,但那两条有力的臂膀,却让她突然领悟到了什么叫庇护,什么叫温柔。刹那间,她仿佛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鸟,当一只凶猛的苍鹰伸出锋利的前爪就要把它抓走时,被一双有力的翅膀把它庇护起来了。而且,庇护她的那只大鸟儿,还用它那锋利而有力的喙,把那只苍鹰驱赶走了。
现在回味起来,那就更让柳欣梅心旌飘摇,意味深长了。她一个正值妙龄的大姑娘,竟然被一个强壮的小伙子拥抱在怀里了。虽然时间十分短暂,但她还是深刻地感觉到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异样。她的后背靠在他那宽阔而健壮的前胸上,明显地感觉到了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每跳动一下,她就随着他那心脏的跳动而剧烈地震颤。他那体温传达给她的温暖,竟然使她的胸膛生发出一种膨胀感,麻爽爽,痒酥酥的,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对了,她还感觉到了他呼在她脖子上的气息,竟然有一种浑厚的浓香,宛如陈年的老酒。
这是柳欣梅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拥抱,也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零距离地接触。虽然时间过于短暂,短暂的让她根本来不及细细品味,但还是让她印象深切,刻骨铭心,惊心动魄,久久回味无穷。也许这所有的感觉,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无法体会,可现在细细回味起来,却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切了。那可真是一种如花蕾绽放般的美妙感觉啊!
每每想到这里,柳欣梅的心就会突然跳动的剧烈起来,脸也感觉到了一种温热,甚至还从心头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羞涩。
而更让她感到震撼的是,他那一身富有雄性的体魄,是那样强烈地打动了她。他那如白杨一样强壮身体,可真是所见不多的健美,如同一尊出自艺术家的雕塑。而比艺术品更动人的是,他是一个活着的、流动着的音符,更是一首气势磅礴的诗行。
正是因为这个小伙子救了他,所以,在此后的时间里,她自觉不自觉地就用眼睛追踪着他。可以说,自从她被他拥抱以后,他那伟岸的身影,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眼睛。
他是那么的健壮有力,是那样的机智灵活。彩菊姐家有一个条形的电视柜,据说是用红木做成的。那家伙可重了,死沉死沉的,从家俱城里买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它太沉重,四个送货工竟然还向彩菊姐多要了三十块钱。让柳欣梅惊讶的是,那么重的一个物件,他竟然一个人就背到了楼上去了。
让柳欣梅动心的是,他不仅仅神武有力,而且英俊潇洒。他的身材长的是那么和谐,比例是那样的恰到好处。胸膛上,胳膊上,随处都可以看到一个疙瘩一疙瘩的腱子肉。他的腿是那么的长,那么的直,那么有力。当然,更让她喜欢的是,他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英俊。那成串成串的汗珠,在脸上、胳膊上、胸膛上滚动着,在阳光下发出晶亮的光。他的眼睛,他的眉毛,还有那鼻子,都让人看着舒心,让人喜欢。像这样的形象,柳欣梅也只是在新闻联播中,国家元首接待外国领导人的仪仗队里才看到过。
看着小伙子在那里劳动,柳欣梅心里升起了一种由衷的感慨。她现在才进一步深切地认识到什么叫健美,什么叫劳动创造美。而更让她深有感触的是,如今生活在城市里的年轻人,却很少这样健美了。说起来也真是不可思议。过去是城市里的孩子长得好看,而如今却是农村里的孩子长的好看了。不说别的,仅从肤色上就能看出来。农村出来的孩子,肤色都是健康色的,阳光色的。而城市里的孩子虽然吃的是牛奶面包,肤色则有些苍白,总是给人有一种病态的感觉。
搬家回来以后,柳欣梅借着心中那一股热流的涌动,很动情地写下了她心中的感受,热情地赞美劳动,赞美劳动着的人,并将这一篇在她看来十分动情的美文,放在了她自己的Q、Q空间里。
只可惜,由于人家忙着干活,她没有机会问他的姓名,更没有机会和他说话。他多么想帮他一下啊,哪怕就是搭一把手也好啊!可人家只是用了那么一句含蓄的托词,就婉言谢绝了。他说什么来着?啊,对了,他说:“我的工作你帮不了,你的工作我也帮不了。”
他毕竟和自己说了那么一句话,是对她柳欣梅说的。仅仅是一句话,现在也让柳欣梅感到兴奋。她知道,这不是在做梦,而是活生生的现实。
她真想和他成为朋友,一种能够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她绝对不会因为他是一个搬家工,而对他的看法发生改变。社会分工的不同,不会成为他们交朋友的沟壑。
可她还有机会再见到他吗?一想到这里,柳欣梅的心就有些失落。唉,去哪里才能找到他呢?
柳欣梅绝不死心,她想,总有一天,她会再和他见面的。如果可能,她也一定会和他成为好朋友。好在,她知道他是黄牛搬家公司的,这一点柳欣梅会永远记着。有了他工作的单位,难道还能找不到他吗?
想到这里,柳欣梅的脸又一次热了起来,又产生了一种饱含着幸福的羞涩,还有了那种蓓蕾缩放般的幸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心里便有些好笑。这个紫竹,这才离开多长时候啊,怎么又打电话来了。可当她听完电话以后,心还是悬了起来。那个家伙他究竟想干什么啊,是不是那一脚踢的他还不够啊!
柳欣梅给爸爸打了一声招呼,匆匆忙忙找紫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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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看不见的较量
柳欣梅虽然十分相信紫竹说的情况,但她还是立即动身,匆匆地赶到了太行艺术学院。她沿着路向东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个叫天府酒家的小饭馆。
柳欣梅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紫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在那里发呆。
“嗨!”柳欣梅悄悄地走到紫竹面前,大叫了一声,把紫竹吓了一大跳。
“哎呀,你把我的魂儿都吓出来了。”紫竹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着她的胸口,她真的被吓得不轻。她还以为是那条大汉又回来了呢。
“你在发什么呆啊?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是不是有人给你写情书了。”
“哪有什么人会给我写情书啊?要是有人写,也是写给你的。”
柳欣梅可不想和紫竹说这些没用的东西,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紫竹说的那条大汉。于是,便有些不大高兴。
“三姐,咱不带这样玩的昂。你不是说那条大汉又出现了吗?人在哪儿啊?说谎话的孩子可是要被狼吃掉的。”
“哎呀,我怎么能给你说谎呢?那个人刚才还在这儿来的。啊,对了,他就坐在靠门口的那个桌子上。”
“可现在他在哪儿啊?本姑娘这几天技艺有点发痒,我可是正想找他玩两下子呢。现在连个人影儿也看不见,可真是让本姑娘感到拔剑四顾心茫然啊!”
“嗯,那个啥,我等你不来,我就沉不住气了,让我一拳把他给打跑了。”反正那个人已经走了,何不英雄一下子呢?紫竹有些得意地吹了起来。
“就你?哈哈哈……”柳欣梅哈哈大笑起来。“你要是能把那大汉打跑,唐僧西天取经就用不着孙悟空了。”
“怎么,你看不起人啊?我真的把那条大汉打跑了。”
“你就少吹两句吧,谁还不知道谁吃几两干饭啊?可我正式警告你江紫竹,”柳欣梅一下子脸色严肃起来,“我不像你那么自由,我的时间比金子还要宝贵。以后我是没有什么事儿,千万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好不好?”说完,柳欣梅转身就要离开。十点钟她就要上床睡觉的。
一见柳欣梅认真起来,紫竹也不敢再闹下去了。她一把拉住了柳欣梅,说:“小妹,我真的没有骗你,那个大汉确实来过。这不,他还给你留了一封信呢。”
紫竹赶忙把那条大汉留下来的信,递给了柳欣梅。
柳欣梅把信折开,从里边掏出了一张有些揉搓皱了的信纸。只见上边用不是太工整的字儿写道:“磁州县的李承云,诬告你用姿色引诱官员,当陪酒女郎,企图拉赞助,吃回扣。这件事,你们部里的一个姓刘的部长,很是上心。亲自到了磁州县,让李县长帮忙,找人作证,成心要整你。我实在看不惯,所以就用这种方式通知你。至于我为啥果帮你,当然有原因,可我一两句话说不清。”
柳欣梅看完,又把那信给了紫竹。紫竹看完后,也像柳欣梅一样,感到有些茫然。柳欣梅和紫竹都有些醒不过神儿来。她们四目相望,满脸都是困惑。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人呢?他为什么要告诉她们这些?他想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呢?
柳欣梅和紫竹几乎同时发问:“他想干什么呀?”
于是,这姐妹两个就围绕着这样一个问题探讨起来。
紫竹说:“这个人好几次跟踪我们,他肯定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吧。”
“肯定不是这个目的,前几次跟踪,这件事儿不是还没有发生吗?”
“那你说,他说的话能相信吗?你们刘部长,不就是那个刘常务吗?那老头看着挺面善的,他怎么会害你呀?”
“这就很难说了。人家当领导的是怎么想的,我哪里知道啊。不过,”柳欣梅沉吟了片刻,说,“这也许是与那一件事情有关。”
“什么事情啊?”紫竹有些好奇地问。
柳欣梅没有及时回答紫竹的问题,因为有些事情,她自己也没有能够梳理清楚。
见柳欣梅那样,紫竹有些急了。“哎呀,你怎么也学会说半截儿话了?究竟是因为什么呀?”
柳欣梅望着窗外,两道又弯又长的眉毛紧蹙着,那宽阔的额头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洁白。她看了看闺蜜,坐在了那里,用一条胳膊支起了下巴,说:“有件事儿,我也不必瞒着你了。你听了也给我参谋一下,出出主意。前几天,我们处长找我谈话,说是要我当常委部长的秘书呢。当时,我没有立即回答,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这个秘书要不要去当。可现在看来,有些人是实在不想让我当啊!要不然,也不会接二连三地出这么多怪事。”
“啥,给部长当秘书,这是多好的事儿啊,你怎么不答应呢?你傻啊?”紫竹显得比先前更着急了。“你呀,你长着那么聪明的一个脑袋,额头门子是那么的饱满,怎么就看不清这是一件好事儿呢?你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走啊?如今首长的秘书,那个不是牛皮哄哄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知道不?前几天市文化局王局长的秘书给他爹办生日,光是礼钱就收了好七、八万呢?而他还不能算是王局长的正经秘书,只是给王局长提包的罢了。”
“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柳欣梅听了紫竹的话,有些气恼,“这就是你说的当秘书的好处啊?你以为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之所以不想当什么秘书,就是看不起那些秘书们狐假虎威的臭德性。要是那样,我还是柳欣梅吗?”
“啊,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就你这种孤傲的脾气,就是给省委书记当秘书,你也不会趾高气扬得意忘形的。我妹妹柳欣梅是什么样的人啊!可是,你可不能只是因为清高,就不当这个秘书。也许,那些人就是不想让你当,才要陷害你呢。你可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紫竹的这一句话,倒是一下子提醒了柳欣梅。这些天来,她心里老是在琢磨,要不要去当部长的秘书。她一直以为,无论是当,还是不当,都是她个人的事儿,她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来选择。可现在看来,在这背后还有一场看不见的较量。要不然,自己怎么就麻烦不断呢?
柳欣梅这样一想,似乎什么就都想明白了。从一开始,她就被一种邪恶势力包围起来了。那个网上的“开房门”事件,还有她起草的公文稿子被说成狗屁不是,再加上前几天突然闯进宣传部撒泼的那个母夜叉,更为奇怪的是刘卓然紧抓不放的什么“捞回扣”举报,目的不就是为了把她搞臭,让她从宣传部滚开吗?
想到这里,柳欣梅更加清醒起来了。同时,自己的担当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在她的心里也逐渐清晰起来。
她十分清醒地认识到,无论是文艺处的干事,还是当领导的秘书,都不过是权力棋盘上的一个小卒子。可小卒子再小,也是对弈双方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啊!过了河的小卒子,作用有时比车马炮还要厉害呢。自从她来到了宣传部,她就置身于这一张棋盘上了,这一点她早就应该看得出来。毫无疑问,郭玉琳部长也许只是看中了自己的才华,但在有些人看来她已经是郭部长那条战线上的人了。现在,无论她承认不承认,反正在有些人的眼睛里,就是一个被打上了明显印记的人。她不再是一个单独的人,而是一个排在了队伍里的人。
既然是一个有着鲜明印记,而且是排在队伍里的人,那你就必然有了组织色彩,在阵营鲜明的权力场上,容不得你选择,也容不得你有什么犹豫。
想到这里,柳欣梅已经拿定了主意。
紫竹见柳欣梅半天没有吭声,便用手去拉她。很是担忧地说:“他们要陷害你,那可怎么办啊?”
柳欣梅轻松地笑了笑,说:“恐怕不会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要想陷害我,他们还没有那份智商。好了,姐姐,既然警报已经解除了,那我就回家去了。”
“你不要回去了,今天我搬了新居,你就住在这里给我暖一暖房子吧。”
“啊,谁不知道你是一个夜猫子啊。你白天睡够了,精力正旺盛着呢,我要是不回去,你还不闹腾一夜,那还叫我睡不睡了。”
无论紫竹说什么,柳欣梅也不在她那里过夜,自己招了辆出租汽车走了。
这天晚上,柳欣梅竟然梦见自己来到了一座景色特别优美的大山前。她打败了拦着路的青龙和白虎,又斩杀了盘踞在殿宇门前的毒蛇,坐在了一张铺着虎皮的高背椅子上。当她看到站在殿宇下的群臣们向她高声拜贺时,心里真是兴奋极了。啊,她竟然当上了女王。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柳欣梅回想着梦中的情景,还有一种君临群臣的优越感。也就是在这一个很平凡的早晨,柳欣梅的仕途意识一下子就觉醒了。
做一个有影响的、著作等身的优秀作家,当然是她崇高的理想,也有信心、有能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可还有一种作品,更能显示出人生的价值,那就是攫取权力场上的权利。而且,在仕途上艰难前行的过程,也是当作家的一份珍贵的阅历。把这两种追求凝结在一起,人生也许会更加精彩!想着到宣传部工作以来,自己付出的努力,以及遭遇到的种种屈辱,她就不能不怀着一腔悲愤,在风云际会的官场上展示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而要实现自己的包袱,就不能不踏上首长秘书的这一道跳板。
哼,我柳欣梅何止只是一个做秘书的材料?自当脚踩风浪,指点江山,笑看谁主沉浮。
怀着一腔壮志,柳欣梅开始了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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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刘常务的调查
马上就要召开部务会了,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心,突然有些不怎么踏实起来。原因是他在桌子上的会议议程上,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有些诡异的问题。
今天的部务会是应他刘卓然动议而召开的,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听取对文艺处干事柳欣梅到星级酒店当陪酒女郎,利用色相拉赞助,谋取回扣的调查。虽然是他刘卓然前往磁州县去调查取证的,但汇报人却是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
可此时摆在刘卓然面前的会议议程表上,在听取调查汇报这一个议程的后边,竟然多了一项研究干部问题的事项。
这就有点奇怪了。按说,他刘卓然是主管干部的部长,研究干部这样的事情,怎么他能不知道呢?研究什么干部?研究谁?是提拔还是处分?他刘卓然心里一点底数也没有。
这究竟会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刘卓然用手搔着他那头发稀疏的脑袋,感到问题有些严重。
他当主管干部的部长已经有好几年了,还是头一次遇到了这样的问题。研究干部问题,这么多年来,郭玉琳部长没有不和他商量的啊!可这一次怎么就隔过他刘卓然了呢?按说,郭玉琳部长也是一个很讲原则,讲程序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武断呢?
按理来说,今天会上研究的干部,郭玉琳部长肯定和他刘卓然说过。可这个人是谁呢?
刘卓然想来想去,就是想不起来这即将要研究的干部是谁?
这些天来,要提拔的干部只有一个,就是郭玉琳的秘书邢好学。可有关邢好学的材料都已经报到组织部了,根本不需要再上部务会研究了。要研究,也是市委常委会的事儿了,跟宣传部有什么相干?
那么,还有谁呢?
当刘卓然继续想下去时,突然一愣,惊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是研究柳欣梅当部长秘书的事儿?
这就有点蹊跷了。郭玉琳一方面让我去调查柳欣梅到星级酒店里当陪酒女郎的事儿,一方面又要提拔她?而且,在同一个会议上,前边刚刚听了关于一个干部违纪问题的调查汇报,紧接着就又研究提拔重用?这样的事情也有些太奇怪了吧,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可这个世界上,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可能的。刘卓然毕竟也是研究过理论的,哲学还是懂一些的。如果不能够用变化的,发展的眼光来看待和认识问题,肯定会在突如其来的情况面前措手不及。
假设在听取了关于柳欣梅违纪情况的调查之后,紧接着还要研究如何提拔重用她,这种情况会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发生呢?
答案似乎很明确,也是唯一的情况,那就是有关柳欣梅违纪的调查结论被彻底推翻。想到这里,刘卓然真是吓了一跳,心里一下子忐忑不安起来。难道,他在磁州做的调查出现了什么破绽?不可能啊,这怎么会呢?
那一天从郭玉琳办公室里出来,刘卓然就立即驱车前往磁州县,开展了对柳欣梅有关违纪行为的调查。在李承云副县长的协助下,调查工作做的非常扎实,也非常细致。为了把这个案件办实办细,办成经得住时间考验的铁案,刘卓然还反复告诫那些被召集来的证人们,一定要说真话,说实话。那些作证的人也都信誓旦旦,表示绝对会对自己的语言负法律责任。
他调查的结论怎么会有问题呢?
在如何对待柳欣梅的问题上,刘卓然心里也是明镜一样的清楚,他的心胸确实不是那么太丽亮,心底私//处确实也藏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他在具体做事儿上,绝对不会出现漏洞,更不会做出违法违规的事情。何况李承云已经做了那么多基础性的工作,能出什么问题呢?
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刘卓然还是把他调查的有关材料又细细地捋了捋,仔细地斟酌一遍。
这是红山煤矿集团总经理将起码的证词。这个形象有些猥琐,个子有些瘦小的总经理,口才还算利索。他是那一天柳欣梅陪酒时在场的人之一,有些话说的很到位,都说到点子上了。
这一份证词是兴业选矿厂厂长路风年的。这个家伙有些口吃,说起话来也有些紧张,像是背书似的。可他说的也都没有错,正是他刘卓然想要的东西。
刘卓然一份一份地看着,觉得这些材料都比较规范,看不出来有什么破绽。时间,地点,姓名,职业,职务,格式都合乎要求,内容也清楚简洁。有改动过或者有错别字的地方,当事人还都按了手指印。
可是当刘卓然看到一个叫范东平的证词时,心里却生出了一丝疑虑。问题会不会出在这个家伙身上呢?
那一天,这个叫范东平的大汉一出现,便让刘卓然感到有些异样。这条一米九还多的大汉,竟然敞着怀,胸前还纹着一条恶龙。当时,刘卓然心里就想:这个JB李承云,都结交了一些什么样的人物啊!
可这条大汉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拘谨,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他径直走到了刘卓然的面前,主动地伸出了一只手,很是热情地说:“你就是刘部长吧?幸会,幸会!我们李县长可是没有在背后少说你的好话,对你可是崇拜的不行。他对我们讲过你们俩的一个小故事,从这件小事上就可以看出你那聪明的智商来了。”
听这个人这么一说,反而让刘卓然不知如何是好了。他不仅站起来和这个人握了手,还接过来了他的话茬儿。“你们李县长给你讲了一个什么小故事儿啊?”
“哈哈,李县长说了,哎,我先坐下再说行不?”
“当然行,你坐下慢慢说。”
“哈哈,俺李县长说你们两个上小学的时候,你给他出了一个谜语,让他猜了一辈子也没有猜出来。你给他出的那个谜语,你还记得不记的啊?”
“我给他出了一道谜语?我怎么没有印象了呢?”
“哈哈,要不是说俺们李县长敬佩你呢,到现在他还没有破出谜底是什么东西来呢。”
“那是一道什么迷啊?”
“啊,看起来你真是忘记了。那我就给你说一遍吧。你课的谜面是:‘头上有个眼,皮帽往下卷。背着俩包袱,打个黑雨伞。’哈哈,就这个谜,俺李县长至今也没有猜出是个什么东西来。”
虽然刘卓然一时也想不起来这个谜底是什么,但听到这里还是觉得有些高兴。毕竟,那李承云小时候是没有他聪明的。于是,便说:“我和李县长是发小,那关系是够铁的。”
“所以啊,当听说你要来俺县调查什么案子时,我就请示李县长,是说真话呢,还是说假话,被俺李县长训了个狗血喷头。俺李县长说:‘尽说屁话。刘部长想听到什么,就说什么。什么真话假话的。刘部长喜欢听的话就都是真话。’他这样一说吧,俺心里就啥都明白了。”
“啊,那你说一说那一天晚上的情况吧。”
“刘部长啊,你们部里的那个柳欣梅,可真是太不像话了。她的口气那个大啊,真敢要啊!开口就是一百二十万啊!至于那天的过程吧,我已经根据李县长的吩咐,都详细写出来了,还盖了好多个手印呢。”
“你盖那么多的手印干什么?”
“这是法定要求啊,你看,凡是涂抹过的,不太清楚的,还有这重要的时间、地点,都是要按手印的。”
刘卓然接过来看了看,和那个叫将起码的,口径差不多,也就没有说什么。
现在,刘卓然细想起来,却觉得有些奇怪。那个范东平说什么,他们李县长说“什么真话假话的。刘部长喜欢听的话就都是真话。”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我喜欢听的话,就都成了真话了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阿黄敲门进来了,通知他去参加部务会。
刘卓然站了起来,心想,现在顾虑那么多也无益,只能到部务会上去较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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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高层对决
当部务会成员都坐好之后,常委部长的秘书邢好学端着郭玉琳的茶杯,拿着上会的有关文件,放在了郭玉琳固定座位前边的桌子上,然后才去请她出席。
郭玉琳在她的座位上坐好以后,环视了一下大家,说:“今天的会议,内容不多,主要是听取一下刘卓然部长关于一件干部违纪情况的调查。那就开始吧。”
刘卓然说:“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有关情况。前不久,市纪委转来了一份具名举报,举报的对象是我部文艺处干事柳欣梅。举报的内容是,她利用工作上的方便,向企业索取商业赞助,以达到从中吃回扣,捞取私利的目的。为了能够让企业家出资赞助,柳欣梅还不惜牺牲宣传部干部的声誉,充当起陪酒女郎的角色,在社会上引起了十分恶劣的影响。市纪委对这一份具名举报十分重视,纪委副书记胡有山同志作了重要批示,要求我部要认真查处,并要办理结果。机关党委在接到市纪委转来的函件后,立即向常委部长郭玉琳同志进行了汇报。郭部长对此也非常重视,当即指示让机关党委负责对此事进行调查,拿出一个详尽的报告,报部务会研究后,对当事人做出严肃处理。根据郭部长的指示精神,我带着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同志,深入到磁州县,找到了举报人,对举报的内容进行了认真的查证。现在,我提议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同志,就有关调查情况进行汇报。”
李来恒由于是第一次列席这样的会议,心里还有些紧张。他“啪”得一声站了起来,两腿一并,向在座的各位部领导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于是,大家便都笑了起来。这一笑,把李来恒闹了一个大红脸。
郭玉琳向李来恒摆了摆手,笑着说:“来恒同志,这里不是部队,以后你不必老是按照部队上的规矩拘束自己了。随便点。”
不想,那李来恒听了,又来了一个立正敬礼,并大声说:“是,首长。”
在大家的笑声中,李来恒开始汇报他们的调查。
李来恒做事虽然有些呆板,但汇报起工作来还算比较条理。他先是介绍了一下举报的内容。接着又把调查情况一件一件地进行落实。最后是对所调查的事件做出结论。
比方,举报说柳欣梅拉赞助吃回扣。调查的结果是,确有其事。柳欣梅拉赞助是为了让市梆子剧院排演她创作的戏剧《迷人的果园》。如果真的拉来了赞助,柳欣梅当然能够得到好处。别的不说,起码她创作剧本的稿费可以支付了。
比方,举报说柳欣梅利用色相,当陪酒女郎。这也不是空穴来风,事实上也是存在的。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李来恒除了宣读证人证词外,还在多媒体上播放了一段视频。那个将起码对着镜头说:“柳欣梅为了多拉一些赞助,就想着法子让李县长喝酒。李县长不喝,柳欣梅就坐在了李县长的腿上,还用胳膊抱住了李县长的脖子,端起酒杯来,硬是往李县长的嘴里灌。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李县长只好把一大杯酒喝下去了。由于喝得太猛,他都喝呛了,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李来恒照着稿纸上写的,念了半天。大家越听,便越觉得问题严重。有些人一边听,还一边小声地议论起来。
而郭玉琳只是一边听,一边看着她手上的一份什么文件,好像并没有把心思用在会议上边。
大约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李来恒总算是汇报完了。
郭玉琳看了一眼刘卓然,问:“刘部长,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刘卓然说:“关于举报的调查,来恒同志汇报的已经是很详细了。我没有什么好补充的。我想说的是,关于最后的调查结论,可能,或许有些不当。需要让大家认真讨论一下。啊,我想再重复一下啊,调查组下的结论是,柳欣梅借用工作之便,向企业拉赞助,吃回扣,事实是存在的,性质也是恶劣的。应该依照纪律处分条例,予以严肃处理。这样的结论,是不是合适,请大家都充分发表意见。认真查处违纪案件,不仅要对党的事业负责,同时也要对同志负责。”
“嗯,刘部长说的很好。”郭玉琳说,“我们既要严肃党纪,同时也要保护同志。查处犯错误的同志,只是维护党纪的手段,而不是目的。我赞成卓然同志刚才的说法。看看,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这时,坐在刘卓然对面的苟长生清了清嗓子,说:“我听了半天,还是没有听明白。李来恒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直接回答:你们查证清楚了没有,柳欣梅究竟吃了多少回扣?”
“举报上说,拉赞助的金额是120万,至于她从中能吃多少回扣,还不知道。”
“那120万是哪个单位出的,是通过什么方式支付的,划到了哪个账户上?这些,都调查清楚了吗?”
“这个,这个……”李来恒说不上来了。
“我看啊,你们的调查很是不着调。实话说吧,文艺处也接到了这样的举报。由于柳欣梅同志是文艺处的干部,我们就不能不对她的行为负责。于是,我让吕延晨他们也对柳欣梅被举报一事进行了调查。而我们的调查结论,却与刘部长他们的调查结论存在着根本的差异。你们看一看这一段视频。”说着,苟长生也在多媒体上播放起了视频。
刘卓然一看,便有些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苟长生也弄到了李承云在红胜大酒店喝醉了酒的视频。
“这个被人搀扶着的,就是磁州县主管工业的副县长李承云。”苟长生一边指着视频录像,一边说,“事实是那一天晚上,李承云和磁州县的一帮企业家,和市梆子剧院的演员江紫竹喝酒。李承云一开始开出的条件是,江紫竹每喝一杯,就资助她一万块。可那江紫竹酒量不行,只喝了一杯就不能喝了。可那李承云却偏要逼着人家喝。在这种情况下,江紫竹才请柳欣梅来解围。”于是,苟长生便讲了一遍那一天晚上的故事。
大家听了之后,立即议论起来,而且议论声越来越大。
可那苟长生却并没有把话说完。等大家的议论声小了下来后,苟长生又说:“至于磁州县那些证人的证言,在大家看了这一段视频后,还有人会相信吗?要不,你们再看一看这一段。”
刘卓然一看,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那个人果然就是他曾经怀疑过的范东平。这个可恶的东西,在那里嘻皮笑脸地说:“李县长让俺怎么说,俺就怎么说。反正俺只听李县长的。”这是什么话啊,这不都露出马脚来了吗?
会开到这里,郭玉琳已经达到了她的预期目的。其实,那苟长生所说的文艺处也接到了同样的举报,都是胡编的。真正在幕后策划这件事儿的,就是她郭玉琳。
她早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刘卓然对柳欣梅怀有成见,这从他对柳欣梅起草文件的态度上就看出来了。至于这成见是怎么来的,她也能看出来个所以然。这刘卓然的派系意识太严重了,刘卓然当然不希望柳欣梅成为她的秘书,难免要在底下做一些手脚。于是,郭玉琳便借力打力,让苟长生又做了一番反调查。果然,实际情况与举报有着很大的出入。
郭玉琳见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便说:“这件事儿,我看就到此为止吧。在这里我只想强调一点,就是我们无论想什么事,干什么事儿,都一定要把握住一个原则,这就是实事求是。这四个字,听起来好听,看起来好看,写起来好写,但要认真做起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而难就难在有很多的时候,我们的心里,其实并不希望想看到事实的真相,总是想按着自己的好恶来重新剪辑事实。这就不能不犯错误,甚至是很低级的错误。”
说到这里,郭玉琳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柳欣梅同志到宣传部工作时间不长,她的能力和工作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可让人奇怪的是,像这样的一个好同志,为什么就一而再地遭到诬陷和打击呢?我们市委宣传部的风气怎么就不能正起来呢?”
说到这里,会场上的气氛开始严肃起来了。尤其是刘卓然,那脸色变得像猪肝一样地难看了。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郭玉琳给他来了这么一手。看来,自己的手段毕竟还不如那郭玉琳老辣啊!
就在这时,郭玉琳又说出了一句让刘卓然心里感到震颤的话。“鉴于柳欣梅同志的表现和能力,我提议调柳欣梅同志到办公室工作。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
常委部长亲自提名,谁还能说什么呢?可大家谁心里都明白,调办公室工作,其实就是做常委部长的秘书。因为部长秘书的位置,就是办公室编制。
散会了,可刘卓然两腿发软,半天也没有站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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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神秘会所(上)
柳欣梅站在百花会所门前,心里边很是犹豫。她还是拿不准主意,要不要进到这个会所里去。这种纠结,并不是她来到这个会所门前才产生的,而是从下午要不要去找郭玉琳部长的秘书邢好就开始了。
自从昨天晚上她从紫竹手里接过那封神秘来信之后,便清晰地意识到,无论她是不是愿意,在官场这个大海里,她已经被迫安排在了一条船上。虽然对于她来说上不上这条船无所谓,但有些人却是特别不乐意她上这条船。何止是不想让她上这条船,而是要把她往深水里拖,想要把她淹死在起伏的海浪中。
那么,与其被淹死,何不主动早些踏上这条船呢?
整整一个上午,她心里就一直在琢磨那封神秘的来信。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主动出击为上策。如果能让领导知道事情的真相,总比被动挨打要强的多。
于是,她就去找郭玉琳部长的秘书邢好学,说她想见一下郭部长,但不知郭部长什么时候方便,更不知道郭部长愿意不愿意见她。
邢好学马上就要升迁了,而且也知道柳欣梅是接任他职务的第一人选,这个忙自然是十分愿意帮的。于是,便痛快地答应了,并且让柳欣梅等他的回信。
临到下午下班的时候,柳欣梅终于等到了邢好学的回话,让她到常委办公楼门前等着。
柳欣梅匆匆赶到常委办公楼前,等了不大一会儿,郭玉琳部长的秘书邢好学便走下楼来。对她说:“你坐上这一辆车,司机会把你送到该去的地方。”
开车的司机姓金,大家都叫他金师傅,柳欣梅自然是认识的。那金师傅对柳欣梅笑了笑,也不多话,带着柳欣梅便开出了市委大院,向市区东边而去。
金师傅把车开到了市妇联,把柳欣梅交给了另一位司机。
那司机让柳欣梅上了车,又从市妇联开出去了。汽车在市里开了半天,拐来拐去的,便把柳欣梅转蒙了。最后,汽车在一个柳欣梅不熟悉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司机说:“我的任务就是把你送到这里。有人在上边等你。”说完,便开着车走了。
柳欣梅一看,她来到了一个叫百花会所的地方。会所装饰的像星级宾馆似的,虽然太阳刚刚落山,但那七彩霓虹灯便已经闪铄起来了。
柳欣梅实在想不明白,谁会在这上边等她呢。要是有人等,也只能是郭部长了。可她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接见她呢?
可既然已经来了,怕后路是不好走的。再说,既然有人就在这里边等着,她怎么能不进去呢?但她知道,这一步要是踏进去,就不好再跳回来了。
其实,她也有点想的太天真了。
柳欣梅刚走到会所门前,那一道在普通人眼里有些神秘的大门便自动打开了。等她进去了之后,便又很快地自动闭合。
大堂里空落落的,没有一个人。柳欣梅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红色旗袍的姑娘,仿佛像是传说中的仙女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说话把她吓了一跳。
“欢迎您的光临。”
柳欣梅赶紧转过身来,说:“我是来这里找人的。”
那姑娘听了,也不再多问,领着她拐到了走廊里,向里边走去。在走廊的顶头,那姑娘让柳欣梅上了电梯,按了一下通向六楼的键,便从楼梯里走出去了。
柳欣梅一个人乘着电梯,一直上到了六楼。
电梯的门一打开,便又有一个身着红色旗袍的姑娘在门外等着。柳欣梅很是吃惊,这不就是刚才送她上电梯的那个女孩吗?她怎么比她乘座电梯还要快呢?再说,她为什么不和她一起乘座电梯呢?
柳欣梅心里虽然纳闷,但也不便多问,就跟着这位姑娘踏着猩红地毯,向里边走去。
在红地毯的走廊里,拐了几道弯,那姑娘推开了一扇钉着厚厚隔音胶皮的门,把柳欣梅让了进去。
这时,里边又有一位穿红色旗袍的姑娘,迎了出来,作了一个往里请的姿势。
这时,柳欣梅才发现,这三个穿红色旗袍的姑娘,看起来虽然差不多,但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她们三个人,其实是三个不同岗位上的员工。不过,无论是身材还是脸盘,都像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似的。
连招聘员工都这么挑剔,这就很让柳欣梅惊讶,这是个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神秘呢?
进了这个门,也不是说就完全进到了会所。在那姑娘的引领下,又拐了好几个弯,柳欣梅被带到了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道步行梯,沿着那梯子又上了一层楼,才把她领到了一个偌大的健身房里。
柳欣梅看到,这里置放着许多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洋槐花的清香。然而,场地虽然很宽阔,器材虽然很高档,但并没有几个人在健身。只有几个三四十岁的女人,在跑步机上不紧不慢地在走步。她的眼睛环顾了一下,也并没有看到自己认识的人。
那身穿红色旗袍的姑娘,领着柳欣梅从健身房穿过去,又沿着一道步行楼梯向上一层楼上走去。
这一层楼,是一个大休息厅。大厅里摆着二十几张沙发床,隔成像是列车上的软卧间。正面的墙上有一面宽银幕般大的高清晰大屏幕,正在播放着一部不知什么名字的娱乐片。但奇怪的是,这么大的一个放映厅,竟然没有一点声音。啊,原来是这样。柳欣梅看到有几个穿着和服样衣服的女人,正懒散地躺在沙发床上,一边悠闲地喝茶,一边戴着有些夸张的耳机,正在欣赏着银屏上的演出。
这里的灯光有些暗,柳欣梅半天才适应过来。可她在这里,也没有看到一个她认识的人。
那姑娘领着柳欣梅沿着大厅一边的过道,继续往里边走。
从一扇小门出去以后,是一条铺着草绿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溜关着房门的房间,就如同宾馆里的客房一般。
走到一个门上标着999号的房间门口,穿红色旗袍的姑娘驻了足,轻轻地按了一下门铃。
然后,那姑娘回头嫣然一笑,对柳欣梅说:“等待你的那位客人,就在这个房间。”说完,便转身走开了。
柳欣梅轻轻地推开房门,看到里边的情景之后,禁不住大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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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神秘会所(中)
柳欣梅推开999房间的门,一下子惊的目瞪口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要见她的人竟然真的就是郭玉琳部长。更让她吃惊的是,和郭玉琳同在一间房子里的人,竟然是一个男人,而且一条形象很粗壮的大汉。
当然,在当今社会里,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单独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原本用不着大惊小怪的。可是,可是,他们竟然那样,唉,要是知道这样,她真是不应该进来的。
柳欣梅看到的情景是,那个大汉抱着郭玉琳的头,正在吐着舌头舔郭玉琳的眼睛。更让柳欣梅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当她推门进来以后,这两个人不仅没有赶紧分开,而且还是那么坦然的进行着,好像根本就没有看到柳欣梅这个人。这就让柳欣梅感到有些气愤。这不就是视她为无物吗?
正在柳欣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时候,那个大汉把郭玉琳松开了。很是关切地问:“好些了吗?”
郭玉琳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回答说:“嗯,舒服多了。看来呀,人的眼睛里还真是揉不得沙子。”
当郭玉琳看到柳欣梅时,一点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好意思。她对柳欣梅说:“啊,你先到隔壁等我一会吧。有人会带你参观一下这个百花会所。我还有些事要跟大姐说。”
柳欣梅一时怀疑自己的耳朵,感到非常的蹊跷,郭部长怎么会叫那个大汉大姐呢?真有意思。不过,她巴不得赶紧离开呢。
柳欣梅带着一肚子疑虑,轻轻地转回身走了出去,然后掩上了房门。心想,这个会所有什么好参观的呢?又会是谁带我去呢?
郭部长让我到隔壁,可是到哪一个隔壁,是左边还是左边呢?
柳欣梅正在走廊了犹疑不定,这时一个身穿藏蓝色套装的女子从一间门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柳欣梅一眼,然后含着微笑,很客气地说:“啊,是你要参观我们会所吧?欢迎您的到来。请随我来。”
说着,便把柳欣梅引起了一个挂着展示室牌子的房间。
柳欣梅跟了进去,只见这里也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里置放着一张沙发床,墙壁上挂着一张雪白的银幕。
那个身着套装的女子自我介绍说:“我是百花会所展示部的部长,十分欢迎您到我们会所里来参观。现在,我先向您介绍一下会所的情况,以便您对百花会所有一个大概的了解。然后,再带你实地体验一下我们的超值服务。”
说完,那女子便请柳欣梅坐下,然后关了房间里的灯,用幻灯片开始介绍百花会所。
那女子一边变幻着图片,一边介绍说:“百花会所是青原市成功女士经常聚会的一个场所。这里集休闲、娱乐、健身、洗浴、餐饮于一身,为会员提供一条龙式的系列服务。前来这里经常活动的有青原市知名的女企业家,更有来自省城和大都市的著名影星、歌星以及官员政要。是成功女士娱乐、休闲和交流、交友的一个高级场所。
“这里设有中式、西式餐厅,可以为会员提供理想的服务,可以根据会员的个性需要,单独为会员实行私人定制,以达到会员的满意为宗旨。
“这里拥有大、中、小不同演艺厅,能够满足会员各种层次的娱乐需要。所有演艺厅都配备LED大屏幕背景,提供最现代、最时尚的音响效果。
“……”
那个穿套装的女子虽然讲的很认真,也很专业,但柳欣梅哪有心思听她讲这些无聊的介绍啊。她看着银幕上的图片,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越看心里越烦,终于有些忍耐不住,便打断了那女子的解说。“好了,我不想再听下去了。我不是来听你做广告的。”
那女子尴尬地笑了笑,说:“也好。那就请你到实地体验一下吧。无论是餐饮、健身,还是娱乐、洗浴,我们这里都是世界一流的。”
柳欣梅站了起来,说:“我不是来这里消费的,用不着你给我推销,更用不着去体验。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多钱来你们这里消费。”
“那您就有些过谦了。凡是进到这个会所里的女士,必定都是成功人士。而您又是我们老板特意要求关照的客人,怎么会没有能力消费呢?再说,这来实行的是会员制,是根本用不着动用现金的。”那女子耐心地解释着。
柳欣梅听了,更加生疑。于是,便问:“我是你们老板特意让你关照的客人?那你们的老板是谁呀?是郭部长吗?”
“什么郭部长?”那女子听了,却显出了一眼的茫然。“你说什么,郭部长?哪个郭部长啊?来到这里的人,都称呼姐妹,是从来不称呼职务的,也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既然你们老板特意要关照我,那么我会享受到什么样的服务呢?”柳欣梅充满了好奇地问。
“这还用问吗?只要你高兴,随便你提什么样的要求,都能够满足。”
“你说具体点。究竟都能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那女子想了想,说:“比方,您要是吃饭,那你就随便点,要什么,就给你上什么。想喝什么,你就要什么。但有一条,就是不要浪费。再比方,你要是洗浴,那也是全方位服务。足疗、推拿、针灸、按摩,等等,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做多久,就做多久。您只要有要求,就没有什么不能提供的。啊,我再说的明白一点,就是只有你提不出来的,没有我们不能做到的。换句话说,百花会所,就是成功女士们的天上人间。”
柳欣梅听了,简直有些瞠目结舌,不知说什么是好。而更让她感到迷茫的是,郭部长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呢?要达到一种什么目的呢?她一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怎么会到这样的一个地方来呢?她怎么就敢到这样一个地方来呢?而且,居然还和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柳欣梅就问:“到这里来的人,真的就都是成功女士吗?”
“至于是不是都成功,哪能说得清楚呢?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但凡能够进这个门的人,就都是有钱人,或者有人给出钱的人。”
柳欣梅见这个女士慈眉善目的,便把她拉到了沙发上坐下。心想,既然来了,索性就把这里的情况弄个明明白白。
“你能不能告诉我,经常来这里的究竟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那女子听了,便显得有些紧张。连忙站了起来。说:“我是为您服务的,怎么能够和您坐在一起呢?”
“看看,你刚才不是说,只要客人有要求,你们就一定能够满足吗?那我现在就请你和我坐在一起,回答我刚才提的问题。”柳欣梅那两道漂亮的眉毛往起一挑,便有了一种不怒而威。
于是,那女子只好重新坐回到柳欣梅的身边。说:“其实吧,来这里的人,也并不都是成功女士。也有成功男士的夫人,还有一些是成功男士的那个什么人。至于是什么人,我们这些做服务工作的员工,也闹不清楚。”
“那这么说,来这里的也并不都是女士了?可那些来这里的男士们,又是一些什么人呢?”柳欣梅满怀好奇地问。
那女子沉吟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在柳欣梅的一再追问下,只好说:“嗯,有些男人,是专门给女士提供特殊服务的。也有一些男人,是那些女士们专门带进来的。各种情况都有。不过,他们来时,都很隐秘,一般不让人看见。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
柳欣梅听了,一时沉默起来。情况也就是这样的了,她也不想再多问什么了。她想起刚才在郭部长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一股愤怒伴着深深的失望涌上以来。她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也不想再找郭部长申诉什么了,站起身来,气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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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神秘会所(下)
柳欣梅怀着一腔气愤,从那个什么展示室里摔门而出,站在了走廊里。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郭玉琳一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竟然经常会出入这样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而且,还和那个大汉黏糊。难道她也热衷于过这种灯红酒绿的奢侈生活吗?如果一个市委常委,而且是一个女常委,都这样犬马声色,那还奢谈什么反腐倡廉呢?
柳欣梅愤怒之后,心里又升腾起一种深深的失望。看来,老百姓议论的那些**现象,可不是空穴来风。原来道听途说的一些所谓内幕,也都是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存在。而且,现实比传说中的还要恶劣,还要触目惊心。
就在来这会所之前,柳欣梅还对未来充满着憧憬,还对前途充满了期待,可来到这会所之后,心里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失落。要是为这样的领导当秘书,她会有什么样的前途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经常陪伴在这样一个部长身边,她柳欣梅还能够好到什么地方去呢?与其给这样的人当秘书,哪能比当一个优秀的作家好呢?尽管当秘书也是作家的一种生**验,但这样的体验又有什么益处呢?
唉,这样的秘书,不当也罢。
想到这里,柳欣梅连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于是,便沿着来时的路,向会所外边走去。
可她刚刚走出这个走廊,还没有推开有大屏幕休息厅的门,那位送她进来的穿旗袍的姑娘便把她拦住了。说:“请你回到999房间去。那位客人还有话对你说。”
她还能和我说什么呢?柳欣梅实在不想再回到那里去了。但再怎么说,她毕竟是常委部长啊!她是宣传部里的一个小干事,连声招呼也不打,就这样走了,也不是一会事儿啊!
她柳欣梅可不能做那种失礼的事情。
于是,柳欣梅只好返回身去,走到了999房间门口,连门也不敲,就推门进去了。
郭玉琳见柳欣梅进屋来了,而且是一脸的阶级斗争相,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捂着嘴笑了起来。
郭玉琳这一笑,反倒把柳欣梅给闹蒙了。这郭部长笑什么呢?有什么值得好笑的呢?
郭玉琳站了起来,转到了桌子前,拉柳欣梅坐在了沙发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真是一个倔强的脾气。要不是我让人把你拦下,你是不是就真的要不辞而别了啊?”
柳欣梅听了,感到特别的意外。“你怎么会知道我要走了呢?”
“要是连这一点也预料不到,我还会让你到这里来找我吗?”郭玉琳扭头看了一眼柳欣梅,“你在听了展示部长有关百花会所的介绍后,是不是对这个场所十分地反感啊?”
柳欣梅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坦诚地说:“是,我一分钟也不想在这儿待了。而且,我原来一肚子想给你说的话,也一句也不想给你说了。”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心直口快的人。其实啊,你也有点太主观了吧。就算这里有一些超常规的服务项目,你怎么就能够断定凡是来这里的人,就一定都是来这里寻求超常规服务的呢?而且,你怎么就一定断定我就是那样的人呢?”
郭玉琳这样一问,倒使柳欣梅无言回答了。
“你柳欣梅今天不是也来了吗?那要是有人举报你说你曾经来百花会所寻求超常规服务,你会不会觉得十分冤枉啊?就像有人举报你曾经到红胜大酒店当过陪酒女郎一样。”
一听郭玉琳部长说什么陪酒女郎,柳欣梅便立即钩起了自己的满腔委屈。她有些激动地说:“我今天急着想找你,就是想给你说一说那件事情的真相。我知道有人把这件事情举报到市纪委了,你也作了安排,让机关党委进行调查。要是弄不清事情的真相,我何止是冤枉啊,我的前途也就完了。”
郭玉琳听了,淡淡地笑了一下。“有那么严重吗?”
“可不是吗,我知道一个党委机关里的工作人员,在星级酒店里陪酒谋求私利,是一种什么样性质的行为。”
“这件事情并没有公开,只有几个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磁州县有一个人给我私下传递的消息。”
“哼,这样看来,你更应该相信,只要一个人行得正,走的端,就不用怕有人说你影子歪。你觉得,你把事情的真相给我说清楚了,就没事儿了吗?你觉得我能相信你说的一面之词吗?”
“如果你都不相信,那谁还会相信呢?看来,这件事儿我是说不清楚了,只好受冤枉了。”
“是啊,我要是说我来这百花会所,只是为了工作,并没有享受任何超常规的消费,你会相信吗?那是不是我也只好受冤枉了?”郭玉琳反问柳欣梅。
柳欣梅听了,真是没话可说。她想说那个大汉,可嘴张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是啊,我一个常委部长,在你这个小干事面前,还要遭受这样的不白之冤,那就更不用说你柳欣梅了。”
柳欣梅一脸苦笑,无奈地说:“看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公理好讲了。”
“看来,你还真是个孩子,阅历还是太浅了啊!我不是给你说过吗,只要自己身子正,就不要怕别人说你影子歪。要是等着你自己把事实真相说清楚,还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要想不让任何人遭受不白之冤,那就要有一个坚实实事求是的党组织。而我们只要相信组织,就没有查不清楚的问题。有一个情况可能还没有人给你说,那我就代表组织正式通知你吧。今天上午部务会听取了关于举报你的调查,证明举报是歪曲事实的无稽之谈,已经还给了你一个公道。同时,研究决定把你调到办公室工作,暂时担任我的秘书。这下,你放心了吧?”
柳欣梅听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可是,她并没有表现出多么高兴。因为毕竟是在这样的一个让她心怀疑虑的场合。
郭玉琳哪能看不出柳欣梅的那一点心思呢?她接着说:“你今天急着想见我,就是想澄清对你的举报,不要耽误了你的前途。可现在你却又不再想当我的秘书了。是不是?”
这一问,柳欣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欣梅啊,生活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简单。你要是当了我的秘书,其实也就是到了市委的权力层。你的视野在这个位置上,必然会更加开阔起来。你所看到的,也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社会。因此,你的思想也必须相应地复杂起来。你在了解到百花会所的内幕后,愤然而起,也正是我想看到的表现。如果你随波逐流,那你的前途也就真的要断送在这里了。这既是我今天给你上的一课,也是对你的一种考验。好在,你经受住了考验。”
说到这里,郭玉琳拉柳欣梅站了起来。说:“好了,今天就先说到这里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是没有什么意见,就正式是我的秘书了。天也不早了,咱们去吃饭吧。”
柳欣梅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也不好说什么了。既然正式当上部长的秘书了,那就得把工作做到位。于是,便赶紧动手收拾郭玉琳的东西,替她提起了包。可她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于是,便问:“是要在这里就餐吗?”
“不!我们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柳欣梅跟着郭玉琳下了楼,在几个身着旗袍的姑娘护送下,上了一辆很不起眼的面包车。
就在面包车快要开出大门时,柳欣梅吃惊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正在向里走的人,不就是黄牛搬家公司那个青年人吗?他还拥抱过她呢。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柳欣梅的心里陡然升起一团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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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千奇百怪的事情
柳欣梅虽然跟着郭玉琳部长上了车,但她的心里依然疑虑重重。她实在想不明白,郭玉琳这么大的一位领导,为什么要去那神秘的百花会所。更让她生疑的是那条大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郭部长和他又是一种什么关系?
难道那个汉子是郭玉琳的情人?可郭玉琳这样一个漂亮飒爽的大领导,怎么会找那样一个丑陋的汉子做情人呢?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柳欣梅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恶心。虽然不应该以貌取人,但那个男人长的也有点太对不起观众了,更难于与郭玉琳这样花容月貌的大领导相称了。
啊,那个人长的是什么样子来着?虽然柳欣梅只是短短地扫了那个人几眼,但留下的印象却无比的深刻。他充其量也就是一米五八的个头,而且体型较胖,长着一张方柿子脸,留着一个小寸头。五官虽然还算端正,但皮肤也有点太黑了。还有他那一身衣服,不仅没有什么档次,而且也有些过于休闲,就如同刚刚从农田里回来的老农。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够入郭玉琳的眼呢?别说郭玉琳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了,就是郭玉琳那三围出众的身材,那一张清秀端庄的脸庞,还有那高雅的风度和气质,也不应该找他这样的人做情人啊!
可让柳欣梅不能不相信的是,就是这样的一个汉子,确实和郭玉琳有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关系。要不然,郭玉琳怎么能够让他抱着她的脑袋,用舌头去舔她的眼睛呢?
唉,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千奇百怪,让人猜想不透。
想着郭玉琳和那一条汉子之间微妙的关系,柳欣梅越想越烦,竟然感觉到有点头疼。想不明白,她也就不再去想了。可刚放下这个想不透的难题,却心头又升腾起一个更怪的现象。如果她的眼睛没有看错,就在她坐上车出百花会所大门的时候,她怎么就看到了黄牛搬家公司的那个年轻人了呢?
首先,她觉得她的眼睛没有看错。那高条的身材,那飘逸的头发,还有那走路的姿势,都和那个黄牛搬家公司的年轻人像极了。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可能就是皮肤了,在会所门前看到的那个年轻人,肤色有些过于白晰了。一看就知道是长期见不到阳光的那种。可是,如果不是那个年轻人,怎么会那么的眼熟呢?难道这世界上真有长得模样一样的人?
如果真是黄牛搬家公司里的那一个年轻人,他那个时候到百花会所里去干什么呢?
柳欣梅突然就想到了会展部那个女主管介绍的情况,心里便涌起了一股凉气。那个年轻人会不会就是到会所去给那些贵妇们提供特殊服务的那种人呢?
一想到这里,柳欣梅的情绪便顿时恶劣起来。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刚刚给郭玉琳当了秘书,就让她看到了这么多的怪事脏事儿。难道真像郭玉琳部长说的那样,随着距离权力中心的靠近,必然要在视野开阔的同时,也要看到社会更多的阴暗面吗?
唉,这个千奇百怪、无奇不有的大千世界!
就在柳欣梅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停在了一个院子里。柳欣梅觉得这个地方并不陌生,细细一看,原来是青原市妇联机关。她今天下午曾经来过,到百花会所去时,就是在这里换的车。
车停了半天,柳欣梅还在那里发呆。直到郭玉琳回头看她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文艺处的那个小干事了,而是部长秘书。于是,便赶紧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又跑到车前边去给郭玉琳开车门。
柳欣梅在搀扶着郭玉琳下车的时候,抱歉地说:“对不起,动作有些迟钝了一些。”
郭玉琳笑了一下,说:“你现在根本就不在状态。你那小心眼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柳欣梅听了大吃一惊。我什么也没有说啊,她能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从楼道里传来一阵哭闹声,把柳欣梅和郭玉琳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又哭又闹的,扯着一个男人的袖子,从楼道里拉扯着滚了出来。那女人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哭叫道:“你要是不管我的事儿,今天我就死给你看。这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是没有法子活了啊!”
那男的一边想摔开女的,一边往外边走。当他看到郭玉琳时,突然扭回头去,用一种粗野的嗓门大声地训斥那女人道:“你这个臭娘儿们,你还有完没完了?我不是早就给你说了吗,你的事儿我会管到底的。这不,我把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请到这里来了。你有什么想法就给她说。”说到这里,他用力一摔,便把那女人摔到一边去了。
那又哭又闹的女人,听说郭部长来了,顿时傻眼了,立即安静了下来。
那男的见女人不闹了,立即快步朝郭玉琳部长迎了上来。粗着嗓子说:“哎呀,我的乖乖,郭部长你来的太是时候了。这不,就是这个臭娘儿们,闹得没完没了的,让人头疼。你快来管管吧!”
什么,他叫郭部长什么?叫郭部长“我的乖乖”?他可真敢,他可真敢叫,他也真不要脸!竟然敢这样称呼郭部长。他是谁啊?他究竟和郭部长是一种什么关系啊?柳欣梅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重了。
郭玉琳倒显得一点也不慌乱,表现出一种当大领导的那种特有的风度。她迈着稳重的步子,向那个发着呆的女人走去。
到了那个女人面前,郭玉琳也不说话,只是用一双锐利的目光,看着那个女人。直到看的那个女人有些发毛时,她才开口问:“你就是文化局王振月的妻子?”
那个女人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面。用轻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嗯了一声。
“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闹什么闹?你觉得闹能解决问题吗?要是你觉得闹能解决问题,那你就大闹。我倒要是看看,你能闹出什么名堂。”
“不是,郭部长,我……”那女人还没有说什么,就又哭了起来。
“不要哭了!”郭部长厉声呵斥了那女人一声,“不是不让你哭闹了吗?”
那女人像是被关了电门似的,立即便不敢再哭了。
郭部长回头对那男人说:“郝主任,咱们到你办公室里去说吧。”说罢,便径直向楼里走去。
紧跟在郭玉琳身后的柳欣梅心里更是纳闷,郭部长叫那男人什么?郝主任?这里是妇联啊,难道市妇联主任就是他?有一出很有影响的戏剧叫《男妇联主任》,可那是戏剧,是艺术,难道这世界上还真的有男妇联主任?
柳欣梅心里虽然疑虑重重,但也不便多问,只是紧紧地跟在郭玉琳部长的身后,往楼里走。
可下来的事情,更是让她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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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王夫人告状
看来市文联对于郭玉琳部长来说,是一个经常光顾的地方。她大步走在前边,也用不着谁领,便上了二楼,来到了妇联主任的办公室。她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阔大老板桌后边的高背真皮旋转沙发椅子上。
跟着进来的柳欣梅,赶紧把郭玉琳部长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并从包里把茶杯拿出来,找到放在一角的保温瓶续上了水,放在了郭玉琳部长的面前。
做完了一个秘书应该做的事儿,柳欣梅便退到了一边,细细地打量起妇联主任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里外间,外边就放着一张大办公桌,桌子上放着一部电脑,还有两部电话。一部是灰色的,一部是红色的。剩余的空地上,分别摆放着三套沙发,靠左边的是两个单人沙发,中间放着一张茶几。靠右边是一张长沙发,前边放着一张长形的玻璃茶几。窗户特别宽大,条形的月白色窗帘在两边垂着。而在靠窗户的一个角落,栽种着一盆巴西木。看起来保养的不错,叶子绿油油的,显示着旺盛的生命力。
一边的墙壁上悬挂着几块镶着镜框的牌子,里边很工整地用毛笔书写的责任目标和工作职责之类的东西;一边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块装裱好的本市一名叫雪野的书法家的作品,只有四个很能看出功夫来的楷书大字:不让须眉。
柳欣梅虽然把整个房间环顾了一遍,但也只是用了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也就是在她端详屋子里陈设的同时,那个在柳欣梅看起来黑胖的男人,便领着那一个刚才还又哭又闹的女人进到房间里来了。
柳欣梅一时也闹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那样害怕郭部长呢?怎么一见到郭玉琳,她就变的这样乖巧了呢?不仅不再大哭大闹,甚至连喘气都有些急促起来。那个女人一进到这个屋子里来,便显得十分扭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低着头,眼睛也不敢看。
那个男人一把将那个女人拉到了沙发旁,将她推//倒在长沙发上,用粗哑的声音说:“你不是有一肚子苦水要倒吗?那好啊,今天我可是把娘家的姑奶奶给你请来了。有什么你就说吧,她肯定能把你的那个鸟男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可那个女人却不吭声儿了,只是低着头,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
见那个女人不言语,那男的便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指着那女人的鼻子道:“你真她MA的是狗肉上不了大台面。平时叫你消停一会儿,看把你能的,怎么也哄劝不住,那个B嘴喃喃个不停。今天你***还要采我的袖子,好像老子抢了你的男人似的。这不,郭部长就在这儿坐着呢,你睁开你那双B眼看看,有啥话你就给她说啊!”
柳欣梅看了看郭玉琳,只见她依然悠闲而优雅地坐在那里,端着茶杯在那里慢慢地品着茶。
“你***的,倒是说话啊!我真想揣你几脚。”那男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这个女人怒目而视。
“我,我,”那女人低着头,用蚊子一样小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就是,我就是……”说到这里,便又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才哽咽着说,“我就是想好好地过日子。”
“谁她娘的不让你好好过了?”那男人恶狠狠地说。
她这一说,那女人干脆大声地哭了起来。
“不要哭了!”那男人大吼一声,立即就把这个女人震住了。“你要是再洗你那两盏灯盏子,你***就给我滚开!我再也不管你这破JB事儿了。”
柳欣梅看到这里,心里越来越不明白了。这一男一女,究竟演的是一出什么戏啊!
这时,那个女人稍微抬起头来,斜着眼睛偷偷地看了郭玉琳一眼,哼哼着说:“俺那个男人在外边有人了,他不想要我了。可我孩子还小,他要是不要我,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啊?”
郭玉琳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开口问:“你就是市文化局局长王振月的老婆,叫艾巧巧是吧?”
“嗯,对,对!”那个叫艾巧巧的女人,像鸡子啄米似的连连点着头。
听到这里,柳欣梅就想起了她三姐姐紫竹告诉过她的那个小秘密。这个女人的男人,不就是私底下挠紫竹手心的那个文化局的王局长吗?真有意思。那个不要脸的家伙,该不会和紫竹姐姐混到一起了吧?
柳欣梅正疑虑着,郭部长说话了。
“关于你的情况,郝主任都给我说过了。”郭玉琳说。“今天下午,我和郝主任为了解决你的事儿,还专门去了一趟百花会所,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从百花会所的监控录相上来看,你的丈夫王振月不止一次到过那里消费过。你摊上了这么一个男人,也难怪让你生气伤心的。但仅从监控录像上来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你丈夫到百花会所去消费,有司机和办公室主任跟着,没有看到你说的那个女人。当然,也不排除那个女人早早就在里边等着了。所以,我和郝主任协商了一下,决定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真要想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那就得请求公安机关进行进一步的深入调查。你知道,对于干部**问题,市委的态度一直是零容忍。”
“不,不,我不想把他往死里整。”那个叫艾巧巧的女人一听郭玉琳这样说,一下子慌了神。“他要是把官丢了,那我的日子同样也是没法过了。要是那样,还不如我受点委屈算了。”
“那怎么能行呢?”郭玉琳一下子严肃起来。“啊,你想告,你就告,你不想告,就不告了?我们这些当干部的,没有事情做了,天天应付你这样的人啊?既然你已经把问题反映到这里来了,那我们就不能不管。特别是我这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在掌握了你说的这个情况后,就更不能置之不理。我的意见是,让市纪委介入,把你男人王振月的问题进行彻底查处,一定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要,不要,我不让你们解决了还不行吗?”那女人显然是慌了神了,她没有想到会把问题闹到这样一个地步。说话的声音也大起来,表情也急了起来。这时,她竟然指着那男人说:“你个假汉们,我让你给我出出气就算了,哪想到你会把俺男人告到郭部长这里来了。你告给了郭部长,不就等于就告到了市检委吗?那俺男人不就成了贪官了吗?”
“你给我闭嘴,你个臭娘儿们。”那个男人用粗野的嗓门骂道,“我不是早就给你说,让你不要闹,不要闹,你***就是不听。你这会儿不想闹了,可晚了。市委不仅要调查你男人的作风问题,还要查他的经济问题呢?就他挣的那俩工资,凭什么能到那么高级的一个场所去消费啊?要不贪污受贿,哪来那么多的钱去找小姐包情人啊?你就回家等着吧!等把你那个骚男人弄进去了,你的日子就好过了。”
那叫艾巧巧的女人听了,一刻也不敢在这里待了,站起身来就往外跑。“我不告了,我再也不来找你这个假汉们了!”
那男人也站了起来,就往外追。可他并没有真的去追,只是在门口候装着一个劲儿的跺脚。可那个叫艾巧巧的女人却越跑越快,不一会儿就听不到脚步声了。
那男人见艾巧巧跑远了,便又回到房间里来,学着外国人的样子,把两手一摊,说:“没事儿了。看来还是你郭部长厉害啊,你往这里一坐,就把这个棘手的难题给我解决了。”那男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了郭玉琳的身边,亲切地抱住了她,说,“郭部长,我的好老妹哎,你想吃点什么啊,让大姐给你安排。”
郭玉琳也亲切地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说:“到底是你的主意多啊,又让我学了一手。不仅坚持了原则,还平息了一场家庭风波。今天我请你才是。”
“看你说到哪里去了。虽然你是大领导,但你来到了妇联,也算是回到娘家里来了,怎么能让你请呢?”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郭玉琳往外边走。
柳欣梅一边收拾着郭部长的东西,心里还是在纳闷儿。难道真的有男妇联主任?这男妇联主任究竟和郭部长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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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男妇联主任
柳欣梅十分麻利地收拾好郭玉琳部长的东西,为她提着包,跟着往外走。她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吃饭,也不便问,只是跟着走就行了。当然,她并没有和他们并排走到一起,而是适当地拉开了那么几步距离。
看到他们两个那亲切劲儿,柳欣梅就越来越感到纳闷儿。这两个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哎哟,这两个人,也真是的,刚才还是拉着手,这时那个大汉竟然还把胳膊搭在郭玉琳的肩膀上了。
他们下了楼,向院子里的东角走去。还没有走到,便有一个头发花白五十多岁的老汉,腰间系着雪白的围裙,笑着迎了上来。对那男人说:“大姐,我已经按照你说的,都准备齐全了,保证让你满意。”
“啊,那就好!”那汉子听了,笑着对郭玉琳介绍说,“这就是我一直给你推荐的王师傅,你品尝一下他做的饭菜,就知道什么叫美味佳肴了。”
跟在后边的柳欣梅,没有多想这位王师傅的饭菜做的有多好,倒是被那王师傅对这汉子的称呼给弄蒙了。头发都已经花白了的王师傅,竟然也叫这汉子大姐?难道这汉子真的是一个女的?难道他的年龄比那做饭的老头还要大?
那王师傅热情地把门帘高高的挑起来,把郭部长他们三个人让进了屋子里。柳欣梅进来以后,才看清楚这里竟然是一个小小的餐厅。房间虽然不大,但收拾的格外干净。地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的餐桌,桌子上放着一张能够旋转的有机玻璃。已经摆放在桌子上的餐具,洁净的在灯光下闪着光。插在高脚杯子上的粉红色的餐巾纸,竟然折叠得像一朵月季花。
“请坐。”那汉子谦让道。
“大姐啊,你对我还客气什么?”郭玉琳说着,便把那汉子拉到了椅子上。然后又对柳欣梅说,“你坐在那边,咱们一起陪着大姐。”
其实,柳欣梅很不愿意和这个汉子坐在一起,但郭部长说话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可就在她犹疑的时候,那汉子一把就拉住了她。说:“哎呀,这姑娘生得像仙女儿似的,真是叫人喜欢。来,挨着大姐坐,让我好好欣赏一下。”说着,就要伸出手来撩柳欣梅额头前的留海。
柳欣梅哪里能让一个男人这样亲近她,吓了一跳,像是踩了弹簧似的立即跳了起来。她后退了一步,带着一脸的惊诧,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被人称做大姐的汉子柳欣梅做出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一时显得十分尴尬,不知如何是好了。而郭玉琳却在那里忍俊不禁,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那汉子刚刚问完,突然又恍然大悟了似的,指着郭玉琳说:“你啊,是不是还没有给柳欣梅介绍过我的情况?”说着,便转头对柳铁梅说,“啊,这不怨你的,是我把你吓着了。我正式给你说啊,本大姐我,是咱们市的妇联主任,我叫郝粉香。一个很有女人味的名字,可惜我却生了一幅男人相,和这名字很不相称。不过,我确确实实是个女的,大家都叫我郝大姐。”
郭玉琳这时插话说:“就是因为你,让欣梅连我也误会了。你还记得不?欣梅到百花会所去找我时,刚进屋子,你正在给我舔眼睛里的沙子,可好就让欣梅看到了。她还以为,嘿嘿,她还以为咱们两个是一对野鸳鸯呢?”
“哈哈,哈哈……”郝大姐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脸朝着天花板,张着大嘴,朗朗的笑声震得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彩纸条都一飘一飘的。笑够了,才喘着气说:“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要是不说,我哪里会想到竟然还有这一出呢?”说到这里,她一把将柳欣梅拉到椅子上坐下,很认真地对柳欣梅说,“我真的是个女同志。今年三十九了。啊,样子有些老啊!长的点着急。我是今年才刚刚当上妇联主任的,原来在东平县当过六年的副县长。要不是你大姐这样子长的不像个女人,我说不定也早就像郭部长一样,进到市委里入常了。可惜,这外在形象也是官场上升迁的一个重要因素啊!长的丑陋,又不会钻营,就只能从官场上滚开。哈哈,一个娘儿们,要是没有点气量,哪能在官场上混啊!”
听郝大姐这样说,柳欣梅便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些唐突。于是,便满是歉疚地说:“对不起啊,大姐,我真的没有看出你是个女的。”
“哪能怨你呢,”那郝大姐大度地笑了笑,说,“是我长的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大家。”
“看你们两个,说起来没完没了了。今天你让我们来,到底要我们吃些什么啊?”郭玉琳部长说,“咱们吃了饭,还要商量大事呢。”
“那咱就快吃饭。王师傅,你把你的拿手好菜都端上来吧。”郝大姐招呼着。
转眼间,王师傅便把四盘小菜端了上来,竟然都是柳欣梅没有见过的,当然也就叫不上名字来,更没有好意思问。可让她惊讶的是,紧接着那王师傅又往桌子上端了一大瓶子牛栏山二锅头。
那郝大姐径直用牙齿把酒瓶儿打开,咕嘟咕嘟地分别倒到了三个口杯里。说:“三一三剩一啊,谁要是喝不了就倒给大姐我。”
柳欣梅哪里喝过白酒啊,可她第一次跟着部长出来吃饭,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睛看郭玉琳。可郭玉琳根本就没有把这当回事儿,却又问:“哎,你今天怎么不抽烟了?”
郝大姐难得羞涩地笑了,说:“今天不是有欣梅嘛,我没有好意思。”
“唉,她一个小孩子家,你顾及她干什么,想抽你就抽吧。”
“那好嘞,有你这话儿,我可解放了。”郝大姐像个孩子似的,兴奋的眼睛都笑弯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失急慌忙地赶紧用打火机点着,使劲地抽了两口,仰着脸,闲着眼睛,一副飘飘欲仙的样子。一直做着作家梦的柳欣梅,突然就对这个郝大姐产生了浓烈的好感,这不就是一个具有典型性格的文学人物吗?她的经历肯定有许多精彩的故事。
过罢了烟瘾,郝大姐说:“今天虽然王师傅进行了精心的准备,但不知是不是能够让你们满意。我什么也不说了,都在酒里边了。来,欢迎郭部长到我们妇联就餐,祝贺欣梅荣任部长秘书。来,干杯!”说完,那郝大姐竟然端起酒杯来,一仰头竟然就喝下去了三分之一,起码有一两多。
“什么你们妇联,我和欣梅这是回娘家来了。”郭玉琳嘴上并不买郝大姐的账,但还是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在这样的情况下,柳欣梅哪还能找什么托词,也只好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大口。可她并没有往肚子里咽,噙了一会儿,才像奔赴刑场似的,咕嘟一下咽了下去。随着一股烈火穿肠而过,突然就觉得两只脚轻飘起来,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美好感觉。于是,便张开了大嘴,往外呼了一口气。
可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郝大姐大吃一惊。指着柳欣梅说:“哎呀,你真是一个能喝酒的啊!”
这一说,不止是柳欣梅,连郭玉琳都有些发愣了。
郝大姐解释道:“我从农村计划生育宣传员做起,然后是乡镇妇女主任,副乡长,一直干到农业局长、副县长,可以说,每进一步,那都是用酒和成泥铺路的。我喝的酒加起来,恐怕要按吨来计算了。你们看,只把我喝成了个男人样。可一个女人,在男人堆里做工作,还不想输给他们,里边有多少辛酸,也只有用酒去冲刷了。可我一直喝到副县长的位置上时,才领悟到,这酒不是喝的,而是品的。让我今天没想到的是,欣梅才多大啊,她竟然就懂得这个道理。你看她一口把酒吞进嘴里,却并不急着咽下去。等那酒在舌头底下醒过以后,才猛劲儿地吞下去。这时,再长舒一口气,那酒香就散发出来了,让人回味无穷。”
“我也是凭着一股子愣劲儿胡喝哩,哪懂得这些啊!”柳欣梅可不想担能喝酒的名声,连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说。
“也许你真的不懂,但我凭着我多年的经验,负责任的告诉你,一般场合下的酒,你是喝不醉的。你是一个能干大事儿的人。”郝大姐用她那少有的粗嗓门,大声大气地说。
不管那郝大姐说的有没有什么科学道理,事实证明柳欣梅这一天晚上还真的没有醉。她不仅把自己的那一份酒喝完了,而且还和郝大姐一起,把郭玉琳剩下的一两多酒也喝完了。奇怪的是她一点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倒是有一种浑身舒坦的轻松,脑子也更加清醒起来了。
更加让柳欣梅感到神奇的是,就在她们吃完饭以后,她们三个官场女将,竟然还真得策划出一件将引起青原官场上地震的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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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妇人们的见识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对于柳欣梅和郭玉琳部长来说,都十分满意。
对于柳欣梅来说,果真就像郝大姐说的那样,那酒喝下去以后,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要说有感觉,也就是人感觉得更舒服了,脑子也觉得更清醒了。这时,她想起了关于李白斗酒诗百篇的传说,便相信了酒是好东西,喝了酒以后还真是有助于活跃思维的。
对于郭玉琳来说,这正是她想要吃的家常便饭。小米粥,熬得那是稠了个那个的稠;小油饼,烙得那是香了个那个的;几碟小菜那是脆了的那个脆。总之,让她吃的是,哏了的那个哏。她郭玉琳可不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吃货,可就这样几个少数的知己,吃一些富有农家特色的饭菜,对于她来说,却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温馨。这正是一个长期没有家庭生活的人所需要的。也真是如此,她今天才破例地也喝了一大口酒。临走的时候,还一再对王师傅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对于男人似的郝大姐来说,她看到客人这样高兴,心里自然也十分舒畅。尤其是她结识了新的朋友柳欣梅,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虽然这小姑娘一度曾经把她认作了是个男人,但那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把她看作男人就看作男人吧,对于她这种形象,看走眼了人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的。
可郝大姐她心里明白,相当初她当姑娘的时候,可真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她也曾经一度当过村子里的村花呢。当她在那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也是那样的苗条,肤色是那样的红润,胸脯子也是那样高高地挺着,小屁股也曾经是那样高高地翘着,村子里的那些后生们,也是眼羡着呢。
可自从她当了乡镇干部之后,没明没夜的和那些男人们在一块儿混,渐渐地就把性别意识给淡漠了。尤其是那些什么刮宫流产、三提五统硬任务下来后,就只想着忙任务,谁还管你什么男女啊!基层干部,就是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当遇到困难时,上级骂她,她也就反过来骂她的下级。什么JB老DAO的,咋得骂得痛快就怎么骂。骂着骂着,也就不知道自己是男的,还是女的了。
郝大姐从背后看着柳欣梅,心里便暗笑。心想,要是让这小姑娘也到乡镇里边去试试,恐怕那漂亮的小脸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变颜色了。
那郝大姐在想着柳欣梅,其实,柳欣梅也在想着她。柳欣梅心里想的是,真有意思,这世界上还真有长的和男人一样的女人呢。这个郝大姐,又是抽烟,又是喝酒,还粗话不离口的,可真是一个具有个性的人,她身上的故事肯定不会少。而现在最让她感兴趣的就是,这位郝大姐有爱人吗?像她这样子的女人,能找到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当然,柳欣梅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郝大姐不仅有爱人,而且还极其优秀和出色,是青原师范学院里一位讲哲学的教授。不仅有学问,而且还是一个帅哥哥。一米八二的个头,戴一幅金边眼睛,五官端端正正的,说起话儿来斯斯文文的,可钩女人的魂儿了。平时人们不是常说什么丑汉子,俊媳妇吗?可到了郝大姐这里,情况就刚好反过来了。成了俊汉子,丑婆娘。你说,这老天爷有啥道理好讲的呢?
可容不得她们两个人多想,就又回到了郝大姐的办公室里来了。
郭玉琳还是坐在了那把旋转的真皮老板椅子上,郝大姐还坐在了那长条沙发上。柳欣梅赶紧为她们两个倒上了茶水,也坐了下来。
郭玉琳说:“郝大姐,咱也不要浪费时间了,你把你的想法再说说吧,让我心里也有个底儿。”
“这个想法我早就有了,可就是没有找到支持我的人。我自从到了妇联这个JB地方,哎呀,这才多长时间啊,就接到了十多起妻子举报丈夫出轨的案子,至于两口了感情不和的,那就JB更多了。而且,能够找到市妇联这里来的,肯定都是一些有头有脸人物的老婆。至于那些基层小干部们的媳妇们,她们就是有冤屈,也不敢找到这里来啊。就是有胆儿的,也不知道有事儿来找妇联啊!
“结合我对社会的观察,可以肯定,现在我们的干部队伍,可真的不像以前那样纯洁了。今天下午,你也到百花会所里去看了,仅从近一个星期的监控录像上,不就发现了五六个熟悉的身影吗?那可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啊!这里还是个妇女会所,你说这些臭男人们到这里来能干什么好事儿啊。而这百花会所,还是挂靠在市妇联名下的,可以说还是比较守规矩的。可以想见,那些男人们开的什么这个会馆,那个会所的,那里边是个什么样子。更别说那些什么洗浴中心、保健中心什么的了。有这些东西在,那我们的干部队伍就干净不了。更解除不了老百姓对我们干部队伍的误解和怀疑。
“其实啊,老百姓骂现在一些当官的,没有几个好东西,那一点也不冤枉。所以啊,我就想,既然白新亮书记对创建文明城市很热心,那我们何不就从会堂馆所这里抓起呢?只要敢抓敢管,肯定能一扫这污浊的社会风气,还社会一片清凉。就怕没有哪个领导敢管,更让人担心的是,更没有哪个领导真心想管。要是真心想管,用不着费多大的劲儿,给我这个妇联主任授权就行。要不了几个晚上,我JB就抓一院子臭男人们给你看。”
郭玉琳一边听,一边想。从道理上来说,郝大姐说得也不无道理。要是真心来抓这一件事儿,对于市委来说,也真是易如反掌。可如今的官场上,哪个不是比孙猴子还精,谁肯来趟这个浑水啊!
创建文明城市,当然是白新亮梦寐以求的事,也是市委精神文明建设总体战略上的一个突破方向。可创建文明城市,有很多种创建途经,不一定就非要拿会堂馆所做文章。一旦闹不好,就会闹得这座城市臭名远扬,反而给文明城市的创建活动形成障碍。这可不是白新亮想看到的。可如果不抓这些丑恶现象,要创建文明城市,那更是一句空话。如果干部队伍都是这样一种风气,那这个城市还奢谈什么文明呢?
柳欣梅听了郝大姐的话,方才明白郭玉琳部长下午到百花会所去的真实意图。郭玉琳之所以要到那种地方去,原来是站在创建文明城市这样的战略高度,在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原来,生活竟然是如此复杂不易看透啊!她还以为郭部长也耐不住寂寞,到那个地方去寻求刺激呢。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而郝大姐说的那些,想法是不错,可市委怎么会授权给妇联去做这事儿呢?那么,郝大姐的意见郭部长会采纳吗?对于目前这种情况,郭玉琳部长又会采取什么措施呢?
柳欣梅为这事儿也费起脑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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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箭在弦上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城市的上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颗星星。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注定要发生应该发生的故事。
就是在这样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晚,由郭玉琳部长亲自策划的一场名为“清风战役”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的拉开了序幕。
晚上十时整,参加“清风战役”行动的车队,静悄悄地开出了市委大院。车队共有六部大小辆,其中有两部小轿车,有两部警车,有一个电视台的车,还有一辆灰色的小面包。虽然是一个车队,但行动很是诡秘,不仅没有警灯闪烁,司机们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张扬地打着双闪,甚至连喇叭也都静音,都很低调地在青原市的大街上行驶着。而这个车队究竟要行驶到什么地方,除了坐在指挥车里的郭玉琳,没有谁能够知道。
柳欣梅就坐在指挥车副驾驶的位置上,默默地注视着前方。同在这一辆车上的,除了郭玉琳部长外,还有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刘卓然。
坐在郭玉琳旁边的刘卓然,紧凝着眉头,心里的疑团如同雾气般弥漫,纠结的让他心绪不宁。近一个星期来,郭玉琳连续召开了三次“扫黄打非”工作会议,反复强调了这项工作的重要性,并一再强调要稳扎稳打,注重实效,不搞形式。她还为这次行动起了一个很有声势的代号,叫什么“清风战役”。可好几次,都把队伍集合起来了,却又莫名其妙地把行动取消了。这样虚张了几次声势,把大家都弄得有些懈怠了,思想上早就解除了原先的那种紧张劲儿。就连阅历丰富的刘卓然也以为郭玉琳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不会动真格的。难道不是吗?事情远不会像郭玉琳想像的那么简单。像这种样子的扫黄打非,哪一年不搞几个战役,可哪一回又能收到效果呢?她一个女流之辈,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呢?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在他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却突然开始行动了。当刘卓然接到通知的时候,他正和几个老朋友喝过酒,正在一个“大丰收”的棋牌室里打麻将。通知里也没有说今晚要有行动,只是要他到部里开紧急会议。今天晚上到底要查哪一家,他一点也不知道。这就让他感到十分被动,也十分生气。这样大的活动,怎么事先不通知他一声呢?
要是在以前,郭部长的秘书邢好学,总会要提前告诉他的。可如今邢好学走了,柳欣梅接了秘书的位置,这就让他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变成一个大傻子了。
刘卓然心里真是烦躁极了,他现在可是尝到没有自己人的苦头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也不是没有看到这一步,可看到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阻拦住柳欣梅当郭玉琳的秘书吗?
其实,今天晚上到底要去扫哪一家宾馆的黄,打哪一家的非,其实柳欣梅也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天在市妇联,听了郝大姐的建议后,郭玉琳就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问题。作为抓意识形态工作的宣传部长,无论是从抓党建的角度,还是从抓精神文明建设的角度,沉重打击干部队伍、尤其是领导干部八小时之外的奢侈活动,都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扫黄打非办公室,都设在宣传部。她不仅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还兼任着精神文明建设领导小组和扫黄打非领导小组,两个领导小组的副组长,负有直接领导责任,怎么能不管呢?可怎么管,却就有策略性和艺术性了。为此,柳欣梅作为部长的秘书,那一天从妇联郝大姐那里出来后,郭玉琳还征求过她的意见。
柳欣梅刚刚当上郭玉琳的秘书,也说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想法,但那一天她还是直言不讳地对郭部长说:“郝大姐虽然有积极性,但我认为这不属于妇联的工作,不应该把郝大姐牵扯进来。”
郭玉琳听了,沉吟了半天,又问:“那你认为这项工作该交给谁呢?”
柳欣梅说:“当然应该让刘部长来做啊。他不是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吗,这本来就是他分内的工作啊!”
郭玉琳长叹了一口气,说:“是啊,这是他分内的工作,可这项工作哪一年不搞几个战役啊,问题是哪一场战役又收到了理想效果呢?只要我们一动作,那些有问题的场所不是停业整顿,就是早有防范,根本就抓不了几个要害人物。只是抓几个小姐,抓几个平民百姓,对整顿干部作风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为什么收不到理想效果,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啊!要是没有严格保密的措施,都是竹蓝打水,什么也捞不上来。”
“嗯,问题的症结也正在这里。”郭玉琳那天说,“看来,我是到了亲自出马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柳欣梅油然对郭玉琳从心里升起了一种敬佩。从那天下午她到百花会所,看到郭玉琳被郝大姐抱着脑袋舔眼睛那一幕起,到今天看到郭部长将军似的坐到指挥车上,这期间对郭玉琳的认识发生了多么大的一个变化啊!起初,她还真以为郭玉琳是个作风有问题的人呢,哪里想到郭部长一个女辈竟然也胸有城府,善于运筹,颇有大将风范呢?她能够给这样的一个领导当秘书,肯定能够增长不少的见识。过来,人们只是看到秘书升职快,认为是一种政治上的结盟,是近亲繁殖,那不过只是看到了问题的一个方面。其实,在不少情况下,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往往能够通过自己的影响,培养出更加优秀的干部。当领导的秘书,如同一个研究生跟着导师进修,只要用心,成长有时会比正规院校还要快。
然而,一切才刚刚是个开始。柳欣梅对于郭玉琳的认识,也还处于初始阶段,更多的领导和组织才能,郭玉琳远没有显示出来。同样,对于老谋深算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来说,也只是在工作实践中,才一步步地认识到了郭玉琳手段的老辣。
坐在郭玉琳身边的刘卓然,走了一路,想了一路,他实在琢磨不透这郭玉琳今天要拿哪能一个场所开刀。直到车队停了下来,他才从车窗外看到,原来今天晚上要查处的地方,竟然是地处隐秘的百花会所。刘卓然是认识这里的胡老板的,虽然说这里是个贵妇人们聚会的地方,但他也知道这里的名堂很多。在一点迹象也没有的突击检查下,而且又是这么深的一个夜晚,要是查不出点问题来,那才是怪事呢。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连他刘卓然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要从这里下手啊!
车队停下来后,从警车上跳下来一群公安干警,迅速将百花会所的几个出口封锁起来。紧接着,又从其他的几个车上跳下来十几个文化稽查队的队员,风一样的冲到会所里去了。
刘卓然见状,便拉开了车门,也想跟进去。在常规的突击检查中,那些稽查队的小伙子们,可都是他刘卓然指挥的。可他还没有把腿伸出去,就被郭玉琳拉回来了。
刘卓然还没有过闹明白怎么回事儿,只听郭玉琳说:“这么点个小事儿,哪能劳你这么大领导亲自出马呢?等一会儿,你就来个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吧。”
见两位部长都不下车,柳欣梅也只好在车上待着。可她的心里也琢磨不明白,这郭部长采取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战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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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不被信任的人
当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下令行动开始时,常务副部长刘卓然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立即做出了积极的响应。他猛一下推开了车门,想跳下去进行指挥。现场调度文化稽查队的行动,是他这个“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的职责。
可是,刘卓然的脚还没有伸出车门,就被郭玉琳制止住了。这让刘卓然十分扫兴,甚至还有些恼怒。于是,憋屈在心头的不满一下子就暴发出来了。
“我说郭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要是对我不信任,就不要叫我来好了,何必这样折磨人呢?”刘卓然一脸的不高兴,说话的声音都有了变调了。
刘卓然任常务副部长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在常委部长面前发牢骚。这一次忍耐不住了,也不是他城府不深,而是实在不能承受郭部长对他的轻视和戏弄了。
其实,刘卓然自己心里清楚,郭玉琳对他早已经是不信任了。
前些天,郭玉琳在让他调查柳欣梅的同时,还安排苟长生进行反调查,让他颜面尽失,心里虽然有气,但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不提也就罢了。可最近郭玉琳搞的这个什么“清风战役”,她就从来也没有跟他这个“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商量过,这就不能不让他刘卓然心里纠结起个疙瘩。尽管心里不痛快,但他刘卓然也忍住了,因为郭玉琳是他的上级,有事不跟他商量,也说得过去。可这次行动,郭玉琳却一直对他保密,视他为外人,就不能不让他的心里难过万分,甚至还有些愤怒。而这种被轻视的感觉,实在不是一种滋味儿。
就说今天晚上吧,在他接到行动通知之前,他正在和一帮老朋友打麻将。当时,他的手气旺得直冒火苗,在庄上连着自//摸了清一色的一条龙,还有一个豪华七小对。即使是这样,也没有阻挡住他那如烈火般燃烧的好运势。接下来的一次更是厉害,在他听牌之后,竟然开了一个杠,只要从后边随便拿一张三、六、九万的任何一张,就是杠上开花。而要是恰巧拿到一张六万,那可就大发了,不仅仅是杠上开花,而且还是一条龙呢。算算吧,连着自提三次,那该收多少钱啊!可就在这关键时刻,通知来了,让他马上参加“清风战役”活动。而且还很急,风风火火的,一刻也等不得。于是,他只好匆匆忙忙地离开。可他要走了,那些牌友们当然也就不会给算什么账了。你看,这亏吃的,真是让他肝疼。
心里本来就没好气,郭玉琳又这样对待他,憋闷在肚子里的牢骚怎么能不暴发出来呢?
郭玉琳见刘卓然恼了,却并不计较,只是扭着头看了一眼,并没有立即回应他。
见郭玉琳不作声,刘卓然以为是郭玉琳理屈,声音便更大了起来。“你要是对我不信任,你可以另请高明,我也不是非干这个什么‘扫黄打非’破主任不可。你让我上不上、下不下的,把我当猴耍啊?”
郭玉琳笑了笑,显得十分豁达大度,轻轻地拍了拍刘卓然的手,竟然用了一句电影里的台词。“不要急嘛,仗有的是让你打的,而且会越打越大。”
郭玉琳略带调侃的话,反而让刘卓然无话可说了。想了想,才突然明白是郭玉琳偷换了概念。于是,便分辨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非要参加这些活动,我是忍受不了你对我的不信任。”
“那你可就是多虑了,老刘。你抓这项工作这么多年了,经验肯定积累了很多。这次活动,之所以没有给你商量,就是想探索一条新的途经。因为,过去多次活动,收效甚微,领导不是太满意,这些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刘卓然听了,一时无语。
郭玉琳不信任他刘卓然的原因终于说出来了。其实,聪明的头发都稀疏了的刘卓然早就感觉到了。可这怎么能怪他呢?
是,在以往的“扫黄打非”行动中,成绩是不太理想,而且给人一种雷声大、雨点小,忽忽隆隆一阵风的感觉。他刘卓然作为“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要是认真追究起责任来,这板子也不能打在他刘卓然的屁股上。市委有“扫黄打非”领导小组,他毕竟只是一个办公室主任,也不是什么决策人物。对于“扫黄打非”这项工作来说,要是说起来,市里的领导一个比一个的调门高。可要是真正做起来,又有哪一个领导是真心实意的想抓呢?他们嘴上说着坚决打击黄、毒、赌,却同时又反复强调要解放思想,优化投资环境。优化投资环境,骨子里不就是想在各方面都高度开放吗?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你要是动真格的,那你不就是一个傻B了吗?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在以往的行动中,刘卓然都是在揣摩着领导的意图行事。如果形势很紧,他就抓几个小鱼小虾什么的。如果只是例行公事,他也就虚张一下声势、走一走过场而已。
当然,说老实话,当这个“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那好处还是有的。可以这样说,在青原这个地方,只要是开这种特种行业的,没有哪个老板不认识他刘卓然的,也没有哪个老板敢不敬畏他的。这样一来,他刘卓然自然就和老板们之间达成了一种若即若离、形影相随的特殊关系。也正是由于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存在,所以这种特种行业才能在青原市存在,才能形成繁荣昌盛的热闹局面。
可这些潜规则,只有圈子里的极少数人才略知一二,是属于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她郭玉琳是不应该知道的啊!可她为什么就对他刘卓然不信任了呢?更为让他伤脑筋的是,郭玉琳组织的这一次什么“清风战役”,怎么就得到了白新亮书记的支持呢?
现在,刘卓然最想要的结果,就是让郭玉琳亲自组织的这一次活动彻底失败,以没有任何战果而告终。而他最害怕的结果,就是那些被抓住的娼妓和嫖客,被文化稽查队的人押着,狼狈不堪地排着队从他的面前走过。要是那样,他刘卓然必然斯文扫地,颜面尽失,在文化圈子里不好做人了。
就在这时,情况突然变得糟糕起来。一个文化稽查队队员,慌里慌张地从百花会所的大门口跑了出来,向郭玉琳报告说:“我们被保安阻挡在了楼梯下边,根本就上不了楼,都快打起来了!”
刘卓然听了,禁不住心里一阵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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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没有冲锋号的战斗
一听说稽查受阻,郭玉琳立即推门下车,向百花会所里奔去。
刘卓然一看郭玉琳下车了,便匆忙打开另外一扇车门,跟着跳了下去。心想,这下可好了,你不想让我参加也不行了。其实,稽查受阻是经常的事儿。看来,这一次行动失败是注定的了。只要保安能坚持五分钟,那些臭鱼烂虾们就都跑走了,连个影子都让你看不到。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在刘卓然看来,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这一来可以证明,过去的稽查行动效果不佳,并不是我刘卓然无能,而是那些臭鱼烂虾们太狡猾了。这次行动的失败,更重要的意义在于,是掐了郭玉琳的尖儿,实践会让她知道,你虽然贵为常委,但也并不比刘卓然强到哪里去。
而紧随在两位部长后边的柳欣梅,心里更是紧张和焦虑。刘卓然和郭玉琳在车上的对话,虽然不多,但火药味儿十足。她当然能够看得出来,郭玉琳之所以让刘卓然跟着参加行动,并不是想让他干些什么,而是想让他看一看她是怎么样做的。而那个刘卓然当然与郭玉琳想的一样,他倒是想亲眼看看郭玉琳是怎样偃旗息鼓无果而终的。眼下的局势,显然对郭玉琳不利,但如果连楼都进不去,那后果就更糟。连现场都没有到,还谈得上什么稽查呢?而时间一拖长,那些有问题的人自然都作鸟兽散,消失的无影无踪。因此,柳欣梅心里不能不为郭玉琳着急。然而,这样的结果,柳欣梅不是没有预料到,也多次向郭部长提醒过。可采纳不采纳,那就不是她一个秘书的事儿了。
郭玉琳进了百花会所的大门,来到了大堂,却一个人也看不到。跟在她后边的柳欣梅提醒她说:“这里的设计很是诡秘,电梯在走廊里头呢。”
郭玉琳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自然知道这些,可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就让她转蒙了头。现在,她一时也闹不清楚是应该从东边的走廊走,还是从西边的走廊走了。
这时,刚才报信的那个稽查队员跟了上来,领着郭玉琳他们就顺着东边的走廊往里跑。可跑到了电梯口,却并没有停下来。
柳欣梅问:“怎么不乘电梯啊?”
那稽查员回答说:“所有的电梯他们都停了,根本就不用想了。你们跟我走吧,我们刚才也是侦察了半天,才找到出口。再往里边有一道门,从那里能到院子里去。”
柳欣梅还是不明白,明明要稽查百花会所的大楼,为什么却要到院子里去呢?可还没有张口,那个稽查队员便跑到前边去了。
原来,在走廊的尽头,有一道小门。进了这个小门,就又有一条拐了弯的走廊。沿着这条走廊,又走了十几米,便又有一个门。从这个门进去,上到二楼,再拐回来走十来米,又从一个小门里出去,然后,再下楼,才到了百花会所的后院。
一来到后院,柳欣梅便听到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仿佛同时打开了几十个收音机,却又不是收一个台。你也说,我也说,但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原来,在后院的东边墙上,有一条之字形的外装步行楼梯,可以直接上到六楼,也就是消遣娱乐的核心位置。稽查队员们就是想从这里直接冲上去。一旦冲了上去,就如同在战场上一样,控制了阵地的制高点。控制了制高点,就占据了优势,居高临下,必然能把来这里奢侈消费、寻求刺激、闻香**的臭鱼烂虾们一网打尽。
然而,并不是只有进攻的一方知道制高点的重要性,坚守的一方也知道。遭遇到突然袭击的百花会所,关闭了所有的电梯,集中了所有的保安,守护着这道外装的楼梯。只要文化稽查队从这里上不去,就什么也看不到,自然也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此时,柳欣梅看到文化稽查队的黄队长,正手持着一个电喇叭,对着守护楼梯的保安们喊话。
“我们是市文化稽查队,奉命来这里例行检查,你们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可那些保安们也不含糊,从第一道台阶开始,人挤人的一直站到了二楼口,就是不让稽查队员们上。
那个保安队长,也手持着一个喇叭,回应说:“你们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们端的是老板的饭碗,就只听老板的。老板不让你们上,你们就不能上。”
“保安弟兄们,你们要认清形势。妨碍公务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们犯不着替你们老板背这个黑锅。”
那个保安队长却同样用电喇叭回应说:“稽查队的弟兄们,你们也犯不着为难我们,你们要是从这里上楼,我们一家老小就没饭吃了。大黑夜的,还是回家睡觉去吧!”
“告诉你们,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今天来这里执行任务的,不仅有文化稽查队,还有公安干警,如果你们要是硬性顽抗,后果是很严重的。你们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那些保安们,不仅表情上毫无惧色,而且还在那里窃窃私语,不时还发出哧哧的嘻笑声。
是啊,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呢?这样的场面他们又不是没有见过。而且,查出什么来与查不出什么来,与他们又有什么相干呢?那些有钱的老板们,卖屁股的小姐们,还有那些富婆们,每天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的,晃得他们心绪不宁,心里早就不平衡了。把他们都逮到局子里去,让他们也尝尝法律的厉害,我们还巴不得的呢?问题是,我们端的是人家的饭碗,就不能不听人家唬呵。人家让我们在这里拦着,我们哪能不拦着呢?
两边的人就这样在楼梯下边对峙着。这里的人要上,那里的人不让,叽叽喳喳,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郭玉琳站在院子里,看着楼梯那里的人叽叽吵吵的,扭头对刘卓然苦笑了一下,说:“这样的情况,你以前遇到过吗?”
刘卓然说:“见得多了。现在人们的法制意识都强了,他们也知道你抓不住什么把柄,也不能把他们怎么着。”
“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说应该怎么办呢?”郭玉琳大有一种礼贤下士的风度,样子很是谦恭地问。
刘卓然连想也没有想,立即回答说:“一般来说,就是和他们交涉。要不,让我先上去一下吧,我去给他们交涉一下。”
郭玉琳沉吟了一下,用左手往起撩了一下垂下来的头发,说:“那也好,你就上去和他们交涉一下。”
这正中刘卓然的下怀,他几步就奔到了楼梯下边,挥着手对那些保安说:“你们给我让开,我是刘卓然,我要上去给你们老板说话。”
那些保安一听刘卓然这个名字,立即就都老实起来,相互让了让,给刘卓然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上去了。
站在郭玉琳身边的柳欣梅,一见刘卓然到楼上去了,心里便一下子凉了下来。她悄声对郭玉琳说:“郭部长,看来,今天不会有什么战果了。”
郭玉琳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对柳欣梅笑了笑,说:“其实啊,当我们这些稽查队员一出现在这个院子里的时候,这里的人就立即警惕起来了。这些保安们之所以要阻拦我们上楼,就是为一些人争取逃跑时间。在这种情况下,刘部长去不去交涉,其实都是一样的。”
柳欣梅听了,便有些纳闷儿了。听郭部长这话的意思,仿佛她也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了。那么,既然知道是一个失败的结局,那她为什么还要打一仗?
郭玉琳的气度依然是那样从容淡定。她拍了拍柳欣梅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让一向冰雪聪明的柳欣梅更加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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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消失的身影
大约过了不到片刻,刘卓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六楼的楼梯上。
他对着堵挡在楼梯上的保安们,一边挥舞着两臂,一边大声地叫嚷着:“都让开,你们给我都让开!我已经给你们老板交涉好了,你们可以撤离了。我们现在正式开始对百花会所进行稽查,谁要是再妨碍公务,必定严惩不贷!”
百花会所的那些保安,一听刘部长这样说,便立即作鸟兽散。其实,他们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心里一点儿也不糊涂。刘部长呼喊地越是嗓门儿大,就说明越是没有事儿。稽查,稽查什么啊?那些被稽查的对象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你还稽查个球?
就在那些保安们撤离的同时,文化稽查队的十几个队员们,大呼小叫地,立即就从楼梯上冲了上去。
柳欣梅也陪着郭玉琳部长,踩着装在楼外的步行梯,上到六楼去了。
这是柳欣梅第二次来这里,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在六楼的这个休息大厅里,正面的墙上依然挂着大银幕,依然放着娱乐片,在那些像是火车包厢一样的休息床上,依然有一些人在那里歪着,似乎对突如其来的检查并不惊慌。其实,如果不做什么违法的勾当,也没有什么可惊慌的。
突然,柳欣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那边的走廊里了。
一见到这个熟悉的身影,柳欣梅突然就感到心头一震,浑身也一下子热了起来。她急急忙忙地给郭玉琳说了一声我有点急事儿,一会儿就回来,也不知道郭玉琳部长是不是听清楚了,就向那个熟悉身影消失的地方追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这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了。多少天来,她就一直在心里琢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呢?那一天她从百花会所往外走时,就曾经看到过这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他来这里做什么?那真的就他吗?这是柳欣梅几天来一直萦绕在心头里的一个疑团。
柳欣梅追到走廊里,看到那个身影正在慌慌张张地往前走着。于是,便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是的,她和那一个人也只是一面之交,既不沾亲,也不带故,更谈不上有什么深交,但那一个年轻英俊的形象,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间,也经常出现在她的梦境中。多少天来,她经常会在梦中为那突然掉下来的花盆而惊恐,也时不时的会在梦里再现被那个青年拥抱时的甜蜜。虽然他那浓烈的鼻息味早已消逝,但她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呼到脖子上的温热。尤其是他那一身健壮的体魄,更时时挑逗着她那一颗不再安生的心。她不能欺骗自己,不能不坦白承认,她的心已经那个年轻人偷走了,她已经爱上了他。
说起来也许就是笑话,但又不能说这不是事实。爱上一个人,有时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情。而这种爱,却是最为本真的,最为原始的,最为纯洁的,好是最没有任何伪装的人间真爱。吸引她的,让她心动的,就是一个年轻的、英俊的、健壮的,让她心旌摇动的男人。仅此而已,再找不出其他的理由,也不带任何附加条件。什么家庭背景啊,出生啊,学历啊,工作啊,统统不在话下。她喜欢的就是他那健壮有力的臂膀,就是他那满怀爱心的拥抱,就是他那浓烈的气息,就是他那一颗善良的心。
可让柳欣梅感到伤心和失落的是,那样一个在她看来几乎是纯情天然的小伙子,为什么就出现在这百花会所呢?怎么就会出现在百花会所这样的地方呢?
他如果真是像百花会所展示部总管说的,是那种专为富婆们提供特殊服务的人,那该是一个多么肮脏的行当啊?那他还有什么值得她去爱他呢呢?
但她看到的那一个人,是不是他呢?因此,柳欣梅必须要追上他,看清他的真面目。
眼看着就要追到那个身影了,再有十几步就能采住他的衣襟了。可就在这时,那个身影一闪,突然就消失了。
柳欣梅跑到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人行楼梯口,柳欣梅走到那里,也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会躲到哪里去了呢?难道到楼下去了?于是,柳欣梅便又向楼下走去。
自从和那个搬家公司的小伙子有过一面之交之后,柳欣梅便感觉到自己一下子成熟起来了。每当她一想起他时,她前胸上长着的那两坨肉呼呼的东西,竟然像是小兔子似的,变得活蹦乱跳起来。而且,有一种特别膨胀的酥痒,似乎也比以往大了许多。究竟是怎么一会事儿呢?她也说不清楚,感到特别的奇怪。心里虽然有很多疑问,可她不知道应该去问谁,只好在自己的心里憋闷着,向往着,想像着,难受着。于是,她突然有了一种想做新娘的愿望,而且,这种愿望还是那样的强烈。当然,她更渴望能成为黄牛搬家公司那个小伙子的新娘。虽然他是一个穷小伙子,但他有那么健美的身材,有那么英俊的脸庞,还有那一颗善良的心肠。有了这些,就足够了!
可要是他在这里从事那种勾当,她的心里还能容忍他吗?
柳欣梅的回答当然是十分肯定的,但她怎么才能确定她看到的那个身影是不是他呢?
柳欣梅左右来回看着,除了长长的走廊,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于是,她的心也便空落落的,一时变得沮丧起来。
突然,她听到楼上传来一阵争吵声,于是,便也顾不得再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了,转身向楼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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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看谁笑到最后
柳欣梅跑回到六楼的休息大厅里,果然见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大声地叫嚷着什么,而且情绪还非常的激烈,好像他的媳妇被人强//奸了似的。
这时,休息里的所有灯光都打开了,不再像原来那么昏暗和神秘。在明亮的光亮下,那些原先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服务小姐们,看起来便满脸苍白,有一种明显的病态。不用问,这也是长期没有在阳光下活动的结果。
柳欣梅看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而且,还有一些人在稽查队员的驱赶下,正陆续向这里集中。
郭玉琳部长坐在一把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个急了眼的男人诉说着什么。刘卓然用手推那个人,想让他走远一点,可那个人哪里肯,反而挥舞着两条手臂,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
文化稽查队的黄队长,走到刘卓然跟前,说:“刘部长,人都集中到这里了,下边该怎么办啊?”
“只是这六楼的人吗?其他楼层还有没有人?”
“我们都认真查过了,下边的人在我们来之前,就都跑到六楼上来了。”
刘卓然用力推了那个男人一把,把那个男人推的倒退了两步,差一点跌倒。那男人指着刘卓然,硬气地质问道:“怎么啊,你还要动手打人啊?”
刘卓然也不理那男人,走到郭玉琳身边,请示说:“人都集中起来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郭玉琳说:“你不要忘记了,你是‘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该怎么办你还不知道?怎么还问我呢?”
郭玉琳的回答把刘卓然给噎住了,心里那个气啊,往起一顶一顶的,直往脑门上窜。心想:啊,开始活动前你也不给我商量,也不让我知道活动方案,现在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你这个常委部长却想起我是‘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来了?有了成绩是你的,出了问题就要由我承担了。这理到哪儿去说啊?
既然没法说,那就不要说了。刘卓然也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虽然心里有气,但他还是笑了笑,对郭玉琳说:“按一般程序,不管是不是稽查出了问题,都要把这里的人员集中起来训一次话的。现在人都集中起来了,你是不是讲几句?”
“那是你的工作,要讲你就讲。我主要是来看一看你平时是怎么工作的。”郭玉琳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更知道把握应有的度。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如此的一个训话,怎么能让她这个常委部长启唇张口呢?
“要是那样,那我就讲几句。”刘卓然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然后,面对着台下的人,拿起麦克,吹了吹,然后说:
“今天,我们来这里进行例行稽查,因为来的突然,可能让有些人,啊,特别是一些顾客,受到了一些惊吓,我在此向你们表示歉意!当然了,要是没有突然性,那也就不叫稽查了。希望大家能够理解。也许有人问了,为什么一定要进行稽查?这个问题,我一句话就解释清楚了,因为会所这个行业具有特殊性,所以就要严格管理。不是因为出了问题才稽查,而是稽查为了避免出问题。至于今天稽查的结果,就没有必要向你们通报了。好了,我就说这些,大家可以继续!”
柳欣梅在一旁听了,觉得这刘部长毕竟是老宣传了,口才还是蛮有功夫的。你看,他言语不多,不卑不亢的,说的还是很到位,很得体的。
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却不干了。他一步上前,对刘卓然道:“啊,这深更半夜的,你们像是抓犯人似的,来这么一个突然袭击,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了?你知道你们这一闹,吓走我多少顾客?影响我多少生意?你光是表示歉意不行,你得给我一个说法。你要是没有一个说法,看你今天能走出去这个门。”
刘卓然见这家伙越来越硬了,便避开了他的锋芒,走到郭玉琳身边,说:“你看,你看,他还有理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说什么话呢?谁给脸不要脸了?我在这里合法经营,是受法律保护的。啊,你说稽查,就稽查;说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与其说是稽查,还不如说是骚扰。我还是那一句话,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个说法,我就给你没完!”
“你没完你还能怎么样?我们就是来这里例行公务了,这是市委、市政府授予我们的权力,你不想让我们来就不来了?我们什么时候来,还得向你申请啊?”
“来啊,欢迎啊,可你们又检查出什么来了呢?啊,只是来这里骚扰一下,就想溜之大吉啊?你要是到其他地方可以,到我这里来就不行。你不要觉得我好欺侮,我要是没有点根基,也不敢在这里开会所。”那个家伙的声音是越来越大了。
“好,你有理,我不跟你说了好不好?你要是实在觉得委屈,那你就给郭部长说好了。这不,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就坐在这里。”
刘部长玩了个“小孩子哭了就往他娘怀里送”的伎俩,关键的时候把郭玉琳给推出去了。
不想那男人连郭玉琳的账也不买,大声大气地道:“我做我的生意,我才不管她什么这个常委那个部长的。谁来了也扯淡,我不违法,不违规的,老实经营,遵纪守法的,我怕什么?我就是找你,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说到天王老子都不行!”
见这里吵闹声越来越大,原来那些还有点惊慌的人也不急着回去了,都在这里看起热闹来。
突然,郭玉琳说话了,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却极有威慑力。“你说话这么高声亮嗓的,底气十足,一点也不心虚啊!你是做什么的啊?你与这百花会所是什么关系啊?”
“我就是这百花会所的总经理,有名的黄总。我在来这里之前,那是在广东开过洗浴中心的,是从改革开放前沿来的,是见过大世面的。你们今天来到了我这个地盘上,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肯定是不会让你们走的。“
“啊,你就是这里的老总啊?你还是这么有来头啊?我还真没有看出来。告诉你,今天我们稽查的就是你这一家百花会所。既然你说你是从改革开放前沿来的,那你一定是懂得遵纪守法这个道理的。那好,我正想要找你问话呢?”郭玉琳不疾不缓地说。“你刚才说什么,你是在合法经营?”郭玉琳歪着头,问。
“笑话,我当然是合法经营。要是有什么违规违法的勾当,你们不就查出来了吗?可你们折腾了半天,不是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吗?”
“话可不敢说的太满了啊,你就那么自信啊?要是没有一点把握,我们就没有必要这样兴师动众地来稽查了。我们要是稽查出来问题,怎么办?”郭玉琳部长的话咄咄逼人,好像真的稽查出来了问题似的。
“那还怎么办?我愿意负法律责任。”那人一点也不服软,依然那么嚣张。
“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我肯定不后悔,就怕你拿不出证据来。”
“其实,你后悔不后悔又能怎么样呢?既然你那么强烈地要求给你个说法,那好吧,那你就等着接受制裁吧!”说着,郭玉琳打开了手机,不知对谁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把手机关上了。对那个男人道:“你把你的那一双眼睛睁大些,看看我在你的会所里都抓到了些什么。要是不给你点厉害,你也不知道什么叫王法。”
那家伙一听愣在那里了,其他的人也都一脸的茫然。刘卓然更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柳欣梅突然茅塞顿开,心里顿然豁然开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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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早已森严壁垒
对于这样的稽查结果,柳欣梅早就预料到了。当时,在郭玉琳向她征求意见时,柳欣梅就曾经提醒过她。可是,像这样的情况多了,刘卓然不就是经常无功而返吗?可这样的情况,放在刘卓然身上没事儿,笑一笑走人了之。说不定会所的老总还得送出门去,毕竟刘卓然和这些人熟透了。可今天带队的是郭玉琳,不仅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大官,这黄主任便觉得机会到了,总算得了势了,不撒一下泼怎么能行呢?
治理整顿馆堂会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哪一年不扫几回黄,不打几次非,可收效又怎么样呢?有人说那一次次活动就如同是一阵阵风,风吹过来,草便被吹得低伏下去了,等风吹过去了,就又直楞起来。人们常常把容易反复的事情,比喻为割韭菜,割过一茬,一茬就又长起来了。可有些地方开展的什么“扫黄打非”活动,就连割韭菜的效果都不如。因为根本就伤不了筋,也动不了骨,连挠痒痒也算不上,充其量不过是玩了一场游戏。稽查队还没有来,他们就得到消息溜之大吉了。等稽查队走了,他们就又连说带笑地回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来的次数多了,反而增强了抗药性。对于政府部门组织的什么稽查不仅不再恐惧,反而开始抵触并且想要反抗了。
面对百花会所黄总经理那得理不饶人的蛮横,柳欣梅心里着实为郭玉琳部长捏着一把汗。这些能开特种行业的人,一般来说都是地痞里的地痞,混混里的混混,黑道白道通吃,背景深不见底。仅仅因为没有查出什么,你看他那嚣张劲儿,仿佛背了多大冤枉似的。啊,没有查出什么来,不是很正常吗?非要查出什么来才行啊?你就应该依法经营嘛!
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兴师动众地来稽查,又什么也没有查出来,那个家伙讨要说法虽然有些过过分,但局面毕竟显得十分被动。看到一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竟然被这么个小人物胡搅蛮缠的,柳欣梅心里真不是滋味。
那一天从市妇联回来以后,郭玉琳在谋划稽查馆堂会所方案时,曾经征求过柳欣梅意见。当时,她提了三点建议:一、必须要争得市委书记白新亮的支持;二、必须严肃稽查纪律,坚决杜绝跑风露气;三、要打人民战争,不要单一战线作战。而最为关键的问题,就是不能让那些被稽查的对象逃走。如果能把闻风而逃的这个常见病根治了,成效自见。
当时,郭玉琳听了,半天没有说话,后来也没有再说什么。其实,柳欣梅提的建议,在很大程度上与她不谋而合。
比方,要争得白新亮书记的支持,这是自然的。如果得不到书记的支持,谁肯揽这种棘手的烂事儿?其实,这事儿实际上就是白新亮交给她的一项工作。
自从在市文联听了郝大姐的设想后,郭玉琳就把治理会所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了。当然,这不仅仅是像郝大姐说的那样,要替妇女姐妹们维护家庭幸福的权益,也不是想就此在城市文明建设中有所突破,而是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柳欣梅听郭玉琳部长讲过,说这是市委书记白新亮的想法。在一次市委常委会上,说到干部作风建设问题时,白新亮面对一大堆犯了作风问题的干部案例,十分恼怒。生着气说:“真是不要脸!要说是和熟人处得时间久了,出了次轨,也情有可原。可这些人怎么还要去那些地方呢?哎,玉琳啊,‘扫黄打非’办公室不是设在你们宣传部吗?怎么就不能好好整治一下呢?”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个原因,所以郭玉琳才把这整治会所的工作当成了一件事儿。
至于稽查纪律,郭玉琳也深刻认识到,纪律是“清风战役”成败的关键,一点儿也放松不得。为此,她连续开了三次会议,并且附带进行了三次演习。可她也知道,对于内部已经出现了问题的队伍,再强调纪律,效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只有取得彻底胜利,才能在事实面前,让这些人受到震慑,赫然惊醒。
所以,关键就在于如何取得彻底胜利了。如果还依照常规的办法,只能是在数字上多了一次行动而已,不会有什么突破。但如果采取一套全新的战术,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要涉及到体制变动,而且,换人不换思想,效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只有在原来的基础上,制定一个智力含量高的方案,才能出奇制胜,狠狠杀一下不法分子的嚣张气焰。
柳欣梅虽然不知道郭玉琳是不是采纳了她的建议,但从郭玉琳那从容镇定的姿态上来看,她早已经是森严壁垒,胜券在握,胸有成竹了。但愿能够如此。可在目所能及的地方,也看不出什么玄机啊,郭玉琳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把黄总经理的嚣张气焰打压下去呢?
那黄总听郭玉琳说什么要给他制裁,还让他把眼睛睁大些,看看在他的会所里都抓到了些什么,起初一愣,可没有多长时间就释然了。他不相信这个女部长能抓到什么。于是,便接着郭玉琳的话茬说:“好啊,我把眼睛睁大些,倒要看一看你在我这百花会所里能不能抓出一个白骨精来?”
郭玉琳手指着小舞台上的一侧,说:“何止是一个白骨精呢,你看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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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形势急转直下
在场的人听了郭玉琳的话,目光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上去,可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是啊,郭玉琳手指的那地方,就在大厅的东边。那里原本是一个小舞台,现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是在幕布的地方悬挂着一张雪白的银幕。那里会有什么秘密呢?
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出什么,大家便有些纳闷儿了,都在猜想这郭玉琳葫芦里究竟是装的什么药啊?
那黄老板见郭玉琳用手指着那里,禁不住更加得意了。他心里有了底数,知道这郭玉琳根本不知道这所庙里哪里隐藏着阎王,哪里住着小鬼,便更加放肆起来。他竟然指着郭玉琳的鼻子,跳着双脚道:“你不用再吓唬我了!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要是没有证据,就快给我赔礼道歉!”
柳欣梅见这黄老板如此蛮横无理,实在是气愤不过,上前一步,推了他一把,严厉地说:“你怎么跟部长说话呢?”
那黄老板一见又杀出一个美女来,先是一愣,接着便笑了。“呵,没想到,部长还带着一个女保镖啊!你敢推我?你也没有打听打听我是做什么的?”
柳欣梅反唇相讥道:“我怎么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你不就是开会所的吗?”
“嘿,你也太不了解我了,我原先可是玩散打的。你要是把我惹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哟,我还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大本事呢。今天我就是招你惹你了,怎么着?”
柳欣梅听说他曾经练过散打,便有些技痒,想和他过过拳脚。
可就在这时,郭玉琳说话了。“黄老总啊,我让你望那边看,你的眼睛就只是看到了一个舞台,一张银幕,是吧?”
“是啊,那还有什么啊?”那黄老总听了郭玉琳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这又不远,再不济的眼睛也能把那里看的清楚。
“看来,黄老板的眼睛真可以形容为鼠目寸光啊。”郭玉琳又指了指那个方向,“我让你看那个方向,是告诉你证据来自于那个方向,并不是说就在舞台上。你看到了吗?”郭玉琳站了起来,走到黄老总的身边,煞有介事地比划着。“从这个舞台的右门进去,是一个音响控制室。在音响控制室的右角,还有一道小门。出了这个小门,就是一道走廊,就在走廊的尽头,还有一个只有几个人知道的电梯。我说的对不对啊?”
那姓黄的经理,听到这里,脸色立即就变灰了。
郭玉琳继续说:“实话给你说吧,黄老板。像你们这种开特种行业的人,之所以敢这样胆大妄为,不过有两个保护伞。一把是你背后的那个人,要是没有他给你撑腰,你根本就开不成。即使能够拿到执照,你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另一把保护伞,就是你自己设计了一个秘密通道,一有情况,立即就能把那些要害人物疏散走。过去,一次次行动之所以收效甚微,一来是顾及你背后的那个人物,投鼠忌器,二来就是不知道你疏散的秘密通道。我们的人还没有进入现场,你就得到了信息,让你的那些重要客人们闻风而逃。是不是这样?”
黄总经理这时已经是大汗淋漓,喘气声都有些急促起来了。
“今天你所以栽了,一来是你背后的那个人不起作用了,没办法保护你了。最起码是目前的一段时候不能保护你了。二来么,是我掌握了你的秘密通道,当然,掌握了你的秘密通道,也就掌握了主动权。我只要派人在你的那个秘密通道出口设下埋伏,那些臭鱼烂虾们就一个也逃不掉了。”
说到这里,郭玉琳面对着那个已经心虚气喘的黄总经理,流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本来,我今天不想把你逼到这样一个山穷水尽的困境,因为我组织‘清风战役’的目的是纯洁我们的干部队伍,而对于你们如何违法经营的问题,等我们的干部队伍纯洁之后,自然就会迎刃而解。可你不识好歹,气焰嚣张,有些张狂的过分了。你应该十分清楚地知道,依法经营是你们这些人必须应该遵守的底线,半点都不能逾越。稽查不出问题,是正常的;而要是稽查出什么问题,那就真正是不正常了。可你竟然还要因为我们没有稽查出问题而玩横撒泼,这就是老鼠采着猫的胡子打秋千——玩得不要命了。”
黄总经理听着郭玉琳的训斥,心里敲着小鼓,很是不安。不过,他还怀着一丝侥幸。心想,即使郭玉琳知道了通道的秘密,也未必能抓到人吧。她哪里能够知道,哪一天有情况,哪一天没有情况呢?
郭玉琳一眼就看出来了那黄总的心思。说:“你也许觉得我们知道了通道,但不一定能够抓住什么人。其实,这就是我想对你说的第三点。我的一位同事给我参谋说,扫黄打非也必须要打人民战争。我觉得说到了根本上。要是没有广大群众的参与,我们就成了聋子,什么也听不到;就成了瞎子,什么也看不见。在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的情况下,要采取什么行动,就真正是一场无准备之仗,更是一场无把握之仗。这样的仗,显然是不能打的。你现在肯定想看一看,今天这一仗的战果,不让你看到,你心里肯定不服气。那好吧,就让你看一看。”
说到这里,郭玉琳转身对柳欣梅使了个眼色,说:“你去把那些人都领过来吧!”
柳欣梅心领神会,立即去执行郭玉琳部长交办的任务。让大家看不明白的是,柳欣梅并没有走从小舞台音响控制室的那一条路,而是另辟蹊径,直接奔走廊里去了。难道这秘密通道还有第二条路?
确实是还有一条路,就在展示室里。能够发现这个秘密,这也正是柳欣梅的过人之处。就在郭玉琳揭示百花会所玄机的时候,柳欣梅同时也在猜测着各种可能。要是按郭玉琳说的那样,遇到紧急情况,那些人都从舞台右边的音响控制室进去逃走,能来的急吗?肯定还有别的通道,能够更直接便捷地赶到秘密电梯那里,以便匆匆跳走。柳欣梅联想到第一次来到百花会所见到的情况,于是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会所的六楼之所以这样防备森严,就是为了便于满足那些特殊客户们的需要。既然有便于快速疏散的秘密电梯,那么六楼的每一个客房就都能和后边的走廊相通。实际情况,也正是像她想像的那样。
柳欣梅跑到了六楼展示室,很快就找到了一扇不易被发觉的门,推开以后就到了后边的那条走廊里了。
看着柳欣梅去领那些被网住的臭鱼烂虾们了,大家的心也都提了起来。今天,到底能抓住一些什么样的人呢?
对这个问题最为关心的,应该是常务副部长,也就是“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刘卓然了。在听郭玉琳揭示百花会所秘密的时候,可以说,他甚至比百花会所里的那个黄总经理还要紧张。如果郭玉琳真得抓住了什么要害人物,那他的脸面可就真是不好看了。
然而,当他正处于山穷水尽的时候,突然一片柳暗花明,禁不住使他心花怒放了。嘿,他看到的第一个人物,竟然是他的死对头苟长生。哈哈,今天怎么把他给逮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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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华容道上见故人
哈哈,真没有想到,抓嫖客竟然抓住苟长生了。
这一晚上,常务副部长,也就是“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刘卓然,心情一点也不稳定,忽喜忽悲,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玩了几次过山车。
最初刘卓然从麻将桌上被紧急通知叫出来的时候,心里是一片茫然,甚至还有些恍惚。当他坐在郭玉琳的车上,渐渐意识到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突然袭击的时候,心里十分恼怒。恼怒郭玉琳有事不和他商量,恼怒郭玉琳对自己的轻视。可当稽查受阻,不得不由他出面交涉时,他的自信心又找了回来。当看到今天晚上的行动将要以失败而告终时,他的心情又畅快极了。他心里暗想:哼,好啊!你郭常委信不我,亲自出马,又能怎么样呢?不是逮不着照样逮不着吗?能比我刘卓然强到哪里去?不管怎么说,我刘卓然这个“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也当了这么多年了,经验虽然不多,但教训还是有的,还没有谁能撼动我的地位。
可刘卓然这种暗自得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郭玉琳那出奇制胜的精心安排给粉碎的灰飞烟灭。他绝没有想到,郭玉琳早就掌握了百花会所秘密通道,而且在出口处布置了埋伏。当郭玉琳在向百花会所的黄总经理陈述玄机时,每一句都像是一声惊雷,让他听得一阵阵心惊。看来,这个女常委还真不是等闲之辈,步步都要比他刘卓然棋高一筹,你不服不行。
可让刘卓然喜出望外的是,郭玉琳虽然取得了预期的效果,却逮住了她并不想逮住的人。哈哈,你一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你精心安排“清风战役”,肯定不是想逮住你的部下吧?你怎么也不会想到,你抓嫖客竟然抓住了你的副部长吧?
看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人中,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当时刘卓然还真是有点发蒙,一时还没有认出这个熟悉的面孔就是和他闹了多半辈子的老同事苟长生。当他确认走在前边的人,就是他的同事,宣传部副部长苟长生时,顿然觉得心脏“嘣”得一声就开出来了一大朵花。那花朵儿那个大啊,比那洗脸盆子还要大一圈呢。那花朵儿那个香啊,胜过春兰,赛过秋桂。还有那个颜色,那真叫一个的鲜,更是那个的艳,怎么个鲜艳劲儿,实在是那个没有法子比。
哎哟,你个苟长生哎,郭部长对你是多么的宽容啊,你怎么就不争气呢?你和柳欣梅闹出惊动了全城的“开房门”事件,领导不是也没把你怎么样吗?充其量,也就是给你进行了一次诫勉谈话,可那又有什么呢,一不伤筋,二不动骨的。风声一过,郭玉琳还不是原来怎么样信任你,还是怎么样信任你?更让我感到气愤不过的是,她一边叫我去调查柳欣梅当陪酒女郎的事儿,一方面又让你暗中进行反调查,把我逼迫到一种脱光了衣服的尴尬境地。不仅没有把柳欣梅搞臭,反而让她当上了郭玉琳的秘书。这件事儿,到什么时候想起来,我都是一肚子气!可你苟长生也为郭部长争点儿脸啊!要不你多对不起信任你、委你重任的郭部长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一个不该的时间,来到这个不该来的地方,做一些不该做的事啊!这百花会所是什么地方,是你苟长生应该来的地方吗?
看着那苟长生越走越近,刘卓然的激愤心情就越来激烈。他怎么看,都觉得那苟长生不是个人物,怎么看就怎么觉得不顺眼。你看,他那个子,虽然并不低,但那肩头总往前边探着,就显得身子有点弯曲。在这一点上,他哪里能比得上他刘卓然呢?虽然个头稍为低了些,但腰板那是笔直笔直的,往那里一站,稳当得很。还有苟长生那一张脸,咋就那么的长呢?再说,究竟是猪腰子脸,还是鞋拔子脸,哪边也不靠啊,一点儿也不正宗啊!
在苟长生向这边走来的时候,刘卓然把他从头上打量到脚上,连鼻子,眉毛,还有眼睛,下巴,这些细微的地方都打量过了,越打量就越觉得他长的磕碜,打心底儿对他看不起,有一种说不出的鄙视。
刘卓然在心里鄙视苟长生的同时,也对郭玉琳产生了深深的不满。对于苟长生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她总是要袒护他呢?你看看,他苟长生不是又在这百花会所里丢人显眼了吗?可苟长生是谁?他是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啊!他丢的又何止是他个人的脸呢?他是给整个市委宣传部都丢了脸。哼,还要创建什么文明城市呢,连宣传部副部长都在会所里被逮住了,还有什么脸面谈什么精神文明呢?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组织的“清风战役”,首战竟然逮住了宣传部副部长。郭玉琳部长竟然抓住了自己的副部长,这传到社会上,该让多少人笑出心脏病来呵!
刘卓然在心里骂过了苟长生,又骂郭玉琳。骂完了郭玉琳,似乎还没有解气,于是,就牵扯着又骂柳欣梅。真是的,那个瞎了眼睛的郭玉琳,怎么就看中了柳欣梅呢?是,她形象好,文采也不错,可在用人的这个原则性问题上,不能忽视了人的品质啊!你看这柳欣梅,才来部里多长时间啊,就又是风又是雨的。先是什么“开房门”事件上了网,紧接着又抢了别人的丈夫,让人家找到了宣传部里来,闹的要死要活的。这个事儿还没有完,就又被举报说什么到宾馆里去当了陪酒女郎。哼,这样的人,郭玉琳你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竟然还让她当了你的秘书。
刘卓然就是这样,一会儿喜,一会儿怒的,心理活动特别的活跃,也特别的细腻。就在刘卓然活跃而又细腻的心理活动中,他眼睁睁地看着苟长生朝这里走来了。呀!让刘卓然把眼睛瞪大的是,他在人群里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这张面孔,竟然是文艺处的主任科员赵悦芝。她怎么也被逮住了呢?刘卓然在把眼睛瞪大的一瞬间,就把心中的疑惑想明白了。啊,原来苟长生早就和这赵悦芝搅和到一起了啊!
苟长生一走过来,刘卓然就迎了上去。他故意挡住了苟长生的路,仿佛是在打量着一个怪物似的,看着苟长生的脸。然后,带着讥讽的口气,说:“想不到啊,真是让人想不到啊!我真没有想到,尊敬的苟大部长,竟然也到这种地方来啊?”
苟长生听了刘卓然的话,一时觉得莫名其妙。反问道:“这地方你能来,为什么我就不能来呢?”
“我来就是要查你的。既然你已经被带到这里来了,那你就坦白交待你的问题吧。要是态度好,也许我会给你一条出路的。”刘卓然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
可苟长生并不想和他纠缠,用手推了他一把,说:“快让开,我还有重要情况向郭部长汇报呢。”
刘卓然哪肯放苟长生走,又把他拦住了。说:“你到这个时候了,还傲气什么?不管给谁说,你掩盖不了你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你瞎说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苟长生一脸怒气,用力又把刘卓然推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郭玉琳走了过来,握着苟长生的手,竟然说:“好,任务完成的不错,辛苦了!”
刘卓然听了,神情一愣,又蒙圈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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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尴尬场见尴尬人
市委宣传部的两个副部长,一个还是常务,一见面就开始掐掐起来了。
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看来,这个一贯以风流而陷落舆论中心的苟长生,肯定是来这百花会所里**,刚巧被稽查住了。因为这苟长生在一个他不应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里出现了。于是,便有些幸灾乐祸,想揶揄他几句。可没有想到,这个倒驴不倒架子的家伙,嘴皮子还挺硬,根本就不买他的帐。
可就在这时,常委部长郭玉琳走过来了。刘卓然以为郭玉琳见到苟长生,肯定要把这个不要脸的家伙骂个狗血喷头的。可他没有想到,郭玉琳竟然向苟长生道了辛苦,还亲切地和他握了手,要不是这里人太多,说不定还要有更亲密的动作呢?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刘卓然一脸的茫然。
长着一双火眼金睛的郭玉琳,哪能看不出刘卓然那怪怪的表情呢。于是,回头也和刘卓然握了一下手,说:“啊,你也辛苦!你们两个都是功臣。要不是你们的共同努力,我们哪能取得今天的胜利呢?”说到这里时,她又看到了文艺处的副处调梁晓非以及干事赵悦芝和张月关,于是,便又上前和他们三个握了手,说:“对,还有文艺处的几位同志,你们也功不可没,都是要记上一功的。啊,特别是悦芝同志,家里还有孩子,真是不容易。我要感谢你们!”
大家听了,心里便暖洋洋的,觉得特别舒服。尤其是那赵悦芝听了,更是感动,以至于有一种想掉泪的冲动。这可是多少年来,领导对她少有的一次表扬。尤其是得到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表扬,更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荣幸。她这时才猛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不用动心眼也能够得到。
可当听到郭玉琳接下来说出的话时,却又让她妒火中烧,怒气冲心了。
“哎,怎么不见欣梅了呢?她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啊?”郭玉琳关切地问。
苟长生上前一步,悄声对郭玉琳说:“今天的行动中,逮住了几个咱们宣传文化系统的领导人,欣梅让我过来请示一下,还用不用带他们过来。毕竟,都是我们自己人。”
郭玉琳听了,一声冷笑。淡淡地说:“自己人?我们的队伍里还有这样的自己人?不管是谁,把他们都带过来。要不然,我们也不能给这位黄老总一个负责任的交待。”
梁晓非听了,便自告奋勇,找柳欣梅领人去了。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有意思,你的愿望总是和现实相反。刘卓然以为苟长生是嫖客,可人家却不是。而柳欣梅在今天晚上的行动中,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些被逮住的人里边,有自己认识的人。可是,在这些被逮住的人中,却恰恰就有她认识的人。其实,又何止是认识呢?而且,还是她的好朋友,好姐妹呢?这个人竟是她的三姐姐江紫竹。
柳欣梅秉承郭玉琳的战略意图,以她的聪明和机智,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秘密的通道口。她从里边打开反锁着的门,便与苟长生部长带来的队伍会合了。在这样的一个夜晚,见到部里的同志,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亲热。让柳欣梅感到欣慰的是今天苟部长带的队伍,竟然都是文艺处的同志。除了两位处长外,文艺处的人都参加了。大家见到了柳欣梅,自然也格外的热情。可在这种特殊的场合,大家也只是相视一笑,用不着再多说什么。
可令柳欣梅惊愕的是,在被拦截住的人群里,她竟然还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然而,这张脸的表情却远不像文艺处同事那样充满喜悦,而是布满愁云,还裹挟着羞涩的雨。当她的眼睛看到柳欣梅的时候,就像是突然被闪电击了一下似的,眼睛里的光亮便立即暗淡下去了,头也埋进了脖子里,像是一株被砍了一刀的高粱。
刚才还担心收获不到战果的柳欣梅,此时却心急火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这场行动竟然抓住了自己的三姐姐。而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那个积极上进,漂亮聪慧的好姐姐,怎么会来到这样一个龌龊的地方呢?她应该在灯光眩丽的舞台上,应该在音乐悠扬的排练场,应该在气氛优雅的西餐厅里喝咖啡,应该在琳琅满目的百货商场挑选衣裳。总之,她在哪里出现都行,就是不应该出现在这尴尬场。
然而,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在她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她却就偏偏地出现了。在紫竹一步步向柳欣梅走近时,柳欣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特别是紫竹看她时的那种眼神,真犹如刀子在割她的肉,利箭在穿她的心。那眼睛里含着羞涩,更含着企求,就仿佛一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人渴望能有人伸来救援的手,就犹如走失的孩子突然看到了她的亲人。这就是她柳欣梅的三姐姐紫竹啊!
柳欣梅在这样的场合,不由地想起了那一天姐妹几个为玉兰姐过生日派对时的一幕。紫竹为了不让柳欣梅受委屈,竟然举着刀,哭喊着要把那个诬陷柳欣梅的杀了。柳欣梅还想到,那一天晚上她送紫竹回家,紫竹拉着她的手,悄悄告诉给她的那个小秘密。这些细微的情景,柳欣梅一想起来就有一种亲切感,心里就会涌起一种暖流。于是,便打定了一个主意:三姐姐的事儿她一定要管!
可怎么管呢?凭她柳欣梅的分析,她三姐姐紫竹肯定不会像那些小姐一样为钱而来,也不会孤身一人而来。三姐姐紫竹能够被人带到这里来,带她来的那个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从今天被拦截的这几个男人的仪表来看,肯定都是一些有职有权的。于是,柳欣梅判断那个带柳欣梅来的,一定是那个私底下摸过紫竹手心的市文化局的局长王振月了。
提起王振月这个人,柳欣梅可真不陌生。除了她的三姐姐紫竹给她提起过外,在市妇联不是还见过王振月的老婆吗?那个娘儿们到市妇联大吵大闹的,还真不是捕风捉影,胡乱撒泼,也是事出有因。不用问,在这几个男人中,肯定有这个王振月。只是她不认识罢了。
于是,柳欣梅把苟长生叫到了一边,悄声告诉他说:“郭部长在前边的休息大厅里。那里有很多人,要是把王局长他们直接带到那里,是不是恰当啊?毕竟,这里有些人是我们宣传文化系统的,还是应该注意内外有别吧。”
苟长生听了,想了想说:“嗯,那我去请示一下郭部长吧!”
苟长生一走,柳欣梅向梁晓非说:“你们也跟着去吧,这里有我呢。”见梁晓非有些迟疑,柳欣梅又说,“再说,不是还有这么多公安干警啊,他们还能跑了啊?”
梁晓非想想也是,他们当然也想早一点让郭玉琳看见,于是,便尾随着苟长生去了。
见这里没有熟人了,柳欣梅便走近了紫竹,小声对她说:“你假装着不认识我,也许,我会想办法帮你脱身的。”
那紫竹泪汪汪的,满脸的羞愧,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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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难分面酱和污泥
柳欣梅在被逮住的这些人群里,发现竟然有自己的闺蜜,她的三姐江紫竹,心里头的那个滋味啊,真是香油里拌搅上了辣椒面,要多么不是味儿,就多么的不是味儿。可她又能怎么样呢?在这样的场合,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一方面替她的行为生气,恨不能上去揣她几脚,可又不得不想办法帮助她解脱。
怎么样才能使紫竹过了这一关呢?柳欣梅真是伤透了脑筋。
就在这时,副处调梁晓非跑了过来,传递郭玉琳部长的指示,让把这些被稽查住的人统统都带过去。柳欣梅听了,心里一凉,知道在这里不可能放了她的三姐紫竹了。
于是,柳欣梅和几个公安干警,就把这些人往大厅休息室那里带去。
柳欣梅注意到她的闺蜜紫竹,低着头,满脸羞涩,一种羞于见人的样子。于是,便叹了一口气,心想,你怎么就那么的不自重呢?究竟那个家伙采取了什么魔法,竟然把你忽悠的五迷三道的,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呢?其实,这也怪不得紫竹,那王局长施展的手段,可不是一般女孩子能招架得住的。不过,这是后话。
这天晚上在百花会所被查住的人,可真不是一个小数目。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百花会所,竟然一次就有这么多的人落网,就连郭玉琳都感到不可思议。这些人都被带到了休息大厅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发落。
郭玉琳在这些人一走进大厅里的时候,就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最先看到的就是市文化局的局长王振月。她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盯了他几眼,心里总是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就是这一张脸,前几天她去文化局调研时,说起工作来,还是一套一套的,显得是那么的精明强干,那么的有水平。说什么一定要贯彻好全市繁荣创作大会精神,努力创作更多更好的精神食粮,为创建文明城市做出贡献。可这才几天啊,就落到了这步田地。就是这一张熟悉的脸,在饭桌上笑嘻嘻地向她敬酒时,是那样的彬彬有礼,可在八小时之外,却全然不顾一个领导干部的尊严,跑到这里寻欢作乐来了。
不过,这王振月走到这一步也并不出乎郭玉琳的意料之外,有着一定的必然性。郭玉琳在还没有当常委部长的时候,就曾经听人说过,这王振月花得很,大家暗地里都称呼他叫王大公子。这一来是因为他是官宦家庭出身,其父其母都是省里的高官,有很深的社会背景。二来嘛,就是生性风流,特别喜欢女人们的脂粉香气。他借着文化局长管理着文艺院团的便利,不知和多少女人有染。她那个叫艾巧巧的老婆,又是一个装不下事儿的,只要一听到他男人的那些花事儿,就和王振月闹个无完无了,搅和的满世界都知道。前几天闹到市妇联,那不过是家常便饭。郭玉琳看着这王振月,心里在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能层层登高,竟然当上了文化局局长呢?
在这些被逮住的人中,郭玉琳还看到了几张并不陌生的面孔。一位是市财政局的副局长,一位是公安局主管后勤的副局长,还有郊区的一位副区长。其他几个,虽然不怎么熟悉,但看那大腹便便的样子,便知道肯定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就在这时,刘卓然拿着一张单子过来了。他对郭玉琳说:“这些人都查清楚了,他们的身份都写在单子上了。”
郭玉琳看了一眼,心里便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百花会所,一晚上就抓到了这么多政府官员,还不包括那些国营企业的高管人员。这些要是公布到社会上去,那还不掀起强烈的舆论风暴?要是老百姓们知道他们的纳税钱,养活的都是一些这样的人,那心理还能平衡吗?看来,现实并不像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对于这些人应该怎么样处理呢?郭玉琳细细地理了一遍头绪,还是觉得有些棘手,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便对刘卓然说:“你先把百花会所的黄总叫来。”
其实,那黄总就在这里,只是突变的局势把他给震蒙了,原来的那种嚣张早已不再,如同寒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得支愣不起来了。听说郭玉琳找他,便从后边的一个小角落里慢慢地移了过来,样子显得有些猥琐。他走到郭玉琳面前,头低着,眼睛却不时地往上偷看。
“黄总,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也是我给你的交待!”郭玉琳盯着黄总经理,严肃地说,“对于这样的一个交待,我想你不会不满意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那黄总经理躬了一下身子,说:“嗯,我一时无语。不过,我也不得不说一句,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是我想看到的,但看到了也不应该全是我的错。”
站在一旁的刘卓然,早就想在郭玉琳面前表现一下,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此时,听黄总这样说,顿时就火了,厉声道:“怎么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经营的会所吗?在你这里出的事儿,你不负责谁负责,难道你还想抵赖吗?你提供淫//乱场所,难道不知道是在犯罪吗?”
“我不抵赖,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说!”
“可是,这板子也不能都打到我的屁股上啊!”那黄总经理狡辩道,“你看,今天逮住的这些人,不都是你们管理的干部吗?他们可都是官员,我一个小老百姓,他们要带着人来,我能管得了吗?”
“嗨,你这是什么话啊,难道还冤枉你了?”刘卓然愤怒地训斥道:“这不是你开的会所吗?在你这里出的事儿,你不负责谁负责啊?”
那黄总经理还想说什么,可他刚张开嘴,就叫郭玉琳用手制止住了。“黄总经理啊,你说这些人都是官员,你管不了,不能怪你,可你刚才却一定要我给你个交待,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管不了他们,却有义务包庇他们吗?既然你那么关心他们的安危,你怎么能说清楚你和他们没有关系呢?”
见这黄总经理无话说了,郭玉琳便对刘卓然道:“刘部长,对于百花会所如何严惩,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你先拿个意见吧。但是,你必须要掌握一个原则,就是绝不能心慈手软,一定要让他们尝一尝法律的厉害!”
“那是肯定的,你就放心吧。我明天写一个处理意见,给你过目。”刘卓然说罢,便让人把黄总经理带走了。看到他们走远了,刘卓然才又指着逮住的这些人,问郭玉琳:“这些人,你看应该怎么处理呢?”
郭玉琳好像心里早有了打算,他对刘卓然说:“你先把他们都叫过来,我要给他们说几句。”
刘卓然一声招呼,那些人便都站到了郭玉琳的面前。
郭玉琳盯了他们半天,才严肃地说:“我真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看到你们,更不想给你们开会。但我又不能不对你们说些什么。但是,我一不给你们讲大道理,二不给你们讲严重性,三也不给你们讲如何处理。因为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心里什么都明白。你们今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有监控录像为证,不怕你们不认账。回去好好反省去吧!回去以后,一边好好工作,一边等待处理。”
紧接着,郭玉琳又向刘卓然和苟长生下达了一项指示:对于今天的活动,将所有的资料封存,不作新闻报道。
折腾了一夜,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别说是刘卓然和苟长生,就连柳欣梅都有些不可思议。可细细一想,也没有什么难理解的。那么多的政府官员,她郭玉琳哪敢自作主张任意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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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这姐儿俩
百花会所的清扫活动,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柳欣梅回到家里的时候,感到浑身困乏,一点气力也没有。于是,便连脸也顾不上摸一把,便倒在了她的床上。
回想起今天晚上的事儿,柳欣梅越想越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她真没有想到,在抓到的这些人里边,竟然还有自己的闺蜜紫竹。她怎么会到那种地方去呢?
一想到紫竹,睡意就一点儿也没有了。柳欣梅猛然坐了起来,拿过她的手包找她的手机。虽然郭玉琳并没有为难这些人,但他们的各种信息却都被纪录下来了。无论到什么时候,这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说,深更半夜的,紫竹是怎么回去的?有没有人送她?这些都是柳欣梅心里放不下的。虽然她对紫竹出现在那里很不高兴,但她毕竟是自己的闺蜜啊,怎么能不关心呢?
手机响了没有几声,电话就通了。“喂,三姐啊,你在哪里啊?”
对方没有回答,但柳欣梅能够听得出来,紫竹在轻声地哭泣。
“哎,我问你话呢,你哭什么啊?”柳欣梅听见紫竹在哭,便不由地生起气来。“啊,天都这么晚了,我顾不得休息,想关心关心你,你倒是哭起来了。你有什么就说啊,哭什么哭?”
半天,紫竹才哽咽着说:“我听到,你刚才叫,叫我三、三姐了。这让我、我好感动啊!”
原来是这样,柳欣梅听了便觉得好笑。“你就是我三姐啊,这有什么好新鲜呢?到什么时候,你也是我三姐姐啊!”
“嗯,要是在平时,我也、也感觉不出什么。可今天,特别是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来,可真是让我高兴,还感动。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叫我姐姐了呢。”紫竹越说越激动,话多的如同打开的水龙头。
“那是为什么啊?”
“因为我犯、犯了错误!”说到这里,紫竹竟然伤心地大哭起来了。
柳欣梅听了,心里一酸,更觉得这紫竹可亲可爱了。于是,便开玩笑说,“我猜想你现在哭的样子肯定好看,可惜我看不见啊!要不你这样吧,咱们上网聊吧。你在家里吗?”
“在,也是刚回来。这不,脸还没有洗呢。”
“嗯,你也不用洗了,咱们上网聊。”说着,柳欣梅就关上了手机,下到地上把电脑打开了。
不一会儿,电脑渐渐亮了起来,映现出紫竹那一张俊美的脸庞来。柳欣梅看着紫竹,说:“你怎么不哭了呢?看脸上还有泪痕呢。”
紫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真的,今天我有多么狼狈,被你看到了,我真是尴尬死了。我还是你的姐姐呢,今后还怎么有脸见你啊!”
“哟,看你说的,没有那么严重啊!说实在的,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简直不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心想,这怎么能是我的三姐呢,我三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可是,当我确认就是你紫竹时,我真想上前揣你几脚。你啊,也不要恨我说出这样的话,因为你是我姐姐啊!要是换上别人,我才不在乎呢。可回到家以后,心里第一个想的就是你。当然,我也不是怕你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儿,你不是那样懦弱的人。我是在想,你一定是有原因的。你能不能给妹妹我说一说啊?”
“姐姐我没有什么不能给你说的。我在你面前不会有什么秘密。我那一次不是给你说过吗,王局长和我握手时偷偷地抓过我的手心。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用说我也知道,他想沾我的便宜呢。”
“你既然知道,那你还不远离他,和他粘糊什么啊?”
“是,我是想远离他来着。可是,有些事儿,也不是由着自己的。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是怎么一回儿事了。”
“你算了吧啊,少给我来这一套。啊,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就行了。为什么就不能远远地离开那个风流局长,偏偏要和他搅和到一起去?”
紫竹沉默了,低下了头。紫竹的电脑摄像头是智能的,当主人沉默不语的时候,就会自动把焦距调远一些,让人看一看她处的环境。柳欣梅看到,这正是紫竹刚刚搬进的新家,房间里收拾的分外整洁。
“你倒是说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啊?”见紫竹不说话了,柳欣梅便有些着急。她不明白,王振月虽然是市文化局局长,但毕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而紫竹姐姐不过才二十多岁,在年龄上那个王振月比紫竹大一倍,能当她的爹了。再说,那家伙形象也不是多么优雅的啊,紫竹姐姐看上他什么了啊?
见柳欣梅追问个没完,紫竹叹了一口气,说:“人穷了志就短呗。我要是都告诉了你,你可不能笑话我啊!”
“那是自然的,我怎么会笑话你呢?要是那样,我也不会这么晚了,还和你聊起来没完。”
“那以后你还会再叫我姐姐吗?”
“看你又说到哪里去了,我不是一直叫着你姐姐吗?”柳欣梅有些生着气说,“你怎么老是这么粘糊呢?要是你在我面前,我又该拧你的鼻子了。”
这也是她们姐妹俩之间的一件趣事儿。要是哪一方气恼极了,就去拧对方的鼻子。而这一招又都是她们经受不起的。
“好,那我就告诉你吧。”紫竹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始诉说起来。“我不是对你说过吗,王局长私下里挠过我的手心。见我并没有怎么反对,就向我发起了一波又一波地进攻。先是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叫我小乖乖,有时也叫我小亲亲。他这一叫,就把我的心叫痒痒了。”
“哎呀,你就这么不堪一击啊!只是这么肉麻的叫了你几声,你就缴械投降了?那你也太廉价了吧?”柳欣梅真不敢相信紫竹的话是真的。可接下来紫竹说出来的话,就不能不让她相信。
“是啊,在别人听起来,这简直有些不可相信。可在我听来,每当听到这亲切的呼唤,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你知道,我从小就缺少父爱,一直向往能够像别的孩子那样,能够有一个真心疼我爱我的父亲。可我的父亲,唉,你是知道的,我就不用多说了。他虽然对我妈还可以,但对我总是冷冰冰的,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儿。所以,当王局长一叫我小乖乖小亲亲的,我浑身就热了,心就酥了,眼就湿了,整个人就软了,化成水了。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父亲,就想让她抱在怀里,永远也不想着长大。”
紫竹说到这里,两眼已经大泪滂沱,哽咽地说不下去了。柳欣梅的心也酸痛起来了。紫竹没有父爱,而柳欣梅却没有母爱。情感上的空缺,难免在人格上失常。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亲热的称呼几声,我也不会和他那么贴近的。重要的是,”紫竹停顿了一下,说,“他答应我,要把《迷人的果园》列入进重点剧目里。这你知道,我做梦都想着当这部现代戏里的主演,更何况如果能列入进重点剧目,对妹妹你也有好处啊!”
“对我也有好处?”
“对啊,你不要忘记了你是这部现代戏的编剧。你只有把剧目搬上了舞台,才能验证你编剧的价值。如果真的能把这部戏剧搬上舞台,我自己受点委屈又有什么呢?”
“你呀,你真傻,他那么一说,你就当真了?如今当官的,哪一个说话是算数的啊?”
“那是,我也知道。可是,又过了没有多长时间,我就分到了房子,虽然也花了一些钱,但要是没有人在背后帮衬,怎么会轮着我呢?”
“那你和他到了什么程度了?你们在百花会所,是不是开房了啊?”
“既然在那个地方被查住了,我再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的。王局长在我的心里就是一个假设的父亲,他抱我,亲我,我都可以接受,在我的心里认为这都是一个父亲和他心爱的女儿之间的一种亲昵。但那王局长一旦想突破这种关系,那就是突破了我的底线,我就是死也不会屈从的。可我现在说这些,谁能相信呢?”
“我相信!”柳欣梅连半点都没有迟疑,响亮地回答说。“你说的很客观,情通事顺。你就是在寻找一种父爱,是在填补你情感上的一片空白。我一点也不怀疑你的品格,你永远是我亲爱的三姐。”
说到这里,柳欣梅看到面前的荧屏上,紫竹那两只漂亮的大眼睛里,含满了晶莹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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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高处不胜寒
柳欣梅一觉醒来,已经是早晨七点多了。
她立即跳下床,赶紧来到卫生间,打扫自己的个人卫生。她长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起这么晚。看起来,今天的晨练又要中断了。当一个人长期养成的优良习惯突然遭到破坏时,宛如毁坏了面容一般让人惋惜和心酸。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八点钟之前,她还必须要赶到办公室去,做完一个秘书就做的工作。
可时间太紧张了。柳欣梅匆匆洗漱过之后,便赶紧在镜子前梳理自己的头发。可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禁不住大吃一惊。哎呀,这还是我柳欣梅吗?这还是那个人见人赞的年轻女孩吗?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儿,脸色已经不再红润,泛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眼睛的周边有了一圈黑影,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熊猫眼吗?这样的眼睛怎么会长到她柳欣梅的脸上呢?原来可不是这样的啊!原先的那双眼睛又大又亮,水汪汪的,有一种看不到底的深邃,更透露着一种灵透和智慧。以往她往镜子前一站,便感觉到自己的那一双眼睛像星星一样在闪烁,让她充满了信心和希望。可今天看到的这一双眼睛,宛如星星一样的光亮有些暗淡了,就像是电压不足的灯泡一样,收敛了那咄咄逼人的光芒。
更让柳欣梅惊讶的是她的头发竟然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油黑闪亮了,显得有些零乱和干燥。原来的头发,蓬蓬勃勃的,展现着一种旺盛的活力,张扬着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和自信。可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她用手握了一下,感到像是干草一样有些扎手,而且,而且头发梢竟然分叉了。哎呀,这可怎么好啊!
看着镜子里的柳欣梅,镜子外的柳欣梅便伤心落泪了。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啊?
其实,还能因为什么呢?之所以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自己心里明白的很。还能因为什么?这都是因为当了首长的秘书,付出的沉重代价。
自从当了常委部长郭玉琳的秘书之后,柳欣梅的生活习惯便被打乱了。她的作息时间,由不得她自己定,什么时间吃饭,什么时间下班,那得看部长是怎样安排的。部长说什么时候走,就得什么时候走。要到哪里去,到那里待多长时间,虽然都是秘书安排的,可这样安排的主动权却并不在秘书手里。秘书的工作,也是按照市委办公厅、宣传部办公室以及部长工作的职责,并根据实际需要来安排日程的。甚至可以说,就是连郭玉琳自己也无法掌握自己的行踪。部长也是市委机关这部庞大机器上的一个部件,也只能随着这部大机器的运转而运转。一旦与大机器的运转不和谐,就必然要被淘汰或者被送到修理厂去重新检修,直到合格以后再重新安装回来。但有幸能够重新再安装上的部件,实在是少之又少的。因为,这部庞大机器的备件,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而部长的秘书,只不过是这部庞大机器中,大部件上的一个小零件,只有严格的随着大机器运转,哪儿能有半点主动呢。
柳欣梅自从当了郭玉琳的秘书之后,生活规律虽然被打乱了,但也体会到了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人生风光。在市委宣传部,除了郭玉琳之外,上至副部长,下至小干事,谁见了她都满脸含笑,礼敬三分。由于是常委部长的秘书,她见到的笑脸多了,听到的赞美声也就多了。特别是在那些女同胞面前,大家总是变着法子讨好她,巴结她,说一些让她感到特别舒心的话。如果时间允许,那些所谓的姐妹们会从她的头上开始,一直赞美到她的脚下。人们会说她的发卡新颖别致,戴在她的头上就立即多了一番风韵。人们会说她的扣子选得富有艺术性,彰显出一种文化女性的典雅和高贵。还要说到她的裤子,不仅布料选得精良,做工也极其讲究,有一种皇家风范和气派。特别是裤脚的宽边,把身材衬托得更苗条更秀美了。最后,就说到了她的鞋子,说她的鞋子是那么的干净锃亮,仿佛是刚刚上过油又抛过光似的。尤其是这双鞭子穿在她的脚上,简直算是神了,具有画龙点睛之妙。有意思的是,别人画龙点的是眼睛,而你画龙却点在了脚上。要不是说漂亮人都是聪明人呢,你怎么无论如何装扮都能别出心裁,让人看了心跳眼羡呢?
总之,自从当了常委部长的秘书,柳欣梅听到的赞美,简直快要把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其实,又何止是在部里头呢?因为她是常委部长的秘书,是市领导的秘书,那活动范围就大多了。无论走到哪里,人们都会投给她一抹尊敬的目光,迎来送往中都含着一种礼让和谦卑。
然而,柳欣梅却没有被人们的奉承赞美所陶醉,更没有忘乎所以。她十分清楚,人们之所以这样对待她,并不是因为自己多么高贵,而因为她是部长秘书。她不过是跟在老虎后边的那只狐狸。一旦她前边的那头老虎走远了,她这只狐狸也就威风不再了。
而此时,让柳欣梅心里懊丧的是,怎么就因为当了部长的秘书以后,自己突然就变得憔悴了呢?难道为了人前那一点可怜的显贵,自己就得以付出美好的青春为代价吗?
想到这里,柳欣梅吓了一跳。由于是常委部长的秘书,柳欣梅自然也就混进了权力的高层圈子里。于是,便听到了许多社会上听不到的秘闻。
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前任秘书,由于长期跟着领导,费心劳力的,生活没有一点规律,身体便每况愈下,连走路都感到吃力。到医院一检查,大为惊骇,竟然得了肝病。如果当时及时治疗,也不失为亡羊补牢的明智。可他知道近期要提拔一批干部,而他也在名单之列。在人生的关键时刻,他要是因为身体原因而被排斥在外,那可就真是太可惜了。于是,他严密地封锁了身体有病的消息,硬挺着坚持在岗位上。过了半年多光景,他终于被提拔到了领导岗位,而且是一个让许多人羡慕的位置,网络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网络公司管理着有线电视,不用出门,客户就把钱送上门来了。可以说,工作轻闲,责任不大,挣钱又多,还美女如云,对于一个在官场上奋斗了多年,终于熬到鱼跳龙门的时候,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归宿了。可惜的是,他没有享受这个福气的命。他还没有正式到网络公司上班,就住进了医院,已经到了肝癌晚期,被宣判了死刑。住进医院不到一个月,就走到了人生的终点,一切都清零了。这就是一个秘书的命运。
想到这里,柳欣梅出了一身冷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清醒地意识到她正在用青春铺垫仕途前程。可是,当青春不再的时候,到手的荣华富贵还有什么价值呢?难道自己走到这一步,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然而,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就不容易下去了。无论前景如何风云变幻,她都没有不往前走的理由。于是,她匆匆地为父亲做好了早饭,自己也随便吃了几口,便上班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还去不去参加“清风战役”,当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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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嫉妒的火焰
从百花会所执行任务回来,文艺处的主任科员赵悦芝也毫无睡意,处于失眠状态。她当然不是兴奋,而是一肚子愤怒,还有如烈火一般的嫉妒。
这一天晚上,她监督孩子写完了作业,就要打算陪孩子上床睡觉了。可就在孩子还没有睡着时,她接到了那个家伙的一则信息:晚上有活动,请你务必参加。
赵悦芝看过信息以后,心里又是激动,又有些困惑。说是激动,是因为他终于想起她来了,又要给她安排活动了。这可是她期盼的事情。虽然他的怀抱不是怎么温柔,但毕竟也是一双有力的臂膀,被这双臂膀拥抱住,她有一种依靠感,也有一种安全感。她相信,被他拥抱的时候多了,他自然要提前兑现他的承诺。而且,被男人的一双有力的臂膀拥抱着,本身就是一种妙不可言的美事儿,就是一种幸福。任何一个不是脑残的女人,都不应该拒绝这样的美事儿和幸福。可让赵悦芝困惑的是,这家伙只是说今天晚上有活动,可是具体时间和地点却没有说。还有她怎么去,谁来接她,都没有安排,这就不能不让她有些恼火。这是什么意思啊?是拿着老娘玩啊?
可心里不满归不满,但毕竟让人有了一种期待。于是,赵悦芝便趁孩子就要睡着的机会,赶紧下了床,忙着在镜子前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哼,虽然没有那个姓柳的年轻,也没有她那么妖气,但毕竟我赵悦芝也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还不太老,还有性感的女人。你看,我的眉毛和眼睛,还是够弯够黑够亮的吧。我的嘴唇在摸了点口红以后,还是诱人的吧。我这张脸盘子,还是够大够白的吧。哦,还有我这头发,还是够黑够浓密的吧。有不少女人,到了我这么大的岁数,都开始靠染发来遮掩年岁浸蚀带来的痕迹了,可我赵悦芝还不用。我这满头的黑发,只要轻轻往后边一甩,就能在那些男人面前卖个萌,让那些意志不坚定的男人发呆愣神。
可就在赵悦芝为自己的打扮陶醉时,却接到了一个让她扫兴的电话。打来电话的竟然是文艺处的副处调梁晓非,只是简单的告诉她,说苟部长让她下楼。于是,她的心便凉了一半儿。看来,那个姓苟的家伙今天晚上安排的活动,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活动。
虽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活动,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尽管她不是很情愿,但也说不出拒绝的理由。何况,到底今天晚上是什么活动,她也怀着一种好奇。除了那种让人愉悦的事儿,还有什么活动安排得这么晚呢?
赵悦芝穿上外套,向那个正埋着头玩电脑游戏的老公简单地交待了一声,便下楼了。
上了车以后,赵悦芝才看到,后边的座位上竟然坐着三位男人呢。除了苟部长和梁晓非之外,还有文艺处的干事张月关。这三个人怎么会凑到一起呢?要说是公事吧,可没有见吕处长和冯处长。要说是私事吧,可没有听说这三个人有共同的兴趣啊!不管因为什么吧,赵悦芝也懒得去费思量了。让她高兴的是,她坐在了前边的副驾位置上,而他们三个男人,对了,还有两个职务比她高的男人,括号:一个副部长,一个副处调,都在后边挤着,这就不能不让她开心。
可这种开心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种紧张的情绪取代了。赵悦芝跟着苟部长,来到了一个叫百花会所的地方后,那苟长生才样子很严肃地说:“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百花会所,执行一个很特殊的任务。我可告诉你们啊,这个任务很艰巨,也很危险,你们要有充足的思想准备。如果要是碰到歹徒,千万不要硬拼,保护自己的生命是第一位的。”
苟长生说的事事儿的,让赵悦芝听了心里颤颤的,脊背直发凉。生活在鸟语花香般的和平日子里,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情景啊!赵悦芝心里有些害怕,心跳的也有些急促起来。她偷眼看了一眼梁晓非和张月关,见他们也是一脸的肃穆,便知道苟长生可能所言不虚,事态比较严重,说不定真得会流血死人。
当赵悦芝在苟部长的带领下,和她的两个文艺处的同事下了车以后,看到同时到达这里的还有一些公安干警,便更觉得气氛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儿,心里更加紧张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一点也不紧张,而且还十分好玩儿。别说是赵悦芝一个女同志了,就是那些孔武有力的男人也没有用武之地。
赵悦芝他们所处的位置是百花会所的东边,这里有一道长长的围墙,把百花会所围了起来。从外边看,围墙距离百花会所的主楼还有那么两三米的距离,中间应该有一条过道。
就在他们来到这里大约半个多小时后,突然那围墙上就开了一扇门。而这扇门伪装的和围墙浑然一体,根本就看不出来。门开了以后,从里边出来一个麻秆一般的瘦高个子,东看看,西看看,十分的诡秘。当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人时,才又缩了回去,招呼里边的人出来。就在这时,苟长生和公安干警的领导带着人从暗处冲了出去,把那些想要从这里逃脱的人堵了个正着。
直到这时,赵悦芝他们才明白,原来今天的任务是来扫黄抓嫖的。不过,还真是让赵悦芝开了眼界,长了见识。原来,天下的男男女女都喜欢做这样的事儿啊!原以为就她赵悦芝骚呢,原来还有女人比她还开放呢。这个女孩,好像是市梆子剧团的吧,这么标致,这么年轻,怎么也干这种事儿呢?原以为那个男人就不要脸了,原来还有脸皮更厚的男人呢。嘿嘿,那个人不就是文化局的王局长吗?他怎么也被堵在这里了呢?不过,主管文艺的副部长,抓了文化局局长,这可真富有戏剧性。
更让赵悦芝没有想到的是,这天晚上行动的总指挥竟然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一个女领导,竟然干起了这样的事儿,而且还抓了一些她管辖下的人,不更富有戏剧性?
本来,赵悦芝的心情是愉快的,可是当她看到柳欣梅后,情绪便一下子恶劣起来。如果仅仅是跟着苟部长执行了一次任务,而且只有她一个女同志,当然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可在这样的一个行动中,还有两个更重要的女人,这就让她的心里严重失去了平衡。一个是市委常委,是大领导,更重要的是人家的年龄也大,她赵悦芝还能容得下。可那个柳欣梅,那么年轻,却居于首长秘书的位置,而且举止做派还那样优雅,这就不能不让赵悦芝妒火中烧了。
在赵悦芝的打算中,她应该比柳欣梅进步快才正常。起码她应该当上处长以后,那柳欣梅才能有当一个主任科员的空间。可没有想到,这个柳欣梅到文艺处不到半年,就当上部长秘书了。柳欣梅今天的位置,其实应该是她赵悦芝的。她要是不来文艺处,不就该轮上我赵悦芝了吗?
为此,赵悦芝回家以后,嫉妒、愤恨、气恼、伤心,失落,羞愧等等诸多情绪全都涌上心头,折腾了一夜都没能够合眼。想来想去,便铁定了一个主意:非掐了柳欣梅这朵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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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恼羞成怒
百花会所行动后的第二天刚上班,刘卓然就被常委部长郭玉琳召见到办公室,挨了一顿训。
电话是郭玉琳的秘书柳欣梅打来的。刘卓然一听到柳欣梅的声音,心里就很不舒服。这丫头,竟然也指挥起我来了。虽然他也知道,柳欣梅不过是个传话儿的,但他总觉得那语气就像是在给他下命令。
刘卓然一边往前边的常委楼上走,心里一边生着窝囊气。昨天的百花会所行动,郭玉琳事先也不和他商量,他是在一种十分被动的情况下参加的,这令他很是不快。更让他感到气恼的是,郭玉琳在指挥正面战场的同时,居然还安排了第二条战线,把那些逃跑掉的臭鱼烂虾们又都给堵回来了。而且,那个第二条战线的首领,竟然是他最看不上眼的苟长生。这就更不能让他心里痛快了,而且感到有一种受到戏弄的愤怒和屈辱。
来到了郭玉琳的办公室前,他正要进去,却又被秘书柳欣梅阻拦住了。对他说:“郭部长现在不方便,让你先等一会儿。”
她让我来的,可我来了,她又说不方便。还有你这个柳欣梅,竟然这样得势不认人,竟然对我缺乏应有的客气和尊敬。什么“让你先等一会儿”,就不能说成“请您先等一会儿”吗?
刘卓然心里不痛快,看到谁都不顺眼。
你不就是一个秘书吗?你到宣传部才多长时间啊?我刘卓然到宣传部的时候,你还戴红领巾吧?可你现在居然也对我不尊敬了,也敢这样对我说话了。小心有一天你栽到我了的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哼,要不是有人护着你,你本来是当不上秘书的。你在高级酒店当陪酒女郎,我本来是可以把你搞臭的。可我时运不济,让你躲过去了。
刘卓然正一会儿东一会儿西的想着,柳欣梅又通知他说郭玉琳部长让他进去。
刘卓然进到了办公室,明显地感觉到郭玉琳今天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漠。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入座,更没有站起来,只是把一张纸扔给了他。说:“这是昨天晚上的战果。虽然很辉煌,但却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你看看吧,这才仅仅是一个百花会所,一个很不起眼的娱乐会所。你这个‘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当的时间也不短了,为什么文化市场还是这么杂乱无章啊?是你的工作方法有问题,还是自己的责任心出了问题?”
刘卓然心里一肚子气,可又不能发泄出来。他能说什么呢?说他没有揣度准确市委的意图,没有把握好优化投资环境和净化文化市场的时机,还是说现今的干部作风**,他也无能为力。说什么都不好使。而且,这也不是他争辩的时候。领导说什么,你就好好听着是了。
“这项工作你是不是腻歪了?你要是不想干了,可以休息啊!这不是可以勉强的事儿。”
听郭玉琳这样说,刘卓然的脊背凉了一下,立即振作了起来。要只是“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这顶帽子,丢了也就丢了,这工作也没有什么好干的。问题是如果丢了这个主任,那么他的这个“常务”也就做不成了。因为,“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这个职务,是要求常务副部长兼职的,要是不让他兼职这个职务,就意味着常务副部长也当不成了。他刘卓然可不能做这样的傻事儿。
面对这种情况,刘卓然即使是有一千个分辩的理由也不能再说了。他心里虽然气恼,但还是尽量面含微笑,装出谦卑的样子,说:“以前的工作没有能够让领导满意,我一定要认真检讨。今天,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就看我的行动吧。”
从郭玉琳部长那里出来,刘卓然的心里又惭愧,又羞怯,万般滋味,难以言说。他也是一条汉子啊,怎么今天就叫这个娘儿们训了一顿呢?不用问也能够猜测出,柳欣梅肯定没有给他说什么好话。唉,领导身边没有一个自己人,确实是被动啊!可这气不受又能怎的,总不能把常务副部长这个职务丢了吧!这可是他用半辈子心血换来的。
正想着,突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猛抬头,撞得这个人竟然是苟长生。
苟长生不仅不表示歉意,还愣愣地盯了他一眼,说:“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常务,大白天的就往人身上撞啊?”
“好狗还不挡道呢,你怎么就连条狗都不如呢?这么宽的走廊,你怎么就往人身上撞呢?”刘卓然也没有好话,怎么解气怎么来。
“哎,你这个人不要不讲理啊!明明是你撞上了我,你不仅不道歉,还口吐狂言,你得了疯狗病了啊?”
“你才是一条疯狗呢?你就是一条狗。你不是叫苟长生吗?知道为什么么?就是狗生的。”
苟长生一开始并没有想和刘卓然较真,他见刘卓然真的是恼了,便也就上了脸。指着那刘卓然道:“你不要过分啊!你骂我也就算了,怎么能骂上辈人呢?”
“啊,你还知道有上辈人啊?苟长生,你在我的办公室是怎么骂我娘的,你不会忘记吧?怎么,就行你骂别人,就不许我骂你啊?我今天就是要骂你,你就是一个狗娘养生的。狗长生!”
本来,苟长生是应该被这句话骂恼的,可他却突然笑了。说:“啊,刘卓然啊,刘卓然,你今天发这么大的火,可不像你一个常务副部长的做派啊!又在哪里碰了钉子了?”
刘卓然见苟长生突然扭转了话题,一时也接不上话茬,便用手往一边推了苟长生一把,说“去去去,我懒得理你!”
可那苟长生却并不想就此罢休,歪着个脖子,看着那刘卓然,说:“喂,要是我没猜错,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儿,被领导给修理了?其实,你不必生气,挨领导的训斥是很正常的啊!你把文化市场管到了那个样子,不敲打你,敲打谁啊?”
本来,苟长生也是胡乱猜测着说,可这话说的有点儿太巧合了,便让刘卓然多了心,产生了误解。他想:我刘卓然刚刚挨了郭玉琳的批评,你苟长生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呢?你的消息怎么就这么灵通了呢?不用问,肯定是那柳欣梅能他通的风,报的信。要不是说这柳欣柳不适宜当首长的秘书呢,她的口风也太不严密了。这也难怪,柳欣梅既然不是他刘卓然的人,那肯定就是他苟长生的人了。人家本来关系就不一般吗?
想到这里,刘卓然的火气又像加了一公升汽油,“喷”得一声炸了开来。他一巴掌就朝那苟长生搧了过去,恨不能把面前的这张丑陋的脸打扁了才好。可他毕竟不是年轻的时候了,动作有些太迟钝了。那巴掌还离苟长生的脸很远,苟长生便灵巧地躲到一边去了。
苟长生见这刘卓然真的疯了,便赶紧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可看到过道上已经有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便说些张面子的话来自己找台阶下。“现在讲精神文明的啊,我不给你计较。”
刘卓然却指着苟长生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以为参加了一次百花会所的行动,你就了不得了?嫖客抓嫖客,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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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深山夜雨
见一辆高级轿车开进去了,刘卓然的心一阵狂跳,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如果这一次真的能钓到一条大鱼,那么,他的处境也许就要急转直下,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这时,刘卓然打开手机,在微弱的星光下看了看时间,是晚上的十一点二十六分。看来,正如有人给他提供的情况那样,这辆车不是从磁州县城出来的,而是从青原市开出来的。嗯,这些人要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肯定是慎之又慎,不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是不肯轻易出动的。
一阵夜风吹来,刘卓然感到了一阵凉意。他仰起脸来,看了看天,天上阴沉沉的,正好有一滴雨珠儿落在了他的脸上。看来,老天爷也可怜他的一片良苦用心,为他的敬业精神所感动了。
刘卓然从那棵老柿子树后走了出来,掐着腰,张望着不远处那片闪烁的灯光,心中禁不住涌起了一种豪迈和凄凉。这种相互矛盾的心理,同时在心里涌动,便使他生发出一种难言的感慨,眼睛里不知不觉得盈满了老泪。
对面不远处闪烁着一片灯光的地方,地处磁州县境内。这里群山环抱,溪水潺潺,树木葱郁,是一个非常理想的度假胜地。由于地处深山老区,区位偏僻,原本并不被人重视,除了附近的农民来这里耕作那几亩薄田外,几乎没有什么人光顾。然而,随着时代开放程度的提高,这个悠静的地方还是被一个有心人看上并开发出来了。当然,能够把这偏远方开辟出来的人,肯定也不是平凡之辈。不仅要具备一双超越常人的眼光,而且还要具备雄厚的财力,更重要的是富有深厚的人脉关系。要不然,不仅收不到什么效益,而且只能是赔得血本无归。
这些情况,刘卓然也是最近才从他的那位老同学、磁州县的副县长李承云嘴里了解到的。开发这里的那个人,是一位退了休的老领导,叫李福寿,曾经担任过青原市的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其实,这个名字对刘卓然来说并不陌生,在他刚刚提拔成为宣传处的处长时,李福寿就退休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多年了,李福寿竟然还余威犹在,在官场上、商场上,情场上依然非常活跃,威风不减当年。
李福寿把这深山里的光华寺庙经过一番改造后,变成了磁州县的一个旅游景区。并在光华寺的旁边,建起了一所很不起眼的宾馆。从外边看,就是一栋两层小楼,而且是木石结构。这栋小楼被一圈砖墙围着,显得古朴自然,宛如一处农家小院。然而里边装饰的却十分讲究,让人耳目一新。无论是接待前厅,还是餐厅、客房,随处可见名人名作,不是山水泼墨,就是书法精品,文化气息十足。这个被叫做“闲云野鹤”的地方,规模虽然不大,但功能特别齐全。无论是宴请,还是娱乐休闲,都并亚于大都市里的天上人间。
此时,刘卓然掐着腰看着掩隐在一片树木中的“闲云野鹤”,心潮起起伏伏,满是感慨。
那一天他挨了郭玉琳的训斥之后,心情本来就已经十分恶劣了,可没有想到又和苟长生在走廊上干了一架。回到他的办公室以后,他怒气冲冲,拿起一根康乐棋杆,真想把电视机、计算机还有窗户玻璃之类的东西都砸它一个稀巴烂,出一出窝在肚子里的这一口恶气。可当把康乐棋杆举起来时,他还是咽了一口气忍住了。因为就在此时,他想起了一位老领导教导他时说过的一句话:“把脾气使出来,是一个人的本能;如果能把脾气压下去,才是一个人的本事。”是啊,不就是挨了领导的一顿批评嘛,不就是和苟长生干了一架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还值得你如此动气,犯得着吗?这样一想,心里也就安生下来了。
就是在那一天,他稳定了情绪刚坐下来时,电话响了,是磁州县那个李承云副县长打过来的。当他听到李承云的声音时,想起怂恿他们举报柳欣梅当陪酒女郎那件事儿,心里就很是有些过意不去。他心想那李承云肯定要埋怨他一顿呢,不想人家根本就没有提那件事儿。只是邀请他到磁州县城来,喝点小酒,唱个小歌,打个小牌,解解小闷而已。当时,他没有多想就立即答应了。确实,他也应该找个地方说说心里的窝囊,解解心里的郁闷了。当然,也不是纯粹消闲解闷,在喝酒谈话的过程中,也商讨了如何报仇雪恨的大计。也就是在那一次聚会中,在不经意间,刘卓然听到了这“闲云野鹤”的有关玄机。
原来,这座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地方,却是接待达官贵人的一个高级场所。这里平时没有什么业务,如果有业务也都是提前预定的,而且每一次只接待一拨贵客。这里可以提供全方位的服务,而且档次都是超高的。比方,如果需要异性陪侍,高校的学生,机关的白领,都可以满足。当然,能够提出这种要求的,都是那些低档次的暴发户土豪,那些真正有身份有档次的达官贵客,都是自己带着朋友来的,根本用不着这里提供。虽然如此,但这里可以提供最舒适的环境,最安全的保障。因此,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把这里视为接待重要客人的一个理想场所。
当然,这只有圈子里最铁的人才知道这些。而李承云之所以能够知道,是因为他和那李福寿是一个村的,而且在李承云当副县长的时候,曾经走过李祝寿的门路。也正是由于李承云欠着那李祝寿的人情,所以如果有必须接待但以不想掏钱的贵客,李祝寿都要叫李承云来具体安排。李承云出血多了,心里便有了积怨。于是,便想借刘卓然的手把这个地方给封死算了。
正在为扫黄打非不力而受到批评的刘卓然,听李承云说起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心里立即便产生了一个恶毒的方案。你郭玉琳不是批评我工作不力吗,那我就给你逮一条又大又肥的鱼,看你能不能放了鱼血,拨了鱼刺?如果你郭玉琳不能,那你可就要倒霉了。傻子也能想像出,支使部下抓人家嫖//宿该是多么深的一个仇。更何况,这神秘会所的幕后是那个余威犹在的人呢?
今天晚上,刘卓然就要在这个深山丛中一个叫“闲云野鹤”的野会所里,制造一个震惊青原市的特大新闻,抓一条又大又肥的鱼,让你郭玉琳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让刘卓然心中充满豪迈的就是,原来他只是想着如何不让柳欣梅当部长秘书,如何把那苟长生搞臭名声,实在是气魄太小了。如果直接把郭玉琳从常委位置上赶下去,柳欣梅,还有那个什么苟长生,还在话下吗?
想到这里,刘卓然下意识地挺了一下胸脯,涌起了一种气壮山河的豪迈。心想,我刘卓然岂是甘受窝囊气的无能之辈。
那个白毛县长李承云,现在对那个柳欣梅也是一肚子的恨!听刘卓然想逮一条大鱼,能够整一下那柳欣梅,自然也很感兴趣。对于能够让他出气的事情,他当然会卖命地去做,当然,他也有能力来做。
就在听了刘卓然的方案后没有几天,他就给刘卓然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今天晚上,青原市的一位副市长,陪伴着省广播电影电视新闻局的局长,各自带着小情人,要到光华寺“闲云野鹤”过夜。
刘卓然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在这里赌上一把。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他挑选了十几个精兵强将,组成了一个精悍的队伍,入夜后在这里设伏,准备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夜已经很深了,雨点越来越密集起来。想到自己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带着队伍在这深山野地里打这种破坏人家好事的“伏击”,刘卓然心里一酸,涌起了一阵凄凉。
刘卓然又打开了手机的,看了一眼时间,合是手机后,便发出了命令,带着他的队伍向“闲云野鹤”那座神秘的地方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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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怪人怪信
就在刘卓然带着他精心组织的队伍,前往磁州县“闲云野鹤”神秘会所进行突然袭击的这天晚上,柳欣梅突然接到了她的闺蜜紫竹打来的一个紧急电话。
紫竹在手机里,声音颤抖地对柳欣梅说:“你快点来吧,有人要向你说一个重要的事情。你快点来,越快越好。”
“他是谁啊?我认识吗?”柳欣梅很不愿意这个时候出门。
“嗯,就是原来跟踪我们,被你踢了一脚,又给你送过信的那个。”
听紫竹说是这个人,柳欣梅眉头一皱,心想不去也不行了。
当时,柳欣梅正在Q~Q上和那个叫春雨梧桐的网友聊天,而且聊得还十分投机。听到紫竹说什么重要事情,心里很是不悦。这三姐就是事儿多,这好生生的,又有什么重要事情啊!真是的,好不容易遇到了这样一个没有事儿的夜晚,又好不容易地遇到了春雨梧桐也在网上,她又来事儿了。可听紫竹说是那个人,便猜测肯定有事儿,只好向春雨梧桐道了再见,匆匆出门去了。
柳欣梅的家离紫竹约的地方不是太远,是在一个叫春风江南的小茶馆里。柳欣梅赶到那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当柳欣梅推开楼上的一间小雅间进去时,心里虽然有准备,但还是愣了一下。房间里除了她的三姐紫竹外,果然还有那个被她跳起来踢了一脚,胸脯上纹着一条恶龙的人。不过,今天那个人穿着一件体恤,柳欣梅并没有看见他胸前纹着的恶龙。
那个人一见柳欣梅,便离开了椅子,站了起来。那张阔大的方脸好像微微红了一下,显出了一丝丝的紧张和不安。他的嘴张了几张,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显然,他有些犹豫,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不知道该向这个又漂亮又有些拳脚功夫的柳欣梅怎么样打招呼才好。
柳欣梅一边往里边走,一边看着那个人,心里也在琢磨,这个人屡次三番地想跟她接触,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柳欣梅心里虽然对这个神秘来客充满戒备,但她毕竟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和不安,很得体地向他点了点头,并微笑着说:“真没有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你。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吧?”
那人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嗯,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在红胜宾馆的峨嵋厅,第二次是你送紫竹姑娘回家的路上。那两次相见,柳姑娘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一是让我领略到了你的智慧,二是让我见识了你的拳脚功夫。”
柳欣梅向这个人示意了一下,两个人都坐了下来。柳欣梅听了那人的话,笑了笑,说:“很不好意思。那一天晚上,我有些鲁莽了,也没有弄清你是什么人就出了脚,实在抱歉!”
“没什么,不打不相识嘛。在那样一个夜晚,我跟踪了你们那么长时间,难免不产生误会,挨了你一脚,也是应该的。谁让我心怀顾虑,没有早一些给你们说清楚我的用意呢?”
那人说,“今天,我就借着这机会,给你们二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磁州县黄沙镇矿业公司的,叫范东平。至于我为什么想和二位小姐接触,实在是有重要的原因。可我今天不想把话扯的太远了,因为有一件事儿情况紧急,我必须要赶紧地告诉你,要不然,很可能就要耽误大事儿了。当然,对于你来说是不是大事,我也说不准,仅仅是个人猜测。”
柳欣梅一听,立即警觉起来。这一个乡镇矿业公司的人,会有什么重要事情呢?想到上一次他送的那一封信,更加觉得这个人高深莫测。他究竟是个什么人,他和那个白毛老县长又是一种什么关系呢?他为什么一再要向她提供情况呢?
但这一系列的疑问,柳欣梅也只能隐藏在心里,此时不便细问。她现在想听的,就是他究竟要说一个什么样的大事呢?
“今天晚上,磁州县的副县长李承云,应一位很有道行的、已经退了的市领导支使,在青原市一家很高档的饭店,接待了一位从省城里来的大官。至于这个大官叫什么,又是一个什么官,我一开始也不感什么兴趣。因为我只是一个跑腿的,说的更直接一些,就是一个掏钱的。但我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无意中听他们说那位大官这次来青原,无论如何不能让郭玉琳知道,我就感觉到,这不是一个很正常的接待。因为你是郭玉琳的秘书,所以,我觉得很有必要告诉给你。”说到这里,范东平看了看柳欣梅,似乎是在观察柳欣梅对他说的话,是不是感兴趣。
见柳欣梅没有什么反应,那人显出了一丝尴尬。说:“也许,是我想多了。”
柳欣梅凝着两道弯弯的眉毛,一边听一边琢磨着什么。此时,见范东平停顿下来了,便催促道:“你说啊,怎么就不正常呢?”
“啊,是这样的,”范东平见柳欣梅认真起来,便也就来了劲儿。“一般接待重要的客人,李县长都安排在磁州县,可今天却特意赶到了青原。陪这位大官的,还有一位副市长。既然要是公事,何必要我来结账呢?更不正常的是,他们在市里吃了饭以后,却又要赶回磁州。最不正常的是,他们居然要居住在闲云野鹤会所。”
“什么地方,闲云野鹤?那是一个什么地方啊?”柳欣梅瞪着一双杏眼,满眼含着好奇和疑惑。
“啊,我还是没有给你说清楚。这个闲云野鹤,其实是一个很高级的秘密会所。”于是,范东平便把这闲云野鹤会所介绍了一番。然后,接着说,“当然,让省里来的领导,到一个地处深山老林里的风景区去住一晚上,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儿。我觉得奇怪的是,那李承云县长,竟然把这样的一个安排,偷偷地告诉给你们那个什么常务副部长刘卓然了。我想,这样一来,情况肯定就更有些不太正常了。”
“哎,这么重要的一个情况,你为什么要告诉给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再就是我看你和那李县长也不是一般的关系啊!”柳欣梅坦诚地说出了心中所有的怀疑。
那范东平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有些事儿,我一时半时的也给你说不太清楚。要说起来,话就长了。”
范东平停顿了一下,突然扬起头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可不说,你也不会相信我。这么对你说吧,我和那个李县长,其实是有隔阂的。这个李县长,是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见利忘义,唯利是图的小人,严重地伤害了我们的利益,我给他有不共戴天的冤恨。不过,我和人家比起来,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可人家是大县长,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所以也只能是忍气吞声,不敢怒,也不敢言。但心里却明明白白,时常保持着警惕。于是,他的电话我,”范东平低了一下头,声音也放低了一些,“他的电话我们都监听了。”
听到这里,柳欣梅吃了一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范东平这样一个复杂的人物,也是第一次听到生活在社会基层的人,也用上了监听这个技术。
“你还能监听他的电话?”柳欣梅有些不敢相信。
“这有什么难呢?”范东平解释说,“有人专门卖这种软件的,安装在手机上,就把问题搞定了,想听谁的电话都行。连相互发的信息,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时,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紫竹插话说:“我也收到过这样的推销短信,说是可以监听丈夫和小三们的通话和短信呢。”
柳欣梅向紫竹摆了摆手,催促范东平说:“那李副县长在电话上和我们那个刘部长又说了些什么呢?”
“李承云向你们刘部长说,啊,这是李副县长的原话啊,我记得很清楚。他对你们部长说:你想要钓的鱼,今天晚上就住到闲云野鹤了。能不能捕获,就要看你的胆量了。”
见柳欣梅听的很认真,范东平又接着说:“你们刘部长听了以后,好象是咬着牙说,好啊,我就是要捕获一条大鱼,让那郭玉琳吃不了兜着走。”
柳欣梅听了,那漂亮的眉毛凝得更紧了。她在琢磨着这刘卓然又在耍什么花招呢?
“那你知道不知道今天从省城里来的那位领导,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儿呢?”
“来的那个大官,好像和什么电影电视有关。”
柳欣梅听了,心里怔了一下。这么说,来的这位应该是广电新局的领导了。广电新局的领导来了,却要对主管宣传的常委部长郭玉琳保密,还要住在深山老林里的神秘会所,同时还要让“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插手,情况自然就复杂起来。
柳欣梅作为郭玉琳的秘书,她自然知道郭玉琳家里的一些情况。前不久,郭玉琳的丈夫不就是升任为广电新局的局长了吗?
这样一联想,柳欣梅的心立即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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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满腹女儿愁
就在柳欣梅被紫竹紧急约出,听那个胸脯前纹着恶龙,名字叫范东平的人诉说所谓紧急情况的同一天晚上,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正一个人闷在家里,生着闷气。
她的爱人幕光远前些日子由省卫生厅副厅长调任到了省广播电影电视新闻局当了局长,这事儿虽然他的丈夫没有和她说,但她还是从婆婆那里知道了。按说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可郭玉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是因为,这么大的一件喜事,作为丈夫的幕光远理应在第一时间就告诉她,可是,那个家伙却没有向她透露半点消息。她之所以知道他升迁了,除了从婆婆那里知道外,她的秘书柳欣梅也给她说过。更让她不可理解的是,这么多天了,他即使不谈职务升迁的事,也应该给她打个电话过来说说生活上的事啊。可他却连个电话也没有打,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一对夫妻,虽然工作都很忙,但这么长时间连个问候也没有,这正常吗?
虽然如此,但郭玉琳也并没有放心上去。毕竟,她不是一般的家庭妇女,工作一忙起来,也就顾不得去想这些家庭杂事儿了。
可她不去想,并不表示矛盾就不存在了。
自从柳欣梅当了她的秘书以后,她觉得听觉和视觉一下子亮了许多。还不用说,这柳欣梅当了她的秘书,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她都感到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助手。这让她既感到轻松,同时也有了些许烦恼。就在柳欣梅向她通报了她的爱人幕光远升任了局长后不久,柳欣梅又向她透露说,她的爱人近来经常下到各地市视察工作,说不定,近些日子就要到青原市来了。
这让郭玉琳既感到兴奋,也感到了一些不安。如果他要是到青原市来,总是应该向她通报一声吧。可这个家伙一点信息也没有。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这就让郭玉琳有些生疑了,你一个省局的领导到地方上来,有什么不可公开的啊?即使是有些工作需要保密,可对你的妻子也不能告诉一声吗?
每想到这里,郭玉琳的心里就顿生烦恼。唉,要是两口子都在这官场上混,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她多么想像那些柴米夫妻一样,过一种平常的生活啊!这真应了《红楼梦》里的那句:女儿愁,错教夫婿觅诸侯。
心生烦恼,郭玉琳便不知不觉地点上了一支细细的女士香烟。
她学会抽烟,还是郝大姐教会她的。起初,她可不肯抽这东西,可看到郝大姐吸的那样有滋有味的,便也试了一口。不想,这一试,还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至少,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里,忘记了些许烦恼。如果再喝上一口小酒,就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就在郭玉琳把这一支细细的烟抽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这可是不多见的情况,一般来说,当她一个人下班回家的时候,是根本不会有人来找她的。何况,她住的这个地方,一般人也不知道。
郭玉琳带着一种警惕,从猫眼里向外看一看,见来敲门的竟然是柳欣梅。于是,心里便犯了嘀咕,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啊?
郭玉琳开了门,见那柳欣梅有些气喘吁吁的,便知有重要的情况。于是,也不多说什么,就直接问:“什么事儿啊?”
“也许我是多心了,但这个情况我必须要向你汇报。”柳欣梅虽然心里很急,但还是放慢了语速,同时尽量把话说得简短一些。“有知情人向我透露,说省广电新闻局的一位领导今天到青原市来了。他今天晚上住在了……”
还没有等柳欣梅说完,郭玉琳便生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一边将没有抽完的香烟在烟灰缸里灭掉,一边生着气说:“这算什么情况啊!谁爱来谁来,谁爱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郭玉琳知道柳欣梅想说的那个省广电新局的领导是谁。她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生着气。因为她在心里盘算着,这几天他是应该到青原市来了。可既然来,也应该向她通一下气啊!这里不仅有我,还你的老爹老娘呢。你这样偷偷摸摸的,算是什么事儿啊?
柳欣梅停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她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当然,他住在哪里并不重要。可是,他的行踪要是被人盯上,就不能不认真对待了。何况,盯上他的人是刘卓然部长呢?”
郭玉琳听了,心里如同炸响了一个惊雷,震得她身子都颤抖了一下。她慢慢地转过身来,瞪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柳欣梅,听她继续说下去。
“刘部长今天晚上到磁州县执行‘清风战役’行动,他向你请示过吗?”柳欣梅问。
“这是他自己的职责,一般不用向我请示。难道说他今天晚上的活动,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嗯,据知情人反映,刘部长今天晚上,要对磁州县境内的一处叫做闲云野鹤的会所进行突击检查。而省广电新局来的那位领导,却偏偏就要在这个叫做闲云野鹤的会所里过夜。”说到这里,柳欣梅斟酌了一下,说,“如果发生了误会,恐怕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郭玉琳听了,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一时无语。这时,她的心里乱极了,如同七八个茶壶都同时烧开,滋滋地窜着热气,茶壶盖子被热气催着,在啪啪地响。
是啊,虽然她心里很是生他的气,但毕竟他们还是夫妻啊!这么多年的夫妻,相互还是很了解的。她的那个夫婿,可以说她是太知根知底了。
不错,他的各方面都特别优秀,无论是身材,还是脸庞,还有那一身军人的气质,在哪个女人眼里都是一个不可多见的帅哥。可也正是因为有些太出众了,便在某些方面把持不住自己了。关于他的一些传闻,她听到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也是她长期心情忧郁,不怎么开心的主要原因。可不管怎么说,他也不应该把人丢到青原来啊!
面对这样一个局面,究竟应该如何应对呢?郭玉琳一时陷入进一种无措的状态。
从气头上来说,她真不愿意管他这些丢人显眼的脏事儿。而且,还恨不得让他出丑丢人。路都是他自己走的,放着阳关大道他不走,却偏偏要往泥潭里跳,这能怨谁呢?可要是他在青原市真的丢了丑,那不也是丢了她郭玉琳的人吗?如果他真的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两口子在这官场上还怎么混啊?
这时,郭玉琳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要想让他摆脱困境,恐怕时间也来不及了。看来,这一个关口像是不好过了。她扭头看了一眼柳欣梅,眼睛里充满了忧郁,完全失去了以往的那种高贵。
柳欣梅能从她的眼神里读懂,是想让她想一个解救的办法。
可都这时候了,柳欣梅能想出什么挽救危局的良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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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后果想想都可怕
柳欣梅看着郭玉琳一脸的忧郁,心里便涌起一种酸楚和同情。看来,女人就是女人,无论职级多高,也掩盖不了性格上的柔软和脆弱。以柳欣梅一个文学青年的眼光,她此时完全可以猜度出郭玉琳目前十分矛盾的心境。
这么多天来的相处,柳欣梅逐渐熟悉了郭玉琳,也深刻地了解了她。可以说,郭玉琳和许许多多的女人一样,有一颗贤妻良母式的柔弱心肠。她爱她的家庭,也受着她的丈夫。可是,由于各种原因,尤其是工作上的原因,她与她的丈夫生活得并不是那样和谐。她和丈夫之间那微妙的关系,柳欣梅也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可毕竟只是心里的一些猜忌,还没有影响到感情危机的程度。但夫妻间一旦出现了不信任,必定是一种致命的伤痕,难免陷入一种爱恨交加的险境。
郭玉琳凝着两道长眉,又拿起了茶几上的那盒细烟,从里边抽出了一根。柳欣梅见状,赶紧拿起打火机来,替她把香烟点着。
郭玉琳吸一口,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更加烦乱极了。一口烟刚刚吐了出去,紧接着又吸了一口。
“你就少吸两口吧,自己心里生气又有什么用呢?”柳欣梅劝说道,“再说,我也仅仅是提醒你一下,也不至于会发生什么大事儿。如果方法得当,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可以避免的。”
听柳欣梅这样说,郭玉琳也就不再含蓄。她问柳欣梅,“你能确定今天到那个什么地方过夜的人,就是他吗?”
“这个我不敢肯定,但从各种迹象来看,应该是他。”柳欣梅也只是点到而已,并没有往更细里说。不过,从范东平说的情况来看,肯定是省里来的广电新局的局长。而广电局新局的局长不是他,还能有谁呢?这也正是柳欣梅这么晚了,还来向郭玉琳通报的原因。要不是有这么一层关系,她柳欣梅是完全可以对此事不闻不问的。
听柳欣梅这么说,郭玉琳的眉头凝得更紧了。
见郭玉琳这样的表情,柳欣梅更加体谅到了郭玉琳的心境。从对爱情的执著度来说,郭玉琳肯定是对幕光远的这种行为恨透了。先不说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就单说你到青原来了,不来看一看你的妻子也就罢了,怎么能连一个电话也不打呢?对于这样一个爱情不专的男人,出点事也是活该的。可是,恨是恨,爱是爱,从夫妻的情分上来说,郭玉琳多么不愿意看到假设的事情变成现实啊!
是啊,要是真的发生了不应该发生的事情,那后果可是极为可怕的。此时,郭玉琳目光出现了短暂的暗淡,神情有些慌乱起来。
柳欣梅从郭玉琳那微妙的表情中,完全可以体谅到她那复杂的心境。
也就在此时,柳欣梅想起了去年那一件几乎轰动了全省的干部违纪案。想必,郭玉琳此时也应该是想到了。
去年十二月,青原市一批副县级干部在省里参加学习。学习结束前,举办方组织学员们一起到昆明参观学习。其实,参观学习是假,公款旅游才是真。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参观学习不仅毫无必要,而且也是作风上的一种**,已经引起众怒,但谁也不想在自己这里止步。因为这是大家都能得到益处的事儿,不去才是傻子呢?反正经费都已经在学费里了,用不着自己掏钱,借机出去开开眼界,又有什么不好呢?
其实,如果只是到那里看了看山,看了看水,吃了点,喝了点,也没有什么。都是县级干部了,平时又累死累活的,适当出去散散心情,调整一下心态,还是能说得过去的。
要命的是,这些人平时在县里都人五人六的,盛气凌人惯了,到了外地也不知收敛起来,还是像在家里一样使横,就惹出了是非。
从著名风景区参观回到昆明市里后,青原市日报社的一位副社长,和市国土局的一位副局长,还有磁州县的一位副书记,晚上多喝了点酒,就有些烧包的不行了。借着肚里的那股酒劲儿,竟然跑到歌厅里去找小姐唱歌去了。
如果仅仅是去歌厅里像是野猪似的嚎叫了几声,大不了也就是让噪音污染了一下环境,也不至于引起什么严重后果。可这些被酒精烧昏了头脑的家伙,和那些小姐唱着唱着就拥抱在了一起,脸和脸贴也在了一起,手脚也不安生起来。一直闹到了深更半夜,还不尽兴,竟然忘乎所以,一个人带着一个小姐回到他们居住的宾馆里来了。
保安见他们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宾馆,就把他们拦在了前厅,不让他们上楼。他们自己也忘记了这不是青原,而是在大西南,一时借着酒劲儿,就和那些保安使起性子来。特别是那位国土资源局的副局长,更是表现出了一幅土豪的德性,指着那保安道:
“怎么啦?怎么啦?老子有的是钱,凭什么不让我们上楼?大不了我们再多开一间房,还不行吗?”
这样说着,似乎还觉得显示不出自己的威风,竟然还想要动手的样子。
那保安们见状,不仅不再和他们理论,还表现出了一种谦恭的样子,连声给他们道谦,赶紧让开了一条路,让他们上楼去了。
可他们却没有想到,他们这种浅薄的举动,已经惹下了大祸。
大约一个小时候以后,突然就涌进来一批警察,直接进闯进了他们的房间,把他们都带到了局里里去了。
一进到了那种地方,被几两猫尿弄错了的头,便被吓醒了。平时那种不可一世的气焰,也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又是说好话,又是求饶的,样子比孙子还孙子。尤其是那个国土局的副局长,更是软的连骨头都没有有了,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了,竟然还尿到裤子里去了。
可无论他们怎么样求饶,也逃不了党纪国法的制裁。最后,是应当地纪委的通知要求,是青原市纪委派人,去把他们领回来的。
这一件事由于是在他们住学习班时候发生的,影响迅速扩散到了全省,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他们这几个人也尝到了苦涩的后果。其中,磁州县那位副书记,由于脸皮薄,在家里上吊自杀。市日报社和国土局的那两位,都被双开。市日报社的那位副社长,得不到妻子的谅解,离了婚。而国土局的那位副局长,被双开以后,经不住巨大的精神落差,竟然神经错乱举止失常,变成了一个废人。
一想起这件事儿,郭玉琳就胆战心惊。要是她的丈夫也闹出了这样的丑闻,毁坏掉的可不仅仅是幕光远的前程,而是他们全家。其中也包括他们的孩子,还有双方在社会上有良好威望的老人,当然,也会对她郭玉琳造成严重的伤害。那可不只是感情上的伤害,还要影响到他们的仕途。要是站在这样的角度来看问题,她就不能掉以轻心了。为了全家,她不能再沉默了。于是,她便问柳欣梅:“都这么晚了,还有挽救的办法吗?”
柳欣梅似乎早就有自己的想法,说:“如果你信得过我,那我就试试看吧。我想,事情还不至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听柳欣梅这样说,郭玉琳心里突然呼得一下涌起了一股暖流,她紧紧地抱住了柳欣梅,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了。
可是,天这么晚了,又距离磁州县那么远,柳欣梅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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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神秘的车队
当雨滴越来越密集的时候,刘卓然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觉得是应该行动的时候了。于是,便想发出进行突击检查闲云野鹤深山会所的信号。可当他才把手举起来,还没有完全表达清楚意思的时候,却又把手收回来了。
站在他身旁的文化稽查队的黄队长,见刘卓然突然又把手收回去了,一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弄不清这位“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心里又在琢磨什么。
刘卓然站在那里,静静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或者是在聆听着什么。这时,山沟里一片黑暗,只能看到四周的群山黑黢黢的,仿佛是一幅泼墨太重的山水画。雨声淅淅沥沥的,更给这深山野沟增添了一份安静和神秘。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刘卓然扭过头来,问文化稽查队的黄队长。
黄队长支楞起耳朵,认真地听了半天,才回答说:“除了雨声,还能有什么声音呢?再没有什么声音啊!”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雷声,像是一个石磙子隆隆地滚过。这并不是今年的第一声雷,但在今天这样的一个夜晚,却让人觉得是那样的新奇。是啊,这深山野沟里太安静了,能够听到这大自然的声音,就好像是多了一个人的陪伴,总是能给人一些振奋。
“哎呀,刘部长你的耳朵真灵,雷声还没有传来,你倒是先听到了。”黄队长恭维着说。
刘卓然摇了摇头,说:“不,我听到的还不是这雷声,还有另外的一种声音。而且,好像离这里越来越近了。你细细地听听。”刘卓然一本正经地说。
可不,确实是有一种声音,但肯定不是雷声,正由微弱逐渐地清晰起来。这时,黄队长好像也听到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果然是越来越大了。在沥沥雨声的陪伴下,那声音如一阵从平地而起的闷雷,正隆隆作响着,从远处向这里滚来。
随着那声音的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突然从延伸到山外拐弯处的山路上,闪现出了一道菊黄//色的灯光。紧接着又是一道,又是一道。隆隆的响声,和那一道道菊黄//色的灯光,打破了深山里的宁静,也打乱了刘卓然的战略部署。
原来,从山外的方向开来了一队摩托,大约有十五、六辆。
刘卓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脑筋急速地运转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在这细雨绵绵的漆黑深夜,怎么会突然开来了一个摩托车队呢?他们是从哪里开来的,又要开到哪里去?这一系列的问题,不能不引起刘卓然的高度警惕。不管怎么样,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然是不能进行突击检查了。于是,他只好又隐身到那棵老柿子树后,观察着这摩托车队的动向。
令刘卓然惊奇的是,那摩托车队竟然在这里拐了个弯,从石桥上越过了那条流淌的小河,开到了闲云野鹤会所那里去了。为什么在这样的一个关键时刻,突然来了这么一个神秘的摩托车队呢?他们在这深更半夜里,来到这深山会所里想干什么呢?刘卓然一肚子好奇,隐藏在老柿子树后,凝着眉头观望着,猜度着。
那摩托车队开到了闲云野鹤会所附近,在还有百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也不灭火,也不关灯,任凭摩托上发出隆隆的声音,闪射着零乱的灯光。从车上下来的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打打闹闹的,在那里说着话,抽着烟,好像是来赶集似的。
嗨,这又是来的哪能一出啊?刘卓然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打蒙了。他在这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了,组织了数百次的稽查活动,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是按既定的安排前去检查,还是改弦更张撤消行动?他的脑筋在急速地转动着,判断着,分析着。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出一阵布谷鸟的叫声。这是有一则短信来了。刘卓然赶快把手机打开,心想,这么晚了,谁会发短信来呢?
刘卓然打开短信一看,竟然是柳欣梅发过来的,这十分出乎他的意外。这个柳欣梅自从当了郭玉琳的秘书以后,在市委宣传部的地位自然是平地起楼,一下子高了起来。但她之所以能当上常委部长的秘书,自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刘卓然心里清楚,柳欣梅对他肯定是怀有介蒂,甚至会是一肚子不满,但人家柳欣梅毕竟是有涵养的,表面上不仅没有表现出来,甚至比以往对他似乎是更加尊重了。见了面从来都是先笑再说话的,众人面前,又是给他搬椅子,又是倒茶的,谦卑的像是一个小学生似的,你不能不从心里感动。当然,他刘卓然也不是涉世不深的孩童,决然不会被她这种小小的伎俩所迷惑的。可在这样一个雨夜,她怎么想起来给他发短信来了,又会给他发一则什么信息呢?
在微弱的荧光屏上,刘卓然见柳欣梅在信息里写道:“尊敬的刘部长:今天晚上,我陪着郭部长加班修改给市委关于落实繁荣文艺创作大会情况的汇报。郭部长听到外边在下雨,便很是不安地说:‘刘部长今天晚上下到县里去检查,也不知带伞了没有,那么大年纪了,可不要着了凉。’我听了很感动,于是,就想把郭部长对你的关心赶紧传达给你。我也真诚地祝你保重!”
刘卓然看罢,心里便吃了一惊。今天晚上的行动,他是严格保密的啊,知道的人也就这么几个,郭玉琳怎么会知道的呢?难道这么重要的一个活动,在什么环节出现了纰漏,走露了消息?要是那样,他就不能不谨慎行事了。
可再细细地一琢磨,刘卓然的脸上又显露出一丝奸滑的冷笑。他隐隐觉察出在柳欣梅的信息中,似乎还有什么更深一层的言外之意。可她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呢?
刘卓然挠了挠他那已经没有了多少头发的脑袋,又看了看停留在闲云野鹤会所不远处的那一群叽叽喳喳的人群,再联想到柳欣梅的短信,突然一下子明白了。
嗯,今天晚上的行动肯定是暴露了。但同时也说明,郭玉琳对今天的活动特别关注,柳欣梅的信息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看来,今天晚上盯住的目标,应该,或者说就是一条大鱼。郭玉琳让柳欣梅发来那样的一个信息,就是想变着法子让这条大鱼解脱。要不然,也不会让这支来路不明的摩托队来干扰他的行动了,柳欣梅也没有必要经他发这条短信了。理清了来龙去脉,这支神秘的摩托车队也就不再神秘了。
哼,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他刘卓然今天策划的这一次行动,实在是太具有战略眼光了。而更重要的是,今天锁定的这个目标,也是太有价值了。郭玉琳越是不想让我逮住,就说明我刘卓然越有逮住这条大鱼的必要。
我的算盘珠子怎么能让你来拨弄呢?
刘卓然终于拿定了主意,做出了一个出发的手势,带着他的文化稽查队向那座闲云野鹤会所冲去!
可他却没有预料到,进展可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他的文化稽查队竟然和那一支神秘的摩托车队,发生了一场毫无来由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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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九十九章枪炮都用上了
刘卓然怎么也没有想到,与摩托车队的冲突,竟然连枪炮都用上了。说起来如同讲故事,可这种离奇的事情就真的发生了。这就是生活。生活有时就是这样离奇。
当刘卓然下达了开始行动的命令后,文化稽查队的十几名队员,在黄队长的指挥下,先后从山坡上、草丛中或者是大树后,相继冒了出来,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冲到了山沟里的公路上。
穿过公路,便有一条能行走汽车的山间小道,通过那一座石桥,再往前走一百多米,就能到达闲云野鹤那座神秘会所。
然而,就在黄队长带领着他的稽查队,离那石桥还有四五十米远的时候,站在摩托车旁边的那些人发现了他们。一个声音粗犷但有些沙哑的人,大声呵问:“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文化稽查队这些小伙子们,平时也都骄横惯了,到了哪里不是被人敬着,哪里会把这些不知身份的人放在眼里。听到有人问话,根本就不理睬,依然雄纠纠、气昂昂地向前进发。
对面喊话的那个人,见对面来的人不予以理睬,便认真起来,快步奔到了桥头,掐着腰问:“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见对面的人还是没有回应,那个人便有些上火。大声道:“我可对你们说啊,如果你们再不答应,我就不客气了。”
黄队长听了,便觉得有些好笑。心想:呵,他还不客气了。你也不问问,老子对你客气不客气,高兴不高兴。于是,照样不予以理睬,径直带着队伍,走自己的路。
就在黄队长带着文化稽查队离桥头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对面那沙哑的声音,又提高了十几个分贝,变得十分严肃起来。“喂,如果你们再往前边走,我们就扔手榴弹了啊!要是伤了人,你们可不要说没有警告过你们。”
听那个人这么说,别说是文化稽查队的黄队长了,就连常务副部长刘卓然也差点笑出声来。嘿,真他尼马的会吓唬人,别说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了,就连文革武斗你还不知道生没有生下来呢,还说什么手榴弹呢。你见过那玩艺儿是什么样子吗?
还没有等刘卓然开口说什么,那黄队长就回应道:“你也不怕把臭痒层吹破了使地球变暖啊?还他马滴手榴弹呢,老子手里还拿着核武器呢?”
黄队长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根本没有把那个人说的话当回儿事。
见黄队长他们还不止步,那个人便恼了。厉声叫骂道:“你他尼马滴,给你脸你不要脸,还非要尝尝俺这手榴弹是啥滋味啊?三驴子,给他扔一个过去,让他们瞧瞧。”
随着一声有些童音的嗓音应了一声“好嘞”,便见一道红色的光焰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一个东西便落在了黄队长身旁的一片荒草地上。
只见那扔过来的东西“嗞嗞”地窜了一阵子火花,突然犹如平地而起的一个响雷,“嘭”得一声就爆炸开来。被炸药掀起的那些石头和土块,随着放射状的闪光,像是一群惊飞的乌鸦,窜上了半空。好半天,还噼噼啪啪地落个没完。有些石块和泥土,还落在了那些文化稽查队员的身上。刘卓然虽然贵为常务副部长,但那散落下来的泥土和石块,可并不认识他,有一个鸡蛋大的土块,还砸到了他那头发稀疏的秃脑瓢上了,着实让他地吃了一惊。于是,便在心里骂道:哎哟我的娘哎,这些家伙们还动真格的了。看来,他们还真有手榴弹啊,不来硬的是不行了。
于是,刘卓然便向那黄队长下指示说:“看来我们今天是遇到真正的对手了,你快把他们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在市委宣传部组织成立文化稽查队时,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配备武器什么的,谁能想到,搞文化稽查还会遇到武装抵抗这档子事儿啊。可黄队长今天却刚好就带着一支手枪。说起来这也是巧合。
虽然没有给文化稽查队配备武器,但文化稽查队是由公安、文化、出版等几个部门的人组织起来的,且是一个松散形的临时组织,所以来自公安系统的人,身份也是双重的。比如这黄队长,既是文化稽查队的队长,同时也是公安二处的副处长,他身上配带手枪,是很自然的事情。
听刘卓然部长让他把那些人的嚣张气焰打下去,黄队长便从腰间掏出手枪来,连准也没有瞄,就对着桥对面的一块大石头,“硑”得一声开了一枪。急速飞窜的子弹射击在石头上,溅起了无数个碎石片,又带着火花弹了出去,看上去十分炫目。
当然,这一枪并没有伤着人。如同对面扔过来的手榴弹一样,只不过是想起到一种震慑作用,并没有想怎么着对方。
黄队长的这一枪,确确实实地是把对方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了。他们一个个都傻了眼,愣在那里不动了。
这时,雨下的大了起来,可双方都被这紧张的气氛吸引住了,谁也没有在意那越下越大的山雨。
桥这边的人在想,对面来的这一群人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啊,怎么还带着枪呢?难道真的是一群武装劫匪?看起来,范老大说的是真话?
桥那边的刘卓然部长也在想,对面是些什么人呢,怎么还会有手榴弹呢?这么重要的情况,那个白毛县长李承云怎么就不给他说一声儿呢?这李承云不会是为了报他那一己之仇,拿自己当枪使,故意把他往坑里边推吧?这个奸滑的东西,城府真他马呢深啊!
其实,刘卓然还真是错怪了那李承云了。李承云哪里知道今天晚上会突然出现一支这样的队伍啊?更不会知道他们还拿着手榴弹呢。
这些突然出现在桥头上的队伍,不仅确实有手榴弹,而且还很多,弹药是足够充足的。这些手榴弹是怎么制作的呢,又是谁装配的呢?
说起来也是笑话。突然出现在桥上的这十几个人,都是黄沙镇矿业公司的工人,刚刚从矿井下上来不久,连矿工服都还没有来得及换呢。他们扔到桥那边去的,也不是什么手榴弹,只不过是安装有雷管的半截子筒装炸药罢了。
在矿山,在一种特别工种,叫炮工,就是专门在矿井下从事爆破工作的。由于对炸药这玩艺儿的性能太熟悉了,所以经常就把雷管插进导火索上,然后再插进筒装炸药里,点着当手榴弹扔着玩。可他们也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晚上真的就遇到了一支手持真枪的队伍。他们不知道对面的这些人是什么来头,又赶上这么一个雨越下越大的夜晚,一个个心里都格外地紧张起来。
是啊,谁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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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OO章突破夜桥
在沙沙的雨声中,年龄最长,阅历最深,但头发最少的刘卓然,最先打破了沉寂。他拔开了挡在他前边的一个小伙子,往前站了一步,对桥那边大声喊道:
“对面的人听好了,我们是市委的,今天在这里执行公务,希望你们不要妨碍!”
桥对面那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问:“喂,俺没有听清楚,你们是哪里的?”
“市委的!”刘卓然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市委两个字儿特意在音效上做了特殊处理,以显得庄重有力。
不想,那沙哑的声音狂笑了起来,对他的那些弟兄们说:“哈哈,哈哈,弟兄们都听到了吗?他说他们是市委的。”中间没有没有停顿时间,那沙哑的声音就又从黑暗中传了过来。“谁管你是什么委的,还市委的呢,县委我们都不怕,还怕你市委吗?市委是县委里的哪个部门啊?”
刘卓然听了,真是哭笑不得。不用细问,他也能知道,今天晚上遇到了一群无知的土民。
还没有等刘卓然再说什么,文化稽查队的黄队长就应答道:“看来对面的弟兄还不知道市委啊,我告诉给你啊,市委就是市委书记待在地方。”
“你这个人真是啰嗦,我不是给你说了吗,县委书记俺都不怕,还怕你市委?再说,俺是在磁州县长大的,活了快三十年了,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有市委这个村。”那个沙哑的声音继续唠叨着,虽然看不见他的样子,但完全可以想像出他那一幅傲慢的神情。是啊,在这深更半夜里,来到了人家的地盘上,能有什么办法呢?这真是流氓加武术,没人压得住。
刘卓然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退到了一边。
文化稽查队的黄队长,只好站前一步,对桥那边的人说:“我们是从青原市里来的,是来这里执行任务的。你不是知道县委书记吗?我们是比县委书记,还要大的多的领导派来的,这你总应该听明白了吧?”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又沙哑着嗓子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不管是谁派来的,你只要来到了我们这一亩三分地上,就不能隔过我。”
“那你是谁啊?”
“看来你还真不知道我。那好吧,我就告诉你,你记好了。”那沙哑地声音放慢了语速,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我是黄沙镇矿业公司三采区二班炮工组的副组长,我叫四骡子。你听说过吗?记住了吗?”
“啊,记住了。不过,你这个名以前还真的是没有听说过。”
“嗯,你没听说过,我也就不计较了。可俺家老大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
“你家老大叫什么名字啊?”
对面的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神气,大声说:“范东平,弟兄圈里的人都叫他范老大。俺家范老大,别说是在黄沙镇,就是到了磁州县城,提起他的名字儿来,那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俺家老大的名字你们应该知道吧?”
刘卓然一听就急了,心想什么范东平范西平的,再这样拖下去,黄花菜都要凉了。于是,便对着黑暗道:“认识他怎样,不认识他又怎样?”
“实话告诉你们,今天晚上就是俺家老大派俺来的。他给俺说,今天晚上保不齐会碰上劫道的,所以叫俺们来这一带巡逻。果然就碰上了你们。”
“老乡,我再给你说一遍啊,我们不是劫匪,是青原市里来这里执行任务的。你们要是识相,你赶紧让开。要是再拦着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刘卓然愤愤地说。
听了刘卓然的话,对面的人显然是愣了一下。沉寂了片刻,对面的人才问:“你要是不客气了,还能怎滴?”
“你们刚才已经都看见了,我们是带着武器的。如果再妨碍我们执行任务,那就要动真格的了。这黑更半夜的,子弹本来就没有长眼睛,而何况我们也没有办法看得清你们,要是子弹在你们的身上钻几个眼,说不定就要把小命玩完了。你们想想,犯得着吗?”刘卓然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宣传部副部长,那嘴皮子上的功夫还是过硬的。就这么几句话,就把对面的人给震慑住了。
是啊,这深更半夜的,要是让子弹在身上钻个眼儿,可真不是什么沾便宜的事情。再说,那子弹在身上钻眼儿,谁能保证只是在腿上胳膊上钻,而不在脑袋瓜子上钻呢?钻在了腿上胳膊上,总还有长好的一天,要是钻在了脑袋瓜子上,那就把户口本作废了。大家想到这里,心里没有不紧张的。
这时,对面又传来了恫吓声,声色俱厉,字字千钧。“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只给你们半分钟时间,你们要是不赶紧撤离,那就不要怪我们没有给你们讲清政策啊!一、二、……”
这些矿工们虽然文化不高,但智商还不算很低,危险厉害还是能够感觉出来的。在四骡子的带领下,他们赶紧都骑到了摩托车上,迅速地发动起来,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嗡嗡嗡的,向大山深处窜去了。他们之所以没有原路返回,除了是因为刘卓然带领的文化稽查队挡住了他们的退路外,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当地虎,山里的路都熟悉的很,转一个圈就又回去了。
刘卓然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这一群来路不明的人,耽搁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在这关键的时刻,耽搁的这半个多小时,不仅严重地干扰了刘卓然的计划,更重要的是让他失去了战机。在距离闲云野鹤会所不到一百多米的地方,又是枪,又是炮的闹腾了这么大半天,还能不惊动他想要逮的那条大鱼?
想到这里,刘卓然心里又是生气,又是懊丧,又是怨天,又尤人,心里真是百味杂陈。然而,他毕竟也是一个富有经验的老领导了,他知道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不能让不良的情绪干扰了自己的心智。他指示黄队长,让队伍退到了后边的树林子里去,又让人从隐藏在远处的汽车里取来了酒,让弟兄们都喝了几口,暖和了一下身子。他不慌着去捉拿他着要逮住的那条大鱼,在这深山老林里,他不怕他跑掉。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在刘卓然以为刚才受到了惊吓的那条大鱼已经安静下来以后,才又带着他的稽查队,冲向了那座闲云野鹤会所。
这一次,刘卓然能如愿逮住他想要的那条大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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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O一章 一个都跑不了
见那些人骑着摩托车鸟兽般散去,刘卓然舒了一口长气,但并没有立即前往搜查闲云野鹤会所,而是带着他的队伍隐藏在了一片树林子里。这时,雨也渐渐的小了。大家每个人喝了一口酒,身体渐渐都暖和了起来。
刘卓然走出了树林,看了一眼那一处闲云野鹤会所,在心里又认真地思索了一遍行动方案。当确定真的是万无一失时,才彻底下定了开始行动的决心。
于是,文化稽查队的十几个人,踩着雨水浸渍过的路面,冲向了那一处在夜幕中挺立着的建筑。没有用多长时间,他们便冲到了会所的大门口。
在行动之前,刘卓然已经让他文化稽查队的队员,对这里进行了严密的侦察,可以说对这里的地形地貌了如指掌。刘卓然心里有着足够的把握,在他的严密控制下,进入闲云野鹤会所里的人不会有一人逃脱。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虽然这次行动遭到了那些来路不明人的干扰,但从整体上来说,还没有破坏了战略部署的完整。只要能够在这个会所里抓住那个要害人物,他就达到了自己的行动目的。
文化稽查队的人到了会所的大门口,见那两扇大门紧闭着,便也不像原先那样前去敲门,而是让一个从特种部队复员的公安干警,嗖得一声从五米多高的围墙上翻了进去。
稍微过了一会儿,大门便从里边打开了。
不过,从里边开了大门出来的那个公安干警报告说,这大门原本就没有锁,里边也没有反插着,只是虚掩着。刘卓然听了,便觉得有些纳闷儿,心想,里边怎么会没有反锁着呢?可还没有容他多想,队伍已经冲到院子里去了。
刘卓然站在院子里,很仔细地环顾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越看越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这么大的一个院子,怎么就连一个保安也没有呢?按那李承云提供的情况,这个院子里应该有保安才是啊?从白天侦察的情况来看,也是应该有保安的。侦察员不是报告说,平时院子门口就有两个穿制服的保安在值勤吗?可这时怎么就看不到了呢?难道都找地方睡觉去了?
刘卓然心里就这样琢磨着,便又发现了一个重要情况。那辆从县城里开到这里来的高级小汽车怎么也看不到了呢?这个院子虽然不小,但再大也没有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啊!就这么大的一个院子,怎么就能够藏匿起来那么大的一辆高级轿车呢?
文化稽查队的黄队长,紧紧地站在刘卓然的身后,等待着下一步行动的指示。见刘卓然没有明确表示,便也只好按兵不动。
刘卓然之所以左思右想,并不是他优柔寡断,而是确有谨慎行事的必要。他要在市委宣传部里打个翻身仗,就必须要保证今天晚上有所斩获。要是能在这里抓住一个省里来的大鱼,必然就给市委书记白新亮出了一道难题。那样一来,她郭玉琳也就被架到火上了。闹不好,她的部长也难说再当下去了。这样一个事关大局的重要行动,怎么能不成功呢?
可他想要抓得那条大鱼现在又在哪里呢?难道是在那些不明来历的人闹腾的时候,鱼已经跑了?不可能啊!虽然那些人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但却没有遮挡住他刘卓然的听觉啊,要是有汽车从这里开出去,怎么会听不到一点响声呢?可见没有人从这大门口跑出去!而且,这个院子也绝对不会有后门,绝对不会从旁门左道上逃走。
可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呢?
刘卓然正在犹豫间,突然从那座大楼的后边窜出来一条黑影,吓了他一跳。当那条黑影奔到院子当中时,他才看清那不过就是一条狗。那条狗也不叫唤,只是闻一闻刘卓然的鞋,就走了。
刘卓然惊魂未定,就又从那楼的后边闪出来一条黑影。不过,这一条黑影不是狗,而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步履蹒跚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总算是看到了一个人,刘卓然当然是不会放过的。于是,便迎着走上前去,问:“哎,请问你们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那老人看来耳朵不是怎么好使,只是停下来了步子,用眼睛看着刘卓然。看了半天,才啊了一声。然后,又领着他的那一条狗,向楼后头走去。
刘卓然让文化稽查队的人,跟在这位老人的后边,也向楼后边走去。
原来,那楼后边还有一个不小的地方,生长着一片树林。沿着楼后墙,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小路。那老人走到楼中间,用他手中的拐杖敲了敲那楼门,便领着他的狗继续向黑暗中走去。
文化稽查队的黄队长,就从被老人敲过的那道门,冲进了大楼的里边。刘卓然也快步跟了进去。
刘卓然进到大楼以后,见这里是一间大厅,和一般大楼的前庭并没有什么两样。令他有些疑惑的是,刚才在外边什么也没有看到,可进到这楼里来,却是灯火通明,仿佛白昼一样。
刘卓然也不多想,立即从这前庭穿过,又回到了原来的院子里。这时,他却惊奇地看到,原来从这里也是能看到大楼里的灯光的。那么,原来怎么就没有看到呢?看来,是那老人领着他们走到大楼以后,里边的人才开的灯。
刘卓然这样想着,似乎想明白什么。可他突然看到院子里停靠着的那一辆高级轿车时,却又迷惑起来了。要是刚才分析的正确,那么,这辆轿车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按照刘卓然和文化稽查队黄队长的部署,只要占领一处,都会留人守护的。就拿眼前的情景来说,大门口就有两个人站岗。这前楼的两边也有人站岗。于是,刘卓然便走近那站在楼角的岗哨,问:“这辆车是从什么时候开进来的?”
不想,那个站岗的懵懵懂懂的,瞪了半天眼,傻乎乎地问:“车?什么车?”
刘卓然指着树下边的那辆车,有些恼怒地说:“就这辆车!”
那站岗的更加迷茫,看了一眼那辆轿车,说:“那车不就是一直在那里吗?”
刘卓然懒得再问下去,又走到大门口中,问那两个站岗的。“这楼里的灯是什么时候开亮的?”
那两个人听刘卓然问,这才向那大楼的方向看。当看到里边的灯都亮了时,竟然显得也十分惊讶。然后,又惊喜地叫道:“哎,里边的灯怎么都亮了呢?”
刘卓然那个气啊,真是难以言说。当然,他也再顾不得生什么气了,转身快步回到了大楼的前庭。命令黄队长他们冲上了楼去,开始一层层检查,一个人也不能让他跑掉。
然而,这栋楼也太小了,只有两层。当他们上到了二层的时候,这里的人已经都在他们的视线里了。或者可以说,这里的人都被他刘卓然抓到手里了。连同老板,一共是六个人。除了老板和司机,还有两男两女。
不过,那两对男女并不是在被窝里抓获的,而是在二楼的棋牌室里。更让刘卓然懊丧的是,其中一位姓邹的男人竟然是青原市政府主管文教的副市长。
邹副市长对于刘卓然的出现,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把刘卓然当什么东西,该怎样出牌还怎样出牌,该怎么样说笑还怎么样说笑。
刘卓然心里清楚,这位邹副市长是他的政敌苟长生的铁哥儿们,那苟长生身上的毛病他身上都有。原本想,是准备把这个副市长和省里来的那条大鱼,都要网进一张渔网里的。可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刘卓然原本让雨淋得着了凉,这时心里又升起了一股闷气,便觉得身子有点以紧,一口气没有喘匀,从嘴里涌上一股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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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O二章上了别人的床
谁能想到,风姿卓越,人见人爱,被人们称之为市委一枝花的柳欣梅,会睡到了别人的床上去了呢?
自从懂事以后就一个人睡的柳欣梅,第一次夜晚没有回家,睡到了一张陌生的床上。而且,在她的旁边,还睡着一个人。这让她很是不怎么安心,更有些拘谨,连翻个身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了旁边的那个人。
然而,睡在柳欣梅旁边的那个人,却表现出一片热心和真情。不时地要坐起来,满眼柔情地看一眼柳欣梅,当一旦发现柳欣梅没有盖好被子时,便动作轻盈地把被子压好,然后才又慢慢地躺下。
身旁那个人细微的举动,朦胧中的柳欣梅其实都感觉到了,心里在涌起一种感动的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她真没有想到,今天居然就睡在了别人的床上了。不仅住在了这里,还和身旁的这个人一起洗了澡,用了人家的毛巾,还穿上了人家的睡衣。想一想,觉得真有意思。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在刘卓然袭击闲云野鹤会所的同一天晚上,青原城里也在下着雨。与那深山层中不同的是,青原城里的雨,没有洒落在树叶子是发出的沙沙声,只是在灯光的照射下晃悠着飘动的雨线,浇湿了水泥路面,湿润着被汽车尾气污染了的空气。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却一团乱麻。她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着细长的香烟,排遣着满腹永远也排遣不完的女儿愁。那个曾经被她深深地爱过,并且现在也很难说是不再爱了的丈夫,让她恨得牙疼,但又不能不为他的处境担忧。
当郭玉琳听说柳欣梅有办法化解她的丈夫幕光远身处的危局时,一种异常复杂的感情,如同浪潮般地涌上了心头。她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到了柳欣梅的跟前,紧紧地抱住了柳欣梅,将她的脸贴在了柳欣梅的脸上。她虽然意识到这种突兀的举动很是唐突,也有些失态,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但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安静下来。
在这阴沉的夜晚,郭玉琳感到一种难言的孤单,能够有一个人让她抱着,便觉得有了一种依靠。
当时,柳欣梅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位平时看起来优雅高贵的部长,竟然也这样的柔弱。然而,柳欣梅也从这异常的举动中,看到了郭玉琳真实的一面。看来,无论拥有多么显赫的地位不,多么高的职务,女人毕竟就是女人,一旦遇到了危机的时候,难免会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方寸零乱。当柳欣梅感觉到郭玉琳滴落到她脖子上泪水的温度时,她的心便也痒酥酥地激动起来。也就是从这一刻起,柳欣梅的心一下子便和郭玉琳贴近了。在她的心里,郭玉琳不再仅仅只是她的领导,同时也成了她的一个贴心大姐。
其实,这种感觉也不是这时才产生的,只不过是在这之前还只是朦朦胧胧,没有这样清晰罢了。要不是有这种感觉,她也不会在这么晚的一个夜里,来向郭玉琳告急了。
郭玉琳松开了柳欣梅,将她拉到了沙发上坐下。语气有些忧伤地说:“我这样激动,你不会笑话我吧?其实,他出不出事,又能怎样?路都是他自己走的。我之所以这样激动,是因为你。毕竟,还有你这样的一个人,在关心着我,担忧着我。”说着,就又拿起烟盒,想要点烟。
柳欣梅见状,立即把烟盒夺了过来。说:“你既然领我的情,那我就不能不尽到我的责任。这烟,你是绝不能再抽了。”说到这里,柳欣梅还调皮地看了郭玉琳一眼,“我现在看你,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像郝大姐了呢?”
郭玉琳听了,便也有了笑模样,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也像一个假男人了。”
“假男人倒说不上,但有点太不像一个淑女了。”
也就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气氛便更加随和起来。郭玉琳很是真诚地说:“能够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真高兴。看来,我没有看错人。”
“你这样说,我心里真的很感动。说实在的,我心里对你也十分地敬重。这倒不是说你是部长,而是觉得你像是我的大姐姐。你知道我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除了父亲外,从小就没有人疼,没有人爱的,生活在孤单中。谁要是给我一点温暖,我就有一种受宠若惊般的感动。何况你又是那么的器重我,栽培我呢?”
“你既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也就什么也不再说了。欣梅,你记住,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仅仅是工作上的关系,而是两个相依为命的亲人。其实,你比我女儿也大不了几岁,在我的眼里,你以后就是我的女儿。可惜,我的女儿送到国外去了。可是,有你在我身边,我也就有了一点安慰。”郭玉琳说着,一只手便伸了过来,紧紧地拉住了柳欣梅的手。
柳欣梅心头一热,便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她真的没有想到,郭玉琳竟然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这让她在感动的同时,也有些惊讶。在她的心里,原以为只是把郭玉琳视为大姐姐的,没有想到郭玉琳将她们的关系定位更拉近了一层。
既然都到了这个份儿上,郭玉琳心里有话就不能不说了。
“欣梅,你刚才说你有办法不让那个家伙出事,究竟是什么办法啊?天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离那地方又这么远,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柳欣梅把那两道美丽的眉毛往起一挑,说:“其实,我早就提前搞定了,要不然,我也不敢在这里和你闲聊,耽误了宝贵的时间。世界上再难的事情,也会有解决问题的钥匙。”
原来,在柳欣梅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要向郭玉琳通风报信的时候,那个叫范东平的纹身大汉便追出来了。他说他开着车呢,想要到哪里他可以送柳欣梅去。
柳欣梅对范东平这样的举止,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在向郭玉琳家来的路上,柳欣梅对范东平说:“你既然能把这样一个重要的情况告诉我,就肯定有破解的办法。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那范东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条件。我只是有一种感觉,你肯定能帮助我搞定那白毛县长。至于今天晚上的事嘛,有三驴子和四骡子他们,就啥心也不用操了。”于是,便向柳欣梅说了他的安排。柳欣梅心里有了底,便也就不再太慌张了。
郭玉琳听了柳欣梅的诉说,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只要今天晚上不出事,她自然就能腾出时间来收拾那个家伙。于是,便说:“那好,你这一说我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了。你看,天都这么晚了,你今天就住到我这里吧。”
“那可不行,我从来为没有在别人家里住过。”柳欣梅听郭玉琳让她在这里过夜,便有些难为情。
“啊,原来说的那么好,都不是心里话啊?我这里怎么就成了别人的家了呢?今后,这里也就是你的家啊!”
见郭玉琳这样说,柳欣梅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可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见柳欣梅还在那里气扭捏,郭玉琳便拿出了大姐姐或者说是一个母亲的架子,不容置疑地说:“快洗洗睡吧,明天一早,我要去做一件大事,还指望着你帮助我去完成呢。”
柳欣梅见推辞不过,便只好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走进了郭玉琳的浴室。郭玉琳还真是把柳欣梅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给了她一套还没有使用过的牙具,还有毛巾什么的。让柳欣梅万没想到的是,郭玉琳竟然还缎子她一套崭新的睡衣。
此时,躺在床上的柳欣梅,怎么也无法睡去。她想像不出郭玉琳明天一大早,会有一件什么样的大事需要她去帮助完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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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O三章怨恨入心发了芽
一辆A6型的奥迪,在公路上急驶。柳欣梅坐在车上,看着道路两旁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地向后退退去,心里的疑团却始终没有解开。她只是知道郭玉琳要去办一件大事,可什么大事,去哪里办,她却一概不知。
柳欣梅快到天亮时才睡着,正做着一个朦胧的梦,突然被叫醒了。她睁开眼睛一看,觉得这地方有些陌生,愣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睡在了郭玉琳的床上。
叫醒她的正是常委部长郭玉琳。
柳欣梅一下子坐了起来,满脸都是不好意思。说:“你看我睡的这么死,天亮了都不知道。”
郭玉琳笑嘻嘻的,脸上含着只有母亲才能的慈祥,说:“看你这孩子,还不好意思呢。记住,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其实,你没有睡过头,是我把你叫醒的。”
柳欣梅看了看窗外,果然还是一片朦胧。天还这么早,就叫我起来干什么呢?
柳欣梅正在纳闷儿,只听郭玉琳对她说:“我知道你没有睡好,但是我不能不叫醒你。你起来吧,今天早上你得帮着我去办一件大事。”
柳欣梅突然想起来,这话昨天晚上郭玉琳就说过的。于是,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很利索地就穿好了衣服,又到卫生间里去擦了一把脸,便说:“好了,你说去做什么大事,可以走了。”
“哎,你这孩子咋这么粗糙呢,连油都没有擦,这样出去会聰了脸的。你这么漂亮,要是在我这里睡了一晚上,就把脸聪了,我怕要是落埋怨的。“说着,便拿出一小瓶擦脸油来,递给了柳欣梅。
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细节,让柳欣梅的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她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更没有享受过母爱。受到郭玉琳这样的关照,心里难免不生发出一种温暖。
可接下来,郭玉琳又端过来一杯热牛奶,看着柳欣梅喝了下去,这才说可以走了。
柳欣梅赶紧拿起郭玉琳那个经常用的公文包,跟着郭玉琳走了出去。
下得楼来,柳欣梅看到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柳欣梅快一步上前,打开了车门,照顾着郭玉琳上了车,把车门关好,才跑到前边,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
这辆奥迪小轿车开出市区以后,便一直向南开去。当天大放亮的时候,柳欣梅才从路边的标志上知道这车是开往磁州县的方向。于是,心里便对郭玉琳要去的地方猜测出一个大概。难道她是要去找那个昨天晚上在大山里过夜的人?要是那样,一场冲突肯定是在所难免的了。想到这里她和心里便隐隐地生起了一丝担忧。
果然,当奥迪车开到磁州县城附近时,有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早就在那里等着。那辆车看到郭玉琳部长的车开了过来,只是按了几声长长的喇叭,便在前边带路,领着向前开去。
前边的车虽然没有下来人,但柳欣梅只是从那车牌号便能知道,这是磁州县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车。这样一来,柳欣梅更加感觉到她的猜测没有错。看来,郭玉琳的确是要到那个叫做什么闲云野鹤的地方,要兴师问罪去。可她到了那里见到了那个人以后,又会怎么样呢?该不会像平常人家的夫妻一样,连吵带骂地干一架吧?他们两口子要是干起来,那她柳欣梅可如何是好呢?是做一个壁上观呢,还是帮着郭玉琳和那个她还不认识的人打架?她要是不选边站,那郭玉琳叫她来又有什么用呢?何况,郭玉琳昨天晚上就对她说,要她帮着去做一件大事呢。可她要是也跟着掺和,那多么没有意思啊!虽然说郭玉琳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可毕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她一个秘书掺和进去算是什么事啊?
不过,柳欣梅很快就不再想下去了。不仅不再想,甚至为自己这种毫无来油的想法感到可笑。暗自斥责自己道:尽瞎想些什么啊!像郭玉琳这样一个高雅丽亮的人儿,怎么会做出那样粗俗的事情呢?
可是,毕竟这是一次很尴尬的会面,郭玉琳究竟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她也实在是想像不出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是一次很不寻常的会面,如果不发生冲突,也是一场高水平的智慧上的较量。在这场智慧的较量上,郭玉琳能不能占据上风,能不能完美收场,不能不让柳欣梅悬起一颗担忧的心。
大约快七点多的时候,她们的车在磁州县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带领下,终于开进了深山,过了一座小石桥,在一栋两层楼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车刚停好,磁州县的陈部长便满脸含着笑走了过来。他向从车上下来的郭玉琳部长说:“你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叫什么闲云野鹤的地方。说实在的,我原先只知道这里是光华寺,还真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什么叫闲云野鹤的会所呢。”
郭玉琳开着玩笑说:“看来啊,你还是深入基层不够啊!有这么一个好地方,就在你管辖的县里,怎么就一点也不了解呢?”
郭玉琳一边说着,一边欣赏着四周的风景。说:“层峦叠嶂,溪水潺潺,确实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好地方啊!怪不得省里来的要人,连家人都顾不得上见,就跑到了这里来了呢。”
就在这时,那座叫做闲云野鹤的会所大门从里边开了,走出来一群连说带笑的人。走在前边的,就是青原市主管文教的邹副市长。
邹副市长一见郭玉琳,便迈着大步迎上前来,用有些夸张的声音,大声地说:“哎呀,郭部长啊,听说你今天早晨要来这里吃早饭,我早早地就起来了。可真没有想到,你来的更早。这不,我还是来迎接晚了。”说着,便伸出一只胖乎乎的手来,握住了郭玉琳那纤柔的手。
郭玉琳只是象征性地和那邹副市长握了握,便松开了手。说:“看来,是我打扰了你的早觉了,抱歉啊!”
“哪里,哪里,我巴不得和你共进早餐呢,谢谢你给了我这样的一个机会。”
其实,在那邹副市长和郭玉琳说话的时候,郭玉琳的目光并没有看他,而早就瞄上了走在他后边的那个人。那个人满脸的尴尬,很是不好意思。他张口刚要说什么,就被郭玉琳抢先打断了。
“您就是省里来的大员幕厅长吧?你这么大的领导,来我们青原市视察,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呢?”说到这里,郭玉琳回头又埋怨邹副市长说,“你也真是的,幕厅长这么大的领导到我们青原市来,你怎么也要隐瞒呢?这可不对啊!是不是邹X副市长?”
幕光远和邹副市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显得十分难堪。
幕光远嗫嚅着,也不知想说些什么。那邹副市长讪笑着,连忙解释说:“其实,慕厅长是想先下基层转一转,然后再去拜会你的。”
那慕厅长也红着脸,说:“是啊,我没有先去看你,是我失礼。”
郭玉琳十分优雅地伸出了一只手,也象征性地和慕厅长握了一下,很得体地说:“看你说到哪里去了。幕厅长到我们青原市来视察工作,我没有前往迎接,是我失礼啊!还希望幕厅长多多详解呢。”
柳欣梅看到郭玉琳两口子这样相互寒暄着,简直蒙了。这两口子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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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O四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一旁站着的柳欣梅,看到郭玉琳和那个从省城里来的慕厅长,仿佛不认识似的在那里寒暄着,心里突然便明白了。看样子,那邹副市长肯定还不知道这个慕厅长和郭玉琳是两口子,要不然,他也不敢领着慕光远来到这大山里过夜。嗯,既然外人还不知道,那就这样把戏演下去,也许能把影响控制到最小的范围。看起来,人家郭部长果然有大家风范,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当作玩笑就平息了。
刚才还有些神色尴尬的慕光远,此时也醒过神儿了。他看了一眼郭玉琳,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狡赖的微笑,也跟着假戏假做起来。说:“哎呀,早就听说郭部长气度高雅,果然名不虚传。既然你这样热情相待,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那咱们也别在这里待着了,到餐厅去共进早餐吧。”
邹副市长也赶紧附和着,说:“对,就是,就是。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说。”说着,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引着郭玉琳和慕光远向院子里走去。
柳欣梅跟在后边,心里特别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既然他们两个都在演戏,那她就更不能把戏给戳穿了。
当大家在餐厅里坐下以后,便有两个漂亮的姑娘,先向每一个客人面前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不用说,这两个漂亮的姑娘就是这里的服务员了。可是,当柳欣梅见到其中的一位姑娘之后,禁不住大吃一惊。哎呀,这不就是她的同学,也是她的二姐姐许玉兰吗?她怎么会在这儿呢?
那许玉兰见到了柳欣梅,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却满脸羞怯,样子特别的不自然。看起来,那许玉兰如同一个被逼着走上舞台的演员,本来就演技拙劣,但却又不能不演下去。她满脸通红,把一杯茶放在了柳欣梅面前,嗓音颤抖着说:“请用、用茶。”
冰雪聪明的柳欣梅哪能看不出其中的玄机,见许玉兰给她上茶,便赶快站了起来,很有分寸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便又坐了下来,假装不认识似的。
许玉兰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红着脸走开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有五个人。三个男的,两个女的。除了磁州县的县委部长不知就里钱,其他的人都各自在想着心事,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郭玉琳一边品着茶,一边不时地用眼睛看一眼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人。心想:你也不用装,就你那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跑到这深山老林子里来,不就是想打野食吃吗?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刚才上茶的这两位姑娘,哪一个是你想要下嘴吃的人。不管是哪一位吧,除了年轻之外,哪一个又比我强到哪里去呢?你们男人啊,就是这德性,一边吃着碗里的,一边看着盘里的,还要一边想着锅里的。凡是没有吃到嘴里的,就都是好的。哼,真是少廉无耻。
那邹副市长看着郭玉琳和柳欣梅,心里禁不住生发起一丝苦笑。坐在这里的这两个女蝉娟,虽然也美如天人,可毕竟与他没有什么关系。本来今天坐在这里的应该是那两位,可阴错阳差的,应该坐在这里的那两位美眉,却充当起了服务员,只有端盘子送茶的份儿了。也真是委屈了她们。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她们是地下工作者呢?
而那位慕厅长,此时心里就更是五味杂陈,浑身燥//热。人们都说调动工作是小过年呢,他倒好,刚上任就陷入进一场情感危机。他到磁州县来,应该是绝对隐秘的啊!这件事儿除了这位邹副长,再没有人知道啊!是,昨天在青原和一些人喝了场酒,可他们都知道他在宴席散了以后就回省城去了,到这磁州县的景区里来,是邹副市长通过他的铁关系,秘密安排的啊。可怎么她就知道了,而且一大早就赶到这里来了啊!看起来,这世界上真的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柳欣梅则在想,她的那位同学、二姐姐许玉兰,那么一个高傲的人,怎么就甘愿在这里当起了服务员呢?在太行艺术学院读书时,有不少白杨般直溜儿的小伙子都心仪她,可她对那些痴心的小伙子们根本就连正眼也不会瞧。于是,便落下了一个冰美人的外号。可这样的一个冰美人,又是哪一个有魅力的男人把她的心给捂热了呢?想到许玉兰曾经获得过全省十佳主持人的荣誉,柳欣梅便在心里又吃了一惊。心想,她该不会和郭玉琳的丈夫慕光远搅和到一起了吧。要是那样,问题可就复杂了。一边是她的二姐姐,一边是郭部长的丈夫。这让她夹在中间,该怎么是好啊?
柳欣梅当然不会想到,以后的剧情发展会是那么的激烈。这是后话。
此时,见大家都干坐着不说话,柳欣梅突然就想起了郭玉琳来时给她交待的任务,说是要让她帮助她。虽然没有说明怎么样帮助,但此时柳欣梅却清楚了,原来是让她配合把这场戏演好。
于是,柳欣梅便对那姓慕的说:“慕厅长啊,你在省城里工作,想必也认识我们郭部长的丈夫吧?他在省卫生厅工作,也是一位厅级领导。”
那姓慕的见问,便有些扭捏。吱唔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这时,郭玉琳接过话茬儿说:“我那口子是个老实疙瘩,不爱结交,慕厅长怎么会认识他呢?”
姓慕的这时也醒过味儿来,搪塞着说:“是啊,我怎么会认识他呢?”
柳欣梅又转过头来,问那邹副市长。“这么说,邹副市长对我们部长的爱人也是不熟悉了?”
那邹副市长摇了摇头,说:“哎呀,我还真没有机会结交部长的先生。再说,他在卫生厅,不是一条线,怎么会认识呢?”
“那你是怎么认识慕厅长的呢?”柳欣梅接着问。
“啊,我和慕厅长可就有缘分了。他一上任就来我们青原市视察,都是宣传文化线上的,自然也就成了朋友,何况我们一见如故,真有些相见恨晚啊!”
听邹副市长这样说,柳欣梅和郭玉琳相互会心地笑了笑,心里便都有了底。
于是,郭玉琳便揶揄那邹副市长说:“你和慕厅长刚一相识,就把他带到这景色秀丽的大山里来,给他的待遇可够高的啊!”
听郭玉琳这样说,那邹副市长情绪顿时高涨起来,眉飞色舞地道:“那是,慕厅长和我虽然相识晚,但我们两个人有言话,说得来,再说他又是省城里来的领导,我怎么能不好好地招待呢?”
郭玉琳的脸上闪现出一丝丝冷笑,但很快就消失了。她低头泯了一口茶,话里便多了一份儿讥讽。“看起来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就在这时,许玉兰和那位姑娘把饭端上来了。是一盆香喷喷的鸡蛋汤,还有一盆熬得特别到火候的小米粥,还有几碟讲究的小菜,再就是各种各样的主食。有小馒头,小窝窝头,还有小软饼,油条什么的,花样很多。作为早餐,可以说是够丰盛的了。
然而,郭玉琳看了,却说:“邹市长啊,咱们不能一上来就吃饭吧。慕厅长这么大的一个领导来了,昨天我也没有给他接风洗尘,怎么着也得有点酒,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啊!”
那邹副市长听了一愣,但很快就又满面春风。应和道:“那是,那是。”于是,便扭过头,大声吩咐道:“上酒来!”
柳欣梅看了,便在心里偷着乐了起来。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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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O五章 含沙训冤家
听郭玉琳说要喝酒,X副市长像是注了鸡血似的,情绪立即昂奋起来,站起来身来便道:“哎呀,那好啊!我车上就有好酒,拿来就是了。”说着,便大声地喊道:“小李子啊,把我车上的那酒拿两瓶来!”
那个叫小李子的司机,突然就从一个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不大一会儿,便拿上来两瓶子红星五粮液。很麻利地打开,放在了桌子上。许玉兰和那个不知名的姑娘,也很有眼色地把酒具摆到了桌子上来。
那姓邹的副市长,很专业地把酒都斟满在杯子里,激动地气都喘起来。“郭部长,你说咱怎么喝吧?”
郭玉琳端起了那个小酒盅,对着慕光远笑笑,说:“尊敬的慕厅长,首先,我热烈欢迎你到我们青原市来视察。虽然你很低调,生怕我知道,但无论如何,你是我们青原市的贵客,我还是十分欢迎的。来,让我们都端起酒来,欢迎慕厅长!”
在座的听了,便都端起来了酒杯,把酒喝了。
郭玉琳放下了杯子,又说:“不过,我在这里也向慕先生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以后要是再到我们青原来,可不要这样偷偷摸摸的了。我们这里用不着你来暗访,还是光明正大一点的好。”
慕光远听了,脸更红了。一时找不到适当的话说,只好掩饰着说:“嗯,这酒劲儿真大。”
“这人啊,活在世界上一辈子,就怕交错朋友。”郭玉琳调侃着说,“邹市长啊,你是主管文教的,《杜十娘》这出戏想必你是看过的,那杜薇为什么要投江啊?还不是因为她那个负心的丈夫李甲交错了朋友。那一天晚上,她丈夫李甲是和谁一起喝酒来的啊?”
邹市长挠着他那个胖头,想了半天,才说:“啊,我想起来了,呃,想起来了。那个家伙是叫孙富吧。”
郭玉琳满脸含着笑,说:“到底是主管文化的,还不算外行。是,那个拆散杜十娘好姻缘的家伙就叫孙富。哎,邹副市长,你和慕厅长的关系,总不至于像那孙富一样市侩吧。虽然你们相识时间不长,但我想交情总不至于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吧?”
那邹市长听了,立即分辩说:“那是当然,我和慕厅长虽然刚刚相识,但情投意合,相见恨晚啊。”
“我看不见得吧。”郭玉琳瞧着邹市长,说:“怎么样才能证明你和慕厅长交情不浅呢?”
那邹副市长听了,竟然有些急了。说:“要是交情不深,我们俩也就不说那么多的知心话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带他来这里了。你还不知道吧,这个地方是我们的一个老领导,在退了以后才开的。平时,那是不接待客人的。能够来到这个地方的,那可都是铁哥儿们。”
说着,说着,邹市长便露馅儿了。但郭玉琳并不立即戳破这层窗户纸,把话题又拉回到了喝酒上。“你们要是真的感情深,敢不敢当着我的面,相互干一大杯啊?”
“啊,这有什么呢?不就是一大杯酒嘛。”邹副市长说着,便把他面前的杯子倒满,接着连慕厅长面前的那个大酒杯也倒满了。这酒杯,怎么说也有三两多白酒。
“来,慕厅长,咱哥儿俩把这酒干了,让郭部长看看咱们是什么样的交情。”说着,便把酒杯端了起来。
可那慕厅长看着面前的这一大杯酒,却有些畏惧起来。这一大杯子下去,他非倒在这里不可。
郭玉琳在一旁看了,心里只是冷笑。邹副市长这个人她自然是了解的,是从乡镇上起家的,他之所以能够升任到这个位置上,酒上的功夫可真是帮了他不少忙。至于那个慕光远,那她就更了解了,要是喝几杯啤酒还能应付,要是让他喝白酒,三盅就上了脸,五盅就昏了头。要是把这一大杯喝下去,那就连路也走不了了。
郭玉琳斜着一双眼睛,看着那慕光远,看他如何破解这个难题。
慕光远看着面前的那一大杯酒,眉头皱着,一脸的愁容。自从早上见了他的妻子郭玉琳后,便羞惭地无地自容,一下子感觉到自己的个子矮了好多,人也变得猥琐不堪,再不是那个在部队上孔武有力的军人了。好在郭玉琳并没有当场相认,让他难堪。然而精神上的挫败,却使他再也振作不起来了。因而,在郭玉琳面前,如同一个被当场捉住的窃贼,哪里还能挺得直腰来。联想到昨天晚上从外边突然传来的枪炮声,心里就更加不安起来。他是军人出身,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那枪炮声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那炮是什么型号的,他没有辨别出来,但那枪声却是五四式手枪打的。在枪械管制这么严格的社会里,能够持有枪支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所以,当他听到枪声以后,便立即警觉了起来。他当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邹副市长从被窝里叫了起来,装做没事人一样的,几个人一起玩起牌来。那邹副市长傻//逼逼的,还一直抱怨说他多事,说这是个最保险的地方,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可他坚决不听他的,宁肯失去一夜温柔,也不能在这里出什么差驰。果然不出他的预料,没有过多长时间,便来了一群气势不凡的人。等那些人走了之后,他才从邹副市长嘴里得知,来的那些人原来是青原市文化稽查队的。带队的那个人,就是他妻子的同事。那个姓刘的人,除了担任着青原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外,还是什么“扫黄打非”办公室的主任。现在想起来,他还感到脊背发凉,一肚子后怕。要是被那些人堵在了床上,他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脸做人了。从妻子那一双隐含着冷笑的眼睛里,他当然能够看出来,这一切她都全然知情,尽在她的掌握之中。此时她谈笑风生的,只不过是给他面子罢了。哼,还真像她说的那样,他也许是真的交错了朋友。
见慕厅长在那里发呆,邹副市长就有些不高兴了。“唉,慕厅长,你这是怎么啦?快端起酒来,咱让郭部长看看咱的交情。”
慕光远看着那一杯酒,苦笑着,说:“我,我实在是喝不下去。”
见慕厅长这样,那邹副市长便不干了,有些生气地道:“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啊。当着郭部长的面,你总不至于让我下不了台吧。”
慕光远看着那杯酒,满脸羞涩,十分为难,汗都流出来了。
这时,郭玉琳笑了笑,对那邹副市长说:“怎么样老邹,你们的交情还是不够深吧。我看啊,这慕厅长也确实是不能喝,那你也就不要勉强他了。来,我陪你喝了吧。”说着,郭玉琳从慕光远那里把酒拿了过来,和那邹副市长碰了碰,一昂头便一口气喝下去了。
那邹副市长见状,着实吃了一惊。他和郭玉琳在一起参加各种宴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能这样喝酒。
在座的除了柳欣梅,谁又能知道郭玉琳喝下去的哪里是酒,而是一杯愁绪,还有那苦涩的眼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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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O六章 危机依然
郭玉琳在高速公路青原市的上路口,等了近一个多小时,还没有等到她的丈夫慕光远的车。于是,心里便有些不安起来。
车辆一辆接着一辆疾驰而过,却没有一辆是她等待的那一辆车。
她在车上待不下去了,便打开车门,站在了路边,向磁州县的方向张望。
柳欣梅也跟着下了车,站在了郭玉琳的身边,心里也为郭玉琳感到委屈,还有点担忧。是啊,那个姓慕的,不会从别的路口上了高速回省城去了吧。要是那样,可就辜负了郭部长的一片苦心了。
柳欣梅看了一眼郭玉琳,禁不住为她叹了一口长气。此时,郭玉琳心中的凄婉和忧伤,她完全可以体谅。
柳欣梅的感觉没有错,郭玉琳此时的心情虽然充满了凄婉和忧伤,但绝对不是能够仅仅用凄婉和忧伤能够概括了的,还要更为复杂的多。而这复杂的愁绪,怎一个愁字可以了得?
那一年在边疆军营里第一次和慕光远见面的情景,郭玉琳至今想起来还历历在目,犹如昨日。当那个年轻干练的军官第一眼看到她时,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光芒是多么的热烈而火辣啊!他是那么的兴奋和专注,仿佛是在欣赏一朵刚刚绽蕾的花。要不是她瞪了他一眼,还不知道要在那里发多长时间的呆呢。
那家伙被郭玉琳瞪得吓了一跳,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脖子上。他的手不知该放到哪里去了,浑身感到有些不自在起来。看到他那样的拘谨,郭玉琳暗自笑了起来。就单从他那拘谨的表情上来看,郭玉琳也能够知道他是多么稀罕她,多么想成就这一宗好姻缘了。
当时,郭玉琳虽然笑话他那一双如痴如呆的眼睛,但从心里还是喜欢上了这个坦诚的军人。在她看来,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到心底里的人,就是可以相信和依赖的人。他那么一个强壮孔武的汉子,对一个心仪的女人流露出饥渴和贪婪,在那种特定的情景下,并不是一件什么不好的事情。何况,她郭玉琳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了,对于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不仅懂得,甚至也可以说有些渴望。于是,她决定不再为难他,只要他同意结婚,无论他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他。于是,当他再用那火热的眼光看时,便也不再回避,而是勇敢地迎了上去。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一切都在自然而然之中。
想起新婚的那些日子,郭玉琳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有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幸福,有一种鹅黄//色的新鲜感。夫妻之间,说是恩爱,还不就是床上的那些事儿吗?每当夜晚降临之后,他们也顾不得看那些正在热播的电视剧,总是早早地就上床,去做他们永远觉得新鲜而又**的功课。可以想像,那家伙要是上了战场,无疑也是一个优秀的士兵。在新婚的一个月里,每天都坚守在阵地上,发挥着一个优秀军人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作风。他一边尽着一个丈夫的义务,一边还在她的耳边说着那具有极大杀伤力的情话,让郭玉琳享受到了腾云驾雾,如神如仙般的幸福。那些个美妙的夜晚,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让郭玉琳觉得脸红心跳,耳根儿发热。
可惜,新婚的日子总是觉得过的飞快。在郭玉琳的感觉中,只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月的婚期就结束了。当郭玉琳送他上火车走的那一刻,她的心真是要碎了,泪珠儿一滴紧接着一滴地往下掉,胸前印着小碎花儿的衬衣,泪水和着身体的汗水,浸润了一大片,就像是被雨淋湿了似的。
可能她的丈夫还没有回到军营,郭玉琳就寄去了用泪水写出来的相思信。而当她把浸满相思的信件投进绿色的邮筒之后,心也便跟着飞到那遥远的边疆荒原上去了。随后便是绵绵不尽的相思之苦,便是揪心的期盼和孤独。天刮风了,她担心他是不是会着凉,天下雨了,她担心他会不会被淋着。吃饭的时候,她也会想着他,为他不能和她一起品尝美味而忧伤。终于,她忍耐不住了,在他回军营还不到一个月,她就请了探亲假,风风火火地跑到了军营。
也正是由于有这一段如胶似漆的感情,所以郭玉琳才在心里那么的在乎他,那么地心疼他,那么地怕失去他。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当柳欣梅突如其来地向她报警时,她才那样的方寸大乱,一下子变得有些弱智起来。也就是因为她还深深地爱着他,所以她在关键时刻改变了惩罚他的想法,替他喝下了那一杯本来是想惩罚他的苦酒。
然而,她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做出了那样强烈的反应。
郭玉琳替自己的丈夫喝下了那一大杯酒后,不明就里的邹副市长很是惊讶。愣了半天,说出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呵,慕厅长真是面子不小啊!郭部长竟然替你挡了驾,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谁享受过这样高的待遇呢。不过,你让郭部长保护也太不够男人了吧?”
慕光远的脸当时就更红了,红的都有些发了紫。之后,便突然就站了起来,说:“我又没有让她替。”说着,就要往杯子里斟酒,要把那一杯酒补上。
可邹副市长哪能再让他喝呢,赶紧把杯子夺了过来。这样一来,气氛便一下子尴尬起来。于是,便谁也不再说话,都默默地吃起饭来。
其实,那慕厅长连饭也没有吃几口,便提议要赶回省城里去。无论大家如何挽留他,都挽留不住。
郭玉琳这时等在高速路口,就是想在这里把慕光远拦住,让他到青原市再住上一夜。可是,她在这里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依然不见他的车到来。
郭玉琳之所以没有能够和慕光远同行,是因为慕光远前往深山里的闲云野鹤会所时,乘坐的并不是他自己的车。他是乘坐邹副市长的车去的,他的车还停留在磁州县的一家高档宾馆里。他要回省城去,自然还得乘坐邹副市长的车,先回到磁州县城,然后从那里再开车回省城。
可回一趟磁州县城,用不了多长时间啊,怎么还不来呢?
正在焦急时,邹副市长的车来了。那邹副市长把车停在了郭玉琳的跟前,很是不好意思地说:“慕厅长让我告诉你,他这一次就不到青原市里去了,直接从磁州到顺安,然后从那里上高速回去了。还说让我谢谢你精心的招待。”
郭玉琳听了心里一怔,半天没有说话。她心里清楚,她那个心爱的人生气了,不想见她了。可这能怨她吗?谁让他偷偷摸摸地来,又偷偷摸摸地跑到了那个深山沟里去了呢?心里有愧,也只能再偷偷摸摸地回去了。
郭玉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强装着笑,对邹副市长说:“既然他不来了,那我们就回市里去吧。”
柳欣梅听郭玉琳说要回市里去,便赶紧去给部长开车门。就在她要上车的时候,她无意中看了那邹副市长一眼,只见他也正在打开车门上车。也就在邹副市长开车门时,柳欣梅惊讶地发现,她的二姐姐许玉兰和那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姑娘,也在邹副市长的车上。于是,心里便咯噔了一下。不用问,她的二姐许玉兰和那个从省城里来的慕厅长,之间肯定有一种离奇的故事。毫无疑问,郭玉琳感情上的危机依然没有解除,而她这个二姐许玉兰在其中肯定没有起什么好作用。那么,接下来她柳欣梅应该怎么办呢?她一时发起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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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O七章 不能不帮她
柳欣梅陪着部长郭玉琳回到市委机关时,还不到九点。
在郭玉琳部长的办公室,柳欣梅为郭玉琳沏上了一杯热茶,便要回自己的办公室。可她刚一转身,郭玉琳便叫住了她,于是,又不得不转身回来。
然而,郭玉琳只是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柳欣梅见郭玉琳半天不说话,便先开口说:“其实,你也不必过于在意。这感情上的事儿,不是一会半会儿能够解决的。等他冷静过来后,也许他会主动找你的。”
郭玉琳听了,叹了一口气。有些抱怨地说:“你看他那样子,反而是我不对了。”
柳欣梅听了,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这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私事,她又能怎么样呢?但看到郭玉琳那痛苦的样子,觉得袖手旁观也不好。虽然说她只是一个秘书,可郭玉琳昨天晚上不是明确表示把她当自己的亲人看待了吗?如果她要是不帮她一把,心里也着实过意不去。
于是,柳欣梅便说:“你先不要着急,安下心来先工作吧。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会尽力的。”
听柳欣梅这样说,郭玉琳感到了一种安慰。她虽然贵为市委常委,但对如何处理感情上的问题,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也正是她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懵懵懂懂的,不知问题究竟是出在了哪里。原以为两口子只是都忙于工作,相互来往少了一些罢了,怎么会一下子闹到了这一步呢?那一天晚上当从柳欣梅的嘴里得之她的丈夫偷偷摸摸地到磁州县深山沟里过夜去了,才大吃一惊。自己深爱着的丈夫,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她的地盘上,竟然不知会她一声,这本身就极为不正常啊!她费了那么大的苦心,不想让他受到意外的伤害,而且早早地就去看他,可他不但不领情,反而表现的更直接了。这让她感到实在不可理喻。可是,下一步该如何,她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我昨天晚上不是就给你说了吗,我把你当作了亲人。再往下该怎么做,我心里也是一塌糊涂。你聪明,我想让你帮着我想想办法。”郭玉琳一腔的忧伤,满脸都是苦楚。
柳欣梅看到郭玉琳那难受的样子,心里也很是不好过。虽然她才跟了她没有多长时间,但在感情深处,早已经不再是首长和秘书的关系了,她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唇齿相依的绵绵深情。何况又经历了昨天那个同床共眠的晚上。
“嗯,你现在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等我想一想,咱们再说好吗?”
“那也只好这样了。”郭玉琳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脸上显出了一些疲惫。
柳欣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整理着案头上的文件,一边思索着郭玉琳的事情。
是啊,她现在已经被郭玉琳视为知己,就不能不帮她的忙。如果仅仅是郭玉琳的秘书,她柳欣梅完全可以超脱一些,不去涉及人家的私事,尤其是夫妻间的那些事儿。可如今人家郭部长把她当成了亲人,不仅让她睡在了自己的床上,甚至还要认她当自己的女儿。这样一来,郭部长的事儿自然也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可是要帮助她,就必须要先摸清他们两口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然,不用细问,肯定是两口子感情出现了危机。可是,这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呢?从郭玉琳这里来看,柳欣梅可以一百个保证,问题绝对不会出在郭玉琳一方。她知道,郭玉琳每天都陷进了繁忙的工作里,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惹是生非。可那个姓慕的,就很难说了。他要是安分守己,循规蹈矩,也就不会偷偷摸摸地跑到磁州县的大山里来了。那么,他到磁州县来,究竟是想干什么呢?如果要是单纯的认为他只是像一般的那些不检点的人一样,是想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寻找刺激的,可能还真不会是那么简单。毕竟,在省城也不是没有让那些轻浮的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何必要舍近求远,跑到这大山深处里来呢?
顺着这样的思路一想,柳欣梅突然就茅塞顿开,似乎就把什么也想明白了。
柳欣梅之所以想明白了,是因为她想起了她的那个二姐许玉兰。她的那个二姐许玉兰出现在了闲云野鹤会所里,充当起了服务员,难道仅仅是偶然吗?她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为什么要到那个地方去呢?还有她那个二姐在不久前,获得了一个什么“全省十佳主持人”的称号,那与姓慕的又会有什么样的关系呢?如果他们早就认识,那么她的二姐出现在闲云野鹤会所,就不是什么不能解释的事情了。
而她的二姐许玉兰,向来是谨言慎行的,凭她柳欣梅对她的了解,二姐许玉兰绝不是一个作风随便的人。她能够陪一个男人到那种地方,肯定不会像那些坏女人一样去做皮肉生意。如果她不是被挟持而去,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的二姐也陷落到了感情的漩涡里。
想到了这里,柳欣梅的心强烈的震动了一下。如果真如她设想的那样,那她的二姐可就是正一步步地走向危险。一个未婚的青年女子,一旦和一个有妇之夫产生了感情上的纠葛,那和踩上了地雷又有什么区别呢?除了有失道德品行外,还要以拆散别人的婚姻为代价,换回来的却是一个二奶的身份,那不是把一生都毁掉了吗?
柳欣梅连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她必须立即行动起来,赶紧去做挽救性的工作。她知道,这也许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但她必须去做。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她都不能不帮她。而这个她,不仅是她的领导郭玉琳,还有她的二姐放玉兰。
于是,柳欣梅再一次走进了郭玉琳的办公室。
郭玉琳见柳欣梅站在了她的面前,便问:“有什么事吗?”
柳欣梅说:“有一件事儿,我必须现在就去做。至于什么事儿,我现在不能说。总之,这一件事儿与你有关,也就是你刚才想让我帮的。请你相信我。”
郭玉琳听了,也不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柳欣梅将要出门的时候,郭玉琳又叫住了她。说:“你要去哪里,可以让车送你去。”
这样的一个细微的关心,让柳欣梅心里更加感动。既然她的首长也是她的知己,这样的信任她,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柳欣梅匆匆地从郭玉琳的办公室出来,直奔青原市电视台而去。她知道,此一去难免会和她的好姐姐闹出一番风波,但她不能不这样做。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她都不能不帮她。
当然,这里说的她,不仅仅是她的二姐许玉兰,还有郭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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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O八章麻烦人遇麻烦事
柳欣梅乘坐着郭玉琳的车,沿着裕华路一直向东,向青原市电视台驰去。
电视台是一个市的宣传重地,向来安保严密,门前除了有保安外,自然还要有很多登记程序。可由于柳欣梅乘坐的是郭玉琳的车,那情景就完全不一样了。门前值勤的人员一见是市委的小号车,电动伸缩门早早地就打开了,直接就开了进去,并且停在了主楼大门前的阔大月台上。
车刚停稳,便有一个值勤的保安,跑着过来打开了车门,还把一只胳膊搭在了车门上,生怕下车的人不小心碰了脑袋。
这样的待遇,柳欣梅早已司空见惯,并不感到新奇。她不慌不忙地先伸出了一条腿,让穿着铮亮红色小皮鞋的脚稳稳地站在地上后,才优雅地从车上下来。
当柳欣梅在地上站稳以后,正要往大楼里走,却见好几个人匆匆忙忙地从大楼里迎了出来。
走在前边的一个年轻一些的,见了柳欣梅,十分恭敬地上前招呼道:“刚刚接到门岗报告,说郭部长来了。这不,我们的台领导都下楼迎接来了。”
听那人这么说,柳欣梅便心里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的派头,也有些太张扬了,不该把车停在这里。于是,便笑了笑,道:“真是不好意思,郭部长没有来。我是她的秘书柳欣梅。”
原以为这些人会因为来的不是郭部长,都会悻悻地离开,让她闹个大红脸。可接下来的情况并不像柳欣梅所想像的那样,那个站在后边的留着大背头的四方脸,向前走了一步,哈哈大笑着说:“你来也是一样的。欢迎,欢迎,欢迎柳秘书来我们台视察工作。”
那个四方脸说到这里,又对那个年轻一些的人说:“哎,冯主任,你向柳秘书介绍一下啊!”
不用问,那个冯主任就是这里的办公室主任了。他赶快向柳欣梅一一介绍道:“这位是广电局的副局长、电视台台长,也是电视台的党委书记郑相生。”啊,原来这个四方脸就是这里的台长。
柳欣梅笑着,伸出一只手,一边握着,一边应酬着。“认识郑台长,很高兴!”
那郑台长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紧紧地握着柳欣梅的手不肯松开。笑着道:“我认识柳秘书更高兴!早就听说郭部长新换了一个天人般美丽的才女秘书,今日一见,果然惊为天人。”
柳欣梅听了,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很不自在。
冯主任接着介绍那个瘦高个子,说:“这位是电视台副台长,党委副书记傅印发。”
于是,柳欣梅便又和这傅台长握手。一边握一边在心里暗笑。这电视台可真有意思,正台长就姓郑,副台长就姓傅啊!
可接下来,就更让柳欣梅觉得有意思了。
介绍纪委书记时,那纪委书记竟然姓纪。清朝大学士纪晓岚的纪。工会主席竟然姓龚,龚自珍的龚。
仅仅是因为乘坐了郭玉琳的车,柳欣梅便享受到了常委部长的待遇,受到了电视台领导班子的集体迎接。虽然风光,但柳欣梅的心里却很是过意不去。但世风就是如此,她又能怎么样呢?柳欣梅的心里十分清楚,人们迎接的并不她柳欣梅,而是常委部长,是一个职务符号。虽然常委部长没有来,但符号的秘书来了,自然也就得按接待职务符号那样接待。她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当回事儿。
柳欣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乘电梯上了三楼,走进了一间很大的会议室。柳欣梅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还要开欢迎会似的,便赶快悄声对郑台长说:“我今天来,是要见一位朋友,完全是私事,你让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那郑台长一听,长舒了一口气。
等郑台长把别人都打发走了,才又对柳欣梅说:“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首长又有什么重要指示了呢。柳秘书你不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了什么差驰。特别是新闻这一块,那是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的。咱们旁边的那个黄原市电视台,就因为在新闻节目中把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名字念颠倒了,就把广电新局的头头们撤了一大串。啊,咱们不扯这个啦。”那郑台长向柳欣梅诉了半天苦,然后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悄声问,“柳秘书有什么私事要办啊?”
“啊,我来见我的一位朋友,她叫许玉兰,是你们这里的主播。”
“你说的是许玉兰啊,那可是我们这里的台柱子。这不,前不久才刚刚在省里获得了一个‘全省十佳主持人’的大奖。嗯,她是你的朋友啊?那什么也不用说了,走,我带你去找她。”
说着,郑台长便带着柳欣梅出了会议室,又上了电梯,到了九楼。
在电梯上,那郑台长喋喋不休地向柳欣梅说这说那的,显得特别的热情。是啊,别看柳欣梅只是常委部长的秘书,可在郑台长这些人的眼睛里,那可比一个副部长的位置还高呢。首长的秘书,完全可以视为二号首长。
郑台长对柳欣梅说,许玉兰是三频道的业务骨干,也是他这个台长特别重视的优秀人才。如果柳欣梅有什么希望和要求,就尽管说,他肯定会是不遗余力帮忙的。
柳欣梅听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茬儿。她当然能分辨出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客气话。这郑台长之所以对她这么说,不过是炫耀他在这里至高无上的权力罢了。
到了九楼以后,在郑台长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门前挂着写有第三演播厅的地方。这时,里边传出一声比一声高的叫骂声,于是,他们不得不把脚步停了下来。
柳欣梅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正在怒吼着。“许玉兰,你***不要以为得了一个什么奖就牛B的不行了。***,要不是老子一直扶持你,你凭什么就能成为出头的鸟啊?凭你的学历,不就才是个大专吗,还是太行艺术学院的。这里比你学历高的有的是。北京广播学院,比你高吧?中国传媒大学,比你高吧?凭你长得漂亮?在这个地方,比你好看的多了去了。老子什么美女没有见过啊!你***牛个B啊!我今天就告诉你,你要是敢和我叫板,老子就封杀你,叫你再也出不了镜,吃牛粪去吧!你说,昨天你跑到哪里去了?我要是……”
郑台长怕那个家伙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便赶紧走了进去,大声呵斥道:“胡总监,这是怎么啦,高一声,低一声的。”
那胡总监见郑台长来了,立即靠了过来,抱怨道:“哎呀,郑台长你来了正好,你就给评评理,要是你不给个说法,我这总监是没法干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不先说明白,让我怎么评理。”
“昨天下午,我们这里要录制一台节目,可这个许玉兰却突然失踪了,害得这么多人,啥也没有干成。我***在台里干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见过这么牛的人。台长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还真是干不下去了。”
柳欣梅听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没有想到,她的二姐遇到了这样的麻烦。
这真是麻烦人尽遇麻烦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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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O九章姐也有腕的脾气
在里边那个嘶哑的嗓音训斥许玉兰的时候,柳欣梅只是在外边听着,并没有跟着郑台长一起进去。她知道她的那个二姐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怕她见了面子上过不去。
可是,柳欣梅也知道她那个二姐也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啊,哪里见过她受过这样的委屈,被人家训斥成这样也不吭声的。难道她真得是不占理儿?
嗯,这也难怪,她昨天确实是和那个从省城里来的姓慕的厅长在一起。因为自己的私事儿,不向领导请假,耽误了工作,哪还有什么理好说。挨一场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可就在这时,情况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柳欣梅只听那台长说:“你先不要急。也让玉兰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玉兰,你说说,昨天为什么不请假啊?”
只听那许玉兰好像是冷笑了一下,底气很足地道:“胡总监,胡大人,你说完了吗?看你像是一头叫驴似的,哇哇哇地瞎叫个啥啊?不就是昨天没有像你请假吗?可咱们这个单位又不是行政机关,向来都是不坐班的。特别是像干我这样工作的,没有白天没有黑夜的,谁给规定过非要按时按点的上班啊?啊,我一下午没有来,就成什么大事儿了?那我那么多晚上加班都睡不了觉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说了?你昨天下午要录制节目,你什么时候通知过我吗?”
“可是,可是,”那姓胡的总监好像是没了理,支吾了半天,才跳着道:“那给你打手机,你怎么也不回声啊?”
“我的手机没电了,没有听到,就是这么回事儿。怎么啦,你就没有不方便的时候啊?”许玉兰越说越来劲儿,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啊,你倒是有理了啊?郑台长,这个人我管不了啦,你看着办吧!”
柳欣梅听到这里,只见一个脸上长满络腮胡子的人,从里边气冲冲地窜了出来,生着气朝走廊那头走去。
可是,那个家伙还没有走多远,郑台长便追了出来。大声地呵道:“胡子,你给我站住!你的胡子长得那么长,怎么就没有一点涵养呢?你***要是敢给我撂挑子,我马上就免了你。”
那个姓胡的听了,便站住了脚步,思索了片刻,又走了回来。对郑台长说:“不是我没有涵养,是她太盛气凌人了。自从在省里拿了个大奖回来,尾巴就翘到云彩上边去了。啊,她连假也不告,耽误了工作,我倒反而没理了?”
“我看就是你小子没理。我不是一直开导你们说,对于台里的业务骨干,要多谦让着点,你怎么就老是开不了窍呢?”那郑台长见柳欣梅在一旁站着,便向她笑了笑,好像是对那个胡总监,又好像是对柳欣梅解释说,“唉,在这种地方当领导,就和在剧团当领导没有什么区别。对于那些台柱子们,你就得哄着,劝着,央告着,不能屈着,别着,压制着。你只要想着办法,让她们多录制好节目,那才叫能耐。”
说到这里,那郑台长又对着柳欣梅说:“不怕你见笑。这里就像是一所幼儿园,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就是大阿姨。对于这些有点特长的人,那可真是打不得,骂不得,像是对待宝贝似的,得哄着,惯着,呵护着。要不然,每天都是扯皮的事儿。要是你没有一个好气量,那气也得气死你。”
见柳欣梅只是在那里笑,便又自我解嘲地道:“其实,做宣传工作的,哪一个单位又不是这样的呢?特别是做这种新闻宣传工作,自己首先就得学会做思想政治工作,不能像是生产队长、车间主任或者是班排长那样,动不动就发脾气训人。”
见那个姓胡的总监还在那里愣着,郑台长又开导他说:“也不是我不向着你。就说你,你昨天下午要录制节目,你就不会提前通知大家一声?临要开机了,才想起来找人,哪还能不抓急?以后做工作,要讲究条理性,就像是下棋似的,要学会看五步。即使碰到了麻烦,也用不着呵三唬四的,动不动就训人。有脾气使出来,那只能算是本能。有脾气压下去,那才叫本事。”
那姓胡的听了,半天没有作声,闷着个头,又回到演播厅里去了。
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柳欣梅觉得,去见二姐许玉兰不是,可不见也不是。毕竟她是来找许玉兰了解情况的,要是这样无功而返,那又算什么事儿呢?
就在柳欣梅进退不是的时候,里边突然又传出来争吵声。这一次声音高的不再是那一个嘶哑的嗓音了,而又换成了许玉兰。只听那许玉兰扯着那高八度的嗓音说:“你不是不干了吗?怎么你又回来求我啊?你干不干与我有什么关系啊,离开了你地球照样转。一个破总监,有什么了不起啊!你还敢训你姑奶奶,你以为我是好惹的啊?”
柳欣梅又听见那胡总监在小声地说着什么。可她那二姐的声音却并没有低下来。“你现在想起来给我说好话来了?像你这样的伎俩,姑奶奶我领教的多了,用着了靠前,用不着了就训人,我再也不上你的当了。你不干,姑奶奶我还不想干了呢?”
许玉兰说到这里,突然就从演播厅里奔了出来。
可当她突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柳欣梅时,顿时便愣在了那里。她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小学妹,竟然站在门外边听着呢。再联想到今天早晨在那深山野沟里的闲云野鹤会所充当服务员的情景,便窘得红了脸,一时不知如何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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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一O章柳姑娘碰钉子
柳欣梅二姐许玉兰,毕竟是一个荣获过全省“十佳主持人”荣誉称号的优秀人才,应变能力那绝对的一流的。当她从演播大厅里生着气奔出来的时候,猛然间看到她的闺蜜柳欣梅站在外边,一时便窘在了那里。可也只是愣了那么一瞬间,便立即把那窘迫的表情掩饰起来了,满脸兴奋地上前拉住了柳欣梅的手,高兴地说:“哎呀,小妹你怎么来了?”
柳欣梅说:“我来找你有点事儿。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样的事儿。”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哪里还没有个二百五的人呢,我才不把这当会儿事呢。”
许玉兰把脸转向了郑台长,说:“郑台长,你看我小妹来了,找我有事儿,那我就去了啊。那个大胡子破总监不是说不要我了吗,那好,本小姐还真不想侍候他了呢。此处不养姐,自我养姐处。你要是觉得我是个麻烦,那我就正式辞职好了。省台还正想要我呢。”说完,便拉起柳欣梅往外走。
那郑台长紧紧地在后边跟着,一边走,一边用好言好语劝告着:“哎,哎,你这是何必呢?你犯得着和他计较吗?你有事可以尽管去,办完你的事儿,回来工作还是要做的。”
许玉兰径直走自己的路,对于郑台长的话,也不做什么回应,端着一幅大腕儿的样子。她这种作派,连柳欣梅在一旁看了,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回头对郑台长抱歉地笑了笑,打着圆场。说:“我这二姐,哪儿都好,就是这臭脾气,让人受不了。郑台长你可要多担待着点啊!”
那郑台长一边紧紧地跟在后边,一边说:“哪能呢,我喜欢这样耿直的脾气。那些没有脾气的人,肯定都是一些缺才少能的庸人。”
柳欣梅听了,在心里便觉得好笑。要都是郑台长这样的领导,那还能不把手下的人都惯坏了。可她心里也清楚,这是郑台长给她柳欣梅留着面子,要是她这个部长的秘书不在场,情况可能就不是这样的了。
郑台长一直把柳欣梅和许玉兰送到楼下,直到这姐俩上了车,挥着手送远,才叹了口气回去。
在车上,柳欣梅和许玉兰两个人都沉默着。虽然心里都有话要说,可一时也不知应该从哪里说起。
柳欣梅让司机把她们送到了世纪大厦,便叫司机回去了。
在世纪大厦的四楼,有一个档次很高的咖啡厅,柳欣梅要了两杯,才坐在那里开始说话。
可这话应该如何说起呢?想了半天,柳欣梅才笑着说:“我没有想到,二姐姐的脾气还真有些见长啊!”
许玉兰轻蔑地笑了一下,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在那种地方工作,人要是太软绵了,哪还有你好日子过?我凭着自己的本事吃饭,才不看他们的脸子呢。”
“嗯,那倒也是。不过,世界的人可以分成这么三个层次。上等人是有本事,没脾气;中等人是有本事,却也有脾气。而第三等人,就是没本事,却还有脾气。你如果再能够谦和一些,就成了人上人了。”
许玉兰听了,冷笑了一下。说:“你也不用给我上课,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姐姐我知道你今天找我是什么事。不就是你想知道,我昨天晚上怎么就跑到那种地方去了吗?”
柳欣梅听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端起咖啡来,轻轻地抿了一口。想了想才说:“嗯,我就是想问问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许玉兰撇了一下嘴,脸上显出了一丝冷笑。“哼,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不会放过我的。怎么,你对我出现在那里,真得感到很好奇吗?虽然咱们是同学,又是亲密的闺蜜,可我并不想把什么都告诉你。毕竟,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你给我留点个人空间好不好。我们都是大姑娘了,谁还没有一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呢?欣梅,因为你是我的小妹,今天我也不留情面地警告你,对于别人的**,你最好不要那么好奇。”
看这张伶牙俐齿,还真是够柳欣梅招架的。就这么见句,呛得柳欣梅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可柳欣梅毕竟也不是等闲之辈,她也不会因为许玉兰这么几句连嘲带讽的刻薄话,就败下阵来的。要是知难而退,那怎么能完成郭玉琳交给她的重托呢?何况,她也是在帮她的这个二姐。
于是,柳欣梅把放在许玉兰面前的那一杯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说:“三姐你不要多心,我也是一片好心。要是换上别人,我才懒得管这些闲事呢。谁让你是我的二姐呢?”
可柳欣梅没有想到,许玉兰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难于招架。
“柳欣梅,你可千万不要这样说啊。啊,怎么着,因为是好姐妹就什么事儿都想打听啊?正是因为我们都是好姐妹,在有些事情上才应该更一份儿体谅,多一些理解。比方,前些日子,你和你们那个什么苟部长在宾馆里开房的绯闻,在网上疯传,当姐姐的我问过你什么吗?”
柳铁梅听了,脸便一下子红了起来。那一件意想不到的躺着中枪的事,虽然她表面上装得无所谓,但毕竟使她的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在那一段极为痛苦的日子里,她最怕的就是有人问她究竟。毕竟,有很多事情是无法说清楚的,而且会越解释越是解释不清楚。记得那一天为玉兰姐过生日派对的时候,她的三姐紫竹哭着,举着刀子要为她报仇,她的心里虽然感动,但在感动之外,毕竟还有些难堪。她当时也是不愿意让人过多谈论那件让人感到羞涩的事情。尽管三姐紫竹是她最好的闺蜜,也不例外。这样一想,对于二姐许玉兰刚才说的话,也就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了。可现在的问题是,二姐许玉兰的事,可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啊!
可接下来该怎么样说呢?柳欣梅一时发起愁来。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然而,接下来的谈话,柳欣梅更加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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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一一章 终于有了突破
原本想,是来了解许玉兰与那个姓慕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的,可没有想到,这许玉兰却是这样的四季豆油盐不进的,反而将柳欣梅逼进了一种多管闲事的尴尬境地,这让柳欣梅一时犯了难。
见柳欣梅一时无话可说,许玉兰有些得意起来。心想,小样儿,你还管起姐姐我的事儿来了。我今天要不好好地教训一下你,我就不是你姐姐了。
“欣梅啊,你就是今天不来找我,我也要找你呢。”许玉兰反攻为守,端起了一副大姐姐的样子,表情很是严肃地说,“不是我说你啊,你一个女孩子,管的事是不是有些太宽了。在咱们姐妹四个人中,你是年龄最小的。我们几个当姐姐的,向来都是呵护着你,生怕你有什么闪失。只要你能照顾好你自己,少让我们几个姐姐为你操心,就谢天谢地了。你以后啊,就少管我们的事了,好不好?”
见那柳欣梅眼睛瞪得贼大,很是吃惊的样子,许玉兰便知道她没有听明白。于是,便进一步往开处说。“我坦诚地告诉你,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连咱们的大姐姐郑彩菊,还有你三姐紫竹,都对你有这种看法。哎,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宣传部不好好地研究怎么样写文章,怎么就抓起卖yin嫖g这种乱事儿来了?而你还处处冲到前头,那是你一个女孩子该管的事情吗?这倒好,连你的三姐姐紫竹都被你抓了。要不是我们都安分守己的,说不定你昨天晚上,就连你二姐我也给扫了。你觉得这有意思吗?”
柳欣梅听了,简直有些傻了。哎呀,她三姐紫竹在红云会所被逮住的事情,她可谁也没有对谁说过啊,她这位二姐姐玉兰怎么会知道的呢?答案肯定只有一个,那肯定就是她的三姐姐紫竹说的。这个该死的小蹄子,人家想保密还来不及呢,她怎么就往外乱哒哒啊!
可细细一想,也难怪,谁让她们是好姐妹呢?姐妹之间当然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要不,那还叫什么闺蜜?
一听许玉兰说起了紫竹,柳欣梅突然就找到了谈话的突破口,顿然理直气壮起来。
柳欣梅冷笑一声,道:“哼,我三姐紫竹还好意思对你们说之些。她去那种地方,被我逮住了,还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啊?我替她保着密,她不感谢我,倒也罢了,竟然还说是我多事儿。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再说,我也不是有意的,我是在执行公务。你们当姐姐的,应该教训她才对,怎么反而埋怨起我来了?要是你们认为她那样做,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那我们就真的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因为我们在道德评判上,使用的不是一个标准。要站在你这样的立场上来看待问题,那当小三反而不以为耻,反而为荣了?怪不得你那么偏袒紫竹呢?”
“哎,我可没有偏袒她啊!”许玉兰赶紧辩解说,“我可没有说她是什么正经行为。对于那些不知廉耻的勾当,其实我也是挺看不起的。”
“那既然这样,你怎么也要学她,还跑到那个深山沟里的什么会所,去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许玉兰一听便有些急眼了,分辩道:“哎,你可不要胡说八道啊!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啦?我虽然是去了那样的地方,但我和你三姐的性质可有着根本的区别。”
“那你就说说,有什么根本区别啊?”柳欣梅咄咄逼人。
“你二姐她去那种地方,是有利益企图。她其实是想巴结局长,想让领导支持她的戏,当什么《迷人的果园》主演。而我,只是为了追求美好的爱情。”
“你说什么,是追求美好的爱情?有那么追求的吗?和一个有妇之夫?有在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基础上,去追求自己美好爱情的吗?那种连爱情都算不上的事情,还能美好吗?”
许玉兰一听,顿时就有些恼了。“你尽胡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去找有妇之夫呢?像我许玉兰这样的人,难道会去做那样下三滥的事情吗?”
说到这里,柳欣梅似乎已经找到了破解与许玉兰谈话进行困难的钥匙。她就抓住了许玉兰的这句话,逼问道:“那姓慕的,都已经有了孩子了,难道你不知道啊?”
“有了孩子又怎么了,美好的爱情是没有什么条件限制的。只要两情相悦,就天经地义,这没有什么好指责的。啊,你是不是想说,已经结过婚了的人,就不配再有美好的爱情了。你要知道,在我们这样一个开放的时代,不能被那些陈旧的观念束缚。并不是说只有初婚才配有美好的爱情。在这一点上,我是想开了的。只要他对我好,我才不在乎他是不是结过婚的。”
“那你也不能去当小三吧?像我二姐姐这样优秀的女子,怎么能去受那种委屈呢?”
“谁说要当小三了?要是那样,我还不干呢?你二姐姐我又不是傻子,天底下的男人又没有死绝,我再怎么着,也不可能饥不择食吧?”
“好,说的好!二姐姐到底是个明白人,肯定是不会去做那种傻事的。”说到这里,柳欣梅心里有了底,便直接地告诉许玉兰说,“事实上,你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扮演着一个小三的角色。”
许玉兰一听,便气的站了起来,指着柳欣梅说:“你要是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从此以后,咱们一刀两断,再也不是什么姐妹。”
柳欣梅也赶紧站了起来,把许玉兰拉住,让她重新坐下。
“我的好姐姐啊,你不要急,听妹妹慢慢地给你说。”
许玉兰坐下,还呼哧呼哧地生着气,脸色一点也不好看。她气咻咻地质问柳欣梅:“你凭什么说我在扮演着小三的角色?你对我要爱的那个人又有多少了解?”
“二姐姐啊,我当然对他了解,要不然,我也就不会找你来了。正是因为你是我的二姐姐,所以我不能看着你吃亏。你爱什么人我没有权利干涉,可起码不能是重婚的吧?而你想爱或者说正在爱着的那个人,就目前来说,他还没有爱你的权利。”
“为什么?你说!他为什么就没有爱我的权利?就只是因为他结过婚吗?”许玉兰当然要问个明明白白。
“他没有爱你的权利,当然不是因为他结过婚,而恰恰是因为他还没有离婚。所以,就目前来说,他还没有爱你的权利,你也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去爱他。”
“什么?他还没有离婚?”许玉兰一听便有些瞠目,愣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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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一二章不过如此
许玉兰一听说他还没有离婚,心里便咯噔了一下。虽然她根本在乎什么头婚二婚,但却不能容忍那个人重婚。这是她在婚恋问题上一个底线,也是她做人的原则。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可许玉兰也只是愣了片刻,情绪便又镇定了下来。她问柳欣梅说:“你说的他是谁啊?你是怎么知道他还没有离婚啊?难道你比我对他还要了解的多吗?”
柳欣梅见她这个二姐问到了关节上,便知道不把底牌亮出来是不行了。“既然二姐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说的那个他,当然就是你可能喜欢的那个他。就是今天刚刚回省城的那个他。至于对他的理解,我是不是比你多,那就用事实说话吧。他叫慕光远,从部队转业回到地方后,先是在省卫生厅任职,前不久又调任到广电厅任厅长。她有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儿,叫慕佳媛,在澳大利亚上学,学的是金融专业,今年已经是大二了。至于他的爱人嘛,也是一个在职干部,现在就在青原市工作。而且,据我知道,他们之间虽然不是那么和谐,但绝对还没有到了非要离婚的地步。”
许玉兰瞪大了她那一双细长的眼睛,盯着柳欣梅,轻轻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感到真得是有些不可思议,还是对柳欣梅的话深表怀疑。或者是在想,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呢?那个家伙亲口对他说过,他是孤独的,不幸的,就像是北方的一只孤独的狼。可这么一个孤独的,不幸的,北方的一只孤独的狼,怎么就又有妻有女有家庭了呢?
而且,更让许玉兰感到惊惧的是,这些情况柳欣梅竟然都知道,确实要比她对他的了解更多,更深。而柳欣梅说的那个人的妻子,就在青原市工作,那么,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了。要不然,她柳欣梅何以知道的这么清楚呢?如果要真是这样,那她还真不能和那个家伙再相处下去了。这倒不是她的情敌是常委部长,有职在权,而是超越了她婚恋的底线。
心眼儿一点也不比柳欣梅少的许玉兰,直爽地对柳欣梅说:“嗯,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不用问,你也知道那个人的妻子是谁,而且你肯定和她的关系也很亲密。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上心来管这种闲事。说说吧,你今天来找我究竟是想要达到一种什么目的?”
“二姐啊,你可不要误会。我之所以要管这件事儿,最主要的还是为了你好。我再和那个人关系亲密,也没有咱们姊妹俩关系好吧。我再怎么着也不能看着我二姐插人家足吧。”
“啊,你就少在那里贫嘴了。我们关系是好,可你和部长的关系,也不会浅吧?你就直话直说吧,想达到一种什么目的?”
听许玉兰主动说到了什么部长,柳欣梅心里便释然了。既然已经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再往深处说也就容易了。“二姐你真聪明,我又没有说是谁,你怎么就知道那姓慕的爱人,就是郭玉琳部长呢?”
“啊,那还要非让你说穿不行啊?傻子都能听出来,你说的是谁。当你一说那个人还没有离婚时,我心里其实就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热心要管这件事儿了。今天一大早的,你就和郭玉琳跑到了那深山沟里,难道仅仅就是为了工作吗?你们的敬业精神就那么强吗?如果没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谁能仅仅是为了陪一顿早餐,就跑那么远的地方呢?”
“呵,你这一番推理,还真是让人没说的。你都快能写侦探小说了。”
许玉兰冷笑一声,接着道:“露出破绽的地方多了去了。那个郭部长为什么突然要喝酒,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替姓慕的喝酒?还有为什么那姓慕的突然又不辞而别?这不都是让人生疑的地方吗?”
柳欣梅听了,一时无语。
说到这里,许玉兰又叹了一口长气。说:“唉,陷进感情涡里的女人都是傻子啊!要不是今天你给我说,我还真想不到他们是两口子呢。还傻呼呼的,真得以为他们不认识呢。经你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假装着不认识,是那郭玉琳想给那姓慕的一个面子,不把他到深沟里过夜这层窗户纸捅破罢了。”
“嗯,你真聪明。可那个什么邹副市长,就不一定能像你这样看得透啦。”
“那些官油子们,善于逢场作戏,谁知道他在心里在想什么呢。不过,我也要谢谢你,你也给了我面子。”
“咱们姐妹们就不要说那么多了。现在我就问一句,你说实话,你和那姓慕的,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陷的有多深。”
“其实,也并没有多深。我是在全省十佳主持人比赛的时候,才和他认识的。那次比赛,由于是群众性的,所以就从社会各界找来一些人当评委。姓慕的当时还是卫生厅的副厅长,也是应邀的评委。我们也就是从那时认识的。后来,就不断地联系。他说就是为了和我接触方便,所以才动用了各种关系,调到广电厅里来了。这不,他刚到任,就跑到青原来看我。还没有待热乎,就匆匆回省城里去了。就这么回事儿。你还想问什么?”
“那这么说来,你和他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那许玉兰自然听得明白,柳欣梅说的实质性进展是什么意思。于是,许玉兰便冷下了脸子,道:“你也把姐想的太简单了。领不了那一张盖着国徽的红证,谁也别想沾我什么便宜。在这一点上,我想,无论是你,还是紫竹,都是能坚持这一个底线的。要不然,我们也就不会成为朋友了。就像网上传你的那些绯闻一样,我也绝对不会相信你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难道你还怀疑姐姐吗?”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轻松起来,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要她的这个二姐没有陷进去,事情就好办了。
就在这时,许玉兰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是那种特别悦耳动听的京剧曲牌的韵律。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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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一三章 不肯改变的韵律
许玉兰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那种京剧曲牌的韵律。可响了半天,她也没有去接。
柳欣梅看不下去了,便催她说:“你接电话啊!”
许玉兰说:“慌什么,让它响一会儿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肯定是那个大胡子打来的。”
柳欣梅有些不相信,说:“你也太自信了吧。那个家伙不是刚给你发过脾气吗,他怎么好意思这么快就给你打手机来呢?”
许玉兰轻蔑地哼了一声,说:“那个家伙有短处掐在了我手里。他还敢给我耍横,真是不知道王八是把蛋埋进土里的。”
柳欣梅听了便笑。“这么说,怕他也是对你有过什么企图吧?”
“哼,就他那个德性,连给姐提鞋的份儿都够不上。你也不要多想,我告诉你吧。这个家伙从一个什么局长那里拉到了一笔赞助,要给那个局长的单位拍一部电视宣传片。他能拉到赞助,还是拉我出面的。他要是想要到那笔钱,没有我根本不行。而那个单位提出的条件,就是非要我当主持人不可。这你总应该明白了吧。”
“啊,是这样啊。那你就多端一会架子吧!”
柳欣梅这样一说,那许玉兰便笑了。得意地说:“理儿是那么个理儿,可咱也不能老端着,要不,还累死你姐了呢。”
于是,许玉兰便打开了手机,但那张漂亮的脸还是冷着。果然,电话就是那个大胡子打来的。许玉兰也不吭声,静静地听着。半天,才哼了一声,说:“你今天吃了枪药,发那么大的狗脾气,要是在平时,也就罢了,可今天不行。”
电话那边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许玉兰才又说:“为什么?因为今天我的小妹就在门外边听着,你伤了我的面子,要是不给我找回来,我怎么能下得了台啊?”
那个大胡子便在电话里哼哼叽叽的,说了半天,许玉兰的脸上才有了点好颜色。“哼,这还差不多。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吧。不过,我们姐妹四个呢,我可都要把他们带过去。哼,哼,那就这样吧。我们在世纪大厦喝咖啡呢,你的车过来后,给打个电话,我们就下去。”
许玉兰关上了手机,对柳欣梅笑着说:“怎么样,我没有猜错吧?那个家伙今天中午在汇文大酒店请我吃饭,正式向我陪礼道歉。我说了,我们姐妹四个都参加。你等等啊,我这就给大姐和三妹打电话。”
于是,许玉兰便用手机,分别去通知大姐彩菊和三姐紫竹。通知完了,又说,“正好咱们姐妹几个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聚聚了。”
柳欣梅觉得这二姐有点太霸道了,便说:“这样不好吧?”
“哎呀,你怎么就那么多事儿呢,有什么不好的。电视台那些人,除了吃,就是喝,还能有什么事情啊!哪一天不聚会?要是我们四个一起出席,绝对会把那些家伙们惊得眼珠子掉下来。正好,我借着你们,也出出今天上午憋闷在肚子里的那口气。那个家伙不是说他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吗,我今天就要让她看看,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这美女二字。”
见许玉兰这么有兴致,柳欣梅自然也不好再扫她的兴,毕竟今天达到了来找她的目的,心里也正高兴着。但为了把事情做的更稳妥,柳欣梅抓住这等待的时间,继续着自己的使命。
“哎,二姐啊,咱再回到刚才的话题。如果他是一个还没有离婚的人,那你就不会再和他来往了啊!”
然而,令柳欣梅大失所望的是,那许玉兰竟然并没有放弃自己的追求。“小妹啊,是,不当小三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底线。可是,你要知道,如果要是心里装下了一个人,那这个人绝对不会轻易地从你的心里被挤出去的。他曾经很认真地对我说过,他已经好久没有什么爱情生活了,他一定会娶我的。我相信他的话是真的,是出自内心的。是,他现在也许还没有离婚,但从他那时常紧蹙的眉头上,我就能知道他的日子过的一点也不开心。他中断那没有幸福的婚姻,肯定不是什么长久的事情。他要是真的单身了,而且并不放弃对我的爱,那我们的爱情恐怕还是要继续发展下去的。所以,你不要劝我放弃。我是一个认真的人,一旦我确定了自己的追求,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柳欣听了,一时张口结舌,呆在了那里。看来,郭玉琳托付给她的事情,还真是不好完成的。是啊,如果那个姓慕的果真要和郭玉琳离了婚,那她二姐的追求也就没有什么不合理的了。
柳欣梅拍了拍他那白净宽阔的额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来破解这一道难题了。这时,她的脑海里闪现出了郭玉琳那一张亲切的脸庞,想起了那一天晚上给她压被子的情景,还有郭玉琳对她说过的要把她当亲人的话,心里便涌起了一种怜悯。她能看得出来,郭玉琳对那姓慕的,还是在心里深深的爱着的,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早就跑到那深山沟里去陪他吃什么早餐了。有着那么深厚基础的婚姻,怎么能眼看着让它解体呢?
看着柳欣梅那愁楚的样子,许玉兰便又有些不高兴了。说:“我知道你那小心眼儿里在想些什么。你是不是怕不能说服我,回去没有办法向你的部长交差啊?这么说,你是不想让你二姐找到真正的爱情了?”
“你想错了,我亲爱的二姐。其实,郭玉琳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其中想要插足。我之所以来找你,真得是怕你陷进了不应该陷进的感情漩涡里。既然你坚持要追求你认为是幸福的爱情,谁又能阻拦得住呢?不过,你也看得出来,那郭玉琳对那姓慕的,到现在依然是一片痴情。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早地就跑到深山沟里去陪他吃早餐了,更不会在高速路口等他了。好端端的一个家庭就要解体,谁看了心里能不惋惜呢?”
“嗯,妹妹你要这样说,姐姐我也不能说什么。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那我也就给你亮个底儿。还是那句话,要是人家真的不离婚,姐姐我绝对不会去趟这浑水。可是,如果他们不再是合法夫妻了,那可就不能怪我了。再说,他们要是真离了,即使那个人找的不是我,不也是还得要重新组合一个家庭吗?与其是成全别人,你又何必非要让你姐姐出局呢?”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柳欣梅可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郭玉琳能不能打好她的那个爱情保卫战,就全要看她自己的综合实力了。
就在这时,许玉兰的手机又响起了悦耳的彩铃声,依然是那优美的京剧曲牌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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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一四章 怎一个愁字了得
青原市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今天算是倒霉透了。那么早就起来跑到了那深沟里去,本来是想讨丈夫的一个好,使夫妻关系正常起来。可事与愿违,她那个丈夫不但不领情,反而生着一肚子气不辞而别,回省城去了。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件事儿,也算不了什么,毕竟是自己的私事。可她没有想到,在下午召开的常委会上,市委书记白新亮在最后部署下一阶段的工作时,却不点名地批评了宣传工作。
那白新亮书记是这样说的。“宣传工作一定要贴近工作重心,为推动全市的工作进展服务,而不要追求社会轰动效应,哗众取宠,做表面文章。如果不转变思维,那就起不到宣传部应有的作用。”那白新亮就宣传工作还说了好多,虽然没有点她郭玉琳的名字,但傻子也能听出来白书记对他工作的不满。
常委会一直开到了六点多才散。可常委会散了以后,郭玉琳正要回来,又被相秘书叫住了,告诉她说白书记等一会儿还要找她谈话。于是,郭玉琳只好在那里等着。一直等到走廊里空空无人的时候,郭玉琳才被相秘书叫了进去。
白新亮坐在他那阔大的老板椅子上,也不让郭玉琳坐下,很直接地说:“我对宣传部近来的工作很不满意。前不久,开了那么好的一个文艺繁荣创作大会,你们不抓紧落实会议精神,全力抓出一批即叫好又叫座的优秀作品来,却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什么‘扫黄打非’上。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工作重点了?你们要是把宽松的投资环境都给破坏了,弄得那些投资商们都不敢到青原市来了,那我们青原市还怎么发展啊?”
当时,郭玉琳心里只是叫苦,可又不知如何诉说。是,这些天来对于‘扫黄打非’这一块工作抓得是紧了一些,可这不也是你白新亮布置的任务吗?再说,其他工作也没有放松啊!仅仅是关于落实繁荣文艺创作大会精神的座谈会,不就开了不下十几场,怎么就不贯彻落实会议精神了呢?怎么就不抓精品创作了呢?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在官场上,别说郭玉琳只是一个市委常委了,就是副书记或者是市长,那也是不能够和市委书记平起平坐的,也是要看市委书记的脸色行事的。相当长一个时期来,官场其实就是一把手政治。二把手如果不想当陪衬,也只能是短命的结局。何况你连二把手也算不上呢?郭玉琳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了,这些基本的常识当然懂得。于是,便也不做任何辩解,只是认真听着,脸上还含着谦恭的微笑。直到白新亮说完了,才说了一些努力改进的话,转身离开。
郭玉琳刚回到她的办公室里,柳欣梅便推门进来了。郭玉琳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电子钟,惊讶地问:“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啊?”
柳欣梅一边往郭玉琳的桌子前走,一边说:“我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你汇报。下午一上班我就找你,可就晚了那么一步,你开会去了。我要是不把这个情况赶紧告诉你,肯定是不能安心的。所以,就是再晚,我也得等到你。”
郭玉琳的心里涌起了一股热流,总算是把刚才心里的不快冲抵了一些。可是,她从柳欣梅那挂着忧愁的脸上,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联想到今天上午,她给柳欣梅托付了心事不久,柳欣梅便匆匆地出去了,心里便猜想到柳欣梅所说的重要情况,肯定是和她的家庭有关。于是,便从她的办公椅子上离开,拉柳欣梅坐在了沙发上。“你又了解到一些什么情况?不要慌,慢慢地说。”
柳欣梅想了一下午了,早就把如何向郭玉琳讲述的条理捋清了,于是,汇报起来也就有条有理,而且把分寸拿捏得很是准确到位。
郭玉琳一边听,一边点头,以表示她听得非常认真,同时也是对柳欣梅工作的一种肯定。其实,她心里一点也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和忧伤。女人的第六感觉,不仅存在,而且还十分的敏捷。两个人一旦由相识走到相爱,共同好过爱过之后,对方的心便有一半长在了自己的胸膛里。对方想什么,怎么想,做什么,怎么做,虽然对方竭力地想隐瞒着,但那是根本隐瞒不住的。因为她和他的心早已相互兑换了一半给对方,谁又能隐瞒了谁呢?
今天早上,当郭玉琳在那个深山沟里的会所里,见到那两个充当服务员的姑娘时,她就看出来哪一个是他想要的那个人。对,就是那个长着一双细长眼睛的姑娘,没错,肯定是她。哼,还装什么服务员呢,你再装,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吗?你不就是青原市电视台的那个主持人吗?我郭玉琳当常委部长也有些年头了,在我的领地里,我还能不认识哪块地上长什么树,哪面上坡上长什么草,哪个小河边又开什么样的花儿吗?
嗯,省广播电视厅的厅长,如今叫什么广播电影电视新闻局的局长,不管叫什么吧,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你找了一个市电视台的小明星,倒也匹配。听说国家级的大台明星,找得都是省部级以上的大官。省级台的明星们也都跑到大城市里寻租去了。市级电视台的小明星们,巴结省里的大厅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眼前的这个细长眼睛的小女子,无论是身材还是五官,都和我年轻的时候能有一比。不过,也就是年轻罢了。如果再让她郭玉琳回到二十年前,她绝对不会在这个女孩子面前认输的。
当时,郭玉琳一边应酬着,一边在心里打量着走进走出的那个假服务员,做着自己的评价。最后的结论是,如果那老慕要是找一个小姑娘玩一玩,那这个姑娘还是可以的。如果老慕真的要移情别恋,另起炉灶,那这个姑娘可就绝对不行了。起码,那个姑娘的身上明显缺少一种高贵的气质。别说和她郭玉琳比了,就是和她的秘书柳欣梅比,也还有不小的差距。于是,郭玉琳便信心满满,不再把那个姑娘放在心上。
今天上午,郭玉琳对柳欣梅说了自己的心事以后,没有多久,柳欣梅便说要出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其实,柳欣梅即使不说,她郭玉琳也知道她要去办一件什么样重要的事情。于是,她便给柳欣梅提供方便,让她乘座自己的专车出去了。
然而,郭玉琳在听了那个细长眼睛姑娘最后的决定后,还是惊得心里发紧了。这倒不是她郭玉琳丧失了自信,而是她没有想到那个老慕已经有了离婚的打算。如果老慕真是铁了心的要离,那她郭玉琳可就要遭遇到一场灭顶之灾了。男人即使岁数再大,但只要想再婚,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可能找得到。而上了四十岁的女人,就如同霜降以后的茄子,再也不可能卖出好价钱了。何况,她还是那么地爱着他,而且孩子都那么大了,怎么舍得这个美好的家庭啊?
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了呢?
郭玉琳的眉头被愁云紧紧地锁了起来!唉,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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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一五章 伤心泪水成河
划船的竹篙是用竹子做的。有一个以竹篙为谜底的谜语是这样说的:“在娘家眉清目秀.到婆家面黄肌瘦。不提起倒也罢了.一提起泪水长流。”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今天晚上的心情,就像那竹篙一样。
柳欣梅带来的情况,对于郭玉琳来说,确实十分重要。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好事,但对于处理好郭玉琳自己家里的事情,太有情报价值了。于是,她把柳欣梅往自己的身边拉得更近了一些,说:“你带回来的这些情况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不管情况变得有多么糟糕,只要我们知道老慕他是怎么想的,问题就好办了。”
说到这里,郭玉琳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对柳欣梅说:“你看天都快七点了,咱们吃饭去吧。就在市委的小食堂里吃,我请你的客。”
柳欣梅赶紧推辞说:“不了,昨天我就没有回去,怕我的爸爸再见不到我,要着急的。”
这时,郭玉琳才突然又想起来了柳欣梅的身世,便有些心疼地叹了一口气,把柳欣梅从沙发上拉起来,替她整理了一下额头上的一缕散发。说:“你看我这记性,忘了你母亲不在了。唉,你爸爸一个人,也是够可怜的。那你就快点回去吧。见了你父亲代我问他老人家好。”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很感动。有时候,并不需要什么贵重的礼品,只要几句温馨的话就足以能把一个人的心收买了。何况,郭玉琳又是出自肺腑之言呢?
柳欣梅告别了郭玉琳,便匆匆回家去了。
可郭玉琳并没有去常委们的小餐厅里去就餐,而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对着柳欣梅她装得虽然十分镇静,可当这么大的一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的时候,便再也镇定不下来了。
工作上的不顺利已经叫她心烦的了,偏偏家庭又后院起火,就更让她闹心憋气,雪上加霜,有些坐立不安了。
要说她的工作不努力,不卖命,可真是冤枉死她了。可人家白新亮不满意的,却恰恰是她工作有些过于卖命了,可就是没有把命卖到应该卖的地方。
其实,其他工作郭玉琳做得也不是不好,只是由于扫黄打非这一块做的有些太突出了,所以也就把其他的工作给映衬的平淡了。而扫黄打非工作,也不过就是抓得勤快了一些,威慑力不过大了一些,并没有怎么太过火得啊!可她也知道,由于那些工作在社会上太容易引起轰动了,所以不过火也能引发群体舆论。没有多少新闻的社会,谁不想猎奇一些绯闻色事呢?
工作做偏了,可以纠正过来,按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郭玉琳知道,对于白新亮这个人来说,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没有任何迹象,突然就在常委会上对一个常委进行批评,这就意味着郭玉琳的分量,在他白新亮的心里已经下降了,或者也可以说是已经失宠了。而白新亮要是一旦把谁看不上眼睛里了,那他的悲惨日子也就开始了。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郭玉琳的丈夫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了。如果仅仅是想体验一下出轨的感觉,问题倒也不见得有多么严重。被人借走的自行车,让别人骑几天还会被送回来,并不影响使用。可是,那老慕竟然不想要这个家了,像一个厌倦旧巢的鸟儿一样,要去别的树林子里筑新窝了。这就不能不让她的心里恐慌。
是,就她郭玉琳见过的那个什么电视台的主持,她可以从心里瞧不起她,甚至可以鄙视她,因为她缺少贵妇人的优雅气质,因为她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来挑战她这样一个半老徐娘,根本就不是一场什么公平比赛。虽然不公平,但她拥有法律保护的优势,并不丧失自信。可如果她家的老慕执意要重起炉灶,那情况可就不容乐观了。因为老慕真得要是和她离婚以后,那他的林子可就大老了去了。林子大了,什么鸟儿没有?她郭玉琳有信心战胜电视台里的那个小鸟儿,可没有实力战胜林子里的那么多的鸟儿啊!谁知道那老慕会在那么大的林子里找一个什么样的鸟儿呢?
越想心里越乱,越乱就更加乱想。郭玉琳一会儿想到白新亮,一会儿又想到慕光远,想到哪一个都叫她闹心。于是,便打开抽屉找烟来抽。可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她想要抽得那种细长的女士香烟,只是找到了一种劲儿很大的茅头。这种在世面上不多见的烟,抽了绝对能让你过了烟瘾。有了烟了,却又找不到火儿了。于是,郭玉琳又是一番翻箱倒柜。最后,才在一个抽屉角里,找到了一个快没有了气的打火机,总算是把香烟点着了。
郭玉琳猛得吸了一口,一下子呛得咳嗽起来。这一下呛得,都到肺里去了,真把郭玉琳咳嗽的鼻涕眼泪同涌共流,差点儿背过气去,过了半天,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于是,郭玉琳立即把烟灭掉,发誓再也不抽这劳什子了。可不吸烟了,心里的愁苦依旧。想想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里奋斗,却还要看别人的脸色。一心一意地为了那个家,可丈夫却要离情背叛。自己的命运怎么就这么不幸啊!
郭玉琳越想,心里越悲伤。于是,便走进了她办公室里的里间屋子里,跑到了卫生间里,独自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哭,对于女人来说,是发泄心中苦闷的最好途经。眼泪流得痛快淋漓了,心也就渐渐亮丽起来了。于是,郭玉琳便尽情地哭,任凭眼泪肆意奔涌,汇流成河。此时,她早已忘记了自己是什么市委常委了,是一个什么副厅级的官员了。她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娇小的女人,受到委屈了,遭受威胁了,生活已经很累了,家庭就要分裂了。这些矛盾,她现在解决的最好办法,就是尽情地哭,就是让眼睛擦一擦不太明净了的心窗。
虽然郭玉琳哭得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但她却还保持着一点清醒,意识到这里是市委机关,虽然是在她的卫生间里,但哭的声音也不能太大。要是让人知道了她在卫生间里哭泣,那可就丢人丢大了。为了不让外边听到,她还打开了水龙头,让流水的声音掩饰她的哭泣。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候,郭玉琳终于哭痛快了,好好地洗了洗脸,又往脸上擦了些油,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这时,她才感到肚子饿了,早该去吃饭了。于是,她便拿起了自己的小手包,要推门出去。可当她推开门以后,却见柳欣梅还站在走廊里,便一下子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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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一六章 活出一个自己来
郭玉琳一打开办公室的门,见柳欣梅还站在走廊里没有回家,便赶紧问:“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不是让你今天早点回家吗?”
柳欣梅走了过来,说:“你没有走,我怎么能先走呢?”
郭玉琳听柳欣梅这样说,心里便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特别是在她刚刚痛快淋漓地哭了一场之后,能够听到这样的声音,也是一种难得的欣慰。于是,便转过身,想回办公室,和柳欣梅再好好地聊聊。可她还没有开灯,便被柳欣梅制止住了。
“你看都什么时候了,咱们赶快吃饭去吧。我还有话要给你说。”
听柳欣梅这么说,郭玉琳便说:“那好。”说着,便拉上了门,和柳欣梅一起向电梯那里走去。
下了楼,郭玉琳正要向市委机关食堂那边走,却被柳欣梅拉住了。“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还想到机关食堂里去啊?”
郭玉琳说:“不去那里又去哪儿啊?”她知道,无论多么晚,那里都会有人值班的。
“哎呀,都这么晚了,就不要去麻烦他们了。你就跟我走吧,我领你去一个别有风味的地方。”柳欣梅说着,便领着郭玉琳走到了车前,用遥控钥匙把车门打开了。
郭玉琳扭头惊讶地问:“你还会开车啊?”
柳欣梅淡淡一笑,“我上大学的时候就有驾照了。只是我没有车开罢了。”等郭玉琳上了车坐好,便向市委大门外开去。
郭玉琳坐在车里,心里便又有了一种喜悦。心想,既然欣梅会开车,那以后就更方便了。
郭玉琳虽然贵为常委部长,但面慈心软,平时一到下班时间,就叫司机回家了。大凡星期天、节假日,如果不是公事,她也不用司机。这本来是一片好心,可却把司机惯坏了,不好使唤了。于是,有些时候,她还不得在街上打车。现在欣梅能开车了,实在是一件大好事儿。
柳欣梅把郭玉琳领到了一个叫金海湾的地方,找了一个雅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这里主要供应风味小吃,环境也比较僻静,是一个适宜谈话的地方。
柳欣梅在征得了郭玉琳的意见后,要了两碗特别可口的小面,还有一些风味点心,于是,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说着话。
柳欣梅先开口,并且直奔主题。“既然步入了仕途,就要有一个宽阔的胸襟,不要为一时的坎坷苦恼。”
郭玉琳听了,便吃惊地问:“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啊?谁苦恼了?”
“你就不用瞒我了。我从你那出来,没有多长时候,便什么都知道了。那个白书记的话,你不要放在心里去。”
原来,自从柳欣梅当了郭玉琳的秘书以后,其实她自己也就进入到了圈子里。她和常委们的秘书们,自然都是相互有联系的。党委会上的许多内幕,在第一时间便谁都知道了。柳欣梅今天下午虽然没有和那些秘书们在一起,但郭玉琳在常委会上被白新亮不点名批评的事儿,自然也会有人及时告诉她的。
郭玉琳听了柳欣梅的话,突然就想起来了在开始“清风战役”前柳欣梅给她提的那三项参谋意见。其中第一条就是必须要争得领导的支持。虽然当时她有确切的依据,认为白新亮是支持的,可她终究还是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就是领导的支持度。领导支持,这种估计是没有错的,可领导是理论上支持,还是实质上支持;是口头上支持,还是精神上支持;是表面上支持,还是骨子里支持?这些如果把握不好,效果上也就要大打折扣了。
“你说不要往心里去。可是,谁都知道,一旦被那家伙瞄上了,那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这是市委里头谁都知道的规律。那家伙能把那么有资历的老领导训斥的当场昏过去,何况我这样一个妇女干部呢?哎,你说说,他这是生的那门子气啊?我们所做的不都是按他的意见做的吗,还不都是为他的脸上贴金啊,他为什么又说我们抓了不该抓的事情了呢?”
郭玉琳心里一来气,便放下了筷子,不吃了。
柳欣梅说:“至于他对你的工作是不是满意,我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他应该持有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这可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我一个当常委的,还要对市委书记选择持什么态度?那和用说吗,自然是积极配合,全力维护,领导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服从,并且是绝对服从,就是我应该持有的唯一态度。这是郭玉琳惯有的品性,是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于是,便说:“这和用说吗?当然是绝对的服从。”
“嗯,正因为这样,你就会陷入经常性的苦恼。你每天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去揣摩领导的心思,去研究领导的脸色。而领导的心思,其实是永远也揣测不对的,领导的脸色也是永远也和他的心不相称的。这样一来,自然就苦恼不断了。”
郭玉琳听了,一时没有说话,但心里却不能不对柳欣梅的这一番议论感到认同。
柳欣梅接着说下去。“苦恼的根源,就是失去了自我。女人,特别是做了官的女人,不怕没胆量,就怕没胆识。和党保持一致,绝不是说非要和一把手保持一致。你要想斩断苦恼,就必须要活出一个自己来!”
这短短的几句话,简直把郭玉琳惊呆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柳欣梅竟然敢在她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保持一致,并不是说非要和一把手保持一致。这不就是暗示我和白新亮可以公开决裂分庭抗礼吗?就我,一个女常委,那可能吗?这个欣梅啊,毕竟还是太年轻,太没有经历,这要是在以前可就是政治性的错误啊!
可接下来柳欣梅说的话,却又让郭玉琳开窍了。“你是省委任命的干部,一定要挺直自己的脊梁。你越是唯唯诺诺,人家就可能越是看不起你。你不用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你,认准的路就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如果你能硬气起来,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在婚姻上,立即就能来个大翻盘。”
一听说能来一个大翻盘,特别是在婚姻上,郭玉林便立即提起了精神,平添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勇气。她催促柳欣梅道:“你说的再具体点儿,我应该怎么办吧。是,我也觉得我吃亏就吃在这性格太软弱了。”
“我也仅仅是给你参谋一下,至于如何去做,你自己拿主意。在对待你爱人的问题上,你也应该主动去找他好好地谈一谈,最好能够把矛盾早点化解了。你们能够坚持这么多年,说明你们是有扎实的爱情基础的。如果能够把话都说开了,没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何况,你们都是高级官员,还要顾及领导的看法和社会的影响呢?”
郭玉琳一边听,一边点头。
“至于和白新亮的关系嘛,当然也不要闹僵。矛盾公开,那是下策。谈笑间化解矛盾,才是上策。我看啊,你不如主动一些,去找他沟通一下,看看他是怎么想的。同时,你也做好最坏的打算,到省城里活动一下,先找好自己的退路。”
话谈到这里,郭玉琳真得要对柳欣梅这小女子刮目相看了。她这么小小的年纪,怎么就有这么多的心机呢?
柳欣梅也从郭玉琳的面部表情上读透了她的心,赶快表白说:“其实我也是班门弄斧,让你见笑了。我知道我一个做秘书的,不应该这么放肆。在市委常委的面前,哪有我小女子说话的份儿啊!可你不是说要把我当亲人看待吗?那既然是亲人,我就不能不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
郭玉琳此时真想去亲柳欣梅一口。这孩子太召人喜欢了。她决定就按欣梅说的去办。要活就活出一个自己来!
然而,她却没有预料到,她的道行实在是太浅了,根本就和她的对手过不了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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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一七章按住葫芦起来瓢
生活就像一条波浪起伏的河,永远也不会有风平浪静的时候。
郭玉琳那一天晚上回来以后,想了半夜,越想越觉得柳欣梅的话很有道理。就是,活人就要活得舒展,活出个性,活出一个自己来。与其这样畏首畏尾,屈辱地活着,有什么意思呢?何况,也用不着付出生命的代价,充其量不过是丢了职务罢了。
于是,第二天她就又找柳欣梅商定,怎么样开始解放自己的活动。在柳欣梅的建议下,郭玉琳打着到省城去联络新闻媒体的旗号,私下里处理自己的家庭危机,同时,也开始活动自己的工作问题。
为了随时能商量瞬息万变的应对策略,她把柳欣梅也带到了省城。
然而,情况可真不像她郭玉琳想得那么简单,在与那慕光远的对阵中,她根本就连招架之力也显得力不从心,处处被动。回家三天了,那慕光远整天躲着,根本就见不着他的面。当然,也没有闹僵,总是以工作忙为借口。这还真让郭玉琳没有话说。
看来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郭玉琳只好又听从了柳欣梅的建议,索性找到了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刘新会,向他如实地说明了她和慕光远的感情危机,想让常委部长能够出面,帮着解决一下。
刘新会的妻子在首都,他也是候鸟型的干部,也是两地生活。对于郭玉琳的处境感同身受,当然不便推辞,于是,便以开会的名义,将那姓慕的叫到了省委宣传部,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半天,才逼迫那慕光远坐在了郭玉琳的对面,开始谈判实质性的问题。
其实,一旦坐在了一起,那姓慕的心气就消了一半。面对着人生中曾经那么喜欢过的一个女人,而且两个人还曾经共同养育成一个上了大学的女儿,他也是舍不得那段美好的感情。特别是想起在那荒漠的高原上,狂风吹着雪花,他从遥远的车站接到妻子之后,一起搀扶着走在回军营的路上。虽然气候严寒,四顾茫茫,但他们还是觉得无比的幸福,感到无比的温暖。因为他们的心里装着沉甸甸的爱。那爱究竟有多深,又有多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心里知道。而当他们一回到军营里的那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窝,飘雪的荒原立即便被关在了门外,而屋子里却尽是万紫千红明媚的春天了。
长话短说,在刘部长的竭力撮合下,当然也在柳欣梅的极力支持下,郭玉琳的省成之行,取得了理想的效果。原本要濒临解体的家庭又重归于好,但慕光远提出的一个条件就是郭玉琳必须回省城,要不然他就离婚。他是再也过不下去身边没有女人的日子了,他不是那种为了升迁就什么都可以放弃的人。
对于慕光远的这个要求,郭玉琳嘴上虽然答应了,但也没有往心上去。只是半开玩笑地说:“啊,你以为我愿意过身边没有男人的生活啊?有本事你就把我调回省城来。”
这个话题当然没有什么结局,郭玉琳高高兴兴地和柳欣梅回青原去了。
然而,就在郭玉琳离开青原市的这几天,在郭玉琳主管的工作领域里,却发生了几件大事儿。这让本来就对她产生了看法的市委书记白新亮,更是怒发冲冠,火冒三丈。面对着那么多宣传线上的干部,白新亮气得拍了桌子,还骂了娘。
第一件大事,是正在兴建的青原市太行大剧院一个升降机突然被大风刮倒了,砸死了两个人。这是一起典型的安全事故,受到了通报。而且通报上说事故发生后,从文化局到市委宣传部竟然找不到一位管事儿的领导。这让白新亮的脸上当然无光。
第二件大事,是有一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记者,就青原市的环境污染问题写了一份内参,引起了北京大领导的重视,作了严厉的批示,要求查明并消除污染源,确保优质的环境质量,还民众一个绿水蓝天。
还有一件大事,就与郭玉琳更有直接关系了。一份全国性的报纸,在头版头条上竟然刊发了一篇题为《让宁静的夜晚清新起来》的长篇通讯,详细报道了青原市近期开展的“清风战役”始末。这虽然不是什么负面报道,但省委领导在看了这一篇报道后,却做出了别样的批示。
省委书记什么也没有写,只是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而省长的批示比较明确:“在清除丑陋现象的同时,也要注意维护良好的社会投资环境。”
而省委专职副书记批示的就更加明确,希望这样的报道最好少一点,要多做正面报道。青原市要创建文明城市,就更应该以正面宣传为主。
这三件事情迭加而来,白新亮自然气从心底起,怒从胆边来,立即让市委办公厅将有关单位的负责人都召集上来,在发泄心中不满的同时,把那些宣传干部们也骂了个狗血喷头。在骂得有些昏了头的时候,竟然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茶杯都震倒了,在桌子上转了好几个圈,掉到地上摔碎了。
白新亮唾沫横飞,怒声怒气地说:“要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让你们唱赞歌的吗?怎么尽弄些这样的东西呢?前些日子,我们市召开了繁荣文艺创作大会,要求你们多出精品,你们就给出了个这?你们是怎么引导方向的?你们又是怎么配合中心开展工作的?还有你们的那个郭玉琳部长,不把主要精力放在正面宣传上,放在正能量的积聚上,却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不应该放的地方,这与一个宣传部长的职责相称吗?……”总之,白新亮是气坏了,对郭玉琳的不满也不掩饰了,开始公开点名批评了。
作为宣传战线上的负责干部,看到市委书记直接点名批评自己的部长,心里当然不是什么好滋味儿。谁都知道这样一个浅显的道理,如果市委书记对郭玉琳产生了不良看法,那么他们的日子也就不再好过了。
然而,坐在前排的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却不那么想,心里却升起了一种异样的得意。他有一种预感,随着郭玉琳日子的难过,他刘卓然的日子就要喜庆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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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一八章 都是扫黄惹的祸
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看到市委书记白新亮,在这样一个严肃的场合,公开批评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他作为郭玉琳的副手,心里不仅没有惭愧,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说是幸灾乐祸也不为过。
人就是这样,当你给他一百个好,他不一定能记住,但你如果让他受了一次屈,他就有可能记你一辈子。刘卓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之所以能占苟长生之先,当上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那也是沾了郭玉琳光。要不是郭玉琳极力支持,他真不一定能在与苟长生的决斗中胜出。而且,近几年来,郭玉琳并没有怎么亏待他,然而就是因为最近因为抓扫黄打非,郭玉琳却把他给惹恼了。最让他心里恼怒的,就是郭玉琳暗用了他的政敌苟长生,让他丢了一次人。
其实,那也算不得什么丢人,只不过是没有把功劳都记在他身上罢了。其实,想开一点是没有什么可计较的,但刘卓然却计较了,而且记在了骨子里了。
刘卓然是一个心里压不住事儿的人,受了一点委屈就眉头不展了,出气也不匀了。他想抓一条大鱼,以为丢了那条大鱼的人,自然也就伤了白新亮的面子,那白新亮自然会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到郭玉琳的身上,因为是她发动的“清风战役”行动。可没有想到,省里来的那条大鱼,却轻易地从网里滑落逃走了。他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给气得吐了血。
哼,都是扫黄惹的祸,而且这祸事儿还殃及到他刘卓然的身上了。
那一天匆匆从那深山沟里回到青原市后,在文化稽查队黄队长的安排下,他们十几个人一起到市里最大的一家叫做金伯帆的洗浴中心休息了。因为当时才是凌晨二点多钟,离天亮还过早着呢。何况这是他们的惯例,凡是在外边执行任务回来晚了,便随便在哪一家洗浴中心的休息大厅里,找一张没有人的床睡下就是了。即使是客人,在休息大厅里过夜,只要有门票,就不会再收钱的,他们是文化稽查队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这样即方便,也节省经费,自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更重要的是也不用三更半夜的惊动家里的人了。
可那一天也真是邪了门了。由于那天夜里在执行任务时,大家都被雨淋了,为了防止感冒,黄队长便安排大家都冲了一个热水澡。刘卓然贵为常务副部长,自然规格就更应该高些。于是,休息时,黄队长还特意给刘卓然安排了一个单间。又找了一个足疗师给他按了按脚。
脚还没有按完,突然房门就被撞开了,闯进来两个身穿公安服装的小伙子。走到躺着的刘卓然跟前,厉声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
刘卓然猛然一下坐了起来,几乎惊呆了。他是青原市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这么多年来,总是他带着弟兄们去抓别人,今天怎么反而有人盘问起他来了?于是,便问:“你们是什么人?”
站在前边的一个胖子,拍了拍身上的制服,傲气十足地说:“我们是什么人,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是新华路派出所的民警,奉命来这里执行任务。你还有什么好问的?如果没有什么问了,那你就接受我们的询问。你和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不是,你们,”刘卓然哪里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一时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问你呢,你和这位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们都在这屋子里干了些什么?”
刘卓然真是气蒙了。“我和她还能干什么?你们不都看着了吗,我就是让她给我做足疗的啊!”
“我们看到的是你在做足疗,可我们没有看到的呢?你们又在做什么?”那小胖子民警不依不饶地问。
“哎呀,还能做什么啊,就是做了个足疗,这不,还没做完呢?”刘卓然分辩道。
“要只是做个足疗,那你在大厅里做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跑到这小单间里来?你要是不想做那见不得人的事儿,用得着这样遮遮掩掩的吗?你来这里不是嫖娼,是什么?”
刘卓然真是怒不可遏,脖子上的血管都暴起来青筋。“你***敢诬陷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可刘卓然又有什么手段收拾人家呢,他现在就是落架的凤凰,连只鸡都不如。他还没有收拾别人,就让那小胖子撸了一拳头。他也是五十多岁的人啦,哪里经得住小伙子的击打呢,只是一拳头就打得他咳嗽起来。咳嗽了好半天,才喘上气儿来。
见硬碰硬不行,刘卓然便问:“那你们说怎么着吧?”
站在后边的那一个身材瘦瘦的,把那个小胖子拨拉到了一边,笑着对刘卓然说:“其实啊,老大爷,你也不用害怕。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来这地方,说明了什么呢?起码说明了两点,一来是你老人家身体好啊!二来也说明您老人家有钱啊!既然被我们逮着了,那你就破费点呗,破财免灾啊!”
刘卓然这时已经意识到这两个鸟人,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心想,我这样一个威名远扬的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竟然让这两个冒牌货给收拾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舌头?
可在这样的一个处境下,他又能怎么样呢?于是,只好假装就范,对这两个人说:“好,那我就破费点吧。你们要多少钱啊?”
那个小胖子抢着说:“也不多,五千。只要给了,我们立即就走。而且,以后再见了你也不再为难。行吧?”
刘卓然假装着为难地说:“要那么多啊,我可真是什么也没有干啊!”
“谁管你干没干呢?你就少哒哒两句吧,要是把我们惹急了,就真把你送到派出所里去,让你的家里人或者工作单位来领你,看你不丢死人。拿点钱消灾,就算是便宜你了。”
刘卓然只好说:“那好吧。可我的身上没有钱,你们去找我的秘书吧,他身上装着好几万现金呢。”
“那你的秘书在哪儿啊?”小胖子急急地问。
“就在大厅里休息呢。你叫声黄队长就行。”
于是,那个小胖子赶忙到大厅里去叫黄队长,结果就引来了真的警察。那两个小混子一看,便吓得尿了一裤子。
这本来就是一件偶然事件,可刘卓然却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而且把这笔账都记到了郭玉琳的身上。要不是她插手扫黄打非这一块的工作,他怎么会在这下雨的夜晚跑到那深山沟里去呢?要不是去那个什么闲云野鹤,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受两个小混混的欺凌呢?
只是由于对郭玉琳不满,所以刘卓然对工作也就不太上心了。那一天磁州县委宣传部向他急报,说是有两个国家级报纸的记者在那里采访什么环境污染的负面报道呢,让他赶紧想法灭火。他听了也只是吱唔了几句,懒得去管。郭玉琳的工作越被动,他就越解气。咋样,那郭玉琳挨市委书记的批评了吧?玩完了吧?好啊,她郭玉琳要是难受了,我刘卓然自然心情就舒畅多了。可他没有想到,郭玉琳的境况并不像他想得那样糟糕,反而是他的处境越来越困难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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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一九章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按照刘卓然的分析,郭玉琳受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公开批评,自然是精神上的一次重大打击,也是心灵上的一次巨大伤害。在经历了这样惨痛的打击后,郭玉琳肯定会萎靡不振,日益颓废,失眠多梦,一天天地难过起来。
刘卓然分析的并没有错。很多事实证明,一旦受到了白新亮的批评,那苦日子也就跟着来了。那些男子汉们在经受了市委书记的批评后,都要在精神上蜕一层皮,何况是郭玉琳这样一个弱女子呢?
然而,如今的郭玉琳却不是过去的那个郭玉琳了。当在常委会上受到了白新亮不点名的批评后,她还真是心里难过地痛哭了一场。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仅没有感到有什么羞惭,反而激起了她一种昂扬的斗志。就像是一只爱斗的公鸡,见对方炸起了翅膀,便也就红了冠子,昂起了头。对方要是敢跳起来,她一定要比对方跳得更高。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郭玉琳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巨大变化,是因为她的秘书柳欣梅帮助她在心灵上开了个窍,这就是在如何做人这个重大问题上,活就要活出一个自己来。由于郭玉琳的主体意觉醒了,当然也就不在乎什么书记的满意不满意了。她问心无愧就是了。
当然,还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更深层次的原因是郭玉琳后院的那把火被她扑灭了。她深爱着的那个人,在茂密的大树林子里折腾了半天后,又飞回来落到了她这棵树枝上来了。有她深爱着的那个人在她身边,她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大不了,不在青原工作了,不当这个常委部长了。结局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要是真不让在青原干了,按柳欣梅的说法,还更好呢?说不定就调回省城里去了。如果要是那样,她就能和那个老慕同巢而宿,朝朝暮暮,经常相伴了。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呢?
无私者无惧!既然做好了丢官的思想准备,郭玉琳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因此,当白新亮公开批评她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时,她不仅没有感到什么畏惧,反而有了一种即将走向竞技场一样的兴奋。她决定召开一次同样重要的宣传工作会议,在澄清事实的同时,向那些诋毁自己的人亮剑。活就活出一个自己来!
当郭玉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柳欣梅后,没想到,柳欣梅这孩子还调皮地给她击了一掌,同时还喊了一声“耶”。
郭玉琳问柳欣梅,在这样的会上她应该讲些什么,是不是可以给她拉个提纲?
柳欣梅想也不想,当及表示说:“我作为你的秘书,自然会把讲话稿给你写好的。只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敢照着我的稿子去说。”
郭玉琳十分果断地表示:“你写的稿子,我连一个字儿也不再动的。你写什么,我就念什么。你知道我的心事,我更相信你的才智。”
既然郭玉琳如此信任,她柳欣梅自然没有不认真把工作做好的道理。然而,要做好工作,还真不是只凭满腔热忱就可以的。你首先得把握领导的意图,把工作做到领导的心坎上才行。柳欣梅之所以信心满满,就是因为她完全领会了郭玉琳的意图,而且在具体的细节上,甚至比郭玉琳还要更精确到位。虽然超出了郭玉琳的最初设想,但郭玉琳不仅没有对柳欣梅的暨越行为感到什么不满,反而赞美有加。高兴地说:“这孩子,我心里想到的,她想到了;我心里没有想到的,她也想到了。”可见,她们俩的配合是多么的默契。
这次宣传工作会议,是在市委书记白新亮召集宣传部门的主要领导,公开批评郭玉琳后的第三天下午召开的。参加会议的有各县、区宣传部长;市文化局、广电新局、市文联、市作协、青原日报社、电台电视台负责人,市社会科学院,讲师团负责人,等等,足有一百多人。会议的规模,要比市委书记白新亮召集的那次要大的多。而且,也比那一次正规。
这正是郭玉琳想要的效果。她之所以要召开这次宣传工作会议,就是要为自己的工作正名,修补被伤害了的声誉。既然有那么一点平反的意思,当然就应该在人数上,在规格上,都要比造成不良影响的那一次会议要有所超越。
会议自然有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主持。其实,刘卓然实在是不想主持今天的会议,但是他又没有什么理由推辞,心里真是别扭死了,也窝囊死了。会议的主持词,都是部务会上确定的,可实际上都是柳欣梅早就起草好了的。虽然只是走了一道程序,但一旦上过部务会,那就变成了一级组织的声音了。可这不是他刘卓然想要要的啊!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他只是一个常务,不是常委。虽然常务和常委,在职务上都带着一个“常”字儿,但在职级上可就差老鼻子去了。
八点四十,会议如期开始。
刘卓然开始主持会议,其实,也就是按照柳欣梅早就写好的,照着宣读。
“同志们,这次全市宣传工作会议,是经过部务会研究,并报市委批准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
刘卓然一边念,一边在心里生着气。你看,你看,这明明是她郭玉琳自己想要召开的,却要说是经过部务会研究,还经过什么市委批准才召开的。可实际上又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你能说部务会没有研究过吗?你能说没有报市委批准吗?
接下来要说的,就更让刘卓然生气。
“这次会议的主题是,认真学习、贯彻、落实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在七月十四日召开的有关宣传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总结近一段时间来我市宣传工作的经验和教训,进一步端正工作态度,明确工作方向,树立新的更高目标,切实围绕中心工作,为推进我市的两个文明建设做出新的更大贡献。”
你看看,你看看,市委书记白新亮在那一天的会议上,明明是批评她郭玉琳的,可在这里却变成是对全市宣传工作的重要讲话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对于这个问题,昨天在部务会上他就想纠正过来。可是细细一想,却又觉得实在是无话可说。是,在那次会议上,白新亮是批评她郭玉琳来的。可郭玉琳又是谁?她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啊!市委书记批评了宣传工作,难道就只有部长承担责任吗?有些话,还真是没法说。你看,郭玉琳把会议主题这么一确定,坏事却又变成好事儿了。
刘卓然憋着一肚子气,在那里主持着会议。当各有关部门的负责同志汇报完近期的工作之后,刘卓然不得不装出一幅高兴的样子,大声说:“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同志,作会议的主旨讲话。”
于是,在大家的一片掌声中,郭玉琳开始照着柳欣梅给她精心准备的稿子讲话。郭玉琳还真得按照和柳欣梅事前的约定,对稿子没有进行一个字儿的改动。柳欣梅怎么写,她就怎么讲。越讲她的情绪就越饱满,心情也越讲越愉悦。柳欣梅想的,正是她想要说的啊!
然而,主持会议的刘卓然却越听越气,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幅笑。他心里头那个气啊,简直快要把肚子憋破了。他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听听,她郭玉琳都是讲了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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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一二O章 反击都在笑谈中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开始今天会议的主旨讲话。在首长讲话之前,或者讲话之后,当然有时候也可以在讲话的进行中,与会的同志都要报以热烈的掌声,这也是中国社会的一个会议特色。虽然市委书记白新亮公开批评过郭玉琳,但那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她还担任着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这个职务,就还是青原市宣传思想文化战线上的最高首长。既然是最高首长,那她讲话时大家也就必然要给予她热烈的掌声。
即使是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心里虽然恨不得咬上郭玉琳几口,但也不得不给郭玉琳以掌声。而且,还是他提议大家并带头进行鼓掌。
郭玉琳也听不出这掌声中究竟有几份真诚,几份虚伪,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不管这掌声中有多少复杂的含意吧,只要有这些热烈的掌声响起来,郭玉琳就多了几份胆气,多了几份自信。
当大家的掌声渐渐平息下来后,郭玉琳开始拿起柳欣梅给她准备好的稿子,开始自己的讲话。刘卓然在主持会议时介绍说今天的会议主旨是什么学习、贯彻、落实白新亮书记的讲话,那不过只是一个幌子。什么狗屁讲话,纯粹是一派胡言。她今天之所以要召开这样的一个会议,就是要给自己正名,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大树特树自己的权威,彻底消除那个什么白新亮给她造成的恶劣影响。
于是,郭玉琳在讲话的开始,就开宗明义,直奔主题。“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就是要正确认识当前宣传工作的形势,坚定宣传工作的信念,坚信取得的工作成绩,进一步创造宣传工作的辉煌。”
在这开场白里,郭玉琳没有一句提到过白新亮,更没有提到白新亮前几天的什么讲话。而只想让大家记住的是,要大家一定要坚信自己已经取得的工作成绩。这显然就是告诉大家,我们的工作方向是对的,成绩也是很显著的,大家要充满自信,不要被一些杂音扰乱了我们的阵线。
而在与会者手里拿到的讲话稿上,第一段却是这样写的:“同志们:这次会议的主题是,认真学习、贯彻、落实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在七月十四日召开的有关宣传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总结近一段时间来我市宣传工作的经验和教训,进一步端正工作态度,明确工作方向,树立新的更高目标,切实围绕中心工作,为推进我市的两个文明建设做出新的更大贡献。”这和刘卓然在主持词上说的没有两样。
原来,柳欣梅给她准备的稿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与会者手里拿着的那一个版本是让大家回去学习贯彻的,也是可以供媒体宣传使用的,而郭玉琳手里的这个讲话版本,却才是郭玉琳真正想要说的话。而她手里边的这个版本,是彩色打印的。凡是红色字体的话,便都是柳欣梅给她额外加上的话。
下边摘录的这几段,就是郭玉琳讲稿中的红色字体。
“青原市的宣传思想文化工作,始终紧紧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坚持以高尚的情操鼓舞人,以正确的信念引导人,以生动的典型示范人,以优秀的作品教育人,我们取得的成绩有各级领导的批示为证,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有在区域性或者全国性各种赛事活动中荣获得荣誉为证,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是任何戴着有色眼镜的人也抹杀不了的。如果有人硬是要说我们的工作方向偏了,劲用错了,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那他不是官僚,就是恶意中伤,是没有多少人会相信的。”
“努力创造优越的投资环境,是促使一个城市充满活力的重要保障。而优越的投资环境,即不是西方那种没有约束的自由,也不是到处泛滥的色//情场所,更不是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肆意妄为。谁如果认为清除精神污染,清查色//情场所,就是破坏了投资环境,谁就是迎合低级趣味,谁就是缺泛道路自信。”
“领导干部要做文明的典范,要做团结的模范。有话要说在当面,不要在背后伤人。尤其是掌握重权的领导干部,更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不要朝令夕改,让做具体工作的同志摸不清头脑,行动茫然。”
这样的话在郭玉琳的讲话中屡见不鲜,稍为有些头脑的人便都能感觉到这是针对谁讲的。而且,这次会议与七月十四日有市委书记白新亮参加的会议相比,明显就是唱反调,也可以说是对白新亮那一天所做的讲话,在进行有力的反驳。
参加这次会议的,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有胆识的,听郭玉琳这样慷慨激昂地替宣传战线鸣不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这么大的一个宣传战线,要是没有一个人敢于出来讲话,那干起工作来还有什么胆气,还有什么依靠,还有什么希望?于是,当郭玉琳说到要害处时,便不由地鼓掌叫好。
也有一些胆小的人,听郭玉琳竟然敢这样讲话,吓得小肚子都有些紧张起来,有一种想去临厕的紧迫感。哎呀,市委常委公开和市委书记叫板了,我这是该站在哪一边好啊?站队要是站错了,那可就犯了方向性的错误,我的一辈子可就全完了。
当然,也有些人根本是没有脑子的,根本就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领导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然而,主持会议的刘卓然却敏感地听出来了郭玉琳的弦外之音。起初他对郭玉琳这种大胆的讲话感到有些兴奋,当然,他所兴奋的并不是郭玉琳为宣传工作主持了公道,而是缘于郭玉琳与白新亮的公然分裂。她如果和白书记闹掰了,于他这个常务副部长来说,也未必是一件什么坏事儿。
可在郭玉琳接下来的讲话中,刘卓然却有些发毛了。他没有想到郭玉琳在与市委书记的争斗中,会把自己卷了进去。
郭玉琳在讲话中,终于提到市委书记了,终于提到了七月十四日的那次会议上,然而,她却是这样说的:“白新亮书记对我们宣传部的工作非常重视,正因为高度重视,所以要求也就特别严格。前天,白书记亲自召开宣传工作座谈会,对近一个时期以来我市的宣传工作进行了批评。这次会议,就是要针对白新亮书记的批评,逐项进行检查落实,是谁的责任,谁就要主动承担,并限期进行改正。比如安全生产问题,比如负面报道问题,再比如扫黄打非问题,都要一项一项给白书记一个明确的答复。这项工作由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同志来牵头完成。之所以要刘部长来牵头完成,不仅他是常务副部长,而且其中的好多工作,比如宣传报道工作,基本建设工作,还有扫黄打非工作,也都是刘副部长具体分管的。”
说到这里,郭玉琳突然推开了讲话稿,很动感情地说:“说到刘卓然部长,我不得不多说几句。近一段时间来,刘部长在抓扫黄打非工作上,可以说积极主动,不计辛劳,身先士卒,任劳任怨,取得了很大的成绩,真正还给了青原市一个文明洁净的空间。那一大夜里下着雨,刘部长还工作在第一线,这让我很是感动。刘部长年龄这么大了,还秉持着这样的敬业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在座的人学习。新闻报道这一块工作,主要也是刘部长抓的,抓得也非常卓有成效。谁要是否定我们宣传部的工作,我不想说别的,只说一句吧,那就是起码对不起我们德高望重的刘卓然部长。”
听了郭玉琳的一番表扬,刘卓然简直蒙圈儿了。当他明白过来以后,带个人差点傻在了那里。这郭玉琳真是好手段,如果按照她的评价,市委书记白新亮的批评,倒好像是对着他刘卓然来的了。
刘卓然一时也闹不清楚,他究竟应该选哪一边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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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一二一章 闹掰了又能如何
青原市委书记白新亮拿着郭玉琳在全市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一边读,一边生着气。看来,这个郭玉琳公然要和他叫板了。这不能不让他这个向来霸气惯了的人怒发冲冠,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白新亮如果只是看郭玉琳在全市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文字稿,肯定不会有什么不满。问题是在宣传工作会议刚刚散了不久,就有人把郭玉琳在会上的讲话录音送过来了,白新亮是在听完了录音以后,才看到文字稿的。郭玉琳在会上的讲话,竟然是两个版本,其险恶用意昭然若揭。这个郭玉琳不就是借着要落实他的什么重要讲话精神,来反驳他说过的一些话吗?
可是,这个郭玉琳原来不是这样的啊!她要是敢这样张狂无度,还能让她当什么市委党委、宣传部长吗?她的职务虽然是省委任命的,可青原市委却是他白新亮组阁的啊!要是事先不征得他这个市委书记同意,省委能让她郭玉琳担任这么一个重要的职务吗?可这个小女子,这是怎么啦,吃了狗熊胆了啊?怎么一下子就硬起来了呢?
原先的那个郭玉琳文文雅雅的,一派淑女形象,不是这样子的啊!她的工作虽然不是怎么出色,但也还是遵规遵矩,谨慎为之,不显山露水的,并没有看出什么锋芒啊!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的,一下子就成了乡村的泼妇了呢?竟然敢在会上含沙射影地批驳开我白新亮来了。这还了得?
你听这小女子都说些什么啊!竟然说什么“优越的投资环境,即不是西方那种没有约束的自由,也不是到处泛滥的色//情场所,更不是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肆意妄为。谁如果认为清除精神污染,清查色//情场所,就是破坏了投资环境,谁就是迎合低级趣味,谁就是缺泛道路自信。”呵,这么说我成了低级趣味,缺少道路自信的人了?这不是明着给我唱对台戏吗?
而且,这小女子这口气也够犀利的啊,话不多但杀伤力却很大,不仅驳斥了你的观点,而且还给你扣上了两顶大帽子。尤其是那个什么缺少道路自信,一下子就把问题提高到了路线问题上来了。这种精辟的语言,也不是她郭玉琳能够说得出来的啊!
白新亮又拿起郭玉琳的文字讲稿,仔细琢磨起来。越往下看,越觉得这语言有些熟悉。突然他想起来了前不久在全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的讲话,顿然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这讲话稿是那个叫什么柳欣梅的人起草的。怪不得听起来这么似曾相识呢?这样一来,发生的一切也就都顺理成章了。
哼,一个女的职位再高,如果要是没有一个好参谋,无论如何也是放不开手脚的。如果身边多了一个有心计的参谋,而这个人又是一个女的,那两个人就变成了一个人,能量就大起来了。***,这还了得?在我白新亮的地盘上,哪能轮到你郭玉琳兴风作浪呢?
一提起郭玉琳,白新亮就一肚子气。前几天在市委常委会上他之所以不点名的批评了她,七月十四日又公开批评,就是因为她在近一段的扫黄打非工作上,给他白新亮汇报的少了,像卫星似的有些脱离轨道了。抓嫖客居然把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也给抓了。那个不要脸的家伙虽然不足为道,可他有一个姑夫是省城里的大员。就为了这,他白新亮没少挨那个什么大员的讥讽。如果仅仅是这一个人他就罢了,问题上她抓了那么多的人,是怎么处理的也不给他这个市委书记汇报,这还了得?在青原,他白新亮绝对不允许有第二个中心。他不批评她能行吗?他能忍得了这口气吗?何况她郭玉琳近来抓的那一块也老是出事儿,不是死了人,就是上内参了。她天天都干些什么啊?
批评也就批评了,还不服气,这就叫白新亮更不能容忍了。
怎么办?白新亮是个心里容不下多少事儿的人。他是从乡镇上来的干部,脾气里天生就有着乡镇干部的基因。脑子一发热,便做出了一个决定,立即召开市委常委会,就一个议题,批评郭玉琳。她郭玉琳不是喜欢借题发挥吗?这一手我也会。
于是,白新亮便以召开市委中心组民//主生活会的名誉,召开了市委常委会。先是学习了一些近期来上级要求学习的文件,然后就开始进入批评与自我批评阶段。
对于这样的会,常委们其实都不放在心上,手头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做,谁也不愿意把时间都浪费到这闲扯淡上。这样,也就给了白新亮很充分的讲话时间。
白新亮就是因为心里盛不住事儿才要开会的,见机会来了,哪里还肯等待下去。于是,便信口开河地咧咧开了。
“近一段时间,有的人工作不负责任,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弄得市委十分被动。比方,太行大剧院死人的事儿,再比如青原市的环境污染被曝光的事,不都是不负责任工作不到位引起的后果吗?……”哎哟,白新亮可算是逮住机会了,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觉得还不够过瘾,便在即将要结束的时候,又来了这么两句。“我今天在这里警告那些责任缺失的人,想干你就好好干,不想干就滚***一边去。”
在座的常委们自然都知道这白新亮说的是谁,便只是听,谁也不吭气。这事不关己的事情,谁愿意操那么多的闲心呢?
见大家都沉默着,白新亮心里觉得有些舒畅起来了。他有些得意地感觉到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威依然挺立着,并没有受到任何侵犯,也没有谁敢侵犯。虽然他还是如上一次常委会一样,没有点名,但傻子都能听出来他是训斥那郭玉琳的。
然而,白新亮没有想到这一次可与上一次不一样了。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郭玉琳说话了。“白书记,既然要开展批评,那你也就不要遮遮掩掩的了,你想批评谁,就直接点明,省得大家胡乱猜忌。你这样含糊不清的,也不知道是你讲话没有根据,还是心里缺少底气。”
郭玉琳的这几句话,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白新亮觉得脑子一热,血脉立即喷张起来。他也顾不得什么市委书记的形象了,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郭玉琳,破口大骂道:“我就是说你呢!你***难道还听不出来吗?我说你几句怎么了,你要是不服你当面给我说,竟然还要召开什么全市宣传工作会议,在会上发牢骚。我今天就是‘日砍’你了,你能怎么着吧?相信不相信,老子想叫你干你就能干,不想叫你干你就么也不是。”
“日砍”是青原市老百姓的方言,意思就是批评或者训斥。白新亮觉得自己是市委书记,在青原这块地盘上他就是老大,谁能把他怎滴?
是,白新亮是青原市委领导班子里的班长,但班长不是家长。对于班子成员,不是那么轻易地就能随便“日砍”的。他今天就真得遇到了一个硬茬子。
那郭玉琳听了,也不与他争辩,只是轻蔑地一笑,站了起来,说:“那你就不要叫我干了,我等着你的免职通知。”
说完,郭玉琳便拿起她的公文包走了。
见郭玉琳真的不干了,而且退席走了,白新亮顿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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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二二章 奔省城抢占先机
在市委常委会上,郭玉琳不堪忍受市委书记白新亮的无端指责,愤然离席而去。这一出乎大家意外的举动,不仅让白新亮极为尴尬,措手不及,一时下不得台来,也使在场的常委们感到震惊。九个常委中,只有郭玉琳一个女的。那些对于白新亮的跋扈作风早已习惯了的男常委们,看见郭玉琳这样的一个柔弱女子,竟然敢摸白新亮这只老虎的屁股,在惊诧和得意的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一种愧为男子的羞涩。
市委书记白新亮一见郭玉琳愤然而去,一时石化在了那里。对于郭玉琳今天这种轻蔑的反抗,他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尴尬的局面。嗨,真是奇了个怪了,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是当了一天两天了,平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别说批评几句了,就是我白新亮破口大骂,谁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又有哪个吃了豹子熊心胆的敢出口长气呢?没有想到今天倒栽在这一个小女子面前了。
可事实就摆在这儿,他白新亮想不承认也不行。是,他在这么一个严肃的会议上,说了不让郭玉琳干了,让她滚蛋去。可青原市委不是他白新亮自己开的商业公司,人家郭玉琳的职务也不是他白新亮封的,他说不让人家干了,人家就不干了?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呢?别说人家郭玉琳没有犯了什么错误,就是真得犯了错误,从开始处理到落实到位,那也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啊!这不,人家说走就走了,并且还要等他的免职通知呢。这一手,可真把他白新亮将在这里了。
然而,白新亮毕竟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心里虽然生气,但随机应变的手腕儿还是会耍的。当郭玉琳愤然而去时,他确实愣了那么片刻,呆呆地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可当他明白过来屋子里还坐着七位常委时,在转过脸来的同时,面部上便带上了笑容。他手指着郭玉琳离去的方向,对大家说:“看看,就这。唉,真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既然会开不下去了,那咱们就到这里吧。”
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今天这个会就是针对着郭玉琳开的,既然郭玉琳已经走了,再开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呢?所以,当大家一听说散会了,便在心里叫好。这么一个淡而无味的会,不开也罢,大家早就不想开了。于是,常委们便在秘书们的服侍下纷纷离去。
白新亮虽然硬憋着给了常委们一个笑脸,但心里那个气啊,却并没有因为会议的解散而熄灭,反而燃烧的越来越旺盛了。在这种无形怒火的燃烧下,他的肝部也疼了起来,眼睛看事物也有些模糊。他知道这是被怒火攻了心,眼睛肯定都红起来了。
白新亮回到了他的办公室后,便把门反锁起来,一个人躺在了小里间的大双人床上,还在继续生着他的气。他实在想不明白,他这个官怎么当的越大,受到的约束却越来越多了呢?想当年老子在县里当县委书记时,那是何等的威风。每次召集乡镇书记们开会,谁见了他不像是老鼠见了狸猫似的。他对待他的那些乡镇干部们,就像是爹对孩子似的。这可不是说笑话,那时他见了那些个乡镇干部,都是这样说话的:“来,孩子们,来给你爹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而那些个乡镇干部们听了,谁敢在脸上挂一点颜色,还不都是笑眯眯的,装出一幅很乖巧的样子,认认真真地汇报工作。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一不小心,就让这个郭玉琳给了他一记无声的耳光。丢人啊,丢人,我***这个书记算是丢大人了!
白新亮越想越气,越气便越没有理智。气蒙头了的白新亮,在气头上做出了一系列很失水准的蠢事儿。
白新亮在气头上骂了一句,我说了句不让你干了,你***还真不干了?那好啊,你要是真不想干了,那我就成全你。我要是不把你郭玉琳整尿了,我白新亮就不是一个站着尿的爷儿们。
想到这里,白新亮就从床上滚了起来,拨通了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刘新会的手机。也没有什么客套话,上来就说了郭玉琳好多不是。可是,人家刘新会部长对他说的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轻轻地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我正在开全呢,改天再说吧。”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白新亮没有出够心里的气,便又把电话打到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周群那里。这一次说的时间更长,也说的更邪乎,似乎郭玉琳真的是犯了什么大错误了。一个市委书记对自己领导班子里的一个成员,做出如此低劣的评价,不能不引起周群部长的重视。可人家周群部长可不像他白新亮,人家是北京名校哲学系毕业的,而且曾经出任过市委党校的校长,自己也多次到中央党校进修过,做起事情来自然是超水平级的。
在听了白新亮的诉说后,周群部长给他提了三点建议:一、市委领导班子里的矛盾,最好在市委解决。二、作为班长,要善于做思想工作,以团结为重,尽可能不要把矛盾闹大。三、如果觉得实在没有办法解决了,那就直接找省委书记去。因为要免除一个市委常委,或者调动她的工作,那是必须要征得省委书记同意的。
在听了周群部长的建议后,白新亮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认真地琢磨起如何处理眼前的这一个麻烦事情。要不是情况又发生了突然变化,白新亮也许就不会跑到省城里去找省委书记告状了。可偏偏在他是平和解决还是使矛盾升级之间犹豫时,从他的生活秘书那里突然又听到了一个让他很是吃惊的消息。说郭玉琳从会场上出走后,带着她的秘书柳欣梅,直接奔省城里去了。
白新亮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便有些毛了。他想这郭玉琳不会在那个什么柳欣梅的撺掇下,跑到省委去告状了吧?要是她占了先机,那我白新亮可就***太被动了。再说,哪有男人不同情女人呢?那郭玉琳要是跑到省委书记龚大鹏那里,把今天常委会上的情况汇报上去,那他白新亮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别说那郭玉琳身边还有一个能干的参谋了,就是不带任何夸张地把今天的常委会如实反映,那他白新亮的形象也就在省委书记龚大鹏那里挂黑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白新亮一刻也不再迟疑,也带上他的秘书快速向省城赶去,他要抢在郭玉琳之前,先向省委书记龚大鹏告她郭玉琳一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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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二三章 白新亮弄巧成拙
白新亮虽然长得高大挺拔,颇有男子汉的派头,但心里却并不是太宽阔的,装不下多少事儿。听说郭玉琳往省城去了,生怕跑到他前头去向省委书记告状,便立即驱车也前往省城,并且一定要赶到那郭玉琳的前面。
郭玉琳不过坐着一辆A6奥迪,而白新亮则乘坐的是路虎。由于交通工具占据着绝对优势,白新亮又不断地督促着司机快些再块些,自然要比郭玉琳先前赶到。然而,他还是不怎么放心,因为在路上他并没有看到郭玉琳的车,他便以为自己一直也没有超越郭玉琳。
好在也只是用了一个多小时,白新亮便赶到了省城,直接就开进了省委大院去了。
只到白新亮坐在了省委书记龚大鹏的办公室里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把心安了下来。因为他终于赶到了郭玉琳的前头。俗语所说的“恶人先告状”,虽然难听了些,但谁先告到了前边,毕竟能够占据先机,不至于被动。白新亮抓住了这个机会,自然要先发制人,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在龚大鹏面前咧咧了半天,都是说的郭玉琳不是。
可他面对的是省委书记,是一个经历过大风雨见过大世面的官员,政治智慧早就成为政治家了,还看不透白新亮这点小心思?他表情严肃地坐在那里,一幅庄严的宝相,表面上虽然在认真地听着,其实心早已跑到另一件事情上去了。因为这么大的一个省,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他哪有心思管白新亮这样的小孩子过家家的皮毛小事。可要是一个市委班子,闹不团结了,也不能说不是一件应该引起重视的事情。既然市委书记来了,就说明事态已经很严重了,听一听他说些什么没有什么坏处。
白新亮说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算把郭玉琳的种种不是说完。说完了,心里也就痛快了。这时他才开始端起工作人员给他放在面前的茶水,湿润一下他那干渴的嗓子。
龚大鹏见白新亮说完了,依然端坐在那把阔大的椅子上,看了半天白新亮,才说:“新亮同志,一个没有缺点的人是不存在的,一个没有个性的常委也是不多见的。你刚才虽然说了郭玉琳同志许多不是,但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如果要说有也只是工作上的配合不够。而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我看并不在郭玉琳同志,而是在于你这个当班长的不会做协调工作。我有一个原则,也是我多年来积累的一个经验,就是谁先到我这里告状,我就得先把谁批评一顿。今天对于你也不例外,你要先在自己的身上多做检讨。”
白新亮听了,一时愣在那里了。他绝对没有想到他跑到省城里来,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然而,还并没有完。龚大鹏接着又说:“你那个班子里,连你算上不就是才九个常委吗?你要是连这几个人都团结不好,那你还怎么做工作呢?何况郭玉琳是一个女同志,在你们班子里相对来说她也最年轻。你一个当班长的,又是老大哥,怎么就容忍不了一个女同志呢?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还跑到省里来,犯得着吗?”
如果说刚才龚大鹏的批评,让白新亮一愣,那么现在的批评却让他有些坐不住了,浑身都燥//热起来,脸上都流下汗来了。
龚大鹏书记的批评还没有完。“新亮同志啊,在讨论你能不能胜任一个市的市委书记时,省委的意见也不是多么一致的。有些领导就认为你是乡镇干部出身,缺乏必要的理论修养,与那些从正规院校毕业的领导干部相比,在工作方法上可能会有些粗暴。虽然当时我否决了这些人的意见,极力把你推到了今天的位置,但不能说那些持有反对意见的人是错误的。这不,你的缺陷现在都暴露出来了吧?就这么点皮毛小事,也跑到省委来,你觉得不可笑吗?
“一个领导干部,尤其是领导班子里的一把手,一定要有较强的领导艺术。而领导艺术的最高标志,就是善于团结人,能够充分调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什么叫本事?善于团结人才算是最大的本事。一把手,就是将将之才。你不能掌控你手下的那些干将,那你又怎么能成为将将之才呢?”
说到这里,龚大鹏便站了起来,下了逐客令。“好吧,我今天就只给你说这些,回去你自己慢慢领会去吧。记住,我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再见到你。”
白新亮这时已经是面红耳赤,大汗淋淋,羞愧地恨不能找个什么地方把自己遮蔽起来。见龚大鹏赶他走,便立即起身,矢急慌忙地往外走。临出门时,由于心慌意乱还让门撞了一下,差点儿栽到外边去。
等他清醒过来,才意识连手也没有和省委书记握,更没有作一个礼节性的表态,这就有些太失水准了。可如果再回去补救,也显得有些做作,于是,只好打了一下自己的头,暗自骂自己长了一颗驴脑袋。
白新亮从省委楼上下来,没有急着一车,而是找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连着抽了好几支烟。一边抽一边想,自己今天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白新亮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哪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啊!这么多年来,仅仅是书记这个职务,就蹦了好几级了,乡镇书记、县委书记一直到了市委书记。不管是哪一级的书记,也没有见过谁敢顶撞他啊?由于没有受到过挫折,所以也就没有告过状。没想到,第一次受挫,第一次告状,换来的却是第一次挨批。唉,真是倒霉、窝囊、憋气、羞愧!
等白新亮抽完了第四支烟时,心情才渐渐调整过来,恢复了原来的那种精气神。毕竟,他也是一个大老爷儿们,心里还不至于那么狭隘。在他看来,当领导的,挨“日砍”和“日砍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一次在省委书记那里挨了批,他回去以后再找一个看不顺眼的批他一顿,心里也就平衡了。可惜,郭玉琳他是批评不得的了。这小女子,成精了,治不了她了。
白新亮虽然在省委书记龚大鹏那里碰了钉子,但自我安慰了一番,也就不再想了。于是,便上了自己的路虎,想赶回青原去。可车开到建设大街北国商城时,突然想到他那个喜欢的妹纸,于是便让司机把车停下来,想到北国商城里去买礼品。
就在白新亮在女士服装区转悠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郭玉琳和她的秘书柳欣梅两个人又说又笑的,在那里比划着一款很时尚的女士新装。看她们那亲切的样子,就像是母女俩似的,真让白新亮感到惊奇。更让他自卑的是她们两个是那样的愉悦,那样的舒展,就像是花儿在自由自在地开放一样。于是,就显得自己有些孤独,有些冷落,甚至有些可怜。这样看来,郭玉琳她们并不是来省城告状来的。那她们是干什么来呢?她们为什么又那么兴奋呢?
白新亮远远地望着郭玉琳和柳欣梅,心里也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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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二四章幸福像花儿一样绽放
白新亮还真是错怪了郭玉琳了,她到省城里来,真不是到省委告状的。由于有了柳欣梅这样一个智囊,她一下子变得舒展起来。今天到省城里来,就是玩儿的,或者说是回家来与她依然爱得那么热烈的老慕同志欢聚的。
今天在常委会上,郭玉琳实在不能够忍受白新亮的指责,便借着白新亮不让她干了的话茬儿,轻蔑地一笑,便很潇洒地离开了会场。
虽然郭玉琳言辞犀利,退场利索,但她毕竟是一个女流之辈,对于她自己的这种笑傲江湖的大气之举,心里总还是觉得没有多少底气。于是,当她回到办公室里时,心里难免还会有些忐忑。
是啊,她郭玉琳虽然在官场上历练了这么多年了,但在领导面前她向来是一个淑女型的干部,就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哪里顶撞过领导啊!今天在气头上,她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是什么样的结果。
就在郭玉琳忐忑不安时,柳欣梅来了。当她把常委会上发生的事儿向柳欣梅叙述了一遍后,没想到柳欣梅竟然兴奋地拍起了巴掌。她高兴地对郭玉琳说:“你终于活出了一个自己来。”
其实,在召开全市宣传工作会议之前,柳欣梅就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给郭玉琳分析过了。今天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可以说也正是她们预料之中的事情。
虽然如此,郭玉琳还是忍不住问了柳欣梅一句。“你说,真得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柳欣梅笑了笑,说:“能闹出什么大事来呢?事情再大,还能大到了哪里去。充其量他白新亮跑到省委书记那里,说你一顿不是,可那又能怎么样?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再说,是他白新亮口出狂言,不让你干了。那好啊,那你就等着他如何安排你的工作吧。你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是省委任命的干部,啊,他说不让你干了,就真的不让你干了?他有那么大的权利吗?免除一个市委常委的职务,可不是他白新亮一个人说了就算的。我看啊,他是自己骑到了老虎背上去了,看他怎么下来吧。”
郭玉琳听了,心里便踏实下来了。她问柳欣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没想到柳欣梅竟然说:“怎么办?怎么高兴就怎么办啊!反正是他白新亮说不让你干了,那你就自由了。你说,你想干什么,你想怎么高兴?”
郭玉琳说:“我想到国外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去。”
柳欣梅摇了摇头。“你想去看闺女可不行。你要是出国,那可就不是你自己说了算得了。那你得向省委请假,问题就复杂了。”
郭玉琳听了,情绪便低落了下来。
柳欣梅赶紧安慰她说:“虽然不能出国看你的女儿,但你可以回省城看你的爱人啊!只要不出平原省,你想到哪里去都行。”
郭玉琳听了,情绪立即就又高涨了起来。于是,她提议说:“那我们就回省城。你陪着我去。”
柳欣梅想了想,也不便推辞,于是,便答应了。她们两个说走就走,让司机开上那辆A6奥迪,直奔省城去了。
一路上,郭玉琳和柳欣梅有说有笑的,别提有多么高兴了。她们不再谈工作上的事儿,尽说些只有女人们才关心的问题。比方如何才能保持身材的苗条啊,如何才能保持容颜年轻啊,如何才能把家里收拾得干净利索啊,如何才能穿着得体大方啊!她们越说越投机,越说越兴奋。就在她们愉快地谈论中,高速公路两旁的杨柳一棵接着一棵地向后飞速退去,广阔的原野在远方慢慢地旋转,不知不觉间便到省城里来了。
柳欣梅陪着郭玉琳,从这家商场转到那家商场,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陪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本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于是,无论她们走到哪里,都要吸引住一片惊叹的目光。这还真不是虚言枉说,确实是她们两个人引起了惊场效应。在偌大的商场里,她们两个的出现就犹如两朵红红的牡丹盛开在绿叶丛中,众人瞩目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柳欣梅陪着郭玉琳逛商场,之所以引人瞩目,可能是有这么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她们两个的身材,是那么的高条、标致,胸脯鼓鼓的,腰间细细的,臀部翘翘的,让人看上一眼,便就走了神。二是她们的穿着是那样的别致,那样的可体,随着步子的走动,显示出一种流动的韵律。特别是柳欣梅,脖子上那一条浅红色的纱巾,仿佛就是一缕彩色的霞光,不仅照亮了她本人,连她周围也仿佛聚焦在了追光灯下。当然,更重要的,也是别人都无法比得了的,就是两个人的气质。她们漫步在商场上,一幅悠然的样子,脸上含着微笑,宛如天人一样雅致高贵。两个人神态自若地说着,笑着,这儿看看,那儿逛逛,不时将一件时尚的衣服放在身上,在镜子前比划着,评论着,自我欣赏一番,又向别处走去。无论她们走到哪里,立即就有人上前迎着,热情而周到地服务着,小心翼翼地陪侍着。
柳欣梅陪着郭玉琳,转了服装,又转鞋子,当然也转了化装品。然而,她们也只是随便看看,并没有购买什么。这倒不是她们没钱,而是这些商品根本就勾不起她们购买的欲//望。无论是服装还是鞋子,都没有一样让她们能够动心的。不是太大众化了,就是不太适合她们。而她们现在身上穿着的,却是那些逛商场的人们尤其是女人们所羡慕的。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姑娘们,看着柳欣梅那一身藏蓝色的服饰,真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她们很想问问柳欣梅这衣服是在哪儿买的,可她们又不敢问。只好看着柳欣梅陪着那个贵夫人慢慢走远。她们当然不知道,柳欣梅身上穿得那衣服,是她自己动手改过的。
在商场里,柳欣梅和郭玉琳可以不买东西,但到了饭店她们却不能不吃饭啊!吃饭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却显示出了不同人的生活品位。也算是苍天成全她们,柳欣梅和郭玉琳不仅能说到一起,而且更能吃到一起。她们上的是国际大厦,吃的是时令海鲜。虽然吃的特上档次,但由于点的恰到好处,一点也不浪费,也没有花多少钱。
总而言之,在柳欣梅的陪同下,她们两个是怎么样高兴就怎么样来,活就活出一个自己来。
可是,这样美好的日子没过多久,情况突然急巨变化,柳欣梅又陷入到了惊涛骇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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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二五章 欢聚总有离散时
在郭玉琳与白新亮矛盾激化后的一个多月里,她与柳欣梅度过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
虽然说是与市委书记发生了冲突,但毕竟郭玉琳还担任着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职务,工作还是要做的,而且还必须要努力把工作做的更好。
在那些日子里,郭玉琳身心特别放松,工作也随心顺手,真正实现了施政自由。在职权范围内,她想什么做就什么做,她想如何安排就如何安排,当然,她也是想安排在什么时间就什么时间。反正只要始终围绕市委的中心工作,履行好你自己的职责就是了。由于有柳欣梅这一个能干的参谋,工作不仅轻松愉快,而且效率和效益都出乎意料的尽如人意。就连对她有成见的市委书记白新亮,也在心里感到纳闷儿。嘿,这个郭玉琳,老子不管她了,她反而把工作干出色了!
在那些日子里,郭玉琳也是比较忙碌的一段日子。由于她放开了手脚,把大家的积极性都充分地发动起来了,工作顺风顺水,各种活动就多。那些日子,不是这个活动请她剪彩,就是那个会议请她讲话,日程安排的紧密而严谨,繁忙并快乐着。每天她都是新闻媒体聚焦的对象。
在那些日子里,郭玉琳也是最风光的一段日子。在柳欣梅的开导下,她终于懂得了生活的本质,那就是要活出最高的质量。她不再那么没明没夜地干了,一到了下班的时间,便让柳欣梅开着车或者参加朋友的宴请,或者自己去找一个高档且又适合自己口味的地方,美美地吃上一顿。白酒是绝对不沾的,高档的红酒倒可以喝上那么一点点。吃的饭菜并不一定多么好,但滋味必定要佳,营养必定要全。她完全听从并相信了柳欣梅的理论,女人的美丽都是睡觉睡出来的,于是,一到晚上十点,便尽可能地上床睡觉。
在那些日子里,郭玉琳可以说是最风光的一段日子。每当有重大活动,她都要在柳欣梅的陪同下,先到电视台去做头发,那里有专门为她配备的化妆师,为她精心设计适合她气质和身份的发型。至于穿什么服装,柳欣梅在出发之前就为她选配好了。郭玉琳本来就有些姿色,又经过这么一捯饬,自然就更加气质高雅,雍容华贵,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她只要从人前走过,便是一阵香风,让人顿时静默。直到她过去好久,人们才从心里发出一丝感叹。
然而,郭玉琳也并不是心满意得,内心深处也有一些说不出口的痛苦和忧伤。这就是跟在她身边的柳欣梅,虽然鞍前马后的像是一个丫环似的,但这个女孩子毕竟太优秀了,抢了她不少的风头。她知道柳欣梅不是有意的,而且处处着意突出着她,在人前她只要能不出现就绝对不会出现,可柳欣梅只要一出现就把她映衬得不那么亮丽了,一个半老徐娘便露出原形来了。有柳欣梅这样一个年轻漂亮女孩儿的跟在身边,郭玉琳总是难免心生一丝嫉恨。嫉恨柳欣梅的年轻,也嫉恨她的漂亮。
可如果要是没有柳欣梅这个能干的秘书,她郭玉琳又怎么能够有今天的风光呢?别的不说,就是这些活动要是没有柳欣梅给她起草的稿子,她哪能表现出这样的自信?要不是柳欣梅为她选配服装,她哪能穿得这么得体?要是没有柳欣梅启发她,她怎么能够唤醒心中的美丽意识,来到这电视台让专门的化妆师来给自己做头发呢?要不是柳欣梅她肯定还是没明没夜地劳苦着,既不讨好又耗费生命,使自己变得一天比一天憔悴。正是这个小姑娘帮扶着她,才使她明白了活就活出一个自己来的道理,实现了她人生的一次重大跨越。她怎么能够嫉恨她呢?
是的,柳欣梅在精心服侍郭玉琳的同时,自己也活得滋润潇洒起来。无论是陪着郭玉琳吃饭,还是陪着郭玉琳去电视台化妆,柳欣梅自然也不会在一边干坐着的,那些为郭玉琳服务的人自然也不敢慢待首长的秘书。于是,在郭玉琳做头发的同时,也会有专门的技师为柳欣梅化妆。特别是在她的建议下,郭玉琳晚上十点就要睡觉的习惯,更是滋润柳欣梅美丽的甘霖。她在恢复了足够的睡眠后,原先曾经有过的倦容立即如同粉尘一样被洗刷一光,那张漂亮的脸庞又焕发出了青春的光彩。尤其是那阔大的额头,显得更加白净,更加饱满,更加充满了智慧。
看到柳欣梅跟着自己容光焕发,尤其是听到人们对柳欣梅的赞美声时,同样作为一个女人,郭玉琳的内心深处的确产生过嫉恨。可在心中的嫉恨一闪之后,继之而来的便是一种深深的内疚和惭愧。看着柳欣梅跑前跑后忙碌的身影,一种母亲般的柔情便涌上了心头。她是一个没有母爱的孩子啊,是一个孤苦的小精灵啊!她把自己的心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也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和自己绑在了一起。她那么跑前跑后的,不就是让她郭玉琳在人前风光吗?可是,对于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孩子,她怎么忍心去嫉恨她呢?她和自己的女儿又有什么差别呢?是,她自己有亲生的女儿,可女儿不是远在国外吗?而柳欣梅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她却每天都和她生活在一起,和她同甘共苦,这样的好孩子自己怎么能和她隔心呢?
也许是为了弥补那一闪而过的嫉恨,或者也是一种忏悔,在郭玉琳和柳欣梅单独相处时,她会让柳欣梅感到吃惊的拥抱一下,并且在柳欣梅那白净光滑的脖子上吻上一口。也许只有这样,郭玉琳那颗心才能得到安宁。
然而,郭玉琳毕竟是一个女人,女人的小心眼儿总是大不起来的。虽然感情占着重大因素,但也有那么一点点让人家当陪衬的意思,郭玉琳竟然在以后的活动中,邀上了市妇联的主任郝大姐。有这样的一个大男人似的妇联主任在身边,郭玉琳似乎更多了一份自信。(也许这只是一些人的猜测,郭玉琳其实真的是和郝大姐感情挺深的。但是,郝大姐经常陪同郭玉琳参加各种活动,却是真的。)
不管怎么样说吧,郭玉琳这样的好日子说结束就结束了。这一天,她在柳欣梅和郝大姐的陪同下,正在参加市妇女活动中心的开工典礼仪式,突然接到了市委办公厅的电话,通知她活动结束后到市委组织部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周群要找她谈话,谈关于她的工作调动问题。
郭玉琳听了,愣了片刻,一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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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二十六章省里来人了
郭玉琳在柳欣梅的陪同下,正在市妇女活动中心出席开工剪彩仪式,突然接到了市委办公厅打来的电话,让她尽快赶到市委组织部去,省委组织部周群部长来了,要找她谈话。
郭玉琳听了,便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不知道周群部长要找她谈些什么。但她也不是一个脑筋不转圈的人,细细一想,便猜想到了一个**不离十。可至于事情会变好,还是变得更坏,她就猜测不出来了。
剪彩仪式结束以后,郭玉琳就赶紧回到市委大院里去了。她没有顾得上回办公室,便直接上了市委组织部的楼。
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一见郭玉琳来了,便赶紧迎了上来,把她带到了常委部长的办公室里。
省委组织部的周群部长正在这里等她。
可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老范一见郭玉琳来了,什么也没说,便走出去了,这让郭玉琳心里一凉,一种不好的感觉便袭了上来。
但毕竟是上级领导来了,郭玉琳见了周群部长,自然少不了一阵寒暄,少不了官场上的那一些虚礼,自不必说。但这些没有用处的话,说得再多,总还是要奔入正题的。
在谈话进入实质性问题之前,周群部长还是接着说了一些废话。诸如玉琳不显老啊,还是那么有风韵啊,等等。他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使接下来的谈话有一个自然的过度,不至于那样突然罢了。
其实,就周群的内心来说,来和郭玉琳进行这样的谈话,他也是很不乐意的。因为这不是什么好事儿,要是好事,也许就不让他来了。对于副厅级以上这个级别的干部,凡是升迁的,一般都是省委书记来进行任职前的谈话。那种谈话,自然是让人兴奋的,激动的,不少人在接受过省委书记的勉励后,面色都是潮红的,心情也是无比喜悦的,有些人甚至是热泪盈眶的。如果要是省委书记顾不过来了,那也会有省委副书记或者省长(省长也是省委副书记)来进行任职前的谈话,一般是轮不到他的。虽然他是主管干部的,就是干这种工作的。但他可以去考察,去完成一些规定的程序。总之,好事儿都让大领导去做了,是用不着他操心的。因为大领导要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就必须要拉拢自己的队伍。
当然,至于一般性的工作调动,或者给人带不来什么喜悦的事情,就得由他来做了。像郭玉琳这样的情况,他就感到不好开口。因为他了解其中的内情。
在每年例行的干部考察中,郭玉琳的成绩可以说是很优秀的。省委已经把郭玉琳内定为后备干部,一旦时机成熟,必然要受到重用。可是,青原市委的市委书记白新亮,近来却与郭玉琳闹得不怎么愉快,还去省委书记龚大鹏那里告了郭玉琳的状。虽然对郭玉琳并没有造成什么多大的伤害,但毕竟也在龚大鹏那里留下了一个印象。而在这个关键时候,郭玉琳的丈夫慕志远却通过他的老父亲,动用了一些硬关系,提出了要把郭玉琳调回省城工作的要求。这一来,可就让龚大鹏动了心思。当然,更重要的是京城里的一个能左右龚大鹏前途的大干部,要把自己的一个秘书派到平原省里来,点名要到青原市去挂职锻炼,而且要必须进市委班子。这样一来,郭玉琳就只好挪一下地方了。
挪一挪地方,又是调回省城,按说这是个好事情啊!可没有什么好地方可去,好事情也就不好了。这样的谈话,谁愿意来啊?可他周群就是干这项工作的,他不来谁来?级别高的人家不想来,级别低的也没有资格来。于是,也只好由他来进行这种惹人不讨好的谈话了。
周群吭哧了半天,终于扯上了正题。
“玉琳同志啊,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青原这块土地上工作,从基层一步步成长起来,成绩有目共睹,无论是青原市的群众,还是省委领导,对你的评价都是良好的。但一个人总是不能一直在一个地方工作的。根据工作需要,省委决定对你的工作进行一下调整。”
听到这里,郭玉琳心里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其实,在来的路上她也早就预料到了。但她不知道如何调整,要调整到一个什么地方去。于是,便用心地听。可当她听说是到那样的一个单位时,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傻在那里了。
“你也是多年的领导干部了,自然知道现在不是换届的时候,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没有什么好的岗位。于是,组织决定让你先到省妇联去工作一段时间,任省妇联的副主任,排在常务副主任之后。你有什么意见啊?”
郭玉琳的脸色特别难看,比哭还要凄婉。她一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却要被调整到一个群众组织里去担任什么副职,真是有点太欺负人了。啊,还排在什么常务副主任的后边,那起码是第三把手呗,如果还有一个专职党委副书记什么的,那她就更要靠后了。她郭玉琳是一个市委的主要领导干部啊,被调整到一个群众性社团组织里去,不提拔也就罢了,竟然还安排得这么靠后,有这样使用干部的吗?
郭玉琳对这样的安排,当然不高兴。于是,便问:“我又没有犯什么错误,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啊?是不是因为白新亮到省委书记那里告了我一状,就要对我实施制裁啊?要是那样,就有必要把事情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不然我不会答应离开的。”
周群一听,便也急了。说:“我重申一下,这次你的工作调动,不是你的工作不好,更不是因为什么人去省委那里告了你的状,而是应你的爱人慕志远的要求,组织上想解决你们的夫妻两地生活问题。你应该感谢组织的安排!”
“我还要感谢组织上的安排?那我要是说不同意呢?”郭玉琳心里真是沮丧透了,对于组织上的这种安排,她实在是不愿意接受。
“郭玉琳同志,”周群一下子严肃起来了,端起了一个组织部长的架子。“你也是一个入党多年的同志了,你应该懂得组织纪律。我这次来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代表省委向你下达工作调动通知。明确告诉你吧,你的工作调动手续,随后就要下达。同时下达的,还有接替你工作的新任宣传部长的任命。对于这种既定的事实,你不同意也是不行的。”
郭玉琳听了,一种悲哀便涌上心里,眼泪再也忍受不住,哗得一下便喷涌出来。可她毕竟也是一个高级官员了,还没有等泪水流到腮边,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块白色的小手帕,擦干净了眼泪。
郭玉琳知道,事实就是这样了,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就像是那句古诗所说的: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郭玉琳哪里知道,她这一走,有比她还要倒霉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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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二七章难得真性情
郭玉琳从市委组织部出来,独自回到了她的办公室里。她俨然在做着一个梦,觉得事情发生的是这样的飘渺,有些恍惚,因此也就有些不太真实。她郭玉琳向来工作积极,小心翼翼,而且也是被领导所认可的,怎么就突然要把她调走了呢?
大凡一个人参加工作之后,总会要面临几次工作调动的,谁也不可能一辈子工作在一个地方。郭玉琳的工作单位不也是变化了好几次吗?可前几次工作调动,都是升迁,都是一步比一步往高处走。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竟然是平调。平调也就罢了,可没想到竟然还走了下坡路。省妇联,一个群众性的社团组织,是一个让人养老的地方。当一个副主任,本来就是够窝囊的了,却还要排到第三位。这就让郭玉琳感到有些羞辱了。
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也是领导干部,自然懂得组织上的纪律。绝对服从组织安排,那可不是一句空话,是要在实际行动中体现出来的。
郭玉琳正在办公室里郁闷,柳欣梅来了。她心里正烦着呢,看到柳欣梅便有些慵懒,于是,便没有理睬柳欣梅。冰雪般聪明的柳欣梅,从郭玉琳这种微妙的表情中,便感觉到了一种危机。也许,随着郭玉琳的离开,她们之间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也将不复存在了。
关于郭玉琳工作的调动,柳欣梅在得知省委组织部长周群到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感觉到了。她当时还暗暗地为郭玉琳感到由衷地高兴。毕竟她可以回到省城里去了,终于可以和自己爱着的那个人团聚了,再也不用两地分居了。这不也正是郭玉琳想要的结果吗?
然而,当柳欣梅从相秘书那里得知郭玉琳将要调动到省妇联去当什么第三副主任时,心里也是吃了一惊,十分地意外。省妇联的第三副主任,一般来说,都是为那些在省委机关当了多年的老处长,实在没有升迁希望了的女同志安排的。那种职务,只不过是一种安慰性的安排罢了,怎么会这样安排郭玉琳呢?人家本身就是副厅级干部啊,按说应该提一格才对啊!
可她柳欣梅又不是组织部长,郭玉琳如何安排,怎么能由她说了算呢?她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何不让郭玉琳对她产生误解,依然能保持原来的那种友谊。哪怕温度降得慢一些也是好的。毕竟郭玉琳造成今天这样的窘境,是与她柳欣梅的参谋有关。她要是不劝说郭玉琳活出一个自己来,郭玉琳自然也就不会与白新亮发生矛盾,工作也就自然不会发生变化。她要是不为郭玉琳参谋,让她和丈夫重归于好,那郭玉琳也不会产生调回省城的心思。都是她柳欣梅瞎参谋,害得郭玉琳丢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这么好的一个职务,回到省城里去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呆着了。郭玉琳要是真得把这笔账记到她柳欣梅的身上,她也无话好说。
此时,见郭玉琳懒得和她说话,柳欣梅的心便凉了起来。唉,看来她确实是要被郭玉琳冷落了,郭玉琳也确实和她有了隔阂了。当一个被信任的参谋,引导着主官走了一步错棋之后,那这个参谋还能有好啊?可我当时不也是一片好心吗?谁知道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呢?
柳欣梅见郭玉琳不理睬她,也觉得很是无趣,便不说什么,转过身来,想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
然而,她还没有走到门口,郭玉琳把她叫住了。
郭玉琳让柳欣梅坐在沙发上,看了她半天,才问:“你能猜得到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就郭玉琳那点心思,柳欣梅怎么能猜测不出来呢?可是她能说吗?于是,便摇了摇头。
“其实,你心里清楚着呢,只是你不说罢了。”没想到,郭玉琳倒直接说了出来。“说实在的,刚才我看到你时,真的有点恨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起了调回省城的心思呢?要不是你,我怎么敢得罪白新亮呢?可是,当你转过身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你背影,一下子便想起了我的女儿来,于是,心便一下子软了下来。我走到今天,你是出了不少的主意,可听不听不全在我吗?我既然采纳了你的意见,那责任自然得由我来负,与你又能什么关系呢?我是要埋怨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你说,我要是那样的人,那还能叫人吗?”
听郭玉琳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柳欣梅的心一酸,眼泪便淌下来了。她之所以这么铁了心的追随郭玉琳,就是她有一片真性情。即使是怨恨她,也是那么的直率,一点也不虚伪和做作。她坐在沙发上,对郭玉琳说:“其实,你怎么想都是对的,只要你高兴。如果你埋怨我,能够扭转目前的局面,我就是受些委屈又有什么呢?”
郭玉琳再一次被柳欣梅的真诚所感动,她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也坐在了沙发上,拉着柳欣梅的手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怎么只是光想我自己呢?”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能不焦虑呢?”
“可是,我再是焦虑又能怎么样呢?什么也改变不了的,路还得继续朝前走。”郭玉琳叹了一口气,“我估计,调令也许已经来了,我走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回省城就回省城吧,也没有什么大了不得的事情。副主任的职务虽然不怎么理想,但总算是和老慕能够天天在一起了。这样说来,也不能说是一件坏事。我现在担心的是,我走了你怎么办啊?你有什么要求,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柳欣梅听了,沉吟了片刻,然后又摇了摇头,用很低的声音说:“你不用操我的心。我还年轻,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还在做着当作家的梦。其实,有梦的人真幸福。我相信,你的梦一定会完美地变成现实。可我,一辈子也许就只能是这样了。”说到这里,郭玉琳流露出一种绝望和悲观。她不知为什么,这时候又想起了一句凄凉的诗句:“无可奈何花落去,春去也!”将来回首平身,一生最辉煌的,也就是曾经担任过青原市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了。
柳欣梅看到郭玉琳那种悲观的表情,心里也别有一番滋味儿。可在她看来情况也许并不像郭玉琳想得那样糟糕,说不定其中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情况也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转机。于是,便对郭玉琳说:“你是市委宣传部长,自然是懂得哲学的。而哲学的精髓,就是任何事物都是在不断变化的。有谁又能说清你这次职务的变化,不是暂时的一种安排呢?说不定,过些时候领导还会对你重新使用呢?”
郭玉琳听了眼睛一亮,但也只是那么一亮,希望的光芒很快也就熄灭了。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哪还会有那种好事儿呢?”
“那要是有,你可不要忘记了我啊!”柳欣梅也知道这是一句戏言,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可她还是想这样说。她就是想给郭玉琳希望,让她的精神不要太萎靡,不要振作不起来。
直到这时,郭玉琳才说了一句让柳欣梅感到贴心的一句话。“欣梅啊,无论我今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忘记你的。说心里话,和你在一起我才明白了活着的方向,活出了一个自己来。虽然目前不怎么乐观,但就像你曾经对我说过的那样,人的酸甜苦辣都是一个人的社会经历,也是一个人的宝贵财富啊!我说过我要把你当我的亲人看待,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将来也不会变。你永远是我值得信赖的人。”
柳欣梅虽然心里感动了,但郭玉琳心里却隐隐有一种羞愧。想起曾经对柳欣梅产生过的怨恨,难免会有一种内疚。也正是有这样的一种内疚,所以她在心里就更加疼爱柳欣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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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二八章 远去的白云
世事真是难料,郭玉琳说走就走了。就像是天上飘过来的一片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阳光遮起来了。还没有过多长时间,就又飘到别的地方去了。虽然天依然是那样湛蓝,但毕竟那片云彩已经飘远了。
由于郭玉琳在调动之前,曾经和市委书记白新亮发生过矛盾,因此便让市委大院里的人多了一分忌讳。只是因为有着这样一个背景,所以在她离开市委大院时,便显得有些凄凉。她走的那一天,连早饭也没有吃。在大家上班之前,她便动身了。送她离开青原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秘书柳欣梅,再一个就是青原市的妇联主任郝大姐。
可以说,郭玉琳是生着一肚子的气走的。这样的一个走法,当然让人愉快不起来。
所幸的是郭玉琳也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对于这些世态炎凉自然也经历多了,因此心里也还能承受得起。她尽可能地表现出一种很淡然的样子,保持着一种有素养人的优雅。柳欣梅也是知道眉眼高低的人,自然也会恰到好处地说一些调节气氛的话。
而郝大姐则是一个直性子人,说话也不顾忌,一路上就听她一个人哒哒了。可她说的,不仅没有达到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反而使气氛有些更加郁闷了。
郝大姐说:“玉琳啊,你现在就是你郝大姐第二啊!你的命运和我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啊,咋就这么相似呢?就像是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我在下边县里也是一个常务副县长呢,就因为回到了青原市,就只能闹了一个妇联主任。你说,这有啥道理可讲呢?所以啊,你现在的心情我体谅的再到位不过了。”
柳欣梅听了,便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由于她坐在副驾的位置上,所以就让后边的郭玉琳和郝大姐看见了。郭玉琳倒没有什么,可是郝大姐见了,便问:“欣梅你笑个啥,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见问,柳欣梅便说:“你虽然是一片好意,但这话却说的不确切。郭部长怎么能和你相比呢?”
“怎么就不能相比呢?不都是闹了一个妇联主任吗?不同的是她是省里的,我是市里的罢了。”
“那还是有区别的,”柳欣梅说,“你怎么说也是升了,而郭部长却是平调啊!这怎么能一样呢?”
郝大姐听了,便打了一下自己的嘴,不吭声了。她是真心想安慰一下郭玉琳,却找不到一个十分贴切的话题。于是,便沉默起来,一时无话。
郝大姐这个例子比得也确实不怎么恰当,不仅没有安慰了郭玉琳,反而使她的心里更加沮丧了。是啊,人家郝大姐虽然也调到了妇联,可毕竟还闹了一个正职。可她郭玉琳呢,不仅不是正职,连个二把手都排不上呢。唉,这才是没有办法说的道理呢。
由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一路上便也就没有多少话,不到九点钟便赶到了省城。郭玉琳当然不会到什么省妇联报到,直接就回家里去了。家里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显然老慕也没有把郭玉琳调回省城里来当回儿事,也没有在家里迎接她。
看郭玉琳心情不好,离吃中午饭的时候还早,于是,郝大姐和柳欣梅便与郭玉琳辞别,赶回青原了。在回青原的路了,郝大姐倒是说了一些让柳欣梅感兴趣的话,可她也只是听听罢了,并没有放以上去。
郝大姐很真诚地说:“欣梅啊,你还年轻,哪里知道这世事的险恶啊!你是郭玉琳的秘书,在大家的眼里自然就是郭玉琳的人。这郭玉琳走了,你以后的日子恐怕也就不那么好过了。你思想上可要做好准备啊!”
郝大姐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儿,可在柳欣梅听了,却总觉得有些好笑。心想,我不过就是当了几天郭玉琳的秘书,怎么就非要和她扯在一起呢?再说,人家郭玉琳也不是犯了什么错误走的,只不过是正常调动罢了,还能碍我什么事儿呢?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难道还要搞什么以人划线啊?
见柳欣梅并没有太在意她说的,郝大姐便又说:“欣梅啊,我也是一番好心,你也不要不当回事儿。在青原就是这样,人们那眼皮子可都活泛着呢。不是我看不起他们,一个一个的,都是他娘的势利眼儿。看你风光时,便像是苍蝇似的,也不管你是不是讨厌,嗡嗡嗡地围着你飞。可一看你不得势了,那脸色便变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就好像你操了他八辈子祖宗似的。其实,你也没有咋得他啊。有些人就是这种德性。”
柳欣梅还是没有把郝大姐说的话当回事儿。笑着说:“我看也不见得吧,有正义感的人毕竟还是多数。就像你郝大姐,郭玉琳都调走了,你不是还送她一直到省城吗?”
“我?”那大姐冷笑了一声,说,“像我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又有多少呢?我也就是没死没活地干,才到了今天的这一步。我要是也像别人似的,多长几个心肝眼子,也不至于到了市妇联去。”见柳欣梅听得认真,郝大姐说着说着便有些激动起来。“哎,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安置到妇联去了吗?就是因为我跟我们那个县委书记跟的太紧了些。”
柳欣梅听到了这里,真的有些糊涂了。这郝大姐跟县委书记跟得紧了些,那又算什么错误呢?
“看,我把你说蒙圈了吧。啊,是,我说的有些太唐突了,我给你慢慢说啊。”郝大姐咽了一口唾沫,说,“是这样的。你大姐原来在的那个平东县,是一个农业大县。县委书记呢,就抓住了农业大县这个特点,在农业项目上下的功夫挺大。可市委书记白新亮,嫌农业项目太原始保守,倡导要跨越式发展,主张上一些科技含量高的乡镇企业。县委书记坚决按照自己的思路干,与白新亮发生了冲突。而我,自然是支持我们县委书记的,引进来好几个农业大项目。结果,全市班子调整时,那个县委书记调到讲师团去当主任了,而我自然也就受到了牵连,被安排到市妇联了。要不是有郭玉琳替我说了话,我呀,就被安排到市残联去了。”
柳欣梅听了,真有些惊讶了。她没有想到,竟然还真有这样的事儿。“郭部长又是怎么样替你说话的呢?”
“郭玉琳在常委会上说我是一个农业专家,安排到市妇联作用会更大。因此,我就被安排到市妇联来了。其实,白新亮对郭玉琳的提议,心里并不高兴。听组织部的老范说,当时白新亮盯了郭玉琳半天,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说到这里,郝大姐扭着头看了柳欣梅半天,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小丫头,我说了这么多,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该不会听不出我说这些话的用意吧?”
柳欣梅哪里能听不出来呢?可她还是不怎么相信,难道只是因为她柳欣梅当过郭玉琳的秘书,就要受到打击和排挤吗?
但郝大姐说这些也是一片好心。于是,便感激地看了郝大姐一眼,说:“谢谢大姐的提醒。”
“哎,我可不是要你谢我什么,而是真心想帮你一把。其实,我和郭玉琳一样,也是很喜欢你的。我知道你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一直做着作家梦。你要是愿意,你就来市妇联吧。有我罩着你,你什么也不用干,专心写你的小说,怎么样?至于职务什么的,你就更不用操心了,有你郝大姐,绝不会让你吃亏背屈的。你要是来,我马上就给你一个副处级。”
郝大姐虽然是一片真心,而且心真的有些发热炙手,但她还真是太不了解柳欣梅了。或者说也有些太小瞧这个从小就没有享受过母爱的女孩子了。她自己的路,怎么可以交给别人来安排呢?
见柳欣梅没有什么反应,郝大姐便有些纳闷儿。这样的好事儿,要是换上别人,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可这孩子却那么地淡然。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郝大姐对柳欣梅就更喜欢,更敬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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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二九章 山雨来前风满楼
具有深厚社会阅历且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郝大姐,在郭玉琳被调走之后,为单纯善良的柳欣梅悬着一颗心,生怕她陷入被人打压的险恶处境。于是,便好心建议她到市妇联来,为她实现自己的作家梦,提供一个良好的创作环境。然而,性格倔强的柳欣梅却坚持要走自己的路,不愿意攀附任何权势,依靠自己的能力打造一片属于自己的蔚蓝色天空。
然而,柳欣梅面对风云际会的社会关系,她实在是太单纯,也太天真了。在她回到市委宣传部以后,一种看不见的乌云,便沉甸甸地向她袭来,被笼罩在一种挤压的氛围中。
柳欣梅还没有走到她的办公室,在宣传部的走廊里刚一露面,办公室的阿黄便朝着叫嚷起来。“哎呀,你可算是回来了。刘部长让我找你老半天了。你快点去吧,刘部长找你有急事儿呢。”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有些不高兴。她今天去送郭玉琳,是和办公室里打过招呼的啊。他们明明知道自己不在,却还要满世界找她,这不是故意制造紧张空气吗?于是,便没有理睬阿黄,先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在里边休息了片刻,又喝了一杯水,才去见常务副部长刘卓然。
刘卓然见柳欣梅来了,故意不看她,低着他那一颗秃了顶的脑袋,假装着看桌子上的文件,一幅很忙碌的样子。心里却在想,柳欣梅啊柳欣梅,今天你可终于栽倒在我刘卓然面前来了吧?你没有了郭玉琳的这个后台,我看你还怎么再牛?你不就是长得漂亮些吗?你不就是有两把能写作的刷子吗?我不给你提供平台,你还能怎么施展出来。哼,说到底你也就是一个女人。女人要是失去了支撑,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儿来?等着吧,看我如何慢慢地收拾你。你当上了常委部长的秘书,看把你狂得,眼睛里能瞧得起谁啊?要不是你瞎参谋,那郭玉琳能玩出那么多的花样儿来吗?这下好了,郭玉琳走了,你没有后台了,看你还能再玩出什么么蛾子来?如果你不屈服,就只能远远滚开!
刘卓然在心里把柳欣梅编排了个够,才抬起他那一颗秃头,用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看了柳欣梅半天,才说:“欣梅啊,上班的时间找不到你,这算怎么回事儿啊?这宣传部是你家啊?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什么时候想走就走哪?要都像你这样,那还工作不工作了?”
柳欣梅听了,自然知道这刘卓然是在故意找茬。于是,便轻蔑地一笑,没有理睬他。
见柳欣梅没有反应,刘卓然便以为她是屈服了,于是,便有些变本加厉,问:“你跑到哪里去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柳欣梅自然就不能再沉默了。
“刘部长,你是管干部的,有些规矩你自然是应该懂得的。截止到目前,我依然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的秘书。在没有接到免职通知之前,我自然应该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郭玉琳同志虽然不再是常委部长了,但她在没有到新的单位上任之前,我仍然是她的秘书。她今天到省城报到,我是不是应该把她送走啊?再说,我去送她,也是和办公室打过招呼的。我有什么做的不对吗?”
刘卓然原本以为柳欣梅失去了郭玉琳这个后台,也就成了被遗弃的丫环,从此会变得低眉顺眼抬不起头来,训斥她几句又能怎滴?没想到这丫环不是那丫环,还是那样傲气十足。他刘卓然只不过说了两句,却没想到她倒有那么多的话在那里等着。而且句句柔中带刚,竟然呛得他一时无话可说,噎在那里了。
可柳欣梅却不依不饶,反而反攻为守,句句相逼。“人啊,不要狗眼看人低,不要那么太势利了。郭玉琳又不是犯了什么错误,只不过是变动了一下工作罢了,犯得着那样反目成仇吗?你和她也是这么多年的同事了,她作为你的上司,你不送送也就罢了,我代替大家去送一送她,至于你这样兴师问罪吗?”
看,这小丫头越说越来劲儿了。可她说的又有哪一句不对呢?刘卓然一时那个臊啊,脸都涨红了,都有些恼羞成怒了。于是,便挥了挥手,生着气道:“你少说那些没用的。你现在已经不是常委部长的秘书了。新的常委部长马上就要来上任了,新部长的秘书自然也就跟着到了。你马上把办公室腾出来。”
柳欣梅现在才听明白了,刘卓然急匆匆的找她来,就是让她腾出办公室。可柳欣梅也不是个善茬,更不是个软柿子,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
“腾出办公室当然可以。但在你没有给我安排好新的工作之前,我怎么腾啊?我腾到哪里去啊?”
刘卓然没有想到这个小女子还这么难缠,可柳欣梅提出的要求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要是依着她柳欣梅来,那他这个常务副部长也就太窝囊了。心想,我是管干部的,你的工作还不好安排?于是,便说:“你的工作那还用说,当然是从哪儿来还回到哪儿去。”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句官话,套话,假话,也被柳欣梅抓住了破绽。
“你说明确点,我到底是回哪儿去呀?我是太行艺术学院毕业的,后又分配到市文联工作,今年调宣传部,我到底该回哪儿去啊?是回到太行学院吗?那你给我调动手续。我只要拿到了调令,一分钟也不会多待的。”
哎呀,这孩子,还没有完了!刘卓然真的动怒了。大声道:“你还回文艺处去!这回我说明白了吧?”
“你是说明白了,可我怎么回去啊?我自己就这样回去?我找谁报到啊?文艺处是不是愿意接受我啊?你是管干部的,基本程序你比谁都清楚,有这么安排工作的吗?”
刘卓然真是拿柳欣梅没办法了。于是,只好站了起来,说:“我亲自把你送过去,这总行了吧?我的姑奶奶哩。”说到这里,刘卓然憋着一肚子气,拨通了主管文艺处的副部长苟长生的电话,让他来这里领人。
不大一会儿,苟长生来了,却也没给刘卓然好脸子。问:“什么事儿啊?”
“从今天起,柳欣梅回文艺处工作,你把她带走吧。”
苟长生这时便什么也明白了,可他并不想好好配合刘卓然。沉吟了半天,才说:“柳欣梅回文艺处可以,我特别欢迎。我想,文艺处也会欢迎的。可她回去以后怎么安排啊?总得有一个说法吧?按原来的惯例,常委部长的秘书,一般都是按副处级待遇安排的。柳欣梅同志虽然当常委部长的时间不长,现在不是秘书了,但那也不是她的原因。让她重新回文艺处,还是应该上一上部务会,正式研究一下才规范吧?”
刘卓然心里那个气啊,真想骂这个苟长生两句。***,我知道你喜欢柳欣梅,她回文艺处你不知道心里有多么高兴呢。可你***还要装出一幅狼外婆的样子,实在让人感到恶心。都这么多年了,谁***是什么样的人,还都不清楚啊?可要是按有关干部管理规定,人家苟长生说的也没错。可是要按他苟长生说的来,那我刘卓然这一顿不是白折腾了吗?
刘卓然气急败坏地向苟长生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你先把她领走,咱们马上开部务会。”
既然说到这里了,苟长生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好带柳欣梅离开。
可柳欣梅还是不依不饶,临出门时,又回过头来,对刘卓然说:“那我的办公室就暂时不腾了啊!”
刘卓然当然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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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三O章暴风雨即将来临
柳欣梅和苟长生一走,刘卓然就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一下子拍的有些重了,疼得他差一点叫出来。
是啊,要是上部务会研究柳欣梅的职务问题,也不是他想像的那么简单。他虽然与郭玉琳关系不太好,但也才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儿。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日子里,其实他们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当上常务副部长。就算是现在他和郭玉琳的关系不好了,但大多数部务会成员,还都是与郭玉琳不错的。如果他要是在会上执意要亏待柳欣梅,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再说,在没有常委部长参加的部务会上,研究干部问题,能不能算数,也未可知。
但这个会,总还是要开的。大不了,就让柳欣梅当个主任科员算了。反正他不会让她当什么副处级干部的。绝不能便宜了这小丫头片子,反正她也不是他刘卓然的人。
正当刘卓然想找阿黄,让他通知部务会成员开会时,电话铃突然响了。嘿,是市委办公厅打来的,说是市委书记白新亮要召开一个临时会议,让宣传部的人都去参加。会议地点就在市委的小礼堂里。而时间就是现在,半个小时以后准时开。
这又是怎么一种情况啊,白新亮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这么着急呢?
其实,对郭玉琳怀有成见的,又岂止是他刘卓然一个人呢?市委书记白新亮一想起那次常委会,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那一次会议上,郭玉琳愤然而去,着实让他白新亮下不了台。他跑到省里去告了郭玉琳一状,结果不仅郭玉琳没有被告倒,却让龚大鹏教训了他一顿。这真是狐狸没打着,反惹了一身骚。那一天从省城里回来,让他沮丧了一路,怎么想怎么觉得憋气。然而,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才过了几天啊,情况就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郭玉琳突然就被调走了。更让他开心的是,那郭玉琳竟然调到省妇联去了。哎呀,真是太好了。天爷爷,地奶奶,你怎么就睁开眼睛了,替我白新亮出了肚子里的这一口浊气啊!
虽然郭玉琳被调走了,而且去了一个很不理想的地方,但白新亮还是觉得不解气。他一定要把丢了的面子,再找回来。于是,便决定开一个规模大一点的会,在进一步巩固自己权威的同时,也指桑骂槐地编排那郭玉琳一顿,让自己的心彻底舒坦起来。
上午十一点,会标上写有“市直干部作风纪律大会”字样的大会,便在市委小礼堂里临时召开了。由于准备的不太充分,白新亮也没有来得急仔细地审读一遍稿子,便在市委办公厅主任的陪同下,走上了主席台。
这个会议虽然由市委书记出席并讲话,规格不能说不高,但给人的感觉总有点怪怪的。参加会议的有市直机关正科级以上的干部,而宣传部的人却全员参加了。各县(市、区)却没有人来。
刘卓然坐在会议的前排,看着悬挂在正上方的会标,心里也觉得这会开得不伦不类。他参加过的会议无数,可也没见过这样的会。可当他听了一会儿,心里便终于听出来个响音来了,而且越听越兴奋。
白新亮起初还照着秘书二处给他提供的稿子念,可念了一会儿便觉得味同嚼蜡,于是便索性把稿子推到了一边,即兴演讲起来。
“啊,是吧,一个地方要做出一些政绩来,没有严格的组织纪律怎么行呢?你吹你的号,我打我的鼓,那能演奏出什么样的音乐呢?只有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汗往一处流,拧成一股绳,戳力同心,才能形成合力,才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可是,有极个别人,就是只有个性,没有党性,没有组织纪律观念,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受到欢迎的。平时,大家都不是说,要和组织保持高度一致吗?什么叫保持一致?那就是一定要和领导保持一致,就是和领导班子里的一把手保持一致。一级组织里的一把手,就是组织的代表。说白了吧,在青原市这块土地上,和我白新亮保持一致,就是和组织保持一致。谁要是敢和我过不去,那她也别想过得去。不是本事大吗?你闹啊,还能闹到哪里去?青原这个地方盛不下你了,那你就给我滚***一边去。我就不信,青原这个地方离开了你,就不能搞特色建设了。你走了,反而更好。好就好在队伍更精悍了,班子更团结了,组织更有力量了。我说的是谁,大家心里肯定是清楚的。希望大家一定要记取住这个教训。以后要和市委保持一致,不要再出现这样让人感到厌恶的不安定分子。
“没有组织观念的那个人已经滚开了,但她的影响还在。对于那些还没有认识到危害的,还盲目追随她的,要彻底清除影响,绝不姑息……”
要不是龚大鹏书记批评白新亮是乡镇干部水平呢,你看他在这样的一个大会上,讲的都是些什么啊!连农村泼妇的话都用上了。其实,由于干部知识水平的大幅度提高,乡镇干部也早已不是这样的水平了。这样的水平,要是放在几年前可以,要是现在再这样执政,也不会有多少人买他的账的。可对于白新亮来说,他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在他看来只要你厉害起来,就把人都给吓唬住了,就再也不会有人敢顶撞他了。
这个会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早过了下班时间了,白新亮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说过来,说过去,就是让大家都要服从组织,不要发出不和谐的声音。至于在什么原则的前提下,却是没有必要不说的。
然而,白新亮的讲话还是达到了他期望的效果。大家听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是啊,要是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又怎么能把工作做好呢?至于为什么要开这样的会,这个会又都是针对些什么,除了极少数人之外,也就是除了那次参加市委常委会的常委们外,在下边听会的人都是糊里糊涂的。毕竟知道内情的人,也没有几个。白新亮蠢就蠢在自以为是上,常委会上的那点小事儿,犯得着在这么大的一个会上,啰啰嗦嗦,唾沫飞溅地讲这么多吗?
可在如今的官场上,什么样的干部没有呢?要是都按常规的眼光来看待问题,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高级干部包养情妇了,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高级官员,靠每天躲在阴暗的房间里数着受贿的钱,来安抚那空洞的心灵了。像白新亮这样的干部,要是和那些贪官污吏们比起来,还真是好的呢。他不过就是借重自己的权力,召集起大家来,发泄了一顿牢骚罢了。
白新亮以一句“谁***的不听话,就给老子从官场上滚开”,结束了今天的会议。主持会议的市委办公厅主任,竟然还做了一番总结发言,他高度评价了白新亮的讲话,并要求大家一定要认真学习贯彻,紧密团结在市委周围,在白新亮书记的领导下去夺取一个比一个更大的胜利。
白新亮是什么?那就是青原这块土地上的土皇帝啊!与会的人听了,都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谁又能想那么多呢?领导说要让认真学习贯彻,那就认真学习贯彻好了。只要不找自己的麻烦,谁想去管那么多的事儿呢?
可柳欣梅却听出来了白新亮的弦外之音,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以后可能就更不好过了。由于感觉到了这种压力,心里难免沉甸甸的。虽然外边阳光明媚,但她却感觉到天变了,从远远的地平线上隐隐传来阵阵雷声,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听了,心里却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激动,他也清晰地意识到,他整柳欣梅的条件更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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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三一章 部务会风云
要是市委书记白新亮不召开那个什么市直干部作风纪律大会,不在会上讲那么一通满腹牢骚的话,刘卓然虽然对柳欣梅充满了成见,但还真不能把柳欣梅怎么样。能够给常委部长当秘书的人,自然在宣传部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既然有过这样的经历,那他刘卓然就得按苟长生所提议的,召开一次部务会,对柳欣梅做出一个合理的工作安排。
然而,参加过市委召开的作风纪律会议,特别是听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讲话以后,刘卓然突然觉得有了底气,看清了方向。白新亮在会上讲的,别人也许听不出来什么,可他刘卓然心里却明镜一般,当然能听出来其中的味道。那味道可是火辣辣,苦涩涩的,火药味儿特冲啊!既然白新亮对已经调走的郭玉琳还不放过,还那么地怀有敌意,还号召大家肃清影响,那么,打击郭玉琳的秘书自然也就是势在必行了。要是这样来想问题,看问题,那他刘卓然还在乎什么柳欣梅曾经当过郭玉琳秘书这段经历呢?也许,正是因为她有过这样的一段经历,所以才更要给她小鞋儿穿。不是这样吗?
心里有了这样的盘算,刘卓然在下午召开的市委宣传部部务会上,就省略了柳欣梅职务安排的环节,直接让大家讨论柳欣梅的去向。
苟长生当然要说几句出道话出来。他也不看刘卓然,有点阴阳怪气。“柳欣梅又没有犯什么错误,虽然不再当常委部长的秘书了,但毕竟她曾经有过当秘书的经历,而且,大家也都有目共睹,很称职嘛。既然她是由于领导工作调动的原因,离开秘书岗位的,那么我们总得给她一个说法吧。”
虽然这是部务会,但讨论到人事安排问题,只要涉及不到自己主管的部门,其他部务会成员一般都是不表态的。苟长生之所以要替柳欣梅说话,一是因为柳欣梅是从他主管的文艺处出来的,而且还要回到他主管的文艺处去。这倒也不全是为了柳欣梅,也关系到自己的面子和声誉。
刘卓然见苟长生跳了出来,心里很是不高兴。但苟长生跳出来,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要苟长生要是不跳出来,那才是不正常的。毕竟,他们两个也斗了这么多年了,谁是什么东西,心里还能没个数?要是在平时,他刘卓然也许会忍让一下,可今天却不一样了。既然白新亮书记都讲话了,那他刘卓然还有什么顾虑呢?
“柳欣梅是当过常委部长的秘书,可那又能怎么样?哪一个文件上规定当过首长的秘书,就一定要提拔的啊?”刘卓然态度强硬,还往起挺了挺身子。“领导的秘书,只不过是一个工作岗位罢了。不见得当了领导的秘书,本领就一定强到哪里去。”
“你说这话就有点不讲道理了。要是柳欣梅没有那个水平,能够给市委常委当秘书?既然能够得到领导的赏识,那就肯定她有特长,是优秀的。要不,领导怎么能选得上她呢?”苟长生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不想,那刘卓然竟然笑了,说:“你别说了啊,柳欣梅她优秀什么啊,这才给郭玉琳当了几天秘书啊,就把郭玉琳给‘侍候’走了。她要是多给郭玉琳出点好主意,也不至于被调走。”说到这里,刘卓然看了看在座的部务会成员,继续说,“上一次,市委白书记召集咱们宣传文化口的主要干部,就当前的工作对咱们进行了批评。这个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啊。可郭玉琳听了,不仅不想法改进,却紧接着又开了一个规模更大的会议。在会上她郭玉琳都讲了些什么,想大家都还记得清楚。你们想想,郭玉琳那讲话稿子是谁提供的?还不都是柳欣梅出的主意啊?要是她不那样瞎参谋,郭部长能离开的这么快?”
在座的部务会成员,当然清楚郭玉琳被调走的真实原因,便默认了刘卓然的这个说法。是啊,郭玉琳被调整了工作,虽然不能全怪柳欣梅,但客观来说她柳欣梅确实也没有起到什么好作用。不过,大家对这一点也不是没有一点疑问。那次会议上郭玉琳的讲话稿,他们可都是人手一份,那稿子还是蛮有水平的嘛。郭玉琳那一天是讲了一些针对白新亮的话,可那些话都是她即兴发挥,与柳欣梅提供的讲话稿子又有什么联系呢?
这些人当然不知道,柳欣梅为郭玉琳提供的讲话稿是两个版本。
见大家对柳欣梅没有当好参谋这个话题感兴趣,于是,刘卓然便更来劲儿了。他有些故弄玄虚地说:“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最近一段时间白新亮批评咱们宣传工作偏离了方向,从根子上说,也是郭玉琳听了柳欣梅出的馊主意。前些日子,我可真是苦不堪言啊,但又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啊!我是正儿八经的‘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可每次文化稽查活动,却要把我当成奸细一样的防范着。嗨,我就纳了闷了,我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啊!啊,闹了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郭玉琳的后边有个柳欣梅啊!不管是多么重要的活动,也不管有多晚,嘿,都有她柳欣梅。那一天晚上,我带着文化稽查队的弟兄们在磁州县深山里的一个高级会所里,本来是想要抓一条大鱼来着,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却被这柳欣梅的一个短信给干扰了。就在她给我发来短信不久,就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就窜出来一支神秘的车队,又是枪又是炮的,活生生把一个计划给搅黄了。我当时真是蒙圈儿了,心想,她郭玉琳不是急着想逮住一个大典型吗,怎么我真的要抓一个出来,咋就又不想让逮了呢?后来我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一天晚上我们锁定的目标,竟然是她郭玉琳的丈夫慕光远啊!”
这时,部务会成员老钱便笑了,说:“老刘,你也净瞎摆活,说的是柳欣梅,你怎么又扯到郭玉琳的丈夫身上去了呢?”
“我是说这柳欣梅与郭玉琳走的近,连人家夫妻间的事儿她也掺和。”刘卓然分辩说。
“那怎么见得呢?”当然还是有人不相信。
“那还用说,第二天一大早,郭玉琳就赶到那深山里的闲云野鹤会所去了嘛。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吃了一顿早饭,但还是闹得不欢而散。那慕光远连别也不告,就回省城里去了。”
“你少JB在那里瞎掰了,郭玉琳两口子怎么样,和人家柳欣梅又有什么关系呢?”苟长生实在听不下去了,就呛了刘卓然几句。
“哼,要不是她柳欣梅瞎掺和,郭玉琳怎么会一大早就赶到大山里去了呢?”
“别扯那些没用的。”苟长生有些瞧不起这刘卓然了,这个秃头,实在是没有一点领导的风度了。“你净扯那些没有根据的废话,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吗?你就说,柳欣梅怎么安排吧?”
“要我说,就哪里来还回哪里去。”刘卓然没有任何迟疑。
“要是没有什么说法,在我分管的单位,不接受这样的人。你爱把她分配哪,就分配到哪儿。我作为主管领导,我必须为我管的干部负责。”苟长生当然不会接受刘卓然的这种安排。
“你不接受?凭什么啊?就凭你喜欢她啊?别JB充当大尾巴狼了,你可是接受过郭玉琳诫勉谈话的人。”刘卓然恼了,揭人家疮疤了。
苟长生心里的火苗子呼得一下就窜起来了。他拿起面前的茶杯,便照着刘卓然那颗秃顶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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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三二章妒火中烧的女人
郭玉琳从青原市委这个官场上滚开了,柳欣梅没有后台了,犹如一只在高枝上骄傲鸣唱的鸟儿,突然中枪跌落到地上来了,这让久久感到压抑的赵悦芝无比的兴奋。要是用幸灾乐祸这个成语来形容赵悦芝,可以说是再恰如其分不过了。
然而,她赵悦芝也没有想一想,人家柳欣梅只是不再担任部长的秘书了,并算不了什么灾,也算不上什么祸。可不管怎么说吧,反正她柳欣梅又回到文艺处里来了,又成了她赵悦芝天天能看得见,也可以随时嘲笑的人了。哼,当了几天部长的秘书有什么了不起的呀,这不,说回来就回来了吗?回到文艺处之后,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干事,连个副主任科员都不是,还不如我赵悦芝呢。这真是爬得高,摔得重,真是大快人心哦!
这些天来,赵悦芝过的一点也不轻松,是在每天都做恶梦的情况下度过来的。
刚开始听说郭玉琳走了,她赵悦芝确实是高兴了一阵子。可是,再接下来往下一想,烦恼便接着来了。郭玉琳调到省城里去了,不也还是副厅级干部吗。她既然调到了省城,哪能不把她的秘书好好地安排一下呢?她赵悦芝虽然在市委机关里没有升起来,但也见得多了。哪一个领导升迁以后,不也顺带着把自己的身边人都安排到理想的位置上去呢?就说原来的那位常委部长吧,升迁以后就把秘书安排在了文化局当上了一个副局长,连司机也提成了主任科员。人家郭玉琳虽然调到了省妇联,但也还是一个大领导啊,她要是把柳欣梅安排到哪一个市直单位,当个领导什么的,也不算什么难事儿。就算是不在市直安排,她要是把柳欣梅带到省城里去,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无论怎么样想,在赵悦芝看来,柳欣梅都是要走好运的。不管是柳欣梅在青原市,还是跟随着郭玉琳到省城发展,都让赵悦芝嫉妒的要命。这个迷惑男人的花狐狸,凭什么好事都轮到她的头上啊!哼,老天爷怎么就不光顾一下我赵悦芝啊!就只是因为她柳欣梅年轻漂亮吗?可我赵悦芝不是也从年轻时过来的吗,相当年我不是也漂亮的像是一只花蝴蝶一样的吗?为什么我年轻时就没有遇到一位好领导呢?就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倚靠的过硬后台呢?好不容易屈就了一个他吧,哼,除了干那个事儿,一点也帮不了什么。命运真是捉弄人,也太不公平了。
这就是女人,或者说是一个善于动小心眼儿的女人,心里常常琢磨些烦心的杂事。
可是,赵悦芝没有想到,这柳欣梅竟然没有跟着郭玉琳调到省城里去,这让她一时又开心起来。哼,只要她柳欣梅不走,我赵悦芝就有机会收拾她。
今天上午,赵悦芝听办公室里的阿黄说,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催着柳欣梅腾办公室了,着实让她高兴了一阵子。这就好,郭玉琳走了,没有后台了,连常务副部长都开始给她柳欣梅小鞋子穿了,这是多么让人兴奋的事情啊!可后来她又听那阿黄说,那个没良心的他,竟然要为柳欣梅争取职务待遇,又让她的妒火燃烧起来。这个不要脸的,你***就因为和柳欣梅的“开房门”事件,闹的满城风雨,这才几天啊,你就都忘了啊!凭什么你为她柳欣梅说话啊?姑奶奶我可是你相好的人,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啊!你这个没良心的。
当时,赵悦芝一时怒不可遏,想去找那个家伙来的,可她还没有去,就被通知参加市委召开的作风纪律会议去了。这个会开的真是让赵悦芝激动万分,心潮居然澎湃起来。嗨,看看人家白书记,那话说的多有水平啊!说的多让人解气啊!真是说到人的心坎上去了。哼,别的她赵悦芝知道的不多,但郭玉琳顶撞市委书记的事儿,她还是听说过的。她郭玉琳不就是一个市委常委吗,怎么可以顶撞市委书记呢?这样的人就应该赶紧地让她滚开!对,她一个人滚开了还不行,还得肃清她的影响。哼,白书记真是太有水平了!
参加完市委召开的会议回来,赵悦芝便意识到,这个柳欣梅其实并没有走什么好运,而是要遇到麻烦了。用不着她赵悦芝动手,就会有人收拾她的。谁让她是郭玉琳的秘书呢?谁让她站在了郭玉琳那个队伍里去了呢?这样说来,她柳欣梅当郭玉琳的秘书,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小心眼儿的女人就是这样,一会儿喜,一会儿悲,一惊一乍的,像是让鬼魂附了身似的。
不过,赵悦芝虽然干工作不怎么滴,但在怎么样捉摸人上,那感觉还是比较敏感的。事情的发展果然就像她预感的那样,柳欣梅不仅没有捞到什么好事,反而要走下坡路了。而且会越走越低,直至走到泥沼里才能告一个段落。至于是不是要被淹死在泥沼里,那就要看她自己的命运了。
这天下午,赵悦芝就从办公室阿黄那里知道,尽管那个没有良心的他竭力想给柳欣梅争取一点好处,但常务副部长刘卓然根本就不买那家伙的账。到了最后,两个人都打起来了。那个家伙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了,竟然拿起杯子来向刘卓然那颗秃脑袋上砸了过去。只可惜就差了那么几公分,没有砸到他想要砸到的位置上去。虽然在会上没有争出一个胜负,但那个家伙毕竟没有人家常务副部长的职务高,结果还是败在了刘卓然的手下。
听阿黄说,那次部务会散了以后,刘卓然就跑到市委书记白新亮那里去了。当白新亮听了刘卓然的汇报后,当即就把那个没良心的家伙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他不讲原则,是个政治上的糊涂虫。还说“开房门”事件还不算完,要是再不知进退,市委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刘卓然从白新亮那里回来以后,便又召开会议,原原本本传达了白新亮书记的讲话精神。而且这次会议要比部务会大的多,宣传部科级以上的干部都参加了。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虽然心里憋气,但他还能说什么呢?
也就是在这一次会议上,刘卓然昂着他那颗植被稀疏的秃脑袋,抑制不住满心的得意,宣布了对柳欣梅的工作安排。柳欣梅不再是部长秘书,回到原来的岗位上工作,依然是普通科员待遇。
赵悦芝是副主任科员,不算是科以上干部,自然没有参加那次会议,但她却在第一时间从阿黄那里知道了会议内容。当听说柳欣梅依然以一个科员的身份回文艺处时,她兴奋地差一点跳了起来。苍天啊,你真是有眼啊!她柳欣梅折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捞到,真是大快人心啊!
赵悦芝正在办公室里得意,文艺处长吕延晨和副处长冯常赞一起进来了。两位处长对于柳欣梅的回来,似乎还十分高兴。他们在屋子里转了转,那冯常赞想说什么,却被吕延晨用手势制止了。
这时,吕延晨才对赵悦芝说:“欣梅又回到文艺处来了,她还和你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你帮她把办公桌子收拾一下,明天她就来这里上班。”
赵悦芝听了,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她回来就回来呗,凭什么让我给她收拾桌子啊?可还没有等她发作,两位处长就走了。赵悦芝把气只好咽在了肚子里,可心里却一点儿也没有放下。让我给她收拾一下,那好啊,看我如何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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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三三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看起来这世界上的事情,好与坏都是相对的。想当初,柳欣梅刚当上常委部长郭玉琳的秘书时,那是何等的风光啊!在市委宣传部这块地盘上,她柳欣梅可以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宣传部里的人无论谁见了她,不高看她一眼。即使是对她有成见或者嫉妒她的人,心里虽然有些愤愤不平,但表面上也得对她尊敬几分。可郭玉琳走了,她不再是秘书了,情况自然也就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对于当前的这种处境,柳欣梅心里当然很是不快,但也无可奈何。毕竟昨天的太阳,晒不干今天的衣裳。她是一个文学青年,当然读过不少的书籍,其中也包括哲学。而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精髓,不就是要对于具体情况作具体分析,不就是要面对现实来思考问题和解决问题吗?还是到了什么处境,就怎么对待吧。生气又有什么用呢?大不了一切从头再来。
由于柳欣梅能够正确面对当前的处境,所以在心理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折。她知道市委宣传部由于刘卓然的坚持,在如何对待她的问题上是很不公平,也是很不公正的。她虽然当过常委部长的秘书,但在职务上没有一点点进步,依然是一个普通科员。
要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富有讽刺意味的是,在柳欣梅回到文艺处之后,新来了一位姓高的常委部长,据说是从首都来的,有很强的背景。高部长来了以后,文艺处的张月关担任了常委部长的秘书。在高部长的提议下,部务会当即就对张月关的职务进行了安排,任副处级。这样一来,就反衬的柳欣梅更加凄惨了。
然而,柳欣梅毕竟不是一个庸俗之悲,对于这种带有歧视性或者说是侮辱性的安排,她也只是轻蔑地一笑,显示出了一种富有涵养的贵气。她认为,对于一个胸怀坦荡的人来说,无论生活是顺境还是逆境,是愉悦还是悲伤,都是人生的一种宝贵财富,也是历练意志的一种宝贵阅历。特别是对于怀有作家梦的人来说,更是一种丰富的创作源泉。于是,在经历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思考之后,她那颗受到过创伤的心便平息下来了。她强制自己快速地忘记过去,重新振作精神,拼命地开始大量读书。她要利用这宝贵的时间为自己充电,并且要尽快地进行知识积累、思想积累、情感积累、生活积累,以及进行文学创作需要的所有积累,为写出不愧于时代的大作、力作做好充分的准备。
由于柳欣梅怀有自己的梦想,有着明确的生活目标,所以她一点也没有显示出遭到挫折的颓废,反而更加显示出一种青春的蓬勃。宛如春雨后的翠竹,更加挺拔昂扬,鲜艳滴翠,在明媚的阳光下节节向上,展示出一种旺盛的生命活力。
柳欣梅借着工作调整的机会,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其实也顾不得什么休息,只不过是调整了一下心态罢了,第三天她就回文艺处上班去了。
她回到了原先的办公室,抱着一切从头做起的心态,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对于同在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赵悦芝,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或者可以说视她为无物。
那个赵悦芝当然不会帮她收拾什么桌子,而且还要给她一张幸灾乐祸的脸。这些她都敏锐地感觉到了,但也只是一笑了之,哼着轻松的小曲,自己动手收拾落满灰尘的桌子。直到用了三脸盆水,才把桌子椅子收拾出来个样子。擦干净了桌椅,柳欣梅又动手把地擦了一遍,直到房间里像一个办公室之后,才开始坐下来打开了电脑。
柳欣梅准备为她的闺蜜紫竹,写一篇剧评。紫竹虽然愚顽天真,但也纯朴的可爱。特别是在戏曲表现上,痴心专注,情真意切,倒也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无论是专家,还是观众,对于紫竹的表演还是十分认可的。为此,《青原日报》的文艺副刊“布谷”编辑专门向柳欣梅约稿,为紫竹在新近演出的新编历史剧《大明星空》中饰演的丽达公主写一篇剧评。这对于柳欣梅来说,自然是十分乐意的事情。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柳欣梅的办公室虽然只有她和赵悦芝两个人,但她的那张办公桌却也不能平静。
柳欣梅刚刚打开电脑,还没有敲几个字儿,赵悦芝便黑着一张脸进来了。柳欣梅扭过脸来看了她一眼,本来还想给她打个招呼,可看她那一幅像是刚尿过床的样子,便也就懒得再理她了。
柳欣梅虽然不想理睬赵悦芝了,但不能说人家赵悦芝就能放过她。
那赵悦芝一看见柳欣梅又在电脑那里写作了,心里头便呼得一下子窜起来了一股无名之火。这个小妖精,真有定力WAI。费了那么大的劲,写了那么多的东西,还当上了常委部长的秘书,连一个副主任科员都没有混上,居然还不生气,还能坐在那里写作呢?要是不让她尝尝姑奶奶我的厉害,她肯定就不知道鸡子是不长牙齿的。
赵悦芝就是这种人,见不得别人一点好。要是柳欣梅今天坐在那里失神落魄的,说不定她心里还会好受一些。当然,柳欣梅要是在那里伤心地哭泣,她就会更加高兴,说不定还会去安慰她。可现在柳欣梅竟然没事儿人似的,坐在那里写东西,这就让她不能忍受了。
赵悦芝拿起暖水瓶来,很夸张地晃了晃,扭脸用冷眼看柳欣梅。看了半天,见柳欣梅根本就没有反应,便像是被狗咬了似地,大声地叫了起来。“你怎么不打水啊?怎么着?当了几天部长秘书,就不是你了啊?你不还是一个科员吗?既然没有升上去当了处长,那你就找准你自己的位置。连水都不打了,你牛气什么啊?”
赵悦芝歇斯底里的嚎叫声,把丝毫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正集中心思写作的柳欣梅着实吓了一跳,像弹簧似的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她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了赵悦芝半天,才明白过来是说她呢。
那赵悦芝要只是让她去打一瓶水回来,柳欣梅肯定不会说什么。毕竟在这个办公室里,她要比赵悦芝年轻。开水房就在同一个楼层,去打一瓶水也算不了什么。可赵悦芝却携棍带棒地说了那么多刻薄的话,这就让柳欣梅无法接受了。
柳欣梅心里的火气,腾得一下就窜起来了。可当那火苗经过嘴巴,爬上鼻子,就要窜到头上去的时候,却被柳欣梅的理智硬是给压制下去了。此时,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有脾气发出来那只是本能,而把脾气压下去,那才算本事。
随着心里的那一股火气被熄灭,柳欣梅又稳稳地坐在了桌子上。她像是看一个怪物,拧着那两道漂亮的眉毛,打量着站在那里还气得发颤的赵悦芝,以此来张扬自己高贵的气量。
柳欣梅的眼睛好亮啊,而且闪烁着一种智慧的光芒。赵悦芝经受不住这种眼光的长时间打量,浑身有些发毛了。她当然不敢再和柳欣梅对视,眼帘不由自主地低垂了下来。她用足了力气,一拳打了出去,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柳欣梅见那赵悦芝败下了阵去,便也不说什么,照样在电脑上写自己的剧评。但写完了一个段落后,柳欣梅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和赵悦芝把气氛缓和起来比较好,毕竟她们是同事,今后还是要在一个办公室工作的。于是,便站了起来,拿起热水瓶去打水。临出门时,她还笑着对赵悦芝说:“赵姐啊,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赵悦芝当然也能够听出来柳欣梅的话里有话,但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在心里嚎叫道:“柳欣梅,你等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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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三四章嫉妒也是一种病
赵悦芝发誓绝不放过柳欣梅,可怎么个不放过,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数。她只是觉得柳欣梅太扎眼了,把她衬托的不成形了,因此心里便咽不下去这口气。
可不,她赵悦芝在文艺处干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不还是一个副主任科员吗,她柳欣梅凭什么刚来文艺处时间不长,就出那么多的风头啊!写材料有两下子也就算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当上了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秘书。在她当部长秘书的那些日子里,虽然别人并没有说她赵悦芝什么,可她心里总有一种虚浮感,就仿佛自己是一个草包枕头似的,没有多少分量。那些日子,她最怕见到柳欣梅,也不愿意听到人们议论柳欣梅。就好像人们只要说柳欣梅好,就是说她不好一样。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这不对,道理有些别扭,可心里就是顺不过这股劲儿来。
好在柳欣梅那秘书当不下去了,又回到文艺处里来了。这真是让她感到无比的痛快。如果那柳欣梅一幅落魄的样子,她赵悦芝也许会不计较过去,或许还会安慰她一下。可她还是那样的充满傲气,还是那样的美丽丰满,还是那样的目中无人,这就让她赵悦芝不能容忍了。
当赵悦芝今天一来到办公室时,见柳欣梅已经在那里坐着了,心里本来是想无论怎样,今后都是要在一个办公室工作的,还是先打个招呼吧。可心里虽然想着是打招呼,可嘴里说出来的却就带上了浓厚的火药味儿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是这样子呢?
可最让她不能容忍的是,那柳欣梅在听了她的这些话后,竟然没有一点反应。这对她来说可真是一种莫大的污蔑,也是一种巨大的耻辱。她这么下大气力的无端挑衅,可人家根本就不把当回事儿。她也太不把我赵悦芝看在眼里了。
见那柳欣梅最后还是拿着热水瓶去打水了,赵悦芝心里乱七八糟的,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胜利,还是失败。毕竟她赵悦芝也是机关里的老干事了,一些基本的知识还是懂得的。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老大姐,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失势者。有什么意思呢?不就是去打一壶水吗,何必那么动气呢?看看,人家根本没有理睬她,闹得多没有意思呢?
赵悦芝一会儿这样想,一会儿又那样想,总觉得自己得了一种什么病。而给她最为困惑的就是怎么自己言不由衷呢?
不多大一会儿,柳欣梅把水打回来了,放在了离赵悦芝桌子很近的地方。柳欣梅这样做,自然是没有什么道理可挑剔的。赵悦芝心里是想给人家柳欣梅一个笑脸来着,可她觉得自己的表情并不是自己能够支配得了的。明明是想笑,却不仅笑不出来,反而有一种想哭的欲/望。
人家柳欣梅却一点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在把热水瓶放好以后,反而给她赵悦芝的桌子上放了一小袋茶叶。那是一种真空包装的高档茶,虽然分量很小,但绝对是够上档次的。
柳欣梅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似的,含着微笑对赵悦芝说:“这是我爸从南方带回来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要是喜欢,我明天给你多带一些。”
赵悦芝对于这份意外的友好,真不知该如何应对,竟然傻在那里了。这给柳欣梅的印象好像是一种不好意思。
于是,柳欣梅便说:“没什么,春天的时候你不是还给过我一瓶面霜吗?我还没有来得及谢你呢。”
柳欣梅在说这些话时,态度是那样的恳切,举止是那样的自然,显示出一种大家闺秀的高贵。赵悦芝心里其实已经被柳欣梅的友好感动了,也想对她说上几句感激的话。可不知怎么的,她主宰不了自己的口舌,心里想说的话自然也就说不出来了。与之相反,她反而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绑架了,对柳欣梅产生出了一种极大的厌恶。她用手拿起那一包精装的茶叶,“啪”得一声就扔到了地上了。在柳欣梅大吃一惊的同时,她自己也呆在了那里了。
赵悦芝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会是这样呢?然而,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就这样发生了。赵悦芝看着扔在地上的那一包茶叶,眼睛发着呆。静场了片刻,赵悦芝便醒过神儿来,她想对柳欣梅说一句“对不起”,可嘴里说出来的却是,“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假猩猩的,糊弄谁啊!”
柳欣梅见她这样,也就不再和她说什么。好心好意地向她示好,她反而倒越来越强硬起来了,真是不识好歹。你不要,我还不给你了呢。柳欣梅也不捡那扔到地上的茶叶包,但也不想让茶叶包在地上放着,于是,便用脚把那包茶叶踢到了屋角,当垃圾一样处理了。而她自己刚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来,用刚刚打来的开水冲在了自己的那一个太空杯子里。
被冷落在一边的赵悦芝,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悲哀。她很想再说一句,“其实我不是那意思”,但却怒气冲冲说出来地是:“你现在想起来给我茶叶来了?你当部长秘书那时候,怎么不见你理我啊?现在你不是部长秘书了,你是一个落架的野鸡,再也***飞不起来了。现在想讨好姑奶奶啊,姑奶奶我不吃那一套。”
就这样,赵悦芝在那里没完没了的唠叨起来了。这让柳欣梅感到实在不可理喻,她这是怎么啦?我柳欣梅也没有招惹她呀,她怎么就对我那么的敌视呢?
其实,赵悦芝也想赶紧收住自己的嘴,可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因为刚想停住不说了,可脑子里突然就闪现出来柳欣梅跟在郭玉琳的后边,那种富贵高雅的样子。一想起柳欣梅那种气派,赵悦芝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就又唾沫横飞地骂了起来。
骂着骂着,赵悦芝似乎还是解不了自己的一肚子怒气,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支使下,突然就有些发疯了。她的眼睛红红的,充满了血。她惊讶地看见自己的手指甲,突然变得有一寸多长了。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苍鹰,而那个柳欣梅竟然变成了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呵,这么一只小白兔,不吃了她也太说不过去了。于是,赵悦芝便从高空中来了一个俯冲,带着空气的呼啸,张着两只利爪,向地上的那只小兔子扑了过去。
赵悦芝虽然是恍惚间的感觉,但她却真的动手打人了。那一天上午,赵悦芝将这么多天来积聚的妒恨,全都充斥在她手上那长长的指甲上,突然间就向柳欣梅发起了攻击。她要用她那利爪,抓破柳欣梅的脸,让她再也美丽不起来,从此变成一个丑八怪,再也支楞不起来。
可是,赵悦芝攻击柳欣梅,真是找错了对象。柳欣梅那是什么样的人啊,人家是太行艺术学院毕业的,而且还是一个优秀生。对于赵悦芝那笨手笨脚的偷袭,虽然感到十分惊谔,但还是十分敏捷地就化解了。她把赵悦芝轻轻地推到了一边,自己脱身走出去了。
望着柳欣梅走出门外的背影,赵悦芝呆在了那里了。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病了。确实,很多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嫉妒其实也是一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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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三五章飞来的横祸!
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在如何对待柳欣梅的问题上,终于如愿以偿,达到了预期目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嘿,真是痛快!你柳欣梅不是牛吗?这一回你总算是知道马王爷几只眼睛了吧!
按刘卓然的设想,那柳欣梅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闹了一个普通科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非要来找他这个分管干部的常务副部长大闹一场不可。刘卓然想,别说是柳欣梅了,换上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于是,刘卓然便期待着。他觉得能够和柳欣梅这样聪明的女孩子过过招,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哼,他那个老同学,对,就是磁州县的那个白毛老县长,和柳欣梅斗酒,竟然还被斗醉了,想起来都让人觉得好笑。一个大老男人,败在了一个小女孩子的脚下,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
可是,刘卓然等了好几天了,那个柳欣梅竟然没有来。这就让他有些想不明白了,她柳欣梅那么好强的一个人,怎么就偃旗息鼓了呢?
刘卓然当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是柳欣梅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回儿事儿。既然领导上都开过会了,让她回文艺处工作,那她就回来继续工作就是了,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至于职务,那也不是能够张嘴向领导要的事儿。关于这一点,柳欣梅爸爸在她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教育过她了。说在对待自己前程的问题上,是绝对不能问的。如果你只要张口向领导问前程了,那么,在领导的眼睛里,你也就变轻了。
爸爸的一句话,让她谨记终生。
对于一个好斗的人来说,是耐不住一点寂寞的。那刘卓然见柳欣梅没有来找他,心里便有些空荡荡的,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他想找那个苟长生,再去撩拨一下,好看看他生气的样子。可他与苟长生斗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有些疲惫了,觉得还是找柳欣梅好。他想看看那女孩儿生起气来是一个什么样子。
于是,便假装着没事儿人似的,在走廊里走。绕了一个大圈儿,才走到了柳欣梅的办公室门前。
刘卓然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敲了敲门,才把门推开。
可是,柳欣梅并没有在房间里。刘卓然看到,只有那个赵悦芝黑着一张脸,仿佛刚哭过似的。于是,刘卓然便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啊?”
赵悦芝刚刚动手和柳欣梅打了一架,虽然她并没有取得什么胜利,但毕竟也发生过一场战斗。而此时的赵悦芝心里非常清楚,在这个屋子里,无论她和那柳欣梅如何闹,那也只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是不宜让外人尤其是不能让领导知道的。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当然就应该这样。两个人闹矛盾,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何必要让外人特别是让领导知道呢?
赵悦芝心里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领导知道,可她不是有嫉妒病吗,心里想的和嘴上说出来的却完全不一样了。她想说柳欣梅出去了。可嘴里却说:“柳欣梅被我打出去了。”而且,表情还咬牙切齿的,就好像有多大的仇恨似的。嗯,有仇恨也对。要是没有,怎么会打起来呢?
刘卓然一听,便有些吃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两个人怎么会打起来呢?再说,这是市委宣传部啊,在这么一个重要的部门,怎么能够允许打架呢?矛盾归矛盾,但不能用武力来解决问题。要不然,怎么能够和宣传部这么一个部门相称呢?
刘卓然拧着眉头,问:“你们两个为什么打架啊?谁先动的手?”
赵悦芝的那个嫉妒病是越来越重了,见刘卓然这个领导问,便也不顾及什么了。“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张狂的样子。她来文艺处才几天啊,凭什么好事儿都要落到她的头上。哼,我干了这么多年了,不才是一个副主任科员吗?她倒好,竟然还当上了常委部长的秘书。幸亏那郭玉琳滚开了,要是再多待些时候,那还能不给她柳欣梅大便宜沾啊?她现在就是一只落架的凤凰,我不教训一下她,她还不张狂到天上去?”
这都是说了些什么啊?刘卓然虽然对柳欣梅成见很深,但听了赵悦芝的话,也觉得没有意思。于是,眉头拧得更厉害了。要是在不时,他肯定要说这个赵悦芝几句的。可今天,他却不想多说什么了。柳欣梅多一个对手也好,虽然他刘卓然也知道不一定是人家柳欣梅的错,但谁让她自以为是的柳欣梅呢?
不过,赵悦芝说她和柳欣梅打架了,对于一个正想找柳欣梅茬的人来说,也不失为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毕竟在市委宣传部这么一个重要的机关,上班打架可是一件违纪的大事。于是,刘卓然便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煞有介事地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和柳欣梅打架,是谁先动的手?”
赵悦芝见问,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坏了,看来领导重视起这件事情来了。不管怎么说,和人打架不是一件好事。”她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有病,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却怎么也统一不起来。“啊,那个,是,当然是她柳欣梅先动的手。”
在关键的时候,赵悦芝却没有糊涂。
“那是为什么啊?要是都安分守己的,她能动手打人?”刘卓然继续问。
“她为什么打人?”赵悦芝心口不一地说,“她眼里看不起人呗。她骂我没有她漂亮,没有她有气质。她说一见我就讨厌。我,我也说清楚为了什么,反正我就被她打了。当然,我也不会放过她。她打我,我就打她。”
刘卓然越听越觉得没有意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推开门走了。其实他刘卓然心里非常清楚,人家柳欣梅肯定不会动手打人的。她要是那样的一个人,也就不是她柳欣梅了。再说这赵悦芝哪里是盏省油的灯啊,说柳欣梅动手打她,鬼才相信呢。
可对柳欣梅抱有成见的刘卓然,这一次倒宁愿当一会鬼。只要她柳欣梅和赵悦芝打架了,那就不管谁是谁非,总是一种违反工作纪律的行为。
于是,刘卓然便又来到了苟长生的办公室里。
苟长生一见刘卓然来了,便冷笑了一声,说:“刘大常务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是不是又抓住我的小辫子了,要给我小鞋穿啊?”他们两个争斗了多半辈子了,谁是什么人,心里当然都清楚。要是没有什么事儿,他刘卓然才这不会来他的办公室里呢。
刘卓然当然也不会给苟长生好脸子。说:“文艺处的柳欣梅和赵悦芝两个人上着班打起架来了,这件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咱们这里是市委宣传部,是一个重要的机关,怎么能允许这种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的事情发生呢?你是主管部长,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刘卓然一来就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多,还真把苟长生给说愣了。他有些不相信的问:“有这种事儿?”
刘卓然一脸的不高兴。“我吃了饭没事儿干了,要是没有这样的事儿,我找你干什么?你立即调查一下,对这一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
苟长生听了,当然无话可说。他和刘卓然矛盾归矛盾,可在对待工作上却不敢胡来。既然常务副部长要求严肃处理,那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于是,便回答说:“那好吧,我了解一下。要是真的有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刘卓然走了之后,苟长生便又去找文艺处处长吕延晨。
吕延晨听了以后,也是半信半疑的,半天没有吭声。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样想,调查还是要进行的。也不知道柳欣梅是不是能够躲得过去这一劫。这真是飞来的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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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三六章 没完没了
赵悦芝那天下班回家,孩子也不管,就歪在了床上,一个人生起了闷气。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儿事,怎么见了那柳欣梅就觉得哪儿都不顺眼呢?自从柳欣梅来到文艺处以后,人家也没有怎么滴她啊。可她就是对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嫉恨。
看柳欣梅那身材,怎么就那么的直溜呢。走起路来,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韵味儿。还有那脸蛋儿,是那样的白净,额头是那样的宽阔。尤其让她生气的是,她一个女孩子,能有一份工作就不错了,怎么还那么争强呢?那写文件,本来就是那些男人们的事嘛,可她却瞎逞能,而且还偏偏写得那么好。连市委书记白新亮都表扬她。更气人的是她还当上了郭玉琳的秘书。
好在那郭玉琳走了,滚到省城里去了。按说她柳欣梅没有了后台,应该像一个丧家狗似的,可她还是那么地傲,根本不把我赵悦芝放在眼里。这就不能让我容忍,就不能不让我生气。我生气了,当然要找她点麻烦。
上午也是我一时脑袋发昏,先动手打了她。可她娘的,她好像是后脑袋上长了眼睛似的,还没有等我打上她,她就躲开了。当时我想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可没有想到她竟然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似的,起来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怂不几的,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也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常务副部长刘卓然来了。要是她早一点来,就能看见我是怎么收拾那柳欣梅来着了。可惜他来得晚了一些,什么也没有看见。不过,也幸亏他什么也没有看见,要不然我可是更丢人了。
本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我不知怎么的,竟然把这件事儿告诉给刘卓然了。这刘卓然也真是的,你知道了也就算了,可他却认真起来了,还要让那个没良心的搞什么调查。这不是把一件小事儿,给弄大了吗?不管怎么说,在上班时间打架,那可是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的事情。
就这么一件小事儿,下午的调查阵势却老大了去了。那个没良心的苟东西亲自带队,两个处长吕延晨和冯常赞也都来了。搞的还事儿是的。
说实在的,当时我心里真是有些害怕了。我心里是想否认来着,可我不知道是怎么一会儿事,心口就是一致不起来。我心里想说,我没有和柳欣梅打架;可嘴上却说我就是和那柳欣梅打架来着。要是调查组相信我的话,那处分可就是跑不掉的了。
哼,她柳欣梅可真会演戏,真不愧是太行艺术学院表演系毕业的优秀学生。当我说出是和她打架来着时,她却笑呤呤地说:“赵姐,你说什么啊?咱姐妹俩这么好,怎么会打架呢?”然后,那个花蝴蝶竟然笑着对苟长生他们说,“你们可不要相信赵姐的话,她是说着玩的。我重新回文艺处工作了,就全指望着赵姐帮助我呢,我怎么能和她打架呢?这不是笑话嘛,怎么可能呢?赵姐见我又回到文艺处里来了,可高兴着呢。当时啊,她就从她的小包里拿出一瓶面霜,送给了我。”
哼,那柳欣梅像变戏法似的,一边说着,一边就从她桌子的抽屉里拿出来了那一瓶面霜,让大家看。还对我说:“赵姐,这不就是你上午送给我的那瓶子面霜吗?你送我面霜时,是那么的热情,真把我感动了。咱们姐妹俩这么好的关系,怎么能谈得上打架呢?是不?”
哎呀,当时我心里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心里还蛮佩服这个小妖精的。只要不承认两个人打架,也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当然,更不会受到什么处分了。
可我当时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心里虽然高兴,可脸却绷得更紧了,紧得都有些发麻。我就像是疯了似的,用一种带哭的声音大声地狡辩说:“你们不要相信她,她说的不是事实。我就是和这个小妖精打架来着。”
“赵姐,”那柳欣梅也大声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根本没有的事情,你怎么非要说有呢?难道你真不懂得工作纪律啊?要是我们真的打架了,那你还能送给我这么好的面霜吗?”
“不对!”当时我可能真是糊涂了,竟然还分辩说,“那面霜不是今天上午送的,是春天的时候送给她的。她在糊弄你们呢。我早就想把这一瓶子面霜要回来了,在她的那个抽屉里找了无数次了,就是没有找到。她怎么说拿就拿出来了呢?她是在糊弄你们呢。”
也许是我当时的表情太有些病态了,像是一个真正精神失常的人,无论我说什么,怎么说,调查组的人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尤其是那个冯常赞,竟然把他的疑虑说出来了。那家伙说:“哎,我说赵悦芝啊,你是不是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啊?怎么把没有的事情硬是要往自己身上拉呢?打架这种事,是什么英雄壮举啊?人家柳欣梅根本就不承认,你怎么非说打架来呢?打架可是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的事情,是要受到纪律处分的,你想没有想过事情的严重性啊?”
我傻啊,我怎么能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呢?可我不是自己管不住自己吗?我心里这样想着,可还是想向他们说清楚,我真的是动手打那个小妖精来着。于是,声音就更大了起来。“我就是和这个小妖精打架来着。”
这时,那吕延晨也说话了,他也认为我精神有些不正常。“真是让人不可理喻。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倒好,你却一个巴掌拍响了。你说打架了,可你和谁打了啊?你说和柳欣梅打了,可人家根本就不承认,这架怎么能打得起来啊?你是不是自己和自己打来?”
更气人的是那个没良心的,竟然站了起来,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尽是无事生非!”话还没有说完,就起身走了。
他们说走就都走了,再也没有人理会我了。当时我心里真是有一种逃脱了一场灾难似的轻松,谁愿意没事儿找事啊!可我不是有病啊?这嫉妒人的病,还真她娘的厉害,让你口心不一。这不就是精神分裂吗?
可是那柳欣梅并没有放过她,等调查组的人走了以后,柳欣梅走到了她的面前,嘲笑她说:“你真是有病啊?哪有没事偏偏要往自己身上揽事儿的呢?你特想受处分,还是特想打架啊?要是想打,咱们到外边去打。我不是笑话你,就是真打,你是我的对手吗?”
哼,一想到柳欣梅说的话,赵悦芝的气就又莫名其妙地冲到头上来了。要是不好好地教训一下,她就知道她姓柳!是,我肯定打不过你。可我有人,我能让人去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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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三七章 夜幕下的格斗
危险说来就来了,就在暮色笼罩下的黄昏。
柳欣梅见那赵悦芝铁了心的要和自己过不去,心里便也真正生了气。于是,那一天当调查组的人走了之后,她就对那赵悦芝说了几句气话。她没有想到的是,那赵悦芝还真当成了一回儿事。
这一天下班以后,柳欣梅先到了一趟《青原日报》社,把为紫竹写的那一篇剧评送去。等她快回到家里时,天已经很晚了。由于爸爸到省作协去开会,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于是,便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小餐馆里,要了一碗面条,想吃完了以后再回家。
就在她把面条吃完时,猛一抬头,突然发现门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那里明晃动。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像是正经人,躲藏在餐馆的门口,不时的向里边探着头张望。而且,柳欣梅还敏锐地发现,他们的手里还拿着棍棍棒棒的。于是,她心里便犯了疑。心里,这些人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可柳欣梅也只是想了想,便觉得有些好笑。她又不认识他们,怎么会是冲着她来的呢?
可也就是这一想,却让她心里有了一些防范。不管是不是冲着她来的吧,提高点警惕总是好的。
只因为心里有所准备,所以在她离开餐馆时,便有些谨慎起来。她先是把餐馆的门开得大展,然而又左右看了一眼,才突然迈出了门去。可就在她刚出门的时候,便有一个留着阴阳头的家伙,举着棍子就向她打来。
柳欣梅从小就开始练功,那两条细长的美腿,又是练戏曲的基本功,又是练跆拳道的,灵活的就像是安装上了弹簧似的,只是轻轻地往起一跳,就跳到了三米开外。
柳欣梅回头看着这十几个怒气冲冲的人,一时陷入到了迷雾之中。这些突如其来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啊?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她呢?他们与她柳欣梅又有什么过不去呢?
那些袭击柳欣梅的人,原本是想在柳欣梅刚出门时就把她打爬到地上的,可他们没有想到,那柳欣梅只是敏捷地一跳,就跳到了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外去了。其中一位留着阴阳头的,看着站在三米开外的柳欣梅,呆在那里了。他心想,这个小娘儿们,会什么魔法呢,怎么一跳就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呢?
可不管怎么滴,赵姐吩咐的事情不能撂到这儿。于是,便扭头向他的那些弟兄们嚎叫道:“都他妈滴给俺上!绝不能让这小妮子跑了!”
那些小喽啰们,还真的听这阴阳头指挥。听到阴阳头的嚎叫声以后,便一个个像是身上附了鬼似的,“嗷”得一声叫,便纷纷举着棍子、棒子,向柳欣梅打了过来。
已经跳到了三米之外的柳欣梅,一见这么多人打了上来,立即感到了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危险。处在这种情况下,她当机立断,决定避其锋芒,待机而动。于是,在那些人向她冲过来的同时,扭头便跑。
柳欣梅那两条细长的美腿,从小练戏曲的基本功,长大后又练跆拳道,想要摆脱掉这些个地痞小混混,还不是轻而易举?她只是转身向前跑了那么十几秒,就把那些个人甩在了后边老远。
其实,柳欣梅的用意绝对不是逃跑,而是为了先打乱他们的阵势。她也只是跑出去三十多米远,那些人便已经有的在前,有的在后,稀稀拉拉的,队形便像了羊拉的屎蛋子似的了。而这种队形与他们拧在一起时相比,那战斗力还就化整为零了。
那个留着阴阳头的人,自以为是这支乌合之众的大司令,极欲想表现出一种身先士卒的样子来,当然是跑在了最前头。而柳欣梅最想收拾的,就是这个阴阳头。当柳欣梅回头一看,那留阴阳头的家伙已经与后边的队伍拉开了一段距离以后,便收住了脚步,突然身子一蹲,左脚点地,右边的那一只长腿,顺势扫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弧。当那阴阳头跑过来时,正好被柳欣梅扫到了那只着地的脚踝上。他的这只脚踝被扫得离开了地,而那条腿又在奔跑中悬着空,身体没有了支撑点,整个人如一堵倒塌了的墙,便轰然一声栽倒在了那里。而在他摔倒以后,还借着疾跑的惯性,咝咝啦啦地往前滑了有两米多远。
这措手不及的一个扫荡腿,真把这个带头的阴阳头给扫惨了。那地上虽然铺的是方砖,但毕竟也是硬的,可不是健身房里的气垫子,这一摔一搓,便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
还没有等那阴阳头爬起来,柳欣梅便乘胜反击,猛得往起一站,把紧跟在阴阳头后边的那一个瘦高个子,顺势拉住他的袖子猛得一拉,又伸出一条腿来一绊,便把他像是一个草个子似的扔到了一边。
紧随在瘦高个子后边的,是一个剃着光头的大小伙子,那个子足有一米九以上,胳膊上那腱子肉一疙瘩一块的,一看就是一个打架的好手。他本来是跟着阴阳头,想追柳欣梅的。于是,手里的那一根棍子便在手里提着,紧紧地跟着阴阳头往前边跑。他真没有看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可追着的那个姑娘怎么一回头,跑在他前边的两个人就都倒下了。他还正在那里纳闷儿,那个姑娘突然就把他手里的那一根棍子给夺过去了。他的上身往前一倾,便觉得背上挨了一棍子。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也栽倒在那里了。
这时,跟在后边的那些弟兄们总算反应了过来,一下子都像是关了电门似的,都定在那里不动了。他们一时也闹不清这是怎么一回儿事,怎么说倒就有三个人倒在那里了呢?而且,最先栽倒在那里的,竟然是他们的黑老大。他们的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大,一下子都傻在了那里。
那领头的黑老大,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新华大街这一块儿,那可都是他黑老大的地盘。他要是在这儿跺一跺脚,那整个省城都有动静儿。可这么一个有道行的人物,怎么说倒就倒在那里了呢?
这些紧跟着跑上来的人,先是自个儿在那里发呆。过了一会儿,才相互对着眼发愣,似乎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咱们老大怎么会爬在那儿了呢?
柳欣梅见这些人站在那里不动了,便把手里的棍子往地上有力地戳了戳,发出了“嗵嗵”的响声,极富震慑力。柳欣梅一只手拄着棍子,一只手掐着腰,高声地问:“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怎么招惹你们了,你们为什么要袭击我啊?”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面前这位姑娘提出的问题。是啊,他们为什么要来打她啊?人家确实也没有招咱惹咱啊!
可这些问题也不是他们应该回答的问题。长这么大,打的架多的老鼻子去了,他们哪里知道,哪一架是因为什么才打啊?
这里边可能也有脑袋没有受过伤的人,见柳欣梅问,人群里便有一个细尖嗓子的人,高声地回答道:“俺管你是谁呢?想要知道为什么打你,你就自己问你自己吧!你要是不结下仇家,怎么会有人让俺来打你呢?弟兄们,看,咱们老大已经爬起来了,咱们打啊!”
柳欣梅回头一看,那个被他打倒在地的阴阳头,果然已经挣扎起来了。他的身子虽然还摇摇晃晃的,但已经把手里的棍子举起来了。要不是那个又细又尖的嗓子提醒,她柳欣梅说不定就要遭暗算了。
柳欣梅在那个阴阳头把棍子打过来时,用自己手里的棍子猛得一挡,便把那家伙的棍子挡回去了。那个家伙当然不肯服输,便又举着棍子打了过来。那个家伙虽然是靠着打架吃饭的,但要耍起这手中的棍棒来,又能够懂得多少门道呢?
柳欣梅见那个阴阳头,棍子玩得一点也不专业,心里便有了底数。她见那家伙又把棍子抡过来,只是轻轻地把身子一偏,便把那棍子躲了过去。当那棍子划到下边时,柳欣梅只是顺势一打,便把那家伙手里的棍子打落在地下去了。
那阴阳头一看手里的棍子被打掉了,心里顿然吃了一惊。这时,他才意识到今天是遇到对手了。先是突然栽倒,紧接着又被打落了手中的棍子,不用问这对面的姑娘不是一般的人物。可他毕竟也是在市井上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能倒在一个丫头片子面前呢?
那家伙一低头,看到不远处有半块砖头,于是,便奔了过去拿到了手里。这时,他看到柳欣梅正在和黑老三格斗着,于是,便趁机要下黑手。他想,这一砖头下去,这姑娘的脑袋肯定就开了花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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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三八章 逃不脱的魔掌
看来,柳欣梅真得是遇到了劫难,要想逃脱,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她与那个阴阳头格斗的时候,那个家伙却拿起了一块砖头,向她的头上砸了过来。这一砖头,要是砸在了柳欣梅的头上,不说要了她的小命,也得让她的头上开花。
柳欣梅曾经在《杨门女将》中饰演过穆桂英,在最后与敌人对打中,有一个踢花枪的绝活儿。有四支枪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先后向她飞了过来,而每飞来一支,她便用脚踢飞一支。那场面可真够好看的。四支花枪相继在空中飞舞着,她却从容不迫地用她那一双灵活的脚一支支地踢开,并且准确地再踢回到扔枪人的手里。一时间,舞台上花枪飞来飞去,引起了观众的一片叫好声。
而现在,柳欣梅见那个阴阳头扔过来一块砖头,便也就用上了脚踢花枪的那个绝活儿。她见那砖头飞了过来,轻轻地往后一跳,躲过了那块砖头,就在那砖头即将落地时,却又用一只脚挑了起来,随后踢到了那个大个子的身上。那个大个子,别看个子大,可不太灵活,他还没有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儿,便被那飞来的砖头砸了一下。而且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鼻子上,于是,那鼻子便被砸出血来了。他只觉得鼻子一酸,随着一声嚎叫,一股热呼呼的东西涌了出来,于是便用手一抹。这下可好,整个脸便涂抹上了一层红油彩,就像是化了妆似的。
那个留阴阳头的家伙,见他扔出去的砖头,没有砸住他想要砸住的人,却砸在了自己人的脸上,而且还挂了彩,一时便真傻在那儿了。他实在想不明白,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究竟是从哪个高手那儿学来的功夫,竟然就这样出手不凡呢?
当然,发呆的远不止那阴阳头一个人。围着柳欣梅的这几个人,对于柳欣梅这不欲的表现,也愣在那里了。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这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要是继续打吧,他们又打不过这个姑娘;要是不打吧,可他们的黑老大却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柳欣梅见这些人都在那里发呆,便想震慑一下这些不知深浅的家伙们。她手里拿着那一根棍子,向这些人玩了一阵花棍。那棍子在她的手里,呼呼呼地旋转着,就像是一个飞速旋转的车轮子。先前只是在她的前边旋转着,接下来之后,便又左右旋转起来。身前身后,那棍子便将柳欣梅围了起来,这些人只看到棍子在旋转,却看不见柳欣梅这个人了。
这样玩了一会儿,柳欣梅才停下手来。她拄着棍子,掐着她那纤细的腰,冷笑着对这些人说:“就你们,还想和我打架?也不看看你们是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们回去再练几年吧,等长了本事,再来找姑奶奶不迟。”
柳欣梅说罢,便把棍子扔在了地上,优雅地走开了。她走出去很远,还看到那几个人在那里发着呆。
其实,柳欣梅要是回家,也就是几十米远。只要走过这个十字路口,往那个小胡同里一拐,就回到自己的家了。可她多了一个心眼,她不想让这些人知道她的家住在这儿。要是让这些人知道了她的家,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什么麻烦呢。
柳欣梅走过了自己的家门口,又往前走了有一站路。一边走,一边回头,想看看那些人是不是跟了上来。
那些人在那里发了一阵子呆,清醒过来之后,却并没有想放过柳欣梅,还真得又跟上来了。看来,这些家伙们今天非要整出点事情来不可。
柳欣梅见这些人还真是怪难缠的,于是,便又回头迎了上去。她就不相信,这些人还真被打不怕。要是他们愿意,她可以再和他们玩上一会儿。
可那些人其实是已经害怕了。当柳欣梅回头向他们走来时,他们却站在那里不走了。
柳欣梅继续往他们面前走,他们却转过了身也向回走。于是,柳欣梅便意识到,这些人其实是不想和她再打了,只是想跟踪她,想看一看她究竟要往哪里去。于是,柳欣梅便在心里暗笑,想知道姑奶奶我住在哪里是吧?做梦去吧,我怎么能让你们这些蟊贼们知道我家住在哪里呢?
柳欣梅趁那些人一时不注意,便穿过了马路,向对面走去。等她再回过头来时,却见那些人已经被隔在马路那边去了。于是,她的心便放了下来,沿着马路牙子,一边走,一边想心事儿。
看来,要想成为一个体面的人,可真不那么容易啊!我柳欣梅只不过想靠自己的能力,在市委宣传部里能打拼出一片立足之地,可一步一个坑,又一步一个坎的,怎么就这么不顺呢?原本想来到这市委宣传部,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地方。毕竟这是市委的一个重要机关,可这么一个地方,人的素质怎么也是这么低劣呢?先是那个什么苟部长,我是那么的信任他,尊重他,可没有想到他居然没有安着什么好心,竟然还在我的身上打主意,闹出了一个“开房门”,让她绯闻满城。而那个白毛县长,我又没有招他惹他,他竟然也写黑信阴我黑我。还有那个刘常务,怎么就对我有那么大的仇恨呢?最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一个办公室里的赵悦芝,我是诚心把你当大姐姐对待啊,我又没有怎么你,你怎么就那么事儿事儿的呢?我在那里写我的文章,妨碍了你什么事儿了,你怎么就要突然袭击我呢?
一想到那个赵悦芝,柳欣梅心里就突然明白起来。今天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该不会是那个赵悦芝在后边捣鬼吧?不是她又会是谁呢?她是说过她如果实在想打架,可以找一个地方打一架。可那不也是一句气话吗?她还真当真了?即使要打,那她也应该出面啊?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啊?哼,你也只能玩一些下三滥的阴招了。你要是真敢和我柳欣梅过招,不是笑话你,我把两条胳膊都捆绑起来,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柳欣梅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又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无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竟然发现那几个人还在跟着她。而且,又多了几个。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除了原先那几个手里拿棍棒的外,还有几个人,手里居然还拿着刀子什么的。柳欣梅的心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不用问,这些人是要对她下黑手了。
柳欣梅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自己的功夫再好,可她一个人怎么能对付得了这么多的敌手呢?他们要只是棍棒相加,倒也罢了,毕竟她还能应付几个回合。可他们要是动起刀子来,情况就严重了。她并不是不能应付刀子这种兵器,而是对于这些不讲章法的人来说,要是玩起刀子来,难免会发生意外。不管是伤了谁,也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于是,柳欣梅便想躲开,息事宁人。见前边有一个商场还没有打烊,她便走了进去。她心想,你们再想打架,也不会打到商场里来吧。
柳欣梅在商场里转来转去,转到商场快要关门的时候,才从旁边的一个侧门出来。她心想那些人肯定都走了,可她并不知道她已经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魔掌,逃是无法逃脱的。当她出了商场的侧门以后,还没有走多远,就看到那些人又尾随在她的身后边了。
看来,这些人今天非要和她再打一次不可了。然而,天毕竟已经太晚了,要在这夜色笼罩下,和这十几个大汉们打架,她能沾到什么便宜呢?唉,这一劫怎么样才能逃脱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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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三九章蠢人就得做蠢事
柳欣梅的猜测没有错,这一次在夜幕下对她进行的围攻,确实是她的那一个同在一间办公室里工作的同事赵悦芝组织发动的。此时,赵悦芝就站在不远处,伸着长长的脖子,向着这里张望着。
那一天那个没有良心的家伙,带着文艺处的两个处长,来调查她和柳欣梅打架的事情。她真是在心里恨死他了,嘴上虽然没有骂出来,但什么难听的话都在心里说出来了。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来调查我。你要是但凡平时照顾我一下,我也不至于和人家打架。我在你手下,你想干时就找老娘,干罢了也就不再管我了。我心里能好受了吗?心里能没有气吗?心里难受,自然要找个什么对象发泄一下。
也就在那天晚上,那个家伙却主动找她了。她心里有气,自然不会去的。她接了他的电话后,连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挂机了。可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还没完没了啦,她不接听他就一个劲儿的拨打。其实,她的心里也是矛盾的,又想接又不想接的,见那个家伙一直拨打个没完,就接了,而且是气恨恨的。“你想干什么啊?告诉你,今天我没有心情。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可那家伙的声音却很温柔。“小芝啊,你不要生气了,我这也是一番好意。其实,我今天还真没想怎么滴。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让你心里明白一些,以后不要再犯低级的错误。”
听那个家伙这样说,赵悦芝的心里便充满了好奇。她和她好了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有这样温柔的和她这样说过话。于是,便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当然与你有好处。你想听不想听吧?你要是想听,你就来。我就在红胜宾馆的峨嵋厅里,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喝茶呢。你要是不来,我就回家去了。”
赵悦芝当时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经受不住好奇的诱惑,哼哼叽叽地说:“嗯,你要是真的有话要和我说,那我就过去。”
没有多长时间,赵悦芝就出现在红胜宾馆的峨嵋厅里,和那个没有良心的家伙见了面。
那一天晚上,那个家伙果然表现的很绅士,没有像以往那样和她动手动脚的。
那个家伙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让她感动的温柔。
“小芝啊,我说心里话,我真的希望你好。可你也得给我时间是不是?再说了,你自己也得不断地提高自己的整体素质,为我给你说话创造一些条件。啊,你以为我向着那柳欣梅,是不?你哪里知道,人家柳欣梅哪里能看上我啊。你现在……”
“你少JB扯那么远。你就说吧,今天找老娘我想说什么?”赵悦芝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那家伙的话。
“我就是想和你说,你不要和人家柳欣梅闹了,有什么意思呢?反正她也不再是部长的秘书了。再说了,人家不管如何,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倒好,还和人家打架,你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啊,闹了半天,你今天是来教训我的啊?我就是和她打架了,你心疼了啊?瞧你那骚//货样,一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了。”
那个家伙显然是有些恼了。大声地骂了起来。“你她妈的就是一泡提拿不起来的臭狗屎,老子好心好意开导你,你就***听不出来个好赖话。不想听滚她娘的去!今后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赵悦芝还就这臭德性。你要是把她当成个人,好好地和她说话,她却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高级人物了。可你要是骂她几句,她反而就老实起来了。而且,你把她骂得越很,她心里还越是敬重你。世界上就有赵悦芝这种宜降不宜敬的人。
赵悦芝一见那家伙厉害起来,便不敢言声了。不但不再顶撞,还主动地为那个家伙续了一杯茶。
那个家伙见赵悦芝老实了,便开导她说:“你也不动一动你那个猪脑子啊?我知道你心里嫉恨那个柳欣梅,你想好好地降服一下她。你怕她抢了你的风头,你要强,你想让她柳欣梅永远不如你。你这种小女人的心思,连臭水坑里的蛤蟆都能看出来,我都理解。可你也不想想,那柳欣梅现在已经是倒霉了,想收拾她的人有的是,还用得着让你动手吗?市委白书记在前几天会上讲了些什么,你不是也听到了吗?还有那刘部长,不也是想着法子整那个柳欣梅吗?上有市委书记,下有常务部长,哪个不比你有本事?他们都想着收拾柳欣梅呢,你还在那里添什么乱啊?就说打架这一件事儿吧,要是坐实了,你说要处理时你能沾到什么便宜吗?要是真得按纪律处分,你能比人家柳欣梅轻了?人家柳欣梅只是一个普通干事,而你好赖还是一个副主任科员呢。”
听这个家伙这么一说,赵悦芝的心里似乎也一下子亮堂起来。是哎,既然有那么多的人想收拾柳欣梅,那我何必还要动手呢?于是,她便对那个家伙说:“嗯,你这一说,我心里好像是明白过来了。以后啊,我不再找那个死女子的麻烦了。”
可她赵悦芝心理上有疾病,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当时心里是明白的,可一出了红胜大酒店之后,心里便有些犯迷糊。及至到了家里,却越想越不劲儿了。这个家伙,不让我和那柳欣梅闹了,是什么意思啊?他要是和那柳欣梅没有什么关系,他犯得着这么费劲儿管这些老娘们儿的事儿吗?他说上有市委书记,下有常务部长,都想找那柳欣梅的事儿呢,那他又是什么态度呢?他怎么就不帮着我也找那柳欣梅一点事儿啊?
这赵悦芝如果只是想到了这个层次,那还算不了什么,当她接着想下去时,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激动起来了。是啊,既然上有市委书记,下有常务部长,都想收拾那柳欣梅呢,那我赵悦芝也和柳欣梅过不去,岂不就和他们是一条战线上的战友了吗?要是市委书记和常务部长都知道我和他们一样,也是把那柳欣梅当敌人的,那他们还不器重我啊!说不定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把我赵悦芝视为自己的铁杆干将呢!俗话不是说要成为铁哥儿们,就得是一起扛过枪的,一起分过脏的,一起嫖过娼的,说到底就是一起共过事儿的。我要是和市委书记以及常务部长一起整那柳欣梅,不也就成了铁哥儿们了吗?
赵悦芝的心理逻辑就是这么混乱。她这样一想,就对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更恨了。那家伙说了半天,就是不想让我和市委书记常务部长成为铁哥儿们啊?哼,你越是不想让老娘干的,老娘就偏偏要做出来给你看。你不是不想让我跟柳欣梅打架吗,我就偏偏和她打了,怎么滴吧?我不仅要打她,而且还非要把她打残了不可,让你心疼死!
赵悦芝想到了哪里,就会立即行动起来。她那一天晚上,孩子也顾不得管了,在九点多的时候又出门去了。她找到在宾馆工作的那个相好,给他下了一道必须要执行的命令,一定要组织些弟兄们,把那个柳欣梅给我打残了。
那个相好的,心里太喜欢这个半老徐娘了。他自认为这个赵悦芝,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了,自然赵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跟踪那个什么苟部长,他不是很容易地就办到了吗?至于组织起一帮子小弟兄们来,打个群架什么的,那更是他的特长,这又算得了什么事儿啊?只要那些小弟兄们手里有钱花,嘴里有肉吃,他们就是一群听话的狗。
赵悦芝见这个相好的老弟这么有信心,心里自然高兴极了。再说她又损失不了什么,都是自己身上的东西。至于花些钱,也算不了什么事儿。而且,这么一个重义气的相好,又哪能让她花钱呢?她就等着好消息吧!
可赵悦芝听到的,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不仅没有把柳欣梅打残,手下的弟兄却挂了彩。当时她一些听就火冒三丈。对着那个相好的歇斯底里的喊起来:“你***是一个死人啊?你咋不亲自上阵啊?你再多叫一些弟兄,拿上刀子,不行就砍了她。老娘我也亲自去,我就不信,整不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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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四O章 逼到无路可走时
赵悦芝说到做到,为了发泄心里头的那一己之愤,果然连孩子也不顾了,再一次匆匆从家里出来,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赶到了围追柳欣梅的现场。在赵悦芝的眼里,也可以说是第一火线。
在宾馆工作的那一个相好,一见赵悦芝来了,便贴了上来,指着夜色笼罩下的远方,讨好地说:“赵姐姐,我们已经把那个小蹄子逼出来了。就在前边不远的地方,弟兄们正跟踪着她呢。”这个家伙说着,便将一个望远镜递了过来,让赵悦芝视察。事儿事儿的。
赵悦芝接过来那把望远镜,也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这是一种具有红外线功能的望远镜,能在夜色下观看到远方的情况。赵悦芝从望远镜里看到,那柳欣梅一边往前走,一边不时地回头张望。而在离柳欣梅不远的地方,则有几个戴墨镜的人,像旧社会时的特务似的,尾随在柳欣梅后边。
哼,对于目前的情况,赵悦芝觉得还算满意。只要她愿意,柳欣梅今天就非栽倒在这里不行。可是话说回来,她赵悦芝不就是想收拾一下那柳欣梅吗,怎么会不愿意呢?
其实,要是柳欣梅能早点服输,她赵悦芝还真没有想把她往死里整。可这个小蹄子,也太张狂了。赵悦芝派出的黑老大那些人,居然没有把她怎么滴。何止是没有怎么了她呢,她还把大个子给打伤了。
那个在红胜大酒店工作的相好,叫朱三胖子。他生得五大三粗的,脖子和脑袋一般粗。一张大方脸,被两个下巴陪衬着,仿佛戴着一幅假面具,俨然像一个大头娃娃。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把赵悦芝看得如同杨贵妃般的神圣和尊贵。虽然他比赵悦芝要小差不多十岁,可他就是喜欢这个大姐姐似的情人。在他的眼里,赵悦芝就是说一不二的女皇,就是他的天王老子。赵悦芝说什么,就是什么,就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是要想办法摘给她的。
见赵悦芝收回了望远镜,朱三胖子便讨好地问:“姐姐您来了,俺就有了主心骨。你打到哪里,俺肯定就指到哪里。”见赵悦芝瞪了他一眼,一激冷,赶紧又纠正说,“不,是你指到哪里,俺就打到哪里。”
赵悦芝沉吟了片刻,没有吱声。
那朱三胖子趁机建议说:“要不,你就下命令吧,只要你一声号令,俺弟兄们就立即发起冲锋,收拾那个小蹄子。”
“你就知道打,打,你脑子是不是严重缺氧啊?在这大街上动手,这么多人,你就不怕有人报警啊?”
朱三胖子瞪着一双大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赵陪芝说:“让你的弟兄们继续跟踪,想法把她引诱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再动手。”
朱三胖子听了,便用手机向前边的那几个弟兄发出了信号,传达了赵悦芝的意思。
柳欣梅拐弯了,跟在后边的人也随着拐了弯。反正他们把柳欣梅咬死了,要想逃脱出魔掌怕是不那么容易的事情。
见那柳欣梅从望远镜里消逝了,赵悦芝便带朱三胖子这一伙人也跟了上去,在远处紧紧地盯着她。
他们这些人一起跟踪柳欣梅到了建设大街,赵悦芝远远地看到柳欣梅来到了路边的一个小公园处,于是,便对朱三胖子说:“好,这个小公园是个不错的地方,就在这里动手吧。你带着弟兄们赶快过去,把那小蹄子围堵在那小公园里。但你们先不要动手,等我去了再说。”
那朱三胖子得令,立即带着身边的人追了过去。
赵悦芝见这些人如此的听话,心里禁不住得意起来。哼,你柳欣梅不是牛吗,看你今天还能牛到哪里去。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竟然敢跟姑奶奶我叫板,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看到柳欣梅被牢牢地围堵在前边,赵悦芝心里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虽然你柳欣梅来到文艺处以后,干什么都要高我一头,把姑奶奶衬托得狗屁不是,但你也有倒霉的时候。你不是说想打架就到外边来吗?今天姑奶奶我就应战了,咱就在这前边的小公园里好好地干一场。我就不信,你会写文章,还会演戏,再就是还练过什么跆拳道的,难道还真的是全能不成?你一个女流之辈,还能打得过这些混面小子们?今天你要是服输,倒也罢了,要是敢再张狂,看姑奶奶我怎么样收拾你!
赵悦芝慢腾腾地来到了街边小公园,果然看到了令她开心的场面。那柳欣梅被朱三胖子召集来的十几个人,严严实实地包围在公园中心的一个小广场上。这里四周都是茂密的植被,有树木,也有竹林,虽然距离路边不远,但十分偏僻幽静,街道上的行人是根本不会注意到的。这里真是一个适合打架的好地方。
赵悦芝迈着不紧不慢地步子,来到了柳欣梅的面前,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她对柳欣梅说:“明人不做暗事。今天我就直明地告诉你,今天就是我赵悦芝要找你的茬儿。你不是挑衅说要在外边打吗?那好啊,那咱们就在这里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
柳欣梅虽然被这些无赖们包围在了中间,但她一点也没有显出畏惧。四围虽然布满树木和竹林,但小广场的灯光却十分明亮。灯光下的柳欣梅,双手掐着她那纤细的腰,依然是那么的英姿飒爽,显示出一种高贵的气势。
柳欣梅冷笑一声,指着那赵悦芝说:“我知道你肯定会要来的。看来,你还真想和我打架。我就纳了闷儿了,你一个奔四的老娘儿们了,怎么就偏偏想要打架呢?我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为什么你偏偏要和我过不去啊?”
赵悦芝一见那柳欣梅还是那样高傲,心里的怒气便不打一处来。声音如同一个泼妇似的,高声叫骂起来。“你个小蹄子的,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因为啥我对你这样恨啊!你是没招我惹我,可只要有你存在,就是对我的一种伤害。告诉你,自从你来到文艺处以后,我心里就没有一天舒坦过。凭什么你处处出风头,什么好事都轮到你啊?哼,姑奶奶好赖也在文艺处干了这么多年了,奶头都瘪了,脸上也都起褶子了,也没有混出一个眉目来。可你才来几天啊,凭什么你就当了部长的秘书啊?你这不是打姑奶奶我的脸吗?”
柳欣梅见赵悦芝说出了心里的话,心里便有一种苦涩。这个赵姐姐啊,你真是被无知害苦了。我来文艺处熬了多少的夜,费了多少的心血,你知道吗?我的一切都是靠我的努力争取来的,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可这些道理,又怎么能和这个糊涂人说得清楚呢?唉,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呢?
柳欣梅也不想再和这个糊涂人说什么,便问:“那你说怎么着吧?反正我已经被你逼得走投无路了。”
“其实,我本来也并不想把你怎么着,只是想让我的这些小弟兄们教训你一下就算了。可我没有想到,你这小蹄子竟然还把我的弟兄打伤了。这可就怪不得我了。原来我还怕他们下手太重,把你打残了呢。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也就让我的这些弟兄们施展一下他们的拳脚吧。”
“啊,你们这么多人,还都是男的,打我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这公平吗?”
“那你说怎么打?”赵悦芝有些急了,眼睛都瞪圆了。
“要叫我说,咱们两个人打。”
“你多大了,我又多大了,那公平啊?”
“我不用手,只用腿,这总算公平了吧?”
“那也不行。要是那样,我还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啊?我不是打不过你,才带他们来的吗?”
“那你说怎么打?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这总行了吧?”
“其实,我打你不是目的,让你服输才是我的本意。你要是给我跪下,让我出了这口气,以后就再不找你的麻烦。你看这样可以吗?”
柳欣梅冷笑一声,说:“给你跪下?即使我愿意,我这双腿也不会同意。你算个什么东西啊?明着告诉你吧,你要是自己还看自己是个人,那我也就把你当个人来看。如果你自己都不把自己看成个人了,那你在我的眼里,也就是一泡臭狗屎。”
赵悦芝听了,脸便气得发白,用手指着那柳欣梅,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这时,那些围着柳欣梅的小混混们,早就都按捺不住了,“嗷”得一声叫,便对柳欣梅动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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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四一章单打独斗
赵悦芝最大的心病就是被人看不起,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柳欣梅的眼里她竟然还不如一泡臭狗屎。当时气得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些小弟兄一见是时候了,便“嗷嗷”叫着扑上了柳欣梅,要给柳欣梅一些颜色看。
就在这时,朱三胖大声叫了一声“住手”!那些正要向柳欣梅发起攻击的喽啰们便都停在那里不动了。
朱三胖带来的这些小混混们,虽然没有经过什么专业训练,但却绝对是听从朱三胖支使的,基本上达到了令行禁止的程度。朱三胖叫了声住手,这些人便像电视剧里的定格一样,变成了一些泥塑。有的前身倾着,一条腿已经迈了出去。有的手里举着棍子,随时要打出去的样子。还有的举着拳头,张着大嘴,吆喝着什么。总之什么样的动作都有。
赵悦芝见朱三胖子拦住了弟兄们的进攻,心里很是不解,于是,便扭头盯着朱三胖看。朱三胖子俯在赵悦芝的耳朵边,悄声说:“就她一个小蹄子,还能成了什么气候。咱不打她是不打,要是打她就要把她打服了。她不是说什么不公平吗,那咱就来个公平给她看。最近啊,有一个在少林上过两年武校的弟兄,投奔到我的门下来了。他虽然没有混到毕业,也没有文凭,但要收拾眼前的这个小蹄子,那还是绰绰有余的。要不,咱就让他和那姓柳的单挑,保准能把那小蹄子打趴下了。”
赵悦芝听了,眉头凝着,没有吭声。
朱三胖趁机又补充说:“这种打法在兵法上也是有讲究的。叫什么来着,啊,宰牛何用杀鸡刀。”
赵悦芝再不怎么滴吧,那也是文艺处的干部呢,哪能听不出来朱三胖话里的毛病呢?可她也不去纠正他,要是这些人都成了人五人六的了,可能也就不听她赵悦芝指挥了。再说,这朱三胖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放着一个人就能解决了的战斗,何必动用那么多的人呢?这么多人一起上,不是显得咱人多欺负她吗?再说,人多了万一哪个失了手,闹出人命来可就麻烦了。
于是,赵悦芝便问:“你说的那个少林学生真能行吗?”
“绝对没有问题。”朱三胖子一边拍着胸脯说着,一边在那些弟兄们中间寻找。他向一个前倾着身子定格在那里的人喊道:“四毛,你过来一下。”
那个叫四毛的听了,这才解了冻,从泥塑的状态下又活了过来。而其他的人,还在那里定着格。这四毛好赖也在少林上了两年武校呢,对于朱三胖子的这种动作要求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他一声命令,就谁也动弹不了了呢?可他不敢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因为朱三胖子还有一个规矩,就是谁要是提问题就先挨他两个耳光子。
四毛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笔直地站在了赵悦芝和朱三胖子的面前。赵悦芝看到,这四毛长得足有一米九以上,体型虽然挺粗壮,但长得却十分匀称,没有丁点儿的赘肉。胸脯上、胳膊上的那腱子肉,身上那一件单薄的背心根本遮掩不住,一疙瘩一块地显露出来。更重要的是这小子那两道浓密的黑眉毛,向上挑着,衬托的两只大眼睛贼亮贼亮的,很容易让人想起一拳就打死了镇关西的鲁大官人。这样一条大汉,要战胜那细皮嫩肉的柳欣梅,应该是鹰爪抓鸡般简单。
然而,这毕竟也是一盘赌注,赵悦芝不能不谨慎一些。她把四毛往身边拉了拉,指着掐腰站在灯光下的柳欣梅,问:“我要让你去把那个女人打趴下,你有没有把握?”
那四毛轻蔑地哼了一声,说:“姑奶奶你说,把她打趴下以后,是让她起来,还是永远在那里趴着。”
听到四毛这样的回答,赵悦芝心里便有数了。她对柳欣梅大声说:“要是让这么多的人打你一个,确实是有些不公平。我也有些不忍心。既然你想要个公平,那你就和这个小伙子单挑。你要是打胜了,我赵悦芝再也不找你的麻烦。可你要是输了,哼,”赵悦芝咬了咬牙,才接着说,“你就立即从文艺处滚开!行不行啊?”
当刚才那一群人一起涌上来时,柳欣梅心里还确实有些紧张。平时人们不是说“好拳难敌众手”吗,她一个人要对付这么多人,很难有获胜的把握。现在听到那赵悦芝说什么让她和那一个小伙子单挑,心里便坦然起来。她看了一眼对面的那个小伙子,虽然块头不小,但一对一的单挑,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并不在个头大小上,而取决于灵活度。只要能避其锋芒,在运动中找准他的软肋予以有力打击,取胜的希望还是有的。
于是,柳欣梅便回答说:“虽然我没有想和你在这里刀兵相见,但既然由不得我选择,我也就只好面对。至于怎么个打法,随你的便。毕竟我和你都是同事,而你又比我大那么多,无论在各方面我都可以给你让出半尺路来。”
听了柳欣梅的话,又把赵悦芝气得够呛。怎么什么话从她柳欣梅的嘴里说出来,就都要高她赵悦芝一个层次呢?啊,这本来就是协商的事情吗,怎么反而像是照顾我似的。满共才多宽的一条路啊,还要让出半尺来给我走,这不就是说她一直在忍让着我吗?
赵悦芝越想越气,便不再和柳欣梅打嘴官司,让那个叫四毛的小伙子去开打。当那个四毛像个二郎神似的挺胸腆肚地冲着柳欣梅而去时,赵悦芝还送上了一句鼓舞士气地话:“只要你把那小蹄子打趴了,你想要什么姑奶奶我就给你什么!”
正往前走着的四毛,听了赵悦芝的许诺以后,竟然回过头来看了赵悦芝一眼,好像是在说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啊!其实,他还真是想要一个物件,就是一个能喘气会说话看得见摸得着能和他一心一意过日子的好媳妇。这个赵姑奶奶要是能给他这样一个物件,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过,四毛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虽然是学武的,但也不是一个傻子,他心里清楚,那当官的,大部分的话说了是不算数的,听一听也就罢了。何况,这架还没有开打呢。
四毛奔到了小广场的中间,要和柳欣梅一对一的单挑。这时,在朱三胖子的指挥下,那些被他召集来的小混混们,在小广场上围成了一圈,组成了一个助阵的拉拉队。
柳欣梅见这四毛气势汹汹地向她走来,便挺了一下胸,往起提了提气,眼珠儿紧盯着那四毛的两只拳头,随时准备着予以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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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四二章 明枪暗箭一起上
四毛在少林武校里,学了两个寒暑,虽然没有毕业,但终究也是从打架这个专业里走出来的。一开始的表现,还算不俗。
四毛没有像一头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狗一样,一上来就扑上去撕咬,而是端着架子,围着柳欣梅慢慢地转着圈子,眼睛也紧紧地盯着柳欣梅的举动,在寻找着最佳的进攻机会。
那四毛不动,柳欣梅也不动。那四毛围着柳欣梅转,柳欣梅却基本站在那里没有动。但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四毛。只不过是,那四毛转了一圈,她的身子也慢慢地转了一圈罢了。
那四毛转了两圈,也没有找到攻击的机会。于是,便知道面前的这位,也是武打场上的行家里手。武校的老师就是这样讲的,说那些武林高手们,都是以不动应万动的。照着这样转下去,就是再转个十圈八圈儿的,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可目前的情况是,这么多人都在看着他四毛呢,特别是那个姑奶奶,明显在急着等待取胜呢。他要是再这么转下去,他们肯定会以为我没有什么本事,打不过眼前的这位丫头片子。必须得赶快动手,把这个小女子打趴下。
四毛求胜心切,心自便先有些慌乱起来。他也不再围着柳欣梅转圈子寻找什么出手的机会了,站在那里运了运气,便向柳欣梅发起了攻击。
四毛心想,只要他的这一拳头打上去,眼前这个女人不说致死,那也得胸脯破裂,鲜红鲜红的血就会从嘴里喷了出来。这可不是他瞎吹呼,而是他的真功夫。那砌墙的砖头够硬的吧,五块砖头摞起来,他这一拳头下去都能砸开,何况是女人的胸脯子呢?只是可惜,这么美妙丰满的一个胸脯子,就要被我这一拳打烂了,想一想都心疼。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她遇到了我四毛,也算她倒霉。
可那柳欣梅是一个活人,哪能让他四毛打呢?他虽然十分用力,自以为也十分敏捷,但每次出拳都没有打击到目标上。明明看着那两团鼓囊囊的肉坨坨在他的眼前那么颤悠悠的,却狠狠地打上去,又不知颤悠到哪里去了。
见几拳没有打准都落了空,四毛便更加心急起来。就地跳了一个高,嘴里嘶喊着,再一次向柳欣梅发起了进攻。
过了这么几招,柳欣梅便摸透了这四毛的底数,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就像那贵州大山里的驴,也就是那一跳一叫一尥蹶的本事,没有什么可怕的。
当那四毛从空中落了地,又挥舞着拳头向柳欣梅打来时,柳欣梅轻轻地往起一跳,便将那打来的拳头躲闪了过去。她的身子趁机一侧,将四毛闪在了一旁。就在四毛要转身的时候,柳欣梅找到了进攻的机会,她的两腿轻轻地一弹,便跳将起来,而在跳起的同时,身子却在空中旋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弧,两条腿也张了开来,其中的一只脚“啪”得一声,踢在了四毛的后背上。那四毛的身子往前一倾,便要栽了下去。幸亏他的腿还算灵活,急速地跑了几步,才没有摔倒在那里。
那四毛吃了柳欣梅一脚,真得被惹怒了。他也不再讲究什么章法,转过身子来便要和柳欣梅硬拼。上边的两只拳头,下边的两条腿,全都用上了。心想着只要能把你打趴下,怎么着都行。可是,武术这活儿,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心态要稳,心乱了,就什么都乱了。哪还有取胜的可能呢?
柳欣梅见那四毛硬打硬撞过来,便知道机会真的来了。她迎着四毛,再一次弹跳起来。在弹跳的过程中,一条美腿早就抬得过了头,在与那四毛接近时,一腿便劈了下去,正好劈到四毛的脑袋上。也就是这一脚,便把那四毛给劈得趴在地上不动了。
完成了这一组优美组合动作的柳欣梅,轻轻地将身子落在了地上,轻蔑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四毛,回头与惊呆在那里的赵悦芝招了招手。说:“赵姐啊,这以后你就不会找我的麻烦了吧?那我可就谢谢你了。”
柳欣梅说完,一分钟也不敢再耽搁,赶紧从这小公园里撤了出去。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靠这打架吃饭的,什么样的阵势没有见过呢?可今天这一架打的,确实有点让他们懵圈儿。他们还没有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四毛便倒在那里了。
赵悦芝很快就从惊恐中恢复过神儿来,她见柳欣梅要走,立即对身边的朱三胖子怒吼道:“你他娘的还在那儿发什么呆,快让你那伙弟兄们动手啊!”
那朱三胖子一愣,傻呼呼地说:“你不是说她要是胜了,就不找她麻烦了吗?”
那朱三胖子刚说完,便挨了赵悦芝一个耳光子。“你***还真讲信誉啊?承诺算什么,那不过是个屁。重庆谈判的停战协议都是一张废纸,我们这点承诺又算得了什么?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个小蹄子给我打残了,看我不撕了你。”
那朱三胖子听了,哪里还敢怠慢,朝着那些脑子里处于缺氧状态的众喽啰吼叫道:“你们都还愣在那里干什么?都他娘的快给我追,往死里打。”
这些混混们得到了这样的指令,哪个还敢在哪里发癔症,纷纷朝柳欣梅撤退的方向追了过去。
柳欣梅一见那些人又追上来了,便知道大事不好。这些人要是一起上,那她柳欣梅无论如何也不会沾什么光的,说不定会遇上很大的麻烦。为了避开这些人的锋芒,柳欣梅撒开脚丫子便赶紧跑。那两条矫健的美腿,如同那山地里的梅花鹿似的,沿着建设大街,向南边跑去。
而这些小混混们,别的也许不行,可要是让他们在这平坦的大街上追个姑娘,那本事还是有的。尽管她跑的够快,但身后边追她的那些人跑得也不慢。看来她要是想摆脱掉这些追兵,怕也是很难。
柳欣梅被身后的那些混混们紧紧地咬着,一直跑了两个路口,虽然没有被那些人追上,但也没有把那些人摆脱。
见一时追不上那柳欣梅,朱三胖子便在后边喊道:“你们追不上,就不会用石头砸啊!你们都是猪脑子啊!”
这些靠帮人打架吃饭的人,每个人的口袋里,都备着一块或两块鸡蛋般大的石头,是准备应急用的。此时听到朱三胖子的指示,便清醒了过来,纷纷从口袋里掏出石头块子来,向往前跑着的柳欣梅投去。
可柳欣梅哪里又能让他们砸准呢。眼看他们口袋里的石头都快投完了,也没有伤着柳欣梅的一根毫毛。
可这一伙人里,总有掌握着绝活的奇人。跟着众人追跑的黑老大,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当别人纷纷把手中的石头投向柳欣梅时,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当别人的手里都没有石头了,他才从口袋里掏出石头来,在手里抡了几个来回,“嗖”得一声向柳欣梅投了过去。
正在奔跑着的柳欣梅,突然觉得左耳朵上边疼痛起来,用手一摸,居然摸到一股热呼呼又粘又稠的浆液出来。心里一惊,知道自己头上挂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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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一四三章救美都在危难时
柳欣梅用手摸了一把耳根上边的痛处,便摸出了热呼呼,粘糊糊的液体出来,心里便知道自己的头上挂彩了。她想也是自己大意了,要是不时地回头看一眼,也不会让石块砸准的。可她只是顾着往前跑,哪里又顾了后边飞来的石头呢?
这真是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啊!
柳欣梅用手捂着被砸破的头,又往前跑了一段距离,便觉得脚步有些沉重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依然紧紧地咬着她不放,距离似乎是越来越近了。要是这样跑下去,肯定会被他们追上。
怎么样才能摆脱目前的危险局势呢?柳欣梅见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便不再往前直跑,而是向右边转了弯。拐弯之后,她的身影自然也就逃出了那些追兵的视野。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秒钟,但这短短的十秒钟却为她赢得了宝贵的周旋时间。
柳欣梅向前跑了不远,便跑到了一个小胡同口。她看见胡同的深处,有一群人叽叽喳喳地围着一辆汽车,不知在干什么。但她知道只要有人,就会有热心的人帮她。于是,她便躲在了拐角处,等待机会对追在后边的人予以回击。
还没有等柳欣梅喘匀气,那个曾经被柳欣梅用脚踢起来的砖头砸伤了鼻子的高个子,便追上来了。这个高个子,之所以能够跑到最前边,当然是沾了他那两条长腿的光。但什么事儿也是有好处,便有不好处。他虽然跑在了最前边,但挨打的人也肯定是他。
高个子追到了胡同口时,便停下了步子,向胡同里张望。然而,他可能还没有调整好眼球的焦距,便被一脚狠狠地劈倒在地上了。这是柳欣梅在练习跆拳道时练就的一着必杀技,却让他赶上了。
把跑在前边的高个子撂倒以后,柳欣梅便又向前边跑去。跑了大约有几十米远,就又遇到了一个小街口,她又有了一个隐身处。只要后边的人追上来,她都能以突然袭击的方式,把追来的人踢翻在地。
果然,没过多久便又有人追了上来,而且不止一个。但他们却不像刚才那个高个子那样鲁莽了,离小街口还有不短的距离,便把脚步放慢了。让柳欣梅失望的是,他们不是紧贴着墙脚,而是位于街道的中间,这就打乱了柳欣梅突然袭击的计划。
看来,要像刚才那样一招致胜,已经不现实了。这些人的智商并不算很低,他们是记吃,同时也记打的。虽然他们没有开会总结,但还是汲取了刚才那个高个子冒进的教训,变得谨慎起来了。
见这些人的步子慢了下来,柳欣梅便反其道而行之,突然加速快跑起来。
那些个人见柳欣梅往前跑了,便放开了胆子,奋起直追。一时间,在这不宽的街道上他们来了一场百米短跑赛。然而,虽然同样是在奔跑,但技术含量的差距可就大多了。那些个人其实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跑,只是知道他们的头儿让他们去追上前边的那个花姑娘的。至于追上了又怎么办,他们心里也不太清楚。他们觉得只要不让这个姑娘跑出他们的视线,也就完成任务了。
而柳欣梅则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赶快甩脱他们。她虽然也在奋力往前跑,但一边跑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左右。而且那一双灵敏的耳朵也在捕捉着周边的信息。当这样跑了有七八秒钟,大家的速度都提高到一个极限的时候,柳欣梅凭感觉,知道身后的人已经离她很近了,几乎就要追上她了,于是便突然停步,就地一蹲,左脚点地,右腿展伸,来了一个就地旋转三百六十度,那后边的人来不及躲闪,一个个摔倒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当然,也有几个没有被拌倒的,但也被柳欣梅这突然的动作给惊呆了。他们一个紧刹车,“哧溜”一声,往前滑了一米多远,前后晃了好几晃,才算站稳。
当一个人集中全力往前快跑的时候,突然被绊倒在地,那惯性的力量是很大的,摔倒在地,是不容易爬起来的。而没有摔倒的人,晃了半天刚刚站稳,一时也确定不了自己该干些什么。一时便都在那里愣着。
柳欣梅并没有把身子站起来,而是一条腿依然伸着,一只手拄着地,凝着两道黑眉,瞪着一双俊眼,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随时准备采取应急措施。
可就在她瞪着她那一双似恼似怒的眼睛,用心地观察着这些人的动向时,突然左眼角一热,一滴粘稠的东西便模糊了她的眼睛。紧接着,那道热呼呼的液体便流到了她的脸上,于是,她的视野便有些看不清了。
一想到她是一个挂了彩的人,柳欣梅再也不敢耽搁,趁那些摔倒的人还没有爬起来,那些没有摔倒的人还没有反过神儿来,迅速地站了起来,继续向前边跑去。
在胡同的最里边,有一群人围着一辆大汽车,叽叽喳喳地不知在忙着什么。但只要有人,就有正义在。柳欣梅正是从这些人的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才向这胡同里跑来。
没有用多长时间,柳欣梅便跑到了这一群人跟前。虽然她的左眼已经被流出来的血液粘滞的看不清了,但右边的眼睛还依然明亮。在微弱的路灯光亮照射下,她看到这辆厢式汽车的车身上竟然书写着“黄牛搬家公司”几个字儿,心里便一热。这是多么熟悉,又是在心里念叨了多长时间的一个公司哦!今天,怎么在这儿又遇到了呢?
柳欣梅没有费多大功夫,就从那一群人中认出了那个站在车厢口的大小伙子。对,就是那个在花盆即将砸住她时,救过她的那个英俊小伙子。当他一下子把她往后一拉,将她拥在怀里的那一刻,已经深深地嵌印在了她的心灵深处,并且常常地在梦境中重现。真是没有想到,在自己危难的时刻,又遇到他了!难道他就是我柳欣梅命运中的救星吗?
柳欣梅对着正在忙着装车的那个梦中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喊道:“哥哥,快救救我!”
也许是她太激动了,也许是她怕梦境被惊醒,当柳欣梅声嘶力竭地呼喊过之后,突然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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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四四章见义勇为被牵连
当柳欣梅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已经是半夜时分。她睁开眼睛,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弄不清自己为何躺在这里。
但她很快便识别出来,这里是医院,她就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病房里的灯光,放射着迤逦的色彩,使柳欣梅感觉到一种童话般的迷蒙。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桌椅,还有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把柳欣梅带进了一个纯洁无瑕的世界。她仿佛置身在了一个刚刚下过雪的原野,走进了一个远离红尘充满理想色彩的美好境界。
可是,在这以白色为基调的世界,有任何一点异样的色彩,就会是那样的鲜艳夺目,就会那样的引起她的注意。病房里虽然处处雪白,但也有别样的颜色。柳欣梅刚一扭头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上身穿着天蓝色衣服的女孩在专注地看着她。而她那天蓝色的衣服上,点缀着一些淡红的碎花,就更吸引她的目光。
那个女孩见她醒过来了,立即高兴地握住了她的手。兴奋地说:“哎呀,你可醒过来了。你在梦里老是喊我哥哥的名字,你认识我哥哥啊?”
柳欣梅一听,便有些蒙了。她连面前的这位姑娘都不认识,又如何认识她的哥哥呢?见那姑娘问,柳欣梅便摇了摇头。
那姑娘的两道柳眉蹙了起来,说:“那怎么可能的呢?在你昏迷的时候,你可是一直在喊雨桐啊,你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喊他的名字呢?”
柳欣梅听了,便回想起了刚刚做过的梦。是啊,她在梦境里确实认识了一个英俊的青年,他的名字就叫雨桐。而那个叫雨桐的人,样子多么地像黄牛搬家公司里救过自己的小伙子啊!一想起那个小伙子,柳欣梅便把昏迷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自己现在躺在医院里,肯定是那个黄牛搬家公司里的小伙子又一次救了她。可让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是,她怎么会知道他叫雨桐呢?难道在梦里见到的那个人果然是他?
柳欣梅在昏迷中,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在空中悬浮着。她虽然没有长着翅膀,但却能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突然,一只忽闪着巨大翅膀的苍鹰,突然从高空中俯冲下来,伸着锋利的爪子,要把她掠夺而去。她这么一个小小的身子,和那个疾飞而下的苍鹰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条小小的米虫。她吓坏了,再也不敢在天空中乱飞,快速地降落在了河边的一丛乱草中,躲藏了起来。
然而,天空中的那只苍鹰并不放过她,如同箭矢一般,呼啸着向她俯冲下来。在这样的一个危难时刻,谁能够救她啊?
就在她快要彻底绝望时,她清晰地听到有人在喊叫雨桐。于是,她便也跟着叫了起来。
其实,柳欣梅在昏迷中呼叫雨桐,确实没有任何一点迷信和玄幻,都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因为柳欣梅在昏迷之后,黄牛搬家公司的年轻经理展雨桐,为了保护柳欣梅,又和赵悦芝指挥的乌合之众进行了一场恶战。在战斗的过程中,不时有弟兄呼唤展雨桐的名字,于是,处于昏迷状态的柳欣梅便也就记住了展雨桐。
见柳欣梅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起来,穿蓝底儿红碎花上衣的姑娘,便向她自我介绍说:“我叫展桐花,是展雨桐的妹妹。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涌起了一股暖流。她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问:“那你哥哥呢?他还好吧?”
那展桐花听了,眉头便皱了起来,摇了摇头。
柳欣梅一见桐花摇头,心里便慌乱起来,惊慌地问:“你哥哥他怎么了?”
桐花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说。
柳欣梅便有些不高兴了,说:“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啊!要不,我会急坏的。”
桐花见柳欣梅真的急了,便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她。
原来,柳欣梅由于失血太多,再加上大运动量的奔跑和打斗,在见到搬家公司的展雨桐后,精神一松懈,人就昏迷过去了。正在往车上装一台大钢琴的展雨桐,听到有人喊救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了就要倒下去的柳欣梅。只是他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位摇摇晃晃就要倒下去的姑娘,原来就是在太行艺术学院帮着人家搬家时,从高空坠落下的花盆下救了一次的那个姑娘。当然,他更不知道这位姑娘叫柳欣梅。
展雨桐是一个特别热心的小伙子,只要有人需要他帮助,他根本不会问那么多的。眼见着这位姑娘就要倒下去,展雨桐用力把已经装上车的钢琴往里推了一下,便从车上跳了下来,在柳欣梅倒下去之前,把她拥在了自己的怀里。当他看到柳欣梅的头上还淌着鲜血时,便立即吩咐道:“桐花,快打120。”
就在这时,在后边紧紧追着柳欣梅不放的那一群混混们也都赶来了。那个吃了柳欣梅两次亏的大个子,奔上前来,就要从展雨桐的怀里把柳欣梅夺过去。虽然他的个子高,但展雨桐的个子也不低,他哪能那么容易得手呢。他还没有把胳膊伸展,就被展雨桐打回去了。
这时,黄牛搬家公司的弟兄们都围了上来,早有人把柳欣梅抬了过去。展雨桐掐着腰,站在最前边,指着冲上来的这一群人,厉声质问:“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打人?”
那个叫黑老大的小头目,立即应答说:“你管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就是要捉拿这个姑娘。你要是把人交给我们,倒也就罢了。如果要是不交,瞧你的好吧就。”
展雨桐见这个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说:“你们谁是头啊,站出来说话。”
也就该着这天出事儿,就在这个时候,那赵悦芝在朱三胖子等众弟兄们的簇拥下,也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她一听展雨桐问谁是头儿,当然要当仁不让。还没有走到跟前,便大声说:“姑奶奶我就是他们的头儿。你想说什么啊?”
展雨桐说:“有什么可以好好说,不然,我们不会对你们客气的。”
本来这是一句平息事态用来协商的话,可这赵悦芝听了,便就有些恼怒了,因为她误判了眼前的局势。她以为展雨桐是柳欣梅约来的人。她似乎到这时心里才明白,她柳欣梅今天这样不服输,原来是有人接应她啊。现在她柳欣梅把他们领到了这里来,就是想让她的这些人打她赵悦芝的伏击呗。哼,我正愁找不到对手呢,既然有人挑衅,那就连他和柳欣梅一起收拾。有朱三胖子这些弟兄们在她身边,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于是,赵悦芝不再和展雨桐打嘴巴官司,直接就叫朱三胖子带着人打了起来。
那些人虽然是靠打架吃饭的,但要和展雨桐这些天天干重体力活儿的人比起来,可就沾不到什么便宜了。
这一场群架打的啊,那叫一个棋逢对手,势如水火,难解难分。要不是雇佣黄牛搬家公司的业主报警,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当然也不会知道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在警笛的鸣叫声中,这些打群架的人都被带到局子里去了。展雨桐作为一方的领袖,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柳欣梅听展桐花说了事情报的经过,猛得一下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可她还没有坐起来,就被桐花按下去了。说了一句让柳欣梅泪喷的话:“俺哥哥说就让你在这里好好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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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四五章 都是苦藤上的瓜
听了展桐花的话,柳欣梅心头一热,那泪珠儿便一接着一滴地涌了出来。那泪珠儿从眼窝子里溢出来,从眼角处滚落,沿着粉腮流,然后很快就流到了耳根,掉到了枕头上。不一会儿,那雪白的枕头便有些湿了。
展桐花的哥哥,让她就在这里好好地躺着,这是多么让人感到温馨的安排啊!这又是什么样的亲人才能做出的安排啊!想起那一天她去太行艺术学院帮着紫竹和彩菊搬家,要不是她的哥哥展雨桐,在关键时刻拉了她一把,也许她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么大的一个花盆,从那么高的一个地方坠落下来,要是砸在了她在头上,那后果还用得着设想吗?
让柳欣梅久久不能忘怀的,还并不是展雨桐救了她的命,更重要的是他那有力的臂膀拨动了她爱情的琴弦,使她对美好的爱情有了如醉如痴的向往。多少个梦境里,她被拥在展雨桐温暖怀抱中的情景一次次的重现,每一次重现,都令她血脉喷张,激动不已,热泪盈眶。她多么想永远地生活在梦境中啊,又是多么向往再一次被拥入他那宽阔的胸脯里啊!
自从那一天她和展雨桐在太行艺术学院分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这倒不是柳欣梅没有想见到他的愿望,也不是柳欣梅没有去找过他,而是因为阴错阳差,再没有接续上已经燃起了火花的情弦。但柳欣梅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今天却在自己负伤以后,再一次被展雨桐拥进了他那散发着青春气息的怀抱里。就在她被那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的那一刻,她的心便一下子醉了,浑身软得像是没有了骨头,一下子瘫软在他的怀里了。让她沮丧的是她还没有仔细品味一下那幸福的滋味儿,便昏过去了。
唉,幸福来的是这样的突然,又是这样的传奇,这样的短暂。就像是天空中的一道闪电,悠然而过,只是闪亮了那么一道光焰,便消逝在了布满阴云的天空。
当柳欣梅听到展桐花说,她的哥哥被公安干警带走了时,心里又慌乱起来。展雨桐明明是为了救她才和那些人打斗的,怎么也被公安干警带走了呢?展雨桐明明是见义勇为的英雄行为,可不要被冤枉成和那些打架的混混们一样啊!
想到这里,柳欣梅还是想立即从病床上起来,去找那些公安们说个明白。可是,桐花说什么也不让她动。于是,柳欣梅也只好在这里躺着,眼睛盯着吊瓶,看着那晶亮的液体在有节奏地滴落。
温柔的桐花轻轻地拉住了柳欣梅的手,笑着问:“我哥哥临走时还嘱咐我说,在你情况好转一些的时候,让我问一问怎么才能联系上你的家里人,快一些把你的情况告诉牵挂你的人。”
是啊,谁还在心里牵挂着我呢?一想到自己的身世和家境,柳欣梅的心禁不住又酸了起来。妈妈是谁,她是什么样子,她根本就没有见过。爸爸虽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但他现在出差在外,告诉不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再说她作为一个孝顺的女儿,哪能再让爸爸替她操心呢?
桐花见柳欣梅不回答她提出的问题,以为是她怕家里人说她,便进一步好心地开导说:“你这么晚了不回家,家里的人肯定牵挂,还是告诉他们一声吧的,他们不会说你什么的。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还能比家里的人更爱你呢?”
平时坚强的柳欣梅,听了展桐花的话,泪水更多了。看着身边这么一个好心的妹妹,柳欣梅没有理由再隐瞒她。她拉过了桐花的手,说:“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实在没有什么人好告诉的了。”
那桐花听了,一脸的惊谔,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么美丽高贵的一个姑娘,会没有亲人牵挂她!
见展桐花有些不相信,柳欣梅便继续说:“真得,我没有骗你。我从小就没有了母亲,是跟着爸爸长大的。可是,今天爸爸到省城出差去了,还没有回来。再说,我也不愿意把这样的事情告诉我的爸爸,怕他老人家为我担心。”
柳欣梅说得这么恳切,桐花没有理由不相信。她下意识地把柳欣梅的手握得更紧了,叹了一口气,说:“真没有想到,你也是个可怜的人儿。”也不知展桐花想到了什么,眼泪也流了下来。
“哎呀,妹妹,你怎么也哭了?”柳欣梅见展桐花也哭了,很是吃惊。
“说起来,我们都是苦命的人啊!”桐花说,“你没有娘,可我却是没有爹。两根苦瓜味相似,同根共命啊!”
“是啊,像我们这样的人,如今都叫单亲的孩子,命运自然是不幸的。可是,我有一个好爸爸,倒也没有觉得怎么苦。”
“嗯,像我们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更懂得亲情的珍贵。我虽然没有爸爸,但有一个好哥哥。在我的眼里,我的哥哥就是一座山,就是一条河,就是我全部的依靠。”一说到哥哥展雨桐,展桐花的话儿就像是打开了龙头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我哥哥在我们那一带,可是有名的好男儿。三乡五里提起他来,没有谁不往起竖大姆指头的。”见展桐花这么愿意说她的哥哥,柳欣梅心里不知有多么地高兴,她也正想了解一下她的哥哥呢。
“我的哥哥从小就聪明过人,和他同龄大的孩子,都跟在他的屁股后边跑。特别是在读书上,他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学着前边的,就知道后边的了。上了初中以后,就经常代表学校去参加各种各样的知识竞赛,没有哪一次竞赛不为学校争光的。高考那一年,我哥哥轻而易举地就老了北京的一所名牌大学,还成了我们县的高考状元。”
说到这里,展桐花的脸上飞霞,一脸的喜气,仿佛是在讲述着一个英雄的事迹。柳欣梅听说这展雨桐竟然是学习状元,心里自然也高兴万分。可她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个学习优等生,怎么在搬家公司工作呢?
柳欣梅虽然没有问出来,但聪明的展桐花便好像是知道了柳欣梅想问什么。于是,她的脸一下子便阴沉下来了。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了。
柳欣梅紧紧地握了一下展桐花的手,催促她说:“你怎么不说了呢?后来出什么事儿啦?”
桐花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低沉地说:“因为俺的家里穷,拿不出那么多的学费。”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有些急了。难道就是因为拿不出学费,就不能去上大学了吗?
其实,这算得了什么稀罕事儿呢?像展雨桐这样的好孩子,无论学习多么优秀,但拿不起学费上不起学的人多了去了。
柳欣梅虽然也是没有娘的可怜孩子,但她毕竟是生活在大城市里,哪里知道农村穷孩子那种辛酸啊?听说展雨桐竟然是因为拿不起学费而终止了学业,心里就有一种愤愤不平。她天真地问:“那你们家就不能从亲戚朋友那里借点钱啊?”
桐花摇了摇头,说:“我哥哥上不了大学,还不全是因为拿不起学费的问题。”
柳欣梅听了,更加想不明白了。除了拿不起学费,那还因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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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四六章 好男儿绝处逢生
说起哥哥上大学的事儿,展桐花的情绪便有些悲戚起来,显得有些激动。
她沉默了片刻,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哥哥没有上学的原委。
“哥哥考上北京的名牌大学时,我们全村的人都特别高兴。当大家得知要那么多学费时,又都发起愁来。我们的那个叫小银庄的村庄,地处大山深处,除了有那么几坡山地处,再没有什么别的收入。全村人辛勤劳动一年,也只能是混个温饱罢了。”
说到这里,展桐花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最为上学拿不起学费发愁的,自然要数着俺爹了。他长一声,短一声地,蹲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桐树下不住地叹着气。第二天一早,他就出门去了,而且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家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那一年,俺爹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家里的人虽然着急,但也没有办法。
“眼看着离哥哥上学报到的日子就要到了,爹爹还是没有回来。于是,哥哥也只好放弃了上大学的念头。
“我们山里人虽然贫穷,但一个个都有情有义。在乡亲们的眼里,哥哥不仅是我们展家的孩子,也是全村人的孩子。那一天晚上,村上的刘支书便召集起村民们来开会,说解放这么多年了,咱们小银村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个大学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孩子因为没有钱而念不起大学啊!咱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雨桐把这大学念下来。”
展桐花说到这里,眼睛里流出了晶莹的泪花。她接着说,“于是,在老支书的发动下,村民们一起为哥哥的学费集起资来。你家三十,他家五十的,不到一晚上,就凑足了哥哥的学费。由于这钱是从各家各户凑起来的,所以大部分都是零钱。几千块钱,足足装了半口袋。当那些钱送到我们家时,我们全家人都感动的流下了哭了。
“可就在这天夜里,爹爹突然回家里来了。可是,回来的不是活着的爹,而是一具凉冰冰的尸体,是被磁州县黄沙镇黄沙铁矿的车拉回来的。
“原来,爹爹跑到了磁州黄沙镇上的一家铁矿上,去为哥哥筹措学费去了。早些年,爹爹曾经在根治海河的工地上,结识了黄沙镇上的一个朋友。由于是贫贱之交,倒也信任有加。听说那黄沙地界遍地都是铁矿,家家都很富裕,爹爹便找到那个朋友,想让他帮着想想办法。可那个朋友前些年在矿井下挖矿时受了伤,残了一条腿,家里孩子又多,也拿不出什么钱来资助爹爹。可听说是为了给孩子筹措学费的,心里也非常高兴。虽然拿不出钱来,但给爹爹出了一个主意。他说,他认识黄沙铁矿的矿长范东平,如果爹爹愿意,可以到矿井下挖一阵子铁矿去,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孩子上大学的学费给挣出来了。”
听到范东平这个名字,柳欣梅的心禁不住“咯噔”一下,可正听的入神,便也没有多想。
“爹爹虽然快是五十岁的人了,但力气还是有的。为了孩子能够念上这个大学,他二话没说,当即就决定要下井挖矿石去。虽然爹爹愿意下井,但那矿长范东平却执意不肯。那个家伙胸脯子上还纹着一条恶龙,人的样子也有些凶狠。他黑着脸对爹爹说,不是我不肯,是这矿井下太危险了。你既然是朋友介绍来的,我就不能不为朋友负责。你要是在矿井下有个三长两短,谁的脸上也不好看。
“要下井下挖矿石,那本来就是一种危险的营生。要不是家里实在是没办法,谁又肯愿意下到那地层深处,去干那危险的行当呢?经不住爹爹一再说好话,那个叫范东平的矿长总算是勉强答应了,但却非要让爹爹签订了一份合同。那合同上虽然列出了好多条,但最要命的一条就是一旦出现意外,不能追究矿上的责任。爹爹虽然注意到了,但为了孩子,也就勉强同意了。当然,他也心存侥幸,心想怎么会轮到他出事呢?可苍天就是这样无情,到井下还没有干十几天,就被塌方落下来的石头砸死了。”
说到这里,展桐花已经泣不成声。柳欣梅心里也是酸酸的,那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展桐花哽咽着继续说:“出了这样的一场变故,哥哥再也无心去上学了。他拿着乡亲们凑起来的学费,来到了村支书的家里。他对村支书说,还是把这些钱还给乡亲们吧,我爹爹已经不在人世了,我要是再走了,家里就没有一个男人了,上有老母亲,下有小妹妹,光留下她们怎么办呢?你就让乡亲们放心吧,我展雨桐就是不去上大学,也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绝不能让乡亲们为我而失望。
“就这样,哥哥读大学的梦想破灭了,但他的人生梦还在继续。由于哥哥脑子灵活,又能吃苦,便带领着村里几个要好的弟兄出来闯荡了。哥哥带着他的弟兄们,先是在县城里回收废品,在有了一些积累以后,便又跑到了这青原市里来,成立了这家黄牛搬家公司。”
说到这里,展桐花的情绪逐渐开朗起来,脸上渐渐地泛起了得意的光彩。“俺雨桐哥哥心眼好,脑筋活,话儿又能跟得上去,没有多长时间就在这青原城里立住了脚。他见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多,便回到我们小银村,把那些没有找到工作的青年朋友们都召了来,如今啊,俺们黄牛搬家公司已经在这青原城里很有名气了。去年团市委评选优秀青年,俺哥哥的名字还上了榜呢。如今,俺们黄牛搬家公司已经有了三部专用汽车,不管什么样的活儿,都敢承接,可不再是那种小打小闹了。虽然俺哥哥是这个公司的经理,但他实行计件工资和股份制,而且他和大家拿一样多的薪酬,大家的心劲儿可足着呢。俺哥哥说,公司虽然有了充足的积累,但这些财富属于公司里的每一个成员,每一个人都占有股份,有了钱也都是大家的。你说,在这样的公司里干活儿,谁的心里不是乐哈哈的呢?”
柳欣梅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握紧了展桐花的手。是啊,有这样的一个好哥哥,桐花怎么能够不幸福呢?听着展桐花的叙述,一个英俊潇洒的青年形象,便在柳欣梅的心里活了起来。如果能够和这样的一个青年在一起,肯定也会像桐花那样的幸福。想到这里,柳欣梅的脸禁不住热了起来。
“你还不知道,俺哥哥还有不少的创新呢。”展桐花眉飞色舞地说:“搬家这种活吧,在一般人听起来一定是个非常吃苦的力气活儿。可俺哥哥却把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都用在了工艺改革上,劳动强度一下子就减轻了好多。比方,抬那很重的红木衣柜,还有那钢琴什么的,一开始可把大家累坏了。而且,还得小心翼翼的,要是哪里有了磕碰,再碰上那些不讲理的主儿,可就惹下大麻烦了。可俺哥哥创造了一种轨道式搬家法,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虽然楼梯一层层的,但只要用上了轨道,那再沉重的东西也就像是长上了翅膀似的,轻而易举地就把它送到了应该去的地方。货物装年,也用上了叉车,原来很重的活儿,变得都像是玩一样的了。”
柳欣梅越听越兴奋,早就把伤痛忘记的一干二净了。可这只不过是展桐花说的一些小故事,还有更让她为之而感动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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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四七章 雨桐都是好故事
听着展桐花的叙述,展雨桐勤劳而富有智慧的美好形象,在柳欣梅的心中越来越清晰起来。柳欣梅虽然生长在青原市里,又是太行艺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还有过在市文联、市委宣传部工作的经历,阅人无数,其中不乏青年才俊,但像展雨桐这样自强自立的优秀青年,却还是让她感到新奇而赏心。
自从那一天她被展雨桐从高空坠落下的花盆下救过之后,展雨桐就在她的心里住下来了。她多么想和这个优秀的小伙子经常待在一起啊!在第二次被展雨桐营救之后,亲耳听他的妹妹讲述他的故事,就更加感到亲切和兴奋。她怀着一腔的激动和新奇,瞪着一双充满期望的美丽大眼睛,有滋有味地继续听着展桐花讲她哥哥的故事。
见柳欣梅这样喜欢她讲哥哥的故事,展桐花的情绪更加高涨,恨不得把哥哥的故事都讲给柳欣梅听。
“哎呀,我们这个黄牛搬家公司,虽然起步不早,但发展的速度却惊人的快。这除了我们的收费标准相对低廉外,更重要的是我哥哥倡导并施行着一定要为客户着想的经营理念。其实啊,姐姐你不知道,现在的社会特别的叫什么来着,”展桐花不知不觉地叫起柳欣梅姐姐来了,可说到社会现象时,却一时想不起来合适的词汇来了。想了半天,才突然想起来哥哥经常用到的一个词,“哦,对了,就是有些浮躁。什么样的古怪事情都可能发生。有一天晚上,都快十一点了,我们黄牛搬家公司突然就接到了一个求救电话,让我们去为他们搬家,一刻也不容缓。
“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当然不会拒绝,只要有活儿干,无论天多么晚,我们也不会推辞的。当我们赶到那里时,你猜怎么着,原来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小夫妻,闹着要离婚,而且说离就离,都等不到天亮。他们让我们急着去搬家,就是这一天的晚上就要分开。当我们赶到时,小夫妻两个还正在那里争吵个没完没了呢。
“要是换上别的搬家公司,肯定不会管那么多的。只要有人出钱,让怎么搬就怎么搬呗,根本就不会多说什么的。可我哥哥见那两个小夫妻,吵得那么激烈,便做起了和事佬。
“我哥哥对他们两个说,我看你们两个郎才女貌的,多么般配的一对啊,怎么说分开就要分开了呢?那个女的听了,只是哭,也不多说什么。可那个男的,因为正在气头上,说话便不那么客气了。他对我哥哥红着眼道:‘叫你搬,你就搬,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啊?你管俺家的事儿干什么?你是不是管事管得太宽了?’哥哥听了,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笑。见那个男人不说话了,哥哥才说:‘兄弟啊,不是我爱管闲事,我是觉得你做事儿有点草率。就你现在住的这房子,不用问也是租来的。这说明你也不是什么富二代、官二代的,也是一个靠打工养家糊口的。你能在这个城市里站住脚,还能娶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媳妇,多么让人羡慕啊!你要是就这样和她散了,实在让人觉得可惜。你还是冷静一些吧!’见哥哥这样说,那女的就哭得更厉害了。
“在哥哥耐心的劝说下,那女的才说出了他们闹别扭的原委。也正像哥哥猜测的那样,这一对小夫妻果然是一起出来打工的,刚刚结婚还不到一个月。他们的家庭确实过得不怎么富裕,也只是勉强维持生活。这不是,前一天他刚刚领到了工资,大约有二千多块钱。虽然钱不多,但两个人还是当成了一笔巨额的财富。劳动得来的钱,在他们的眼里那是特别珍贵的。两个人你数了一遍,我再数一遍,喜欢的像啥似的。可他们明明就放在枕头低下,可今天晚上再想数一数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于是,男的便怀疑是妻子藏起来了,而妻子则怀疑是丈夫藏起来了。一时间,话赶话的,便闹掰了。于是,便闹到了要分手的地步。由于这房子是妻子租来的,便在气头上要赶男的走。而男的又说这屋子里的家俱是他买的,要走就得要把东西都搬走。那女的听了,哪里肯示弱,就逼着他赶紧搬走,片刻都不能在这里待。这样闹来闹去,那男的便仗着一时的冲动,叫来了搬家公司,说即使是把东西都扔到郊外去,也不在这里待下去了。
“哥哥见劝说不了,只好叫他的弟兄们动手搬家。可哥哥一边帮着他们搬东西,一边留心着那丢失了的钱。果然不出哥哥的预料,就在把他们睡的双人床移动了一个位置后,哥哥就在床头下边发现了一个信封,拿起来一看,里边装着一厚叠子钱。而这时,那个男的正在楼道里吸烟,那个女的也没有在屋子里。哥哥拿着那一叠子钱,把那一对小夫妻叫了过来,问:‘你们丢失的钱要是找到了,还闹着离婚吗?’那男的还是气呼呼的,冷笑着说:‘除非她不想给她哥哥娶媳妇了,老是说要给他家寄钱,给他家寄钱,好不容易把钱弄到手里了,还肯拿出来?’那女的就哭,一边哭一边说:‘你才把那钱藏起来了呢,好给你娘买助听器。让你那聋了半辈子的娘能听到她想听的梆子戏。’哥哥把手里的那信封往他们小两口面前一亮,说:‘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你们丢失的钱啊?其实啊,你们俩谁也没有藏钱,是掉到床头下边了。’那小两口一看,果然就是他们丢了的那钱,便谁也不说话了。哥哥接着对他们小两口说:‘我看你们啊,都是好孩子。一个想着给哥哥娶媳妇,一个想着为老母亲安装一个助听器,全是一片好心啊!可你们怎么就不相信自己爱的人呢?要是相互之间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那又怎么生活在一起呢?这不,丢失的钱也找回来了,这家你们也就没有必要再搬了吧?你们啊,还是好好地过日子吧!’既然钱已经找回来了,小两口也就破啼为笑,重归于好。
“人家既然已经不搬家了,我们当然也就白折腾了半天,什么钱也没有挣到。可我的哥哥却十分高兴,因为他挽救了一个差一点就要解体的家庭。然而,并不是我们搬家公司的人都这么想。胡二就半天玩笑半认真地说:‘桐哥啊,你也真是的,他们离就让他们离呗,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呢?你既然捡到了那钱,他们又没有看见,你装起来多好啊!咱搬几次家才能挣到那么多的钱啊?’哥哥听了,脸便沉下来了。他对大家说:‘有些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要的。我要是要了那钱,就毁坏了一个家庭啊,那不就是坏了良心了吗?’
“这就是我的哥哥。”展桐花说到这里,满脸都洋溢着幸福和自豪。柳欣梅听了,心里也暖洋洋的,心想,是啊,我要是有这样的一个哥哥该有多好啊!
柳欣梅想到这里,脸就又红了起来。可一想到那个好青年这时却被冤枉在派出所里,便有些着急。她多么想快点见到那个已经走进了她心里的展雨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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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四八章病房里的真情
那一天晚上,柳欣梅听得入神,展桐花讲得动情,一直到了凌晨一点多钟,两个人还没有睡意。直到护士催促了好几次,她们才停了下来。
柳欣梅激动地回忆着展桐花姑娘讲得那每一个细节,越想越觉得展雨桐这个小伙子可爱又可敬。特别是他那凄惨的身世,更勾起了她心中一汪深深的柔情。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和她相似的苦命人,难免让她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大爱情怀。是啊,桐花有这样的一个好哥哥,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可怜见的,我柳欣梅竟然连一个兄弟姐妹也没有。我要是也有这样的一个哥哥,那该是多么让人幸福的事情啊!
柳欣梅这样想着,心中就涌起了一种甜蜜的向往。是啊,我不可能有这样的一个好哥哥,但我有权利拥有这样一个优秀的丈夫。可刚想到这里,柳欣梅的心就跳得厉害起来。一种难言的羞涩竟然使她的脸又发起烧来。
就在这种甜蜜的幻想中,柳欣梅的意识渐渐地模糊起来,渐渐地进入到了一种梦境之中。可她反复做着的那个梦,总是被一个温暖的臂膀拥抱着,被一颗滚烫的心爱抚着。而那个拥抱着她的人,就是那一个英俊的青年展雨桐。
当柳欣梅从梦境中醒来时,红红的太阳照已经亮了医院里的病房,摆在窗前的一盆紫萝蓝,鲜艳的让人感动。在这样的一个美好的早晨,柳欣梅终于见到了她在梦境里梦见的那个人。可是,这次见面却并不像梦境中那样浪漫,而是洋溢着一种现实生活的残酷。
柳欣梅是通过急诊转到临时病房里的,这里的人虽然不是太多,但也有好几张床。就在大家进来进去,处在早晨的混乱中时,两个公安干警带着展雨桐走了进来。
展桐花一看见哥哥来了,便急忙迎了上去。柳欣梅也注意到,进来的展雨桐虽然还是那样的伟岸和刚毅,但却显得有些疲惫,明显是一晚上没有好好的休息。看到展雨桐那有些憔悴的面容,一种酸楚便从她那柔弱的心头涌了上来,要不是有后边的两个公安干警跟着,她真想一下子扑到他那宽阔的怀抱里去,尽情地哭上一场。当然,她也说不出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可在那一刻她就是这样想的,好像进来的这个展雨桐,就是她柳欣梅在这个世界上早就相识的至爱亲人。
进来的两个干警,在一个白衣护士的带领下,径直走到了柳欣梅的床头。其中一个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干警,态度很和蔼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工作的,昨天晚上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儿啊?你不要慌,慢慢地说。”
柳欣梅见问,便只好如实说道:“我叫柳欣梅,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昨天晚上,我也说不清因为什么,就被一帮不认识的人围攻了。后来我看到在那些人群中,竟然有和我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的同事,便想可能是因为工作上的什么事情,和同事发生了误会,才有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场冲突。”
那个上了些年纪的干警听了,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接着又指着站在一边的展雨桐,问柳欣梅:“你认识这个人吗?”
柳欣梅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可我知道是他救了我的。有关他的一些情况,是我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才听他的妹妹桐花告诉我的。”
那干警听了,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严肃了。他扭过头来,对展雨桐说:“好小伙子,你确实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昨天是有些误会你了,你可不要在意啊!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希望你继续发扬这种精神,伸张你的正义。”说着,便伸出一只手来,和展雨桐握了起来。
展雨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幽默地说:“没什么,我一直相信,公正的评价虽然有时候来得有些晚,但总会是要来的。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会放弃正义的作为。”
“说得好!像你这样的好青年多起来,自然也就推动了社会的进步。好了,就到这里吧,我们回去了!”说罢,两个干警便从病房里消失了。
展雨桐一看那两个干警走了,便有些迟疑地向柳欣梅的床前走来。要不是亲耳听到柳欣梅说,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救下的这位漂亮姑娘,竟然是市委宣传部的干部。而此时的展桐花更是一脸的恍惚,就像是在梦境之中。这个被人在大街上追着,在夜幕下踉踉仓仓跑到他们跟前求救的女孩儿,怎么一下子就成为了市委里的干部了呢?展桐花是大山沟子里长大的孩子,村上的支书在她眼里就是最大的官,连乡镇上的那些什么乡长书记的她都没有见过。至于市委是多大的一个机关,那里边的人又是什么样的大干部,她根本就想像不出来。她一个从乡下来的女孩子,怎么就和一个在什么市委机关里工作的大小姐待了整整一个晚上呢?而且,她还那么滔滔不绝地给人家说了那么多的话,现在想起来可真是后悔死了。她不会说错什么话吧?而眼前这个还在病床上躺着姑娘,不会怪罪她吧?
柳欣梅见站在她面前的展雨桐对她产生了一种陌生感,又看到昨天晚上那个热情活泼的姑娘展桐花,对她也有了一种距离感,心里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柳欣梅向展桐花招了招手,说:“桐花妹妹,你怎么了?好像不认识我似的,快过来,我有话要给你说。”
那展桐花有些迟疑地慢慢走了过来,她不知道这个市委大机关里的人要和她说些什么。当她快要走到柳欣梅的跟前时,她的手突然就被柳欣梅拉住了。何止是拉住了展桐花的手呢,在她拉住了展桐花的手后,用力一拽,便把展桐花拉到了自己的怀里。这时,柳欣梅才笑着对展桐雨说:“雨桐哥哥,桐花已经认我是她的姐姐了,你自然也就成了我柳欣梅的哥哥。你可不要不认我这个妹妹哦!”
展雨桐虽然也是有学问的人,但毕竟是农村来城里打工的青年,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一时愣在了那里,不知该如何应答。那样子,憨憨的,眼睛瞪得贼大,傻在那里了。
见那展雨桐竟然是这样的表情,柳欣梅的脸便有些发僵。她看了一眼愣在那里的展雨桐,小嘴一撇,眼泪便僻哩叭啦地掉下来了。
见柳欣梅突然哭了,展雨桐一下子慌了神,他两只手不停地相互搓着,脸窘得彤红。那展桐花也慌了神,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慌慌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哇?”
柳欣梅像是一个找不到了娘的孩子,哭着说:“你们怎么都不喜欢我啊?桐花,你是知道的,我也是一个没有娘的孩子啊!我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你们可不能不管我啊!”
见柳欣梅说出了这样的话,展雨桐才放得开来。原来还以为眼前的这个漂亮姑娘,有多么深厚的背景呢,既然不是豪门家的小姐,那他还有什么顾虑呢?他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抚摸着柳欣梅的肩膀,深情地说:“你放心吧,只要你信得过我们兄妹,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呢?”
柳欣梅听了,再也不顾及什么了,将头贴在了展桐雨那宽厚的胸脯上,任凭泪水汹涌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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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四九章 郊外的家
那一天上午医生查过病房以后,柳欣梅就在展雨桐兄妹的陪伴下出院了。医生交待说,三天以后再来换一次药,伤口基本上也就痊愈了。
可出了医院回哪里去,柳欣梅一时却为了难。自己的头上还缠着雪白的纱布,自然是不能回单位去上班的。回家里养伤,孤苦伶仃的,也不是上策。柳欣梅犹豫了片刻,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选择。
别看展雨桐只是一个民营的搬家公司经理,在柳欣梅面前却表现出了巨大的社会能量。他不知给什么人打了一个电话,当他们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竟然有一辆崭新的四圈奥迪小轿车在那里候着。一个身穿藏蓝色西服的小伙子,笑嘻嘻地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说:“展经理,请!”说着,便很专业地打开了车门。
展雨桐做了一个很优雅的动作,让柳欣梅先坐了上去,而后才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后边的座位留给了柳欣梅和他的妹妹展桐花。
当大家都坐好后,展雨桐才回过头来,问:“柳小姐,你家住在哪儿啊?”
柳欣梅似乎早就想好了,连想也没有想,竟然说:“我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想回家,想跟着你到你们的公司里去。”
她要跟着展雨桐到她在梦境里寻找的那个家。
展雨桐一听,便有些傻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漂亮的市委干部,竟然不回她自己的家,却要到他们的公司里去。
展桐花听了,却十分地开心。她下意识地握了一下柳欣梅的手,扭着头对柳欣梅笑了笑。
见展雨桐还在那里发呆,柳欣梅眉头一蹙,有些不高兴地问:“怎么,你不想让我去啊?”
展雨桐听了,一下子醒过神儿来,高兴地说:“欢迎,欢迎,哪能不欢迎呢?”说着,便拍了一下那司机的肩膀,道,“兄弟,往黄牛搬家公司开!”
闪着黑色亮光的四圈奥迪,轻轻地地发动起来,很快便加速上路,沿着建设大街向前驶去。
街面是这样的宽畅,阳光是这样的明媚,柳欣梅的心情也敞亮极了。要不是车上还有一个陌生的司机,说不定她就要哼起小曲来。她觉得生活真是奇妙极了,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和人打了一次群架以后,竟然找到了自己心里一直思念的那个人。要是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她早就应该和那些街道上的小混混们打这一架了。自从听了展桐花对她哥哥的介绍后,一个无法挑剔完美无缺的男人形象便在她的心里生根开花了。而且,她竟然还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就是他的人了。
人们都说掉进情网里去的女孩子智商为零,这话说得真是一点也不假。在此时的柳欣梅看来,展雨桐就是她心中的男神,就是她的生命。她柳欣梅就是为了这个男人,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因此,她和展雨桐一点也没有距离感,就好像他就是她早就认识的那一个人。这个人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能够义无反顾,无怨无悔。如果展雨桐是个坏人,把她卖了,她肯定也会高高兴兴地帮着他数钱。
柳欣梅坐在展雨桐的后边,眼珠儿一动不动地盯着心爱的人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在单位里那么精明漂亮的一个人,在展雨桐的面前,一下子变得呆痴起来了。当然,她一点也不会去想,她是市委机关里的一个干部,而她爱着的这一个人,却只是一个到城里来打工的农民工。在爱情面前,所有的鸿沟都成了坦途,心与心贴在一起,没有容得下一片纸、穿得过一根线的空隙。她就是觉得,她跟着家里的亲人,要回到她那个温暖的家了。
乘坐着这么高档的一辆小轿车,他们很快就到了坐落在三环路外的一个地方。车还没有停下来,柳欣梅便隔着车窗,看到了门前挂着醒目标牌的黄牛搬家公司。轿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在一栋三层小楼下停了下来。展雨桐先下了车,把后车门打开,请柳欣梅下车。
可能这里的员工都出去干活了,院子里显得十分空旷,也很安静。只有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觅食。
柳欣梅从车上下来,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心情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她看了看这么大的一个院落,禁不住问:“这么大的地方都是你的呀?”
展雨桐不好意思地说:“哪能呢。这是一家废弃的制鞋厂,地早就转让给一家开发产商了,可那开发商又一时开发不出来,于是,我们就在这里先占着了。”
柳欣梅看了一眼展雨桐,调皮地撇了一下嘴,说:“哼,你倒是会钻空子,肯定连租金也不给人家吧?”
展雨桐得意地说:“制鞋厂早就解体了,开发商还没开发,就是想交租金,也不知道交给谁啊。”
展桐花见他们俩说个没完,便打断了他们,说:“还是先回楼上去吧,时间还长着呢,话儿有的是时间说。”
于是,展雨桐先打发走了司机,领着柳欣梅走进了那个破旧但还算整洁的小楼。
这小楼从外边看,还像是那么一回事儿。可进了里边,却就什么都不是了。窗户都折了,破破烂烂的,墙上有些地方还裂开了大缝。但柳欣梅看到,房屋虽然破旧,但收拾的还十分干净。窗户有的钉着木板子,有的糊着塑料纸,职工的宿舍里,居然都没有打地铺,每个人或好或坏,都还有一张床。有意思的是,在一处墙角里,居然还有一张破旧的双人床。
见柳欣梅笑,展雨桐便介绍说:“这些床啊桌子啊家俱什么的,都是我们搬家时那些户主们要丢弃不要的。”
“这么说,肯定是不会要你们钱的了。”柳欣梅打趣地说。
“那肯定,不但不要,还感激我们呢。要不是我们有自己的经营原则,他们还要给我们钱呢。”
接下来,在展雨桐兄妹的陪同下,柳欣梅又参观了展雨桐那简陋的办公室和伙房。搬家公司这个单位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像模像样的,让人看了有一种归属感。柳欣梅的心也被这里充满希望的气势吸引住了,离不开了。
可跟在她后边的展雨桐却很是不安。昨天晚上他英勇救人,当时只是出于正义,并没有想那么多。救下的是什么人,他当然也不知道。不过在他想来,和一群小混混们在街上打架的女孩子,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儿。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漂亮的姑娘竟然是市委宣传部的干部。他自己一个农村来的打工男,和这样一个高贵的千金相逢,能够会有什么好结局呢?一想起这个姑娘不知要在这里待多久,他的心里便有些揣揣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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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五O章黄牛公司新员工
柳欣梅虽然头上还包着雪白的纱布,但精神状态却特别的好。她在展雨桐兄妹的陪伴下,视察了一遍黄牛搬家公司的全部家当后,对这一个民营企业便更加平添了一份说不出的感情。她心里在暗暗地想,也许今后我就要融入到这一个民营大家庭里来了。
柳欣梅想到这里,便又好奇地问:“哎,怎么不见你们公司里的员工呢?”
展桐花不等哥哥回答,便接过话头说:“我们这样的一个民营小公司,哪一天能闲着啊。他们,当然都搬家去了。公司里的话儿都排到十天以后了,一刻也不能清闲。”
柳欣梅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哎哟,公司里的大老板不在,也能正常运转啊?”
展桐花带着骄傲,满脸的得意。“那当然,俺哥哥这个公司经理当得有板有眼的,从容得很。”
“那我们干些什么,总不能闲着吃干饭吧。”看来,柳欣梅真得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她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怎么能闲着呢。我要开始做大家的中午饭了。”说完,展桐花便朝厨房那边走去。
“你等等,我也去。”柳欣梅也不等展雨桐同意,便跟着展桐花往前走。
可还没有走几步,便被展雨桐叫住了。“哎,柳小姐你不能去。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地养伤。”
柳欣梅回过头来,莞尔一笑,带着让人心颤的妩媚,说:“这点小伤,哪有那么娇贵呢。今天啊,我也是黄牛搬家公司里的一个员工。”
展雨桐见柳欣梅执意要去,便也不再拦。可他和柳欣梅在一起,总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拘束。于是,便趁机说:“那好,那你们就做饭吧。等到时候,我来取。”说完,便跳上了停在院子里一棵若大的梧桐树下的客货两用车,发动着后,开着往街上走了。
柳欣梅跟着展桐花来到了厨房里,姐妹两个便一起择起菜来。
展桐花告诉柳欣梅说:“别看我们这个公司是民营的,在我哥哥的精心经营下,可正规的呢。别的那些搬家公司,干活儿根本没有一个准点,有活就干,什么时候干完了什么时候算。有时候,天一亮就开始忙活,有时干到下午两点多,还不一定能吃上早饭呢。我们黄牛搬家公司可不一样,不管活再多再忙,到时候必须要让员工们吃上热乎饭的。”
柳欣梅一边择着菜,一边十分感兴趣地听着。一个民营的搬家公司,还要按时按点地开饭,这可能吗?带着这样的疑问,柳欣梅便斜着眼看那展桐花。
“看什么啊?你不相信啊,那你就走着瞧吧!按着一个星期的饭谱,今天中午的饭是猪肉芹菜馅的包子和鸡蛋汤。现在是九点十七分,到了十一点二十,包子必须下笼。”说到这里,展桐花显得十分得意和自信。
柳欣梅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有些紧张地说:“哎呀,时间来得急吗?”
“怎么来不及呢?”展桐花显得十分从容,说,“只要勤快点,一点也不会耽误的。有你帮着,肯定能够提前。当然,稍微有点误差也没有人怪罪,但我是不想让大家挨饿的。”
她们姐妹两个择的是芹菜,不大一会儿,就把十几公斤的菜都择出来了。那展桐花麻利地用碎菜机把那长长的芹菜搅碎了。之后,又从冰柜里拿出来已经准备好了的碎肉,在一个大盆里三下五去二的和那芹菜搅拌在一起,然后把五香粉之类的作料倒了进去,馅子便做好了。紧接着,她又从一个和面盆里拿出来已经发起来的面,便开始动手包起包子来。
柳欣梅一边帮着擀饼,一边好奇地问:“哎,你昨天晚上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吗,怎么这些活儿都干出来了呢?”
展桐花一边熟练地包着包子,一边笑着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民营企业之所以充满活力,就是因为我们这里的每一个员工,都不止会做一种活儿。每个人除了本质工作外,别的工作也必须要会。这样,当一个岗位缺了人手后,别的人就立即能够递补上去,绝对不会耽误事儿的。”
柳欣梅心里一热,对这样一个充满活力的集体更加有些热爱。而这时,她看到展桐花那熟练的手法,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神手。那展桐花将包子皮在手上那么一撑,然后用那小木头铲子将馅儿往上边那么一抿,还没有等她看清楚是怎么一回儿事,一个圆圆的、鼓鼓的,有着标准九道褶子的包子便包出来了。而且,一个个是那样的匀称,那样的饱满,那样的好看,真让她有些叹为观止。再看那展桐花的脸,粉红粉红的,眉毛黑黑的,显示出一种健康色。这样的女孩子,是那样的纯朴,那样的勤快,不能不让人从心里边喜欢。还不到十点,展桐花便把包子都包出来了。她让这些已经成型的包子在面板上醒着,立即麻利地座上了锅,续上了水,打着了火,等锅开了以后便可以上笼了。
果然像展桐花说的那样,不到十一点二十分,包子便蒸好出笼了。而那蒸包子的水,便又为**蛋汤打好了基础。没有用多长时间,鸡蛋汤便也做好了。
这里刚做好,展雨桐便开着那客货两用车回来了。柳欣梅在一旁帮忙,把包子和鸡蛋汤分别装在了两个很大的保温桶里,便可以送到搬家现场了。
柳欣梅不顾展雨桐兄妹的劝说,执意要跟着给员工们送饭去。这兄妹俩见劝说不住,也只好让她跟着前往。
嘿,还真没有让展桐花说错,饭送到搬家现场时,正好是十二点。那些搬家的弟兄们已经洗好了手,正在那里等着呢。见今天送饭的多了一个天仙般的姑娘,这些小伙子们一个个脸上喜色飞舞,又有那么一点羞涩,一边端着饭盆往嘴里吃,一边不时地扭着头向柳欣梅看。偶尔悄悄说了句什么,便一阵窃窃的笑声。
柳欣梅帮着往这些员工们的盆里盛汤,看着这些健壮的小伙子们,她感到有一种特别的亲切。这些从农村里来的打工男,就是她以后要经常打交道的兄弟呢。这样一想,心里便涌起了一种幸福的热流。
搬家公司今天服务的业主,是桥东区政府下属的财政局。是因为政府有了新的办公大楼才搬迁的。这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院子里不时地有人进进出出,看到这些搬家公司的员工在柳树下吃饭,便都感到分外的好奇。心里肯定在想,这些打工的,倒比他们吃饭还准时准点呢。
当柳欣梅跟着展雨桐送饭回来,还不到一点呢。由于展雨桐还要留在搬家现场和弟兄们一起工作,展桐花便开着车和柳欣梅先回来了。
看展桐花开车也这么熟练,柳欣梅便说:“真没想到,你开车也这么在行。”
展桐花不以为然地说:“我不是给你说过嘛,在这个民营公司,每个人都得是全面手。”
展桐花安排柳欣梅在她的床上休息,可柳欣梅却一点也不感到累。于是,便问:“你们这里有电脑吗,我想上会儿网,看看有什么新闻。”
展桐花把柳欣梅领到了她哥哥的办公室,也可以说是寝室里,指着桌子上的一台电脑说:“这是我们公司里新换的一台。我哥哥说,无论多困难,办公设施不能落后。你在这里慢慢地玩吧。”说罢,就回她的寝室里去了。
柳欣梅打开了桌子上的那一台很新潮的电脑,突然界面上就闪现出来一个Q//Q。她一看,一下子呆了。原来这个展雨桐,竟然是她二年前就认识的网友春雨绵绵。春雨绵绵,这是一个多么亲切又多么熟悉的网名啊,这个春雨绵绵竟然就是展雨桐呢?柳欣梅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幸福的热流,暗暗想这才真是天作之合啊!可她的脑子灵光一闪,产生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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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五一章 绝不放过她
在柳欣梅住进医院里的第二天,青原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就知道了柳欣梅昨天晚上在大街上和一群小混混们打群架的事情,心里真是有一种终于抓住了柳欣梅小辫子的快感。哼,那一天她就在办公室里和赵悦芝打架,她还不承认。怎么样,这一回打到了街上去了吧。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这一回肯定不会放过她!
刘卓然一刻也不愿意消停,当即就去找副部长苟长生兴师问罪。
他气冲冲地推开苟长生办公室的门,一上来就没头没脑地训斥了一顿。“哎,苟长生啊,苟长生,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是怎么回事儿啊!工作就是工作,你怎么能那么儿戏,那么不负责任呢?要都像你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工作,那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宣传部,还能做点正经事吗?你也是在机关工作了这么多年的老同志了,怎么这样没有正经呢?你知道不知道,对部下过于袒护,那就是害了他们。”
刚一上班,就被刘卓然莫名其妙地训斥,苟长生一时瞠目结舌,瞪着一双大眼,愣在了那里。他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苟长生发了半天呆,才缓过劲儿来。很没有底气地问:“刘常务,我又做错什么了?”
刘卓然没有好气地说:“那一天,你分管的文艺处,赵悦芝和柳欣梅打架,我让你调查处理,你竟然随便应付,说什么没有打架,为她们护短。有你这么当领导的吗?护短也不是这样的一个护法啊!”
“那一天,我带着吕延晨和冯常赞,按照‘您老人家’的指示精神,立即就进行了调查。那柳欣梅根本就不承认打架啊!当事的就有两个人,一个人不承认,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再说,你也不想想,那柳欣梅怎么会和赵悦芝打架呢?”
“你还嘴硬是吧?她们两个要是没有矛盾,怎么会打到了大街上去了呢?她们两个昨天晚上又在建设大街上打起来了,而且打的还是群架。这你又怎样解释?”
“什么?她们还打到大街上去了?能有这事儿?”苟长生真是有些蒙圈了。
“你还不相信是吧?这不,建设大街派出所的董所长把电话都打到我办公室了,查证我们宣传部是不是有一个叫柳欣梅的人。她都被打得住进医院里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见人家刘常务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苟长生不能不当会儿事了。可他还是有些疑虑,柳欣梅那样一个文静的女孩子,怎么会去大街上和人打群架呢?
看到这苟长生还在那里发愣,刘卓然便说:“走,咱们一起去找吕延晨去,看他有什么话好说。”
于是,刘卓然便带着苟长生,又一起去找文艺处长吕延晨。
一进吕延晨的办公室,刘卓然便问:“你们处的柳欣梅在不在?”
吕延晨正在那里拿着一张湿纸,擦他的那个眼镜片子,见两位领导同时来了,便立即住了手,慌慌张张地把眼镜戴上,吃力地看了一下两个领导的表情,才回答说:“她今天不来了。”
“那她干什么去了?”刘卓然那双眼睛盯着吕延晨,看他怎么样回答。
“她刚才给我来了个电话,说她感冒了,请几天假。”吕延晨一边说,心里一边想,谁吃了五谷杂粮还不生病呢,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
刘卓然扭过头来,带着嘲讽的口吻,对苟长生说:“这可真是你带出来的兵,都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专长。”说着,又把脸转向吕延晨,“编,你接着编。你这个文艺处长,形象思维是很丰富的,把现实生活当成文艺创作了不是?可这里是市委机关,不是创作研讨会。我就问你一句:柳欣梅究竟是感冒了,还是打架打伤了,你要说实话。”
吕延晨听了,便意识到问题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于是,便打起哈哈来。“刘部长,你不要生气。你们两位领导先坐下,有话咱慢慢地说。来,我给你先倒杯茶。”
“你少JB来虚的。你就说,柳欣梅到底是因为什么没有来上班。”
“哎呀,我确实是一上班就接到柳欣梅的电话,她向我请假时说的,就是她感冒了。至于是不是真的,那我也说不准确不是?刘部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吕延晨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天地良心啊,柳欣梅她请假时就是说她感冒了哇!
刘卓然又把脸扭向了苟长生,嘲讽道:“看看,真是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兵啊。从你苟长生,到你管的处长,再到你处长管得干事,一个个都会说瞎话。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就像是真的一样。”说到这里,他又指着吕延晨,很是不满地说,“啊,我来问你柳欣梅究竟为什么不来上班,你倒好,反问起我来了。那你这个处长是怎么当的?你连你手下的干事,都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那你天天都干些什么啊?”
看这话说的,还真是让人汗颜。柳欣梅确实是说她病了,至于她是不是真的病了,那叫我怎么说啊?这八小时之外的事情,我一个小处长的,能管得过来吗?再说那也不是我的职责范围啊!他真想再问一问,柳欣梅究竟怎么了。可他见刘卓然是那样一种态度,也不敢再问了。于是,只好无语。
这时,苟长生只好说话了。“刘部长说,柳欣梅昨天晚上在建设大街,和社会上的一群小混混们打群架,被打得住进医院里去了。”
吕延晨听了,表情大骇。竟然有这样的事儿?可是,两位领导都在这里站着,不能让他不信。可他还是想不明白,柳欣梅那样一个文静的人,怎么会和社会上的那些小混混们打群架呢?
见吕延晨那样的一副表情,刘卓然冷笑了一声,说:“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反正事实就摆到这里了。我要求你们,对于柳欣梅在大街上和小混混们打群架这一件事儿,你们必须要认真调查,严肃处理,如果再姑息养奸,我连你们一块儿收拾。这一件事儿,就由你苟长生负责,你们必须要给我,也给部里一个负责任的交待!”刘卓然说完,便满脸怒气,拂袖而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苟长生和吕延晨两个人,他们四目对望,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看来,这又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而更让他们困惑的是,这么大的一个领导机关,刘常务那么大的一个领导,怎么就对这样的皮毛杂事感兴趣呢?他们这官儿当得,怎么就这样窝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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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五二章 不公正的处分
在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督促下,主管文艺处的副部长苟长生,带着文艺处的处长吕延晨和冯常赞,对柳欣梅在建设大街遭到群殴的事件,进行了公正的调查,并很快地写出了调查报告,并附上了处理意见。
可是,当他们把调查报告呈送到刘卓然的办公桌上后,刘卓然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生着气。当他把报告看完之后,便已经气得脸都有些发紫了。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怎么应该会是这样的呢?
刘卓然对这样的调查结果很不满意,尤其是对文艺处提出的处理意见更是气愤。啊,这样一个严重的问题,仅仅进行一次口头批评就算完了啊?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两个市委宣传部的干部,在闹市区里相互群殴,仅仅进行批评教育就没事儿了?这也太对工作不负责任了吧!
可他刘卓然又能怎么样呢?这调查报告是由一个副部长带头进行调查的,文件也是由文艺处的名义呈送上来的。他刘卓然要是否定,总得拿出一个过硬的理由来吧?这可怎么办呢?他刘卓然虽然心里对那个柳欣梅讨厌极了,可要是以组织的名义对她进行一次严厉的惩处,他一个常务副部长也不能直接来啊!他要是想处理柳欣梅,还必须要有理有据,把事情做出一个常务副部长应有的水平来。
面对着文艺处送上来的报告,刘卓然一个劲儿地挠着他那已经秃了顶的头,嘴里头啧啧着,一时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直到他把头发又挠掉了好几根以后,才突然灵光一闪,想出来一个妙招。
于是,刘卓然当即就拨通了市委宣传部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的电话,让他立即到他的办公室里来。
刘卓然刚把电话放下不多一会儿,李来恒便喘着大气跑上来了。他站在刘卓然的面前,双腿一并,“啪”得一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道:“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奉命前来报到,请首长指示!”
刘卓然向李来恒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李来恒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沙发上,但也只是用屁股的一边在坐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刘卓然,认真地等待着首长的指示。
“来恒同志,你到部里来了快一年了吧?”刘卓然本来只是想用这样的话开个头,他想说得话自然还在下边。可李来恒听了,却不知想到哪里去了,立即有力地回答道:
“报告首长,我是去年十月二十五日奉命报到的,到今天已经是八个月零七天了。”
刘卓然想笑却又实在笑不出来。他只听说有书呆子,却没有想到社会上竟然还有兵呆子。人家那些当过几年兵的,早就都成了兵油子了,可这个分到宣传部里来的兵,却一点也油不起来。
也好,既然这李来恒是一个惟命是从的人,那也就不和他拐什么弯儿了。
“来恒同志,想把一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你,我想你一定能够完成得很漂亮。”
李来恒听了,立即又站了起来,很认真地应答道:“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啊,是这样的。你先坐下。文艺处的柳欣梅和赵悦芝,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在前天的夜里,打了一架。而且,问题的严重性在于,有社会上的一些小混混们参加了。对于这样的行为,作为市委的一个机关,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可文艺处送来的报告避重就轻,一点也不严肃。这对于加强干部队伍建设来说,是很难说得过去的。我希望机关党委能推翻他们的调查,重新再拿出一个适当的处理意见来。你要把她们两个人打架的性质,定得准确一些。对她们的处理,也要严肃一些。我说的这些,你听明白了吗?”
刘卓然没有想到的是,那李来恒竟然回答说:“听明白要执行,听不明白的,也要执行!”
哎呀,这是什么话啊!可他又能怎么样对这个兵呆子说清楚呢?
刘卓然凝着眉头想了想,直接说:“打架嘛,总得有个是非不是?我想吧,人家赵悦芝,好歹也在部里工作了这么长时间了,又是主任科员,机关里的纪律还是懂得的。而柳欣梅吧,虽然各方面也很优秀,但毕竟来的时间短一些,机关里的规矩吧,可能还不是那么太了解。因此,这里头难免会有些差池。就是违犯工作纪律的事情,可能也是有的。所以,你要把重点放在不太懂纪律的人身上。我说得话你明白了吗?”
李来恒瞪了一会儿大眼睛珠子,响亮地回答说:“我好像是明白了!”
刘卓然实在不好再说什么了。于是,便让李来恒去重新调查。
好在,那李来恒也不是个太笨的人,要是真的笨得不开窍,他在部队上也混不到副团职的级别上去了。第二天上午一上班,他便把一个报告送上来了。
虽然那李来恒竭力地想完成领导的意图,但要琢磨透刘卓然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毕竟有了这样的一个过程,刘卓然也就好在他的报告基础上修改了。于是,一个与文艺处意见完全相反的报告便很快形成了。他让李来恒把修改过的文件重新又打印了一遍,便把前期工作都做好了。
又等了几天,刘卓然终于等来了开部务会的机会,于是,便把听取并研究对柳欣梅等打架群殴问题的处理意见,摆上了市委宣传部的部务会议事日程。
这一天的部务会,在研究了其他事项之后,便开始听取柳欣梅和赵悦芝打架的调查并研究处理意见。让部务会成员感到意外的是,文艺处处长吕延晨和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都同时列席了会议。
主持会议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先让文艺处长吕延晨汇报他们的调查和处理意见。
吕延晨的汇报自然很客观,就是因为柳欣梅和赵悦芝在工作上有些不太和谐,发生了矛盾,于是,便受到了赵悦芝组织的一伙社会人对她的突然袭击,受伤住院。文艺处主张要对两位当事人进行严肃地批评教育,并让她们分别写出深刻检查。
吕延晨说完,刘卓然则接着说:“文艺处的调查,也只是一面之词,并不客观全面。机关党委对这一事件,也进行了一番调查,结论却是不一样的。现在,就请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李来恒同志汇报一下他们的调查结果。”
李来恒听了,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腿一并,但还没有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便被刘卓然制止了。“来恒同志,你就直接说吧。”
于是,李来恒便坐了下来,开始陈述他的调查。然而,他说出来的话,柳欣梅的问题却就严重了。
“柳欣梅自从不再担任郭玉琳同志的秘书以后,傲慢情绪一直没有平息下来。回到文艺处后,依然以部长秘书自居,不听从比她职务高的同志对她的工作安排。而且只是因为多打了一次水,就和赵悦芝同志产生了怨恨,还首先动手在文艺处里打了赵悦芝同志。后来,遵照部里刘卓然部长的指示精神,文艺处对她们两个人在处里打架的事情,进行了调查。可柳欣梅漠视事实,矢口否认有打架的行为。为了泄自己的私愤,柳欣梅私下约定要和赵悦芝到外边去打,于是,才有了在建设大街进行群殴的事实。虽然在打斗过程中,柳欣梅头上负伤,但责任在她,是她把事情挑起来的。本着教育本人,严肃纪律的目的,机关党委认为必须要对柳欣梅同志进行严肃处理。机关党委认为柳欣梅同志不适宜再在宣传部工作,应该退回到原来的单位。并且要给予严重警告、行政记大过的纪律处分。我的报告完了,请部领导审定。”
听了李来恒的报告,副部长苟长生和文艺处长吕延晨,一时惊得目瞪口呆,石化在那里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机关党委竟然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苟长生实在容不得这样颠倒黑白的事情发生,便想说些什么。可还没有等他开口,刘卓然便率先表态。“虽然文艺处也进行了调查,但我认为文艺处的调查是片面的,明显存在着护短的倾向。当然,因为是处理自己的下属嘛,难免会有些心慈手软。这也与长生同志长期不注重队伍建设,不注重对下属进行组织纪律教育分不开的。啊,那个啥的,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总而言之,对于柳欣梅这样的行为,是坚决不能容忍的。我赞成机关党委的意见,把柳欣梅同志退回到市文联去。”
一般来说,在对待这样的事情上,只要有领导说了话,别人是不会有什么态度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机关里的干部,谁还不懂得这么一个简单的处世原则呢?
吕延晨当然也咽不下去这口气。可问题在于,新来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开口说话了:“这么一点小事,也值得上部务会?这么大的一个机关,要是抓不住工作重点,那怎么会有工作效率呢?以后类似这样的事情,不要让我知道了,更不要让我参加研究。我一个市委常委,没事儿干了?真是的,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这样一说,参加会议的一下子都愣了,谁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当然,也不明白他表了个什么样的态。可谁还能再说什么呢?于是,对柳欣梅的处理就这样冷在这里了,怎么样理解都可以。
但在刘卓然看来,对柳欣梅的处理就算是经过部务会正式研究决定了!柳欣梅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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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五三章 水中月亮镜里花
由于黄牛搬家公司今天的服务业主是市财政局,是市政府的一个重要部门,所以在下午五点半,黄牛搬家公司虽然还没有搬完,但也必须要结束一天的工作了。这是因为,市政府机关都有严格的作息时间,到了下班时间就一定要下班的,一分钟也不可能延误。也只是有这样的一个原因,那财政局的办公室主任,在四点刚过时,就一再催促展雨桐他们抓紧时间把一个房间里的东西搬利索,无论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再搬了,生怕耽误了下班。至于剩下的,也只好明天接着再搬了。因此,展雨桐在五点半之前,便也就收工回公司里去了。
展雨桐驾驶着他的客货两用,车上坐着几个员工,一路说说笑笑地赶回公司。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在公司里养伤的柳欣梅,展雨桐心里便有一种喜洋洋的热流,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展雨桐从小生活在太行山深处的那一个叫小银村的山村,虽然读了很多的书,但对这个世界毕竟了解的还不是太深刻。特别是对城市里的光怪陆离,更是觉得有些神秘莫测。一个农村里长大的孩子,见到城市里那些穿着洋气的漂亮姑娘,心里在产生一种强烈爱慕的同时,也隐隐地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卑。他知道,他和那些城市里长大的姑娘,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再说,那些娇滴滴的贵族小姐们,他也根本看不上眼,更不会引起什么兴趣。
然而,从天而降的柳欣梅却让他心旌摇动,耳目一新,令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喜悦和激动。她那高挑的身材,是那样的匀称,那样的丰满,那样的富有韵味。该鼓的地方鼓起来,该凹的地方凹下去,曲线流畅的就像小溪的波纹。她那宽阔的额头,是那样的饱满,那样的白净,那样的充满智慧。还有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是那样的纯净,那样的无邪,那样的善良,就像是一头天真无邪的小鹿。尤其是那一双又黑又长的眉毛,在那白净肤色的映衬下,令她的神采更加有些夸张的飞扬。更重要的是这些美好的局部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灵动的完美无缺的艺术品。说她是一尊雕塑吧,可她又有血有肉。说她是一幅画作吧,可她又立体能动。真是让人喜爱不够。
其实,她既不是一座雕像,也不是一幅画作,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有思想,有感情的大活人。
当然,让展雨桐心动的还不仅仅是柳欣梅的外在形象,而是她内在的气质。当她站在展雨桐的面前时,神态是那样的安详,举止是那样的舒展,谈吐是那样的文雅,就连荧屏上那样明星们与她比起来,恐怕也要黯然失色。
尤其让展雨桐感动的是,柳欣梅一点也没有那些大家闺秀的扭捏矜持,也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做作,更没有一点傲慢和娇气。你看她在搬家现场给员工们盛饭时的那种做派,哪儿像是一个市委机关里的干部,哪儿又有一点像是出生高贵的娇小姐啊!要不是她漂亮的出众,不就是一个生得有些美丽的农家女吗?这样的人儿,让展雨桐怎么能够不从心里喜欢呢?
在回来的路上,展雨桐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那个突然闯进他生活中的柳欣梅,心里美滋滋的,说不出来有多么的高兴。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她了,心里便有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和期待。尽管车上的工友们有说有笑的,可大家都在说笑些什么,他一点也没有听到耳朵里去。
回到了郊外的公司大院,展雨桐把车停放在那棵若大的梧桐树下,便急急地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去。他是想尽快地见到他心中思念的姑娘柳欣梅,可他也不能显得那样急切。他要尽可能地表现出一种绅士风度,不要让姑娘看到他的浅薄。他想,他只要回到他的办公室,那柳欣梅姑娘就会来找她的。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柳欣梅却已经走了,而且是不辞而别。这让他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怎么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呢?
展雨桐之所以知道柳欣梅已经走了,是因为他看到了柳欣梅在他的办公桌上留下来的一张留言。在那一张粉红色的信笺上,柳欣梅用她那一手漂亮而流利的笔迹写道:
雨桐哥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让我激动,让我喜欢的黄牛搬家公司,回我的家里去了。请你千万不要怪罪。我之所以选择不辞而别,自有我的道理,以后你会明白的。
在我危难的时候,你两次伸出援手相救,实在让我说不出有多么的感激,也没法用恰当的语言来表达我心中的感谢。救命之恩,不能不说是大恩,而大恩是不能只是言谢的。何况,我也没有把你当成恩人,而是把你当成了我心中特别敬重的人。同时,我也不会忘记我的好妹妹桐花。
苍天让我和你们兄妹相识,自然有苍天这样安排的道理。苍天既然给了我这样一个美好的机遇,我是不会辜负的。但是,我不想把一个充满诗意的相识,安排的平庸,而要体现出花团锦簇般的浪漫。一段童话般的生活即将就展现在我们的面前,让我们充满激情去热烈拥抱它吧!
祝你愉快!
柳欣梅
看了柳欣梅留言,展雨桐心中刚才的那种失落,多多少少的有了一点回缓。可细细回味,总觉得有点虚无和飘渺。她的话说的倒是动听,可那花团锦簇般的浪漫,谁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呢?而且,在这缺乏信任的浮燥社会,谁又能知道她的话有多少信任度呢?唉,毕竟她已经走了,在他目及到的空间里蒸发消失了,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再说,人家又没有欠他什么。虽然他两次救了他,可那又算得了什么呢?相助于无故,施恩于无缘,他给她的那些帮助,本来就是不足以挂齿的。
这样一想,展雨桐的心里也就渐渐地安定下来了。他必须回到现实中来,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吧!
离晚饭时间还早,百无聊赖的展雨桐便打开了他的电脑,想看一看有什么重大新闻。
可他刚打开电脑不久,Q/Q上的一个小人头便一闪一闪的,那个消失了很久的网友寒月梅出现了。这是展雨桐在网上认识了两年并且很能谈得来的一个网友,这让他的心里又愉悦起来。和网友诉说一下心中的苦闷,也是人生的一件快事。这真是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却又给你打开了一扇窗。
对话框里先是送上来一枝玫瑰,紧接着是寒月梅传递过来的一段话。
寒月梅:春雨梧桐,你好啊!多少天没有见到你了,不知你下到哪能一片土地上去了。春花和绿草期盼着滋润呢!
春雨梧桐:见到你很高兴!你这些日子开得一定很灿烂吧!
就这样,展雨桐和他的网友寒月梅在网上聊了起来。一开始聊得还十分开心,可聊着聊着便有些话不投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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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五四章荧屏上的弧光
展雨桐用的是最新上市的一款电脑,荧光屏如同一面宽银幕,用起来得心应手。而展雨桐采用的是五笔输入法,打起字儿来根本就不用看键盘,基本上达到了盲打的程度,那一行行的字儿就向是从远方飞来的群雁,整整齐齐的,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美感。而他的心情又刚刚经受了些波折,很想找人倾诉,所以和寒月梅聊得很是热火。
春雨梧桐:前些日子,看到你发来的一篇文章,文笔是那样的优美,真是让我感动。你那么热情地赞美劳动,你认为劳动者真得是那么可敬可爱吗?
寒月梅:那当然。劳动创造了世界,劳动创造了美。只有劳动的人,才是高尚的,才值得人们崇敬。我每每看到正在劳动着的人,便从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对他们肃然起敬。
春雨梧桐:那在你的眼里,又见到过哪些让你感动的劳动场面呢?
寒月梅:在我还小的时候,我跟着爸爸到过一次农村。看到一位大伯在那里驱使着耕牛犁地,就觉得那画面很美。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上,我看到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背着一捆柴火,艰难地向前走。那柴火是长在山坡上的割下来的野酸枣棵子,长满了像针一样的荆棘,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座小山似地在慢慢地移动。等我走到跟前时,看到大娘的脸上淌着汗,心里便一颤,有一种欲哭的冲动。
春雨梧桐:你也太小资了。你那只能算是同情,不是对劳动者的敬重。在我们农村,只要能动弹,就没有不干活儿的。上到九十九,下至刚会走。农村里的人,只要睁开眼睛,就得为生计而奔波。哪能不劳动呢?
寒月梅:你说得也有些太夸张了吧?要说九十九岁的老人还劳动,要是身子骨还硬朗,也许可能。可你说刚会走的孩子,也要劳动,这就不能让人相信了。
春雨梧桐:看看,你还是少见多怪吧!农村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在母亲的脊背上长大的?妈妈要参加劳动,把孩子背在身上。即使孩子在母亲的脊背上睡着了,那也是和娘一起劳动啊!所以说,刚刚会走的孩子,甚至不会走的孩子,也是要参加劳动的。
寒月梅:你要是这样说,我确实是不好再说什么了。我只能向劳动人民致敬!
春雨梧桐:除了农村的劳动,你还见到过哪些劳动的场面?
寒月梅:那可就多了。在黎明的时候,我见到过在大街上清扫垃圾的清洁工;在报社的印刷厂,我看到过正在检验纸张的熟练工人,那手快的,一领纸哗哗哗地在她的手上飞,转眼之间就检点完了。还看见过搬家公司的大小伙子,那么沉重的一个冰箱,竟然一个人就背到了六层楼上。特别是那小伙子滚动着晶亮汗珠的脊梁,简直就像是一尊生动的雕像。
春雨梧桐:你还看到过搬家公司工人的劳动?这可真是新奇。请问:你是在哪里看到过的呢?
寒月梅:嗯,我是一个商场里的售货员。商场里的一些商品,有时就要请搬家公司的人来搬运。当然,只是在有些情况下才请他们。而我看到的那一个场面,是邻居家搬迁的时候。
春雨梧桐:那你对搬家公司的工人,总体上是什么评价呢?会不会认为这些人都是一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
当说到这个话题时,对方的那寒月梅却不知因为什么,沉默了。等了好半天,还没有应答。展雨桐看着那闪着蓝光的荧屏,眉头皱了起来。看来,这个寒月梅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敬重劳动,也不过是叶公好龙罢了。
春雨梧桐: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这些人,就是一种干活的工具啊?嗯,这也难怪,在有些人的眼里,搬家公司里的小伙子,和那些牛啊,马啊,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都是为人干活罢了。要说不一样,就是这些人会说话而已。
寒月梅:只有分工不同,没有贵贱之分。只要是靠劳动来养活自己的,在我的眼里都很光荣。如果生活只能让这些强壮的小伙子干搬家这种活计,那他们有一幅强壮的体魄,也就足够了,要那么的心眼有什么用呢?所以,我想了半天,只能回答,头脑简单的人,也是一种福分。我有一位要好的朋友,他写了一首诗,很精彩。其中有一句是:嘿嘿,我怎么就这么地幸福呢?因为,我傻了!这真是入木三分的警句啊!
春雨梧桐:要叫你说,那就是体力劳动者用不着有什么知识了?头脑越是简单就越好了?
展雨桐发出了这一条文字后,心里陡然涌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快,虽然那寒月梅并没有说什么,但他总感到伤了他的自尊。凭什么啊,我们体力劳动者就不配有知识,有思想呢?
那寒月梅又是一阵沉默。蓝色的荧光屏,在展雨桐面前不时地闪烁,让他的心里有些浮燥。虽然是在和一个从没有见过面的人在闲聊,但他却十分在意她对劳动者的看法。尤其是对搬家工人的态度。也许,在他的心里闪动着那个漂亮姑娘柳欣梅的影子,在下意识中还有些或隐或显的期冀。可究竟在期冀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朦朦胧胧的,像是雾里的树,更像是雨中的花。
寒月梅终于回话了,但并没有展雨桐所期冀的东西。可她的话却又含着一种让人很耐琢磨的东西。
寒月梅:一个体力劳动者是不是拥有知识,拥有思想,在于他自己的追求。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对于一个人来说,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是可以相互转化的。我认识不少优秀人物,他们也都是从体力劳动起家的。比方,我一个朋友的爱人,最早的工作是农村的基层干部,后来又到煤矿当了工人。但他一直不满足自己的生活处境,又奋力考上了大学。毕业以后,先是在矿山当技术员,之后又调到报社当记者,之后是一家杂志社的主编。主编当得顺风顺水时,突然又对农业产生了兴趣,于是,辞职回到了家乡,承包了一千多亩荒山,开始搞果树栽培。现在,他栽培的太行红柿,已经成了水果中的名牌,取得了良好的效益。他在自己致富的同时,也带动全村实现了小康。像这样的劳动者,怎么能不使人敬佩呢?
看了这一段文学,展雨桐的心颤动了一下。之所以会发生心颤,是因为他所处的社会地位太卑微了。他在赞同寒月梅观点的同时,也敏感地注意到,无论是脑力劳动还是体力劳动,她敬仰的只是成功人士。如果像他这样一个搬家公司的青年,她会看得起吗?
一想到这里,展雨桐又不禁想起来了那个不辞而别的柳欣梅,于是,心里一热,便冒昧地问了一句有些唐突的话。
春雨梧桐:如果让你嫁给一个体力劳动者,你心甘吗?
也许这句话问的有些太突然了,寒月梅半天也没有再回话。刚好这时妹妹桐花来叫他吃饭,于是,展雨桐便怀着一肚子郁闷关了机,向外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叹息道:干苦力的人,只不过是个会说话的驴,有哪个姑娘会看得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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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五五章不能不宣布的处分
柳欣梅一个人在家里静静地养了几天伤,当第二次去医院里换了药后,便把纱布从头上揭下来了。到底还是年轻,又是皮外伤,倒也没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头上还有那么浓密的头发遮掩着,连个伤疤也没有留下,好的也算利索。
这天一大早,她刚刚吃过早饭,正犹豫着到哪里去,突然就接到了文艺处长吕延晨的电话。
吕处长的态度十分和蔼,言语中透露着一个长辈人的亲切。“欣梅啊,你的病好些了吗?我本来和冯处长商量着,是要看看你去的,可是,这不是忙吗,也就没有去成。你不要介意啊!”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生发出些许感动。来不来看吧,起码话是说到了。再说,她也不希望领导来看望她。她不去上班的理由,不是说是因为自己病了吧,要是他们来了,那不就穿帮了?
其实,柳欣梅还不知道,那个缺少心肝眼子的赵悦芝把什么都说了。还有那建设大街派出所的董所长,也早就向常务副部长刘卓然通报了,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好保的了。至于对她的处分,部里的人也都传遍了,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柳欣梅在电话里说:“你这样关怀我,真是让我感动。我已经好多了。正想着什么时候回处里上班呢。”
吕延晨在电话里说:“你好了,那我就放心了。要是你没有什么大事儿,那你今天就来处里一趟吧。”
柳欣梅连考虑也没有,立即回话说:“那好吧!”可就在她就要放下电话时,吕处长在电话里又说:“欣梅啊,你今天来了,可能要发生一件你意想不到的事情,你可要有思想准备啊!我和冯处长也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很不公正的,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唉,该做的我们已经尽力了。”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咯噔”了一下,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其实,对于柳欣梅冰雪般聪明的女孩子来说,只是这一点点的暗示,便什么都清楚了。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怎么能隐瞒得了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多大的事情,也不能不鼓起勇气来面对啊!她柳欣梅只要在宣传部里工作,就不能不去上班啊!拖一天两天,又能怎么样呢?既然天要下雨,那就让暴风雨早点来吧!
柳欣梅平时是不照镜子的,可这一天她不能不在镜子前梳理一下了。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和从前没有什么异样时,才拿起她的那个精致手包,向门外走去。
虽然柳欣梅并没有受到多么大的伤害,但心里其实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扭曲。从前的天真纯朴,在经历了一场重创以后,已经蒙上了一层灰暗的烟尘,对美好的童话世界已经不再充满迷恋和憧憬。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看到阳光下绿柳红花的同时,也看到了大树下长满绿苔的阴影。原来这个世界并不像她所想像的那样莺歌燕舞,丛林深处也充满了险恶和陷阱。这种灵魂深处的巨大变化,与其说是遭到了挫折后的谨慎,也可以说是走向成熟的曲径。
柳欣梅不再单纯,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姑娘了。吕处长让她要有思想上的准备,那就勇敢地去直面人生吧!
柳欣梅来到大街上,在站台上等了一会儿,便跳上了一辆通往市委的六路公共汽车。
在车上,一种淡淡的忧伤如一团轻雾似的笼罩上了柳欣梅的心头。窗外的棵棵树木,幢幢高楼,在她的眼睛里都视而不见,心里只想着那一块闪着蓝光的荧屏。
在那个蓝色的荧屏上,她和那个叫春雨梧桐的网友又聊了好几次,可每一次都聊得不是那么开心。柳欣梅当然知道那个春雨梧桐就是她已经深深爱着的展雨桐,她就是想以另一种身份,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和他探讨人生,以便更深入地了解他。可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总是热烈不起来。当然,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原则分歧,只是像一对螺丝和螺母一样,不是那么严丝和缝的罢了。可是,话说回来,要是那个家伙对网友一往情深,她还真有些吃醋呢!也正是出于深入了解的愿望,她有时候还故意逗那个家伙,可往往是逗着逗着,就都当真了。于是,便生起气来,闹得不欢而散。
关于和春雨梧桐的网事,柳欣梅还没有多想,市委便到了。柳欣梅不能不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她跳下了公共汽车,迈着矫健而优雅的步子,向宣传部大楼走去。门岗上的年轻武警,看着这个几天不见的漂亮姑娘,头虽然不敢扭,但那眼睛却斜视着,一直到实在看不见了才止。
柳欣梅来到了再熟悉不过的走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那个赵悦芝看见了她,惊讶地半天都没有把嘴合起来。心想,这个小蹄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呀,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竟然还好意思回来,竟然还是那么的高傲,还是那么的从容不迫,文雅高贵。真是气死我了!
然而柳欣梅根本就没有看她一眼,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把她当回儿事儿。赵悦芝在发呆的时候,柳欣梅把围在脖子上的那款薄如蝉翼的淡蓝色纱巾取了下来,挂在了衣服架上。而后,又坦然地向门外走去。
柳欣梅轻轻地敲了一下吕延晨处长的门,在听到应答声后,才慢慢以推开门进去。
吕延晨见她来了,便从他那个靠背椅子上站了起来,很热情地对柳欣梅说:“你来的这么快啊!快,先坐下喝杯水。”
吕延晨说着便要拿杯子给柳欣梅倒水,被柳欣梅拦住了。“看你。那么客气的,好像我是外人似的。”
吕延晨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在说:可不怎么的,以后你柳欣梅可就是文艺处的客人了。
吕延晨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看着柳欣梅,不知如何开口才好。那颗有了些白发的脑袋,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看看柳欣梅,显得很不自然。
柳欣梅什么看不出来啊,见吕处长这样,便先开口了,而且显得很是轻松。“吕处长,我按你说的,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就是一颗原子弹放在我面前即将爆炸,我也不会惊慌的。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虽然柳欣梅已经把话说到了这样的份儿上,但吕延晨还是觉得这事情有些太残酷了,真是不好说出口来。但这事儿总得开口说啊,躲是躲不开的。
于是,吕延晨把他的那个近视眼镜摘了下来,一边擦着一边说:“欣梅啊,你是一个很有才气的青年,身上的优点很多。性格也好,言谈举止透着一种大家气派,实在是难得的人才。……”
吕延晨还要搜肠刮肚地找着好词说些什么,却被柳欣梅打断了。柳欣梅表情坦然地说:“吕处长,你也不用费心夸奖我了,其实我有多大的饭量,自己是最清楚的。我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你也就不必这么费心的和我谈话了。”
吕延晨听了,实在是不能不说了。于是,他把眼镜戴好,说:“这件事儿啊,也是上边安排的。我想让冯处长一起来和你谈,可他怎么也不愿意来。这不,只有我来对你说了。反正该使的劲儿,我也都使到了。”
“我知道,你不要顾虑那么多。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罢。”
“你和赵悦芝在大街上打架的事儿,建设大街派出所已经向部里通报了。鉴于你这种那个啥,啊,就算是不良行为吧,部里要给你严肃处分,不让你再在这里工作了,让你还回到原单位去!”
柳欣梅心里虽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在听了吕延晨的话后,还是惊了一个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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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五六章 羔羊不会沉默
受处分虽然在所难免,柳欣梅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处分会是这么的严厉。让她还回到原单位上班,那不就如同嫁出去的姑娘被婆婆家赶回娘家一样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可是最大的羞辱啊!
吕延晨看到柳欣梅惊诧的表情,心里也非常的难过。说心里话,他还是十分欣赏这个年轻姑娘的,无论是人品,还是才华,都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所能比的。要说柳欣梅和别人打架,只有鬼才相信。可事实已经摆在了这里,部务会又进行了研究,不这样也不行啊!他吕延晨倒想去给她打抱不平,可谁听他一个小处长的话呢?
“欣梅啊,人这一辈子吧,总是要遭受一些曲折的。你要想得开些,离开了这样的一个是非之地,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儿。只要你真的有本事,到哪个单位还不能出人头地呢?”看来,吕延晨也只能对柳欣梅进行一下淡而无味的安慰了。
柳欣梅在心里经过了一阵激烈的风暴之后,终于强制自己安静了下来。她心里清楚,人与人在素质上的差异,就是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所表现出来的清醒与镇定。既然部领导是这样决定的,她就是再愤怒、再着急,又能怎么样呢?
冷静下来的柳欣梅,想在离开宣传部之前,再进行一次有理有节有智的抗议。她要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我柳欣梅虽然温文儒雅,但也不是那么随便任人欺负的。
于是,她长舒了一口气,脸庞上又显出从容和微笑。“吕处长,你不用多说,我知道你是不会伤害我的。虽然我在处里的时间不长,但你对我的照顾我是永远记在心里的。既然部领导让你和我谈,我怎么能对你产生不满和误解呢?不管你们说,你也是我的老领导啊!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我想让你帮我实现一个愿望。”
吕延晨一听,心里的紧张便完全松弛下来了。只要你能提出来,就好说。“你说吧,你有什么愿望?”
“我在宣传部时间不长,但也半年多了。现在我要回原单位了,想让你领着和部领导去告个别。我的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那当然,这是应该的。你说去给哪个领导告别吧?”
“我也不想和过多的领导告别了。只是想和冯处长,苟部长和刘部长这三个人告别一下。”
“那好吧,现在我就带你去。”
于是,吕延晨先领着柳欣梅到了冯常赞的办公室。
柳欣梅说:“冯处长,我是来向你告别的。从今天以后,我就不是部里的人了。谢谢你对我的长期照顾。”
冯常赞站了起来,显得十分不自然。两只手一时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是反复来回搓着。对于柳欣梅的处分,他当然早已知道,心里也觉得很是不平,可他也不是无能为力吗?人家要走了,还来向他道别,这可怎么让他好意思呢?
“行了常赞,欣梅就是来向你道个别。有些话换个场合再说吧!”吕延晨说着,便领着柳欣梅往外边走。那冯常赞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见吕处长把柳欣梅领走了,便知道吕处长是想让他也跟着。于是,便赶紧也跟了出去。在走廊上,他才抓住空子,和柳欣梅嘀咕了几句。
不一会儿,来到了主管部长苟长生的办公室里。那苟长生见吕延晨和冯常赞领着柳欣梅来了,便热情地迎了过来。先和柳欣梅握了一下手,然后又让他们各自落座。说:“你们不用开口,我也知道你们是干什么来了。要叫我说啊,你们就什么也不要说了。但我们心里都应该清楚,对于柳欣梅的处理,是很不公正的,我是保留意见的。我建议欣梅拒绝接受,告他们去!”
一个副部长,部务会成员,说出这样的话来,态度应该说是够显明的了。柳欣梅听了,便笑了笑。说:“谢谢苟部长。但对于组织上的决定,还是不要拒绝的好。回原单位就回原单位吧,在哪里不是为建设祖国而工作呢?”
苟长生听了,一时愣愣的,像是缺了魂儿似的。都这个时候了,柳欣梅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苟长生一时分不清楚她是真心话呢,还是在背台词呢?
柳欣梅接着说:“我今天就是来给你告别的。谢谢你把我从市文联要来,又把我送回文联去。”
苟长生听了,更加蒙圈儿了,他也分不清柳欣梅是在感激他呢,还是在讥笑他。
不过,柳欣梅也根本不想让他想明白,便提出来了一个要求。说:“苟部长,我还想去和刘部长告个别,你能陪着我去吗?因为要是没有你,我有些胆怯。”
苟长生的脑子这时已经是缺氧了,转不了圈子了,立即应承道:“当然可以。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于是,柳欣梅在两位处长和一位主管部长的带领下,便向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办公室里走来。
刘卓然的办公室是正处级的待遇,显然有些不一样,以便突显其特殊。由于有苟长生带队,那门是不必敲的,他们开门就进来了。可外间的办公室里,没有看到刘卓然。苟长生大叫了两声,那刘卓然才在小时间里应了一声。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了出来。
苟长生便讥讽道:“这大上午的,就在里边睡觉啊!到底是常务,就是不一样。”
刘卓然分辩道:“你不要冤枉人啊,我哪里睡觉了?我不过是去看了看。”
苟长生哪里会轻易地放过他,穷追不舍。“这上班的时间,你看什么呀?”
其实,关于“看看”,是一则笑话。说是一个农民老大爷进城里去了,急着小便,但又找不到地方,于是,就在一根电线杆子旁边掏出家伙来了。可他还没有滴答出尿来,便被一个街道老太太给逮了个正着。老太太指着电线杆子上的告示,对老大爷说:“你看到了吧,随地小便,是要罚款的。两块钱,拿吧!”那老大爷哪里肯,但也赖不掉。突然急中生智,笑着对老太太说:“我又没有尿。”老太太急了,问:“你不尿,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老大爷大怒道:“我只是掏出来看看,咋得啊,俺自己的东西拿出来看看也犯王法了?”老太太被问的哑口无言,只好眼看着老大爷拂袖而去。
因了这一则笑话,男人们说方便就说成了看看。那刘卓然上着班去里边的卫生间看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柳欣梅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典故,心里便对这个刘卓然多了一份鄙夷。这个刘常务,看看都躲藏在那小里间,不敢在大办公室里,可见是多么一个善于搞阴谋诡计的人啊!
那刘卓然一看这么多人来了,便端起了常务副部长的架子。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黑着一张脸,问:“你们有什么事啊?”
吕延晨看一眼苟长生,苟长生便说:“这不,在你这位大部长的主持下,研究了对柳欣梅的处理决定,又遵照你的指示,和她本人谈了。她就要回原单位了,说是要来感谢你!”
刘卓然见事情进行的这么样的顺利,心里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可是人要是一高兴,就容易忘乎所以。听苟长生说柳欣梅是来感谢他的,便也就稀里糊涂地接受了。“哈哈,欣梅还是懂事儿的。那感谢的话倒也不必说了,到了新单位好好工作就行了。毕竟嘛,也是市委宣传部出去的干部。”
看,那刘卓然还真的没有忘记自己是大领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冠冕堂皇地说几句官话、套话,虚伪的话。其实,他哪里知道柳欣梅已经把他装进了一个口袋子里了。
其实,连苟长生、吕延晨和冯常赞这三个人,也是柳欣梅临时拉上来的客串。她就是离开市委宣传部,也要闹出一种动静来。她绝对不会这么窝窝囊囊地离开,不能丢了一个人的尊严和体面。
见柳欣梅没有什么反应,刘卓然才凝神一看,那柳欣梅的目光里对他充满了敌意和鄙视。于是,心里一惊,不知道接下来柳欣梅会耍出什么样的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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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五六章漂亮的回马枪
在太行艺术学院的毕业回报演出上,柳欣梅扮演《杨家将》里年轻的九妹。在和辽兵进行决战的那一场高/潮戏上,柳欣梅插着背靠,头上晃动着长长的漂亮锦鸡翎,手握红缨的长枪,那英俊潇洒的扮相,在密集锣鼓点的伴奏下,出场一亮相,就赢得了一个满堂彩。更让观众叫绝的是她玩的那一个漂亮的回马枪。那辽兵大将挥舞着大刀,对于佯装败退的九妹紧追不舍,可就要快追上她时,那九妹突然来了一个后空翻,一杆长枪神奇般地插进了辽兵大将的后背上。那动作漂亮的,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拍案叫绝!
现在,柳欣梅在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办公室里,又要玩一玩这个娴熟的动作了,在刘卓然对她穷追不舍的时候,她也要杀一个漂亮的回马枪了。
见柳欣梅半天没有反应,刘卓然才发现她那一双眼睛有些不对劲儿。起初还以为柳欣梅在经过了这一次打击之后,一定会像被寒霜打了的瓜秧子一样,支楞不起来了呢。可看她那样子还是那么冷傲,哪儿有一点服输的样子啊!
果然,那柳欣梅逮住一时静场的空子,不紧不慢地说:“既然领导要让我回到原单位去,总是有领导这样做的道理。今天,我的两位处长,一位主管部长,还有部里的常务部长,都在这里,你们都是我的领导,那你们就给我说说,把我退回原单位,究竟是为了什么啊?总得有个原因吧?”
那柳欣梅说到这里,目光锐利地盯着刘卓然,就像是两束带着高能量的激光。刘卓然从《参考消息》上看到过,说是现在研究出这么一种现代武器,发出的光束就能把飞机击落。那柳欣梅的目光也太凌厉了,盯得他让他有些胆寒。
柳欣梅作为一个受到处分的对象,提这些问题也太合情合理了。可谁来回答她?在座的这几个领导都一时沉默起来。
“我想我应该知道我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误,这也是我应该享受的权利。我不能因为背着处分回去,却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吧?”见领导们都不说话,柳欣梅便又强调了一下自己的主张。
冯常赞在这里职务最低,他当然不便回答。而吕延晨本来就不想让柳欣梅走,于是,就更不想开口了。至于苟长生,他才不想去回答柳欣梅的问题呢?是啊,为什么?他还想问问那个装腔作势的刘常务呢。到这时,苟长生才突然明白,原来柳欣梅让他陪着来向刘卓然告别,是要在这里进行一次绝地反击呢。这不等于是在开一场辩论会吗?他和两位延长,只不过是应邀来旁听的罢了。好啊,到底是有胆有识有担当的,柳欣梅就是不一般!
刘卓然心里冷笑了一下,心里骂道:原来这苟生长带着这一伙人来,是早就有预谋的。柳欣梅提的问题,你们就不能回答吗?你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可他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肯出面来回答的。他们都只想着当老好人,谁又肯在这个事儿上去惹人呢?何况柳欣梅又是他们极力想袒护的下属。
刘卓然知道只有他来回答。可他又怎么说呢?这不能不有点讲究。
见刘卓然也不吭声,柳欣梅便步步相逼。“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是因为我的工作不胜任,还是哪点违背了组织纪律?”
吕延晨赶紧说:“当然不是那样。你要是不胜任工作,怎么能当了常委部长的秘书呢?至于为什么要把你退回原单位,那是部领导的决定。我不是部务会成员,没有资格参加部务会,自然也回答不了你提的问题。”
那苟长生见吕延晨看他,便有些不悦。“你看我干什么?我虽然参加了部务会,但我又算得了个什么呢?哎,再说,那一天研究柳欣梅的问题时,你不是也在场列席了吗?”
“我列席了又怎么样,我不是也没有发言权吗?”
吕延晨和苟长生两个人在那里你一句他一句的,互相推卸着责任。刘卓然见状,便摆了摆手,道:“啧啧,你们俩就不要在那里演双簧了。不就是惹人的事儿吗?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是恶人。柳欣梅,本来吧,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不说也就算了。那你非要问,也不能不告诉你。你是知道的,市委宣传部这么一个正规的机关,是不会冤枉人的。你自己受到处分,你自然要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你不要那样婆婆妈妈的,直接说,我能挺得住。”柳欣梅打断了刘卓然那磨磨叽叽的啰嗦,显得有些不耐烦。同时,对于这些人那么没有担当的表现,从心里深深地看不起。多大个事儿啊,就这么唯唯诺诺的,哪儿还像是个男人啊!
既然已经逼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刘卓然想不当男人也不行了!于是,便站了起来,对柳欣梅说:“主要就是因为你在大街上和人打架,这还不够吗?一个市委宣传部的干部,怎么能在大街上和人打架呢?”
柳欣梅就是抓住了刘卓然的这句话,开始反击了。“你说是因为和人打架,那你调查清楚了吗?我和谁打架了?又是为什么啊?”
这还不好说。刘卓然想也不想,便说:“你和赵悦芝打架来啊?这建设大街派出所都有记录,你还能抵赖得了吗?”
“我不想抵赖,也抵赖不了。那既然是两个人打架,你们对赵悦芝又是怎么处分的?要是处分不公正,我是不会接受的。”
“这你放心,当然都是要处分的。”
“光凭着你说不行,我要看正规的处分决定。拿出来部里的文件,让我看一眼总不算过分吧?”柳欣梅说。
刘卓然心想,让她柳欣梅看看处分决定,又能怎么样?于是,便拿出来了部务会纪要,扔给了柳欣梅。
柳欣梅一看这只是一个大样,并还没有正式文号,于是便看出了问题的端倪。因为她任过常委部长的秘书,自然懂得文件的批报程序。市委宣传部部务会纪要,只有常委部长过目审批以后,才能编号下发。部务会开过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拿到正规文号,这不就是说市委常委、宣传部还没有对这份文件进行审阅吗?
这一个破绽被柳欣梅抓住了,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她冷笑了一声,对刘卓然说:“你也是这么多年的老部长了,拿着一个没有生效的文件,就要对我进行处分?你是业务不熟练,还是故意想整人啊?刘卓然,”柳欣梅那杏仁眼一瞪,柳眉儿一挑,指着那刘卓然道:“你这样胡作非为,是要负责任的。等下达了正规文件,你再处分我吧!反正我也不能工作了,那我就只好在家里等着了!哼,见过欺负人的,但还没有见过你这样欺负人的。”
说罢,柳欣梅便拉开门,气昂昂地出去了。她虽然闹了这么一场,但心里还是觉得憋着一股恶气,仰望苍天,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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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五八章 生日的礼物
柳欣梅带着一腔怨恨,回到家里以后,却意外地发现爸爸回来了。爸爸站在阳台上,正在望着天上的白云发呆。她走到了爸爸的身边,亲切地叫道:“爸爸,你又在这儿看那蓝天上的白云啊?”
爸爸回过头来,爱抚地抚摸了一下女儿,笑着回答说:“是啊,没有事儿的时候,我就爱看天上的白云。”
柳欣梅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爱看那天上的白云,可她又不便多问,只以为是一个作家在望着天上的白云寻找灵感呢。
“爸爸,你回来了,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肉丝面吧!”说着,柳欣梅就要向厨房里走去。
可柳欣梅还没有走几步,就被爸爸拦住了。“今天不吃肉丝面了。你看爸爸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爸爸领着柳欣梅来到了小餐厅,把一个蓝色的苫布掀开,柳梅激动地叫了起来。“啊,这么大的一个蛋糕啊!啊,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这几天光顾着养伤,想那烦心的事情,她倒把自己的生日忘记了。
“是啊,我就知道你会忘记的。可爸爸却给你记着呢!要不,我也不这么匆匆忙忙地赶回家来。”
经受过一场沉重的打击之后,听到这么亲切的话语,柳欣梅的心头一热,泪水便流下来了。直到这时,柳欣梅才感觉到了亲情的温暖。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还记着自己的生日呢?想起春天给二姐许玉兰做生日的情景,柳欣梅心里禁不住又生起一股说不出的凄凉。姐姐们的生日,她都记着,每当姐姐们过生日,都是她张罗的。可轮到自己的生日时,又有谁能够想得起来呢?说一千,道一万,亲人就是亲人。这种至爱亲情,是任何别的感情都不能代替的。
以往爸爸也给欣梅过生日,这也不是爸爸第一次给她买蛋糕。可从前看到爸爸买回来的蛋糕,她总是高兴地跳起来,给爸爸一个亲切的吻。然而,今天她却高兴不起来了,心里却涌起一种别样的感动。
爸爸见女儿的表情有些异样,便凝起了眉头。“姑娘啊,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呢?”
柳欣梅见爸爸问,几天来压抑在心头的委屈和郁闷,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虽然看起来十分坚强,但那毕竟是强压在心头里的一种意志。也可以说是做给外人看的。如今在爸爸的面前,她再也掩饰不住了,毕竟她还是一个孩子。在爸爸的面前,她再也坚强不起来了。于是,便一下子扑在了爸爸的怀里,失声大哭起来。
爸爸紧紧地抱着女儿,任凭女儿的泪水在自己的肩头流淌。等欣梅哭得差不多了,爸爸才把她拉到了椅子上,勉励她说:“宝贝儿,哭够了吗?如果哭够了,咱们就开始祝贺你的生日吧!等一会儿,爸爸还要送给你一个生日礼物呢!”
于是,柳欣梅强迫自己给了爸爸一个笑脸。那含着眼泪的笑,让爸爸看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爱怜。
柳欣梅和爸爸一起,把两根大蜡烛和两根小蜡烛插在了写着“祝宝贝欣梅生日快乐”字样的蛋糕上,然后爸爸亲手把蜡烛点亮。爸爸笑着对欣梅说:“宝贝,你可以许个愿了!”
柳欣梅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念道:“我只有一个愿望,愿爸爸永远年轻!”
爸爸见欣梅那么专注,便笑着问:“你许了个什么愿望啊?当然,这不能说。可是,爸爸已经感知到了。那你就把你的生日蜡烛吹灭吧!”
柳欣梅把蜡烛吹灭后,爸爸拉着柳欣梅的手,说:“祝我的宝贝女儿永远开朗乐观,美丽漂亮,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虽然没有唱生日的祝福歌,但有爸爸的这几句祝辞,柳欣梅心里便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的甜蜜。
接下来,柳欣梅便动手切下一块蛋糕,恭恭敬敬地呈放在了爸爸的面前。然后,才为自己切了一块,父女两个吃了起来。
吃完了蛋糕,两个人又分别喝了一杯奶,中午的饭便算吃完了。
到这时候,爸爸才十分认真地对柳欣梅说:“从你的神态上,我看出来了你心中的委屈。给爸爸说说,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了,让我的宝贝女儿这样的悲伤?”
在亲爱的爸爸面前,有什么不能说得呢?心中的委屈,对别人可以不说,对爸爸怎么能不说呢?
于是,柳欣梅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爸爸讲了。爸爸一听,很是吃了一惊,他站起身来,撩起欣梅的头发,看了看被石块砸伤的地方,心疼的如同刀割一般。从欣梅还在吃奶粉的时候,爸爸就视女儿如掌上的珍珠,疼爱有加,别说打她了,就连一句重话也没有说过。看到心爱的女儿,竟然遭受到了这样的伤害,爸爸怎么能不心疼呢?更何况,还遭受到了精神的打击,他就更不能安心了。可是,女儿总是要长大的,在成长的过程中,难免会受到这样那样的挫折。现在,他能给女儿的,不能仅仅是关爱,更重要的是给予她直面挫折的勇气。
于是,爸爸将女儿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说:“姑娘啊,你已经是一个大孩子了。虽然你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和委屈,但爸爸再心疼又能怎样呢?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怎么能不遇到坎坷呢?你一定要坚强起来,不要因为这么点遭遇,就丧失了奋斗的信心。依我的经验来看,你所遭遇到的曲折,是你逐渐走向成熟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你的那个同事嫉恨你,还有那个什么刘部长打压你,只能说明你太优秀了,人不惹人才惹人啊!大凡有些才华的人,遭受别人的暗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为有你这样的女儿感到骄傲!”
听爸爸这样说,柳欣梅感到很是惊奇。遭到这样的不幸,在爸爸看来却是一种荣幸。这样的观点,真是让柳欣梅别有一番感慨。爸爸毕竟是一位优秀的作家,他的视角就是和那些庸人不一样啊!柳欣梅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遭受到了早春寒后的柳树,又在温暖的阳光下焕然萌芽。又像是一朵遭受了干旱的春花,在经过了一场春雨之后灿烂怒放。她下意识地紧紧地拉了一下爸爸的手,眼睛里又闪现出希望的光芒。
爸爸接着又说:“姑娘啊,你既然步入了官场,就必须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迎接更加残酷的斗争。当你真正涉入到政治圈子里后,你便会逐渐明白,眼前的这一点小小的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一个真正的政治家,要是没有宽阔的胸量,又怎么能够在错综复杂、风云际会的权力场上游刃有余、灵动自如呢?”
说到这里,爸爸把柳欣梅拉到了阳台上,指着天上的一朵朵白云,说:“爸爸说要给你的生日送上一个礼物,你知道是什么吗?”还没有等柳欣梅回答,爸爸接着说,“就是天上的那一朵白云。”
白云?爸爸送给自己的竟然是天上的一朵白云?柳欣梅听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愣在了那里。
“是,就是一朵白云。因为你的妈妈叫白云。今天,在你遭受到挫折之后,爸爸就把你妈妈白云的故事讲给你听。这么多年来,爸爸之所以不愿意提及你的妈妈,就是因为觉得你还小,不太成熟。现在,是应该让你知道你妈妈的事情了。因为你能从中汲取到成长过程中的教训,也能从中获得智慧的启迪。”
就是在这样一个天上漂浮着白云的中午,爸爸给柳欣梅讲述了妈妈悲壮而残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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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五九章远逝的白云
柳欣梅的妈妈叫路白云,和柳欣梅的爸爸是大学里的同学。只不过爸爸学的是天体力学,而妈妈学的是化学。那时的教育还没有改制,是化工部所属的顶尖大学。
爸爸从紧锁着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找出一张发黄的照片,对柳欣梅说,这就是她的妈妈。
柳欣梅一见妈妈的照片,差点儿叫出声来。妈妈多么像现在的自己啊!那俊美的脸庞,那高挑的长眉,还有那宽阔白净的额头,多像同一张底片上洗出来的照片啊!
是的,她的妈妈路白云,当时是学校的校花,知名度和美誉度,绝不亚于当时的一流明星,不知有多么热血男儿见了她之后而热血喷张,暗自爱恋。但是,妈妈手里的那颗红绣球,最终却毫不犹豫地投在了爸爸的头上。因为爸爸虽然学的是天体力学,但他的诗歌写的那是个棒了得那个棒,显示出了出众的才气,也是多少女生们暗恋的对象。
郎才女貌,自然少不了一段爱情佳话。不过,那不是爸爸想要对她说的。爸爸给她讲述的是他们在有了爱情的结晶以后的事情。
柳欣梅的爸爸和妈妈结婚以后,生活在平原省的另外一个城市青城。
青城市和青原市,虽然都在平原省,却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柳欣梅的父亲之所以把家由青城搬到了青原,就是在妈妈那个残酷的故事发生以后。
那时的妈妈路白云,在青城市化工局下属的一个塑料制品厂任工程师,由于德才兼备,无论是在工人中还是在领导眼里,都是特别优秀的人物,前途可以说是无限光明。
那个时候,正时兴各级领导班子里都需要配备知识分子的潮流,因此柳欣梅的妈妈也纳入进了组织部考察的对象之中。据当时的知情人说,路白云已经内定为轻工局的副局长,组织上已经对她进行了考察,而且还相当满意。可就在这个时候,路白云却不知不觉地卷进了明争暗斗的漩涡之中。
柳欣梅的妈妈虽然对官场上的事情不感兴趣,但她既然已经纳入进了班子里的候选人,也就自然难以逃脱一些人的敌视和嫉恨。于是,她就被迫落进了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之中。
那一天,柳欣梅的妈妈早早地就来到了厂子里,便被厂长叫到了办公室里去了。
塑料制品厂的厂长姓胡,叫胡汪来。长得胖胖嘟嘟的,头发早早地就谢了顶。他的老家在青原市的磁州县,虽然出来工作多多年了,还是操着一口地地道道的磁州话。
胡汪来把柳欣梅的妈妈叫到办公室里后,很热情地叫路白云坐下,随后便拿出一沓子文件来,让路白云在指定的地方签字儿。
柳欣梅的妈妈路白云虽然只是一介不善于心计的读书人,但应有的常识还是懂得的。她细心地看了看那文件,却是一沓子购买自动化设备的购货合同文本。她只是看了那么几眼,便知道是从日本进口的一套塑料制品自动化流水线,价值在五百万元左右。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用这么多的资金从国外进口的设备,怎么能够轻易地往上边签字呢?
路白云笑了笑,对厂长胡汪来说:“胡厂长,这字儿我可不能签。购买这套设备,都是你们去考察的,并不是我经手,怎么能让我签字儿呢?再说,设备进来之后,我根本还没有见过呢,怎么就能签字验收呢?”
那胡汪来见路白云这样的一个态度,便有些不高兴了。说:“你以为我想让你签啊!那不是上边有要求,非要工程技术人员签字以后才能付款吗?咱们厂子里就你一个工程师,你不签字儿谁签字呢?”
胡汪来说得也算得上是一个理由。按有关规定,进口有技术含量的设备,确实是得有懂技术的技术干部签字才行。可去国外考察时,却没有路白云的份儿,设备要验收了,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套程序。基层的一些混账领导,有时就是这样欺负人。
虽然那胡汪来是厂长,可路白云却不吃他那一套。路白云说:“要我签字也可以,可是我不能不对自己的签字负责任吧。我又没有参加验收,甚至连见还没有见过呢,我知道究竟进了一批什么货色啊。这字儿我是绝对不能签的。”
那胡汪来一听就恼了,黑着张胖脸说:“你就这么不信任领导啊!让你签字是看得起你。你签就签,不签就滚蛋!”
路白云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反唇相讥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你姑奶奶还懒得侍候你们这些白痴们呢!”说完便摔开门子出去了。
在摸着石头过河的年代,那些以为胡作非为就是思想解放的混蛋干部们,什么事儿不敢做啊!后来,那个胖猪似的胡厂长再也没有找过路白云,却什么事情也都顺利的办利索了。
可就在路白云即将出任市轻工局副局长的呼声越来越高时,却被市纪委莫名其妙地带走了。
原来有人举报说,塑料制品厂从日本进口的那一套自动化流水线,根本就与合同文本上的产品不符,都是人家早就淘汰了的破旧东西,全是一堆废铜烂铁。
这样一来问题就严重了,有关部门就不能不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经市委委托检察院经济刑警的侦察,那一套进口设备的验货人,竟然是路白云。
事情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路白云怎么样辩解,都无济于事。那字从表面上看,确实是她路白云的笔迹。可她根本就没有签过那字啊!这真是比六月雪里的窦娥还要冤枉啊!
路白云是一个极为要强,特别爱面子的人。别说她遭受到不白之冤那恶劣的心情了,就是她一个名牌大学里的高材生,却连设备的优劣都分辨不清,也够她丢人的。她那刚烈的性子,哪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冤屈,趁去洗手间的时候,跑到了楼上,一头栽下去摔死了。她要让自己鲜红的血,来洗却掉身上的不白之冤。路白云死去的那一年,柳欣梅才刚刚出生不到半年,连妈妈的奶还没有吃几口,妈妈就永远地离开了她。
爸爸柳欣然得到了妻子死去的噩耗,痛苦的心都要破碎了。他是太爱自己的妻子了,哪里能够经得住这样的打击啊!那时的他,恨不能也从楼上跳下去,追随着远去的白云,到另一个世界上去。可他看到还在襁褓里的小欣梅,又哪能轻易地离开这个世界呢?
好在爸爸也是一个血性汉子,他哪能让妻子这样不明不白地怀着一腔冤屈而去呢?凭着他那一杆犀利的文笔,和满腔为妻子洗雪冤屈的意志和愤怒,怀里抱着还在吃奶粉的小欣梅,踏上了坚苦而漫长的上访之路。
两年之后,案情终于大白于天下。原来那合同文本上的字,确实不是柳欣梅的妈妈所签,而是那混蛋胡厂长高价请笔迹高手模仿的。而真正的罪犯就是胡厂长一伙儿,是一起典型的经济犯罪。他们和日本的奸商相互勾结,以次充好,从中吃了巨额回扣。
说到这里,爸爸爱抚地抚摸着柳欣梅的头,凝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说:“女儿啊,你千万不要以为把胡汪来那些民族的败类抓进了监狱,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故事就算完了。其实在这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柳欣梅听了,真正感觉到了什么是惊心动魄。可爸爸说的那个更大的阴谋,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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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六O章带血的权谋
其实,如果仅仅是通过境外购买设备而吃了巨额回扣,对于那些**的官员们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稀奇的怪事。何况,那件事情已经通过仿造柳欣梅妈妈的笔迹签了字,早已经摆来了。要是没有后来更为重要的原因,也不会把一宗经济案子牵扯进来。那么,柳欣梅的妈妈也就不会遭受诬陷而死了。
柳欣梅的爸爸才说到这里,柳欣梅就有些愕然了。五百万啊,还不算什么大事儿,这又怎么解释呢?
柳欣梅的爸爸看着女儿那还没有完全退去稚气的眼睛,冷笑了一声,说:“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下,采购了一宗已经报废了的产品,别说才五百万了,就是再多上几倍几十倍,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些官员冠冕堂皇地说上一句:‘改革开放吗,哪有现成的道路可走。既然是摸着石头过河,就难免要付出一些学费。’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章法的年代,不知有多少肮脏的交易,就都被交了学费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搪塞过去了。更不知道有多少国家的资财,当作探路的学费打水漂了。”
柳欣梅听了,简直惊得目瞪口呆。她虽然是在那个时代出生的,但她少不更事,哪里能够理解这其中的诡异呢?
其实,如果真是出于公心,或者是出于缺少经验的无知,付出一些学费也是值得的。可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那些心地肮脏的贪腐们,表面上虽然装糊涂,心里其实清楚着呢。就说从日本引进的那一条已经报废的自动化流水线来说吧,从账面上看,确实是把钱汇到日本人那里去了。可其中有四百多万,又通过其他方式回到了这些贪官们的手里。根据检察机关事后的侦察,其中有一百万装进了塑料制品厂三位领导的腰包,而其他的三百万,却中饱了更大官员的私囊。
本来他们已经把这件事情做得四平八稳,自以为天衣无缝,可以高枕无忧了。不想后来却又遇到了一件更有诱惑力的契机。
在那件肮脏交易过去了五个月之后,也就是你出生的那一年春天,正好赶上了市政府领导班子大换届。按当时政策的要求,政府里必须要有一位妇女同志担任副市长。而对于进入市政府的女同志,并不是是个女同志就能当的,而是有着严格的硬性要求。除了必须是女性外,还必须具有中级以上技术职称,且是无党派人士,而且还要有海外关系,或者是少数民族。后来人们把这些条件幽默地概括为四个字儿,称之为“无知少女”。即无党派人士、知识分子、妇女同志、少数民族。
而当时,你妈妈由于有提拔为轻工局副局长的背景,她的有关档案材料正在市委组织部传阅,这样一来,你的妈妈就纳入进了破格提拔的范围。由原来要提拔到市轻工局当副局长,继而成了市政府副市长的热门人选。
可是,市委里一位主管工交的副书记,却想让自己的儿媳妇来当这个副市长。如果仅从规定的硬性条件来看,这位市委副书记的儿媳妇,勉强也算合乎条件要求。虽然她早已经是正式党员,但有一个当市委副书记的公爹电暗箱操作,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入党材料从档案里撤出来了。与你妈妈相差的,也就是没有海外关系了。
在这种情况下,那位副书记就很是伤透了脑筋。当时的局势十分明显,如果能把你的妈妈搞臭,他的儿媳妇就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成了副市长的不二人选。可你的妈妈无论是学历,还是政绩,抑或是人品,都是无可挑剔的,又怎么样把你的妈妈搞下去呢?
也正是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塑料制品厂的那个胡汪来厂长,为了巴结市委副书记,便抖出来你妈妈曾经在报废的进设备上签字的猛料。
那位市委副书记,虽然也吃了巨额回扣,但他还真不知道你妈妈的那签字是仿造的。如果他要是知道实情,以他的那种社会阅历和为人做事的狡诈,也许会把事情做的更加周密,而不会留下给你妈妈翻案的丁点儿机会。可惜啊,人在做,天在看,他们最终还是输在了百密一疏上。
当那个副书记掌握了你妈妈曾经在报废的进口设备上签过字的所谓劣迹后,乐得真是心花怒放。当即他就和一群同僚们密谋,指使一个人写了检举材料,向有关部门进行了匿名举报。出于把你妈妈彻底搞臭的目的,他们向省里、市里的有关部门,还有各种宣传媒体,都发出了那份内容相同的举报信。一时间,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阵势。
那时虽然也高调倡导什么法制社会,可实质上还是人治盛行。这样的一个举报,理应由检察机关来审理,可是由于那位市委副书记从中干涉,竟然让市纪委把你的妈妈“双规”了。所谓“双规”就是要在规定时间和规定地点,向组织说清有关问题。你妈妈又不是党员,却让市纪委来审查办案,这不就是胡来吗?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市纪委里的那些人能够领会那位市委副书记的意图,办案得力啊!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你的妈妈是那样的刚烈,不仅没有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却办出来了一个血案。
你的妈妈含冤死了,那位副书记的阴谋也得逞了,他的儿媳妇如愿入驻政府,当上了主管文教和宣传的副市长,进入了官僚圈子。当然,那位当上了副市长的副书记儿媳妇,根本就不清楚其中的内幕。当她和那些新贵们沉浸于得意忘形的欢乐中,一个个弹冠相庆时,哪里又会想到过你的妈妈已经含恨九泉,而你还在襁褓中因为没有奶水而饿得嗷嗷大哭呢?
说到这里,爸爸已经痛不欲生,泪挂两腮。而柳欣梅也是满脸泪水,悲伤万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悲惨的身世。要不是自己在步入社会以后,也遭遇到了妈妈类似的境遇,也许爸爸还不知要把这个秘密掩盖多久呢?
爸爸把欣梅拉了过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哽咽着说:“好在,事实的真相总是难于掩盖得住的,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你人生中的第一课,就是爬在爸爸的脊背上,跟着爸爸没完没了地到各级机关上访。经过了艰苦的努力,你妈妈的冤情终于洗雪了,有关人员也受到了法律的严惩。可是,留在我们心上的伤痕,无论过去多长时间,都是无法愈合的。”
爸爸替柳欣梅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继续说:“你妈妈的案情大白以后,我带你离开了那一个伤心的城市。我之所以这样,就是想让你在一个相对良好的环境里,无忧无虑地度过你幸福的童年,一天天成长起来。虽然你是一个女孩子,但在爸爸的眼里,却是一个长发男儿。所以,你练功,你练跆拳道,爸爸一向支持,绝不反对。爸爸就是想让你练就一身过硬的本领,不受任何人的欺负。可是,你步入了官场,爸爸却保护不了你了。你必须要学会坚强,不要被眼前的一点挫折而丧失了奋斗的勇气,与你的妈妈比起来,你的这一点曲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啊,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就必须直面坎坷而曲折的人生。既然选择了从政,就必须要有从政的智慧和勇气。在男人当道的现实社会中,女孩子本来就没有多大的优势,如果再没有战斗的信心和勇气,没有一点经受击打的能力,又怎么能够站得住脚,并踢打出一片理想天地呢?
柳欣梅下意识地握子一下自己的拳头,离开了爸爸的怀抱,眼含着泪水,但又微笑着,对爸爸说:“爸爸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因此而颓废,我一定会用自己的才华和智慧,为了你,为了死去的妈妈,也为了那些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打拼出一个理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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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六一章 泪流心田开火花
柳欣梅泪别爸爸后,一个人蜷伏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怀里抱着妈妈的照片,任凭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她含着热泪,又一次看了一眼妈妈生前的那张照片,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和悲伤。这就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妈妈啊,她的脸庞是那样的俊美,气质是那样的高雅,神情是那样的纯真。可是,却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卷进了一场权力的争斗之中。更为残酷和不公的是,她还没有上场就被无情的打压下去了。或者可以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没有明白,就冤死在了险恶的一场权谋之中。
面对着妈妈的遗像,柳欣梅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愤,在胸膛里如火山暴发一样不可压抑。这时,也只有在这时,她才找到了李铁梅在奶奶和爹爹都被枪杀后,一个人回到家里以后那种悲愤和壮烈的感觉。
李铁梅是现代戏《红灯记》里的一个人物,是一个抗日的少年英雄,曾经感染了好几代人。由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刘长瑜扮演的李铁梅,曾经影响过大江南北的万亿观众,更是戏剧界流传久远的经典。她的精彩唱段,自然是戏曲学院的学生都要学习的功课。尤其是旦角,更是不可不学的样板。在太行艺术学院上学时,柳欣梅曾经扮演过李铁梅这个角色。爷爷和奶奶都被鬼子枪杀了,就她一个人被当做诱饵从刑场被放回家。她回到家里后,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只有挂在墙上的张盏铁路上的号志灯陪伴。她从墙上摘下来那盏红灯,涌进胸膛里的都是仇恨和悲愤!
知道了自己身世的柳欣梅,这时就找到了李铁梅一个人回到家里以后的那种感觉。“咬住仇,咬住恨,嚼碎仇恨强咽下,仇恨入心要发芽!流入心田开火花。万丈怒火燃烧起,要把黑地昏天来烧塌!”这就是当时李铁梅的心境。虽然场景不一样,但这种悲壮的感觉却是相似的。她面对着妈妈的遗像,发誓说:妈妈,虽然在我刚出生的时候,你就离开了我,但你既然生了我,我就承担起了为你争光的责任。爸爸为你报了仇,女儿则要为你争光彩。你没有走过的路,女儿替你走。你没有发挥出来的才能,女儿将淋漓尽致地表现和发挥。女儿既然有你遗传的优秀基因,就一定能够书写出你还没有来得及写的壮丽篇章。
想到这里,柳欣梅坚强地站了起来,拉开了那粉色的窗帘,让明媚的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柳欣梅隔着玻璃窗,望着蓝天上的那一朵朵云彩,却为今后如何在官场上争斗动起脑筋来。
她此时虽然找到了李铁梅从刑场上回到家里的那一种感觉,但也意识到她和李铁梅不一样的境况。李铁梅要报仇,只要把密电码送到柏山游击队就行了,可她面对的却远不止那样的简单。她所面对的是一个顽固的观念,是一个排斥女性的封建官僚体制。虽然从理论上也在提倡妇女解放,也在努力让女性参政议政,但那在很大程度上只不过是一种提倡罢了。在现实世界里,又有多少人真正从心里尊重女性呢?就连当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郭玉琳,又能怎么样?她不过也是一个政治花瓶。还不是说让人家排挤走就排挤走了。她柳欣梅要是一个热血男儿,那个好色的苟部长会打她的主意吗?那个秃顶的刘常务敢这样轻易地动粗吗?那个小心眼儿的赵悦芝敢对她如此嚣张吗?
但女孩子又有什么不可以有所作为呢?虽然成功的女性所占的比例还不算大,但毕竟时代不一样了。文明的大潮已经涌起,从“五四”到现在,不是一天天都在进步,都在冲刷着一道道腐朽的堤坝吗?不是有好多女性已经站在了时代的潮头,在社会进步和时代发展的历史进程中浓笔重彩的书写出了壮丽的诗行吗?我柳欣梅怎么不可以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呢?只要自己不灰心,不退却,就没有谁能打倒自己。
想到这里,柳欣梅再一次鼓足了勇气,焕发起信心,决心背水一战,来一个绝地反击。
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她在不大的屋地上来回地踱着,在心里反复地思索着行动方案。目前最重要的是回到单位市委宣传部工作,为未来成就大业找到一个立足之地。而要想走好这一步,就必须让那个刘秃顶撤销对她的那一个不公正的处分。
怎么样才能有理有利有节地完成这一个标志性的动作呢?这本身就是对她才能和智慧的一种严峻的考验。如果连这一步也走不出去,那以后的路就更不好走了。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要走好这一步,有时候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拿出女人的看家本领,像一个农村泼妇似的,到机关里去哭闹一番,揪住那刘常务的没有多少根的头发,死缠烂打,肯定能够达到一种意外的效果。红脸蛋的,缯小辫的,可都是那些看似强壮的男人们都惧怕的人物。可这手段,她柳欣梅怎么能够使得出来呢?要真是那样,她柳欣梅也就不是儿柳欣梅了,说不定,也就没有人嫉恨她了。
她要像一个经验丰富手法娴熟的猎手,运用长期和猎物们周旋积累起来的智慧,在确保自己不受到任何伤害的情况下,将那些图谋伤害她的猎物一枪毙命。既要击毙猎物,还要维护一个优秀猎手的形象和尊严。要想达到这样一个目的,就必须找到一个绝佳的伏击地,同时也要准确掌握猎物出没的时间和地点,精准地打好这一枪。
想到了这里,柳欣梅心里突然明朗起来,她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做了。她真的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已经找到了一个位置,开始实施有效的狙击。
柳欣梅坐在了她的电脑桌前,开始动手写一篇关于对自己不公正处分的申诉。写这样一篇东西,对于柳欣梅来说,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而且写得有理有据有情,任何一个有正义感的人看了都不能不动容。当然,她也想好了这篇东西应该呈送到哪个部门,委托给谁,同时也预想到了能够起到的基本效果。
当她把这篇东西写好之后,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咽进肚子里的泪水,已经开出了鲜艳的火花,一下子照亮了她前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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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六二章风雨骤变
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怎么也不会想到如意的打算突然间就峰回路转,变幻得有些让他措手不及。
对于柳欣梅的处理决定,虽然常委部长高启没有签阅,但那又能怎么样呢?他是主管干部的副部长,自然拥有对干部的处理权限。尽管程序上不是太规范,但如果他坚持,并不是不能执行。即便是以后有人追究起来,大不了说他有些草率行事,也算不了什么大的过错。到那时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谁还能把他怎么样呢?虽然柳欣梅用尽心机,把两位处长和一个主管部长都带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来,给了他一个冷不及防的回马枪,可她柳欣梅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干事,要和一个常务副部长过招,实在是太嫩了一些。他刘卓然哪里会把她当会儿事儿呢?
也正是由于柳欣梅来和他闹了一场,反而加快了刘卓然对她进行处分的进程。要不是隔着一个双休日,他刘卓然早就把她处理回市文联去了。
星期一上班以后,刘卓然放着那么多事不管,第一件事就是把干部处长叫来,让他立即带着部里的处分决定和柳欣梅的个人档案,把柳欣梅退回到市文联去了。
等把干部处长打发走了以后,刘卓然才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冷笑,坐在他那把高背靠椅上,悠闲地闭上了眼睛。
嗯,把柳欣梅退回到原单位去,怎么样看都是一招绝妙的好棋。一来吧是否定了宿敌苟长生的推荐,证明他荐人失察。二来是报了郭玉琳前些日子欺压他的怨恨,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三来吗,也打压了一下那柳欣梅的傲气,谁让她不尊重我这个常务副部长呢?这样做的一个最大好处,当然是极大的树立了他刘卓然的权威,巩固了他刘卓然的地位,也让部里那些对他不怀好意的人人汲取到了教训。和我刘卓然作对,不管你的后台是谁,有多硬,总是没有好果子可吃的。这样一箭四雕的权谋,也只有我刘卓然能够想得出,做的来。
这样想着,刘卓然心里真是舒坦极了。
就在刘卓然正沉浸在玩了一个大手笔的得意之中时,他却突然接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秘书相玉律的一个电话,让他马上到市委办公厅去。
相玉律虽然只是一个秘书,可由于他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却就相当于市委的二号首长了。二号首长召见,他刘卓然哪里敢怠慢呢?
刘卓然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即迈着两条短腿,慌慌地跑到相玉律秘书那里去了。
当刘卓然喘着粗气跑到相秘书那里时,才用了还不到三分钟。相秘书见他这么快就赶来了,很是惊讶。“刘部长这么快就赶过来了啊?”
“哎呀,相秘书召见,哪敢慢了呢?”刘卓然脸上陪着笑,有些讨好地说。
“哪里呀,我哪有那么大的权势惊动刘部长呢?是白书记吩咐我一定要把你请过来,向你当面交待清楚一些事情。”相玉律秘书谦虚地解释说。其实,他到宣传部那边找刘卓然也行,可这一件事儿,明显是白书记要敲打一下刘卓然的,所以他也就不必那么恭敬刘卓然了。
“相秘书,有什么事情你就下指示吧!”刘卓然此时倒显得有些拘谨了。因为他也感觉到,要是没有什么背景,相秘书也不至于这么认真的。
相金律把一叠子材料推到了刘卓然的面前,说:“你先看看这个,白书记在上边有批示。”
刘卓然一看,脸上的颜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原来,新来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因为是从首都来的,信息掌握的比较多,便经常给急于想进步的白新亮透露一些高层动态。近些日子里,一些媒体上刊登了一些攻击鲁迅的文章,引起了高层的注意,认为这是一种很不好的倾向。于是,有关部门决定在鲁迅先生诞辰百年时举行隆重的纪念,以正确引导舆论方向。于是,在高启部长的建议下,青原市也要举行隆重的纪念活动,而市委书记白新亮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将要在纪念会上发表重要讲话。白书记讲话的起草任务,自然由市委宣传部承担。可送上去的讲话稿子,白新亮书记看了很不满意。并批示道:“稿子对鲁迅的精神,鲁迅的品质,鲁迅的贡献,概括得很不全面,更不准确。对于当今弘扬鲁迅精神的意义,表述的也不深刻。宣传部连这样的稿子也写不好,又如何能推动文化的繁荣发展呢?”
刘卓然作为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看到市委书记这样的批示,和挨了书记的耳光没有什么区别!刘卓然十分尴尬地对相秘书笑了笑,那种笑得比哭都难看。
为了掩饰自己的难堪,刘卓然连忙说:“那我们回去再重新起草。反正离九月二十五日还有些日子,相信我们总是能拿出让书记满意的稿子的。请领导放心。”
“这不是时间问题,严格地来说,这是水平问题。没有水平,给他多少时间也写不出好文章来。”相玉律说,“其实,白书记在看了这篇讲稿后,便说到了在全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的讲话。他说那个讲话稿子就很好啊,怎么这一篇就不行了呢?白书记希望还能看到那样的稿子。白书记说,好稿子不仅在于内容,还表现在讲话的气势上。如果没有那样的文笔,恐怕你们是很难交差的。那一篇文稿是谁起草的?你就让那个人执笔不就完了?”
刘卓然听了,便有些紧张起来。那个人他刚刚辞退走了,还怎么能让她来起草呢?
刘卓然不知如何回答相秘书的话,嘴头有些不利索起来。
这时相秘书便笑了,说:“我知道那一篇文稿是柳欣梅起草的。可是,你把人家又退回到原单位去了吧?”
刘卓然听了,额头上的汗水便出来了。他感到十分的惊讶,退回柳欣梅的事儿,不是今天上午才办的手续嘛,他相秘书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也不等得刘卓然再说什么,相秘书便又把一份材料推到了刘卓然的面前。“看看吧,这是柳欣梅写的申诉材料,白书记在上面也有批示。”
刘卓然一看,又惊出一身汗来。这一回白书记不是批给他的,而是直接批给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的。“高启同志:对柳欣梅同志的处分,似乎有些草率。”
人家高启部长可没有在那次部务会纪要上签字啊,这要是让高部长看到了,还不把板子打在他刘卓然的屁股上。刘卓然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他挠了挠他那颗秃了顶的脑袋,赶紧向相秘书解释说:“这与人家高部长没关,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儿呢?要不这样吧,我把这两份材料都带回去,剩下来的工作都由我来做好了。”
相秘书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刘卓然便赶紧抓住机会,拿起两份文件告辞。慌慌张张的,早就没有了原先的那份从容。
刘卓然一出市委办公厅的大楼,便赶紧拨通干部处长的电话,让他马上回来,不要去市文联了。接着他又打电话找文艺处长吕延晨,让他赶紧通知柳欣梅回部里上班。
处理完这两件紧急公务,刘卓然才腾时间来擦了擦头上的汗,自己骂了自己一声蠢驴,怎么就忘了那柳欣梅在办公厅里还有一帮子秘书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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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六三章蛰人的小蜜蜂
虽然刘卓然出了市委办公厅的大楼就赶紧给干部处长打电话,让他立即终止柳欣梅的退档任务,立即回来,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于是,回到办公室后,又打了一次手机,问他是不是回来了?
干部处长没有回话,竟然把手机关了。这一下,刘卓然可就有点不高兴了。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干什么都不顺利呢?竟然连干部处长都不听他使唤了。要知道,干部处可是他直接主管的部门啊!而这个干部处长还是他的心腹呢!
刘卓然还正生着气,不想那干部处长便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了。脸上含着笑,解释说:“刚才你打手机时,我已经到了单位,下了电梯,所以就没有接听。”
刘卓然见干部处长已经回来了,心便放下来了。问:“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时,你在什么地方啊?”
干部处长很坦然地回答说:“就在回来的路上啊?”
刘卓然一听,立即紧张起来。“什么?你那时就已经把柳欣梅的档案退回到市文联去了啊?”说到这里,脸色便变了颜色。“哎,平时让你们办个事那么没有效率,咋这一回却雷厉风行了呢?你慢一点办就怎么了?也正是的!”
干部处长听了,立时愣在了那里。不知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哎,不是,你不是让赶紧把柳欣梅的关系退回到市文联去吗?市文联的浪主席一听是退柳欣梅回去呢,立即就收了柳欣梅的档案,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干部处长真是蒙圈儿了。
刘卓然叹了一口气,可心里一肚子苦却又说不出来。想了想,只好对干部处长说:“马克思主义的哲学辩证法告诉我们,世界是运动的,事物总是在变化的。变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由于情况发生了变化,柳欣梅的关系还得留在部里。你只好再去市文联跑一趟,把她的关系再要回来吧!”
那干部处长一听,眼睛瞪得如同用圆规画出来似的,又圆又大,满眼里都装满了困惑。可是他又不便多问,于是,便转过身去,赶紧再往文联赶。
打发走了干部处长,刘卓然又拨通了文艺处长吕延晨的电话,可电话刚响了几声,便又把电话放了下来。心想这么大的一件事儿,还是不要在电话里说了,我亲自去跑一趟吧!
刘卓然一边往吕延晨的办公室里走,一边用故意留着的小拇指头上的长指甲剔着牙花子,心里却在琢磨着,这怎么向吕延晨说呀!也是的,这个柳欣梅,真***是我的克星,尽给我出难题。我这么大的一个常务副部长,竟然让她给折腾的神经兮兮的。唉,谁让人家是一只小蜜蜂,而不是一个虫蛾呢?那小蜜蜂虽然小可也蛰人啊!
正在做诗的吕延晨见刘卓然来了,便把正在写的诗给刘卓然看。“噫,刘部长你来的正好,你看看我这首诗写得怎么样?‘我怎么就这样幸福呢?因为,我傻了!’”
刘卓然哪有心情听他的诗,心里骂道:你***要是傻了,那天底下就没有一个聪明人了。
吕延晨见刘卓然对他的诗并不感兴趣,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问:“部长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其实,他这是明知故问。
“我让你给柳欣梅打的电话,你打了吗?让她赶快回来上班。我想了想,还是不要把她退回去了。毕竟她还年轻嘛,给她一个机会也是应该的。何况你们文艺处也需要她呢。哎,我这样做在很大程度上可是看你吕延晨的面子啊!”
吕延晨赶紧说:“哎呀,谢谢刘部长!”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心里清楚的很。“你给我打了电话后,我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即就通知柳欣梅。可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老是关着机,我还没有打通呢!”
刘卓然一听就有些着急上火,牙就突然疼了起来。在他看来让柳欣梅回来上班,她不知应该怎么样高兴才是,可她怎么就关着手机不开呢?但人家就是不开机,你又有什么办法。于是,只好对吕延晨说:“那你就继续给她打,只到打通为止。你告诉她,她一天没有离开宣传部,就得按宣传部的规矩来。叫她回来上班,就必须回来上班。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吕延晨假装着有些不明白似的,问:“怎么会这样急呢?她就是回来上班,不也是干坐着,又没有什么事儿做。”
刘卓然的眼睛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个圈,才不得不说:“啊,对了,你们起草的鲁迅诞辰纪念大会上的领导讲话,领导很不满意,还得重新再来。柳欣梅要是回来了,就把起草任务交给她吧。”
吕延晨听了,便假装着听明白了,轻轻地点着头,说:“那好!那我就赶快找她吧。”
刘卓然走了以后,吕延晨便冷笑了起来。这常务副部长当的,怎么就一点章法也没有呢?
其实,他在接到了刘卓然的电话以后,便给柳欣梅打电话,并且一打就通了。当他把刘卓然叫她回来上班的事儿对柳欣梅说了以后,没想到那小女子却对他说,“吕处长啊,我心里有数。他这是想让我回去写材料呢。你呀,就说我关机了,没有打通就行了。”
既然人家柳欣梅要求他这样,他也只好这样应付那刘卓然了。哼,也难怪柳欣梅要端一端架子,他刘卓然前些日子做的那事儿,也有点太欺负人了。拖上他几天,让他着急上火的也不是坏事,这都是他自找的。
刘卓然回到办公室挠了半天头,又挠掉了几根黄头发,唉声叹气的,换了好几种姿势,怎么坐也不舒服。他叹息自己怎么就这样晦气呢,连一个小干事都摆不平。但很快也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心里也算得到了些微的安慰。是啊,要是凭着我刘卓然这颗灵光的脑袋,治一个柳欣梅又算得了什么事儿呢?原来以为她的后台不过只有苟长生罢了,谁知市委书记白新亮又插了手呢?他失败在市委书记的面前,也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儿。本来咱就跟人家白新亮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嘛。
可刘卓然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比他想像还要麻烦。
就在他刚在心里找到些安慰时,干部处长又满头大汗地回来了。他对刘卓然汇报说:“这事儿可有些曲折了。我去市文联往回要柳欣梅的档案,可浪主席却怎么也不肯往回退了。看他那意思,你要是不出面,还要不回来了呢!”
刘卓然一听,血压便有些高了。这真是人要是走了背字儿,喝口凉白开也要打牙。不就是一个档案嘛,刚给了你,再退回来又怎么的啦?也真是的。
那个浪主席,笔名叫浪花,是一个著名诗人。同时也是市文联主席、党组书记。他要是硬不让往回退,他刘卓然还真是没得办法。毕竟,退回去柳欣梅的档案,都是按程度走的。柳欣梅的档案既然已经由市委宣传部的名义退回到了市文联,人家不同意再退回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可他刘卓然真想再要回来啊,这不是形势变了,实在没法嘛!可要是要不回来,还就真成了一个事儿。
想了半天,刘卓然又狠狠地砸了几下自己的那颗秃顶脑袋,暗自骂了自己一声蠢驴,便赶紧让办公室的阿黄派车,他要亲自跑一趟市文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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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六、四章刘常务弄巧成拙
刘卓然一边往市文联赶,一边在车上想着如何对付那个市文联主席浪花。一想起这个文联主席浪花,刘卓然的心里就有些隐隐发怵。
按理来说,他刘卓然是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正而八经的正处级。市文联不过是市委宣传部下属的一个群众团体,他一个常务副部长,对一个文联主席有什么好怕的呢?
一般说来是这样,可这个浪花主席却有些特殊。一般的市文联,文联主席只不过是一个虚名,而掌握人才物实权的都是党组书记。而这个党组书记还大都是市委宣传部派去的,当然对宣传部的指示绝对服从。可青原市文联的人事安排却有些特殊。因为这个浪花主席的情况却不一样,他既是文联主席,同时也是党组书记。其原因是他在文学上的成就在青原市几乎无人可比,文联主席也只有让他当,而且还是选出来的。再一个原因就是这浪花同志也曾经在市委宣传部任过一任主管文艺的副部长,要是不让他当这个党组书记,他还不一定愿意到文联去呢。
唉,怎么什么事情都让我刘卓然赶上了呢?
不过刘卓然叹了一会儿气,心里慢慢地也就找到了安慰,这就是谁让人家浪主席有才呢?
浪主席还在上小学时,就写过一首诗,上了当时的青原日报文艺副刊。至今,刘卓然还能背下来。“我社的高粱长得大,长到牛郎织女家。织女隔窗望高粱,碰了一头高粱花。”这是什么年代的作品,想必有点社会阅历的人都能看出来。可人家浪花那时候还是个孩子。
新时期以后,那浪主席的诗就更犀利老辣了。那一年他写了一首叫《骨灰盒》的诗,社会上都轰动了。其实也只有一句:总算有房子住了!
对了,浪主席还有一首诗也不错,叫《红绿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两眼同时睁开,交通就会一片混乱。”
当然,浪花的一些主旋律的诗作也不少。
其实,浪花虽然有点名气,但嫉恨他的人也不少。曾有一度市委的领导是不想让他再当党组书记来着,可就是没有找到理想的人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作家欣然,可欣然那个性更叫个怪,无论多大的官去给他做思想工作,人家就是只想当作家,不愿意当官。这样一来,那党组书记也只有让浪花当下去。
一想到了那个作家欣然,刘卓然才突然明白了过来。怪不得那浪主席这么样拿着柳欣梅的档案作文章呢,原来柳欣梅就是那作家欣然的女儿啊,我怎么就忘记了这一茬呢?唉,真是的,这脑子确实是越来越不灵光了。那浪花和欣然是什么关系,亲如兄弟似的,抓住了这么一个好机会,怎么能够轻易放过呢?
想着想着,刘卓然便来到了市文联,他一点也不敢耽搁,迈着细碎的小步就往二楼上走。因为文联这地方他太熟悉了,不用谁领着就能找到浪主席的办公室。
可他一上二楼,就见一群人一边说,一边端着各色各样的茶杯从会议室里出来。不用问,是刚散了会。
刘卓然在会议门口站了一会儿,便见浪花和他的那些同僚们说说笑笑地出来了。刘卓然沉着个脸,说:“主席做完重要讲话了?”
浪花一见刘卓然,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有些夸张地叫道:“哎呀,刘大常务,您这么大一个领导怎么来了呢?你也不打个招呼,我好组织人到大门口迎接呀!喂,那个啥,”浪花主席指点着一个小姑娘,吩咐道,“赶紧到我办公室去给刘部长泡茶去!来,来,刘部长,咱到我屋子里去!”浪花主席一边说,一边伸出一条胳膊来,把刘卓然往自己的办公室里领。
进了办公室,那浪花还要寒暄些什么,却被刘卓然打住了。“哎,老浪,你少来那些虚的。我今天来就有一件事儿,我要把柳欣梅的关系带回去。”
浪花一听,便做出了一种惊讶样,道:“哎,刘部长,咱可不带这样的啊!人既然已经给文联退回来了,那可就是文联的人了。”
刘卓然不高兴地说:“什么文联的人,都是国家的人。既然拿着国家的俸禄,就得服从组织的安排。组织想调走,就得调走。”
浪花打着哈哈说:“话可不能那样说。虽然柳欣梅是国家的人,但我们这市文联也是国家设置的单位不是?你们市委宣传部虽然是我们的领导机关,可也不能那么随意吧。啊,你们想调走,就调走;想退回来,就退回来。这刚刚才退了回来,就又要立即再要回去。你们是闹着玩啊!”
“我们都是有一定理论水平的,想必你也知道情况是在不断变化的,此一时,彼一时,调来调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这还要用得着我给你多解释吗?”刘卓然说着说着,便端起了首长的派头。
可那浪花也不示弱,嘻笑着说:“确实如刘部长说的,真是情况是在不断变化的,而且变化的有些让人措手不及。你要是早来那么一刻钟,说不定我就叫你把柳欣梅的工作关系带回去了,可现在却就有些麻烦了。这不,你刚才也肯定看到了,我们文联刚刚开过一个会,柳欣梅已经安排为市文联的办公室主任兼任副秘书长了。有关手续正在办理中。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你怎么能把她的关系再拿回去呢?”
刘卓然一听,惊得简直有些目瞪口呆,眼睛瞪得贼大贼大。半天,才有些口吃地道:“你、你们怎么能、能这样快呢?”
浪花很不以为然地说:“这还快啊?本来吧,关于提拔柳欣梅的职务问题,去年下半年就已经纳入我们文联的工作日程里来了。可没有想到,今天春天的时候你们市委宣传部突然一纸调令,就把她调到宣传部里去了。上级机关要她,我们能说什么啊,也只能忍痛割爱。可没有想到,今天却又退回来了,那我们还不赶紧抓住机会,把她的工作安排了。告诉你吧老刘,这欣梅姑娘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以后我们还要把她安排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呢!”
唉,刘卓然徒然一声长叹,突然就想起来几个成语,叫做什么“偷鸡不成偷蚀把米”,“陪了夫人又折兵”,反正都是让人窝囊的事情。这可好,没有把柳欣梅退回去,反而让浪花抓住了机会,给他的好朋友欣然送了一个大礼包。不费吹灰之力,只是举手之劳,就把好朋友的女儿轻而易举地往起升了一级职务。刘卓然虽然是主管干部的,可他又能说些什么呢?是,就算是市文联提拔干部,像柳欣梅这样的干部,在程序上得要向市委宣传部报批。可你市委宣传部报批不能后一道程度吗?市文联也是一级组织啊,人家提拔一个办公室主任,有什么理由不让人家提呢?
好在他刘卓然也不是一个看不透事理的人,既然已经形成了事实,那他再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益处?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卖给他浪主席一个好呢?
想到这里,刘卓然只好对浪主席说:“其实吧,部里之所以要把欣梅的工作关系再要回去,也是觉得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她毕竟已经在市委宣传部工作了半年多了,让她什么进步也没有的就回去,也有点对她不起。于是,部里也想重用一下她!既然你这里已经合理安排了,那回到部里以后,我们就按文联办公室主任的待遇对待她就是了。”
浪主席一听,便立即表态。说:“要是这样,柳欣梅的档案你就可以带回去了!”
于是,刘卓然便从市文联干部处拿走了柳欣梅的档案,无可奈何地回去了。在车上,刘卓然总感到那档案袋子有些沉甸甸的,想了一想,也就知道了原因。可不,柳欣梅已经从一个干事变成正科级了,分量怎能不增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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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六五章 事情正在起变化
柳欣梅这一天早早地就跑到黄牛搬家公司去了。正是上午八、九点钟的时候,阳光格外的明媚,天气也格外的清朗。柳欣梅一边帮着桐花择菜,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心地单纯的柳欣梅,过去总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工作,自然一切该有的便都会有的。可残酷的现实教训,使她猛然明白,官场上自有官场上的铁律,如果你不研究、不懂得、不适应,那你就别想有立锥之地。尤其是对一个女人来说,就更需要付出比男人更多更大的艰辛和努力。如果你不想牺牲自己的节操和名誉,那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如果这两方面的能力你都没有,那就只有从官场上滚开!
柳欣梅自然不能从官场上滚开。可她要想在官场上站住脚,当然也不能牺牲自己的节操和名誉。那么她只有在智慧和勇气上,努力做得漂亮一些了。认识到了这一点,柳欣梅如同在雾里的人突然看到了方向,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了。然而,如果真得动起脑筋来,应付面前的这一点危机,对于柳欣梅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一天她写好申诉信之后,便给市委书记白新亮的秘书相玉律打了一下电话,很客气地邀请相秘书出来,能一起吃顿晚饭。
相玉律接了电话后,沉默了半天,才问:“欣梅,咱们都是老熟人了,而且也都在一块儿侍候过领导,还犯得着那么客气吗?你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于是,柳欣梅便把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及自己的想法对相秘书说了。她征求相秘书的意见,说:“你看啊,我背这么大的一个冤枉,总得找人说说吧。可我向谁说呢?也只有请你帮忙了。”
相秘书虽然是市委书记白新亮的秘书,但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市委办公厅副主任。柳欣梅作为市委机关里的一个干部,有什么冤情要找他诉说,也是应该的。然而,相秘书哪能不明白柳欣梅的意思呢?于是,便对柳欣梅说:“这个忙,我自然是要帮的。而且我今天也才知道你遇到了这样的麻烦,听了感到很是惊诧。你们宣传部里的人,做得也太没有一点人情味儿了。再说,也没有这样欺负人的啊!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助你洗涮这不白之冤的。那你就把材料送过来吧!”
柳欣梅听了相秘书这样的回答,心里又高兴,又感动。这世间也并不像有些人说的那么糟糕,只要你心里丽亮,世界就丽亮;你心里有希望,现实就有希望。
柳欣梅骑着她那辆漂亮的红色小坤车,带着写好的申诉材料,匆匆地赶到了市委办公厅,交给相玉律秘书了。
当然,柳欣梅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自然也不会白让相玉律秘书帮忙的。她在把材料交给相玉律的同时,也把一个小巧玲珑,不显山不露水的,但又是绝对拿得出手的,而且也不让人感到庸俗气的礼品送到了相秘书的手里。那相秘书自然是注意到了,可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笑了笑,心想这柳欣梅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连送礼都别出心裁,而且直接送到了你的心上。这可要比到外边吃顿饭强多了。
柳欣梅虽然取得了相秘书的帮助,但她也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相秘书的身上。相玉律毕竟只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而不是市委书记。如果那白新亮的心里也像刘卓然似的,不那么敞亮,坚持以人划线,还对那郭玉琳记着怨怼,把她看成是郭玉琳的人,干出落井下石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要是那样,她虽然写了申诉,但也于事无补,改变不了再回到文联去的命运。那么,她就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要是再回到市文联去该怎么办?
是啊,要是她写得申诉信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那秃顶刘常务硬是把她的关系退回到市文联去,她又该如何应对呢?
柳欣梅把着自行车,站在中华大街上旁边的梧桐树下,琢磨着今后的路怎么样走。要是实在挽救不回来目前的局面,再回到市文联去,其实也没有什么丢人的,绝不像她说的如同嫁出去的姑娘又被休了似的。而是姑娘不想在婆家待了又回到娘家来了。
这样一想,柳欣梅突然就真得像是一个想回娘家看看的女儿一样,心里有些急切起来了。是啊,既然知道自己快要被婆家赶回娘家来了,那就赶紧先回娘家报个信,好让娘家的人有个准备啊!她要是再回到文联来,文联的领导应该热烈欢迎才是。不说组织起人来对她柳欣梅夹道欢迎吧,起码也得当着市委宣传部来送她的人的面,在喜出望外的同时,也为她鸣几句不平吧!那样,她也就回来的体面一些了。
想到这里,柳欣梅便又骑上车子,向市文联赶去。她知道浪主席是个大烟囱,于是,在路过一个大商场时还进去给浪主席买了一条正宗的玉溪烟。
柳欣梅没有想到,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好。那浪主席在听了柳欣梅的诉说之后,猛吸了一口烟,笑着对柳欣梅说:“其实啊,你一开始就不应该去那个地方。我在那里待过,情况都清楚。是,到了那里进步可能快点,可要是不动点心眼,要想混出个名堂来,难着呢。你要是不去那里,咱文联也早就提拔起你来了。这不,咱文联的办公室主任到现在还缺着位呢。你不要担心,那里待不住,你就回文联来。市文联永远是你的家。”
柳欣梅当时听了,心里一热,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要不是屋子里还有秘书长在,说不定她就要流下眼泪来了。
从市文联出来,柳欣梅的心才真正地轻松起来。如果她的申诉能够引起领导的重视,给她一个公平的对待,那当然是再好评过了。如果没有人愿意管她的事儿,那也只好自认倒霉,可那也没有什么。回文联就回文联,回文联以后她再专注她的创作,也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就是市文联也回不去了,不是还有一个黄牛公司吗?我就去那里当个员工算了。看来无论怎样,脚下都有路走。
心里阳光的人,到什么地步都充满希望,满心乐观。
正在帮着桐花择菜的柳欣梅,心里盘算着,那申诉已经送上去好几天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也不知那秃顶刘常务什么时候把她退回到市文联去。可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相玉律秘书打来的。于是,她赶紧接听,听着听着,眼泪便涌出来了,顺着她那泛着健康色的双腮流了下去。
展桐花看着欣梅姐姐流出眼泪来了,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很是惊慌。等柳欣梅手机关了以后,才关切地问:“姐姐,怎么啦?”
柳欣梅擦了把眼泪,高兴地把展桐花拉到了怀里,在她那胖呼呼的脸上亲了一口。亲的展桐花在那里发了半天的呆。
柳欣梅正沉浸在满心喜悦中,半个多小时以后,她的手机又响了。掀开一看,是文艺处的吕延晨处长打来的。吕处长说话还是那样的亲切,说:“欣梅啊,你这几天还好吧?虽然你没有来处里上班,但只要你一天没有走,你就是文艺处的人。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你就尽管说话。别说你没有离开文艺处,就是有一天真的离开了,你也是我老吕信得过的人。”
柳欣梅听了,自然感到高兴。但她也知道,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吕延晨也不会给她打电话的,自然也不会给她说这些客气话。果然,吕延晨说出了他想要说的话。柳欣梅心里冷笑一声,对吕延晨说:“你就说我关了机好了!”
吕延晨当然愿意顺水推舟,说了声好的,就把电话断了。
柳欣梅想不到事情进展得竟然是这样的顺利,可她更没有想到,下午还有更大的喜讯要来。在她不知不觉间,她的人事关系到市文联去旅行了一次,职务就往起跳了一格。这真是的,好运要是来了,想拦都拦不住。但任何事情都福祸相随,很难说清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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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六六章命运
命运,命运,说起来真是变化莫测,古怪离奇。怪不得有那么多人为了占卜命运的走势而走火入魔。其中的玄机真是难以说清楚的。柳欣梅命运的转折,竟然就因为有人打了一个喷嚏。
柳欣梅着手起草的在鲁迅诞辰纪念大会上的讲话,毫无悬念的得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高度赞赏,给予了从没有过的高度评价。大会结束以后,白新亮就立即向秘书相玉律交待说:“这是一篇非常好的文章,快速送到《青原日报》,原文发表。”相玉律转身刚要走,又被白新亮叫了回来。补充强调说,“文章发表以后,要尽可能扩大社会影响。电台、电视台的宣传要迅速跟上。”
纪念大会开过之后,柳欣梅就被市委办公厅借调上去了,借调到了秘书二处三组,专门负责市委领导的重要讲话起草工作。为了给她创造一个优良的工作环境,还破格地专门给了她一间办公室。这种待遇,只有正处级领导才能享受到的。连秘书二处的两位副处长,都还得挤在一个房间里呢。
更让人感到有些惊诧的是,有内部消息传出来说,柳欣梅马上就要正式调到秘书二处去工作了,到了那里之后,就任命为正处级调研员。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些传说也不像是空穴来风。要不然市委宣传部也不可能开了好几次会,研究柳欣梅的职务问题。那刘卓然当然是一肚子意见,抱怨说这个柳欣梅也不知道是拜了哪家的菩萨了,莫名其妙地提了个主任科员还不算,还要破格提拔副处调呢。唉,这还有点章法没有了?
其实,他刘卓然又哪里知道,柳欣梅要是在宣传部提不到副处级位置上去,到了办公厅又怎么能再破格往起提呢?不过,这都是后话。不管怎么着说,柳欣梅又到了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路看尽长安花的风光时候了。
而柳欣梅的这一切神奇的转变,竟然就是缘于一个人打了一个喷嚏。当然,这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喷嚏,而是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喷嚏。要不是这一个喷嚏,柳欣梅也就不会牵扯到鲁迅诞辰纪念大会的起草工作中来了,当然,以后的这一切也就都不会有了。
那一天,白新亮的秘书相玉律,将市委宣传部呈送上来的关于召开鲁迅诞辰纪念大会的请示报告,连同附带的大会讲话,同时呈放在了白新亮的案头。
白新亮只是把那文件的标题看了看,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关于召开鲁迅诞辰纪念会的事,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已经和他沟通过,这当然是件好事儿,他不会不同意的。至于在大会上的讲话嘛,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便推到了一边去了。他拿起签字笔来,只要在宣传部的报告上写上“同意”两个字儿,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至于在纪念会上讲些什么话,其实他并不关心,他们怎么写你就怎么念就行了。反正都是一个形式,只要形式有了,文章也就算做好了。在官场上,有时形式比内容要重要的多。
可就在白新亮要落笔签字时,突然就打了一个很响亮的喷嚏。于是,他不得不停了下来,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来,开始处理打喷嚏的后果。这么一耽搁,那字儿就没有签下去。
就在他处理完喷嚏后果的时候,办公厅主管后勤的副主任张季春推门进来了。对白新亮小心翼翼地说:“嫂子带着孩子从省城里过来了。我先把她安排在了红胜大酒店里你临时的住所了。她说有要紧的事儿要给你说。你看,你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白新亮一听,头就有些大。他在青原工作,可家却在省城。如今的官都是这样,乡镇干部的家在县城,县干部的家在市里,市干部的家自然就都在省城里了。要是当了省干部,那家肯定就到首都去了。如今的干部扎扎实实在基层的不多,大部分都是候鸟式的。白新亮的老婆从省城过来看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白新亮一听她带着孩子来了,脑袋便有些大了。这是因为,他老婆带着孩子来,肯定会有重要的事情。要是没有什么大事,她才不会来这里找他呢!要不然,她也不会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就跑过来了。
那怎么办呢?既然来了,那就赶紧过去吧,省得她那个麦秸火脾气上来了,再给你闹。想到这里,白新亮就中止了手头上的工作,对办公厅主任老张说:“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反正也是绕不过去的事儿。”
在下楼的时候,老张又对白新亮说:“你的儿子看起来,情绪不是怎么的好。”
白新亮一听,就不止仅仅是脑袋大了,眼睛也有些发起晕来。这娘儿俩到了一起,那可就更热闹了,什么离奇古怪的事儿也能做出来。有一次,那该死的臭娘儿们,竟然带着儿子,到一个什么地方去参加麻将大赛,结果让公安局的当聚众赌博给抓起来了。害得他丢下老脸,找到了省会的政法委书记,才算把人捞出来。你说,一个市委书记的家属,怎么就那么没有档次呢?事情过去多少天以后,他才从省政法委书记那里得知,那次他媳妇带着孩子,表面上去参加什么麻将大赛的,其实就是有人通过打麻将的方式,向他行贿呢。是想让他把下边的一个副镇长,提到市里热门单位当个局长什么的。偏偏这事儿,就让一个竞争对手知道了,于是就告发了有关部门,把他的媳妇和孩子都抓起来了。
那一件事儿,着实让他丢了很大的人。可他又能怎么样呢?他的妻子虽然没有什么很高的文凭,但也是县师范毕业的。有才没才先不说,相当年那也是校花级的人物。更重要的是,要没有媳妇的老爹帮衬,他白新亮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他的岳父是当时地委的副专员,而白新亮只是一个山沟里的穷教员。他是在老丈人的提携下,才一步步走进官场,并逐渐越当越大的。有这样的一个背景,他惧内那是出了名的。至于孩子,那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不怎么成器,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再说,那个叫白池的儿子,除了有些迟钝外,也并没有什么大的毛病。
他们娘儿俩今天突然跑来,会有什么事儿呢?白新亮一边走,一边猜测着,难免有些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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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六七章儿子的麻烦事儿
白新亮在办公厅副主任张季春的带领下,来到了红胜大酒店的东楼,乘坐电梯到了六楼,便来到了白新亮在这里的一个临时住所。
这是六楼靠边的一个总统套间,经过改造之后,便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居所。外边看起来虽然不起眼,但进得了里边之后,却也算得上豪华。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居所,应该豪华到什么程度,其实也都能想像出来。
白新亮推门进去以后,便看见媳妇和儿子都在沙发上坐着,呆呆的,像是遭受到了什么打击。这样的状态,就让白新亮很是忧心。能有什么事儿,让这娘儿俩这样呢?即使是那一次被派出所抓了赌,不也没有如此情绪低落吗?
办公厅副主任张季春,进了房间里以后,便找来了杯子,给这娘儿俩倒水泡茶。当他先端给白新亮的媳妇,又要给那个叫白池的孩子端时,被白新亮制止了。白新亮对张季春说:“老张,你不用管他。”接着又黑着脸,对坐在沙发上的儿子白池道,“你就不会倒杯水啊?他是谁?从公里说,他是市委办公厅副主任。从私里说,他是你爷爷辈的!你就好意思让那么大年纪的人给你倒茶啊?真是的!”
张季春从学校毕业以后,就到市委工作,资历虽然不浅,但由于只是一个中专毕业生,摸爬滚打也几十年了,就是没有混上去。倒头来也只是弄了一个主管后勤的办公厅副主任。就这也只是想照顾他,过渡一下,明年就退休了。他感叹自己就总是赶不上点。正能干的时候,人家说他还不成熟。等年纪大了,又赶上了起用年轻干部,人家又说他成熟得过了头了。虽然他到了孩子们都叫爷的份儿上,但严格说来也是一个侍候领导的大头兵。
张季春把他们都安顿好,便对白新亮说:“你们有事儿,我就先走了。中午的饭我让这里安排好,到时你们去小餐厅就是了。”
白新亮向老张摆了摆手,说:“你忙去吧,这里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等老张走了以后,白新亮才问:“你们怎么跑来了?出了什么事儿啊?”
白新亮的媳妇一脸的不高兴,指着儿子白池说:“你问你的儿子,让他说!”
白新亮的儿子白池,自小就有些自闭症,虽然不是太厉害,但总不如那些正常的孩子们灵活。他今年说起来也二十六、七了,但还是离不开他娘。要是没有母亲照顾,他的生活就会一团糟糕。他在中原大学的图书馆工作,倒也安分守己,不像那些官二代似的惹是生非。可是,只是因为他也有些太呆板了,所以这么大年龄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白新亮见媳妇不肯说,便扭过头来问儿子:“小池啊,你又怎么啦,告诉爸爸好吧?”
儿子白池还是那样呆坐着,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白新亮的话。
白新亮见儿子这样,有种说不出的悲哀便涌上心来。从表面上来看,他一个市委书记,那是多么的风光啊!可谁又能知道他心里的苦楚呢?从他进到这个屋子里来,儿子就那么呆坐着,连一声爸爸都没有叫。你问他话,他根本就不理不睬,仿佛是个木头人似的。可他不是小孩子了啊,再过半个多月,就是他二十七岁的生日了啊!
可是,无论他白新亮心里再苦,又能怎么样呢?孩子,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的亲骨肉啊!亲人就是亲人,无论怎样都和自己同呼吸共命运啊!再说,孩子之所以会这样,他这个当爸爸的也是有责任的。小白池刚出生时,也不是这样的。刚刚过了周岁的生日,就又会哭又会笑的,呈现出一片活泼样。他喜欢儿子喜欢的不行,抱在怀里觉得还不够亲,于是便举着往起扔。不想,脚下没站稳,孩子掉在地上了,于是,便变得有些迟钝了。
白新亮站了起来,和儿子坐在了一起,拉起了儿子的手,声音很和蔼地问:“池池,告诉爸爸,谁又惹我们宝贝了?”这就有些像是对小孩儿说话了。
其实,这白池除了社会交往上有些缺欠外,别的方面都很正常,而且还可以说得上优秀。比方他在图书馆,你只要说出任何一本书的书名,他就能立刻说出在哪个地方。那准确的可以精确到某排某行第几本。白新亮常常自以为得意的是,有这样一个不惹事,不生非的孩子,他就应该谢天谢地了。青城市委书记的儿子,和他的那些小兄弟们跑到京城里去集体嫖娼,被抓了一个正着,把麻烦惹得都惊动了高层,与其比起来,俺家白池可算是再好不过的了。社会交往不灵活,那严格说起来也不算什么毛病。何况,这儿子白池长得那也是要个有个,要块有块,要范有范的,哪点不如人啊!
这样一想,白新亮心里也就痛快多了。他爱抚地搂住了儿子的肩膀,再一次问道:“告诉爸爸啊,谁招我的宝贝儿子生气了?
那白池虽然还是没有答应,但眼泪却大滴大滴地流出来了。那伤心的样子,白新亮看了真是心疼。
白新亮叹了一口气,不知该怎么办了。这孩子,他有话不说出来,你能怎么样呢?他的妻子之所以要带着孩子来青原找他,很可能是连她也问不出来。
可知子莫如父。白新亮细细一分析,便猜测想,是不是婚恋上又出了什么么蛾子啊!
白新亮身为市委书记,儿子又是大学里的工作人员,想把女儿嫁到白家里的姑娘,那可真如雨后的蜻蜓,想逮哪只就逮哪只。儿子生性木纳,要是自己找对象谈恋爱,也许很困难,但如果只是找媳妇成亲,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事儿。说媒的人那多了去了,什么样条件的都有。
可儿子白池虽然性格上有些自闭,但心里却透亮着呢!在找媳妇这一件事儿上,他可有自己的主意,并不是随便可以将就的。那对象加起来能够有一个加强连,胖的、瘦的、高的、矮的、白的、粉的,什么样的都有。无论是家庭条件,还是身材形象,可以说都是无法挑剔的。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加强连备选对象,却没有哪一个儿子能够看上的。这样拖了一年又一年,就拖到了二十七岁了。前些日子,儿子终于看中了一个,是青原大学中文系的团支部书记,叫什么黄莺翠的。那个女孩子他见过,人倒是挺阳光,也挺活泼的。而且据说人品也不错,能说能干的。要是他们真能成了,他白新亮还真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最起码吧,也算去了一块心病。儿子对那黄莺翠可真是一往情深,只要一听说到黄莺翠的名字,脸上就有了笑模样。
儿子今天这样的沮丧,肯定是婚恋上又出什么状况了。于是,白新亮便把嘴贴在了儿子的耳朵上,小声地问:“是不是黄莺鸟儿不歌唱了?”
儿子白池一听,便“哇”得一声哭了起来。这一声哭的,把他娘吓得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惊慌地问:“天***啊,俺孩子这是怎么啦?”
白新亮在心里骂了一句,天生的一个笨娘儿们,你孩子怎么了也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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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六八章如意算盘
白新亮陪着妻儿吃了中午饭,又在那里稍微休息了会儿,才又回到机关里来上班,接着处理他没有处理完的业务。
上午刚处理到市委宣传部的请示报告,就被一个喷嚏打断了。现在他又拿起了那个文件,开始批阅起来。然而,现在的这个件和上午的那一个件,其实已经不一样了。在他刚在动手签字的时候,他的秘书相玉律进来了。相秘书一看他正在批阅宣传部的文件,便用手指了指文件的下边。于是,白新亮便拿起来下边的文件看了一眼。这一看,却又勾起了他的心事来。
下边的这一份申诉信,是原来的那个宣传部长郭玉琳的秘书柳欣梅写来的。一想到这个女孩子,白新亮就不由地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那还是在春天的时候,市里召开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他在大会上做主旨报告。那一天,他往主席台上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个女孩子站在主席台的一侧。她那苗条的身材,流畅的曲线,漂亮的面容,优雅的站姿,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以至于精力过度集中,竟然忘记了看路,被伸出来的椅子腿拌了一下,要不是反映灵敏,就被绊倒了。
坐在主席台上的时候,他还禁不住扭头向那个女孩看,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鲜活清新。当时他就感到有些奇怪了,漂亮的女孩子他白新亮又不是没有见过的,怎么就对这个女孩子那么倾心呢?后来他才琢磨清楚,原来并不是这个女孩子多么漂亮,而是她的身上有那么一种高雅的气质。人的漂亮可以化妆出来,但气质这东西却并不是有了物质支撑就可以做作出来的。那气质的背后,是知识,是学问,是胸襟,是修养。当后来他得知那个女孩子叫柳欣梅,是郭玉琳的秘书时,验证了他的感觉是十分准确的。
尤其让白新亮记忆深刻的是,就是在那一次的大会上,他作了一个特别好的报告。报告之所以作得好,是因为宣传部给他提供了一个非常有分量的好稿子。那语气,有一种俯视天地的帝王气势,讲出来便让人热血喷张,焕发出一种鼓舞人的张力。那文采,更有一种集千古文化之精华的才气,片言明百义,寸水藏尺鱼,给人一种读之畅快,听之振奋的新鲜感。而当他知道这稿子就是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柳欣梅起草的后,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如今的年轻人,别说是女孩子了,就是男孩子,又有几个肯下功夫读书的呢?何况要写好这样的稿子,还得研究很多枯燥无味的理论。然而,这些在很多人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就在柳欣梅的身上发生了。
当然,更让白新亮欣赏的,是那女孩子脑子里还具备着一种主宰沉浮的政治智慧。那个宣传部长郭玉琳,和他白新亮搭班子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她是一个什么人,要说别人不知道,他白新亮能不知道?那是一个十分聪明但又缺少胆识的女人。她可以十分卖力地去完成你交给她的任务,但在工作的过程中绝对没有创意。她可以对你绝对忠诚,积极配合你的工作,你就是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可自从柳欣梅给她当了秘书以后,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工作做得有声有色,连胆气也壮了起来,壮得竟然敢和他白新亮叫板了。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他当然得把那个郭玉琳挤兑走了。
他白新亮虽然对郭玉琳有成见,但严格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儿。毕竟不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把她挤兑走了,也就达到目的了。看不见,自然也就心不烦了。时间一长,他也就把那一阵子的不愉快忘记在脑门子后边去了。要不是看到了柳欣梅写来的这个申诉材料,他一时也想不起来郭玉琳。可一想到这个郭玉琳,白新亮的心里觉得还是会有一些别扭。毕竟,就是这个郭玉琳竟然和他叫过板,过过招。什么时候想起来,也有点恨得牙齿痒痒。
带着对郭玉琳的成见,白新亮看完了柳欣梅的申诉。看完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活该,谁让你没有找对靠山呢?谁让你给郭玉琳瞎参谋来呢?你们两个女的,混到了这样的位置上,还不满足啊!闹什么闹?把你退回到市文联去,也不算什么最坏的安排。要是文革那岁月,早就把你打发到“五七”干校去了。那可是专门改造你们这些不安分人的地方。
如果在他白新亮打那个喷嚏之前,说不定也就不管柳欣梅这烂事儿了。可他打了那个喷嚏,而且又陪着妻儿吃过午饭,情况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柳欣梅,白新亮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儿子那一张充满忧郁的脸,和那一双有些失神的生了黑圈儿的大眼睛。正如他分析的那样,儿子白池再一次失恋了。他在春节时候才认识的那个中文系学生会的团支部书记,已经明确表态不再和他的儿子保持恋爱关系了。这自然让他的儿子又一次在精神上受到了重创,萎靡不振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儿子既然已经失恋,那就应该赶快再给他物色一个啊!而柳欣梅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最佳人选吗?哼,是,原来他白新亮在憎恨郭玉琳的同时,也对这个柳欣梅怀有深深的不满,不满她给郭玉琳当了狗头军师。可现在郭玉琳不是已经走了吗?再说,将敌手良将争取过来为我所用,那才是对敌手最有杀伤力的沉重打击。何况,那郭玉琳的秘书成了我的儿媳妇呢?
心里有了这样的打算,白新亮便有了一个长远而全盘的设计。
说实在的,当他白新亮第一次见到柳欣梅时,也曾经为她那漂亮的姿色而动过心。但他白新亮是一个有远大政治包袱的人,他不会在这方面失了前蹄。再说,他的年龄毕竟是太大了,和人家柳欣梅差得也太远了。他即使是找一个情人,也应该找一个三四十岁的老娘儿们。但是,给儿子找一个聪明漂亮的媳妇,总不算什么过错吧。但是,白新亮也清楚地知道,要想使柳欣梅成为自己的儿媳妇,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要是简单,那也就不是她柳欣梅了。他必须把战线尽可能的拉长,在一个漫长的过程中,让柳欣梅完成一个由机关干部向儿媳妇的身份转变。
于是,白新亮把秘书相玉律叫了来,指着宣传部送来的讲话稿,说:“这个稿子吧,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那么带劲儿,和繁荣创作大会上的那个稿子比起来差老鼻子去了。你看,是不是把那个刘什么部长叫过来,给他好好地谈一谈,让他把稿子准备的充分些,硬朗些。我怎么就想不明白,那一次能写好,这一次就写不出来了呢?”
相玉律秘书趁机用手指了指柳欣梅写的那一份申诉,说:“上次那个讲话是柳欣梅起草的,可这一次宣传部却要把她退回到市文联去了。”
对于柳欣梅的情况,白新亮刚看了申诉,怎么能不知道呢?只是他要尽量的把戏做足罢了。他拿起柳欣梅的申诉材料,又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样处理一个干部,也有些太草率了!”
相玉律赶紧附和着说:“是啊,柳欣梅毕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怎么着也是不应该这样处理的。”
白新亮看了看相玉律,像是给了相玉律多大面子似的,说:“那好吧,我在这两个文件上都作有分量的批示,你负责去给那刘部长谈去吧!”
相玉律走后,白新亮站了起来,使劲儿伸了伸懒腰,长了长身子,心想:只要能把柳欣梅留在自己的身边,慢慢地做工作,不愁她成不了白家的儿媳妇。
白新亮的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好啊!可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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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六九章 甜蜜的美梦
柳欣梅那一天相继接了三个电话,心里真是高兴极了。对于自己命运的改变,柳欣梅虽然充满了自信,但却没有想到命运转折的会是这样的快。看来,只要肯动脑筋,并努力付诸行动,把设想变为现实,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展桐花看到柳欣梅这么高兴,脸上也充满了笑容。在明媚的阳光下,她越看越觉得这个欣梅姐姐年轻漂亮,越看越是打心眼里喜欢。当把手头的活儿都做完以后,展桐花把柳欣梅拉到了那棵偌大的梧桐树下,亲切地抱着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你长的真漂亮,你要是能当我的嫂嫂就好了。”
柳欣梅听了,脸便一热,扭过头来,佯装生气地对展桐花说:“不许你胡说,你要是再这样胡说八道,我就不来了!”
看柳欣梅把那一张红红的小嘴儿噘起来了,展桐花吓了一跳。她赶紧把柳欣梅松开,一时不知怎么样来缓和这种尴尬。她以为柳欣梅那么高兴地往这儿跑,肯定是冲着她哥哥来的。那么,她替她的哥哥把这种关系早点捅透,有什么不好呢?
展桐花以一个农村孩子的简单思维来想问题,办事情。现在看柳欣梅不高兴了,便也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傻在那里了。
其实,展桐花哪里能够知道,柳欣梅正陶醉在甜蜜的想像中呢?是啊,她要是能和那个展雨桐喜结连理那该有多好啊!要是按世俗的眼光来看,她一个著名作家的女儿,一个市委机关干部,找一个搬家公司的苦力,实在是太不般配了。可柳欣梅并不这样认为,她是从人的本性来寻找情爱的。自从那一次展雨桐把她从坠落的花盆下救出来之后,在她被他拥抱在怀里的那一瞬间,她那一颗少女的心便被俘获了。抛开名门富贵钱财权势等各种附带条件,男女之间最本质的关系不过就是两情相悦,真诚相爱。无论过去了多长的时间,柳欣梅想起来在那温暖怀抱里的感受,都感到浑身颤栗,一种强大的热流会从心底里陡然涌起,处于无比的激动和幸福之中。这种爱的感受,才是最原始、最纯真的男女之爱,是不带有任何附加条件的真诚之爱。
这是一种多么幸福多么赤诚的爱啊!就柳欣梅来说,她特别喜欢展雨桐那伟岸的身材,健壮的体魄,强劲的肌肉,阳刚的气质。能够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接受他的爱抚,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福气。如果天天能够和他在一起,当星星和月亮闪烁在天空的时候,躺在他那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里做那甜蜜的美梦,她愿意永远不要醒来。她愿意天天融化在他的怀抱里,化成一股清泉,顺着他那饱满的胸膛流淌。如果,如果,如果真得有这些她设想过的如果,她就是天天吃糠咽菜,过世界上最贫困穷苦的日子,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能够拥有这样纯真而又幸福的爱情,那她柳欣梅也不枉来到这个世界上走一遭了。柳欣梅越想,心里便越高兴。脸上飞扬着幸福的笑容。
坐在柳欣梅身后的展桐花,看到她又在那里笑了,便又抱住了她的肩膀,问:“姐啊,你是真恼呢,还是假恼啊?”
柳欣梅从展桐花的怀里挣了出来,反过来又把展桐花拉到了前边,斜着抱在了自己的胸前,笑着说:“你呀,真是一个傻妹妹。快起来做饭去吧!”
柳欣梅把展桐花从怀里推出去,也站了起来。这时,她又想起来了刚才相继接到的那三个电话,对即将到来的变化充满了期待。看来,那个刘常务在最近一段时间里不可能再把她退回到文联去了,她还得再在市委宣传部里工作。能够有这样的一个结局,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可是以后还会再有什么样的变故,可就不好说了。但她必须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迎接一个比一个严峻的考验。
刚才从吕处长来的电话中,柳欣梅已经知道了那刘常务之所以要急于让她回到宣传部的原因,就是又有了艰巨的文件起草任务,而这一个任务也不是任何人能够完成的。这倒并不是说这个讲话文稿有多么难以企及的水平,而是市委书记白新亮亲自点了她柳欣梅的将。这也是吕处长在电话中帮她分析出来的。要不是市委领导有明确要求,那刘常务怎么肯妥协呢?
一想到又要给那个什么白书记起草讲话稿,柳欣梅刚才还一腔的好心情便立刻消散了。这倒不是这稿子有多么难写,而是她又想起来了郭玉琳。当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的脑子里闪过的时候,柳欣梅就想起来了那一天夜里在郭玉琳的床上睡觉的情景。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细心,对待她简直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幻想出那一个从没有见过的妈妈面容。也可以说,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母爱的滋味。可是,现在她却要替郭玉琳的政敌去起草什么讲话材料,心里难免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这真是让柳欣梅有些两难的事情。要是不答应吧,那她可能就不能回到文艺处里了。要是答应吧,可那是她恩人郭玉琳的死对头啊!
想了又想,柳欣梅只好不再去想了。反正她现在还没有回文艺处上班呢,能拖一天就先拖一天吧!
柳欣梅回到厨房里时,看到展桐花已经把菜都炒出来了,蒸笼上的馒头也出了锅。那馒头又白又大的,看着就让人嘴馋。柳欣梅帮着展桐花,把饭菜都装在了盆子里,搬到了客货两用车上,一起向搬家公司服务的地方送去。
也算是巧了,柳欣梅和展桐花刚把饭送到一栋大楼下,就看见展雨桐和一群员工从电梯里走出来。原来,他们刚刚完成了全部工作,就等着吃饭呢!那展桐雨一看,和妹妹一起来的,竟然是那个柳欣梅,愣在那里不动了。他以为柳欣梅消失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来了呢,真没有想到,她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
柳欣梅当然注意到了展桐雨的呆样。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展桐雨的面前,笑着问:“你在走什么神儿?你在发什么呆?我是那个谁,不会认不出来吧?”
柳欣梅原本是想和展雨桐说个笑话,逗他高兴。可她没有想到,那么大的一个小伙子,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失了态,看着柳欣梅,眼泪竟然哗得一下流出来了。
就是这样一个细节,两个人的心便通亮起来。柳欣梅上前一步,赶紧把展雨桐拉到了楼道里,小声说:“看你,也不怕人笑话?”
展雨桐紧紧地拉着柳欣梅的手,傻乎乎地说:“你怎么就来了呢?”
两个年轻人沉浸在一种甜蜜的幸福中。可他们又哪里能够知道,一张阴谋的大网正朝着他们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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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七O章 着急上火的事情
已经掌握了实情的柳欣梅,拖了好几天,都没有回文艺处去上班,这可把刘卓然急得够呛。因为白新亮把纪念鲁迅先生诞辰大会的讲话退回来的第二天,相玉律秘书就专门打来了电话,通报了白新亮的最新动态。
相玉律秘书对刘卓然说:“刘部长啊,咱也是老相识了,有些事儿吧,我也不能瞒着你。白书记今天又说到柳欣梅了,说她是个难得的人才。看来,好像还要重用她呢。”
人家相秘书对他说这些,他刘卓然还能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于是,刘卓然在电话里对相秘书说:“谢谢你透这个风啊,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刘卓然入下电话,便去找吕延晨。心里虽然窝着一肚子的气,但还得装出一幅笑脸,问吕延晨:“柳欣梅联系上了吗?”
吕延晨已经撒了两次谎了,再不能不说实话了。装出一种痛苦样,回答说:“哎呀,也不知道让我浪费了多少电话费,总算是找到了。”
刘卓然听了,便笑。说:“你JB不要给我瞎说了,你不是说打不通吗?既然打不通,还浪费什么电话费?”
吕延晨赶忙辩解说:“我是说电话打通以后,费了好多口舌,还是没有把她叫回来。她说吧,她现在想通了,愿意回文联了。你看,这,这不是让我作难哩吗?”
刘卓然一听,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那浪花主席肯定是把他到文联去的有关信息,都透露给柳欣梅了。那小女子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哪能不端起架子来,再折腾折腾我呢?唉,谁让我命运不济呢!也只好认了。刘卓然只好对吕延晨说:“你再费点心,让她尽快回来工作吧。这不,刚才相秘书又催那讲话稿子呢。既然人家白新亮点了柳欣梅这道菜,那咱就得出高价请厨师来做啊!
吕延晨见刘卓然把话都说到这儿了,便出主意说:“女孩子嘛,不过是争个面子,要不,以你的名义请那柳欣梅吃顿饭吧?你要是出面,我想她还不至于不买你的账。”
刘卓然一听,便有些上火。他失控地站了起来,用指头指着吕延晨,似乎是想张口大骂。你吕延晨,这是出得什么馊主意?我一个常务副部长,请她一个小干事?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可是,他像是变戏法儿似的,手虽然还指着那吕延晨,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哎呀,你咋得想来?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安排吧,经费自然要算在我身上。只要你把她请来,我肯定是要出面的。”
吕延晨见刘卓然答应的这样痛快,一时还感到有些意外。原来,他不过是想逗一逗他,没有想到这刘常务还真就采纳了。既然有人掏钱,那还有什么不好办呢?于是,便大包大揽地说:“那好吧,那你就等我的信吧!”
刘卓然往外走的时候,又嘱咐吕延晨说:“你可抓紧点时间啊!”可出了门以后,心里却有一种难言的痛楚,自己觉得都有些恶心。这是什么事儿啊!怎么就坠落到了这一步呢?可不这样又能怎么办呢?唉,谁让自己的官小了点儿呢?
没想到吕延晨办事效率那么高,就在这一天下午,吕延晨就给刘卓然回了话,说柳欣梅已经答应晚上吃饭了。不过,柳欣梅说她的爸爸这几天身体不是太好,不想离她家太远了,所以就把地点定在了她家附近的太行人家。吕延晨和刘卓然商量说:“咱们一下班就走,你看行不行?”
刘卓然既然已经答应过了,哪还能再反悔呢?“好,咱下了班就走。都是有谁啊?”
吕延晨小声地对刘卓然说:“人多了也不好,也没有叫谁。主要是你,再就是还有我和冯常赞。不过,梁副处得先去下菜单,也得去。就是吧,那个啥,唉,该怎么对你说呢。那个赵悦芝,见梁副处要去外边点菜,也不问问是请谁,也跟着去了。”
刘卓然一听便有些恼了,说:“你说文艺处的人都去,不就妥了。尽是脱了裤子放屁。要是那样,你就索性连那老苟也叫上算了,他是主管你们文艺处的,省得他以后又说三道四的。”
吕延晨听了,总算是出了一口长气。为了今天晚上这一顿饭,他可是费了脑筋了。其实,这些人都是那柳欣梅点名叫让去的。要不然,人家还不出来吃这顿饭呢!可他又怎么能对刘卓然说呢?
吕延晨离开后,刘卓然好不自在了一阵子。出面请柳欣梅,已经是够丢人的了。要是再有这么多人,那他的老脸就更地方放了。可他又能怎么样呢?只能是硬着头皮去了!
夏天时间长,到了下班的时候,太阳还在西边的天上挂着。刘卓然怀着一腔无奈,下了楼,乘坐上冯常赞早就给他打开车门的车,和吕延晨一起向太行人家赶去。
一路上,刘卓然心事重重,心里十分别扭。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窝囊的事儿。想治她一下,没有达到目的不说,还得请她吃饭。天下哪有这样的理啊!可是,如同一盘臭棋,走着走着就让对手把他将在那里了,不认输也不行了。唉,不就是这一张老脸吗?为了让白书记高兴,大不了不要了,死不了人的。刘卓然真只能是硬着头皮,去赴他自己设得鸿门宴了!
刘卓然用手挠着他那脱了顶的头皮,心里想像着那柳欣梅会怎样的来羞辱他。嗯,既然她抓住了这样的一个机会,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她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给她赔礼道歉吧?她不会用刻薄的话骂我吧!不过,谁又能知道呢?唉,不管怎么样吧,既然落在了她的手上,就由不得他刘卓然了。
刘卓然在这样一种恶劣的心态下,来到了位于建设大街的太行人家。当他忧心忡忡地从车上下来后,却惊讶地发现,柳欣梅早就站在那大门外边,面相严肃地正在向这边看。刘卓然一时愣在了那里,犹豫着不知是进还是退。他以为柳欣梅这时站在那里,一定是在迎接什么人呢。当然,迎接的这个人肯定不会是他。在这种情况下,和柳欣梅见面,难免有些尴尬。可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柳欣梅却向他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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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七一章 明智的应酬
刘卓然正在那里进退两难时,柳欣梅含羞微笑向他走了过来,远远地就伸出了一只长着葱白般修长玉指的手。说:“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走了啊?”
刘卓然回过头来,看了看身边除了两位处长,再没有别人,才明白柳欣梅是和他说话呢。于是,嘴里哈哈着,连忙也伸出手来,以为柳欣梅要和他握手呢。可是,人家柳欣梅根本就没有想和他握手的意见,只是接过了他手里的公文包,作了一个谦让的手势,请刘卓然上楼。
就这样一个微小的细节,就把刘卓然的自信心挫败了不少。何况他如同是在一种胁迫下,才来赴这一个自己安排的鸿门宴的。于是,便有些更加不自然起来。见柳欣梅请他上楼,便像是一个机器人似的,向太行人家酒楼前走去。
吕延晨和冯常赞在后边跟着,也不说话,只是瞅准了机会,向柳欣梅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对于今天晚上的这场饭局,柳欣梅实在是不愿意来的。下午,她正和桐花一起,为那些搬家公司的员工们洗衣服,突然就接到了吕延晨处长打来的电话,说是要请她吃饭呢。她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便很客气地推辞说:“算了,那怎么好意思呢?”
可吕延晨处长执意要请,说:“这一顿饭,你是必须要吃的。要不然,我可就下不了台了。”
柳欣梅开玩笑说:“是不是已经成功地把我退回到市文联去了,要给我送行啊?”
“看你想到哪里去了啊!事情是这样子的。”于是,吕处长就说出来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出于不得己的原因,那刘常务急着要她回去上班呢。吕处长说,“本来吧,我也是想找一个理由再拖几天,于是便对刘部长说,柳欣梅是个爱面子的人,要是不举行个像模像样的形式,恐怕她下不了这个台阶。谁知我这个建议刘部长还真采纳了。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不来,我肯定是下不了台了。你总不能看着我为难吧?”
吕处长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柳欣梅还真不好再说什么了。当吕处长征求柳欣梅的意见,看都让什么人参加时,柳欣梅便说那就干脆就让文艺的人都参加呗,反正也没有几个人。
柳欣梅一边想,一边陪着刘卓然,不大一会儿便上到了二楼,进了一个叫京娘湖的雅间。文艺处的梁晓非和赵悦芝已经在里边等着了,正陪着苟长生部长说笑呢。梁晓非和赵悦芝见刘部长他们来了,便赶紧地站了起来。可那苟长生,却依然在那里坐着,脸上表现出来的都是不屑。
刘卓然当然注意到了苟长生的那一幅嘴脸,可他又能怎么样呢?今天这一顿饭,本来就是一场受罪的活儿,你就咬着牙忍着吧。你也不看看,这里可都是他苟长生的人,他们肯定是早就计谋好了的,就是要让他刘卓然难堪呢。你就等着吧!其实,这苟长生们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柳欣梅才真是一个厉害的主儿呢。等一会,她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来呢。
吕延晨一见气氛不对,便赶紧打圆场。扯着个嗓子大声问:“梁处啊,菜都点好了吗?”
那梁晓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柳欣梅比我到的早,她早就安排好了。”
吕处长一听,便是一愣。这是怎么啦,柳欣梅是被请的,怎么她又点起菜来了呢?不过,既然她已经安排了,也就算了。反正都是那么一回儿事。
不想柳欣梅接过了话头,说:“不好意思,我安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合大家的口味。但是不是合适,还得品尝后才能下结论啊!那就请大家入席吧!”
嘿,她倒反客为主了。刘常务的警惕性又提高了一个级别。
不想柳欣梅又曝出了一个猛料。“我先说明啊,今天晚上的这一顿饭,本来是由刘部长宴请的。可他之所以要请大家吃饭,主要就是想让我高兴。是不是啊刘部长?”刘卓然见问,只好笑着点了点头。“那怎么样我才能高兴呢?要是由我来做东,我就高兴了。希望大家能够赏脸。既然是我安排的,那就请诸位依次入座吧!”柳欣梅再一次请大家就座。
既然柳欣梅说依次入座,那就依次入座吧。于是,刘常务坐了首席,苟部长次之。接下来是吕处长、冯处长。梁副处,赵悦芝。柳欣梅坐在了最下首。
柳欣梅这样安排,大家居然都欣然接受了,连客气话都没说,就显得有些不正常。其实,如果知道了各自的心思,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了。
刘常务早就知道今天是个难受事儿,心想,就听她柳欣梅随便摆布吧。只要她能赶紧回去上班,把白书记要的稿子写出来,管她怎么折腾呢?
苟长生只是答应吕延晨出来吃饭,却没有想到刘卓然也来了。他有一种感觉就是把两头脾气不对的驴子,栓到了一个槽子上了,那还能有个好?
而吕延晨觉得他已经十分明确地告诉过柳欣梅,今天是刘卓然要请她的。但他也闹不清,柳欣梅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不过,依他对柳欣梅的了解,她是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样安排肯定有她这样安排的道理,还是不要多问,让她按着自己的心思来吧!
而再往下坐着的那几个人,则就没有什么想法了。不过就是一场饭局呗,只要有酒喝,有肉吃就行了,管他呢!
看到这些表情木然的人,柳欣梅真是想笑。这些个人啊,就是一个筋,稍微出个新招,就都蒙圈儿了。
柳欣梅见这些人都按她的意思坐好了,便吩咐服务生把每个人的面前的酒杯都倒满。然后,便来了一个开场白。
“今天这个饭啊,是我们尊敬的刘部长主动要求做东,而且主旨很明确,就是想让我早点回文艺处上班。是不是啊,刘部长?”
见柳欣梅这样问,刘卓然的脸一下子便红了。这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可这么不加掩饰地在这样的一个场合抖擞出来,也太丢人了。然而,他也不能不承认啊!于是,只好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果然他没有估计错,柳欣梅开始折腾他了,不过,这才仅仅是个开头,你就准备着吧!
柳欣梅接下来说:“我非常感谢刘部长的安排。其实吧,我又有何德何能,能够承受得了那么大的荣耀呢?可又不能拂却刘部长的美意啊。所以,今天这个客还是由我来请吧。之所以要请大家来,是因为关于我的事儿,你们都是见证人,有的人甚至也是直接参与者。我说这些大家不会不承认吧?我今天主要想说的是,我柳欣梅能来到文艺处工作,能和大家一起共事,实在是我的荣幸!过去的事儿,就让他过去吧,不管如何都是我柳欣梅的错。如果你们原谅,那么就让我敬大家一杯。如果谁要是还觉得和我过不去,那就不要喝!”
柳欣梅说着,便端起杯来,把杯子里的酒,都喝干了。
这酒提议的,谁想不喝也不行。别说没过结,就是有,到了这个份儿不也就说开了吗?于是,在座的便都端起杯来,把酒喝干了。
只有赵悦芝,在那里愣愣的,看着那只酒杯发呆。她在想,要是知道这样,就不应该来了。柳欣梅见状,便走了过来,对赵悦芝说:“看来赵姐还真给我记着仇呢!不是给你陪不是了吗,还不谅解我啊!”
“是啊,有多大了不起的事儿啊,人家柳欣梅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了来,咋,你还拿捏什么呢?”
那赵悦芝虽然说是一个混面头,但在这样的一个场合,想不斯文也不行。于是,也只好把酒喝下去了。
“好啊!既然大家都原谅了我,那我这场酒也就不白请了。下边,我就把这酒官,交还给刘部长,大家都尽情地享用吧!”
柳欣梅的目的真正达到了。她是这样想的,既然还要回文艺处工作,那些不愉快的事儿,是不能在心里常驻不忘的。得饶人处且饶人,能给自己创造一个宽松和谐的工作环境,才是最大的利益。要记住,她的肩头是承担着重要使命的,妈妈还在天上的白云里看着她呢!
刘卓然一看柳欣梅这样的豁达,刚才心里还绷紧的弦便松弛了。于是,便又给苟长生斗起酒来。结果,两个人谁也不服谁的劲,越喝越兴奋。喝到高兴处,便又说起了柳欣梅。那刘卓然哪里还记得许多,忘乎所以地对苟长生说:“你看,人家柳欣梅到底是大家闺秀,为人处事果然就是不一般水平。”
苟长生也醉眼迷蒙的,对刘卓然说:“哈哈,这你也承认柳欣梅是个人才了吧?那怎么的,咱俩一起和柳欣梅喝一杯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刘卓然的赞成。于是,俩人便很郑重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去给柳欣梅敬酒。那柳欣梅见了,赶紧端起酒杯来,说:“我哪敢啊!还是我敬两位部领导吧!”
刘卓然和苟长生都尽情地把酒喝下去了。柳欣梅见那刘卓然高兴,便抓住机会,说:“两位部长,你们都是我的领导,以后还得请你们多照应啊!”
刘卓然拍着胸脯,说出了不是酒话的酒话:“那还用说!以后啊,谁要是敢再找你的麻烦,我就不答应。是不是啊,苟部长?”
苟长生抓住机会,便将了刘卓然一军。“你可要说话算话。别光说好听和话,得做出点像样的事情来!”
刘卓然一高兴,便说:“今天啊,是柳欣梅请客,我埋单。这算不算?”
于是,除了那赵悦芝,大家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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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七二章瞧这一家子
妻子带着儿子终于回省城了,这让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总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妻子虽然也上着班,但在省城的一家出版社,是不用坐班的。再说,他与出版集团的老总既是同学,更是同僚,妻子在那里也只是应着个名,一没有任务,二不用考勤,只是到时候拿工资就行了。上不上班没有什么区别。而儿子在大学里的工作,也是没有什么硬指标的,何况还告了什么年度假。这娘儿俩即使在青原住上仨月俩月的,也不会有人催他们上班的。
他们娘儿俩有的是时间,可他白新亮不行。他每天都要有很多的公务要处理,哪有闲心老是照顾这娘儿俩呢?然而,儿子的事儿要是没有一个什么说法儿,他们娘儿俩肯定是不会回去的。即便回去了,不也是天天闹心,要是不停地来电话,他的心也不会放下来。于是,他便很含蓄地让秘书相玉律,去机智地到市委宣传部找刘卓然协商,尽快让柳欣梅回到部里上班。同时,又让自己的心腹,也就是办公厅的副主任张季春,在十分稳妥的情况下,到市委监控室去搜集并剪辑了一些有关柳欣梅的录像资料。然后,回到他在红胜大酒店里的临时居所里,放给他们娘儿俩看。
那个有点内闭的儿子白池一看到柳欣梅的录像,眼睛便有些发直。呆呆地看完以后,才指着荧屏,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白新亮看到这里,心里便有了数。俗话说知儿莫如父,儿子心里想些什么,他这个当爹的怎么能不知道呢?他搂着儿子的肩膀,亲切地对儿子说:“池池,你看这上边的那个姑娘好看不好看啊?比那个团委书记是不是好多了?”
儿子白池扭过头来,用一种纯真的眼睛看着父亲,半天,才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儿童,说出来了他到青原后的第一句话。“我还想看!”
“好!好!我给我的宝贝再放一遍。”于是,白新亮便又给儿子放了一遍柳欣梅的录像剪辑。
其实,那录像上也没有什么内容,就是柳欣梅从远处迈着优雅的步子款款而来,又渐渐地消失在大楼里边。再就是坐在一群开会的人里,在那里端庄地坐着。后边的这一个镜头,是从新闻里剪来的,可能是电视台的记者也注意到了柳欣梅的富贵气吧,还特意给了一个长达六七秒的渐进特写。这一组录像虽然时间很短,但柳欣梅的音容笑貌却是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了。如果要是给儿子找对象,有这个短片可是比一张照片要全面而真实的多了。
那白池虽然对太行大学中文系的那个团委书记一往情深,但毕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单相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他之所以那么神经,不过也只是看中了人家的美丽外表,根本就没有多么刻骨铭心的细节。如今,有一个比那个团委书记还要仙女的姑娘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自然也就把原来的那个所谓情感对象给刷新覆盖了。这个孩子虽然也受过高等教育,但在感情问题上的智商实在是太低了。何况又是独生子,而且是出生在市委书记家里的独生子,一个充满幻想色彩的童话故事就把他糊弄住了。他天真的以为,爸爸既然让他看这个漂亮姑娘的录像,那肯定就是给他找的媳妇了。于是,多少天愁苦的脸上便飞扬起了笑模样。他指着已经定了格的荧光屏,天真地说:“她真好!”
白新亮和妻子见儿子这么高兴,心里自然也舒畅起来。妻子一边抚摸着儿子的头,一边用一种不放心的口吻对白新亮说:“我说老白呀,看来,这个姑娘可是上了咱儿子的心了,你可不要再让儿子失望啊!”
“那你就放心吧。你也知道,想做咱白家儿媳妇的姑娘,那多的老鼻子去了。只要咱下到了工夫,想把这姑娘娶到家里来,算不了什么难事儿。”
“那这姑娘的家庭也不错吧,人虽然长得漂亮,但咱也不能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啊!”
“你啊,也真是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好。我这样的一个人,能随便找一个人做亲家吗?人家这柳欣梅虽然不是出生官宦人家,但也是名门望族。你还记得前几年引起轰动的那部小说《大江潮》吧,柳欣梅就是那个著名作家欣然的女儿。”
“啊,原来也是名人之后啊!那就好了。可是,得多长时候才能让她和咱儿子见面啊?”
“这你就急不得了。你要知道,像柳欣梅这样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摆平的。你们要心想事成,就得先回省城去,容我在这里慢慢地做工作。要是像你想的那么容易,人家柳欣梅也就不是柳欣梅了。”说到这里,白新亮的神态变得严肃起来,转头对儿子白池说,“你要是想找到这样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媳妇,就必须好好地工作,还要用功地读书。你只有把和她的距离缩短,人家才同意到咱家里来。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儿子白池这时已经从迷蒙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毕竟他也是读过书的人。他看着父亲,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嗯!”
就这样,白新亮总算是把这娘儿俩安稳住了,让他们高高兴兴地带着美好的梦想返回省城去了。临走时,白新管还把那一个存有柳欣梅录像的U盘,给了妻子,让她在儿子精神恍惚时放给他看。
等他们娘儿俩走了以后,白新亮便立即行动起来,抓紧时间开始设计争取柳欣梅的方案。他设想的第一步就是先把柳欣梅弄到市委办公厅来。只要她能够在自己的身边工作,就有机会慢慢地让她对他产生好感,继而让她和儿子白池接触以至亲近。我的儿子虽然木纳迟钝,但毕竟也是一表人才,又有我这么一位当市委书记的父亲,再加以对她提拔重用,不信她不动心。
正当白新亮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啦啦,响的有板有眼时,他的头上却突然被泼了一瓢冷水。
这天下午,白新亮满怀希望地把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张季春叫来,问:“那柳欣梅什么时候来办公厅上班啊?”
张季春听了,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了。其实,不管事情进展得如何,都与他并无多大关系。可在官场上混得时间长了,心理上就出了毛病,只要领导不高兴,心里便有些发虚。何况这是市委书记特别关心的事情。于是,说起话儿来便有些含混不清。嗫嚅了半天,才说:“哎呀,这个啥,那丫头片子吧,她不识抬举。”
白新亮一听,便知道情况有些不乐观。于是,便问:“怎么一回事儿啊?你不要慌,慢慢说。”
“这不,市委宣传部的老刘,昨天上午倒是领着那丫头来了一趟,我也领着她把专门给她安排的办公室看了。可是,那丫头片子说人家不想来,还愿意在宣传部。你看,这……”张老头一边说,一边啧啧。好象那柳欣梅不来,是他的责任似的。
出乎张老头意外的是,白新亮并没有说他什么,只是笑了笑。说:“啊,我知道了!”
说完,白新亮就去忙别的事儿去了。他毕竟是市委书记,哪能拿私事儿去随便指责部下呢?
白新亮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有些闹腾。柳欣梅牛气,这他是早就估计到了。可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丫头这么地牛。一个宣传部的小干事,突然平白无故地平地给她来了个三/级跳,这是多大的好事啊!这要是换成别人,那还不得乐疯?可她柳欣梅怎么就无动于衷呢?不过,她要是不这样,也就不是她柳欣梅了。
白新亮一边走,一边细细地琢磨着。这事儿可不能急,要是没有足够的智慧,是很难拿下这个柳欣梅的。但他信心满满,只要功夫到了,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总能够设出一个局来,非让那个傲气十足的柳欣梅就范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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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七三章 鲜花掩盖着的陷阱
柳欣梅在应邀出席了刘卓然副部长组织的宴会后,又拖了好些日子才回到宣传部去上班。刘卓然哪里能沉得住气,一天三次地给柳欣梅打电话。柳欣梅知道他急得是什么,便答应说,你放心吧,领导在鲁迅先生诞辰纪念会上的讲话,肯定会如期交稿子的。这样,刘卓然才算放下心来。果然,柳欣梅在规定的日子里交了一篇上乘的好稿,使鲁迅先生诞辰纪念会得以圆满成功。
会议开过之后,柳欣梅实在是不能推了,这才回部里上班。
又要回到宣传部去上班了,柳欣梅对黄牛公司还是依恋不舍,但也不得不去上班。于是,在上班的路上,她还给展雨桐发了一则信息,告诉他今天不去黄牛搬家公司了,要回部里去上班了。并嘱咐他多保重!
展雨桐很快就复信说:知道了,祝你好运!
也许是心里最喜欢的人所送的祝福精诚所至,柳欣梅一回到市委宣传部后,果然就福星高照,喜事临头。好运来得这样突然,竟然令她有些猝不及防,神情都有些恍惚起来。
柳欣梅不上班是不上班,既然上班,就必须要处处走到前头,有个上班的样子。她如以往一样,不到八点就来到了办公室,先是拖了地板,然后又把自己的桌子连同那赵悦芝的桌子,都用毛巾擦了一遍。把办公室的卫生打扫好以后,又提起热水瓶去打来了开水,这才坐了下来,打开了电脑,浏览当天的新闻。
在柳欣梅看新闻的时候,赵悦芝懒洋洋地推门进来了。她一看柳欣梅,一脸的不自然,竟然愣在那里了。
柳欣梅扭头见了,便站了起来,笑着道:“怎么啦赵姐,那一天不是已经给你道歉了吗?怎么,你还真记仇啊?”
面对这样一个从容大度的人,赵悦芝那点小心眼儿,就远远地不够用了,一下子变得木纳起来。给她一个笑脸吧,可毕竟前些天和她打过架,还私下里搞了那么多的小动作,实在是笑不出来。要是不给她一张笑脸吧,毕竟人家已经给她道了歉,还喝了她敬的酒。于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整个人就一下子傻在那里了。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她赶紧拿起了热水瓶,想借此赶紧离开。不想那热水瓶里已经打满了水,差一点闪了她的胳膊。
“嘿嘿,既然我回来了,哪能再让你去打水呢?”柳欣梅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了赵悦芝跟前。继续开玩笑说,“你心里是不是还不服气啊?要不,咱姐俩再打一架?不过,我可是有话先说到前边,咱可是女子单打啊,不能带别人。”
这时,那赵悦芝仿佛才找回魂儿来。尴尬地笑了笑,说:“那我哪能打得过你呢?你那一脚还不把我给劈趴下了。”
“看姐姐你说到哪里去了。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在一个办公室里工作呢。我怎么舍得打你哩。以后咱姐俩不要再内讧了,宣传部才几个女同事啊,咱能在一个屋子里办公,就是缘分啊!我要是有哪里不对,你当姐姐的直接说就是了。”
见柳欣梅这么地真诚,赵悦芝还能说什么呢?她机械地点了点头,算是和柳欣梅重归于好了。
柳欣梅还没有回到座位上坐下,吕延晨处长便推门进来了。他一见柳欣梅在,便招了招手,示意让她出来。
柳欣梅走了出来,问:“有什么事儿啊?”
吕延晨说:“不是我找你有事,是部领导要找你。走,我陪着你一起去吧。”
说着,吕延晨便在前头走,柳欣梅在后边跟着。转过楼道,便来到了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办公室里。
刘卓然一见吕延晨领着柳欣梅来了,便立即从他那张真皮老板椅子上站了起来,很客气地说:“呀,欣梅来了啊!好,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自从那一天晚上在一起吃过饭以后,刘卓然对待柳欣梅的态度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变。细想想也是,人家柳欣梅也并没有对他刘卓然怎么滴。只是由于对苟长生闹别扭,硬是牵扯上柳欣梅,除多树了一个对立面外,又有什么益处呢?
“欣梅啊,你为领导起草的在鲁迅先生诞辰纪念大会上的讲话,得到了领导的高度评价。白书记一直夸奖,说你这样的人才可是不可多得的。为此啊,领导想把你先借调到市委办公厅去呢!怎么样?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刘卓然在说这些话时,明显有着讨好的成分。“当然,领导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没有少说好话。”
柳欣梅听了,也只是笑笑,并没有显示出喜出望外。
“要是你没有什么意见,那咱就过去?看看办公厅是怎么样安排的。”刘卓然说着,便要领着柳欣梅到市委办公厅去。
吕延晨趁机便说:“要是没有什么事儿,那我就回去了。反正人我已经交给你了!”
“哎,不要这样嘛,你是柳欣梅的老领导,也跟着去吧,权当我们送一送她。”
就这样,刘卓然和吕延晨一起,领着柳欣梅一起去了市委办公厅。市委办公厅的张季春副主任,早就接到了刘卓然打来的电话,他们几个一到,便直接把他们领导到了接待室里,又是沏茶,又是递烟的,很是客气了一番。不过,这张季春毕竟水平在那里摆着,嘴皮子有些碎。话一多,便让柳欣梅听出来了一些跑调的音符,于是便警惕起来。
“哎呀呀,原先吧只是听说柳欣梅多么优秀,今天一见才知道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白书记一家子人都那么喜欢她呢。欣梅啊,你算是要交好运了。等一会我领着你看看你的办公室,那可是按正处级的规格配备的。以后啊,你的前途可光明着呢!”张季春说完,就征求刘卓然的意见,“要是你们不喝茶,那咱就去参观一下柳欣梅的办公室?”
刘卓然看了一眼柳欣梅,只见那两道美丽的眉毛往起轻轻地挑了一下,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迅速飘逝过几缕疑云,便意识到风向可能要变了。这片云彩是不是像有些人期望的那样要下雨,还两说着呢!但他也是个官油子了,哪能轻易表现出来呢。于是,便装傻卖呆,附和着张季春的话,说:“那好啊,咱就去开开眼界。”
为柳欣梅准备的办公室果然十分气派。除了不是里外间外,办公室里的软硬件比起刘卓然那办公室来,还要好上一个层次。桌椅都是名牌,文件柜也是新的。连那桌子上的电脑,也是最新流行的款式,让人看了耳目一新。尤其让柳欣梅感到意外的是,连那悬挂的窗帘,都很别致,竟然是浅蓝色的底上迭印着翠绿的柳条叶,似乎在暗喻着这是如新柳一样的柳欣梅办公所在。
柳欣梅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的秘书时,也曾经在这栋大楼里工作过。在郭玉琳部长办公室的旁边,也有她一间办公室。办公厅干部办公室的配备标准,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她柳欣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干事,又有多大的功劳啊,怎么能享受这么高的待遇呢?她虽然没有去过这位办公厅副主任张季春的办公室,但凭她的感觉可以断定,这位张副主任的办公室肯定没有她现在所在的这间办公室好。
柳欣梅敏锐地意识到,她一个就要退回原单位的一个所谓违反了机关纪律的干部,突然间峰回路转,撤销了原有的处分,就已经是十分地幸运了。刚回到部里来,却又要借调到市委办公厅里来,而且是超规格的待遇,这就让人菲尔所思。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呢?她仿佛看到在一片鲜花从中,设立着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引诱着她一步步向那里走去。
张季春副主任见柳欣梅站在那里沉思,便以为还有什么不妥当地地方,便讨好地问:“你看哪儿还不满意,我再让他们拾掇。只要你能说出来,就没有办不到的。”
柳欣梅说:“很好了。真是让我大喜过望!”
“那你就过来上班吧!什么时候过来啊?”张季春副主任如释重负,有些得意起来。依他的经验,如果能做一件让领导满意的事儿,那比你造一个原子弹还重要。事儿要是办不到领导的心坎上,你就是忙死累死也是白搭。
可是,柳欣梅却是这样回答的。“要是借调吧,我还是就不要来了。至于什么时候过来上班,那就要看我们刘部长什么时候给我正式下调令了。”
刘卓然听了,心里便咯噔了一下。看这丫头,把球又踢到我这里来了。人家相秘书和他协商时,只是说借调,并没有说正式调动啊!可这丫头片子却要正式调令,这不是为难我吗?可他却有苦说不出来。只是打着哈哈,搪塞过去了。
于是,刘卓然只好向张副主任告辞,和吕延晨一起带着柳欣梅,回宣传部里去。在回来的路上,刘卓然一边走,一边扭头看了一眼柳欣梅。当他看到柳欣梅那两条修长的美腿,行走得是那样从容,那一张侧面的俊脸,显得是那样的坚毅,再看看他自己的那一双有些弯曲的短腿,又想到了自己那张有着褶子的脸,心里突然就弥漫起一股自卑的雾气来。这除了自己不再年轻外,还有在智商上和柳欣梅的差距。唉,毕竟秋风黄叶落,怎比阳春二月花!
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刘卓然便立即给相秘书打电话,说柳欣梅不同意借调,要求办正式调动的事儿。相秘书听了,也一时无话。有很多事儿,他也只是奉命行事,做不得主。于是,便让刘卓然等待回话。可能是相秘书又请示了白新亮,回话说让刘卓然再做一下工作,可以答应先在宣传部提拔,并许诺说只要调到了市委办公厅来,还可以再往上提半格,之所以要这样安排,是为了到这里来以后提拔得顺理成章。这都是为了柳欣梅好。
刘卓然接到这样的指示后,一阵惘然,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一想到以后的事情,他就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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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七四章 这等见识
刘卓然给市委书记的秘书相玉律通过电话之后,突然觉得浑身乏力,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无论从哪个方面说,他刘卓然在这青原市,也算得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呢,怎么活得就这么累呢?如果说是干工作,累点儿也没有什么。可他这些烦恼事儿哪一件又与工作有关呢?身上的精力,都花费到这些扯皮的破事儿上了。
就说这个柳欣梅吧,不过就是一个小干事,犯得着让他一个堂堂的常务副部长去百般服侍啊!低眉俯眼的,把自己折弄的像一个太监似的。这是***什么事儿啊?
刘卓然一边想,一边挠着已经头发不多的秃顶,发现手里又有几根掉下来的落发,心里便涌起来一股凄凉。唉,身在官场上,由不得自己啊。要不是上边的领导有什么意图,就依他刘卓然的脾气,哪能容得下她柳欣梅这样折腾呢?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自己能在这官场上混得个圆滑。
这样一想,刘卓然心里倒也顺畅了一些。为了能讨得上边一个笑脸,还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啊!有些人想这么地干,还没有这个机会呢。像那个比他还猥琐的苟长生,不就是天天想着要取他而代之吗?为了不让苟长生这种人活得舒展,自己就是再苦再累,再装孙子,当太监,也要努力把领导交办的事情做好。当前最重要的就是说服柳欣梅,让她赶紧到市委办公厅上班去。
可这件看起来不是事儿的事儿,又怎样做才能办妥呢?这柳欣梅也真是的,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儿,怎么就不识抬举呢?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吗?就算市文联的任命有效,不也才是一个破格提拔的主任科员吗?那样的一个职级,在共和国现行的干部序列里,不就是大黄牛尾巴上的一根细毛啊?如今的官员多的到处都是,连和尚寺庙里都能找出厅级处级香油来。一块砖砸到大街上,就能砸住几个厅级干部。你一个小小的科员,往大里说也只能是牛毛上的一个虱子。牛什么啊牛?就你现在的情况,如果能借调到市委办公厅里去,那还不是一步登天啊!这是多么大的一件好事啊!何况,借调到那里也才仅仅是开始,紧接着还要再往起破格升两级。市委宣传部给你提成副处级调研员,把手续办到市委办公厅以后,还会再有说法。这样天大的好事,到哪里去找啊?
可这样的一件好事,摊到了柳欣梅的头上,居然被她轻蔑地拒绝了。当着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张季春的面,她还说要等正式调令,可回到宣传部以后,她却很直接而且不带任何犹豫地对刘卓然说:“我就愿意在宣传部工作,肯定是不会去办公厅的。无论是借调,还是正式。”
刘卓然当时一听就愣了,说:“那刚才你说要等正式调令?”
“那不过是给张主任一个面子,说话委婉了一些罢了。”
柳欣梅说完,便回她办公室去了。哼,还真牛!这要是换上别人,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可这个柳欣梅怎么就是这等见识,一点也不识抬举。
市委办公厅那边要他刘卓然把柳欣梅送过去,而柳欣梅却又不识抬举,这自然就把刘卓然夹在了中间,让他好不为难。
可无论再难,也得往下做啊!柳欣梅人家牛,是她有牛的资本。就说最近这次鲁迅先生诞辰纪念大会的讲话稿吧,别人写的就过不了关,可她写的却能让领导赞不绝口。你不服不行!既然是稀缺人才,当然就有牛的资本。
不管人家牛不牛吧,反正他刘卓然是倒了霉了,当前难办的就是如何把柳欣梅送到办公厅那边去啊!
于是,刘卓然只好再振作起来,打电话让文艺处长吕延晨,把柳欣梅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他要认真地和她谈一谈,说服她到市委办公厅那边去。最起码,也要弄明白这个丫头片子为什么就这样不识抬举。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就不去呢?”柳欣梅来到刘卓然的办公室以后,他也顾不得啰嗦,直奔他想要问的问题。
柳欣梅听了,也只是轻轻地一笑,她又怎么能跟他说清楚呢?
女人,一旦进入官场,本身就是一种冒险,要是再不知深浅,那就离死不远了。远的不说,她的妈妈就是一个最典型的悲剧。而且,妈妈人都死了,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妈妈既没有和他们争斗,也没有和他们过招,甚至还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是因为阻碍了人家当官的路,就糊里糊涂地被冤枉死了。可这些,柳欣梅能和他刘卓然说吗?又能说清楚吗?
不过,柳欣梅自己的心里却是冰雪般清亮。她从妈妈的教训中明白了一个基本的道理,就是天上不会掉馅饼,不是自己栽的花,千万不要去采!任何贪图不劳而获的念头,任何和自己付出不相称的获得,都潜藏着巨大的危险。尤其是对于女人来说,那些犹如鲜花一样怒放的好事,都是让你掉入陷阱的诱惑。
“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是为什么啊?”刘卓然见柳欣梅微笑不语,便有些着急。“不知有多少人盼望有这样的好事,还盼不来呢!怎么到了你身上,就这样傻呢?远的不说了,这事儿要是摊在你同一个办公室的那个啥,啊,那个赵悦芝头上,那还不乐疯了。当然,这好事儿也轮不到她的头上。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你怎么就不愿意去呢?”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柳欣梅也不能不说了。但她也不能把心里的话直白地说给刘卓然。于是,便回答刘卓然说:“是啊,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儿,我怎么能看不出来呢?我之所以不肯答应,是对一些事情还没有想明白。”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刘卓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还有什么不想不明白的?这还用想吗?不就是那里需要你,想让你发挥更大的作用吗?
“我不明白的是,这好事儿来得有些突然,突然的让我都找不到北了。”柳欣梅不慌不忙地对刘卓然说,“你是管干部多年的老部长了,你不觉得对我的提拔有些太出格了吗?”
“这有什么太出格呢?要是不出点儿格,那叫什么破格提拔呢?关于这个问题,你想得有些太多了。我给你说吧,就是因为你的文章写得好,所以领导才决定把你借调到市委办公厅的。”
“能写出好文章的人多的是,怎么偏偏就看中了我呢?你也是写文章的高手,你说说看,这给领导写讲话稿子,好和坏有什么铁的标准吗?”
“哎,柳欣梅啊,你要是说到这写讲话稿子这件事儿上,我和你还真是找到了共同语言了。确实如你说的,没有什么硬性标准,关键就看你写得稿子是不是适应领导的口味了。你要是对了领导的口味儿,那就是好文章;如果不对领导的口味,那就是狗屁文章。”
“你要是这样说,那我也就说得清楚了。是啊,我才写了几篇稿子啊,怎么偏偏就对我格外照顾呢?就算我的文章写得好,那也不可能受到这样的厚爱吧。你刚才也看到了,给我准备的那个办公室,比你这位常务副部长的办公室还要高档吧?我一个小小的干事,怎么能占用那么高级的办公室呢?俗话说,爬得越高,摔得也就越重。自己没有那么大的福分,千万不要去享受那个福。所以我不能去。”
“你也真是任性。领导既然高看你,就说明你有那个才气。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会后悔的。”
“我相信我自己,不会后悔的。”柳欣梅笑了笑,“只有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才是真正的幸福。别人无来由的赏赐,在我看来是一种侮辱。我要通过自己的能力,去追求我自己的幸福,不想也不会走捷径的。要是没有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柳欣梅说完,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刘卓然点了点头,算是正式告辞。
柳欣梅开门出去以后,刘卓然又发起愁来,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运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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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七五章应景的典型
原来听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张季春说那柳欣梅不愿意到市委来,白新亮还没有多在意。他想也许是那柳欣梅还不知道对她的优厚待遇。只要她耐心地听完了对她的安排,她不会不动心的。可是,当他听了秘书相玉律的汇报以后,便有些沉不住气了,甚至还有些恼怒。他一个市委书记,没有见过这么样的牛人,更没有见过柳欣梅这样不识抬举的牛人。
看来,对于柳欣梅这样的人,绝不只是恩赐一些名誉地位的事情。当然,如果要是那样简单,她也就不值他一个市委书记费心了。她不想来市委办公厅,说到底还是用的方法不对路。他要再想一想,再想一个周全的办法,就不信治不了她。
就在这时,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进来了。相玉律一见高部长来了,便赶紧给他倒了一杯茶,知趣地退出去了。
这高启部长一来,白新亮就再也不想柳欣梅的事儿了。毕竟政治上的进步远比儿媳妇要重要的多。如果在官场上有了大进步,何愁给儿子找不到好媳妇呢。原来的那一个副统帅,不就是还在全国给儿子选过美吗?要是自己的乌纱能够再大一些,大到能够一伸手就可以撕一片云彩的时候,别说是她柳欣梅,就是王母娘娘的亲闺女,也得哭着喊着的来给他家当媳妇来。
于是,他赶紧离开了座位,满脸含着笑,从那张偌大的办公桌后转了过来,一边用手指着那张长条沙发,一边道:“请坐。有话儿慢慢地说。”
虽然都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但对待高启和对待那个走了的郭玉琳,白新亮的态度可就差远了。别说是走了的郭玉琳了,就是青原市的其他常委抑或是副书记、副市长来了,白新亮也不会离开座位的。之所以对高启要高看一眼,厚爱一层,还不是因为高启这家伙是从首都来的,背景不一般。别人都是能够看到底儿的,而这个高启却不然,就他白新亮的眼光来看,他的前景是看不到边儿的。别看他现在是他的部下,可谁又能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回到首都去发展了呢。出于这样的考虑,他就不能不对他怀着一种敬畏,而且要在工作上极力配合,为他的更大进步创造些条件。
都坐下之后,那高启对白新亮说:“这一次我回首都,从有关部门获得了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看来啊,这人事制度的改革已经迫在眉睫,不改不行了。论资排辈那一套必须要寿终正寝,在干部使用上必须不拘一格降人才。可是究竟应该怎么样改,谁也没有一个现成的路子好走,可也不能摸着石头过河。因为人才这种事情,是不容易摸得住的。即使摸住了,也不一定能过河。所以啊,就要勇敢地探索,要在没有人走过的荆棘丛中,践踏出一条光明大道来。”
这高启的话,让白新亮听得有些头大。这要是他的下级或者是青原市土长土长的干部,那耳光子早就上去了。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让人听得格外别扭。但人家高启可不是一般的干部,人家是从首都来的,他白新亮就不得不对他的话洗耳恭听。一边听,还得一边解读。可他的头上都出汗了,还是没有听明白这高启说的是什么意思。
于是,白新亮不得不皱着眉头问:“哎,你说,怎么样才能‘践踏出一条光明大道’来啊?”
那高启见白新亮问,便就更来了卖弄的劲头。他才不管你听懂听不懂呢。兴高采烈地说:“要想得到光明,就得有光明的种子。而关于人事改革经验成果的饱满种粒,就隐藏在青原市这片肥沃而又贫瘠的广袤土地上。只要我们不惜探索,就一定能够探索出一条放之全国而皆中的好办法来。”
白新亮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了。他如坐针毡,耐心地听高启部长说到了一个段落后,便赶紧打断,插话道:“高部长高屋建瓴,肯定是有成熟想法了。你说怎么办吧,我全力支持也就是了。”
“不是你支持不支持的问题。而是要你创造出一个典型来。”
高启部长的这一句话,总算是让白新亮听明白了。这就是说,高启部长想在青原市抓人事改革的试点了,可他又不亲自干,叫他白新亮来抓。他只是坐享其成就是了。哼,这也不失为一句人话,总算是让人明白了意思。于是,他便问:“你具体说一说我应该做些什么工作。”
高启虽然说的还是那样似是而非的,让人感觉到十分别扭,但白新亮还是把他说出来的话都理顺了。原来,高层宣传部门想发现一个在人事制度改革上探索的经验。可跑了很多地方,也没有现成的经验可以推广。于是,一些聪明人便动用起了用熟了的烂手段,就是培养典型。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典型,你就找一个能够听你摆布的地方,让那里按照你说的办法去做,自然典型也就出来了。有了这样的手段,就没有培养不出来的典型。狂热的年代,亩产几十万斤的高产田是怎么出来的?还不是用这样的手段培养出来的?如今想抓一个在人事制度上改革的典型,又有多大的难处呢?
白新亮听明白高启的话以后,心潮也有些澎湃起来。多少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市委书记,当然知道抓出一个能够引起轰动典型的巨大价值。早年间,天津市的一个市长,仅仅是抓了抓市民清扫厕所,就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表扬。近些年,有个县长发动起全县的农民在地里种草,说是为了适应大城市搞环境绿化的需要,结果也成了全省的典型,很快就提拔起来当副市长去了。可见,不管是大典型,还是小典型,只要是领导叫了好的典型,就肯定是一条能够在官路上进步的好典型。至于要负出多大的代价,那是不必要去计较了。何况,这个高启想要的经验,是具有全国示范性的呢?
于是,白新亮便说:“啊,你说的我听明白了。这事儿吧,并不算难。因为你这一说啊,我倒想起一件事儿来。那本身就是人事制度改革的一个有益探索。”
高启一听,也立即精神起来了。
白新亮对他说:“前几年,市新华书店进行了一次管理干部和一般员工的双向选择,效果很不错。你看,是不是要他们总结一下,让新闻媒体宣传一下,不就成了经验了?”
不想,那高启听了,表情不屑地摇了摇头。竟然道:“NO,NO,你说的这个事儿,时效已经过去了,不新鲜了。没有新鲜度,也就没有什么推广价值了。最好是抓一个时下能够引起反响的典型经验。比方,你看能不能在我们宣传文化系统,搞一次人才竞争上岗。哎,请注意,我这里说的可是不拘一格用人才啊!”
“哎,你这一说还真是让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那咱们何必舍近求远呢?那就在你主管的宣传文化系统,搞一次竞争上岗不就行了吗?我全力支持你就是了!”
可高启部长听了,并没有显出白新亮所期待的那种兴奋神态。他凝着两道眉头说:“好倒是好,可是,要想创造出一个有分量的经验,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也不能拖得太久。我在这里是不能待得太久的,主要精力得放在上边,去研究大时局,探讨大问题。所以,你还得把这件事儿认真地抓起来。”
白新亮听了,气就在肚子里生起来了。可高启毕竟是在这里挂职的干部,他不能像对待这里的干部那样随心所欲。虽然他已经看出来这个高启又想抓典型,又不想做具体工作,但他也只好忍气迁就。于是,便咬了咬牙说:“那好吧,我一定把这个典型给你抓出来!”
话虽然是这样说,可白新亮的脑袋毕竟觉得有些胀痛。抓一个典型尤其是人事制度改革上的典型,哪儿有那么容易呢?这么多年的老章程了,伤了谁的筋,动了谁的骨,能不给你拼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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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七六章形象工程方案
这天晚上,柳欣梅打开电脑后,见她心爱的春雨梧桐在线,便发过去了一条问候。“真是缘分啊,想你时你就来了。难道你知道我要找你吗?怎么就这么巧呢?”
春雨梧桐:你已经好几天没有来黄牛搬家公司里了。不仅我想念你,妹妹桐花也想念你。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啊?怎么不过来了呢?
那一天展雨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柳欣梅面前流下眼泪之后,柳欣梅便把自己就是网友寒月梅的身份向展雨桐说明了。原先柳欣梅还设想在网上从另外一个角度考察一下他,但面对那一滴滴真诚的眼泪,柳欣梅觉得根本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当时展雨桐听了,略微惊讶了一下之后,眼含着泪花说:“其实我隐隐约约已经感觉到了,无论你怎么样掩饰,我都能感觉到你的气息。”柳欣梅听了,心头一热,便鬼使神差似的偎依在了展雨桐的怀里。是啊,既然真诚相爱,哪能不赤诚相见呢?
此时,柳欣梅见展雨桐问她这些天干什么了,便绕有兴趣地回复道:忙着搞形象工程呢?
春雨梧桐:嘿,又在搞什么形象工程啊?给我说一说,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寒月梅:嗯,说起来也蛮有意思的。据说吧,上边想找一个党政机关人事制度改革的典型,于是,市委便抓住了这个机会,想在青原市抓出这样的一个典型来。只是为了这个典型,我们宣传部又忙活起来了。
春雨梧桐:宣传部那么大一个单位,怎么又拉上你了呢?你在里边担任一个什么角色啊?肯定不会是总策划吧?
寒月梅: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当然不是总策划。为了抓出来这么一个典型,市委专门成立了领导小组。组长由市委书记白新亮亲自担任,副组长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
春雨梧桐:哈哈,是啊,那与你又有何干呢?
寒月梅:所谓领导小组,只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真正办事的还得由下边来干。
春雨梧桐:那下边又设了些什么机构啊?
寒月梅: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才是真正办事的机构。办公室主任由我们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担任,由于这个典型想出在宣传文化系统,所以副主任由我们的主管副部长苟长生担任。办公室下边又设了三个工作小组,分别是方案组、人事组和宣传组。方案组主要是做顶层设计的,主要由我们文艺处来做。我们的两位处长自然是组长和副组长了。
春雨梧桐:啊,不用问,你肯定是方案组里的骨干成员了。
寒月梅:嗯,你猜得没有错,这干活的事儿哪儿能少得了我呢?虽然有三个成员,可执笔的是我。实际上就是我一个人在做。我要是不能干活,这一次肯定也就回不到文艺处里来了。
春雨梧桐:唉,又要辛苦你了。一想到你熬夜受罪的,就心疼!你可要劳逸结合啊,悠着点来。
寒月梅:这你就放心吧。这等官样文章,哪里能难得住我呢?我也用不着熬夜受罪,只是在工作时间在电脑上打了几页纸,就完成了。
春雨梧桐:啊,这么能干啊!那我先给你点个赞吧!可是,那么一个复杂的方案,你是如何完成的啊?
寒月梅:其实,写在纸上的东西一点也不复杂。不过都是一些滚瓜烂熟的固定程式。什么人事制度改革的指导思想、基本原则、基本程序啊,都是一些规范化的文字,并不费什么功夫。只是在怎么样改、改什么,这些具体的操作上费些脑筋。
春雨梧桐:那你快给我说说,你想改什么,怎么改啊?
寒月梅:在我动笔之前,我们处长先让我到有关单位去做了几天调查。领导既然想做一项形象工程,抓出来的典型当然就要有推广价值。于是,我就想把人事制度改革的试点放在青原市群众艺术馆。那个单位太有典型意义了。
春雨梧桐:我对这个单位不是太了解,你说说那里都有什么故事啊。
寒月梅:那是市文化局下属的一个事业性质的科级单位。主要任务就是活跃群众文化艺术工作,帮助基层单位培养文化艺术人才,同时也配合中心工作,开展一些具有示范性的文化艺术活动。可这样一个科级单位,却通过各种关系挤进来九十六个职工。人多了啊,就都没心思做工作了,每天人浮于事,除了勾心斗角,就是想着法子争着当官儿。一个群众文化科,十六个职工,就有七个股级的科长。你想想,这样一个乱单位,不进行干部使用上的制度改革,怎么行呢?
春雨梧桐:那你就准备从这里打开干部制度改革的突破口啊?你也知道,能够来这个单位工作的,都是有背景的,这不是捅了马蜂窝吗?
寒月梅:要不捅马蜂窝,那改革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理解上级的意图,就是要打破铁饭碗,能者上,庸者下,建立起一种能上能下的新的用人机制,以推进群众文化事业的良性发展。
春雨梧桐:嗯,想法不错,路数也对。可怎么样改呢?
寒月梅:我想吧,一个科只设两个领导职位,一正一副。人员也要定编,不能再人浮于事。多于的人,可以去搞三产,自己找出路。至于谁上谁下,谁去谁留,实行竞争上岗。
春雨梧桐:从我们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百姓眼里来看,你们这些吃皇粮的人,早就该进行这样的改革了,不要拿着纳税人的钱,不为纳税人办事。我想,你们的领导肯定也会支持这样的改革。但愿你能够成功。
寒月梅:唉,任何一项改革,都必然会遇到阻力。我前些天,也为我的改革方案而兴奋不已,可是,实际情况可不像我想的那样简单。这不,今天我们的两位处长由常务副部长带着,被叫到市委领导小组去了。去的时候还信心满满的,可是,当他们从市委回来以后,一个个的脸,都是灰不拉叽的,像是挂了霜一样。这还用问,肯定领导不满意,又给打回来了。这以后怎么样改,还都是未知数呢?
春雨梧桐:唉,你这样一说,我的心又悬起来了。
寒月梅:为什么啊?
春雨梧桐:你还得熬夜受罪就不说了,肯定最近又不能到黄牛搬家公司里来了。
寒月梅: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我感动。放心吧,不管见不见面,我心里总会想着你的。天不早了,你也忙一天了,早点休息吧!祝你晚安!
春雨梧桐:好的,也祝你天天高兴,梦里见!
网聊到这里,柳欣梅便和展雨桐互道珍重,把电脑关机了。
柳欣梅想到被送上去的改革方案被退回来的事情,心情便有些沉重起来。她自以为她的那个改革方案在文字上绝对是无可挑剔的。可是,领导为什么就不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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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七七章 高部长的高见
市委书记白新亮在接到宣传部送的改革方案时,心里原本是十分高兴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好的一个方案,竟然被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给否定了,而且还批评他长了个简单的脑袋,不过是农民见识,缺乏指点江山的英雄气概。
那一天,部长高启回首都去了,他也刚开过一个会,正闲着没有事,秘书相玉律进来了,呈上了由市委宣传部送上来的《关于市群众艺术馆干部竞聘上岗的改革方案》。他草草地看了一遍,便觉得耳目一新,立即让秘书相玉律把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又叫了回来,当面表扬他说:“你这个改革办公室主任当得不错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拿出来了这么一个好的方案,看来是下了功夫,动了脑筋的。说说看,你们是怎么想的啊?”
白新亮这一问,到把刘卓然给问愣了。别看他那脑袋上聪明的毛都秃光了,可面对领导的突然提问,就有些反应不那么灵敏了。他只管往下布置任务,至于任务是怎么完成的,却并不是怎么上心的。是啊,谁知道吕延晨他们是怎么想的啊?可他也不能不回答市委书记提的问题啊!
毕竟也是官场上的老油子了,也就是眼球儿转了那么几圈儿,刘卓然便张口回答道:“我们当然是想领导之所想,只要吃透了领导精神,事情也就好做了。”
看这回答的,似是而非,所答非所问,顾左右而言他,只能算是一种搪塞罢了。对于刘卓然的这种回答,白新亮肯定是不太满意的,于是,便又直白了问。“这是你主持起草的,说一说你们为什么要选群众艺术馆做改革试点啊?”
关于这个问题,刘卓然倒是听吕延晨他们说过,于是,便回答说:“我们想吧,群艺馆毕竟是一个群众性的小单位,不管改革是不是成功,都不会影响市委工作大局。所以,就想吧,拿这个不为人注意的单位试一试。”
“嗯,你们这样考虑是对的,是有大局意识的。”白新亮又表扬了刘卓然一下,接着说,“那好吧,你先回去,等我和高启部长商量以后,再进行下一步。”
于是,刘卓然便喜滋滋地回去了,他没有想到这一次这么顺利。与此同时,白新亮也喜滋滋地拨通了宣传部长高启的电话,兴奋地对他说,关于改革方案已经搞出来了,很有新意,让他回来研究一下,好抓紧时间往下进行。
那高启部长听了,情绪也很激动,在电话上说,那好啊,我把这里的事儿办妥以后,就立即赶回去。上边正盼着有这么一个典型呢。
那高启也是一个急性子人,说赶快回来,果然第二天一上班就出现在了白新亮的办公室里。一见白新亮就伸出手来,焦急地道:“那方案快给我,我看看怎么个好法。”
白新亮便从案头上找出了那份改革方案,递给了高启。那高启连坐也不坐,就站在那里看了起来。不过,看着看着,那脸上的喜色便褪却了,渐渐地眉头也皱了起来。后边的那一页他还没看完,便叹了一口气。说:“哎呀,我说老兄啊,你长着个啥眼光啊,就这么一个东西,还说好?”
白新亮一听,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要不是这高启是有背景的人物,那脾气早就暴怒起来了。在青原这块地方,有谁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啊?可面前站着的不是高启嘛,他心里再不高兴,嘴里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的。不但不能表现出不悦,脸上还得陪着笑。
“怎么个不好,你坐下来,慢慢说。”白新亮让高启坐在沙发上,装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心里却骂着,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又能有什么高见啊!
不过,随着那高启说出来的一番话,白新亮心里也不得不服气了。高人就是高人,果然见解不同凡响。高启说出来的话,也确实有他的道理。
“白书记啊,在市群艺馆搞改革试点,即使搞得十分成功,大不了也只是一个市级水平的典型,不会引起多大反响的。”高启说,“可上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全国性的典型。如果站在全国的高度来看问题,你一个市里的小小群艺馆,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能说明你原来管理的就不到位,机构庞大,人浮于事,领导无能,管理混乱,还能说明什么呢?你通过竞争上岗,不过是管理到位了,能够正常运转了。可本来就应该这样吗,有什么值得骄傲和推广呢?你说是不是这样?”
白新亮听了,半天也无话好说。是啊,原来为什么那么乱,还不是你没有管理好?把没有管理好的单位管理好,这本身就是份内的事儿,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张扬的。可这改革究竟应该怎么样搞呢?怎么样才能引起全国注目,引起强烈反响呢?
白新亮想到这里,就不能不虚下心来,听听这个从皇城根下来的少壮派是怎么想的了。于是,便谦恭地问:“那你有什么高招啊?”
“要叫我说,咱不搞是不搞,要搞,就要搞他个石破天惊,震动龙庭的大事儿来!”年轻人就是年轻,敢想敢干,没有什么条条框框。可这高启说出来的打算,还真把一向以敢为天下先自诩的白新亮吓了一跳。“可能你也感觉到了,就这么大的一个青原市,竟然有文化局,新闻出版局,版权局,还有广播电视局这么多的文化管理机构,你不觉得有点庞杂吗?你要是一个敢于改革的人,就干脆把这三个机构合并成一个机构,不过就文化那点事儿呗,有啥大不了的。”
白新亮听到这里便出了一身冷汗,不过,那高启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让他的脊背发凉。
“既然举起了改革的大旗,就要高歌出惊世骇俗的绝唱来!这三个机构合以后,要来个全员下岗,再全员竞争上岗。要打破论资排辈的陈规,只要有水平,有能力,就可以竞争想要去的岗位。就是要通过改革,让人才脱颖而出,让那些真正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善共事的年轻人,跨越性地走上领导岗位,加速干部队伍革命化,知识化,年轻化,专业化的进程。”
年轻部长高启的想法,真使白新亮耳目一新,振聋发聩,惊得一时瞠目结舌,不知说什么好了。
“白书记,我的想法怎么样啊?你要是敢干,我就敢保证你这个经验在全国叫响。现在,就看你是不是有这个胆识和魄力了。”
是啊,我有这个胆略和魄力吗?白新亮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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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七八章 改革的勇气
市委书记白新亮听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的一番高论后,竟然有些瞠目结舌了。他见过胆儿大的,还没有见过胆儿这么大的。市委机构的设置,那可不是他一个市委书记说了算的。这么多年了,市委机构的设置都是上边定死了的,谁又敢多一个少一个的。就是多增加一个人,也得经过编制办公室审批。这么多同僚,还有省里的大员,都托他安置个孩子,可就是由于批不下编制来卡壳了。只有等到自然减员了,才能零星办一个两个的。再说,这么大的一个国家,还没有听说一个地级市这么改革的。要他第一个吃螃蟹,他可得认真考虑考虑。
想到这里,白新亮就更加胆怯了。他有些嗫嚅地说:“这,这样的大动作,恐怕还得向省里请示一下吧。”
少壮派高启看了看白新亮的脸色,心里便冷笑了一下。哼,就这个胆儿,还想在政界混出个名堂来呢,明显缺乏一个政治家指点江山的气魄嘛。但他只不过是在这里挂职锻炼,要想探索出一条有价值的经验来,离了他还真不行。为了取得改革经验,抓出改革典型,也只有给他打气了。
“白书记啊,人生的价值,说白了就是要进行创造性的劳动。重复走别人的老路,有什么意思呢?”高启点了一支香烟,猛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了出去。“如果只是重复走别人的老路,你就是走得再优雅,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今年也快五十出头了吧。像你这样的年龄,如果再不进步,可就没有年龄优势了。要想超常规进步,就必须要有勇气超常规改革。改革是有风险的,更是需要勇气的。”
一听到政治家这三个字儿,白新亮立即就像是注了鸡血似的,脖子上的血管都暴了起来。他虽然对“政治”这两个字的含意至如今也没有找到准确的解释,但在这么多汉字里,他就对这两个字儿特别敏感,也特别有感情。为了这两个字,他不知研究了多少遍,越研究越觉得神奇,也越来越说不清楚。什么叫政治?在动乱的年代,报纸上解释说政治就是阶级斗争。突出政治,就是突出马列。可后来又不这样解释了,说政治就是解放生产力。解释的版本多得他也记不清有多少条了,但依他自己的理解,政治其实也很简单。说白了,政治就是站在高板凳上吆喝。谁站得位置高,谁就说话音量大,谁就领导的人多。这就是政治!他白新亮虽然当上了市委书记,但他觉得自己的站位还不高,还有信心再站得更高一些。下功夫抓城市文明申报,下大力促进GDP的提升,说到底还不是想搞出点政绩来,好再上一个台阶吗?如今上边需要抓一个干部制度改革的典型,这个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可这一步迈出去,前边究竟是鲜花,还是地雷,他哪里能看得清楚呢?
见白新亮还在那里犹豫,高启就给他打气说:“你呀,这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实话告诉你说吧,这一次的改革探索,上边是很支持的,要不是我也不能撺掇你去冒这个险。你就放开胆子往前走吧!有我陪伴着,总不至于掉到沟里去。”
听高启这样说,白新亮的信心又鼓起来了。可没有想到,那高启却很快又把话说回来了。“当然,改革这事儿吧,真的没有现成的路好走。掉进泥坑里的事儿,也不是没有的。问题是我们一定要有改革探索的决心和勇气。”
嗨,反过来,正过去,都有他的道理。
为了鼓舞白新亮的改革信心,高启又说:“其实,在青原,改革的群众基础还是很坚实的。宣传部送上来的那个改革方案,虽然气魄小了点,但说实在话,就他们所站的那个地位来看,已经是个了不起的突破了。他们敢动市群艺馆,相应的,你一个市委书记,就应该敢动一动省里的文化厅。在你的地盘上动一动文化广电,又有什么可畏难的呢?”
“怕我倒是不怕。可这么大的一个动作,总得给省里边打个招呼吧。要是不能取得省里的支持,咱这么搞还不是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可要是争得省里同意,我这个位置去争取可能不太合适。”白新亮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高启哪能听不出来白新亮话里的意思呢?看来,这个官油子是要叫我去趟地雷了。哼,趟就趟,我高启本来就没有指望他去攻坚克难。
“要不这样吧,”高启说,“要在青原市进行干部制度改革,肯定要啃这块硬骨头。一个就是到上边去游说,争取让省里同意将文化、新闻、广电还有那个什么版权局合并,一个就是在市里推进实施。我负责跑上边,你负责在下边实施。这样总行了吧?”
“哎呀,你要是这样说,那我还有什么可顾忌呢?关于在青原市搞改革这件事儿,那咱就说定了,就按你说得办。我明天就着手研究改革的实施方案,你去上边跑政策。估计等你跑下来,我的准备工作也就基本就绪了。到那时,咱们联起手来,抓出一个有影响的改革典型出来!”
就这样,这两个想在风云际会的政坛上出人头地的人,达成了默契,梦想着吃一个烫手的山芋。可究竟是不是要烫着嘴,那就顾不得了。
第二天高启就又跑到上边去了。他想让高层出面,向平原省勾通,争取同意将文化广电新闻出版等四家单位合并。他有充足信心,肯定能把这件事儿办好。
而青原市委书记白新亮,对这件事儿虽然感到有些畏难,但毕竟他是市委书记,下边有的是人可以支使,并不感到有什么压力。那高启不是说要他搞什么实施方案吗?那就叫市委宣传部他们去搞好了。再难的事儿,反复几次也能拿出来的。
想到这里,白新亮就拨通了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电话,让了立即到市委来领制定改革实施方案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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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七九章 这难题可怎么破解
刘卓然是怎么回宣传部的,他自己也说不清。反正当他听了市委书记交待的任务后,血压便立即窜上去了,眼睛迷蒙,神志也有些模糊了。回到他所在的宣传部办公大楼时,还差点与那个讨厌的苟长生撞个满怀。
原来的四个处级单位,一夜之间要合并成一个,这本来难度就不小。可是,还要把原来的干部就地免职,然后再重新竞争上岗,这就又增加了一个难度。现在的机构多数都庞大臃肿,人浮于事,按每个局一个局长一个书记两个正职来算,这就是八个正处级。一个局六个副局长,还不包括上边派来的纪检专员,工会主席啥的,这就是二十六个副处级。如果加上那些虚职的调研员、副调研员,就更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而下边的科级干部,哪就更多了。下边还有更基层的单位,如群艺馆、图书馆、展览馆,还有演出院团,电影公司、演出公司,画院等等,本身就是个科级单位,可下边也设了不少科,就算是股级吧,那也是国家干部序列中的正式在编干部啊!如果把这些人都算进来,这一次改革涉及到的人,可能就在千人以上了。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啊?
一想到这么多人,都要在同一个同时里下岗,然后再相互比拼着去竞争同一个职位,刘卓然就觉得头大。
当他把自己的担忧向市委书记白新亮说了以后,白新亮根本就没有在意,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不听你的困难,我只要结果。限你在两天之内,把改革实施方案拿出来!”
刘卓然见白书记根本不理会他那一套,血压便立即窜上去了。既然领导把这一项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他哪能推辞呢?只好眼睛迷蒙,神志模糊地回宣传部。回到他所在的宣传部办公大楼时,还差点与那个讨厌的苟长生撞个满怀。
苟长生见他神情恍惚,一脸愁容,便笑着用手拍了拍他那张肥肥的脸,装着很关切的样子问:“怎么啦刘常务,魄掉到哪里去了?”
这要是在平时,刘卓然哪能容忍他这样。可这时他心里都是那改革的事儿,也就没有理他,继续走他的路。等走到了过道头时,才发觉早就走过了,于是,便又折回头来,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
站在楼角处的苟长生远远看了,便在心里道:完了,完了,这刘常务不是撞到了鬼,就是让鬼勾走了神儿。
这刘常务今天这是怎么啦?苟长生正在那里纳闷儿,不想那刘卓然又从门缝儿探出一颗秃了顶的脑袋来,向苟长生招手道:“哎,那个啥,我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后来一想才想起来你在过道里呢。你快来,我给你商量个事儿。”
苟长生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认识,这刘常务的神经是出了问题,很有可能是得了老年痴呆症了。可人家即使是得了病,只要一天没有免职,那也是他苟长生的领导啊。别看只是多了常务两个字,那就比你高一头,你就不能不听他的吆喝。虽然不情愿,但也不能不过去。
苟长生来到了刘卓然的办公室,看他有什么事儿要说。可那家伙只是在那里发愣,却又不说话了。
苟长生沉不住气了,便提高了嗓门儿问:“哎,你JB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苟长生这一声问,着实把那刘卓然吓了一跳。这时,他好像才想起来苟长生是他叫来的。于是,便对苟长生说:“刚才啊,白书记让我过去,交待了一个任务。关于这一次干部制度的改革,是一个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大动作。要把文化局、新闻出版局、版权局和广播电影电视局合并成一个局。这四个局里的所有干部,全部都要免职,再重新竞争上岗。而且这事儿不能拖,从开始动员到结束完成,时间越短越好。至于怎么样改革,市委白书记让我们在两天时间拿出一个实施方案来。”
苟长生坐在那里,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当刘卓然说完时,他感到自己也傻在那里了,也变成老年痴呆了。当刘卓然问他怎么办时,他根本就没有听见。当问到第三遍时,才如梦初醒,喃喃地仿佛自语似的道:“呀,没想到,力度是这么大呢?”
“你不用管力度大不大,我问你这件事儿该怎么办?”刘卓然见苟长生那个样子,心里便有些腻歪。力度大与小,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也真是的,瞎JB操心。“哎,我问你,这方案该怎么拿啊?方案组不是你管着吗?那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改革方案拿出来啊?”
苟长生说:“什么时候能拿出来?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四个局,合并成一个局。等于是把牛、驴、马、骡四个不同品种的牲口拴在一个槽上吃草。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何况,每一个品种都还带着几百口子妻室家小呢?不是我缺乏信心,这要是不乱了套才怪呢!”
“别扯远了,你就给我说,这改革实施方案,你什么时候能拿出来吧?”刘卓然心里烦躁不安的,哪里有功夫和那苟长生扯皮。
“这是一件大事儿,涉及到上千人呢,可急不得。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你怎么还听不明白,人家白书记总共也才给了我两天时间,我还能给你多长时间?你说说吧,你能在什么时间把实施方案拿出来吧?你能沉得住气,我可没有那个耐心。”刘卓然心里一急,说话就有些不讲理了。
苟长生哪里吃他这套,说话也就不讲究起来。“我管你有没有耐心呢。你再急吧,也不能不让人思考吧。你要是有那本事,那你就拿一个方案出来。”
刘卓然见苟长生脾气也上来了,只好往心里压了压自己的气。是啊,这么复杂的一件事,确实让人头疼,哪能说拿出来就能拿出一个实施方案呢?唉,这事儿怎么就又摊到了我刘卓然的头上了呢?可不摊到他头上,又能摊到谁的头上呢?啊,对了,那苟长生也是跑不掉的。
苟长生见刘卓然不再做声,心也就渐渐冷静了下来。不管怎么说,拿出一个能让领导满意的实施方案来,是推脱不掉的一个任务。和那刘卓然叽吵又有什么用,还是想想办法,看如何制定这个实施方案吧。
于是,苟长生便对那刘常务说:“我看啊,咱也别在这里瞎叽喳,把这个实施方案制定出来,才是正事。这样大的一件事儿,光咱们两个恐怕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要不,咱们召开一个部长会议吧,让大家都想想办法。我建议让方案组的人也列席一下,好动手起草实施方案。集中起大家的智慧,说不定,也就出来好办法了。”
不这样,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刘卓然也只好点了点他那秃头。可究竟能不能想出一个好办法,谁能知道呢?不管怎么说,赶紧召开一次会议讨论一下,才是要紧的事儿。于是,便叫通知办公室叫部长们都来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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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八O章难啃的骨头
山中没老虎,猴子称大王。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不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自然就是最大的首长了。他说要召开部长会议,那就得召开。可由于没有常委部长参加,会议的名称自然就有了差异。有常委部长参加的会议,叫做部务会。常委部长没有参加,就只能权且叫做部长会议。部长会议只是研究具体事项,一般是不写《会议纪要》的。
由于方案组设在文艺处,按照副部长苟长生的建议,文艺处全员也都列席了这次部长会议。
柳欣梅自然是先到的一个。她来到会议室的时候,还有几位部长没有来呢。她知道自己是列席会议的,于是,就自觉地坐在了会议室后一排的座位上。她到了半天,吕延晨才领着冯常赞以及梁晓非和赵悦芝来了。他们见柳欣梅坐在了后边,也就挨着她坐下了。
刘卓然见吕延晨也往后边挤,便向他招手道:“唉,老吕你就往前边坐吧,和他们挤什么呀!来,来,往前边坐,反正也没有几个人。”
吕延晨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往前边坐。“哎呀,你们都是领导,我一个当兵的,也只是列席,在哪儿还不一样呢。”
刘卓然鼻子哼了一声,不屑地道:“狗屁领导,我们还不是指望你们干活啊!来,来,往前边坐。别JB像个小媳妇似的那么扭捏。”
于是,吕延晨也只好到前边坐了。见还有地方,于是,刘卓然又招呼冯常赞。“你们也都往前边坐坐吧,一共也没有几个人。”
这是一间小型会议室,虽然是专门供部领导研究工作用的,但也有十几个座位,足够这些人坐的。于是,冯常赞便和文艺处的三个干事,也都坐到了前边。虽然到了前边,也是边边角角的位置。
主管后勤的一位副部长来了以后,除了常委部长高启外,部领导就都到齐了。于是,刘卓然便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啥,咱们开会啊!这次部长会议,虽然高部长没在,但我们也是为了落实他的指示召开的。咱们这次会议啊,就是讨论一下干部改革的方案。这件事吧,市委很重视,可难度也不小。既然领导把改革办公室设在了咱们宣传部,那咱们肯定是要多做一些工作的。当前吧,有一块硬骨头,很难啃。我和苟部长商量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来。所以,就把大家叫来了,大家一起出出主意。”
接下来,刘卓然便把市委书记白新亮给他交待的事儿说了。因为除了苟长生外,大家都是第一次听,于是,越听眼睛便瞪得越大,都有些犯傻。不用问,心里也都在想,哎哟,我的天爷爷哎,这次动作这么大啊!四个局合并成一个局,所有的干部都要同时下岗,然后再打破职级界限竞争,什么牛啊,马啊,骡子啊,都挤到一个槽上争食,那还不乱了套?这涉及到上千人的事,可怎么搞啊?
把情况说清楚以后,刘卓然便让大家都想想办法,出出主意。“唉,这么大的一个改革力度,难度自然也就可想而知。这可怎么弄哎,大家都说说吧!”
你刘卓然没有什么好办法,谁又有好办法呢?于是,会议便冷场了,一个个都正襟危坐,泥胎似的,谁也不说话。
柳欣梅坐在那里,笔记本在那里摊着,想记录大家的意见。可没有人说话,她能有什么好记的呢?
柳欣梅虽然觉得这次改革动作确实有些大,但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不就是打破干部使用的常规,来一次竞争上岗的探索尝试吗?只要摆布得当,还不至于乱成一锅粥吧。不过,她一个小干事,也只有听的份儿,是插不上嘴的。于是,便看着这些泥胎似的领导,在那里暗暗发笑。
是啊,你看那个皮副部长,那一张脸多肥多大啊!人家的下巴只有一个,他却有仨,肉嘟嘟的,就像是套着一个肉围脖。不过,这个皮副部长,还真有点官样,三个下巴更显得富态。可他那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官僚。
还有那个管外宣的杜副部长,他和那皮副部长坐在了一起,正好形成了极为显明的对比。那脸长的,那脸瘦的,就像是核桃皮雕刻出来似的。
柳欣梅把这些部领导一一打量了一番,觉得特别有意思。一个个那样木讷,那样严肃,真是一组生动的泥塑。然后,这就是工作,虽然是无效的工作,但他们还在正而八经地做着样子,这就很有讽刺意味了。要改就应该把这些人先改改,安排这么多官僚们,又有什么必要呢?
大家都不说话,刘卓然便有些着急。“哎,我说你们倒是动动脑筋,想个高招啊!这件事儿,该怎么干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有的摇了摇头,有的叹了一口气,又都不说话了。其实,他们又能说什么呢?有些人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做,自然也就无话好说。而有的人则以为,不关他自己的事儿,操那些闲心干什么呢。
“哎,你们都不说话,那我可就点名了啊。”刘卓然再一次动员大家发言。
刘卓然这么一说,大家觉得不能不说了,于是便又都议论起来。一时,乱嘈嘈的,叽叽喳喳的,都在说,可又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哎,你们一个个说,行不。你一嘴,他一嘴的,谁听清你们说些什么啊?那个,那个老皮,你先说。”
刘卓然这一说,会场又安静下来了。那个皮副部长是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来的,主要分管出版系统。他见刘卓然点他,也只好得说上几句了。可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吟了半天,才说:“这改革吧,是好事。就我掌握的情况来看,现在的机关确实有些臃肿庞杂,人浮于事。我是分管出版的,可咱们这么个小市,连个出版社也没有,还设一个新闻出版局,有什么必要啊!不就是几张报纸吗。有市委宣传部新闻出版处管着,就足够了。要是把四个局合并成一个局,也确实是好事。至于怎么改革,我肯定是听市委的,市委怎么指示,就怎么办好了。”
“哎呀,老皮啊,你说了半天,等于JB什么也没说。我让你想个办法,怎么才能把这次改革推开。你JB倒好,尽说些没用的。啊,要不是看到了机构设置臃肿庞杂的弊端,还搞什么改革啊!”刘卓然显然对皮副部长的发言不满意,可这又能怪谁呢?这本来就是一个伤脑筋的事儿。为了鼓励大家积极发言,刘卓然又把话说了回来,也算是给了那皮副部长一个面子。“不管怎么说吧,皮部长总算是打破沉默了。下一个,谁说啊?哎,要不苟部长你说说吧。这次改革,你主管的文化系统可是个大头。你有什么想法啊?”
“我要是有想法,昨天不就告诉给你了,还召开这个会干什么?”那苟长生才没有什么好说的呢。于是,刘卓然便又点别的部长。点了一圈,被点到的人倒是都说了几句,可没有哪一句是有用的。
会议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开着。眼看快到下班时间了,也没有商量出一个好办法来,急出了刘卓然一头大汗。
就在这时,刘卓然突然看到了在那里假装着做记录的柳欣梅,于是便想,你柳欣梅不是牛的不行吗?那我就问问你,看你能想出来个什么好办法。于是,便指着柳欣梅说:
“哎,柳欣梅,你给领导写材料那么好,还当过常委部长的秘书,那你就给参谋参谋,这事儿该怎么办啊?”
柳欣梅一见刘卓然点她,心里便咯噔了一下。她只是来列席会议,根本就没有想着要发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刘部长会点名让她发言。可既然领导点名让她说,她也不能不说呀!可说些什么呢?她还真有点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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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八一章其实也简单
柳欣梅怎么也没有想到,刘卓然常务副部长会点名让她发言。她不过是一个列席会议的小干事,在这里坐着的,哪个不比她职务高啊!别说是那些部长们了,就是来这里列席会议的,谁又不是她的上司呢?两位处长就不说了,就是一同来的那两个,不都比她的地位高吗?连那个赵悦芝,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主任科员呢。虽然市文联也给她弄了一个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可回到宣传部来以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兑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刘部长突然点了她的名,就有些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在座的见刘卓然点了柳欣梅的名,便把掺杂着各种含意的目光,齐刷刷地一起投在了柳欣梅的身上。这一来,柳欣梅便更加感到了一种紧张。那些眼光虽然含有不同的内容,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强烈的温度,**辣的,有点灼人。当时,柳欣梅就想,这目光好在是从眼睛里发出来的,要是从激光器里喷出来的,非把她烧焦了不可。
见柳欣梅不说话,刘卓然便继续动员,那话里显然含着丰富的内容。“欣梅啊,你可是市委领导欣赏的人物,肯定是有想法的。有什么你就说说吧,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哦!”
柳欣梅笑了笑,说:“我不过是一个列席会议做记录的,在这么多、这么大领导们的面前,哪里有我说话的份儿啊!”
“哎,你可千万不要这样想啊!这就是一个小小的座谈会,就是要大家出主意想办法呢。可没有什么高低上下之分。你说说,肯定能说出个道道来。”
这时,吕延晨看了柳欣梅一眼,也鼓励她说:“欣梅,你不要拘束,让你说,你就说。即使是说错了,也没有什么。又没有外人。”
苟长生也应和着说:“对,都是自己人,没啥的。你有想法,你就说说。即使想法不怎么成熟,也能给大家一点启示。”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柳欣梅不说不行了。虽然她没有很系统地研究过这个问题,但她在原来制定的那个在群艺馆进行改革试点的方案时,也粗略地想过有关改革的层次问题。所不同的,是现在面临的问题比群艺馆范围大了一些罢了。于是,便往起挺了挺胸脯,大大方方地说了起来。
“其实吧,这个问题也没有多么复杂,只要安排合理,解决起来也很简单。”
柳欣梅这一个开场白,着实让在座的大感意外,立即把大家的精神头提起来了。大家当然觉得很是新奇。这小丫头,说话的口气还真大。大家都愁的着急上火的,她却说并不复杂,还很简单。她究竟有什么高见啊?
“我们之所以觉得有些难度,可能是在理解市委领导精神上局限住了思维。市委要求将四个部门合并成一个部门,并同时进行干部竞争上岗改革。这给我们的印象肯定是,不论职务高低,只要是管点事儿的,就都要同时下岗,然后再竞争新的岗位。这样一来,那肯定就乱了套。可以想象,四个单位的大小干部,涉及到几百个人呢,同时都免去了职务,而且又都在为还能不能重新上岗焦虑,那工作还怎么干啊?到了那个时候,有找门子、托关系的,有费尽心思拉选票的,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刘卓然这时插话说:“是啊,正是因为我们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不知道如何着手这改革。你就直接说,应该如何办吧。”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我们在领会市领导要求同时进行改革的问题上,出现了错误的解读。是,市委领导要求机构合并以后,所有干部都要免职然后再竞争上岗。可这只是市委想要的结果,并不是说在进行的过程中,不讲层次,不讲究领导艺术啊。这就如果摆在我们面前一碗饭,我们肯定是要把这一碗饭吃完的,可也不可能一口就都吃下去吧。总得一口一口地吃吧。”
“那你说,应该如何分层次开展呢?”刘卓然饶有兴趣地问。
“我们不是一直学习哲学吗?**说过一句话,叫做抓主要矛盾。主要矛盾解决了,其他的次要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那么,这次改革,最大的难点在哪里呢?我认为关键就在四个局合并成一个局以后,配备新的领导班子上。说更白一点,就是让谁当这个新机构一把手的问题。如果一把手确定了,班子配备齐了,下边的事儿,自然也就都是要他们做的工作了。所以,我想我们根本就不考虑下边的,只要抓好新机构领导班子的配备就行了。首先要成立一个评委会,评委由市委主要领导和有关部门的负责人担任,主要职责就是在参与竞争的干部中进行班子成员的遴选。通过竞争方式把班子配备齐了,改革也就达到了预期目的。然后,在新机构领导班子的领导下,再通过竞争的方式,分层次的再进行下级单位的班子配备工作。这样一层又一层地进行下去,即不影响工作,又能有序地进行。要是能够这样,那有什么难的呢?我就是这样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合适。仅供领导参考吧!”
柳欣梅说完,便静心的等待着领导们的反应。可坐在那里的部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刘卓然把头扭向窗外,看了看蓝天上的白云,心里想,是啊,就这么大的一个事儿,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出来呢?如果要是按照柳欣梅的想法,哪还能出现混乱成一锅粥的局面呢?可这样的一个主意,在座的这么多人都没有能够想出来,竟然让这个丫头片子先说出来了,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既然柳欣梅帮着破解了这个难题,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件应该高兴的事情。于是,便假装着思索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嗯,要说吧,柳欣梅说的也不失为一种比较好的选择。大家再想一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
其实,大部分人和刘卓然想的也差不多。抓主要矛盾,只要把顶层机构的班子配备好了,剩余的事情自然就都由新机构的领导去忙活了,我们还管那么多基层单位干什么呢?可是,刚才就只是想着市委领导要求同时进行,一下子把思想禁锢住了。
“我觉得柳欣梅这个办法不错。这样一来,我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抓一抓新机构班子的竞争问题就可以了。如果市委能够同意这个方案,那我们的担子可就轻多了。”苟长生第一个表态,完全支持柳欣梅提出的方案。
其他的人,对于开这样的会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只要当家的认为是个好办法,他们才不愿意操这份闲心呢。于是,便参差不齐地表示了赞同。
刘卓然见大家都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心里总算有了底。于是,他便说:“那好吧,吕处长你们方案组抓紧时间,就按照柳欣梅说的,赶紧制定出一个文字的东西出来,报到市委去,让领导决定吧。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是不是赶紧讨论一下,这个新的机构应该叫一个什么名字好啊?”
于是,会议便又讨论起新机构的名称来。
让柳欣梅更没有想到的是,她自己制定出的这个方案,竟然连她也掺和进新机构领导班子的竞争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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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八二章书记儿子失踪了
市委宣传部又报上来了一个改革方案,立即引起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浓厚兴趣。他兴奋地将还在首都跑事的改革领导小组副组长、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叫了回来,召开市委常委会议,对宣传部报上来的这个方案进行了认真的研究。
然而,在研究第一个问题时,常委们就出现了意见分歧。分歧的原因就是合并起来的四个局,应该叫一个什么名称合适。按照柳欣梅起草的改革方案,这个新机构的名称就叫做“社会文化局”。可白新亮总觉得这个名称有些古怪,社会文化局,那什么叫社会文化啊?毕竟他是乡镇干部出身,对文化没有什么深入研究。
对于白新亮提出的问题,宣传部长高启倒是进行了解释。
高部长说:“文化可以分为大文化和小文化,也可以说是有广义的文化和狭义文化之分。大文化吧,就是人类改造和创造世界的成果总和。比方吃、住、行等等,无不含有文化的成分。而小文化呢,则主要指的是文化艺术,像戏剧、电影、电视、小说、散文、书法、绘画、雕塑什么的。宣传部所以要把这个新设的机构叫做社会文化局,我想他们是想把凡是由政府管的文化,都列入到这个局的管理范围。”
可白新亮却摇了摇头,说:“你说的吧,是有一定的道理。可你要知道这是一个政府机构,还是应该直白一些好。不要让老百姓想办事儿,连门都找不见。”
听了白书记的话,有些人便听出一个道道来了。于是,市委副书记、市长便说:“那干脆就叫‘文化广电新闻版权局’好了,这样谁都能够看的明白。”
然而,市长的提议也遭到了大家的反对。高启就直截了当地说:“这个名称绝对不能用,一看就让人觉得没有文化。冗长、烦琐,一点概括性也没有。要是叫这样的名字,那牌子得要做多长多大啊?”
“对,那公章肯定也小不了。”有人开玩笑说。
虽然是玩笑,但有些人却认真起来。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就很认真地反驳说:“你一点常识也没有。啊,字多了就要牌子大,公章也要大啊!要叫你这意思,那党中央、国务院的公章就要像月亮那样大啊?”
不想,那个开玩笑的常委却说:“对啊,在我的眼里那就是比月亮还要大啊。你不这样认为吗?”
“哎,你们别吵吵了,这像是在开市委常委会吗?”白新亮制止了这两个叽吵的常委,又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了会议的主题上来。
可就在这时,白新亮的秘书相金律进来了,悄悄地在他的耳边耳语了些什么。随着秘书的话,他的脸渐渐地变了颜色。
原来,他的秘书相玉律告诉他说,刚刚接到了从省城打来的电话,白新亮的老婆在电话里说,他们的儿子白池中午没有回家。白新亮的老婆到平原大学儿子的工作岗位上去找,也没有找到。儿子的同事说,上午十点多白池就出去了,也没有给谁请假。
一个快三十多的青年人,只是中午没有回家,这又算得了个什么事儿呢?可在白新亮家里,这就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因为儿子处于自闭状态,往往会做出一些难以让人理喻的事情。他的注意力到一件事情上时,常常会一呆半天不动,像雕塑一样石化在那里。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白新亮才千方百计把家安在了离儿子工作单位很近的地方,好让儿子回家方便,每顿饭都能回家来吃。
可今天中午儿子就没有回家,而且也没有在单位,他会跑到哪里去呢?白新亮立即想到了上一次交给儿子的那一张有着柳欣梅录像的光盘,心想这个痴心的孩子,会不会去找录像上的柳欣梅去了呢?唉,儿啊儿啊,你真是个痴呆子啊!光凭着那一盘录像怎么能找到能让你心里着魔的人呢?
一想到儿子,白新亮恨不能立即跑出门外去找儿子。可这次常委会是他主持的,会议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这一点小事,就中断了会议呢?于是,他把嘴贴近秘书相玉律的耳边,小声地交待了一下,让秘书相玉律办去了。
把秘书打发走了之后,白新亮便又正襟危坐,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说:“啊,刚才说到哪里了?啊,是这个新机构的名称吧?社会文化局,有点儿太雅,而什么‘文化广电新闻版权局’又有点太俗。看还能不能起一个雅俗共赏的。”
这就是领导,心里虽然有事儿,但还不能让下属看出来心里有事儿,更不能耽误正经事儿,而要做到这个样子,本来就不是个事儿的事儿。要是没有这点本事儿,还怎么能干出点什么事儿?
确实,在座的这些常委们,并没有看出来白新亮遇到了什么事儿。可话又说回来,谁又能想到他的儿子突然就失踪了呢?于是,围绕着白书记提出的雅俗共赏要求,又十分认真也十分严肃地讨论起新机构的名称来。
别看仅仅是个机构的名称,也是让人费脑筋的事儿。
因为这次常委会研究的是机构和干部制度改革问题,所以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也作为工作人员,列席了这次会议。由于他坐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所以也就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参加这样的会议,刘卓然可感到轻松了。见这么多领导因为一个机构的名称喋喋不休,便觉得很有意思。于是,他就想,有些名称是有些不好起。比方,如果只是为一只老虎的家起个名字,那很简单,叫老虎园或者老虎洞就行了。可是,如果这个地方既有老虎,又有狮子,还有猴子、豹子以及其他千奇百怪的动物,那名称可就不好起了。要是按这些领导们的思维方式,就只能叫做老虎狮子猴子豹子什么什么的公园了。刘卓然想到这里,便对当时能起到“动物园”名称的这个人,心里佩服极了。这多明白,多简练,多大众化。
在这样高规格的会议上,刘卓然也只能是在心里这样想想。如果要是让他说,他还是觉得社会文化局这个名称就很好。可一想到这个名称也不是他刘卓然起的,而是人家柳欣梅起的,心里便又有些腻味。她的脑瓜子怎么就那么好使呢,虽然她起的这个名称也没有被领导采用,但刘卓然却认为这个名称就很有水平。只遗憾不是他刘卓然起的。
会议继续讨论关于新机构的名称,商量来商量去,终于起了一个大家都认为不错的名称,叫做“文广新局”。这四个字,除了没有涉及到版权局外,其他的局都包括了。而且其中的这个“新”字儿,很有文化含量,即喻含有新闻的意思,又含有这个局是一个新成立的局,与以往的文广局是不一样的。
于是,在皆大欢喜中常委们又继续讨论其他有关改革问题。最后,会议一致通过了市委宣传部制定出来的这一个改革方案,并且决定明天上午在市委会堂召开改革动员大会,由市委书记、改革领导小组组长白新亮作动员报告。
常委会一结束,白新亮便着急慌忙地从会议室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拨秘书相玉律的电话,焦急地问:“有我儿子的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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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八三章 找到了治痴良药
白新亮在快回到办公室时,才拨通了秘书相玉律的手机。他焦急地问:“有我儿子的消息了吗?”
相玉律在手机里也同样焦虑地回答说:“凡是想到的地方都找了,就是看不见到白池的影子。要不,你是不是再问一问阿姨,看他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听相玉律说到这里时,白新亮已经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挂断了秘书的手机,又赶紧拨通了妻子的电话。刚接通便问:“儿子回家了吗?”
妻子一听是他,“哇”地一声就哭起来。这一哭就说明了问题,白新亮也就没有必要再问什么了。他只好劝慰妻子说:“你不要急,儿子不会有事儿的。我已经安排了好多的人在找他,一旦有了消息,我就通知你。你不要哭了,担心伤害了身子。”
放下妻子的电话,白新亮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顺手抽出一支烟来,边吸边想,这孩子会到哪里去呢?唉,我当时怎么就那么粗心呢,他那么小,就扔着玩儿,竟然把孩子扔起来后失手了。要不是那一次摔着,他也不会到如今这种地步。可现在后悔又能怎么样呢?还是想法赶紧找孩子吧!
白新亮之所以让自己的秘书相玉律去火车站找,是因为他的儿子只要跟着他妈妈来青原,大都是乘坐火车来的。而这一次在省城突然失踪,很可能是跑到青原市来了。这几天在工作之余,他经常会打电话给妻子,问一问儿子的情况。妻子总是说儿子近些日子来可安静了,只要下班回来,就钻进自己的屋子里,看柳欣梅的录像。一边看,还一边偷着乐。看那样子,实在是喜欢的不行。比对那个团委书记可要上心了。还嘱咐他说,一定要抓紧时间,想法满足孩子这一个小小的愿望。
白新亮根据妻子说的情况分析,说不定儿子可能跑到青原市里来了。所以他让秘书相玉律去儿子可能下车的地方去找。
刚想到这儿,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秘书相玉律打来的。相秘书在电话里惊喜地说:“白书记,你的儿子找到了。原来在长途汽车站呢。可我对他说话他不理,你还是来一趟吧!”
白新亮二话不说,立即合上了手机,奔到楼下去了。他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车前,拉开车门就上了车。对司机说:“到长途汽车站。”
从市委机关到长途汽车站,大约有五六公里远。虽然路上乱噪噪的,可在白新亮的催促下,没有用三分钟时间就赶到那里去了。司机一边急急地往前开,还一边鸣着警笛,连闯了好几盏红灯。要不是这车是市委书记的,肯定得要罚惨了。可只是因为这车是市委书记的,站在路上的交警不仅不敢怎么的,还得赶紧站直了敬礼!这就是当官的好处。
到了长途汽车站以后,车刚停稳,白新亮便跳了下来,直接就奔候车厅而去。到底是儿子的亲爹,候车大厅里虽然拥挤着那么多的人,椅子上也都坐满了候车的旅客,但在这么大的一片人群中,白新亮只是扫了那么一眼,便看到了他的儿子坐在靠东头的那一排椅子上。
虽然儿子只是一个中午没有回家,而且他也只是在下午才知道的,但在白新亮的印象中,好像儿子已经失踪好长时间了。这就是亲情,是心肝相连的一种扯不开割不断的感情。当他远远地看到儿子白池的身影后,便如同一只和崽子被猎人追得失散了的老狼一样,朝儿子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对于这种失散后的重逢充满了激动和喜悦。儿子啊,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跑到这里来了呢?
白新亮拨开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儿子白池的面前。可是,儿子并没有看他,仍然埋着头看他手里的那一个薄薄的时髦玩艺儿。这个时髦的玩儿,是省里的一家叫什么《大时代》的杂志社开发行会时送给他的,洋名叫什么“歪派”,有播放录像的功能。不用问,儿子现在正在如痴如醉地看那柳欣梅的录像呢!唉,你可真是天下难找的痴情人啊!
白新亮看着儿子白池,老泪便禁不住地流了下来。儿啊儿,爹爹愧对你啊!要不是爹爹把你摔了,你何至于成了这个样子呢?爹爹也明白你的心思,可你想要的是一个媳妇,不是一件东西啊。你喜欢人家,可也得人家同意啊!这不,你老爹已经不惜动用手里的权力,想给你把这件事儿说下来,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爹给的那些条件啊!唉,咱什么也不要说了,还是先回你爹爹那里去吧!
白新亮慢慢地走到儿子的身边,在他的耳边小声说:“小池,咱家里还有比这个更好的,你愿意看吗?”
那白池听了,扭过头来,见是自己的爸爸,便关上了那“歪派”,扑在了爸爸的怀里,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哭着说:“我想看!”
“好!那你就跟着爸爸走,咱回家里去看。不过,你得精神起来,不要让人看你的笑话。”说着,白新亮把儿子拉了起来,向车站外走去。
白池也许是受到了一种精神上的鼓舞,神志竟然清醒过来了。他跟着白新亮,神情是那样的悠然,步履是那样的稳重,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像是个什么有问题的人。走到车前,当他看到相秘书时,还很有风度地往前走了一步,一边伸出手来和相秘书握,一边发出了极为得体的问候:“相哥哥好!怎么把你也惊动了呢?”
白新亮在一旁边看了,心里便悠然划过了一道闪电,同时也看到了光明和希望。原来,儿子的自闭并不是不可治愈的,只要有一个和他在情感上能够交流的人,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正常人。不,儿子本来就是一个正常的人!他不过只是想找一个伴侣罢了。可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他一个市委书记,也不能满足孩子的愿望吗?
白新亮想到这里,便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个柳欣梅。她到底有什么要求呢?只要她能说出来,愿意成为我白家的儿媳妇,我就是豁出去一切,也要千方百计地满足她。问题是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啊!
白新亮坐在车上,亲切地把儿子的手拉过来,紧紧地握着,心里涌动着无限的爱意。由儿子他不由地又联想起了刚刚开过的市委常委会议。儿子要是一个正常的人,如果也在青原市工作,借着这一次干部竞争上岗的机会,他这个当市委书记的父亲,怎么着也要想办法让儿子竞争个科长股长的什么干干。可儿子不在这青原市里工作啊!再说儿子也不稀罕当什么官儿,他只想要一个心爱的女人,只想要那个柳欣梅。
一想到那个柳欣梅,白新亮就禁不住头疼。不过,由于是想到了竞争才想到她的,白新亮便在心里藏了点私:谁要是能说动柳欣梅当他的儿媳妇,他就让谁当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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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八四章当官难和当爹都难
青原市改革动员大会,在市委会堂隆重召开。之所以说隆重,是因为市委常委全员出席了会议,市委书记白新亮还要作动员讲话。
而参加会议的人员,则是原先的文化局、新闻出版局、版权局和广播电影电视局科级以上的干部。为了收到示范作用,市直有关单位的一把手也都参加了会议。偌大的一个会堂,座无虚席,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在开会之前,市委领导们都先在贵宾室里休息。市委书记白新亮无心和别人闲扯,心里只是想着儿子白池。昨天回到他在红胜大酒店的临时住所后,他没有食言,从抽屉里拿出来又找到的一些柳欣梅的录像资料给儿子看。儿子一看,一下子就入了神,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荧屏,就像是傻了一样。叫他去吃饭,他也顾不得去。
白新亮叹了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酸甜苦辣的,啥滋味都有。不过,在凄凉的同时,也看到了一丝丝希望。如果真能够让柳欣梅成为白家的媳妇,儿子可能或者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如果真能如愿,那他白新亮可就真是去了一块大大的心病。
可这样一件事儿,可不是因为他是市委书记就能够实现的,其中的难度比他想再上个台阶还要大啊!
白新亮心里非常清楚,要想让那柳欣梅成为他白家的媳妇,光他自己着急是不行的,关键是要找一个能够帮助他在中间说合的人。可在这官场上,谁又是他真心的朋友呢?白新亮挨着个头,把他认为能帮忙的人都想了一遍,可想一个便摇头,想一个便摇头,想了十几个,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他首先想到的,当然是他的秘书相玉律。可他也是一个年轻人,他怎么能和那柳欣梅去说这样的事儿呢?那个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张季春,倒是对他忠心耿耿的,可他也只能办具体的事儿,要想让他去说服一个傲气十足的姑娘,恐怕他没有那个本事。市妇联的那个郝主任,也许能和柳欣梅说到一块儿去。可她那男人的形象,刚直的性格,倔强的脾气,哪能肯帮他这个忙呢?而那些见了他点头哈腰的人,不过是想从他的手里弄点钱,就是想巴结他好往上再走一步,没有几个是真心的。
唉,到用人的时候,才知道朋友少啊!白新亮眉头紧紧地皱着,一肚子的心事,就是不知道说给谁。
目前,借着成立文广新局的机会,也许能找到一个肯为他卖命的。虽然有些市侩,但总是个机会。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他还真说不好。
原来的那个文化局局长王振月肯定不行。那个家伙本来名声就不好,那一次郭玉琳在红云会所扫黄时,竟然还把他和那个市梆子剧团的演员也给扫住了。要不是怕影响文明城市的申报工作,对那件事儿做了内部处理,早就把他拿下了。这次机构合并后,肯定不会对他有什么好安排的。新闻出版局的那个李局长,年龄也快到了,估计连竞争都不会参加了,也没有什么指望。而那个版权局的局长,就更不用说了。只有广电局的那个彭小平还算个人物,不过,他和市长走得有些近,根本就不是他白新亮信任的人。能不能成为这个新局的局长,那就要看他竞争水平了。反正,在现有的四个局长里,没有他白新亮想要找的人。
就在这时,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拍了他一下肩膀,把他吓了一跳。
“白书记,到时间了,咱们开会吧!”
“啊,好,开会!”白新亮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现实中来,在几个常委的陪同下,由幕后向前面的主席台上走去。
等白新亮坐好后,跟在后边的常委们才陆续坐下。这时,坐在白新亮身边的青原市市长兼市委副书记,开始主持会议。他先说了一下这次会议的主旨,还有什么基本情况后,便让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宣读青原市委关于进行机构合并的决定。接着,又让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宣读关于进行竞争上岗的改革方案。
随着这两项重要措施的宣布,会场上便不再安静了。嗡嗡声像是同时放出了几十箱黄蜂。可以看出,有不少人充满了激动和期望,也有些人忧心忡忡,对未来充满了恐慌和迷惘。所有这些反应,都在市委领导的预料之中,坐在主席台的领导倒也心定神闲。
会议进入高/潮,由市委书记、改革领导小组组长白新亮做大会改革动员。
这时,白新亮才摊开了放在桌子上的讲话稿,开始照着稿子念了起来。可刚刚念了个开场白,精神便立即振奋了起来。
哎呀,这是多么熟悉的文笔啊,这么精练,这么有力,这么富有文采。读着这样的文稿,不仅听者会受到强烈的鼓舞,念稿子的人也会神采斐然。
“青原市面临的改革,是一场体制上的革命,也是精神上的升华,更是跨越式发展的一种探索。只有勇于走没有人走过的路,才能攀登上风光旖旎的高峰。通过这次改革探索,不仅要警示占着位置不作为的懒官、庸官,同时也为那些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年轻人创造施展才华的舞台。我们就是要通过改革,让那些不干事,不想干事,干不成事的人,退出领导岗位;为那些想干事,善干事,能干事,能干成事的人,提供一个机会。希望在座的所有干部,都要有一种紧迫感和危机感,振作精神,树立信心,在改革的大潮中勇立潮头,谱写出更加精彩的时代华章!”
读着这样的文稿,白新亮精神焕发,神采奕奕,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这是他第三次读这样富有激情和文采的讲话稿,因此起讲越振奋,越讲越有力。讲着讲着,竟然有一种想站起来的欲/望。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有板有眼地讲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这讲话稿就是出自儿子痴情的那个姑娘柳欣梅之手。因此心里在愉悦的同时,也涌起了一丝丝说不出的苦涩。之所以有些愉悦,除了他讲话讲的慷慨激昂之外,也有对儿子赞许的成分。谁说儿子是个呆痴,儿子能够对这样有才华的女子产生兴趣,就说明他是一个有眼光的人啊!可苦涩的是,这样的一个富有才华而且光彩照人的女子,又怎么才能够成为他白家的儿媳妇呢?
会议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可白新亮的一肚子心事却依旧涌动不息。唉,难啊,做官难,可谁又知道做爹也难呢?儿子要的,他这个当爹的该怎么去满足啊!
白新亮真是愁死了。由于心里有事儿,他稀里糊涂地也不知道是怎么走下主席台,又怎么回到市委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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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八五章 改革突然冷了场
由于儿子白池在这里住着,市委书记白新亮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儿子的身上,有关改革的事情他都一古脑地推给了副组长,也就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这样,白新亮除了在办公室里批一下重要的文件外,就差不多一直和儿子白池泡在一起。
白新亮看着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看着柳欣梅录像的儿子,满腹的愁云悲绪在心里翻腾,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如果硬要把这种感受说出来,那就是把他的心,活生生地用刀子割了下来,然后再用斧子剁碎,放在磨盘里去磨。而且,当被磨成碎沫以后,还得自己放进嘴里吞咽下去。即使是这样,似乎也不能准确地说清楚他的难受程度。可再难受,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这是他自己的儿子,是他的亲骨肉啊!
是啊,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亲骨肉,到了这样的一个年龄,想找个伴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于儿子这样一个正常的要求,他这个当爹的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可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儿子。唉,真是个发愁的事儿啊!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白新亮拿起手机一看,见是常委宣传部长高启打来的,于是,便赶忙接了。“喂,我是白新亮,有话请讲!”
“白书记啊,我知道你这几天有事,可我在这里一时也回不去。有一件急近的事情,你还是亲自过问一下吧。”高启在电话那边说,“要不然,即使我在这里把事情跑下来了,恐怕也是没有用的。”
白新亮一听,便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便问:“究竟又出什么事儿了?”
“哎呀,这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你还是听一听刘卓然的汇报吧!哎,这不,首长派人来叫我上去呢,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啊!”说到这里,高启就把电话挂了。
白新亮只好打电话给秘书相玉律,让他把市委宣传部的刘卓然叫到他这里来。
相秘书听了,便打了个愣。好像没有听明白似的,又问了一句:“你是说要让那刘卓然到你在红胜大酒店那里的临时住所去吗?”
白新亮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那相秘书便拿着电话在那里愣了半天。原来,白新亮早就给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定了一条规矩,就是不在临时居所那里谈工作。怎么今天不时不晌的,把刘卓然叫到那里去了呢?
不过,相玉律也没有多想,便把电话打给刘卓然了。让他赶紧到白新亮在红胜大酒店的家里去。
可那刘卓然没有去过那里,相玉律又费了半天的口舌才说清楚。于是,刘卓然便急匆匆地跑过去了,当进了白新亮的那个临时住所时,还喘着粗气。
白新亮一见刘卓然,便觉得好笑。心想这个部长都这么大岁数了,咋还没有退休啊!他还真不知道,刘卓然也才五十多岁,人不过长得老面了些罢了。而之所以看上去老面,关键就在于头上的头发不多了。当然,脸上的皱纹却有些显得多。
看那刘卓然有些拘束,白新亮便指着沙发说:“你不要在那里站着了,快坐吧。”
于是,刘卓然便有些拘谨地坐在了沙发上。说是坐着,也不过只是让半个屁股趔在了那里,眼睛却看着白新亮。
“刚才接到你们高部长的电话,说让我亲自听你一次汇报。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说吧!”
“啊,是这样的,白书记,”毕竟刘卓然也当了这么多年宣传部的领导了,汇报起工作来还是轻车熟路,有板有眼的。“这次改革工作虽然总体上进展的很顺利,但也出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
看,刘卓然上来一句话就把问题扯到了主题上来了,立即就抓住了白新亮的注意力,把眼睛盯在了他的身上。
“按照改革方案的要求,现在正处于改革的第二阶段,就是参与竞争上岗的报名阶段,同时由组织部门对报名者进行资格审查。但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下午四点就到报名的截止时间了,竟然还没有一个人报名。”
白新亮听了,心里便不能不认真起来。是啊,要是没有人报名,那还有什么必要竞争呢?不过,作为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市委书记,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惊诧,依然笑眯眯地看着刘卓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刘卓然当然不会就此为止,要不然他怎么能够担任常务副部长那么高的职务呢?
“您在动员大会上的讲话,已经把这次改革的目的和意义说得非常清楚,与会的人员也都深受鼓舞,按说这对于干部的成长和进步是一个极为珍贵的成功机会,可是为什么就没有人报名呢?根据我们的调查,主要原因有这么三个方面:一是原先在职的干部存有抵触情绪,心底里不想改革。他们原先就有比较得意的职务,突然就被免去了,而且对于能不能重新上位,心里根本就没有把握,所以也就不想报名参加竞争了。而且,这些人一旦形成了一种势力,就是改革的一种阻力。对于这一现象,希望能引起市委领导注意。”
说到这里,刘卓然停顿了一下。当他看到白新亮听的十分认真时,便又继续说:
“二是年轻人的积极性没有充分调动起来。当然,这和刚才讲的那一条有关。正是由于这些原先在职的人对于改革有抵触情绪,所以年轻人也不敢去当出头的橼子。他们不能不看领导的眼色啊!
“这第三条吧,就是有些人还在犹豫观望,不相信这一次竞争会动真格的。这几年形式主义多了,表面上轰轰烈烈,过一阵子也就冷下来了。如果不是真的改革,只是走走过场,谁又肯去冒这个险呢?”
说到这里,刘卓然就算是汇报完了。于是,就收了尾。“情况就这么个情况。我汇报完了。”
对于刘卓然的汇报,白新亮很是满意。他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刘卓然,说:“哼,你分析的不错嘛。好,很好!我知道了,这个问题我想法解决吧!”
刘卓然听了便起身告辞,可还没有出门,就又被叫了回来。
白新亮对刘卓然说:“过去虽然经常见到你,但没有和你打过交道。今天你给我的印象很好,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来找我。”
刘卓然一听,心立即跳得快了起来。要不是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定力,说不定眼泪就感动地流出来了。可他哪里知道,也就是白新亮对他这么一关注,他就掺搅到一桩麻烦事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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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八六章 看这板子打的
听了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汇报,市委书记白新亮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权且算是对改革有抵触情绪干部们的轻蔑。心里在说:“就你们这愚蠢的伎俩,还想和我过招?哼,那就等着吧!”
白新亮看了看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嗯,还有时间。于是,他便轻轻地走到了儿子的身边,站在儿子的身后,看儿子观看柳欣梅的录像。儿子的神情是那么地专注,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有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看着看着,白新亮为儿子的痴情竟然有些感动。在如今显得有些浮燥的社会,能有儿子这么专注的感情,实在是太难能可贵了。可也不能就让儿子这样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啊!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赶快想个什么办法,满足儿子愿望。
待了一会儿,白新亮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三十分了,便打电话给秘书相玉律,让他告诉市委办公厅,通知文化局、新闻出版局、版权局和广播电影电视局原来所有的班子成员,十一点四十五分到市委四楼会议室开会。
相玉律接过电话后,便知道白新亮要出狠招了。跟了他这么多年了,他理政的手法他这个秘书自然也掌握了不少。关于竞争上岗没有人报名的事,相玉律早已经知道了。是啊,这些人还想要闹事儿呢,也确实该给他们点厉害看看了。
本来,相玉律要和几个朋友出去吃饭,但知道了白书记要开会,自然也就不能去了。鬼都能看出来,离下班只有十五分的时间,会议不可能很快结束。不用问,白书记就是要让这些家伙们出其不意,让他们感到措手不及。
没有多长时候,白新亮便来到了市委。他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支烟,便问相玉律人开会的人到的怎么样了。
相玉律说:“你就放心吧,到了时间没有敢不到的。”
白新亮冷笑了一声,心想,是啊,谅他们也不敢迟到。如果连这点权威性也没有,他这个市委书记可就当的不地道了!
到了十一点四十五,白新亮准时走进了四楼的会议室,他看了一眼会场,嘿,还真有不怕死的,那个文化局的王振月局长竟然没有到。这还了得,他眉头紧皱,刚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儿,不想那王振月竟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了。
虽然王振月局长也就是比白新亮晚了那么几步,但毕竟也是迟到了。要在平时,这也许算不了什么。可今天不行,今天白新亮就是憋着一肚子火儿找事的,他哪里能够放过。再说,刚好就是这个王振月,这就让白新亮想起了他领着梆子剧团的那个女演员在红云会所被查的事儿,因此,火就不打一处来。
当王振月局长刚想要坐下时,白新亮指了指他,黑着脸道:“哎,你先不要坐呢!你说说,你为什么迟到啊?人家都能按时来,怎么就你特殊?”
那王振月在文化局也是个人物呢,哪里遭受过这样的难堪,脸当及就红了个关公。心里在说:为什么迟到?哪有你这么折腾人的,从接到电话就往这里跑,不过也就是几分钟时间。何况,我已经约好了朋友吃饭呢。你这一开会,哪还能吃成了?
然而,他王振月哪儿敢顶嘴啊?只好在那里站着,浑身燥/热,就像是穿着皮袄钻进了澡堂子里似的。
如同猫玩老鼠一样,白新亮看着万分尴尬的王振月,戏弄着他说:“哎,听说你最近很忙活?都是和些什么人交往啊?说来让我听听?”
王振月的脸就更红了。心想,难道和那紫竹的事儿,市委书记他也知道了?可这事儿不至于那么快吧?可如果他要是不知道,那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呢?唉,真***倒霉。不管他怎么问,我就不说!看他能怎么样?
其实,白新亮根本就不知道王振月什么,只是知道这个局长有些风流罢了。看来,这个王局长心理素质不怎么样,竟然连狡辩几句也不能,真是个脑筋转不过来圈儿的笨蛋!不过,也算是个老实人。想到这里,便不再理他了。
看人都到齐了,白新亮便开始开会。“眼看着就要到了下班时间了,在这个时候,我却把大家叫到这里来了。想必有不少同志肯定会以为我要请大家吃饭呢。其实,这样理解也不失为一种聪明。在这个时候不请大家吃饭,还能干什么呢?抱有这样想法的同志,算你想对了。今天啊,我就是要大家吃饭来了!可是,我请的这顿饭啊,不是物质上的,是精神上的。我知道有些人的精神上缺少点钙啊!”
说到这里,白新亮眼睛像是长了钩子似的,挨着个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把大家看的心里都有些发毛。
“人啊,如果只是身体上缺少点钙,那算不了什么。可要是精神上缺了钙,那麻烦可就大了。身体上缺了钙,用不了多长时日可以补上,可如果精神上缺少了钙,那你就在重大的原则面前看不清路,直不起腰,迈不开步,做不成事!当然,你这个官也肯定也就当不下去了。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因此,我今天就不能不认真地给有些人补补钙了。也许有人会问,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任什么说我精神上缺钙啊?问的好,我这就回答你。
“最近市委开始发动了第一轮机构和人事制度改革,也开过了动员大会。有关这次改革的目的和意义以及改革的方法和步骤,我在动员大会上的报告中已经讲得非常清楚。按照有关规定,到了今天下午四点钟,就到了报名截止时间,可是直到现在你们在座的这些干部竟然没有一个人报名参加岗位竞争。这说明什么问题啊?不是再清楚不过的说明你们的精神上严重缺钙吗?
“什么叫精神上缺钙?简单地总结其主要症状就是,在重大变革面前精神恍惚,面对改革缺乏担当,困难面前信心不足,攻坚克难勇气不够,竞争上岗胆小如鼠。不就是这些症状吗?这些现象的背后,其实上就是对事业缺少热情,对工作没有责任。你们说,要这样的干部还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白新亮不再说话了,又用那锐利的目光审视每一个人的表情。那目光**辣的,灼得人皮肤生疼。
停顿了片刻,白新亮接着说:“其实,时代毕竟不同了,不是前些年缺少文化人了,现在,随便找个人,哪个又不是大学毕业呢?大专都上不了档次了,本科也只是勉强,研究生才可以算知识分子。所以说,可能啥也缺,就是不缺干部。你们不报名,那好啊!我在这里宣布一个决定,凡是在规定时间不报名的均视为放弃自己的干部身份,对以后的安排市委不再考虑。其实啊,”说到这里,白新亮又卖了一个关子,停顿了半天才又说,“即使你报了名又能怎么样?你以为就一定能参加岗位竞争啊,那可不一定。让不让你参加竞争,那还是两说着呢!让谁不让谁参加竞争,那得经过资格审查,还要市委最后研究决定。我今天就说到这里,你们就看着办吧!”说到这里,白新亮便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出了会议室。
那些参加会议的局长、副局长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都傻在那里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问题竟然会这样严重。于是,便一个个赶紧往外跑,找市委宣传部的那个头上没有了多少头发的刘部长打电话报名,因为他是改革办公室主任。可让这些人头疼的是,那刘常务的手机竟然打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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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八七章 改革不缺项
这天早晨一上班,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也就是这次干部制度改革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兴冲冲地来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办公室,还没有坐下,便有些激动地说:“成了!都成了!”
虽然高启说得有些含糊,但白新亮还是听出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于是,便也高兴地说:“成了就好!成了就好!看来你真有人脉,这么大的一件事儿,竟然这么快就跑下来了。”
听到了市委书记的表扬,高启的脸上都是兴奋的光芒。谦虚地说:“有你支持,没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
这一下拍的,让白新亮很是受用。他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大中华来,扔给了高启,算是给他的奖励。说:“那你说说,领导是怎么表态的吧!”
高启慢悠悠地点着了烟,边吸边说:“首都的首长亲自来了一趟平原省,找到了平原省的省委书记,详细地商讨了一下在青原市搞干部制度改革的意见,平原省委领导对改革非常重视,也大力支持。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进行改革尝试了。”
“那好!有省委支持,我就更有信心了。”白新亮信心满满,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我这边的工作进展的也还算顺利。上次你打过电话以后,我就把刘卓然叫了来,听了他一次汇报。不就是没有人报名吗?哼,这一点小小的阻力算不了什么。前天上午快下班的时候,我把涉及到改革的原四个局的领导班子成员召集来,给他们好好地上了一堂补钙的课。结果,把那些人都吓坏了。下午就都纷纷报名参加竞争了。你来了,正好,咱们研究一下让哪些人参加吧。竞争一个正局长,总不能让这二三十个人都参加吧。”
白新亮说着,便把一张组织部提供的一张干部履历表递给了高启。在这张表上,有原先四个局的领导班子成员的基本情况。
高启拿过表来粗略地看了一遍,眉头便皱了起来。“哎,白书记,只是这些人,恐怕还不行吧。我觉得,还有些缺项吧!”
“什么,缺项?缺什么项?”白新亮一听,有些纳闷儿。新成立的文广新局,局长不应该由这些人来竞争吗?
高启长舒了一口气,说:“你看啊,我们之所以要进行这次干部制度改革,不就是想探索出一条在干部使用上的有益经验吗?那么,怎么样才能体现出竞争带的活力和竞争性呢?不就是要形成让优秀人才脱颖而出的局面吗?可还是原来的这一批人马,没有新人的面孔,和正常的干部提拔又有多大的区别呢?”
白新亮听了,细细一想,觉得高启说的不无道理。没有变化的改革,能算是什么改革呢?如果新局长确定只能是由这些人中产生,那就让组织部门考察任用好了,何必还要进行竞争上岗呢?
“那你还有什么高见啊?”
“要我说吧,在参加竞争的人中,应该有几个优秀的年轻人参加,才能显示出真正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可是,年轻人的资历有限,即使优秀,恐怕连主任科员的职级也不到,能一下子走上这么重要的岗位?”白新亮有些犹豫。
“嗨,咱们要的不就是要打破干部使用上的陈规,探索一条让年轻干部脱颖而出的新路吗?要不然,也就没有什么新闻价值,更没有推广的价值了。如果不能让人耳目一新,那这次改革也就失败了。要我说啊,就是要大胆突破干部使用上的那些条条框框,不管原来是什么职级,只要有能力就破格使用,形成一种轰动效应,引起社会关注和震撼。”
到底是首都来的干部,见识果然与众不同。白新亮对于高启的这一番高论虽然惊诧,但心里不得不佩服年轻人的勇气。
白新亮还正在琢磨高启的话,高启却又大胆地说出来了自己的建议,惊得白新亮更是瞠目结舌。“为了取得干部制度改革的经验,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我建议这一次完全可以打破干部职级的限制,打破干部地域的限制,在全国性的媒体上刊登招聘广告,让那些有才能、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踊跃报名应聘,前来参加竞争。”
白新亮是一个从乡镇干部成长起来的官员,一向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惯了,哪里有这样大胆地想法啊?打破地域界限,那就是说别的市甚至是外省的人,也能来参加青原市的竞争了?不受干部的职级限制,那就是说一个小干事也能竞争局长了?这步子迈的也太大了吧?再说,一个没有多少社会阅历的毛头小伙子,有能力领导好这么大的一个局吗?四个局合并成一个,管理着那么多的部门,那么多的人,年轻人有那个驾驭能力吗?
高启虽然也还是个年轻人,可毕竟是从大官场里下来的,自然练就了一定的城府。从白新亮的表情中,便看出来了白新亮担忧的是什么。于是,便笑着说:“你是不是怕不好掌控局面?其实啊,你根本用不着担忧那些。我们搞改革,不过就是一个形式,真正用谁不用谁,还不是仍然是你说了算?让他们来参加一下竞争,只不过是来撑一撑场面。我们也没有承诺谁参加竞争,就一定要给他个官当当啊?”
高启这一说,白新亮顿然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心里立即敞亮起来。他指着高启,笑着说:“要不说年轻人后生可畏呢,你可真敢想!要是按你说的,那事情可就好办多了。你干脆说吧,咱们应该如何操作?”
“其实吧,也很简单。要让我说,就叫原先的四个局,市直机关每个部门,最起码组织部、宣传部这样的大部门,都应该出一个年轻人参加这一次文广新局局长的竞争。我再从外地给你找一两个年轻人来捧场,这场改革也就不缺项了。”
“那好啊!咱就这么定!”就这样,关于参加竞争改革的有关人选,基本上就画了个圈。
按说,议论到这里,高启就达到了目的,可以走了。可他却还想和白新亮再拉一会儿近乎。他笑眯眯地看着白新亮,做出一副很贴己的样子,说:“按说吧,这话我不该问,可我总觉得吧,咱们也算知己了,问问也无妨。你说心里话,你不想借这次改革,把自己喜欢的人安排到这个文广新局当局长吗?那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你想让谁当这个局长啊?你给我交个底,对对表,我也好支持你。”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白新亮心里还真是感到了一股热乎。可他对这个问题,还真没有想好呢。于是,便思索起来。可这也不是一时半时就能决定了的事情,便只好对高启说:“关于这个问题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不过,经高启部长这一提醒,还真钩起了白新亮的心病。他又想起了前不久在心里的那个打算:谁能说动柳欣梅当他白家的儿媳妇,就让谁当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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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八八章再次约见刘常务
文广新局的局长让谁担任,不能不让市委书记白新亮费一番脑筋。虽然说这个职务应该通过竞争来取得,但那只不过是一个形式,是做样子的。这么大的一个局,要是找不到一个信得过的人当局长,那怎么能行呢?
白新亮想来想去,到底想起一个人来。而之所以能够想起来这个人,是因为白新亮的脑海里首先映出了一个有些滑稽的形象,那就是头顶上的毛发已经差不多秃光了。
这个人自然就是市委宣传部的那个常务副部长刘卓然。
虽然刘卓然只是当面给他汇报过一次工作,但留给他的印象却极为深刻。从他那简洁的汇报,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有道行的人,如果没有长期的机关工作训练,是达不到那样的水平的。他那不卑不亢的神态,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修养。尽管他也注意到了他坐在沙发上那种样子,可他也知道那不过是在做戏,是做给他看的。一个干过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人,到新成立的文广新局当局长,肯定能够驾轻就熟,不会出什么差池。
如果只是从工作角度考虑,刘卓然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白新亮并不就想这样轻易地把这个肥差撒出手去。之所以想到了这个刘卓然,自然也与柳欣梅有关。因为柳欣梅就在市委宣传部,是和刘卓然离得最近的人。再说,前些日子虽然没有给他说透,但毕竟还是通过秘书相玉律,以及市委办公厅的那个副主任张季春,给他透露过一些信息的。起码他应该知道我是特别看重那个柳欣梅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做工作把柳欣梅借调到市委办公厅里来。虽然最后没有达到目的,但总是有基础的。
由于这些原因,所以白新亮决定再召见一次刘卓然,索性把话给他说透,看一看他是什么反应。如果能够依靠,给他一个好差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于是,白新亮便让秘书相玉律打电话,在一个恰当的时间,约刘卓然到他在红胜大酒店的临时居所里来。
刘卓然接到相玉律的电话后,精神便立即振奋起来。这个在机关里混了这么多年的官油子,当即就嗅到了一种气味儿,敏感地意识到,一片又大又红的云彩正缓缓地向他的头顶上飘了过来,他就要交好运了!
刘卓然之所以能够产生这样的预感,是在他分析各种现象后得出来的结论。
首先在时间上,就很有玄机。市委书记约见他,是在八小时之外。相秘书通知他时,已经是下班以后了,他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相秘书还要让他在半个小时以后,准时准点地去,不要迟了,也不要早了。可那个时间,不正是吃饭的时候啊?而且有意思的是,市委书记约见他的地点,既不是市委办公厅,也不是市委书记的办公室,而是市委书记在红胜大酒店里的临时住所。
其次,是相秘书的话有些微妙。相秘书在给他打电话时,还很严肃地叮嘱他说,这事儿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这是什么意思呢?这话里可就大有文章了。你想啊,如果市委书记找你谈的是公事,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那何必要在他居住的地方谈呢?那又何必怕别人知道呢?这不就是暗示,这是一次只是属于朋友间的会晤,不想让他张扬吗?
有这么多的异常,还不能说明他要交好运了吗?
可是,这白书记找他,会是什么事情呢?这不能不让刘卓然费一番脑筋。
因为离约见的时候还有半个小时,刘卓然便又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仔细地琢磨起来。是啊,今天市委书记召见我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刘卓然认真地那么一想,便猜到了一个**不离十。可能与那个柳欣梅有关。要是连这样一个明显的事情也想不明白,那么他头上的毛发怎么就白秃光了。少一根头发,就多一份智慧啊!
前些日子白书记的秘书相玉律,虽然没有说的那么明白,可也比较含蓄地向他透露过,那白书记是很看重柳欣梅的。再往后那市委办公厅的张副主任又来和他协商借调柳欣梅的事情,还带着他们去参观了专门为柳欣梅准备的办公室。可见,那白新亮没有少在柳欣梅的身上下功夫。今天又出乎异常地约见他,其用意不是很明显吗?
这个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滑头,在仔细地分析以后便更加有把握地做出判断,机会真的是来了。市委书记白新亮可能要在一个特殊的情况下,要让他去完成一个特殊的任务了。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情啊!
有些愚蠢的人,为了自己能够在官场上进步,便拼命地给领导送金、送银、送厚礼,好为自己晋升铺路。可他们不知道,领导最需要也最喜欢的不是金银,而是能够为他办他不便出面去办、或者想办而又办不了的事情。而这事情不管你办得怎么样,只要对你说了,就是对你的一种信任;只要让你参与了,就自然和你拉近了关系。领导让你知道的机密越多,你自然就越能受到领导的重视。因为领导把你划进了他的圈子里了。
琢磨来,琢磨去,刘卓然越琢磨,越觉得今天白书记约见他,肯定是因为那个柳欣梅。要不然,市委办公厅也不会借调柳欣梅,即使借调也不会给她那么高的待遇。要不是柳欣梅主动放弃,说不定现在自己还在为她的职务忙碌呢?
可是,那白新亮究竟想在柳欣梅身上打什么主意呢?
刘卓然再往深处想,心里就有些迷惑了。
是白新亮对柳欣梅存有非分之想吗?嗯,当一个人的官当大了的时候,在对待女人这个问题上,可能就有些把握不住自己了。柳欣梅不仅年轻,而且漂亮,真算得上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女子。如果能和这样的女子有一段缠绵悱恻,倒也不枉来世间走了一回。再说如今那些落马的贪官们,哪一个身后没有几个情人小蜜呢?
平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那个副院长,有一天带着他的也说不清楚是小三还是小四的小蜜到一个风景区去玩,不想和别人发生了纠纷,让人家给了他一老拳。也活该他那一天出事,不想那一拳就把他撂倒了,在倒下去的时候,太阳穴刚好碰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当场就一命呜呼了。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当他的死亡消息传开后,竟然有四个女人带着孩子找来了。而且都还有合法的结婚证。一个省高级法院的副院长,还连年评为先进工作者,却同时有四个合法的媳妇,有六个儿女。这样的怪事,谁能相信?他刘卓然起初也不信。可上网一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不信,你也上网去查查。
而且,这也算不了什么,比这个省高院副院长玩得出奇的人,多了去了。不是有个落马的官员,人们都叫他“许三多”吗?就是女人多,捞钱多,资产多。
如果和那些落马的贪官们比起来,白新亮书记可真称得上是一个廉洁的好干部。他在青原市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发生个什么时候花啊草啊的事儿。如果他实在是把持不住了,有那么一点点非分之想,也算不了什么吧。
可是,刘卓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白书记好像也不是那样的人。要真是那样的人,他自己想法了就行了呗,何必要这么的人知道呢?再说,他那么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
可他要是对那柳欣梅没有什么企图,何必要费这么大的精力呢?要仅仅只是欣赏柳欣梅的才华,全都是出于公心,那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心思吗?
刘卓然把脑袋都想大了,也没有想出一个能够说得通的所以然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赶紧向红云大酒店白书记的临时住处赶去。
为了不至于太被动,在临走之前,刘卓然还是找了一些柳欣梅的资料带上了,其中包括一张柳欣梅在“五四”青年节联欢会上表演节目时的录像。嘿,那一天,柳欣梅表演的可真带劲儿了,让大家叫了好半天的好。毕竟是科班出身,她演唱的《杜鹃山》核心唱段“乱云飞”,那简直是字正腔圆,石破天惊,音韵绕梁,犹如天籁。当时在场的人听了柳欣梅的演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激动地膨胀起来。估计,白书记看了肯定高兴。
可究竟能不能博得白书记的高兴,刘卓然实在是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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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一**章 巧妙地摊牌
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在市委书记白新亮约定的时间,准时到达了那里。
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常务副部长,因为各自不同的目的,走到了一起。这两个脑筋都好用的官僚,同时急速地转动着自己的脑子,在巧妙地利用着对方。
市委书记白新亮召见刘卓然,就是想进一步和这个头发差不多快秃光了的人套套近乎,拉拉感情,好达到给白家找一个儿媳妇的目的。
而秃了头的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刘卓然,虽然是被动来的,但依他那灵光的脑袋,绝对不会白白被别人利用。哪怕是市委书记,如果不建立在“双赢”的基础上,恐怕不可能轻易就范。他有自己的做人原则,如果只是一般的吃亏那没什么说的。如果突破了做人的底线,他绝不会干。
刘卓然到达后,便被白新亮请到了客厅里坐下。白新亮并没有表现出刘卓然所期望的那种热情,只是不失优雅地说:“其实,我找你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但我知道你是老宣传了,工作经验很丰富,所以就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向你咨询一些问题。”
刘卓然机警地发觉到,白新亮在对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他。而且,在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时,就独自点着了,也没有让他。这些细微的小节,就说明白新亮在感情上还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听了白新亮的话,刘卓然赶紧谦逊地说:“谢谢书记抬爱。其实我也是南廓先生,不过是充数罢了。”
白新亮依然没有看他,一边吸烟,一边说:“嗯,我知道你还没有吃饭,所以我叫红胜大酒店送一些上来,咱们边吃边聊。”
看起来漫不经心,其实这都是白新亮精心设置的情景。他虽然对这个刘卓然抱着期望,但绝不会轻易地就把底牌亮给他看。他要通过一步步地试探,慢慢地接近他。而约他吃一顿晚饭,只不过是营造一个便于接近的气氛。
然而,白新亮真没有想到,刘卓然一个很不起眼的小礼品,就一下子把他们的距离拉近了。
刚说到这里,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就把饭菜送上来了。他们还十分熟练地支起了客厅里的餐桌,把饭菜都很艺术地摆在了上边。
嘿,要不说当官就是好呢。别看是酒店送来的外卖,档次却显得极有品位。四个凉菜,四个热菜,要样有样,要色有色,自然也更是要味有味儿。而且,那热菜还冒着白腾腾的热气,肯定是刚刚出锅的。
把饭菜摆好后,来送菜的两个服务生就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拉开门出去了。
这时,白新亮便站了起来,伸出手来请刘卓然吃饭。并同时向屋子里喊了一声:“小池,出来吃饭!”
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白新亮喊第三遍时,那白小池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一边往这边走,手里还一边捧着那个“歪派”,津津有味地看着什么。
白公子没有来,刘卓然自然是不好意思落座的。他看那白小池手里拿着“歪派”,看的是那样的,便的也好奇地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刘卓然看出来了名堂。嘿,这年轻人,看的并不是什么流行歌曲,也不是什么新版电影,原来是柳欣梅的录像啊!怪不得前些日子相秘书要他搜集一些有关柳欣梅的资料呢,原来是给这白小池准备的啊!
刘卓然的脑子灵光一闪,心里便像是大风吹过的蓝天一样,连一片云彩也找不见了,清清楚楚的别说有多么丽亮了。
刘卓然立即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来了那张U盘,对白小池说:“哎呀,我带来了柳欣梅的一段录像,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要不,先放放看?”
那白小池一听到柳欣梅三个字儿,神志立即便清醒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陌生人,反而有些警觉地说:“你怎么知道我爱看她的录像啊?”
刘卓然不易觉察地笑了笑,说:“也不是只你爱看,我们大家都喜欢看。这是柳欣梅演唱的一段‘乱云飞’,可有那么一股子大腕儿的范了。我们宣传部里的人,都有她的录像。”
白小池立即来了兴趣,把手里那苹果“歪派”给刘卓然,让他放柳欣梅的录像。可刘卓然还不会鼓捣这新鲜玩艺儿,那白小池便笑他说:“看来,你真是一个老冒,怎么连这么简单个东西都玩不转呢?”说着,便从刘卓然手里要过那U盘来,插了进去,播放起柳欣梅的录像来。
这录像一放立即便把白小池的注意力吸引住了。以前虽然他也是一天都离不开柳欣梅的录像,但那不过是些工作和生活片断,没有丝毫艺术含量。而刘卓然带来的这一段录像则就不一样了,不仅是电视台的专业工作者录制的,而且还进行过剪辑,效果就别提有多好了,把一个才华横溢的柳欣梅,活灵活现地展现在了白小池的面前。
那一天,柳欣梅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小西装,里边是一件雪白的衬衣,苗条而又丰满的身材,显得十分优雅得体。柳欣梅在舞台上的一招一式,都舒展大方,给人以美感。尤其是她那清脆的噪音,有时热烈高昂,有时委婉缠绵,让人听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坦,犹如听到了仙女的歌唱。
看着柳欣梅的录像,不仅那白小池被石化了,连白新亮也有些失神地站在白小池的身后,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原先只是听说柳欣梅是学戏剧的,可没有想到她还有这么高的艺术造诣。一边看,心里还一边感叹,这孩子离开了舞台,真是可惜了。
看完了这一段录像,那白小池立即便把自己与刘卓然的感情贴在一起了。他紧紧地拉着刘卓然的手,很是激动,竟然叫了一声:“伯伯!”
刘卓然也下意识地握了握白小池的手,庆幸自己押对了宝。他知道,如果能和市委书记的儿子交成了好朋友,自己的仕途肯定也就一帆风顺了。
“伯伯,”白小池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刘卓然请求说,“我还能再看一遍吗?”
“当然可以,这就是我给你带的见面礼。”刘卓然很大方地说,“以后啊,你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想看到什么时候,就看到什么时候。”
白小池一听,别提有多么地高兴了,竟然孩子般地跳了起来。
白新亮看了,心里自然也十分高兴。儿子这一举动,却在不经意间把自己的底牌给亮出来了。那聪明绝顶的刘卓然,如果现在还看不出来他的用意,也就不会给儿子带这录像来了。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直接摊牌吧。
于是,白新亮便把刘卓然拉在了餐桌上。“来,刘老弟,都到了这个程度了,咱就什么也别说了。估计你什么都看出来了。我想了好久,觉得吧也只能把这事儿委托给你了。来,咱先喝一盅,就权当是拜托吧。”
刘卓然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地端起酒来,一昂头喝干了。
白新亮借着酒劲儿,又说:“我这个孩子吧,除了有点内向外,没有别反毛病。你也肯定看出来了,这孩子对柳欣梅那个,唉,已经到了入迷的程度啊!你要是能满足了孩子的心事,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见刘卓然在认真地听着,白新亮思索了一下,干脆就把话说白了。不就是这点事儿吗,既然想用人家,也就不要藏着压着了。
白新亮一边给刘卓然斟酒,一边说:“你看,一个新的文化宣传机构就要成立了。这一个局就相当于原来的四个局啊!怎么样,你愿意来当这个局长吗?”
说到这里,白新亮便真正是把底牌亮出来了。然而,白新亮没有想到的是,刘卓然也有一张牌。而且,还不是一张小牌。这让白新亮很是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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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九O章刘常务的馊主意
刘卓然听到市委书记白新亮问他是不是愿意来当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时,着实心里震动了一下。可是,久经官场考验的他,还是抑制住了内心的喜悦,尽量表现出一种淡定。
白新亮见刘卓然并没有表现出他所期待的那种表情,眉头一皱,便知道今天遇到的不是一般的主儿。可他又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不是商场上谈生意,而是在求人家办自己的私事。人家要是不满意,还真不好说什么。他虽然贵为市委书记,可也不能拿着权势压人啊!再说,这也不是权势能够解决了的问题。
于是,白新亮便又提议喝了一杯酒,叹了一口气,说:“唉,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也只有这一桩烦心的事儿。这忙你愿意不愿意帮吧,反正我已经把心里的话说给你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家的事情,那在我的眼里,你也就是我自己家里的人了。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只要我能够办到的,我自然会尽力的。”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刘卓然就不能不表态了。他满满地斟了一杯酒,高高地举过了头,很诚恳地对白新亮说:“你先让我敬了你这杯酒,我再说好吗?”
白新亮赶快也端起了酒,和刘卓然碰了,一昂脖子喝了下去。然后,一边吃菜,一边说:“有话你说。”
“说实在的,今天我一进这个家门,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你要是不把我当自己人,我怎么能进到这个家呢?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没有什么背景,能够得到你这样的高看,我怎么还能不知足呢?”说到这里时,刘卓然还真动了感情,眼睛里已经是泪光闪闪了。“至于孩子的事,我自然会百倍努力的。可是,那柳欣梅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可是高傲的很啊!她眼睛里有几个能够看得起的人呢?你大概也知道一二,我们部里那个不要脸的苟长生,早就想打人家柳欣梅的主意,结果,碰得满鼻子都是灰。就连我这个常务副部长,那姑娘也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所以,要成全小池的心事,还真不是我肯不肯帮忙的问题。也不是你如何安排我职务的问题。你就是什么好处也不给我,我也得成全孩子小池的事啊!这件事要是成了,怎么都好说;要是不如愿呢,这面子上谁也不好看啊!”
白新亮听了,气就泄了一半。是啊,他又何尝不知道那个柳欣梅高傲呢?要是容易,他这样一个有“吨位”的领导干部,也不至于请这样一个头发都快秃光的人,来屈尊给他低三下四地说好话了。
那白小池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听了刘卓然的话,眼睛里原有的那点光亮,也一下子暗淡下去了。
虽然白新亮对刘卓然感到有些失望,但从刘卓然的说话口气来看,这好像不是他真想要说的话,好像是在铺垫着什么。他肯定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不可能就这样随便收场的。如果三言两语就把这样的一个机会错过去了,那他刘卓然也就有些太简单了。这么一个社会阅历丰富的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总不会就这样放弃机会吧!他是想把场戏演尽量演足才对。
果然,刘卓然吃了一口菜,又接着说:“只是靠劝说,是根本不能拿下柳欣梅来的。别说我只是他的一个上级了,我就是她亲爹,她也不见得会听从我摆布。你要想让她当你们白家的儿媳妇,还必须得换一种思路才行。”
“换一种思路?这听起来真是新鲜。你说说,该换一种什么样的思路呢?”
刘卓然见白新亮听得认真,便放开了说开去。“既然咱们今天坐到一起了,那我也就不把你当市委书记了,就权且把你当成本家兄弟吧。”
“嗯,这样好,这样好!那我就认你这个大哥了。小池,快给你伯伯倒酒。”白新亮一边和刘卓然套着近乎,一边催他说:“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
“那一天吧,市委办公厅的那个张副主任,领着我和柳欣梅去参观了一个办公室,说是给柳欣梅准备的。哎呀,怎么说呢,那办公室真是不仅豪华,更是气派,让我看了都眼气。可人家柳欣梅却根本就没有当回儿事。我为了让她借调到市委办公厅工作,真是没有少开导她,可根本就不起什么作用。人家已经看出来是有意照顾她的,说什么也不受无功之禄,说要凭着自己的本事吃饭。就凭这一个细节,你也该看出来了吧,这孩子就是这样任性。”
“有这样的志气好啊!我就喜欢这种性格的人。所以,后来我也就不再说借调的事儿了。既然她有这样的想法,你就是把她借调过去,又能怎么样呢?所以,才想到要请你出面去慢慢开导她。既然你说这法子不行,那可怎么办啊?”白新亮在处理这些家务事情上,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也只有叹气的份儿。
“其实,也没有什么难办的。只要投其所好,给她想要的东西,自然也就容易征服她的心了。”刘卓然说到这里,脸上显示出一些得意,眼睛还眨了眨,似乎透露出一种什么玄机。
“投其所好?怎么个投其所好法啊?我这不是不知道她有什么喜好。”白新亮着实有些蒙圈儿了。
“你看啊,她柳欣梅不是说她要凭本事吃饭吗?那你就给她一个施展本事的场合啊!”
白新亮还是有些茫然。怎么给她一个施展本事的场合?
“唉,你就让柳欣梅去当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啊!我就不信,他柳欣梅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面对这么一个巨大的诱惑,她柳欣梅能不动心。”
“怎么,让她去当文广新局局长?”白新亮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哎,刘部长你这是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让她去当这个局长呢?我虽然是市委书记,可也不能这样干啊!”
“那又怎么不可能呢?你想想啊,”刘卓然不慌不忙地解释着自己的想法。“这不正好赶上改革竞争的好时机嘛。高启部长给我交待任务时还说,要动员一些有一定基础的年轻人参加竞争,那何不让柳欣梅代表我们市委宣传部去参加竞争呢?只要她参加了,我想她的表现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到那时候,你再给她摊牌,不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吗?她要是识趣,就让她如愿;她要是任性,就让她一边去。我想,到那个时候,她可能就不会太任性吧。”
白新亮听了,心里立即就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这真是一个馊主意,而且也只有刘卓然这样的官油子,才能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可以想见,柳欣梅要是参加竞争,确实如刘卓然所说,会有良好的表现。那么,自己是根据人家的竞选水平录用呢,还是像刘卓然想得那样以给自己当儿媳妇相要挟呢?
这不仅考验着他白新亮做官的智慧,更考验着他做人的品位。
“只是为了让人家当白家的儿媳妇,就要拿一个局长的位置去做诱饵?这样未免也有些太不地道了吧?”白新亮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看来白书记又想多了。”狡猾的刘卓然看那白新亮的表情有些不对,便把话又往回收了收。“其实,这怎么会是一个诱饵呢?再说,即使是诱饵,那也不是你下的。实话对你说吧,无论你是不是同意,我都要动员柳欣梅去参加这次竞争文广新局局长这个职位的。竞争不上正局长,就竞争副局长。往最坏处说,就是什么也没有竞争上,起码也在众人面前亮了亮相。总之,我是要极力扶持柳欣梅的。”
这样的事情是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谁心里想什么,应该都明白了。那刘卓然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白新亮完全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极力扶持柳欣梅,就是想把这件事情尽可能办得漂亮些。当然,做这样的事是不可能让他白新亮出面的。
“那你真不想当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了?”毕竟是要给刘卓然一些回报的,为了鼓励他更加铁心地为他卖命,白新亮不得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刘卓然苦笑了一下,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心气已经没有那么高了。一个文广新局,有啥好管的呢?还不都是我这个常务副部长管过的单位啊!不过就是几个单位到一起罢了。如果有机会,我要是能回我们磁州县老家当一届父母官,也就知足了。”
白新亮听到这里,才看清楚了这个刘卓然心里想要的是什么。他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淡定的刘常务,其实野心还是很大的。回到老家去当一任县委书记,当然要比当一个文广新局的局长强多了。他的要价可真不低啊!
不过,官场和商场同理,敢要价的肯定也都是出手不凡的行家里手。这样一想,白新亮心里也就释然了。嗯,只要你敢要价,我就敢和你做生意。于是,便笑着点了点头,算是给了刘卓然一个想要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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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九一章 就有上钩的鱼
自从受到市委书记白新亮第二次约见以后,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派头一下子就大了起来。虽然头发已经快秃光了,但每天上班前,他总是要在镜子前,用一把小巧玲珑的牛骨头梳子,把头发整理的条理分明的。不仅又往脸上擦上了油,而且穿衣服也讲究起来。
这一天,由于要召开市委宣传部干部大会,刘卓然还特意穿上一套浅灰色的西装,系上了一条蓝色的领带,装扮得十分现代。还有那皮鞋,也是擦得油光闪亮的,和头上那有条理的头发形成了有机的对应。
刘卓然住在市委机关的后院,也就是几十米的路,上班时不用坐车,步行着就走到了。经过精心打扮的刘卓然,走在上班的路上,就平添了几份自信,脚步显得从容镇定,头也不那么低着了,而是高高的昂着。那腰板也挺直了,腿也不显得那么罗圈了。这样焕然一新的精神面貌,让不少熟悉他的人都感到十分好奇,于是,便自然就多了一些回头率,也多了背后的一些窃窃窃私语。这刘常务,哪根神经又搭错了?
刘卓然不仅在形象上有了让人刮目相看的重大改变,脾气变得也让人瞠目结舌。
这天上午,借着常委部长高启外出的时机,刘卓然自作主张地召开了市委宣传部的干部大会,并由他作踊跃参加竞争文广新局局长职位的动员讲话。
虽然只是一个部内干部参加的会议,但在刘卓然要求下,会场布置的还十分隆重。主席台上还摆上了鲜花,“市委宣传部干部大会”的会标也鲜艳夺目。
八点四十分,会议按通知要求准时召开。当所有的部领导都在主席台上就座之后,刘卓然才派头十足地来到了会场,慢条斯理地走上了主席台坐下。
忙碌会务的办公室阿黄,按照刘卓然事先的吩咐,在众目睽睽之下,恭恭敬敬地为刘卓然放在桌子前的杯子里续上了热茶。
看看人都到齐了,刘卓然便宣布开会。在一般的情况下,像今天这样的会议,都是事先由部务会商量以后,按照既定的议程,由排在刘卓然后边的副部长苟长生主持。可今天的会议是由他刘卓然自己决定召开的,所以也就不用那个让他讨厌的苟长生主持了,自说自话起来。
“同志们,今天召开的干部大会,就只有项议程,就是要认清形势,转变观念,动员全体干部踊跃报名参加干部岗位的竞争,用实际行动支持市委领导的体制和干部制度改革。现在,我受市委的委托,对大家进行竞争动员。我主要讲三点,第一,就是要……”
刘卓然刚说到这里,不知谁的手机突然响了。于是,刘卓然便中止了他的讲话,眼睛恶狠狠地搜索起来。好像在说:谁***这么没有眼色,竟敢在我讲话时让手机响起来?
见刘卓然那么严肃地搜索着,在场的人都有些紧张,生怕是自己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于是,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也赶紧把手机掏出来,调到静音的状态。
可不知是谁的手机,竟然那么不识趣,还在那里响个不停。而且,这手机还是彩铃,传出来的是上个世纪的样板戏《红灯记》选段,“都有一颗红亮的心”。上来就是一句:“奶奶,你听我说!”之后便是音乐大作。
找来找去,却是那副部长苟长生的手机。苟长生赶紧把手机从口袋里往外掏,可越忙越出错,一时怎么也掏不出来了。那刘常务恶狠狠地盯了他半天,他才把手机关了。
可是,那刘卓然并不放过他。闪着怒火的眼睛,又盯了那苟长生半天,才说:“你苟长生是什么回事儿?你好赖也是个部领导呢,怎么素质就这么差啊!什么奶奶听你说?这是在开会,啊,不听我说,听奶奶说。谁是奶奶啊?是你啊?那就听你说,那你说吧!”说着,便把麦克推到了苟长生面前。
苟长生和刘卓然斗了这么多年了,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啊,那张没有什么特色的脸,马上像是涂抹了油彩似的红了起来,连脖子上的颜色都变成猪肝色了。
按苟长生的狗脾气,本想是站起来和刘卓然大闹一场的。可今天他却没有那个底气了。一来确实是自己错了,而且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开会时自己确实不应该让手机发出声音来。其次是他真摸不透近些日子来,这个刘卓然究竟找到了什么背景。尤其是刘卓然在开会前说的什么是受市委委托召开的这次会议,他的心里就更没有底儿了。谁知道是市委哪个领导委托的啊!唉,还是忍了吧。于是,苟长生便把麦克又推回到刘卓然面前,做了一个让他讲的手势。
不这样,他还能怎么样呢?
至于刘卓然接下去讲了些什么,苟长生也听不进耳朵里去了。心里那一股窝囊气,一上一下的,怎么也咽不下去。
不过,在刘卓然讲到第三点时,苟长生终于回复了平静,听清楚了刘卓然讲话的分量。哼,怪不得刘卓然今天底气这么足呢,确实是掌握了市委的精神,是带着市委意图召开这次会议的。既然有老虎在前边走着,刘卓然这只老狐狸,自然也就可以趾高气扬威风八面了。
刘卓然语气很硬地说:“既然市委对这次改革高度重视,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对这次改革寄予着重大希望,那么,我们市委宣传部的干部,就不能不表现出满腔热情,用实际行动参与并支持这次改革。积极投身到改革中去,踊跃报名参加这次干部岗位的竞争,勇敢地挺立于改革潮头,就是我今天要讲的第三层意思。”刘卓然振振有词地说着,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
可说到这里时,刘卓然突然间停顿了下来。他用目光扫视了会场一周,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后,才又继续说下去。可那口气却明显地变得有些沮丧起来。
“唉,说到积极参与,投身改革,用行动支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实话对同志们说吧,昨天晚上愁的我一晚上都没有合眼,我睡不着啊!我们市委宣传部,按说应该是一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可我挨着个琢磨了一遍,怎么也想不出一个人来,能够有能力在这次干部岗位竞争中脱颖而出。咱们部里边,有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吗?”
说到这里,刘卓然又停顿了下来,用他那一双闪着狡黠的目光扫视着会场。扫视了一周以后,才又说:“有这样的一个人物吗?特别是年轻人,有哪个有勇气去竞争文广新局的局长啊?谁有那个勇气,谁又有那个水平啊?”说到这里,刘卓然的面部表情里都是不屑和冷笑。“哼,平时往起提拔一个干部,你看那争的,头都快挤破了。可要是打破陈规,凭着本事上,就一个个都蔫了,就像是让霜打了的瓜秧子似的。是不是好钢,那就是要看能不能用在刀刃上。平时一个个牛皮哄哄的,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了。那好,现在机会来了,就看你有多大的本领了。要是那个有真本事,那你就上到台上去竞争一下。哼,谁有这样的能耐?我可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呢?”
这一段自然是刘卓然的插话,等这些话说完之后,他就又照着稿子,装模作样地念了起来。
也就是刘卓然的这些话,把一个人给惹恼了。你刘卓然也太眼里没人了。这么大的一个宣传部,怎么就没有人才了呢?不出文艺处,我就能找出这么一个人来。
刘卓然惹恼的这个人,自然就是主管文艺处的副部长苟长生。他暗暗拿定了主意,等散了会以后,去找这个狂妄的家伙理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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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九一章 问他个为什么
干部大会散会以后,副部长苟长生走在走廊上,见不少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心里就更是憋气。他清楚这是人们在怜悯自己,你这么大的一个副部长怎么也挨了那刘常务的训斥呢?
是啊,我苟长生在宣传部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是个人物呢,你刘秃子凭什么当着那么多的人,像训孙子似的训我,让我下不了台啊!不就是手机响了一下吗?那算什么事啊!
苟长生越想心里越觉得窝囊,回到办公室喝了一口水,便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怒气冲冲地去找刘卓然兴师问罪。这个刘秃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连我也敢训。不给他点颜色,他就不知道我苟长生头发上长着三个旋儿。
苟长生憋着一肚子气,进刘卓然的办公室时,自然是连门也不敲的,用脚一踢就进去了。
一进屋苟长生便看到那刘卓然将脑袋伏在桌子上,两手抱着个头,好像多么难受似的。他才不管他是不是难受呢,一进来便指着刘卓然道:“你个刘秃子,今天来时是不是忘记吃药了,发什么神经啊?我不就是手机响了一下吗,你至于发那么大的狗脾气吗?要不是老子有涵养,那耳光子早就摔到你那不规则的脸上去了。你信不信?”
刘卓然根本就没有把头抬起来,只是抬起一只胳膊,朝着苟长生摆了摆。说:“哎哟,我头疼的厉害。你先坐那儿,有火你就先发。等一会儿,我再回答你。”
苟长生原以为刘卓然会和他接着干一场呢,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态度。既然刘卓然已经软了,苟长生自然也就消了一半的气,于是,便也缓和了下来,坐在了沙发上。
苟长生看着刘卓然,竟然产生了一丝怜悯,有些关切地问:“怎么啦,是不是心火太旺,都烧到脑袋上了?要不要叫120把你送到医院里去啊?”
其实,刘卓然根本就没有蛋事,他预料到苟长生会来找事儿的,只不过假装着难受罢了。听苟长生这么说,便把头抬了起来。说:“过了那一阵,就轻松多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的日子真不好过,为了改革的事儿,新亮同志已经单独召见了我两次了。”
刘卓然轻描淡写的话语,却真把苟长生给镇住了。不用问,刘卓然今天这么傲气十足,原来真找到大靠山了。背景不一样了,“顿位”自然也就不像从前了。怪不得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那好啊,你都巴结上市委书记了,还有什么可头疼的。我这才明白,你晚上睡不着,原来是兴奋过度啊!那我可要祝贺你,一个被市委书记看重的人,日砍我两句,倒也不算什么屈辱。”苟长生在这里又说了一句当地的土话“日砍”。
“唉,你是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啊。跟着市委书记混事,可不是什么沾便宜的好事。”刘卓然说着,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大中华香烟,扔给了苟长生,自己也抽出了一根,用打火机点着抽了起来。“这是新亮同志给我的香烟,你也抽一支。”刘卓然依然凝着两条淡眉,做出一种痛苦样。“新亮同志对这次改革极为重视。可咱们的常委部长高启,却经常不在岗位,所以新亮同志就直接给我下任务了。唉,发愁啊!”
刘卓然看了苟长生一眼,做出一副神秘样,把声音放低了一个坡度,说:“我告诉你吧,这不是要把原先的四个局合并,要新成立一个文广新局吗?可这个新局的局长,让谁来当呢?原来的那四个局长新亮同志根本就看不上。”
苟长生忍不住笑了,讥讽说:“那你发个JB愁啊?如今啥也缺,就是不缺想当官的。”
“你不知道,新亮同志是想通过这次干部竞争,选一个年轻又有前途的新人,而且,还想让我帮着把这个优秀的人才筛选出来。可我去哪里找这样的一个人物啊!”刘卓然一边说,一边啧啧,好像牙疼似的。
苟长生一听,便又勾起了心里的另一种火。这话刘卓然已经在大会上讲过,当时苟长生便在心里骂他,你个刘常务,头发秃光了吧,眼睛怎么也瞎了呢?你怎么就断言宣传部就没有这样的一个人才呢?不出我们文艺处,我苟长生就能给你选出一个来。现在听刘卓然又这样说,便有些不屑地道:“我看你真是头发少,见识也少。咱们市委宣传部,这么大的一个机关,怎么就选不出这样的一个人才来呢?别的处室我不敢说,不出我们文艺处,我就能找出这么一个人来。”
刘卓然马上接过苟长生的话,说:“我知道你想推荐谁。你是说柳欣梅吧,哼,”说到这里,刘卓然摇了摇头,“她我自然早就想到了。可她恐怕不行。别的不说,就她那学历就不行。她才不过是一个大专生,哪能有资格去竞争文广新局的局长呢?”
“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那竞争规则不是咱们市委宣传部制定的吗?这我还不知道,明明说不拘一格降人才吗,又没有对学历有什么硬性规定。怎么就不行呢?”
“就算行,柳欣梅恐怕也没有多大的竞争力。她只不过是能写罢了,要是去参与竞争,那可是要综合实力的。面对那么有实力的对手,她要是不怯场就不错了。可新亮同志不是只要个竞争,而是要求竞争个局长出来。你说,我能轻易地把这个宝押在她柳欣梅的身上吗?”刘卓然自然要说出一番柳欣梅没有胜算的道理。
“你要是这样想,那你可就是有点官僚了。你想啊,人家柳欣梅是太行艺术学院毕业的,要不是改行,肯定是个很出色的演员。一个优秀演员,还能怯场?笑话!再说,你看柳欣梅写的那文章,多有理论性和政策性。如果不是叶公好龙,真正公平公正,柳欣梅肯定能胜出。”苟长生显示出一种十分有把握的样子,竭力推荐柳欣梅。刘卓然也能看出来,苟长生推荐柳欣梅是真诚的,并没有一点私心,完全是出于公心。
可是,刘卓然依然没有把眉头舒展开。他又牙疼似地啧啧了两声,有些为难地说:“我知道你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可你不是不知道,那个柳欣梅高傲地像是吃了牛蒡似的,没有把握的事情她才不会干呢。就算我们极力推荐她去参与竞争,她恐怕也不会去。说不定还以为咱们给她设得什么套呢。”
“哎,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她去不去参与竞争,我去做工作。我就不相信,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她怎么能不干呢?”苟长生有十足的把握,他能让柳欣梅满怀热情地去参加这次竞争。
然而,刘卓然还是不相信苟长生说的话。激他说:“你能说动她?就你,你以为你是她什么人啊?你要是能说服她去参加竞争,你就不是狗了,在我的眼里你就变成老虎了。”
“嘿,你这个秃驴要是这样说,我就非给你杠到底不可。那这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柳欣梅的工作由我来做。”
说完,苟长生站起来就要走。可临走到门口,却又转过头来,对刘卓然说:“哎,我可再郑重地说一遍,你要是再在众人面前让我下不了台,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说罢,拉开门便出去了,关门时用力很重,震得玻璃都晃了两晃。
看着那苟长生走了,刘卓然得意地笑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什么发愁啊,头疼啊,那都是在做戏。他知道,要是他刘卓然亲自去动员柳欣梅,那丫头肯定不会给她面子的。尤其是最后给她摊牌的时候,肯定也就穿了帮。到时候下不了台的不是别人,而是他刘卓然。有苟长生这么个人去替他做工作,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刘卓然也知道,就单纯论智商来说,他和苟长生也差不了多少。苟长生之所以能够这么容易上钩,关键就在于信息不对称。正是因为苟长生不知道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心事,所以才那么认真地去做。而他刘卓然之所以能这样驾轻就熟地就达到了目的,关键也就在于他知道内幕。
可见,有些领导之所以显得比一般人聪明,不过就是知道的信息多一些罢了。掌握的情况多,但又不透露给下属,自然也就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事情有时就是这么简单。
刘卓然长舒了一口气,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心里要多敞亮有多敞亮。这么一件复杂的事情,竟然让他轻而易举地就摆平了。他不由地用手指头弹了弹自己的脑壳,自语道:“这秃了毛的玩艺还行,蛮灵光的嘛!就等着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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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九二章苟长生也不傻
其实,那苟长生也不傻。凡是进了官场里的人,尤其是头上有了顶不大不小的官帽子戴着的人,又有哪一个心眼不够用的呢?
要是按那刘卓然的想法,苟长生既然在他的面前说了大话,那肯定回来以后,就要去动员柳欣梅积极报名,去参加这一次的文广新局局长的竞争。然而,苟长生却没有按刘卓然拨弄的算盘去做。
苟长生心里也非常清楚,要是这么直接去动员柳欣梅参加竞争,她肯定不会去。柳欣梅就不是一个不知深浅的人,她怎么会冷不丁地去做那没有把握的事情呢?要是她矢口拒绝了,反而就更不好办了。他苟长生既然在刘卓然面前撂下了大话,就决不能食言。要是那样的话,刘秃子就会更看不起他苟长生了。
但这么一件收买人心的事情,他苟长生也不能看着不做。他既要让那柳欣梅去参加竞争,还要让柳欣梅心里感激她。要不他真傻了啊,他从刘卓然手里抢过来这么一个烫手的山竽干什么呢?
苟长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才把刘卓然给他的那一支大中华香烟用打火机点着。一边点烟心里不还一边骂那个刘秃子:真***得势了,给了老子烟却又不给老子点着,这不是在老子面前显摆吗?哼,真是小人得志,见了两次大官的面,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刚骂到这里,手里的香烟呛得他竟然大咳起来。
这是***什么烟啊,怎么这么一个怪味儿呢?明明是假的,他刘秃子还美得不行呢?这是市委书记抽的香烟吗?是不是那刘秃子又糊弄人呢?
不管那刘秃子怎么样吧,反正他苟长生在他面前放下的大话总是要兑现的。这样想着,苟长生便让吕延晨通知文艺处的全体人员,都集中起来,他要给大家开个小会。
给吕延晨打完电话后,苟长生又慢悠悠地喝了两口茶,才往文艺处走去。
文艺处也没有几个人,吕延晨早就把大家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就等着苟长生来开会呢。
大家一见苟部长来了,便都站了起来。吕延晨特意把自己的位子腾了出来,让苟长生坐。而他则坐在了冯常赞的座位上。冯常赞则和其他干事们,分别坐在沙发上,或者搬来的椅子上。
吕延晨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苟长生,说:“文艺处也就这几个猴人了,那怎么嘀,咱们开会吧?”
苟长生点了点头。
吕延晨便接着说:“今天这个会是苟部长召开的。那我们就欢迎苟部长给我们作指示。”说到这里,还和那苟长生开玩笑说,“也没有几个人,就不用鼓掌了吧?”
苟长生摆了摆手,说:“你老吕也尽是瞎闹哩,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可鼓掌的呢?哎,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就是落实刚才那个会议精神。看起来啊,对于这次改革,市委真是要动真格的了,咱不能不重视。你看,那刘常务急得,都给疯狗似的,咱们就不要再看不出个眉高眼低的来了。”
这就是当领导的狡猾,苟长生刚才不是挨了那刘常务的训了吗,他总得在自己的下属面前找回来面子啊!他说那刘常务急的像疯狗一样,不仅心里得到了平衡,也间接地烘托出来了这次市委进行改革的决心。
“我想给大家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想让咱们文艺处的人都积极报名,按照会议精神,踊跃投身到改革的洪流中去。都给我听好了啊,这次竞争领导干部岗位,咱们文艺处必须全员报名参加,一个人也不能少。不就是报个名吗,那又能怎么嘀?你们都年轻,有些事情可能还不太明白。我年轻那时候,明明知道就是一种形式,但你还必须装出一种很真诚的样子来,去积极参与。比方,每年应征入伍,你得报名吧?大学毕业了,上级要求去支援边疆建设呢,你得积极报名吧?但是,你要知道,上级要的也就只是你一个态度,不可能谁报了名就一定要你去。所以啊,一定要认清形势,不要和组织对着干。号召你报名参加竞争,那你报名就是了。至于要不要你参加,那是组织上的事,你不必多考虑。这就叫一颗红心,两个准备。这是一项政治任务,文艺处的人必须全员报名参加。”
说到这里,苟长生挨着看了一遍。说:“当然,我也不是说为了应付形势,就让大家玩虚的。在座的都在组织的人,咱们必须要对组织忠诚,对不对?所以啊,你既然报了名,就得要做好真得去参加竞争的各方面准备。你上去了,总得要有一个良好的表现。大家听了,可能思想上会觉得有些虚无飘渺,好像有点不真实。全市那么多高手,你怎么可能争得上呢?我实话给大家说了吧,世界上的事情啊,不怕没有可能,就怕你不敢去想。有啥不可能呢?你只要有信心,就肯定就有可能。比方吕处长、冯处长,咋得,是论资历呢,还是论水平呢,早就该往起长一格了,当个文广新局长的局长有什么不可能呢?对,还有梁副处,”他见赵悦芝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他,便赶紧又说,“还有悦芝,都早该进步了。可大家要只是眼光盯着文艺处这几个位子,那就等着吧,可有个熬头呢。所以啊,一定要抓住眼前这个机会。可不要让一个局长的位子蒙蔽住了自己的眼睛。市委领导就是要通过这次竞争,发现人才,选拔人才呢?除了那个文广新局局长外,好位子还多着呢?那局长下边不是还得有副局长吗?怎么,你们连个副局长也不敢去竞争一下啊?再说,其他的单位也优秀干部。所以,你们都要鼓足勇气,积极报名。”
经苟长生这么一动员,大家还真是动了心。是啊,有这样的一个机会,为什么不去一搏呢?
会开到这里,就算结束了。苟长生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吕延晨说:“等一会你去干部处拿些表格,让每个人都填填,赶紧把名报上去。”
等快出门时,苟长生才好像是不经意地回了一下头,对柳欣梅说:“哎,对了,欣梅你可要充分施展一下你的才华,把竞争演说用的稿子反复推敲一下,来他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再鸣惊天啊!”
就这样,苟长生轻轻松松就把在刘卓然面前摔下的大话,落到实处去了。要是那个柳欣梅还不报名,他去找那吕延晨算账就行了。他就不相信,一个处的人都报名,她柳欣梅凭什么就不报呢?只要她报了名,去不去参加竞争,也就由不得她柳欣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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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九三章真人不露相
苟长生部长召集文艺处开的小会散了以后,柳欣梅就回到了办公室,继续修改一篇关于如何振兴青原市文艺的理论文章。
这是前不久她在省文联召开的一次理论研究会上的发言,省文联的一家理论杂志看中了,让她再整理一下,说是下期刊发。柳欣梅正在为一个段落精心推敲时,赵悦芝兴冲冲地推门进来了,往柳欣梅的桌子上扔了一张表格,让她填写。
柳欣梅一看,是参加这次竞争活动的报名表,便没有多看,用手推到一边了。
赵悦芝看了,很不以为然,有些不解地问:“怎么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不参加啊?”
柳欣梅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想参加,可苟部长不是强调让文艺处所有的人都报名吗,我怎么能躲得过去呢?”
赵悦芝听了,眼睛瞪得便大了。惊奇地问:“哎,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这里边还有什么玄机啊?市委又是召开动员大会,又是在报纸上刊登广告的,看来这回肯定是要动真的了。你怎么是这个态度呢?”
柳欣梅笑了笑,没有回答赵悦芝的话。对于这样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她怎么能对她说清楚呢?可她也不能不回答啊!于是,便又叹了口气,搪塞她说:“我来文艺处的时间太短了,这样的好事哪能轮得上我呢?”
赵悦芝瞪着大眼睛想了想,觉得柳欣梅说得也是。不过,她赵悦芝可是在文艺处干了有好多年了,资历在那里摆着呢,说一定这好事就轮到自己的身上了。于是,便伏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地填表去了。
柳欣梅把她的那一篇文章修改了一遍后,便发到省文联的电子邮箱里去了。当她看到扔在一边的那一张表格后,便拿了过来。现在她不能不细心地考虑一下参加竞争的事情了。
关于这次竞争,方案是她起草制定的,规则自然清楚的很。然而,当把她自己置入其中时,与制定方案时比,心境自然就不一样了。方案那是给别人制定的,自然可以无所顾忌,充满了理想色彩。可如果自己去参加,就不能不想想其中的可能性了。
刘卓然在做动员讲话时,她就敏感地意识到,对于这次局长一职的竞争,市委尤其是主要市委领导,正像刘卓然所说的,是极为重视的。可市委主要领导这样重视,肯定是有原因的。虽然柳欣梅还没有思考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但也隐隐约约意识到,市委是要以其作什么文章的。是新闻价值,或是创造政绩,总是要有所求的。那么,自己一个小干事,去参加这样的活动,又能够给市委领导带来什么好处呢?如果不想清楚,贸然去凑热闹,可就贻笑大方了。
尤其是刘卓然脱了稿子的那些话,更是给柳欣梅提了个醒。是啊,在刘卓然的眼里,这么大的一个市委宣传部,竟然找不出一个有希望胜出的人才来,可见市委对这次竞争的期望值是很高的。何况参加竞争的单位也不止是市委宣传部,还有那么多的市直机关,她一个刚到宣传部工作不久的人,如果还抱着胜出的希望,那就有些犯傻了。
要是按柳欣梅自己的想法,她肯定不会去凑这个热闹的。她只做一个旁观者,看热闹就行了。要是看到有什么好处,就想着去沾点便宜,大多时候不但沾不着什么便宜,反而可能自取其辱。
但是,刚才苟长生为此专门召开了会议,要求文艺处的人都必须要报名参加。这样一来,柳欣梅可就由不得她自己了。既然是领导硬性要求,那也就只好听从领导的安排了。
就在柳欣梅看着表格思索的时候,赵悦芝已经把表格填写好了,兴冲冲拿着表格走了过来,给柳欣梅看。“你给我看看,这样填可以吗?”
柳欣梅把赵悦芝的表格拿了过来,认真地看了起来。虽然这个赵悦芝给她找过不少的麻烦,但柳欣梅是不会计较的。对这样一个没有多少心肝眼子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柳欣梅拿过赵悦芝的表格来,认真地看了起来。这张表格是干部处设计的,上边一部分主要是姓名、性别、年龄、籍贯、政治面貌、主要经历什么的,如实填写就行了,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关键是下边一个大格,却是要看你的实力和水平的。能不能通过政审,主要也就是要看这一格。
然而,赵悦芝恰恰就在这一个关键的格子里,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水平,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领会到之所以要求填写这一格的意图。赵悦芝写的主要是,她到文艺处已经工作了快二十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就是没有进步。所以,她一定要抓住这一个好机会,争取在职务上有所提升。
柳欣梅把赵悦芝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很真诚地说:“悦芝姐啊,你这样写恐怕不行。这不是领导想要知道的。”
赵悦芝听了,就有些不高兴了。撅着嘴说:“可人家就是这么想的嘛!”
柳欣梅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是啊,人家说的是心里话,又有什么不对呢?可她这样填写肯定是不行的。如果柳欣梅不想帮她,违心地说几句好,也就搪塞过去了。可要是那样,良心却过不去。
想了想,柳欣梅只好又换了一种说法。“悦芝姐啊,要想填写好这张表格,那就要先想清楚领导为什么要让你填写这一项内容。我想吧,就是想让你说一说你对这次改革的认识,和自己所抱的态度,以及应该怎样投身这次竞争。简单说吧,就是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你说我说的对吗?”
赵悦芝听了,瞪着眼睛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似的,说:“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我再重新填写一下吧。”赵悦芝拿起自己的表格,却又发了愁。“可是,这张表格不能用了,那怎么办啊?”
柳欣梅顺手把自己还没有填的那一张表格给了赵悦芝,说:“那你就先用我这个填写。”
“那你呢?”赵悦芝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柳欣梅笑了笑,说:“那有什么啊!等一会儿,我再去干部处要一张就行了。”
赵悦芝拿着柳欣梅的表格,高高兴兴地去填写去了。柳欣梅站了起来,便向外走去。她当然不是去干部处拿表格的,而是要出去散一散心,顺便再想一想,自己到底如何面对这一次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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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九四章 锁定的就是你
柳欣梅一直报名规定的最后时刻,才草草地填写了一下,把申请参加干部岗位竞争的的表格交上去。也可以说她是市委宣传部所有的干部中,是最后一个交的。
原来,那苟长生要求文艺处全员参加竞争的做法,不知怎么滴叫别的处长们也都知道了。于是,别的处室也都跟着学起来,要求所有人都要去参加竞争。
柳欣梅之所以填写的很草率,就是在那最重要的一栏里,竟然只是写了这么四个字:响应号召!
柳欣梅想了又想,觉得这样写就很妥当。她又不想去争那个什么文广新局的局长。那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轮子到她的头上呢?有些不可争的东西与其硬争,不如说那是在自取其辱。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交上去表格的第二天,她就被副部长苟长生带着,去了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办公室里。
苟长生把柳欣梅带到以后,便对那刘卓然说:“人我给你带来了,有什么话你就对她说吧。我已经完成了你交给的任务,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走了啊!”
说完苟长生转身就要走,却被刘卓然叫住了。“哎,苟部长,你别走啊!柳欣梅是你管的干部,咱们一起和她谈谈吧。”
苟长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又转过身子来,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心想,我有什么和她好谈的。
刘卓然指着另一张沙发,笑着对柳欣梅道:“小柳,你也坐啊!”
柳欣梅被莫名其妙地叫了过来,心里正没有底儿,见刘部长又这么热情地让她坐,就更有些纳闷儿了。这究竟要说什么事儿啊?连我们处长也不让来。
可是,柳欣梅也不便开口先问,就只好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沙发上。由于天气已到了大暑时节,天气闷热得很,所以柳欣梅今天只是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衣,下边是一条天蓝色的长裙子。虽然很朴素,但却把人衬托得反而更清亮了。她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显示出一种天然的高雅。
刘卓然坐在那真皮的大老板靠背椅子上,屁股却来回地挪动个不停。也不知他是得意,还是难受的不行。就这样来回晃了几下后,他看了看柳欣梅,又看了看那苟长生。说:“要不,苟部长你先说?”
苟长生立即回应道:“你叫我说什么,我又知道说什么啊?人我已经给你叫来了,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在这里陪着,就已经给你面子了,你还要叫我说什么啊?”
刘卓然赶紧摆手,说:“哎,你这个人,真是不识抬举。你要是没有什么可说的,那我就说吧。”
说到这里,刘卓然便把目光转向了柳欣梅的身上。先是哼哼了两声,然后,才从嘴里吐出能让人听清楚的汉字来。
“欣梅啊,啊,是这样的。这不,市委要推进改革的进程,要在体制和干部使用制度上进行试验改革嘛,所以呢,就把原来的那个文化局、广电局,和那个啥新闻出版局,对了,还有版权局,都合并了,成立了一个文广新局。可这个新局,总得有人来领导啊。可让谁来领导呢?针对这个问题,市委决定要采取竞争上岗的方式,来遴选出新局的一把手来。这是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啊,后边可能还有来者啊!总之吧,是一个十分大胆的改革举措,也是一个敢为天下先的有益尝试。所心啊……”
刘卓然还要喋喋不休地讲下去,柳欣梅捂着嘴,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旁边坐着的苟长生,也撇了一下嘴,显示出了轻视和不屑。
要是换上别人,也许早就脸红了。可刘卓然却毫不在意,也跟着笑了。笑完以后,才问:“小柳,你笑什么啊?”
柳欣梅赶紧装得严肃起来,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啊!你难道不知道有关这次改革的实施方案,就是我们文艺处起草的吗?”
“就是,”坐在一旁的苟长生也说,“实话对你说吧,那个改革的实施方案,就是人家柳欣梅执笔的。”
刘卓然听了,才恍然大悟似的,用手拍了拍他那头发已经快秃光了的脑袋,说:“哎呀,哎呀,你看我这脑袋,真是进了水了。我怎么就把这么一个重要的情况忘记了呢?”
刘卓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清楚的很。他就是想把戏做得更足一些,更像一些罢了。见柳欣梅被不知不觉地拉进了他设的圈套,而那苟长生还在那里自作聪明,刘卓然心里就更畅快了。
于是,他的身子往起振了振,说:“既然这些情况你比我还清楚,那我就不再给你讲那么些道理了。你也知道,既然要搞改革试点,那在一定的意义上可以说,它的示范意义要远远大于它的实际意义。为了使这次竞争能够产生深远的社会影响,发挥出更大的示范作用,市委领导,特别是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对这次竞争的尝试极为重视。这就是说,这是要动真格的,可不是一场儿戏。那上台竞争的,当然都得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咱们市委宣传部挑选出来的人物,那就更得要出类拔萃。可这样的人物,咱们宣传部能有谁啊?也只有你能拿得出去了。所以啊,经部务会研究决定,由你代表市委宣传部去参加这次文广新局的局长竞争。想你不会让部领导失望吧?”
刘卓然终于说明白了他想要说的意思。或者说,他终于把这场戏像模像样地演下来了。于是,便静静地观看柳欣梅的反应。
柳欣梅听了,一下子愣在那里了。她万没有想到,这么重要的社会活动会让她去参加!她在那表格上可是什么也没有多写啊,只不过就是‘响应号召’罢了。可这样一个草率的表态,竟然还是被选中了。这学不能不使她感到惊奇。
“怎么会是我呢?”柳欣梅像是问刘卓然,也像是在问自己。
“那怎么会不是你呢?”刘卓然心里却在说:锁定的其实就是你!
柳欣梅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但就表面上的使命来看,她感到这次参加竞争的责任重大。能不能竞争上,那自然变数很大。以她的理解,宣传部之所以要让她去,肯定是想让她给宣传部争得来荣誉。然而,就单单这个“荣誉”二字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争得来的。全市那么多的机关,那么多的人才,我一个资历不深的小干事,能够载誉而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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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九五章躲也躲不开
关于能不能给市委宣传部争得来荣誉,柳欣梅其实只是在心里那么一闪,就过去了。她并不对自己能力和水平有任何怀疑,对于任何事情都充满了信心。别说是在这么小的一个青原市,竞争一个局长的职位了,就是再高级别的职位她也不会胆怯的。她所犹疑的当然不是能力问题,而是这么一件大好事,突然就降临到她的头上,未免也有些太幸运了吧?
关于要不要参加这次竞争,柳欣梅曾经和她的爸爸探讨过。爸爸当时一听,就笑了。他以一个老作家敏锐的洞察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看来啊,这个白新亮想进步想得也有些快疯了。关于机构和干部制度改革,我在前不久的内参上,才刚刚看到点上边的意思,白新亮便想在这上边做文章了。他跟形势跟得可真紧啊!”说到这里,爸爸针对柳欣梅提出的问题,说,“至于你是不是去参加这次竞争,那也是由不得你的。有时候吧,你倒是想去,可领导根本就不给你这个机会。可有时候,领导就是想让你去,你不想去也不行。在组织的人,个人的命运,都是由组织决定的。既然领导让每个人都报名,那你就听从领导的安排就行了。随着大溜走,肯定不会有什么错。”
这也就是柳欣梅之所以要参加,但又在那申请表格草率填写的原因。看来,爸爸还真是看透了,也说对了。就是啊,你不想去参加看来也不行。
见柳欣梅还在那里沉默不语,刘卓然就有些沉不住气了。说:“喂,小柳啊,你也表个态啊!”
柳欣梅听了,便又想起了爸爸说的话。于是,便说:“这还有什么态好表的。既然领导已经锁定了我,非要让我参加,我服从领导的安排就是了。不过,有句话我必须要先说在前边,免得领导最后又找我算后账。我肯定会尽我的全力去参加的,但究竟能不能给我们部里争得来荣誉,我可不敢打保票啊!如果领导有什么预期目标,可以现在就给我说清。如果我能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使命,那我就去;如果我觉得不能,就请组织上赶紧换人。可不要因为我败坏了我们市委宣传部的名誉。”
“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预期目标。咱们又不是组织部,哪能有决定干部命运的权力呢?究竟能不能竞争成功,这一次恐怕市委组织部说了也不算,寻是要靠市委决定的。”刘卓然说到这里,看了看苟长生。“是不是这样啊,苟部长?”
苟长生也很认真地说:“在部务会上,只是研究决定让你去参加,并没有提出什么具体的要求。你就大胆去参加好了。别的不要多想,也不是该你想的事。再说,想多了也无益。”
“嘿,苟部长说的这话在理,我爱听。”刘卓然看事情正在按照他的意图发展,心里别提有高兴了。眼睛看着苟长生,心里却在笑着说:你这个傻B,你又知道些什么呢?
“那我们就到这里吧,等一会儿还要开会公布呢。具体如何安排,你们都回去听通知吧。”刘卓然这样说,就等于现在就把柳欣梅和苟长生放到一个同等的位置上去了。
柳欣梅一边往回走,一边想,人生真是如梦,说不定会遇到些什么事儿呢。怎么突然间自己就闯到竞争局长的热闹中去了呢?那刘卓然让回来听通知,那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呢?真是,世事如棋,我这么点社会阅历,又能看么远,看多少步呢。
柳欣梅回到办公室,一杯热茶还没有放凉,果然就接到了通知,说又要召开全部干部大会呢。而且,办公室里的阿黄还特意向柳欣梅传达刘部长的指示,让她在会上就参加局长竞争一事做一个简短的发言。
柳欣梅一听,心里就窜起一股无名之火,她不清楚这个刘卓然究竟要想干些什么。硬要让她去参加竞争,倒也罢了,还要让她在会上发言,有那个必要吗?能不能竞争上,会是什么结果,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张扬什么啊?
柳欣梅真不想在这个会上发什么言,可她又不知道该找谁去推辞。再说如果因为这个小事去找领导,显得也有些矫情。要不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柳欣梅连茶也没有喝,就去参加会了。还是和第一次干部大会一样的规模,自然也还是那么些人。不一样的是,这次会议主持人又变成苟长生了。这也是那刘卓然玩得一个小把戏,利用完苟长生了,也算再给他一个面子。
那苟长生不知就里,还真以为这是市委布置的一项重要工作呢,于是,还很认真地在那里主持会议。表情很严肃地说:“为了贯彻落实市委进行机构和干部制度改革的战略部署,市委宣传部于昨天上午召开了干部大会,动员全部的党员干部踊跃报名参加。我部的广大干部,积极响应部务会的号召,满怀热情地投身改革,显示出了崇高的思想境界和坚强的政治责任感。……”
苟长生在那里主持着会议,刘卓然在一旁便扭着头不停地看他。心里想,你这个苟长生,不就是主持这么大的一个小会吗?也那么认真,连我的话都讲了,等一会儿,你还让我讲什么啊?
不过,见那苟长生高兴讲,刘卓然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他此时心里得意的很。他似乎已经很清晰地看到白新亮那一张对他工作十分满意的笑脸。有了这样一个结果,还有什么必要在乎他苟长生讲什么呢。
苟长生心里也知道,他讲这些话有些多余。可他一想起昨天上午那次会议,心里便生气。借着这样一个机会多讲几句,也是为了挽回一些面子。
苟长生说了些该说或者不该说的话,终于扯到了正题上。“下边,会议进行下一项,宣布市委宣传部部务会关于参加文广新局局长竞争人选的决定。”
于是,那个大胖脸的副部长就把面前的话筒打开,用嘴“卟卟”地吹了两下,又用两只肥肥胖胖的手,往起正了正眼镜,“吭吭”了两声,才照着稿子,结结巴巴地念道:“申请这次局长竞争的,共有六十八位同志。经过部务会认真研究,确定,”说到这里,胖部长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用眼睛扫视了一下会场,那像是戴着围巾的胖脖子还抖擞了一下,才像是要颁发百花奖似地念道,“由柳欣梅同志代表宣传部参加。”
胖部长就这么一点活计,念完了也就完成使命了。但他似乎觉得有些太不过瘾了,于是,便又多了一句,“让我、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表示祝贺!”
于是,会场上便响起来一片掌声。
苟长生接着主持道:“现在请柳欣梅同志上台作表态发言。让我们大家欢迎!”
于是,刚刚停顿下来的掌声又继续响了起来。可是,大家一时却没有看到柳欣梅。原来,她坐在最后边。
柳欣梅看不讲不行了,便站了起来,向前边的主席台走去。
主持会议的苟长生早就把话筒放在了旁边的一个位置上,等着柳欣梅坐在那里讲话。
可是柳欣梅走到台子上以后,并没有往给她准备好的那个座位上去,就站在台前,也不用话筒,开始说了起来。
“其实吧,我原本就没有想参加这次竞争。”这一句话,就把在场的给说愣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别人抢都还抢不上呢,你怎么就不想呢?“当然,我也不是不想进步,是因为我资历太浅啊!别的我就不比了,就拿我们文艺处来说吧,哪个人不比我水平高资历深呢?所以,在填写申请表时,我在下边那个最大的空格里,只写了‘响应号召’四个字。可是我没有想到,部领导竟然选上了我。至于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更不方便去问。在这里,我说的只能是这样一句话:我会努力的!谢谢大家!”
说到这里,柳欣梅向大家鞠了一躬,迈着从容的步子走了下来。
虽然柳欣梅讲了没有几名话,但大家还是看到了她的真诚和实力。于是,在她向大家鞠躬以后,大家便又自发地为了鼓了一次掌。即将要做总结发言讲话的刘卓然也不得不承认,柳欣梅确实是一个合适的优秀人选。但同时又想,无论你再怎么优秀,又如何能逃出我的掌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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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九六章都有一个小算盘
看来这场戏是非演下去不可了。下班回家的路上,柳欣梅想着参加竞争的事,越想越觉得好笑。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人家不愿意做官,还非要逼着人家去。
可情况就是这样,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回家给爸爸说,爸爸倒是见解深刻。爸爸说,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清朝初期,统治阶级为了笼络汉人,就曾经逼迫着那些明朝的遗老遗少们出来做官。有的人不愿意,竟然还用床抬了去。
柳欣梅听了,就更觉得此次硬要让她去参加竞争,显得有些荒唐。她原本想,既然逃不脱,躲不开,那就去应付一下罢了。反正她从心里就不相信,这么好的一件事情会落到她的头上,让她去当什么文广新局的局长。
然而,她的同学也就是她二姐许玉兰,向她透露的信息,却让她大吃一惊,然后便改变了主意。原来在这竞争背后,还有这么多肮脏的黑幕啊!
柳欣梅是在回到家把晚饭做好的时候,才接到二姐许玉兰打来的电话,让她到外边去吃饭。
柳欣梅看了看表,虽然还不算晚,但她却不想去。于是,便委婉地说:“我已经和爸爸开始吃饭了,就不过去了,谢谢啊!”
可那二姐许玉兰哪里肯,一再力邀,而且话语还特别急切而恳切。“四妹啊,你就这么不好说话啊?姐姐这不是有好长时间没有见你了嘛,怪想念的,你就出来一趟呗。这里离你家又不是很远。要不,让爸爸也来。”
“那不可能,我爸爸是从不外出应酬这类活动的。”柳欣梅断然拒绝。
“哎呀,那你就一个人来!你要是不来,我可就不高兴了。姐姐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求你呢。难道你就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吗?”那许玉兰更是顽强,大有不请到柳欣梅决不罢休的样子。
“姐啊,你又能有什么事情求我呢?我又能帮得了你什么忙呢?”柳欣梅真想推脱了这件事儿。
然而,许玉兰今天看来真的有事。又说:“你出来一趟吧,要是没有什么大事,姐也不会这么低三下四求你的。就算姐求你了,行不?”
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柳欣梅实在是不好再推脱了。于是,便放下了碗筷,给爸爸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二姐许玉兰约的那个地方,确实离柳欣梅住的地方不远。也不用打的,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柳欣梅刚进门,许玉兰就迎了过来,先是来了一个拥抱,紧接着又在柳欣梅那白净的脖子上来了个深吻。带着抱怨的口气说:“小妹啊,可让姐姐想死你了。这么多天,怎么也不联系了呢?”
不提这个倒也罢了,一提起这个,柳欣梅心里的怨恨就涌了上来。她想起自己被打伤以后,一个人在医院里的孤单。心想,这长时间了你们当姐姐的有谁问过我一声吗?这时候反而埋怨起我来了!
柳欣梅本想分辩几句,可又一想,几个姐姐不是不知道吗?于是,也就没有再接话。
许玉兰将柳欣梅领到了最里边的一个雅间。柳欣梅看了看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便回头看了看许玉兰,问:“都还没有来你催我干什么啊?”
许玉兰听了一愣,但很快就醒过神儿来。笑着说:“你来了就都来了,还等谁啊?”
“今天姐姐就只请我一个人啊?”柳欣梅听了甚感意外。虽然她和许玉兰关系很好,但从来也没有单独吃过饭。
“啊,今天就只请你一个。怎么啊,还要什么理由吗?我就是喜欢我小妹,想给你随便聊聊。怎么样,不行啊?”
“那怎么不叫上大姐彩菊呢?”
“她呀,她正忙着搞对象呢,哪里有空来和我们闲聊啊!”
“那我三姐紫竹呢,她可是闲着没事儿。”
可许玉兰一听紫竹这两个字儿,脸上便显出不屑。说:“今天你不要提她。一提她我就来气!”
许玉兰让柳欣梅坐下,接着便喊服务生把点的菜都端到了桌子上来。只有两个人,许玉兰要了两个十分精致的炒菜,又要了一瓶上等的红酒。说:“咱们便说便聊。”
两个人先是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红酒,又品尝了一下菜。这时,许玉兰才说:“既然你刚才提到了那个三奸子秦紫竹,那我就干脆把她的事儿给你说了吧。”
“我三姐又有什么事儿啊?”柳欣梅听了甚感意外,二姐姐计玉兰提起紫竹,怎么会是这样一种口气呢?她们之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没有心肝眼的家伙,竟然他文化局那个不要脸的王局长好上了,你说气人不气人?”许玉兰气愤地说。
柳欣梅听了简直有些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一下子石化在了那里。那一天在红云会所,紫竹和那个王局长被查住以后,柳欣梅就警告过她,以后和那个王局长离得远一些。可这个没心的人,怎么就不听话呢?看起来,受什么样的教育,就会有什么样的后代啊!紫竹的母亲就是小三,紫竹怎么也要步她妈妈的后尘,给人家当小三呢?一想到这里,柳欣梅的心里就发酸。三姐啊,这又没有人逼你,难道你自己的命运也把握不住吗?文化局的那个王局长有什么好的?岁数那么大,行为又那么不检点,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啊?
见柳欣梅在那里发呆,许玉兰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吗?那紫竹还有更气人的想法呢?当时我一听,就骂了她个狗血喷头,要不是有点涵养,我这耳光子就摔上去了。你猜怎么着,她想让我求你,嗨,不说了,我都难为情说。”
许玉兰越是不想说,柳欣梅却想听。“她让你来求我?那她有是什么事儿啊?她怎么不直接给我说啊?”
“没有脸给你说呗。她哪好意思给你当面说啊?只好让我替她求你。可我才懒得理她那破事儿呢?”许玉兰一脸的气愤和不屑。
不过,许玉兰见柳欣梅想听,也没有沉得住气,就说了。“哼,那个不要脸的竟然想求你为那个王局长起草一个演讲稿子,说是要竞争文广新局的局长呢?她怕你骂她,不敢去找你,竟然求到我这里来了。还不要脸地说什么,只要你能给那个姓王的把演讲稿子写好,就一定能够竞争上。你说,这三奸子个还有点人味儿吗?我才不想管她这个闲事儿呢?”
柳欣梅听了,更是吃惊。这才几天不见,她的那个三姐姐就变成这样的一个人了。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跟着那个王局长了,她怎么会这样呢?
“小妹啊,你说三奸子的事儿,我能管她吗?我才不管呢!她见我真的不管,说要去找大姐姐彩菊出面求你去呢。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谁去替她求情,你都不要管她的事!让她撞南墙去吧,就王振月那个水平,还想当文广新局的局长呢,做梦去吧!”许玉兰一脸的愤怒,恨得牙都有些痒痒。
又吃了几口菜,喝了几口酒。柳欣梅看着二姐姐许玉兰,笑了笑,问:“你今天这么着急地叫我来,不会只是对我说这些吧?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许玉兰笑了笑,说:“来,来,咱们先喝酒。喝了这一杯我告诉你。”
于是,柳欣梅又和许玉兰喝了一杯,许玉兰才说:“那三奸子的事儿你不要去管,可我求你的事儿,你可不能不帮忙。”许玉兰在说这些话时,表情有些怪怪的。
柳欣梅见许玉兰这样的一种表情,便感觉到这事儿可不能轻易的答应。“你说是什么事儿吧。只要我能做的,我肯定会帮助你的。”
“那你要是这样说,我心里也就有底儿了。”说到这里,许玉兰的脸就有些红了。“原来新闻出版局的那个排在第三位的副局长刘光明你有印象吧?”
“啊,有印象,他还是个书法家呢。毛笔字儿写得不错。他怎么啦?”说起那个刘光明,柳欣梅就想起那个大光头来,确实是光明。
许玉兰沉吟了一下,脸就更红了。说:“他这一次也要参加文广新局的局长竞争呢?你看,你是不是给他起草一个演讲稿子?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柳欣梅一听,感到十分意外,更有些纳闷儿。心里虽然已经想到了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我又不认识他,凭什么要给他起草演讲稿子啊?他又是你的什么人啊?”
“他,他……”许玉兰嗫嚅了半天,才说,“他就是你未来的姐夫。”
柳欣梅简直惊呆了。那个头上一根毛都没有的家伙,今年也有小四十岁了吧,许玉兰怎么会看上他呢?刚才还说人家紫竹当小三呢,怎么这二姐姐也要做这种不光彩的事儿呢?
聪明的许玉兰从柳欣梅的表情中已经明白了什么,于是,便说:“我可跟那紫竹不一样啊!刘光明可是离了婚的,我和他是正经的恋爱,是受法律保护的。你要是够姐妹,你就帮你这个未来的姐夫一把。实话给你说吧,为了当这个局长,我们可没有少破费。你要是能把这个稿子写好了,我让他也给你出点血。放心吧,姐姐不会让你吃亏的。”
到了这个时候了,柳欣梅不能不摊牌了。
“二姐啊,这个忙我还真是不能帮。如果是你,也许我可以帮。要是刘光明,那就不要想了。”
“那为什么啊?他可是你未来的姐夫,你帮他和帮我是一样的。”
“那可不一样!”柳欣梅说,“要是你竞争这个局长,我可以让。可要是刘光明,我就不能帮了。因为我和他没有那个交情,”再说,柳欣梅停顿了一下,最后才拿定了主意,还是告诉她吧。“我也是要去参加竞争的。”
许玉兰听到这里,一下子呆在那里了。她真没有想到,她的这个妹妹竟然是她那个丈夫的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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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九七章为了荣誉
许玉兰听柳欣梅说她也要参加这次文广新局局长的竞争,顿然惊得张大了嘴巴。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这个妹妹,竟然是她未来那个丈夫的竞争对手。
是啊,一个官场上的竞争对手,怎么肯伸出手来帮助他呢?这一次她许玉兰真得是找错人了。
许玉兰瞪着那一双大眼睛,怎么看怎么觉得今天的这个妹妹有些异样。这个妹妹虽然也有些许本事,可也不过能写文章罢了。她才到市委宣传部工作多长时间啊,怎么就会有这么深厚的社会背景呢?
她作为一个市电视台的著名女播音员,别的优势也许没有,但在掌握信息的优势上那绝对是一般人比不了的。据她所掌握的信息,这次文广新局局长的竞争,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参加的。虽然报纸、电台、电视台也都播发了新闻和广告,号召有学识的才俊踊跃报名参加,那不过是一种社会宣传罢了。要是没有一点社会背景,你报了名也不过是个分母,根本入不了围。而她那个未来的丈夫刘光明,已经有好几年副局长的经历不说,这一次参加竞争,那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得到了据说是重量级评委人物的支持,才被允许参加竞争的。而那个王振月,人家原本就是正局长,这一次人家当然也有理由参加。至于其他的几个,也都是背后有大人物支持的。柳欣梅又有什么背景呢?再说她也没有听说柳欣梅要参加啊!
可这些问题,许玉兰也不好问出口,所以也只能是看着柳欣梅在那里发呆。
柳欣梅见二姐许玉兰表情异样,便说:“怎么,你不相信我参加竞争啊?嗯,这也难怪,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会去参加竞争。说实在的,我也不想去参加。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轮到我的头上呢?”
听柳欣梅这样说,许玉兰的表情便释然了。是啊,也许让她这个妹妹去参加竞争,不过是凑一个花色品种罢了。不要把她当成一会儿事。
许玉兰虽然这样想,但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她今天请柳欣梅来吃饭,不就是想让她帮助未来的丈夫写那个竞争演讲稿子嘛,如何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呢?写文章对于刘光明来说,实在是一个短项。要是让他当官可以,那鬼点子多着呢,可是要让他写篇东西,那就相当于让猪八戒纫针,只能是大眼对小眼,难着呢!那刘光明曾经给她说过,每次遇到写文章这样的事时,都要憋出一场病来。最后,也只能是花线请别人吃顿饭代写。可要是没有一篇象样的好稿子,他要想竞争成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为了这篇竞争演讲稿,刘光明愁得牙疼了好几天了。当他听说许玉兰说有一个同学是宣传部里的笔杆子柳欣梅时,当时乐得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大迭子钱来,说:“那你去求她。只要有了一篇好稿,我这事就算成了。”
一想到刘光明那一天高兴的样子,许玉兰就再一次暗暗地下定了决心,绝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失望。见柳欣梅说她本来也是不想参加的,于是,便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说:“你既然已经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那你还参加什么啊?”
“我不是推脱不掉吗?”柳欣梅说,“一开始我连名都不想报。可是,我们部领导要求每个人都必须要报名,那我就不能不报了。而且我填写申请表时也没有认真。别人在参加竞争动机的那一栏里,都是长篇大论的,我也只写了四个字,就是响应号召。可也不知道我们部领导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确定我了。你说这多么有意思。想去的不让去,不想去的却偏偏跑不了。”
许玉兰给柳欣梅斟了一杯酒,说:“妹妹啊,你细细分析一下,你有可能成功吗?要知道,这可是一万多人的一个大机关啊!那么大的一个机关,你一个没有从政经验的人,能驾驭了吗?机关大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你能管得了他们吗?”
柳欣梅沉吟了片刻,说:“我也不知道。”
“既然你没有这个把握,那你受这个罪干什么啊?”许玉兰觉得话已经切入到了正题,便进一步鼓动说,“要我说,不如你和刘光明联合起来,你帮助他写演讲稿,他上台演讲,如果他要是成功了,怎么也能把你安排好的。这样双赢的事情,不是很好吗?”
到了这时,柳欣梅已经彻底看清了许玉兰的真面目。她笑了笑,心想,你来给我讲双赢,实在有点好笑。谁和谁双赢?是你们两口子吧?他刘光明要是当上了局长,难道会不管你这个内人,会来管我?笑话!再说,我的命运用得着他来安排吗?
柳欣梅一点食欲也没有了,一想起那个刘光明,还有那个王振月,她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腻歪。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她的两个姐姐怎么就会看了他们呢?这么大的一个活动,要是让这样的人竞争成功,那不是成了一场闹剧。
见柳欣梅不说话,许玉兰以为是柳欣梅动心了。于是,便干脆把话说开了。“妹妹啊,你能不能看在姐姐我的面子上,放弃了这次竞争啊?反正你也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与其上去表演一番,还不如送个人情呢?你要是把你的演讲稿子让给你姐夫,不仅成全了他,也成全了我啊!”
柳欣梅听了,赶紧摆手,说:“打住,打住!那刘光明现在还不是我的姐夫啊,你不要弄错了!他要是真是我姐夫,那就另当别论了,说不定我还真帮他。可现在你们不是还没有成一家人吗?你让我怎么帮他啊!”说到这里,柳欣梅笑了,说,“二姐你也太开放了吧,还没有结婚你就让我叫他姐夫,就一点也不脸红啊?”
许玉兰听了,脸还真是有些红了。赶忙分辩说:“这不是话赶话地说到这儿来了吗?不管怎么说吧,你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帮他一把。”
“你要是今天不说这些,我还真没有下定决心要去参加竞争。可你今天这么一说,我倒是下定了决心,非要去参加一下竞争不可了。”
“那为什么啊?这我就不能理解了,怎么,你就是要对着你未来的姐夫啊?”
“因为这些人,哼,当然,我主要是说那个王振月,要按你说的,也是我未来的姐夫。在我的眼睛里,他那学识和临时性,远没有达不到那样的水平。要是让这样的人竞争成功,实在是我们青原市人民的悲哀!现在我相信我们部领导的话了,让我去参加竞争,就是为了我们市委宣传部的荣誉。也可以说是为了我们青原市的荣誉。”
许玉兰听了,脸就变了颜色。她没有想到这个平时有些腼腆的妹妹,竞争这样不讲人情。唉,看来她许玉兰今天真的是看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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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九八章苦涩的心
由于话不投机,柳欣梅和许玉兰这顿饭便吃得淡而无味,很快就结束了。
许玉兰脸上挂着满满的失望和沮丧,向站在不远处穿彩服的服务小姐招了招手,示意可以结账了。可等到那小姐走到桌前时,柳欣梅却把一张卡,递了过去。许玉兰见了,细长的眼睛便瞪圆了,问:“小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姐姐还请不起一顿饭吗?”说着,便把那张卡要了回来,随后又把二张老头票给了服务小姐。
柳欣梅笑着说:“二姐啊,你可不要多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既然没有达到你的要求,还怎么好意思让你请我呢?”
“你得了吧!”许玉兰把嘴一撇,说,“你帮不帮,那是你的事儿,可我请你是真诚的。谁让我是你姐姐呢?你不仁,我不能不义啊!”
柳欣梅听了,便有些惊诧。“呵,姐姐上纲上线了啊,还扯到‘仁义’二字上来了。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不能不多说两句了。”
“那你还说什么啊?不就是不帮忙吗?”
“我想给你解释的是,这个忙确实也不能帮。看在你对我那未来的姐夫这样真心的份儿上,那我就把最要紧的东西告诉你吧。这次竞争啊,并不是一篇好的演讲就能实现愿望的,关键是要说出一番理政的见解来。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社会阅历,自然也就有不同的理政观念,这是谁也代替不了谁的。你要是真想让他成功,让刘光明真正光明起来,那你就告诉他,让他好好地想一想,就以他一个当过这么多年副局长的经历,向评委们说一说他如何当好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吧!他不是点子多吗?那他就把他的点子说一说,就是最好的演讲。这是他的专利,也是他的优势。”
许玉兰听了,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眼珠子转了几圈,深思了起来。“要照你说,就这么简单?”
“是啊,本来就不复杂的。你要是长篇大论的只是说些理论上的东西,那哪有竞争力啊?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有一个单位要招聘一名小车司机,去了两个人。一个是大学生,一个就是个普通人。那大学生在演讲时,又是马列主义,又是特色理论的,说了半天,那水平高的,可以当党委书记了。可那个普通人就说了两句话:能吃不能喝,能听不能说。结果你猜怎么滴?最后那个普通人被录取了。”
“那凭什么啊?”许玉兰很是不解。
柳欣梅说:“就是因为人家招聘的不是党委书记,而是一个小车司机啊!能吃不能喝,就是说跟着领导出去,遇上多么高档的宴席,你可以尽情地吃,但酒是绝对不能沾的。这不仅涉及到酒驾,更关系到领导的安全。再说,喝多了也误事啊!能听不能说,你跟着领导,难免会听到一些机密。可你听了就听了,可千万不能到外边去张扬和卖弄。要是能做到这两条,就是一个好司机。谁不喜欢啊?而你懂那么多的理论,比领导的水平还高呢,哪个领导敢让你开车啊?”
许玉兰愣愣的,还在那里没有完全醒过神儿来。
柳欣梅接着又说:“刘光明当这么多年的副局长,他当然懂得文广新局的局长应该做些什么,上级领导对这一块阵地的期望是什么。你教给他就按着一个局长应该做些什么去说,就OK了。这还用得着人给他写演讲稿子吗?也就是你是我姐姐,我才把最核心的东西告诉你了。这也算我这个当妹妹的对你的回报吧!”
说到这里,柳欣梅便不再说话了。她之所以又说了这么多,也是想极力维护她们姐妹们之间的那份情谊。这样,心里也算是没有什么愧欠了。她将来竞争,也是会按着这个路子来的。要不是有这份姐妹情谊,谁肯给她说这些啊!
许玉兰寻思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其中的玄机。心里想,也算!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竞争局长吗,就和那竞争小车司机的道理是一样的。领导不会听你讲多深的道理,重要是要听你怎么样去做。这样说来,这一顿饭也算请的有价值。于是,便又显得高兴起来了。
这时,小姐已经把账结了,拿着单据和找回的钱,给了许玉兰。
于是,两个人便起身往外走。许玉兰走着走着,便把手搭在了柳欣梅的肩上。说:“哼,你这么大个小人人,怎么懂得就这么多呢?我有一个预感,你和刘光明都会成功的。要是刘光明当了局长,你当了副局长,那文广新局可就是咱们姐妹的地盘了。到那时候,你可要好好地配合光明工作啊!”
柳欣柳听了,身上便有些不自在,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思:这才到哪儿啊!尽做好梦吧!再说,让我去配合他工作,他也配啊!那个刘光明,算什么东西?可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不过,通过今天这一次聚会,柳欣梅已经深切的意识到,她和许玉兰的关系,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了。
出了酒店大门,柳欣梅拦了一辆计程车,把许玉兰送走了。而后,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向家里走去。
柳欣梅一边走,一边想,总感到有一种难言的苦涩。友谊在利益面前怎么就显得那么脆弱啊!就像小时候玩过的那种一吹就响,但也极容易破碎的琉璃咯嘣。女孩子之间的友谊,也就是在青春期才纯真如水,一旦有男人浸入,就如同清水里倒进了蓝墨水,立即就浑浊起来了。
就在这时,柳欣梅的手机响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是紫竹打来的。不用问她也能猜得出来,那紫竹肯定也是为了让他给那个王振月写演讲稿子的事儿。于是,便没有接,就把手机合上了。
一想起那个王振月,柳欣梅就有些讨厌,甚至还有些恶心。就他那个德性,还想让我给他写稿子呢?他算个什么东西啊!
可还没有走多远,手机又响了起来。柳欣梅一看,还是那个紫竹,心里就有些烦。这个三姐姐,也真是的,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啊,你怎么就偏偏要找一个沾花惹草的轻浮男人呢?你妈妈的教训你就一点也不汲取啊,怎么还要去当小三呢?难道你们家就有当小三的传统啊!怎么就交上了你这么个朋友呢?
柳欣梅把手机拿出来,干脆就把手机关了。她的心情糟糕透了,直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生活,怎么就这么五味杂陈啊!
她当然不会想到,对于她来说,严酷的生活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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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一九九章竞争之前
经过和同学许玉兰那一晚上的会晤,更有那紫竹的两个未接电话,柳欣梅突然平添了一种信心,决意要参加这一次局长的竞争了。虽然没有决胜的把握,但她却清晰的意识到,这是她一生中一个重要的机遇。不为别的,就是单纯的向社会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也应该去拼搏一下。她面对的那些竞争对手,不过是王振月、刘光明这一类的人,她又有什么好胆怯的呢?
何况,还不知部里的那个刘常务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呢?
就在柳欣梅下定决心的第三天,柳欣梅便接到了通知,要她到红胜大酒店去报到,去参加竞争之前的一个什么会议。
柳欣梅赶到那里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到,乘坐电梯上到了六楼。在一个会议室门前,置放着一张桌子,有一个女孩子坐在桌子后边,让参加会议的人签到。柳欣梅在一个表格上按照要求签了字后,便被领到会议室里边去了。
柳欣梅刚一进去,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原来她的同学也是大姐姐郑彩菊。哎哟,怎么在这里是遇到她了呢?柳欣梅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便赶紧奔了过去,紧紧地拉住了郑彩菊的手。
其实,柳欣梅一进门,郑彩菊就看到她了。早早地就站了起来,在那里迎着她。还没有等柳欣梅走到跟前,就先把她抱了起来。
“大姐啊,你也要参加竞争吗?”柳欣梅和郑彩菊拥抱完后,便急切地问。
郑彩菊将耳朵贴着柳欣梅的脸,小声说:“凑热闹呗。领导安排你来,不来行吗?我想你也是这样的情况吧?”
柳欣梅哼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肩膀。扭头一看,是她的二姐姐许玉兰。
柳欣梅正想问什么,许玉兰却先说话了。“我可不是来参加竞争的,我是来为你们作新闻宣传的。”
这时,会场里已经来了许多人。许玉兰还想说什么,就被人叫走了。许玉兰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回头,说:“祝你们心想事成哦!”
郑彩菊让柳欣梅坐下,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说:“虽然近些日子没有和你见面,但心里可想你了。在咱们这些姐妹中,姐姐最喜欢的就是你。那两个,哼!”说到这里,郑彩菊把声音放低了一些,“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二姐玉兰和她们局的那个刘局长好上了。而你的那个三姐,那更不甘寂寞,也和那个姓王的局长拉扯上了。更有意思的是,她们两个人的那个,也要参加这次局长竞争呢?”
这些情况,柳欣梅自然知道。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竞争一个文广新局的局长,把咱们姐妹四个直接或间接地都拉扯上了,你说多有意思?”
“人生大舞台,舞台小世界。这就是生活啊!”郑彩菊毕竟是个大姐姐,看什么问题都那么淡然。“命中注定的,想改变也改变不了。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吧!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有信心吗?”
“正如你说的,都是命中注定了的,我尽力就是了。究竟会是个什么结果,我从来是不会去多想的。”
郑彩菊用力地握了一下柳欣梅的手,说:“这就好!有什么呢,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别太认真。”
正在这时,有人在大声喊着,让参加竞争的人都到前边来。于是,郑彩菊便和柳欣梅到前边坐去了。
这是一间小会议室,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桌子。参加竞争的一共有九个人,都依次坐在一边。而对面却还空着,显然是给领导留着的。
又等了一会儿,柳欣梅看到从那边的休息室里,走出来三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而另一个则是市委书记白新亮的秘书相玉律。还有一个,柳欣梅就不认识了。
当这三位领导都坐下后,便开会了。会议是相玉律主持的。
“今天把大家请来,开个预备会,对明天开始的竞争,作一次预演。下边,请这次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刘卓然同志讲话。”
刘卓然今天的头发,也是精心整理过的,看上去还比较顺眼。他先是依次看了大家一眼,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讲的。啊,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啊,刚才这位主持会议的,是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相玉律同志,也是这次改革领导小组的秘书长,兼新闻发言人。当然,他也是市委书记白新亮的秘书。而这一位呢,”他指了指身边那一位白白胖胖的人,“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于清同志,也是改革领导小组的成员。今天我想对大家说的是,明天就要正式开始竞争演讲了,参加竞争的同志都应该了解一下竞争的有关规则。首先吧,希望都把演讲材料准备充分一些。要求打印一式十一份。今天下午五点钟以前,把演讲材料交到竞争办公室十份。上交的十份,九份分送评委,一份给交竞争办公室写新闻通稿时参阅。希望所有今天来的新闻媒体,都要对这一次活动进行充分的宣传报道。剩下的那一份自然就是你自己的。至于谁先谁后,等一会要抽签决定。你抽到哪个名次,就是哪个名次。很公平。啊,我再说一下有关纪律。……”
刘卓然又嘚嘚了半天,都是一些琐碎杂事。他说完以后,相玉律又请组织部的副部长于清讲话。
于清是长期搞组织工作的,说话自然就有规有矩,每一句话都很讲究,一点也不出格,挑不出一点毛病。什么要正确认识这次竞争的意义,要以实际行动支持和推动改革,正确看待竞争的成败,等等。说的都是一些原则话,官场上话。讲了有十几分钟,也就结束了。
会议结束以后,相玉律又领着参加竞争的人员到六楼的多功能会议室去熟悉了一下环境。还让各新闻媒体来的同志,了解了一些进展程序,以及新闻媒体所在的位置。
柳欣梅在会议室里走了一圈,便什么都清楚了。她是艺术学院学表演的,对舞台有一种自然的亲近感。一来到舞台上,便找到了那种表演的感觉。参加竞争,说白了也是一种表演。这对于她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于是,她对明天的竞争,心里就有了底,也更充满了信心。
柳欣梅看了一会儿会场,便又和郑彩菊说起话儿来。许玉兰见了,也凑了过来。拍着两个人的肩膀,亲切地说:“明天啊,你们都是主角,我可要看你们的表演了。”
郑彩菊挣脱出来,对许玉兰说:“嗯,我们是主角,可能不能收到良好的效果,那要看你怎么做报道了。你可要把我们都拍得漂亮一些啊!”
“那是自然的。咱们姐儿们,谁跟谁啊!”
“哼,你可不要这样说,还有比我们更亲的人呢!”
“哎呀,大姐,你说些什么啊!”许玉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站在远远的刘卓然,看到许玉兰和柳次梅这样亲切,先是有些意外,紧接着便有些兴奋起来。啊,原来她们这么熟悉啊!对了,她们都是太行艺术学院的。嘿,那我还愁什么呢?
原来,刘卓然和许玉兰并不陌生,早在好几年前就因为工作关系有过接触。既然她和柳欣梅有这种同学之谊,那何不发挥一下她的作用呢?
想到这里,刘卓然心里豁然一亮,顿时高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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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百章 开场锣鼓
有关青原市文广新局局长的竞争,确实是一幕大型的现实活剧。这一天,在红胜大酒店六楼的多功能会议厅拉开了帷幕。
上午八点半,在一阵热烈而欢快的音乐声中,竞争活动准时开始。
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也就是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由于得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赏识,或者说由于在谋划白家儿媳妇一事上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和市委白新亮有一笔“双赢”的交易,所以他荣幸地担任了竞争活动的主持人。
这一天,刘卓然比平时更着意地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咖啡色的看起来还比较得体的西服,系了一根绿色带红点点的领事。那不多的几根头发,也上了一层发蜡,均匀地分成了三绺,整整齐齐地排在了额头上边。按照他亲自设计的活动方案,踩着欢快的音乐节奏,满怀着喜悦和自信,走上了灯光照耀下的舞台。
当刘卓然在专门供发言人使用的一个有着斜面的小桌子前站定后,音乐声便停了下来。他正了正麦克风的位置,又看了看手中那一张粉红色的稿子,还清了清嗓子,才正式开始履行起他今天的职责来。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朋友,各位来宾,还有来自首都、省会以及各地新闻媒体的朋友们:青原市文广新局局长竞争活动,现在正式开始。首先,我十分荣幸地一一向大家介绍担任今天评委的评委先生和女士。”
说到这里,刘卓然停顿了一下,酝酿了一下气氛,才又接着说:“担任今天评委会主任的,是,青原市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
于是,音乐声又起,全场热烈鼓掌。在音乐和掌声中,市委书记白新亮像一个明星演员似的,从会场的侧门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向在场的观众招手示意。在大家的注目下,坐在了设在第一排评委中间的位置上。
紧接着刘卓然又分别介绍其他评委,有市委副书记、市长,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主管文教工作的副市长,等等,共九位评委。这些人分别代表了各个权力部门,当然也分别代表了参加竞争各个选手的利益。因为最近几天来,参加竞争的选手,除了柳欣梅外,可能也包括郑彩菊,几乎没有谁不在幕后下功夫的。在这些选手们看来,幕后活动的力度,绝不亚于台面上的竞争。能不能竞争成功,并不看你的演讲水平,而是要看你活动的水平。如果能把这些评委摆平三分之二,那就能有七分以上的胜算,不说十拿九稳地当上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起码当个副局长是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的。当然,如果能把评委主任白新亮摆平,那就更有把握了。
当所有的评委们都在第一排坐好后,刘卓然又说:“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除了领导评委外,我们还从社会各界聘请了一百位群众评委。他们有基层的领导干部,也有工作在第一线的普通劳动者,还有一些专家学者,作家艺术家。他们将以自己的眼光,来对参加竞争的同志进行打分。他们给出的分数,也和领导评委的评价同等重要,将作为竞争者能否胜出的重要依据。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这一百名群众评委致以敬意和欢迎!”
于是,大家又是热烈的鼓掌。
掌声平息下来后,刘卓然又一一向大家介绍了今天前来进行宣传报道的有关新闻媒体。
介绍完后,刘卓然又热情地说:“毫无疑问,这次文广新局局长的竞争,具有推动机构和干部制度改革的试水意义,必将产生重大和长远的社会影响。新闻界的朋友以他们敏感的新闻洞察力,热情关注这一新生事物,是对青原市改革和发展的巨大支持!现在,我受青原市市委书记,改革领导小组组长白新亮同志的委托,在这些向来自各地的新闻界朋友致以真诚地感谢和热烈的欢迎!”
于是,会场上又响起了掌声。
刘卓然在掌声平息下来后,把嗓音提高了一些,有些夸张地说:“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这次活动的主角们到了出场的时候了。这就是今天参加竞争的九位选手。为了公平起见,他们出场的顺序,已经通过抽签确定。现在,我就依次介绍这九位德才兼备并且享有群众威望的选手。他们分别是:”
参加今天竞争的选手,被安排在多功能会议厅靠前边的一侧就坐。
“来自青原市原文化局的局长王振月同志。”于是,王振月便站了起来,分别向领导评委和群众评委鞠躬致意。
“来自原广播电影电视局的刘光明同志。”刘光明也站了起来,学着王振月的样子,向领导评委和群众评委鞠躬。
柳欣梅坐在那里,总觉得有些滑稽和可笑。安排一个局长,竟然还要玩这样的形式,有多大的必要性啊。要谁当不让谁当,作为上级领导,难道你们心里还没有数吗?要是说连谁能干谁不能干,你们都不清楚,那你们又是如何管理干部队伍的呢?可如果你们心里清楚,那又何必来这一出呢?这究竟是给谁看的呢?
可这些问题不是她柳欣梅应该去想的,想也是白想。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刘卓然开始介绍她了。“有来自市委宣传部文艺处的优秀干事柳欣梅同志。”
柳欣梅虽然不情愿,但在这样的一个严肃场合,她自然也不能例外,也只好站了起来,学着前边几个人的样子,向领导评委和群众评委分别鞠躬致意。她抽到的是第六签,不太前但也不算靠后,很是吉利。而她的大姐郑彩菊,排在她的前边。嗯,真是她的大姐姐,抽签也要抽到她的前头。
等刘卓然把所有参加竞争的选手介绍完了之后,他的嗓音放得更大了,好像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喊出来的。“下边,让我们以最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青原市市委书记、改革领导小组组长,这次竞争活动的评委会主任白新亮同志,发表重要的讲话!”
于是,白新亮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迈着缓缓地步子走上台去,站在那点缀着鲜花的讲台后边,从口袋里拿出相秘书为他准备的讲话稿,开始长篇大论地说了起来。
白新亮的稿子虽然是相玉律执笔起草的,但其中的内容,智囊们曾经进行过反复的讨论和研究。特别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同志,结合上头的精神和意图,发表了许多重要的意见。其实,白新亮才是今天的主角。他在这里所讲的,都是极具新闻价值和新闻含量的,也可以说他今天扮演了新闻发言人的角色,向新闻界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至于竞争,那不过只是这个新闻的点缀罢了。谁能不能竞争上,这些新闻记者们才不关心那些事情呢?谁当谁不当,他们又认识谁啊?倒是市委书记在这里讲的好些东西,能够上新闻的头条。
白新亮的讲话虽然用了很长的时间,但那些记者们不厌其烦地不停地拍照,不停的录像,忙碌并快活着。
白新亮的讲话自然博得了一片热烈的掌声。他讲完以后,刘卓然又介绍了一些竞争演讲的规则和其他的一些琐事,于是,竞争演讲才真正开始。
当第一名竞争者王振月走上台去时,会场上的气氛便凝重起来了。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期待着王振月的精彩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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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百零一章 都是好演员
文广新局局长的竞争,在开场锣鼓之后,竞争的选手们便正式粉墨登场。
按照抽签顺序,第一个上台的就是原文化局的局长王振月。
近些天来,王振月的精神有些恍惚。他哪里会想到,局长当得好好的,突然就被免除掉了。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原来的四个局合并成了一个局。四个寺庙合成了一个,方丈自然也只能有一个。按说他这个年龄,就应该直接当上这个新局的局长才是。可是市委领导却不给他这个面子,要让他去竞争。当时,他心里就有一种愤懑的情绪,用行动作了无声的抵制。我老王不参加你那个竞争,你们爱让谁当就让谁当去,大不了把我弄成了调研员,混两年熬到退休算了。然而,要不要参加竞争,可由不得他,市委书记把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都提溜到了市委,明确要求都必须在限定的期限内报名参加,如果逾时不报,将视为自动放弃干部身份。哎呀,我的娘啊,放弃干部身份就意味着成为了普通老百姓,他王振月说什么也不能干那样的傻事啊。于是,他想不竞争也不行了。
王振月是个心理素质极差的人,经受不得一点挫折。就这么点小事,就把他的心理防线给击跨了,总觉得丢了多大人似的。虽然有秘书给他写好的稿子,只是让他上台去念一念,但他却像是一个没有舞台经验的新演员似的,心里边特别的紧张。以至于昨天晚上严重失眠。尤其今天到了现场一看,评委会的主任竟然是市委书记白新亮,其他的评委也大都是市委或市政府的领导,心里就更有些发虚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局长,他也没有在这么多的领导面前汇报过工作,何况目前是竞争局长,是让他亮一亮一个领导干部的综合实力呢?
当这次竞争活动的主持人刘卓然,宣布让他上台演讲时,虽然心里早已有所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心速也猛得快了许多,觉得脸有些发烧。除了这些领导评委外,舞台下还有那么多群众评委,还有那么多新闻记者。这些人的眼光,在王振月的感觉中,都像是激光似的,让他的脸皮有一些烧灼感。尤其是在这次竞争中,竟然还有紫竹的同学柳欣梅,就更让他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原因,自从那一次他和紫竹在红云会馆被柳欣梅查着之后,他就在些羞于见她。
在众目睽睽之下,王振月从身边的一个公文包里,拿出来秘书为他准备好的演讲稿,离开座位向台上走去。这篇演讲稿,他反复看了好多次,并且在一些重点段落还划了道道,他有把握把稿子很流利地念完。
他尽量表现出从容,一步一步地向舞台上走去。上舞台要上三个台阶,可上了二个台阶后,第三个他竟然被绊了一下,要不是还算利索,就栽倒在那里了。这让他很难堪。他有些尴尬地向台下的人笑了笑,才站到了演讲台上。
也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短了路,他突然想到自己不是局长了,而是在竞争局长。要是竞争不上,他就成了一个小干事了,就得服从新局长的指挥。所以这一次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尽量地表现自己,一定要努力!
他真不该在这个时候想到这个问题。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的心就乱了。暗示他的不是努力,而是失败以后的狼狈。心一乱,眼睛便有些迷离,怎么也看不清那密密麻麻的纸上写得都是什么了。
王振月的眼睛本是就不大好使,心里一急,就更看不清稿子上的字了。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面湿巾,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镜,这才恢复了视力,能看清楚稿子上的字儿了。
于是,王振月,原来的文化局长,目前的竞争选手,照着稿子上写的,开始念了起来。先是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又说了说对这次改革的认识。接着又说自己为什么要参加竞争。最后又用较长的篇幅,说了说自己如果竞争成功后,如何把文广新局管理好。条理也算是清楚,路数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但王振月自己感到还是相当的不满。他觉得自己念的有点太死板了。而且好多地方,还有些口吃,结结巴巴的,一点也没有气势。这稿子念的,实在没有表现出他王振月应有的水平。
在稿子念完之后,王振月突然就感觉到了这个舞台对于他的可贵。要是不把握好这个机会,那可是要后悔终身的。念了这么半天了,总得出点彩吧。要是没有亮点,怎么能让评委给自己高分呢?
想到这里,王振月便把稿子推到了一边,即兴发挥道:“在我的演讲结束之前,我想给大家说的是,我王振月能当官,也能当老百姓。要是让我竞争成功,我保证不辜负市委和人民的期望,坚决听从市委的领导,领导打到哪里,我就指到哪里。”说到这儿,王振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反了,便赶紧纠正,说,“啊,错、错、错了,我、我、说,我说反了。是市委指到哪儿,我就打、打到哪儿。”
其实,在座的都没有听出他说错了什么,可他这一解释,反而让大家注意起来了。于是,整个会场便都哄然大笑起来,笑得王振月满脸通红,羞愧得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便想草草收场。可就这样下去,又实在不甘心。于是,便又说到:“谢谢市、市委领导,给、给我这样的一、一个机会。我如果哪里讲错了,请大、大家批评,指正!我的竞争稿子念完了。谢谢大家!”
白新亮在下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唉,现在的干部,整天做着个表面文章,但关键时刻,却连表面文章也做不好了。来台上做一番竞争演讲,怎么就离不开秘书事先准备好的稿子呢?离开稿子,就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市委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怎么还要说反了呢?就这样的水平,还要竞争局长呢。哼,真是的。
白新亮这样想着,就向主持会议的刘卓然招了招手。正准备让第二名上台演讲的刘卓然见了,便赶紧走了过来,看领导有什么指示。
当刘卓然把头伸到白新亮的面前时,白新亮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他本来是想对刘卓然说,让所有上场的竞争选手们,都不要念稿子了,有什么就直接说。要是都念稿子,那还叫什么演讲呢?有谁见过演说家还带着稿子演讲的?可今天有这么多的记者在场,要是让这些竞争者都离开稿子,都像那王振月似的,也实在丢青原市人的脸啊。再说,既然王振月念了稿子,又不让下边的人念,那也不公平啊!于是,白新亮向刘卓然摆了摆手,把想说的话都咽回去了。
刘卓然见白新亮不说什么了,便上台继续主持。让抽签抽到第二名的刘光明上台演讲。
大家都期待着,一个比一个的表演都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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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百零二章竞争进行中
在原文化局局长王振月竞争演讲之后,排在第二名的原广电局的副局长刘光明上去了。他看起来心理也很紧张,上台阶时竟然被绊了一下,身子一趔趄,差点儿摔倒。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开始拿出稿子,有板有眼地念了起来。
看来,刘光明的这一篇稿子真是下大功夫了,遣词造句很有讲究,而且有一种新鲜感,绝对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不用问,也是出自写材料的高手。广电局原本就是一个重要的宣传部门,写一篇这类的文章又算得了什么事儿呢?
刘光明的演讲,不仅仅是文采好,关键是说了推动不少文化、广播和新闻工作的新措施。这也是按照柳欣梅的意见,请了好几个政坛上的老手,经过几次讨论,才让枪手写进演讲稿子里去的。相对来说,刘光明的演讲要比王振月的上了一个层次。而且,人也似乎比王振月年轻。如果只是他们两个竞争,王振月恐怕就要被竞争下去了。
遗憾的是这一次竞争,并不只是刘光明和王振月之间的事儿。还有七个人正雄心勃勃地在那里等着呢,谁能知道后边的那些人会使出些什么绝招来呢?官场上的这些事儿,真很难说。
果然,第三个上去的就更胜一筹,一下子就把王振月和刘光明都比下去了。
第三个上去演讲的是原新闻出版局的期刊处处长,看样子也就是三十多岁。他细高条身材,留着一个小平头,脸儿说长不长说方不方的,浓眉大眼,穿一身得体的西服,系着一根红色的领带,给人一种特别现代又特别干练的印象。他自我介绍说他叫籍天长,河大中文系毕业的。他虽然也是念稿子,但一点也不显得慌乱,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很有节奏感。不时还会停了下来,扫视一遍会场,用眼光和大家交流一下。这就有一种亲和力,给了大家非常良好的印象。
第四个是团市委的一个副书记,也是一个年轻人。虽然有着年龄优势,但毕竟显得有些青涩,给人一种不稳重感,那演讲稿中明显缺乏社会阅历。
第五名就轮着柳欣梅的老同学,也是她的大姐姐郑彩菊了。她临上台时,柳欣梅还拉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这是一种无言的鼓励,郑彩菊心知肚明,只是笑了笑。她迈着稳重的步子,走上了演讲台,向下边的观众们鞠了一躬,便开始了她的演讲。由于郑彩菊是今天上去的第一个女性,自然就吸引了人们的眼球儿。她的演讲材料虽然没有什么文采,但也实实在在的,让人听了倒也舒服。因此,当她演讲完后,也博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郑彩菊从台上走下来后,便挨着柳欣梅了。刘卓然在介绍她时,噪门明显高了一些,神色也有了一些异样,但让人看不出来是担忧还是兴奋。是啊,这其中的滋味儿,究竟是苦是甜还是涩,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也不知道是期望柳欣梅表现的出色些呢,还是在这样大的一个场合败兴丢人。当然,她更说不清是让柳欣梅能够当上这个局长呢,还是不想让她当成这个局长。柳欣梅不过是在他的政治博弈中,一个棋子,或者一个道具,只是一种利用,达到他自己的目的也就算了,他哪里又有必要想清楚那么多呢?
可刘卓然的心里明白,不管柳欣梅演讲的好不好,命运其实早就注定了的。而且,就掌握在她自己的手里,他刘卓然瞎操心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刘卓然介绍完柳欣梅,在往台下走时,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市委白新亮。可那白新亮根本就没有往舞台上瞧,只是低着头,翻阅着竞争选手们的材料。可是,刘卓然能够明显的感知到,其实他是很在意柳欣梅表现的。不过,假装不关心罢了。领导干部尤其是职务高的干部,大都会装。因此,多数都很虚伪,你根本不知道,也猜不透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样想的。
柳欣梅很从容地走到了前面的台子上,脸含着微笑,扫视了一下场上的观众和评委,还特意把目光抬高了那么一点点,向挤在最后边的那些新闻媒体的记者们表示了致意。而且,柳欣梅还清楚地看到了她的二姐姐许玉兰,注意到了她那一双有些复杂的眼睛。
柳欣梅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怡然大方地说:“十分感谢改革的时代,给我提供了这么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由于每个选手只有十五分钟的演讲,我不想占用宝贵的时间去念已经发到大家手里的稿子,想多说一些稿子以外的东西。”
柳欣梅是今天第一个脱稿演讲的,因此就显得新颖亮丽,让在场的人一下子提起了精神,把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而她本来就是学习表演的,有一种对观众的自然亲和力。见观众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就更有了演讲的欲/望。而且她想要说的,也都是发自内心的,所以就更显得流利自然。
“大家知道,我今天是参加竞争来的。既然敢来,想必就有别人所不及的优势。可正好相反,我首先想向大家陈述的是,与同台的对手们比起来,我所不及他们的劣势。只有十分清楚自己身上的不足,并有充分的信心弥补起来,才能有确切的把握战胜对手。”
柳欣梅这种新颖别致的开场白,立即得到了大家的赞扬。人们虽然没有鼓掌,但那脸上愉悦的表情,就把心里的感情都表现出来了。是啊,别人一上来就是自己多么多么地好,多么多么的有优势。可这个柳欣梅上来就先分析自己的劣势,然后再说如何化劣势为优势。这种标新立异的表述,本身就是一种很强的竞争力啊。
市委书记白新亮,还有在场的市委副书记、市长,以及组织部长、宣传部长,还有其他领导评委,都像是刚喝过咖啡似的精神起来,满怀兴趣地听着柳欣梅的演讲。
“要分析起我与其他选手的差距,最大的就是我一直生活在基层,一直和老百姓生活工作在一起,没有从政的经验。当然,对于官场上流传的那些潜规则,更是一无所知。要是让我这样的人当局长,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上级领导高兴。要是让我这样的人当局长,那些政绩工程肯定是做不出来的,表面文章,花架子肯定也是不会玩的。”
说到这里,大家都会心地笑了起来,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大家都急于想知道她接下来说些什么。
柳欣梅停顿了一下,等会场安静下来后,又接着说:“正是因为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生活在群众中,所以老百姓向往什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心里最清楚。因此,如果要是让我当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我肯定能够把每一件事情,都办到老百姓的心坎上!”
柳欣梅说到这里,大家自发地鼓起掌来。连市委书记白新亮也显得有些兴奋。可是,刹那间他的表情便凝重起来,引发出来一肚子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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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百零三章看这事闹的
当柳欣梅刚上台演讲时,坐在评委席首位的市委书记白新亮,眼睛突然一亮,精神立即振作起来。
说实在的,先不说柳欣梅演讲的如何了,就是她往台上这么一站,就立即博得了人们的一种好感。你看,她那优美的身段,修长修长的,如春柳一样直溜。你只要看到了这样的身材,就深切理解了为什么要形容姣好的女孩子是亭亭玉立。这样的身材,支撑着那么一张红润的脸庞,多么像是一根长长的茎干上盛开着一朵荷花啊!还有那漆黑漆黑的眉毛,明亮的眼睛,茂密的头发,无论看哪儿,都能让你感到愉悦,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这也许就是人人都爱美人的缘故了。
柳欣梅今天的服饰也很讲究,让你说不出有什么张扬,但也更说不出有什么随便。她就是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服,扎了一根粉红色的领带。这种装扮,是再普通不过的职业装,只要是个有工作的女孩,特别是在机关工作的女孩,谁还没有一身呢?普通的再不能普通了,普通的都到一些女孩们都不愿意穿的程度了。可就是这样的一身普通的职业装,穿在了柳欣梅的身上,就显得格外舒展,也格外大方。尤其是那两条有些微往外张开的裤脚,把她的那两长腿衬托得更修长了,显出别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韵味。
白新亮最初看到柳欣梅时,心里就油然生起一种亲近感。他的儿子白池,就是因为看到了柳欣梅的录像,就到了如痴如迷的地步。儿子的那种自闭症,在看到了柳欣梅的录像后,竟然渐渐减轻了,大有治愈的希望了。虽然是去了那种病又多了这种病,但毕竟给他白新亮带来了一种愉悦和希望。
为了儿子,他也要不惜一切手段,让这个柳欣梅成为自己家的儿媳妇。这看起来有些荒唐,但他这个父亲不能不去这样做。
可是,当柳欣梅脱了稿子开讲时,白新亮心里刚才的那种愉悦突然间就消失了。他今天并不希望柳欣梅出色,只要她保持一般的水平就行了。她要是太出色了,在这些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真的达到了为这个新局长预设的水平,那他这个市委书记随之而来的所谓关照,也就没有半点价值了。那样一来,要想让柳欣梅成为他白家的儿媳妇,就难上加难了。然而,柳欣梅如果一点也不出色,和别的选手有着明显的差距,他这个市委书记就是想帮她一把,也不好张口啊。所以,他还是希望柳欣梅在这次竞争中的表现,既不特别优秀,也不特别落后,两头都不冒尖,保持在中间位置就好了。对,就像她抽签抽到的这个演讲次序。
可是,从柳欣梅上台以后短短几分钟的表现来看,显然是奔着太优秀的方向发展的。她丢开了稿子演讲不说,而且还那么从容,那么自然,重要的是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点子上,而且还那么艺术。你看,她说她没有从政经验,是从社会基层来的。她自己说这是她的一个劣势,可效果上却正好相反,反而成了她的一个优势。在这种自我唱衰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就把选票拉过去了。要是照着这样的方向发展下去,她柳欣梅自然就竞争成功了。那么,他和那个秃了顶的刘卓然所精心谋划的好事,肯定也就泡汤了。这可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白新亮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起来。可在这样的时刻,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也不能下令中断竞争啊?可柳欣梅就在台上,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从容,越来越自然,不时还博得观众的笑声和掌声。
要是从遴选一个局长的角度来说,柳欣梅不能不说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他对柳欣梅有兴趣,可不是想让她当局长,而是要让她当白家的儿媳妇啊!看这事儿闹的!
不过,既然柳欣梅表演的这么优秀,那就让她继续表演下去吧。反正有一点必须要坚持住,她柳欣梅要是不愿意当他白家的儿媳妇,也就不用想当这个局长,更不用想在政界上有什么发展。
这样一想,白新亮也就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可他却总觉得哪儿还有什么不对劲儿。于是,当柳欣梅演讲完毕,下一个选手走上台时,白新亮便扭过头来,轻轻地问坐在身边的常委宣传部长高启:“你对刚才这个女孩的演讲,有什么印象啊?”
高启听了,竟然愣了一下,半天才醒过神儿来。说:“啊!我没有太注意。谁演讲的好不好,那是你和组织部长关心的事儿。我只是想,如何才能把这次的宣传报道搞得更好一些。我有一件事儿,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呢。我来开会之前,首都的首长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我们这一次改革尝试,有一个记者写了一份内参,得到了主管宣传文化的中央领导高度重视,在那内参上做了重要的批示。首长让我们要好好地总结出几条经验来,写成文章在大报上发表。我正在想总结几条什么经验出来呢?至于谁当局长,那是你市委书记的事儿,我就不多操心了。”说到这里,那高启还左右看了看,把嘴唇贴在白新亮的耳朵上,用更加低的声音说:“我啊,可能就要被调回去了。”
白新亮一听,心里便有些惊诧。高启才来这里挂职多长时间啊,就么说走就要走了呢?看来,有背景和没背景真是不一样啊!看人家,只不过来这里镀了一个金,就回去了,不用问,职务自然也是要往上升的。可他白新亮想要上一个台阶,怎么就这样难呢?这真是人比人要死,货比货在扔啊!
高启看白新亮情绪有些低落,便又说:“哎,你可不要悲观啊!你跟着我尝试改革,可不是跟着我白忙活啊!我把你的情况也向首长说了。首长说他已经和省里的领导打过了招呼,说这次改革要是没有你的大力支持,不会有这么顺利的。你啊,也快进步了。”
白新亮听了,心里自然受用。不管是不是真话吧,起码让人听了,心里边觉得顺溜儿。趁别人不太注意,高启又悄声说:“我这次走时,首长要求青原市委给我做一个鉴定,你可要给我写得漂亮点哦!”
“那还用说,不说我和你还有这么深厚的感情了,就是实事求是的写,那也是最优秀的啊!”白新亮很是认真地对高启说。一个马上就要回到政治中心去发展的人,再不能把他好好地团结成哥儿们,那还算得上一个政治家吗?他白新亮也是一个市委书记呢,怎么也不会连这一点常识性的知识也没有。
白新亮抓住这个机会,试探着问:“那你对于这次谁当文广新局的局长,难道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没想到那高启却说:“怎么能没有一点想法呢?这么大的一个事。何况又是在我所主管的部门,没有点想法,那才怪呢。”
白新亮听了心里边咯噔了一下,心想坏了,又被这小子忽悠了。他刚才还说安排谁当局长由我说了算呢,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就又变了。“那你是想推荐谁啊?”
“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让谁当不让谁当,那都是你白书记的事儿。我想了好长时间了,也没有想出来你想让谁当。干脆我那一票你替我划了算了。”
啊,这小子原来就是这个想法啊!白新亮的心又放了下来,心想,这样一来他就更有把握了。
在剩下来的时间里,白新亮又想了很多。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就过去了。主持会议的刘卓然又走到台上去了。他对大家说:“按照预定的程序,今天上午,九位竞争文广新局局长的选手,按照抽签的顺序,依次进行了竞争演讲。下午,竞争的选手们,还要接受领导评委和群众评委的现场提问,借以考核他们的政策水平和应知应会能力。今天上午的议程至此结束,谢谢大家!”
当人们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时,白新亮招呼刘卓然到身边来。刘卓然一见白书记招呼他,突然意识到,在宣布结束之前,应该先征求一下白书记的意见。让大家都解散了,白书记要是有话要说,那可就被动了。刘卓然一边往这边走,一边责备自己:你看这事儿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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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百零四章真是老谋深算
刘卓然见市委白新亮招呼他,以为是书记还要讲话呢,便意识到在散会前没有先请示一下白书记,是一个严重的失误。他一边向白新亮那边走,心里一边懊悔自己太粗心了,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你散会前征求一下书记的意见,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怎么就忘记了呢?你以为白书记给了你个笑脸,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啊?哼,真是的。
刘卓然忐忑地走到了白新亮面前,见白书记脸色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便放下心来。于是,便把头伸过去,恭敬地问:“白书记有什么指示啊?”
白新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卓然啊,今天中午你跟我回红胜大酒店去吧,咱们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点事。”
原来是书记请他吃饭,刘卓然心里更加高兴了。说:“好啊,要不要我给红胜大酒店说一说,先订点菜啊?”
“那倒不必,有人安排好了。”于是,刘卓然便跟着白新亮下了楼,先到前边去打开了车门,让白新亮上了车。
不一会儿,便到了白新亮在红胜大酒店的临时住所。白新亮的儿子白池,由于告了年休假,一直在这里住着。他见刘卓然来了,高兴地叫了一声刘大伯。一点自闭症的症状也没有了。白新亮见儿子这样一个精神状态,心里便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心想,就单凭是为了儿子,也要做好柳欣梅这篇文章。
白新亮和刘卓然刚刚在餐桌旁坐下,红胜大酒店的服务员便把饭菜给送上来了。看起来很简单,但特别的精致。白池不等白新亮吩咐,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五粮液来,说:“刘大伯一定辛苦了,先喝杯酒吧。”
刘卓然见了,赶忙说:“酒就不喝了,下午还要继续开会呢。别耽误了事。”
白新亮说:“既然孩子把酒拿上来了,那就少喝一点儿吧。耽误不了什么事儿的。”说着,便要往酒杯里斟酒。
刘卓然见了,哪肯让书记倒酒,便赶忙从白新亮手里要过酒杯来,分别向三个杯子里都斟满了酒。
白池有些羞涩地说:“刘大伯,我不会喝酒。”
白新亮说:“你就学着喝点吧。你刘大伯还要为你办事呢。”说到这里,白新亮趁机说,“卓然啊,今天上午柳欣梅一演讲,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我真没有想到,柳欣梅会演讲得那么好。她这样一来吧,我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人家要是真得凭本事竞争上了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那我们还怎么显示出对她的帮助呢?人家还会认我这个人情吗?”
可能是由于和白新亮熟悉了,刘卓然也就有些放肆起来。说:“你这么大的一个书记。怎么就被这点小事难住了呢?她柳欣梅的命运还不是掌握在你的手心里吗?她不就是演讲得不错嘛,那以后还有很多关坎要过呢。你要是不给她打高分,她哪能竞争上呢?”
“可是,下午就要评委亮分了,那我是给她打高分呢,还是打低分啊?”白新亮还是没有想明白如何打出这手里的一张牌。
“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和高启部长探讨过了。高启部长的兴趣全放在新闻宣传上,而新闻媒体只是关心竞争的过程,对结果是不关心的。下午主要是先确定入围的几个人选。柳欣梅呢,也可以列入进去。新闻发布会可以先对新闻媒体说,究竟谁能竞争成功,还要按照干部选用的程序,进行民意测评,并要经过市委组织部考察,和市委研究研究。至于市委什么时候研究出结果,可能也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了。在这个时间段里,我完全可以对柳欣梅摊牌。这你就放心吧。”
白新亮听了,这才放下心来。是啊,主动权一直在我的手里,回旋余地还大着呢。我着什么慌呢?唉,也是儿子的事闹的,这么一个简单的伎俩,怎么就不会使了呢?看起来,人真是在事中迷啊!
刘卓然见白新亮把心放宽了,便进一步讨好地说:“哎呀,白书记啊,你不知道,为了咱们白池的事儿,我可真是没有少操心。这不,头发又脱落了好多。可我这心思吧,还真没有白费。我啊,还掌握了一个情况,对了却咱小池的事儿非常有好处。”
白新亮听了,精神为之一振,忙问:“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我了解到,那柳欣梅在太行艺术学院上学时,有几个最要好的朋友。其中一个就是市电视台的著名播音员许玉兰。我啊,除了直接接触柳欣梅外,还可以通过许玉兰对柳欣梅做一些深层次的工作。这你就放心吧。”
“关键问题,是要达到我们的目的。至于怎么做,你就多操点心吧。来,咱们喝了这一杯。”说着,白新亮端起酒杯来,和刘卓然碰了一碰。
虽然白新亮对刘卓然十分热情,但在官场上混了这么久的刘卓然心里还是有数的。他知道,白新亮所以对他这么热情,那是在利用他。要是把事情办好了,那怎么都好说,要是把事情办砸了,那他刘卓然可就麻烦大了。
这样一想,刘卓然便趁机说出了自己在心里酝酿很久的一个想法。“白书记啊,我是这样想的。你家里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赶紧让咱们小池有一个幸福的归宿。要是这样的话,我建议啊,也不要在柳欣梅那一棵树上呆死。要是有一个和柳欣梅不差上下的女孩,愿意嫁给小池做媳妇。而小池也满意,那是不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反正小池也没有和那柳欣梅接触过,他只不过是对那柳欣梅有一个良好的印象罢了。”
刘卓然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十分了解,白池在以前心里爱的是那个大学里的团委书记。既然柳欣梅能轻易地替代了那团委书记在心里的位置,那怎么不可能让另外一个美女替代柳欣梅呢?
白新亮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那自然也行。只要小池他满意了,我又有什么不同意的呢?只是,这样的女孩去哪里找呢?”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有吭声的白池,突然也说话了。“我就喜欢柳欣梅。”
刘卓然赶紧拉了一下白池的手,说:“伯伯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放心吧,等下一次伯伯再来,我再给你带一般新的录像来,你看了保准喜欢。”
白池一听,便又高兴起来。孩子一般地问:“真的啊?”
“伯伯什么时候骗过我们小池啊?你就等着吧,伯伯肯定让你满意。”
白池听了便更加高兴了。刘卓然见白池这个样子,心里就更有数了。于是,便对白新亮说:“这个问题,就不劳你操心了。你应该像**打塔山一样,大胆地让我去办,你只要结果,不要再问过程了。”这样一件小事,对于刘卓然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于是,白新亮便不好说什么了。他心里想,只要能让小池满意,我才不管是谁当我的儿媳妇呢?可他的心里毕竟还不是太踏实,这秃顶的刘卓然,他的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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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0五章摊牌
下午,按照竞争程度,对参加竞争的各位选手,进行了政策水平和应知应会基本常识的测评。柳欣梅的表现依然十分优秀。于是,市委书记白新亮按照事先和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商定意见,将柳欣梅列进了入围的人选。
当然,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也随着白新亮,对柳欣梅投了赞成票。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青原市干部竞争上岗的改革,从新闻学的角度来看,也就成了一个圆满而成熟的新闻。至于是谁竞选当上了文广新局的局长,那就是另一则新闻了。其原因,主持人刘卓然已经对大家说明了,那还得经过组织部门的考核,以及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还要通过人大的任命,才能生效。
事情到了这一步,始作俑者高启,自然也就满心欢喜,可以带着他写的总结报告,回到上边去领功讨赏了。
柳欣梅原来不过是想来这里凑一凑热闹,没有想到竟然入围了,心里自然十分高兴。不过,她看到她的大姐姐郑彩菊落选了,心里难免生发出一种莫名的难过,也不敢表现出多大的兴奋。
柳欣梅紧紧地握了一下大姐姐郑彩菊的手,以示一种同情和安慰。
郑彩菊显然已经领略到了柳欣梅的好意,扭过头来朝柳欣梅笑了笑,轻声说:“无所谓。我知道就是这样的结局。在这样的活动中,姐姐只是一个陪衬。”
听郑彩菊这样说,柳欣梅就有些更加不好意思了。
竞选活动结束以后,由市委办公厅安排,所有参加竞选活动的选手和评委,以及新闻媒体的朋友,都到二楼的大餐厅就餐,以示祝贺。
当大家都按分配的区域坐好以后,主持人刘卓然拿起了话筒,先用嘴吹了吹,说:“请大家静一静,现在,请市委书记白新亮讲话。大家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中,白新亮气宇轩昂地走上前去,拿过了话筒。说:
“各位评委,各位选手,以及新闻媒体的朋友们: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青原市干部制度改革的尝试,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在这里,我首先向大家表示由衷的感谢,向竞争入围的选手表示祝贺!这次改革尝试,仅仅是一系列改革的一个序幕。随着改革的不断深入,将会谱写出更加壮丽的篇章。为了推进青原市各项事业的发展,让我们举杯,为迈向更高、更远壮行!”
白新亮在官场上历练这么多年了,当然知道在这样的时候不宜多说。由于他的话简短精彩,自然博得了大家的一片掌声。
于是,庆祝宴会就算正式开始了。
柳欣梅和郑彩菊,还有许玉兰坐在一起。老同学在这样的场合相会,自然都感到十分亲切。
郑彩菊惋惜地说:“要是三妹紫竹在就好了,那我们四个姐妹就全了。”
不想,许玉兰冷笑了一声,说:“她啊,也不知道整天忙些什么,好久都没有看到她了。”
柳欣梅想起几次没有接紫竹电话,心里便觉得有些歉意。可又一想,她打电话不过就是想让我替她的那个王振月写演讲稿子,那能接吗?这样一想,心里也就觉得没有什么了。
就在这时,刘卓然走了过来,向柳欣梅招了招手,示意让她过去。
柳欣梅见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叫她,哪能不去呢?于是,便歉意地向两位老同学笑了笑,站起来向刘卓然走去。
刘卓然把柳欣梅领到了旁边的一个小雅间里,指了指椅子,说:“趁现在还有时间,有些话我必须要给你讲开。我已经叫服务员,往这里上了几个好菜,咱们边吃边说吧!”
柳欣梅觉得有些突兀,心想有什么重要话偏偏要用这个时间,在这个场合说呢?可既然领导招呼她,那就肯定有要紧的话要说。就在柳欣梅想的这个功夫,服务员果然把几个菜送上来了。虽然只有三个盘子,但也足够他们两个人享用的了。
“欣梅啊,今天你的表现很出色,白书记表扬了你好几次呢!你看,在这几个入围的人中,你是年龄最小,资历最浅,学历也是最低的吧?”
“是啊,我真是没有想到,我能入围。这都得感谢你,感谢所有领导的栽培啊!”柳欣梅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边却有点不服气。这不都是凭我自己的本事竞争上来的嘛!
“嗯,欣梅你有这样的认识,就很好!说实在的,要谁入围,不让谁入围,那还不都是领导说了算。至于演讲的好与不好,那又有什么标准啊!”说到这里,刘卓然看了一眼柳欣梅,放低了声音,接着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白书记可没有少替你操心。这个,你心里要有数。”
柳欣梅听了,心里别别扭扭的,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欣梅啊,白书记这样关心你,是对你寄托着很大期望的。你想不想当文广新局的一把手啊?”
这个问题,让柳欣梅说什么好啊?要说不想,那真是违心的,谁不想进步呢?可是,要说想当,又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啊?
“我今天借这个机会,主要是想告诉你,你想当不想当,命运其实就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我的问题。而且,就只有我们吃这顿饭的功夫。也就是说,你是上,还是下,必须在这个时间段里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
“哎呀,刘部长,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想当该如何回答,不想当又该如何回答呢?”柳欣梅瞪着一双又亮又大的眼睛,觉得这很像是上学时做的选择题。不是甲,就是乙,可这也没有一个什么参考的标杆啊。
“我说白了啊,就是你要是真想当这个文广新局的一把手,那就要听从我的安排;如果要是不想当,那就不必勉强了。”
“啊,听明白了,说来说去,我的命运,其实还是在你刘部长的手里啊!那你就直说了吧,你是想怎么样安排我的啊?”
“哼,其实吧,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想进步,就要和领导贴近,最好能攀附上一些亲属关系。这你听明白了吧。”
“你让我攀龙附凤啊?可我是个女的,怎么能当得了驸马爷呢?”柳欣梅说到这里,呵呵地笑了起来。她觉得这刘部长太有意思了。一个堂堂的常务副部长,这些庸俗的话怎么能说得出口呢?可更上她吃惊的是,下边的话就更粗俗不堪了。
“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给你摊牌吧。白书记家只有一个独生子,要样有样,要派有派,就是看上你了。你要是能答应当白家的儿媳妇,那什么都好说。要是不愿意,那恐怕就什么也不要想了。”
柳欣梅一听,便有些恼怒。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说:“原来是这个打算啊,看来前些天让我借调到市委办公厅,也是这个意思吧?那你就直接告诉白新亮,这样的算盘就不要再打了。我早就给你说过,我柳欣梅绝不依附任何人,我要凭自己的能力,去做我自己能做的事情。再说,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白家公子,怎么能轻易谈婚论嫁呢?都到了什么时代了,你们竟然还有这种想法,实在让我有些瞧不起。哼,这就是我的意见,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吧!”
柳欣梅说完,也不吃饭了,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刘卓然尴尬地愣在那里,那张充满阴谋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他真没有想到,柳欣梅的脾气还是这样的刚烈,一点面子也不给。看来,只好起用下一个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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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0六章知心的说客
柳欣梅从小雅间出来以后,一肚子都是气。她也不回大厅里边去了,径直向外边走去。
这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啊,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权力,就胡作非为啊!啊,要是当你家的儿媳妇,就能当官;要是不愿意,就排除在外,这是什么样的道理啊!把官位也要当做彩礼送人啊!他们就不怕我揭发出去?
要是按柳欣梅的性子,她真想把刚才刘卓然说的话,写成一份内参,送到上级领导那里去。可她心里清楚,这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官油子,有的是办法对付她。她一个刚孵出的小鸭子,愣是要和这些藏獒格斗,那有多少条命够送啊!唉,谁让自己是一个小老百姓呢?能少一件事情就少一件吧。大不了,这次竞争什么也当不上罢了。不当那官,也不是活不下去了。在这个潜规则层出不穷的官场上,要想凭着自己的本领上去,可真不容易啊!
想到这里,柳欣梅禁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点缀着无数星星的夜空。白云这时是看不到了,但柳欣梅却看到了缠绕在上弦月亮上的几朵浮云。于是,便想起了她的妈妈。妈妈那是一个多么有个性的女性啊!可是,她还没有步入官场,就已经被看不见的黑手给掐死了。也许爸爸说的对,这官场上,就不是女人可以待的地方。
可是,柳欣梅却就是不认这个邪,也不能服这个输。她就非要在这个官场上混下去不可。她就不信,这么大的一个官场,就真的没有一点正气?一旦政治清明起来,她总是能够找到用武之地的。
认准了的路,就勇敢地走下去。起码,我柳欣梅要坚持住自己独立的人格。去当白家的儿媳妇,做梦去吧!我柳欣梅追求的是纯真的爱情,不会贪图荣华富贵。
一想到爱情,柳欣梅就油然想起了那个让她牵心挂肚的展雨桐来。那是一个多么好的青年啊,没有一点社会背景,只是凭着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在这个城市里硬是打拼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这与那些官二代、富二代们比起来,显得是多么地高洁啊。犹如一棵挺拔的青松,在杂草和荆棘中蓬勃向上,撑起了一片希望的绿色。
还有他那宽阔温暖的胸脯,是多么的博大和坚挺。那是一个真正男子汉的胸脯,足以值得她柳欣梅一生依靠。此时,柳欣梅真想立即就到展雨桐身边去,偎依在他那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
想着想着,柳欣梅已经走到了烈士陵园旁边,走进了被上弦月映照着的一片绿荫丛中。这时,她突然听到有人喊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她的二姐姐许玉兰。
许玉兰一边叫着柳欣梅,一边快步追了过来。当她走近柳欣梅时,带着抱怨的口吻说:“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呢?大姐姐还在那里等着你呢。怎么啦,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这事儿怎么能给二姐姐许玉兰说呢?“唉,也没有什么,就是不想在那里待了。嫌那里的空气污浊。”
“嘿嘿,小妹啊,你不说我也能猜出几分。”许玉兰一边拍着柳欣梅的肩膀,一边很知心地说,“是不是那个没有多少头发的刘常务,给你说什么事儿了?”
柳欣梅听了,便吃了一惊。她都知道什么了?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哎呀,小妹啊,你就是还小啊,多么好的一件事儿啊,你怎么就想不开呢?不就是嫁给白新亮的儿子当媳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咱们女孩子,生来就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呢?要是找不到一个理想的婆家,那可就白瞎了咱们这一幅美人胚子了。”
柳欣梅这一次可更加吃惊了。“怎么,那刘常务都告诉你了啊?”
“是啊,我这么急着追你来,就是刘常务让我来劝说你呢。小妹啊,我劝你再好好地想一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也不想想,能够到市委书记的家去,那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事情啊!你只要答应了他,这局长也当上了,今后还会有更大的进步。你可不要丧失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啊!”
听着许玉兰喋喋不休的劝说,柳欣梅似乎有些不认识她这个二姐姐了。“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俗气了,哪儿还像在学校时那个充满理想和朝气的玉兰啊!”
“随着年龄的增长,当然人就越来越看透了这个世界。你以为都像你一样长不大啊?”
“人就青春这么一次,反正我是不会轻易许人的。我要嫁就要嫁一个我喜欢的人。”
许玉兰听了,嘴角一撇,说:“哪里有那么纯洁的爱情,你也太天真了。我告诉你,婚姻是一回事,爱情又是一会事。你结了婚,也不影响你再去爱你喜欢的人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如今的家庭,不都是这样吗?那些成功人士,哪个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啊!”
柳欣梅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快步向前走了几步。
“小妹,我可是说的都是真心话。这样的话,也只有我这当姐姐的才对你说。就算你想找那纯粹的爱情,那得有啊。你有么?”
“怎么没有?我已经有自己相爱的人了。”柳欣梅说到这里,显得有些自豪。
“谁啊?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过。”许玉兰有些吃惊。
“你也没有关心过啊。”柳欣梅说到这里,就不能说出来了。“我爱的人,就是咱们市黄牛搬家公司的那个经理展雨桐。他靠着自己,硬是建立起来了一个成规模的搬家公司。而且,是一个没有上过大学,但很有才气的青年。”
“什么?黄牛搬家公司?”许玉兰想了半天,才想起那个曾经报道过的小企业。“啊,就是成天在街上给别人搬家的啊?你也真会找。那是你应该爱的人吗?”许玉兰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她看柳欣梅那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便什么也不再说了。
柳欣梅不管许玉兰心里怎么想,独自走自己的路。
许玉兰这回没有跟上去,站在那里说:“既然你已经铁了心,我就不再劝你了。那我就回去了,刘常务还等着我给他回话呢。”
于是,两个好姐妹就这样分手了。一个向东,一个向西,相背而去。
走了好远,许玉兰又回过头来,朝着柳欣梅道:“要是有人替代了你,你可不要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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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O七章 咬钩的美人鱼
许玉兰走到拐弯处时,又回头看了柳欣梅一眼,可是柳欣梅已经隐入到茫茫的夜色中去了。于是,她继续走自己的路。此时她的心里涌起了一种莫名的伤感,为柳欣梅,也为她自己。
命运怎么就这么不公呢,为什么好事都轮到了她柳欣梅的身上。可惜她这个妹妹不识好歹,竟然把撞到她身上的好运推走了。年纪轻轻的就能晋升到正局长的宝座上,而且还能成为市委书记的儿媳妇,这是多么大的好事啊!可她却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却偏偏要踩着泥泞跋涉。真是缺少心眼!哼,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许玉兰呢?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离了婚的副局长刘光明,以为从此以后自己的人生也会光明起来。可谁能想到,刚刚和他确立了恋爱关系,便遇上了干部制度改革,刘光明的那个副局长一夜间便蒸发掉了。要想重新拾起来,还得要参加竞争。满以为凭着他那聪明的连头发都不长的脑袋,在这一次竞争中脱颖而出,可谁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刘光明竟然连围都没有入。这样的一个人,她许玉兰还能再指望下去吗?
唉,真是的,自己的命运怎么这样坎坷呢?靠墙墙倒,靠树树死,想过一座小桥吧,走到中间时桥却断了。这就是她许玉兰的命啊!
在吃饭的时候,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突然过来把她叫去了。她原以为是柳欣梅让刘部长找她说什么事情呢,可进了那个小雅间,却发现只有刘卓然一个人。于是,她便好奇地问:“哎,我那妹妹柳欣梅呢?”
许玉兰看到刘卓然冷笑了一声,说:“走了!人家架子大,不给我这个老脸面子啊!你就坐在那里,陪着我把这顿饭吃了吧。餐具我已经让服务员给你换过了。”
许玉兰听了,就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于是,便一边坐下,一边说:“那我可要谢谢部领导了。”
刘卓然叹了一口气说:“你那个妹妹性格怎么那么刚烈啊!我好心好意想给她办个好事,她不领情不说,竟然连个好脸子也不给,一摔袖子走了。”于是,刘卓然便用十分简洁的话,对许玉兰说了介绍柳欣梅当市委书记儿媳妇的事儿。
许玉兰一听,也感到十分惋惜。说:“就是啊,这是找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她怎么就那么不识好歹呢?”
“所以啊,我把你叫来,就是想让你帮个忙。我知道你和她是好同学、好姐妹,你能不能帮着去劝一劝啊!”
“哼,我知道她那个狗脾气。她要是拿定了什么主意,那是用十八马力的拖拉机也拽不回来的。”许玉兰摇了摇头,“劝也是白劝。”
“是不是白劝,你劝一劝试试。就是劝说不成,你这个当姐姐的也算是尽心了。她还没有走远,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赶紧去追上劝劝她!”
“部领导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推辞呢?那好,我赶紧去追上她,看看是不是能够说动她。”说着,许玉兰便站了起来,向外边匆匆走去。
刘卓然在她的背后说:“劝成劝不成,你早点回来,我在这里等着你呢。”
果然,正如许玉兰所预料到的,她怎么能劝得动柳欣梅呢?
许玉兰回到那个小雅间时,桌子上的饭菜还没有凉。她向刘卓然摇了摇头,把两手一摊,显得很是无奈。
刘卓然自然也预料了这种结果,叹了一口气说:“你也算是尽心尽力了,赶紧先吃饭吧。哎,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这个妹妹怎么就这样倔呢?”
“她没有这个福分。老天爷也真是的,别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偏偏不给。而有些人不想要,却偏偏非要给。这不是在捉弄人的吗?”许玉兰一边吃着,一边抱怨着老天爷的不公。
刘卓然在对面看着,脸上便多了一种诡异的表情。许玉兰的这种态度,正是他所期待的。可他并不想那么急地把话说穿,他要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渔翁一样,让鱼饵在钩上挂着,等那鱼儿自己来咬钩。他有足够的耐心,而且也有足够的信心。面前的这条美人鱼,肯定会自己来上钩的。
“柳欣梅吧,就是有点太固执了。她连人家白书记儿子的面都没有见,就硬生生的推辞了。哎,你不知道玉兰,人家白书记的儿子叫白池,是平原大学图书馆具有高级职称的馆员。有知识自不必说,那形象,那气质,可帅气着呢。就是性格有点腼腆,不会和女孩子来往,要不人家什么样的好媳妇找不到啊!”
许玉兰听了,默默的,心里却涌起了波浪。不爱和女孩子交往的男子,现在可真不多。如今的男孩,一上小学就知道向女孩子讨好谄媚了。到了中学,男孩子们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都像西门庆似的,学习不怎么上心,却有的是勾引女孩子的手段。那白书记的儿子白池,要真的如刘卓然说的这样好,那可是沙里淘金哦!能找到这样的一个男人,肯定不会在外边拈花惹草,让人放心。唉,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许玉兰身上呢?
刘卓然见许玉兰低着头吃饭,便料到这条美人鱼已经看到鱼饵了,正在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吃到这一口美味的大餐。于是,便又准备了一发炮弹,撞击了一下火星,嗖的一声从炮膛里发射出去,直奔许玉兰的心灵阵地。
“白书记呢,你经常接触,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就不说了。唉,你还没有见过白书记的爱人呢。那可是一个心地善良,待人热情的明理人。要是谁家姑娘能找到她当婆婆,那可真是一辈子的福气。这不,前些日子她还来咱们青原住了两天,我还和人家吃了一顿饭呢。嘿,那举止,那风采,一看就是一个贵妇人。要是有一天,白书记晋升到了上边去做大官,带着这样的夫人出国,肯定不会丢咱中国人的脸。人家说了,谁要是当了她儿子的媳妇,肯定会当自己的亲闺女似的待。你听,当自己的亲闺女啊,现在去哪儿找这样的婆婆啊!可惜,现在的女孩子,都没长眼睛啊!”
许玉兰真想对刘卓然说:“我去给白家当儿媳妇行不行?”可她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咽回去了。这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啊!可想了又想,又实在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于是,便换了一种方式,叹了一口气,说:“唉,我是没有这个福气。”
哈,这条美人鱼终于咬钩了。刘卓然听了大喜,但他不想就这么便宜了这条上钩的鱼。他要好好地逗一逗她,也好让她知道自己这一片良好的苦心。免得以后得了宠,不领他刘卓然的人情。
“哎,你要是有这个意思,那我也可以从中帮一下忙。既然柳欣梅我都肯帮,怎么就不能帮一下你呢。你在我的眼中,比那柳欣梅可要懂事理多了。不过,人家也说了,要的条件比较高,一般的女孩子人家是看不上的。你虽然和柳欣梅也差不到哪里去,可人家白池已经相中了柳欣梅,你能不能把柳欣梅的影子从白池心里挤出去,我可没有什么把握。”
“那就试试看呗。成了我感激你,不成呢,我也同样感激你。”许玉兰一点掩饰也没有了。
“啧啧,看玉兰姑娘多会说话。就凭你这话,我也要帮你。”既然鱼儿已经上钩了,刘卓然也就直话直说了。“要不这样吧,你赶快给我制作一盘你的录像,我先让那白池看看。他要是对你有了美好的印象,那事情就好办了。”
“嗨,这对于我来说,实在太算不了个什么事儿了。前些天一个摄像师刚给我制作了一个人物小传,我明天就给你送来。”
“那何必要等到明天呢,”刘卓然其实比许玉兰还心急,说,“等一会我送你回电视台,顺便把那小传拿来。”
“好!那就这样!”既然一片红色的云彩落在了头上,许玉兰也就不吃饭了,跟着刘卓然回电视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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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O八章 闺蜜的眼泪
柳欣梅与许玉兰分手后,独自沿着中山路,向家里走去。
此时的柳欣梅,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还伴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无奈。觉得胸腔里有一股浊气,憋胀得有些生疼。如果说下午听到自己入围的时候心里还开放着快乐的鲜花,那么,此时那花朵早已零落成泥,化成了粪土。她的情绪低落到了苦涩的深渊,心里被一团黑色的雾霾所笼罩。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她的感情历程经历了一回落差很大的过山车。
可是,她并不后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的命运绝不能让别人所掌控,更不能以牺牲自己的理想为代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她的三姐姐,也她的闺蜜紫竹打来的。柳欣梅此时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又看到了紫竹的电话,就平添了一种无名的烦恼。那一次在红云会所,她的这个没心眼的三姐姐,竟然和那个王振月局长鬼混在一起,就让她十分生气。可紫竹那一天哭天抹泪的,一再说她和那王局长什么也没有干,只是跟着来玩的,想就撞到枪口上去了。看到这个三姐姐哭的那么地伤心,她也就谅解了她。可她真没有想到,这个不知自重的三姐姐,竟然还真的和那个王局长搅和到一块去了。哼,这个三姐姐和那个王局长好了就好了,可还想把她也牵扯进去,还想让她替那个王局长写什么竞争演讲稿子,这就不能让她容忍了。啊,你以为我是谁啊?你是我的三姐姐不假,我也认你这个朋友,可你要想利用我,那可就想错了。一个什么破局长,还想让我给他捉刀,不是异想天开吗?
紫竹的电话,柳欣梅当然不想接。于是,还没有响几声,她就挂断了。
柳欣梅继续往前走,继续想自己的心事。走着走着,就看到了自己所住的那个小区的大门。再走几百米,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里了。
柳欣梅刚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没有多大一会儿,那手机又响了起来。她再次掏出来,一看还是那紫竹的,于是,便冷笑了一下,索性把手机关掉了。她的这个三姐姐紫竹,还有那个二姐姐许玉兰,真让柳欣梅失望透了。她再也不想和她们成朋友了,当然,也不想再和她们来往了。道不同,却不相谋。既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还有什么交往的必要呢?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爸爸,最亲的人就是那个展雨桐了。啊,对了,她的那个大姐姐郑彩菊,还是她的大姐姐。
就在柳欣梅走到自己的家门口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一棵梧桐树后闪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柳欣梅定睛一看,真是不想见谁,却偏偏遇到谁。挡住她去路的人,竟然是她不想接电话的那个三姐姐紫竹。
紫竹一见到柳欣梅,什么话还没有说,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那个伤心,就如同一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突然见到了自己亲人似的。紫竹在哭出第一声的时候,就扑了过来,一下子搂住了柳欣梅的脖子,伏在她的肩膀上哭。柳欣梅感觉到,她这个三姐姐的眼泪,简直就像是打开了的水龙头,哗哗哗地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转眼间,眼泪便把柳欣梅的脖子流了个一塌糊涂。
虽然柳欣梅有些恼恨紫竹,但毕竟是多年的同窗,而且还是结拜过的姐妹,怎么能说断就断了呢?此时,柳欣梅不由地想起春天给二姐姐许玉兰过生日时,这个三姐姐含着泪,愤怒地举着刀子,替她抱打不平的情景。同时也想到了那一天晚上,文艺处的两位处长找她去谈话,这个三姐姐一直在市委大门口等她,生怕她有什么不测。一想到这些,柳欣梅肚子里的气便全消了。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哭什么啊?有话好好说!”柳欣梅想把紫竹从肩膀上推开,想让她站直了好好说。可紫竹哭得正伤心,推了几下竟然没有推开。
于是,柳欣梅只好相劝,说:“三姐姐,我的三姐姐啊,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这样让路人看见了,多不好啊!”
紫竹听了,才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你、你,你还知、知道我,我是你的三、三姐姐啊!”
“你当然是我的三姐姐。我怎么能不认呢?”柳欣梅为了不让紫竹再哭下去,话怎么好听就怎么说。
“我、我还以,以为你不、不认我这、这个三、三姐姐了呢。”
“认,我认,我的三姐姐,你站直了好好说话行不?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真不认你这个三姐姐了。哪有当姐姐的搂着妹妹的脖子哭个没完没了呢?”
听柳欣梅这样说,紫竹也觉得再没有哭下去的理由了。可她哭的确实是太伤心了,一时还刹不住车。但那搂着柳欣梅脖子的两条胳膊,渐渐地松开了。又过了一会儿,才彻底松开,站在了柳欣梅的对面。
紫竹虽然不再哭了,但还是伤心的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那,那你怎、怎么老是不、不接我、我的电话啊?”
柳欣梅看见不远处有好多人朝她们看,便对紫竹说:“三姐啊,有些话一句两句说不清,你看,都到了我家门口了。咱们进去,一边说喝茶,一边说话。好不好?”
伤心劲儿还没有过去的紫竹,此时已经没有了决断的能力了。只好被柳欣梅拉着,往柳欣梅的家里走。路边的一些邻居看了,眼睛都有些怪怪的,也不道这姐妹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柳欣梅当然也不好解释,只是向他们笑笑,带着紫竹向自己的家里走去。她也想不明白,她的这个三姐姐今晚为什么会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因为那个王振月,在这次竞争中没有入围而伤感呢?可即使是这样,那你找我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评委,更不是组织部长。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又怎么能决定了你那个相好的前程呢?你不会因为我没有帮他写竞争演讲稿子,而来找我兴师问罪吧?要是那样,你就有点过了。可看紫竹这样子,也不像是这样啊。那她哭的这么伤心,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正寻思间,柳欣梅已经领着紫竹,上了楼,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口。于是,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这真是,自己的烦恼还找不到人诉说呢,还得去安慰紫竹的烦恼。这是什么事儿啊?究竟谁是谁的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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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O九章 原来还有个神秘人物
柳欣梅打开了家门,把紫竹带到了客厅里。爸爸已经吃过了晚饭,在他的书房里写作,柳欣梅向紫竹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表面看起来是怕她影响了爸爸的写作,其实是担心她哭起来没完没了。
紫竹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哭,但那伤心还没有完全过去,不时还禁不住地抽泣一下。
柳欣梅给她这个动不动就哭的小姐姐倒了一杯茶,而后坐在了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说:“你哭个什么啊?就你的眼泪多。”
紫竹又抽泣了一下,停了片刻,才有些恼怒地瞪了柳欣梅一眼,问:“你怎么老是不接我的电话啊?你能体会到当我看你把手机关了以后,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吗?在这个世界上,我哪儿还有亲人啊,你要是再不理我,那我活的还有个什么意思啊?”说着,说着,便又哭起来了。“你、你知道这,这几天我是怎、怎么过来的吗?”
看紫竹那嘴唇又撇了起来,柳欣梅紧张坏了,赶紧用手捂住了她和嘴,小声说:“我的好姐姐呢,你千万不要哭了啊!我爸爸这几天正忙着赶稿子呢。你就不要再打扰他了啊!我的好姐姐!”
紫竹只好强行忍住,“咯叽”了几下,总算是压下去没有哭出声来。但那泪水却不住地往下流,掩饰不住撕心裂肺的伤心。看起来这个小姐姐这些日子真的是痛苦极了,这让柳欣梅看了,着实也有些可怜。于是,便从纸抽里抽出一张湿纸,轻轻地擦了擦紫竹两腮上的泪水。可她这样一来,不仅没有把紫竹脸上的泪水擦去,反而越擦越多了,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哎呀,你这泪水可真旺。要不,你去阳台上先哭会吧,那里的几盆花我好久都没浇了。”柳欣梅这样一说,倒把紫竹逗乐了。她从柳欣梅手里要过纸巾,自己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总算是不想再哭了。
“小妹啊,你知道你不接我的电话,姐的心里多么难受啊?这些日子来,我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老是在想,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惹着你了,你咋就不想理我了呢?要知道,你在我的心里,就是我最亲的妹妹啊!”紫竹说的很动情,要是不赶紧劝住,肯定又要哭起来。
于是,柳欣梅赶紧接过话头,说:“为什么不接你的电话,那得问你啊!”
“问我?难道还是我的过?”紫竹听了十分惊讶,“我怎么了?”
“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让我给那个什么王振月局长写竞争演讲稿子啊?你想想,我能给他写吗?”
“给王振月写稿子?”紫竹听了,一片茫然,“我没有想让你给他写啊!”不过,她又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什么,说,“啊,我知道了,肯定是那个二奸子玉兰在中间捣的鬼。是玉兰给你说的吧?”
柳欣梅只是看着紫竹,没有说什么。
“那一天,我和许玉兰是在一块儿来的。她说她想让你给刘光明写竞争演讲稿子,说她要支持刘光明竞争上文广新局的局长。说要是刘光明竞争上了,对她以后有好处。我不想让她给你添麻烦,于是,就说,你要是让小妹给刘光明写,那我还想让他给俺们王振月局长写呢。王振月要是竞争成功了,那对我还有好处呢。可能就因为这个吧。”紫竹分析说。“是不是她去找过你,让你替那刘光明写竞争演讲啊?”
“找是找过,可我能给他写?”柳欣梅表现出一种鄙视。
“哼,我猜你也不会给他写。那刘光明算个什么东西啊!我也就想不明白了,二姐姐许玉兰那么一个丽亮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刘光明呢?”一提起刘光明,紫竹的脸上都是不屑。
于是,柳欣梅便笑了,说:“你想不明白?我还想不明白呢。三姐姐你也是一个丽亮人啊,怎么就和那个王振月拉扯不清呢?那一次在红云会所,我说的还不明白啊,你怎么就不长心呢?你是一个什么人,王振月又是一个什么人,他一个老人苗子,你一个黄花闺女,能走到一块去吗?你真想把一朵鲜花插到驴粪蛋子上啊?”
紫竹听了,便笑起来了。“小妹说话真有意思。我这朵鲜花就是想插,也要插到牛粪上去啊!虽然都是粪,但牛粪好赖也比驴粪蛋子要大些。妹妹,你就放心吧,你在红云会所给姐姐的教训,我怎么能忘记呢?我不想和那个王老头撕破脸,还不是想让他支持《迷人的果园》?我可不想再步我妈妈的后尘。哼,等我演上了《迷人的果园》女一号,那……”紫竹一说起演女主角,脸上便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她这种对事业的执着,正是柳欣梅所欣赏的。而紫竹之所以这么想演女主角,也有成全她柳欣梅的内在成分,她毕竟是那部戏的编剧啊。
“这样说,你给我打电话确实不是想让我给那个王振月写竞争演讲稿子的?”
柳欣梅有些纳闷儿了。要是不为了那个,那她这个三姐姐又会有什么事儿呢?
“真的不是为了那事儿。再说我也犯不着为了他的事儿去求你啊。而且我也知道,你也是这次竞争局长的选手。我再傻也不会让我的妹妹去给竞争对手捉刀。”
看起来她这个三姐姐还真是有事。“那你找我是什么事儿啊?”柳欣梅有些好奇起来。
“你还记得磁州县那几个人吧?哦,对了,就是那次在红胜大酒店,我向你求救,让你去给我解围的那几个人。”
“你要是不说,我哪儿还想起他们来呢。可你这一说,我又怎么会想不起来呢?不就是白毛老县长那几个人么。”
“是啊,在那些人里,不是有一个胸脯上纹着恶龙的人吗?我就是为了那个人的事儿,给你打电话呢。可看你没有接,我的心里可难受坏了。不过细一想,你要忙着参加竞争,不接也在情理之中。于是,就没有再去打扰你。可竞争已经结束了,听说你也又入了围,这个时候你还不接我的电话,我就有些想多了。怕你当上了大官,就不理我这个姐姐了呢。”
柳欣梅冷笑了一声,说:“哼,哪能呢?你快说说,那个纹身的恶龙又怎么了?虽然一开始我很反感他,可真是不打不成交。后来他做了几件事,倒也觉得他不像是什么坏人。”
“对了,你想的和我一样。既然你也这么看,那我也就不给你藏着掖着了,其实啊,”说到这里,紫竹的脸微微地有些发红。“他和我一直没有中断过联系。”
柳欣梅听了,大吃一惊。要说王振月是一个驴粪蛋子,那纹身的恶龙就只能算是个狗粪蛋子了,她的这个三姐姐,怎么和那个家伙又扯到一起了呢?
紫竹见柳欣梅的表情有些诧异,但知道她误会了。便赶紧说:“你可不要想歪了,我和他其实并没有什么。他三番五次地来找我,其实是想通过我和你联系上。他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请你帮忙。而且他坚信,他的这个忙,也只有你能帮。”
柳欣梅一听,觉得简直有些莫名其妙。心想,我一个市委宣传部里的小干事,又能帮他什么忙呢?要说从前吧,她还是市委常委部长的秘书,说不定还能替他做些什么。可现在,她柳欣梅什么也不是了,连竞争文广新局局长的事儿也泡了汤,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了,还怎么能帮得了别人呢?
“那他肯定是找错人了,我能帮他什么啊?”
“可他就是这么说的。而且,他这个人有些神神秘秘的,说出的话来也让人感到莫名其妙。他说,他要你帮的忙,也不急,总有一天你能帮他办成。还说,”说到这里,紫竹停住了。
“他还说什么?”
“我要是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紫竹表情怪怪的,似乎还有些担忧。
“我生个什么气啊,你就说好了。”
“他还说你这次竞争这个局长,肯定是不会成功的。不过是有人想利用你罢了。”
柳欣梅听了,真的是吃惊极了。这是个未卜先知的人物啊!要是在一个小时前,连柳欣梅也不知道自己会不成功,他又是怎么能预先研判出来的呢?
见柳欣梅在那里发愣,紫竹又说:“那家伙还说,你最近可能还要走背字,会遇到坎坷。于是,他准备在你人生最低落的时候接近你,帮助你,说这叫做生凉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不,他让我把这个给了你。说你可能会用得上。”
这又是一把开什么锁的钥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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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一O章刘卓然的掉包计
刘卓然带着许玉兰匆匆赶到电视台,拿到许玉兰新近录制的个人小传,一刻也没有停留,便又匆匆赶往市委书记白新亮在红胜大酒店里的临时居所。
那许玉兰站在电视台的门口,目送着刘卓然绝尘而去,便用手拂摸了一下胸口,暗自祈祷着:苍天啊,大地啊,如果这一次刘卓然能帮我如了愿,我可真要谢天谢地谢祖宗啊!
然而,许玉兰的心却悬着放不下。在电视台她虽然有些傲慢,甚至可以说目中无人,但要是一和她的同学柳欣梅比起来,却总是觉得缺少那么一点自信。有时,她心里也非常的烦恼,心想,我许玉兰和柳欣梅比起来,究竟差到哪儿去了啊,怎么就要处处让她半头呢?
既然她柳欣梅不愿意去做市委书记的儿媳妇,刘卓然又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要是如果能够天随人愿,那我许玉兰可就一步成了人上人了。哼,到那时候看你柳欣梅还怎么说?我要和省广电厅的厅长慕光远好,你为了你那个首长郭玉琳的利益,劝我不要当小三,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退了出来。我和广电局的副局长刘光明好,让你帮他写篇演讲稿子,看你那态度?哼,你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也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你根本就看不起那个刘光明,当然也瞧不起我跟他好。那这一次呢?这一次我要嫁给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儿子,你该不会说什么了吧?你总不能说你不要,也不能让我要吧?哼!
许玉兰看刘卓然早就走远了,便转身向她住的单身宿舍里走去。如果要是真的能嫁到白家去,谁还住这个破地方啊!可是,也不知道白家那儿子,是不是一个识货的家伙。如果他是个死心眼,就是看上了柳欣梅,看不上她许玉兰,那可就麻烦了。
其实,许玉兰担心的,也正是刘卓然所发愁的。这个白池,可千万不要死咬住柳欣梅那颗苹果不松口啊!
刘卓然坐在车上,一边用手紧紧地攒着许玉兰的小传,一边想,白新亮只有白池这一个独生子,为了儿子的幸福自然什么事情也能干得出来的。要不然人家那么大的一个市委书记,也不会交他刘卓然这样一个朋友。就只是看白新亮对自己的这一份信任,也必须把白书记儿子白池的事情办好。在白池的这件事情上,他刘卓然不能说不尽力,可那个柳欣梅就是不给他面子,你说倒霉不倒霉?
好在关键时刻又拉进来一个许玉兰,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嗯,许玉兰这小女子也不错,在我眼里也是一个天仙般的人物啊!白小池要是能和许玉兰结为百年之好,那也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怕就怕这白小池一根筋,只知道猪头肉好吃,不知道猪后臀的肉也好吃。如果这白小池真的痴到只有柳欣梅才算,那他刘卓然可就要坐蜡了。所以,必须要想办法,让白池这个蠢蛋接受许玉兰。
刘卓然正寻思着怎么样才能解开心里的愁事,红胜大酒店便到了。他让司机在外边等着,一个人向白新亮的临时居所里走去。
上到了后边的六楼,刘卓然下了电梯,怀着一腔忐忑,敲响了白新亮的家门。
白新亮早就在等着人敲门,他预料到刘卓然今天肯定会要给他个说法。当然,至于是一个什么样的说法,他就难以预料了。
白新亮穿着拖鞋,为刘卓然打开了屋门。还没有等刘卓然喘口气,便问:“有结果了吗?”
刘卓然说:“还没有。”
按说吧,这么大的一个市委书记,怎么说也能够沉得住气。可白新亮为了这一天,对于刘卓然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怎么就等到了这样一个回答呢?于是,脑门子一热,脸上就挂上了颜色。
白新亮正要对刘卓然发火时,刘卓然却笑了,说:“白书记,咱可有言在先啊,**打塔山,只要结果,不问过程。我说要办好这件事儿,就一定能够办好。可你要给我时间。给我时间,就是给我信任。”
白新亮听了,只好把气又咽回到肚子里去了。再想想,也是,这样的一件大事,哪儿说办好就办好了呢?这么多年了,都没办好的事情,要想一下子就解决了,也确实是有点难度。于是,便指了指沙发,示意刘卓然坐下。“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
可刘卓然却不坐,只是说:“我来这儿当然有事。可是,今天我不找你说事,我要找小池说。”
“啊,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录像呢。唉,看来,这孩子要傻在那盘录像上了。”这块心病,一提起来白新亮就头疼。
刘卓然慢慢地推开了白小池的房门,见那年轻人果然还在看柳欣梅的录像。于是心里便生发出出一种感叹,真是少见的痴情郎啊!也是一个可怜的情种啊!
就这么一盘短短的录像,那白小池竟然反过来倒过去地看个没完没了,一点也不觉得烦,而且神情是那么地专注,连刘卓然走进门来,他都没有发觉。
刘卓然拍了一下白小池的肩膀,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当他看到拍他肩膀的是刘卓然时,这才舒了一口气,说:“是刘伯伯啊,你看把我吓的。你进来怎么也不敲一下门儿呢?”
刘卓然心里说,谁知道你这个傻小子竟然这么痴情,连进来个大活人你都发觉不了。可刘卓然却没有这样说,而从嘴里说出来的是:“伯伯所以不敲门,就是想给小池一个惊喜啊!”
人要对了言话,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自闭症了。你看白小池这话说的。“哼,惊到是惊了,可喜却没喜。”
刘卓然笑着说:“你没有喜,那是因为伯伯还没有说呢。要是对你说了,你肯定高兴。”
白池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你说再来时要给我带新的录像,你带来了吗?”
刘卓然来这里的时候在车上发了一路的愁,就怕这白小池心里只有柳欣梅,而拒不接受许玉兰。可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上到电梯上时,他那秃了顶的脑子灵光一闪,竟然就想出来一个妙招儿来。
是啊,对付白池这样一个近如白痴的青年,对于他混迹于官场多年的刘卓然来说,实在应该算不了什么事。
见白池问,刘卓然便说:“伯伯什么时候说过骗小池的话呢?我说给你带来,就肯定能带来的。”
“那你快给我,我要看!”白小池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表现出急切。
可是,刘卓然并没有把带来的录像给白小池。说:“小池啊,伯伯虽然把新的录像给你带来了,但要是给你看,却是有条件的。你如果要是能满足伯伯的条件,伯伯自然也就给了你了。可以吗?”
白小池一听,嘴就噘起来了。说:“还要条件啊?什么条件?”
白小池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刘卓然伯伯竟然给他提出来这样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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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一一章 白池也不是好哄的
刘常务生怕这个痴心的白池,被柳欣梅的形象洗了脑,再不接受任何别的女人。因此,便在上电梯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想了一个招。他要像水煮青蛙似的,渐慢地把柳欣梅的形象从白池的脑袋里移除,同时渐慢的让白池接受许玉兰。
刘常务从口袋里拿出许玉兰的个人小传来,在白池的面前显晃了晃,让他看到了一个美女的半个脸。“看,这就是我给你带来的新光盘。”
虽然只是看到了女人的半个脸,但已经把柳欣梅的形象刻印在心上了的白池,还是一眼就确认出,这个人不是柳欣梅。于是,脸上便表现出一种很大的失望。叹了一口气,说:“唉,原来不是我看的这一个人啊!”
刘卓然一听,着实有些惊慌。这个痴货,眼睛怎么这么歹毒呢?只是看了半个脸,就确定不是他想念的人。看起来这个痴货也不是好对付的。于是,便笑了,而且是一种不屑地笑。“要不说你不灵活呢,就是不动脑筋。我给你说啊,你看的那个录像,是从各种节目资料里剪辑出来的,而我手里拿着的这个,才是本人最真实的资料。你不想看看真实的她,是个什么样子?”
听刘卓然这样一说,白痴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见这小子犹豫,刘卓然便把手里的那个光盘,又亮出来给白池看。“你看啊,这制作的质量就有巨大差别。你放的那个,只不过是个U盘,而这一个呢,却是正规的光盘。你不愿意看到一个更真实,更生活,更鲜活,更能让你接近的真人啊?如果你看了满意,那她明天就能来这里看你。到那时,你就不用再看这光盘了,就能看见真人了。到了那时,你不仅可以和她说话,还可以拉住她的手。如果你能让人家高兴,说不定啊,就能答应让你娶她。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啊?难道你不想?”
白池怎么能不想呢?要是不想,他也就不跑到这青原市里来了。这时,这个白池才突然想,对了,就是哎,来了这么多天了,爸爸怎么不让他见一见柳欣梅这个真人呢?
“是啊,刘伯伯,要是能见到真人,要是她还能够和我说话,那我怎么也不愿意呢?你是说,要是我愿意,柳欣梅就能来看我?”
刘卓然换了一种方法,回答了白池的问题。“那是当然,就是光盘上这个人,是这个人能来这里看你。你连看她都不想,那人家还有必要来看你吗?”
“要是那样,我当然愿意看。快给我,让我看看。”白池说着,就伸出手来,要刘卓然手里拿着的光盘。
刘卓然哪里肯给,赶紧抓住机会,开始对白池洗脑。见白池伸着胳膊要光盘,便把手藏在了身后,让那白池够不着。脸上却笑着说:“哎,小池,咱可有言在先。你要是想看这个光盘,必须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这可是咱们说好了的,你不会忘记你的承诺吧?”
“那你说什么条件吧。”白池年龄虽然不小了,但毕竟是在温室里长大的,根本就没有多少心眼。
“你得把现在看着的这个U盘让我拿回去。要不,你就不能看这个新光盘。”刘卓然说。
“那是为什么啊?两个我都要看不行吗?”白池有些不肯。
刘卓然只好编着法子哄他。“啊,是这样的啊,小池。这个新光盘呢,是人家刚刚拍摄出来的。但还需要增添一些资料。而那些资料呢,又偏偏就在你手里拿着的这U盘上。所以啊,人家要用这新光盘,来换你里手的这个U盘。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不会拒绝吧?”
那白池想了想,便拿定了主意,从电脑里把U盘取了出来,一只手给刘卓然,另一只手向刘卓然索要那张新光盘。
把这两种不是一个人的录像资料成功调换过来了,刘卓然这才松了一口气。以他这个滑头的社会经验,刘卓然能够预料,在没有什么交往之前,对一个人的认识,印象是十分有限的。如果这白小也能够连续看上几遍许玉兰的录像,就能把柳欣梅在他脑子中的印象冲淡,最终冲涮得会不留一点痕迹。到那时,让许玉兰代替柳欣梅,走进和白池的婚姻殿堂,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拿到了新光盘的白小池,兴奋地喘着粗气,就像一个急着吃奶的婴儿一样,急切地把换来的新光盘插进了电脑里,放了起来。
白池瞪着一双渴望的眼睛,看到荧光屏上先是出现了一段长城,接着又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泊,又看到无数只海鸥在大海上盘旋。就是看不到人的影子,于是,便有些着急。“刘伯伯啊,怎么看不到柳欣梅啊?”
“这才是序幕,等一会就出来了。大凡正规的影像出版物,都是这样的。你看,上边还有导演、灯光、剧务什么的。这是一个剧组拍出来的。比你看的那个录像可正规多了。再说你没有注意到吗,这背景音乐多么优美动听啊!”
白池见刘卓然这样说,也就不多问什么了。于是,便安下心来,用心地看这一盘新光盘。
这盘特制的光盘正式播出实质性的内容,荧光屏里由远到近,把镜头拉到了一棵玉兰树上。随着欢快的音乐,一枚玉兰花的花蕾,渐渐地撑开娇嫩的花苞,渐渐地在风中摇曳着盛放。随着镜头的推移,画面上盛开出一树的玉兰花。而就在这玉兰花丛中,一个清纯的女孩子,迈着华贵而优美的脚步,优雅地朝着镜头走来。
男子的画外音:“在万紫千红的春天里,是各种名花盛开的时节。我们赞美梅花,是因为梅花的高洁;我们颂扬桃花,是因为桃花的热烈。而最让我们赏心悦目的,还是在这春天里迎风盛开的白玉兰。”
姑娘的脸越来越清晰,是那样的洁净,那样的俊美,那样的高雅。微风把她那长长的头发飘起来,使她更显得神采飞扬。
突然,白池大声地叫了起来,“刘伯伯,不对啊!这不是那个柳欣梅!我给你换的不是她,是柳欣梅!”
听到白池的喊叫,刘卓然心里一惊,头上便涌出汗来。看来这个白池也真不是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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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一二章 终于李代桃僵
听白池这么大声一叫,把刘卓然着实吓了一大跳。看来这个白池也不是那么痴的,要想洗他的脑,还真不是那么简单。
刘卓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拍着白池的肩膀,说:“这个人和你刚才看的那个U盘上的人不一样吧。这你也看出来了,真是了一起,要不说白池聪明呢。”
“刘伯伯,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要的是柳欣梅,而不是她。要不你还是把那个U盘给我吧。”这白池显得有些焦急。毕竟,他已经不知把那个U盘看过多少遍了,柳欣梅的形象早已刻印在了他的心里,怎么能说换就换过来呢?
刘卓然在旁边把播放着的光盘按了一个暂停,拉过白池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像哄小孩子一样地说:“小也啊,伯伯问你,你知道你看的那个U盘上的人,是学习什么专业的吗?”刘卓然尽可能的不提柳欣梅的名字。
白池瞪着一双大眼,问:“学什么的啊?”
“人家是学表演的,是太行艺术学院表演专业的高才生。”刘卓然故意用有些夸张的表情说。
“你作为一个图书馆的高级馆员,想必读过不少的书,当然应该懂得,好演员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够塑造出众多的性格迥异的人物形象。要不怎么就把那些影视巨星称之为‘千面人’呢?要是千人一面,那还能叫做明星演员啊?要是让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谁,那她还值得你喜欢吗?伯伯现在想考验你的是,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出来,这张光盘上的人,就是你这几天一直看的那个人。你要是看过两遍,就能发现这个人其实就是那个人,那你的聪明指数就是一流的。也就是说你是一个高智商的人。怎么样,试试看?”
正是因为刘卓然知道这白小池的智力还保持在儿童的水平,所以便急中生智,想出来这么一番话,想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到看光盘上来。
听刘卓然这么一说,白池的虚荣心便被逗起来了。他有些不屑地说:“哼,要不了看两遍,说不定看不了一半,我就能看出来了。”
于是,刘卓然便按了一下播放键,继续播放许玉兰的录像。一边看,刘卓然在一边有意识地引导。
“嘿,你看这女孩子的腰,还有这一双长长的腿,和你看的那U盘上的姑娘,一样吧?看,这走路的样子,是不是就是一个人啊?”
白池认真地看着,可他又哪能分得清,这上边的姑娘,和那上边的姑娘,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呢?姑娘的腰和腿,又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呢?
在白池看到的那个U盘上,有一节是柳欣梅上了妆的戏剧表现,演的是《霸王别姬》里的虞姬,巧合的是,在许玉兰精心制作的这一张光盘上,许玉兰也有一出上了妆的《霸王别姬》,她演的自然也是虞姬。许玉兰和柳欣梅是同班同学,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而且又都上了妆,都是一个造型,哪能分得清谁是谁呢?
当白池看到这里时,眼睛突然瞪的大了起来,神情便被荧屏里的人物吸引住了。那虞姬唱的委婉忧伤,动作舒展优雅,和他原先看的一模一样,哪能看出有什么两样来呢?
别说白池看不出来了,就是旁边坐着的刘卓然,也看不出来是两个人表演的。其实,这一出作为艺术学院青衣表演的必修课,任何一个演员表演出来的,都是这样的效果。记得那一次进行汇报演出时,柳欣梅和许玉兰分别饰演AB角,当她们换了场后,台下坐着的观众,除了艺术指导老师外,台下的观众任是谁也没有看出来已经换了演员了。
还有那虞姬的舞剑,在《夜深沉》乐曲的伴奏下,一招一式,更是如同一个模子里扣出来的,谁能分清是谁表演的啊!
看着,看着,白池突然又大叫出来,又把刘卓然吓了一跳。
“刘伯伯啊,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虞姬,和我看的那个U盘上的虞姬,其实就是一个人。”白池想让刘卓然表扬一下他的智商和眼力。
刘卓然长舒了一口气,赞叹道:“要不说咱小池就是聪明呢。你真是好眼力,一下子不就看出来了。确实是,她们两个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这一回,你相信伯伯没有骗你吧?”
“哼,刘伯伯怎么会骗我呢?嗯,这个柳欣梅比那个柳欣梅,都一样的好。”白池的心全被光盘上的人物吸引住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荧屏上的人物。
可是,看着,看着,白池又叫了起来。“哎,不对啊,刘伯伯。”
刘卓然心里一惊,不知这小子又看出什么来了。于是,便扭着头问:“又怎么不对了呢?”
“我看的那一个U盘,是柳欣梅,那这张光盘上的人,怎么又叫白玉兰了啊?是不是换了一个人啊?”
这一问,刘卓然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他用手捋了一下头顶上那不多的几根头发,脑子急速地转了几个圈子,说:“不也样啊,是这样的,大凡有一定艺术水准的这些个表演艺术家吧,都有两个名字。一个呢,是她的真名,一个呢,是她的艺名。比方说吧,那著名表演艺术家白筱菊吧,真名叫白筱菊,艺名呢,却叫白玉霜。还有……”
刘卓然还想再举几个例子,比如六小龄童什么的。可他还没有举,就被白池打断了。
“刘伯伯,你不用说了,我懂了。比方那著名评剧表演艺术家赵丽蓉,真名呢,叫赵丽蓉,艺名呢,”白池学着赵丽蓉的腔调,用唐山话说,“也叫赵丽蓉。”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哎呀,为什么说小池聪明呢,脑筋就是转的快。”
刘卓然抓住这个机会,赶紧说:“那你可要记住,许玉兰呢,真名叫许玉兰,艺名呢,叫柳欣梅。你呀,以后记住许玉兰就行了,不要再叫别的名字了。记住了吗?”
白池孩子般地点了点头。“记住了。你放心吧,刘伯伯,我以后叫她许玉兰就行了。”
到了这个时候,刘卓然才终于把心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哎呀,我的娘啊,总算把这小子的那股劲儿给别过来了。
许玉兰的这张光盘由于是专业人员精心制作出来的,与柳欣梅那一个拼凑的U盘相比,艺术效果当然要强的多。白池看了一遍,还想看第二遍,这自然是刘卓然求之不得的。
当白池看了第三遍时,突然问:“刘伯伯,你不是说,这个许玉兰能来看我吗?那她什么时候能来啊?”
刘卓然想了想,说:“那要看你诚心不诚心了。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做一些工作,也许她很快就能来看你。”
“我喜欢,我当然喜欢!你叫她快点来啊!”白池的表情有些急切,毕竟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不太懂得含蓄。
刘卓然当然不会轻易地满足白池的要求。他之所以这么费心的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可不是为了一个白池,而是他的父亲白新亮,是手中掌握着官员前途命运的市委书记。要是白新亮不能满足他刘卓然的要求,他怎么能满足这白池的要求呢?
于是,刘卓然对白池说:“至于什么时候让那许玉兰来,那我得和你的爸爸商量一下。他要是同意,也许明天就能来。”
白池一听,便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那我找爸爸去!”
可是,白新亮会像原先表示的那样只要结果,不问过程吗?会兑现对他刘卓然的承诺吗?刘卓然心里禁不住有些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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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一三章都在斗心眼儿
白小池一边大声地叫着爸爸,一边往客厅里跑去。白新亮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情顿时紧张起来。他想,可能是这个刘卓然把事情没有办好,让小池不高兴了。于是,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应声,一边问:“哎,哎,怎么了小池?”
那白池跑上前,一下子就拉住了白新亮的手,一边摇晃着,一边说:“爸爸,我要,我要!”
“看你这孩子,你要什么啊?”白新亮看着儿子那焦急的样子,真有些莫名其妙。
“许玉兰,许玉兰。”白池没头没脑地说着许玉兰,更是把白新亮给闹蒙了。什么许玉兰啊?说花不是花,说人不像人的。
“你慢慢说,什么许玉兰啊?”白新亮当然知道自己有个什么样的儿子,所以也着急不得,只好耐着性子问。
然而,白池却不知道怎么样表达自己的诉求了。正在这时,刘卓然从里屋出来了,于是,白池便求救似的对刘卓然道:“刘伯伯,许玉兰。”
白新亮问刘卓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啊,是这样的。我今天又给咱们小池拿了一个姑娘的光盘来。这孩子看了,对这姑娘特别满意。所以,就来向你要人了。”刘卓然尽可能说的轻描淡写些。
白新亮看了一眼刘卓然,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白池,感到真有些不可思议。这么让他头疼了多少年的事情,竟然就这样让刘卓然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呢?看那刘卓然,表情那么轻松,不像是在开玩笑。而再看儿子白池,满脸是那样的兴奋和激动,就更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但多年的官场历练,使他早已养成了伪装情感的老辣功夫,自己心里的喜怒哀乐,哪能会轻易地会表现出来呢?
白新亮拉过来儿子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流露出一个父亲对儿子的一腔慈爱。说:“小池啊,婚姻这事吧,可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草率不得。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这个姑娘可好了,就是我梦里的那个人。除了她,我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了。”此时的白池一点也不自闭了,性格突然变得有些外向起来。“刘伯伯给我带来的这张光盘,比原先那个可好多了。其实,她们就是一个人。她的真名叫许玉兰,她的艺名叫柳欣梅。”
听了儿子白池的话,白新亮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不由地感叹道:这个刘卓然还真是够有手段的,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儿子的心里把两个人调换过来了。但他也机敏地意识到,如果儿子小池真的喜爱上了这个许玉兰,那紧接着下来的,就是这刘卓然在仕途上和他讨价还价了。虽然对他来说,刘卓然的所有诉求也算不了什么要紧和事,但毕竟也是一笔巨大投资。于是,他沉吟了片刻,对儿子白池说:“这样吧,你先回屋子里去,等爸爸再和你伯伯商量商量,看怎么样才能把你的事情办好。可以吗?”
儿子白池当然也说不出来什么。他听爸爸这样说,只好呶着嘴,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了。临进门时,又回过头来,对爸爸说:“那你们可快点啊!”
见儿子回到了房间,关上门,白新亮才对刘卓然说:“你老哥可真行,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就让我那傻小子转过弯儿来了。你是怎么给他洗脑的啊?”
刘卓然可不像白池那样没脑子,他从白新亮这沉稳的态度上,便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在谋取仕途的方式上,或是政治上的联盟,或是真金白银的交换,或是凭能力打造,途经千条万条。而他这种靠解决儿子婚姻上的难题去讨得领导的欢心,谋求一个理想的位置,却是少之又少。这一来是让他逮住了这个机遇,二来也是凑巧。正是因为得之轻易,所以其中的变数也就很多。闹不好,可能就得泡汤。在这样的时候,一言不慎,全盘皆输。
于是,老奸巨滑的刘卓然淡淡地笑了笑,谦恭地说:“我哪有那本事给小池洗脑啊。这都是小池的造化。我不过是做了一些应该做的事情罢了。谁让我和小池有这个缘分呢。”
听刘卓然这样说,白新亮的心就放下来了。看来这个刘卓然还是懂得一些游戏规则的。他生怕这刘卓然居功自傲,借此向他狮子大开口。当然,如果他真的能让儿子如愿以偿,给他一些赏赐也不是不可以。但不到事情办得完美,他是不会轻易承诺什么的。
“你说的这个许玉兰,就是电视台那个节目主持人吗?”白新亮说,“这个女孩吧,给我的印象也不错。不过,要是和柳欣梅比起来,毕竟还是有些逊色的。至于是在哪方面不如柳欣梅,我还真说不上来。”
刘卓然听了,便在心里骂道:真***不地道。这还没有过河呢,就想折桥啊!许玉兰是不如柳欣梅,差就差在气质上。可问题是你不知道你那个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吗?如果柳欣梅愿意,你这样大的一个市委书记,还会找我刘卓然来做这下三滥的事情吗?我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来当媒婆,我想想都脸红。你要是想玩阴的,那我老刘就陪着你玩玩。
“白书记啊,人啊,谁和谁能成一家子,那是凭缘分的。柳欣梅要是能成了你白家的儿媳妇,我何尝不乐意呢?你要还是执意想让柳欣梅成为你白家的儿媳妇,那我就再想想办法。可是,你也知道那柳欣梅的倔脾气。我是没有把握能说下来的,要不,你就再找个人试试?”刘卓然不软不硬的,撂下了这么几句话。
白新亮那当市委书记的脑子,还能听不出来弦外之音。儿子白池好不容易接受了一个姑娘,他怎么能肯轻易放弃呢?他可不想再折腾下去了。于是,便赶紧把话收回来,说:“是啊,天下的好姑娘多着呢,可咱家小池不是没有那个福气吗?你呀,就费点心,把这件好事做好吧。不管怎么说,你要是能让小池高兴了,就是我白家的功臣。我还能亏待了你吗?”
刘卓然听了,心里说:嗯,这还算是说了句人话。
“人家许玉兰那里不会有什么意外吧?我的儿子小池性格内向,心理素质脆弱,是经不起再打击了。”白新亮有些担忧地说。
哼,这正是刘卓然想要等的话。他对白新亮说:“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姻缘这事,就是一种缘分。究竟人家许玉兰是什么态度,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她要是见了咱家小池,又会是一种什么态度,我也不好说啊!”
白新亮听了,心里反而紧张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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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一四章就是一笔交易
听刘卓然说他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白新亮反而紧张起来了。他清醒地意识到,这个刘卓然毕竟年纪在那儿呢,可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官员,对他这个市委书记百依百顺的。刘卓然是一个有着明确企图的人。他这样热心的为儿子张罗婚事,不过是有所求罢了。
在短短的时间里,白新亮快速地回顾了一下近些天来和刘卓然接触的经过,便知道了问题出在了哪里。
于是,白新亮从茶几上抽出了一支软中华香烟,递一支给刘卓然,并且还屈尊为他点着。说:“老哥啊,这些天来你没少为我儿子白池的事情操心,我心里是有数的。哎,你上次说得好啊,我还是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好。至于许玉兰那里,你就大胆费心地去做工作吧,我就不再过问了。只要儿子高兴,人家愿意,能成了一家人,我这个当公爹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许玉兰这孩子吧,我虽然没有接触,但也不是太陌生的人。她虽然在某些方面不及柳欣梅,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不是人家柳欣梅不同意吗?剃头的挑子一头热,又有什么用呢?咱们今天就说白了吧,你老哥就放心大胆地把这一件事情做好,就行了。至于你想的事情,你就不用考虑了,我会满足你的。”
刘卓然知道,白新亮的话,说的虽然十分轻松,但要真正要落实到实处,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让我做工作,做到什么程度算是个标准?怎么样去考核验证?他还说什么,我想的那些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说得多轻松啊?我想的是什么?你明白吗?我可不是只想着回老家磁州去当一届书记,还有更多的想法呢?你不问清,却又不让我想,那最后我不是就白忙活了吗?
有些话啊,还是说白了的好。
刘卓然想到这里,便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想把话都说明白了的好。
“白书记啊,你是小池的父亲,在这个世界上你是他最亲的人。我虽然与你家,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但我喜欢小池这孩子,小池你也看到了,他也不反感我这个伯伯,所以啊,我也早就把小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我这个当伯伯的,多给孩子操点心,也是应该的。至于许玉兰那里,肯定不是会一帆风顺的。从表面上来看,小池是大学里有高级职称的管理员,又是一个有背景出生的青年,配许玉兰当然不算什么问题。可那许玉兰也不是一般的人,也不是刚步入社会的懵懂青年,想法肯定是会有的。不过,凭着我的这一片热心,说成这件婚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样说吧,我要是能够保证做到让他们步入新婚殿堂,这你不会再有什么话可说了吧?”
白新亮自然是听明白了的,是啊,他是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可面前的这个刘卓然却还有话要说。
白新亮见刘卓然在那里眼睛不转地看着他,便知道他是在等着他表态呢。可他能说些什么呢?于是,他猛抽了一口烟,随之又把烟蒂摁灭,放进了烟灰缸里。
“那我还有什么话好说。要说有话说,就是如何感谢你了。你是不是想提醒我,尽快让你实现你的理想啊?说实在的,你的事儿吧,也是有很大难度的。你想回老家去当父母官,可你也是管人事的,也懂得政策,如今要求回避,你一个磁州人,想回去当县委书记,那不是有违政策规定吗?”
刘卓然怕就怕这个,可白新亮却就提到了这个问题。可是,要是不回磁州,他当县委书记还有什么意义呢?他之所以要回磁州,那是有想法的。而这想法不仅是他个人的,还有更大的一个利益集团。他回磁州可不是单纯过一过官瘾的。要是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那他这一辈子可就白瞎了,也可以说是他人生的失败。
见刘卓然的情绪一下子冷落下来,白新亮又把话说回来了。“虽然难度不小,但我会想办法克服的。你啊,你也当一回大首长,只要结果,不问过程,好不好?”
刘卓然一听,情绪立即高涨起来。在这一点上,他和白新亮比起来,还真是缺乏历练,心里的喜怒哀乐往往掩饰不住,不自觉地就流露出来了。
“要是那样,就太好了。孩子的事儿,你就放心吧。说不定啊,明天我就能让你看到我做的成绩了。”刘卓然说到这里,突然又冒出来一句,“要是孩子的事儿成了,你自然高兴,我也高兴。可是,我不想放过一个人。”
白新亮听了,便发愣。这个刘卓然,还不想放过谁呢?
“我可不想放过那柳欣梅。她不是傲吗,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傲。我刘卓然要是不杀杀她身上的那股傲气,我肚子里恶气就出不来。”
白新亮虽然心里也有这种想法,但他却不会流露出来的。只是淡淡地一笑。可那一笑,却有些阴冷。
对于刘卓然的这一个想法,他白新亮又该如何表述呢?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说:“那是你的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管就是了。”
刘卓然见白新亮表了态,便不再说什么了,便告辞而去。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在那里再待多长时间也没有意义。于是,从白新亮的临时居所出来以后,便向许玉兰打电话。
刘卓然想,那许玉兰要是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说不定会高兴地跳了起来,欢呼万岁呢。可令刘卓然失望的是,许玉兰的手机虽然响了,但就是没有人接听。于是,刘卓然便紧张起来。
刘卓然看了看手表,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那许玉兰会去哪儿呢?
这时,刘卓然突然想起来,不知是谁给他说过的一句话,说那许玉兰到处做工作,说想让广电局原副局长刘光明在这次竞争中当上广电尊长局局长的事情,心情禁不住紧张起来。他暗暗地祈祷道:“苍天啊,大地啊,可不要让许玉兰再出什么意外啊!我还想与许玉兰互帮互赢,成就一番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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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一五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刘卓然一时找不到许玉兰,心里便焦急起来。心想,天这么晚了,这个许玉兰会到哪儿去呢?
刘卓然站在红胜大酒店对面的树荫下,尽量不让别人看见他。毕竟在这么个时间站在这里,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儿。要是有人问他在等谁啊,他怎么解释啊!
可他不站在这儿,又能到哪里去呢?
他现在最要紧在事情就是赶紧找到许玉兰,并且鼓动她一定要把那个白池摆平。要不然,他这些天来的辛苦付出必将付之东流。可是,这个许玉兰到哪儿去了呢?
刘卓然再一次拨打许玉兰的手机,可手机只是响,就是没有人接听。这个许玉兰,怎么一到关键点上就掉链子了呢?如果把为市委书记白新亮儿子找媳妇的事情,比做一场攻坚战,那么,现在可就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了。只要再冲一步,把旗帜插在主峰的阵地上,胜利就拿到手了。可是,在这胜利的前夕,精心选择的旗手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怎么不让作为这场战役的总指挥刘卓然着急呢?
刘卓然一着急便习惯性地用手梳理他那几根头发。虽然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又在树荫里,但他还是感到自己又掉了几根头发,而且额头上也汗浸浸的。唉,他此时太需要找到许玉兰了。他看了看手里的手机,便又耐住性子,重拨了一次。
嘿,还算好,响了没有几下,许玉兰的电话终于有人接听了。他忍不住埋怨道:“小许啊,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次了,有几个未接电话了。”
许玉兰在那边说:“真不好意思。我哪里知道天这么晚了,部领导还要对我下指示呢?本想洗个澡就睡觉呢,谁知道你就来电话了。您说,有什么事啊?”
听那许玉兰这样解释,刘卓然也不好说什么了。是啊,女孩子们都好讲究,一天不知道要洗几回澡呢。从许玉兰的回话中,刘卓然似乎还闻到了一股香皂的清香。刘卓然说:“什么事儿?还不都是为了你啊!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你看去哪儿方便啊?”
许玉兰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话说:“您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这可以了吧?一切听从领导的安排。”
这倒让刘卓然不知该如何办了。是啊,到哪里去好呢?把许玉兰约出来,约到哪里去?总不能去宾馆里开个房吧。他可不想像那苟长生一样,狐狸没打住,却弄了一身的骚。要是到许玉兰的宿舍里去,也不妥。天这么晚了,一个大老头子,去人家姑娘的宿舍里干什么啊?可这事儿又不能拖,总得找个地方说说啊!
一想到事情的重要性,刘卓然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当即就决定,就到许玉兰的宿舍里去。自己心里没有鬼,怕什么鬼叫门呢?何况也没有见过鬼在哪里啊?
刘卓然拦了一辆出租车,没有用几分钟时间就赶到了市电视台。到了那里下车以后,便看到许玉兰站在那里等着呢?人真是没有长前后眼,预料不清会发生什么事儿。刚才他就是从这里拿到许玉兰的个人小传,然后赶到白新亮家里去的。没有想到,才过了没有多长时间,就又回到这里来了。
在许玉兰的带领下,刘卓然来到了处于最里边的电视台员工宿舍。虽然说是宿命,但由于许玉兰是台里的主播,是业务骨干,居住的地方还是相当不错的。刘卓然看到,许玉兰住着一个里外间,外边一间是学习和会客的地方,而里间肯定就是她休息的闺房了。这个格局,和他刘卓然那个常务副部长的办公室不多。
刘卓然刚坐下,许玉兰便给他上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许玉兰由于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有干,在转身的时候,那头发一甩,便有一些零星的水珠儿摔到了他的脸上,凉滋滋的,还伴着一股茉莉花的清香。这让刘卓然便打了一个激灵,心里便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于是,身上便感到有些发热,心也跳的快了起来。毕竟他以一个还不算太老的男人身份,来到了一个正值妙龄而且漂亮的女孩子的房间。
随着呼吸的加快,刘卓然感觉到许玉兰的房间里,到处都弥漫着一种让人精神恍惚的粉香。而且也不仅仅是粉香,还有一种玉米灌浆时,那浆液流出来的腥甜味。也有小麦抽穗时,在清风摇曳中散发出来的那种粘滞。总之他处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身体突然就产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化学反应。他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许玉兰见刘卓然不说话,便主动开了口。“部领导,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小女子我在这里听着呢。”
刘卓然见那许玉兰坐在对面的一把折叠椅子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由于是刚洗了澡的缘故,许玉兰显得格外滋润,脸蛋儿红朴朴的,眼睛也黑亮黑亮的,头发如同黑色的瀑布在肩膀上披散着,看上去是那么的青春,那么的自然。更扎刘卓然眼的是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连衣裙,而且是没有领子的那种。这样一来,那雪白的脖子,那犹如耦节一样的胳膊,还有那玉雕一样的腿,便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呼啦一下子便扑入进了刘卓然的眼里,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
可就在这时,刘卓然突然看到,那许玉兰的腿,是左腿压在右腿上的,这样一来,刘卓然的视野就更有些宽了,如果不是强行抑制着自己,再稍微一努力,眼睛就能看到许玉兰那雪白的大腿根了。可他不敢看的太多了,赶紧把目光放低了一些。可是,他的目光一放低,竟然看到了许玉兰的脚穿着蓝色的小拖鞋,在那里一晃一晃的。而且,那脚指头上的小指甲,竟然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如同五朵小小的梅花,在清风中摇曳着盛开。那雪白的皮肤,蓝色的小鞋,红色的指甲,多像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啊!刘卓然看着看着,心里竟然涌起了一种冲动,他真想抱住那一只小巧玲珑的脚,尽情地亲上几口。
可是,刘卓然毕竟是一个受过正统教育的干部,是一个看不起苟长生之类好色之徒的人,他怎么会捧住一个女孩子的脚去亲吻呢?他赶紧动用这么多年来练就的定力,让自己尽量不去看许玉兰的脚,不去想那不可能发生的事。可当他的眼抬起来时,却又看见了许玉兰那雪白的脖子。顺着那玉一样的脖子往下看,便看到了那把衣服撑得很高的**。刘卓然这么大的年纪了,什么样的**没有见过,可此时看了却还是让他惊心动魄。许玉兰之所以能有这样大的魅力,是因为她还是一个没有出嫁的女孩子,那**便显得坚挺,饱满,让人充满了想像。
刘卓然眼睛向下,便是那一双艺术品一样精致的脚;眼睛向上,却又是一双坚挺的奶。这可真就让他无可适从了。于是,便赶紧端起杯来喝水。可那杯子太烫,竟然把水洒在了桌子上。
许玉兰见了,便赶紧拿来毛巾,给刘卓然擦手。许玉兰那雪白的脖子一靠近,刘卓然便更清晰地闻到了一股女孩子身上特有的清香。这一来,他可真有些把持不住了。脸红的像是充满了血,连忙站了起来。许玉兰原以为这刘部长要对他有什么动作呢,可没有想到那刘卓然推开门就出去了。
许玉兰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啦,便赶紧追了出去,慌慌地说:“你还没有说找我有什么事儿呢?”
刘卓然一边往前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明天一大早你就到红胜大酒店门口等我,我领着你去见那白池。”
许玉兰紧紧地在后边跟着,惊喜地道:“这么说,你已经把事儿办成了啊!哎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刘部长。”
“什么也不用说了,你只要把那白池给摆平了,就大功成就了。我今天晚上来之前,对你能不能征服那白池还充满了担忧。现在来看,我就放心了。”
是啊,我这么有定力的老干部,还差点栽进了你这个老干部活动中心,何况是那个没有经历过世事的白池呢?刘卓然走到院子里,脑袋被风一吹,便更加清醒了。对于未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像许玉兰一样,又年轻漂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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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一六章姑娘身上的那个香
第二天一大早,许玉兰就赶到了红胜大酒店门前,站在远处,在那里等着刘卓然。
在得到了那个白池愿意和她交朋友的消息后,许玉兰真的是太激动了,以至于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哼,原以为苍天只是眷顾柳欣梅呢,却原来命运也常常和人开玩笑。一个没有什么政治背景的女孩儿家,能够嫁给市委书记的儿子做媳妇,这是多么一个天大的好事情啊!可那柳欣梅却偏偏不知好歹,硬是把老天爷恩赐给她的这一个大福分给推出去了。而原本并没有份的许玉兰,老天爷竟然却把这个被人扔了的福分给她了。这对于她许玉兰来说,是多么让她喜出望外的一件大喜事啊!
不过,她许玉兰也不是一点担心也没有。她怕就怕那个白池,心里一直装着那个柳欣梅,而不愿意接受她。看起来不仅是她担心,连那个刘卓然也没有多大的把握。他能够做到的,只不过是把原来柳欣梅的U盘调换成了许玉兰的光盘。可调换了一张光盘,就能够保证把那白池的心也调换过来吗?
看起来,还真不是那么简单。要是那么简单,刘卓然昨天晚上也就不会那么晚来电视台员工宿舍里找她来了。
那么大的一个老头子,深更半夜的来找一个女孩儿,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不放心?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那意思她许玉兰心里早就明白了。他就是不放心,生怕她拿不下白池的那一颗心。
想到这里,许玉兰笑了一笑。心想,除非我许玉兰看不上,如果我愿意,只要给我提供机会,没有我拿不下的男人。何况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呢。
一辆小车停在了许玉兰的面前,刘卓然从车上下来了。他对许玉兰说:“走,咱上去吧。”
于是,许玉兰也不多说,就跟着刘卓然向白新亮的临时居所里走去。没有用多长时间,刘卓然就敲开了白新亮的家门。
前来开门的是白池。他一见刘卓然,便高兴地大声叫着伯伯。当他看到刘卓然身后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时,一下子便又哑吧了。一时失声无语,只是愣呆呆地看着许玉兰,泥胎般愣在了那里。虽然白池也曾经和姑娘接触过,但大部分情况下是被动的,没有什么感觉的。可这一次一见这个许玉兰,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他在愣了片刻之后,立即就又活跃起来。但毕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是紧紧地拉住了刘卓然的手,让他往沙发上坐。而他的眼睛却又紧紧地盯着许玉兰。
刘卓然见那白池还要忙着去倒茶,便抓紧机会说:“小池啊,都不是外人,你就不要忙活了。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位许玉兰姑娘。人家今天是专门告了假来看你的。你可要招待好啊!”
“那是,那是!刘伯伯你就放心了。我会把许姑娘照顾好的。”
刘卓然听了,心里就大发感慨。谁还能说人家白池是个自闭症的孩子呢?你听这话,说得多么得体。连这样一个近似白痴的人,怎么就见了心爱的姑娘就机灵了呢?这都是天性使然啊!
刘卓然交待完,就独自先走了。他已经完成了他自己的使命,剩下来的就要看那许玉兰的本事儿了。
那许玉兰见刘卓然走了,便走近了那白池,上前就拉住了他的手,问:“你就是小池啊!我还以为是一个小弟弟呢,怎么就变成了我的小哥哥呢?我今年二十五岁,你呢?应该是二十六岁了吧?”
一听许玉兰问自己的岁数,那白池便有些骄傲起来。“哪里呢,人家都三十岁还多了呢?比你大一个巴掌。”
这就是白池的单纯了。在女孩儿面前哪能把自己的岁数大,作为自己一种骄傲的资本呢?可这个痴孩子,却偏偏就这样说了。他还以为自己在幼儿园上大班呢。
可许玉兰却不计较这些,将脸向白池的脸上靠了靠,用眼睛看他那张还充满稚气的脸。哼,要是不看年龄,只看这张脸,确实也不像一个三十岁的人。找这样一个大男孩玩着,也不算一件坏事儿。何况,他家里的条件那么好呢?
许玉兰见到了这个白池,心就彻底放到肚子里去了。原来以为那柳欣梅不愿意嫁他,是因为他真的是一个白痴呢。看来还真不是这样,他就是不爱或者说不善于社会交往有些自闭罢了。这样的性格,要是放在平民身上,那是致命的。可要是放在一个官二代身上,就根本算不得什么了。又不指望他出去打拼,老爹打下的江山足够他吃喝一辈子了。何况,他自己也还有一分职业呢?
总之,此时的许玉兰心中大喜,生怕这个扔到怀里的金宝贝突然跑了。于是,便使出了自己的一些手段,开始征服这白池的心。
许玉兰故意把白池推到了沙发上,说:“你不要靠得我那么近,我身上这香水的味儿,你怕是闻不惯的。”
“香水?什么香水?”那白池坐在沙发上,使劲儿的用鼻子吸了两下,却并没有闻到什么格外的气味。“我怎么闻不到啊?”
其实,许玉兰本来就没有往身上洒什么香水。这大热天的,用那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多了不好,少了也不是。闹不好和身上的汗水一搅和,就会产生出一种怪味。许玉兰这样说,只是引诱白池注意她罢了。
许玉兰有些惊讶地对白池说:“怎么,这么香的味儿,你都没有闻见?你的鼻子是不是不管用了啊?”
“哪能呢?我的鼻子没有什么毛病啊!”
于是,那白池便从沙发上起来,靠近了许玉兰,在她的胸脯上闻着。女孩子身上天然就有一种香味儿,而且这种体香比任何香水更有风味。何况许玉兰正值美好的青春期,身上的滋味自然是清纯而浓郁。白池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这样的一个丰满的胸脯面前,如何能不产生生理反应。他还没有闻几下,便惊叫起来:“哎呀,还真是的。怎么就这样香啊!这是我从来没有闻到过的。”
白池长了这么大,就没有离开过他娘。就像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见过什么世面啊!闻着许玉兰的胸脯香,便自然抱住了许玉兰,用劲的在她的身上闻着。闻着闻着,便不由自主地用手抚摸起来。这可没有人教他,都是无师自通的。或者也可以说是自学成才。
许玉兰见他抚摸的陶醉,也不制止。心想,反正这些阵地迟早都是要被他占领的,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只要今天能把他的心俘获了,就算达到了战略目的,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必要的。
可那白池自学成才的愿望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想明白的,竟然把手伸了出去,想往许玉兰的衣服里探索。这一下,许玉兰可就不能答应了。她一把推开了白池,假装着羞涩地说:“这可不能让你动。你是谁,我是谁,你又算是我什么样的人啊!”
白池一脸茫然地说:“刘伯伯没有和你商量好啊?他可是说你是我的媳妇啊!”
许玉兰听了便笑。心想,白池,真是个白痴。啊,说一句是你的媳妇就成了你的媳妇了啊!我的条件还没有提呢。你要是想让我当你的媳妇,那就让你爸爸舍得给我出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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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一七章 戏份做不足不行
许玉兰见这白池想得寸进尺,便把他推开了。心思:姑娘的这块洁净地盘,怎么能够让你随便抚摸呢?要是没有一个铁的保证,姑娘我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够给你面子的了。
那白池见许玉兰不肯和他玩了,情绪立即就沮丧起来。心想,这个妹妹怎么说不玩就不玩了呢?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啊,她怎么就不敢兴趣呢?哎呀,我真是太想玩下去了,这真是太好玩的一件事儿了。都说螃蟹肉好吃,其实这比什么都好吃。
见那白池在那里发愣,许玉兰便想,嗯,我那欣梅妹妹之所以不愿意和这个白池交朋友,看起来也是有原因的。这个白池,只能当宠物养,是不能当男人依靠的。
当然,她许玉兰对这白池敢兴趣,当然不是为了找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有一个当市委书记的公爹,就足够她依靠的了。那白新亮为了给他的儿子找媳妇,竟然不惜拿出一个局长的位置来引诱,就这人家还没有上上钩呢。我许玉兰虽然不比那柳欣梅强,但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许玉兰不甘心这样轻轻易易地就答应当白池的媳妇,寻思着提些什么条件。不管怎么着,也得让那白新亮出点血才行。要不然,他不知道姑娘的金贵。
许玉兰正寻思着提一个什么样的条件,突然她的手机响起来了布谷鸟儿的叫声,这意味着有短信来了。于是,便赶紧把手机打开,细细一看,原来是刘卓然来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你把事儿办砸了,赶快补救!
许玉兰听了大吃一惊。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办砸了呢?
啊,原来那白池不在这儿了,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哎,这就怪了,她不过就是在那里短短地发了一会儿愣,这白池怎么就不见了呢?
于是,许玉兰就在这些房间里找了起来。找了半天,才在白池的房间里找见他。只见他侧卧在床上,正在那里生气呢?
哼,这小子肯定是给那刘卓然通报什么信息了。嗨,这个白池并不痴啊,还知道告状了呢!
于是,许玉兰便斜着身子坐在了床沿上,拉起了白池的手,问:“乖乖,谁惹你了啊?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那白池哼了一声,把脸又往里扭了扭,不想理她。
许玉兰一下子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要是处理不好,这白池又自闭起来了,谁也不再理谁了,那可就麻烦大了。白新亮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再自闭住了,那还了得?而这事儿出在她许玉兰的身上,问题可能就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为了息事宁人,许玉兰不得不放下小姐的架子来,将胳膊伸到那白池的脖子下边,像哄小孩似的,把他架了起来,让他坐在了床上,笑着问:“你怎么这样淘气啊?给姐姐说,谁让你不高兴了?”
许玉兰原来设想过多少次,要找一个男人把她宠着。可没有想到,找了这么一个大孩子,她不得不当起姐姐来了。
“你,就是你!”那白池倒也直爽,不加掩饰地说。
许玉兰心里一惊,要是这话让那白新亮听着,那还有她许玉兰的好果子吃?于是,便赶紧哄那白池,“你说,姐姐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你不让我玩。”白池指了指许玉兰那坚挺的胸脯子。“我就想玩这儿。”
许玉兰的脸一下子红的像是擦上了胭脂,这个傻哥哥,可真是个傻哥哥。可他毕竟就是这么个人,像是一个孩子似的,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许玉兰想了想,对那白池笑着说:“你呀,真还没有长大。我告诉你啊,小哥哥,这个地方吧,不是谁想玩就能玩的。你只有把我娶到了你们家里去,才能让你这个哥哥玩。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那白池拧着眉头,半天才说:“不是你说的那样,我都听别人说过。你要不是我的媳妇,是不能在一起睡觉的。可并没有说不让动这动那的。”
这个家伙,这是谁教他的啊!你别的地方不开窍,怎么在这方面成了人精了呢?即使是能让人动,可也得商量着来啊?
可她能和这个近似于孩子一样的人商量的通吗?许玉兰想一想都觉得好笑。
正不知如何是好,许玉兰的手机又有布谷鸟儿的叫声了。她打开手机一看,还是刘卓然的。虽然话不多,但许玉兰也可以体会出来那刘卓然焦急的心情。
“你千万不要小看了白池。你要是摆不平他,也就摆不平白书记。机会不多,不要丧失!”
看这话说的,多含蓄,又多透彻。许玉兰长叹了一口气,自己安慰自己说:什么人就是什么样的命。你要是想当市委书记的儿媳妇,那你就依了人家白池定下的规则吧。你要是把自己当成一种稀有元素,想卖个好价钱,那就得找到想要你这种元素的买家。这种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许玉兰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了看白池,既说不透这个白池是真傻还是假痴,同时,也说不清楚自己是真幸福,还是有所图谋。可是有图谋又怎么啦,那不也是在追求幸福吗?可既然是幸福,还说什么图谋呢?
许玉兰真是越想越乱,心里百般滋味儿,早就分辨不出酸甜苦辣来了。但在这千般的滋味儿中,毕竟还是那甜蜜的感觉占上风。这时,那白池又说了一句话,把许玉兰的心理防线彻底击垮了。“你要是不想和我玩,就是不想和我谈恋爱。”
嘿,这傻小子,竟然还想和我谈恋爱呢。是啊,两个人今天之所以走到了一起,不就是想成为一对恋人,继而结成秦晋之好吗?人家白池有这样的要求,多么正常,又多么合理啊?
于是,许玉兰也就不拿捏了,主动地把那白池抱在了怀里,用手梳理着他的头发。轻轻地说:“你呀,真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那白池温顺地偎依在许玉兰那温馨而又饱满的胸脯里,感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幸福。长了三十多年了,他第一次,当然不会是第二次,除了这个有点虚荣的许玉兰,谁还肯和他认真谈地恋爱呢?对了,他第一次感到了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怀中的幸福。他恨不能就这样永远地躺在许玉兰的怀里。
许玉兰抓住机会,俯着脑袋问白池:“你喜欢我吗?”
“喜欢!除了你,谁都不喜欢。”
“那你怎么喜欢我啊?”
那白池竟然说出了一句让许玉兰感动的话。“像喜欢我妈妈一样喜欢。”
许玉兰的心一动,又问:“那你能娶我做媳妇吗?”
不想,那白池一愣,反问:“怎么,你现在还不是我媳妇啊?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他又一点也不呆痴了。
白池的回答,真让许玉兰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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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十八章钥匙背后的图谋
那一晚上,当紫竹把那一把钥匙放到柳欣梅的面前时,着实把她给弄蒙了。她不解地问:“这是哪里的钥匙啊?”
那紫竹笑眯眯地看着柳欣梅,说:“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这钥匙能打开的那把锁,就停在楼下。”
于是,柳欣梅便笑,说:“我的三姐姐你是发了什么财了,怎么就要给我一辆汽车呢?是什么样的车啊?该不会是破三轮子老年车吧。”
“哪能呢。我小妹这么高雅的一个人,怎么会开那种低档次的东西呢?至于是什么车,你明天看一看就知道了。”见柳欣梅用那种不信任的眼神看她,紫竹又补充说:“真的,就停在你家的窗户下边,是一辆红色的新款桑塔那。这是专门给有品位的女孩子设计的,你开上肯定像那当年的穆桂英骑上枣红的战马一样,八面威风。”
紫竹这样一说,柳欣梅的眉头禁不住皱了起来。她那杏核眼一瞪,紧紧地盯着那紫竹,竟然盯得那紫竹有些吃不住劲儿了,赶紧把脸转到了一边,不敢看柳欣梅。
见紫竹心虚了,柳欣梅便问:“你凭什么要给我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啊?想让我帮你办什么事儿啊?说吧,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有办法‘收拾’你。”
不用问,紫竹也知道柳欣梅认真起来了,要不然,也不会用这‘收拾’二字。她知道,她这个妹妹虽然小,但那脾气要是上来了,可就是炮弹出了膛,挡是肯定挡不住的。这也正是紫竹所害怕的,先前那种伤心的哭,其中也包含着这件事儿的原因。她早就预料到,做这样的事情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其实,她紫竹也是不愿意干这种事儿的。可她经不住那范东平的再三恳求,实在是没有办法推脱了,才答应为他办这件事儿的。
见紫竹在那里不吭声,柳欣梅便冷笑着,说:“你说啊!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是谁超高频你送的?”
紫竹猛一下把脸扭了过来,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哎,我哪有这么多钱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啊,实话告诉你吧,是那个胸上刺着恶龙的家伙让我送给你的。”
柳欣梅一听,心便提了起来。怎么又是那个家伙啊,他为什么就纠缠住她不放了呢?他这样做,究竟是想要达到一种什么样的目的呢?
紫竹见柳欣梅凝着两道长眉在那里思考,心里就更紧张了。她知道她这个妹妹的脾气,她要是把心里的火发出来,倒好了;要是有火不发出来,其实就是在心里和你疏远了。她对你越是客气,就说明越没有把你当朋友。
于是,紫竹往柳欣梅的身边靠了靠,有些胆怯地慢慢去拉柳欣梅的手。可是,还没有挨近,柳欣梅就把手拿到一边去了。
紫竹分辩说:“其实吧,我也不想管他这个事儿。可是他吧,他三番五次地找我,一再说他没有恶意,只是想让你帮他一个大忙。为了不让你白费心,白出力,他可以为你做你想让他做的一切。一开始吧,他是要送钱给你的,可我坚决不同意。我明确对他说,我这个妹妹高傲的很,根本就不会要他的臭钱。后来,后来,他就改成送车了。我想,我想,……”
“你想,我就会要的,是不是?”柳欣梅对她这个小姐姐姐冷眼相看,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三姐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多少年来,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学的贵气一些,不要贪占那些小恩小惠的,你怎么就老是贵气不起来呢?你说实话,那恶龙都给了你什么好处?”
“其实,其实,……,”紫竹吞吞吐吐地,满脸通红。
看她那难受的样子,柳欣梅便知道她没有少沾那恶龙的便宜。可她也知道,她这个小姐姐不会从心坏她的。如果那范东平没有什么过硬的理由,想她这个小姐姐也不会理睬他的。
再一想那范东平,近些日子来所干的那些事,也不像是一个什么坏人。特别是那个雨夜,刘卓然要去查那深山里的闲云野鹤会所,要不是这个范东平报信,并组织矿山工人解围,郭部长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麻烦呢?而且,这个范东平还有些神秘,有一种未卜先知的神乎劲儿。刚才紫竹说什么,他知道她在这次局长竞争中不会成功的?他凭什么这样说呢?更让人纳闷儿的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事实上,竟然又是应验了呢?
见紫竹不肯说,柳欣梅便也不在逼她,把话题转换了过来。“那你说,你凭什么要帮这个恶龙啊?”
见柳欣梅认真地对她说话了,紫竹的心暂时才放了下来。往柳欣梅的身边靠了靠,说:“其实吧,那人不是个恶龙,他叫范东平。是磁州县黄沙镇矿山公司的总经理,对了还兼任着董事长呢。”
柳欣梅举手打断了紫竹的话。“我不是组织部长,你不必介绍他的简历,你就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他倒没说,”紫竹嘟着个嘴,“人家只是说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只有你,才能帮他。至于是什么样的事情,人家不肯给我说。”
柳欣梅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了一眼她的这个小姐姐。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样说她好。你不问清是什么事儿,就敢插手啊!不过,柳欣梅也理解那个范东平的良苦用心。他要是不通过她这个没有多少心眼的姐姐,他怎么能够接近她柳欣梅么?
既然这个范东平这么器重她柳欣梅,柳欣梅也只好问问看了。要不是什么重大原则上的事情,能帮助他,给他一些帮助也算不得什么大了不得的,就当是对他那一天雨夜报信的一种回报吧。
“唉,既然我三姐已经插手了,看起来我想推也推不掉了。那好吧,我就把那范东平叫上来,我要听一听,他究竟想让我帮她做什么。”柳欣梅做出这一步,实在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选择。
柳欣梅却没有想到,当紫竹听了她的话后,却连连摆手,说:“那家伙说并不急。他说他知道,只有你才能帮助他,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说,你还缺少帮助他解决问题的条件。他只是想现在就和你建立起一种同盟关系,以备条件成熟时,再求你帮他成就事业。”
哎呀,我的娘哎。柳欣梅真不知说什么才好了。既想让她帮忙,却又说什么条件还不成熟。这算是什么样的事儿啊!
柳欣梅把茶几上的那把钥匙往紫竹面前推了推,说:“这个你拿走,还给那范东平,就说条件还不成熟。”
这算是柳欣梅最好的回答了。可她却没有想到,她没有帮那范东平解决什么困难,自己却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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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一九章 离奇的案件
第二天一早,柳欣梅去单位上班的时候,走到楼下时,看到了范东平送给她的那一部红色的小轿车,就停在她的窗户下边。她虽然把车钥匙推给了紫竹,可那紫竹不会开车,所以这车也就只好先在这里放着。
但是,柳欣梅一看到这辆车,心里就感到一种别扭。那个范东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他究竟想让她帮他什么忙啊?还怪兮兮的,弄出一幅很神秘的样子。
柳欣梅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那辆车,扭头便向门外走去。
柳欣梅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以后,就遇到了一件让她腻歪的事儿。同屋里办公的那个赵悦芝,也不知从那儿搬来了几盆兰花,都半死不活的,而且叶子还脏兮兮,落满了灰尘。让柳欣梅腻烦的,并不是这些兰花多肮脏,而是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柳欣梅看了一眼赵悦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哪儿不能放,怎么就偏偏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那赵悦芝用鼻子哼了一声,酸不叽地说:“你不马上就要当局长了吗,还用这张桌子啊?”
遇到了这么一个人物,你有什么办法?柳欣梅窝了一肚子气,可又不知道怎么样发出来。她只好瞪了那赵悦芝一眼,说:“你赶紧把桌子给我腾开。”
“哟,还没有当上局长呢,就端起官架子了!姑奶奶我就是不搬,你能怎么滴?”赵悦芝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指着柳欣梅,做好了大闹一场的样子。
柳欣梅见赵悦芝像是一个斗鸡似的红了眼睛,便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把脸扭向了窗外。她心里清楚,此时的赵悦芝就如同一个输光了的赌徒,就是想没事儿找事儿呢?她赵悦芝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她又不怕什么。
此时的赵悦芝,心里其实也就是这样想的。你柳欣梅不是能干吗?不是想出人头地吗?你处在这人生的重要关头,就不能不谨慎一些了。在这个时候,你如果稍微的出现一些差池,那你的前途可就要受到影响了。如果在这个时候,我要是不找你点什么事儿,那就太便宜你了。何况,有些领导也想让我这样做呢?那我还怕什么?要说怕,我就是怕事儿闹的不够大。
见那柳欣梅扭转了头,不理睬她,赵悦芝心里那种无名之火就更大了起来。她用那沙哑的嗓子,大声喊叫道:“你不就是上了台去白话了一阵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还不知道你那些破事儿?你要不是有人捧着,有人宠着,就能凭白话几句当上局长?拿着身子去换官帽子,就不嫌恶心?臭不要脸的!”
赵悦芝的嗓门越来越高,生怕外边的人听不到。柳欣梅心里虽然十分愤怒,但遇到了这样一个神经病似的人,你又能怎么样呢?你和她一起吵,那不就和她站在同一个水平上去了吗?可任她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儿,要是那样就好像自己真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
柳欣梅目前能做的,就是赶紧把房门关了起来。回头指着那赵悦芝,声音不大却十分威严地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让你永远也不能再说话!”
不想,那赵悦芝一听,竟然激动地跳了起来。她一边跳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叫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关什么门啊?你要是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儿,还怕人说啊?哼,你怕人听见,我还嫌听到的人不够多呢!”
赵悦芝这样骂着,闹着,一把推开挡在自己前边的柳欣梅,把屋门又拉展开来。这还嫌不够,她还跳到了楼道上,高声地叫骂道:“各位都听着啊,柳欣梅要剥夺我说话权呢!威胁我说,如果再揭露真相,就要割了我的舌头,并且永远也不能再说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啊,柳欣梅要割我的舌头呢。”
赵悦芝越闹越有劲,就像是吃了什么兴奋剂似的。是啊,她现在怕什么,她现在什么也不怕。因为她听办公室里的阿黄说,柳欣梅根本就当不上什么文广新局的局长。让她去参加竞争,那不过是领导想闹着玩她罢了。那阿黄还悄悄地告诉她说,有领导说了,不会放过这个柳欣梅的。这个柳欣梅不仅当不了什么局长,恐怕连市委宣传部也待不下去了。阿黄还说,除非她柳欣梅没有一丁点儿的错误,如果稍微犯下了什么过错,有人就会把她往死里整。
当时,赵悦芝听了心里便亮堂了起来。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期盼着的事情吗?自从柳欣梅来到文艺处,她赵悦芝就没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好啊,铲除掉你这个眼中钉的机会终于来了。你犯不犯错误,可由不得你。我有赵悦芝搅和,你想不犯错,也不行!有这样的动机,赵悦芝如何能不越闹越凶呢?
柳欣梅见这赵悦芝越闹越不像话,却又拿她没有办法,于是,只好走为上。反正在这里也不能干什么了,还不如去黄牛搬家公司找展雨桐呢。要是雨桐忙,那就和桐花说会儿话。这样想着,柳欣梅便拿起了自己的小手包,恶狠狠地瞪了赵悦芝一眼,向外走去。
见柳欣梅要走,赵悦芝就更放声地大闹。“你不是要割掉我的舌头吗?你不是说要永远不让我开口说话吗?你怎么走了呢?有本事你把我的舌头割下来,让我永远也不能开口说话。你有本事,你就从此不要让我再开口说话啊!”
见柳欣梅拐到楼道那边去了,赵悦芝还在大叫大骂个不休。这时,吕延晨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从屋子里出来,对赵悦芝道:“你看你还像一个机关工作人员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啊,你这是干什么的啊?”
听见吕延晨的声音后,冯常赞也只好开门出来,向赵悦芝挥着手,示意她回去。
不想,那赵悦芝却更来劲儿了。扯着嗓子道:“啊,你们当处长的,还要拉偏架啊!那柳欣梅说要割了我的舌头,从此不让我说话了,你们怎么就不说她啊?”
赵悦芝还要闹下去,办公室的阿黄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拉住赵悦芝的胳膊,劝她说:“赵姐,柳欣梅走远了,你就消消气,喝口水吧。”
赵悦芝见没有了对手,也不想再闹下去了。尤其是阿黄这么一劝,她就更不想闹了。她知道,阿黄会把自己今天的表现,告诉有关领导的。这也正是她想要的结果。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呗,哪能无休无止地闹下去呢?
于是,赵悦芝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柳欣梅走了,这间办公室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她把阿黄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有些得意地问:“阿黄,你看你姐姐今天的表现还不错吧?她柳欣梅在这方面,哪里是我的对手?”
赵悦芝一边说着,一边就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水。可她咕嘟咕嘟猛喝下去才两口,突然便张大了嘴巴,瞪着两只大眼,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只是啊啊着,说不上话来了。
阿黄一看赵悦芝成了这个样子,一下子便慌了神,拉住赵悦芝的手,焦急地问:“赵姐,赵姐,你这是怎么啦?啊?”
赵悦芝只是指着自己的嘴,啊啊地说不上话儿来。
哎呀,这柳欣梅真有手段,说不让赵悦芝说话,赵悦芝果然就哑吧了。
阿黄也不敢耽搁,立即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把赵悦芝送进医院里去了。随着那120鸣叫着远去,一则柳欣梅下药暗害同事的新闻也迅速传开。可人们在议论的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一些疑虑:柳欣梅怎么会干出这么一件傻事儿呢?
于是,那急救车的鸣叫声,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在叫着“怪事儿——,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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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二O章想躲也躲不开了
和赵悦芝吵完架,柳欣梅窝着一肚子气,离开了办公室。她原本是想去找展雨桐,可刚走到六路公交站,就被吕延晨打手机给叫回来了。
吕处长平时不温不火的,但这一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啦,竟然用了很不友好的口气。
“哎,我说你啊柳欣梅,你也有点太高傲了吧?不就是参加了一次竞争吗?怎么啊,就觉得这文艺处容不下你了啊!你有本事可以另找高就,但一天没有离开文艺处,你就一天是我的干事,就得归我管。你先说说,为什么出去不请假啊?这文艺处就这么随便啊?是个旅店啊?”吕延晨那张没有胡子的脸,煞白煞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柳欣梅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到领导这样不讲情面的批评。可细细想想,觉得也没有什么。确实是自己的不对,出门时没有和领导请假。可她不是正在气头上吗?要不是那赵悦芝给她没事儿找事儿,她现在还在电脑上写文章呢,哪里会往外边跑呢?
柳欣梅见吕延晨真得动了气,便什么也不说,只是瞪着一双杏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吕延晨。在这样一种目光下,吕延晨反而有些不也意思了。他咽了口唾沫,把脸扭向了窗外,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好了。
见吕延晨不说话了,柳欣梅便开了口。说:“今天没有和吕处长请假,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向你检讨。但你要说我高傲了,而且是因为去参加了一次竞争,这就有点太冤枉我了。吕处长,你是了解我的,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那竞争也不是我要去的,这前前后后你也明白。让我去,只不过是去应个景,凑个热闹罢了,我根本就没有当真。我想,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当真。”
吕延晨挥了挥手,说:“你不要说了。那,那个啥,你先坐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其实,吕延晨今天情绪不好,还真不是因为柳欣梅出去没有请假。在这文艺处,就是这样一个散漫的地方,只要你干好手头上的活,是用不着按部就班坐班的。那赵悦芝一走几天见不着人,不也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地过来了吗?
吕延晨今天生气,主要还是受到了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调侃。当120急救车把赵悦芝拉走以后,吕延晨便被叫到了刘卓然的办公室里。
没有容吕延晨开口,刘卓然就发了脾气。“我说吕处长啊,你不就是管着三个猴人吗?怎么就老是不能安静呢?不是这个事儿,就是那个事儿,还有完没完了啊!赵悦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赵悦芝刚才还好好的,还和那柳欣梅干架呢,怎么突然就坐上了120急救车呢?
见吕延晨不做声,刘卓然便讥讽道:“不就JB这点事儿吗,你这个当处长的也弄不清,那你这个处长是怎么当的啊?见每天还牛皮哄哄的,什么这个什么原理,那个什么理论的。你手下不就是两个女干事吗,她们是怎么回事儿,你就弄不明白啊!”
吕延晨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物,可他今天却真的不知道这刘卓然到底是想干些什么了。于是,眼珠子便转个不停,寻思着这刘卓然是什么意思。
刘卓然先把吕延晨训了一顿,接着才说:“你看你那个处,自从柳欣梅来了以后,就没有一天消停过。可你却一直挺柳欣梅,说她这样聪明,那样能干,可就是不断惹事。柳欣梅聪明能干,这我也不否认,可这一直惹事儿,也不是个事儿啊!”
到了这时,吕延晨才终于听出来点意思。
刘卓然又说:“这不,人家赵悦芝活蹦乱跳地来上班,却突然坐120到医院里去了。情况究竟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所以,我在第一时间,让机关党委向保卫处报了案。如果涉及到刑事犯罪,你就不要再护着谁了。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千万不能糊涂。”
吕延晨听了,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一次柳欣梅可真是在劫难逃了。
见站在面前的柳欣梅还是那样一幅镇定的样子,吕延晨心里便有一种滋味杂陈的感慨。你这个小欣梅啊,你年轻,漂亮,有才,任性,组成了一种复杂的性格。但一个人的性格,往往决定了一个人一生的命运。我不知道你近来惹了谁,但我却真切地知道你要大祸临头了。我今天对你厉害了点,那不过只是给你提了个醒。至于你是怎么理解的,那就要看你的悟性了。
想到这里,吕延晨对柳欣梅说:“我不是让你坐吗?你坐下吧。”
柳欣梅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这个让她尊敬的领导。她还是没有琢磨清楚,今天吕处长为什么就给她发那样大的火儿啊?
吕延晨那眼睛珠子又转了好多圈,才对柳欣梅说:“那赵悦芝住医院了,你知道吧?”
柳欣梅一听,便愣了。那赵悦芝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一跳三尺高,像是有鬼在身上附着似的,怎么突然就住了医院呢?“她怎么了?该不会是脑溢血吧?”
刚才柳欣梅在进市委大院时,确实是看到了一辆120,“找事——找事——”地鸣叫着,一路风尘地开走了。但她绝对没有想到,那里边拉走的人,竟然是刚刚和她吵过架的赵悦芝。
“要真是脑溢血那倒好了。”吕延晨说,“她啊,得了一种怪病,突然就不会说话了。这病要是发生在平时,也就罢了,可偏偏发生在你和她吵了架之后,这问题就严重了。”
柳欣梅撇了一下嘴,说:“啊,难道我还故意害她?真是的,我还不至于那么下作吧。再说,她也不至于被我那么重视吧?要不是在一个办公室工作,我犯得着理她吗?”
吕延晨见柳欣梅这样的态度,心里虽然有了底,但对她的处境就更担心了。于是,脸便沉了下来。“我当然希望她的病与你无干,但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你说没事,就没事儿了。也不是我不追究,就没有人追究了。你心里一定要明白,这不是咱们处里的事儿,更不是咱们俩之间的事儿。部里已经把这件事儿,定性为刑事案件,报保卫处了。所以,你也就不必要对我多解释什么了。你就想办法应付公安上的那些人吧。我能给你说的,也就这些了。你好自为之吧。”
柳欣梅这才感到了事态的严重程度,怪不得吕处长给她发这么大的火儿呢?看来,一场灾难如同山雨欲来前的黑色乌云,正在向她的头顶呼啸而来。她想躲,怕是也躲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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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二一章案件有进展
柳欣梅怎么也没有想到,平白无故的就惹上了一场官司。她从吕延晨处长这股认真劲儿上,感觉到这一次可不是闹着玩的,有人是真刀真枪的要和她干起来了。
见吕延晨不想再和她说什么了,柳欣梅只好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
可当她从吕延晨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便看到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眉毛浓浓的,一脸的严肃。柳欣梅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在意。她也没心思去弄清这个陌生人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究竟有什么意图。
然而,就在她要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去时,那个陌生的浓眉人却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胳膊拦住了她。
柳欣梅有些不满地看了那个浓眉人一眼,厌恶地说:“这是我的办公室。”
可那个浓眉人并不理睬她,不说话,也不让她进去。
柳欣梅真的有些愤怒了,对着那人大声地道:“我再对你说一遍,这是我自己的办公室。我要进去办公!”
那人依然是那样的严肃。见柳欣梅执意要进,便公事公办地回答说:“这间办公室刚刚发生了刑事案件,遵照上级指示,在没有查清案情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现场。请你远远离开。”
柳欣梅看着那个人的脸,两只杏眼儿瞪得溜圆,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又不能不承认眼前的现实。显然,她已经成为了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被有关方面监控起来了。这间办公室虽然是她柳欣梅的,但现在她已经不能再进去了。她如果要硬是闯入,那就是有意识的破坏现场。向来清高自傲的柳欣梅,心里“嗖”得一下就窜起了一股怒火,这不是对她人格的污辱吗?可是,她肚子里的这股火却不知道该找谁发泄。于是只好把那一股怒火,在自己的肚子里强忍着,任其上下翻腾,撕裂着心肺。可她那眼睛里的泪花,却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架在长长的睫毛上,闪着委屈的光。
柳欣梅见回不了自己的办公室,一时也知道应该到什么地方去。要按她自己的心思,还是想去黄牛搬家公司找展雨桐。可她知道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自己根本是走不脱的。不是被吕延晨再找回来,也要被公安上的人叫回来。与其那样,还不如就在这里等候结果的好。
柳欣梅转身想再回到吕延晨处长的办公室里去。可还没有敲响吕处长的门,便见从走廊的拐角处来了几个穿警服的人。有一个穿白色大褂的,肩膀上还斜背着一个铝合金箱子。这些人步子都很急促,一幅使命在肩的样子。
柳欣梅见这些人走了过来,便赶紧向墙跟一靠,给这些人让了一条路。这几个人很快就走进了柳欣梅的办公室里,在里边忙碌起来。柳欣梅怀着一腔好奇,也不进吕延晨的办公室了,就站在远处看着。
也就在这时,柳欣梅看到不少办公室的人都涌到了走廊上,站在远处看热闹。然而,柳欣梅能够感觉出来,这些人虽然也是在观望,但那眼光却不时地在她的身上扫描。一时间,她感到自己站在了聚光灯下,被人们议论着,怀疑着,指责着,感到浑身十分的不自在。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知道处在这样的一种情景下,没法分辩,也没有办法解释,任何分辩和解释只能是欲盖弥彰,越描越黑。
柳欣梅看到,无论她把目光投向哪一个方向,都会有一群人在那里看着她。于是,她干脆就站在那里不动了。当她的目光无意中与某个人对视的时候,她就尽可能地表现出一种自然和大度。尽管她的心理上有一种巨大的压力,但她不能在这众目睽睽下失态,更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自卑和软弱。她柳欣梅站着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绝不会轻易地被击倒。
那几个公安干警在柳欣梅的办公室里忙碌了半个多小时,便撤离了现场,匆匆回去了。于是,柳欣梅办公室的警戒也同时得以解除。
柳欣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却涌起了一种难言的忧伤。这是自己多么熟悉而又喜欢的地方哦。在这张小小的办公桌上,她起草了多少有分量的公文要件,写作了多少篇让人赞美的优秀文章啊!可现在,桌子虽然还是这张桌子,但桌子上放着的不是文稿,而是几只栽着半死不活兰花的破盆子。而她自己,也不再是那个充满朝气和活力的漂亮女孩儿,更不是那个即将要当上文广新局局长的竞争优胜者,而成为了一个危害别人生命安全的犯罪嫌疑人。如果犯罪行为成立,则必然要受到法律的严惩。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她柳欣梅将永远风光不再,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一想到这里,柳欣梅便感到脊背上升起了一股凉气。
直到这时,柳欣梅才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里边的前因后果,她心里自然十分清楚。她敢对天发誓,她是清白无辜的。可她心里更清楚,这个世界上苍天不相信誓言,更没有青天大老爷。她自己无罪,但有些人却硬要置她于死地而快之。现在她能做的,就是要运用自己的聪明和智慧,来保卫自己的清白,捍卫自己的权力。
想到了这里,柳欣梅内心坚强起来。她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如果没有猜测错,风暴马上就应该降临到头上来了。
果然不出柳欣梅所料,就在这时,吕延晨推门进来了。
吕延晨看了一眼柳欣梅,又用中指往起顶了顶滑落到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才说:“刚才,刘部长把我叫了去,通报了一下公安侦察的案情结果。问题很严重啊!”
说到这里,吕延晨坐在了赵悦芝的椅子上。将一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一脸都是愁苦。
看来吕延晨不打算马上离开,他想是和柳欣梅谈些什么了。
柳欣梅见吕延晨这个样子,心里不免就有些好笑。她走到吕延晨面前,大大方方地说:“吕处长啊,问题不管有多么严重,你也犯不着这样。这事儿虽然发生在你管的文艺处,但这是刑事案件,不是工作失误。你担什么忧啊?”
吕延晨听了,有些愕然地看着柳欣梅,心想这孩子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的镇定?刀都架到她的脖子上了,她怎么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呢?
难道她就真得不怕身败名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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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二二章重大嫌疑人
吕延晨见柳欣梅还是这么从容镇定,心里便有些判断不准了。就在刚才,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又把他叫了过去,向他通报了公安干警侦察的情况。
那刘卓然煞有介事地说:“吕处长啊,情况严重啊!经过公安干警的技术侦察,赵悦芝是中了毒啊!这就是说有人在赵悦芝的杯子里下了毒药。这可是刑事犯罪啊!”
吕延晨当时一听,心就紧张起来了。要是真有人下毒,他这个文艺处长肯定也摆脱不了干系。至少也负有对干部的教育责任。
“那,那会是谁干的呢?”由于过度紧张,吕处晨说话都有些口吃起来了。
刘卓然嘴角一挑,轻蔑地一笑。说:“至于是谁下的药,我想你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不想说出来罢了。唉,不说出来也好。对于这种案件的处理,当然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我现在希望你能回处里去做一些工作,让有可能做这种事儿的人及早向组织坦白。如果态度较好,说不定也可能在组织内部进行处理。我们这样做,也是对干部的一种爱护啊!”
说到这里,那刘卓然便埋头看起文件来,不想再说话了。吕延晨心里当然明白,于是,便赶紧回来,做柳欣梅的工作。
可他没有想到,柳欣梅竟然是这样的一种态度。如果在公安干警没有来之前,柳欣梅这样的表现,还可以让吕延晨看做是一种清白,那么,在公安干警对这个案件有了明确的定性之后,柳欣梅再这样镇定,在吕延晨看来就是一种老辣和狡黠了。在吕延晨看来,只有柳欣梅和赵悦芝两个人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发生了这样的案件,犯罪嫌疑人自然是柳欣梅无疑。而且,就在这个案件发生之前,她们两个人还有过激烈的争吵。最重要的是那柳欣梅还高门大嗓地警告过赵悦芝,说要割掉她的舌头,叫她永远也不能说话。这不都是铁一样的证据吗?
吕延晨看着眼前的柳欣梅,心里禁不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儿。说实在的,他对这个女孩子印象一向是很好的。可他真没有想到她的心是这样的歹毒。是,那个赵悦芝确实是不好,有着一身的臭毛病。可她再怎么坏,你也不应该往她的杯子里下毒啊!最毒不过女人心,看起来这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欣梅啊,实话给你说吧,人家公安已经全部掌握了全部情况,看来抵赖是抵赖不过去了。要是早点招认了,刘部长也说了,可以争取个内部处理。那样,也就不至于丢了饭碗了。这也是组织上对干部的一种爱护啊!”吕延晨很认真地贯彻着刘卓然的指示,想让柳欣梅能够主动一些。
柳欣梅一听,心里自然也就明白了吕延晨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一种凄凉便涌上了她的心头。这可是自己从心里尊敬的领导啊,怎么他也不相信自己了呢?
既然连吕处长这样的人也不相信自己了,那你又能怎么样呢?柳欣梅哼了一声,对吕延晨说:“这样说来,组织上,包括吕处长你,都认为是我柳欣梅给那赵悦芝下毒药了?你们要是这样认为,那我可要真比窦娥还冤了。”说到这里,柳欣梅长舒了一口气,说,“既然你们这样认为,那你们就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要想让我招认,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一个赵悦芝,犯不着我柳欣梅对她动什么手脚。”
就在这时,吕延晨听到走廊上有人喊他,推开门一看,是办公室里的阿黄。
吕延晨应了一声,问:“找我干什么啊?”
那阿黄一看见吕延晨,便紧走了过来,说:“我去你办公室找你,你没在,原来在这儿啊。刘部长让我来叫你去呢。”
吕延晨回过头来,又看了柳欣梅一眼,点了点头。那意思是说,你要是执意不承认,谁也拿你没办法。
在走廊上,吕延晨问阿黄:“听说是你把那赵悦芝送到医院去的,她现在怎么样了?”
阿黄有些神秘兮兮地说:“据医生说,问题很严重,闹不好,她一辈子就不能说话了。”
“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哪会呢?要是死了人,那可就出大事儿了。”阿黄轻描淡写地说着。
吕延晨听了,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可是他隐隐约约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他一时也判断不清,那赵悦芝究竟是不是很严重。如果从阿黄说的来看,不过就是一时说不上话儿来了。可要是从刘卓然那神情上来看,可是一件重大的刑事案件啊!
还没有等吕延晨想明白,便已经到了刘卓然的办公室里了。
刘卓然向阿黄摆了摆手,阿黄便走了。这时,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刘卓然和吕延晨两个人。
刘卓然问:“那柳欣梅是什么态度啊?她是认还是不认?”
吕延晨一边摇头,一边说:“看起来,她真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她还说什么,要是把她当成嫌疑人,那真比窦娥还要冤枉呢!我看她那样子,根本就什么也不怕。”
唉,刘卓然叹了一口气,说:“真是不识好人心啊!咱好心好意地提醒她,帮助她,挽救她,她还觉得冤枉呢?难道她真不怕进公安局啊!要是进了那里边,可就由不得她柳欣梅了。就她那身子骨,虽然也是练过功的,可那都不过是花拳绣腿,起不了什么作用的。进去折磨不了两天,人就垮了。”
刘卓然多么希望柳欣梅能够招认了啊!如果她招认了,他刘卓然肯定不会难为她的,只不过是让她自动退出文广新局的竞争罢了。如果她不招,倒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儿,他刘卓然的目的也能达到。不过,过程就有些复杂一些了。
想到这里,刘卓然只好对吕延晨说:“要不,你把那柳欣梅叫到这里来,咱俩人再给她陈述一下厉害。如果她还是执迷不悟,那也就怪不得咱们两位老领导了。”
吕延晨听了,只好去叫柳欣梅。他一边走,一边想,人家柳欣梅既然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子上了,再谈还有什么必要啊!
他真弄不清,刘卓然的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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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二三章 柳欣梅被带走了
刘卓然让吕延晨把柳欣梅叫来,其实也是他精心设计的棋局中的一招。他就是要吕延晨亲眼看到,他对于柳欣梅是如何做的仁至义尽的。他就是一方面要做婊/子,一方面还要把贞洁牌坊立的又高又漂亮。
在等待柳欣梅的这段时间里,刘卓然脑子里快速闪过了一些柳欣梅的镜头。尽管每一个回忆都令他恨的发指,但令他最不能谅解的是,她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就断然拒绝了去白家当儿媳妇。哼,你也真是太傲慢了!一个女人,说到底还不是要嫁人啊!嫁给市委书记的儿子,有什么不好的呢?
虽然那个许玉兰给刘卓然解了围,总算是把白新亮儿子的问题解决了,但刘卓然还是敏锐地感觉到,白新亮对于许玉兰其实并不是太满意的。尤其是白新亮的太太,说的就更是直接。那女人见了刘卓然,竟然哼了一下鼻子,说:“要是随便找个女人,俺家白池又何必跑到青原来找呢?你能哄得了他一时,不可能哄得了长久。要是白池一旦清醒过来,知道许玉兰是和那柳欣梅掉了包的,那可怎么办啊?那孩子要是耍起性子来,可不是闹着玩呢?”
也就是由于有这样的一个背景,所以刘卓然就对柳欣梅更加心怀愤懑了。
也正是由于这些原因,刘卓然也不敢再和白新亮提起到磁州当父母官的事儿了。当然,也不是一次也没有提。那一天,刘卓然看白新亮情绪不错,就试探着问起了对自己的安排。
不想,白新亮说:“你急什么啊?你当前就是要抓紧把小池的事情都办好。如果确实如你说的,我家小白对这许玉兰满意,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可如果你连这件事情也办不好,那就别提这提那的了。”
看,这就是当官的面孔,说变就变。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是白新亮的媳妇在那儿哒哒了两句,白新亮的态度就全变了。
那一天,刘卓然见白新亮的心思没有放在和自己的谈话上,便匆匆告辞要出来了。临出门时,白新亮又叫住了他,样子很严肃地说:“还有,柳欣梅的事儿,你一定要处理好。千万不要因为不让她当局长了,就闹出什么事儿来。你要把事情做的严谨一些,不要出任何差池。柳欣梅虽然是个姑娘,但她可不是好惹的主儿。你可千万不要大意。”
刘卓然连声诺诺,心里却腻歪不叽的。怎么在白新亮的眼睛里,自己还不如那个黄毛丫头柳欣梅呢?我要是连她都处理不好,还能当这个常务副部长吗?
想到这里,刘卓然心里便突然产生了一个打算,等把柳欣梅收拾妥当了,再给白新亮出一道难题,非要让他见识一下俺刘卓然的厉害不可。
正在这时,柳欣梅推门进来了。刘卓然注意到,柳欣梅那一张脸并没有正眼看他,眼睛里含着一股冒着冷气的轻蔑。
吕延晨也跟了进来,对刘卓然说:“这不,欣梅来了。有什么话你就对她说吧,要是没事儿,那,那我就回去了。”
刘卓然马上叫住了吕延晨,说:“哎,你可不能走。柳欣梅是你文艺处里的人,有些事儿你必须在一旁作证。来,来,你就坐这儿。”
屋子里,现在就他们三个人。
柳欣梅坐在那里,不卑不亢的,看这刘卓然会说些什么。
刘卓然也不铺垫,直接对柳欣梅说:“情况的严重性我已经让吕处长给你说过了。赵悦芝中毒,只有你一个人在场,而且之前你们两个还发生过冲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心里肯定非常清楚。我三番五次地让吕处长和你谈话,就是想让你主动一些。你也知道,这对你有好处。一个年轻人,毕竟社会阅历尚浅,有时脑筋一热,做下一些糊涂的事情,也是可以原谅的。但你要是头脑一直热下去,可就不好了。要是那样,你可就不可救药了。”
说到这里,刘卓然不说话了,眼睛看着柳欣梅,等待着她的表态。
柳欣梅见刘卓然不说话了,歪着头看了看刘卓然,脸上含着一种讥讽。问:“尊敬的刘常务,你的话都说完了吗?”
刘卓然听了,便显出了尴尬,把脸扭到了一边。他的优势就是有着职务上的显赫,但要是真正论起口才来,他知道她不是柳欣梅的对手。可现在,他就是想让柳欣梅和他当面干起来,干得越凶越好。
柳欣梅见那刘卓然不吭声,便接着说:“我知道,你也就这些陈词滥调。你还让我们处长也在这,目的不过就是让他作证,你已经做得仁至义尽,是我柳欣梅不知好歹。其实,你就没有好好想想,吕延长在这里能为你作证,同样也可以为我作证啊!我承认今天我是和赵悦芝发生过冲突,但没有人可以证明,我和她有过多么严重的冲突。不过就是她把两盆子花,放到我的桌子上了,我让她搬走,可她却偏偏不搬,于是,便争吵了起来。即使是争吵,也没有争吵几句,我就走了。而在我走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我根本也不可能往赵悦芝的杯子里下毒。你应该明白,那赵悦芝就在现场,我要是往她的杯子里下毒,她还能喝下了毒的水吗?”
刘卓然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给你说这些,你要是觉得自己冤枉,你可以去公安部门申诉去。我只不过是想把应该说的话,都给你说到,就是了。”
“你如果只是这样的目的,那你已经达到了。我很感谢你。不过,我也想提醒你,你不要忘记了你真实的目的。”
刘卓然听了,身子便怔了一下。这是他心里头的一块痛,他不想让人提及。可是,他想不想是他的事儿,人家说不说却是人家的事儿了。
柳欣梅用一种犀利的目光看着刘卓然,说:“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官人,一定要讲良心。要是一再玩翻手云覆手雨的伎俩,迟早有一天会玩失手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一辈子的清名可就再也洗不清了。”
刘卓然瞪着一双死鱼眼,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得着我说透吗?尊敬的刘常务,我从一个即将竞争成功的文广新局局长,转眼之间就沦落成为一个投毒害人的嫌疑犯,你不觉得有点太突然了吗?这其间的黑幕你难道真的不清楚吗?不就是想把我从局长的候选人里驱逐出去吗?何至于出此下策呢?其实,如果你只要暗示我一下,我就会自动退出去的,根本就用不着你费这样大的功夫。”
刘卓然装出一幅听不明白的样子,把脸转向吕延晨,说:“吕处长啊,你看她尽说些什么啊!柳欣梅,你可不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啊,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可就不要怪我不仁不义了。”
“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柳欣梅一幅不依不饶的样子。
这一下就把刘卓然逼到绝路上去了。他承认柳欣梅说的那种自动退出去,也是一种办法,他刘卓然岂能没有想到呢?但要是那样,不就是让柳欣梅掌握了主动吗?他可不想去冒那个险。
既然把应该演的戏都演了,那就接着演下去吧。于是,刘卓然按响了桌子上的一个电铃。不大一会儿,便来了两个穿警服的干警,把柳欣梅带走了。
到这时,吕延晨才惊醒过来。暗想:柳欣梅怎么可能下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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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二四章金童玉女要订婚
在刘卓然的倡议下,白新亮的儿子白池和青原市电视台的著名节目主持人许玉兰,举办了一个隆重的订婚仪式。
当然,考虑到白新亮是市委书记这个特殊的身份,订婚仪式虽然隆重,但规模并不大,邀请的人也不是很多。尽管策划人刘卓然把持得很紧,但还是弄了二十多桌,亲朋好友来了约二百多人。
订婚仪式在磁州县城里的一个高档饭店青松岭里举行。
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实际上就是这次订婚仪式的大主管。而且,所有的花销也都是这个白毛老县长从有关企业里募集来的。当然,这对于他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只是那个胸前纹着一条恶龙的范东平,就出了十三万。仅仅这一家就足够用的了。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企业家哭着喊着要积极赞助呢?李承云暗暗地估算好一下,这一场活动下来,他起码能赚几十万元。这还不算来宾们给白池和许玉兰的随礼钱。他李承云不傻,要是没有什么好处,他凭什么忙活这些孙子才干的事儿呢?
白池和许玉兰的订婚仪式虽然是在一个小县城里举行,但当地的人参加的并不多。大部分人都是从省城或者是从青原市里来的。因此,在当地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何况又是晚上,影响面就更小了。这也是老谋深算的秃顶部长刘卓然的精心谋划,当然,也得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赞许和赏识。
订婚的请柬是刘卓然特意安排自己的心腹阿黄去送的,如同送机要文件一样,刘卓然要求阿黄必须要当面交给邀请的宾客。如果请的客人不在,也要先通过电话说明,在征求了贵宾的意见后,再决定是否把请柬留下,或者用别的方法处理。这样一来,所有来的宾客,也都心领神会,配合的心甘情愿。不到六点,所有邀请的宾客就都云集到了磁州的青松岭饭店。这些人在落座之前,都先到了一个小雅间里报到,并奉送上了自己的份子钱。当然,数目也非常可观,少了是拿不出手的。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非常清楚,你送得再多,领导也不会在意;但你送的少了,那领导肯定会记在心上。你送了,领导不会感激;但你没有送,领导肯定会记住你!
每收到一笔,李承云老县长手下的人,便记在了一个红色的薄子上,等仪式结束的时候,这薄子连同收到的礼金会一并交给白新亮家人。至于是不是白新亮亲自接收,那就不知道了。
傍晚六时三十分,大厅里的钟声突然响起,悠然恢宏,余音绕梁,给人一种突兀的震惊,连白新亮都吓了一跳。他本来想说刘卓然几句,但一想今天的日子,还是没有说出来。这刘卓然向来喜欢标新立异,把儿子的订婚仪式搞的有些特色,也无可厚非。于是,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那钟声悠然地响了六下,大厅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而小舞台上的聚光灯却亮了起来。
从小舞台的左边,缓缓地走上来一位穿着蓝裙子的姑娘,笑盈盈地走到了小舞台中间,手持着话筒,大大方方地说:“各位朋友、各位来宾:今天在这里将要举行一个隆重的订婚仪式,一对金童玉女将要相互交换信物,宣示他们的爱情。从此以后,他们的两颗心将紧紧地相连,两只的将紧紧地相牵,共同去经历人生的风风雨雨。这一对金童玉女就是太行大学图书馆的高级管理员白池先生和青原市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许玉兰女士。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这对金童玉女闪亮登场。”
于是,优美的音乐响了起来,整个大厅里弥漫起一种甜美的氛围。播放的音乐虽然不是婚礼进行曲,但却十分欢快悠扬,让人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慰藉和喜悦。当大家看到缓缓走上台的那个准新娘,就是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许玉兰时,更是有些欢欣鼓舞了。嘿,这么漂亮的姑娘,也只有配给市委书记的儿子才对,要不然,那一幅美人胚子就白瞎了。成人之美,人皆有之,何况自己是市委书记请来的客人呢?
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非富即贵,都是时代的宠儿,是当今的既得利益者,或者也可以说,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白新亮家的喜事儿,当然就是自己家里的喜事,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虽然出了一笔不菲的份子钱,可那又算得了什么啊!有些人想给还没有这样一个机会呢?再说,如果能和市委书记站在一起,在一个战壕里战斗,那以后的前程还能不更加光明?即将得到的和目前付出的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在热烈的掌声中,白池牵着许玉兰的手,站在了小舞台的中间。那许玉兰是具有专业素质的人,出席这样的场面,自然算不得什么。她端端正正地站在小舞台中间,一张粉脸似笑非笑,显得是那样的高雅得体。而白池则就有些不自然了,他哪里见过这样多的人啊!他不敢看舞台下边的人,当然,他也看不见,因为他处在聚光灯中间,而台下是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不过,在上台之前,他知道那台下坐着的都是人。于是,心里便很是紧张,也有些羞涩。在一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只好看着自己的脚。
这时,那个穿蓝裙子的姑娘,笑呤呤地开始说话了。这是刘卓然特意从省城里请来的主持人。主持人说:“刚才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今天站在这里的一对金童玉女。那么,我们现在就请这一对恋人,谈谈他们爱情的甜美,也好让我们见证他们美好爱情的纯真。你们二位,谁先说?”
蓝裙子主持人征求着白池和许玉兰的意见。许玉兰悄声向主持人说了些什么,那主持人便笑了。她对白池说:“白池先生,你心爱的人说了,你以后就是她心中的太阳,她就是你阳光下的花朵。你照耀到哪里,她就在哪里开放。既然她这么尊重你,那就请你先说说吧!”
白池红着一张脸,紧张地气都喘得急促起来,汗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地滚了下来。坐在台下第一排的白新亮,对于儿子那紧张的汗珠儿,看得清清楚楚。儿子是多年的自闭症啊,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就已经是奇迹了,哪还能讲出话来呢?此时的白新亮,其实比他的儿子白池还要紧张。紧张地心都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蓝裙子主持人见白池紧张地满脸是汗,便也就不再为难他。于是,便想再提问许玉兰。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正当她要收回话筒时,那白池竟然把话筒接过去了。这一下,不仅蓝裙子主持人呆了,白新亮呆了,连台下的那么多人都愣在那里了。因为来这里的人都知道,白池多少年都没有在人前说过话。在有这么多人的场合下,他能说些什么呢?
白池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指着许玉兰,比划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这一来,却把白新亮紧张坏了,如同站在台上的是他,汗都流出来了。哎呀,这孩子,你不能说就不要说了吧,还抢过话筒来做什么啊!
可就在人们对白池彻底失望的时候,白池却突然说话了。
“谢谢叔叔伯伯阿姨们,来,来分享我,我的幸福!我受她!她真名叫许、许玉兰,艺名叫柳欣梅。我永远爱她!”
儿子的话让白新亮哭笑不得。可儿子在这样的场合能够说出这么一大串的话来,毕竟是一个奇迹。白新亮一激动,泪水便哗啦一下喷涌出来了。这是一个市委书记多少年来不曾流过的眼泪。尽管有些苦涩,但毕竟也是一种幸福的泪水。
可坐在白新亮身边的刘卓然,却让白池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个白池还没有忘记柳欣梅。这要是传了出去,可让他怎么收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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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二五章 场外有大礼
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儿子白池,和青原市电视台著名节目主持人许玉兰的订婚仪式,正在磁州青松岭大酒店隆重举行。
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在听了白池说什么许玉兰的艺名叫柳欣梅时,禁不住大吃了一惊。他在心里暗暗埋怨许玉兰,你是怎么做工作的啊,这么几天了,还不能让这个蠢货忘记了那柳欣梅,这要是有一天让他醒过味儿来,那还了得?
可刘卓然心里紧张归心里紧张,却一时又没法说出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把今天的这件事办好,办到白新亮的心眼里去。不过,在最近这些与白新亮打交道的日子里,他已经十分清楚地了解到,白新亮这个人是很虚伪的。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样想的,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对你说出来的。即使有时候说了,也不见是就是他的心里话。
至于今天的安排,白新亮是不是满意,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只能从他那个老婆的脸上看。刘卓然意识到这一点,便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白新亮老婆的身上。对于白新亮,也就只好由他去了,管他高兴不高兴呢。只要白池和他的妈妈高兴了,白新亮也就无所谓了。
刘卓然这样想着,便把头扭了过来,对磁州县的常务副县长李承云这般如此地又交待了一番。那白毛老县长李承云,一边听,一边凝着眉头,同时也一边点着头。心里虽然很不高兴,但他不能不听刘卓然的。因为在这之前,这个刘卓然已经给他交过底,说他过不了多少日子,就要回磁州县来当县委书记了。要真如刘卓然说的那样,他李承云可不敢不听他的话。可这一次刘卓然吩咐他做的,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但他不能不努力去做。
听刘卓然吩咐完,白毛老县长李承云便离开了座位,躬着腰向外边走去。
李承云来到外边的广场上,他的司机见了便赶紧跑了过来,问有什么事儿要做。
李承云对司机说:“你进去把黄沙镇矿业公司的总经理范东平给我叫出来。”
那司机一听,便进去找范东平去了。没有用一支烟的功夫,司机便把范东平叫出来了。
那范东平一出来,便把紧身的T恤撩了起来,露出来了胸脯上纹着的那条恶龙,抱怨说:“这天,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热。”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张报纸呼扇。
白毛老县长不耐烦地说:“你别在那里呼扇了。我这里都急死了。”
范东平有些讥讽地道:“哎哟,李大县长坐在贵宾席上,你还有什么好急的呢?还愁喝不好酒啊?那你慌什么啊?不是还没有开席吗?”
“哎呀,你就给我少贫嘴了。我问你,身上还有多少钱?”李承云真有些急了,眉头心都拧起来了一个疙瘩。
范东平一听,身上就吓出了一身凉汗来。俗话说,这人世间除了割肉疼,就数着出钱疼了。为了今天给这个官二代订婚,他这个黄沙镇矿业公司的总经理,已经是出了大血了,怎么还要向他要钱呢?这还有完没完了?
范东平一听说又要钱,心里就满是不高兴。于是便赌着气说:“没有钱了!这不时不响的,又事先没有个通知,我去哪儿弄钱呢?我又不是银行的行长,即便是银行的行长,这会儿也下班了。”
李承云一听,那火便不打一处来。“看,你那个驴脾气又上来了不是?你要不是在这个位置上,我能找你要钱?不是早就不让你干了吗?是你哭着喊着地要干,可让你干你又不尽心尽力。每次给你要个钱,都像是割你的肉似的。你要是再这样,就干脆让人家将起码干,你到一边歇着去!”
一提起这将起码,范东平就更是生气。那JB个脏人,凭什么啊,就想来当黄沙镇矿业公司的总经理,还不就是凭着他有一个浪姑姑吗?可这些话,范东平又不能说出口,只好把一肚子的气再咽回自己的肚子里。他知道面前站着的这个白毛老县长,早就动了换他的心思了。为了保住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他范东平也没有少费心思。但想过来,想过去,最好的办法还是先忍着。
于是,范东平便只好又换上了一张笑脸。说:“你不要动不动的就换我,换上谁又能比我更听你的话呢?说句实在话吧,要是你李县长花钱,我范东平二话不说。可这钱,”说到这里,范东平坏笑了一下,“不都让这些贪官们糟蹋了吗?这一分一角的,可都是俺们黄沙人的血汗啊!”
“你少说点操/蛋话。什么要是我花钱,我他娘的花钱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弟兄们的利益?就说今天吧,要不是我,你能和市委书记坐到一起?”白毛老县长振振有词地说着。
可范东平心里却不认账,什么JB为了弟兄们的利益,还不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啊,来参加这么个JB仪式,我们好像是沾了多大便宜似的。花了这么多的钱,才在角落里找了一个座位,比去中央电视台看一场春晚的门票都贵,谁稀罕啊!
但范东平心里的这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他怕就怕这个白毛老县长一动怒,把他这个黄沙镇矿业公司的总经理给撸了。要是那样,他带领乡亲们辛辛苦苦创建起来的企业就彻底中饱了这些贪官的私囊了。要是到了那一步,他们黄沙镇的乡亲们就什么利益保障也没有了。就仅仅为了保住乡亲们的那一点可怜的利益,他在这个白毛老县长面前也得委曲求全。
范东平假装热情地凑到了李承云县长身边,含着笑,问:“李县长,你还需要多少钱啊?”
李承云一听,就又动了气。“什么***我还要多少钱?这不都是给领导办事吗?我可对你说了啊,这是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吩咐让这样办的。这个人物,我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他要不了多长时间,可就是磁州这片土地上的土地爷了。你要是不听他的话,你这个矿业公司的总经理,我不免,也有人会免你的。”
范东平听了,心里就更是有些愤愤不平。心想我一个小小的矿业公司经理,犯得着他管吗?可他也知道,在这没有规则的官场上,谁手里掌握着钱,就是当官们捕捉的对象。而且他更知道,这个白毛老县长和那个秃顶的刘副部长,走得特别地近。更重要的是他范东平也了解,那个刘副部长可比眼前的这个白毛老县长还要狡猾,还要贪婪,还要难对付。
想到了这一点,范东平也就什么也不再说了,陪着笑,说:“不管是谁吧,反正我就只听李县长的话,你说让我干什么吧?”
“哎,这不就对了。你要是早点这样,我们还犯得着费这么多口舌吗?”说到这里,李承云放低了声音,咬着范东平的耳朵根子说,“刘卓然部长为了讨好白新亮书记的爱人,想再以他个人的名义送一笔大礼。”
范东平听了,便点头。问:“那多大算个大啊?”
是啊,送多大算个大啊?李承云想了想,以他一个土县长的眼光,要讨得市委书记老婆的高兴,哼,起码也不能下来二十万吧!春节前,下边一个乡镇的书记送他老婆一个红包,里边还包着九万块呢。他老婆才算个什么啊,不过才是一个常务副县长的老婆。与人家市委书记白新亮老婆比起来,连个小拇指头也不算呢。
于是,李承云便咬着范东平的耳朵,说出了一个数目,着实把范东平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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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二六章 幕后的交易
市委书记的儿子白池,与青原市电视台著名节目主持人许玉兰的订婚仪式,在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的精心策划下,在磁州县白毛老县长李承云的具体操办下,获得了可喜的成功,这让市委书记白新亮特别高兴。
白新亮之所以高兴,就在于这次儿子的订婚仪式,隆重而不张扬,热闹但不铺张,速打速决,精致漂亮。在那聚光灯照射下的小舞台上,儿子白池和未来的儿媳妇许玉兰,交换了信物,主持人又祝福了几句,仪式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宴席,就是碰杯,就是喝酒,就是让人听了心里舒坦的祝福!
这一天晚上,白新亮心里真是高兴极了。之所以这样开心,还不仅仅是儿子白池终于有女朋友了,而是他的儿子白池,竟然能在大庭广众面前开口讲话了。这可真是一个奇迹,一个去掉了他心病的奇迹。这怎么能不让他高兴呢?
白新亮高兴的还有,刘卓然操办的宴会也合他的心意。席面上的酒啊菜啊,就不说了,关键是节奏紧凑,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宴会结束以后,在刘卓然的陪同下,白新亮一家当即就回到了青原。回到红胜大酒店他的临时居所时,中央电视台的焦点访谈才刚刚结束,黄金时间的电视剧还没有开播呢。
当然,还有更让他白新亮开心的事儿。不过,这个事儿他只想自己和他的老婆知道,不愿意让别人分享。就连他的儿子白池,他也不愿意让他知道。那个孩子,毕竟还不成熟,对社会上的事情根本就一塌糊涂,这些重要的事情他还是少知道的好。至于那个准儿媳妇许玉兰嘛,在一天不正式成为儿媳妇之前,她就是外人,当然也不能让她掺和家里的事情。
当然,白新亮心里清楚,这些重要的事情瞒得过别人,可隐瞒不过那个聪明的秃了顶的刘卓然。何况这些事情都是人家刘卓然亲自策划的呢?
于是,在回到青原市的红胜大酒店后,白新亮特意让自己的秘书相玉律,在自己的临时居所里又安排了一桌,一定要请刘卓然上去再坐坐。
这些其实早在刘卓然的预料之中,而且,刘卓然还预料到白新亮借着今天的酒劲儿,还要向他提重要要求。哼,他刘卓然正等着呢!
所以,当白新亮邀请刘卓然上自己的临时居所里再坐坐时,刘卓然一点也没有推辞,便跟着上了楼。
一进到屋子里,房门还没有关严,白新亮的老婆就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和刘卓然拉起近乎来了。她还真放得开,竟然用手拂摸着刘卓然那颗头发不多的脑袋,说:“哎呀,兄弟啊,让我这个嫂子怎么样感激你才好呢?说实在的,原来吧,我一见你这颗秃脑袋,心里头还挺腻烦呢。可现在一见到你这没毛的脑袋,心里却感到格外的亲切起来了。”说到这里,那娘儿们把声音放低了一些,说,“今后啊,你在嫂子的眼里,就是我的亲兄弟。他白新亮要是不和你亲,我都不答应!”
刘卓然听了,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感动中掺和着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白新亮毕竟是官场上的老油子了,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给了老婆一个警告。说:“你弄错了啊!人家刘部长比我大,我还叫他可呢。你不要一口一个嫂子的。”
那娘儿们听了,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白新亮却并没有完,在心里骂道:真是没有经过世面的老娘儿们,这才给了她多大的一个甜头啊,就不知道自己是蹲着撒尿的了。幸亏我从来都防着她,要是把家里的事儿都告诉她,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白新亮拉住刘卓然的手,说:“来,老哥,你坐。我知道你今天辛苦了,在磁州肯定一没有吃好,二没有喝好。我再给你补补。”
刘卓然笑着说:“看你说的。就这点小事,怎么能影响我吃喝呢。坐坐倒是可以,你有什么想法,就给我说。我努力去办就是了。”
那白池站在那时,还一直拉着许玉兰的手,笑嘻嘻地看着她的脸。见又要吃饭,便有些不耐烦,对他的妈妈说:“妈妈,我不想吃饭了。我就想和玉兰在一起。”
白新亮挥了挥手,说:“你们要是不想吃了,就到里边去说话吧,我还有事儿和你刘伯伯商量。”
于是,那白池拉着许玉兰的手,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白新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孩子,就是长不大。”
刘卓然笑了笑,说:“孩子嘛,在大人的面前永远是孩子。我家里的那个孩子也是这样。他们的事儿,咱们就不要多操心了。”
白新亮叹了口气,说:“唉,说是说,哪能不操心呢?”
这时,白新亮的老婆连忙插嘴说:“是啊,哪能不操心呢?哎,刘兄弟啊,你说,什么时候给儿子把这喜事儿办了啊?虽然他们已经订了婚,但一天不把人家姑娘娶进家,我这当娘的,心里就一天不踏实啊!”
刘卓然知道白新亮把他留下,就是要说这件事儿。白新亮这样想,那许玉兰也是这样想。许玉兰就曾经不加掩饰地催过刘卓然,要求尽快和白池结婚,怕夜长梦多。要是刘卓然真心想促成此事,其实根本用不着举行什么订婚仪式,直接举办婚礼就行了。可是,老奸巨滑的刘卓然肯定不会办那样的傻事儿。他白新亮什么事情也还没有给他办呢,他凭什么要给他办那么快啊!他知道,当他的手里没有了底牌后,他就一文钱也不值了。但这些话还不能给许玉兰说透,当然更不能给白新亮家里说透。他就是要把这场戏抻直蹬展,在没有得到自己的目的之前,绝不会把这件事儿办利索的。这叫什么来着?啊,对了,这就叫不见兔子不撒鹰。
可是,既然白新亮的老婆问了,刘卓然也不能不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啊。于是,刘卓然用手拍了拍那娘儿的胖手背,样子很亲切地说:“弟妹啊,我何尝不想让你早一天抱一个胖孙子呢?可是,这是娶媳妇,不是去集市上捉一只小鸡啊!你也知道,如今这女孩子一个个都贼精贼精的,哪能那么好说话呢?要不是我一直做工作,人家许玉兰哪能这么痛快地答应呢?不过,你放心,如今啊,在我的眼里,白池就如同我自己家的儿子一样,我尽量和那许玉兰商量商量,早点把这事儿办了也就是了。”
白新亮给刘卓然碰了一杯酒,说:“那就有劳老哥你了。”
其实,他心里在说:哼,就你那点小心眼儿,你以为谁看不透啊!你不就是想回磁州县去当一届父母官儿吗?你今天把我儿子的订婚仪式安排在磁州县,不就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一下你在那里的社会基础和经济实力吗?同时我也看出来了,你和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也不是一般的关系。你要是回到了磁州,和那个白毛老县长拉帮结派,能干出什么好事儿呢?
白新亮要是没有点洞察力,也不可能混到青原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可是他也知道,如今他和刘卓然之间已经不可能再那么认真的讲原则了。既然公事私事都掺杂到了一起,想清白也是不可能的。你要是不让他达到目的,他自然也不会给你卖命的。何况他已经做出来了让他还比较满意的成绩来了,对于他的一些要求再拖着压着,恐怕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有些事情,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想到这里,白新亮便对刘卓然说:“你想去磁州,虽然难度不小,但我尽量会满足你的。但你也不要再提什么别的条件了,起码那个李承云不能再当县委常委了。要不然,磁州县的人太多,恐怕上边也不好批。”
听到这里,刘卓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回磁州,原本就是想实现一下自己梦想的。在和李承云一起上学时,他们就说好要相互提携,并起膀子来干一场的。何况这些年来,那李承云没有少帮助他。就说白池今天在磁州订婚,要不是人家李承云竭力操持,哪能办得这么利索呢?要是他回磁州了,反而把李承云踢出常委了,那他还怎么开展工作啊!那李承云别看头发白了,能量可不比他刘卓然小。白新亮这样做,对于他刘卓然来说,就是釜底抽薪啊!
刘卓然既然有自己的梦想,当然不会轻易让白新亮搅醒。他苦笑了一下,说:“我要是为了当一届父母官,就让多年的好兄弟爬在脚底下当垫子,那我还算什么人呢?要是那样,我也就不去了。反正在哪儿都是革命工作。”
白新亮听了,神情不禁愕然,连手里的筷子也掉了。他真没有想到,这个刘卓然竟然这样有个性,竟然和他讨价还价。
这时,白新亮的老婆抻了抻他的衣角,说:“哎呀,咱哥的事,就是咱的事儿。你就……”
白新亮打断了老婆的话,做出了一幅下定了决心的样子,说:“也罢,谁让你是我哥呢。我明天就去上边沟通这件事。”
刘卓然听了,脸上也显出了兴奋,端起杯来和白新亮喝酒。
白新亮趁机说:“我想在明年五一把儿子的事儿办了,你看有什么难度吗?”
刘卓然说:“那就要看许玉兰是不是愿意了。不过我会努力的。”
白新亮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也升起一股悲哀。我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一步呢?没有一个精明的儿子,真是人生的一杯苦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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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二七章 要下黑手了
广场街派出所的所长刘武,和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刘卓然都是一个乡的,还有点拐弯亲戚的关系。要不是人家刘卓然部长的关系,他刘武也不可能调到这青原市里来,更不可能当上这广场街派出所的所长。这广场街派出所,连市委都在管辖范围内,这所长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
也正是有这层关系,刘斌对刘卓然一直怀有一种感激,总想找机会报答一下。可这么多年了,他从一个小干警,一直升到了派出所的所长,也没有遇到一个报答的机会。
可就在他不想的时候,机会却来了。那一天上午,他突然就接到了刘卓然的电话,让他赶紧的到他那里去一趟。于是,刘武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慌里慌张地跑到了市委宣传部,喘着气问:“姨夫,啥事儿?这么慌张的?”
刘卓然用手指着他,说:“谁慌张啊,就你慌张。来,我给你说个事儿。”
于是,刘卓然便把宣传部机关里有人喝下了毒药的事儿说了。那刘武一听,便慌了神,说:“哎呀,这在我们公安内部,可要算一件重要的案子啊。我得赶紧向市局报告去。”话还没有说完,那刘武便戴上帽子往回跑。
刘卓然一把拉住了刘武的衣襟,训斥道:“我这话还没有说完,你慌着个啥?来,我给你慢慢说说。”
于是,便这般如此地说了一遍,那刘武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如同突然醒悟了似的“啊”了一声,说:“姨夫,我明白了。别的事儿我办不好,可这点事儿还是能办漂亮的。”
现在,刘武就坐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看着坐在被审讯的柳欣梅。他在想怎么样才能把刘部长的意图落实到位,有一个完美而又出色的交待。
刘卓然向刘武交待说,其实这个柳欣梅是没有什么事儿的,只是想灭一灭她身上的那股傲气。哼,就这点事儿,他刘武还能办得不漂亮?大凡一般人进到这审讯室里,自己就胆怯了,用不着怎么样审,就吓得什么都交待出来了。
有一天,派出所在例行检查时,在歌厅里逮住了一个正抱着小姐啃的一个处长。那处长一到这里,便浑身哆嗦起来了。刘武还没有开口,那处长就“咕咚”一下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地哀求道:“刘所长啊,看在我这么多年来热桌子凉板凳的份儿上,你就绕了我这一回吧。我其实也没有怎么着她,就是动作过份了点。”
刘武冷笑了一下,说:“你不要在这里给我斗心眼儿了,你以为我们是给你闹着玩啊?其实,你早就被我们监视了。要是你就这么点儿事儿,我们能把你带到这里来吗?告诉你,把你带到这里来,也是照顾你了。你要是不想在这儿说,那你就去纪委说吧。”说到这里,刘武装出一副就要离开的样子。
这一来,可把那处长给吓坏了,连声道:“不,不要,我就在这里说。大不了你们罚我点钱罢了,我可不想让纪委的人知道。”
于是,那个处长便把曾经带那个歌厅女孩开房的事儿说了。还连夜让一位知心的老板给送来了一万元的罚金,连收据也不要就屁滚尿流地走了。
刘武想,面前的这个柳欣梅来到了这里,心里能不紧张?
凭着刘武办案的经验,你如果越是沉默,嫌犯心里就越是紧张。于是,他就什么也不说,只是用眼睛盯着面前的柳欣梅。
然而,让刘武大感意外的是,面前的这个柳欣梅比他还能沉得住气。他不吭,那柳欣梅也不说话。他用眼睛盯着他,她也用眼睛盯着他,一点也不回避。这样相互看了不到一分钟,刘武反而有些沉不住气了,先自把眼睛转到一边去了。心想,看来这个柳欣梅果然不是那么好斗的,怪不得连姨夫那样的人也说她傲呢?
那么,怎么样才能煞一煞这个柳欣梅的傲气呢?按说把柳欣梅带到这里来,也就够给姨夫面子了。因为刚才他虽然带着人去柳欣梅办公室忙活了半天,其实并没有检查出什么来。只是在那茶杯里检查出一些可疑的成分。至于究竟是什么,让化验室化验了半天,也没有出来一个肯定的结果。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肯定不会使人致命。既然故意杀人的因素已经排除了,而且又没有什么铁的证据,却武断地认为就是柳欣梅投的,把人家带到这派出所里来,本身就是违规的了,还能再怎么样呢?
可是如果就这样把柳欣梅放了,刘武总觉得有点不是太完美。他好不容易逮到了一次为姨夫刘卓然效力的机会,总得让他满意才好啊!这样想着,刘武便产生了进一步采取措施的打算。
于是,他对坐在旁边陪审的小刘说:“你先出去一下,我要单独审讯这个嫌犯。”
那小刘一听,便有些为难。屁股左右晃了几下,就是不肯离开。
刘武有些急了,扭头瞪了那小刘一眼,很是不高兴地说:“不是叫你先出去一下啊?你耳朵有毛病啊?”
小刘是从警校刚分配到所里不久的学生,哪里敢不听所长的话啊!可是,让他这样出去,他也很不情愿。因为警校讲义上明明写得清楚,一个人是不能随便审讯嫌疑人的。虽然他刚参加工作不久,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提醒刘武说:“你一个人审讯,是不合乎规定的。”
刘武不耐烦地用手扑拉了一下那小刘,说:“你个毛球小子,懂得什么啊!什么规定,还不都是人定的。再说,我对她说的与案情无关。”
那小刘见所长执意要独自审讯,再不好说什么,嘟噜着嘴,出去了。
现在,审讯室里只剩下了刘武和柳欣梅两个人,那刘武就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他指着柳欣梅,说:“听说你高傲的像个公主?那好啊,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要是不把你收拾得哭爹喊娘,我就不姓刘!”
说着,刘武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起挽了挽袖子,凶神恶煞地向柳欣梅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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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二八章绝地绝招
那刘武一边往起挽袖子,一边恶着两道黑眉向柳欣梅走来。按说吧,他和这个柳欣梅也无冤无恨的,但这时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了一种深仇大恨的冲动。细想来,不过是想在他的姨夫刘卓然面前表一表衷心罢了。这样一个机会,他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柳欣梅见那刘武从桌子后转了过来,心里便有些紧张。她知道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得出来。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这个人是不会讲什么纪律和原则的。要想自己不被污辱,还得费一些脑筋。
当刘武刚要转过桌子来时,柳欣梅突然大叫了一声:“喂!”
那刘武一愣,回头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反常啊。于是,便问:“怎么啦?害怕了?”
柳欣梅笑了一下,说:“我有什么可害怕的。你又不是一只藏獒,还能把我怎么滴。”
“哼,能把你怎么滴?你等一会儿,就知道了。我今天就是要叫你尝试一下我的厉害。”那刘武说着,便来到了柳欣梅的面前,用指头点着那柳欣梅说,“听说你是一个才女,很会写文章是吧?对了,还差点就竞争成功当上文广新局的局长?那我这样的人在你的眼里,肯定就是一个粗鲁的大汉。是吧?”
柳欣梅反唇相讥道:“难道你做什么事情很细致吗?你今天要动手,不会不留下什么痕迹吧?一个派出所长,在审讯室里单独审问一个女子,还要动手行粗,这是什么行为,性质有多么严重,你不会不知道吧?难道,还要我提醒吗?”
那刘武得意地笑了。说:“我还真得谢谢你。不过,你也是把心操过分了。这点基本常识性的错误,我是不会犯的。”
“可是,你已经犯了。刚才那位小兄弟不是提醒过你吗,一个人是不能单独审讯犯人的。可你明知故犯,已经违犯了有关纪律,恐怕你这个所长要当不长了。”
刘武听了,又恼又怒。声音禁不住提高了许多,说:“我所长当长当不长,那不是你操心的事儿。我告诉你,今天在这个屋子里,就你和我。而且所有录音录像设备都已经关闭了,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我今天就是要给你动粗,你能怎么样吧?”
柳欣梅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她只有背水一战,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了。不过,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柳欣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用手指着刘武,说:“我再提醒你一句,你不要忘记了你是一名警察,你身上穿的这身警服,是让你保护人民安全的,不是让你来打人的。你要想一想,你的一举一动,是不是对得起这身警服。如果你想要打人,那你先把这身皮扒了。”
刘武一听,果然就解开了扣子,把上衣的警服脱了,往旁边一甩,道:“这样也好。省得麻烦!”
刘武说罢,便上来要扯柳欣梅的衣服。
柳欣梅跳了开来,怒声问:“你想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沾你便宜的。我就是想把你的外衣脱了,让你尝一尝皮肉之苦。等一会儿打完了,你再穿上。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我没有什么责任,你也显得体面。多好呢?”
“你要是有本事,就尽管按着你的性子来。”柳欣梅这一天穿着一条天蓝色悠闲裤,上身穿一件雪白的短袖衬衫,紧紧束在裤子里。而在这雪白的衬衫外边,还穿着一件豆绿色的小西服,和她的裙子相互照应,显得特别谐和。她的脚上穿得却是一双用牛皮绊编织的小凉鞋,而且也没有穿袜子,那雪白的肌肉和红红的脚指甲,都在外边露着。
在外人看来,这样一个文弱的女子,在刘武这样的一条大汉面前,简直就是站在藏獒面前的一只小白兔。
那刘武扯了一下柳欣梅的外衣没有扯着,便往前跳了一步,又伸出手来要采柳欣梅的头发。
在一般情况下,女人的头发最容易成为被人攻击的一个突破口。如果头发被对方采着,那你可就彻底被动了。很可能三拉两扯的,你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可是,这对于一直练功并且学习过跆拳道的柳欣梅来说,实在是太拙劣的手段了。她那一头浓密而又短促的美发,怎么能让一双笨爪子扯住呢?她的头只是轻轻地一歪,就躲过去了。
衣服没有扯住,头发也抓空了,刘武就有些急躁起来。他一个回转,上身朝下一弯,将一条右腿抬了起来,猛得就向柳欣梅扫来。柳欣梅敏捷地往远处一跳,顺势把身边的椅子往身前一挡,刘武的腿便扫在了椅子上,把椅子直接踢到墙上去了。
当刘武站直后,看见柳欣梅稳稳当当地在那里站着,心里便有些纳闷儿。心想,这是什么回事儿啊?一般情况下,这一腿踢出去,早就把对方撂倒了,可这个柳欣梅怎么什么事儿都没有呢?
那柳欣梅不仅没事儿,还奚落他说:“嗯,果然是一条莽汉,和那镇关西什么的土豪能有一比。可惜你生错年代了。”
在广场街这一带,向来霸气惯了的刘武,哪受到过这样的窝囊,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要把拳头打过来。柳欣梅将右手的食指压在了左手心上,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好汉,请你等一下,让我把一件极为珍贵的东西先放起来,然后,我再和你过招。”
嘿嘿,刘武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呢。他只好先停下来,看那柳欣梅玩什么花招。只见柳欣梅从上衣口袋里摘下一支金笔,放在了审讯做记录的桌子上。她对刘武说:“对不起,耽误了你一点时间。不过,这支金笔对于我来说,就像你们手里的警棍一样重要。因为我是靠它吃饭的。”
刘武见柳欣梅把笔放好了,便奔了过来,想重新开打。可是,当他奔过来时,柳欣梅却机敏地一跳,跃到了审讯桌子上,然后又跳到对面的墙角下去了。
还没有等刘武醒过神儿来,柳欣梅已经跳到了宽敞的地方。她的两只脚站成了一个丁字儿,上身稍微前倾,两条胳膊伸展开来,准备迎接着刘武的进攻。
那刘武果然冒进了,远远地就打出一只拳来,可还没有到柳欣梅的胸前,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别说没有打上去,就是打上去了,也不会有多大的威力。
刘武把一只拳送到了柳欣梅的面前,被柳欣梅机敏地抓住了。她使出了丹田之气,下狠力将刘武的拳头攒紧,而后向后边窝去,这是致敌于绝境的一招,刘武被一下子窝得跪在了地上。然而,柳欣梅哪里肯轻易放过,仍然继续用力,将刘武的手脖子向后边窝屈,窝得那刘武嗷嗷大叫起来。再这样下去,他的这只手就残废了。
当然,柳欣梅也不可能去残废了他的手。柳欣梅只是恰到好处地窝屈着刘武的手,既不让他残废,但也不能让他反抗。
“你是怎么样当上警察的?”柳欣梅紧紧地窝着刘武的手,开始讯问起刘武来。
刘武怎么能回答柳欣梅提出的问题呢?他是警察啊!于是,就不吭声。可是,那柳欣梅一用力,他就疼得嗷嗷叫起来,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是从部队上复员回来的。后来通过俺姨夫刘卓然,才调到市里来的。”
“谁指使你审讯我啊?我究竟犯了什么罪?那杯子里究竟下了什么药?是谁下的?”
“哎,哎,我说,我都给你说。其实,也没有什么。那杯子里不过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一时也查不出来。与你根本就牵扯不上。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哎哟,你轻点儿。是我姨夫让我找你点事儿。”
“那你为什么不按规定办案,单独审问我?为什么不按规定全程录音录像?”
“不是知道审不出来个什么吗。不过就是想灭一灭你的威风罢了。哎哟,姑奶奶哩,就这些!”
柳欣梅松了手,用力一推,便把那刘武放了。那刘武在那里不住地用嘴吹着被扭伤了手腕子,一边用眼睛斜看着柳欣梅。他真没想到,这个丫头片子还这么厉害呢?
柳欣梅冷笑着问:“刘所长,服不服,要能不服,咱们就再重新来一回。”
“哪能呢,哪敢啊!”又是吹,又是捏的,半天了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刘武哪还有再战的心思呢?
柳欣梅轻移脚步,来到了审讯桌子前,拿起刚才放在桌子上的那支金笔,在刘武面前晃了晃,说:“看到了吗?这是一支录音笔。你今天的话全在这里录下来了。你私设公堂,不按程序办案,而且知法犯法,该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不用再让我说了吧?”
刘武还能说什么呢?只好鸡啄米似地点头。
“你再回去告诉你那姨夫刘卓然,这录音里的东西,对他也是很不利的。他如果要是再给我柳欣梅找过不去,那就让他随便吧。”
柳欣梅说完,也不再理刘武,直接打开门走出去了。当她来到市委前边的广场上时,远处的那座报时的时钟,响亮地响了十二下。柳欣梅仰首看了一眼朗朗的蓝天,又回头看了一眼悬挂着国徽的派出所,心里涌起一般难言的悲伤。
她清楚苦难不过才刚刚开了个头,今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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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二九章柳欣梅的核威慑
站在市委门前广场上的柳欣梅,望着那耸立着的报时大钟,心中涌起一种要报复一下刘卓然的冲动。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秃了顶的家伙在背后使的坏。
这个上了些年纪的刘卓然为什么要对她过不去呢?前些日子不是还对她那么热情吗?
可这样一个问题,只是在心里如同闪电似的闪了那么一下,柳欣梅就不去想了。
这还用想吗?她拒绝做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儿媳妇,让别有用心的刘卓然伤了面子,他哪能不记恨她柳欣梅呢?可他采取这样的手腕,也有点太卑鄙了吧。好在他那个什么拐弯亲戚刘武是个大草包,反倒让她柳欣梅抓住了把柄。要是不充分利用一下,也就太便宜了这个刘卓然了。
想到这里,柳欣梅就从小手包里掏出来了她那个粉红色的小手机,拨通了刘卓然的电话。
“尊敬的刘部长啊,我真不知道怎么样感谢你。”柳欣梅带着嘲讽的口气,说,“我特别想当面感谢一下你,你看我是去你家呢,还是在你办公室里啊?”
那刘卓然正想下班回家,突然接到了柳欣梅的电话,禁不住大吃了一惊。心里骂道:这个操/蛋的刘武,肯定是把事情给办砸了。要不然,柳欣梅怎么会给他打手机呢?在一般情况下,刘武怎么着也得关柳欣梅一段时间吧。起码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内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应该是不违背规定的。这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就让那柳欣梅自由了,不是出了麻烦才怪呢?可其中究竟出了什么意外,他一时也琢磨不透。
于是,刘卓然便回答说:“啊,是欣梅啊?没什么事儿吧?那就好。你要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咱们下午再见面行不行啊?”
柳欣梅现在掌握着主动,哪里能由得了他。由于心里有底气,说出来的话就有了几分火药味儿。
“啊,刘部长不想见我啊。那就算了。不过,叫你姨夫的那个派出所所长刘武,可是说了不少对你很不利的话,你不想早点听一听吗?”
刘卓然一听,心里就有些发毛。他一时也弄不明白那刘武究竟捅了多么大的娄子,说起话来便有些发虚。“欣梅啊,你是一个丽亮的人,对刘武那样一介武夫,可不要当真。他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猫牙呢?要不,你现在就来吧,我在办公室里等着你。”
刘卓然放下电话,就赶紧打那刘武的手机。可响了半天,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于是,心里就更恼怒这个二百五了。就这么点事儿,也给办砸了,真***不是玩艺儿。
心里越是恼怒刘武,就越是想找到他,问一问他到底和柳欣梅都瞎嘚嘚了些什么。于是,便不停地拨打刘武的电话。
其实,那刘武的电话就在他手里拿着。可是他一看是刘卓然的电话,心里就紧张的厉害。心里像有好几只小兔子在嘣哒,这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肛门还一紧一紧的,不住地往里边吸凉风,这就有点让他吃不住劲儿。他自己也骂自己,你裤裆里算是白长了一截肉,算个什么东西啊!
刘卓然还没有拨通刘武的手机,柳欣梅便推门进来了。刘卓然只好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满是皱纹的脸上含着笑。说:“你来了,好,好,坐,坐,喝水不?”
柳欣梅冷笑了一声,说:“刘卓然,你这么大的一个领导,怎么突然对我这样一个投毒嫌疑犯客气起来了?”
刘卓然一脸的尴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才好。他讪笑了一下,脸扭向了窗户外边。表情极为不自然地说:“误会,误会。欣梅怎么会成了投毒的嫌疑犯呢?”
“怎么,才刚刚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你就改变认识了啊?你要是不认为我是嫌疑犯,怎么就让你那个亲戚变相拘留我呢?”
“什么拘留?哪有的事儿啊!那个刘武,不过是把你叫去,按照程序了解一下情况罢了。你可不要多心啊!”刘卓然此时竭力想把气氛调节的缓和一些。
“是这样啊?”柳欣梅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刘卓然,说:“可你那个亲戚,把我叫去以后,却并没有完全落实你的意图。而且,执行的格外走样。其实,我是真诚想配合他调查的。可他并没有多谈有关投毒的事儿,而是怀着一腔成见,企图对我进行人格上的污辱。”
刘卓然故作惊讶地道:“竟有这样的事儿?”
“嗯,我猜你也不会相信的。然而,让你可能更为失望的是,你这个亲戚吧,他不仅没有达到污辱我人格的目的,反而把你也给出卖了。他说是你指使他这样做的。尊敬的刘部长,你对他的这种说法,不会有什么辩解吧?”
“尽放***狗臭屁。我指使他干什么啊?他那么大的一个人,又不是三岁黄牙小儿,还用得着别人指使啊?”刘卓然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已经谢了顶的秃头上,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儿。不过,他也有些想不明白,那么一个孔武的派出所长,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让一个弱女子给拿下了呢?心里这样想,嘴上便说,“你采取了什么办法,竟然让他那么一条汉子屈服了呢?啊,对了,你学过什么跆拳道,该不会袭警了吧?”
“我怎么会那样呢?袭击警察是犯法的,这一点基本常识我还是懂得的。问题是你那个亲戚,不按规章办事,要单独地审问我,而且还不按要求全程录音录像。动手打人时,还脱了警服。他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说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民警察了。即使我进行一些适度的自卫,也就和袭警扯不上边了。”
刘卓然听到了这里,便大概知道了一些内情。心里一边骂着那个笨蛋刘武,一边还存在着幻想。既然没有全程录音录像,那就不管那刘武瞎咧咧些什么,也就不会有什么证据了。于是,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可是,刘卓然却没有想到,这时柳欣梅却说出了一番话,把他吓得一下子瘫在椅子上了。他真没有想到,柳欣梅手里还握着一颗核武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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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O章 乘胜追击
刘卓然虽然对刘武做的那破事儿极为不满,但听柳欣梅说没有录音录像,悬着的心便放下来了。在那一间审讯室里,只有刘武和柳欣梅两个人,别说没有什么事儿,就是发生了一些破格的事儿,又能怎么样呢?
“唉,这个刘武啊,就是一介武夫,成事不能,坏事有余。你说的对,他不按有关规定,一个人对你审讯,还不录音录像,就更不对了。这个家伙,怎么能这样呢?还脱了警服。真是的。要是这样,别说你没有怎么着他,就是揍扁他的头,也是活该。”刘卓然有意识地把问题说的平淡一些。心想不就是这么点事儿吗?只要坏不了他刘卓然的事儿,等抽出时间来再收拾那个笨蛋刘武。
然而,柳欣梅却步步相逼。她缓缓地从上衣口袋摘下一支钢笔来,朝着刘卓然晃了晃。说:“那个刘武虽然是一介武夫,知法犯法,但我作为一个宣传干部,可不能乱来。我给你所说的一切,可都是有证据的。刘武虽然不按规定全程录音录像,但我不能凭空捏造。这是我现场的录音。”
那刘卓然一听,便血压升高了,心也跳的急速起来。不过,他这么一个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老将,毕竟还有点定力。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地看着柳欣梅手里拿着的那一支金笔,心想,一支金笔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就算她柳欣梅录了音,那录音内容就一定能威胁到他刘卓然吗?
从刘卓然表情的细微变化上,柳欣梅已经看出来了他内心存有的那一点侥幸。于是,便冷笑了一下。说:“看起来,刘部长真是沉得住气啊!你肯定怀疑这支笔的录音功能。更不相信我能录下什么对你不利的内容。那好,我就让你听一听吧。”
于是,刘卓然便清晰地听到了柳欣梅和刘武的对话片断。
柳欣梅:你是怎么样当上警察的?
(沉默)
刘武: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是从部队上复员回来的。后来通过俺姨夫刘卓然,才调到市里来的。
柳欣梅:谁指使你审讯我啊?我究竟犯了什么罪?那杯子里究竟下了什么药?是谁下的?
(沉默)
刘武:哎,哎,我说,我都给你说。其实,也没有什么。那杯子里不过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一时也查不出来。与你根本就牵扯不上。可是,可是……
柳欣梅:可是什么?
刘武:哎哟,你轻点儿。是我姨夫让我找你点事儿。
柳欣梅:那你为什么不按规定办案,单独审问我?为什么不按规定全程录音录像?
刘武:不是知道审不出来个什么吗。不过就是想灭一灭你的威风罢了。哎哟,姑奶奶哩,就这些!
柳欣梅:刘所长,服不服,要能不服,咱们就再重新来一回。
刘武:哪能呢,哪敢啊!
放完了录音,柳欣梅用一双带着嘲讽的目光,看着刘卓然。问:“尊敬的刘部长,你都听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放一遍啊?”
这时的刘卓然,早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威风,整个人都痪在了椅子上了。这个刘武,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就把事情办成了这个样子呢?一个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为了报复一个下级,竟然采取了这样卑劣的手段,要是传出去,那还不让人笑掉舌头?可现在证据掌握在人家柳欣梅的手里,这可怎么办啊?
刘卓然使劲挠着头皮,那枯黄干燥的头发,一根一根地往下掉着,他也顾不上心疼了。
可问题在这里摆着,也无法回避啊?刘卓然毕竟也是社会阅历丰富的老油条了,他知道如果柳欣梅一条后路都不想给他刘卓然留的话,也就不会来找他谈判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运作得当,还不是没有挽回败局的希望。
想到这里,刘卓然不再挠头了,他眼睛看着柳欣梅,说:“嗯,我真是做了一件愚蠢至极的蠢事儿。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想,也就实话给你实说了吧。按说呢,你来到宣传部也有段时间了,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坏人。尤其对你柳欣梅,也是非常赏识的。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积极的推荐你去竞争文广新局的局长,更不会想让你嫁给市委书记的儿子了。当然,你不愿意是你不愿意,但我的用心确实是好的。这你不能不承认吧?问题是我这一番热心,却没有得到你的理解。这让我在白书记面前很是抬不起头来。因此,对你产生一些怨恨,想你也会理解的。我虽然指使刘武对你做了一些不恭敬的事情,也就是想出一口气罢了。欣梅啊,我一把年纪了,脑子不好使了,一时糊涂,做出了与一个老同志不相称的事情,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请求你的谅解。看在这这么大岁数的份上,你就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了。就是你不看我的面子,也应该看我家里孩子们的面子,谅解我一次吧!我要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受到了处分,那孩子们可就不好做人了。欣梅啊,你有什么想法,提什么条件,我都依你,这还不行吗?”
说到这里,刘卓然便假惺惺地做出一副眼泪汪汪的可怜样子,眼巴巴地看着柳欣梅,看她怎么回答。依他刘卓然的见识,女孩子大都是心地善良的,极容易相信鳄鱼的眼泪。
柳欣梅看着可怜兮兮的刘卓然,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知道刘卓然说的这些话,不过是这个老家伙使用的一种缓兵计,好稳住她不要把事情闹大。可他的这一番话毕竟也还算真诚。刘卓然不过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奸臣,而她柳欣梅却是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青年。一个是一棵空了心的老树,一个是含苞待放的春花,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她要是和这样一个老家伙闹下去,又有多大的实际意义呢?
就目前这样一个局面,如何才对自己更有利呢?
柳欣梅心里已经做好了放刘卓然一马的打算。可是,她也不想轻易就让他这么过去。她一定要把这场戏演足,让刘卓然知道一下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睛。他不是让自己提条件吗?那好啊,她就借机吓唬一下他呗!可是她没有想到,刘卓然的胆子竟然还不如一个老鼠,在听了柳欣梅的话后,吓得差点犯了心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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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一章可怜一颗善良心
刘卓然让柳欣梅提条件,这也就是说刘卓然想知道柳欣梅究竟想对于这件事情如何处置。他坐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柳欣梅,期待着她能有一个明确的回答。
在刘卓然看来,柳欣梅不过有这样几种选择。一是把她手里的那一颗核弹引爆,把他刘卓然置于死地;二是把她手里的那个证据,化为一把利剑,一直在他的头顶上悬着,好随时随地对他形成威慑。还有一种可能吧,就是以此相要挟,捞取一些切实的好处。
在这三种可能中,刘卓然当然希望柳欣梅采取第三种选择。而且他猜测柳欣梅,选择第三种的可能性大。柳欣梅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一般不会去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儿。
可是,柳欣梅会提出什么要求呢?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刘卓然最先想到的是,柳欣梅可能还想要当文广新局的局长。她那聪明的脑袋瓜子肯定能分析出,她这个局长当成当不成,他刘卓然其中所起的作用是不可低估的。可是,如果他要是提出这样的要求,可就真正让他刘卓然为难了。因为这事儿白新亮已经铁了心,肯定不会再让她柳欣梅脱颖而出了。除非她改变了主意,愿意嫁到白家去当儿媳妇。
见柳欣梅在那里不说话,刘卓然率先打破了沉默。说:“你想想,以你的要求,咱们怎么样才能把这件事情化解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不同意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刘卓然还是希望柳欣梅不要狮子大开口的好。因为有好多事情,并不是他刘卓然能左右得了的。如果只是要点钱什么的,那倒也好说。可是他也知道,像柳欣梅这样层次的人,是不会提那么一个庸俗要求的。
“其实吧,我不会给你提什么条件的。”柳欣梅淡淡地说。
刘卓然没有想到柳欣梅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听柳欣梅这样说,悬着的心便放下来了。“我说吧,欣梅这样心地善良的孩子,怎么会让我下不了台呢?你要是能这样,我可感激死你了。”
柳欣梅淡淡地一笑。说:“你可以不光明正大,我却不能不光明磊落。我要是以此相要挟,提什么条件,那就不是我柳欣梅了。”
“对!对!柳欣梅怎么能得理不绕人呢?”刘卓然满脸含着谄媚的笑,极力地想讨好柳欣梅。
“你是市委宣传部的领导,我也是在宣传部的干部。你放心,我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拿着原则做交易的。既然我们都是在组织的人,我把这录音交到纪委,自然这事也就有了一个解决了。我何必管那么多的闲事儿呢?”
怕这个,可这个就真来了。刘卓然一听,便紧张极了。他只觉得脑袋一热,心就被什么堵住了。呼吸也急促起来了,而且感觉到呼吸的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硫磺味儿,这让他实在是受不了的。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可能就是心脏病犯了。他的一个亲戚在得了心脏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柳欣梅看到刘卓然的头上都是汗水,而且脸色一下子变得像纸一样苍白,心便也紧张起来了。她知道刘卓然犯病了。要是因为这样一件事儿,把这个上了年纪的领导给交待了,那她的良心一辈子就不会安生了。嘿,这个刘卓然怎么就这样经不住吓唬呢?
柳欣梅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了刘卓然的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赶快问他有没有什么药。
刘卓然指了指他的口袋。柳欣梅便找到了一个小瓶子,从里边倒出来一片,喂到了他的嘴里。然后,又端起了桌子上的水,让刘卓然喝下去了。
又等了一会儿,刘卓然才渐渐地缓过劲儿来。
刘卓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哎呀,总算缓过来了。谢谢你救了我一条命。”
柳欣梅站在刘卓然的旁边,看着他那已经掉光了头发的脑袋,突然心里就涌起了一种怜悯。这个刘卓然,比她的父亲的年龄还要大。就是因为和她斗气,差点儿被吓出心脏病来。真是又可笑,又可怜啊!
柳欣梅见刘卓然基本上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便把手里的那支金笔,放在了刘卓然的面前。说:“刘部长啊,你也不必再担惊受怕了。我只不过是想和你闹着玩,没想到你这么不吃逗。我要是真想坏你的事儿,也就不会来找你了。这不,这个录音笔就在这里,怎么处理,就交给你了。啊,对了,我还不能把这支笔给了你,因为我还指望着它写作呢?虽然现在有了电脑,但有时用它还更顺手。我当着你的面,把里边的录音都删除了吧。这你总能放心了吧?”
柳欣梅说着,果然当着刘卓然的面,把录音笔里的内容都删除了。
刘卓然这下子可把心全放下来了。他现在真正是从心底里对柳欣梅充满了感激。说:“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你真是太善良了。”
柳欣梅虽然原谅了刘卓然,但对他的人格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鄙视。她转到了刘卓然的桌子前,对刘卓然说:“我很坦诚地告诉你,虽然这件事情我放过了你,但我对你的打分,再也不会如先前一样的高了。我之所以原谅了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虽然身居高位,但在各方面的修养根本就和我不在一个档次。正如两个拳击手一样,你,不是和我柳欣梅一个重量级,我犯不着和你打对手。我要是把你视为我的对手,也就不会轻易地丢掉白新亮这一根稻草了。我要是攀上了市委书记的高枝,哼,就你刘卓然,还用得着我费什么脑筋吗?我再次告诉你,我柳欣梅决意是要凭着我自己的能力,来这个世界上打拼的。在经历了这件事情以后,就以你的品格我敢肯定,你会更加嫉恨我,还会对我更加疯狂报复。但我柳欣梅不怕。我随时准备着你对我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不过,我有信心,不会输给你的。无论你是明枪,还是暗箭,我都不怕。”
说完这些话以后,柳欣梅又给了刘卓然一个轻蔑的眼神,转身离开了刘卓然的房间。
望着出门而去的柳欣梅,刘卓然惊魂未定,还没有完全从恶梦中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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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二章 铭刻进骨头里的恨
虽然是大中午,但刘卓然却觉得办公室里一片昏暗,连一点亮色也没有。用眼睛看窗外,也是灰蒙蒙的,那院中的树木,那对面的高楼,更有那摆在窗前的那一株巴西木,都像是笼罩着一层灰色的轻纱。
是天阴了吗?可他明明看到太阳就在天空悬着啊!而且他还看到了天上有几朵云彩,正在缓缓地向西边大山的方向移动。明明是一个大晴天啊,怎么光线就这么暗呢?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柳欣梅真的是来找过他事儿吗?
对于这样一件让他差点犯了心脏病的大事,他似乎也感到有些恍惚了,分不清究竟是恶梦,还是现实。
可当他看到柳欣梅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时,还是理智地提醒了自己,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柳欣梅刚刚离开。
一想起刚才遭遇到的屈辱,一股恶气便从刘卓然的丹田处升腾起来。心里骂道:这个柳欣梅,也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这样像猫逗老鼠似的玩我。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啊!这句话是这样说来着吗?唉,也真是给气糊涂了。
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常务副部长,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一步呢?竟然给一个黄毛丫头求起情来了。可在那一种情况下,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嘛!他要是不想法先过了这一关,那可就麻烦大了。要是那小女子真的把这件事情告到了纪委去,那他刘卓然可就丢大人了。
也正是的,那个刘武,怎么就那么草包呢?一个派出所长,按说也是身经百战啊,什么样的阵势没有见过啊,怎么就输在了一个姑娘手下了呢?这么多年了,这个刘武也不算太笨的一个人啊!要是一头蠢猪,他刘卓然也就不会委托给他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了。
但事实就在这儿摆了,那个刘武确实就在柳欣梅的面前栽了,而且栽得还不是一般的跟头,竟然是头破血流。
一个派出所的所长,强行单独审讯一个姑娘,而且不按规定录音录像,这不就是知法犯法吗?在这样的一种特定情况下,他还没有穿着警服,吃多大的亏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个蠢货,叫人说什么好呢?
刘卓然伏在桌子上,用手指头挠着那所剩不多的头发,越想越觉得气出不匀。窝囊啊,实在是太窝囊了。窝囊的比哑巴吃黄连还窝囊呢!那哑巴吃了黄连,嘴上虽然说不出来,但起码还可以给人比划比划。可他刘卓然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连比划也不能和别人比划啊!是啊,他向谁比划啊?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他刘卓然,还有他的那个不争气的亲戚刘武。那个蠢猪,肯定在柳欣梅的面前也吃了大亏了,要不然那么壮的一条汉子,也不会那么乖乖地把什么都嘟噜出来。不用问,肯定像是电影里的叛徒似的,受刑不过,就把什么都招了。
可这个柳欣梅,虽然会一点功夫,可毕竟就是一个姑娘啊?她使用了什么手段啊,就把刘武那样一条大汉给治服了呢?
刘卓然实在是想把这件事儿弄弄清楚,可他知道,这件事儿是无论如何也弄不清楚的。那刘武连他的电话都不敢接,就更不用指望他能和他说什么真情实话了。
好在那柳欣梅没有再深究这件事情,要是她真的告到了纪委,肯定没有他刘卓然的好果子吃。他知道,虽然他现在看起来风风光光的,可这都是表面现象。要不是身后边有一个市委书记白新亮支撑着,他能风光什么啊?在这市委宣传部,有几个人能真心实意的服他啊?那个苟长生,不就是天天想着把他踩在脚底下去吗?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刘卓然特别想让上边把他外放,到县里去,尤其想到他的老家磁州县去,当一任县委书记。哼,在市委当一个常务副部长,听起来位置多么显赫似的,其实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力啊!要是论实惠,还真不如一个有经济实力的大乡镇呢?
要是在有实力的大乡镇,比方黄沙镇吧,一年十几个亿的产值,上亿的利润,堪比一个,堪比一个什么啊,刘卓然也想不起来一个恰当的比喻了。嗯,就和一个小黄帝差不多。在那黄沙镇当个父母官,那是何等的滋润啊?正像一位社会工作者在论文里写的那样,如今一些基层干部的权力太大,除了没有外交权,几乎什么权力都有了。
是啊,这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黄沙。磁州县管着十几个黄沙那样的乡镇啊!他要是能回磁州当父母官,那可比在这当这个常务强多了。他要是在磁州当政,她柳欣梅敢这样肆无忌惮吗?哼,她要是敢,那他刘卓然就敢叫公安局收拾她。可在这市委宣传部就不行。他也就只能让自己的亲戚吓唬一下柳欣梅,可不仅没有吓着人家,反而把他差点儿吓出毛病来。
所庆幸的是这场噩梦毕竟算是过去了。
她柳欣梅说什么来着?啊,对了,她说她不和他刘卓然一般见识,说他刘卓然和她不一个量级,不和他过招。这不是拿他不当人吗?蔑视他不是男子汉吗?
嗯,你不和我过招,可我偏偏要和你过招。你觉得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我就是要把你当成对手,并且一定要把你打趴下了。
刘卓然就这样在办公室里忽而东忽而西地想了半天,也没有理清楚自己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但有一点他心里是很清楚的,就是他和柳欣梅的仇算是结下了。要说以前对柳欣梅的矛盾,只是一时的冲动,是表现上的游戏,那么现在对柳欣梅的敌对关系,可就是铭刻进骨子里去了。
柳欣梅算是说对了,他刘卓然要是能放过她,那他就不是刘卓然了。
想到这里,刘卓然才觉得肚子饿了,也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午饭呢。于是,便想站起来回家。可不知怎么的,他的两腿却不听他使唤了,站了半天,竟然没有站起来。于是,刘卓然的心里一惊,心想是不是我瘫痪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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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五章姐妹要撕破脸了
听说许玉兰抢了小妹柳欣梅的彩头,生性耿直的紫竹便去找许玉兰理论。紫竹把那胸脯上纹着恶龙的范东平打发走以后,便径直赶到了市电视台。
在综合节目制作室门口,紫竹见到了正录完节目往外走的许玉兰,于是,便黑着脸道:“二奸子,我要找你说事儿!”
在太行艺术学院四姐妹中,虽然大家总体上来看一团和气,但老二许玉兰和老三秦紫竹两个人向来是不怎么和睦的,说骂逗嘴是常有的事儿。
许玉兰见紫竹气势汹汹的样子,便知道这老三又发神经了。好在附近没有人,许玉兰便拉起紫竹往自己的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抱怨紫竹说:“你是怎么了,身上又是哪儿痒痒了,没有挠到啊!有什么事儿,跟姐姐回房间里说,在这儿吵什么啊?”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许玉兰把紫竹一把推到了床上,脸也就黑了起来。说:“你个三奸子,吃饱了撑得啊?跑到我这里来闹什么啊?谁是二奸子?你才是三疯子呢!”
紫竹听了便站了起来,指着那许玉兰道:“你就是个二奸子!我问你,你是不是和那个什么白新亮的儿子订婚了?”
许玉兰一听,愣了一下,她真没有想到这个三疯子是因为这件事儿来的。她和那市委书记儿子白池在磁州举行订婚仪式的事,虽然挺热闹,但范围也不是多么大的啊,她紫竹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呢?要知道,参加她和白池订婚仪式的那些人,可都是圈子里的人啊!
可她不想和这个三疯子在这些细节上纠缠,往紫竹跟前走了一步,说:“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想和谁订婚,就和谁订婚,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哼,哪儿有你这样朝秦暮楚的?你不是要和你们局里的那个什么副局长正热火着的吗,怎么突然就又和白家的公子订婚了呢?”紫竹也不讲究什么方法方式,只管自己的感受,怎么解气就怎么来。
许玉兰嘴一撇,不屑地说:“你真是个三疯子。我和什么人订婚,那是我的自由,哪里轮得着你来这里说三道四啊!”
“你和谁订婚,我当然管不着。可是,你挤占了我妹妹的位置,我就不依你。我都知道,你一开始根本就不认识人家白书记的儿子。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才让他和你订婚的。你说,那个叫白什么的,是不是原先喜欢的是我妹妹欣梅?”紫竹连珠炮似的,把心里的不快都说了出来。
许玉兰一听牵扯上了柳欣梅,心里便有些恼怒起来。唉,这其中的曲折,怎么能几句话说得清楚呢?
能和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儿子订婚,对于她许玉兰来说,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她一个没有什么社会背景的人,能攀上这么显赫的人家,也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能走到这一步,真不亚于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朝被选入了皇宫。可她心里也有一些不痛快,感到美中不足的就是其中掺杂上了一个柳欣梅。这就好像是柳欣梅扔掉的一个破烂,又让她许玉兰捡了起来似的。尽管人家白池不是一件什么破烂,甚至人家根本就没有和柳欣梅有过任何接触,可知道内情的人总会有一种感觉就是她许玉兰找了一个二手货。她原以为,这件事儿除了她和柳欣梅以及那个刘常务外,不会再有人知道的。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让这个三疯子知道了。要是不把这三疯子的嘴堵住,还不知道她出去瞎说些什么呢?
毕竟都是同学,许玉兰清楚紫竹的性格,是不能和她硬来的。于是,便把紫竹拉在了床边坐下。说:“你不要着急,听二姐姐我慢慢给你说。”
人怕敬,鬼怕送。许玉兰这样的态度,还真使紫竹不好再闹下去了。可她的气还没有理顺,坐在床边,指着那许玉兰说:“你说,你说啊!我看你怎么说。”
“其实啊,你应该先去问问你那亲爱的妹妹柳欣梅。等你问清楚了再来讨罚我也不迟。”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许玉兰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也想出了如何应对这个三疯子的招数。她当然不会如实告诉这个三疯子,是因为柳欣梅根本就不想和那个白池交往,她许玉兰才捡起了这个破烂。凭什么啊,这么好的一件事儿,硬要说得那么难听。她许玉兰也是一个资深美女,没有必要唱衰自己。要说以前她还照顾姐妹们的情分,可如今自己已经是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准儿媳妇了,就再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我当然会去问我三妹的,可现在我就是要问问你。你这样做还有点姐妹们的情谊吗?”紫竹还是满肚子的气。
“那你执意要问,那我就不能不说了。”许玉兰想,既然要撕破了脸,也就不必要顾及那么多了。“三妹啊,我给你说啊,其实吧,这桩姻缘是人家刘卓然部长成全的。起初吧,确实是先介绍的你四妹柳欣梅。你想啊,柳欣梅就在那刘卓然手下工作,而且她又那么年轻漂亮,还特别能干,当然要先选她了。而且,你那个小妹妹也很是乐意。不想,不想呢,后来的进展却不隧人意。哎呀,这叫我怎么说呢?你还是去问你那个妹妹欣梅吧。”
许玉兰故意卖了个关子,不想说了。可那紫竹如何能够放过,非要逼着她说下去。“我问你哩,你打什么叉啊!是不是你心里有鬼,不敢说啊?”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执意要听,那我就告诉你。”许玉兰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可惜你那个妹妹没有这个福气啊!咱先不说人家白池是不是看上欣梅了。因为刘部长还没有让你那个妹妹和白池见面,白池的母亲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说是柳欣梅啊,早就不是一个姑娘了,已经有了相好的了。至于是她那个相好是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工作。于是,便把柳欣梅淘汰了。这才又换上了我。要是这样,你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吧?”
紫竹一听便气得跳了起来。“这不可能!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我那妹妹就不是这样的人!”
“你在这里急有什么用啊?是不是这样的人,谁又能说得清呢?反正连白新亮都知道,就你那妹妹的破事,还在网上轰动过呢!”由于心里嫉恨柳欣梅,许玉兰就口无遮拦地乱说起来了。当然,她之所以敢这样,心里也不是捕风捉影。那一天晚上是柳欣梅亲口对她说过,说她有自己的爱情。这总不会是假的吧。
“你胡说,我妹妹不是那样的人。”紫竹见她这个二姐姐这样编排柳欣梅,哪里能放得过,就和许玉兰叽吵了起来。一时间,你胡说,她胡说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胡说了。
许玉兰见一时也和这个三疯子说不清楚,突然便想起来了一件事儿。原来,就在刚才节目录制的时候,她从来组里办事的新闻部主任那里又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说是接到了市委干部制度改革办的一个通知,把柳欣梅从即将要公示的文广新局局长名单里删除下去了。至于是什么原因,那新闻部主任说得虽然含糊,但许玉兰还是察觉出来了。大概是那柳欣梅摊上了什么刑事犯罪的嫌疑。
于是,许玉兰便索性把这料向紫竹也抖出来了。“你呀,不要太感情用事了。你不要操心她是不是能当市委书记的儿媳妇了,还是先去问一问你那可爱的妹妹吧,问问她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了。为什么突然就把她从文广新局局长公示的名单里删除掉了。”
紫竹一听,可就慌了。可她还是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把许玉兰推到了一边,气恨恨地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地道:“这都不是真的。造谣!造谣!都是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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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三章 高手下棋
在市委宣传部和刘卓然过完招出来,已经快十二点半了。柳欣梅抬头看了一眼蔚蓝色的天空,尤其是看了一到那朵乳白色的云彩,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敞亮。她虽然在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放了那刘卓然一马,但她觉得还是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因为她在精神上战胜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柳欣梅心里很清楚,那个刘卓然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可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柳欣梅之所以演出这捉放曹,自然有她自己的理由。其一,刘卓然就是一个卑鄙的小人,玩的就是一个官油子拙劣的伎俩。她只要让他知道一下自己不是随便好欺侮的,也就算达到目的了。其二,她手里头掌握的证据,严格说起来也算不了什么。要是仅仅对付那个武夫刘武,也许能把那家伙给弄个处分,但要是仅凭着那点东西去打击刘卓然,很难置于他死地。在官场上,就那一点事儿,又算得了什么呢?大不了弄个处分,既伤不了筋又动不了骨的,有什么意义呢?对于刘卓然这样的人,要打就打到他的七寸上。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既然不能达到彻底解决的目的,何必招惹那些不必要的是非呢?适当程度地警告一下他,也就算了。
柳欣梅之所以选择了放刘卓然一马,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要张扬出自己的气势。这就犹如一个下棋的高手,绝对不会利用对方的一次意外失误,而与其纠缠不休的。对方既然走了一招臭棋,而且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执意想悔棋,那就让他悔一步又能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柳欣梅心里禁不住乐了起来,在她看来,别说让他一步,就是再让他三步五步的,又能怎样,肯定不会逃脱全盘皆输的下场。诸葛亮既然敢放了那孟获,就绝对有把握再将其擒获。
更重要的是,柳欣梅十分清醒地意识到,真正在和她对弈的并不是这个刘卓然,而是那个市委书记白新亮。要是连这一点也看不清楚,那就不是她柳欣梅了。
自从郭玉琳部长调到省里以后,刘卓然就开始给她柳欣梅小鞋穿。可结果又怎么样呢?不是什么目的也没有达到吗?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因为在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市委书记白新亮。要不是白新亮有明确的态度,她柳欣梅早就被挤兑到市文联去当小干事了。正是由于白新亮有他自己的想法,所以这个刘卓然才在她的面前服服帖帖的,不仅不敢招惹她,还明显地想讨好她。
而白新亮之所以想招抚她柳欣梅,其目的也是想下好他想下的那一盘棋。当然,白新亮对弈的,也并不是她柳欣梅,而是她原先的领导郭玉琳。他就是想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以达到羞辱郭玉琳的目的。如果她真的投靠到白新亮的阵营里,那他还不知道要利用她再做一些什么样的奇妙文章呢。而最有杀伤力的莫过于让郭玉琳曾经的秘书,去做他白家的儿媳妇了。要是能够得逞,他白新亮既收一个能干的女将于麾下,还能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得到幸福,这是多么漂亮的一招棋啊。
正是由于对全局有着清醒的认识,所以柳欣梅也就不会把刘卓然当一回事儿了。他算一个什么东西呢?如果她柳欣梅是一个浅薄的女子,真的进了白家当了少妇人,那刘卓然还不就是一条温顺的看家狗啊!
想起原来的常委部长郭玉琳,柳欣梅心里就涌起了一股让她心里肃然起敬的暖意。可以说郭玉琳部长对她柳欣梅有着知遇之恩,是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恩人。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早已超过了一个秘书和领导之间的关系。在那一个雨夜,郭玉琳让她睡在自己的床上,表现出的那种慰贴,令她什么时候回忆起来,都感到无比的亲切和温馨。那一个不平常的夜晚,对于别人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可对于一个从小就失去母爱的柳欣梅来说,就是一生刻骨铭心的记忆。在那个温馨的夜晚,她品尝到了一种浓浓的母爱。
郭部长啊,你现在还好吗?我多么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啊!可你说走就走了,走的是那么的急促,那么的突然,走的让我没有一点思想准备。你这一走,我的心就失落了,如同又一次失去了母亲。虽然我没有对你有过任何表白,但在我的心目里,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啊!可你走了,如吹过竹林中的一阵清风,如飘过天空的一片白云。
要不是由于今天遇到了坎坷,柳欣梅绝对不会触动这心灵深处的细微情愫,就像她平时很少思念自己的母亲一样。从小就没有娘的孩子,最优秀的品质就是骨子里有一种坚毅和刚强。她知道母亲既然已经不再呵护她了,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坚毅和刚强,才是她精神的永久支撑,才是她不懈奋斗的动力和希望。
也正是柳欣梅有这样一种独到的意识,所以她才独自努力着,奋斗着,从来也没有想过去省城看望一下郭玉琳,也没有和郭玉琳有过任何的联系。更不像有些做过领导秘书的人,动不动就以当过谁谁的秘书为荣,并不断地去请求领导给予什么特殊的照顾。柳欣梅咬着牙,想着盼着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做出一些成绩来,再去见自己尊敬的人。
可她也知道,仅凭着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她就是铁定了心,咬着牙走自己认定的路。哪怕就是不能达到预期目标,也要坚定不移地往前走。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道路多么崎岖,都不会畏惧,更不会后退。脚下无论多么泥泞,都要站直了,堂堂堂正正地立在这天穹之下。
柳欣梅一边往前走,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当她走到烈士陵园附近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她从小手包里掏出来手机一看,是她的闺蜜紫竹打来的。
紫竹在手机里说:“小妹啊,三姐想死你了。你在哪儿啊?我想见你!”
接到紫竹的电话,柳欣梅的心情突然有些温暖起来。就如同在经历了一场风雨之后,突然见到了阳光一样。于是,便笑着说:“你看都几点了,怎么现在才想起小妹来了?”
“小妹你哪里知道啊,我刚刚和别人吵过架,心里头正郁闷着呢?你陪姐姐吃顿饭好吗?”
一说起吃饭,柳欣梅才想起自己的肚子也还饿着呢。可她更忧心的是,她这个小姐姐又和谁吵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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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六章迷乱的棋局
柳欣梅听了她的三姐紫竹的话,心里便升腾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怒气。这个二姐姐许玉兰,简直有些太不像话了。她愤怒地站了起来,一边从手包里掏手机,一边往外边走。她要问问那个许玉兰在什么地方,她想立即找到许玉兰,质问一下她说的这些话有什么根据。
可是,柳欣梅刚刚接通许玉兰的手机,还没有等对方接听,便又把手机挂断了。
把脾气使出来是人的本能,而把心里的怒气压下去,那才是人的本领啊!那许玉兰不过就说了这么几句气人的话,她要是真的生气,那也就显得她有点太小家子气了。
柳欣梅站在那里,冷静地想,她的这个二姐姐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
哼,肯定是这样的!柳欣梅知道她的这个二姐姐也是心高气傲的人,虚荣心极强。紫竹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她的脸上怎么能挂得住呢?编排一些子无虚有的事情,不过是想掩盖一下真相,争得一点体面罢了。仅仅是出于这样一种原因,原本是犯不着和她较真的。
再说许玉兰说的也不是一点影子也没有。那一天晚上,当许玉兰追上她,劝她回心转意的时候,她不是亲口告诉她自己有自己的爱吗?既然自己亲口说过,那哪能怪人家许玉兰呢?不过许玉兰说她已经不是姑娘了,就有点不够意思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姑娘了呢?你说是人家白新亮家里说的,显然是在撒谎。人家要是真的知道我不是姑娘了,那人家还会那么费心吃力地要我当人家的儿媳妇吗?这肯定是她许玉兰自己添加的。
明明知道是许玉兰在有意编排她,可她又能怎么样呢?那个许玉兰不过就是为了她那一点可怜的虚荣心,在紫竹面前瞎嘚嘚几句罢了,原本就不应该上心的。
唉,算了,谁让她是三姐姐呢?
想到这里,柳欣梅心里的气便全消了。她换上了一张笑脸,转身又回到了紫竹的身边。
紫竹把她知道的都说给柳欣梅后,见柳欣梅生了气,要给那个二奸子许玉兰打手机,心里本来是高兴的。嗯,你这个二奸子,我斗不过你,可我这个小妹妹可不是好惹的,看柳欣梅怎么样收拾你。可是,当她看到柳欣梅又把手机关了,而且转回身的表情还蛮喜悦的,便知道她这个妹妹心又软了,放过那个二奸子了。于是,便有些不高兴地说:“怎么啊,你就这样算了?那个二奸子这样不够意思,你就真的要绕了她吗?”
柳欣梅笑了笑,对紫竹说:“不绕了她,还能怎么滴?”
“她既然不认你这个妹妹,你也就不应该认她这个姐姐。你就一点也不气恨她啊!”紫竹仍然是一腔愤愤不平。
“我不但不生她的气,还得要感谢她呢。”
紫竹一听就更有些想不通了。“怎么?你还要感谢她?凭什么啊?”
柳欣梅上前拉起了紫竹的手,说:“当然,我不仅要感谢她,还要感谢你呢!”
“感谢什么啊?”紫竹真有些蒙圈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她这个妹妹是怎么想的。
“你想啊,你那么兴师动众地去找人家问罪,人家也在气头上,难免也说些气话,要是仅仅就因为这个和她撕破了脸,多不值呢?何况,她也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紫竹听了,简直惊呆了。“她说的那些话还不过分啊?这么说,你真的不是姑娘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你怎么就没有给我说过啊?”
柳欣梅听了,便笑了。“你啊,还一直想当我的姐姐呢,脑筋怎么就那么简直啊?我是不是姑娘,你不是天天看着吗?怎么,她说我不是,我就不是了?我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还是我柳欣梅吗?不要为了这一句话生气。我是什么人,你还能不清楚。其实,我记得我也曾经告诉过你,我有自己的爱情。我这话也对二姐玉兰说过。不过,你和她一样,并不知道我爱的是谁。今天,我就告诉你,是黄牛搬家公司的经理展雨桐。我们虽然并没有订婚,但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这也是我坚决拒绝做白家儿媳妇的原因。我把所有的话都告诉你了,这你该满意了吧?”
“什么,你爱上了一个搬家的?这,这,这也有点太不般配了吧?”紫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天仙妹妹,竟然爱上了一个干苦力的。
“啊,你连这一点也不明白啊?做苦力的怎么了?只要通过诚实劳动来养活自己,都是最光荣的。而真正的爱情,是没有任何条件限制的,只要真心相爱,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对于我的爱情,你就不要替我/操心了。”
紫竹长出了一口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心里清楚她这个妹妹是很任性的,她自己认准了的事情,谁劝也不会改变的。再说,只要是真情相爱,她这个当小姐姐的,又怎么能够不高兴呢?
“嗯,就算你不生那二奸子的气,可也没有必要感谢她吧?”紫竹对柳欣梅的一些话,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啊,我之所以要感谢她,同时也要感谢你,是因为你们给我传递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信息?什么信息?”
“就是已经把我从竞选局长的公示名单中删除了的事啊!你们提前把这样一个重要的事情透露给了我,就使我把握了主动,也省得我还蒙在鼓里。三姐啊,这也是我不能和许玉兰生气的原因。因为我面对的,是一个害人的权势。他们无论是想让我当市委书记的儿媳妇,还是极力抬举我竞争市文广新局的局长,都不过是想笼络我,收买我,利用我,继而让我在他们官场争斗的棋盘上当一个过了河的小卒子。如果你能看清楚整盘棋局,就不会再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去生气了。在这个棋盘上,别说许玉兰了,就连那个刘常务,又算得了什么呢?今天,他们把我从公示的名单里删除了,明天还不知道要对我采取什么更严厉的措施呢。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听了柳欣梅这一番长篇大论,紫竹一下子傻在那里了。她哪里听得懂她这个小妹妹在说些什么啊!
柳欣梅也知道这个小姐姐听不懂,于是,便把话题转换到了那个磁州县的范东平身上。
“磁州县的那个恶龙这次来,就只给你说了许玉兰和白家公子订婚的事儿吗?”
紫竹愣了半天,才从迷蒙中清醒过来。说:“啊,对了,那家伙还说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面谈呢!”
柳欣梅的眉头凝了起来,心想这个范东平究竟想和她说什么呢?
生活,真是一盘迷乱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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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四章 见不平就哭的人
柳欣梅和她的三姐姐紫竹,在陵园附近一个不大的小饭店里见了面。
那紫竹一见柳欣梅,也不说什么,上来抱住就是伤心地哭。柳欣梅央告了半天,她才算止住。虽然不大声地哭了,但还是呵叽个不停。这就让柳欣梅有点腻味了,把她推在了一把椅子上,不高兴地说:“你还是姐姐呢,一直哭个啥啊?有什么大了不起的?我问你,是谁又欺侮你了?”
不想,那紫竹擦了一把泪,耿直了脖子,说:“要是有人欺侮我,我就不哭了。是,”她指着柳欣梅,“是有人欺侮你。我替你愤不过,才这样伤心地哭呢。”
柳欣梅心里便怔了一下,心想,我今天让那警察刘武带了去,不会有什么人知道啊,这紫竹怎么就知道了呢?
可柳欣梅还没有问,紫竹就说:“我听了,肺都快气炸了。于是,便去找那个二奸子。不想,她还说那样的话。”说到这里,就又哭起来了。
柳欣梅知道自己想错了,但又不知道这紫竹说的又是什么,便不得不坐下来,听紫竹慢慢地说。
“三姐姐,你不要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柳欣梅知道她三姐姐说的这个二奸子,就是她的二姐许玉兰。可今天这件事儿,与许玉兰又有什么关系啊?
原来,紫竹说的完全是与今天上午不相干的一件事儿。柳欣梅听了,觉得又可气,但又可笑。
紫竹一边哽咽着,一边说:“今天上午,磁州县的那个范东平又来找我了。”
柳欣梅一听,便感觉出了二姐说话的异样。她当然知道二姐说的那个范东平是谁,可紫竹原来说起这个人总是恶龙什么的,今天却叫起人家的名字来了。但她急想知道那二姐又生出了什么是非,于是,便没有打断紫竹的话。
“那范东平说,前天晚上,白新亮的儿子,在磁州县城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订婚仪式。哼,虽然是在晚上,但去的人都是一些豪门贵客,气派可大了。据那范东平说,光是那茅台、五粮类的高档酒,就喝了差不多半汽车。”
紫竹还要喋喋不休地说下去,可柳欣梅却听不下去了。于是,便打断了她。“我的三姐姐啊,你操的个什么心啊,又着得个什么急啊。人家给自己的儿子订婚,与你又有什么相干呢?别说才喝了半汽车高档酒,就是喝上一火车,一轮船,又碍着你什么事儿啊!”说到这里,柳欣梅又忍不住笑了。
那紫竹见柳欣梅这样,就更急了。“你还笑。你知道那白新亮儿子订的媳妇是谁吗?”
柳欣梅笑得更厉害了。“我管人家订的媳妇是谁呢。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他爱找谁找谁!”
“哼,那白新亮订的儿媳妇就是那个二奸子,就是许玉兰。这你没有想到吧?”紫竹说到这里时,满脸都是气愤。
听到这里,柳欣梅不笑了。当然,她也不是因为许玉兰成了市委书记的儿媳妇感到有什么心理不平衡,而是觉得她这个三姐姐有些不可思议。她见过那市委书记的儿子吗?她对那市委书记的儿子又有多少了解呢?这样一件人生大事,怎么能这样轻率地处理呢?
柳欣梅突然想起来,那一天在喝竞争文广新局局长的庆功酒时,那刘卓然单独把她叫到小雅间里谈话,还在争取让她去做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儿媳妇呢。在她愤然离去以后,她的二姐姐许玉兰还追上她,劝她答应了这件亲事呢。这就是说,那一天晚上,她的这个二姐姐许玉兰还根本不知道白新亮的儿子是什么人呢,更不知道她许玉兰要成为市委书记的儿媳妇。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到成为市委书记的儿媳妇,也是在她柳欣梅离开那里之后的事情。可这才多长时间啊,她的这个二姐姐竟然就一下子攀上了高枝。这也有些太快了吧,快的真有些让人不可思议。
但柳欣梅很快就不再想这些事儿了。她的二姐姐许玉兰有了一个好的归宿,不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吗?这有什么好多想的呢?
于是,柳欣梅便对她的三姐姐紫竹说:“二姐姐既然成了市委书记家的儿媳妇,咱们当妹妹的,应该高兴才对啊!那你生的个什么气啊!来,你看看这菜单,想吃什么,妹妹给你买。”
不想那紫竹一下子把菜单扔到了一边,生着气说:“我都气饱了,什么也吃不下了。”
柳欣梅听了就更加感到好笑。说:“你至于吗?人家找了个豪门嫁出去,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啊?”
“你不知道,其实吧,那市委书记的儿子,最初相中的是你,是那个不要脸的二奸子从中插了足,把你给挤兑掉了。你不恨她,还在这里瞎高兴呢。”
“你可不许乱说啊!你又是听谁瞎嘚嘚来?都是没有的事儿。”柳欣梅的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了。
“啊?你还想瞒我啊?人家范东平都给我说了,说是那刘部长起初介绍的就是你,就是因为那刘卓然使坏,才又换成了那二奸子!”紫竹越说越愤慨,眼睛都有些红了。
柳欣梅赶紧捂住了紫竹的嘴,看了看旁边并没有多少人,才小声警告她说:“不让你说,你偏偏要乱说。”可她知道她这个三姐姐她是个性情中人,她那情绪上来了,想拦是拦不住的。于是,就和她坐在了一起,柔声细气地说,“三姐啊,你也知道你这个妹妹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对于婚姻大事,我是有原则的,怎么能够轻易让别人介绍呢?我不是给你透露过吗,你妹妹有你妹妹的爱。你就不要再过多操心了啊!那玉兰姐能够找到她自己的爱,那也是她的造化,咱们应该庆贺才是。”
“哼,你以为你三姐姐我,就是那么浅薄啊!虽然那个二奸子毫不顾及姐妹的情面,抢了你的彩头,我心里边的气倒也是能够忍得,可我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二奸子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来。”紫竹气愤地说,“当我去质问她为什么就不顾及姐妹们的情面时,那个二奸子说,是人家白家根本就看不上你,说你没有好家教,才没有能够成的。我就不相信,那白新亮会说出这样的话儿来。看来,这个二奸子,为了她自己,真的是要和咱姐妹撕破脸了。”
柳欣梅听了,一时也无话可说了。她相信她那个二姐姐许玉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要不然,她自己也不好下台。可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说过来,倒过去,还不都是她们自己姐妹。那许玉兰就是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她又能怎么样呢?这都是生活中的一些再小不过的事情,原本就不应该太认真的。
不想紫竹却不依不饶地,又哭起来了。哽咽着说:“那二奸子不仅不感到羞耻,还竟然说……”
柳欣梅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紫竹说的是什么。这一来可真让她有些生气了。许玉兰怎么能编排出这样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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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七章 条件就是一部车
紫竹一听说柳欣梅想见那胸脯上纹着恶龙的人物范东平,便显示出了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竟然一下子跳了起来,叫道:“哎呀,你要是能见范东平,那就太好了。四妹你不知道,为了你和范东平见面这件事儿,可没有少让我犯愁。”
柳欣梅一听,便敏锐地感觉到了这其中必有玄机。于是,便拧了一下那紫竹的脸蛋,说:“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拿了人家的好处了?”
紫竹的脸一红,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吭哧了半天,才说:“其实,也不是我要的,是他非要给我不行。我也没办法。”
柳欣梅微微一笑,说:“我就知道,如果要是没利,你哪里肯早起呢?”
“哎呀,小妹你要是这样说我,那可就把我冤枉死了。你哪里知道,那范东平原来是一直跟踪着你来的,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接近你。后来,他看到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才把功夫下到了我的身上。虽然他千方百计地接近了我,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通过我,然后再接近你。是,他要是想接近我,哪能不费点功夫,破费点钱财呢?我紫竹虽然没有你高贵,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近的啊!”紫竹连珠炮似地解释着,生怕不能摘清自己。
柳欣梅见她这个三姐姐认真起来了,便扑哧一声笑了。她拉起紫竹的手,说:“我的傻姐姐啊,你急什么啊,我又没有说你什么。即使是接收了那个恶龙的什么东西,于你来说也是应该的。毕竟他是想让你替他办事嘛!在商品经济社会,既然要用人,哪能不付费的呢?至于他都给了你些什么,我也就不追究了。不过,在我见这个家伙之前,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紫竹见柳欣梅不再说范东平给她什么好处的事儿了,心就放了下来。对于柳欣梅说的事情想也不想,就答应道:“你说吧,我答应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后悔啊!”
“哪能呢?我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能反悔呢?”
“那就好。”柳欣梅说着,便从她那小巧的手包里拿出了一把钥匙,对紫竹说,“你要那个范东平,先把这辆车收回去。他要是同意了,我就去见他。他要是还死乞百赖的给我什么东西,那我肯定不会去见他的。”
紫竹看着那把带着遥控装置的小车钥匙,一时没有敢接。心想,那是一部多么漂亮的小汽车啊,这个死心眼的妹妹怎么就不要呢?
“拿住啊!”柳欣梅见那紫竹迟疑,便有些不高兴了。“怎么着啊,你后悔了?可即使你不把这车退回去,那你也得接过去钥匙啊!反正这车是你开来的,你愿意开到哪里就开到哪里去。反正是不能在我家的院子里停着了。我是坚决不要的。”
“他执意要给,那你就先开着呗,怎么就那样死心眼呢?”这就让紫竹想不通了。
柳欣梅叹了口气,说:“唉,我怎么能给你说得清楚呢?”想了想,说,“说不清楚的,也就不给你说了。你就先把这车开走,不要在我家的院子里放着,省得让我看见了心烦。等那范东平把那车收回去了,你就安排我和他见面,我真想看看他那葫芦里装得究竟是什么药。”
紫竹见柳欣梅态度这样坚决,也就只好把那车钥匙接过来了。
“看,咱姐妹俩光顾着在这里说话,连饭都忘记吃了。咱赶紧要点饭吃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于是,柳欣梅要了两碗正宗的武安拉面,又要了一些小菜,姐妹两个吃了,便分手了。
临别时,柳欣梅还不忘记提醒紫竹,一定要把停在她院子里的那辆小车开走。要是下午回家看见那车还在,就再也不理她了。
那紫竹哪里还敢再拖,和柳欣梅分手以后,就径直赶到了柳欣梅家的院子里,把那辆漂亮的小轿车开走了。
可把车开到哪里去呢?这可真让紫竹犯愁。要是开回自己的家,那算怎么一回事儿呢?别人不说,就她妈那问来问去的也够烦人的了。要是开到单位,自己突然多了一辆这么漂亮的小轿车,又怎么向那些同事们说的清楚呢?那就只好把这车开到磁州县城去,把这车直接还给那个范东平好了。
于是,紫竹便把车开到一个路边停下,站在一棵塔松下,给那范东平打电话。
手机一打就通了。紫竹还没有说话,那范东平便急着道:“怎么着紫妹,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柳欣梅同意和我见面了吗?”
紫竹沉吟了半天,说:“同意倒是同意了,只是有一个条件。”
“好!好咧!太好了!”那范东平连着叫了三个好,说,“只要柳欣梅同意见面,别说提一个条件,就是提上十个八个的又算得了什么呢?你说吧,柳欣梅提了个什么条件啊?”
“就是你必须要把这部小轿车收回去。”
“啊?”那范东平听了,便啊了一声,半天也没有说话。过了很长时候,范东平才说,“这种结果,其实我是早就想到过的。柳欣梅那样一个富贵大气的人,眼里哪能看得上这些俗物呢?嗯,也好,既然她实在不要,那我就只好收回来吧。哎,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她见面啊?”
紫竹还想着小轿车的事儿,没有留意范东平最后问的这一句话,只是记着他说的那一句,“那我就只好收回来吧”。于是,紫竹便问:“你真得要收回去啊?”停顿了片刻,又问,“那我给你开到哪儿去啊?你现在在磁州县吗?要不,我给你开过去?”
范东平见紫竹所答非所问,便说:“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也是会开车的,那你就先开着好了。等什么时候我想要了,再找你。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柳欣梅啊?”
“我会尽快联系的,你等我的电话好了。”紫竹挂断了范东平的电话后,便立即联系柳欣梅。
“小妹啊,我已经和那个范东平联系过了。已经把那车退给他了。他说等来见你的时候就把车开回去。你说,你什么时候能见他啊?”
柳欣梅回话说:“那你就安排吧。那范东平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见他。”
紫竹听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当个中间人怎么就这样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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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八章 不知话从哪儿说
在紫竹的安排下,磁州县的范东平终于能和柳欣梅坐在一起,倾诉一下满腹愁肠了。
会见地点是在一个不太被人注意的小茶楼里。环境很优雅,也很幽静。时间是第三天下班后的一个傍晚。
那范东平坐在柳欣梅的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时地端起茶杯喝茶,可那茶水有些太烫,一时又喝不到嘴里。于是,便晃着脑袋,左右用嘴吹着。这样的动作,在柳欣梅看来,很不雅观。但她也不好说什么。
见这个范东平不说话,柳欣梅便也不吭声。她只是静静地端详着这个外表彪悍的中年人,琢磨着他的心思。
自从那一天在红胜大酒店为了给紫竹解围注意起这个大汉时起,距今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四个多月来,这个大汉就一直想接近她柳欣梅,也不知道他究竟抱着一种什么样的目的。表面来看,这个人并没有对她柳欣梅存有什么不良之心,而且还经常在暗中帮助她。也不像是那种好色之徒,一直以来并没有表露出什么非分之想。而且听紫竹说,这么长的时间接触,他也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柳欣梅注意到今天的这个范东平,还特意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把胸脯上纹着的那条恶龙给掩饰起来了。下身也不像从前那样穿着肥胖的短裤,而是穿着一条浅灰色的长裤。尤其是脚下还穿上了袜子,衬托的那双凉鞋也干净起来了。
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粗人,他找我究竟想做些什么呢?
柳欣梅心里这样想,眼睛便看了看坐在一边的紫竹。这样的场合,当然不能少了紫竹这个闺蜜。
紫竹见柳欣梅看她,便立即会意。扭着看了那一眼范东平,道:“哎,你倒是说话啊?啊,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让我给你安排会见。可我小妹坐到你面前了,你却一声也不吭了。喝,喝,你怎么就那么渴呢?是一头牛啊?”
柳欣梅听紫竹用这样的口气和这个范东平说话,心里禁不住吃了一惊。这么一个匪气十足的汉子,不会因为紫竹的无礼,而动怒吧!
出乎柳欣梅意外的是,那范东平不仅没有生出半点恼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嗯,是,我是喝的有点,那个什么,啊,今天早起吃的,有点咸了。”
紫竹听了,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柳欣梅也想笑,可毕竟面对的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出于礼貌,还是忍住了。
“你早饭吃咸了,到现在才想起喝水来啊?你的反应也太迟钝了吧。”紫竹一边嘲讽着范东平,一边催促道:“时间紧迫,有什么话你就快说,我这小妹可不像你那么清闲,时间金贵着呢。”
范东平只好把茶杯放下,不自然在搓着两手,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才好。吭哧了半天,突然说:“你还不知道吧,那刘卓然要到磁州去当县委书记了。”
这则消息对于紫竹来说,就如同街道上有人喊叫谁家擦洗油烟机一样,丝毫没有兴趣。她又不介入官场上的那些事情,刘卓然到哪儿去,与她又有什么相干。于是,便揶揄道:“你这老范也真是的,我小妹又不是组织部长,你给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啊!要是知道你这样,我就不费心吃力地让你见我妹妹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大事呢。”
可柳欣梅听了这消息,却又是另一种反应。刘卓然离开宣传部,对于她柳欣梅来说肯定利好。她巴不得刘卓然赶紧离开宣传部呢,走得越远越好。然而,她心里也倏然产生了一丝忧虑,如果那刘卓然心里不放过她,很可能在他走之前,就要对她下手了。他要是不把她柳欣梅治摆够了,哪能开怀放心地走呢?对于刘卓然那点小心眼儿,柳欣梅算是越来看得越清楚了。
柳欣梅的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对于范东平说的这一件事儿,没有表现出一点兴趣。当然,这不是她多么深沉,而是觉得这不过是范东平的一个开场白罢了,他不会就因为这点事儿,而费尽心机接近她的。
到这个时候,柳欣梅知道要是自己再不说话,这个僵局就不好打开了。
“范先生,我要是没有说错,从我们第一天认识时起,你就跟踪我们了。那是在红胜大酒店。我和紫竹从那里出来以后,你就在后边跟了半天。”柳欣梅看着那范东平,眼睛里闪着聪慧的光。
范东平听了一愣,但很快就点了点头。说:“嗯,你要是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了呢。那一天晚上李县长被你给灌得丑态百出,在红胜大酒店的院子里瞎闹,我不想在那里围观,于是,就跟着你们俩走出来了。”
“这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开始动了心思。当然,至于你动的是什么心思,只有你自己知道。”
范东平听了,只是不住地点头。
“再后来,你又几次跟踪我们,有一次还发生了误会,让我把你给喝倒在地上了。但就是这样,你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努力。为了接近我,你又多次在暗中帮助,做了不少善事儿。这些,我都清楚着呢。要不然,我也不会同意和你见面的。”
范东平见柳欣梅这样说,心里便非常高兴。他真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人家能够这样清楚,就像是把他看透了似的。这不也正好和自己对她的期望一样吗?
柳欣梅又说:“你为了见我,可真是下尽了功夫。而且从你的种种迹象来看,你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想让我帮你。可我就不明白了,我不过就是市委宣传部里的一个小小的干事,我又能帮得了你什么呢?原来吧,我还是市委常委的秘书,说不定还能帮你点什么,可现在早就不是市委常委的秘书了,而且处境也越来越险恶,怎么你还对我抱有幻想呢?”
柳欣梅歪着头,等那范东平回答。
范东平的眼睛不敢看柳欣梅,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柳欣梅的话。只是左右看着,显得很不自在。
柳欣梅拖着长音,说:“该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那范东平听了,顿时慌了,连连摆着双手,说:“柳姑娘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真的是有重要事情想请你帮忙。而且我坚信,你一定能够帮我这个忙,而且也只有你肯帮我这个忙。”
柳欣梅一听,便更想不明白了。这个范东平究竟有什么事情要她帮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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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九章大阴谋(上)
见那范东平对自己如此信任,柳欣梅便笑道:“你不要把我估计的太高了。那样会让你失望的。你就干脆说吧,你究竟想让我帮你办什么事儿。如果我能办呢,我就努力去给你办。如果我办不了呢,那你就该找谁找谁。这样,我也不会耽误你的大事。”
“好,柳姑娘果然是个痛快人。那我就如实给你说吧。我来找你,其实也不只是我自己的事儿,而是我们东沙几千口人的事儿。可事到如今,恐怕就成了我们整个黄沙镇人民的事儿了。”那范东平说。
柳欣梅听了,便又笑。不过,口气客气了些。“你这位范大哥啊,说话真是越来越不利索了。说了半天,我也没有听清楚,究竟是你的事儿,还是你们什么东沙村的事儿,还是你们黄沙镇的事儿。”
范东平尴尬地扭过去了脖子。说:“起初吧,不过也就是我自己的事儿。后来性质就变了,就涉及到了我们东沙村人的利益。而事情发展到今天,就成了我们黄沙镇人民的事儿了。我原来是想,等时机成熟了再找你来的。可是,事态的发展很快,我要是现在不再找你帮助,再拖下去,恐怕就成了我们磁州县全县人民的大事儿了。”范东平越说越激动起来。
“呵,还这么严重啊。可你这样一说,我却越来越担心自己的能力了。要只是你自己的事儿,说不定我还能帮助你。要是你们东沙村的事儿呢,问题恐怕也不大。可要是全黄沙镇甚至全磁州县的事儿,我还能有能力去办吗?”
“哼,”范东平哼了一声,说:“不管是一个村的,还是一个镇的,甚至是一个县的,还不就是那几个人给闹的。你只要把那个人给我摆平了,就什么事情也解决了。”
柳欣梅一听,心里便更加嘀咕起来。这个范东平,究竟说的是一件什么事儿啊?让我把那个人摆平,那个人又是个什么人呢?我有能力摆平他吗?我又不是公安局,不是检察院,更不是纪委,我有什么权利,又有什么能力去摆平那个人呢?
“范大哥啊,你能不能痛快点,长话短说啊!”柳欣梅有点耐不住性子了。那紫竹在一边看着,也替这个范东平着急。要是在平时,那刻薄的话早就从嘴里嘣出来了。可是今天她不能多说。要是把这个范东平说的什么也不是了,她这个妹妹肯定又要怪她了。啊,明明知道是这么个人,还给她介绍。
范东平见柳欣梅的眼神里对他有一种轻蔑的笑,心里便隐隐产生了一种自卑。是啊,坐在面前的这个柳姑娘,自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要不然他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想接近她。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越是敬重她,反而越是觉得自己猥琐。别看他胸脯上还纹着一条龙,心里其实虚脱得很。但时机好不容易来了,他可不想错过了。于是,便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想抽一支让自己镇定下来。可看到紫竹用眼睛瞪他,就又把烟放回去了。
这些细微的动作,被柳欣梅看在了眼里,心里便感觉到这个范东平可能真的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对她说。要不然他也不会更没有必要这么拘束和紧张。毕竟柳欣梅是一个作家,观察事物还是有一定眼力的。于是,便不再催这个范东平,让他自己安定下来自己说。
那范东平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总算是平静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柳欣梅,不自然地笑了笑,有点请求的意思。说:“我说话不利索,不过,你也不要着急。这事情吧,你只要有耐心,我总会能给你说清楚的。”
柳欣梅点了点头,还让紫竹往她的茶杯里续了茶,用一双柔和的目光看着他。
于是,范东平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把事情大致说了个前后经过。柳欣梅自己又理了一遍,才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原来,这范东平是黄沙镇东沙村的一个普通村民。小时候学习也不算怎么好,但好歹也混了个高中毕业,然后就去部队上当兵了。他虽然学习不好,但却爱打打杀杀的,于是在部队上的表现还不错。不仅当上了班长,还在部队里加入了组织。从部队复员后,刚巧赶上村子里“双委”换届,于是,便被村民们选举当上了东沙村里的村委会主任。
那东沙村,就如同那村名一样,除了有几坡沙地,几道荒沟外,就再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地方了。
当上了村委会主任的范东平,总觉得应该干点什么,才对得起村民们的信任。于是,便在如何让村民们富裕起来这个问题上费脑筋。那几坡沙地,几道荒沟,不知被他转游了多少遍。可转过来,转过去,啥也没有转出来。那沙地荒沟怎么能让村民们富裕起来呢?
正在范东平迷茫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在部队的一个首长转业到青原市地矿局当局长了。于是,范东平便找到了这位原先在部队上的老首长,想请他帮个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助村民们富裕起来。
部队上的那位老首长原本就是从青原矿山基地参军的,对青原这块地方特别熟悉。当他听说范东平是磁州县黄沙镇的,便和他开玩笑说:“哎呀,你那黄沙镇遍地都是宝,在这样的时代还受穷,就有点说不下去了。你那地方种地不行,经商也不行。可地下有宝贝啊,那就开矿啊!你们那地方到处都埋着煤,你挖出来就是钱啊!如今政策鼓励大办乡镇企业,你还在那里犯哪门子愁啊!”
这老首长的一席话,一下子让范东平开了窍。这么好的事情他哪能不干呢?于是,便立即回来和乡亲们商量了一下,在东沙村开起煤矿来。好在有那位当地矿局局长的老首长帮忙,没有用多长时间,还真的在东沙村找到了一个埋藏量很丰富而且煤质也特别优良的矿。这一来,东沙村一下子就摆脱了贫困,走向了富裕。而他范东平,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村主任,一跃成为了闻名全县的农民企业家,还被选上了县里的人大代表,可算是风光旖旎。
可这样的好日子还没有过多久,麻烦便接踵而至。有那么多的什么文化单位去他那里拉赞助,就不用说了。反正不管谁来,都是要往外拿真金白银的。可不给能行吗?哪一个单位来,后边都有一个大领导或者是强势部门介绍,不出血就过不了那一关。每年下来,少说也得几十万的。还有无完无了的各种税赋、捐助什么的,多如牛毛。就连县里的大小领导爹死了,那也得出一笔数目不小的份子钱,就好像县里的领导都叫他舅舅似的。
如果只是这些,他和村民们也都认了,谁让他们的村子里的土地下边埋着煤呢?
可让他和乡亲们没有想到的是,县里边对他们村的煤矿早就有打算了。当然,这个县里,也不是说就是政府或者别的什么机关,而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白毛老县长。
在一个飘雪的日子里,白毛老县长李承云突然到东沙村视察来了。慌得范东平他们又是杀羊又是宰猪的,好是一番热情招待。他们这样小的一个穷村,哪里来过这么大的一个县领导啊!虽然只是一个副的,但他也是县衙门里出来的官员啊!原以为这个白毛老县长,不过就是吃点喝点,大不了再拿点就行了,谁知这个白毛老狐,在吃饱喝足了之后,却提出了一个让范东平出了一身冷汗的想法。
从那一天开始,范东平就再也没有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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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O章 大阴谋(中)
那一天,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喝得特别高兴。一边吃,还一边喋喋不休地说。说天,说地,说东沙村的人,也说东沙村地下的煤。那酒从中午开始,一直喝到了晚上。看看外边的雪一直下个不停,那白毛老县长就更高兴了。说:“哎呀,这真是好啊,下雪的日子,就只能做三件事儿。”
做三件什么事儿呢?范东平认真地听着,可那白毛老县长却不说了。
于是,范东平就问:“李县长,你说下雪天只能做哪三件事儿啊?”
“哈哈,哈哈,”那白毛县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三件事儿嘛,就是喝酒、打麻将,还有那个。”
范东平当然听出来了李县长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心想,这个白毛老县长咋就这德性呢?你喝酒可以,想打麻将也算不了什么。可那个,去找谁给你那个啊?于是,便没有接白毛老县长的话茬儿。
可坐在白毛老县长身边的一个长得像是个猴子的家伙,却接上了李承云的话茬儿。说:“只要你高兴,你想咋滴就咋滴。”
李承云听了便笑。拍了拍那个瘦猴的肩膀,说:“还是你将起码懂我的心啊!好,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地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范东平只知道这个瘦子是跟着白毛老县长一起来的,可他不知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于是,抽了个空便出去问了问跟着李承云一起来的司机。
那司机笑了笑,偷偷地告诉范东平说:“那个人啊,原来不过就是县政府里一个送报纸的小公务员,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跟李承云拉扯上了,于是,就转了干。这不,又准备下放到黄沙镇来任职来了。说是要当什么黄沙镇联合企业局的局长呢。”
范东平一听,心里便有底了。怪不得说县衙门里的狗都要比个村主任大呢。这个瘦猴子,看来不起眼,却还有那么大的来头呢。自从东沙村开采起煤矿后,三乡五里的村庄也都跟着开起矿来。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是找不到矿在哪儿。不仅没有挖出煤来,还拖欠了一屁股债。本来是想像东沙村似的,丢掉打狗棍,过上阔日子,可不仅没有富裕起来,反而穷得连打狗棍也没有了。于是,便联合起来到县里去找,想让县里帮着把欠的债还了。一开始,县里根本就不理他们这茬儿,县里凭什么管他们这样的烂事儿呢?要是做生意赔了,都去找县里,那还不把县政府给黄了啊!
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县里对这些没有找到矿的村庄又高度重视起来了。还召集黄沙镇的十几个村干部们开了个会,说是要走共同富裕的道路。还说什么,那些积极开矿的村庄,具有探索精神。虽然赔了些钱,但这种精神是可贵的,是应该大力保护的。即使在探求中交了一些学费,也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要想抗过这场灾难,只有团结起来。于是,便商定要成立一个联合企业局,共同走出一条联合发展的道路。
对于这些,范东平起初也没有怎么在意,毕竟这都是上级的想法,他一个村里的主任,原本是用不着操这个心的。
没有想到,就在这一个下雪的夜晚,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却向范东平摊了牌。
那白毛老县长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心里却清楚的很。等吃了晚饭后,那老县长单独把范东平留了下来,对他说:“范主任啊,你从部队复员回来以后,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把东沙村带上了一条富裕的路,功劳不小啊!对于你做出的贡献,东沙村的乡亲们记着,黄沙镇的乡亲们记着,全县人民也会记着的。我已经向县政府给你请了功,树立你当磁州县的模范村主任。你听了肯定会高兴吧?”
那一天范东平的确很高兴。这么大的一个县长,来他们东沙村,已经是一件大喜事了,县领导还要给他请功,还要让他当模范村主任,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范东平虽然生得人高马大的,看起来孔武有力,但在这么大的荣誉面前,还是有些羞涩。他当时脸就有些上色了,一边搓着手,一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李县长的抬举。其实吧,我也没有做什么。”
“哎,怎么能那么说呢?这功劳本来就是你的嘛!要不是你,东沙村怎么能这么快就富裕起来呢?”白毛老县长不同意范东平的说法。“不但要给你记功,县政府还决定要重赏你呢。那个啥,啊,对了,县里决定要重奖你十万块钱。怎么样?不少吧?如果你要是嫌少,还可以再多点。你说,要奖多少吧?”
范东平连连摆手,说:“我一分钱也不会要的。我就是做了一些我应该做的事情,哪能要那么多的奖励呢?再说,这都是全村人一起干起来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怎么能要呢?”
“嗯?你不要可不行!这是县里的决定,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不是犯自由主义了吗?奖金还要应该要的。但是,你要是拿到了这笔奖金,就要保证听政府的话,按照政府指的路走。”
范东平说:“就是不要这资金,我也得跟着政府指的道路走。我怎么敢不听政府的呢?”
“那就好,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不拐什么弯子了。”说到这里,李承云一本正经起来,那张有着许多皱纹的脸,显得十分严肃。“你也知道,附近几个村由于跟着你学,也要开矿,结果都没有成功,而且还背了许多的债。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啊!县里也不能看着不管啊!为此,县政府研究决定,要成立黄沙镇联合企业局。这样呢,你们东沙村的煤矿,就不能只是你们东沙村的了。要收归镇联合企业局。这就叫走共同富裕的道路。想你这个在部队上就加入了组织的人,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范东平一听,就傻在那里了。可他哪里知道,这只不过才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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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一章大阴谋(下)
范东平一听说要把东沙煤矿收归黄沙镇联合企业局,心就慌了,也吓傻了。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愣在那里了。
怎么能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为了开这个矿,东沙村的老少爷儿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大的罪啊!只是为了办一个开矿的执照,他范东平跑了多少的路,求了多少的人啊!而且,那时候谁也说不准到底能不能挖出煤来。别说外村的人说风凉话了,就是东沙村里的人,说什么的也都有。还有那开矿的资金,都是村子里的老百姓用房子做抵押贷的款。可以说这是他范东平冒着巨大的风险才开办起来的。这么好的一个煤矿,怎么说收走就要收走了呢?要是这样收走了,他别说对不起支持他开矿的那个部队老首长了,就是东沙村的乡亲们,他范东平也没法交待啊!
“李县长,你看在我们村这么多父老乡亲们的面上,能不能不要这样做啊!”范东平哀求道,“我也不要那奖金了,更不要那个什么模范村主任了。我就当一个小老百姓,把这矿保住行吗?这可是我们东沙村的希望啊!”
“你说这话就没觉悟了啊!范东平,我告诉你,我是看得起你,才给你这样商量的。”白毛老县长有些不高兴了。“啊,这矿在你手里,就是东沙村百姓的希望,收到镇子里就没有希望了?你这是什么话啊?你还是在组织的人呢!你应该明白,收归黄沙镇所有,不仅东沙村有希望,黄沙镇一万多群众也有希望。这就叫走共同富裕的道路。这个你应该懂吧?”
是,要是从大道理上来说,白毛老县长说得也没有什么不对。可是范东平总觉得,要是就这样把矿收归到镇上所有,那东沙村的群众可就吃亏大了。他作为这个村里的村主任,不能不全力保住这份资产。
“你不管怎么说,反正我觉得这样做不合适。再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事儿,总得让我和村里的乡亲们商量一下吧?”范东平尽可能地争取着。
“这当然,群众的工作你还是要做的。但也不能拖多久。全黄沙镇的老百姓都盼着早点富起来呢。”见范东平有了活口,那李承云态度也好了起来。他也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办成还要解决好多困难呢。但最主要的就是先解决好这个范东平的思想问题。擒贼先擒王嘛。
“范主任啊,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多为难的。而且,你为开这座矿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李承云假装热情地又拍了拍范东平的肩膀,说,“村里一共为开这座矿花费了多少钱,可以从以后的收入中按月抽出一些来补上。而你呢,还继续当这个煤矿的矿长。当然,这还远远不够,我呀,还想让你当上黄沙镇联合企业局的副局长呢,嗯,可以排在将起码的后边,也可以说是常务副局长,待遇呢就按副镇长的规格享受。哎,你听清楚了啊,按副镇长的待遇,就是说你还可以转成正式干部。这样,你也算是正而八经的公家人了。这你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
白毛老县长觉得这一来,这个范东平就不可能再有什么想法了。有的人奋斗了一辈子,也没有混上一个副科级,你范东平刚一出道,就混上了一个副镇长的待遇,怎么,还不满意啊?
范东平听了,一脸的苦笑。他知道这个白毛老县长是铁了心了,非要把这个矿要走不可。可是,他不能不把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说出来。
“李县长啊,我不是在给我自己争什么地位。你要是能够把这矿留在东沙,我就是当一个普通老百姓,也没有什么。我不要什么这个那个的,人不就是一天三顿饭吗?我不能只顾我自己,去要求这个那个的。我只想让东沙村的群众们好。他们高兴,我也就高兴了。”
“你这样的想法好啊!”那李承云借着话题说,“要是全黄沙镇的乡亲们都像东沙村的百姓们一样,都过上好日子,那不就更好了吗?我想,这个觉悟你还是会有的。”
那一天晚上的谈话,一直到了十一点,也没有最后谈出个什么结果来。范东平咬着牙就是不答应,可那白毛老县长软硬兼施,非要逼范东平就范不可。后来,将起码来了,说是要请老县长到黄沙镇的亲戚家过夜,白毛老县长才悻悻而去。
范东平以为这事就至此为止了,不想第二天不到十点钟,那白毛老县长又带着黄沙镇的一群干部们来了。而且,这次来的还有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这些人范东平有的认识,都是黄沙镇派出所里的干警们。
见镇里的领导们都来了,范东平想说什么也没有机会插嘴了。乡书记和乡长,也根本不让他范东平说什么,只是命令他立即通知全村的群众都来开会。
当村里的老百姓都来齐后,乡长便主持开起会来。先是介绍了县里来的常务副县长李承云,动员大家使劲儿拍了一阵子手,又介绍乡书记,还有这个那个的,介绍了半天,才扯到了正题上。
乡书记拿着一沓写好的稿子,羊拉屎的念了半天,村上的老百姓们也没有听出个什么意思来。
紧接着在乡长的动员下,大家又欢迎白毛老县长讲话。东沙村的乡亲们,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官啊,听说这个白毛老人就是县长,一个个都很激动。虽然没有听明白老县长讲的是什么,但总觉得这么大的官,肯定是为了村子里的人谋福利的。于是,便拼命的拍手,欢迎老县长讲话。
白毛老县长倒不用稿子,又是挥胳膊,又是拍胸脯的,说得慷慨激昂。他说:“一个村富,不算富,大家富,才算富。地下的煤,不姓东,也不姓黄,姓国。所有埋在地下的矿藏,都是属于国家所有。就是你们家里的房子下边,只要有矿藏,那也是国家的。所以,把东沙矿划归黄沙镇所有,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我相信,具有光荣传统的东沙村群众,是有这个觉悟的,是支持县里的决定的。群众的觉悟永远要比一些领导干部的觉悟高。我说的对不对啊?”
那些蒙蒙懂懂的乡亲们,一听县长表扬他们,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不用谁鼓动,就又鼓起掌来了。
李承云扭着头看了看坐在下边的范东平,笑着说:“怎么样啊,我说的没错吧。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十分可笑的。不要以为自己是群众的救世主,其实广大老百姓就根本不买你那个账。我相信这个东沙矿划归黄沙镇所有后,前景一定会更加光明,更加美好。”
就这样,东沙村的煤矿就糊里糊涂的成了黄沙镇里的了。第二天,黄沙镇联合企业局就成立了。可在工商局办执照时又更改了名称,叫做黄沙镇联合企业公司。那个将起码,任联合企业公司的董事长,而范东平则出任联合企业公司的总经理。表面上来看,这个矿还是范东平在经营,但实际掌控这个企业的还是那个白毛老县长。范东平只是在兢兢业业的经营,但白毛老县长只要出外办事,都要带上他。老县长潇洒的消费,范东平只是要后边处理好后事就行了。如果范东平稍微表现出不高兴,那李承云就暗示他要换人,让将起码代替他。
黄沙镇的这个联合企业公司,其实就是他李承云自己的了。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范东平意识到,一场更大的危机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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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二章看不透的心
柳欣梅听到这儿,看着那范东平,半天没有说话。
那范东平见柳欣梅这样一个态度,一时无语。心想,我难道还没有说清楚?凭他的想像,这个柳欣梅听了,应该义愤填膺才是啊!一个贫穷的村庄,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矿产,突然就被权势给强行夺去了,柳欣梅这样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应该有所表示才对啊!
“柳姑娘,你说,这世界上还有公道两个字儿吗?凭什么他李承云就把我们村的矿收归到镇上去啊?”范东平沉不住气了。
柳欣梅没有及时回答范东平的话,只是歪着头看着他。
坐在一旁的紫竹有些忍耐不住了,正要张嘴说什么,柳欣梅拍了拍她的手,只好又把嘴闲上了。
柳欣梅在市委宣传部虽然时间不长,但对于基层的一些情况她还是有些了解的。据她所知,磁州县的黄沙镇在青原市也算得上是一个明星乡镇,富得流油。范东平虽然说了半天,可还是没有把情况说清楚。于是,便问:“你们黄沙镇,目前的财政收入还是主要靠东沙煤矿吗?据我所知,那个镇可不止你们村一个矿啊!”
“啊,对了,有一个情况我还没有说呢。”范东平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说,“这不是原来有好几个村也开了煤矿,不是没有挖出煤来吗。自从成立了联合企业公司以后,我们又请来了县里的地质队,对整个镇的山山水水进行了一次普查,结果发现我们东沙村的地下,埋藏着的煤多着呢。于是,那几个村原先开的矿,便分头往我们村的地下开采,结果便都出了煤。这样一来,就有四个矿了。可说到底,还是我们东沙村的那一点资源。就是这么个情况。”
柳欣梅听了,点了点头。说:“这就对了。这就是说,你现在这个总经理,其实已经是管着四个矿了。而你们东沙村的矿,只是其中的一个。”
“我急就急在这儿啊!其实,那四个矿也都是采的我们东沙村下边的资源啊!这个情况没有谁比我再清楚了。我虽然是联合企业的总经理,但我的权利正被那李承云一点点的剥夺着,除了还是他的钱包外,眼看着就什么权力也没有了。除了东沙村这个矿我还能管点事儿外,其他的那三个矿,都被李承云的心腹将起码掌控了。那几个矿究竟一天能出多少吨煤,他们根本就不让我这个总经理知道。要不是我在财务上安插了自己的人,还不知道要流失多少财产呢?可我也只能管住账面上的。至于他们私下卖出去的多少,我就说不清楚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上账的。”
柳欣梅越听,越觉得这个黄沙镇情况复杂。看来这个范东平所担心的,并不是空穴来风。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在那里插手不浅啊!
范东平义愤填膺地说:“就这他们还不满足呢。这不,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近几个月来,一直做我的工作,说想把我调到镇上去,给我个经委副主任什么的官,让我把总经理的职位,让给他的心腹将起码。可我不能啊!要是那样,我们东沙村的老百姓就更没有好日子过了。于是,我就这么软磨硬抗着。可是,”
说到这里,范东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抗不住了啊?”柳欣梅问。
“要是只有一个李承云,我也许还能抗几天。可是,前些日子市委书记白新亮为他的儿子在磁州订婚,我又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说是你们宣传部里的那个什么常务副部长刘卓然要到我们磁州去当县委书记呢。要是这样一来,那我这个总经理可就真的要丢了。”
柳欣梅一听,立即精神起来。怪不得一见面这个范东平就对他说刘卓然要到磁州县去当县委书记的事儿呢。原来他去了还和这个黄沙镇有瓜葛啊!
“这又是怎么说呢?”柳欣梅想从范东平口里把问题问得再清楚一些。
“白新亮儿子的订婚花销,都是按那个刘卓然的想法,由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具体操办的。可这些钱从哪里来,还不都是出自我们黄沙镇联合企业公司啊!啊,说白了,就是我们东沙村和那些矿工们的血汗钱啊!我信得过你,就给你明说了吧。只是那一次白新亮儿子的订婚,经我的手就往外拿了四十多万呢。我起初也是硬顶着,可那李承云劝我说,让你拿你就拿吧,你这个细胳膊咋得也拧不过刘部长的大腿。他给我说,再靠不了多少时日,刘卓然就要到磁州县任县委书记了。到那时候,整个磁州县都是刘卓然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情况,才觉得问题严重了,不能再拖了,必须要请你出山来解决问题了。”
柳欣梅眉毛一挑,杏眼一瞪,头一歪。“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那个李承云啊,和那刘卓然是什么样的关系,想必你也知道。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后来又是同学,关系密切得很。前些日子,那李承云和刘卓然不是还联起手来,写黑信给你找麻烦吗?如果那个刘卓然再来磁州县当了县委书记,那还不和李承云摽起膀子来,踢腾个‘二扬脏’啊!要是那刘卓然来了,李承云有了依仗,我这个总经理,还能干得长吗!”
“那我就不明白了,他李承云为什么就非要让那个什么将起码代替你啊?你当着这个总经理,不一样是他的钱包啊?”
“这你就不明白了。我可怎么向你说清楚呢?”范东平想了想,说,“也罢,我就全盘子给你端出来吧。你还记着我刚才给你说的那话吧,那个李承云第一次来我们东沙村,不是天正下着雪吗?他不是说下雪天最好能干的三件事儿吗?我不是不能满足他吗?他后来不是让那个将起码接到亲戚家去住了吗?你知道那将起码的亲戚是什么人吗?”
范东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见柳欣梅和紫竹都在认真地听着。于是,便接着说:“那将起码的亲戚,就是李承云的小情人,是磁州县药材公司里的一个会计。那一天,是将起码让人把他的小姑姑接到黄沙镇里来的。这事儿,我第二天才知道。要不是有这层关系,那将起码怎么就升得那么快,那么受李承云的信任呢?要是刘卓然,李承云联起手来,把我赶出黄沙镇,把联合企业公司都交给那将起码,那我们黄沙镇就要遭大殃了!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我要是不找个能人把他们治服了,可就麻烦大了。”
柳欣梅笑了,说:“啊,你找了半天,就找到了我啊?我算什么能人呢?你相信我能帮你啊!”
“要不我费这么大的劲找你干什么呢?”
“那你凭什么就这样相信我啊?”
范东平说:“我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这件事儿啊,也只有你才能帮我。”
柳欣梅还是笑,不想范东平说出了三条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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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三章摔倒也优雅
尽管范东平说了三条很硬的理由,但柳欣梅并没有答应要管他的事儿。她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时期,没有精力,也没有权利去管范东平的事儿。可她也不想扫范东平的兴,只是说了一句:“谢谢你给我说了这么多。能不能帮你,那要看有没有机会了。”
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范东平也就知足了。他心想,怎么会没有机会呢?依他对柳欣梅的判断,这个忙柳欣梅不仅会帮,而且也一定能够帮好。
这一天晚上的谈话,就这样草草地结束了。临别的时候,柳欣梅还特意提醒范东平说:“记着,把你那辆车开回去。”
可是,范东平却说:“我来时开着车呢,总不可能同时开两辆车吧。那辆车啊,就权且当你还给我了,你就不用管了。先让紫竹开着,等有机会了我再开回去。”走了好几步,又转回头来对柳欣梅说,“当然,你要是有什么应急的事儿,也可以开。我想你总会用得着的。”
话说到了这个份称上,柳欣梅还能说什么呢?反正那车已经还给他了,他爱让谁开就让谁开吧。
柳欣梅没有想到,就在第二天刚上班,麻烦事儿就降临到她的头上了。
这一天上午,柳欣梅刚到办公室,还没有把电脑打开,文艺处的吕延晨处长和冯常赞副处长,就把她叫走了。
在吕延晨处长的办公室,吕延晨吭叽了半天,才说:“欣梅啊,实在是没办法。关于你的事儿,我和冯处长,以及苟部长,都十分努力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刘部长给惹急了,非要让你离开宣传部不可。你看这怎么办啊?”
这样的结局,柳欣梅早已经在意料之中,但没有想到事情发展的竟然这样的快。看来这个刘卓然有点等不及了。究竟是为什么这么匆忙,柳欣梅自然能想到一些原因。于是,便笑了笑,对两位处长说:“谢谢你们的努力。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赶出宣传部啊?总得有个什么理由吧?”
柳欣梅心想,只要他能说出个什么理由,她就有办法去化解。她敢肯定,自己是不可能让那个刘卓然说出什么理由的。除非他恬不知耻地明说他和我柳欣梅有私仇。
吕延晨苦笑了一下,说:“他要是能说出个什么理由,那倒也罢了。他就说这是工作需要,你说让我们说什么好呢。”
冯常赞也在那里叹了口气,说:“就为了让他说出一个为什么,苟部长都和他吵了一架,可他就是不说十分原因,就是一口咬定,说这是工作需要。”
柳欣梅听到这里,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但有一点她必还得问清楚。“他不让我在宣传部了,那让我去什么地方啊?”
“啊,这个他倒是说了,说还让你回市文联去。”吕延晨说。
“那好吧,那我就再回市文联。谢谢你们这些日子来,对我的照顾。”柳欣梅说完,便告辞了两位处长。
柳欣梅从吕延晨处长办公室出来后,径直就去了刘卓然的办公室。她连门也没有敲,便用脚把门踢开进去了,把正在忙着收拾书柜的刘卓然吓了一跳。见是柳欣梅进来了,刘卓然一脸的惊讶,他真没有想到柳欣梅还会来找他。
柳欣梅大大方方地坐在刘卓然的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笑了笑,讥讽道:“刘部长这么忙着收拾什么啊,看这乱的,好像是国民党部队要败退到台湾了似的。”
刘卓然心里虽然很不欢迎柳欣梅,但见柳欣梅这样一个态度,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随便整理整理。”
“怕不是这么简单吧?刘部长这些天来,勤奋得很啊!怕是要有喜事了吧?是不是要到下边当父母官了啊?要是那样,我可得要好好地祝贺一下你了。”
刘卓然听了,心里便又是一惊。这个柳欣梅,怎么知道他要调动工作了呢?这件事儿,明天才上常委会,除了他和白新亮,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啊?啊,对了,磁州县的那个李承云也知道,可那李承云怎么可能把这样一个重大的消息透露给她柳欣梅呢?哎,管她怎么知道的呢,反正该做的事儿,我已经做到前面去了,任她怎么着也翻不了天。
“我有喜事没有喜事,你就不用多操心了,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刘卓然放下了手里边的活儿,坐在了他那张老板椅子上,想再和这个柳欣梅斗斗嘴。“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要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就直接找你的处长去,我这里不接待干事。”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这个常务副部长管的人了。我既然已经调离了宣传部,就是一个普通群众了。我之所以要来见见你,就是想给你这个老上级再说几句话。这不算什么越级违规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在一个机关里工作过的人啊!”
刘卓然听了,心里坦然起来。知道你这个小丫头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踏不了几下子了。
“那好啊,就要分别了,说说话也好。你这个小丫头,回到市文联后,可要汲取教训,不要再张狂无度了。”刘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十分解气。
“刘部长真是老了,有些事情忘记的太快了。”柳欣梅说着,从小手包里又掏出了那一支录音笔,对着刘卓然晃了晃。“刘部长啊,还记得这支笔吗?啊,你是不是以为我真得删除了。你就没有想到我早就复制了一份儿。”
刘卓然一见那支笔,脸色一下了就变了。是啊,她是不是复制过了?
柳欣梅见那刘卓然的脸色变了,便高兴地笑了起来。揶揄道:“刘大部长真是一个胆小的人。看把你吓的。我柳欣梅是一个讲信用的人,我说删除了,就是删除了,你不必担心。我不像你,翻手云,覆手雨的,没有一个准头。我给你说了,你惯用的那伎俩,我早就料到了。我也不会计较你的。只是,临要分别了,我还想再忠告你几句,你给我听好了。”
听着柳欣梅的话,刘卓然便感觉到这是用巴掌掴自己的耳光,而且还发出来了“拍拍”的响声。还没有过招,他自己便在精神上有点颓废了。看着柳欣梅那一张青春亮丽的脸,还有那俊美脸上飞扬出来的神采,突然就感到了自己无比的猥琐。
柳欣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刘卓然的面前,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指着刘卓然,说:“你记住:一个人的一生是不是成功,并不是看他的职务有多高,而是看他的行为有多高尚。一个人是不是受人尊敬,不是看他的权势有多大,而是看他的道德有多崇高。胜利的旗帜上,写着的只有磊落和正大,而绝不会写着阴谋和狡诈。你不管升到什么位置上,在我柳欣梅的眼里,你都是个小人。而且,当我柳欣梅仰天大笑的时候,就是你哭的时候。”
说到这里,柳欣梅来了一个华丽的转身,从刘卓然的办公室优雅地走了。
刘卓然坐在那里,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疲软在那里了。先前心里那种即将外放的喜悦,一下子消逝的干干净净。他知道在精神上他无论如何都是战胜不了这个柳欣梅的。不过他也知道,她柳欣梅也不可能把他怎么着的。在他离开市委宣传部之前,他把她打发到市文联去,谅她不翻不了天。
可柳欣梅究竟能不能翻了天,他刘卓然又怎么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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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四章 人心总是热的
既然不让在市委宣传部工作了,柳欣梅便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去干部处里拿了调令,前往市文联报道。
临离开文艺处的时候,她还面含微笑去向两位处长,以及那个副处调梁晓非告别。要是那个赵悦芝在,她也会向她说再见的。可是那个赵悦芝自从坐了一次120急救车后,便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到单位里来过。说是在家里休养,可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看到柳欣梅真的要走了,文艺处长吕延晨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可又说不出什么来。为了减少心里头的一些愧疚,他拦住柳欣梅,说什么也要中午请她吃一顿饭,也算是为她送行。
柳欣梅听了,也只是笑笑。说:“改天吧,我还会来看大家的。毕竟我们在一起工作了这么长的时间,感情还是有的。”
吕延晨见拦不住柳欣梅,便又去叫上冯常赞和梁晓非。可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一时没有找到。于是,样子便有点生气。“这两个鸟人,咋就这么势利呢?”
整个走廊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儿。吕延晨觉得要是就这样让柳欣梅走了,也实在有些太凄凉了。于是,便提出要去送一送她。柳欣梅婉言谢绝了几次,见吕处长执意要送,便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吕延晨想替柳欣梅拿上点什么,可是,柳欣梅除了一个小小的手包外,也没有什么东西。其实他不知道,柳欣梅的宝贝都装在她的一个U盘里。
吕延晨跟着柳欣梅来到电梯口,陪着她一起下了楼。
来到市委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柳欣梅回头又看了一眼,心里别有一番滋味。天上还飘着雪花的时候,她怀着一腔壮志来这里上班,可树叶子还绿着,她就要离开这里了。时间也太短暂了,短暂的她还没有施展开手脚,就从这个舞台上退下来了。不过,她一点也没有沮丧,用了一句经典的台词,做自己离开时的告白。今天放弃这个阵地,是为了明天更好地占领它。总有一天,我还会再回来的。
想到这里,柳欣梅扭头向吕延晨处长莞尔一笑,大方而又优雅地伸出了一只手,说:“谢谢你送我。请就此止步吧!”
吕延晨和柳欣梅握了一下手,掩饰不住满脸的伤感,说:“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我相信你无论到了那里,都是优秀的。”
柳欣梅又说了一声谢谢,便扭头走开了,而且,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市委大院,柳欣梅径直向六路公交汽车站走去。乘坐那辆车,就可以直达市文联。
市委大院门口离六路公交站,只不过一百多米,可柳欣梅却觉得这段路是那么的长。尽管心里有着足够的承载能力,但被无端地逐出宣传部,对她来说毕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要说心里一点也不难受,那纯粹是鬼话。特别是这种孤单单地离开,心里难免有一种难言的凄凉。
就在柳欣梅快走到六路公交站时,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一群人来。柳欣梅一看,竟然是文艺处副处长冯常赞,还有那个梁晓非。更出乎她意外的是,部里一些平时打交道不多的几个女同事也来了。大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都围了过来,一一地和她握手。这让柳欣梅十分感动,一边握手,一边不停地说着谢谢。
握到最后一只手时,她抬头一看,愣了。和她握手的是她的主管部长苟长生。
冯常赞在一旁说:“是苟部长组织我们一起来为你送行的。”
苟部长握着柳欣梅的手,说:“欣梅啊,说实在的,我们都不想让你走,也知道你是冤枉的。谁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你啊,也不要太往心里去。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无论到了什么地方工作,都是好样的。”
柳欣梅听了,心头便热呼呼的。要是在平时,她也许就要哭了。可她毕竟是一个有着深厚涵养的人,怎么能轻易在掉眼泪呢?她强装着笑,说:“这没什么,起起落落,不过是寻常事儿,我是能够正确对待的。”
“是啊,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都是有数的。”
“有空时,欢迎你来部里啊!”
“无论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是朋友。”
同来的几个人用不同的语言,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柳欣梅只是点头,她还能说什么呢?
就在这时,六路公交车已经进站了。柳欣梅要去上车,可被冯常赞拦住了。说:“你不用去乘坐公交了。这不,苟部长已经安排好车去送你了。来,车在这里呢!”
柳欣梅一看,果然在不远处停着一部苟部长经常坐的桑塔那小轿车。
柳欣梅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还是乘坐公交车吧。”
“那怎么能行呢?你怎么说也是市委宣传部派到市文联的干部,不送一送怎么能行呢?我受苟部长的委托,亲自把你送到市文联去。”说着,便把车门打开了。
柳欣梅不好再说什么了,坐进了车里。冯常赞也上了车。于是,柳欣梅一边向大家招手,车便向文联方向开走了。
在车上,冯常赞没话找话地说着。说柳欣梅文笔漂亮,连吕处长都赞美有加。还说柳欣梅来到文艺处以后,他和吕处长都感到轻松多了。毕竟不用再爬格子写材料了,总算有了个帮手了。可这好日子还没有过几天,你却又走了。唉,真是命运不济啊!还说吕处长也想把她送到文联去呢,可苟部长给他安排了另一个角色。
听到这里,柳欣梅会心地笑了。说:“啊,原来吕处长假装着找你和梁处调,是在演戏啊!”
“也是没有办法。苟部长不想惊动更多的人,毕竟他和那个人不怎么样。”冯常赞解释说。
其实,柳欣梅心里什么不清楚呢?有这些同事们送她,已经是很满足了。
可毕竟她是一个被驱逐的人。而且,以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么坎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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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五章 逼上绝境
冯常赞把柳欣梅送到了市文联的大门口,还非要把柳欣梅送到楼上去,被柳欣梅婉言谢绝了。
柳欣梅笑着对冯常赞说:“你能把我送到这儿,已经是很让我感动了,就没有必要送我上楼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工作调动,又不是升迁,没有必要讲这个排场的。回去代我向苟部长和吕处长表示感谢就行了。”
冯常赞见柳欣梅这样说,也就不好再坚持,只好目送着柳欣梅进了市文联的大院,回宣传部里去了。
一回到这个栽种着紫薇花的院子里,柳欣梅心里便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亲切。自己从太行艺术学院毕业以后,就来到这里工作,这里就是她的家啊。在这里有看着她成长的老领导,更有很多要好的同事。不让在市委宣传部干了也好,换一换环境,静一下心,等待有了时机再说吧。人有时候是不能和命运硬去抗衡的。
柳欣梅回到市文联,第一个想见到的人,就是市文联的老主席浪涛。她永远也不会忘记,上一次她被逼回文联时,是这位老主席抓住机会,硬是给她长了一个级别。虽然由于那个刘卓然从中作梗,没有落实到位,但足以给她柳欣梅长了面子,也狠杀了一下那刘卓然的威势。这样的恩情,她柳欣梅怎么能轻易忘记呢?所以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浪主席的扶持下,在文联做出一些成绩来,以报答这里领导和同事们的恩情。
柳欣梅想着要见浪主席,便快步往楼上走。浪主席的办公室就在二楼的向阳边。
柳欣梅站在浪主席的办公室门前,敲了半天门,才听到里边一个老人咳嗽的声音。“谁啊?进来吧!”
柳欣梅推开门,半天也没有看到人影。于是,便问:“浪主席,你在哪里啊?”
又等了一会儿,浪主席才从写字台下边抬起头来,手里拿着一迭子手稿。他扶了扶落到鼻子上的眼睛,认真地看了半天,才看清是柳欣梅。于是,有些惊异地道:“是欣梅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浪主席慌慌地从写字台后转了过来,拉住了柳欣梅的手,在她的脸上端详了半天,说:“嗯,精神还不错,比我想像得要好。”
柳欣梅没有想到一见面,浪主席竟然说出来了这样的话。他说这些是什么意见呢?为什么要这样说啊?
“那你想像中的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啊?”柳欣梅歪着头问。
“我想像你面黄肌瘦的,像花一样要快枯萎了呢。”浪主席不无担忧地说。“这些天来你遭遇的事儿,我这里都清楚着呢。这些打击啊,有多么沉重,可能只有经历过动乱岁月的人才能体会到。来,坐下,孩子,听我慢慢给你说吧。”
浪主席把柳欣梅拉到沙发上坐下,好:“在那动乱的岁月里,有些人就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整人呢。这可不只是**上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摧残啊!有些人就是经受不住这非人的折磨,才选择了轻生,寻了短见。”
柳欣梅不以为然地笑了,说:“哪有那么严重呢?不就是闹了一点摩擦吗?你打我一巴掌,我擂你一拳的,就和小孩子们闹着玩似的,算不了什么。要是让我去寻短见,是根本不可能的。多大的一点儿事啊!”
浪主席听了,便一脸的惊讶。面前的这个柳欣梅虽然是从文联出去的,算不上什么陌生人,但他却没有想到柳欣梅看问题竟然是这样的淡然。
“欣梅啊,你差一点就要竞选成功文广新局局长的人,一下子被莫名其妙地涮了下来,还被貶黜回到了市文联,难道你心里真的就没有一点冤恨?”浪主席有些不解地问。
柳欣梅想了想,说:“要说心里没有冤恨,那不是心里话。但一个人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就必须要学会面对。说实在的,我根本就没有想到和谁做对,而且工作也很卖力。但不知是从哪儿刮过来的一股阴风,总是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惹上一身让人烦恼的麻烦。有时候我真想找一把锋利的刀子,和他们拼了。可一想又觉得自己可笑。人活在这世界上,不就是要面对这各种复杂的局面吗?如果自己感到力不从心,那只能说明自己的历练还不够,还缺乏战胜对手的勇气和智慧。对于这些,是用不着什么烦恼的。”
浪主席听了,便一时无语。柳欣梅说的,似乎和她的年龄有些不相适应。但也令他欣慰的是,柳欣梅能有这样的眼光和胆识,真是可喜可赞的。如果她要是来这里对他哭哭啼啼,你不还得像哄孩子似的哄劝她啊!有这样一个性格泼辣的女干将也好。可惜,自己没有福气使用这么一个有个性的好干部了。想到这里,浪主席的脸上便布上了一层忧郁。
“欣梅啊,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啊?”浪主席凝着两道浓眉问。
“我想吧,如果能让我在文联搞专业创作,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手里抓着几个好题材,都是反映时代精神主旋律的。题材虽然抓住了,但由于生活积累还不雄厚,细节上还不丰满。如果我能回文联来搞专业创作,我想深入到太行深山区里去,扎下根来,补一补现实生活这一课。”说到这里,柳欣梅见老主席沉默着,脸色有些阴沉,心想是不是光想着自己,惹老主席生气了。于是,便换了一种口气,说,“当然,我到什么部门去工作,那还得听组织安排。领导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浪主席叹了一口气,说:“欣梅啊,就凭你各方面的素质,无论把你放在什么岗位,都肯定是出色的。你要是想干专业创作,也不算什么问题。毕竟你已经写了那么多有影响的作品,即使走专业创作道路,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肯定也是一个出色的作家。就像你刚才说的,要扎根农村去补深入生活这一课,就很是让我感动。如今的文艺工作者,谁还有心思去深入生活啊。一个个心情浮躁的,都像是尾巴上着了火似的。可是,目前的形势不一样了,恐怕你想的这一切都不容易实现了。”说到这里,浪主席叹着气摇了摇头。
“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文联这一亩三分地,不是你管着吗?我做什么工作,还不是你说了算啊?”柳欣梅真有些想不明白了。
“唉,这一亩三分地已经不能我的了。”浪主席说,“你不看我正在收拾东西吗?我今天离开这里啊,就不来这里上班了。”
柳欣梅一听,便愣了。她之所以能够这样信心满满地回市文联来,不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位老主席给她托着底吗?如果要是老主席不在了,那谁还能替她柳欣梅说话呢?
“那个刘卓然啊,已经又派来了个人接管我了。”浪主席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部里让我提前退休了。其实吧,我离法宝退休时间还差一年呢。唉,让退就退吧。刘卓然说这是组织上的决定,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谁来接替你呢?”柳欣梅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她想掌握一些主动。毕竟她的人事档案已经到市文联了,就不能不关心一下这里的政治环境。
“哼,”浪主席冷笑了一声,说,“就是原来的那个文化局长王振月。这个家伙真不是什么好玩艺儿。听说,为了来文联,他可没有少往刘卓然的家里跑。”
一想到这个王振月,柳欣梅自然便想到了在红云会馆,抓住他和自己的闺蜜紫竹的情景,心里便五味杂陈。刘卓然之所以要这样急匆匆地撤换掉浪主席,让那个王振月来,原来是对她柳欣梅有预谋的围剿啊。这不就是要想把她逼上绝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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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六章骨 子里的爱
柳欣梅连着去了好几次市文联,但一直都没有把工作安顿好。因为老主席走了,而新的还没有来。
每当柳欣梅来到市文联,看到老主席曾经待过的办公室时,心里就禁不住生发出一阵惆怅,继而又会有一种内疚。想起原来在文联工作的日子,那是多么幸福的一段时光啊!跟着老主席到乡村里采风,吃住在老乡家,有说有笑的,多么激励人的创作激情呵!可是,老主席却走了,是在一种不正常的情况下被挤兑走的。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不用问,也与她柳欣梅有关。
老主席要不是上一次执意要提拔柳欣梅,也不会惹恼那刘卓然的。他刘卓然既然非要把柳欣梅整一下,怎么能容得下老主席还留在市文联呢?要是老主席还在,那他刘卓然把柳欣梅贬到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唉,对不起你,老主席。可我又什么办法呢?
柳欣梅也只好叹口气,离开了市文联,等靠些日子再来。她不信文联敢不给她安排工作。
离开文联,柳欣梅就到展雨桐那里去,帮着桐花给搬家公司的员工们做饭。闲下来的时候,就在展雨桐的办公室里写点东西。
展雨桐当然知道柳欣梅的遭遇,安慰她说:“你也不用着急。人吧,在这个世界上,总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无论是酸甜苦辣,对于真正热爱生活的人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格外的受用。是啊,无论是酸甜苦辣,对于真正热爱生活的人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而对于一个立志要成为作家的柳欣梅来说,就更是一笔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了。
柳欣梅从后边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展雨桐,动情地说:“你能这样理解我,真让我感动。”
展雨桐从前边拉住了柳欣梅的手,在脸上贴了一下,说:“你之所以走到了这一步,是因为你有一种追求,更有一种坚持。这可是一般人不具备的品质啊!你能这样,我不仅支持,而且感到非常的骄傲和自豪。”
柳欣梅挣脱了展雨桐的手,调皮地坐在了桌子上,歪着头看着展雨桐。说:“哎,我就想不明白了,我这么任性,你有什么好骄傲和自豪的呢?我是你的什么人啊?”
展雨桐就站了起来,抓住柳欣梅的胳膊肘儿,就胳肢起她来。一边胳肢一边笑着说:“你说你是我的什么人?你说你是我的什么人啊?”
柳欣梅最怕的就是这种胳肢了,笑得早就身子软了。展雨桐见柳欣梅笑成了这个样子,也就收了手,任她歪在桌子上继续笑着。看到这么一个漂亮的人儿,在自己的面前这样幸福的笑着,展雨桐突然意识到自己肩膀上负有的巨大责任。心想,要是不能让这样心爱的人儿一生幸福,自己算得了什么真正的男儿呢?
柳欣梅笑够了,定睛一看,展雨桐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便有些奇怪,眯着眼睛卖萌道:“怎么着啊,不认识我了啊?”
展雨桐就上前用两手捧住了柳欣梅的脸,就像是欣赏一幅美术作品一样端详起来,感叹道:“太美了,简直是太完美了。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美神啊!”
柳欣梅将展雨桐的两只手拨拉开了,笑着说:“看你酸不酸啊!你要知道我现在是一个无业的流浪者,而你也只是一个卖苦力的打工男。在我们还没有干出一番事业的时候,我们无权说这些。”
“嗯,我看那地位金钱如粪土,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根本是用不着什么条件的。只有那些世俗的人,才看重那些虚无的东西。”
柳欣梅听了一震,抬起头来,用一种**辣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个展雨桐。这个从农村里来的小伙子,对于爱情的看法和自己是多么的一致啊!
“你真的是这么看?”柳欣梅还想证实一下对展雨桐的判断。
“这可不仅仅是我自己的看法。我认为人世间真正的爱情就是这样子的。那种有条件的爱情,只能叫做婚姻,是不配说爱情这两个字儿的。”展雨桐十分认真地阐释着自己对爱情的看法。
柳欣梅眼睛珠儿一转,笑着说:“嗯,处于你这种情况,当然会这样说了。因为你不过就是一个搬家公司的小经理。你想追求我,当然会极力赞成无条件论了。”
展雨桐听了,便显得有些沮丧。说:“其实,这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可是,你那时又是常委部长的秘书,又是要竞争什么局长的,风光无限啊!面对你那样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处境,我要是说出这样的话,才是不适时宜呢?可我也不能老盼着你倒霉吧!正是因为这样,在我们前些日子的交往中,我始终不敢占据主动。怕因为一时的粗俗,让你对我产生出恶劣的印象。但我一直相信,我们的爱是没有条件的。你如果要是追求宝贵荣华,肯定也就不会和我这样一个农村打工哥交往了。我就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在你处于低落的时候,说出了这些话。”
柳欣梅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依偎到了展雨桐的胸前,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展雨桐的扣子,说:“要是按你说的,假如我有一天被人家关到了大牢里去,你也会这样想。”
“何止是你被人家关到大牢里呢,即使天塌地陷,我也会对你不离不弃!”展雨桐真诚地说。这样的好女孩,他怎么能不从骨子里深深地去爱呢?
而柳欣梅心里,此时也掀起了狂涛巨澜,心剧烈地跳动着,仿佛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她仰起头来,看着展雨桐这一张英俊的脸,从心里涌起了一种温暖和喜爱。好像站在面前的这个人,早就就是她的家里人,就是她的同胞兄长,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她爱的也根本就不是他的地位和财富。再说他一个打工哥儿,又有什么地位和财富呢?柳欣梅爱的,就是他这一张英俊的脸庞,就是这一幅伟岸的身体,就是他这一腔热血衷肠,就是他身上那种金玉般的品质。有了这些,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柳欣梅便仰起了她那张红润而又漂亮的脸,闭上了她那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等待着展雨桐那深深的一吻。
可就在这时,桐花在外边敲起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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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二四七章 真诚欢迎你(上)
柳欣梅没有等到展雨桐那甜蜜的一吻,却有人敲门。这让柳欣梅十分扫兴,但她是一个心里能装下事儿的人,心里的不高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对展雨桐笑了笑,便轻移脚步,前去开门。见是桐花,便道:“你来你哥的办公室,还敲门啊?”
桐花脸上含着一种怪怪的笑,说:“平时不敲倒也罢了,今天姐姐你在,我哪敢擅自闯入呢?”
柳欣梅知道这个妹妹在和她开玩笑,便假装着要打她,举起手来。桐花一见,转身便跑。一边跑,一边回头说:“我是叫你们吃饭去呢!要不饭可就凉了。大家可都等着你呢!”
柳欣梅看了看表,心想,这才刚刚到下午六点,饭怎么会凉了呢?再说来这里很几天了,哪天吃饭也没有谁等着她啊!
但想到展雨桐他们个单位虽然是民营的,但有着严格的作息时间,于是,便催着展雨桐说:“叫咱俩去吃饭呢,那咱们就去吧,免得人家等着。桐花说大家都等着咱们呢,怎么回事儿啊?”
展雨桐不以为然地说:“谁等谁啊。我们这里的人,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人人平等。绝对不会说我们没有去吃饭,大家就在那儿等着的道理。这桐花不知又玩什么花招吧。”说到这里,展雨桐的脸上还闪过那么一下古怪的笑。
柳欣梅也没有多想,只是催促着展雨桐。“今天晚上吃的是猪肉包子,是我亲自调的馅。你吃过以后,就知道我的厨艺有多了得的了。”
展雨桐和柳欣梅并着肩,一边走,一边扭过头来,假装惊讶地说:“是啊?有多好吃啊?能比得上天津的狗不理吗?”
“狗不理算得了什么呢?等一会儿你要是吃上了我的包子,我再叫你,你连我也就不理了。”
“嘿,你拿我取笑啊,看我怎么收拾你。”展雨桐说着,就又要去胳肢柳欣梅。柳欣梅指了指前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小声说:“不要闹了,你不怕弟兄们看见了笑话我们啊?”
“你都不怕,我又怕什么呢?大不了,你赶紧嫁过来罢了。”展雨桐嘻笑着说。
柳欣梅一听,便噘起嘴来。“不理你了。这样一个严肃的话题,怎么到了你嘴里,就那么草率了呢?你同意了,那你家里的人同意吗?你家里的人同意了,那我家里的人会同意吗?”
“我们两个心甘情愿就行了,哪有那么多的框框呢。反正这辈子我的媳妇就是你了。无论天埸地陷,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热热的,仿佛刚刚喝下去半斤老白干,要多舒坦有多舒坦。这样的话,从展雨桐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慰藉人心呢?怎么就那么让人听了觉得像诗歌一样优美动听呢?犹如一股清澈的山泉,叮咚响着,流过柳欣梅的心田。于是,那曾经被寒霜袭击过的蓓蕾,就又焕发出了生机,迎风怒放了。
柳欣梅真想抱住展雨桐,狠狠地亲上他一口。可是,这是在蓝天白云下啊,更重要的是食堂马上就要到了。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她怎么能什么也不顾及地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呢?于是,便向展雨桐微笑了一下,算是把心里边要说的都表达出来了。
黄牛搬家公司的员工食堂,就在那一座废弃的旧仓库里,虽然十分破旧,但展雨桐他们收拾得非常整洁,俨然就如同一个小礼堂。柳欣梅虽然在这里时间不长,但断断续续也吃了好多顿饭了,说实在的,她还真是越来越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令柳欣梅今天感到有些异样的是,外边虽然还有着衔山的夕阳,但食堂里却把灯都打开了,一进门便觉得和外边一样明亮。她惊讶地看到,原来不知是他们什么时候动手安排的,把所有的窗户都用黑色的布幔遮挡起来了。
柳欣梅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这食堂里的变化,突然所有的灯又都关闭了。这一明一暗的,让柳欣梅一时无法适应,眼睛一时什么也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她。柳欣梅当然能感觉到这是谁的手,于是,便不解的问:“雨桐啊,这是怎么一回儿事儿啊?”
展雨桐将嘴贴着她的耳边,小声说:“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拉紧我的手,跟着我走。”
于是,柳欣梅像一个瞎子一样,让展雨桐牵着,往前走了有十几步,便坐了下来。
这时,突然前边响起来了一片打击乐,着实把柳欣梅吓了一跳。随着打击乐的响起,灯光也一下子都亮了起来。
在这明亮的灯光下,柳欣梅惊奇地看到,正前方不知什么时候搭起来一个小舞台,上边还悬挂着一条红底黄字的横标,公整地书写着“真诚欢迎你——柳欣梅”几个醒目的大字儿。柳欣梅一时有点蒙圈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我好像成了什么大人物了似的。
展雨桐紧紧地握了一下柳欣梅的手,低声说:“要沉得住气啊!”
见展雨桐这么样说,柳欣梅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于是,就安心看节目。台上的十几个小伙子,身上都穿着一样的工作服,有的敲击着饭盆,有的敲打着洗脸盆,还有一个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面破了一个洞的鼓,都十分卖力的打击着。嘿,还别说,他们敲击的乐器虽然有些原始,但打击的却铿锵有力,节奏分明,极富激情。柳欣梅听着,仿佛便感到山洪暴发了,那滚滚洪流从山顶倾泄而下,掀翻了阻挡其前进的巨石,击溃了横亘在山沟里的堤坝,呼啸着,奔腾着,一路向前。
随着那激昂的打击乐,柳欣梅的心潮也澎湃起来了。让她感动的,当然不仅仅是小伙子们的演奏,而是他们那真诚的表情。在明亮的灯光下,柳欣梅仔细地端详着这些小伙子们的脸,一个个辨认着他们。可是,虽然她对这些小伙子们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面熟的很,但要让她说出他们的名字,却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了。
柳欣梅虽然对这些小伙子们还不是特别熟悉,但从这些青年们那动情的表情上来看,他们对于柳欣梅却十分的亲近,甚至可以说是真诚地喜欢。他们那一张张青春倩丽的脸,由衷的微笑着,动情地打击着,把对柳欣梅的喜欢都倾注在他们的表演中。
柳欣梅看着看着,眼泪便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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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八章 真诚欢迎你(下)
柳欣梅宛如在梦中,享受着由这一群搬家工人小伙子们精心编排的打击乐,激动中掺杂着感动,真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儿。她原以为她在这家黄牛搬家公司里,只不过是展雨桐的客人,或者说是展雨桐的朋友,却没有想到这里的所有人都把她看成了朋友,看成了亲人。于是,一时间便把近些日子来所有遭受到的不幸都忘记了,沉浸在一种回到家里的喜悦感。
是啊,这群做苦力乡下青年们,既然是展雨桐的弟兄,自然也是她柳欣梅的亲人。
打击乐在一阵激越的节奏中,突然终止下来,台上的十几个小伙子变魔术般,排出了一个整齐的队形,笑着向柳欣梅谢幕。
柳欣梅不由地站了起来,向台上的小伙子们拍手致谢。
坐在她身边的展雨桐,也跟着站了起来,陪着柳欣梅一齐动鼓掌。虽然只有两个人,但那掌声依然真挚热情。
这时,展桐花走上了舞台,站在了小伙子们的旁边。在柔和的灯光下,柳欣梅突然发现今天的这个桐花妹妹,竟然是那样的漂亮清纯。虽然她穿得也是一身蓝色的工作服,但那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居然是那样的协和,那样的舒展,那样的潇洒。以柳欣梅这个太行艺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眼光来审视,展桐花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有些专业范儿了。
更让柳欣梅惊奇的是,展桐花说出的话,竟然换成普通话了。虽然有些字儿咬得还不太标准,但听起来还是那样的悦耳动听。
“今天的阳光比任何一天都明媚,今天的晚风比任何一天都温柔,今天我们的心情比任何一天都喜悦。因为今天我们的队伍里,来了一位好姐姐,来了一位能够和我们的心一起跳动的人。在这里,我们真诚地说:”
说到这里,展桐花看了一眼和她站在一起的那些小伙子们,于是,不大的舞台上便异口同声地大声喊了起来:“我们真诚地欢迎你——柳欣梅!”
喊了一遍,大家又“乒乒乒”、“乓乓乓”地敲打了一下手里的家伙,突然终止以后,又高声地喊了起来:“我们真诚地欢迎你——柳欣梅!”
这样连着重复了三遍,才算结束。
柳欣梅没有想到,黄牛搬家公司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欢迎她。于是,便有些忘乎所以了,高兴地走上了小舞台,先是拥抱了一下展桐花,然后又逐个握了一下每一个小伙子的手。
那些小伙子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柳欣梅这样热情大方,也就渐渐地放开了。大家不知道怎么样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是真诚地向柳欣梅微笑着。
“太谢谢你们了,太谢谢你们了。”柳欣梅眼睛里含着泪花,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感谢你们了。”
这时,有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腼腆地说:“那你能让我们叫你嫂子吗?”
这一下可把柳欣梅问了一个大红脸,像是吃了一个大红辣椒似的。她看了一眼展桐花,显得很是羞涩。
展桐花却假装着没有看见,把脸扭到了一边。于是,柳欣梅只好说:“刚才桐花不是说我是一位好姐姐吗?那你们就叫我姐姐好了。”
这时,有一个样子看上去就有些调皮的胖脸小伙子,指了指站在台下的展雨桐,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叫他姐夫呀?”
这一问,使得柳欣梅有些更加窘迫了,脸上仿佛又涂抹上了一层红油彩。
柳欣梅正不知怎么是好,这时台下的展雨桐,却为她解了围。说:“都不要闹了,继续表演节目吧。欣梅,你下来啊,还没有到领导接见演员的时候呢,你就提前上台了。”
柳欣梅听了,便赶紧从舞台上跳了下来,又和展雨桐坐在了一起。
这时展桐花又充当起了节目主持人的角色。而那些小伙子们却都走下台来,坐下和柳欣梅一起观看。
展桐花优雅地说:“开展丰富多彩的文化娱乐活动,是我们黄牛搬家公司企业文化建设中的一项重要内容。恰逢第二十六次文艺活动举办之际,我们的柳欣梅姐姐融入到了这个家庭里来了,于是我们今天的活动宗旨就是:姐姐,只要你高兴!”
展雨桐扭头对柳欣梅说:“听清了吗?只要你高兴!你高兴吗?”
柳欣梅斜眼看了一下展雨桐,说:“你这个家伙,处心积虑地策划了这么一出,我怎么能不高兴呢?”
“哎呀,你可真是冤枉我了。这啊,还真不是我策划的,是企业文化建设办公室他们想出来的。”
“怎么,你们这里还有企业文化建设办公室啊?”柳欣梅简直有些惊讶极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民营企业,竟然还有这样的设置。
“何止是企业文化建设办公室,还有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企业发展研究室,社会公共关系研究室,多了。每一个员工,都同时兼任着好几个身份呢。要没有这些,我们这么个小公司又如何在这座城市里立住脚跟呢?”
柳欣梅还想问什么,但见展桐花在舞台上正唱着歌,就没有问下去,专心欣赏起节目来了。她是学表演的,当然懂得如何才是对演员的尊重。
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青涩的展桐花,唱起歌来竟然是这样的专注动情,还真是让柳欣梅有些刮目相看了。而接下来的,更是让柳欣梅有些吃惊。没想到在这小小的黄牛搬家公司,竟然还藏着龙,卧着虎,人人都有一手绝活呢。有的会跳街舞,有的会变魔术,还有一个年轻人竟然在台上连着翻了几个空翻。尤其是最后一个《团结就是力量》的大合唱,更是气势磅礴,声震屋宇,让柳欣梅热血沸腾,激动万分。
大合唱之后,这期文化娱乐活动就算真正结束了。于是,展雨桐这才正式邀请柳欣梅上台接见演员。
可展雨桐的一片盛情,却被柳欣梅婉言谢绝了。
柳欣梅瞪了一眼展雨桐,假装生气地说:“别事儿事儿的,我又不是什么首长,上台接见什么演员啊?”
柳欣梅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她说出的话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于是,不仅展雨桐有些尴尬,在场的人也都十分扫兴。尤其是展桐花,脸上都带了哭相了。看来这一场表现演是演砸了。一心想让柳欣梅高兴,她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等一会儿肯定少不了哥哥的一顿埋怨了,责问她这个企业文化办公室主任是怎么当的。
柳欣梅向舞台上的青年朋友们招了招手,大声说:“谢谢朋友们的表演。既然你们把我当成了自己人,那我怎么能把自己当外人呢?你们希望不希望我也为你们唱一段啊?”
大家一听,情绪立即高涨起来。早就听说柳欣梅是一个优秀的表演艺术家,但大家谁也不曾看到她演唱过。谁不想听她唱上一段啊,只是不好意思要求罢了。听说柳欣梅要唱一段给大家听,大家便都欢呼雀跃起来。
想起这几天来的遭遇,又经历了刚才的文艺熏染,柳欣梅对生活的热望便又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她太想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宣泄一下心里的激情了。于是,便大步地登上了舞台,选了一段《龙江颂》里江水英的唱段《听惊涛拍堤岸心潮激荡》。
是啊,人生的道路上虽然坎坷不平,但只要心中理想的火焰不熄,又有这么雄厚的社会基础,还能有什么困难不能战胜呢?
柳欣梅在这一刻,一下子找到了感觉,进入了角色,唱起来便豪情满怀,壮志凌云,高亢的唱腔便有一种穿云裂石的暴发力,连屋顶上多年的尘土都被震落下来了。
在经历了一场沉重打击后,柳欣梅心中的激情再次点燃,理想的烈焰又热烈地燃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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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九章响亮的巴掌
原文化局局长王振月虽然在竞争文广新局局长中名落孙山,但经过一番苦苦的运作,总算如愿地接替了市文联主席老浪。但文联主席一职可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那得要经过选举才行。因此,他在市文联还只是一个空名。尽管如此,但他实际上是掌权的人。
当王振月第一天来到文联上班,坐在原来浪主席的座位上时,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伤感,竟然心里一酸,差点儿哭起鼻子来。
近一个多月来,王振月的感情历程如同坐了一次过山车,让他一惊一乍的,差点儿犯了心脏病。
他人生的噩梦是从那一次带着紫竹去红云会馆里开始的。本来那一天晚上应该是潇洒快活的一夜,可不想正当他就要得逞时,突然就被闯进来的几个人给搅黄了。一开始他还有些愤怒,心想谁***这么胆大啊,竟查到老子的头上了。他可是青原市里的文化局长啊!
可他真没有想到,这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亲自部署的一次活动。当他见到郭玉琳时,可吓坏了,小肚子一紧一紧的,差点儿就尿了裤子。好在那一天他有贼心,没贼事儿,除了受到一次严厉批评外,倒也没有怎么伤筋动骨。
他以为事情过去了也就没有什么事儿了,可没有想到紧接着就搞起了机构改革,一下子就把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文化局给合并了。他那个文化局局长乌纱帽,说没就没了。像秋天的老树叶子似的。
说实在的,当时他真是又气又恨,虽然有红云宾馆的前科阴影,但还是想闹一闹发发牢骚。去***吧,老子好歹也干了这么多年了,没有升上去也就罢了,连局长也不让当了。要想当什么文广新局的局长,还得要参加竞争。老子才不去丢那个人呢?让我这么大的一个老头子,去和那些毛头小子们竞争,那不是寒碜他二大爷吗?我才不去丢那个人,显那个眼呢?
可他真没有想到,白新亮那老贼比他的招数多,不报名就意味着自行离职。这不是逼着他想不竞争也得竞争了。唉,他不参加竞争怎么能行呢?他不能干那个自动离职的傻事。
可参加竞争的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只不过是去当个陪衬,凑了凑热闹热闹而已。
原来的局长丢了,新局长没有竞争上,这一下他可是慌了。于是,不能不低三下四地去求人。好在那刘卓然有贪财的软胁,虽然破费了些,但总算还捞到了一个比较理想的位置。文联主席虽然还要经过选举,可有盼头总比没有盼头强。大不了,再破费一些钱财罢了。而更让他庆幸的是,经过这一番走动,他和那刘卓然倒成了好朋友。这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一个窝里的狐狸,谁又能嫌谁骚呢?
这一天,王振月正座在他那把交椅上洋洋得意,突然有人敲门。他拖着官腔哼了一声,便将斜依着的身子坐直了,脸也严肃起来。既然坐在了这把官椅上,就不能没有点儿当官的派头。
门开了,进来的又是那个柳欣梅。这是他主政文联后,柳欣梅第三次来里了。一看到这个柳欣梅,王振月就更有些得意了。好啊,你又来求我来了。你不是傲气得很吗?你也有这一天啊?可时候不一样了。不是你跟在郭玉琳的后头在红云宾馆查我的那时候了。你想早点工作,心情我非常理解。可你哪里知道,不是我不给你安排工作,是上边有人指使我一定要杀一杀你那个锐气呢?
柳欣梅象征性地向王振月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沙发上。说:“王局长,对不起,我只能这样称呼你。因为你毕竟还不是主席呢。”
这一句看起来似乎平常的话,却如同一根刺扎在了王振月的心上,让他有些难堪,但又有苦说不出来。是啊,现在自己的这种处境,人家也只能这样称呼他。
“我已经是第三次来了。请问我的工作如何安排啊?”
王振月本来就对柳欣梅心存怨恨,再加上有刘卓然这个后台,更重要的是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这个柳欣梅还是这样高傲无礼,于是乎,心里便更加充满了敌意。也就在此时,这个得意忘形的家伙,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让他着魔的姑娘秦紫竹。对了,那个紫竹不是说过,她和这个柳欣梅是要好的同学吗?紫竹现在连理都不理他了,肯定是这个柳欣梅在背后捣了什么鬼。这样一想,他便想出了一个坏主意。
“你真的想尽快工作?”王振月往前伸了伸脑袋,装作一幅很关心的样子问。
“看你说的,我要是不想早些工作,一直往这里跑什么啊?无论怎么说,你不能剥夺我的工作权利吧?”柳欣梅绵里带针,有理有节。
“那好啊,你想去哪个部门啊?”
“我想搞创业创作。你看我能不能去创作联络部。”
“嗯,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知道你是才女,也是一位有前景的作家。能够到创作联络部,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柳欣梅听王振月这样说,以为是有希望了,于是便笑着说:“如果你能把我安排到创作联络部,那我会感激你的。”
“可是,”王振月却说,“你要想去那儿吧,得先帮我办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你说吧。”
“我知道你和紫竹是好朋友。可她最近不理我了。你要是能劝一劝她,让她再回到我身边,我肯定让你去创作联络部。”
柳欣梅一听,心里便涌起了一股怒气。这个无耻的家伙,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无理的要求。
“我知道,你的话紫竹肯定会听的。”
“要是我不答应呢?”
王振月听了,脸上便浮现出一种冷笑。心想,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说这样的话。你不答应,不答应就别想来文联上班。
然而,王振月并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嘴里头说出来的,竟然更加无耻。“当然,你不答应劝紫月,也没有什么。你要是愿意,能成为我的朋友,那不更好啊!”
柳欣梅真是忍无可忍了,但她没有表示出来。而是脸上含着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王振月说:“你是这样想的啊?那请你站过来。”
王振月不知就里,以为是柳欣梅动了心,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柳欣梅的身边。
王振月刚在柳欣梅身边站定,突然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两只眼睛直冒金星。他还没有回过神儿,只听到一声“无耻”,柳欣梅便从他的办公室里消失了。
柳欣梅走了好久,王振月还在那里捂着半个脸,恍惚是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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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五O章 还有一个傻舅舅
出了市文联的办公楼,柳欣梅想起那一巴掌,就有些后悔了,心里产生了一丝丝自责。她虽然坚持长年练功,也修练过跆拳道,但还真没有动手打过人,更没有打过人的耳光。除非在遇到那些已经严重威胁到自身安全的时候。那一次给那个纹身的范东平一脚,就属于这种情况。可给王振月这一巴掌,似乎就有些过分了。毕竟他也那么大年纪了,不应该下那么重的手。可她不是在气头上吗?再说谁让他说出那么无耻的话来呢?
哼,只要他王振月不往外说,也就不会有谁知道了。这样说来,也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坏影响。
这样一想,柳欣梅心里也就放下来了。可她也非常清楚,这一巴掌下去,她的工作也就被打飞了。起码在最近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那王振月不会给她安排工作了。至于想去创作联络部,就更不可能了。
柳欣梅从市文联机关出来,闷闷不乐的,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郁积着一股悲愁,继而形成了一团块垒。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化解心中的郁闷,便无目的的往前走。人生的路,走着走着,怎么就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了呢?
可这能埋怨她吗?回想起自己到市委宣传部工作以来,自己又有什么过错呢?可路却都是自己走的啊!要不是自己迈错了脚步,又怎么会走到了今天这个处境里来了呢?
柳欣梅仔细地理了理这多半年来的经历,最终还是得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结论,这就是自己的个性太强了,自主意识太执著了。在这样一个官本位的环境里,要想保持自己的清高,不与那些肮脏的东西同流合污,实在是太艰难了。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其实也是咎由自取。是怪不得别人的。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直面应对吧!她知道即使重新来过,她还是会这样走。她不可能对邪恶势力屈服,更不会为了谋求自己的幸福而以出卖自己的灵魂为代价。她不会流泪,更不会忧伤。
不知不觉地,柳欣梅突然发现自己又回到黄牛搬家公司里来了。于是,心里便觉得好笑。自己有家不回,却又回到这里来了。看来,她真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也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那就是她自己的家了。这里有她真心喜欢的小伙子展雨桐,还有可爱的妹妹桐花,更有那么多纯真的青年。在这样的境遇下,能有这样一个落脚的地方,实在是太好了。
正在摘菜的桐花,抬头一看柳欣梅又回来了,便知道她的工作问题还没有着落,一时不该如何安慰她这个姐姐。愣了半天,大张着嘴,就是说不出话儿来。
“怎么了桐花?不希望我来啊?”柳欣梅一边说,一边蹲了下来,帮着展桐花摘菜。她知道今天中午饭,应该是吃面条了。眼前的这一大堆长豆角,就是打卤子用的。
柳欣梅一边摘着菜,一边对展桐花说:“我就最喜欢吃你打的卤子了。长豆角,茄子丁,加上小碎肉,往那面条上一浇,要多好吃有多好吃。”
桐花自然知道这是柳欣梅在安慰她。心里便想,要不这个姐姐能够受到大家的这么欢迎呢,心儿既善良,又细腻,老是为别人着想。自己那么多的烦恼,还要想着法子让别人高兴。这样的好人儿,去哪儿找啊!
“你喜欢吃,中午可要多吃点啊!”展桐花当然希望柳欣梅这样。
“再喜欢吃吧,一个人的肚子还能吃多少。你以为我是一头牛啊!”
“嘿嘿,姐姐也真是的。你那么高贵,就像是电影里的宝钗似的,怎么能把自己比做一头牛呢?你要是牛,那我成啥了?”
“你把我比作宝钗,那你就是黛玉了呗!”
“我不喜欢黛玉。我喜欢宝钗。”桐花呶着嘴说。
“那为什么啊?黛玉能写会画的,可是一个美丽的才女啊!”
“黛玉就知道哭天抹泪的,一点意思也没有。倒不如人家宝钗,大大列列的,显得健康活泼。这也是我不把你比作黛玉而比作宝钗的原因。哎,你肯定不知道,我哥哥可待见你了呢。昨天晚上,我去他办公室,”说到这里,展桐花环顾了一下,见附近没人,才又说,“见他在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梅字。你说,他是不是写的你啊?”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暖暖的,热热的,甜甜的。可她却假装生气地瞪了桐花一眼,说:“看你说些什么啊!人家写了梅,就一定写的是我啊!那要是写了个花,就是你啊!”
“可是,我哥哥没有写花,而是写的梅啊!看起来,我哥哥啊,是被你彻底地迷住了。”
“小桐花,你乱说些什么啊?看我不打你!”柳欣梅说着,便举手去打桐花。这时豆角已经摘完了,展桐花机敏地搬起菜筐子,一边嘻嘻地笑着,一边跑走了。
柳欣梅追着展桐花,嘻嘻哈哈地追到了厨房里。姐妹两个闹了一会儿,便开始动手做起饭来。
当把卤子打好后,便没有什么事儿了。面条早就卖来了,只要到时候下到锅里煮出来,就可以送到工地里去了。
在这个空档的时候,柳欣梅和展桐花坐在院子里的那一棵大梧桐下,拉起话来。
“既然你和你哥哥都在这里,那为什么不把你母亲也接来住啊?一家人在一起,那该多幸福啊?”
见柳欣梅问,展桐花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我娘她离不开啊!”
那是为什么啊?柳欣梅想问,却没有问出口来。一家有一家的难处,既然展雨桐的母亲离不开家,自有她离不开的原因。桐花要是不想说,她也是不好随便问的。
展桐花拿着一根小棍,在地上随便地画着。说:“反正我们家里的事儿,迟早都是要让你知道的。那我就给你说了吧。我娘她啊,也是一个苦命的人。我姥姥和我姥爷,在我娘很小的时候,就都得病死了。除了我娘外,我还有一个舅舅。不想我这个舅舅好好的,在十几岁时也不知得了一种什么病,智力却突然出现了问题。也就是在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智力就又退回到四五岁的程度了。如今虽然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却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一天也离不开我的母亲。你说,家里有这样一个人,我娘她怎么能离开家呢?”说到这里,展桐花手里拿着那小棍,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又多了一分沉重,装了一桩心事。可她真没有想到,就是因为展雨桐家里有这么一位弱智的舅舅,却牵扯出来了一桩大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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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五一章 一绺阳光
在等待重新分配工作的日子里,柳欣梅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虽然她有展雨桐他们兄妹两个精心呵护,黄牛搬家公司的弟兄们也对她厚爱有加,但毕竟心里有一种苦恼。
所幸运的是,柳欣梅和展雨桐的爱情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青年男女间恋爱期间的那些甜蜜,应该尝试的都尝试过了,因此,柳欣梅心里才算有了一丝丝的慰藉。特别是那一个皎洁的月夜,柳欣梅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有一种燃烧般的激动,浑身都会有一种触电般的颤抖。
是的,那个地方,也就是小河边的柳树下边,在别人看来就是一片野地。上有青天,下有大地,没有宝马香车,也没有豪宅温床,更没有金钱地位,拥有的只有柳树梢头的一轮弯月,小河里的潺潺流水。可真正的爱情,并不需要什么,只要有两颗真诚相爱的心,就足够了。
然而,令柳欣梅不太高兴的消息,还是不断地传来。当然,这都是她的闺蜜紫竹告诉她的。先是说她们的二姐许玉兰在省城将要和白新亮的儿子白池举办婚礼了,日子都已经订下来了。柳欣梅对于许玉兰对待爱情的态度,虽然不十分赞同,但闺蜜有喜事儿,心里当然还是高兴的。但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许玉兰结婚的日子都过去了,柳欣梅也没有接到让她参加婚礼的邀请。问紫竹,她也是吞吞吐吐,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柳欣梅笑了笑,就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儿。
没有多久,紫竹又传来消息说,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到磁州县任书记去了。一到那里,就大抓特抓经济开发,把黄沙镇矿业公司收归到县经委了。由于范东平坚持不同意见,便把那范东平给撸下去了。现在的磁州县,到处都在开矿山,还新建了几个炼焦厂。只要一走进磁州地界,便处处是炮声,满眼是狼烟,灰蒙蒙的,看不到一条指头宽的蓝天了。
柳欣梅听了,眉头拧起了个疙瘩,心里便凝结起来一个块垒。她的面前便浮现出范东平向她诉说的那些情景,耳朵里也似乎听到了黄沙镇老百姓沉重的叹息声。
她真有些坐不住了。可她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又能干些什么呢?
这又是一个没有太阳的日子,天空灰蒙蒙的,仿佛被浓雾笼罩着似的。可是呼吸到鼻子里的,并不是潮湿的雾气,而是带有一种硫磺味儿的苦涩。于是,人们便听到了一个新鲜的词语叫雾霾。雾霾这个词,对于柳欣梅来说,并不算陌生。在她读的书中,原来也看到过这个词。可那都只是出现在神化故事中的情景,怎么会在现实生活中出现了呢?
由于天气不好,柳欣梅的心情也就有些郁闷烦躁的。于是,她就不想去黄牛搬家公司了,再说那里今天也没有什么活儿。于是,柳欣梅便在街上逛起商场来。这是女人在心里烦躁时惯用的伎俩,虽然柳欣梅算是一个有学识的高雅人,但在一定的时候,她也难免脱俗,因为她首先是一个女人。
柳欣梅一直在商场里转到了十一点多,还是没有转够。虽然看了也试了无数件衣服,但她一件也没有看上。不是样子不好,就是料子难看。要想穿在身上,大都还得再动手改一改才行。可是,现在她这个处境,哪里有心思动手改衣服啊?
在东方大商场正转着,柳欣梅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可是,柳欣梅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请问:你是柳欣梅吗?”对方是个女生,说出来的话甜甜的,很是温柔。
柳欣梅犹豫了一下,应道:“啊,我是柳欣梅。”
“啊,终于找到你了。请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方便不方便出来一下啊?”对方还是很客气地说着。
这一来,柳欣梅就不能不认真想一想,问一问了。
“啊,我在外边有事儿呢?请问你是哪位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柳欣梅以同样客气的口气反问。
那边的电话沉寂了片刻,那个温柔的声音才又说:“啊,是这样的,柳欣梅同志,如果你没有什么大事儿的话,请你现在到红旗大街清风亭饭庄六O六房间来一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面谈。”
说完,对方也不等她回话,便把手机挂了。
柳欣梅听了,便觉得好笑。怎么找了这么一个饭店呢?一想起这个清风亭,柳欣梅就想出一出戏。有一位善良的老人,在清风亭里救起了一个弃婴,含辛茹苦地将他养大。不想这个孩子后来发达了,却不认他这个养父了。她现在的处境,就如同一个弃婴一样,谁又能在清风亭里救下她呢?如果她以后发达了,肯定不会昧却良心,一定会知恩相报的。
这样一想,柳欣梅自己都感到好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呢?就是有也不会轮到我柳欣梅的头上啊?我现在这样的处境,连好朋友许玉兰结婚这样的大事,都忌讳我参加,谁还敢和我走近呢?
柳欣梅叹了一口气,又回到了这个现实问题中来。对于这个不明不白的电话该如何对待呢?是去还是不去呢?
柳欣梅看了看天,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却亮开了一条缝儿,显示出了几绺蛋黄//色彩阳光。一见阳光,柳欣梅的情绪便渐渐地好起来了。于是,便决定到这清风亭饭店里去,看一看是哪个人想见她。
好在这东方大商场,离那个清风亭饭店并不是太远,柳欣梅打了一个计程车,没有用十争钟,便赶到那里了。
当她在服务小姐的引导下,推开了六O六房间后,便一下子愣住了。
坐在那里等候她的,竟然是她原来的领导,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
见柳欣梅在那里发呆,郭玉琳便笑着问:“怎么了闺女,不认识我了?”
怎么能不认识呢?多少次柳欣梅都在梦境里梦到过,而且每次梦到,都是那么地亲切,那么地短暂。回想起她睡在她床上的那一个夜晚,那是她多么幸福的日子啊!就是在这个郭玉琳的身上,柳欣梅享受到了根本就没有享受过的母爱。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又看到她了。
柳欣梅叫了一声郭部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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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五二章 有了一个好地方
柳欣梅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个不起眼的清风亭饭店,竟然遇到了原先的领导郭玉琳。这既是她原来的领导,更是她心眼儿里尊敬的人啊!
如果柳欣梅像一般人那样浅薄的话,她一准会扑进郭玉琳的怀抱里,像孩子找到了娘似的痛痛快快哭上一场。然后,再淋漓痛快地把最近经历的挫折,遭受的委曲,倾诉一遍。最后,便是向郭玉琳求救,让郭玉琳给她一个公道。
可是,柳欣梅只是愣愣地看着郭玉琳,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她要是像一般人那样在郭玉琳面前做出小儿样,那也就不是她柳欣梅了。她要是想依靠郭玉琳,也不会等到现在。说不定,早就到省城里找她去了。
柳欣梅只是在这里发愣,只是觉得郭玉琳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呢?因为这个清风亭饭店,在青原市实在算不得一个什么好地方了。不过就是一个中等档次的吃饭场所罢了,绝不是那些达官贵人们聚会的地方。
郭玉琳向柳欣梅招了招手,说:“你看你这个孩子,啊,我算是白疼你了。这么多日子来,你不去省城里看我也就罢了,今天我到青原来了,你怎么还表现的这么冷淡呢?我有哪点儿对不住你啊?”
柳欣梅一听,这才有些慌了起来,连忙进了房间,上前拉住郭玉琳的手,激动地说:“哎呀,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自己做梦了呢?我怎么能不欢迎你来呢?只是一时没有敢相信你真得会来罢了。”
柳欣梅一边拉着郭玉琳的手,一边激动地说着。想起她们在一起的日子,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
郭玉琳让柳欣梅坐在她的身旁,问:“你最近还好吗?”
柳欣梅见问,连想也没有多想,便立即张口回答说:“我很好。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胖了一些?”
郭玉琳听了,便面对侧面坐着的那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笑了笑,说:“你看,柳欣梅到了什么时候,都这么乐观。”
“欣梅,”郭玉琳爱怜地抚摸着柳欣梅的手,问,“你说你很好,那你都好在什么地方了?是进步了,还是发财了?”
柳欣梅想告诉郭玉琳自己恋爱了,可想到这里还有旁人在,就把嘴边的话咽下去了。急中生智地回答说:“幸福吧,其实就是个人的感觉。你认为幸福,吃糠咽菜也是幸福;你要是觉得不幸福,山珍海味也不觉得怎么样。我把期望值放低一些,心里也就幸福了。你看我没病没灾的,家里父亲也好,怎么能不幸福呢?”
郭玉琳见柳欣梅这样说,心里就更喜欢这个小丫头了。
郭玉琳指了指旁边的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对柳欣梅介绍说:“这位同志叫杨小慧,干得工作就和前些日子你干得工作一样。有些事情让她给你说吧。”
柳欣梅机敏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位杨小慧,就是郭玉琳现在的秘书。于是,便有些惊奇。那一天她和市妇联的郝大姐一起去送郭玉琳回省城上任时,明明听说省妇联是一个群众性的团体,领导是不配秘书的啊。怎么现在郭玉琳又有了秘书呢?
那个杨小慧主动地站了起来,向柳欣梅伸出了一只手。开玩笑说:“郭部长经常夸奖你,让人真是对你羡慕嫉妒恨啊!今天一见,无论是外在的形象,还是内在的气质,果然与众不同。你是我的前任,以后我要是有了不懂的地方,还得请你柳欣梅指教啊?”
柳欣梅赶忙摆手道:“哎呀,你就不要寒碜我了。”
见柳欣梅这么客气,杨小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便请柳欣梅坐下,解释说:“可能有些事情,你没有太注意。郭部长现在已经不再是省妇联的主任了,上个月初,正式到省委工作,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郭部长在市文联主任的任上时,就特别关心你,对你在青原市的处境都了如指掌。虽然你不说,但她心里什么都清楚。”
这时,郭玉琳插话说:“是啊,欣梅,你真是不容易啊!我知道,我走后,有些人是不会放过你的。但我没有想到,这些人采取的手法,竟然是那么的不磊落,用心也是那么的不丽亮。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他们其实是在和我较劲。想把你整趴下了,让我丢人显眼。特别是那白新亮,公里私里,就是想让你背叛我。想整人吧,还想要整得文雅。可又玩的不专业。见你不被小恩小惠所迷惑,就拿着原则当儿戏。这都是严重违规违纪的。”
柳欣梅一听郭玉琳对她的处境竟然这么清楚,心里就不能不感动了,只觉得心口一热,一股委曲便涌了上来。那眼泪就像是即将扳动枪机的子弹,马上就要从眼眶子里喷射出去了。但就在关键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把情绪压抑住了。她强忍着,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郭玉琳。可是,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杨小慧走了过来,拍了拍柳欣梅的肩膀,说:“郭部长这次来,就是帮着你解决问题来了。”
柳欣梅惊讶地看着郭玉琳,惊讶之后,脸上便显出了欣喜。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郭玉琳这个新上任的组织部长如果肯援手相助,就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是啊,欣梅,我这个人不能不讲感情。在我被排挤出青原市后,你坚持了一个做人的底线,这就足够了。于是,在你困难的时候,我不会袖手旁观。当然,我也有我做事的原则,你也不要期望值太高。你说吧,你想到什么单位去啊?”郭玉琳亲切地问。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要求。对你就更不能讲要求。他们既然不想让我在市委宣传部了,那我硬在那里也没有意思。回到市文联也可以,我就是想去群众创作联络部,当一个一般工作人员就行。因为我一直想走创作道路。”
“你是这样想的啊?”郭玉琳的眉头凝了起来。“我看,市文联的环境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去那里未必能安心搞创作。”
“柳欣梅啊,我实话对你说吧,”杨小慧这时说,“在见你之前,郭部长早就把有关情况掌握透了。那个新来的什么王振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去那里也是活受罪啊!所以啊,郭部长给你找了一个又能搞创作,又有自由空间的地方。找你来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你是不是愿意去。”
这么一个好地方,为什么不愿意去呢?可柳欣梅还不知道,郭玉琳部长给她安排的这个好地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单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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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五三章路早就给她铺好了
郭玉琳给柳欣梅安排的工作单位,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让她到《平原日报》青原市记者站。
郭玉琳抚摸着柳欣梅的手,说:“虽然你不去找我,但我却始终关注着你。刘卓然把你赶出了市委宣传部,还给你挖了一个坑,不让那个王振月给你安排工作。这些我都知道。哼,他们不给你安排,我给你安排。正好省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的站长老纪到年龄退休了,报社一时也特色不到一个合适的人,于是,我就把你推荐到报社了。近些天来,报社人事部门对你已经进行了考察,对你的素质和各方面条件都非常满意。他们已经同意你到青原记者站工作了。我来啊,就是借着来这里考察的机会,顺便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同意,那你就到那里去吧。”
柳欣梅一听,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这确实是真实的,可不是在梦境中,窗户外边的阳光是那么的灿烂,花朵是那样的鲜艳,怎么能够不相信呢?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地说:“哎呀,郭部长,这太好了。我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好好工作,绝不会给你丢脸的。”
“看你说的,你肯定能够干好。如果我没有这点把握,也就不会推荐你了。不过啊,”郭玉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可是有话先说到前边啊,你调到青原记者站,可就是一个记者哦。我可并没有说让你接替老纪,当记者站站长啊!”
柳欣梅笑了,说:“你还说了解我呢,我什么时候给你要过职务啊?只要有我干的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哪能还有那么高的奢望呢?”
“你就是那样想,也不算什么奢望。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你啊,也不能光是满足当一个普通的记者,有机会了,还是要进步的。虽然你没有和我说过职务问题,可在你后边的那个张月关,都是副处级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着急?即使是你不想,可社会上总会有人议论的。”
“那都是组织考虑的问题,我真的没有多想过。”柳欣梅生怕郭玉琳不相信自己的话,竭力地辩解着。“我要是那样想,我也就不会同意去文联了。”
“看把你急的,真是个孩子。“郭玉琳笑了,那表情中对柳欣梅是那样的疼爱,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似的。
“这个话题咱就不说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也饿了吧?”
“嗯,是饿了。今天我请你吧。毕竟你是来为我办事的。”
“这不用你管,有人会安排的。你能猜猜,今天是谁做东吗?”郭玉琳笑着问。
柳欣梅看了看身边的杨小慧,觉得郭玉琳问的有些玄妙。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人还没有进来,一个粗门大嗓的声音便先传了进来。“对,就这里,赶紧把饭送来吧。哎,记着拿点醋啊!”
话音未落,市文联的郝大姐就一边擦着手,一边走了进来。
柳欣梅一见是郝大姐,便赶紧迎了上去,叫道:“郝大姐啊,真没有想到你也在。”说着,便要和郝大姐握手。
可是,郝大姐并没有和她握手,却一把抱住了她。说:“还握什么手呢,你就让我抱一抱呗。他们都说我是个大男人,也好,我就抱一抱美女,也让那些真正的老爷儿们眼气一下。”
郝大姐这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郝大姐松开了柳欣梅,指着郭玉琳说:“郭部长这一次来青原啊,真正是微服私访,低调的很,就连我这个市妇联主任,也是以朋友的身份被告知的。她啊,亲自点的饭就是青原打卤面。我怕他们做不好,亲自在下边监督做的。保证纯正。”
郭玉琳指着郝大姐笑道:“你啊,干什么都那么认真。好歹也是一家大饭店呢,怎么能做不好呢?”
郝大姐很认真地说:“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要不是我在旁边看着,那面在水里滚了个过儿,就要出锅了。是我让他们多煮了一会儿,才让他们捞到碗里的。”
“哎,这我就不懂了,不是说朴津的饺子开水的面吗,为什么还要多煮一会儿呢?”郭玉琳问。
“啊,这是我特意让他们做的手擀面,有些硬。你不是胃口不太好吗,所以我就让他们多煮了一会儿。”
郭玉琳听了,便感叹道:“还是郝大姐心疼我,连这点小事也记着呢。”
“要不,咱们怎么能是朋友呢?”郝大姐大大咧咧地说。
就在这时,进来一个穿着红衣服的服务员,用盘子端着四碗面条进来了,分别放在了每个人的面前。同时,还在每个人面前的小碟子里倒上了醋。
郭玉琳一边吃,一边说:“什么叫好饭,对胃口就好。我就喜欢这一口。”
柳欣梅接过话头,说:“我爸爸也喜欢吃面条。而且,我最拿手的绝活儿,也是手擀面。等你下一次来,到我家里去,我给你做。”
“那好啊!我可等着那一天呢。下一次来,我就带着郝大姐一起到你家里去。我还听说,你和搬家公司的一个小伙子恋爱了?我不仅等着吃你的面条,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柳欣梅一听,脸便红了起来。她真没有想到,连这点事儿郭玉琳也都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郝大姐看了一眼柳欣梅,道:“你脸红什么啊?你以为你保密保得多好啊?就你那点事儿,还能瞒哄了郭部长?”
郭玉琳指着郝大姐说:“首先是瞒哄不了你。要不是你给我提供信息,我哪里知道得这么详细啊?”
柳欣梅心里一热,很是感动,心潮便起伏起来。原来在她遭遇坎坷的时候,还有这么多人在后边替她操心呢。
郭玉琳说:“欣梅啊,等吃了饭,我和小慧就到县里去了。其他的事情,我都交待给郝大姐了,你自己安排一下,就可以工作了。我在省城期待你的好消息。”
柳欣梅说:“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柳欣梅和郝大姐送走了郭玉琳,便跟着郝大姐一起来到了市委大院,去看她的办公室。柳欣梅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时,虽然也见过平原日报社驻青原市记者站的站长老纪,但从没有和他单独接触过,当然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办公。当郝大姐领着她来到老纪的办公室时,她才知道原来老纪的办公室,就在市委大院五号楼的三O六房间。
郭玉琳确实做了好多工作,不仅把柳欣梅推荐到了平原日报,而且还帮着她办妥了所有手续,连办公室的钥匙都给她带来了。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她太了解她这个秘书了。
青原记者站在市委大院有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办公室,另外在红胜大酒店还长年包有一间标准间,是让记者住宿的。而更让柳欣梅惊奇的是,记者站还有一部桑塔那小轿车,是供记者下去采访时用的。
郝大姐还给了柳欣梅一张卡,告诉她说:“这是郭部长让我给你的。你可以用这上边的钱,支付工作费用,等月初到报社开例会的时候,连工资一起结算。如果还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和省报社联系就行了。我呀,就这么点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一回,柳欣梅主动地拥抱了郝大姐,有些激动地说:“有这些就足够了。我一定会在这个岗位上做出成绩的。”
郝大姐推开了她,说:“这些话你跟郭部长说去,我又不是你的领导,更不是组织部长。我盼望的就是你能写出让人读了以后拍案称快的好文章来。”
柳欣梅听了便不说话了,是啊,今后的路还长着呢,就看她怎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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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五四章欣梅进山
送走了郝大姐,柳欣梅开着车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去看展雨桐,把这一个好消息告诉他。可当她开着车走了一段路之后,却又改变了主意。心想,何不趁这个机会,把展雨桐的老母亲接过来,给展雨桐兄妹一个惊喜呢?虽然展雨桐家里还有一个傻舅舅,但那又有什么呢?连他的舅舅也接过来,让他们一家团聚一下吧。好在有车,这算不得什么难事儿。
当然,柳欣梅也意识到,事先不给展雨桐打一个招呼,这事做起来便有些唐突,但如果把自己视为展雨桐的未婚妻,这样做想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反正都是自己一家人,没有什么不妥的。
于是,柳欣梅便开着车,直奔展雨桐的老家去了。
关于展雨桐的老家,柳欣梅早就听展雨桐说过多少次了。说他的家乡如何秀美,如何宁静,引起了她无尽的好奇和联想。对了,展雨桐还在他的日记里写过他的老家,那文笔优美的,简直让人读后心潮澎湃,浮想联翩。如果说展雨桐将柳欣梅从坠落的花盆下把她救下来,使她在他那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捕获了她那一颗女儿的心,那么,在读过他那一篇美文之后,爱的火花就灿烂四射了。心里真切地爱上了一个人,自然也会爱上他的家乡。何况,那里还有一位慈祥的老妈妈呢?
这样一想,柳欣梅想到展雨桐老家去的愿望就更强烈和急迫了。于是,柳欣梅在一家超市里买了一些给老母亲和舅舅的礼品,便驱车直奔展雨桐的家乡。
像柳欣梅这样美丽而又爱幻想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的调皮和任性。她做事就如同她作文一样,总是想标新立异,宛如二月艳花。
有了车,柳欣梅就如同长上了翅膀,没有用一个小时,柳欣梅就赶到了五十多公里以外的红山镇,再走上几里山路,就到了展雨桐的老家桐树沟了。
由于心里深深地爱着展雨桐,柳欣梅早就对展雨桐的老家桐树沟,在心里想像过无数遍了。何况,桐花也不止一次地说过她的家乡桐树沟呢?
柳欣梅把车开进了红山镇政府,向这里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后,便把车停在了镇政府的大院里,带着买来的礼物,一个人独自向桐树沟走去。
也许是一种感应吧,柳欣梅一来到这里,就好像早就来过多少次似的,一切都和她想像中的竟然一样。出了红山镇一直向西,就看到了一条小河,过了小河上的石头桥,就钻进了一片柿树林里了。果然如展雨桐说的那样,这里的路只能走乡下的排子车和小型的拖拉机,再大一些的车就不好走了。
柳欣梅之所以不想开着车去,一是怕在路上遇到车不好错车,二来也是想表达自己的一片诚意,好给老母亲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走在这树木葱郁的山路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柳欣梅的心情格外开朗。几里山路,不知不觉地就走完了,远远地就看到了在一个山脚下,在绿树丛中掩荫着的一座小村庄。伴着鸡鸣狗吠,小村庄的上空还飘荡着一缕缕的炊烟。
可是,柳欣梅还离村庄很远,就隐隐听到了一个妇人嘶哑的呼唤声。当她加快步子,离村庄越来越近时,那妇人的呼唤声便逐渐清晰起来了。
“和顺——,和顺——,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快回来吧!”
“和顺——,和顺——,你又跑到哪里去了?快回来吧!”
柳欣梅再走近时,便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房顶上,正在一声声地呼唤着。房子下边,还站着不少人,相互交头接耳地在议论着什么。
不多一会儿,柳欣梅便来到了房子下。那些人一见来了这么一位天仙般的姑娘,便都不说话了,用一种惊讶的眼光打量着她。站在房子上的那一位上了些年纪的妇人,显然也看到了柳欣梅,于是,也不呼唤了,用一种发呆的眼神看着她。心想,怎么没有找回来和顺,却呼唤来了一位女孩子呢?她会不会就是自己一直想念着的那个人呢?
见那么多人都在看她,柳欣梅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并不拘束,大大方方地来到了人群前,先向这些人送上了一脸甜甜地笑,然后问:“请问,这是桐树沟吗?”
一个头发都白了的男人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
柳欣梅接着又问:“那展雨桐的家在哪儿啊?”
人们听了,也不回答,只是七嘴八舌地对房顶上的那个妇人喊道:“你先不用找和顺了,你家来客人了。”
房顶上的那个妇人愣了片刻,便从房顶上消失了。
于是,那些人便领着柳欣梅,往展雨桐的家里走。
“你算是打听到地方了。雨桐的家就住在这里,一拐进去就到了。”
山里人以他们特有的热情,一边领着柳欣梅走,一边指点着。同时,还不时地用目光看她一眼,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稀罕。展雨桐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怎么就突然来了这么一个漂亮的人儿呢?
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抱着孩子的,簇拥着柳欣梅进了展雨桐家里的小院子里。
一位个子很高脸上泛着红光的女人,对着正下梯子的妇人高声叫道:“有财嫂,你没有喊回来和顺,却把一个洋闺女给喊到家里了。你家什么时候还有这样一个亲戚呢,俺咋不知道呢?”
那被叫做有财嫂子的人,已经从梯子上下来了,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柳欣梅,打量了一会儿,突然就哭泣起来。这一下,可把柳欣梅吓坏了,她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这位在她心里早就是亲人的人,怎么一见她就哭起来了呢?
柳欣梅赶紧把带来的礼物放在了院子里的碾盘上,上前拉住了妇人的手,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妇人也紧紧地拉着柳欣梅的手,激动地说:“孩子,你可算是来了。我,我早就盼着你来呢!”
这一来,又把柳欣梅给弄蒙了。她这一次进山,连展雨桐都没有告诉,她怎么会知道我要来呢?
跟着来的那些看热闹的人,一见这种情况,就更是好奇。那个大嗓门的女人便问:“有财嫂子哎,这是咋回事儿哎?你早就认识这个俊闺女啊?”
那妇人便往外边赶这些看热闹的人,一边赶,一边说:“不当当哩,你们先都回去吧啊!赶回头啊,我再一个豆一个豆地给你们说。”
那些看热闹的人哪里肯走,可又不能不走,于是,便一边往外走,一边一脸疑惑地看着柳欣梅。
等那些看热闹的人走了以后,妇人便把大门“咣啷”一声关上,从里边插了起来。然后,拉着柳欣梅就往屋子里走。
柳欣梅也是一脸的茫然,不知这老妇人把她叫到屋子里要干什么。但她心里清楚这位妇人就是展雨桐的老娘了。可她会有什么要紧地话要对她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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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五五章 舅舅失踪了
这就是展雨桐的家,是一个颇具太行特色的农家小院。北边一座向阳的屋子,西边还有一间配房。房子都是用石头砌起来的,工艺非常讲究,石头缝隙都用白石灰挂了浆。一道一道的,很是好看。
院子里栽种着两棵桐树,枝繁叶茂的,郁郁葱葱,已经有水桶那么粗了。树上落着一只灰喜鹊,正在喳喳地叫着。院子里还有几只鸡,在低着头觅食。南边卷棚里的一头牛,也许是知道家里有贵客来了,竟然“呣”地长叫了一声。
柳欣梅来不及详细打量院子里的情景,便被展雨桐的母亲拉进了屋子里。
“孩子啊,我可是天天盼着你来呢!”一进屋,展雨桐的母亲便说了这么一句。
“你知道我是谁啊?你怎么会知道我会来呢?”柳欣梅有些纳闷地问。是啊,我来这里,也是临时起意,谁也不知道啊!
老母亲并没有急于回答柳欣梅的问题,而是上了坑,在被子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张什么东西来,在衣服上擦了半天,才下了坑,给柳欣梅看。“闺女,这不就是你吗?我早就把你印在我的心里了。你叫柳欣梅。”
原来,老母亲拿出来的是一张柳欣梅的照片。柳欣梅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她在黄牛搬家公司欢迎她的联欢会上,被桐花拍摄的。那一天她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服,看上去朴素而又简洁。这么说,肯定是展桐花已经回过家里来了,把什么事儿都向老母亲说了。
老母亲拉着柳欣梅的手,满脸笑嘻嘻地看着柳欣梅,流露出从心底里发出的喜爱。这让柳欣梅有些羞涩,更有些感动。
老母亲端详了柳欣梅半天,才松开手,赶紧忙着给柳欣梅倒茶。一边倒,还一边看着柳欣梅,生怕她突然跑了似的。由于光顾着看柳欣梅,水差点儿倒到桌子上去。
柳欣梅为了缓和一下这有些拘谨的局面,赶紧把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说:“我来的有些慌张,卖了这么点东西,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
老母亲显然对柳欣梅更感兴趣,几乎没有多打量柳欣梅的礼物,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柳欣梅,说:“喜欢,喜欢,你还买什么东西呢?你这样一说,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虽然天天盼着你来,可没有想到你还真的就来了。可你这突然一来,倒叫我慌了神。因为我连见面礼都还没有给你准备呢。”
“看你说的,哪儿有老人给小辈们礼物的。”柳欣梅又出来给舅舅的礼物,说,“这是送给舅舅的。”
老母亲一听,脸上的欢喜便消失了。叹了一口气,说:“唉,真是哪壶不开你提到了哪壶。他那傻舅舅,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才我还在房顶上喊叫他呢!”
柳欣梅一听,吃了一惊。“舅舅走丢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不通知展雨桐一声呢?”
“唉,他那个舅舅啊,三天两头的走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回来了。我就是怕让你见笑,才把那些街坊邻居打发走的。要不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
“这可不是小事,那赶紧报案吧。”柳欣梅说着就从口袋里往外掏手机。
可她还没有拨号,就叫老母亲拦住了。“你也不用打。就因为这个傻舅舅,俺村里也不知报了多少次案了,人家乡镇派出所里的人都有些烦了。再打人家也不会来了。因为,刚报了案,他又说不定从哪儿钻出来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柳欣梅心里还是沉甸甸的。一个大活人,说走丢就走丢了,怎么说也得找回来啊!
“那雨桐他们兄妹知道吗?”柳欣梅问。
老母亲摇了摇头。说:“他们是上个星期回来的,而他舅舅是昨天才走丢的。他们还不知道呢。”
“舅舅不是一天也离不开你吗?怎么自己就走了呢?”柳欣梅有些想不明白了。
老母亲把柳欣梅拉到坑沿边坐下,说:“你和雨桐的事儿,小桐花已经偷偷地给我说了。我心里高兴的啊,那就不用说了,就像是朝阳沟里的那个娘想念银环似的。让人想不到的是,他那个傻舅舅,也不知道怎么着就突然开窍了,一听说雨桐找到了媳妇,就孩子似的又是拍手,又是跳的,喃喃着说要出去挣钱,给你买花衣服做彩礼呢。我听了也只是以为他随便说说算了,可没有想到他就突然找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呢?”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于是,便问:“舅舅他出过远门吗?”
“唉,他哪儿出过远门呢?最多也就是去过一次黄沙,可那还是雨桐他爹出事以后我领着他去的,都好几年了。”
“舅舅他的智力究竟能到什么程度呢?”柳欣梅本来想问,舅舅他傻到什么程度呢?但总觉得那样问有点不妥,于是,便换了一种问法。
“唉,”老母亲边说边叹气,说:“他本来也是聪聪明明的,不想八岁那年过春节时打秋千,从秋千上边摔下来了,昏迷了三天三夜。虽然小命保住了,但那智力就永远停留在七八岁时的样子了。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的,再也长不大了。”
柳欣梅听了,便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拉住老母亲的手,说:“你不要急。我马上就想法去把舅舅找回来。”
老母亲拉着柳欣梅的手,舍不得松开。柳欣梅当然理解一个母亲的心,说:“我既然和雨桐成了朋友,舅舅的事儿我就不能不管。你放心,等找到了舅舅,我和雨桐,还有桐花,一起会回来看你来的。”
说罢,柳欣梅便匆匆往外边走。她必须尽快赶回去,和雨桐商量如何找回他的舅舅。
“你看你这孩子,连口水也没有喝,就要走啊?”老母亲在后边紧紧地跟着,一边走,一边说。
可柳欣梅却再也没有心思在这里待着了。一个弱智的人突然失踪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她作为雨桐的知心朋友,怎么能不着急呢?
可这个只有七八岁智力的舅舅,究竟会跑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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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二五六章红山派出所
本来想和老母亲好好地说会儿话,没想到舅舅失踪了。虽然这个舅舅柳欣梅从来也没有见过,但由于有展雨桐这一层关系,便觉得就如同自己家的亲人一样。于是,柳欣梅便待不住了,匆匆地离开了桐树沟,想着法去寻找失踪了的舅舅。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找到舅舅更重要的事情了。
从桐树沟到寄存车的红山镇政府,虽然有几里远的山路,但柳欣梅很快便赶回来了,远比去的时候花时间要少得多。
柳欣梅一进红山镇政府,便打听镇派出所。那个看大门的老伯告诉她说,派出所就在镇政府的后院,绕过去这栋办公楼就到了。
于是,柳欣梅便来到了楼后边。原来,这镇政府的后院还有几栋平房,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柳欣梅先在前边的一排房子里找,但里边都没有人。于是,便又往后一排的房子走。刚转过墙角,就听到一片哗哗啦啦的声音。
她走到这个有响声的屋子里,看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在那里打麻将。柳欣梅看了一下手表,是下午的四点十分。于是,便拿出手机,调整到录音和录像的状态。然后,才问:“我要报案。”
那几个人仿佛没有听见,正在忙着整理刚刚抓到手里的牌。
于是,柳欣梅便又把声音提高到了一个高度,说:“我要报案!”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抬头看了一眼柳欣梅,哼了一声,依然没有引起重视。这一下,柳欣梅那脾气就上来了。走到桌子前,哗得一下就把那牌城给推、倒了。“我给你们说话,你们耳朵都聋了呀?”
见牌城倒了,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便站了起来,眼睛瞪着柳欣梅,生气地道:“你是谁啊?你报案也不看看时候啊?你倒是让我们把这一局结束了啊!”
柳欣梅指了指挂在墙上的钟表,道:“这是上班时间,还要叫报案人等你们打完了牌,谁给你们这样的特权啊?”
那个小伙子哪儿见过这样的人啊!平时都是他教训别人,还没有谁教训过他呢。于是,便一支手掐着腰,一只手指着柳欣梅,冷笑道:“你敢在这儿问特权?你是谁啊?报什么案啊?是不是哪一个嫖客没有付费啊?”
这一来可把柳欣梅给惹得大怒了,抬起一脚就把那牌桌就给踢翻了。这突如其来的非常举动,一下子把这几个人都震惊了。心想,这是哪儿来的神仙啊,怎么就这样霸气呢?比我们这些警察还威风百倍。于是,便有些不知所措了。毕竟。上班打牌是有些说不过去的事儿。要是真叫起真儿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
那个三十多岁的人,经见的世面毕竟多一些,便赶紧满脸陪着笑,说:“你不要着急。我们上班打牌是不对,但也是有原因的。昨天晚上都加班了,属于临时调休。请问,你是哪儿的?”
柳欣梅没有理他,眼睛直盯着那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是谁给你的职责,让你去给小姐们讨要嫖资啊?你是不是有丰厚的提成啊?”
在这咄咄逼人的质问下,那个小伙子便知道自己今天遇到了硬茬儿了,同时也意识到刚才说得那话实在是太离谱了。见在场的老大是这样的一个态度,便就更不好强硬下去了。于是,便挠着头,面含惭愧地说:“啊,实在是对不起,刚才的话说的确实有问题。”
“岂止是有问题,简直就是满嘴喷粪!平时你们就这样对待来报案的老百姓啊?”
在场的几个警察脸上都陪着笑,心里却在说:平时哪儿见过你这样厉害的主儿啊!
柳欣梅的气还没有消,带着讥讽的嘲笑,说:“这要是放在前几天,看我不把你的嘴给撕碎了。今天我不能干出和我的身份不相符的事情,算便宜你了。”
在场的人听了,便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位气势不凡的美女,猜测着这位气质高雅女子的身份。不用问,就从她这身别致的衣着,还有那风度来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起码在这红山镇,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还是那个三十多岁的人有点阅历,含着微笑,问:“我们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你是哪一路来的神仙啊?”
柳欣梅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说:“这个你们自然会知道的。你们刚才的这些行为,我都录到手机上了。等明天看《平原日报》上的新闻吧。”
在场的人听柳欣梅这么一说,一个个惊得呆若木鸡。这个女子原来是省报的记者啊,这一回可真是碰到了阎王爷鼻子上了。上班打麻将,虽然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一旦让媒体曝了光,那可就真没有好果子吃了。轻则背个处分,要是重了,饭碗恐怕就砸碎了。
那个三十多岁的人,向那个二十多岁的愣头青使了个眼色,假装生气地道:“你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向所长报告,说省报来记者了,盛情接待啊!”
那个小伙子一听,像狼撵着似地跑出去了。
那个三十多岁的人赶紧给柳欣梅搬了一把椅子。“来,来,你先坐下。有什么事儿,你慢慢说。”
柳欣梅哼了一声,仍然一脸怒容,哪里肯坐。说:“我本来是想找你们报案的,看来你们哪有心思给老百姓办事啊!我还是到你们县公安局去报吧。”说罢,便往外走。
一见柳欣梅要走,这几个人都慌了。他们心里清楚,如果这个大记者要是真走了,回去把刚才那照片登出来,再写上那么一段话,他们可就真是吃不了要兜着走了。可她真要走,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要是个男的吧,还可以拉住拦一下,可人家是个女的,而且是一个漂亮又有脾气的,哪儿敢上去拉啊?可要是不拉吧,人家可真的要走了。
就在这时,那个二十多岁的愣头青,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民警进来了。这个中年民警一见柳欣梅,便哈哈笑着,道:“哎呀,不知道记者来了,有失远迎,实在抱歉啊!”
柳欣梅心想,你是谁啊,我才懒得理你呢。于是,便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往外走。那中年人也不介意,仍然笑着说:“我是这里的派出所长,叫武大水。有什么事儿咱们沟通一下好吗?你这样生着气一走,不是要我们都集体失眠吗?”
柳欣梅听了,便觉得这人说话有些风趣。哼,集体失眠,有意思。就你们这样的工作态度,不失眠怎么能汲取教训呢?
武大水见柳欣梅态度还是这么硬,脸上的笑便有些不自然了。他一时也捉襟见肘,不知道如何才能挽回这尴尬的局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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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五七章 事情有了转机
武大水所长见柳欣梅执意要走,便跟在后边,好像是对柳欣梅,又好像是对自己说:“记者要走,俺也拦不住。也真是的。不就是要曝光吗?也好,棍子在人家手里,也只有让人家往死里打了。可在打死之前,也得让人说说话吧!”
柳欣梅听了,便站住了。回过头来,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不想,那武大水所长两脚一并,“啪”得一下站得笔直,给柳欣梅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当他把手放下来之后,很严肃地道:“是,记者同志。我们违反了工作纪律,你如何报道是你应有的权利,我们无法也不能干涉。可我听我的民警说,你是来报案的。接受报案,也是我们民警的职责,请你继续报案,让我们履行我们的职责,好吗?”
武所长的这一番表白,顿然让柳欣梅对这个警察所长产生了好感。想起不久在市委广场前遇到过的那个派出所长刘武,柳欣梅便发现这警察队伍里也确实有素质高的。既然这位所长把话说到这程度了,柳欣梅要是再走,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于是,柳欣梅便把语气缓和了下来。说:“武所长要是这样说,那我还真得改变主意了。是,我今天确实是来报案的。可你手下的只顾打麻将,根本就不理睬我,我能不急吗?”
“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这种衙门作风,是当前机关普遍存在的一种恶劣作风。是应该狠狠地刹一刹了。这请你放心,我们正在镇党委的统一安排下,进行作风整顿。”武大水说到这里,突然话题一转,说,“转变工作作风,就从你这一个案件开始吧。请到我们的警务室里来,我亲自接受你的报案。”说着,便伸出一只胳膊来,给柳欣梅指路。
柳欣梅还能说什么呢?自己本来就是报案来的,既然人家的态度这么诚恳,也就只好按着武大水指的方向,走进了派出所的一间办公室里。
那个二十多岁的民警,也早就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张狂,老实的像一只温顺的猫,赶紧给柳欣梅倒了一杯水,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而那位三十多岁的民警,则坐在了武大水所长的旁边,拿出一个本子做记录。
柳欣梅坐在桌子前,面对着两个民警。这样的格局,角色自然就大变,柳欣梅顿时感觉到自己就是一个报案的普通公民了。
“姓名?”武所长煞有介事地问。
“柳欣梅。”
“性别?”武所长继续问。
柳欣梅一听便笑了。说:“武所长,这也太古板了吧?”
武大水摊了一下手,说:“抱歉,这都是工作程序。你要是不适应,那就算了。那你就直接说吧,你报什么案吧。”
“我今天到红山镇桐树沟采访,得知一位叫郑和顺的村民走失已经两天了。他是一个智障人,家里现在只有一个老姐姐,遇到这样的事儿,也不知应该如何办。所以,我代替他们来向你们报案。希望通过你们的努力,把失踪的人找回来。”
“你说的这位叫郑和顺的人,我们知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走失了。这你放心,我们一定尽一切办法,把丢失的人找回来。一有线索,我们就立即通知他的家人。当然,也会给你一个负责任的答复,请你把联系电话留下。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如果是这样的一个结果,柳欣梅当然满意。“那好吧。我等待你们的消息。”
柳欣梅说完,随手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了武所长,然后便站了起来,往外走。她还要急着赶回去,向展雨桐通报有关情况,再想其他办法寻找舅舅。
见柳欣梅往外走,武大水便站了起来,也跟着走了出来。
柳欣梅发觉那武所长跟出来了,便站住了脚,说:“案子你们既然接了,那就请留步吧。”
“案子是接了,但总得送一送你。不过,请你不要多心,对每一个报案的群众,我们都是这样的。笑脸相迎,笑脸相送,这也是我们的工作要求。”
“哼,这你就有点虚了啊!要是真的笑脸相迎,我刚才也就不会恨那么大的火了。”
“唉,你是不知道,有些规章制度早就有,而且也都上了墙,可执行起来就难了。”武大水所长便跟着走,便继续说,“可你这样一敲打啊,我们就不能再不按规章制度办事了。”
柳欣梅听了心里就想笑。这个武所长,真够圆滑的。随机应变的实在是太快了。不过,柳欣梅对这位所长还是多了几份好感,比那个刘卓然的什么亲戚刘武,真是不知强了多少。
来到了前边镇政府的院子里,柳欣梅站住了,对武大水所长说:“如果你们以后能够都这样对待群众,那实在是太好了。就送到这里吧,我要开车走了。”说着,便用控制器打开了车门,就要拉开门上车。
就在这时,武大水所长突然又叫了一声,“柳记者!”
柳欣梅只好又回过头来,问:“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那武大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我吧,是刚刚从部队转业到地方来的,到这里任所长还不到十天。你看,我刚来就让你在省报上曝了光,是不是有些太走背字儿了。所以,我想,”
“你想怎么啊?”
“你看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把这里整顿整顿。如果要是再没有改进,你再曝光好不好啊?”那武大水的眼光里,既有恳求,也含着惭愧。
“你真的是才到这里工作不久?”柳欣梅有些不相信问。
“我怎么给你说呢?如果我要是在这件事儿上对你说了谎话,那我的头真得就是被牛踩了。因为纸里总是包不住火的。你只要到县公安局里一查,就查出来了。我能那么不懂事理吗?”
柳欣梅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就暂时把这事儿压下来。”
武大水所长一听,便立即精神起来了,又向柳欣梅敬了一个礼。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至于寻找郑和顺的事情,你就更不要多操心了,只要他这个人在我们红山镇,就肯定能尽快找回来的。即使他没有在红山镇了,我们也会侦察出来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就太好了。我等你的回话。好,再见!”说完,柳欣梅便上了车,开出了红山镇的政府大院,一直向青原方向去了。
虽然红山镇派出所有了明确的态度,但柳欣梅却还是忧心忡忡,谁又能保证那个傻舅舅就一定没有走出红山镇呢?她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呆死。她必须回去见展雨桐,看再采取些什么措施,把舅舅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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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五八章 晶莹剔透的心
就在柳欣梅命运发生巨大转折的这一天,展雨桐的内心情感也经历了一次过山车。一起一伏的,差点把他的神经折磨出毛病来。
这天天还没有亮,展雨桐就起床了。他连早饭也没有吃,就驱车赶到了青原市郊的一个早市上。
这个早市在一个叫做石宝的小镇上。石宝小镇虽然不大,但早市却十分出名。之所以出名,是举办的历史比较长,在清朝末年就已经形成规模了。其次是出售的东西比较多,大凡一些城市里看不见的稀罕东西,只要你用心,在这里都能买得到。无论是古玩,还是时尚用品,什么稀奇古怪的商品都有。再就是货真价实,信誉度高,一般不会上当受骗。正因为有这样几个特点,所以吸引了方圆百十里地的人,踊跃前来逛市。不少外地人为了赶上一次石宝镇的早市,不得不在青原市里住上一夜。
展雨桐赶到石宝镇时,天刚麻麻亮,但集市上已经是人头攒动,声浪如潮了。不太宽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卖什么的都有,简直可以说是千奇百怪,琳琅满目。摆小摊的,一边吆喝着招徕着买家,一边抖动着手里的货物。当然,有些卖家,只是坐在那里,等待着有人来询价,并不声张,显示出一种沉着和神秘。大凡后一种人,出售的都是一些不多见的东西。
展雨桐在拥挤的人群里,沿着道路的一侧,一边走,一边打量着物品。他要仔细地观察一遍,买一个最称心如意的能够表达自己心意的小玩艺儿,送给他最亲爱的人。
展雨桐来石宝镇的想法已经有很长一段日子了,但由于一直忙着公司里的那点事儿,便一天天地拖了下来。而这一天,公司里暂时没有什么活儿,所以他抓住了这个机会,便跑来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为欣梅买一件像样的礼物,亲手给她戴在身上,以表达他对她刻骨铭心地爱。
展雨桐从左边一侧一直走到头,然后又沿着另一侧走了回来。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如意的礼品,于是,便又转第二圈。走到了尽头,往回又走了一段路,他在一个卖玉器的小摊上站住了脚。那个卖玉器的大伯,见他站在了小摊前,便笑着招呼道:“年轻人,我看你又转回来了,是想买点么啊?”
展雨桐眼睛把小摊上的东西,一一看了一遍,才说:“我想买的东西,你这摊上没有啊!”
“看来你这位小爷就不是经常来逛集的。你想买么就说出来啊!一般好东西,谁摆在外边啊!”老伯笑眯眯地说。
“嘿,谁有好东西,还不摆在外边,那你还是做生意的吗?”展雨桐对老伯说的话并不认同。
老伯说:“俺就是一个摆小摊的,又不是开大商店的。这集市上的人乱糟糟的,要是遇不到真正的买主,把那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外边,我招贼啊?”
展雨桐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便对老伯说:“我想买一个上点档次的玉器,送给朋友。”
“啊,我明白了。是送给没过门的媳妇呢,还是送给相好的?我可以给你参谋参谋啊!”
这一问,展雨桐便脸红了。有些羞涩地说:“当然是送给没过门的媳妇。”
老伯听了,也不再多话,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串项链,让展雨桐看。“你看这个够档次么?这可是真正的和田玉。”
展雨桐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觉得这玉器虽然不错,但总是觉得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再说,即使是送给了柳欣梅,她也不可能一直带在脖子上啊!这么大的珠子,像是一串佛珠似的,看上去一点也不精致。
“你看有没有比这做工精细的,而且前边再有个什么小装饰的。”展雨桐尽可能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可他刚说完,那老伯就接上了话茬儿,说:“年轻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看,是不是想要一个这样的?”
说着,老伯又从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儿来,展雨桐一看,便从心里喜欢上了。
这是一串米粒般大的小玉珠儿做成的项链,在朝晖的映衬下闪着七彩的光泽。更重要的是在项链的中间,有一颗指头肚儿大的像一颗心脏状的红色宝石,晶莹剔透的,随着老伯手的抖动,一闪一闪地,宛如一颗小小的心在跳动。
展雨桐赶紧从老伯的手里接了过来,越看越喜欢。可是,他心里也清楚,要是买下这物件,价钱肯定也不会便宜的。
老伯见他喜欢,便问:“这一件么样啊?喜欢吗?”
展雨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喜欢是真喜欢。可是,这肯定很贵吧?”
老伯笑了,说:“小伙子,我就给你说真话吧。不少人看第一眼时,以为这是什么宝石做的。可这不是宝石,就是玉石做成的。我虽然是做生意的,但我不做亏心事儿。再说,成全青年人的美事儿,也是积阴德的事儿。所以啊,钱多钱少的,也不是么事儿。”
听老伯这样说,展雨桐就把心放下来了。还真是像老伯说的,价钱不像他想得那么便宜,但也是他想得那么贵。于是,展雨桐便把这物件买了下来,便往回走。
走了老远,那老伯又把他叫了回来。给了他一张纸,说:“这是我的联系电话,你要是觉得有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啊!我可是正儿八经地生意人。”
这样一来,展雨桐心里就更高兴了。在开着车往回走的时候,他恍惚觉得那老伯就是一个老神仙,是专门下凡来成全他与柳欣梅的好事儿的。
由于心情愉快,展雨桐见到柳欣梅的愿望,就更有些迫切了。他想像着等一会儿在黄牛搬家公司里见到柳欣梅后,他会把她拉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让她把眼睛闭起来,在抱着她热吻的时候,在她不知不觉中把这一条带着一颗心的玉石项链戴到她的脖子上。
然而,令展雨桐失望的是,等他赶回公司里的时候,柳欣梅还没有来。起初他还能沉得住气,可到了九点多以后,柳欣梅还没有来,他心里就有些不安静了。
要在平时这个时候,柳欣梅早就应该来了啊,可今天她怎么就还不来呢?即使她不来也应该打个电话过来啊!她能到哪儿去呢?要是以前吧,她有工作,可能到单位里上班了。可她现在不是没有工作了吗,不来这里她又能到哪里去呢?
展雨桐一直等到了十二点,也没有见到柳欣梅的影子,当然,也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于是,心里便有些浮躁起来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心里像是长满了茅草。随着风一摇一摆的,刮燥的他浑身不自在。他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转着圈子,转得有些烦了,便走到院子里去,站在门口往外张望。
妹妹桐花见哥哥也不吃饭,便来招呼他。“哥哥,吃饭吧,都快凉了。”
展雨桐心里正烦,便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吃,吃,吃什么饭啊!就知道吃!”
小桐花一听,气得“哼”了一声,跺了跺脚就回去了。其实,桐花也还没有吃饭,她心里也在着急。这个欣梅姐姐一上午没有露面,也没有来个电话,到哪里去了呢?
就这样,展雨桐在煎熬中度过了一个上午,又度过了一个下午。一会儿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又到院子里去张望。有好几次,他都动了主动给柳欣梅打一个电话的念头,可快要打出去时,却又被一种强烈的自尊心给终止了。他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应该清楚自己的分量,哪能那么没有骨气呢?人家欣梅虽然现在什么也不是了,甚至连个工作也没有,可人家毕竟是大作家的女儿,也是曾经当过市委常委秘书的才女,哪能那么强求人家呢?人家想来就来,不想来也就不来了,来与不来,都是人家的自由,哪能由得他说了算呢?
想到这里,展雨桐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再坚强的男儿,有时候也有一颗脆弱的心。眼看着太阳就要沉下去了,柳欣梅还是没有出现。这个柳欣梅到哪儿去了呢?展雨桐随着夜幕的降临,心里越发难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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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五九章舅舅到哪儿去了
展雨桐出来进去的,总是不见柳欣梅的影子,心里就难免有些浮躁。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把一腔的郁闷压下来,等待着事情的进展。即使是情况有变,柳欣梅也不会连面都不露一下吧?
于是,展雨桐便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不再进来出去的像是一头饿狼似的了。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分析着柳欣梅不出现的各种可能。想来想去,突然想起那一次柳欣梅在街上遭到一伙流氓围攻的情景,于是,便出了一身冷汗。柳欣梅今天没有来,是不是又受到了什么恶势力的威胁呢?像她这样容易引起别人嫉恨的人,什么想不到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展雨桐越想越觉得情况严重,于是便从办公室里冲了出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子汉的尊严了,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拨打着柳欣梅的手机。可令他沮丧的是,柳欣梅的手机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老是在说请稍候,正在通话中。展雨桐便生气,有多少话说不完啊,怎么老是在通话中呢?
不知道柳欣梅现在在哪里,又怎么去找她呢?
其实,在展雨桐与柳欣梅拨打手机的同时,柳欣梅也在拨打着展雨桐的手机。柳欣梅正开着车走在赶回青原市的路上,她想及早告知展雨桐舅舅失踪的消息,好让他想想办法。可她哪里知道,他们两个同时拨打对方的手机,结果就谁也打不通了。
拨打了几次没有拨通,柳欣梅也就不再打了。反正青原市很快就要到了。见了面什么话还不能说呢?
有意思的是,柳欣梅放弃了拨打展雨桐手机的想法,展雨桐同时也放弃了。心里又生气地想,柳欣梅又与谁在通话啊,无完无了的,怎么就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呢?于是,心里的气便又多憋了一层。
可这气还没有在肚子里翻滚了几下子,突然一辆桑塔那轿车就开进了院子里来了。展雨桐看着这辆车,心里还在那里纳闷儿,便见柳欣梅打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了。
一见到柳欣梅,展雨桐心里的气便一下子烟消云散,立即高兴起来。他快步跑了过去,恨不得把柳欣梅抱起来抡上几圈。可就要接近柳欣梅时,脚步却停下来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亲爱的人儿。
柳欣梅见展雨桐站在那里发愣,便有些不快地道:“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啊?不认识我了吗?”
柳欣梅也不等展雨桐回答,便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说:“快过来啊,我有重要的事儿要给你说。”柳欣梅拉着展雨桐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桐花没有出去吧,快把她也叫来。”
展雨桐见柳欣梅火烧火燎的这么急,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连忙便打发对面来的一个小伙子,让他赶快去后边把展桐花叫来。
来到了展雨桐的办公室,展雨桐才问:“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儿了,这么风风火火的。你一天都没有来,连个电话也不打,真让人急死了。”
正在这时,展桐花匆匆忙忙地也进来了。柳欣梅也顾不上回答展雨桐的话,连忙向展桐花招手,让她快过来。还没有等桐花走到身前,便说:“我告诉你们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舅舅从家里走丢了,已经两天时间了。”
展雨桐兄妹两个一听,立即大吃一惊。兄妹俩从小都是跟着舅舅长大的。虽然舅舅的智力不强,但却知道护孩子。在展雨桐兄妹的眼里,舅舅既是他们的长辈,也是他们的玩伴儿,那感情自然非同寻常。舅舅虽然平时也经常走丢过,但也就是在村路上迷失了方向,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被找回来了。这一次竟然失踪了两天,怎么能不让人着急呢?
展雨桐这才想起来问:“这件事儿,你是听谁说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欣梅哼了一声,回答说:“我还能听谁说,谁还能给我说这些。这是我今天回桐树沟,亲自听家里的娘说的。”
展雨桐兄妹听了,更是吃惊不小。柳欣梅一天不显身,原来是回桐树沟去了啊?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她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呢?她到桐树沟去干什么?
柳欣梅的眼睛早就从展雨桐兄妹的表情上看透了他们心里的疑问。可她不想给他们多做解释,于是便说:“至于你们想问的那些事儿,以后有的是时间问,我也有的是时间回答你们。现在要紧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把舅舅找回来。你们两个也分析一下,舅舅能够走到哪里去呢?
展雨桐叹了一口气,说:“我舅舅虽然脑子不够使,但他也正是壮年人,而且身体也很强壮。他要是走起来,一天不知道要走多远呢。这可去哪里找啊?”
“是啊,”展桐花也说,“我那一年都七岁了,舅舅背着我去红山镇赶集,走得就跟脚上安上了风火轮似的。”
“不要说那些没用的了。”展雨桐打断了妹妹的话,有些着急地说,“现在还是想一想舅舅能到哪里去吧。”
可他们谁又能知道舅舅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于是,便谁也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桐花突然哎了一声。等柳欣梅和展雨桐都把目光投向她时,她却又不说话了。
见桐花这样,展雨桐便瞪了她一眼,说:“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
桐花呶了呶嘴,不知如何是好了。柳欣梅鼓励她说:“没事儿,你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说,说的不对也没什么的。”
这时,展雨花才有些迟疑地说:“上个星期天我和哥回去,给娘说了你和哥哥的事儿。当时,在一旁的舅舅也听说了。他高兴地不行,一个劲儿说彩礼彩礼的。舅舅这次出走,会不会是想出去干活挣钱给你送彩礼啊?”
展雨桐听了,便有些窘迫,对着展桐花吼道:“你说些什么啊!”
柳欣梅用手制止了展雨桐,说:“我觉得桐花分析的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情况娘也给我说了。要是没有什么动机,舅舅肯定是不会走远的。问题是,以你们对舅舅的了解,他会到什么地方去挣钱呢?有了个方向,我们也好去找啊!”
这一说倒也提醒了展雨桐,他啊了一声,说:“以舅舅的阅历,他也只能是到黄沙镇了。因为我们桐树沟离磁州县的黄沙镇只是隔着几座山,十几里路,来回很方便的。虽然不是一个县,但村连村,地连地的,并不觉得陌生。听说解放前我们桐树沟有一段时间,还归过磁州县管呢!”
就在大家分析来分析去时,柳欣梅的手机响起来了。柳欣梅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柳欣梅应答了之后,才知道来电话的人竟然是红山镇的那个派出所所长武大水。
这个武大水这时来电话,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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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六O章 凶险之地
屋子里有些闷热,于是,柳欣梅便走到院子里去接手机。
红山镇的派出所所长武大水在电话里说:“柳记者啊,接了你的报案以后,我们派出所就立即召开了一个破案诸葛亮会议,研究了破案方向,并明确了分工。总之吧,我们派出所对桐树沟村民失踪的事儿,十分认真,高度重视……”
柳欣梅听着听着,便有些不耐烦了,打断了武大水的话。“喂,我说武所长啊,你能不能简洁点儿。不要说那些过程,直接说结果。找到了没有?”
武大水听了,便停顿了一下。然后,把声音放低了八度,才说:“人还是没有找到。”
柳欣梅一听就急了。大声地说:“人还没有找到,那你哆嗦个什么呀?”
“不是,”那边的武所长有些慌了,说,“人虽然还没有找到,但重要的线索我们已经掌握了。”
柳欣梅听了这才把口气缓和下来,说:“那你们就继续找啊!我要的是人,而不是什么线索。请你们再费点儿心,把我想要找的人给找回来。”
那边的武大水说:“是啊,我们也想尽快地把人找回来。可我们实在是有困难啊。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柳欣梅听这武所长话中有话,便问是怎么回事儿?
武大水在那边说,走失的那个叫和顺的村民,确实是有了线索了。根据他们掌握到的情况,两天前的下午,桐树沟村一个放牛的老汉,真真切切地是看到那个和顺了。而且还和他说了话,问他到哪儿去?和顺说要去黄沙。
从桐树沟去黄沙,必须要经过一个叫蓝湾的村庄。据蓝湾村的人说,那一天也有人看见和顺穿过村子,往黄沙方向去了。虽然村子里的人不知道这个人叫和顺,但都知道他是桐树沟的傻子,因此和顺去了黄沙,这肯定是错不了。
柳欣梅一边举着手机听,一边在院子里来回地走。当听到那武所长言之凿凿地说,舅舅确实是往黄沙方向去了,便急着说:“那你们就去黄沙把人给找回来啊!”
可是,那个武大水有些为难地说:“是啊,柳记者,这不用你说,我们当时就跑到了黄沙,想把人找见,然后亲自交到你手里。这样我们脸上也有光不是?可是啊,有些事儿我一说你也就明白了。我们红山镇和黄沙镇,虽然只隔着几座山,土地也接壤,可我们两个派出所分别属武安县和磁州县,要是越界去办案,就违反了有关规定啊!”
唉,体制,又是体制。就是乡村办这样一个案子,也受到了有关体制的制约。
柳欣梅正想说那个武所长呆板,不想那武所长又说:“其实吧,到黄沙去找个人,又都是公安系统的,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一般情况下,和那里的派出所所长通融一下,也就可以了。可没有想到,那黄沙镇最近刚换了一个派出所长,据说是从青原市直接派下来的,还和县委书记是什么亲戚,来头挺硬的。我这个所长亲自去见他,他都不理。这样,我才决定把情况通报给你。希望你能理解。”
原来情况还这么复杂,这可是让柳欣梅没有想到的。
柳欣梅正在犹豫间,那武所长又说:“不过,既然我们红山派出所接案了,就必须要给你一个负责任的交待。我希望你明天也到黄沙镇去一趟,到那里我们看情况一起商量着办,你看行吗?”
人家态度这么诚恳,柳欣梅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于是,柳欣梅在手机里应道:“那好吧,我们到磁州县见。”临挂手机时,柳欣梅还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啊!”
不想那头传来一句很大地声音:“为人民服务!”不用说柳欣梅也能想像到那武大水所长在那头还敬了一个军礼。这所长,真有意思。
柳欣梅回到了展雨桐的办公室,将与红山镇派出所所长武大水的通话内容大致说了说。
展雨桐兄妹一听,相互对视了一眼,便不吭声了。就是他们兄妹俩那相对的那一眼,柳欣梅便读出了他们的心酸。他们的父亲就是在黄沙那个地方丢了性命的,是他们兄妹两个都不想提起的地方。可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今天,舅舅偏偏又到那里去了。如果舅舅再在那里出了什么事儿,那黄沙这个地方,就真的是他们展家的灾难之地了。
柳欣梅见他们兄妹两个沉默,便也不好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柳欣梅油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白云。于是,心也就禁不住酸了起来。她和展雨桐兄妹,不是没爹,就是没娘的,真是一根藤上的三个瓜啊!
可光是叹息命运又有什么用呢?自己的路还得自己去走。
想到这里,柳欣梅便说:“我知道,你们兄妹两个不愿意提起黄沙这个地方。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舅舅偏偏就在这个地方失踪了,我们不去那里找又到哪里去找呢?”
桐花说:“那就去黄沙找吧。明天咱们早早就去。”
展雨桐叹了一口气,说:“那也只好这样了。”
可是柳欣梅不同意,她看了一眼手表,说:“现在才是晚上九点四十,离天亮还早着呢。依我看啊,我们不如现在就去黄沙,反正派出所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上班。我们早一点把舅舅找回来,人家早一点安心。你们说呢?”
展雨桐听了,精神立即振作了起来。柳欣梅都有这样的热情,他还能说什么呢?
桐花自然也十分赞成,也积极着要去。可是,柳欣梅却不让桐花一起去,让她在家里处理公司里的事情。
展雨桐也说:“对,桐花你就不用去了。去那么多人也没有用。你把家里的事情办好就立了大功了。”
就这样,在柳欣梅的策划下,他们简单地分了一下工,便兵分两路,桐花在家看守,柳欣梅和展雨桐两个人顶着没有月亮的夜色,前往黄沙镇去寻找舅舅。
他们这一次前往黄沙镇,主要就是去寻找一个智力有些障碍的舅舅,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去黄沙镇容易,想从黄沙镇脱身回来可就难了。
此一去,柳欣梅领着展雨桐,如同踏进了鬼门关,能不能活着回来,那可就真正看他们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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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六一章 邪乎山镇邪乎人
柳欣梅和展雨桐开着车赶到磁州县黄沙镇时,还不到晚上十一点。柳欣梅开着车,在黄沙镇的街道上转了一圈儿,也没有拿定主意应该先去哪儿。
于是,柳欣梅便和展雨桐商量。展雨桐想了想,说:“你先把车停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我们先下去转一转再说。因为我觉得这黄沙镇有点邪乎。”
柳欣梅也有这种感觉,只是刚才没有说出来。可究竟这个山乡小镇哪儿邪乎,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柳欣梅把车开到了黄沙镇的另一条不是太热闹的街上,停在了一棵大槐树下,然后便和展雨桐一起下了车。
柳欣梅一下车,便感到脸上有点异样,抬起头来,才知道天上下起小雨来了。被这山里的雨滴一打,柳欣梅的脑子便更加清醒起来,于是,便对这小镇上那股邪乎劲儿清晰了起来。
虽然只是换了一条街,但这一条街和刚才的那条街,却有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明显对比。刚才的那一条街,不用问也是黄沙镇的主要街道,热闹的与青原市相比一点也不逊色。而且那种热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而这一条小街,却冷冷清清的,和太行山里的一般乡村没有什么两样了。一条不是太宽的街道上,几乎就看不到行人,整个街道的人仿佛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同样一个小镇,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到哪里去找舅舅呢?
柳欣梅看了展雨桐一眼,但在朦胧的夜色里,却看不清楚展雨桐的脸。
然而,虽然没有看清楚,展雨桐却已经感应到了柳欣梅的疑虑。他一把将柳欣梅拉到了身边,将一条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轻声地说:“不用担心,只要我们用点心,总会找出些头绪的。”
柳欣梅偎依在展雨桐那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里,陡然便生发出一种女儿家的慰藉和羞涩。有这样一个坚强的臂膀依靠,还有什么担心和畏惧的呢?于是,就平添了一种信心和勇气。而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有你在,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那好,那我们就再回到前边的那一条街上去,先把这里的情况侦察清楚,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柳欣梅当然同意展雨桐的想法。于是,两个人便相互偎依着,向前边的那条街上走去。可刚走了几步,柳欣梅便挣脱了展雨桐,回来打开了车的后备箱,从里边找出一把雨伞来。这样一来,两个人便真正成了一对相亲相爱的小情侣,在一张雨伞的遮掩下,伴着雨滴洒落的滴答声,走在黄沙镇夜色朦胧的街道上。
不一会儿,两个人便走到了黄沙镇的热闹街道上。虽然天上飘着小雨,但这条街道上却依然红红火火,热闹非凡。而且,这里的灯光也都特别明亮,能够看得清楚来来往往行人的脸。
街道两旁,不是饭店,就是商店,还有不少娱乐场所,叮叮咚咚的,传出一些打击乐,混杂着一些男男女女有些跑了调的歌唱声。
在这条热闹的街道上,两个人边走边看,便发现这黄沙镇着实是够繁华的。虽然小街上的楼层不是很高,但样式却很是时尚,一点也看不出乡村的土气。有的像是停靠在陆地上的一条游艇,舰塔上还别出心裁地安装着如同雷达似的天线。而那一座影剧院,设计的却像是澳大利亚悉尼大剧院似的,所不同的是少了一组翘飞起来的叶片。无论是商场,还是酒店,都安装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着,将洋洋洒洒的雨滴映照出瑰丽的色彩。这样一个美丽的小镇,很是让柳欣梅感到新奇。
不过,当他们走到一处又一别样的建筑物时,却倒了胃口,让人十分扫兴。
这是一座什么样的怪物啊,怎么会设计成这个样了呢。一栋楼看上去,就是站立着的一座财神,弯起的胳膊上,手里还托着一个金色的大元宝。唉,好端端的一个乡镇,就是因为有这样一栋建筑,便一下子显示出了农村的庸俗和土气。
柳欣梅和展雨桐相视一笑,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谁心里想得什么,便都知道了。
柳欣梅走到了那一栋楼的近前一看,就更有些觉得恶心了。这样一座大楼,竟然是黄沙镇的主要机关。除了镇政府之外,还有什么黄沙镇乡镇企业局,等等什么的,挂着好几个牌子。一看到这些牌子,柳欣梅的心里便有些厌恶和轻蔑。这些人都是什么水平啊,怎么能把楼设计成这样一种怪模样呢?
展雨桐也叹了一口气。说:“我小时候经常到这里来,那时,这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乡镇,和大山里的乡村并没有什么两样。可自从我爹在这里出了事儿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来过。可没有想到,这么几年,这里竟然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更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盖起来了这么一个怪模怪样的大楼。唉,一看就知道是有钱烧的。可再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
柳欣梅说:“咱还是先不要管它是什么样的楼了。咱要想找到舅舅,肯定是少不了和这座楼里的人打交道的。我现在拿不准主意的是,咱们是现在就进去呢,还是等看看再说。”
“不摸清情况,那不是打无准备无把握之仗吗?”说到这里,展雨桐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哎,我们光顾着找舅舅呢,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呢。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再商量着怎么办吧?”
柳欣梅一听,才感到肚子确实是饿了。可不,自从中午和郭玉琳部长分别后,她还水米未进呢。于是,便说:“那好,咱们就先吃饭,等吃了饭再说。”
就在离这座财神建筑物不远,有一家挂着京娘湖招牌的大酒楼,里边人声鼎沸的,十分热闹。不用问,这家的生意肯定红火。展雨桐便说:“那咱们就去这家京娘湖酒家吧,这里人多,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什么线索。”
对于展雨桐的提议,柳欣梅十分赞同。于是,两个人便走进了京娘湖酒家,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两个人商量着,刚点好菜,就听到一群人连说带骂地从楼上下来了。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警服,被几个同样穿着警服的人搀扶着,骂骂咧咧地走了下来。那个四十多岁的人,一走一歪地,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玩艺儿,这才喝了还不到五瓶,就成了猪、猪八、八……”
旁边的一个人赶快劝着:“刘所长,你不必和他一样。那JB算个什么东西呢?赶明儿个,咱再找他喝。”
“对,对,俺宝儿说、说的对。我,我是不、不会饶、饶了他、他的。”
柳欣梅还没有等这些走近,便大吃了一惊。怎么在这个地方会遇到他呢?
展雨桐见柳欣梅表情异样,便问:“你怎么啦?”
柳欣梅像是回答展雨桐,又像是自言自语。“刘武?他怎么会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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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六二章冤家路窄
展雨桐见柳欣梅看着那个喝高了的警察,回答的有些含糊,便问:“怎么,你认识那个警察啊?”
柳欣梅见刘武在几个人的搀扶下走出去了,便回过头来,对展雨桐说:“岂止是认识啊!我还和他打过一架呢!”
展雨桐听了便笑。说:“你还和他打过架?就你?我真想像不出来,你如何跟一个警察过招。”
“哎,你不是见过我在街上和那些小混混们打过架吗?”柳欣梅有些不服气地说,“我怎么就不能和警察打架呢?怎么,警察就不是人了啊?我告诉你啊,我不但和这个警察打过,而且啊还把他打的跪在地上求饶了呢!”
见展雨桐不相信,于是,柳欣梅便把那一天和处里的那个同事赵悦芝闹别扭,赵悦芝不知喝了些什么,竟然说不上话来了。于是,便报警说是她柳欣梅在赵悦芝的杯子里下了毒的事儿。
“啊,这件事儿你已经说过了,可我想不明白的是,你怎么又和警察打起来了。”展雨桐觉得有些好奇。
“刚才喝高了的这个警察叫刘武,原来是广场街派出所的所长,而且啊,这个人还是刘卓然的一个什么亲戚。他受刘卓然的指示,想逼供我承认在赵悦芝的水里下了毒。于是,便违反必须两个人同时在场并且要录音录像的有关规定,单独把我关在审讯室里,想要对我动粗。可他哪里想到,我柳欣梅只是用了一点小手段,便把他给制服了。你啊,是没有看见他当时那狼狈样,让我差一点就把他的手指头给捌断了。他可真是流着眼泪向我求饶啊!结果,他就当了叛徒,把刘卓然怎么样指使他逼着我承认投毒的事儿都交待了。”说到这里,柳欣梅真是开心极了。
展雨桐听了,心里也特别高兴。他当然知道柳欣梅是有功夫的人,可他真没有想到,她身上的这点功夫,竟然还用在警察身上了。不过,他听了之后,有些遗憾地说:“可惜,那个警察已经把录音录像关闭了,他说的那些话,你不也是没法保留吗?”
柳欣梅轻蔑地一笑,说:“啊,你以为我就那么笨啊?他说出的那些话如果要是不能采信,那还有什么用呢?我呀,早就用我的录音笔把他说出的话都录下来了。”
“那简直太好了。那你在和那刘卓然的BK中,肯定就占了上风。”展雨桐真是从心里高兴。
不过,很快展雨桐的情绪就又低落下来了。“你既然占据了上风,怎么后来还是让那刘卓然的目的得逞了呢?他还不是把你排挤出了市委宣传部?”
柳欣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呀,当时就去找那刘卓然算账去了。你猜怎么着,当我把那刘武的录音放给刘卓然听时,可把他紧张坏了,当时就瘫在了椅子上,心脏病都犯了。也就是他的心脏病一犯,我的心就软了。再说我和他之间的争斗,也并不指望胜在这点滴的细节上。我和他争的是一种气度,是一种品格,更是一种人格。于是,我当着他的面,就把录音笔上的东西,都给删除了。”
“哼,这倒好,你又当了一回东郭先生,可怜了狼,最后还是被狼咬了。”展雨桐不无惋惜地说。
柳欣梅不以为然地说:“那算不了什么,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了。总有一天,刘卓然还得败在我的手下。”
展雨桐掩饰不住对柳欣梅的喜爱,但嘴上却说:“你就嘚瑟吧。要不是郭部长这一回帮了你的忙,你还在为工作发愁呢。这才刚刚当了记者,就又有些飘飘然了。”
在黄沙的路上,柳欣梅已经简单地对展雨桐说了自己当记者的经过,所以展雨桐才对来这里寻找舅舅充满了信心。
这时,饭店里的服务员已经把点的几个菜端上来了。于是,柳欣梅便让展雨桐动筷子。柳欣梅一边吃着,一边说:“好多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我能不能再治一下那刘卓然,那就要看他是不是自己作孽了。天作孽,尚可原;人作孽,不可活。他刘卓然要是还那么仗势欺人,尤其是欺侮到我柳欣梅的头上,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总有让他好看的一天。”说到这里,柳欣梅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说,“哎,对了,有一件事儿我还没有告诉你呢,刘卓然已经调到这磁州县里来当县委书记了。”
展雨桐一听,便愣了一下,饭也顾不得吃了。突然,他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似的,说:“啊,怪不得你在这里碰到了广场街派出所里的那个所长了呢。你不是说那个什么刘武,是刘卓然的一个什么亲戚吗,会不会那个所长也跟着刘卓然也调到这里来了呢?”
展雨桐这么一说,柳欣梅也好像想明白了。沉吟了片刻,说:“嗯,对,你说的有道理。我把刘武的录音放给那刘卓然听,他能不对刘武产生恶感?说不定,他为了报复那个刘武的背叛,把他给发落到这黄沙镇上来了。”
展雨桐想了想,说:“我看也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也有可能是刘卓然把那刘武当成了心腹,把他安插到这黄沙镇上,想让他戴罪立功,独当一面来了。毕竟刘卓然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来到这磁州县,需要要找一些自己信得过、靠得住的人来帮衬啊!不是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嘛。这黄沙是磁州的重镇,黄沙稳,则磁州稳,刘卓然不能不往这里安插一个自己人。”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有些沉重起来。说:“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他怎么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偏这个时候来了呢?”
展雨桐听了便笑。说:“你也真是的。他什么时候来碍你什么事儿呢?”
柳欣梅说:“你想啊,他要是真的来这里当所长,那我们要找舅舅,可就有点麻烦了。我还指望着这里的派出所能帮着找舅舅呢。”
展雨桐听了,觉得也是。可既然来到这里了,要是不找当地派出所,又怎么能找到舅舅呢?
一说起找舅舅这件事儿,两个人便又都低着头吃饭,谁都不说话了。他们急急忙忙地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早点把舅舅找回去啊!可他们来到这里人生地疏的,就像外边的天空一样,两眼一抹黑,怎么个找法啊?
两个吃完饭,结了账,相对而坐,一时无语。这时,外边的雨也大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吧吧”的响声。虽然还不时有人进来,但进来的人,大都要在门口跺一会儿脚,然后,才收起来雨伞,或者是脱下身上的雨衣。
这里的生意还真红火,都快十二点了,还有人来。不过,柳欣梅这个具有作家观察力的人,一看便知道来的这些人,都是属夜猫子的,不是有钱的土豪,在歌厅里嚎叫累了,来这里吃宵夜,就是一些年轻的混混们,来这里找酒喝的。
就在他们一时拿不准主意,不知该怎么办时,突然外边吵吵嚷嚷的,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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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六三章神秘的大院
柳欣梅和展雨桐在京娘湖酒家吃过饭之后,听着外边的雨越下越大,正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一片吵吵嚷嚷声。由于他们两个就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便站起身来,来到门外边看究竟。
在灯光的照耀下,柳欣梅和展雨桐两个看到,有四五个穿着保安服的人,推搡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人,从他们的眼前过去了。
那两个被推搡的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一边被后边的人推的一歪一愣的,一边竭力地叫嚷着。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柳欣梅听出来那个大声叫嚷的人,不是本地的,一口四川口音。听了半天,才听出来那四川人叫嚷的是“我们不是偷东西的,我们是正经人。到这里来是打工的。”
可那几个穿保安的,根本不听他的分辩,只顾推搡着他们两个往前边走。那些穿保安服的人,有的只管推搡,有的在旁边打伞,分工倒也明确。可怜那两个四川人,却被雨淋着,几缕头发都贴到脸上了。
这几个保安一边推搡着两个四川人往前走,一边嚷嚷着:“你有话到派出所去说。”
“俺才不管你是不是小偷呢!”
“俺只管逮人。”
这些人从南边过来,往北边走去,很快就从柳欣梅和展雨桐的眼前过去了。前后也不过才半分多钟。
柳欣梅看着那些人走了过去,便对展雨桐说:“要不,咱们也跟着过去看看?”
展雨桐笑话柳欣梅说:“你呀,角色转变的也太快了吧。你不是才刚刚当上了记者嘛,就想着要抓新闻啊?你不要忘记了,我们这次来黄沙,是找舅舅来的。”
“对啊!就是因为我们是来找舅舅的,所以才要过去看个究竟啊!”柳欣梅用她那漂亮的眼睛看着展雨桐。
“这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与找舅舅有什么关系呢?”
“你没听他们说要到派出所去吗?咱们跟着过去,一来也认认这黄沙派出所在什么地方,同时也能了解一下这件事情的原委。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啊,对了,他们是说过要去派出所的。我怎么就忽略了呢?看来啊,还是你对事物反应敏感,怪不得郭部长要推荐你当省报的记者呢?”
“你就贫吧!”柳欣梅推了展雨桐一把,随手把雨伞打开,跟着展雨桐一起走到雨幕中去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路上已经积起了浅浅的流水。柳欣梅和展雨桐,踩在浅浅的雨水中,在霓虹灯的闪烁下,跟着前边的那几个人,向前边走去。
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坐落在太行山里的这个产煤小镇,依然还飘荡着热闹的喧嚣。商店虽然关门了,但饭店还有歌厅等服务业的场所还在营业。这也难怪,因为支撑这座山镇繁荣的是煤矿业,而煤矿工人是不分白天和黑夜的。工人们上班要三班倒,那这里的服务业自然也就得跟上了。所以这么晚了,歌厅里依然有人在跑着调门的嚎叫着。
在一把雨伞的遮掩下,展雨桐一手撑着雨伞,一条胳膊揽在柳欣梅的肩膀上,不远不近地跟着前边的那些人,一直往北走。当他们走过两边喧嚣的饭店和歌厅,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却发现那些人走进了那座手托着大元宝的财神爷建筑物里去了。原来,黄沙镇的派出所也在这政府大院里。可惜,由于大门边挂得牌子太多了,刚才来这儿时他们没有看清。
既然跟着来了,柳欣梅他们自然也得进到院子里去。可他们来到这政府大院的门口时,却发现大门已经关闭起来了。
于是,柳欣梅就走上前边敲门。敲了几下,这大门一侧的铁门扇上,又开了一扇小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从里边探出头来,问:“你们找谁啊?”
柳欣梅说:“我们要找派出所。”
“干什么啊?和刚才的那些人是一回儿事吗?”
“不是,我们是来报案的。”
“这个时候报案?”
“怎么啊,报案还要分时候啊?”
那老头迟疑了一会儿,说:“那你们进去吧!”等柳欣梅进去以后,那老头一边锁门,一边嘱咐说,“你们进去容易,可你们出来时要是没有人送你们,可就出不去了啊!”
柳欣梅听了,便觉得身上冒出了一股寒气。这可是一级人民政府啊,怎么就有点像鬼门关似的。进去容易出来难,这又是怎么说呢?
展雨桐似乎也感觉到了,看了一眼柳欣梅,问:“那咱们还进去不?”
柳欣梅轻蔑地笑了一下,说:“既然来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我倒要看一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那看门老头见柳欣梅执意要进,便指点说:“你们一直往前走,穿过中间那个门洞,就到后院了。派出所就在后边院子里的二楼。”
柳欣梅和展雨桐对老头道了一声谢,便往里边走。
一走进这政府大院,柳欣梅才发现,这里边可比在外边看起来宽畅多了。院子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停放着各种各样的车。而且这里的车都很高级,竟然还有两辆越野路虎。至于四圈奥迪、帕萨特什么的,便都是寻常物了。
柳欣梅和展雨桐刚走到后边的院子里,还没有来得及上楼,便见刚才走在前边的那些人,又叽叽喳喳地从楼上下来了。柳欣梅听到那个四川老乡还在有些冤枉地喊叫着:“我们真的不是贼,我们是来打工的。”
又听到有个人不耐烦地道:“你喊叫什么,不是告诉你明天再说吗?你是不是贼,明天一审就清楚了。”
柳欣梅看到这情况,便拉了展雨桐一把,退回到了门洞子里。
这时他们看到,有一个穿警服的人,领着这几个人,穿过后楼与前楼间的过道,把那两个四川人带到另一个院子里去了。
不大一会,他们就又回来了。但那个穿警服的人,没有让其他几个人上楼。说:“你们就没事儿了。回去吧。以后最好不要这么晚往这里送人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能明天说啊!”
那个四十多岁的人有些委屈地说:“不是,我们也不想这么晚来。可是刘所长有交待,说不管多晚也要送来的。还说什么这就叫雷厉风行,有事不隔夜。”
那穿警服的干警,听四十岁的人这么说,也就不吭声儿了。
那干警就要上楼去,那四十多岁的人却又说:“你还得把俺们送出去啊。要不俺们出不了政府的门。”
那干警不情愿地说:“你们啊,尽是找麻烦哩。唉,谁让我这么倒霉呢!那好吧,你们就从这后门出去吧。”
那干警说着,就领着那几个人,穿过了后院,打开了后边的一道小门,让那几个人出去了。
等那个干警上了楼以后,柳欣梅和展雨桐才上了楼,走到了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前边,用手敲门。
等里边的人答应之后,柳欣梅和展雨桐便推门走了进去。
里边应声的人,正是刚才的那个干警。他一见柳欣梅和展雨桐,一下子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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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六/四章 踏入险境
柳欣梅和展雨桐推开门,走进派出所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后,见刚才送走那几个保安的民警正在里边低着头,在一架临时的行军床上铺床单。于是,柳欣梅便客气地问候了一声:“你好!”
那个民警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往门口看。当他看到柳欣梅和展雨桐后,那表情就像是见到了鬼似的,一下子石化在那里了。足足过了有十几秒钟,才惊愕地问:“你、你们找、找谁啊?”
柳欣梅见这个民警的表情有些古怪,问的话也有些蹊跷,于是,便说:“我们来派出所,当然是找民警的。”
那民警听了,也不再铺床单了,慌慌地直起身来。说:“那你们先坐。”
民警等柳欣梅他们坐下之后,走到了门口,把头探出去左右看了看,然后便又把门从里边关紧了。然后,才坐在柳欣梅他们的对面,神情有些不安地说:“这么晚了,你们有什么事啊?”
柳欣梅说:“我们是来报案的。”
民警听了,显得更加慌乱。眉头中间凝起了一个大疙瘩,说:“出了什么大事儿啊,天都这么晚了还敢来这里报案?”
“我是红山镇桐树沟村的,叫展雨桐。我有一个舅舅,四十六岁了,是个弱智的农民。前两天走失了。有人看到他往黄沙镇这边来了,所以我们请求你们派出所协助,把人找回来。”展雨桐简要地说了一下来意。
那民警听了,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表情显得就更加有些异常。他看了柳欣梅半天,又看了好几眼展雨桐,尤其奇怪的是还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才对柳欣梅和展雨桐说:“我看你们都是好人,也是明白人,实在是不想让你们遇到麻烦,也是真心为你们好。我劝你们赶紧先出去吧,等明天上班以后再来。要是在这里拖得时间长了,就不好出这个大院了。”
柳欣梅和展雨桐听了,便有些丈二金刚——摸不清头脑了。于是便想起刚才进这大院时,那个看门老头说的莫名其妙地话。难道这个大院还真的那么诡异,进来了就不好出去了啊!那这又是个什么地方呢?
“这是为什么啊?难道报案还要选择一个时间啊?”柳欣梅真是有些想不明白了。
“这怎么给你们说呢?”那个民警沉吟了片刻,说,“要是你们听我的话,就趁刚才的那几个人还没有走多远,我送你们出去。要是再拖一会儿,我就不好送走你们了。因为这个派出所有些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啊?”柳欣梅那股倔强劲儿又上来了,“我倒要看一看这里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你要是这么好奇,那我就给你简单地说一说。”那个民警见柳欣梅他们执意不走,便说,“我叫韩奇,是去年才从部队转业到这个派出来的。说实在的,有些事情我也是想不明白。可既然在这里工作了,我就得守这里的规矩。最近一些日子啊,由于黄沙镇乡镇企业公司下属煤矿的重组,激化了镇企业和村民们的矛盾,越级上访得很多,镇领导已经被县委批评了好多次了。如何对付村民上访,这里的领导非常头疼。于是,便采取了一些硬措施。其中也包括对派出所职责的强化,连原来的派出所长都撤换了。”
说到这里,柳欣梅便插话问:“新来的派出所长是叫刘武吗?”
那个叫韩奇的民警听了,便有些惊奇。“这么说你知道他啊。哎呀,你可别提这个刘所长了,作风那是硬得很。见每天板着个脸,见了谁就训谁,把我们这些民警一个个训得都胆战心惊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你说的走失的那个桐树沟的村民,红山镇派出所的武所长昨天就已经来过了。可我们这个刘所长就连武所长的面子也不给,连找也不找,就硬是说黄沙镇没有这个人。”
柳欣梅这才知道那红山镇派出所的武大水所长,给她打电话说的不虚。看来要想在这里找到舅舅,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是,我们进了这个大院,为什么就不好出去了呢?”
“这不是因为群众都接二连三地越级上访吗?黄沙镇为了压制群众上访,便把这任务交待给了派出所。而派出所为了制止群众上访,便想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办法,其中就是严格盘查所有到黄沙镇上来的陌生人。前些日子,有一位青原日报的记者,来这里写了一篇内参,让白新亮书记看到了,把刚来的刘书记叫到办公室一顿臭骂。要不是他们关系铁,就把他撤职了。于是,刘书记回来,就专门来了一次。让这里要密切关注来这里的陌生人,发现一个,就要扣留一个,直到彻底查清楚了陌生人的身份,才让放行。如果谁要是私自把陌生人放走了,轻则通报批评,重则连饭碗丢了。所以啊,我才劝你们赶紧先离开这里吧,要不然,你们今天可就得被扣在这里了。”
柳欣梅和展雨桐听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怎么滴,也不能让派出所扣在这里过夜啊!
展雨桐看了一眼柳欣梅,那意思很明白:要不,咱们就赶紧先走?
柳欣梅当然明白展雨桐的意思,但她那倔劲上来了,谁能拗过她啊!
柳欣梅笑了笑,说:“韩警官,你不要担心,既然我们来了,就不怕被扣留。有些事情弄不明白,我回去也睡不着啊!要照你这样说,刚才那两个被抓来的四川民工,也是被扣留在这里了?那抓他们的又是些什么人啊?”
韩奇看了看柳欣梅,说:“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不能告诉你。”
“那我要是非要问呢?”
“那除非你能让我知道你的身份,看你有没有这个权利。”
“那好吧,我就告诉你我是谁?”柳欣梅从口袋里掏出来了她的记者证,递给了韩奇。说,“我是平原日报社的记者,我叫柳欣梅。我有权利采访各种问题,你也有义务帮助我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韩看了看柳欣梅的记者证,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伸出手来要和柳欣梅握手。柳欣梅迟疑了一下,也站了起来,还是和他握了。
韩奇警官说:“啊,你就是柳记者啊?见到你我真是高兴!”
听韩奇这样说,柳欣梅和展雨桐都感到有些意外。
“怎么,你听说过我啊?”柳欣梅觉得真有些不可思议。她这是第一次来黄沙,他怎么就能知道她呢?
“这也真是巧了。我给你说实话吧,我和红山派出所的武大水,是一个部队里的战友,又都是同时转业到地方来的。他到红山镇当了派出所的所长,我在黄沙镇派出所当了指导员。这里的刘所长虽然不买武大水的账,但我作为他的战友,不能不热情招待啊!在我请他吃饭的时候,他就把为什么对寻找那个走失的村民这么上心的原因说了。这自然就不能不提到你。我真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柳欣梅和展雨桐听了,自然格外高兴。
“有你这个指导员,那什么事情就好办的多了。”柳欣梅高兴地说。
可是,韩奇听了却高兴不起来,而且还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你这个指导员还为难啊?”
“哼,这地方上的事儿,你是不知道。如果没有背景,就什么事儿也干不成。我这个指导员,在这地方势力割据的基层,也只是一个摆设。我的权力啊,还不如刚才那个保安队的侯队长呢?”
一说到保安队,就又勾起了柳欣梅的好奇。“那个保安队又是一个什么性质有组织啊?他们和你们派出所又是什么关系啊?”
“说起这个来,话就长了。光我们派出所里的这些人,哪能干什么事情啊!为了维稳,除了派出所招了一些编外的警察外,还又组织了一个编外的保安队。他们专门负责排查来历不明的人,怕的就是有记者来这里采访到真实情况,更怕上边有官员来暗访。可是,那些人都是凭关系进来的,哪儿有什么水平啊!唉,我真是憋屈得很。一言难尽啊!我真希望你能把基层的情况反映上去,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你这话里有话啊!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隐情?”柳欣梅对韩奇的话,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当韩奇正想要说什么时,突然外边传来一个人的咳嗽声。韩奇听了立即紧张起来,对柳欣梅他们悄声说:“刘武查岗来了,看来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这可怎么办啊?”
柳欣梅坦然地说:“你不用担心。不过你不要说出我的身份。”
韩奇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便听到外边有人大声地问:“老韩啊,怎么还不睡啊,有什么情况吗?”
外边的脚步声,在这雨夜里格外的沉重,离这里越来越近了。柳欣梅心想,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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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六五章审出一个巴掌来
听着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派出所的干警韩奇小声对柳欣梅说:“我会配合你的。不过,你也得配合我。”说着,韩奇指了的指墙角,“你们两个面朝墙站在那里,不要动。”
韩奇说完,就走到了门口,把门打开了,对外边的刘武说:“刘所长啊,你来了啊?”
那刘武打了个哈哈,说:“唉,这不今天晚上和那黄沙镇矿业公司的总经理将起码喝酒来吗,还JB没有喝五瓶呢,那家伙就醉成一滩呢了。真扫兴。”
韩奇将刘武迎进了房间,刻意恭维地说:“哎呀,喝了五瓶子酒了,你的精神还这么好,真是海量啊!”
刘武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伸着胳膊长了长身,鼻子哼了一声,一幅不屑地样子说:“就这么点酒,算个毬啊!就如同喝了瓶饮料似的。这不,我在床是塌眯了一会眼,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哎,老韩啊,今天晚上没有什么事儿吧?”
“有你坚强的领导,能有什么大事儿呢?”韩奇一边给刘武倒水,一边说,“大事虽然没有,但小事儿还是有的。十二点多一点的时候,保安队的侯队长给送来了两个四川人,一老一小的,老的四十多,小的二十多,说是来这里找活儿打工的。我按照你的指示,把他们先关起来了。”
“好!明天一大早,你就打电话,让镇矿业公司的将起码把这两个人领走,把他们都打发到井下挖煤去吧!这将起码真***会抓经济,尽是用一些廉价的劳动力。”刘武感叹道。
韩奇说:“那还不是你照顾他啊!要不是你罩着,就他这种做法,早就翻船了。”
刘武叹了一口气,说:“我JB哪里是看他的面子,还不都是看李承云县长的面子?要不是李大县长和俺表叔刘卓然是结拜兄弟,我才不管他那些闲事呢。说不定我一火儿,就把他弄到监狱里关起来了。”说到这里,刘武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香烟来,点上了一支抽着,然后又问。“再没有什么事儿吧?”
“有啊,这不,刚才又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还没有问是什么事儿,你就来了。于是,我就按你的指示,让他们面对墙壁站在那儿了。”韩奇指了指墙根说。
这时,刘武才扭回头来,看到墙那边果然有一男一女,面对着墙壁站着。
这刘武一见有个女的,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今天晚上,啊,已经是昨天晚上了,虽然与那个将起码喝了不少酒,但他有一种醒酒的绝活儿,就是不管喝多少,只要回到卫生间扣一扣嗓子眼,就都吐出来了。然后再喝杯子水,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可他喝了酒以后,就特别想做那种事儿。本来是想到老韩这里看看,要是没有什么事儿,然后就到街上去,找一个地方撒撒火。可真没有想到,这老韩的屋子里就有现成的。
于是,刘武便又回过头来,对韩奇说:“老韩啊,你做的好啊!对于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就得要严加盘查。谁知道这些人里混杂上什么不安定分子呢?这样吧,你把这个男的带到审讯室去,我在这里审讯这个女的。咱们分头来审,这样他们就不会串供了,肯定能审出有价值的情况来。”
韩奇听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答应说:“那好吧!”
于是,便走到墙根拍了拍展雨桐的肩膀,把他带出去了。
韩奇带着展雨桐,刚走了没有多远,便停住了。他看了一眼展雨桐,刚想要说什么,便被展雨桐的手势打断了。展雨桐贴着韩奇的耳朵小声说:“你不用担心,她不会吃亏的。”
柳欣梅当然不会吃亏,她正想单独和这个刘武交一交手呢。见韩奇和展雨桐出去了,柳欣梅依然面对着墙壁站着,看这刘武玩什么鬼花招。
那刘武见屋子里只剩下了他和这个女的了,心里真是有一种说什么的兴奋。他慢慢地走到了门口,轻轻地将房门从里边反插起来。然后,才走到柳欣梅的身后,细细地打量着柳欣梅的身材。
嘿,这个女娇娥,直***是个宝贝哎!你看这身材,曲线多么地顺溜啊!这头发黢黑黢黑的,蓬蓬松松的,油亮油亮的;这脖子白白净净的,细细腻腻的,粉朴嘟鲁的;这屁股滚圆滚圆的,肥肥肉肉的,饱满饱满的;这两条腿笔挺笔挺的,修长修长的,浑身上下,怎么看怎么让人看的赏心悦目,不用说沾身了,就是光这样看着,就让人心急火燎,比喝上一瓶子茅台酒还要醉人呢。
刘武又往柳欣梅的背后走近了一步,把双手背在后边,探出头去闻柳欣梅的气味儿。嘿,这***是什么味儿啊,这么地醉人。像是茉莉,又像是秋桂,更像是玫瑰,反正世界上各种各样的花香,都没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纯正,浓郁。就是仅仅闻一闻她身上的香味儿,就已经是飘飘欲仙了。
在深深地闻了几口柳欣梅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后,刘武便真得陶醉了。他感觉到自己悠然一下飘了起来,仿佛被一丛丛鲜花簇拥着,在空中飘来荡去,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刘武当然不会就此止步,他知道更加让人**的美妙还在后边。他要慢慢地,慢慢地,就像是品酒,就像是品茶那样,细细地领略这个美女的娇好,体验那种蚀骨**的美妙。
欣赏着柳欣梅的美体,闻着柳欣梅的体香,刘武鬼使神差似地便伸出了他那一张长着粗大骨节的手,去轻轻在抚摸柳欣梅背在身后的手。然后,又把头伸在柳欣梅的脖子后边,想去亲吻柳欣梅那白里透着红的脖颈。
可当刘武刚刚把嘴唇贴近柳欣梅的脖颈时,面对着墙壁站着的这个美人儿突然转过身来,照着刘武那一张还眯着眼睛的大脸,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把刘武一下子就给打蒙了!他像是被孙悟空使了定身法似的,一下子呆在那里了。
刘武被这一巴掌打的是满眼冒着金星,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美女,一晃一晃的,像是千手观音似的,一下子变出来好几个。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美女啊,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刘武竭力睁大眼睛,想清楚面前的这个美女,可由于那一巴掌太***厉害了,看了半天,他也没有看出来对面这个美女的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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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六六章究竟谁审谁
这个刘武所长突然在雨夜里来查岗,打断了柳欣梅和韩奇的交谈,让她心里很是腻歪。可既然他要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于是,柳欣梅只好面对。韩奇让她也配合他,柳欣梅当然心领神会。于是,便和展雨桐都躲在了房门的后边,面对墙壁站着。
那刘武一进门,光顾着和韩奇说话,没有看到柳欣梅和展雨桐。而他与韩奇地对话,柳欣梅却听得清清楚楚。从他们两个的对话中,柳欣梅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她想等这个刘武走后,再详细地问一下韩奇,不想刘武发现了他们。
虽然柳欣梅面对着墙壁,看不清刘武的面目,但他是怎么想的,却躲不过柳欣梅那敏感的神经。柳欣梅暗笑道:就你刘武这俩心眼,我不用眼睛看,只是让耳朵听,就知道你要耍什么花招。
柳欣梅听那刘武要单独审讯她,便知道这个家伙又动了歪心思。于是便想,那好啊,你就单独音讯你姑奶奶吧,我正愁没有单独和你在一起过招的机会呢。没想到你到给提供了。
果然,柳欣梅听到刘武把房门从里边反插起来了,便知道机会真的来了。
她以静制动,一动也不动地面向着墙壁站着。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仅仅从耳朵捕捉到的细微信息里,便能感觉到刘武那一双猥/亵的眼睛,正在背后细细地打量着她。那眼睛里含着一种贼光,盯到哪里,哪里便感到一种灼热,就像是被马蜂蛰了似的。这种灼热的像是被马蜂蛰了一样的感觉,从她的头发上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下移,一起从脖颈那里移到了脚下根儿。这种被灼热和马蜂蛰的感觉,让柳欣梅感到浑身的不自在,但她强忍着,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可这个家伙,在用那种猥/亵的目光把她打量了一遍后,又伸出鼻子来闻她了。这种可恶的行为,比打量她更难受。因为,柳欣梅从他那恶心的口气里,先闻到了一股酒臭味。
柳欣梅本来还想忍受一会儿,可没有想到,这个不知死的家伙,竟然把嘴唇贴到她的脖颈上来了。刘武那有着粘液的嘴唇刚贴到柳欣梅的脖颈上,柳欣梅便感觉到像是被毒蛇的信子叮了一下,浑身打了一个激凌,心中的怒火便再也压抑不住了,猛得一转身,便抽了那刘武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下去,实在是让柳欣梅解气。嘴上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那愤怒的目光已经在刘武的身上打印上了一行字:这就是你猥/亵姑奶奶应有的代价!
柳欣梅用愤怒的目光盯了刘武半天,他才从震惊和慌乱中镇定下来。刚才还冒着金星的眼睛,在经过了一阵聚焦之后,他才看清楚了面前站着的这位姑娘。于是,表情顿时便有些傻了。怎么会是她呢?
当刘武看清站在面前的这位姑娘,竟然是前些日子差点捌断他手腕的那个柳欣梅时,在愣了片刻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往外跑。他心里当然清楚,他虽然是派出所的所长,但要是一对一,他是斗不过这个柳欣梅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躲过了这一关,再腾出手来收拾她不迟。
可是,柳欣梅哪里能放过眼前这个占有绝对优势的战机呢?刘武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柳欣梅扯住了衣领给拽了回来。她那一只手,抓着那刘武的衣领猛得一转,就让那刘武的身子转了半个圈儿。
刘武想不正视柳欣梅都不行。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柳欣梅,有些口吃起来。“你、你想干、干什么?你可不、不要袭警啊!”
柳欣梅讥讽地一笑,说:“刘大所长,我怎么敢袭警呢?你不是要单独审讯我吗?怎么还没有审,就要走了呢?”
“我不、不知道是、是你。”刘武结结巴巴地说。
“你也不要害怕,只要你不动粗,我是不会动手的。你坐到这里,我让你慢慢地审。”柳欣梅说着,便把刘武按在了椅子上。她自己也坐在了刘武的对面。
“你想审问我什么吧?”柳欣梅盯着刘武说。
是啊,自己究竟想审问些什么呢?这时的刘武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哪里知道想问什么啊!再说,他原本也没有想审讯什么,只是看到眼前有个美女,想沾点便宜罢了。谁知道面对着墙壁站着的竟然是这个武艺高强的穆桂英呢?
“你想问什么就问啊?我如实回答你就是了。”
刘武不问,柳欣梅却有话要问他。
“你说,你是不是平时见个女的,就是这样一种审问法啊?你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你就是这样履行你的职责的?”
柳欣梅问一下,刘武的心便颤一下,他哪里能想起什么话来回答呢?他心里感到实在是窝囊死了,自己一个派出所的所长,本来是逮老鼠的,没有想到在这个柳欣梅面前,自己倒像是老鼠见了猫了。
“你不要紧张。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只要你不动粗,我是不会打你的。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见柳欣梅是这样的一个态度,刘武的心也就松弛了下来,说话也不那么口吃了。“我,我真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了你。”
“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今天你要是遇到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普通的良家女子,你就要依仗你的权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呢?”
柳欣梅这样一问,刘武就又慌张了起来。吞吞吐吐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样回答了。
“你要是没有什么好问的了,那我就开始问你了。”柳欣梅瞪着她那一对漂亮的杏眼,目光咄咄逼人。“你刚才和那个韩奇说什么,那将起码尽用些廉价的劳动力,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见柳欣梅问到了这个问题,刘武的表情顿时更加紧张起来了。他的眼睛根本不敢和柳欣梅正视,移到一边去了。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柳欣梅这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你罩着,那个什么将起码就要被送到监狱里去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不告人的内幕啊?”柳欣梅继续追问着。
“怎么啊?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哑巴了?”柳欣梅禁不住声音大了起来。
“这个问题我真的不能说。”那刘武说了这一句后,趁柳欣梅一时不注意,便猛得站了起来,窜到了门口。
柳欣梅一看刘武要跑,便站起来去逮,可还是晚了一步,让那刘武开了门跑出去了。
柳欣梅追到了门外,只见那刘武已经跑到拐角那儿了。这时天空突然扯起了一道闪电,紧接着响起了巨大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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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六七章雷雨夜惊魂
黄沙镇的派出所所长刘武,趁柳欣梅一时不注意跑了出去。他一口气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灯也没有敢开,在那里喘了半天气,心里的紧张还没有平息下来。
按一般道理来说,他一个派出所的所长竟然怕一个姑娘,实在是说不过去。可这事儿就让他刘武碰上了,你说有什么办法呢?
听着外边的雷声和雨声,刘武的心里真是烦燥极了。相当年他在部队上,那也是练兵的尖子啊!转业回到地方上来以后,他在公安线上,也不是孬种啊!可面对这个柳欣梅,怎么就施展不开手脚了呢?
想到这个问题,刘武就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窝囊,也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沮丧。
那一次吧,是让柳欣梅把自己的手腕给捌住了,疼得他跪在了地上,把什么也说出来了,当了一回可耻的叛徒。这一回,又挨了她一个耳光,更丢人的是被他提的问题吓得快要尿到裤子里了,不得不仓皇而逃。她问什么那将起码用的廉价劳动力,那问题他能回答吗?要是把那个问题捅出去了,就不是免职的问题了,说不准也就和那将起码一起去住那不花钱的房子去了。
唉,怎么在这儿又遇到了这个柳欣梅呢?听表叔刘卓然说,不是把她给撸到了市文联去当一般干事了吗?她怎么又跑到黄沙镇来了,而且还关心起什么廉价劳动力的事儿来了呢?
不用管她柳欣梅是干什么来了,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对付这个丫头片子呢?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孔武大汉,怎么在她的面前就这样松包软蛋了呢?是自己的没有力量,还是没有心眼儿?
琢磨了半天,刘武才想明白,之所以在柳欣梅面前总是处于下游,根本原因是她柳欣梅不按常理出牌呀!这就犹如一个大象和一只老鼠,它要是钻进了你的长鼻子眼儿里,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柳欣梅也就如同大象面前的那只老鼠一样,你刘武这只大象力量再大,也用不上力啊!
是啊,你要是一对一,无论如何你也沾不了光。她柳欣梅的武功比你强,你在她面前是占不了上游的。
那么该怎么办呢?你一个派出所所长总不能看着她柳欣梅在你管辖的地界上横冲直撞,而你又无能为力吧?尤其是她开始关注将起码使用廉价劳动力的事儿了,这你可不能不管啊?
一想到将起码使用廉价劳动力的问题,刘武就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牵扯的可就不是他一个将起码了,那就是粪钩刨地瓜,一抓就是一嘟溜啊!
这样一想,刘武便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内心就更加紧张起来。就在这时,天空又忽闪了一下,紧接着就扯响了一声巨雷。那闪亮得,直刺刘武的眼睛。而那雷响的,把刘武脚下站着的这栋楼都给震颤了。由于正在想着将起码用廉价劳动力的事情,这雷声闪电的,就更把刘武给震蒙了,有些灵魂出窍了。
也就是这一震,把刘武给震得有些清醒起来了。柳欣梅到了黄沙镇这一件事儿,可不能看成是一件小事。要是处理的不好,他刘武可就真是吃不了要兜着走了。
上一次由于柳欣梅捌住了他的手腕,疼得他忍受不住,便把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这样一来,可真把刘卓然给气坏了。那一天刘武看刘卓然一个接着一个的来电话,就是不敢接。他一是心里害怕,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刘卓然;二是也真没脸,他这么大的一个人,却栽在了一个丫头片子身上了。关键问题是他把刘卓然也给出卖了。刘卓然是你的什么人啊?远了说,那是市委宣传部的主要领导,近了说那可是你的表叔叔啊!你是怎么来到了这青原市的?你又是怎么当上这广场街派出所的所长的?这都全凭了你有这样的一个表叔啊!你说你,你怎么就把他给出卖了呢?他要不是信得过你,能叫你去审讯那柳欣梅吗?
一想到这里,刘武就感到惭愧的无地自容,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他怎么好意思,或者说怎么敢,接刘卓然打来的电话呢?
可他不接刘卓然的电话,并不等于事情就算过去了啊!他不接刘卓然的电话,刘卓然却直接找到广场街派出所里来了。
就在刘武审讯柳欣梅的那间屋子里,刘卓然把门关了起来,也不说个一二三,上来就给了刘武一个大耳光子,直打得那刘武眼冒金星。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刘卓然黑着一张脸,问。
刘武用手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像鸡一样的点着头,斜着眼睛看着刘卓然。
“你知道就好!那你还想在这里干吗?你还能在这里干吗?”刘卓然用手指头指点着刘武的脑袋,说,“这要是在战争年代,我一枪就让你去见阎王老子去了。”
刘武臊的满脸通红,一句话也不敢说。
见刘武态度还算老实,刘卓然长叹了一口气。说:“你这不争气的东西!要是没有我罩着你,你别说当所长了,恐怕连一个普通的干警你也当不好。”
刘卓然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点上了一支烟。一边吸一边看着刘武,道:“你再不争气吧,我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要看在老亲戚的份儿上,要照顾你。我就要回磁州县当县委书记去了,你也跟着我回去吧。先到黄沙镇干一阵子,要是有机会了,我还能让你上个台阶。”
听说要让他去黄沙,当时他就有些不愿意。可他不敢说什么,但也没有表现出应该有的激动。那刘卓然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立即恼怒起来。“你还不高兴呢,我这都是为你好,你知道不知道?就你这样子,要是还留在这儿,我明确地告诉你,不出两个月,那柳欣梅就能把你收拾的什么也不是了。你要是跟着我回磁州县,你还能吃亏?你个不长脑子的东西!”
就这样,刘武跟着刘卓然回磁州县里来了。果然他来以后,就调到了这黄沙镇当了派出所长。这个所长一当,他才真正意识到了他那个表叔刘卓然对他的一片良苦用心。这黄沙镇的派出所长,看起来没有广场场派出所长名气大,但这里的实惠,又哪是那广场街派出所长能比得了呢?
关于这里的好处,刘武自然是在心里偷着乐了。可他真没有想到,这还没有乐那么几天,就又遇到了柳欣梅这个克星了。
遇到了这样的问题,该怎么办呢?刘武真是头疼死了。想来想去,突然想起他表叔刘卓然一再交待他的话:有什么大事儿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向他报告。
对啊!柳欣梅到黄沙来了,这不就是一件大事儿吗?这么一件大事儿,怎么能不在第一时间向刘卓然报告呢?
于是,刘武便拿出手机来,在通讯录上找见“刘叔”,便按下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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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六八章都被关押起来了
柳欣梅见那刘武突然跑了,便立即追了出去。可她对这里的情况一点也不熟悉,只能跟着刘武的脚步声追了几步,那刘武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就在柳欣梅茫然四顾的时候,天空突然扯起了一道耀眼的闪电,这个派出所里的环境一下子清晰了起来。原来,这黄沙派出所地处镇政府的最后边,是一座两层楼的四四方方的院子。在拐角处有一道行人的楼梯,与二层楼相连。而这楼上,则又是和一楼相同的房屋,外边都建有走廊。那刘武就是沿着这室外走廊逃走的。柳欣梅断定那刘武还在这一层楼上,但在哪一间她就不知道了。因为这些房间都没有开灯。
那雷电也太短暂了,柳欣梅还没有完全看清周围的情况,闪电便消失了。紧接着而来的,便是一声撼天动地的雷声,柳欣梅觉得脚下的楼层都有些颤动了。
那雷声响过之后,天空又黑暗了下来。这时的雨下得更大了,沙沙沙的,密集的如同被脱粒机扬起的黄豆,纷纷洒洒地掉落在一只巨大的铁皮桶上。
柳欣梅见这里所有的房屋都没有开灯,只有她刚才的那一间还有相邻的一间亮着灯。她知道那一间亮灯的,是韩奇和展雨桐在那里,便就走到那个屋子里去了。
韩奇和展雨桐正在里边扯着闲话,一见柳欣梅进来了,便都有些惊讶。
“那刘所长呢?他审讯完你了啊?”韩奇表情有些紧张地问。按他的想像,那刘武绝对不会这么快就放过柳欣梅的。
柳欣梅冷笑了一下,说:“他审讯我?我还没有审问完他话呢,他就吓得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韩奇听了,表情显得更加走样了。刘武那样一个飞扬跋扈的人,怎么会被吓跑了呢?
展雨桐看了一眼韩奇,也笑着说:“怎么样韩指导员,我说什么来着,那刘武别看是派出所的所长,在欣梅面前根本就别想沾半点便宜。”
见柳欣梅齐齐整整的,那韩奇想不相信也不行。于是便在心里感叹道:果然如老话说的那样,真是一物降一物哎!
见柳欣梅没有出什么事儿,韩奇自然也就放心了。不过,他还是建议柳欣梅和展雨桐说:“既然那刘武跑了,你们也赶紧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这里吧。我实话给你们说吧,这儿真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什么事儿,你们明天白天来办也不会耽误的。”
展雨桐看了一眼柳欣梅,那意思很明白:要不咱就听韩指导员的话,明天再来?
可柳欣梅却没有做出相应的回音,却转过头对韩奇说:“那刘武之所以要跑,主要是我问了他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关于那个什么将起码使用廉价劳动力的事儿。我问那刘武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不想那刘武的表情很是慌乱。看来,这里还真有什么怕见阳光的事情啊!”
韩奇听了,点了点头。说:“这个问题我觉得也有些奇怪。可我到这里时间不是太长,掌握的情况也不是很多。有几次我倒是想问问清楚来着,可我才开口,就被刘武挡住了,他警告我说,‘老韩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管。有些事情我还弄不清楚呢,你就更不必弄明白了。干好自己应该干的事情就行了。’你们听这像是一个派出所长说的话吗?什么干好我该干的事情就行了,啊,这样的事情难道就不是我该干的事情了?哼,也真是的!”
柳欣梅正想借着这个机会,问一些关于将起码的一些事儿,突然楼梯那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柳欣梅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这间屋子的门就被推开了。四个干警站在了门口,对韩奇报告说:“我们接到刘所长的指示,说这两个人有重大嫌疑,让我们把他们羁押起来。”
韩奇站了起来,看了半天那个对他说话的人,而后又把脸转向了柳欣梅和展雨桐。那意思也很清楚,就是你们看这怎么办啊?叫你们走,你们不走,看,遇到麻烦了吧?
展雨桐见事情到了这样一个地步,心里也难免有些紧张。他看着柳欣梅,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柳欣梅倒是显得沉着冷静。她仍然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问那个小头目一样的人,说:“我就是一个来你们派出所报案的公民,你们凭什么就说我们有重大嫌疑啊?还要羁押我们,你们这不是在公然地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吗?再说了,有嫌疑人主动往你们派出所里 来的吗?”
那个小头目样的人说:“对不起,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我只知道执行上级的指示,服从领导的命令。”
柳欣梅听了,也只能是苦笑。在这样一个不讲理的地方,和这些个只知道服从命令的人,又有什么道理好讲的呢?可这里是基层的派出所啊!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有理也不能讲,就真的就有些荒诞和悲哀了。可谁让自己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了呢?
柳欣梅见和这些人说不出个什么道理来,便又问:“那你们准备把我们羁押到哪里去啊?”
那个小头目似的人表情很严肃地说:“这自然不用你操心,你跟着我们走就是了。”说到这里,便伸出一条胳膊,做了一个让柳欣梅和展雨桐出去的手势。
柳欣梅见事情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便看了一眼展雨桐,于是,两个人便站了起来,准备跟着他们走。
临要出门时,韩奇突然叫住了柳欣梅,说:“你看看没有忘记什么东西吧?”
柳欣梅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似的,说:“啊,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差点儿忘了,我的小手包还在你的办公室里呢。”
于是,那韩奇便说:“那好,你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拿。”
不大一会儿,那韩奇便把柳欣梅的小手包拿过来了。在递到柳欣梅的手里时,他顺便悄悄地往柳欣梅的手里又塞了一个小小的东西,硬硬的。柳欣梅心领神会,假装着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把这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装在口袋里了。
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柳欣梅和展雨桐被这四个派出所的干警押解着,走下了楼梯,又穿过了一道小门,向后边的院子里走去了。
柳欣梅刚才虽然没有问出他们要把她和展雨桐羁押到什么地方,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就应该在这后边的院子里。因为她和展雨桐都亲眼看到,那两个来找工作的四川人,就是被关到这里去的。那他们自然也要被关在这里。
而那个指导员韩奇,当然更清楚他们要把柳欣梅关押到什么地方。他真希望这两个年轻人能早点逃离出去。但他也弄不明白这个柳欣梅究竟想干些什么。于是也只能尽他自己的能力,尽可能给予她帮助罢了。谁知道柳欣梅被关押在这里后,能不能逃离出去或者说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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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六九章不想逃离的牢房
柳欣梅和展雨桐被黄沙镇派出所的四个民警,关进了派出所后院里的一个安装有防护栏的厦间里。
在急速而逝的闪电里,柳欣梅一眼便看到了这个厦间里的情况。其实,这就是靠着外墙建起来的一个临时性的地方,大约有三十多平方米。三面都是原有的墙壁,顶上棚护了玻璃钢瓦片,只有一边是用钢筋棍子插起来的,每根钢筋棍子的直径有鸡蛋那么粗,两根钢筋棍子的间隔大约有二十多厘米的,在右边的边角留有一道小门,供人们出入。哼,虽然时间极为短暂,但柳欣梅还是很清楚地看清了这里的情况。她轻轻地笑了一笑,心里感叹道:这里还真是一个关押临时犯人的好地方。只要把门锁好了,多大的本事也别想跑出去。有顶上的那几片玻璃瓦片,又防风又防雨的,空气还清新。地上铺着一层干草,你想躺就躺着,想坐就坐着,倒要比那正规的监狱强一些。
刘武把她和展雨桐都关了起来,这一点柳欣梅也是预料到的。虽然一对一的来,那刘武不是柳欣梅的对手,但他是这里的派出所所长,手里的那一点权利,对付她柳欣梅是绝对够用的了。你又是捌人家手腕子,又是掴人家耳光子的,还能不让人家报复你?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个刘武究竟想要把她怎么样呢?
就在这时,柳欣梅突然听到有人咳嗽。顺着声音寻去,好像咳嗽声是从一个角落里传过来的。当又一道闪电亮起时,柳欣梅和展雨桐便同时看到,在靠最里边的一个角落里,果然有人在那里蜷曲着。柳欣梅看清楚了,那里蜷缩成一团的人,就是那两个来这里找工作的四川人。
于是,柳欣梅便和展雨桐向那两个四川人走过去,和他们坐在了一起。
那两个四川人,看见了柳欣梅和展雨桐,声音有些颤抖着问:“你们是因为什么事儿进来的嘛?”
展雨桐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四川人提的问题。是啊,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呢?
柳欣梅回答说:“我们和你们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就被关进来了。”
那个上了些年纪的四川人,叹了口气,说:“唉,真是倒霉透了,来到这个地方,工作还没得找,人倒先被关进来了。他娘个棰子呢?”
柳欣梅非常同情这两个不幸的四川人,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们。当她无意识摸到自己的小手包时,突然想起来那个胸脯上纹着一条恶龙的范东平。对啊,那个范东平不是要找她打抱不平吗?现在她已经来到了这里,应该和他联系一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
于是,柳欣梅便掏出她那一个有着漂亮塑料外壳的小手机,拨动了范东平的手机。可让她失望的是,手机处于关机的状态。唉,是啊,谁倒这个时候了还开着手机呢?
柳欣梅只好把手机又放了回去,寻思着该怎么办?
柳欣梅的手在口袋里掏来掏去,突然便触摸到了韩奇递到她手里的那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细细一看,是一把开锁的钥匙。那个韩奇给她的是一把什么钥匙呢?柳欣梅没有多想,便理解到这当然是打开这间牢房的钥匙。
柳欣梅手里拿着钥匙,立即便站了起来。她快步移到了那一排钢筋铁栅栏前,往外边一看,便发觉只要出了这个用钢筋铁栅栏圈起来的所谓牢房,就能轻易地翻过院墙,逃离出去。于是,柳欣梅便顿时兴奋了起来。
柳欣梅回到了角落里,对展雨桐和那两个四川人说:“我们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了。”
那个上年纪的四川人哼了一声,说:“你是做梦吧?人家这么大的一个派出所,是你想逃就能逃出去的?哪有那么安逸的美事哦!”
是啊,要不是手里有这把钥匙,柳欣梅做梦都不可能想到从派出所里逃离出去。可她手里现在有这把钥匙,那从这里逃出去就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多亏了自己向那个韩警官透露了自己是省报记者的身份,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帮她呢?
柳欣梅在黑暗中向面前的这三个人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说:“要从这城逃出去,其实也没有什么难的。只要出了这道门,翻过去这道墙,就能到街上去了。”
那个四川人便笑,说:“你说的真是好听,可我们怎么才能出了这道门啊?要是能出了这道门,那他们还关我们干什么呢?”
柳欣梅也不想和他们多做什么解释,开了句玩笑说:“我学过变魔术,我变把钥匙出来让你们出去也就是了。来,你们都跟我来!”
柳欣梅向边上的那一道门走去。可那三个人却没有跟她来。那两个四川人不了解柳欣梅,展雨桐却不能不了解她。她哪儿学过什么魔术呃,她哪儿会变出什么钥匙来呢?她知道这关人地方的钥匙是什么样的啊?
那三个人包括展雨桐在内,都不相信柳欣梅能变出什么钥匙来,便都没有动,还在那里坐着。可令他们惊讶的是,柳欣梅还真把那门给打开了。当他们再看到她时,她已经站在外边了。
“哎,你们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快出来啊?”柳欣梅在外边向这三个人招呼着。
展雨桐见柳欣梅真的出去了,心里就别提多么高兴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儿,从地上跳了起来,就向外边跑去。那两个四川人见了,不能不相信这是真的了,于是,也都跟着过来了。
可当他们走出那间关人的牢房时,却又不想从这里出去了。
最先提出不想出去的,是那个上了一些年纪的四川人。他说:“雨下得这么大,我们从这里逃出去,又能往哪里去呢?再说,要是再被他们抓了回来,那可就不是犯人也是犯人了。”
那个四川人这么一说,柳欣梅也觉得要是就这样跑出去,也有些不太磊落。她看了一眼展雨桐,问:“你是怎么想的呢?”
展雨桐说:“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黄沙来?不就是为了找舅舅吗?既然来了,要是不弄清楚个子鼠丑牛来,那不是白来了吗?”
这时,那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年轻人,也突然说话了。“就是呢,我们就让他们关着,看一看他们究竟能把我们怎么样?”
柳欣梅一时不也知道,究竟是该出去呢,还是应该留下来。要是不逃离出去,谁知天亮以后又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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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七O章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雨还在下着,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不时有闪电在天空划过,紧接着便是一阵雷声,有大有小的。有时会突然刮起一阵风,摇晃着树枝,将雨水斜着吹到这简易的牢房里来,让人不禁感到有一种寒气。
柳欣梅看了看手机,离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心里便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烦燥。她看了一眼展雨桐,但在这夜色里却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根本看不清他的眉眼。她真没有想到,自己会把自己心爱的人带到了这么一种境地。要不是为了找舅舅,她和他怎么会被关到这样一个鬼地方呢?
但既然已经被关在这里了,就只有勇敢地面对。你不勇敢地面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而目前的情况,还真不是出去出不去的问题,而是如何才能找到舅舅的问题。要是仅仅为了能够出去,她手里就有这牢门的钥匙,要逃离出去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刚才他们不就都站到院子里去了吗?是因为他们都不愿意离开,才又回来的。
坐在黑暗中的柳欣梅,想起刚才他们走到院子里,又都不肯离开这里的情景,立即便感觉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儿。而且,越想便越觉得有些离奇。
如果要说她和展雨桐是为了找到舅舅而不愿意离开这里,那么,那两个四川人为什么也不想离开呢?
那个上了点年纪的四川人说什么,雨下得这么大,我们从这里逃出去,又能往哪里去呢?外边是下着雨,可是仅仅下着点雨,就不想从这里逃出去了?要知道能够逃离牢笼,这是多么大的事情啊,怎么会由于天下着雨,就成为不想逃离出去的理由呢?他们本来就是来找工作的乡下人啊,难道还怕下雨?
就算是怕下雨,可那个人后边说的话,可就更不像是一个打工的了。他说什么要是再被他们抓了回来,那可就不是犯人也是犯人了。打工的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再就是凭着柳欣梅对这两个来这里打工者的印象,也觉得他们有些怪异。那个年轻一些的,长的那么文气,白白净净的,身体显得那么单薄,哪像是能够做苦力的人啊?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听他说什么话,可给人的印象又不像是痴呆,眼睛转得滴溜溜的,一看就是个机灵鬼。这么一个人,为什么话就少的那样金贵呢?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到这里来究竟是要想干什么呢?在这样一个下着雨的夜里,柳欣梅对这两个四川人的身份有些怀疑起来。
于是,柳欣梅便对着黑暗中的四川人说:“请问这位四川朋友,你们是四川什么地方的啊?”
那个上了些年纪的人,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是四川凉平的。苦地方哟,要不是为了养老人和娃娃,谁肯跑到这里来吆。”
“你们那地方离这里这么远,是怎么知道这里可以找得到工作呢?”柳欣梅继续问。
那个年轻人哼了一声,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上了些年纪的人打断了。“其实吧,我们也不知道这里能打到工作。是因为有同乡在这里打工,便跟着寻来了。”
这些话听起来,都没有什么问题。打工的吗,就是哪有工作往哪里跑,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可柳欣梅心里的那个疑团还是没有打消,就不能不再问下去。可怎么问呢?干脆单刀直入吧。
“你这位四川大哥啊,我看你不像是来这里打工的,你来这儿是有别的什么事要做吧?”
听柳欣梅这样问,那个上了些年纪的四川人愣了一下。“你这个细妹子,为什么这样说呢?我不是来这里打工的,还能是干什么的呢?”
“听你说出的话,就是一个懂法律的人。要不然,你也不会说出,如果从这里逃出去再被抓回来,不是犯人也是犯人的话来了。”柳欣梅语气平静地分析着。
“看你说的,那不过就是一句话罢了。我一个打工的,哪里懂什么法律呢。”那四川老哥还是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柳欣梅也不再追问下去。只是说:“你们两个要真是来这里找工作的,那我就劝你们赶紧从这里逃离出去吧。我实话对你们说吧,等天一亮,你们就要被送到矿井下去挖煤了。”
“那好啊,我们不就是想找工作吗,他们叫我们下井挖煤,也行,只要给我们开工钱就行。做什么不是做呢?”那个四川人不仅不着急,还有些得意。
遇到了这样的人,能让人说什么好呢?柳欣梅有些着急地说:“问题是他们不会给你们开工钱的。你们就是不花钱的劳力。”
那四川人便笑了,说:“妹子你吓唬我们吧?天底下还能有白用人的道理?这又不是万恶的旧社会,怎么会用人不给钱的呢?”
这时展雨桐也插话说:“你不要吓唬人家啊!乡下人出门在外的不容易。”
柳欣梅啧了一下嘴,说:“谁吓唬他们啊,我们刚才在楼上,你不是也听那刘武说什么,天亮后就把他俩都送到将起码那儿去,让他们都下矿井下挖煤吗?他们说的廉价劳动力,不就是让干活儿却又不给钱嘛。我一问到这个问题,那刘武就慌得逃跑了。这里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幕。”
听柳欣梅这么一说,那个四川人便认真起来了。他问:“你说的那个刘武是什么人啊?”
“他就是这派出所里的所长啊!”
“你说他天亮以后就把我们送到井下挖煤去?”那个人似乎还是不相信。“我们又没有给他们签什么合同,凭什么就让我们下井挖煤?”
“可现实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要是不想去,就赶紧从这里逃跑出去吧。趁现在我手里还有打开牢房的钥匙。从这个墙上翻出去,哪儿安全你们就往哪里去,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啊?”柳欣梅真替他们着急。
然而,那两个四川人并没有想离开这里的意思。
“怎么啊,你们到底想不想离开这里啊?”柳欣梅又问了一遍。
那个上了一些年纪的四川人,坐在那里,没有动。说:“他们把我们送到矿井下去,又能怎么样?只要等我们上得了井来,就给他打官司要工钱。天下这么大的地方,就没得说理的地方了吗?”
见这个上了年纪的人是这样的一个态度,柳欣梅就只好问那个年轻人。“你呢?你想不想从这里出去啊?你可是正年轻呢,要是下了矿井,就不见天日了。你要是想走,我就马上把牢门给你打开。”
可那年轻人还是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在黑暗中摇了摇头。虽然是黑夜,但柳欣梅还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了那个年轻人不想离开的肢体语言。于是,心里便更加怀疑起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来了。
他们两个真是来这里打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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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七一章 出了狼窝进狗窝
这两个四川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柳欣梅见人家不愿意多说,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她心里有数,不管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反正不会误她柳欣梅的事儿。对于两个不期而遇的人,除了多一些关心外,用不着费心去高度提防。
柳欣梅这样一想,心里也就坦然起来了。她见这两个人真的是不想趁机逃跑,也就再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外边的雨虽然还在下着,但和刚才那阵子比起来,明显地要小多了。雨小了,但天气也有点凉了。展雨桐虽然没有看见,但感觉到柳欣梅身上打了一个寒战。于是,便主动地挨近了柳欣梅,把她抱紧在了怀里,以给她一些些微的温暖。
柳欣梅偎依在展雨桐那宽阔的胸膛间,心里便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和这样的一个心爱的人儿在一起,还有什么好忧愁的呢?虽然是被关在这潮湿而又寒冷的牢房里,但有两颗年轻的心跳动在一起,就是人间最美好的事情。而在这样的环境中,倒要比在那花前月下还更温馨,更浪漫,也更让人血脉喷张。
不知不觉地,柳欣梅在展雨桐的胸脯间迷糊过去了。当她被一阵马达声惊醒后,天已经是黎明时分了。这时雨已经小的多了,只是偶尔在空中飘着一些雨丝。清风轻轻地吹拂着,树上的树叶被吹出轻微的哗哗声。
随着马达的停息,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五六个派出所里的民警从旁边的那间小门里冲了进来,面朝着牢房排成了一行。一个小头目似的人,拿着钥匙把门打开了,对关在里边的柳欣梅们说:“出来吧!”
那个上了些年纪的四川人,用沙哑的声音问:“是放我们出去吗?”
“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只知道执行命令。上级让我们把你们送到哪里去,我们就把你们送到哪里去。”那个小头目有些不耐烦地说。
柳欣梅根本就不看那小头目,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了这间关了她一夜的牢笼。她出了牢门以后,仰头看了看天,看到云彩在天空中飞。这些人要把她们押解到什么地方去?柳欣梅虽然判断不出来,但她却十分清醒地意识到,她昨天给刘武的那一巴掌,已经是埋下祸根了,人家的残酷报复已经开始了。而她和这些人的斗争也正式地拉开了序幕,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了。你只要鼓起勇气,去坚强地斗争,才能迎来胜利的曙光。
柳欣梅和展雨桐,以及那两个四川人,走到了前边派出所的院子里,看到一辆厢式的中型装甲车停在那里,后边的门已经敞开了。而且,还架了一个三角型的小木头梯子。柳欣梅看了便想笑,在这一点上,他们还有些人性化呢?
柳欣梅正要上车,突然那位指导员韩奇出现了。他从二楼跑了下来,样子很凶地叫嚷道:“先不要上去!”
当韩奇来到了柳欣梅的身边时,看了一眼那个小头目,命令道:“把这些人的身份证,手机,等等,凡是影响下井劳动的物品,统统扣押下来!”
韩奇今天的样子让柳欣梅感到有些惊讶。只是一夜之间,他怎么就变了一个人呢?这些穿警服的人,可真是多面人啊!
柳欣梅想反抗,但她知道那是没有什么用的。于是,她的小手包便被没收走了。那里边有她随身用的一些物品,当然也有她的身份证和手机。尤其是让他们拿走了手机,让她很是心疼,切断了对外界的联系,那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柳欣梅看了看展雨桐,他那里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柳欣梅的注视下,他身上的东西也都被搜光了。
这些人把柳欣梅他们身上的东西,扣押了之后,便让他们都上了车。等他们上了车之后,那车门便“哗啦”一声关死了,而且还听到外边有旋转钥匙的声音。这其实就是一辆囚车啊!
当一下子被关进了这囚车里时,眼睛一时还有些不太适应。柳欣梅还没有看清这囚车里的样子,车便开走了。先是在院子里转了个弯儿,紧接着就开到了院子外边去了。原来这黄沙镇派出所在后边还有一道门,是不必从正门开出去的。
这辆囚车在路上颠簸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在那几个民警的吆喝下,柳欣梅他们都从车上下来了。原来这是一个农家院子,而且很大,大约有一个蓝球场那么大。表面上看,这里十分祥和,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凶险。一条黑色的大狗,蜷缩在墙角,连叫也不叫一声。
把我们这些人拉到这里来想干什么呀?柳欣梅端详着这里的环境,心里很是纳闷儿。
就在这时,黄沙镇派出所的指导员韩奇走了过来,让柳欣梅他们站成了一行。说:“到了这里,你们就都自由了。等一会儿我们走了,你们这些人与派出所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说到这里,那韩奇用一种有些奇怪的眼光看了看柳欣梅,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展雨桐那三个人。说:“之所以要把你们送到这里,也是你们自己选择的结果。有些路你们自己不走,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有什么事儿自然会有人给你们办的。”
柳欣梅听了,总觉得这个韩奇说话有点莫名其妙。但想起这个韩奇给她钥匙的事情,便觉得应该给他一个回复才是。于是,便向前走了一步,做出一副想要出手的样子。韩奇警惕地将一只胳膊伸出来,挡住了柳欣梅的手,问:“你想要干什么?”
就在柳欣梅和韩奇的手接触到一起的那瞬间,柳欣梅便把那一把牢房的钥匙塞进了韩奇的手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们怎么都这么敏感呢?我一个小女子,又能够把你们怎么样呢?我不过是想整理一下头发罢了。看把你吓的。”
韩奇看起来有些恼火,哼了一声,说:“我心里有数!”说完,便跳上车,带着这些人走了。
这么大一个空旷的院子里,只剩下了柳欣梅他们四个人。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真把他们都释放了?
柳欣梅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一回儿事,院子的那两扇大门便“咣啷”一声关起来了。这时,从几间房子里便呼啦一下子窜出来十几个人。一个个都是身高马大的彪形大汉,统一穿着黑色的衣服,有的还留着络腮胡子,脸上都像是被霜打了似的,冰冷冰冷的。
柳欣梅回头一看,院子在大门那里也站上了穿着黑衣服的人。派出所的人竟然把他们送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些人都如临大敌似的站在那里,之后便听到一个人嘿嘿地笑声。笑过了之后,才从正房里走出一个个子瘦小的人儿来。“嘿嘿,我没有想到,真是没有想到,青原市有名的大美女今天也落到了我的手里了。”
柳欣梅一看,心里便涌起了一阵厌恶。这个人正是那个她见过的那个陪着白毛老县长一起和她斗过酒的将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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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七二章躲在暗处的眼睛
瘦小个子将起码出现了,那种得意和浅薄实在让柳欣梅有些恶心。她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会落到这个人的手里。可是,要说一点也没有想到,也不尽然,她不是早就听那个刘武说要把那两个四川人送到将起码这里做廉价的劳动力吗?既然她和那两个四川人在一起,那结果自然肯定也不会两样。
柳欣梅看着那将起码有些恶心的嘴脸,心里突然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愤怒。在这朗朗乾坤之下,怎么能容得这样的小人横行呢?这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公道?
然而,柳欣梅哪里又能够想到,在那间屋子的窗户后边,还隐藏着一只幸灾乐祸的眼睛,正在贼溜溜地看着这个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窗户后边的那一双贼眼,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黄沙镇现任派出所的所长刘武。
昨天晚上,刘武被天空中的那一道亮闪和惊雷震惊以后,便突然开了窍,立即拨通了他亲戚刘卓然的电话。可那手机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听。就在他感到有些失望时,电话那边突然有人应答了。而且,语气很是恼怒。
“哎,我说刘武啊,你有点素质没有?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给我打电话?你知道点规矩不知道?”刘武的电话显然打扰了刘卓然的休息,难免要挨一顿训斥。这些刘武自然也已经预料到了。
“表叔啊,不是我不懂事儿,是我这里遇到了一件很重要的情况,不能不给你汇报啊!”刘武生怕刘卓然把手机关了,也不等刘卓然问,便有些惊慌地说,“柳欣梅突然到我这里的派出所来了。而且她还一个劲儿地问将起码使用廉价劳动力的事儿,看来是有些来头的。所以我不敢不给你立即汇报啊?”
刘卓然一听就有些火儿了,在手机里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把你派到黄沙去当所长,是让你干什么去了?不就是让你保护那里的安全吗?那将起码的事儿,怎么这么快就让柳欣梅知道了?你是做什么吃的?”
刘卓然这一骂,刘武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是啊,谁知道柳欣梅怎么这么快就来黄沙了。再说他哪里又知道她竟然就来到了派出所里呢?也正是由于这一疏忽,自己就说露了嘴。可他哪里敢把实情告诉那刘卓然呢?于是,便半天没有说话。
刘武在这边不吭声,那刘卓然就有些更恼。“你哑吧了啊?究竟那柳欣梅是怎么知道的?”
“可、可能是,是有知情的、的人说露了嘴吧。”刘武见刘卓然问的急,就只好信口开河地应对着。
那边的刘卓然沉吟了片刻,说:“她去了也好。我把她打发回市文联,看来是有些仁慈了,处理的她还有些轻。她在文联没事干,就到处乱跑开了。她既然跑到你那里去了,你就干脆把她也送到将起码那里去,让她也尝一尝什么叫奴隶!”说到这里,那刘卓然又重点强调了一下,“这一次你可不能让她跑了。要是再出了什么差驰,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就放心吧。干别的不行,欺侮个人我还是会的。”刘武接着又请示说,“和柳欣梅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的,也一起送到将起码那里吗?”
“你这个刘武是怎么啦,说个话怎么老是大喘气啊?你就不能一下子把话说完吗?和柳欣梅一起去的,都还有谁?”
“哦,对了,昨天我还抓住了两个四川人,他们说是来这里打工的。”刘武这一次算把话说完了。
“好!不管有谁,一个也不要放过。你都把他们交到将起码那里吧!记住,做事儿给我做利索点,不要惹下什么麻烦。”刘卓然说完,就把手机合上了。
正是由于接到了刘卓然的明确指示,所以刘卓然昨天晚上就把柳欣梅和展雨桐,都和那两个四川人关到一起了。紧接着他又和将起码取得了联系,商量如何交接的事宜。
那将起码一开始很不配合,有些傲慢地对刘武说:“就JB这点小事,你也半夜打电话来。抓住了几个盲流,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还按以前的做法,你们把他交给矿管队就行了呗,费什么劲儿啊!”
刘武见将起码是这样的一个态度,就只好加重了语气,抬出来了他的表叔刘卓然。“我告诉你将起码,这一回抓的可不是一般人,是县委刘书记亲自过问的重要人物。你要是出了什么麻烦,可够你受的!”
那将起码一听,县委书记刘卓然都很重视,一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人物。于是就问了一句:“那是谁啊?还惊动了刘书记。”
刘武趁机也傲慢了一下,说:“给你说你也没有见过。是原来当过市委常委秘书的柳欣梅。你见过吗?”
那将起码一听立即就精神起来了,说:“啊,是柳欣梅啊!别人说不定我真不知道,要说起柳欣梅,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哎,我听我家姑夫说,她不是被撸到市文联去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
刘武继续玩着傲慢,带着训斥的口吻道:“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问那么多干什么?你不知道那什么啊?”
刘武的这几个干什么,一下子便把那将起码的嘴给堵住了。于是,他也就不再问了,但他那好奇心并没有因此而收敛。在挂了刘武的电话后,他又把电话打给了他的姑夫李承云。
那白毛老县长李承云有失眠的毛病,虽然已经夜很深了,但还在床上滚来滚去地睡不着。因此手机一响,他就接听了。见是将起码打来的,便有些兴奋起来。“怎么滴,这么晚了,你还来电话,是不是你姑姑又想我了?”
白毛老县长李承云早就和老婆分床了,因此说话也不忌讳。虽然那将起码一直姑夫姑夫地叫着,但他其实和将起码的姑姑没有正式结婚。但私下里两个人却一直这样称呼着。
将起码见李承云这样问,便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姑姑和李承云的关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将起码之所以在有些人面前称李承云姑夫,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于是,便吭哧了一下,说:“俺姑姑说改天方便了会找你的。今天我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向你报告。那一天在青原把你灌醉的柳欣梅你还记着吗?”
“什么,柳欣梅?我怎么能不记着呢?那个小妮子,让你姑夫可丢人了,我到死也不会忘了她的。”
“那就好,我给你找到报仇的机会了。我把她抓起来了。”将起码趁机邀功请赏。
“什么,你把她给抓起来了?哎,她不是被刘卓然打发到市文联去了吗,怎么会被你抓起来的呢?”显然,直到现在,李承云,连同那刘卓然在内都还不知道柳欣梅已经是省报的记者了。
大凡官场上的小人物,都是眼光短浅的势利眼。他们只是盯着和他们利益悠关的人,一般都不太关心更上层的动态。那刘卓然和李承云这样的鼠辈,自然也都是些官场上的近视眼,他们甚至连郭玉琳调任省委组织部长这样的大事,都没有注意。
那李承云一听说柳欣梅在将起码的手里,兴奋地就更睡不着了。他当即决定明天就到黄沙去,一定要当面羞辱一下那柳欣梅,把那一次在青原丢了的面子再找回来。
于是,没有等到天亮,李承云就赶到黄沙镇找将起码来了。当然,将起码不会把这事儿告诉派出所的所长刘武。因此,刘武不知道在别一间屋子里窗户后边,还盯着一双贼一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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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七三章 略露锋芒
瘦小个子将起码见院子里派出所的人把柳欣梅等四个人丢在这里走了,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脸上浮着一层浅薄的淫笑,对柳欣梅说了一句他自认为很是解气地话。
是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青原市官场上曾经一段时间名声大振的柳欣梅,竟然会落到他将起码的手里。更何况,他亲眼目睹了柳欣梅和他那个挂名的姑夫斗酒的全过程。心里一直对这位机智聪明的美女,有一种既憎恨又惧怕的情愫。能够有一次与她当面对决的机会,是他早就向往的事情。可是他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以为只是幻想的场景,说来就来了。他要是能够灭一灭柳欣梅的气焰,不仅能在他那个不是姑夫而一起叫姑夫的李承云老县长的面前长长脸,而且也能提振一下自己自卑的近似于猥琐的男子汉信心。
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形象实在是有点对不住“男子汉”这个称谓了。
将起码怀着一腔硬挺起来的豪气,就要走下台阶,去与柳欣梅正面接触,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将起码打开手机一看,是他那个姑夫李承云打来的,心里便“咯噔”了一下,这时他才突然想到,他那个姑夫正躲在屋子里督战呢。
李承云在电话里只骂了他一句:“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将起码一听,便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的有些走样儿了,刚才的话确实是有些浅薄了。于是,便立即严肃起来,按照姑夫李承云反复教给他的方案,去认真的实施。
将起码走到柳欣梅这四个人的面前,下意识地挺了挺身子,还故意把两只手背在了身后,装出一副大官的样子,先清了清嗓子,才说:“你们这些人为什么到了这里,我不说你们也是知道的。既然你们在这里犯了事儿,那就得好好的改造一下。你们不是想打工吗?那好啊!那就跟着矿工下井去挖煤吧!”
将起码看了一眼柳欣梅,突然发现那柳欣梅的个头比他整整高了一头。站在她面前,自己竟然像是一个没有长成人的小孩,于是,便有些自惭形秽。下边该怎么办,竟然一时想不起来了。
柳欣梅这时已经清醒的意识到,她和展雨桐以及那两个四川人,已经落入进一种危险的境地。派出所里的人把他们这些人送到这里来,就是要让他们都下到矿井下去做苦力。这也就是那个刘武说的,去当廉价的劳力。
柳欣梅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已经被十几个穿黑衣的人包围住了,便知道一时也难以脱身。虽然她知道他们这四个人是没有能力反抗的,但看到将起码那种猥琐的样子,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反感。她只有灭一灭这个将起码的威风,才能使自己的气出的均匀。
于是,柳欣梅便问:“你说我们到底是犯了哪家的王法,凭什么要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将起码哼了一声,说:“至于你们犯了什么王法,那不是我要解释的事情。反正你们是被派出所送到这里来的,那我们就得给你们安排点活儿干。”
那将起码以为在这个院子里,除了躲在屋子里的那个老县长外,他就是最高领导了,谁能奈何得了他。于是,便有些放纵起来。他迈着四方步,背着两只手,在柳欣梅他们四个人面前走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你们要是没有什么说的,就跟着我去矿上下井吧!”将起码说完,便向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招了招手。
也就是在将起码一时疏忽的时候,柳欣梅只是朝着将起码的脚了扫了一腿,便把他给撂倒了。而且是向后倒下去的,像是舞台上的演员表演僵尸似的,直挺挺地就倒在地上了。
这一切来的是那样的突然,就连躲在窗户后边的李承云和刘武都没有看清是怎么回事儿。
一见将起码倒在地上了,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便跑着围了上来。这些人还没有来到跟前,柳欣梅便用手指着他们大声道:“你们想干什么啊?”
有一个像是小头目的人,反问道:“你想干什么啊?为什么动手打人啊?”
柳欣梅瞪着一双杏眼,问:“谁打他了?你见我打他了?”
柳欣梅这一问,倒叫那个小头目似的人没有话说了。是啊,他刚才也没有看清楚将起码是怎么就倒下的。
柳欣梅趁机又说:“就是打,你们这些人也未必是我的对手。要不,咱们两个先过过招?”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将起码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是啊,自己好好的,怎么就倒在地上了呢?要说吧,个子小也有个子小的好处,他要不是个子小,这一下还不知要摔成什么样子呢。也正是沾了个子小的光,才没有摔出脑震荡来。
爬起来的将起码听说柳欣梅要和他手下的干将过招,便说:“过招就过招,你以为在这里你还能沾了什么光啊?告诉你,他可是从少林寺武校毕业的。来,二蛋,你让他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那个叫二蛋的家伙,正找不到一显身手的机会呢。见将起码让他和这个美女过招,一时兴奋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在少林寺武校时,他能打得过三四个同学,哪里会把一个女人放在眼里。于是,便后退了几步,一边跳跃着做着热身的准备,一边向柳欣梅招手。那意思是,你来,你来!
柳欣梅走上前去,眼睛看着那个叫二蛋的人,准备着接招。看他那骄狂的样子,柳欣梅便知道是个没有经历过实战的生瓜蛋子。
那个叫二蛋的人,一见柳欣梅上来了,也不多话,冲着柳欣梅就是一拳。但他那一拳过来,柳欣梅却机智的躲开了。于是,那家伙又一个反转,抬起了一条后腿,想趁柳欣梅不备,踢她一脚。可在他把脚踢过来时,却被柳欣梅一把抓住了,顺势用力一挑,便把那二蛋掀翻在地上了。
将起码见二蛋就这样轻易地败下了阵来,一时便有些慌了。他倒不是怕别的,而是怕躲在屋子窗户后边的那一双眼睛。这可不是他姑夫李承云设计方案里的规定情节。他姑夫倒是反复交待过他,要是这些人不老实,就给他们一些厉害瞧瞧。可没有想到,还没有怎么滴呢,自己这一边却先倒下了。要说自己刚才被摔倒,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可这一次不能说没看清吧?
将起码这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哪能不慌张呢?要知道,那屋子的窗户后边,不仅有他的姑夫李承云,还有那个派出所的所长刘武呢。那刘武一直对他不服气,之所以不走,就是等着看他如何处理这些人呢。自己这么一丢丑,不正是让那刘武看了他的笑话吗?更何况还有在暗处督战的李大县长呢?
按将起码的感觉,他那躲在幕后的姑夫肯定要给他打电话发指示了。于是,便掏出手机来看,但他那姑夫并没有打手机过来。这是不是让他继续再斗下去呢?
不知如何是好的将起码,这时突然就想起来评书里的一句话,说什么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那好啊,既然姑夫没有什么指示,那就继续打下去。于是,便又向其他的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招了招手。
那些吃了饭就想打群架的人,见他们的头发出了暗号,便像一群狼似的嗷嗷地叫着,“呼啦”一声围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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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七四章兵对兵将对将
见将起码的那些个喽啰们唿啦一下子都围了过来,柳欣梅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站在她旁边的展雨桐却有些紧张了。
展雨桐是从农村出来的打工青年,虽然身强力壮的,但干活儿可以,打架却一点也不在行。那一天夜里柳欣梅被那些个地痞追打,跑到他跟前时,是他出于见义勇为的血性,才出手相助的。事后想起来,心里也感到有些后怕。怕的也不是别的,就怕一时失手打伤了人。
可今天的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围住他们的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而是经过培训的职业打手们。这要是和他们硬碰硬,肯定沾不了什么便宜。可是,他也不能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吃亏啊!
展雨桐见那些穿黑衣服的人都围上来了,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有后路可走。于是,便紧挨着柳欣梅,和柳欣梅背靠背的站着。这样就形成了一种相互照应的格局,不至于柳欣梅背后受敌。
而那两个四川人,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好像这事情与他们毫无关系似的。尤其是那个上了一些年纪的人,还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脸上浮现出一种淡漠的表情。
而此时的柳欣梅却依然是那样的镇定,用一双含着蔑视的眼睛,注视着围上来的这些人。她的眼睛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只是在每一个人的动作上那么一扫,便能判断出对方的功夫深浅。柳欣梅的眼珠这么来回地转了这么一圈,便对这些人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这些人虽然是一些乌合之众,但他们的身上都憋着一股邪气。对于一个武者来说,不怕遇上武功高强的人,就怕遇上身上充满邪气的人。因为对手的身上有了邪气,就肯定不再按路数出手,那么这架就不好招架了。
不过,柳欣梅从这些人的身上,也看到了另外一种现象,就是这些人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邪气。其中有那么几个,看起来就顺眼多了。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凑数的。他们的嘴里虽然也嗷嗷着,但明显就是做样子给人看的。
面对眼前的这种局面,柳欣梅也意识到来硬的肯定沾不了什么便宜。于是,便指着那将起码道:“喂!我说那什么将起码啊,你好歹也算个大老爷儿们呢,怎么,依仗着人多欺侮人啊?你让这么多的人,打我一个,算什么事儿啊!要是那样,你也不动打了,干脆去找把刀子把我杀了算了。”
柳欣梅这么一喊,倒叫将起码有些吃不住劲儿了。这倒并不是说他有什么良心发现了,而是那美女喊了他一声大老爷儿们。这一声喊,对于长期有些自惭形秽的将起码来说,如同一根银针扎在了某个敏感的穴位上,身上立即便“嗖”的一下产生了一种酥麻的感觉。
像将起码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瞧不起,而比最怕还要怕的就是被女人看不起。而在柳欣梅这样的美女面前,本来就不是气硬的,如果再被人家说一声不是什么老爷儿们,那可真是够丢脸的事情。尤其是还对着他这么多手下的弟兄,就更不能让这个柳欣梅瞧不起了。
于是,那将起码便向前走了一步,扒开了他那些合围上来的弟兄,问:“你说怎么个打法?我就不信,我这么大个一个老爷儿们,还能怕了你?”
“好!有男子汉的气概。”柳欣梅夸奖了那将起码一句,说,“俗话不是说兵对兵、将对将、金兵对的是杨家将吗?那咱们今天也这样来一出如何?”
那将起码一听说柳欣梅夸奖他有男子汉的气概,脑子便有些热的迷糊了,一时间便感到自己往起窜了很高,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瘦小的人儿了。于是,也没有怎么多想,便说:“你说怎么着,咱就怎么着。这样总行了吧?”
柳欣梅见这将起码是这样一个态度,心里便有底气了。她笑着对将起码说:“我看你就是个爽快人,不会仗着人多欺侮人的。你看这样好不好,就咱们两个,比试比试高低如何?”
“咱们两个?”将起码一听便有些傻眼了。他虽然也是个喜欢闹事儿的,但他哪里和人真枪真刀地打过架啊!打这种无准备没把握的仗,自己挨一顿揍倒是小事,关键是在那屋子的窗户后边,还有四只眼睛在看着他呢?他要是丢了人,那可就不好在那四只眼睛面前抬头挺胸了。
将起码挠着他那有些扁的脑袋,不知如何是好。如果答应吧,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可如果不适应,自己可就真愧为老爷儿们这个称号了。
见那将起码犹豫,柳欣梅便含笑说:“当然我也知道你是做官的料,不是打架的。要是让你和我过招,那我就有点欺侮你了。要不这样,你拿棍子,我赤手空拳,这样总算是扯平了吧?”说着,柳欣梅便从一个矿管队员的手里要过一根一米多长的粗木棒子来,递到了将起码的手里。
将起码手里有了棒子,可他还是没有多大的信心。他清楚地看到刚才那柳欣梅只是轻轻地一举,就把二蛋给掀翻在地上了。面对柳欣梅这样一个身手敏捷的对手,他手里多了一根棒子又有什么用呢?
见那将起码还是没有信心,柳欣梅也就不想再为难他了。说:“既然你没有胆量和我比试,那咱们也就没有必要再斗下去了。咱们就算打了个平手好了。那么,你想把我们怎么样啊?”
柳欣梅提议不再打了,按说将起码应该赶紧借着驴下台阶。可是,这个台阶他还真是下不来。因为在那屋子里的窗户后边,还有四只眼睛在盯着他呢?要是就这样败下阵来,别说在他那个挂名的姑夫那里不好交待,就是那个刘武,以后也会更加看不起他的。
这样一想,将起码突然就有些恼怒了,大声叫道:“不行!我就是被你打趴下了,也不能认输!”
见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硬是要打,柳欣梅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她推开了靠在身边的展雨桐,往前边走了几步,等着与那将起码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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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七五章 呼啸而来的暗棒
见这将起码执意要过过招,柳欣梅心里一阵暗喜。她的身手要对付一个将起码这样的小汉子,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儿。只要把这将起码收拾了,估计也就不会再有多大的麻烦了。
柳欣梅当然不知道,在那两间屋子里还有藏在暗处的两个人。
虽然柳欣梅很乐意和将起码过招,但却把藏在暗处的两个人惊骇的够呛。当然,虽然两个人都很惊骇,但想得却不一样。
那刘武是和柳欣梅过过招的,自然知道柳欣梅的厉害。看到那将起码也想和柳欣梅试试,便有些好笑。心想,你不是去找死吗?就你那单薄的小身板,还想和人家柳欣梅过招,那不是鸡蛋往石头上碰吗?
而那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却有着另样的担心。他刚才亲眼看到,那柳欣梅没有费多大的劲儿,就把那个什么武校毕业的小伙子给撂倒了,便知这柳欣梅是有些身手的。将起码不想服输,还想和柳欣梅争斗一番,他倒也不反对。依他看来,将起码手下有那么多人,总不会吃了什么亏的。即使沾不了什么便宜,让这些人练练身手,也不算什么坏事。可他没有想到,那将起码也太没有脑子了,他竟然要亲自上阵了。你这倒霉的玩艺儿,那是你干得活儿吗?在总体战略上走错了棋,那还有什么赢的希望?
于是,便赶紧给将起码打电话在幕后点拨。
那将起码手里提着棒子,就要上去和柳欣梅决斗,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他那个挂名的姑夫打来的,心里便先自慌了。他一边听,一边点头,嘴里还一边是是的。
将起码接过了电话,对柳欣梅说:“啊,那个什么,啊,对了,不是说,嗯,俗话说的好啊,好男不和女斗,我和你斗那算个什么事儿呢?我不和你打了。”
柳欣梅便冷笑道:“你也算个男子汉吗?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儿呢?”
“嗯,我就是说话不算话儿了,你又能怎么样呢?”将起码耍起了无赖来。
柳欣梅见这将起码这样,也就不好硬和他打了。她指着那将起码说:“你打不过我,就放我们走!”
“你想得倒好。我打不过你,自然还有人能够打过你。”那将起码指着刚才和柳欣梅试过手的那个二蛋说,“你还敢和二蛋打吗?让他拿上棍子,你还是什么也不拿,敢吗?”
“你不就是说你想让什么二蛋把你换下来吗?没问题,你把那棍子给了他,我看看他手里有了武器,能增长多少本事。”柳欣梅答应了那将起码的要求。
那二蛋一听还让他上,心里便十分地激动。他实在是太想挽回刚才丢了的面子了。于是,便从将起码手里接过了棒子,跳跃的像是一只袋鼠似的,恨不能一棒子就把柳欣梅给打蒙过去。
柳欣梅向那个跳跃着的二蛋摆了摆手,说:“你先不要激动,我有些话先和你们将起码说清。”
“你还啰嗦什么啊?赶快出手吧。”将起码有些不耐烦了。这倒不是他等不及,是怕向幕后边的那个人不好交待。
柳欣梅倒不着急,对那将起码说:“这过招闹着玩倒也没有什么。可这闹来闹去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啊?你说吧,你这一次如果要是再输了,是不是就放我们出去?”
将起码一听,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放不放他们出去,可不是他将起码能说了算数的。可他也不能不回答啊。于是,便搪塞了那么一句,说:“你就先打着吧。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将起码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二蛋便带着一阵风声,呼得一声,便把那一米多长拳头般粗的大棒子抡过来了。要紧的是那二蛋就是一个四六不懂的混世魔王,不仅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柔情,而且还急于想一下子要了柳欣梅的性命。于是,他那抡过来的大棒,便不是冲着柳欣梅的腰或者腿什么的不要害部位,而是直接照着脑袋来的。那二蛋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想一棒子打碎柳欣梅的脑袋。
二蛋这一棒子在空中飞旋着,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眼看着就要打到柳欣梅的脑袋上去了。
二蛋的这一举动,不仅吓呆了在场的人,连躲在屋子里的那个刘武都惊呆了,那白毛老县长更是吓得不轻。他虽然对这个柳欣梅怨恨得要死,但他也只是想出一出心里的这一股恶气罢了,并不曾想要了那柳欣梅的性命。谁知这二蛋竟然下了这等毒手,这可是让他始料不及的。可他躲在这屋子里,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于是,看着那棍子呼啸着向柳欣梅的头上砸去,吓的便闲上了他那一双混浊的眼睛。
见二蛋那一棒子向柳欣梅的头上抡去,比那白毛老县长更惊心动魄的当然是展雨桐。当他看到那二蛋在趁柳欣梅不注意时下了黑手,第一个反应就是跳了过去,想用自己的胳膊把那飞来的棍子挡住。他宁愿那棒子把他的胳膊打折,也不想让棒子打到柳欣梅的脑袋上。
然而,展雨桐就是身手再敏捷,毕竟离柳欣梅还有一段距离,哪能那么地快的抢在那棍子的前边呢?他还没有奔到柳欣梅身边,那棍子便已经打过来了。
然而,就在那棍子离柳欣梅的脑袋还有几十公分远的距离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柳欣梅用了一个什么招数,竟然将头一低,轻易的就把一场危局给化解了。更为让人叹为观止的是,柳欣梅在把头低下的同时,前身便整个的伏了下去,而与此同时,右腿伸展,来了一个漂亮的前翻,顺便一脚踢到了二蛋的手上,将他手里的棍子踢得飞了出去,掉在了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还没有等二蛋清醒过来,柳欣梅早就稳稳地站在了地上,用一种嘲笑的目光看着那有些发呆若的将起码,和那个没有得逞目的的蠢货二蛋。
而躲在屋子里的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听到外边没有了动静,才睁开了眼睛。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柳欣梅还好好的,但那二蛋手里的棍子却不见了。于是,他便很是纳闷儿,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这柳欣梅身上有什么魔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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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七六章 危险的格斗
那个叫二蛋的人,在将起码手下的矿管队里,自以为是在少林寺武校学习过的,平时就有一股傲气,人们都高看他一眼。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和柳欣梅过招,就先败了一局,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见将起码又让他和柳欣梅格斗,哪肯放过这个机会,抱着一定要赢的决心,要一棍子想将柳欣梅打蒙。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是他趁柳欣梅不防范下的手,怎么不仅没有打着那柳欣梅,反而被她把自己手里的大棒也踢飞了呢?
柳欣梅如何化解了二蛋打来的一闷棍,别说二蛋稀里糊涂,就连那在幕后督战的李承云也感到莫名其妙。是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那二蛋的棍子是从柳欣梅的身后打来的啊,她怎么就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呢?
至于那个武夫刘武,就更看不出个门道来了。
其实,这对于柳欣梅来说,也正是算不了什么。无论是在太行艺术学院练功,还是后来跟了老师正规的学习跆拳道,抑或是再后来跟着认识的师傅学习中华的传统武功,都讲究一个身手相和耳眼并用。也就是说只要一旦进入格斗状态,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使整个身体处于一种全方位的预警机能。这样才能处处设防,点点进攻,不给对方任何一个哪怕是微小的缝隙,让对手抓住任何一点进攻的机会。刚才,柳欣梅虽然和那将起码正说着话,但她的耳朵却听到了一股棍棒划过空气的声音。于是,便灵敏地感觉到有一个物体朝她突袭而来。这样,她就立即采取了防范措施,将头先低了下来,躲过那阴险的一击,而后一个前翻,将那突袭而来的物体给踢出去了。
也就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便扫描到从身后闪出来的二蛋身影。于是便在将那二蛋手里的棍子踢飞的同时,紧接着便又站了起来,一跃而起,顺便又朝着那二蛋的后背补了一脚。那二蛋还没有站稳身子,就被柳欣梅踢得趴在了地上。
柳欣梅的这一脚实在是太给力了,竟然把二蛋踢在地上之后,又往前窜出去一米多远。院子的刚下过雨的泥土地上,留下了一道二蛋爬过的印痕。
见把二蛋踢倒在了地上,一时还不能够爬起来,柳欣梅便又指着那将起码说:“哎,我说你是怎么教育你手下的啊,怎么光来这阴的啊?这也太不光明磊落了吧,怎么老是不按套路出手呢?我一直把你当男子汉看,可你怎么竟像一个娘儿们似的,尽来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呢?”
那将起码见二蛋竟然败得这样惨,真的是恼羞成怒了。他知道,这不光是丢了他的脸,在幕后督战的姑夫肯定也是颜面丧尽。而那个刘武,自然就更幸灾乐祸了。手下这么多人,竟然一输再输,屡战屡败,实在是太他娘的窝囊了。这时将起码也顾不得什么男子汉老娘儿们了,能打胜才算是硬道理。于是,便扯着他那又尖又细的嗓子,嚎叫道:“你们这些只知道吃饭的东西,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啊?都一起给我上!”
见将起码下了硬拼的指令,那十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哪里还敢怠慢,如同放出圈里的一群藏獒,“唿啦”一下子便都围上来了。
柳欣梅一看这一回真的是把这些人惹恼了,便疾速的上前一步,拿起了那二蛋丢在地上的棍子,被迫要和这一群人来一场血战了。
展雨桐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也冲了上去,和一个黑衣人格斗了起来。虽然他不懂的什么武功,但毕竟是长期干体力活儿的,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再加上他的身手也算灵活,一下子便抓住了那个人手里的棍子,相互在那里僵持起来。
而那个年龄不大的四川小伙子,看见这么多人打两个人,便有些路见不平,也加入到了格斗的人群中。眼看着一场混战,不可避免了。
柳欣梅他们三个人,面对的是十几个大汉,形势自然是寡不敌众。要想打赢,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柳欣梅由于平时一直没有放弃武功,而且又是练习过好几种功法,倒也能对付几个。她腾来挪去的,灵活机动,真像那大破天门阵的穆桂英。她那根棍子所到这处,便把对手拿着的棍子打掉了。而手里没有了的家伙,那些人看着柳欣梅手里那上下翻飞的棍子,哪里还敢近她的身,一个个都向后边退去。
而展雨桐和那个四川的小伙子,则就没有柳欣梅这样幸运了。没有过几招,便都被撂倒在地上了。这些穿黑衣服的人,毕竟也都是被雇用的,也没有想怎么害人,见展雨桐他们倒下了,也就都住了手,而后便去围攻柳欣梅。毕竟他们的手里还有家伙壮着胆。
那七八个人围住了柳欣梅,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如果再这样打下去,柳欣梅肯定会被打倒在地上,要吃大亏。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将起码那尖细的声音:“都不要打了!”
这些人听了,便都停了下来。扭头一看,那将起码不知什么时候,被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四川人从后边抱住了,两手掐着他的脖子。
一见他们的首领被人劫持了,这些喽啰们哪里还能再打啊!一个个都愣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由于被掐住了脖子,那将起码说出的话来就更尖更细,都有些变调了。“都不要打了,再打我就喘不上气儿来了。”
那个上了些年纪的四川人,见都不打了,便松开了将起码的脖子,两手还抓着他的胳膊,说:“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们几个,算什么啊?我们就是来这里打工的,你们让我们干活不就完了么,打什么啊?要是依仗着人多,就欺侮人,那我就一直掐着你的脖子,看你能逞到什么时候。”
将起码听了,也顾不了在幕后督战的姑夫了,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总有柴火烧。他们这些人都在我手里,还怕没有机会收拾?于是,便对他手下的人发令说:“把这四个人统统都押到二号井口,让他们都下井挖煤去!”
这样一来,柳欣梅也只好住了手,这架是不能再打下去了。这时她也想明白了,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先跟着到了井下再说。毕竟她和展雨桐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找舅舅的。
可她一时还弄不明白这丙个四川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他们为什么要帮助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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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七七章其实并不孤单
柳欣梅他们四个人被将起码这些人强行的逼上了一辆小面包汽车,向院子外边开去。
小面包汽车的车窗都被黑布遮挡着,柳欣梅也看不清楚外边的情况。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开了大约三十多分钟,才停了下来。然后,他们又在将起码那些人的吆喝下,从车上赶了下来。
柳欣梅下了车一看,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矿井口。一个用木头支起来的三角架子上,安装着一个汽车轮子般大的滑轮,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是一个卷扬机房。一根鸡蛋般粗细的钢丝绳,斜着从三角架子上的滑轮穿过,将一支直径约一米多的大铁桶,从那井口里提了上来,然后将一车乌黑的原煤倒进了铺着铁轨的罐车里,被一个工人推着,运到了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倒在了山坡下。虽然柳欣梅看不清那坡下的情况,但可以想像,那下边会有汽车把煤炭拉到应该去的地方了。
这时天已经放晴了,天空显得格外的湛蓝。几朵白云悠闲地漂浮着,在地上投下了一片片阴影。
这里是一个丘陵地带,这边一道坡,那里一道沟的,散落着一片又一片不十分规则的庄稼地。时值初秋时节,玉米已经甩出了红缨,棉花也已经绽蕾,谷子秀了穗,看上去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可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美好时节,柳欣梅和她心爱的人儿,却要被强迫着下矿井下去做苦力了。在这样一种强烈的反差中,柳欣梅突然心里就涌起了一种伤感。
那个上了些年纪的四川人,察觉出了柳欣梅表情的异样,在她的身后悄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哼,不下地狱,哪里能知道有没有冤枉鬼呢?”
柳欣梅听了,回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笑了笑,把头扭到一边去了。从他那侧面,柳欣梅看到了一种刚毅。于是,柳欣梅便想,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来打工的。他也许也是来找什么人的吧。
柳欣梅还想和那人搭讪几句,可这时那个瘦小个子将起码坐着一部路虎来了。他从那车上跳了下来,向他的手下人吩咐道:“快把这四个人都送到工房去,让他们做好下井挖煤的准备。”
那个四川人一听,便问那将起码,“哎,我说啊,就这样让我们下井啊?我来这里给你们打工,你们不给我签订劳动合同啊?”
那将起码便笑,笑够了,便将头转向了他手下的那些人,问:“他说什么?你们都听到了吗?他居然还要签什么合同?你们以前谁听说过吗?”
那些矿管队的人便都哈哈大笑。笑罢了,便都说没有听说过。而那个叫二蛋的,竟然走到那上了些年纪的四川人面前,踢了他一脚,嘻皮笑脸地问:“劳动合同?什么叫劳动合同啊?我踢死你!这就是劳动合同!这就是劳动合同!”那二蛋说一遍,便照着那四川人的屁股踢一脚。连着踢了好几脚,直到那四川人躲开了去,才算罢休。
那四川人跳到了一边,又说:“就算不订劳动合同,可总得让人吃饭吧。我们饿着肚子怎么下去干活儿呢?”
那二蛋瞪着眼吼道:“你还有完没完了?就你啰嗦!快跟着我走吧!”
于是,柳欣梅他们四个人便跟着那二蛋,往东边走去。走过了几道工房,来到了一间简陋的房子里。他们被推进去以后,便有人往他们每个人的面前扔了一套帆布制作的工作服,还有一双高腰雨靴。另外还有玻璃钢制成的安全帽,外加一根宽皮带。柳欣梅拿起那安全帽,觉得很奇怪。便问那二蛋:“怎么这帽子上还有一盏灯呢?”
那二蛋便有些不耐烦地大声道:“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啊?这就叫矿灯!那井下黑谷隆洞的,要不照个亮,你还怎么挖煤啊?你傻啊!”
柳欣梅听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就要把那工作服往身上穿。这时,那二蛋又说:“你急着穿它干么啊?你就不嫌热啊?等吃了饭下井时再穿也不迟。”
正说着话,便有一个人提着一只桶和一只篮子进来了,往地下一放,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
那二蛋催促道:“快吃饭吧,我只给你二十分钟时间。吃饱吃不饱,就看你们的牙口了。”
说完,那二蛋就出去了。屋子里便只剩下了柳欣梅他们四个人。
柳欣梅见屋子里没有了别人,就悄声问那四川人。“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你不是一般人。你究竟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那四川人一边吃着玉米面窝头,一边说:“哼,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要不然,你放着安逸的日子不过,来这里干什么啊?”
听那人这么说,柳欣梅心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叹了一口气,说:“唉,这一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上来呢?”
展雨桐用手捅了一下柳欣梅,说:“你还是先吃饭吧。天没有绝人之路,我想他们也不至于要我们的性命吧。”
那四川人接过话来说:“你不要想的太天真。这一下去,会遇到什么情况,可不好说呢。哎,我看这姑娘的身手也可以,你们要是想跑,肯定早跑了。就是现在跑,也不算什么太难的事儿。你们要跑吗?”
这一问,倒叫柳欣梅心里更有数了。这也就是说这两个四川人要是想逃脱,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可他们却选择了下矿井里去,必定也是有所图的。那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毕竟她和展雨桐不孤单啊!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送饭的又进来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一个小包从衣服里掏腰了出来,悄悄地递给了柳欣梅。柳欣梅虽然没有打开那小包,却用手感觉到里边竟然是她被没收了的手机。这又是谁让这个人送给她的呢?柳欣梅一想,便猜测出一定是黄沙镇派出所里的那个韩奇。于是,心里便更增添了一种信心和勇气。
可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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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七八章青春即将屏蔽
柳欣梅有了手机,心里便有了底气,觉得可以向外边联络了。她见这个时候屋子也没有外人,便赶紧着先向那个范东平拨去了电话,想取得他的帮助。毕竟他是本地人,应该能帮上什么忙的。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那个范东平还是处于关机状态。于是她的心里便不免有些失望。这个范东平到底去哪儿了呢?怎么他一直关着机呢?
那个四川人见柳欣梅对着手机发呆,便说:“在这样一个地方,你不用再想着和外界联系了。这里的人,肯定把这一带的信息都屏蔽了,绝对不会让人和外边有什么联系的。”
柳欣梅叹了一口气,只好把手机放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个四川人又说:“既然我们今天都被困在这里了,也算是我们的缘分。你们也不要过于紧张,只要我们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火焰山。”
柳欣梅见这个上了年纪的四川人如此镇定,便对他更觉得好奇。于是便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啊?”
那四川人看了一眼柳欣梅,刚想回答,这时门突然被撞开了。那个叫二蛋的人,凶神恶煞地对他们道:“好了,吃够了吧?快跟我走!”
柳欣梅便问:“让我们到哪儿去啊?”
那二蛋道:“去哪儿?你说去哪儿啊?还能去哪儿,不是早就给你们说了啊!都到井下挖煤去!你以为让你去歌厅唱歌啊?”
柳欣梅听了便又生起气来,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把铁锨来,就要向那二蛋打去,却被那四川人拦下了。劝说道:“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性急啊?这是打架的地方啊?”
那二蛋见了便笑,说:“嘿,我就是喜欢这脾气野的妞儿,要不是俺那头在门外,看我不立即收拾了你。”
柳欣梅冷笑道:“就你?我再让你多长两条胳膊,你也翻不了天。”
那二蛋哪里肯服输,挺了挺身,就要上前来和柳欣梅动手。可这时却从外边传来了将起码那又尖又细的嗓音。“二蛋,你是怎么回事儿啊,连个人也叫不出来啊?怎么滴,他们又不是新娘子上轿,还要化妆打扮一下啊?”
二蛋听了,哪里还敢拖延,只好对柳欣梅他们说:“走吧!别在那里磨洋工了,有能耐就到那矿井下使去吧。”
柳欣梅和展雨桐以及那两个四川人,只好赶紧穿起来那下井的衣服,跟着那二蛋走出了这间杂乱的小屋。
跟着那二蛋,他们四个人又回到了那个呆着巨大铁桶的矿井口。柳欣梅看到,那巨大的铁桶被鸡蛋般粗细的钢丝绳从井下呆上来时,桶里边居然站着十几个矿工。而再往下卸下去时,却又有十几个矿工站在了那铁桶里。不用问,这是矿工们倒班的时候。柳欣梅他们四个,就要随着这批矿工到矿井下去做苦力了。
站在矿井口,柳欣梅敏感地观察到,这上来的或者下去的矿工,大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几乎没有一个像这个上了些年纪的四川人这么老的。而且,人也并不多,往下送了三次,井上边便没有矿工了,只剩下了柳欣梅他们四个。
最后上来的这十几个人,也都是年轻力壮的。有一个年轻的矿工一上来,便长舒了一口气,伸展两条胳膊,有些激动的道:“啊!总算是又见到了太阳了。”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笑他道:“你发什么神经啊!在下边干了这么长时间,你还有情绪抒情啊?不就是多吃了几瓶墨水吗?怎么滴,还不是和我这大老粗一样,到井下去吸黑煤面子啊!”
那个发感慨的年轻人轻蔑地哼了一声,说:“你懂得什么啊?我也就是穷乐哈呗。高兴不高兴,都是你自己的一种感觉。我们虽然苦,但比起来井下边那些不让上来的人,算是幸运多了。”
这些年轻的矿工,说着闹着,向远处的工房走去了。柳欣梅望着他们的背影,琢磨着他们的对话,越琢磨越觉得有些怪异。当她把目光盯向展雨桐时,展雨桐向她点了一下头。似乎是告诉柳欣梅,他也注意到了。
这时,将起码向他们招了招手,声音尽量变粗些,呵斥道:“喂,你们四个还在那里愣什么啊?下去吧!井下的世界可比这上边热闹多了。”
柳欣梅瞪了将起码一眼,第一个走向了井口,心里在说:下就下,谁怕啊!那四川人说的对,要是不下到这阎罗殿里,怎么知道有没有冤枉鬼呢?
这也就是柳欣梅了,要是换上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们,看见这黑洞洞的井口,早就吓哭了,哪还敢下去呢?
柳欣梅抓着那粗大的钢丝绳,跳进了那巨大的铁桶里。展雨桐自然也不胆怯,跟着也跳到那桶里去了。紧接着,那两个四川人也都相继跳了进来。
这一次往井下送的,看来也就他们四个人。柳欣梅原以为就要下去了。可这时却从那边走来了两个人,一个人提着装满了玉米面窝头的筐子,一个人提着一个冒着气的水桶。这两个人把手里提着的食物先递到了柳欣梅的手里,让她放在桶里后,也跟着跳到了大桶里来了。柳欣梅惊喜地发现,其中的一个竟然是偷偷还给她手机的那个小伙子。
站在一旁的将起码用他那尖细噪声道:“这四个人就交给你们了。让他们和那些牲口们一起干活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别想上来。”说完,便向那开卷扬机的做了个下井的手势。
随着那卷扬机一声响,柳欣梅突然就有了一种失重的感觉。要照这样的速度,要不了几分钟,她和她心爱的人儿展雨桐以及那两个四川人,就都沉入到黑暗里去了。这里不仅屏蔽了手机信号,也将要屏蔽柳欣梅的青春。
可就在这时,黄沙派出所的所长刘武突然跑了过来,大声道:“停住!停住!”
将起码一见那刘武跑过来了,还喊着叫停,便一脸的惊愕,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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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七九章 两个二货的较量
柳欣梅他们这四个被黄沙镇派出所搜罗来的所谓乱民,就要被将起码送到矿井下去,突然刘武从那边跑来,喊着叫将起码停下来。
虽然将起码心里根本不服这个刘武的气,但刘武的靠山比他硬,因此也不敢和刘武真的翻脸,表面上还是低眉顺眼的,一直是所长所长地叫着。此时听到刘武叫赶紧停下来,哪里敢怠慢,便向那开卷扬机的发出了急停的信号。
那卷扬机在下降的过程中,速度是相当快的。开卷扬机的见将起码下令急停,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便来了一个紧急刹车。那急速下降的巨型大桶,突然就停止了下来,一下子便把钢丝绳扯长了好多,然后又突然抽缩回来。这样乘坐下井的柳欣梅他们便感觉到上下这么很是颤动了几下。这对于从来没有下过矿井的人,不啻为飞机在空中出现了故障,着实是吓了一大跳。这昏暗矿井中的惊魂,把心理素质那么好的柳欣梅都吓的脸白了。
还没有等柳欣梅镇定下来,吊桶突然又升上去了。转眼间便吊到了和矿井口水平的位置。
看到又上升到地面上了,展雨桐便悄声对柳欣梅说:“是不是他们又改变了主意,不让我们去做苦力了。”
柳欣梅轻蔑地撇了一下嘴,什么也没有说。这些人哪能有那么善良的心肠呢?
将起码见刘武跑近了,便假装着恭敬,说:“什么重要的事儿啊?还让刘大所长跑得气喘吁吁的。”
刘武见柳欣梅在那吊桶里站着,便装出一幅不知情的样子,指着柳欣梅,明知故问那将起码。“你把一个女人送到矿井下去干什么啊?你真是的,这井下是女人能去的地方吗?快让她上来!”
将起码听了,便一脸的恍惚。哎,把柳欣梅和其他三个人都打发到矿井里去,明明是他刘武知道的呀,他这是在装什么蒜啊?
“哎,这不是咱们黄沙镇的规定吗?凡是来路不明的盲流们,都要强制下到矿井下劳动,这不是你们派出所定的吗?怎么你在这里装起糊涂了呢?”将起码见刘武来了这么一出,心里真是反感透了,于是说话也就没有什么遮拦,把实情都说出来了。
刘武扭了一下头,对那将起码说:“你真是一颗木头脑袋,把那些盲流们打发到矿井下去,那是因为他们是盲流。要是不严加管制,他们会聚集闹事儿。而这个柳欣梅可不是盲流啊,虽然她来到咱黄沙镇动机不明,但她的身份却是可以认证的。她虽说不再是市委领导了,但好歹还是市文联的干部嘛。怎么能让她下到矿井下去做苦力呢?”
这刘武一点也不注意将起码的情绪,说话的声音还挺大,好像是故意让柳欣梅听似的。这样一来,将起码便压制不住自己心头的火气了,脑门子前边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仿佛像是一条蓝色的蚯蚓。“你刘武少JB在这里当老好人啊!把这些人都赶到矿井下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时候你在这里装什么洋葱啊!”
刘武一看将起码不买帐,便急忙给他使眼色。可将起码这脑子,哪能有那么机灵啊,不仅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指着那刘武说:“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挤巴眼睛,怪难看的。”
见将起码这么瓜,刘武只好走近一步,低声对将起码说:“不能让这个柳欣梅到矿井下去。得把她和她的男朋友分开。”
将起码哪里肯听刘武的话,态度生硬地说:“这是我们矿上的事儿,你没有权利干涉。你算个什么呀,怎么能来管我们矿上的事儿呢?这柳欣梅不服管教,还动手打人,必须要送到矿井下去进行劳动改造。”
刘武小声对将起码说:“你还是把柳欣梅和她的男朋友分开吧。听我的没错。”
不想那将起码一点也不识趣,冷笑一声,说:“我听你的?我怎么就要听你的呢?你不就是身上披了那么一张皮吗?你吓唬别人可以,吓唬我将起码可不行。我是在执行我姑夫李承云县长的指示,就是要狠狠地整一下这个柳欣梅。
刘武用手指头在那将起码的头上指指点点的,说:“你呀,真***是个犟驴!我给你说的话,总是不听。还动不动把你那姑夫抬出来。你以为我怕他呀?你还指望着你那破姑夫张狂一辈子啊?”
听这个刘武竟然敢这样唐突他的姑夫,将起码心里真是恼怒透了。大声地对刘武说:“我执行的就是李县长的命令。你有本事就去找他理论。反正我是要把那个柳欣梅送到矿井底下去的。我就要像李县长所要求的那样,让这个不可一世的柳欣梅,尝一尝在地下边看不见阳光当灰老鼠的滋味儿。”
见这个将起码一点也不给他面子,刘武也不生气,好像是故意要逗一逗他似的,很郑重地问:“你真得要把柳欣梅送到矿井下去?”
“哎,这还能有什么假么?你要是不相信,我马上就下令把她和那三个男人,都送到矿井下去了。”
“我给你说的话,你真的不听?”刘武把嘴向那将起码的耳朵边靠近了些,尽可能把声音压得低一些。
“听又怎么着?不听又能怎么着?你以为我害怕你么?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就从那青原市里,下放到了这山沟里来呢?”将起码索性把憋在肚子里很久的话都嘟噜出来了。
“那好。我可再给你说一声啊,你给我听好了。我给你说的话,也不是我的话。你还是照我说的去办好。”刘武又强调了一遍。
将起码哈哈大笑道:“谁说的话我也不听。谁说的话,难道还有李县长的话重要吗?”
刘武只好对将起码说:“我给你传达的是县委刘卓然书记的指示。你要硬是不听,我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要不,我让李县长亲自给你说一声?”
将起码一听,便傻眼了。心里骂道:你个该死的刘武,怎么不把话一口气说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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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八O章被离散的孤雁
将起码一听是县委刘书记让放了柳欣梅的,哪里还敢多话,只好对手下的二蛋吩咐道:“去,把那个女的拉上来!”
那二蛋一听又让他去和那个女的打交道,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交了两次手,都没有沾到便宜,他总觉得是丢了大面子。这一回好了,一定要把面子找回来。于是,便狐假虎威地呼呵着,朝着矿井口那里奔去。
这个二蛋虽然嘟嘟嚷嚷的,但他说的都是磁州县的地方话,柳欣梅一句也没有听清楚。直到那二蛋站在了矿井口拉她上来,她才知道又不让她到井下去了。
柳欣梅以为是要他们这四个人都上来呢,但她很快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当她从那吊着的大铁桶上跳到了地面上来之后,正想招呼展雨桐,不想那吊桶突然间就又沉下去了。柳欣梅看到的只是那天车的轮子在旋转,却再也看不到那吊桶上的人了。自从昨天来到这黄沙镇寻找舅舅,虽然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人和事儿,又是担惊,又是受怕的,但由于她的身边有展雨桐在,所以她一点也不感到畏惧,而且信心满满。可展雨桐突然和她分开了,却使她顿时恐慌起来。
柳欣梅一时冲动,口里大声地叫着:“我也要下去!我也要下去!”边喊叫着边往井口那里冲,大有抓住那急速下降的钢丝绳把展雨桐他们拉上来的气势。这一来可把在场的人吓呆了。她要是一脚踩空,非从那矿井口掉下去不可。
原来在黄沙镇,这二号矿井是个主体大矿,年产量占全镇煤产量的百分之五十七,是一座核心大矿。要不然那将起码也不会把他的大本营设在这儿了。可这二号煤矿,既然是全镇乡镇煤矿的老大,那规模自然也就是数一不二的。尤其是这口主井,直径就有五米多,而井深则有三百多米。从井下往上提升一次,以每秒上升一米的速度,也得花费五分钟时间。而这样一口大井,井口也并没有严密棚护,只是铺了几片钢板。一般人离井口还有一丈多远,腿就吓得打开哆嗦了。现在,柳欣梅发疯般地向井口那里冲,要是失足掉了下去,那肯定就摔成肉泥了。
但是,柳欣梅还没有冲到矿井口,就被那二蛋拽住了。那二蛋也倒不是怕柳欣梅摔死,而是觉得将起码老总让他把柳欣梅拉上来,他要是没有拉上来柳欣梅,反而让她你下去了,那就是没有完成将领导交给他的任务。
因此,那二蛋在拉住了柳欣梅之后,还说了一句:“你还想跑啊?这次不是上次了,哪能由得了你呢?”
柳欣梅之所以在前两次和二蛋的交手中沾了便宜,不过是用了巧劲儿。可这一次那二蛋紧紧地拉着她的胳膊,她就挣扎不开了。柳欣梅一边挣扎着,一边用眼睛盯着那黑洞洞的矿井口,大声地喊了几声“雨桐,雨桐”。可她一时挣脱不开,急得都快哭了。
“你在这里喊叫什么哦,他早就到井下边去了。你就是喊破嗓子他也听不到了。”那二蛋紧紧地拉着柳欣梅的手,得意洋洋地说。
柳欣梅厌恶地盯了一眼那二蛋,趁他一时不注意,狠得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她又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井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时很是失落和无奈。和她心爱的展雨桐分开了,她就成了离群的雁,不知该身往何处。
这时,黄沙镇派出所的所长刘武走了过来,在卷扬机的噪声中,大着声音对柳欣梅说:“虽然你戏弄过我,但我这个人是不记私仇的。你这次来黄沙虽然神神秘秘的,但毕竟你也是市文联的人。所以我听说他们要把你送到矿井下去,就急忙赶了过来,让他们把你解放出来了。好了,你现在自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刘武说完,转身就要走。这时,柳欣梅快步赶了上去,拦住那刘武说:“要放你就把我男朋友也放了吧。他也是一个守法公民,凭什么就要把他送到矿井下去啊?”
刘武冷笑一声说:“我只能担保你一个人。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你的男朋友,我不认识,也就不可能,更没有办法担保他。”
柳欣梅哪里能放刘武走,一步挡在了他面前,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抓他,他又犯了什么罪,凭什么要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又凭什么强迫他下矿井劳动?”
刘武站在了那里,将两只手背在了身后,总算是在柳欣梅面前找到了一种傲慢的良好感觉。他哼了一声,对柳欣梅说:“我再重复一遍,你柳欣梅我可以担保,你是一个有机关干部身份的人。而你说的那个什么男朋友,我不认识。而所以要让他下到矿井里去劳动,也不关我的事儿。而据我所知,你那个什么男朋友,还有那两个四川人,都是来这里打工的。他们要工作,你不让他到矿井底下去,那能去什么地方啊?”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将起码,也赶紧帮腔说:“是啊,那三个人都是我们矿业公司招聘的工人,他们不下矿井,怎么挣钱养家糊口啊?”
这些无赖,柳欣梅真是有口难辩。可就是辨别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于是,柳欣梅站在那里,眼看着那刘武,和将起码又说又笑的,从这里走了。
走了不远,那刘武又回过头来,对柳欣梅喊了一句:“我再告诉你啊,你没事儿了,赶紧回市里上班去吧!这里情况很复杂,要是再遇到了什么事儿,我可就真的没法救你了啊!”
柳欣梅轻蔑地哼了一下,心里说:让你救?你个狗东西,不使坏就不错了。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天气也开始热了起来。柳欣梅环顾了一下四周,尽是起起伏伏的小山丘,把这里的土地挤压成一道山沟,一面山坡的。山坡上的庄稼,葱绿葱绿的,在微风的吹拂下,一涌一涌的,仿佛整个大地都有了灵性。可是,这充满生机的土地,怎么就不能给她柳欣梅铺平一条人生的道路呢?
站在空旷的原野上,看着云彩在天空中飘,柳欣梅感觉到无比的孤单。她设想过很多情况,但却万没有想到和展雨桐分开。刘武说她没事儿了,自由了,可她怎么可能没有事儿了呢?怎么就能够自由了呢?相反的,她觉得自己面临的局面更加复杂了。她要揭开舅舅失踪的真相,就必须独立应付各种复杂的局面,破解各种未知的难题。而强行把她和展雨桐分开,可能就是幕后黑手的一个阴谋。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去应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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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八一章幕后的玄机
将起码和刘武一起往回走,下了这道小山坡,就有一条通往基地总部的简易公路,有车在下边等他们。
虽然他们两个不是你看不起我,就是我看不起你的,经常要闹个小矛盾,但一说起柳欣梅,他们却就在了共同的语言。因为他们都对柳欣梅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那么一种恨。
将起码有些迷惘地问:“不是说好了,要好好地治一治那柳欣梅吗,怎么又变卦了呢?不让那小妮子下井了,可真是便宜了他。”
刘武有些不满地说:“这是县委领导的指示,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将起码心里一点也不服,反讥刘武说:“也就是你这种糊涂蛋才能说出这样的话。要取得胜利,根本的就是要懂得为谁扛枪,为谁打仗。干什么你不问一个为什么,那不是盲从吗?”
刘武不好再说什么了,啧了一声,揶揄道:“呵,那你去问你那姑夫吧,也许他能说清楚。”
说话间,两个人便下了那一道坡,来到了停在这里的车前。他们分别上了自己的车,回黄沙矿业公司设在野外的那个基地去了。
一道烟尘,两辆车在庄稼和绿树中穿过,没有用了多长时间,便又都开回到了刚才和柳欣梅过招的那个院子里。
将起码还没有下车,就看到在东边那个柿子树下的阴影处,停放着刘卓然书记那一辆高级的越野车,便知道刘武所说的不虚。也正因为这,让这个矮小个子的将起码心里更犯糊涂,心想这个柳欣梅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啊,怎么连县委书记都这么重视呢?
将起码知道刘卓然书记就在里边的那个屋子里,正在和他的姑夫李承云说话,可他却不敢进那屋子里去。虽然他是这里的主人,头上还戴着黄沙镇矿业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这么大的一个乌纱,但他心里更清楚,他头上的这一顶乌纱和人家刘卓然头上的那一些顶比起来,也就是鸡蛋壳那么大了,而且还又薄又脆,稍为不小心就破碎了。因此,他就只好在院子里的树下边等着,如果没有人叫他,随时等候着领导们的吩咐。
而那个刘武却就不一样了,下了车以后,扭头看了那将起码一眼,便有些趾高气扬地进去了。那意思分明是对那将起码说,看看,看看,这你知道我是谁了吧?哼,小样儿,眼里还敢瞧不起我呢!
屋子里,刘卓然正在和李承云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喝茶。当然,烟也是在不停地抽着。因此,屋子里便有些烟雾腾腾。刘卓然见刘武回来了,也不正眼看他,更不问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刘武站在那里,身子略微躬了躬,算是打了招呼。而后,便说:“我按你的指示,把那柳欣梅从井里拽上来了。”见两位领导都没有说话,他便赶紧又补充说,“我已经向她明确说明,她什么事儿也没有了,想干什么去就干什么去吧。就是说我已经把她给解放了。”两个领导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刘武就有些蒙圈。又想了想,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又补充说,“那柳欣梅扯着我,非要让我放了她的那个男朋友,可将起码说那三个男人都是订立了合同的工人,是他们自愿要到井下去打工的。于是,我们就都回来了。”
听到这里,刘卓然才哼了一声,说:“好,你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到外边去休息吧,我和李县长还有话要说。”
刘武听了,便转身向外边走去。
刘卓然把刘武打发出去后,对李承云说:“你听出什么来了吗?”
李承云表情怪怪的,心里说,你这是在玩什么玄虚啊!他这个武夫不就是给你汇报了一下放了那柳欣梅的过程吗,有什么高深的理论啊,还问我听出什么来了没有。哼,也真是的,你跳什么假神啊!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心里再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是县委书记,而你是个副县长,原本就不是坐得一般高的。
刘卓然昨天夜里在接了刘武的电话后,便在心里引起了高度的警惕。他以一个长期玩权术的资深老干部的眼光,敏感地感觉到柳欣梅出现在了黄沙镇,绝对不是一个小事情。虽然他还不知道柳欣梅已经身份大变,成为了省报住青原市记者站的记者了,但仅仅从她出现在黄沙镇这个迹象来看,就是一个不能掉以轻心的问题。他来磁州镇任职,也仅仅不到半个月时间,可有关黄沙镇反面的举报,就已经有了那么一厚摞了。而哪一份举报里,都提到了那个什么将起码,自然也都牵扯到了这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
对于下边举报的情况,刘卓然不能不重视。于是,便主动和这个白毛老县长沟通了一下。这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刘卓然原本是想让这个白毛老县长收敛一些,不要弄得天怒人怨的。可没想到,那白毛老县长一向他交底,不仅把他的嘴给堵的别说说话了,就是连气也都喘不上来了。他想提醒这老县长说,看你身上怎么那么脏啊,没有想到这老县长也让他照了照镜子,才知道自己身上也是这么的脏。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要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就在那市委大院里当那个常务副部长呢!可既然和这个白毛老县长坐在了一条船上,那也就只好和他风雨同舟了。
见白毛老县长李承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刘卓然心里便有些不悦。他指着李承云,说:“你呀,那么明白个人,怎么就听不出个眉目来呢?那柳欣梅为什么不肯和那个男的分开,难道你就从中看不出来一个什么蛛丝马迹?”
那李承云很是不以为然地哼了一下,说:“这有什么可稀奇的。像他们这样大的小青年在一起,哪个不是粘粘糊糊的,你又不是没有从他们这个年龄过来过,还问这个。”
刘卓然一听就真恼了。猛得一下站了起来,“你真糊涂!给你怎么就说不清呢?你的脑袋真是让牛抵了啊?”
这白毛老县长李承云,还没有见刘卓然这样和他发过火,一下子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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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八二章老贼的老谋深算
白毛老县长李承云,眼睛直愣愣地看了半天刘卓然,还是没有缓过劲儿来。虽然刘卓然一直在市里任职,但无论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发小,一直从小学读到初中,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从来也没有和自己发过这么大的火儿啊!他今天这是怎么啦?何况,平时他李承云也没有少接济他,远些时候就不用说了,就是最近几年,他刘卓然遇到了被磨盘压住了手指头的事儿,哪一回不是他李承云拿钱给他摆平啊?怎么,如今当上了县委书记,就端起架子来了啊?
刘卓然今天发这么大的火,实在让李承云这个白毛老县长感到茫然,更有些想不通。
见那李承云还在那里发呆,刘卓然也意识到今天这火儿发得是有些过分了。于是,口气便缓和了下来。说:“承云啊,不是我今天给你发火,有些事情你怎么就不动一动脑筋想一想呢?你说,那柳欣梅在市里待的好好的,跑到你这偏远的黄沙镇来干什么啊?她要是没有什么目的,能跑到这里来吗?”
“这个,这个,”李承云想了想,说,“这个我已经问过这里的那个派出所所长刘武了。她不是来这里找她的一个什么舅舅来吗。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事情吧。”
“你呀,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那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找她的舅舅啊?要是她没有什么线索,能跑到这儿来?你这里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那李承云听了,便支楞了起来。说:“我这里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她能在我这个鸡蛋里挑出什么骨头来?”
“你不要在那里装蒜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告诉你李承云,虽然我和你也掰扯不清,但你这里的一些事情要是败露了出去,你这个副县长也就当到头了。哼,别那么一直感觉良好的。还是小心为之吧。是,柳欣梅在你这个鸡蛋里挑不出什么骨头来,但要是让世人知道了你这里是一个臭鸡蛋,不是比挑出骨头来更丢人吗?”
李承云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嗯,我也感觉到她是有目的来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要狠狠地收拾她一下,让她也知道我这个地盘上可不是她随便就能来的。我要叫她下到那矿井下去,见不得天日,看她还折腾不?”
“哼,你想的倒不错。可你直接把她和她的那个男朋友捆绑到一块,那不是留下破绽了吗?”
李承云还是没有明白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就问:“能有什么破绽呢?”
“我给你说啊,这件事情总有一天会传出去的。要是只有几个大老爷儿们,你说他们是来这里打工的,被你弄到矿井下去挖煤了,倒还能说的过去。可把一个姑娘被你弄到矿井下去了,要是一旦传出去,你可就说不清了。哪儿有大姑娘到矿井下打工的啊?何况你也知道,人家柳欣梅是有正式工作的,而且还担任过常委部长的秘书。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你李承云能逃脱了干系吗?”
李承云挠了挠他那一头白毛尾,还是有些迷蒙。“这个,我要治一治那柳欣梅,你不是也赞成吗?你要是不赞成,为什么还要暗中派那刘武来这里督阵呢?我把她弄到矿井下去,难道不应该?我听那刘武说,你也恨的那柳欣梅牙都发痒,怎么又怜香惜玉了呢?”
“哼,你说的没错,我也恨不得让那柳欣梅待在矿井下,永远也见不得天日。可你也得动动脑筋,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啊!”
“这就有点难了。还想让她下井,还不想下狠手,难道她自己会跑到矿井底下去?”白毛老县长真有些蒙圈儿了。
“哎,这你算是说对了。我就是要她自己跑到那矿井下去,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下把她逼到矿井下去。”刘卓然得意地说。
李承云哪儿能相信刘卓然的话,冷笑道:“你这是在说梦话吧?要是不采取点非常手段,柳欣梅怎么会跑到矿井下去呢?她傻了啊?”
“唉,怪不得你进步不快呢,天生一幅死脑筋。我把柳欣梅和她的男朋友分开,就是打得这算盘。”刘卓然有些卖弄得说,“你想啊,柳欣梅是和她的男朋友一起到这黄沙来的,而且是有目的的来的。你以为他们像那两个四川人一样,是你们把他们当作什么不安定分子抓起来的啊?其实,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要按我的分析,他们是主动掺杂到这里来的,很可能就是想到矿井下边去看看有没有他们要找的舅舅。如果我们把他们两个分开了,那柳欣梅会独自逃生啊?她才不会呢。她肯定会到矿井下去找她男朋友的。”
听到这里,李承云才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对刘卓然道:“哎呀,你果然是老谋深算,人所不及啊!要是换上别人,可能就会趁机逃走。而这个柳欣梅,可就不一样了。以她那个犟劲儿,不管冒多大的风险,她也肯定会跑到矿井下,去找她男朋友的。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我到是要看一看,那柳欣梅她怎么样跑到矿井下边去。”
见李承云终于开窍了,刘卓然指着他说:“好!你这个榆木疙瘩脑袋终于也裂开缝儿了。我就说嘛,李大县长怎么就连这样一个道理也想不明白呢?虽然有句话说是夫妻如同林中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现在他们不是还不是夫妻吗,正在热恋的时候,这就大不一样了。因为热恋中的女孩子,都是傻子。为了她那个什么爱情,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是在所不惜的。凭我对柳欣梅的了解,她不出今天晚上,就会想尽办法,跑到矿井下去的。”
李承云听了,便有些激动起来。“那就太好了。这又不是我们强迫她下去的。是她自投罗网,那能怪得了谁呢?”
“不过,你也不要过于乐观。你那个长满白毛尾的脑袋,要保持清醒,要知道柳欣梅他们下到矿井下,不是去参观的,也不是闹着玩的,而是有目的的。你不要以为我啥也不知道,矿井下的那些事儿,你也要安排的严谨些。可不能让柳欣梅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
李承云点了点头,说:“这你就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现在就看那柳欣梅怎么样下到矿井下去了。”
柳欣梅真的要犯傻,要自己跑到矿井下去吗?那她又怎么样才能下到那三百多米的地层深处呢?即使下去,她能够找到她心爱的人儿展雨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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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八三章荒野里的高人
柳欣梅还真是犯了傻,独自跑到矿井下边去了。
不过,她还真不是像刘卓然分析的那样犯傻,而是有明确目的的。是啊,她和心爱的展雨桐一起来到这里,怎么能够独自逃离呢?她无论冒多大的风险,也要下到矿井下去,找见她心爱的人儿展雨桐,并和展雨桐一起找到失踪的舅舅。
富有戏剧性的是,在刘卓然吩咐完毕回县城后,白毛老县长李承云,便安排了好几个眼线,让他们死死的盯住矿井口,看看柳欣梅怎么样才能跑到那黑朴隆洞的矿井下去。
然而,李承云安排的那几个眼线,在那矿井口死盯了一天,也没有发现柳欣梅到这矿井口来。直到月亮升起来后,刘卓然打电话问,也没有人向他报告说柳欣梅下到矿井下去了。
那边的刘卓然手持着手机,愣了半天,还是有些不解地喃喃道:“她怎么就不下到矿井里去呢?她应该下去才对啊!”
李承云便在这里掩着嘴偷偷地笑,说:“我看啊,你是不是把柳欣梅估计的有点过高了。她再怎么能干,也不过是个女孩子罢了。要让她写文章绣花还行,可要叫她独自跑到那黑洞洞的矿井下边去,她哪儿有那个胆啊?何况我这里还有这么多的眼睛在盯着她呢?”
那边的刘卓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驴倒了架子也不能倒,何况事情还不能算完。于是,便端起了县委书记的架子,说:“你不要掉以轻心。她下井也好,不下井也好,你都要高度警惕。”
李承云只好表态说:“好!我记住了。要有了什么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里报告给你的。要是没有什么事儿,我吃了晚饭也就回县城里去了。我不能因为一个柳欣梅,连手头的工作也不干啊!”
刘卓然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可他心里却在骂他,谁让你去的。这么大的一个县,你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黄沙的矿业公司上,你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我心里还不清楚?
挂了电话后,刘卓然和李承云都在纳闷儿,这柳欣梅跑到哪里去了呢?她怎么会消失了呢?会不会跑回青原市里去了呢?
其实,在刘卓然和李承云通电话的这当儿,柳欣梅正在井下一个人摸索着。
她被刘武从急速下降的大铁桶上拉回地面,强行把她和展雨桐分开后,心里真是犯了大难。一时间,她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她望着头上的蓝天和白云,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单。说什么也不能把展雨桐一个人丢到矿井下,自己跑回青原市里去啊!再说,还没有找到舅舅的下落呢,回去以后又怎么向桐花妹妹交待呢?还有在深山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的母亲。
柳欣梅离开了矿井口,一个人在成片的庄稼地里无目的地走着。
时值去暑的天气,大地正是葱葱郁郁的时候,太阳底下还有些闷热。穿着下井服的柳欣梅,干脆把上衣脱了,只剩下了里边的花衬衣。可那长腰的水鞋,还有那厚厚的裤子,却是一时脱不掉的。于是,便只好忍着。
她顺着山沟,穿过了几片玉米地,见地边挺立着一棵大柿子树,便坐在了那里,看着树上那些青柿子发呆。
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便看到下边的庄稼地里,不远处的玉米在晃动。没有过多少时候,见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农,锄着地过来了。当那个老农一抬头看到树下坐着一个姑娘时,很是吃惊。于是,便问:“你是谁家的姑娘啊?怎么在这里坐着呢?”
柳欣梅长出了一口气说:“我跟着哥哥来这里找人,不想被这里的人当盲流给逮了。说是要送到矿井下去,后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又把我拉上来了。我和我的哥哥分开了,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那老农听了,脸上更是大惊。他看了看周围没人,便小声对柳欣梅说:“哎呀,闺女你算是捡到了一个大便宜。趁现在没人,你赶紧跑吧!”
“我哥哥还在矿井下,我往哪里跑啊?”
那老农从下边走了上来,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又小声说:“你还想找到你哥哥?你哪里知道这里的人心有多黑啊!我们这里的人谁不知道,被抓来的盲流们,只要下到了矿井里去,十天八天的就上不来了。你等到什么时候啊?你赶紧去报警吧。”
“报警?就是这里的警察把我们抓来的,还能指望他们?”柳欣梅有些愤愤不平地说。
老农听了,想了想,像是在自语。“那倒也是。俺老三把警都报了县里去了,还不是猪尿脬扔到了水里边,连个响声也没有?唉,这世道,怎么突然又变回到旧社会去了呢?”
柳欣梅听了,很感兴趣地问。“怎么,你家里的人也受到欺侮了啊?”
“唉,闺女啊你不知道。那边的煤矿,最原先是俺们村里的,是俺村长范东平费了很大周折,大家集资贷款兴办起来的,可后来听说县里的一个什么李县长,硬是让俺村里的这座煤矿给兼并到镇里的矿业公司了。其实谁不知道啊,镇里的那个什么公司,全指着俺村这座煤矿哩。俺们村里的人不服气,就到上边去告。结果不仅没有讨到什么说法,连带头闹事的人也给抓起来了。俺村长范东平,就莫名其妙地突然从人间消失了。俺家老三便去县里报了警,结果俺家老三也找不见了。你说,这倒哪里去说理呢?”
听了老人的话,柳欣梅大吃一惊。怪不得那范东平的电话打不通了呢,原来他也失踪了。不用问,那范东平也被控制住了。看来,这里的问题真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么,他们能把范东平他们给弄到哪里去呢?是不是和她心上的人展雨桐一样,也被他们弄到这矿井下去了呢?要是这样,她就更有必要到矿井下去探一个虚实了。
想到这里,柳欣梅便对老农说:“大爷啊,我实话对你说吧,你说的那个范东平,我是认识他的。我这一次到这里来,说是找舅舅,其实也是想顺便着调查一下你们村的煤矿被兼并的事情呢。”
那老农一听,也感到有些吃惊。“这样说,你认识俺村长范东平?”
“认识啊,不就是身体看起来壮壮的,胸脯上还纹着条恶龙吗?”
老农一听便笑了,说:“还真是呢!不过,他胸脯上纹的那条龙,只不过是想吓唬人罢了。结果,他没有把人家吓着,却把自己给弄得没影儿了。可你怎么样才能帮他啊?”
“那就得想办法下到矿井下边,才能弄清楚这里的情况。可我怎么样才能下到那井下去呢?”柳欣梅真是有些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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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八四章 老农指路
老农听说柳欣梅与村主任范东平认识,并且是来帮着调查煤矿被兼并的事情,脸上便流露出一种由衷的喜悦。他对柳欣梅说:“闺女啊,你要是真想到矿井下去,倒也不是没有路可走。可我就是闹不清楚,你是真想下去呢,还是说着玩呢。”
柳欣梅苦笑了一下,说:“大爷,你看我这样子,像是闹着玩呢吗?我舅舅下落不明,本来就是让人着急的一件事情,现在我的哥哥又被困在矿井下边去了,我哪还有心思闹着玩啊!”
“嗯,你说的也是。可我还想问你一句,你可有这个胆量?那矿井下可是黑谷隆洞的,有的地方连盏灯都没有,你一个闺女家家的,一个人敢下去吗?”老农还是有些担心。
柳欣梅态度十分坚决地说:“只要能让我下到矿井里去,什么我也不怕。那矿井下还能险恶到哪里去?那矿井再深,还不是人开凿出来的啊?别人敢下去,我为什么就不敢呢?”
听柳欣梅这样说,老大爷也就相信了。他说:“闺女,你要是真想下到矿井下边去,就跟我走。你在我家里吃好了,喝好了,睡好了,晚上我就想办法让你下去。”
晚上?还要等到晚上?柳欣梅听了,便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还要等到晚上呢?
见柳欣梅在那里犹豫,老农便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白天啊,那矿主的耳目太多,你没法下去。只有等到了晚上,乘他们不防备的时候,我才能把你送下去。再说,那矿井下,白天和晚上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不见天日的。更主要的是你这一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来呢,要是吃不好,睡不好,恐怕是难挺过来的。”
听老农这样说,柳欣梅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再说老大爷说的也很有道理。要是不做好充足的准备,要想收到预期的效果怕也难。反正自己现在也无路可走,那就跟着老农走吧。
见柳欣梅同意了,老农连地也不锄了,带着柳欣梅便回家里去了。
这老农的家就在这一座小山的后边,正是那个胸脯上纹着一条恶龙的范东平说到过的那个小山村。老农的家,坐落在小村的最高处,从山坡那边一拐过来就到了,进家之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人。
老农放下锄头,便拿出一个热水瓶来,给柳欣梅倒了一碗水。然后说:“我现在就给你做饭去,你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柳欣梅哪能忍心让一个老大爷忙碌呢,连忙站起来,说:“你告诉我米面在哪里,我自己做吧。”
老大爷赶忙拦住了她,说:“嗨,这么点小事儿,用不着你动手。”说着,老大爷便进到厨房里去了。
柳欣梅一边喝水,一边打量着这里的环境。虽然这房子是建在山坡上,但院子却一点也不小。尤其让柳欣梅感到稀奇的是,这农家的房舍全部都是用石头做成的。房子是石头的,院子里支起的桌子也是石头的,坐的凳子也是石头的。就连这院子里铺的地板也都是石头的。院子的西边是一个厦房,那里喂着一头牛,柳欣梅看到就是那牛吃草用的食槽,也是石头做成的。于是,柳欣梅便感慨这山里人的智慧,和带着幽默感的创造能力。
在老农的盛情款待下,柳欣梅在这个充满了石头智慧的院落里好好地休养,特别是那一觉睡的,简直睡了一个淋漓痛快,把昨天晚上缺的那觉都补回来了。
当太阳落下山去的时候,老大爷对柳欣梅说:“你再想一想,真的要下到那矿井下边去吗?不会改变主意了?”
柳欣梅笑道:“说,哪能呢?我这不是就盼望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吗?怎么会临场变卦呢?”
老农听了,也信心大增。叫好道:“闺女你有这勇气就好。我老汉不管冒多大的风险,也一定要把你送下去。”
说完老大爷又递给了柳欣梅一包干粮,要她带着到井下吃。柳欣梅不想带,可老大爷说不行。说这一下去真不知道要待多长时间呢,还是做最坏的准备才好。
在暮色的掩护下,伴着归林的鸟儿叫声,披着淡淡的月光,柳欣梅在老大爷的带领下上路了。他们穿过一块又一块的庄稼地,一直向沟底下走去。毕竟已经是初秋时节了,晚风已经不像原来那么粘滞,变得清爽起来。那晚风从庄稼地里划过,便发出了沙沙地响声。而那些秋虫,接二连三的鸣叫,更使这不平凡的夜晚神秘起来。
柳欣梅见已经下到了沟底,正想问什么,却又见老农领着她向山坡上边爬去。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他不是说要带我下矿井吗,怎么向这里走啊?那矿井口明明是在南边的山口处吗,都能看见那天车上的灯光,怎么不往那里去呢?
柳欣梅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便问:“你不是说要带我下矿井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这离那矿井口不是越来越远了吗?”
老农回过头来,示意她不要大声说话。他指了指前边,小声对柳欣梅说:“就要到了,你要沉得住气啊!”
在老农的带领下,柳欣梅又上了几块梯田,便看到不远处有一片树木,葱葱郁郁的,在夜风中轻轻地晃动着枝叶。就在那一片树林子中,闪着一缕昏黄的灯光,依稀能看到一座房子的墙角。
老农停了下来,小声对柳欣梅说:“看到了吗?我们脚下踩的,都是石渣。那座小房子,就是卷扬机房。等一会儿,你就从前边的一个井口里下去。”
柳欣梅听了,简直有些蒙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里还有一个井口。
老大爷对她解释说:“一个矿,必须要有两个井口才行。一个是运煤和石渣的,一个主要是用来通风的。那种独口井,只有那些很不正规的小矿才有。可那样风就没有回路了,空气不流通就要出事故。不给你说这些了,我这就上去,和那个在这里值班的人拉话,掩护你下井。等一会儿啊,你就从前边的风井下去。不要怕,这风井是斜的,你直接就走下去了。至于下去以后,你怎么去找你的哥哥,还有你的舅舅,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柳欣梅点了点头,说:“这你就放心吧!”
可柳欣梅能不能顺利地下井,在下边又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谁又能预料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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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八五章深不见底的竖井
那老大爷往那闪烁着灯光的地方去了,柳欣梅躲在暗处,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动静,便摸索着向前边走去。
穿过了一片小树林子,果然看见那山坡上有一个黑洞。不用说,这也就是那老大爷说的通风井了。
柳欣梅左右看了下,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于是,便一闪身钻到了那洞子里去了。
要不是亲自来这里,柳欣梅还真不知道这矿井是什么样子呢。原来,这通风井是沿着山坡打下去的,坡度大约有三十多度,是一个修建的特别标准的斜坡形隧道。中间是一条不太宽的轻铁轨道,挖通风时往上拉石渣用的。这风井和主井贯通之后,可能一般情况下就不再使用了。但这斜巷的两边,还留着供行人上下的台阶。
柳欣梅就是沿着这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的。虽然是夜晚,但巷道的顶部中心线上,都安装着照明的电灯,从上边看上去,就是一条串起来的灯线,倒也不算怎么难走。
柳欣梅生怕被人发现,尽可能地靠着墙壁一边往下走。走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终于走到了最下边。她看到这巷道拐了一个弯,便分开了。一头向左边,一条往右边。此时的柳欣梅在井下也失去了方向感,分不清了东南西北,见巷道分了叉,一时不知道应该往哪边走了。
柳欣梅在那里犹豫了半天,又用心想了想地上的情景。凭她自己的感觉,主井应该是在左边,那就应该往左边走才是。于是,便又沿着左边的巷道,往前走去。
又走了约三百多米,柳欣梅突然听到了轰隆隆的响声。于是,便寻着声音继续往前边走。走了一段路,却又发现巷道拐了弯,巷道又生出了一个叉道。沿着左边的叉道,又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却发现巷道又斜着下去了。而且坡度要比刚才还要陡。那轰隆隆的声音,就是从下边传上来的。
柳欣梅沿着这陡峭的坡道往下走,便看到了一个电瓶车,拖着十几辆罐笼,呼隆隆地过去了。这一来,柳欣梅心里便有了数。有罐笼车跑在地方,肯定就离采矿面不远了。能找到采矿面,也就能找到她心爱的人儿展雨桐了。
沿着这条斜巷,柳欣梅往下走去。刚才下的那一个斜井,虽然叫做风井,是通风用的,但柳欣梅却没有感觉到风有多大。而这一道巷道内的斜井,柳欣梅却感到风呼呼的,一股带着硝烟味的风流,擦着她的脸往上吹,将她露在帽檐下的头发都吹起来了。她猜想,这可能也许就是物理学上讲到过的抽斗效应。越是处于低层,往上提升的空气流动性就越大。而且,这一道斜井,还没有电灯。最上边还依稀有一些光亮,越往下走,便越发漆黑起来。好在她的矿工帽子上还有一盏头灯,勉强也能看得清路。
柳欣梅虽然走得很慢,但还是跌跌跌撞撞地走了下去。当她刚走到平处时,便又看到有一辆电瓶车拖着十几辆罐笼,轰轰隆隆地开回来了。这一次她看的十分清楚,是空车。这也就是说,采矿点应该在这电瓶车开往的方向那边。
于是,柳欣梅便跟着电瓶车的方向往前边走。可她还没有走几步,便突然从旁边的一个洞子里出来一个人,把她拉住了,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柳欣梅正想喊,那个人却捂住了她的嘴,小声说:“千万不要吭声。是我!”
柳欣梅心虽然还在砰砰地跳着,但还是冷静了下来。她盯睛一看,原来这是在巷道的垂直方向,开凿出的一个小涵洞,是专门供人休息用的。再细下心来一看,拉住他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偷偷地送给她手机的那个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悄声对她说:“看来韩指导员估计的真没错,你果然下到这矿井下来了。你可真有胆!”
听这个年轻人这么说,柳欣梅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她看了那年轻人一眼,觉得他不像是一个有不良用心的人,便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那年轻人把头探了出去,见附近没有人,便说:“韩奇是我的一个表叔,他让我偷偷地把手机还给你,还一再交待,说你是个有背景的人,让我一定要想法照顾你。至于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是将起码派到这里来的。主要任务就是一旦发现有生人,就赶紧向他报告。本来这里安排着两个人,那个人是将起码的心腹,可他贪酒,中午喝的有点高,就没有下来。这也好,要不然,就是他,也不会放过你的。”
在这里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也真算是柳欣侮的福气。她对那个年轻人说:“我要去找上午一起下来的那三个男人,该怎么走啊?”
那年轻人说:“你要找他们,其实也不远。但这矿井下可比不得地面上,不知你有没有那个胆量。”
柳欣梅冷笑了一声,说:“我一个人都找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只要有人走的路,我就敢走。”
不想那年轻人也冷笑了一声,说:“你想的倒好,这井下边哪儿有人能走的路呢?路是没有的,但通往你要去的那地方,还是能去的,可这路不是用腿走的,而是用手和胳膊攀越的。能不能去,就看你的胆量了。”
柳欣梅听了,一时便有些莫名其妙。有路,却又不是用脚走的,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呢?
那年轻人见柳欣梅也听不明白,便示意她跟着他走。
柳欣梅跟着那年轻人又往前边走了一百多米,便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吊车,将从下边提升上来的煤提上来后,不知怎么的一拌,那罐笼便翻了过来,将煤倒进了电瓶车拉着的罐笼里。
那年轻人对柳欣梅说:“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叫做运输巷,是专门运送煤的。而你要找的那三个人,还在下边的那一条巷道里。我们看到的前边的那一口井,是一个竖井。下边挖出来的煤,就是通过这竖井提升上来的。你要是想找到那三个人,就得沿着这一口竖井下去。在这竖井的井帮上,都有把手,可供上来下去的人攀越。这竖井,就像你见过的地面上那高大的烟囱旁边的那把手一样。只要你不害怕,用脚踩住下边的,用手抓紧上边的,就能下去。可你要是一松手,可就没有命活了。不摔死你,你也得摔个缺胳膊少腿的。你还敢下去吗?”
柳欣梅走到那竖井跟前往下边一看,不禁就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见黑谷隆洞的,根本就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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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八六章探险般的行程
柳欣梅探着头往那竖井下看了一眼,便觉得有点头晕。这深不见底的竖井,只是用手和脚下去,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是一不小心,手松了,或者脚没有踩住,她这条小命就清零了。
见柳欣梅犹豫,那年轻人便叹了一口气,说:“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也没有从这里下去过。”
听他这样说,柳欣梅便问:“既然没有人下去过,那留这供人上下的脚蹬子干什么用啊?”
“啊,那是供维修人员维修设备时上下用的。可那些人都是干这个专业的,平时要是没有什么可维修的,也就没有人下去了。”
“那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啊?”柳欣梅抱着一线希望,看是不是还有别的路可走。
“要想下到下边一层的巷道里去,目前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如果要是有,我也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险。毕竟不是闹着玩的。”
“那他们是怎么下去的?”柳欣梅还想问个明白。
“他们,哼,”年轻人说,“你不是看见他们是怎么样下去的吗?他们就是从主井那里乘座着那个巨大的铁桶下去的。可你不是不能从主井那里下去吗?所以就只能从这里下去了。”
见柳欣梅下不了决心,那年轻人便说:“要不,你就不要下去了。你顺着原来的路折头回去,就可以走到地面上去了。”
是啊,要想回到地面上去,确实不算是什么难事儿。可是,她下到这井下边是干什么来了?不就是想和心爱的人儿展雨桐会面吗?要是这样无功而返,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要是想和展雨桐会合,就必须要冒这个险,从这竖井里下去。摆在她面前的难题是,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胆量了。
为了见到展雨桐,找到失踪的舅舅,也为了彻底弄清这矿井下的秘密,柳欣梅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她下了最后的决心,说:“那好吧,我就从这里下去!”
“那你可得要千万小心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年轻人再一次嘱咐柳欣梅说。
柳欣梅什么也不再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后便走向了竖井口,抱着旁边的一根木头柱子,把一条腿迈了下去。当她把脚踩住那脚蹬子后,便正式开始了这如同探险般的行程。
凭着感觉,柳欣梅又把另一条腿迈下去了,轻易地就找到了下边的那一个脚蹬子。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向下去爬去。这种下井的方式,也只能用“爬”这个字儿来形容了。
柳欣梅特别的谨慎,总是稳稳地踩住了下一个脚蹬子,确信万无一失时,才开始移动另一条腿。而那手抓的那个紧,那个死,就更不用说了。
就这样,柳欣梅一步一个脚蹬子的下去了。没有用这长时间,她就下去了一大截子,在上边看着她的那个年轻人,已经渐渐地看不到她了。不过,他还是提醒了她一句:“你千万不要慌啊,离下边还深着呢!”
柳欣梅便仰起脸来问:“那还有多深啊?”
年轻人想了想,说:“起码有二十层楼那么高吧。反正,你脚没有踩到地面,就千万不能松了手脚。慢慢地下吧,怎么着也得花费一顿饭的功夫。”
听年轻人这样说,柳欣梅也就心里有了底数,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就慢慢地往下边爬吧!还能有什么退路呢?
其实,黑暗也有黑暗的好处。也幸亏是处于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柳欣梅才能这样从容地一步步往下爬去。要是在明媚的阳光下,让她从二十层楼那么高的烟囱上爬下去,她还真没有那个勇气。而现在,她处于一片黑暗中,只有抬起头来才能看到上边的一点光亮,倒也并不觉得怎么恐惧。而这种全凭感觉的攀越,下一步又下一步的,这一步和那一步也没有多么大的差别。所要求她做的只是要经历一段漫长的时间罢了。
就这样,柳欣梅一步一步地往下面爬着,不知不觉间,再抬头看上边,上边的那一个井口,小的已经只有洗脸盆那么大了。
突然,上边的那一个洗脸盆大的井口一下子黑了起来。柳欣梅只听到上边的那个年轻人喊了一声,还没有听清楚那年轻人喊得什么,突然便有一个东西呼啸着落了下去。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把柳欣梅吓了一大跳,差一点就松了手。
当她镇定下来后,才发现刚才陡然坠落下去的东西,原来不是别的,就是往上提升煤炭的吊桶。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柳欣梅心里也就不再害怕了。
经历了这一惊吓,柳欣梅更加镇定了。心想从这竖井上爬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知道还有提升煤炭的吊桶上下,心里也就有了准备。当井口里微弱的灯光再发生变化的时候,她便知道又有吊桶上来或者是下去了,心里也就不再那么惊慌失措了。
就这样,柳欣梅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交替着,慢慢地向矿井下爬去。说是一顿饭的功夫,其实她也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但终于有一只脚没有那脚蹬子可踩了,而是踩在了踏实的地面上。这时,她也看到两边的空间已经开阔了起来,来到了下一层的巷道里了。
柳欣梅心里一阵喜悦,为自己成功地走了下来,也为自己探险的成功,涌起了一种莫名的骄傲。看来只要有足够的勇气,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办到的。
当柳欣梅两脚都踏在地面上的时候,她突然有一种想大声地哭一场的欲/望。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而且是一个从来也没有下过矿井的城市里的女孩子,可她这样一个女孩子,竟然一个人从这么深的一个竖井里爬下来了。这种人生的独特经历,是多么宝贵的一种财富啊!尤其是对于一个立志想当作家的人来说,就更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了。
正当柳欣梅要向巷道深处去的时候,突然感到她的腿和手都有些麻木起来。从这么高的上边爬下来,全靠着手和脚的力气。刚才由于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倒也没有感觉得怎样。现在放松下来了,身体上的机能也就恢复到原来的状况,就不能没什么感觉了。
柳欣梅稍微休息了一会,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沿着巷道的一侧往里走去,要去找她心爱的人儿展雨桐。
可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闪出两个人来,一下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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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八七章 矿井下的奇遇
当柳欣梅的两脚踏在了结实的地面上后,终于松了一口气了。她原以为顺着那装满煤的罐车,就能找到展雨桐了。可没有想到,她才往里边走了没有多远,便被两个人拦住了。
这两个人是从旁边的一个小涵洞里突然出来的,自然又把柳欣梅吓了一大跳。而看到她的那两个人,显得比她还要恐惧。他们两个用一种很异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柳欣梅,嘴唇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你,你是……”走在前边的一个,一边说,一边咧嘴。
第二个年龄稍微大一些,似乎还有些胆量。虽然说话也口吃,但总算是把话说利索了。“你是哪儿、哪儿来的?你是人啊还、还是鬼?”
柳欣梅笑了笑,说:“我就是从这上边下来的啊。我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是鬼呢?怎么着,我长得特别难看吗?”
“不是难看,而是太、太好看了。我在这矿井下干、干了这么多年了,别说没、没有见过你这样好、好看的,就连女人都、都没有见过。突然就来了你、你这样一个好看的,哪能不害怕呢?”
“你们真不用害怕,我确实不是鬼,而是一个有生命的人。要不你摸摸我的手,手都是热的。”
那个上了年纪的人,把手颤颤微微地伸了过来,摸了一下柳欣梅的手,感觉果然是热的,于是,便也就不再害怕了。不过,他还是有些怀疑,问:“你一个人下到这么深的井底下来,想干什么啊?你是不是也想来找宝物啊?”
柳欣梅一听,便有些纳闷儿了。“你说什么?找宝物?找什么宝物啊?”
那脸上沾满了煤面子的人说:“他们叫我们在这儿干活,说除了工钱,还说这煤矿里边埋藏着宝物呢。谁要是挖到了,就是谁的。”
这显然是将起码这些黑心老板使的愚民办法。可柳欣梅也不想和他多做解释,便说:“啊,是啊,我确实是来找宝物的,但不是物,而是个活人。你们这儿来过生人吗?”
那人摆了摆手,说:“反正每天都有新人来,至于哪个生,哪个熟,俺也不操那心。你要是找,就去前边找吧。那些人都在前边干活呢!”
柳欣梅本来想直接走过去,可又担心那里有将起码的人,于是,便又折回头来问:“那前边有多少人?都是在那里干活的人吗?”
可那人说:“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反正要是送饭,得送一大筐子的。估计少不了吧。啊,对了,刚才那里还有几个当官的,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了。因为从那边也能走到主井口去。”
柳欣梅了解到了这些情况,心里便有了底数,尽量隐藏着往前边走。由于巷道的顶部安装着电灯,柳欣梅便真切地看到了这井下的环境。
这巷道有二米多宽,三米多高,顶部成拱形。巷道的中间铺着轨道,可以行走人推的罐车。巷道的一侧,有一条长长的鼓鼓的风筒,可能是抽风用的。但这矿井下的空气太污浊了,透明度一点都不好。用眼睛看这下边的一切,都好像是透过厚厚的玻璃瓶子似的,有些朦胧,更有些恍惚。不过这样也好。她虽然看不清别人,估计别人也看不清她。
沿着这条巷道,柳欣梅又往里边走了不知有多远,便发现这样的巷道突然就到尽头了。可令柳欣梅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直到巷道都走到了头,也没有发现一个干活儿的人。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柳欣梅正在那里发着呆,突然发现在她走过来的地方,有一个影子在晃动。于是,她便又折了回去,仔细一看,果然是一个人在那里,正把一个装满煤的筐子,往停在那里的罐车里倒。再一细看,嘿,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上了年纪的四川人。于是,柳欣梅便高兴地叫了起来:“哎,是你啊?我可总算找到了。和你一起下来的那两个年轻人呢?”
那个四川人见有人过来了,很是吃了一惊。当他看清这个人是柳欣梅时,也显得特别高兴。他带着浓厚的川腔,说:“哎哟,你果然下来了。但我真没得想到,你这么快就下来了。”
柳欣梅听了,便有些不解。他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要下来呢?
“怎么,你猜得到我要下来啊?”柳欣梅有些怀疑地问。心想你又不是算命先生,你怎么会知道我要下来呢?
那四川人说:“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你要不是有什么目的,你和那个年轻人早就跑了,还能跑到这里来?”
“那你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也有想法?”柳欣梅对这个四川人的兴趣突然间浓厚起来。
那个四川人往柳欣梅身边靠近了些,放低声音说:“其实啊,我们的真实身份,已经和展雨桐交了底。我们确实不是来这打工的,我们是四川川东公安局的,到这里来是破案的。我姓王,你以后就叫我王兴吧。那个年轻些的姓郅,你可以叫他小郅。”
听说是这样一个情况,柳欣梅大喜,禁不住问:“那展雨桐他们呢?”
“啊,你可能还没有注意到,你看,在这巷道的两边,还有这么多的小洞子。这些小洞子,就是让人爬着进去挖煤的。这里的黑心老板,根本就不把工人当人看,为了让他们多干活,连井都不让升,一干就是一个星期,甚至时间更长。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洞子里,一待就是这样长的时间,人就都真的变傻了,甚至变疯了。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找到了,被我和展雨桐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了。可这些洞子里究竟还有没有人,谁也不好说。于是,我和展雨桐便挨着洞子找人呢!”
“啊,原来是这样。”柳欣梅有些急切地问,“那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失踪的舅舅是不是找到了?”
那个叫王兴的四川人正要回答,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儿,突然传来了一片激烈的争吵声。
于是,柳欣梅和王兴便赶紧往那边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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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八八章矿井下的冲突
柳欣梅和王兴,听到那边有人在争吵,便顾不得再说话,匆匆忙忙地跑了过去。
柳欣梅跟着王兴,沿着她进来的反方向,跑了那么百十米远,便看到有个人在那里张牙舞爪地嚷嚷着什么。跑到跟前一看,原来那个张牙舞爪的人,就是和柳欣梅在上边过过招的二蛋。
这是一个比较宽阔的地方,这一堆那一堆的,或坐或躺,大约有三十几个人。令柳欣梅吃惊的是这些人的穿着都很不讲究,大都一身褴缕,早就看不清是什么颜色的布料了。更让她有些惊愕的是,这些人的表情都很麻木,对于那二蛋的话,脸上根本就没有反应。
那二蛋指着这些人道:“谁让你们都挤到这里来的?还不回去干活?不是刚给你们送饭吃了吗?怎么就敢不干活儿了呢?”
那些人没有一个人回话,也没有一个人理睬他。
那二蛋见这些人对他进行着无声的反抗,便有些恼怒,吩咐他手下的那些人说:“你们都在那儿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打。一打他们就都老实了。”
那些小喽啰们只知道吃饱了不饿,长着个脑袋瓜子根本就不是用来想问题的,一听说让他们打人,便像一群狼羔子似的发一声喊,挥舞着手里的棒子便没头没脑的打了起来。
可这些喽啰们手中的棒子,还没有落下来,便听到一声大喝,吓得一下子都愣在了那里,不敢动弹了。
只见这个四川人王兴,用手指着那些人,声色俱厉地道:“我看你们谁敢动手打人!谁要是敢动手,我绝不会轻饶他的。”
那二蛋听了,便发一声冷笑,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四川人王兴道:“呵,谁的裤裆破了,露出了你这个玩艺儿啊?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的弟兄?我看你是欠揍啊?是不是皮痒痒了?弟兄们,先收拾这个老家伙,让他也尝尝咱们护矿队棒子的厉害!”
二蛋这一招呼,便把那十几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王兴的身上,于是,那木头棒子便又都没头没脑的朝着四川人王兴的身上打了过来。
柳欣梅眼看着那王兴要吃亏,哪能不出手相助呢?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等那些人手中的棒子打过来,王兴便一下子把那二蛋从后边抱了起来,两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四川人王兴的这一个动作,是那么疾速,那么漂亮,简直就像变戏法似的,干净、利索,连学过武术和跆拳道的柳欣梅,都有些看呆了。于是她便知道这王兴,也不是一般的手段,那刀刃也是经过火候淬过的,心里便升出一种敬意。
那二蛋被王兴掐的有些喘不过气儿来。话自然是说不出来的,只是对着他的那些小喽啰们摆手。那些人一见他们的头头被控制起来了,哪儿还敢乱动,一个个都站在那里变成木头桩子了。
王兴把手松了一下,对二蛋说:“你让他们都把手里的家伙放下。要不然,我对你可就不客气了。”
那二蛋用手摸着脖子,干咳了半天,才沙哑着嗓子对他的那些人说:“弟、弟兄们,都把手上的家伙放下吧,今天咱们算是遇到克星了。”
那王兴把二蛋一推,那二蛋便踉踉仓仓的被推出去了三米多远,差一点没有跌在那里。
王兴问这些人:“你们都见过我吧?”
这时,这些人才注意端详起这个四川汉子来。终于有人笑了起来,说:“嘿,你不就是上午才从上边下来的那个人吗?”
那二蛋也醒过味儿来了,有些不解地问:“你不是来这儿打工的吗?怎么又管起闲事来了呢?”
王兴说:“这你就不用多管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这矿井下边的事情,已经包藏不住了。你们要认清形势,不要再跟着他们跑了。”
这些人一听那王兴根本就不是本地人的口音,于是,便都不相信他的话。有些人还偷偷地在那里笑,说:“你就吹吧!反正在这井下边也不怕你吹破什么。”
见有人支持,而且自己又离王兴那么远,二蛋也恢复了元气,冷笑着道:“就是的,你一个四川人,凭什么来这里指手画脚啊!这又不是你的地盘。”于是,便对他手下的人喊道:“弟兄们,都别听他胡咧咧,咱们这矿井下能有什么问题呢?你们今天一大早也都看见了,连李县长都支持我们这个矿,能有什么问题呢?大家都拧成一股劲,保卫好我们的矿山。弟兄们,一起来啊,让这些人都回去干活儿去!”
那二蛋的号召起了作用,这些人又开始行动起来了。要是不赶紧制止,怕越来越不好收拾。这时,王兴看了柳欣梅一眼,意思是让她和他一起动手,把这些家伙们都给治服。
柳欣梅当然明白王兴的意思,可她并不赞同再和这些人交手。于是,便往前站了一步,大声道:“你们不要胡来!”
刚才这些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兴的身上,根本就没有谁注意到在后边那灯光的死角里,还站着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的。柳欣梅这一声喊,一下子便把这些人给震住了。本来柳欣梅是学过艺术的,那嗓子就好,而且这井下边又笼音,效果比唱戏时那叫板还好,能不把这些人震住?
这些人愣了一下,紧接着便都认出来了。于是便窃窃私语起来。
“哎,这不就是和咱们打过架的那小女子吗?”
“可不,她不是被拉上去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呢?”
“是啊,将总不是让咱们盯死她,不让她到井下边来吗?怎么她还是来了呢?”
“是啊,她是从哪儿下到这里来的呢?”
那二蛋这时也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是柳欣梅,着实吓了一跳。他可不是说有什么意想不到,而是心里确实害怕。因为那将起码交给他一个死任务,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柳欣梅下到矿井下边来。可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这柳欣梅怎么还是跑到这矿井下边来了呢?她是从哪里跑到这矿井下边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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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章 矿井漆黑一团
那二蛋一见从后边出来的人是柳欣梅,惊讶的半天都说不上话来了。这柳欣梅明明是被拉到井上去的啊,怎么她也在这矿井下呢?将起码今天交给他二蛋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盯紧了这个柳欣梅,千万不能让她下到这矿井下边来。可他费了那么大的精力,还是没有看住她,让她跑到这矿井下边来了。
眼前的这个柳欣梅,是真的,还是假的啊?那二蛋往前边站了站,又细细地看了看,当确信是柳欣梅时,便问:“哎,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柳欣梅说:“你不用管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当前最重要的就是管好你手下的这些人,不要让他们胡来!”
“嗨,这还用得着你管啊?”那二蛋哪里肯服她柳欣梅的气。在上边的那两场较量中,也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在头儿们和弟兄们面前丢了丑,让他一天心里都堵得慌。啊,到了这矿井下边,你一个外来的小女子还能管得住我啊?“告诉你,这可是我的地盘。我叫你们怎么样,你们就得怎么样,要不怎么样,我就让手下的人用木头棒子把你们都打得怎么样。”
柳欣梅见这二蛋像是说绕口令似的,便知道这小子也是一个杠子头,怕是教训的还不够。
“那你叫我们怎么样啊?”柳欣梅问。
“我要叫你们都回去挖煤去!”那二蛋费力地说着,一边说一边还咬牙晃脑袋的。
柳欣梅指着那二蛋道:“我很认真地再给你说一遍。刚才这位让你们住手的,是公安局的。你们这个煤矿涉嫌拐骗劳动力强迫劳动的严重问题,必须立即中止这种行为。这里所有被迫下到这矿井里的人,都解放了!你们必须立即给他们自由!”
要是在正常的情况下,那些被胁迫到这里的人,应该兴奋的欢呼雀跃才对。可柳欣梅却十分悲哀的注意到,尽管她的声音提得很高,但这些被拐骗到矿井下来的这些人,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还是那样一脸的麻木,好像根本就没有听明白柳欣梅说的是什么意思。看到这种情况,柳欣梅心里就禁不住一阵难受,为这些可怜的人儿,也为还没有找到的舅舅。
听柳欣梅这样的说,那二蛋便道:“你说谁拐骗啊,你问问这个,再问问这个,对,还有这个,这个,”那二蛋用手指着这些麻木的人,“哪个是我们把他拐骗到这里来啊?”
见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反应,那二蛋可就硬气了。“你可不能在这里乱说啊!还什么谁是公安局的,要是公安局有人来,那我们黄沙镇派出所的刘所长怎么就不知道啊?要是真的有公安局里的人,那刘所长还不屁颠屁颠地在屁股后边跟着啊!”
王兴见柳欣梅的话也不管用,便大声说:“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但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你们正在跟着别人一起干着违法的事情。你们要是聪明,就赶紧向你们的头儿们报告,让这些人都上井。要是再把他们强迫在井下边干活,那可就是罪上加罪了。”
这些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于是,便有些人劝那二蛋说:“要是这样,那你就赶紧向将起码报告呗!别最后连咱们都牵扯进去,就不值得了。咱们到哪儿不就是想挣俩钱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那二蛋倒有些犹豫起来。但那二蛋还没有说什么,便见从巷道的那一头又走过几个人来。那二蛋见又有人出现了,便往前边跑了几步,远远地就对着那几个走来的人喊:“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那几个人根本就不理睬二蛋,只顾走自己的路。但柳欣梅眼尖,看清楚了走在前边的竟然是自己苦苦寻找的人儿展雨桐,便激动地跑了过去,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雨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展雨桐见柳欣梅出现在这里,便加快了脚步,迎了上来,拉住了柳欣梅的手,兴奋地说:“是我啊!可你怎么在这儿……”
柳欣梅等不得展雨桐问什么,便急切地反问他。“舅舅找到了吗?”
展雨桐将身旁的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往前拉了拉,对柳欣梅说:“这就是舅舅,果然是被他们拐骗到矿井下做苦力来了。”
那汉子看了看展雨桐,又看了看柳欣梅,语言有些含混地说着什么。柳欣梅什么也没有听清,但只听清楚了一个字儿,梅!
展雨桐当然能听清楚舅舅在说些什么,便指着柳欣梅,对舅舅说:“对,她就是你说的梅。她会做鞋给你穿的!”
舅舅高兴地笑了起来,一幅憨憨的样子。柳欣梅的心里便禁不住有些酸。
这时那个叫小郅的人说:“快得走么,赶紧和老王会合去!”
于是,三个人便和柳欣梅一起,来到了前边这个宽畅的地方。
展雨桐对王兴说:“这就是我失踪的舅舅,果然是被他们拐骗到矿井下来了。”
王兴指着展雨桐的舅舅,对那二蛋说:“你们不是说没有拐骗人到这矿井下来吗?那他是怎么下到矿井下边来的?”
那二蛋狡辩道:“他,他是,是找工作找到这里的吧!”
王兴上前一步,拉住那二蛋,有些愤怒地说:“你睁开你那狗眼看看,这样一个人,能自己找工作吗?”
那二蛋见这个人憨憨的,不像一个正常的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你要是个明白人,就赶紧把我们都送回到地面上去。要是你再拖延,那你也就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共同犯罪人了。”王兴进一步对那二蛋说。
“好!好!我立即就向那将总经理报告,让他下令赶紧让这些人都升井。”
二蛋说完,便走到了巷道的一面墙壁前,抓起了挂在上边的一个像是大哑铃似的东西,对着说起话儿来。见多识广的王光,告诉柳欣梅说:“他用的那是专门供矿山使用的防震电话。”
柳欣梅便有些兴奋,说“真是又增长见识了。真没有想到,这防震电话竟然是这个样子的。我还以为是个哑铃呢?”
王兴笑着说:“这防震电话样子虽然说像哑铃,但和哑铃还真不一样。哑铃就是一个铁疙瘩,而这防震电话,可真是一部电话!”
柳欣梅果然听到那二蛋在电话里正在急煎煎地说着什么。不用问,肯定是向那个什么将起码老板在报告呢。柳欣梅想,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这些人就会升到地面上去了,就能过上阳光照耀下的生活了。
可是,突然间,这巷道里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整个世界顿然都掉进了一片黑暗当中,矿井顿时漆黑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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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O章事出有因
矿井下突然漆黑一团,可不是暂时停电,而是一个人为的恶意破坏。而且,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下达停电命令的,不是别人,正是黄沙镇矿业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将起码。
矿井突然停电,就意味着发生了生产事故。只要矿井断了电,就如同一部疾驰的汽车突然没有了油一样,停在路边成了一堆废铜烂铁。而一座煤矿如果要是没有了电,也就等于是瘫痪在了那里,不但不能再生产了,甚至连下边的工人想上来,也是不可能的了。这对于一个矿业主来说,是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如果要是在平时,这个瘦小个子的将起码,肯定非要急得哇哇地叫起来不可。因为矿井停止了生产,损失的就都是利润啊!
可今天这个将起码却自己把电给掐断了。而且是在一种谁也没有请示的情况下,自己做主这么干的。
在下达停电命令之前,将起码正和镇派出所的刘武所长一起喝酒。正喝的起兴,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的那个贴心兄弟二蛋从矿井下打来的。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接了,而且是出去背着刘武接的。他知道,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这二蛋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来的。
当接听了二蛋这个电话后,将起码便吓的一下子瘫软在那里了。嘿,还真他娘的利害,那个柳欣梅还真的跑到矿井下边去了。而且,同时下到矿井底下去的,还有两个从四川来的公安干警。这一来可就***糟糕透了。那两个四川人,看上去也没有什么起眼的地方啊,怎么突然就成了公安干警呢?
由于二蛋是从矿井下用那防震电话打上来的,期间还经过了一次中转,信号不是很清,但大概意思将起码还是听明白了。柳欣梅他们和那两个四川干警,不仅下到了矿井下,而且还解救了下边二十多个被强迫下井的人。这就是说,利用廉价劳动力到矿井下采煤的事情,目前已经是彻底的暴露了。那么他将起码的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
将起码之所以这么害怕,当然还不止是拐骗一些智障人到矿井下干活的事情。要仅仅是这件事儿,他也就不必这么害怕了。问题是这个案件一旦暴露了,那另外一件更厉害的案件,自然也就被牵扯出来了。头一个案件大不了是坐牢,而被牵扯出来的这个案件,可就是要被杀头的啊!
要不是因为有那个案件在先,他将起码也不会干出拐骗人到矿井下去干活儿的这第二桩案件。
唉,我的命怎么就这么不走运呢?
将起码也没有心思再和那个刘武喝酒了,连个招呼也没有打,便跑回矿业公司总部去了。
在往回走的路上,将起码歪在汽车上,还想着那第一个案件。
自从他那个挂名的姑夫李承云,让他接替了范东平,当上了黄沙镇矿业公司的一把手后,他着实得意了一些日子。可又过了不到半个月,他便感到这一把手可不是好当的了。
当一把手自然有当一把手的好处,那感觉确实是个爽!如开个会可以坐在主席台上,而且是正中间。花个钱啥的,不用和任何人商量,哗哗哗的就像是流水似的。更重要的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小架子不想端也得端着。这种人上人的生活,自然让他有些心神陶醉。
可难处也不小啊!别的不说,光是他那个挂名的姑夫,就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坑。只要一来电话,不用问,肯定是向他要钱的。而且不是小数,没有哪一回少了六位数的。这矿业公司再能挣钱吧,也经不住这样往外流啊!
好在这钱也不是他将起码个人的,既然他那个姑夫要,你也不能不给。要知道你这个公司一把手,还是你那姑夫让你当的,你就是一个看门狗罢了。你还想咋的?
这一点他将起码倒是也想的通。只要这个矿业公司还在正常运转,让他那个姑夫花点钱,也算不了什么。
然而,灾难说来就来了。可这灾难来的也太快了,是在他接了那范东平总经理兼董事长后,不到三十天。那一天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是一个阴着天的晚上,还飘着毛毛雨。他这个矿业公司的一号矿井,突然发生了瓦斯爆炸,320水平掌子面上的二十七个人,几乎无一幸免,都死在下边了。当时他听了这个消息后,吓得拉了一裤子,粘糊糊的,肯定又是屎又是尿的。他长了这么大,哪儿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啊!
将起码当时吓得魂都飞了,飞得远远的,也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之所以他会有这样的感觉,是他用经常带在身上的一把水果刀,对,就是和钥匙串在一起的那种,在自己的手背上划了一下,划的都流出血来了,可他任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说这不是魂飞了,又是什么呢?
将起码一害怕,就连话儿也说不清了。或者说,就是连话也说不上来了。当他赶到矿业公司总部时,一个人也没有看到,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刚想骂人,突然看到伙房里的老冯头,一拐一拐地走了过来。于是,便大着声问:“人都到哪里去了?”
那老冯头耳朵有些聋,声音小了听不清。不想,这一回那老冯头却没有打咯嘣,哼了一声,说:“都死人了,谁还敢在这儿呆着啊?你跑到矿井上去,在这儿找什么人啊?”
这将起码听了才如醍醐灌顶,一下子醒过味儿来。是啊,矿上出了事儿,你不往矿井上跑,来这儿找什么人啊!看起来在处理突发事件这件事情上,他还不如一个做饭的老头呢?
将起码立即转过身,坐上车往三公里之外的一号矿井赶去。
一号矿井坐落在一个小山包的坡上,基本格局大都一样,也是一口主井,一口风井。将起码看到,一具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都排列到了旁边不远的一棵大柿子树下。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虽然死了这么多的人,但并没有听到哭声。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于是,他问主管安全的副总:“通知家属了吗?”
那副总将嘴伸了过来,有些神秘地说:“这些人的家属是没法通知到了。他们都是四川人。”
将起码听到这里,心里那七上八下的吊桶才算稍微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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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一章将起码的毒计
那一个阴雨的夜晚,要说将起码一点也不害怕,那是假话。但他却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的六神无主,倒也不为言虚。六神里的两神,还是能做了主的。
将起码那一天晚上赶到现场后,立即让主管安全的副总停止再往井上运送那些死亡者的尸体,并且还要求把已经运送上来的尸体再运送到矿井下边去。
那主管安全的副总听了,一时愣愣的,傻在了那里。他起初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又问了一句。“你,你说什么?把这些人再、再运送回矿井下边去?”
将起码心里本来就恐慌,听那副总还这么问,心中便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照着那副总的胖脸便来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你他娘的,耳朵里塞上驴毛了啊?我说的这么明白,你还听不清?”
挨了一记耳光的副总,哪里还敢再说什么,立即让人把已经运送到井上来的几具尸体,又运送回到矿井下边去了。
见那个副总还在那里发呆,将起码便把他叫了过来,悄声问:“你是想死呢,还是想照样当你的副总?”
那个副总早就吓得浑身上下都麻木了,眼睛瞪得贼大,茫然地点了点头。
他这一点头,便又挨了将起码一耳光子。“我问你想怎么呢,你点得个什么头啊?是想死,还是想活?”
“想活,我想活!”那副总又是一阵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将起码从来也没有这么威严过,但这时却铁青着脸,十分严肃地对那个副总说:“你要是想死,就赶紧把今天这件事儿,报告上去。然后你回家准备好铺盖,等待着法院判处你死刑。你要是想活,就赶紧把这些人都丢到下边那个已经报废了的7号井洞子里去。然后把那井口给我封死了。以后再也不要让人到那里去。”
那副总听了,心里虽然怕得颤颤的,但哪里敢再说什么。只是连连地点着头,向矿井那边跑去,去落实将起码的主意。可还没有跑出去,就被将起码又拉了回来。“你他娘的不要那么沉不住气。你怕什么啊?这些人都是四川的,又没有什么亲人,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和他们没有来咱们这儿打工,有什么两样呢?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今天知道这件事儿的人,都让他们闭上嘴,就当这件事儿根本没有发生。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那个副总听了,赶忙说:“我听懂了。你说的这些话,又不是外国话,不用翻译我也听得懂呢。再说,今天这事情,也没有几个知道。在场的都是我们村里的,我想我说的话,他们还不敢不听。”
“哼,可不给他们点好处也不行。”将起码想了想,说,“这样吧,你统计一下,你们村今天在这里上班的,一共有几个人。每一个人给他们一万块钱,就算是给他们的封口费吧!”
一次重大的伤亡事故,就这样被将起码平息了。可怜的是那些四川人,一起来这里打工,却就这样把命丢在这里的。由于他们离家太远了,而他们的家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详细打工地址,所以也就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这样他们就真正成了屈死的野鬼孤魂。
那一天将起码在矿井口处理完这件事情以后,回到他在总部的办公室里,一支接着一支抽了半天烟,细细地过滤着这件事情的每一个细节。这样想着想着,突然就想起来那个做饭的老头。于是,便又赶忙把那主管安全的副总找来,问那个老头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副总瞪着一双傻呼呼的大眼,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那个做饭的老头是怎么样知道的了。
于是,将起码便说:“宁可把人屈死,也不能让他坏了事儿。要不这样吧,不管那老头是怎么样知道的,你都要把他打发到矿井下边去,让他永远也不要上来了。”
就这样,那个可怜的做饭老头,就和那些被拐骗来的人一起,被赶到矿井下去做苦力了。
坐在车上的将起码,自以为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屈死的四川人,竟然有他们当地的公安局来人调查这件事情来了。而且还是以打工的名义,混到矿井下边去了。他们在井下,和那些被拐骗来的人打成了一片,能不查出那个案子来?要是这些见不得天日的事情,都被他们都查了出来,那他将起码还能有活路吗?更何况,那个柳欣梅也在矿井下边呢?柳欣梅和四川公安局的人联合起来,什么肮脏的事情查不出来呢?与其等死,还不如和他们拼一个你死我活呢?
将起码和那个一起正喝酒的刘武所长连招呼也不打,急匆匆地跑回来,下的第一道指令就是把矿井的电源掐断,而后又下令封了井口,想把柳欣梅他们连同那些被拐骗来的人,都憋死在矿井底下。这可是他们自己找死的,怪不得我将起码。
将起码个子虽然瘦小,但心却毒得很。他不是采矿专家,但煤矿上的那些事儿,还是懂得一些的。他知道,只要断了电,矿井下边的鼓风机也就停止工作了。在那煤矿下边,只要通风出了问题,煤尘就会成级数的聚集起来,集聚到一定的浓度,只要稍微遇到点儿火星,就会发生剧烈的爆炸。一旦发生了这等灾难,矿井下的那些人,自然也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么,矿井下的故事,就永远成了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秘密。
当然,如果发生煤尘爆炸,对于经营煤矿的将起码来说,肯定也难免逃脱被追责的下场。但安全责任事故和故意杀人的命案比起来,毕竟要轻得多。在当下的社会里,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又有哪个责任人被判了极刑的?大不了他将起码被抓起来,在那不花钱的房子里住上一些时日罢了。他那挂名的姑夫,肯定不会不管他的。也许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把他捞出来了。
将起码的如意算盘,就是这样打的。现在他看到整座矿山一片漆黑,心里也便漆黑了起来。在这种自欺欺人的黑暗中,他似乎找到了一点宁静。他想柳欣梅和那两个从四川来的公安,无论如何也是逃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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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二章 矿井口被封死了
那二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向他的头头将起码报告了矿井下的情况后,不仅没有得到奖赏,反而突然把矿井下的电给掐断了。这让头脑本来就有些简单的二蛋,更加有些犯迷糊了。
矿井下突然漆黑一团,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乱。因为矿井停电的现象是时常发生的。过不了一会儿,电自然就会来的。在这一点上,连柳欣梅和那个四川的公安干警王兴都没有引起警觉。
柳欣梅见矿井下没有电了,便问那二蛋:“你给你们的那个将总经理是怎么说的?他还是不让这些人上去吗?”
那二蛋还在那里没有转过弯儿来,愣愣的。见柳欣梅问,便回答柳欣梅说:“他什么也没有说。可能是断了电吧!”
柳欣梅哼了一声,心想:这和断电有什么关系呢?
柳欣梅不想再等什么将起码的回话,便对王兴说:“这个时候,咱们也犯不着再等待他们来解救我们。我们就直接回到主井口那里去,我就不信他们能硬是不让我们升井?”
王兴觉得柳欣梅说的有些道理,便同意一起回到主井口那里去。
那二蛋见大势已去,便也就不再强硬,带领着他手下的那些护矿队员,也跟着往主井口那里走去。这时的二蛋还想,要是把这些人都提到矿井上去,也省得他们这些护矿队员天天下井来看着他们了。其实,这些人不是傻,就是呆的,有什么好看的呢?
柳欣梅和王兴,以及展雨桐和那个年轻的四川人小掷,领着这些被强行在矿井下挖煤的人,沿着矿井下的那罐车道,排着不整齐的队,仅用头顶上那矿灯的光亮,向那主井口走去。
由于矿井下断了电,所以走的很慢。柳欣梅不时地走到展雨桐跟前,看一看他是不是紧紧地拉着舅舅的手。直到她的手摸到了两个人的手,心才算放下来。
虽然历经了一些曲折,但她和展雨桐总算找到了舅舅,毕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感应,柳欣梅一见到这个没有谋过面的舅舅,就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别看这个舅舅是个智障人,但柳欣梅却感到这个舅舅就是她的长辈,天生就有一种割舍不开的亲情。这一次在井下见面,虽然这个舅舅只是用含糊不清的语言哼叽了那么几句,但柳欣梅却完全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诉她,他是为了她才跑到这矿井下边来的。来这里就是为了多挣一些钱,为展雨桐的媳妇买一件结婚的新纱。
舅舅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柳欣梅就是这样理解的。只是有了这样的解读,柳欣梅内心里还很是感动了很长时间。
柳欣梅和这些矿井下的奴隶们,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摸索后,终于来到了主井口下。柳欣梅仰着脸,看那井口,只有洗脸盆子那么大。想起上边那么大的矿井口,现在变成了这么大,柳欣梅便能知道这井有多深。
柳欣梅把二蛋叫了过来,让他想法和矿井上边的人取得联系,把矿井下的这些人,都提升到矿井上边去。
可那二蛋却无奈地说:“你不是也看见了吗?我给那将总经理打电话,他就是不接啊!这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见柳欣梅有些不相信,那二蛋便把柳欣梅拉到巷道的一边,这里有一个小涵洞。二蛋用他头上的那盏矿井,照到了挂在墙上边的一个防震电话。用手摇了半天,就是没人接听。二蛋看了一眼柳欣梅,那意思分明是在说:这你看到了吧!不是我不听你的话,是那将总经理根本就不搭理我。
见没有人接电话,柳欣梅也没有什么办法。她走到了王兴的身边,和这个四川人商量,说:“你看,我们都在这里了。可怎么样才能上去呢?”
那个四川人王兴,眼睛望着矿井,也没有什么办法。从矿井上的那一片天空来看,一片昏暗,可见上边也是漆黑一团。一座矿山,要是断了电,就和一个人断了气一样,就没有生命力了。这井上井下的全是漆黑一团,还能看到什么光明呢?
就在柳欣梅和王兴,以及展雨桐、小掷他们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突然间就发生了。只听得矿井口咣咣铛铛的一阵巨响,矿井口竟然被封堵起来了。刚才还能看到洗脸盆子那么大的一片天,因为这一堵,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柳欣梅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二蛋虽然头脑不是那么清楚,但对将起码的了解毕竟要多一些。当他看到矿井口被封死了后,便哇得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唠叨着:“哎呀,这将黑心是不想让我们都活了啊!哎呀,我家里还有一位老娘啊!”
“不要干嚎了!”柳欣梅大声地呵斥了一声,制止了二蛋的哭。问那二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那二蛋见柳欣梅呵斥他,心里很是不高兴。于是,便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训我?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将起码把矿井口都封死了,就是想把我们这些人都、都憋死在这矿井下边啊!”
咋听了二蛋这话,柳欣梅还真不相信。将起码再坏吧,他也不可能把这些人都弄死在矿井下边吧。那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见柳欣梅对他说的话不相信,二蛋便感到很是没有面子了。于是,便当着四川公安干警王兴的面,说出了那一个惊天的秘密。
“你们不相信,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相信。现在这将起码连我这个一心跟着他的人,也不让活了,我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二蛋又气又怒地说,“前几个月,一些四川来打工的,被爆炸的煤尘都炸死了,那将起码连尸体都没有往井上运,全都埋在七号报废的矿井里了。”
别人听了犹可,那王兴一听,便大吃一惊。像是自言自语地道:“果然出人命了!果然出人命了!”
柳欣梅问是怎么一回事儿,王兴叹了口气说:“我和小掷这次化装来这里侦察,就是想破解我们那十几个四川打工青年的失踪案。那些人里边,有一个就是我的侄儿,还不到二十岁啊!谁能想到,他就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呢?”
柳欣梅听了,也感到十分震惊。现在她才意识到处境的危险,于是,便提醒王兴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这些人怎么才能逃出去。”
那二蛋听了,心里便更是着急。说:“对啊,我们可怎么样才能活命啊!没了电,就通了不风了,空气不流通了,人就没命了。现在又封死了井口,我们死的就更快了。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都会被憋死的!”
二蛋这一说,大家便都紧张起来。这些头脑不是很灵活的人,看起来虽然有些麻木,但对于生死二字,心里还是很明白的。于是,便有些骚乱起来。就连有些见识的展雨桐,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忧虑和不安。
是啊,怎么样才能逃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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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三章逃出去的希望
王兴听那二蛋说起了那桩包括他本家一个侄儿在内的矿难,情绪一下子就亢奋了起来。自从他的侄儿失踪以后,他大哥哥一家都快急疯了。他这一次到黄沙镇来,就是根据他那侄儿留下的线索,到这里来找人的。当他被当盲流抓起来,强迫送到矿井下来做苦力时,还以为他的侄儿也遇到了和他一样的遭遇呢。可没有想到,他的侄儿比他的命运更悲惨。
一想到侄儿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同时又想到和他侄儿在一起的,还有十几个人,王兴的心里就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愤怒。他真想立即就抓住那个将起码,掐住他那瘦小的脖子,质问他这是为什么?他怎么能这样做呢?他还有点人性没有了?
可是,他毕竟是一个公安人员,是有理智的。柳欣梅说的对,当前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活着出去,尤其是要把这矿井下的人都活着带出去。在这样一个关系到几十个人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还是把那个案子往后边放一放吧。其实,就是他不想往后放,又能怎么滴?他要是连矿井都上不去,他也就不要想为他的侄儿子去伸冤了。他要是上不去,他也就成了一个异乡冤魂,和他侄儿一样了,还伸张什么正义啊!
可他是一个外地人,对这矿井下的情况根本不熟悉,怎么才能上到这矿井上边去呢?他和在场的人一样的紧张。
柳欣梅眼看着矿井口被封住了,被困在矿井下的人慌乱了起来,便意识到一场灾难是无法避免的了。她虽然对这矿井下的事情也都什么也不懂,但她知道那二蛋说的是对的,要是矿井下通风受到了限制,人的生命也就受到了威胁。要是在空气彻底恶化之前,不能从这矿井下走出去,这几十个人的性命可就没有保障了。
当前最要紧的是要稳定住大家的情绪,让大家不要发生慌乱。要是大家都高度紧张起来,那这矿井下的空气就更不够用了。
可这时人们已经慌乱了起来,尤其是二蛋带的那些护矿队的队员,表现的更是惊慌失措。这也不是说他们比这些被胁迫来做苦力的人还要胆子小,而只能说是他们比这些人心想多,更懂得目前情况的不妙。或者说是他们想活命的欲//望更强烈一些。他们也不听那二蛋的了,一听说那将起码不要他们了,要把他们憋死在矿井下了,有胆小的当场就哭了起来。有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拔起腿来就往矿井里边跑。可没有跑多远,就又仓皇失措地跑了回来。用手紧紧地扯着那二蛋的衣角,唿哧唿哧地喘着粗气,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一幅吓傻了的样子。
由于这些人一乱,那些被拐骗下来的人便也都跟着乱了起来。可他们也都不知道往哪里去,便都向四川人王兴靠了过来。因为他们在矿井下很久了,意识变得很是迟钝,但这个外地人王兴给他们的印象还很深刻,因为他不像别的人那样欺侮他们,而且还把他们带到了这里来。他们只是听到那个什么二蛋说要死要活的,也知道矿井口好像是出什么问题了。但他们还不是太慌张,因为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情况有多么危险。但他们知道应该和这个外乡人靠的近一些,以免他把他们甩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柳欣梅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只有先稳定住了大家的情绪,才能把这些人从这里带出去。
于是,柳欣梅便大声地叫道:“都别慌张!听我说!”
柳欣梅那嗓子本来就好,在矿井下又陇音,这一嗓子便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了。虽然矿井下没有灯光,只有头顶上那么一盏光线越来越弱的矿灯,但当这些光亮都集中到柳欣梅的身上时,柳欣梅的形象便如同在舞台上被追光灯照射着似的,一下子便清晰生动起来,显得是那样的英姿飒爽,神采飞扬,俨然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女将军。
柳欣梅见大家都镇定了下来,自己的情绪也稳定了一些。她为了让大家对她更有信心,便先笑了笑,环顾了一下身边的人们。然后问:“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矿井下的吗?”
她提的这个问题太古怪了,谁关心她是什么下到这矿井下来的呢?就连她的展雨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下到这矿井下来的。当然,四川人王兴也不知道,因为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她这个问题呢。
柳欣梅见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便也不再卖关子,大声对这些人说:“我是从风井走下来的。走到上边的这一层后,又从前边的竖井上爬下来的。所以啊大家都不要惊慌。我们都先回到竖井那里去,从那里上到上一层,便能从通风井那里走出去。”
听说还能活命,大家的情绪便不再那么惊慌了。尤其是那些神志还比较健康的人,就更是松懈了下来。这时也才有人突然想起,这柳欣梅来的不明不的的,原来是从通风井里走下来的啊!而那二蛋,见柳欣梅出了这样一个主意,心里反而有些不痛快了。心想我才是这里的领导,在这矿井下,既然没有了那将起码,就数着我二蛋官大了,凭什么你在那里指挥啊!于是,便发起飙来,大声地号召道:“想活命的,都跟我来啊!我负责把你们都带出去!”
那二蛋说着便带头向竖井那里走去。那些护矿队的一见他们的头又缓过劲儿来了,便意识到自己又都是有组织的人了,于是便都跟着二蛋向矿井里边去了。
剩下来的这些人,在矿井下的时间长了,意识都有些迟钝,哪有二蛋他们那些人灵活。等二蛋那些人走了很远,才步履蹒跚地往竖井那里走。
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差,让柳欣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赶紧走到王兴的身边,对他说:“你快些追上去,不能让那二蛋先上到竖井上边去。他要是先上去了,我们就被动了。”
王兴毕竟是搞公安工作的,一听便懂得了柳欣梅的意思。他说:“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先上去的。”
说完,王兴便拉了一把小掷,向二蛋他们消失的矿井深处跑去。展雨桐见他们两个都去了,于是便对柳欣梅说:“那我也去!”
“那舅舅呢?”
还没有等柳欣梅的话说完,展雨桐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了。柳欣梅只是听到从那黑暗中传来展雨桐的声音,说舅舅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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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二三四章抢夺竖井口
柳欣梅让王兴他们赶在二蛋前边,抢先从竖井那里上去,主要是想让这些智力本来就不行,而现在又极度虚弱的人先逃离。她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要把二蛋这些人怎么滴。
但二蛋要抢先从竖井那里逃上去,想法可就不怎么地道了。
别看二蛋是护矿队的队长,又经常到矿井下来,但他对这矿井下的情况,还真是知道的不多。要不是柳欣梅说起,他还真想不起来这前边还有一口竖井呢。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主井口,对其他地方没有太在意。
二蛋一见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就带着他的那帮子弟兄,往竖井口的方向跑。小人就是小人,在这样的一个紧急情况下,他不是想着怎么样救人,而是想着如何才能在将起码那里立功。那将起码要把他和他那些弟兄,都要憋死在矿井下的事儿,这么快就被他忘到脑后边去了。
那二蛋一边跑,一边催促他的那些喽啰们,“你们都给我快点!谁先上去了,就给谁奖金!”
他不过是随便说说,可他的那些和他一样脑子里边的浆子不多的人还真有人相信。一个胖脸的家伙,竟然边跑边问:“多少钱啊?”被他踢了一脚,差点儿踢倒。
二蛋虽然说不清能给多少奖金,但他想:如果他能带着这些弟兄们跑到柳欣梅他们之前上去,然后再把这竖井口像主井那样封起来,堵死了柳欣梅他们的去路,将起码肯定是会很高兴的。帮着他除了柳欣梅这个心腹之患,将起码怎么能不奖励他呢?护矿队早就要求配一部车,报告送上去多半年了,都没有批下来。今天如果能把柳欣梅给堵死到井下边,将起码一高兴,说不定就批下来了。
由于心里有想法,二蛋的劲头便大了起来。没有用多长时间就跑到了竖井口。他心里想,这一下可算是跑到柳欣梅的前边来了。
可他高兴地有些早了些,当他抬起头来,向那竖井上边望去时,便感到有些头晕。由于这竖井的直径太小,那井口看上去就更小了。这么高可怎么上去呢?
二蛋想既然柳欣梅能从这里下来,想必是有地方可以让人上去或者下来的。于是,便细心地找了一会儿,便找到了那一排锲在井帮一侧的抓手。这把手的样子,二蛋怎么看怎么像钉书机用的那一排图钉。只不过要比那大的多罢了。可要是仅仅抓着踩着这样的大图钉,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二蛋仰头望着像是一轮月亮似的井口,挠着他那后脑勺,吸了一口凉气,一时感到有些胆怯。这么高,那柳欣梅是怎么样爬下来的呢?
二蛋当然想像不出来柳欣梅是怎么样爬下来的。别的就不用说了,就是这最下边的这一个高度,一般人也不敢跳下来。
二蛋要想让他的人从这里上去,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样才能抓住离地面最近的这个把手。估算起来,差不多一丈多高呢,怎么抓住啊!
就因为二蛋这么一犹豫,时间就被王兴给抢回来了。二蛋还在那儿摸他那个后脑勺,王兴往地下那么一蹲,小掷就踩在了王兴的肩膀上。随着一声喊,王兴往起一站,小掷就往起窜了起来,一只手便抓住了那墙上的把手。
别看小掷平时没有那么多的话,但毕竟也是干公安这一行的,那身手便矫健灵活的有些专业范儿。他像一只猴子似的,两条腿那么一蹬,身子往起那么一窜,便向上攀登了一个把手。转眼间,就上了好几节。要是没有什么意外,很快整个身体就都上去了。
就在小掷攀登上去了四五个把手,进展得十分顺利时,二蛋突然醒过味儿来了。要是让这个四川人先上去了,那他们不就占据主动了吗?这些人要是从这里逃离出去,那他还怎么向将起码交待呢?要是让这些人从这里逃离出去,别说想让将起码奖励他们护矿队一部汽车了,恐怕他这个队长的饭碗也要被将起码砸碎了。
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候,二蛋可不能让那四川人先上去。趁着那小掷两条腿还在那里悬着,二蛋突然就窜了上去,把小掷的腿抱住了。要仅仅是抱住了,小掷还能和他僵持一会儿,可没有想到这二蛋竟然耍起了无赖,将整个身子都吊了起来。这一来,小掷可就没有办法了,手一松便从上边掉了下来。一下子坐在了二蛋的身上,疼的那二蛋叫了起来。
见小掷没有攀登上去,展雨桐向王兴使了个眼色,在王兴的身子蹲下去的一瞬间,两脚便踩在了他的肩膀上。虽然展雨桐没有练过什么功夫,但天天给客户搬家,再加上正年轻,身体倒也十分灵活。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目前面临的严峻形势,要是让二蛋他们在这里占了主动,肯定会把这个井口也会封死。要是那样,他们的处境就会更困难了。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种危机感,所以展雨桐就什么也不怕了,增添了一种比平时不知大多少倍的信心和勇气。他像那小掷一样,随着王兴往起一站,他便窜了上去,一下子便抓住了那锲在墙上的把手。
由于长年从事搬家劳动,什么样沉重的家具都得要搬,展雨桐便练就了两条过硬的臂力。他不用像小掷那样,借用下肢的力量往起弹,只是用两条胳膊,便交错着攀登上去了。这样他向上的速度就快得多了,没有用多长时间,整个身子就要都上去了。
可就在这时,二蛋却从地上爬起来了。他像是疯了似的,跳起来就又抱住了展雨桐的腿,并且用力向下坠着,想把展雨桐拉下来。然而,展雨桐毕竟是长年做体力活儿的,什么样的重活儿没干过啊!那么重的楠木柜子,由于受到楼道空间的限制,一个人背起来就扛到到六楼上去了。这样的身板儿,下边挂个二蛋算得了什么呢!
二蛋见拽不下展雨桐来,便大声地叫了起来:“你们快来啊!要是让这个人上去了,我们就都活不成了!”
二蛋这一喊,唿唿啦啦地又上来好几个人。这几个人一起往下边拽,展雨桐可就真的吃不住劲儿了,两只手一松,便从上边掉了下来。
看起来有二蛋这些人在,要想从这里上去,实在是太困难了。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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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五章二蛋的梦想
正当王兴和二蛋他们为争夺竖井口,处于胶质状态,谁也不能抢先上去时,柳欣梅带着舅舅和那些被拐骗到矿井下来的人赶过来了。柳欣梅看到这种情况,便大声地喊道:“都起来吧!现在时间紧急,你们也不用争了。”
倒在地上的几个人站起来后,柳欣梅指着那沾满了一身土的二蛋,说:“你特别想先上去,对吧?”
那二蛋一见柳欣梅,便觉得有些底气不足。他见柳欣梅问他,连想也没有想,便稀哩糊涂地点了点头。点完之后,自己也没有弄明白回答的对还是不对。
柳欣梅笑了笑,对他说:“其实,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是想在将起码那里立功是吧?可你不要忘记了,是你向我们透露出将起码隐瞒矿难事故这个秘密的。要是将起码知道你已经背叛了他,那他还能让你当这个护矿队的队长吗?”
二蛋听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于是,便瞪着两只眼,在那里傻愣着,不知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你不是特别想先上去吗?”柳欣梅对那二蛋说:“那你就先上吧!不要忘了你刚才说的,你家里可还有一位老娘呢!你要是敢耍什么心眼,你老娘也不会饶恕你的。”
这时二蛋的脑子才清醒过来,刚才怎么一激动,把这些事儿都忘记了。是啊,我现在已经是背叛了将起码了,在他那里立功还有什么用呢?
这样一想,便对柳欣梅说:“那我就先不上去了,”指着展雨桐说,“先让这位小哥上吧。”
“别,你先上!”柳欣梅打断了二蛋的话,说,“你好歹也是这里的护矿队长,这里的人都听你的。你上去以后,想法说通在上边值班的,让他们用这罐笼把下边的人都运送到上边去。如果你要是能按我的办,让这些人都能上了井,说不定在这件事结束以后,你还真能立功呢!”
二蛋听了,觉得也对。要是真能有个立功机会,是不应该放过的。在他看来,不管是给谁做事儿立了功,只要是立功的事儿,都是好的。于是,便同意自己先上去。
可他站在那里,往起使劲儿跳了几跳,也没有够到那锲在墙上的把手。于是,便回过头来,朝着他手下的那些人训斥道:“你们都没有长眼啊!就不知道帮我一下啊?”
那些人正要过来往起扛那二蛋,柳欣梅又说话了。说:“你们也不用费那个劲儿了。那不是有一辆罐车啊,你们把它推过来,踩上去,不就够着了吗?”
听了柳欣梅的话,这些人才醒过味儿来,原来还有这窍门呢。连王兴听了,也觉得好笑。刚才光顾着和这二蛋他们打架,怎么就没有看见那里还有一辆罐车呢!
二蛋踩着罐车,极容易地便抓住了墙上的那一排抓手,一级一级地向上边攀登。别看这二蛋长得五大三粗的,可踩着、抓着这样的东西,往上爬这么高,心里还真是直打着小鼓。不过,他既然上来了,也不能再下去啊!于是,便真好壮着胆子,向上边爬去。
站在矿井下的人,都仰着头看着越爬越高的二蛋。看着看着,便看不见了。柳欣梅让大家都往巷道里边站着点,以免上边掉下来什么东西砸着人。
这时,展雨桐拉了一把柳欣梅,有些担心地问:“你让这个家伙先上去,他要是先跑了,根本不管我们该怎么办呢?”
黑暗中展雨桐看不清柳欣梅的表情,只听她说:“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要是背叛,你又能怎么样?就是不让他先上去,我们先上去,又能怎么样?如果那将起码孤注一掷,狗急跳墙,下了死心就是不想让我们上去,就只有再想别的办法了。这不是让不让二蛋先上的问题。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先去探路呢。你不知道,从这里上去一趟,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呢。”
不是简单事儿,那多么个不简单?这个只有柳欣梅自己心里清楚,因为她从这上边下来过。而要是再从这里上去,恐怕比下来时还要难。
展雨桐现在想的,还不是从这里上去有多难的事儿。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要是那二蛋先上去以后,和那将起码联起手来,他们的处境可就更加危险了。这下边有这么多人呢,怎么才能上到地面上去啊!
这也难怪展雨桐对能不能上去的问题这么操心。这可不是他一个的事儿,这里有几十个被拐骗下来的矿工,而且在这些被拐骗来的矿工中,有的还不到二十岁呢。如果这些人在这里再出不去了,再也见不着太阳了,那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情啊!更何况,这里还有他的舅舅,还有他心爱的姑娘柳欣梅呢。而这些人能不能见到太阳,就看这二蛋上去后,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话办事儿了。
是啊,正在向上攀登的护矿队队长二蛋,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其实二蛋这时候什么也没有想,他心里紧张极了,他知道这矿井可深了,要是掉了下去,他就变成一堆呢了。要知道是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上来的。可既然上来了,就得一往无前地向上爬。要是半途而废,那还不让他手下的那些弟兄们笑话死他?
越往上爬,二蛋的心就越紧张。为了能够缓解这种头皮都麻的紧张,他就只好想些好事儿来安慰自己。比方要是能够再上到地面上,就立即到东村头去找那个胖娘儿们去。一想到那胖娘儿们,二蛋的心便有些痒酥酥的。可那胖娘儿们虽然好,但她要的钱也多啊!他在这井下没有白天黑夜地,挣下的这么多钱,去不了几次就花光了。有时,连吃饭的钱也不够了。要不是手下的这些弟兄们接济他,说不定还得饿肚子呢!要是有足够多的钱,寻那该有多好啊?
可他一个护矿队队长,怎么样才能挣那么多的钱呢?就在这时,二蛋突然就想起来了那立功的事情。在柳欣梅和将起码这两个人中,我二蛋立谁的功才能挣到大钱呢?
二蛋在这个问题上还没有想明白,他的梦想就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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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六章堵的就是你
二蛋虽然没有想好究竟要立谁的功,但他却想的很美,很投入。不管是立谁的功,但效果肯定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会有很多的钱,硬刷刷的都是印着老人头的钱。无论是上衣,还是下衣,所有的衣服口袋里,装得都是一厚迭一厚迭子的钱。随便地那么一掏,就足够他花的了。
有了钱干什么?那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去找那个胖娘儿们。他有了钱,再去找他,和从前肯定就不一样了。
从前怎么滴?从前人还没有进去,心里便有些空了。两腿都有些颤颤的,说话也不利索。那胖娘儿们,一见他来了,脸便有些黑,哼着鼻子问:“这回你还要欠钱啊?你也算是个大老爷儿们的,就不知道什么钱可以欠,什么钱是不可以欠的吗?这找老娘儿们的钱,也是能一次次欠着不还的?”
那时候二蛋听了,心里便觉得有点不硬气。这心里不硬气,那底下的家伙便也就不挣气了。没进门时还那么像个旗杆似地,现在就变成地瓜秧子了。
二蛋听了便满脸臊得通红,转身就想回去。可他底下那家伙儿不配合,拖拉得两条腿走不动,于是便再也顾不得心疼钱了,把口袋里的钱尽数儿掏了出来,往桌子上那么一板,像个大老爷儿们地道:“我怎么能欠你的钱呢?这不是吗,随便你丢!”
那胖娘儿们见二蛋果然是带着钱来的,眼睛便笑眯了起来。一边把桌子上的钱往口袋里装,一边笑眯眯地说:“是嘛,我就说二蛋是个爷儿们嘛!人就像下边的一样硬气。”那胖女人说着,便把手伸过去摸二蛋下边的家伙。
胖女人的手还没有到,二蛋便有些撑不住了。于是,便一把抱起那胖女人,到里边的屋子里去了。
其实,这不过是二蛋的幻想。现实生活中,他二蛋其实一次也没有这样男子汉过。不是他底下的那玩艺儿不行,是他的钱不行啊!他现在想的就是如果立了功,有了钱,就挺起胸脯子来,好好地去那个胖娘儿们那里玩他个痛快。
二蛋这样幻想的好处,就是暂时他不害怕了。心里不再那么恐惧,攀登的速度也就快了起来。这样不知不觉间,他还真的就爬到矿井口那里去了。隐隐约约的,他听到有人说话了。这就是说这上边肯定有人,至于是什么人,他们说的什么话,他就不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他二蛋已经是上来了。只要上去,不仅能活下来,还能立功呢!
可他犯了过于心急的错误,他人还没有上去,就喊叫了起来:“谁在这上边啊?我是护矿队队长二蛋,快来帮我一把。”
那上边的人一听,不仅没有人来帮他,却叽叽叽喳喳地都跑了过来,也不问什么,便“砰”得一声,把那井口给封起来了。
原来这竖井口有这么一个装置,每个边都安装着一个四寸厚的大钢板,平时都用带轴的柱子,固定在井口,便于人们和车辆来往。不工作的时候,四面一合,便把井口给封上了。这样封起来的好处,当然不是为了防止这二蛋上来,而是怕上边的人不小心掉了下去。
这二蛋一见上边的人,不但没有救他,反而把井口给封起来了,于是便焦急地喊叫起来了,那声音就像是杀猪似的。“怎么啦,我是二蛋!一二的二,蛋是一个蛋两个蛋的蛋。我是将总的护矿队长,你们怎么能不救我呢?”
那上边的人听了,便没有声音了。好像都在听这二蛋说些什么。
那二蛋见上边的人注意到他了,便赶紧说:“我是来给你们报信的,我要立功!”
上边的人还是没有声音。于是,二蛋便又喊:“下边的人都还活着的,你们要救人啊!”
等了好半天,上边才有人冲着井下边问:“你是谁啊?”
“我是护矿队的队长二蛋!”二蛋生怕上边的人听不到,扯着嗓子喊声着说。
上边的人说话声音虽然很小,但二蛋还是听清楚了。只听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果然是这小子。怎么办?”
“哼,那还怎么办?要是那个什么柳姑娘上来,咱们还可以帮她。可这个二蛋,活该他死。别管他!”
这二蛋听了便十分纳闷儿,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上边的人,究竟是站在哪一边儿的啊?
二蛋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矿井下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一个方面的人都有。其实,掐断电源,封死井口,将起码同样的命令也早已下达到这通风井作业区里了。
可柳欣梅是从这里下井的,这情况自然不会没有人知道。于是,这些同情柳欣梅的人,便自然有了新的使命,就是有意识地守住这个井口,准备迎接柳欣梅她们从这里上来。
外行人根本不知道,甚至还能些纳闷儿,不是说井下都掐掉电源了吗?怎么这里还亮着灯呢?
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这里用的是应急电源。矿井下哪儿都预留着这种电源,就备不及时使用呢!也正是应运着这种电源,所以在下一层能看到井口像月亮那么大。
见这里的人不让他上去,反而把井口给封住了,二蛋真害怕了,便又狼嚎似地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嚎叫着:“你们可不能这样啊!我可是将总手下的人啊!再说,我家还有一个老娘呢!”
上边的人听了,便说:“你也不要怨恨我们,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儿的。将总说了,任何人都不能从这里上来。你赶紧再下去吧,那些人要是上不来,你也别想活着上来!”
那二蛋还想说些什么,不想上边的人已经不耐烦了,把应急矿灯也关闲了,整个世界一下子漆黑一团。无论这二蛋再喊叫哭闹,他也听不到上边有人说话的声音了。
二蛋看再哭也没有效果,只好从这里又爬回到下边去了。可他摸着黑不知用了多长时间,心想着怎么还不到底时,脚下突然踩空,人便掉了下去!在下降的过程中,他还沮丧地想:这回真完了,再也去不了那个胖娘儿们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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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七章共同面对着死亡
柳欣梅紧紧地拉着展雨桐的手,和舅舅坐在一起,等着那二蛋上去侦察的结果。为了节省电,王兴建议大家都把头灯灭了。于是,这矿井下就更加黑暗起来。
和心上的人在一起,柳欣梅的心踏实多了,一点儿也不紧张。她想,总能想办法从这里出去的。如果能从这里出去,就能见到外边明媚的阳光,就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气。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呢?一想到这个问题,柳欣梅便有些不安起来。她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矿井下这些人。她真没有想到这次来黄沙,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原来只是想舅舅,既然是在黄沙这个地方消失的,那就在这里费些功夫,总是能找到的。可没有想到,舅舅是被将起码这个黑心的老板,拐骗到矿井下来了。如果仅仅是这样,她和展雨桐把舅舅营救出去也就了却了心愿。然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矿井下竟然被将起码拐骗了这么多人。最要害的事情是这个黑心的将起码,在这黑暗的矿井下,还埋藏着一桩重大矿难的秘密。既然这个秘密被柳欣梅和王兴揭穿了,那将起码岂能善罢甘休,必然要困兽犹斗。这也就是柳欣梅他们落到绝境的根本原因。如果不能及时出去,这些被困在矿井下的人必定有生命危险。
将起码只是一个乡镇企业公司的小头目,怎么敢这样胆大妄为呢?柳欣梅敏锐的意识到,在将起码的背后,必定有一个很硬的后台。而这个后台,肯定与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有关。至于那个给她有过过节的刘卓然,是不是也卷入了其中,柳欣梅虽然没有充分的证据,但她觉得他多多少少的也会与这些事情有些瓜葛。这样看来,目前的斗争绝不仅仅是柳欣梅他们和那个将起码之间的斗争,而是与一个幕后的利益集团进行的尖锐交锋。而能不能取得这场斗争的胜利,就看他们能不能从这里出去了。
想到这里,柳欣梅便让展雨桐把那个四川来的公安干警王兴叫了过来,悄声地和他商议说:“看来,那将起码是铁了心的不想让我们从这里出去了。而如果我们不能从这里出去,那我们所进行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黑暗中柳欣梅看不见王兴的表情,但从他说话的口气来看,情绪还算镇定。“是啊,我也是这样想。我们这一次侦破的是一个特大的案件,触动了一个利益集团的利益,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想办法从这里突围出去。”
“所以我认为,我们不能在这里傻等着了。我估计那将起码既然已经把主井口封死了,这个通风井肯定也不会放过的。当然,这个通风井是个斜井,不可能轻易地封住,但只要他把这个井中井,也就是竖井的进口封住了,我们也就很难出去了。”柳欣梅分析说。
这时展雨桐插话说:“难道这么大的一个矿井,只有这两个出口?会不会还有别的路可走呢?”
王兴说:“我也是这样想。”
这正是柳欣梅想说的话。“既然你们也这样认为,那我们就更不能在这里傻等着了。我们可以问一问这些护矿队的人,看他们是不是还知道别的道路。”
他们几个的意见达成一致后,便准备把这矿井下的人都召集起来,调查一下这矿井下的巷道布局。
正当他们刚站起来时,突然听到外边“扑通”一声,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从竖井上掉下来了,宛如一个装满粮食的口袋。柳欣梅顿时便感到很不正常,起身便向竖口那里跑。在跑的过程中,把头上的矿灯也打开了。
到了那里一看,果然就见到那里躺着一个人。不用问,这个人就是二蛋。柳欣梅弯下身子,便呼唤那二蛋。“喂!喂!你怎么啦?”
那二蛋哼了一声,半天才傻呼呼地问:“我,我还活着吗?”
“你这不是好生生的吗?怎么就死了呢?”
那二蛋挣扎了一下便坐了起来,长舒了一口气,说:“哎哟,摔得我好疼,我还以为活不成了呢!”
原来,那二蛋在黑暗中已经下到了最下边的那一个抓手了,再往下就是矿井的地面了。可由于他对情况不熟悉,还要往下踩,结果就踏空了。只不过是重重地摔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碍。
见二蛋没有什么事儿,王兴便焦急地问:“怎么样,能出得去么?”
二蛋叹了一口气,说:“要是能出去,我也就不会下来了。那黑心的将起码,连这个井口也给封死了。”
大家便赶忙抬起头往上看,可不是吗,刚才还能看到像是一个月亮的井口,这时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些死心跟着二蛋的护矿队员们,一看这个矿井口也被封死了,便有些沉不住气了。有些心急的人便骂了起来。“将起码,这个***,这不是存心让我们死吗?”
“是啊,我们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他的心怎么就这么毒呢?”
“哎,他这是干么呢啊?”
一些胆小的人,便吓得哭了起来。
这些人能在这当个护矿队员,大都是有点什么背景的。他们平时跟着二蛋,在老百姓面前也是狐假虎威的,没有想到会落到这样一个地步。于是,说什么的便都有。
柳欣梅大呵了一声,说:“都别在这里叽叽喳喳了。看清楚了吗?现在你们和这些被拐骗到矿井下来的人一样,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大家还是想一想,如何从这里出去吧。要是出不去,大家都得死!”
柳欣梅这么一说,这些人便都不吭声了。空气一下子凝结起来,飘浮着一种死亡的气息。是啊,除了那些有些智障的人,谁都能看出来处境的危险。要是找不到出路,别说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就连空气也没有了。要是没有了空气,这些人还不都得被憋死?气氛一下子便紧张起来。
柳欣梅见大家都紧张起来,便有意识地缓和了一下口气,说:“大家也不要太过于悲观,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总是有办法能够从这里出去的。”
那二蛋听了,竟然傻呼呼地问:“这样说,你知道从哪里可以出去?”
黑暗中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柳欣梅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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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八章寻找七号井
虽然漆黑一团,但柳欣梅依然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就连那个四川人王兴,也期待着她能想出一个好办法。
柳欣梅心想,这也难怪。在这样一个关乎到生与死的危难时刻,强烈的求生欲/望,抓住任何一根稻草,都能把生命托付。何况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面对着大家的期望,柳欣梅对大家说:“目前我们的处境很危险,这大家也都看到了。但也不必太过于惊慌。两个井口虽然被堵住了,但这矿井下采空的地方实在是太大了,矿井下残余的空气,一时半时的也不会消耗完。只要有空气,坚持个三天五天的不成问题。有这样长的一个时间,我们足以能想出办法来从这里逃离出去。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保持一个平静的心态,千万不要过于紧张。要是那样,身体消耗太大,恐怕就坚持不到出去的时候了。”
柳欣梅的话,只是对二蛋他们这些护矿队的起作用。至于像展雨桐舅舅这些人,上去与不上去,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上去又怎样,不上去又怎样,反正都是这么一回事儿。而二蛋这些人,却就不一样了。平时虽然他们也下井,但也不过是下来转转,见没有什么事情就上去了。可没有想到这一次,下来了就上不去了。一听柳欣梅说三天两天的还死不了,心里也就不那么慌张了。
王兴对柳欣梅的话很是赞同,说:“柳姑娘说的对,只要我们自己有信心,就能坚持活着出去。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想个能够早点出去的办法。”
这王兴由于是四川人,说话又快,大部分人都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不过这王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其实柳欣梅刚才也是这么想,只有主动寻找出路,才是求生的根本方向。光在这里干等着,只有死路一条。
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柳欣梅心里十分清楚,她一个女孩子家下到这矿井下,就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要想再带着这些人出去,那更是一道N次方的方程式,要求到一个正确的解,简直就如同破译一个高级密码。至于展雨桐和那两个四川人,看来对这矿井下的事情也是外行。就算是内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矿井下,毕竟时间太短,也施展不开本领。在这些人里,说不定这些护矿队的人,还能提供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于是,柳欣梅便对这些护矿队的人说:“现在我们的处境,我不说你们也清楚。要说平时吧,你们这些护矿队的,在这些人面前也算是个人物呢。可现在就不同了,大家都一样,要是出不去,大家只好都死在这里。你们想活着出去吗?那就想想办法啊!”
这些人一开始,还都对这个柳欣梅抱着希望。因为他们都亲眼见过,这个城市里的姑娘,打起架来那手脚可利索着呢!见她在这样的处境下,还这么冷静,自然就对她高看一眼。可没想到,闹了半天她也没有办法。而且,反要让他们这些人想办法了。于是,便都有些丧气。
“你们经常到这矿井下来,难道就真不知道,哪儿还有路可走吗?”柳欣梅问过之后,自己也感到好笑,他们这些人要是知道,他们还能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待着?说不定早就跑了。
但柳欣梅的话也不是一点作用也没有。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还是那个二蛋说话了。“我记得两年前,在报废了的那一口七号井附近,有一条通道与小陈庄的矿井打通了。可后来又被堵住了。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地方,再把那堵住的地方挖开,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柳欣梅一听,情绪立即振奋起来。“哎呀,你知道这个情况,怎么不早说呢?这个地方怎么走,快带我们去。”
那二蛋之所以想了半天才说,是因为那报废的七号井里埋着那些矿难者的死尸,他想起来心里就打颤,发誓再也不到那里去。另一个担心就是时间长了,怕找不到那个地方。可现在要是出不去,人就死在这里了,还顾虑那么多干什么呢?于是,一狠心就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王兴听二蛋说有这样一个地方,情绪也高涨起来了。他用四川话说:“要的,要的,咱们快走!找到了这个地方,大家就有活着的希望了。”
于是,大家便都站了起来,纷纷要跟着二蛋往那个逃生的地方走。可是,被柳欣梅拦住了。“都先不要动。咱们先合计一下。二蛋说的那个地方,虽然是一条出路。但那个地方到底在哪儿啊?不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吗?所以啊,咱们不能这么多人一起去。要是一起去,有些体力弱的人,会消耗很大体力的。要是没有找到,就怕连回来的气力也没有了。要我说啊,小掷你负责在这儿看护这些人,不要让他们跑散了。我和雨桐,还有老王,一起跟着二蛋前去寻找。等找到了那地方,再回来接你们。大家看这样可以吗?”
大家听了,觉得柳欣梅的话很有道理,于是,便按柳欣梅的分工,让小掷和那几个护矿队的人看护这些被拐骗到这里来的矿工,柳欣梅和王兴他们便去寻找七号井。
矿井下的路,坑坑坑洼洼的,本来就不好走,现在又断了电,走起来就更是艰难。好在头上还有一盏矿灯,虽然电不是太足,但隐隐约约的还能照得清楚脚下的路。在二蛋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步履维艰地向前边走去。
刚开始的一公里多路,虽然艰难,但还算比较好走。之所以还能走,是因为这条巷道还算是主巷道,空间还比较宽大。脚下的路虽然不平,但还是直着身子走过来的。
可走着走着,身子渐渐地就站不直了。于是,他们便不能不弯下腰来,弓着身子往前走。可又往前边走了五百多米,身子越弓越低,已经没有办法再这样往前走了。就在这时,那二蛋突然像是见了鬼似的,惊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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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三九章诡异的七号井
大家正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心里本来就特别紧张,不想那二蛋突然“嗷”得叫了一声,着实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王兴拍了拍二蛋,问:“你着了什么魔了?”
二蛋的叫声虽然有些吓人,但柳欣梅也听出来他不是故意的。于是,也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二蛋用头灯对着前边的一块黑石头,说:“你们看,前边的这一块石头,就是原来七号井口的一个标志啊!可现在这里怎么变了样子呢?变的我都不认识了。你们看,这里平平的,哪里有井啊?”
柳欣梅听了,便又问:“原来这里是什么样子?”
二蛋说:“原来就在这地方,对,就是我脚下画圈的这地方,就是七号井的井口。七号井也就像咱们刚才离开的那儿一样,也是想在这里打一口竖井,然后再在下边挖煤的。可挖了好几丈,发现下边都是硬石头,就不再往下打了。于是,就把这口半成品的竖井给报废了。”
王兴听了,便觉得很是奇怪。既然打了那么深的井,怎么现在一点痕迹也没有了呢?
柳欣梅也觉得奇怪,井虽然报废了,但它的位置应该还在,怎么就变成平地了呢?于是,便问二蛋:“你再好好地辨认一下,确实是这个地方吗?”
那二蛋上前一步,摸着那黑色的石头,说:“你们看,这块石头与别的石头一样吗?我怎么能记错呢?我敢肯定,那七号井的位置就在这儿。”
要说这里就是七号井,可七号井已经连影子都找不到了,心里最闹慌的就是王兴了。他紧紧地抓住了二蛋的衣服领子,问:“你确定不会错,这里就是七号井的位置?”
二蛋又信誓旦旦地说:“哎呀,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还撒什么谎呢?柳姑娘不是说了吗,现在我们的命运都是一样一样的了,要是找不到出路,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我还有什么必要不给你们说实话呢?”
王兴听了,脸上便有些沮丧,虽然大家在黑暗中都看不出来,但他说话的口气却带出来了。“要是那样,我们死了的那些四川老乡,可怎么滴找到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要是找不到那些人的尸骨,这个案子就还是一个悬案。你光说是那将起码把人都埋在矿井里了,可没有充足的证据,怎么能让人信服呢?
其实王兴这些人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将起码虽然把矿难的外乡人都埋藏起来了,但他的心里却再也无法安宁。整夜整夜的失眠,一闲上眼睛,便看到这些冤死的外乡人哭着喊着,伸着手向他讨命。为了让心里能够平静,他还特意跑到响堂寺,找了一个八十岁的老和尚,念了三天三夜的经,为这些亡灵超度。后来,他还瞒着矿上所有的人,从他的老家找来了自己的几个亲戚,乘半夜三更时,他亲自领着这些人偷偷地下到井下来,把七号井彻底地填平了。那七号井虽然直径很小,也就是二米多,但它深啊,为了填平,可是费了不少的劲儿呢!这样在将起码说来,所谓七号井也就根本不存在了。以后如果事情败露,找不到七号井,谁又能把他将起码怎么样呢?难怪连二蛋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王兴在二蛋用脚画过圈的地方,只是转圈子,嘴里喃喃着,这怎么就平了呢?怎么就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里就是一口井呢?
突然,他又问二蛋:“你不是说,遇难的那些四川人,都被埋在这七号井里了吗?怎么这里就没有了井呢?”
二蛋也觉得纳闷儿,挠着头自言自语地说:“是啊,怎么就没有了呢?”
柳欣梅的心思并不在如何破案上,她知道当前最要紧的就是如何带领着这些人逃出去。于是,便对王兴说:“你不要再想那件事情了。只要我们能出去,还怕破不了案子?”说到这里,她又对那二蛋说,“你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不是找七号井的,而是要找那个和小陈庄矿井打通的地方。你快说,该怎么去找吧。”
那二蛋心里没底儿,说话便有些不是那么自信,因此声音也就就小了很多。“是啊,那个地方在哪里呢?这里没有井了,我也不知道该朝哪儿走了。”
“你怎么这么死板呢?”柳欣梅指着那块黑石头,说,“你就把这里看成是那七号井的地方,该往哪儿走啊?”
那二蛋在黑暗里没有吭声,不用问也是在使劲儿的转他那不太灵活的脑子。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对了,要是这个地方就是那七号井,再顺着这往前面走,会有一个很大的空间,到了那里,我可能就想起怎么走了。”
二蛋的话虽然让人听了好笑,但还是给大家带来了希望。于是,大家簇拥着二蛋,摸索着又往前走去。
没有下过煤矿的人,哪里又能想到井下世界的离奇呢?在那地层深处,简直就是一个充满神奇的洞天世界。尤其是这种乡镇企业开采的小矿,更是神奇诡异,迷离虚幻。在二蛋的带领下,他们又往前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巷道突然又变得阔大起来。头上的灯根本就看不到顶,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大。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刚才矿洞低得人需要弯腰,可现在这里却突然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空穴。是人工挖出的,还是自然形成的?就在场的这些人,还真是说不出来。
展雨桐一直在农村里长大,根本就没有下过矿井,自然充满着好奇。于是就问那二蛋:“这里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大的地方啊?”
二蛋哼哼叽叽的,半天才说:“只是听人说过,说这个地方原本也没有这么大。可有一天,这里突然就坍塌下去了。于是,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柳欣梅的注意力还是在如何出去上,便打断了二蛋的话。“你快说从哪里才能找到和小陈庄矿井打通了的那地方啊?”
二蛋说:“其实,我也没有来过。我只是听人说过,在这七号井的附近,和小陈庄的矿井打通了。”
王兴听了,便有些恼怒。你只是听说过,那你瞎说什么啊!还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然而,柳欣梅却有些兴奋。既然有人说过,那就不是没有影子的事情。那就往前边去找吧!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你不冒点险,又怎么逃脱出去呢?于是,她就吩咐大家到前边去找。
可这一找,还真是把那巷道给找出来了。可是,不是一条,而是两条,这可就给柳欣梅他们出了道难题,究竟应该从哪一个巷道口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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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O章 走近死亡
柳欣梅他们在这个很大的空洞里,发现了两个巷道口。在这地层深处,没有专业的设备,根本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因此也就没有什么方向感。但他们还是不难做出判定,就是那两个巷道,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方向上。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究竟应该往哪个巷道里去,才能找到与小陈庄打通了的那一个巷道呢?
柳欣梅在那里愣了半天,只好出主意说:“要不咱们这样吧,我和雨桐从左边的巷道里进去,老王你和二蛋从右边的巷道里进去,咱们分头去找。”
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这样了。王兴应和说:“那就这样,我和二蛋就从这边的巷道里进去,你和展雨桐从那条巷道里进去。只要真有与小陈庄打通的地方,我们总是能够找到的。”
那二蛋听了王兴的话,嘟嚷道:“怎么能没有呢?我听那老矿工亲口说的嘛。”显然,他是怕找不到落埋怨。
矿井下的空间虽然很大,大的出乎人们的想像,但把两个井口都封起来了,矿井下的空气不再流通,空气总是会不够用的。现在,时间就是生命,能及早找到那个出口,就能使困在矿井下的人早些脱离危险。于是他们也不再多说什么,便兵分两路,分别向两条巷道里走去。临进巷道口时,上了年纪的王兴又回头嘱咐了柳欣梅一句:“你们可要当心啊!找到找不到,早点回来。”
柳欣梅应了一声,便拉着展雨桐的手,钻到巷道里去了。
为了节省电,柳欣梅先把自己头上的那盏矿灯关了,只剩下了展雨桐头上的那盏。在这漆黑的矿洞里,那头灯的光线很是微弱,只能照到一米多远的地方。
柳欣梅他们钻的这一条巷道,在外边看起来还不算小,可往里钻了没有多远,那矿洞便越来越低,空间也就越来越小了。但也不是不能往前走,只是得稍稍地弯着腰。如果要是站直了,头就碰到顶上了。
柳欣梅用手摸了摸井帮,觉得潮糊糊的,石头上凝结着一些细微的小水珠儿。虽然在这几百米的地层深处,但一点也不感到冷,也不感到热。原来这地层深处的温度常年都是恒温的,在这一点上倒也能给人一些清爽。要不然,他们又饿又渴的,可真就更难过了。
这样往里边走了大约有五百多米,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前边的巷道渐渐地宽大了起来,能站直身子走路了。这让柳欣梅和展雨桐都十分高兴,信心也就更加饱满起来。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便看到了一个可怕的情景。
这个情景是在展雨桐的头灯照射下,突然间呈现在他们的面前的,于是便把他们着实地吓出了一身冷汗。在前边不到一米远的矿井壁上,有一条干瘦干瘦的胳膊伸了出来,还有一只已经风干了的手,手掌上的五个指头,都伸展开来,像是一个垂死的人在乞求着什么。
一看到这样吓人的情景,他们的脚步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由于这突然的后退,让跟在展雨桐身后的柳欣梅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便被展雨桐给撞倒了。她这一倒,连展雨桐也给绊得倒在了那里,压在了柳欣梅的身上。
见压住了柳欣梅,展雨桐立即从地上弹跳了起来,然后又把柳欣梅拉了起来,关切地问:“砸疼你了吧?”
柳欣梅哪里还有疼痛感,刚才猛然一下看到那从矿壁上伸出来的手,吓得她头皮一麻,紧接着全身都快没有知觉了。她顾不得回答展雨桐的话,只是声音颤颤地说:“刚才,刚才那只手你看到了吗?”
要不是看到了那只手,展雨桐也不会那么紧张地退到后边。他知道这是柳欣梅在没话找话,便下意识地握紧了柳欣梅的手,安慰她说:“不要害怕,像是一条胳膊,可是什么,我也没有看清楚。”
柳欣梅这时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便假装着大大咧咧地说:“我才不害怕呢!即使是真的有一只手,那肯定是一只屈死的手,他是不会害我们的。”
听柳铁梅这样说,展雨桐就更不害怕了。自己一个大爷儿们,怎么能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显得没有出息呢?于是,便继续向前边走,想去看看那从墙壁上伸出来的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展雨桐一边往前边走,一边暗暗的鼓励自己,不要怕!有柳欣梅在自己的身边,有什么可怕的呢?
柳欣梅也是这样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儿在一起,世界上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这就是相爱的人特有的一种力量。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两颗心就跳动出了一个同样的频率,就形成了一种超自然的力量,自然也就有了一种超自然的胆识。爱情碰撞出来的火花,能够映红整个世界,这矿井里一个小小的诡异现象,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步一步地,柳欣梅和展雨桐便走到了那个伸出来的手臂前。在矿灯的照射下,他们两个细细的一看,便都笑了。原来是插在墙上的一支镐把,镐把的前边穿着一只破旧的手套。这不知是哪一个年轻的矿工,做的一个恶作剧罢了。
展雨桐把那根镐把从墙上拔了出来,回头对柳铁梅说:“这也好,给了我们一个防身的武器。”
柳欣梅笑着回答说:“嗯,你就拿着壮胆吧。到前边要是遇到了鬼,你就用它抵挡一阵子。”
“好!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我都能对付。”
听了展雨桐的话,柳欣梅就更没有恐惧感了,而且还莫名地涌起了一种甜蜜和幸福。有这样的一段人生经历,可要比在那花前月下山盟海誓的爱情硬实多了。
可就在这时,突然身后边“唿隆”一声,只觉得一股冷风吹了过来。柳欣梅和展雨桐回头一看,只见后边塌方了,掉下来的石头将整个巷道都填满了。他们回去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这可怎么办啊!要是前边没有通道,这里肯定就是他们两个的葬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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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一章塌方的秘密
当柳欣梅和展雨桐听到那“唿隆”一声巨响后,回头一看,刚才看到人手的那一段巷道已经坍塌下来了。那一堆乱石,堵得巷道死死的,连一只老鼠都别想爬过来了。要想从原地回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要是不能从原路返回,那他们就只能往前边寻找新的出路了。要是前边根本就没有路,那他们两个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他们都还这么年轻,人生的美好有很多还没有经历过,要是就这样死在了这里,那也就太可悲了。
柳欣梅回头看着那一大堆塌下来的石方,在那里发了一会儿愣,便扭过头来,在黑暗中紧紧地握住了展雨桐的手。
在这样一个命运攸关的关键时刻,柳欣梅把手伸了他,展雨桐自然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欣梅虽然平时向来表现的都很强势,但处于这样的一种境况,要是没有一点依靠,也是承受不住的。到了这样的一个时候,展雨桐不能不表现的更坚强一些。哪怕就是死,也要死出一个男子汉的尊严。
想到这儿,展雨桐便把柳欣梅拉到了自己的怀抱中,将脸贴在了她的脸上,对着她的耳朵,轻声地说了一句:“不要怕!有我呢!”
在这要命的时刻,柳欣梅听到了这六个字儿,心里顿时便涌起了一股热流,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感动。是啊,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块,还能有什么可怕的呢?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和展雨桐从这里走不出去了,那又有什么呢?虽然他们的人生有些短暂,但他们真心的爱过了,在生死面前共同面对了,也就活出了人生的光彩,追求到了最大的价值,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而且,两个人死去以后,将会被埋藏在这地层深处,不也是独特的一种死法吗?
想到这儿,柳欣梅的心便平静了下来。她也贴着展雨桐的耳朵,悄声问:“我们还能出去吗?”
“能,只要我们自己不丧失信心,就一定能够想办法出去。”都到这个时候了,展雨桐为了柳欣梅,不能不保持一种乐观的态度。
“那我们该怎么办?”柳欣梅问。
“继续往前走啊!只要前边还有路,就有走出去的希望。那二蛋说这矿井下有与小陈庄打通了的巷道,说不定就在这一条巷道里。苍天不会绝了我们的生路的。”
展雨桐一边给柳欣梅打着气,一边拉着她继续往前边摸索着。
拐了一道不算太大的弯,巷道明显的又宽阔起来。展雨桐伸出手来,才能摸到顶板,应该说这是主巷道的规格了。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迹象,要是一直能这样往前走,说不定还真能从这里出去呢!
可这样的巷道还没有走多远,在微弱矿灯的照射下,他们突然又发现了从矿井壁上伸出来了一条胳膊,最前边依然有一双看不清是什么颜色的手套。
不过,由于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柳欣梅和展雨桐便一点儿也不害怕了。尤其是柳欣梅,不仅不再害怕,反而高兴地跑了过去,把那一根铁镐的把子从矿井壁上拽了出来,挥舞着对展雨桐说:“你看,我手里也有了一根。如果再遇到什么牛鬼蛇神,我就能和你共同战斗了。”
展雨桐听了,也高兴地说:“好啊!看起来我们真是命不当绝啊,关键时刻便有了武器,这不就是冥冥之中,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保佑着我们吗?”
其实,冥冥之中是有一种力量,但却不是保佑他们的重量,而是一种地质应力。展雨桐和柳欣梅根本没有学习过地质,哪里又能懂得了这些呢?
柳欣梅和展雨桐又往前边走了没有多远,突然又听到了“唿隆”一声,后边不远的地方又塌方了。由于这里的巷道要比原先的要宽大,所以这次塌方的塌方量也就更大。要不是展雨桐反应的快,拉着柳欣梅往前跑了一段路,说不定那塌方下来的土石就要埋住他们了。
当后边塌方的声音停止下来后,柳欣梅和展雨桐回头一看,刚才从那里走过的地方,全部都是乱石堆积,真是连一条蛇也钻不过来了。不过,这一次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惊讶。反正已经堵死过一次了,再堵死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柳欣梅和展雨桐不仅没有害怕,还相互对视了一下,会意地笑了一笑。
展雨桐长舒了一口气,说:“看起来我们俩都是大命人啊!两次塌方,都是刚刚走过来,那地方就塌方了。要是那塌方提前了那么几分钟,咱们还能站在这里吗?”
柳欣梅应和了一声,说:“是啊,怎么就这么寸呢?”
柳欣梅说过之后,想了想哪里有什么不对,便拉住展雨桐,说:“不对,再巧吧也不能这么巧合啊!怎么我们刚刚走过来,就塌方了呢?怎么早不塌方,晚不塌方,偏偏是我们刚刚走过来,就塌方了呢?”
展雨桐听柳欣梅这么一说,也感到有些解释不清。是啊,怎么他们刚刚从那里走过来,那里就塌方了呢?而且,他们走过来的距离,离塌方的地方远近都差不多。难道这里边还有什么奥秘?
展雨桐一边思索,一边往前走。这时,他突然听到柳欣梅手里的那一根棒子,在地上有节奏的敲击声,于是,突然便明白了什么。“对了,棒子,就是这棒子!”
柳欣梅被展雨桐的叫声,弄的莫名其妙。“棒子?什么棒子?”
展雨桐带着一种惊喜说:“你想啊,我们每发现一根棒子,就塌一次方。这难道是偶然巧合吗?”
柳欣梅想了想,连忙说:“对哎,第一次我们发现了这根吓人的棍子,把它拔了下来,结果没有走多远,就塌方了。后来我们又发现了一根,就又拔了下来,结果没有走多远,便又塌方了。嗨,这棍子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啊,怎么我们一拔下来它,就要塌方呢?难道这矿井下还真有什么鬼怪吗?”
是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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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九二章死到临头
柳欣梅和展雨桐在巷道里遇到了两次从矿井壁是伸出来的胳膊,手上还戴着手套。其实就是插在井壁上的一根棍子。他们以为这不过就是随便插在矿井壁上的棍子,就从矿井壁上拔下来了。可他们把棍子拔下来,往前没有走多远,后边就塌方了。这令他们很是困惑,难道这矿井下还真存在着什么看不见的神灵?
既然后边塌方了,而且还不止塌了一次,那就只好继续往前走了。想退回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们借着微弱的矿灯,往前边继续探索。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就看前边是什么情景了。要是前边没有路,那就只能是死在这里了。
这样又走了大约几百米,柳欣梅突然又看见前边不到十几米的地方,从墙壁上又伸出一条胳膊来,而且还戴着一只手套。于是,便指给展雨桐看。“你看,那里又伸出来一根。”
伸出来一根什么,柳欣梅不说展雨桐自然也知道。经历了这么两次,他们都不再大惊小怪了。不就是一根棍子吗,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这一次他们俩谁也没有再敢去拔那一根插在墙上的棍子。
当走到那根棍子跟前时,柳欣梅抑制不住满腔的好奇,让展雨桐用头上的矿灯照着,仔细地看了看那根棍子,想看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怎么一把它拔下来,紧接着就要塌方呢?
可是,她看过来看过去,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这其中是什么原因。不过,他们是再也不敢把这棍子拔出来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棍子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神奇。
原来,这是矿工们在长期的劳动实践中,依靠自己的智慧总结出来的一条观察地质情况变化的经验。在掘进巷道的过程中,每隔一段距离,就要往矿井壁上锲进去一根拳头粗两米多长的棍子。然后便每天观察一下这根棍子周围岩石的变化。这是一种很细心的观察,只有那些特别细心的人,才能从细微的变化中,看出来潜在的危机。如果这棍子周围的岩石,出现了破碎或者其他情况,就预示着这矿井的井帮地质应力出现了变化。变化到一定的程度,就必然会引起塌方。就是凭着这种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方法,矿工们成功地避免过很多次矿难。
同时矿工们也总结出来一条教训,就是这插在矿井帮上的棍子,是万万不能拔出来的。因为这棍子本身,在矿井帮里也是一个有机的部分,时日久了,这棍子就是壁帮里的一根筋。如果突然拔了出来,里边陡然之间就会出现缝隙,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也许在常人的眼里,这空间小的实在是放不进眼里,但在强大的地质压力下,那小小的空间就会发生剧烈的裂变。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如同雪崩一样,引起巨大的塌方。这棍子插在墙壁上的时间越久,便和墙壁的紧密度就越大,临时抽出来引起的后果就越严重。也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所以柳欣梅和展雨桐拔出了两根,就引起了两次塌方。
柳欣梅在那里观察了半天,虽然没有看出来什么名堂,但却再也不敢把棍子从墙上拔出来了。
柳欣梅拉着展雨桐的手,过了那一根棍子继续往前边走。可就在这时,展雨桐头上的灯灭了,巷道里顿时暗了下来,什么也看不清了。
幸好柳欣梅头上的那盏灯没有开,于是便赶紧打开了。巷道里虽然又有了点儿亮光,但柳欣梅头上的这盏灯,也不知道是根本没有充足电,还是哪儿跑电,和展雨桐头上的那一盏灯比起来,亮度要小多了。在这样的光照下,勉强能看清楚一两米远的地方,而且肯定也用不了多久。
要是再没有了电灯,那他们在这矿井下的处境就更艰难了。必须要抓紧时间,找到走出这巷道里的路。可这却不是他们想找就能找到的,前边究竟还有多远,究竟有没有路,都是一个未知数。
柳欣梅牵着展雨桐的手,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这样又往前走了大约几百米远,突然前边出现了一个陡坡。
柳欣梅心里还出现了短暂的惊喜,以为只要从这里上去,就能找到了出去的路。可不想,爬了上去一看,才知道这里堆积的是塌方下来的土石。巷道到了这里,也被塌方堵死了。
一股绝望的潮水袭来,淹灭了柳欣梅心中的希望,她的腿一软,就蹲在了地上。前边无路,后边也没有了路。头上是不知道究竟有多厚的石头,地下也是不知道有多深的石头。而左右也都是被石头包围着,真应了那句形容矿工生存境遇的一句话:“四块石头包着一块肉”。
站在柳欣梅身边的展雨桐,感觉到他的手一沉,便知道柳欣梅蹲下去了。于是便也蹲了下来,紧紧地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他的肢体语言表达着一种决心:我会和你生死与共的!
也就在这时,柳欣梅头上的灯闪了几下,就像是一个临死的人一样,渐渐地断气儿了。没有了灯,这巷道里就更加黑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了。但柳欣梅还能深切地感受到,展雨桐紧紧地拉她的手,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有力。
“欣梅,我真后悔。后悔不应该让你到这里来。”展雨桐有些伤感地说,“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柳欣梅听了,用力地的握了一下展雨桐的手,说:“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要说后悔,应该是我后悔。你要清楚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我要是不去家里看母亲,要是不知道舅舅走失了,要是不到红山派出所得知舅舅是在这黄沙镇失踪的,那你就不会到这里来了。”
“可是,这些都并不关你什么事儿啊?你是为了替我找到舅舅,才这样做的啊!”展雨桐越说越激动,他总是觉得自己欠柳欣梅的。
可柳欣梅却不爱听他这样说。她一下子把手从展雨桐的手里挣脱出来,说:“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你舅舅我舅舅的,那还不是我们共同的舅舅啊?再说,不管是谁,我也一定会这样做的。现在,我们还是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吧!”
从这里出去?怎么出去啊?展雨桐听了,心里都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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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九三章 爱情的光芒
这是一场恶梦吗?怎么比以往做的任何一个恶梦都要让人恐惧呢?
展雨桐真想这是自己在做的一场恶梦。可是,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却感到特别的疼痛。这就是说面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可能是梦。
这个地方太黑暗了,别说伸手不见五指了,就是把手放到自己的眼前,视觉上也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一点感觉。他和柳欣梅的头灯都没有电了,而这里的巷道前边和后边又被堵死了,空间也显得越来越小,哪里能看到逃生的希望啊?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柳欣梅紧紧地抱住,相互给一点安慰和温暖。
“欣梅,看起来我们这一次可真遇到大麻烦了,从这里是走出不去了。”展雨桐在说这些话时,情绪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悲观。
柳欣梅将头贴在了展雨桐的胸脯上,却没有回答他和话。说:“哎,我听到你的心在跳,咚咚咚的,好有力啊!”
“哎呀,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说玩笑话。”展雨桐真没想到柳欣梅会说出这样的话。
柳欣梅把头抬了起来,在黑暗中看了展雨桐一眼,哼了一声,说:“到了什么时候了?我看啊,即使我们出不去了,那离死还有个时辰呢!起码这里还有空气,还可以让我们自由呼吸。你呀,还是男子汉呢!”
“我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觉得你还这么年轻,就这样死在这里,也实在太委屈了你这美丽的青春了。”展雨桐说的是真心话,如果现在只能出去一个人,让他自己选择,他一定会把生的希望留给柳欣梅,而自己去坦然面对生命火焰的熄灭。
“算了吧,别光说我。我的青春美丽,你的青春就不美丽了吗?我死了可惜,难道你死了就不可惜了?”说到这里,柳欣梅往展雨桐的身边靠了靠,问他,“你说是活着的人幸福,还是死了的人幸福?”
“你尽说些傻话。死了的人什么知觉都没有了,哪还谈得上什么幸福。”
“是啊,要是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幸福和痛苦。要是咱们俩,要是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出去,那我就选择死亡。”
展雨桐听了,感到惊讶极了,她怎么能和我想的一样呢?可接下来柳欣梅说出的话,却让展雨桐更加惊诧。
“因为我要是死了,就不会有什么痛苦了。而要是活着,我就永远也走不出去失去你的阴影。要是那样,我可就生不如死了。与其受那样的精神折磨,还真不如先死了的好。”柳欣梅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展雨桐刚才可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只是觉得如果只能有一个人活着,那肯定应该就是柳欣梅。他让她活着是真心想让她幸福,可却没有想到如果要是让她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她竟然会是一种折磨。那么,如果要是柳欣梅先死了,只把他展雨桐留在这个世界上,他又会怎么样呢?
展雨桐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是啊,要是失去了心爱的人,而且是看着她死去,那留下他在这个世界上,哪里还能谈得上什么幸福呢?与其那样活着,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想到这里,展雨桐便抱紧了柳欣梅,声音有些颤抖,说:“是啊,我们任何一个人死去,活下来的人都是生不如死,再也不会幸福起来。要是那样,我们还不如一起死去,省得精神上遭受折磨。”
“对了,你这样想就对了。咱们两个人,或者一起生,或者一起死,再没有第三种选择。所以啊,你也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要是想让我活着,你就要想出来一个活着出去的办法。”
“我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啊,连点光亮都没有。”
“现在啊,就是要坚持,能坚持下去就有希望。我想王兴他们那里不会出现我们这种情况吧。只要他们能够出去,我们就有活着出去的希望。有希望,就要有信心,就要坚持活下去!”
柳欣梅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虽然是望梅解渴,但还是极大的提升了展雨桐的信心和勇气。“对,我们一定要坚持。我们都还这么年轻,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等我们出去以后,我们还要共同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呢?”
一想到出去,柳欣梅也显得情绪高涨起来。在这个时候,才更深切地体会到外边世界的美好。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平时根本不怎么在意的阳光,雨露,清风,野草,鸡鸣狗叫,风吹草动,都是那么的珍贵,那么的美好。在这个时候想起外边的世界,柳欣梅就更加激动了。她紧紧地抱着展雨桐,说:“要是能够出去,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你一起到民政局,去领结婚证,和你在鲜花丛中举行隆重而热烈的婚礼。”
展雨桐听了,心里当然高兴。可他却觉得这样仓促也太对不住柳欣梅了。于是,便说:“那有点太仓促了吧。我连一件礼物都……”
一说到礼物,展雨桐便赶紧掏自己的内衣口袋,还好,那一天在集市上买来的那个心型的玉件还在。于是,便赶紧从怀里掏了出来。可就是这一掏,奇迹出现了,那个心型的宝贝,在这黑暗的巷道里竟然大放异彩,驱散了黑暗,使这一片洞天突然明亮了起来。
柳欣梅见展雨桐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闪着亮光的东西,吃惊极了。问:“你这是什么宝贝啊?”
展雨桐将那玉佩拿给柳欣梅,说:“这是我们来黄沙的那天上午,我到集市上去给你买来的礼物。原本想找一个正规的场合送给你,没有想到来到这里以后,就光忙着找舅舅,就把这件事儿忘了。也好,我就这个时候给你吧!”说着,展雨桐便把那玉件给柳欣梅戴到了脖子上。
那玉件一戴到柳欣梅的脖子上,竟然让展雨桐看到了一幅艳美的画面。在那玉件光芒的映射下,柳欣梅笼罩进了一个五彩缤纷的光环中。她那宽阔的充满智慧的额头,是那样的洁净,那样的饱满。她的那一双眼睛,是那样的美丽明亮;她那一双眉毛,是那样的灵动飞扬,整个人都是那样的超凡脱俗,闪耀着雍容华贵的光辉。
展雨桐看着柳欣梅这种美轮美奂的富贵形象,整个身心都沉浸在一种甜蜜和幸福中,竟然忘记了目前面临着死亡威胁的严酷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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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九四章绝处逢生
展雨桐给柳欣梅的礼物,虽然带来了光明,使巷道里不再黑暗,但仅仅有点儿光明,是没有办法解决生存问题的。
而那一件玉件,也绝不是什么夜光宝贝,只是由于在那种极为黑暗的环境中,玉器自身和周围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光差,让展雨桐和柳欣梅的视觉有了光亮感。当他们的眼光逐渐适应了以后,那玉件的亮度也就渐渐地消失了。这就如同人刚刚从黑暗的世界里出来,必须把眼睛蒙起来不能见光一样。同样道理,在那极为黑暗的巷道里,突然出现了一枚闪光的宝玉,怎么能不使人的眼睛感到光芒四射呢?
由于有了那玉器,巷道里是见到了光明,可仅仅有了一点光明,又能怎么样呢?喜悦了一阵子之后,他们还得回到现实中来。没有吃的,没有喝的,连呼吸的空气,也不能得到长久的保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有了。在这样的环境里,仅靠意志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柳欣梅和展雨桐虽然谁也不想说出来,但他们的心里都十分明白,都意识到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仅仅靠他们两个,无论是继续前进,还是原路返回,都已经成为不可能。他们没有那个能力,把塌方的泥土石头都清理干净。
时间就这样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柳欣梅和展雨桐又饥又渴,呼吸也渐渐地感到不顺畅起来。于是,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渐渐地就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从地上飘浮起来,往空中升去。
如果没有意外的情况发生,柳欣梅和展雨桐就肯定在这巷道里永远地睡过去了。如果这两个年轻人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那么黄沙镇矿业公司的罪恶也就暂时的被掩盖起来了。至于什么时候再重新浮出来,那就要看王兴和二蛋是不是能够找到出去的路了。
问题是王兴和二蛋从另一个巷道里进去后,虽然没有遇到塌方,但也没有碰到幸运。在那巷道里探索了几千米以后,便无路可走了。于是,便只好又从原路返回来。
见柳欣梅和展雨桐迟迟不出来,王兴便和二蛋便一起又进到了柳欣梅他们进去的巷道里去找。结果没有走多远,便看到了塌方下来的泥土和石头。这样一来,王兴和二蛋便彻底地绝望了。
唉,天要绝人后路啊!
王兴当时就想,这一回看起来算是完了。那一条巷道,是一条死胡同,不可能从那里出去。柳欣梅他们进的这一条巷道,又塌了方。这样一来,出去的希望就十分渺茫了。除非有人从巷道的那边过来接应。可这样的事儿,怎么能够发生呢?只是自己的一点幻想罢了。
然而,这世界上还就是只有想不到的事儿,没有发生不了的事儿。就在柳欣梅和展雨桐在极度疲劳和缺乏空气的情况下失去知觉陷入昏迷的时候,在那塌方的顶部,突然就有了响动。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块石头突然从塌方的顶部滚了下来,紧接着便有一股清风徐徐地吹了过来。
这股清风对于由于缺痒而陷入昏迷的柳欣梅和展雨桐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也太及时了。就如同即将旱死的禾苗,突然遇到了甘露;就如同一只快要渴死的小鹿,突然就喝到了清洌的甘泉。而对于处于昏迷状态的柳欣梅和展雨桐来说,简直就像是及时的在医院里挂上了输液的葡萄糖。那些正在他们额头上亲吻的死神,只好恋恋不舍地退走,把生命之火重新给他们点燃。
柳欣梅先醒了过来,便赶紧晃了晃展雨桐。展雨桐也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们觉得像是做梦,觉得眼前出现了幻觉。那塌方的顶部,怎么就出现灯光了呢?
可他们凝神细细观看,却不是幻觉,那里就是桔黄//色的灯光,而且还有铁器碰撞石头的响声。而且,看着看着,那顶部的洞便越来越大了。
一种喜悦,便如潮水一般涌进了柳欣梅的心头。她一把拉紧了展雨桐的手,有些激动地说:“有救了,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展雨桐也显得有些激动。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谁又会来救他们呢?谁又能知道他们在这里呢?于是,便悄声对柳欣梅说:“不会是那将起码担心我们不死,派人到这里追杀我们的吧?”
展雨桐这么一说,柳欣梅也紧张起来。他们赶紧往远处挪了挪,以便过来的人不能很快发现他们。
果然,过了没有多大一会儿,便有人从那个掏开的洞子里钻了过来。手里提着一盏矿灯,在四处照着。在那灯光的照射下,柳欣梅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哎呀,这不就是那个胸脯上纹着恶龙的范东平吗?他怎么会来到这儿呢?
柳欣梅看到了范东平,一时不知道怎么样和他打招呼。可刚才由于担心将起码派人前来追杀,柳欣梅和展雨桐都躲在了远处,范东平一时还没有能看到他们。
于是,柳欣梅便喊了起来:“东平,范东平!”
在这黑暗的巷道里,突然有一个人在喊他,把没有多少思想准备的范东平吓了一跳。那手一哆嗦,差一点把灯掉到了地上。但他毕竟是条汉子,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寻着声音找了过来。柳欣梅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范东平挥了挥手。
范东平看到了柳欣梅,便大步跑了过来,高兴地说:“哎呀,果然是你,可算是找到你了。”
在这个时候,柳欣梅见到了这个范东平,还真是觉得特别亲切。于是便主动握住了范东平的手,说:“谢谢你救了我们。”回头又对展雨桐说,“你快过来啊!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范东平。”
柳欣梅也真是太高兴了,说话也就不讲究起来,其实,她什么时候给展雨桐说过这个范东平啊!
见有人来营救他们,展雨桐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管是不是听说过,还是过来和这个叫范东平的人握了一下手。能够从这里活着出去,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可是,柳欣梅却没有想到,要想从这里活着出去,那范东平竟然向她提出了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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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九五章活着出来之前
柳欣梅见有了从这里出去的希望,便催着范东平说:“咱们赶紧出去吧,那边还有很多人被困在矿井下,等着我们去解救他们呢。”
而那范东平却并不显得意外,坦然地说:“你不要慌,这些情况我都知道。我还知道,四川那边的公安还来人了呢。”
柳欣梅听了,很是惊奇,心想,他这么一个看起来很粗心的一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看柳欣梅那样的一种表情,范东平便得意地笑了。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你的心目中,我肯定就是一个社会上的混混,哪能懂得这些呢?所以啊,你从心眼里就根本瞧不起我。要不然,我在后边想给你通报点情况,你却一脚把我给踢翻了。我找你反映将起码和李承云他们的恶行,你也根本听不进去。要是你能早点重视我的反映,说不定他们早就完蛋了,哪儿还能把你们困到这矿井下边来呢?”
虽然那范东平说的都是事实,但柳欣梅在嘴上却不想认输。她哼了一声,说:“你脸上又没有刻着字儿,我哪儿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啊!再说,我要是不重视你反映的情况,也就不会到这黄沙镇上来了。”
柳欣梅这样一说,那范东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想想也是,人家柳姑娘到这黄沙镇里来,还不就是为了印证他范东平反映的情况啊!
没有等那范东平再说什么,柳欣梅便有些着急了,指着那范东平道:“我问你呢,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范东平笑了笑,摸着脖子说:“我不是给你说过吗,俺是当过兵的人。新近到这黄沙镇派出所当指导员的韩奇,就是俺在部队上的班长。我在这黄沙镇上的情况,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所以,这里发生的什么事情,他都会及时告诉我的。”
柳欣梅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范东平说的都是真的。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是这样的复杂,充满了诸多的巧合。可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于是便问那范东平,“这样说,那韩奇早就知道四川公安方面有人来了,而且就是下到矿井下的王兴?”
范东平说:“嗯,是这样。至于他们是怎么样接上头的,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临下矿井时,有一个小伙子转给你一部手机,对吧?”
一提手机,柳欣梅就一肚子气。说:“什么给了我一部手机,这本来就是我的。可是,你为什么总是关着机啊?联系不上,要这手机有什么用处啊?”
“嘿,你可不要小瞧这部手机。虽然它原来就是你的,可功能却不一样了,韩奇在你这部手机上做了手脚,安装上了一个定位装置。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能找到你的。这本来就不是让你打电话用的。你不知道,那将起码可歹毒着呢,在这一片所有的电话他都监听,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保的。”
听到这里,柳欣梅也不想再问什么了,便催促那范东平说:“我们还是赶快上去吧。那边还有很多人等待着我们去解救呢。”
“好吧,我们这就往上边走。不过,在上井之前,你和这位先生还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范东平很认真地说。
“什么条件?”柳欣梅简直有些惊讶极了。心想,你这个纹身的范东平,该不会救了人还想要报酬吧!“你还提条件?你说吧,什么条件?”
“等过了这个洞子,到了那边我再说。”说到这里,范东平也不再说什么了,慌慌张张地就往前边走去。
柳欣梅紧紧地跟着,展雨桐殿后,随着那范东平爬上了那塌方下来的泥石堆的顶部,从范东平刚刚掏出来的那一个小小的洞口里钻了过去。
一到了那边,情况就大变了。这里有明亮的电灯,有着良好的通风设施,让人感到舒坦多了。
范东平向柳欣梅介绍说:“这边就是小陈庄的煤矿,和我们村的煤矿不知怎么着就打通了。自从将起码和李承云他们强行搞了个什么矿业公司以后,这里所有的矿便都成了矿业公司的了。但这些矿井,都是我们这些劳动者,一寸一寸掘进出来的,所以没有人有比我们对这里再熟悉的了。”
“嗯,真是的,要不是你们对这里熟悉,我们还真不知道出来出不来呢?”柳欣梅说的是心里话。今天能够活着出来,可真是多亏了这些乡亲们了。
和范东平一起挖掘巷道的人,一见从那边过来两个人,其中还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农村人叫俊闺女,都一时傻在了那里,连话也不知道怎么样说了。谁能想到,这刨着刨着,竟然还从矿井里刨出来一个大闺女呢?
“那我们赶紧上去吧,还有好多事儿等着我们去做呢!”柳欣梅一想到外边灿烂的阳光,就有些急不可待了。
可是,范东平却拦住了她。“你还真不能上去。这就是我刚才给你提出的条件。”
柳欣梅一听,那两根漂亮的眉毛往起一挑,瞪着她那一双杏眼儿,问:“这是为什么啊?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吧!”
柳欣梅以为这个范东平,还真想要什么报酬呢。她想这个范东平肯定不会要钱,但把他们村里的矿山要回去,不会不提的。
可是范东平并没有提什么具体的条件,只是说:“你知道,外边的天是什么时候了吗?”
“什么时候啊?”听范东平这么一说,柳欣梅也突然想起来,自己来到这矿井下是一个傍晚,这么长的时间,也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了。
“告诉你吧,现在外边正是大中午,正是一天太阳最厉害的时候。你们在矿井下这么长时间,要是没有一个适应过程,突然间就出现在太阳下边,那眼睛可就再也看不见东西了。所以啊,你们暂且在这里休息半个小时,而后再把眼睛蒙起来,才能慢慢地上到地面去。”
原来是这样啊!柳欣梅突然觉得这个范东平,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把事情想的这么细。哼,可不像他原来想的那样是个粗人。那一脚踢的他是有些冤枉了。想到这里,柳欣梅禁不住在心里笑了起来。
可上去以后,又会怎么样呢?后边还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呢?柳欣梅心里实在是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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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九六章 矿井大营救
那胸脯上纹着恶龙的范东平,看起来虽然人高马大的是个粗人,但做起事情来却很是细心。在他的悉心安排下,柳欣梅和展雨桐都被黑布蒙住了眼睛,乘坐着吊桶从矿井里升到了地面。
虽然没有看见阳光,但柳欣梅一上到地面上来,便感到身上暖洋洋的,一下子驱散了矿井下的潮湿和寒冷。她不由地在心里赞叹道,在阳光下真好!
范东平安排柳欣梅和展雨桐先在矿井口的一间小房子里休息,然后便张罗着要把柳欣梅和展雨桐送到医院里去做进一步的检查,但被柳欣梅谢绝了。
“你就不要担心我们了,矿井下还有那么多人呢。还有四川来的那两个公安人员,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还是先解救他们吧。”柳欣梅有些焦急地说。
范东平听了,沉思了半天,才说:“你要是觉得身体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先解救矿井下的人也行。不过,如何才能解救他们,我们还得仔细商量一下。毕竟我没有那个能力。如果要是有,我也就不会躲着藏着了。你不知道,那些人心可歹毒着呢。他们还想把我逼到死路上去呢?”
柳欣梅听了,觉得范东平说的也很有道理。于是,便建议说:“要是那样,你就去黄沙镇先把我们的车开过来,我直接到公安局报案去。”
“好!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不过,先不着急去开你们的车了,那样容易打草惊蛇。我已经把车给你们备好了。”范东平说。
“那好,咱们说走就走。”柳欣梅又恢复了原来的那一股朝气。
这时候,柳欣梅和展雨桐觉得已经适应了地面上的环境了,于是,便把捂着眼睛的黑布取了下来。这一摘眼前突然一亮,便看到了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绿树,还有那蔚蓝的天空,以及那悠悠的白云,感到新鲜极了。柳欣梅的心情也像这蓝天白云一样,非常的丽亮。
范东平亲自驾驶着一辆桑塔那轿车,载着柳欣梅和展雨桐向磁州县县城方向驶去。
可快要到县城时,柳欣梅突然改变了主意,让范东平直接把车开到青原市去,她要到青原市公安局去报案。
范东平什么也没有说,便又向青原市开去了。他一边开,一边想,柳欣梅直接到青原市去报案,是很有道理的。那李承云是磁州县的副县长,经营了这么多年了,谁知道他在公安局安置了多少眼线啊!还是到青原市公安局报案保险。
大约十点多钟,柳欣梅他们便赶到了青原市公安局。接待室的同志一听是这样大的一个案件,便立即报告了有关领导。不大一会儿,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一个副局长便来了,上前握住了柳欣梅的手,说:“你报告的这个情况太及时了。前几天我们就接到了四川某地公安局的协商电话,说要我们配合侦破一起失踪案呢。可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也没有见到从四川来的同志,原来他们也失踪了。那我们赶紧行动吧!”
毕竟是市一级的公安,做起事儿来那可真是严丝合缝的,在到达黄沙镇之前,保密工作做的那是个严谨,估计连磁州县有关方面的人都不知道,不显山不露水的,一群人便把出事的矿井口给包围了。
那将起码昨天晚上和刘武一群人喝的有点高,还躺在他那大床上难受着呢。听到外边有响动,便喊叫道:“有人吗?这外边是怎么滴啊?”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便有两个陌生的人闯了进来。他一看是穿公安制服的,便有些慌张,说话都有些口吃起来。“你、你们是哪儿的啊?你们来、来这儿,刘、所长知、知道吗?”
这时柳欣梅便进来了。冷笑了一声,说:“你想见刘武所长吗?恐怕他也帮不了你的忙了。”
那将起码一见是柳欣梅,神情便更加紧张起来。哎,这个柳欣梅,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他的眼线明明向他报告,说这个柳欣梅昨天夜里是从通风井那里下去的啊?而且,那里的人也没有向他报告说她出去啊,怎么突然就会站在他的面前了呢?他还天真的以为她和那些人都被堵死在矿井下边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时进来的其中一个陌生人问他:“你叫将起码吗?”
将起码点了点头,还端着总经理的那付臭架子。“对,我就是黄沙镇矿业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将起码。”
“我们是青原市公安局的刑警,你涉嫌犯罪,必须配合我们的侦察!快起来!”说话的刑警显得特别威严。
将起码听了,心里一惊,只觉得小肚子一紧,有一小股尿便洒在了被子上。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已经在劫难逃。虽然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么一个小矿,原来那么多事儿都平平稳稳地过去了,怎么这一次说败露就败露了呢?但他已经顾不得去想清楚那其中的原因了,还是应付眼前的事情吧。
将起码慌慌张张地穿上了衣服,在公安人员的监押下,来到了二号矿井口。公安人员指着已经盖死了的井口,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到了这时,将起码已经知道再没有什么理由隐瞒了,支吾了半天,才用颤抖的声音狡辩说:“这个,那个啥的,可能,也许,是下边出现了啥情况吧。”
“什么情况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狡赖吗?快让人把井口打开,把困在矿井下的人救出来!”公安人员容不得将起码再拖延下去,强行命令他把矿井打开。
将起码只好扯着他那沙哑的嗓子,大声地呼喊道:“快来人啊!把矿井打开,你们这些混蛋们。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其实在之前,便有人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了。听到将起码的喊叫,一个小头目样的人,便拿着钥匙赶忙把矿井上的锁子打开了,并吩咐开卷扬机的把那个吊桶放了下去。当然,将起码在公安人员的控制下,也跟着下到矿井下去了。
柳欣梅本来也想下去,但却被展雨桐拦住了。可她还是担心,舅舅能跟着上来吗?还有那两个四川人,他们在下边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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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九七章 一举成名
柳欣梅的担心虽然不无道理,但在这种大势已去的形势下,其实也是多余的。随着那矿井上的吊桶把困在矿井下的人,一批批地被解救出来,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被平原省的省报《平原日报》在显著位置刊登了出来,并被全省乃至国内多家新闻媒体转载,引起了社会的轰动。这是继山西黑砖窑事件后,又一则骇人听闻的重大社会事件。
而在这次事件中,柳欣梅不仅是亲历者,也是新闻稿件的撰写者。这是她调入《平原日报》驻青原市记者站之后,写出的第一篇新闻报道。一个刚刚跻身于新闻战线的青年记者,几乎没有实习过程,就抓住了这么重大的一则新闻,也使得柳欣梅一举成名,成了平原日报社里的一颗明星。
当那天的《平原日报》一出版,不仅广大读者知道了柳欣梅的名字,更有戏剧性的是报社内部的人也都有些惊诧,纷纷打听着这个柳欣梅是谁啊?她是哪个部门的啊?不仅没有见过,怎么连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说过呢?是不是下边的通讯员写的啊?可这报纸上明明登着的本报记者柳欣梅啊!既不是本报通讯员,也不是本报特约记者,而实实在在的就是本报记者。这个记者不仅题材抓得重大,而且文笔也简洁流利,颇具文采,一看就是出手不凡。可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怎么没有听说过呢?
于是,报社的同仁们便纷纷打听,对这个突然升起的明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些好事者,还在网上开始了人肉搜索,想弄清楚柳欣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当大家弄清楚这个柳欣梅竟然真像大家猜测的那样,是一个女记者,并且还是一个很年轻的才二十五岁的大美女后,就更惊异的有些瞠目结舌了。
当然,最感到骄傲和兴奋的是《平原日报》社的总编辑许志光了。报纸的小样一出来,他就抵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把电话打到了报社党委书记兼社长胡克明的家里。
当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了,胡克明接到电话后吓了一跳。因为报社这地方是一个很敏感的单位,尤其是当领导的,时时刻刻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出现什么差池。一般说来,这深更半夜的来电话,大多都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于是,那胡克明还没有等许志光开口,便紧张地问:“怎么啦,是不是又出什么事儿了?”
胡克明这样的紧张,也是有原因的。有一次,《平原日报》全文刊登省委书记在一次重要会议上的讲话,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排版排的严丝全缝的,印出来的报纸却在重要的一个段落上错了行。而这样的一个错误要是放在平常,也算不了什么,可这一篇文章由于是省委书记的,那就是一个重大的政治事故。于是,报社领导班子的全体成员,都被省委宣传部提溜了过去,让常委宣传部长训了个狗血喷头。
总编辑许志光在这深夜里打来了电话,显然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故。
然而,许志光却激动地对他说:“老胡啊,咱们报社可算是出了人物了。青原记者站的柳欣梅传来了一篇稿子,揭露了磁州县黄沙镇矿业公司拐骗残障人员下矿挖煤的黑幕,简直是太骇人听闻了。你等着瞧吧,明天肯定能引起轰动。”
胡克明听了,便惊出了一身冷汗。总编辑和党委书记由于职责不同,所以看问题的立场也就不同,甚至可以说迥异对立。总编辑想的就是业务,就是如何推出好新闻。而党委书记就不能不考虑政治影响,就不能不考虑官场上的人情世故。从新闻角度上看,柳欣梅写的稿件当然具有很强的新闻价值,但若要是从官场上的角度来看,这可是揭露了阴暗面,是给省委和省政府的工作抹黑啊!
于是,胡克明立即便严肃起来,说:“这么重大的事情,你怎么就这么快见报啊?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啊?”
“哎呀,”许志光还是那样兴奋,说:“这你就放心吧。这个柳欣梅啊,不仅文笔好,善于抓重大新闻,政治敏感性也很强。她写的这个稿件啊,先给总编室沟通过以后,就直接以内参的形式,通过省委组织部长郭玉琳,送到了省委书记那里去了。省委书记看了,大为震怒,专门作了重要批示,让我们《平原日报》立即见报的。这你还担心什么啊?”
胡克明听了,这才把心放了下来,并且有些得意地说:“啊,看来这个人才我还是没有看走眼。老许啊,我当时给你推荐这个柳欣梅到青原记者站,你还有点不痛快呢?现在怎么样啊,你得感谢我了吧?”
许志光在那边笑了笑,说:“算了吧啊你!你不要忘了,这是人家郭玉琳推荐的人才。”
“不管怎么说吧,能有这样的人才,对我们报社来说是个大好事。以后啊,对柳欣梅你可要大力扶持啊!”
“这自然没什么说的。”说完,许志光便把电话挂了。
其实,柳欣梅对于黄沙矿黑煤窑的报道并没有就此为止,紧接着又写出了几篇很有针对性的本报评论员文章。如怎样监管劳动力市场,怎样保障劳动者的权益,怎样保护矿产资源,怎样清除官员和黑矿主相互勾结产生的**,等等,每一篇都笔锋犀利,振聋发聩,令人深思。尤其是她那凝练的语言,简直有片言明百义,寸水藏尺鱼之妙。不仅深受广大读者的喜爱,而且还得到了省委宣传部长的赏识。多次打电话到报社来,对柳欣梅的文章给予表扬。这样一来,报社的领导对柳欣梅就更加重视了。正好青原市记者站缺一个站长,于是,柳欣梅出任《平原日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站长的事,就提到平原日报社领导班子的议事日程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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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九八章咱们结婚吧
柳欣梅没有食言,在从矿井里被营救出来后的第二天,在把舅舅送回老家之后,她便拉着展雨桐要到民政局去登记结婚。
不想展雨桐一听,便有些扭捏起来,一幅很难为情的样子。
“怎么啦你,你不愿意和我结婚啊?”柳欣梅见展雨桐是那样的一种表情,感到很是不可理喻。和心爱的人儿结婚,缔结良缘,这是人生中多么美好的事情啊,这个展雨桐怎么就欢乐不起来呢?
展雨桐挠着头皮,在那里不好意思地笑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人生的两大幸事,不就是这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吗?金榜题名,对于他展雨桐来说,已经是体验过了。纵然没有如愿到那高等学府里去深造,但毕竟他在考场上验证了自己的实力。而这洞房花烛,却还真是没有体验过呢!可当这人生的幸事降临到他的头上时,他怎么就有点恐惧和恍惚呢?
“哎,你是怎么想的啊?说话啊,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呀?”柳欣梅鼻子哼了一声,“你要是觉得和我结婚委屈了你,那就算了!”
柳欣梅真有点生气了。
展雨桐见柳欣梅真的生了气,便赶紧过来抱住了她的肩膀,央告她说:“你误会了。你看看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你写的文章呢,夸奖你是个大才女呢,就连网上你都成了新闻人物,粉丝多的像是春天飘荡着的柳絮似的,我怎么能或者说怎么敢看不上你呢?”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去登记结婚啊?”柳欣梅瞪着她那一双好看的杏仁眼,盯着展雨桐的眼睛问。
“唉,”展雨桐叹了一口气,说,“结婚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啊!你说,我们在哪儿结婚,总得有一间新房吧?总得置办一些家俱吧?总不能就这么把你娶过来吧?好欣梅呢,你让我准备准备好不好?”
柳欣梅听了便笑了起来,扭转了身子,指着展雨桐的鼻子,说:“你啊,思想还是那么僵化、陈旧,像个老古董似的。现在都到了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那些形式干什么。我都敢裸婚,你就不敢啊?我只问你一句:你爱我吗?”
“瞧你说的,你这么好的一个大姑娘,我怎么能不爱你呢?能有什么理由不爱你呢?”展雨桐一说到这个话题,便显得有些激动起来。他一个搬家公司的工人,能找到这么一个漂亮而又有才的姑娘,简直不知道是多大的福份呢!
“这不就对了,我爱你,你爱我,有了这样一个前提,就什么都有了。在这样一个开放的年代,我们的婚姻当然由我们自己做主!”说着,柳欣梅拉着展雨雨桐就往外走。
展雨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跟着柳欣梅一起到民政局去。展雨桐要开车,被柳欣梅拦住了。说:“开什么车啊,不就是几站路吗,我们说着话就到了。”
展雨桐说:“也好,反正我们的恋爱还没有谈够呢,再在这树荫下深入一下吧!可惜啊,是个大白天,不是明月清风。”
听展雨桐这样说,柳欣梅的情绪也被感染了,干脆把胳膊和展雨桐的搭在了一起,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说:“在阳光下的恋爱更有色彩,这才叫浪漫呢!”
他们还没有出门,展桐花看见了,便在那里大声地问:“哥哥,你带着欣梅姐姐去哪儿啊?我也跟着去吧?”说着,便跑了过来。
柳欣梅回头看着展桐花,一时显得有些尴尬。这怎么对这个小妹妹说呢!
“你们要到哪儿去啊?带上我吧!”
“你怎么还像是小时候一样,还没有长大啊?”展雨桐有些不高兴了,说,“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们的事儿你不要掺和。”
“你们的事儿?”展桐花也是一个聪明的姑娘,一听哥哥这样说,便什么都明白了。于是,便高兴地拍着手,跳着说,“啊,要是那样的话,我就不去了。我还以为你们出去签单谈生意呢!”
说完,展桐花便又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柳欣梅看着那活泼的展桐花,从心眼里高兴。“桐花妹妹真可爱!有这样一个妹妹真好!”
“哎呀,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可淘气了。见每天跟在我身后,像个跟屁虫似的,烦死人了。”展雨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对妹妹的那种喜爱。
柳欣梅和展雨桐,在人行道上的树荫下边,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前走。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新华区民政局。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门前挂着婚姻登记处的牌子,于是便走了进去。
接待柳欣梅和展雨桐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样子看上去倒是很和蔼的。她笑嘻嘻地问展雨桐叫什么,是真心喜欢面前的这位姑娘吗?在得到了展雨桐肯定的回答后,便又问柳欣梅。见这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儿,便准备给他们办理结婚登记。
让他们出示各自的身份证,还要他们拿出结婚照。可柳欣梅和展雨桐实在是没有结婚经验,哪儿想到还要用结婚照呢?于是,便拿不出来。
那位大姐见他们拿不出结婚照来,便笑着说:“你们没有结婚照,那就办不成了。你们赶紧去照一张吧,等有了结婚照以后你们再来。”
柳欣梅到了这时,也才想起来,如今结婚是得要结婚照呢。唉,也是自己一时激动,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于是,便只好向那大姐道了谢,和展雨桐去照相馆拍结婚照。
柳欣梅和展雨桐在街道上一边走,一边找照相馆。可也就怪了,平时不照相的时候,到处都能看到照相馆。可及当想照一张像了,却一时又找不到了。也就在这时,柳欣梅的电话响了。
柳欣梅一听,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柳欣梅同志吧?啊,是这样的。郭部长到青原市来了,想见见你,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啊?”
啊,怪不得听起来声音这么熟悉呢,原来是郭玉琳的秘书小艳啊!柳欣梅听说郭玉琳到青原市里来了,真是高兴极了。“方便啊,你们在什么地方啊?让我到哪里去找你们啊?”
“要是你方便,现在就来吧,郭部长在红胜宾馆六O六房间。”
柳欣梅看了展雨桐一眼,展雨桐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便催促柳欣梅说:“那你赶紧去吧,结婚照改天再照,毕竟接待郭部长的事情要紧。”
柳欣梅什么也没说,在展雨桐的脸上吻了一口,便向对面的公交车站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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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九九章郭玉琳的心计
柳欣梅没有结婚照,和展雨桐没有结成婚,却意外地接到了郭玉琳秘书打来的电话,说郭玉琳部长来了,在红胜大酒店里等她。
柳欣梅一听郭玉琳来了,心里特别高兴。她对展雨桐说:“郭玉琳部长到青原来了,在红胜大酒店,让我去见她呢。”
展雨桐听了,自然也很是高兴。说:“那你就赶快去吧,省得让领导等你。”
“要不,你也和我一块儿去吧,我正想让郭部长看看我找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呢。”
展雨桐起初有跟着柳欣梅一起去的意思。可想了一想后还是说:“我就不用去了。郭部长找你肯定是谈工作上的事情。我去了算什么呢?”
柳欣梅也不知道郭部长找她究竟要干什么,见展雨桐不太情愿,也就没有再强求,自己一个人去了。
其实,郭玉琳这一次到青原市,还确实是为了柳欣梅的事情来的。
郭玉琳被调回省城,尤其是调到省妇联那样的单位,心里其实是很不情愿的。但那个白新亮极力要挤走她,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好在省委领导也看到了这一点,于是,就先把她安排在了省妇联,过了没有多久便把她调到省委组织部任部长了。按原来领导的设想,是想让她一步到位,任省委常委兼组织部长的。这不仅是因为郭玉琳在省委领导那里印象特别好,而且也由于省委班子里正缺少一位女常委,所以她就很幸运的当上了省委组织部长。
可没有想到的是,由于郭玉琳没有在市一级党委任过正职的经历,所以她那个省委常委就暂时当不成了。要想进入省委领导班子,她还必须补上在市级领导岗位当一把手的这一课。可去哪个市补上这一课呢?按郭玉琳的想法,当然愿意回到青原市里来。这样,她不仅能补上短缺的那一个经历,而且还能报被白新亮挤走的一箭之仇。
可是,当郭玉琳把这想法与一直关心、支持她而且有绝对手段扶持她的省委领导说了以后,那个慈祥的长者摇了摇头。说:“小郭呀,你想的也有点太简单了吧。那白新亮还没有到届,而且工作上也没有什么闪失,怎么能把人家调走呢?除非你和他换一换位置?”
虽然老领导的话不多,但那分量却重的很。郭玉琳心里明白,如果她要是和白新亮换一换位置,那白新亮可就沾大便宜了。别说入不入常,就单单是这个不挂常委的省委组织部长,就等于是破格提拔了。而他白新亮是在青原市任过市委书记的,进入省委常委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如果要是那样,那她郭玉琳可就真帮了政敌的一个大忙。而更为严重的后果是,那个白新亮要是入了常,她郭玉琳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她还想下去补补经历,出任省委常委?那真是连门都没有,恐怕就再也起不来了。
这样的傻事她郭玉琳当然不能干。她怎么能干那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蠢事呢?
对着老领导的面,郭玉琳当即就表示了强烈的反对。而且她还巧妙地补上了一句,说:“白新亮在用人上,不能一碗水端平,是不适合做组织工作的。”
可是,老领导刚才的话里也有暗示,就是如果要是白新亮在工作上有了什么闪失,她郭玉琳的要求,那还是可以考虑的。对啊,要是让那白新亮在工作上出现了闪失,那她郭玉琳的愿望不就可以实现了吗?
可怎么样才能让白新亮在工作上有什么闪失呢?这可不是她郭玉琳想让人家有闪失人家就会有闪失的。何况那白新亮比猴子还精,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什么闪失的。
然而,大凡那些当一把手的,闪失往往就是对手下的人过于信任。这不,白新亮的闪失说来就来了。他真没有想到,刘卓然刚刚到磁州县当了县委书记,就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郭玉琳正想着让白新亮栽跟头,那白新亮果然就让一个石头绊了一下。至于会不会被绊倒,那就要看她郭玉琳是不是能在白新亮的背后推上一把了。
那一天晚上,当郭玉琳接到柳欣梅写的文章后,心里真不知用什么样的词形容才好。简直是太激动,太兴奋了。她当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动机有些不纯,甚至是幸灾乐祸了。但郭玉琳在经历了几次打击之后,便也就逐渐地适应了官场上规则。你要想在官场上混,就不能太单纯了。心慈手软,只能成为任别人宰割的猪羊。机会既然来了,就绝对不能放过。
于是,郭玉琳运用一个女人的心计,先把柳欣梅的文章送给了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让他批示将这篇文章在内参上刊登的同时,第二天就在《平原日报》显著位置公开发表。这对于郭玉琳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一来她原来在青原时就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和现在的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是老上下级关系,二来这位省委宣传部长对郭玉琳的印象也好,更重要的是这确实是一篇有分量的稿件,无论怎么样处理都不为过。这顺水人情,他怎么能不做呢?当然,既然给了郭玉琳这个人情,那就干脆做透。于是,他还跑到了省委书记那里游说了一番,让省委书记也做了很严厉的批示。
当然,对于涉及到白新亮的事儿,郭玉琳是不会轻易放过的。而要想把这篇文章作下去,还必须依靠一个得力干将,这就是她前任秘书柳欣梅。郭玉琳知道,柳欣梅的文章仅仅才是个开始,柳欣梅会把这篇文章作的越来越透,越来越深。
为了充分发挥柳欣梅的刀笔作用,借用柳欣梅的刀笔去砍杀政敌,郭玉琳就必须要为柳欣梅提供一个宽大的平台。于是,便带着《平原日报》的社长兼党委书记胡克明,亲自到青原市,来为柳欣梅封官来了。
当柳欣梅来到红胜大酒店,见到了郭玉琳时,真如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她原本是要拥抱一下郭玉琳来的,但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位头发已经花白了的男人,便放弃了那种过于亲昵的动作。只是紧紧地拉住了郭玉琳的手,可她的眼睛里却光闪闪的,如果不是刻意抑制着自己,眼睛里很快就能凝结出晶莹的泪珠儿。
郭玉琳当然也懂得如何把握局势,见柳欣梅动了感情,便适时地说:“欣梅啊,我给你介绍一个重要的人物。”说着,便指了指旁边的那一位头发已经花白了的男人。
柳欣梅看着那人,心里在想:这个重要的人物是谁呢?他究竟有多么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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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OO章破格任命
郭玉琳指着那个头发已经花白了的人,问柳铁梅:“你知道他是谁吗?”
柳欣梅摇了摇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怎么知道他是谁呢?
郭玉琳笑着说:“他就是《平原日报》社的社长兼党委书记胡克明同志。他是你的最高领导,你不认识他可不行啊!”
柳欣梅听了,便马上站了起来,走到胡克明的面前,微微地向他行了个礼,谦恭地说:“请胡书记以后多批评。”
胡克明哈哈大笑起来,说:“看小柳多会说话啊!我们报社添了你这样一个能干的记者,我高兴的还不知道如何表达呢,怎么会批评你呢?以后啊,你就大胆地干你的工作,我会做好后勤保障的。你们的总编许志光本来也要来的,不想部里临时要召开一个新闻通风会,他就来不了啦。”
郭玉琳这时插话说:“欣梅啊,胡书记这次到青原,可真是为了你的事儿专程来的。哎,老胡啊,你就对柳欣梅说明白吧。”
“啊,是这样的。”胡克明在沙发上正了正身子,对柳欣梅说:“你调到报社来,没有多长时间,就显示出了你杰出的工作能力。当然啊,这不是凭嘴说的。而是你写出来的。你写的那些文章,大家都有目共睹嘛,对不对?因此啊,报社领导班子经过研究,决定让你担任《平原日报》社驻青原市记者站站长。这可是一次破格的提拔。”
郭玉琳打趣道:“何止是破格提拔呢,对于柳欣梅来说,还是破格任命呢?按以往惯例,任命一个记者站站长,不过就是下发一张纸而已,而你柳欣梅上任,报社的社长兼党委书记亲自出马,这可是不多见的啊!”
胡克明连忙回应道:“要说破格,我来还是次要的。关键是省委组织部长都亲自来了,我能不来吗?欣梅啊,你知道任命什么样的干部,省委组织部长才出面吗?这才是真正破格的。”
柳欣梅当然知道,即便任命一个副市长,组织部来一个处长就算是高规格的了。只有任命那些地市级的主要领导干部时,省委组织部长才出面。郭玉琳虽然还不是常委,但因为柳欣梅担任记者站站长的事儿,亲自到青原市来,确实是有些破格的了。
听胡克明这样说,郭玉琳便赶忙分辩道:“哎,话可不能这样说啊,我是顺便来看看欣梅的。任命她当站长的事情,纯粹是你们报社自己的业务,与我可没有什么关系啊!”
胡克明也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不太妥当,便赶紧纠正说:“对,对,郭部长至于来青原有什么更重要的贵干,我这等人物又怎么能知道呢?再说,欣梅原先也当过郭部长的秘书,走得近一些也是应该的。”
见胡克明这样快就把话收回去了,郭玉琳心里便感到好笑。这胡克明虽然也是正厅级别的领导,但他没有在基层工作过,因此也就没有官场上的那种霸气。他原来一直在社会科学院里的一个研究所里当所长,由于一篇经济文章写到了领导的心坎上,所以便在官场上腾空而起,只是在社科联党组书记的位置上过度了一下,便升任为报社社长兼党委书记了。虽然职务提升了,但知识分子的习气还在骨子里长着,胆小怕事,谨小慎微,生怕哪儿有什么不妥。柳欣梅的成名报道,要不是有省委主要领导的批示,说不定就PS在他胡克明的手上了。
作为管干部的干部,对于胡克明这样的领导,郭玉琳见的实在是太多了。这样的干部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绝对听话。其实在一般情况下,任命一个记者站的站长,党委书记根本是不需要出面的。对于柳欣梅,当然也是一样。在胡克明看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柳欣梅就由一般记者升任为记者站站长,就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可是,他没有想到郭玉琳会给他打电话,让他亲自到青原市去宣布柳欣梅的任命。当时,他就有些惊愕,可一听说郭玉琳也要亲自来,便就不好说什么了。及当刚才又听郭玉琳说她不是专门为了柳欣梅的事情来的,心里便有些慌乱,头也有些晕了。这领导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确实是闹不明白了。
郭玉琳心里怎么样想,胡克明当然看不明白。郭玉琳这次来的目的,既然是想为柳欣梅提供一个舒展的工作平台,那就不得不打造的舒坦一些。而柳欣梅在这里工作是不是得心应手,根本的就是要有一个良好的人际关系。所以柳欣梅怎么样在青原市这个官场上亮相,对于她今后在青原市开展工作,是极为重要的。于是,郭玉琳便以到基层调研的名义,跑到青原市里来了。
因为郭玉琳是被白新亮挤兑走的,所以郭玉琳也十分清醒地意识到,如果仅仅是她自己来,一些应该出面的官场人物会碍于白新亮的面子而不敢和她接近。甚至就连白新亮,也可能会以种种理由而不见她。要是那样,作为一个省委组织部长也就太没有面子了。为了不至于发生那样的尴尬,郭玉琳这次来,便特意带来了省报的社长兼党委书记。因为在这样一个信息社会,各级官员对于新闻媒体的敬畏,那是无法形容的。他们倒也不是想让媒体怎么宣传他们的业绩,而是担忧新闻媒体将他们的负面形象曝光。仅仅是为了灭火,他们也不敢怠慢省报社的大领导。于是,当胡克明将要陪着省委组织部长郭玉琳,到青原市来的消息一传开,青原市的官场上就引起了一阵轰动。市报社、市委宣传部,都在第一时间向胡克明申请,一定要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请一次客。这两家还在那里争持着,市委组织部却又插了进来,说郭部长到青原市里来了,怎么也得让他们当东道主。而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市委办公厅又说话了,说市委书记白新亮有指示,这次宴请由市委出面,届时市委在家的常委都要莅临作陪。
这也就是说,白新亮也要出面接待郭玉琳了。
虽然白新亮决定出席,但他心里有多么纠结,谁又能想像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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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O一章 白书记的手段
青原市的市委书记白新亮,这些天可是难受极了。从身体上来说,他这几天可能酒事儿有点多,又吃了几次川菜,嗓子便红肿起来了。哎呀,这虽然只是点儿小病,但也是挺折磨人的,疼的他咽一口唾沫也要出一身冷汗。夜里睡觉也不安生,睡着睡着就疼醒了。
他本来想马上去看医生,可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又离不开。这一耽搁,病情便有点加重了。虽然又是罗红霉素,又是西瓜霜什么的吃着,但还是疼得他钻心要命。
睡不好,吃饭自然也就受到了影响。早起就那么一碗小米汤,他也没有喝到肚子里边去。那小馒头,那小咸菜,还有这小米汤,平时他一吃就是很多碗,可由于嗓子疼,便一点也吃不下去了。
唉,白新亮叹了一口气,心里说:看起来有什么也不要有病,没有什么也不要没钱啊!
刚刚这样想,白新亮却又突然意识到,仅仅有钱也不行。关键是要有权。手里有了权,可就什么都有了。这话怎么说来着?啊,对了,不妨把一句名言稍微改动一下就行。即只要手里有了权,没有面包可以有面包,没有房子可以有房子,没有美女可以有美女。手里没有了权,有了美女和房子也会丧失,有了面包也得被别人抢去。
权力真是一个好东西,一想到权力白新亮竟然感到症状有些缓解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小勤务员送到他案头上的一张《平原日报》,如同一剂猛药,便把他的病一下子便治好了,起码是使他暂时忘记了疼痛。
当日出版的《平原日报》,在头版的显要位置,刊登出了一篇反映青原市磁州县黄沙煤矿拐骗民工强迫到矿井下劳动的文章,不用看内容,就是那标题看了,也让人不寒而栗。标题竟然破例的用了黑体字,内容和形式都十分引人注目。《阳光下的人间地狱》,当然,还有一个副标题,在一个破折号的后边:磁州县黄沙镇二十七名被拐骗人员解救实录。
磁州县可是他白新亮主管的地盘啊,在具有重大影响力的省报上揭露阴暗面,那不就是掴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耳光吗?
白新亮顿时就忘记了嗓子的疼痛,快速地把这篇文章看了一篇。越往下看,身上的寒气便越来越重。如果这篇报道全部都是真实的,那黄沙镇矿业公司的官员当杀,黄沙镇的官员当逮,磁州县的官员当判,而他这个青原市的书记自然也就当免。这么大的一个案件,竟然发生在他管辖的地域里,简直就是一个十分荒谬的笑话。这也正如标题上说的,简直就是阳光下的人间地狱。而明媚的阳光和凄惨的地狱,无论是在现实社会,还是在鬼怪小说里,都是不能同时出现的啊!可颇有讽刺意味的是,这样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真的就发生了。而且就发生在他白新亮大会小会都要表扬的磁州县。就发生在他亲自命名的红旗乡镇黄沙镇。
读到这篇报道,白新亮怎么想都觉得这不是真的。可他一个富有官场阅历的市委书记,凭常识他也能够断定,这绝对不会有错。像这么样一篇有分量的报道,要是没有省委主要领导的同意,也不会被刊登出来的。再说,《平原日报》作为省委机关报,刊登这类报道向来都是十分慎重和严肃的,怎么能够出现差错呢?
是谁这么大胆,把这样一个案子给捅到报纸上去了?
起初,白新亮没有注意作者是谁,但当他看完了之后,想到是谁这么大胆时,才详细地看了看作者。这一看不要紧,更让他感到十分意外。这篇报道的记者竟然是省报记者柳欣梅。
柳欣梅,这个名字是多么熟悉啊!她不就是郭玉琳的那个秘书吗?不就是他的儿子爱的要命的那个柳欣梅吗?不就是被宣传部的老刘给挤兑到市文联去的那个柳欣梅吗?她怎么突然就成了《平原日报》社的记者了呢?要是她真的调走了,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白新亮这样想着,连自己也感到了好笑。人家柳欣梅,自从被刘卓然从宣传部里赶走之后,也就算把她打入冷宫去了。有谁还再注意过她呢?人家要是调到省报去,谁又会把这当成一件新闻呢?谁可能会给他这样一个市委书记汇报呢?
从文章冷峻犀利优美的文笔上来看,这篇报道的作者肯定是柳欣梅无疑。白新亮凝着眉头,不得不正面应对这个事实。不管是谁写的,既然阴暗面暴露出来了,就得想办法化解,把坏事情往好里做。在这样一个重大事情面前,他考虑的不是谁该不该杀,该不该逮,该不该判,而是应该全力保住自己不被免。如果连自己都保不住,那还怎么在这风云际会的官场上呼风唤雨呢?
这样一想,白新亮不仅嗓子不疼了,思路也清晰了。他拿起一支签字笔来,在当天刊登有《阳光下的人间地狱》这篇报道的《平原日报》上批示道:
案件重大,骇人听闻!请政法委当即组织有关部门,对案件进行进一步侦破,并对全市所有工矿企业进行一次普查,绝不能让此类事件再在我市出现。纪委要迅速跟进,查处有关领导的责任。有关司法部门要协同纪委,对当事的责任人,该逮的逮;该判的判,该杀的杀,该免的免,绝不能心慈手软!新闻媒体也要行动起来,做好后继报道,以正视视听,还社会一个公道!
什么叫官油的?白新亮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手段就有些道行。一是没有护短,二是没有推诿,三是敢于担当。四是在第一时间对工作进行了部署,做了明确表态。有了这几条,也就占据了主动。
果然,白新亮的批示,立即就传达到了有关部门。尤其是新闻媒体,那更是不放过机会,立即就在电视台和电台滚动播出,折腾的全市都知道市委书记白新亮表态了,要抓人,判人,杀人啦!自然,那些与这个事件有牵连的人,如刘卓然、李承云、将起码之流,得知白新亮作了这样的批示,便都惶惶不可终日起来。
白新亮认为这件事儿处理的很好,心里也便有些舒畅起来。可他没有想到,办公厅通报说原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到青原市里来了。白新亮知道如今她已经是省委组织部长了,她是来干什么来的,却他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儿,就是要任命柳欣梅当《平原日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站长。
白新亮听了,他的嗓子便又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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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O二章 官场大爷儿们
白新亮的烦恼真是一个接一个。当他听到郭玉琳到青原来了这个消息后,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腻烦。当然,自从郭玉琳被他从青原市挤走之后,人家也不是没有来到。既然已经不在一块儿工作了,她郭玉琳来与不来,于他又有什么相干呢?
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从来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可这一次就有点被动了。这一次郭玉琳是以省委组织部长的身份来的,而且有些事情,还得和他这个市委书记协商,他就不能不出面了。
唉,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呢?
白新亮真是越想越感到窝囊。要说这个郭玉琳吧,与他白新亮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但没有,而且有一段时间相处的还相当的和谐。特别是召开“五二三”全市繁荣创作大会前后,他白新亮还是特别看重和信任这个郭玉琳的。最起码他还是指望郭玉琳能够在创建文明城市上助他一臂之力的。
可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个郭玉琳,自从换了秘书以后,突然就有了主体意识了,找到了常委的准确定位了。说话也有了自己的主见了。更重要的是连他这个市委书记都说不得碰不得了。这可是他白新亮不能容忍的。于是,他略为动了一番心思,就把她挤兑到省城里去了。
郭玉琳刚走的那些日子,白新亮心情实在是良好极了,又重新找回来了当书记的自信。郭玉琳败走省城,对于青原市一些不安分的干部,自然也是一种严厉的教训。当然,这也是他白新亮对青原市政界的一种无声的宣言:在青原这块土地上,要想过得安逸,你就必须要靠到我老白这棵大树下边来!
可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多长时间,他就被一则消息给弄蒙了。那个被他挤走的郭玉琳,只是在省妇联落了一下脚,干了那么几个月,就被任命为省委组织部部长了。这样的一个安排,对于白新亮来说,可不諦于一个睛天霹雳。
虽然在官场上历练了这么多年,但在这突然的变故面前,白新亮还是乱了方寸。他那一天也许是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半夜十二点多了,竟然给省里的一位主要领导通了一次电话。而且,还掩饰不住满腹的不满,带有质问性质的口气问:“你们省委是怎么样使用干部的,那郭玉琳怎么就能当省委组织部长呢?她连市委书记都没有担任过,就直接到省委任职了啊?”
那一天他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他后来也记不清了。但是,他记得那一天他说了很多,直舒胸臆,说了个痛快淋漓。这一来是他心中确实有不平,二来他觉得他和这位老领导走得有这么的近,说对说错都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的。
果然,那位老领导只是笑了笑说:“小白啊,是不是又显得不成熟了?省委怎么样使用干部,恐怕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吧?你要是酒话,至此也就算了。你要是真有什么意见,等酒醒了以后,你再找我。”
说完,老领导便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他的酒醒了以后,一想起昨天晚上的电话,便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哪还敢去找老领导发牢骚,只希望老领导真如他说的那样,说到这儿也就算了。
白新亮虽然没有敢去找老领导,老领导却并没有放过他。就在事后不久的一次省委召开的会议上,那位老领导在会议的间隙,还特意找他谈了一次话。说是谈心,其实是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老领导指着他的鼻子,气愤地道:“小白的啊,小白的,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呢?我不说你在原则问题上多么没有纪律意识,我就说你,你怎么就容不下一个郭玉琳呢?你说,人家哪点不好啊!更让我失望的是,你不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却一门心思和一个妇女干部过不去,你还算是一个爷儿们吗?我算是白培养你这么多年了。妇女干部在班子配备中,说白了就是一个花色品种,其实她们是左右不了政治走向的。难道你连这也看不出来?你花费那么大的心思和一个女同志叫真,有意思吗?哼,真是的!”
老领导把他训斥了一顿,便拂袖而去,把白新亮生生干亮在那里了。
那老领导的话,让白新亮琢磨了很长的时候,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有点小家子气。确实如老领导所说,一个在官场上混的大男人,如果和一个女同志去死缠硬打,不仅缺少执政的气度,更缺乏政治家的宽阔视野。
其实,道理想通了是一回事儿,真正实践起来却又是一回子事儿。
从道理上来说,白新亮已经明确的意识到,以前他和郭玉琳甚至包括那个柳欣梅闹别扭,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从客观上来说,她们再能干,也不可能危及到他白新亮的地位,与她们作对又有什么意义呢?从政治气度上来看,即使她们走得比他白新亮还高还远,那也没有什么。这不正如那位老领导所说的,他们不过就是政坛上的一个花色品种嘛。
道理白新亮想的不能说不明白,可一听说郭玉琳来到了青原后,心里还是老大的腻歪。而且她这一次来,竟然还是为了给她的那个秘书柳欣梅办事的,心里就更是有一百个气愤。他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像从前一样不予以理睬,就当自己不知道这回事情。
可当他冷静下来以后再一想,便想起了那位老领导的开导,觉得不理睬似乎不是上策。省委组织部的部长来了,市委书记不理不睬,能说得过去吗?要是那样,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这样一想,白新亮的心里便亮堂起来了。他当及把自己的秘书相玉律叫来,如此吩咐道:“今天以市委的名义,接待郭玉琳部长,让在家的市委常委都要参加。”
相玉律听了,愣了一会儿,便赶紧去落实白新亮的指示去了。
白新亮看了看手表,走到了镜子前,认真地端详了一下自己,想着在半小时以后的宴会上,自己怎么样才能表现的潇洒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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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O三章节外生枝
。市委白新亮经过开悟后,真心想盛情地宴请一下郭玉琳的,可没有想到还是事与愿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当他在镜子面前看到还是那样英姿焕发时,心里真是充满了自信。他要是这个时候就去宾馆,也就不会发生后边的事儿了。
可他看到还有三十多分钟时间,便突然又想到了秘书相玉律给他说过的一件事儿,说那些被从矿井下解救出来的人,现在都住在青原市最好的医院,也就是市一院观察治疗呢。社会各界对这一件事情极为关注,如果能抽时间去看望一下,说不定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作为秘书,相玉律也只能说到这里了,现在白新亮想起来却觉得非常高妙。是啊,为样的秀自己为什么不做一做呢?今天中午不是要宴请郭玉琳还有什么报社的社长兼书记什么的吗,啊,对了,那个挑起这事端的柳欣梅肯定也在,我要是去看望一下那些被解救的人,也不正好给他们看吗?起码说明,对于这样一件事情,我这个市委书记是非常重视的,也是能够认真处理的。再说,市一院就在红胜宾馆的旁边不远,到那里去看一看,也不会耽误了中午宴会的。
白新亮这样想着,便立即叫上秘书相玉律,开车到市一医院去了。
坐在副驾位置上的秘书相玉律,见白新亮采纳了他的建议,心里兴奋极了。他虽然是首长的秘书,但却知道很多新闻都是人策划出来的。尤其是政要新闻,更是如此。自从市委书记的儿子白池和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许玉兰订婚以后,相玉律也逐渐与这个美人熟悉起来。那许玉兰是个猴精,当然知道相玉律这个秘书的分量,自然也就来往起来。而她也没有提什么要求,只是想让相玉律遇到首长有重大活动时,在第一时间向她通报。按照许玉兰的意思,相玉律果然就这样做了。可这样一来,许玉兰在电视台的威望便直线上升,人们都说她的消息灵通程度,别说是电视台总编室了,恐怕连市委宣传部的新闻处长都不如她了。
市委书记要到医院亲自看望被解救的矿工,这自然是一条有一定价值的新闻。于是,上车之后,相玉律便发了一条短信给许玉兰。而这许玉兰是爱虚荣的,她除了自己赶紧向台长通报,并亲自前往采访外,还告诉了她在电台、《青原日报》、《青原晚报》、《都市生活》、《农村天地》这些新闻媒体的要好们。只要在电视台竞争中受不到威胁,她当然乐意让这些小哥小姐儿们乐享其成。
搞新闻的大都有三快,就是眼快,腿快,手快。眼快就是两只眼睛瞪得贼大,只要哪儿有新闻,第一眼就让他看出来了。腿快,就是新闻一发生便赶到了现场,在速度战上争上风。手快,那就是写稿子要快了。你要是没有这三种基本功,也就不要在新闻界混了。
白新亮原来想只是去那里看看,亲热地拉一拉矿工的手,说些不痛不痒的关心话,做做样子就行了。可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可他刚下车时,还没有见到什么记者啊,怎么才转了几个病房,就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长枪短炮呢?
在“喀嚓喀嚓”的拍照声中,白新亮想不认真也不行了。
他走到一张病床前,拉起一个汉子的手,问:“你感觉怎么样啊?”
那汉子并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地哭。那眼泪流得哗哗的,也不知受到了多少的委屈。见问不出什么,白新亮便假装着叹了一口气,又往下一张病床走去。
这个汉子一看就有些智力不健全,脑袋显得比常人要大。他想绕过他,去看别的人,不想那个人却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脸上显得还有些兴奋。嘴里却反复说着一个字:梅,梅。弄的白新亮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他愣了一会儿,便把目光转向了跟在身边的主治医师,问:“这个老乡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由于待的时间长了,主治医师自然知道。便向市委书记翻译说:“他是说大家都应该感谢一个叫梅的姑娘,是她把他们这些人解救出来的。”
这一下白新亮可听清楚了,不过听了之后却更是惊讶。连这个智力不全的人,都知道柳欣梅,可见她的影响力比我这个市委书记可强多了。要不是有人跟着,不断地介绍,这里的人有几个知道我是市委书记白新亮啊?
既然这个智力不全的人都知道感谢柳欣梅,那他就不能不对着这么多人表个态了。“啊,你说的对,无论是你们这些被解救出来的人,还是社会各界,都应该感激新闻媒体人在这次解救行动中做出的巨大贡献。是柳欣梅同志深入地层深处,掌握并揭露了情况,这个重大的案件才会被侦破。这样的同志理应受到全社会的尊敬和政府表彰。”
白新亮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的心里却像是吃了一枚青山楂一样的酸。怎么走到哪里都要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呢?柳欣梅、柳欣梅,简直就像一个赶不走的魔鬼,一直在折磨着他的灵魂。
白新亮哪里会想到,这个智力不健全的人,竟然是柳欣梅刚刚找到的失踪舅舅呢?
好不容易把各个病房看完,白新亮正准备要走,突然一个口操着四川口音的中年人拦住了他。说:“白书记啊,说起来我也是被解救的矿工呢,正有事儿找你要协商呢。”
白新亮一听,便知道这个人是四川那边来的公安人员,这已经在情况通报中说过多少遍了,他还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叫王兴。这个人究竟要和他协商什么事情呢?
一想到黄沙煤矿的矿井下,还掩埋着十几具遇到了矿难的四川人,白新亮的血压立马就升高了。不用问,这个四川人要和他协商的肯定就是这个问题。唉,怎么自己竟然就走到这漩涡中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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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O四章处处都不对劲
白新亮一听那四川人的声音,便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到了他这样一个级别的干部,每天的活动都是早早就安排好了的。在现行的官场上,级别越高,活动就越不自由。这似乎就是一条不成文的纪律。连毛/泽东那样的人,也是不能私自到街市上去吃碗红烧肉的。他白新亮要参加什么活动,身后边跟着的除了秘书处,自然还会有很多有关方面的人。
要是在正常情况下,遇到王兴这样的情况,公安方面的人自然就挡驾了,根本就让他挨不到书记的身边,当然也不可能和书记进行什么协商。
可今天就不一样了,因为今天是白新亮自己添加的一个临时性活动,有关方面根本就没有通知,身边跟来的除了秘书相玉律外,还有一个司机。人家要和他进行协商,他又能推脱给谁呢?
可他毕竟也是一个市委书记呢,那脑子转的特快。当脑门上的血压稍微下去了一些后,他假装着有些惊讶地上前握住了王兴的手,热情地说:“哎呀,你就是那个从四川来的公安干警王兴同志吧!哎呀,你和你的战友不畏凶险,化装成矿工,深入到矿井下办案,这种精神就是当代的英雄主义啊!”
说到这里,白新亮特意把脑袋扭向了那些记者,带着夸张的口气对这些人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位个子不高的同志是来自四川的公安干警,他叫王兴。他和他的战友小掷,为了侦破一件四川民工集体失踪案件,深入到了黄沙,冒充打工的农民,下到矿井下,终于获得了重大的线索,侦破了一起重大的案件。你们可要好好地宣传一下这位当代的侦察英雄啊!”
在白新亮看来,他这样一发动,这些记者们自然也就转移了注意力,把这个叫王兴的人包围起来,那样,他也就自然脱身了。
可出乎白新亮意外的是,那些记者们对他这个市委书记可要比那个什么当代英雄更感兴趣。一个小伙子上前问他:“我们青原市出了这样一个重大的案子,市委对此持什么态度?”
白新亮还没有回答,一个姑娘又问:“听说市委对磁州县的县委书记刘卓然采取保护的态度,是真的吗?”
后边还有人在问:“就因为刘卓然是市委机关下去的,所以在处理上就可以从轻吗?”
见这些人七嘴八舌的,白新亮干脆就什么也不说了,一本正经地把两手背在后边,样子很严肃地听这些人发问。当他看到这采访的人群中,还有他那未过门儿媳许玉兰时,便有意无意地瞪了她一眼。同时,也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秘书相玉律。到这时候他才明白,这些新闻记者们的鼻子为什么就这么地灵。
相玉律跟了白新亮这么多年了,书记的任何一个眼色,自然都能让他心领神会。相玉律见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便立即走到了许玉兰的身边,这般如此地说了些什么,那许玉兰便哼了一声,对跟在她身边的摄像兼文字记者说了一声,不一会儿,所有来到这里的记者们便从白新亮的眼皮子下边消失了。
打发走了这一些让人讨厌的记者,白新亮又看了相玉律一眼。很显然,这一眼和刚才那一眼,性质远远不同。相玉律心里明白,这其中都是那许玉兰的功劳。她能把这些人带来,自然也就能把这些人带走。而且,如何报道今天市委书记的活动,都还得统一到她的口径上来。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白新亮对柳欣梅的表扬,绝对不能报道出去。就因为这一点,许玉兰早就在那里气的胸脯都快炸了。啊,闹半天我来给她唱赞歌啊!她怎么就那么命大呢?竟然就没有被困死在矿井下。一个女人的嫉恨劲上来了,就和神经病人没有什么大的差别了。
见那些记者们都走了,白新亮回头对四川人王亮说:“你看,他们都走了。那也好,我会让宣传部组织他们对你进行专访的。你看,已经到中午了,我还有一个接待任务,你想与我协商什么,咱们再找时间?”
白新亮极力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烦燥,尽可能地表现着一个市委书记应有的优雅,用很和谐的口气和王兴商量着。
不想那四川人王兴却笑了。说:“白书记你误会了,并不是我要向你协商什么,我一个公安干警,怎么能和你坐在一条板凳上协商问题呢?是我们那边来了一位副市长,前来和青原市有关方面协商有关遇难矿工的善后事宜,可你们这里的人一直拖着,说还没有得到上边的指示。我们也搞不得清楚,这里边还有什么龙门阵没有摆透。今天刚好见到了你,就是想问一问清楚,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因为我们的那个副市长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了,都等得有些耐烦不得了。”
白新亮听了,真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近来,市长和他有些貌合神离,配合得不那么默契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竟然没有向他通报。这使他很被动,对着外人他是说知道呢,还是说不知道?要说知道,那真是自欺欺人,而且也是有苦说不出来。可要说不知道,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呢?啊,人家那么大的一个副市长来了,你这个市委书记不说像接待亲戚一样的接待一下吧,起码也得见个面问候一声吧。
这个时候,白新亮心里非常清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在这里是没有必要和这个四川干警纠缠的。于是,便搪塞说:“很快,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说着,便象征性地和王兴握了一下手,便带着秘书相玉律上车走了。
坐到了车上一看时间,白新亮才着实有些慌了。他说今天作东请客,可现在十二点都过了二十分钟了,他还没有到场呢。哪儿有这样请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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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O五章 处处皆学问
都过了十二点了,做东的市委书记白新亮还没有出场,这让在场的,无论是被请的还是陪客的,都显得有些尴尬。
郭玉琳虽然是从青原市走出去的,也曾经和白新亮共过事,但今天的郭玉琳毕竟不是他白新亮的下级了,而且是比他还要高半头的省委组织部长。最核心的问题,是他主动提出要宴请郭玉琳的,可到了这时候了却不出现,这不是有意和郭玉琳闹难堪吗?
何况在座的人也都知道,郭玉琳之所以离开青原市,也是那白新亮给挤兑走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白新亮主动提出来宴请郭玉琳,却又到时不出场,就难免让大家产生猜想。而这一乱猜想,那想象空间可就大了。但无论是谁猜测,都对他白新亮的评价不高。总结起来不过就是一句话:都这么大的一个市委书记了,怎么还玩这种低级游戏呢?
不过郭玉琳可没有这样想。她这个人从来是很淡漠的,对这些宴请什么的场合也不多么感兴趣。但她也知道,身在这官场上,有些事情还真是不能掉以轻心,还是必须要认真应酬的。要是依她的个性,白新亮这场宴请完全是可以拒绝的,有什么好亲近的呢?可如果闹的太直白了,对以后的工作肯定不怎么有利。再说,不就是吃一顿饭吗,何必那么认真呢?
为了显示对这次宴请的重视,郭玉琳带着《平原日报》社的社长兼党委书记胡克明,当然还有柳欣梅,十一点五十就先来了。郭玉琳他们来到的时候,除了主角白新亮外,该来的也都来了。早就在这里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点着烟等候着呢。
这些来陪客的,都曾经和郭玉琳在过一个班子,而且郭玉琳也没有走多久,更主要的是郭玉琳在青原时和大家相处的都不错,于是,一见面便都显得很热乎。又是嘘寒,又是问暖的,真好像是多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了。
对于这些场面上的事,郭玉琳见得多了,熟练地应酬着,说着一些得体的话,分寸拿捏的很是到位。
头发已经全白了的统战部长老姜,一边吸着烟,一边看着郭玉琳,夸奖道:“人才就是人才啊,看看人家郭部长,在青原当宣传部长好好的,硬是离开了,这不,到了省城,还当了一个大部长。这是怎么说滴?这就是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啊!”
别看这老姜说的轻描淡写,但那话里可是有话的。郭玉琳当然能听出来其中的意思,便赶忙说:“不过就是调换了一下工作罢了。”说到这里,她就再没有往下说,却把话题一转,看着姜部长说,“姜大哥保养的不错啊,我看你的气色比以前可好多了。”
那老姜见郭玉琳不接话茁,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叹了口气,说:“也就是能吃碗饭罢了。”
市委秘书长一会儿进来,一会儿出去,一会儿又看看手腕上的表,然后不时又瞪那办公厅副主任一眼,显得很是焦虑。猛一扭头,见郭玉琳正在看她,便赶紧解释说:“啊,我刚才给相秘书打了个电话,他说白书记到市人民医院去看望那些被解救出来的矿工去了。说是路上堵车,可能要晚来一会儿。请郭部长多多包涵。”
郭玉琳大度地笑笑,说:“哎呀,这算什么事儿啊,都是自己人,何必那么客气呢?不就是大家坐在一起,顺便说一说工作上的事儿吗,迟一会早一会儿,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大家便都点头称是。这时,市委秘书长又提议说:“要不咱们大家先坐下,一边喝着茶,一边等?”
秘书长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响应,尤其是那个统战部长老姜,更是积极,说着话便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天天陪客,顿顿喝酒,在场的都是些什么人参加,自己应该坐到什么位置上,早就滚瓜烂熟了,肯定是不会错的。
见白头发的先坐下了,其他的那些市委常委们,便也都找自己的位置坐。报社的那个胡克明社长兼书记见大家都坐下了,便也掀了掀屁股,还斜着眼看了郭玉琳一眼。意思是他也该入座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柳欣梅才真正观察到了什么叫高雅,什么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柳欣梅就坐在郭玉琳的侧面,静静地看着郭玉琳的脸。郭玉琳的那张脸,显得是那样的洁净,那样的平静,那样的端庄安详。不喜不怒,不温不火,不卑不亢,不急不燥,俨然一座玉石雕刻的石像。
当大部分人都就坐之后,秘书长走到了郭玉琳的身边,优雅地伸出了一条胳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郭部长,请您也落座好吗?”
郭玉琳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慌什么啊?白书记没有来,我怎么能先入座呢?虽然我已经不是青原市委的人了,但白书记可是我过去的领导啊!在他没有到场之前,我要是先坐下,那不就是对老领导不尊敬了吗?这样的事儿,我郭玉琳是绝对不会干的。无论到了什么时候,白书记在我的心目中也是我的领导。他要是不落座,我哪儿敢啊!”
郭玉琳的这一番话,立即博得了大家的赞扬。尤其是那个白了头发的统战部长,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表情却流露出了内心的复杂。其实,他才是最有可能和郭玉琳结盟的人,可惜他在政坛上属于没有灵性的人,都这么大年纪了也看不出个眉高眼低来。
而柳欣梅却就不一样了,她就能从郭玉琳这看似不经意的举止中,看出其中所表达出来的语言分量。郭玉琳只要一直在那沙发上坐等,那白新亮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而且这种等待的时间越久,白新亮也就越是失分。但郭玉琳只要在白新亮到来之前先落座了,那人家白新亮也就从失礼的处境中解脱出来了。而且郭玉琳还得落一个不懂事礼的名声。这样一来,白新亮迟到就算不得什么事儿了,反而收到了一个咸鱼翻身的意外效果。
郭玉琳怎么能沉不住气呢?她肯定不会错过这步棋。
柳欣梅感叹道:真是人间事事皆学问啊!你就慢慢地学吧!
见郭玉琳是这样一种态度,在场的人便谁都不好意思说什么了。那个先入座的姜部长,也感到自己今天有些唐突,便讪笑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假装着去找打火机,借机从座位上离开了。
就在这时,楼道里远远地传来了白新亮那故意夸大了的嗓门声:“哎呀呀,来晚了,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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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O六章 酒场官场谁主沉浮
白新亮在十二点二十七分钟的时候,才匆匆忙忙地赶到了红胜大酒店。他的车在广场上一停下,便有市委办公厅里的人把他接到楼上去了。
当他快走到约定的房间时,便故意用夸张的嗓门,先是那么大声地喊了一声,然后便进到了房间,对郭玉琳抱了抱拳,说:“实在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你看我这客请的,多丢份子啊!知道的,理解我的工作实在是忙;不知道的好像我故意冷落客人似的。”
在白新亮进到房间之前,郭玉琳便从沙发上站起来了。她接过白新亮的话头,说:“冷落客人?啊,你真把我当成客人了啊?我在青原市当过常委,咱就不说了,你可不要忘了,我可是青原市的人,既是姑娘也是媳妇呢。”
郭玉琳这样一说,大家便都笑了起来。在这一片笑声中,刚才那尴尬的氛围一下子便缓和下来了。
“哎,那我们都坐吧,都这么晚了,可不能再让郭部长饿着啦。来,来,来,都随便坐吧,反正也都没有外人。”说到这里,白新亮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上前握了一下报社胡克明的手,说,“胡书记,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胡克明没有在基层工作过,作派上就没有那么舒展,多多少少地有些扭捏。
白新亮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人的位置,然后让郭玉琳和胡克明分别坐在了他的两边。柳欣梅一时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她现在算是报社的人呢,还是属青原市的人?而且,在场的可能数着她的级别最低了。
柳欣梅正犹豫间,便被郭玉琳拉住按在了她身边的椅子上,对柳欣梅说:“你就挨着我坐,谁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女同胞呢?”
这时,白新亮才像是突然看见了柳欣梅似的,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便隔着郭玉琳想和柳欣梅握手。说:“欣梅啊,有出息了啊!好,好啊!”
由于白新亮的手伸在了郭玉琳的胸前边,柳欣梅便也不好去握他的手。她要是去和白新亮握手,就有可能把郭玉琳挤个趔趄。于是,便向白新亮示意了一下,微微地点了点头,倒也不失礼仪。
见柳欣梅和他握手也确实不怎么方便,白新亮也就借势把手缩了回来。话却又转向了郭玉琳,说:“你在青原市也是这么多年了,今天你怎么就不多找些人来啊!”
“我倒是邀请了市妇联的郝大姐了,哎,人家一听是你请客,谁还敢来啊?”
“那倒也是,那你就在青原多待几天,想见谁让办公厅给你安排就是了。”说到这里,便端起了酒杯,“我说咱们也不要客气了,开始吧!我先提一杯,热烈欢迎郭部长到我们青原市视察工作来!”
“你要是这样说,这酒可就不能喝了。简明了说啊,我这次来就是做个调研,顺便也陪同胡书记来给市委碰个头,接洽一下人事任免事项。哎,胡书记啊,你看白书记这么忙,有什么要紧地话就赶紧说说吧。”
那胡克明像是才明白过来似的,赶紧说:“啊,是这样子的。咱们省报驻青原记者站的那个哈什么的站长不是到点了嘛,这里还缺少一个站长。于是,经省报党委研究,并报省委宣传部和组织部同意,任命柳欣梅同志任平原日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站长。啊,对了,有必要补充一下啊,柳欣梅的级别是正处级。”
那胡克明说完了,如释重负,额头上已经是汗珠丁咚,赶快掏出手绢来擦了擦。
白新亮听了,样子虽然很淡然,但心里却还是掀起了狂涛。他虽然早就知道,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当这活生生的现实摆在他的眼前时,还不能不为眼前的这两个女人而震动。这两个人,自从郭玉琳离开青原后,也没有听说过她们有什么来往啊,怎么关系还越来越铁了呢?更重要的是只要这两个女人一勾结起来,那能量可就要翻天了。前些日子,郭玉琳有了柳欣梅这个秘书,那气势就立即昂扬向上,让他白新亮都不好驾驭。这一回更邪乎,柳欣梅还没有到平原日报上班,就捅出了一个轰动性的重大新闻,闹得青原市委很是被动。如果让柳欣梅再担任了省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的站长,那还指不定给弄出什么样的动静来呢?看起来,这郭玉琳布的这个棋子实在是毒辣啊!
可他又能怎么样呢?心里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但他知道目前是无法改变现状的。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当胡克明坐下之后,白克明看了看郭玉琳。他知道,郭玉琳这次来,一个重要的活动就是要给柳欣梅造势,她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果然,郭玉琳含着笑,环顾了一周,说:“欣梅是个有理想,有追求,也有才华的青年,前途远大着呢。我希望在场的各位领导,要多支持欣梅同志的工作,我想她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当然,欣梅你也要多向这些老领导请示汇报,努力为青原市的繁荣和发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来,咱们一起向在坐的各位领导干杯吧!”
于是,大家便都举杯,为柳欣梅的上任,也为今后的合作。柳欣梅也没有让郭玉琳失望,主动地离开了座位,挨着给在场的领导碰了杯,然后,才又坐了回去。
白新亮没有想到,自己连个欢迎辞都还没有致完,局面就让这个郭玉琳给彻底控制了。这第一杯酒,竟然喝成了给柳欣梅的贺官酒,上任酒,甚至也可以说是表态酒。你看这事儿闹的。他知道,这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一杯酒,其实就已经把今天的宴会推到高//潮上去了。再说多少话,再喝多少酒,也都跑不出郭玉琳画的这个圈子了。唉,我这个市委书记,怎么越当越抽抽了呢?
白新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今后的前途充满了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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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O七章 记者站这个大舞台
市委书记在红胜大酒店宴请了原来的同僚、现任省委组织部长郭玉琳的消息不胫而走,在青原市的官场上立即掀起了一股舆论风潮。因为在这官本位的时代,社会上的人们,尤其是官场上的这些局中人,对于这一类消息实在是太敏感了。而这一次舆论的内涵,还不在于白新亮和郭玉琳之间那些摩擦的闲事,而在于是郭玉琳亲自来青原,竟然是为她原来的秘书柳欣梅宣传造势。这样一来,安静了一些日子的柳欣梅,又被卷进了青原官场上的漩涡之中。
当然,这一次与前两次相比,正能量的东西占据了主导。通过对柳欣梅的认识逐渐深入,人们都说柳欣梅才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好女干部呢。什么网上的绯闻,什么在街道上和小流氓群殴,还有文广新局竞争作弊等,都***是对人家的嫉妒羡慕恨,是有些人在背地里捣鬼呢。看吧,柳欣梅背后有郭玉琳这一棵大树,那前途还指不定有多远呢!
人们说柳欣梅,就不能不说到青原市记者站。说起来了记者站,便自然就牵扯出来了两个人物。说来也很有意思。
记者站站长,这个看来不怎么起眼的位置,却是一个人充分发挥能量的大舞台。至于你的能量能不能发挥出来,那就要看你的水平和能力了。
在青原市记者站这个舞台上,近几年来出现了两个戏剧性的人物。
参加完白新亮的宴请之后,郭玉琳回到休息的地方时,便把市妇联的郝大姐单独叫到了里边的屋子里谈话去了。胡克明社长见郭部长在里间和市文联的郝大姐谈工作,就借着酒劲儿,把青原市记者站两个站长的的事,当成故事说给柳欣梅听。
胡克明说,较前的一任站长,叫施大力。这个年轻人就很会琢磨事儿,也很会琢磨人。他从河大新闻系毕业后不久,就在报社成了主力记者。不久,报社就派他到青原市记者站任记者,跟着老站长见习。不想这施大力来了没有多久,就和原来的青原市市长何毕倡建立起了很不一般的关系,来往的很是频繁。那时候何毕倡与市委书记冯虎尿不到一个壶里,正闹得水火不相容。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施大力选边站,难免有人不说三道四。可这个施大力根本就没有把人们的舆论当作一件什么大事,依然我行我素,该怎么样干还怎么样干。不仅依然和何毕倡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而且还为这个何毕倡写了几篇很有影响力的宣传报道,不但在省报《平原日报》上了头条,而且有一篇还被首都的大报给转载了。这一来,何毕倡便在舆论上占了上风,一下子盖了那市委书记冯虎一头。至于冯虎和何毕倡博弈的结果,不用问只能是败北的下场。
这件事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但时至今日人们说起来还津津乐道。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人们对新闻舆论重要性的认识才逐渐清醒并深刻起来,以至于有偿新闻才有了发展空间,直到今日有钱就能上头条。
这前边的站长施大力,是个成功的典型,咱就不说了。咱再说一个不成功的典型吧。这个人啊,说起来你肯定熟悉,就是你的前任,刚刚退了休的王换成。
一听说是王换成,柳欣梅便捂着嘴笑了起来。那胡克明一见柳欣梅笑,便问:“怎么,你都知道哇?”
柳欣梅见问,便笑着回答说:“他的笑话可多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是的,这个叫王换成的人,在任青原市记者站站长期间,确实闹出过不少的笑话。有一次,他到磁州县去,正赶上人家在开两会,也就是人代会和政协会。县里的两会吧,虽然每年都要开,但一般来说也就是走走程序,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不过就是听听报告,听听发言,然后举手表决,而已,而已。刚好那一天下午就要散会了,中午举行宴会。县委书记见王换成来了,便客气地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让他和代表委员们一起就餐。如今的记者,都是无冕之王,哪个当领导的都得高看一眼,厚爱一层,可是碰不得惹不得的。
记者被领导请到酒桌上,实在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对于这点王换成也见得多了。于是,便不客气,把一位副书记挤走,他坐在了那副书记的位置上。
把副书记挤起了,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人家王换成是省报记者站站长,本身就是正处级,和县委书记平起平坐也是应该的。怎么,你个副书记给人家记者站站长让一让坐,有什么不应该的吗?应该,当然应该!
可这个王换成在酒场上那又是没有什么自制力的,又经不住人劝。酒还没有过几轮,菜都还没有动筷子呢,便有些醉意了。
一般人喝多了,只是有些犯困,大不了睡一会儿就好了。可这个王换成却是另一种表现形式,越是喝多了,话也就越多,而话越多,就又越想喝。特别是有人再抬举他两句,说他是酒仙,酒神什么的,那就更找不到北了。他这一闹酒,就把午宴的时间拉长了。直到要开会了,才算勉强结。
临去会场时,县委书记又多说了一句客气话。本来那王换成就要被送到宾馆休息了,那县委书记千不该万不该地又拉住了王换成的手,说:“要不王站长你下午也列席一下会议,听一听也好写报道啊!”
王换成一听,便立即又来了精神,道:“那好啊!我下午又没有什么事儿,我就是来采访会议的呀。好,那我就跟着你上台听听。”
于是,王换成便跟着县委书记一起走进了会堂,又一起上了主席台。
县委书记见这王换成还真的跟着自己到主席台上来了,心里虽然很不乐意,但又不好说什么。于是,便用眼睛扫了一眼秘书长。秘书长自然心领神会,赶紧把桌牌又调整了一下,让他坐在了市委书记的旁边。
这种情况,也就是在县里了,而且又是遇到了一个很随和的书记,要是在别的地方,那还不闹出别扭来!简直是菲尔所思的事情。
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会议期间来了一位有身份的贵宾,应邀出席会议也是一件荣耀的事情。开亚运会的时候不是还邀请外国元首上到主席台上去的吗?可千不该万不该,这个王站长在主席台上坐着坐着,听着那枯燥的决议,酒劲儿一上来竟然就睡着了,而且睡相还很不雅,甚至打起了酣来。这就让会议氛围热闹了起来,像是非洲足球场上那么多人吹嗡嗡祖啦似的,再也安静不下来了。县委书记扭着看了他好几眼,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推了他一把。王换成被这一推,吓的猛一睁眼,朦朦胧胧的,不知身在何处,竟然说了一句:“啊,酒是喝的差不多了,可以上饭了!”
会场上立即笑翻。
柳欣梅想到这里,便笑着问:“你是不是说他在主席台上睡着让上饭的事儿呀?”
柳欣梅见胡克明摇了摇头,便有些茫然了。难道那王换成站长还能有什么更出彩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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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O八章这可不仅仅是笑话
见柳欣梅还在那里寻思,胡克明便说:“小柳啊,你也不要在那里瞎琢磨了。其实啊,我今天主要不是想对你说王站长笑话的事情,要主要是想让你正确认识自己肩负的职责,在记者站这个平台上最充分地发挥出自己的能量。”
胡克明是学者型出身的干部,喜欢也善于做思想工作。他一见柳欣梅这个孩子可塑性很强,便极力想在她前进的道路上帮扶一下。
啊,不是说笑话的,那胡书记想说些什么呢?柳欣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欣梅啊,记者站站长这个位置看起来不起眼,但如我在前边说过的,舞台是一样的舞台,但一个人却可以唱出一个人的风采。你看那个年轻的施大力,在这站长的位置上干了不到两年,就升迁到省委办公厅任副主任去了。而这个王换成站长,到了退休也就只能是个站长了。他之所以就在站长这个位置上止步了,再也走不上去了,原因是多方面的,可不仅仅是因为他喝高了一次酒,出了一场丑。对于生活小节问题,一般都不会影响到政治前途的。这个王站长,最不应该犯的错误,就是丧失了一个记者的良知。”
柳欣梅听到这里,心里便震动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王站长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
“这个王换成啊,心灵不干净。哎,欣梅,我这可不是在背后说人家王换成的坏话啊,只是因为你已经接替了他的位置,我不能不对你交待一下。这也是我这个党委书记应尽到的责任。再说,我觉得你是一个可塑性很强的年轻人,我可不想让你这样一个人才毁到这个位子上。”胡克明怕柳欣梅引起误会,便又做了好一番解释。
柳欣梅说:“我懂,而且真心谢谢你的点拨。”
“那就好,那我就可以放心地说了。”胡克明摘下了他的眼镜,用气哈了一下,然后一边用手绢擦着,一边说,“这个王换成啊,在青原市当站长期间,结识了一个朋友叫将起码,是一个做生意的小老板。本来他们也没有什么深交,只不过是王站长下乡采访时,这个将起码陪着喝了几场痛快酒罢了。可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那将起码又让这个王站长结识了他的一个什么姑夫。而将起码的这个姑夫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是磁州县的一位副县长。嘿,你可别小看这个副县长,手里边却掌握着实权呢。据说,在磁州县他的实力比那县长也小不了多少。
“简单说吧,这个将起码的姑夫,有一个宝贝儿子叫李小毛。这李小毛在磁州县城里的那个狂,那个傲,简直比那高球的儿子高衙内有过之而无不及。那高衙内看上的是林冲的娘子,虽然有些可恶,但毕竟还算是一个良家妇女。而这个李公子看中的却是一个初中学生,还是一个没成年的孩子啊!”
说到这里,胡克明有点动了感情,又摘下眼睛来擦了一擦。
“这个李公子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用甜言蜜语,把一个叫杨萌萌的初中学生骗到了KTV的酒巴里,把人家用酒灌了个人事不醒,然后又把人家轮/奸了。”
柳欣梅见胡克明说的是这一件事儿,显得很是震惊。她没有想到这个十分轰动的案子,主角竟然是磁州县里的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的儿子。这是一个在社会上很有影响的案子啊,时至如今还没有一个公正的结局呢!可这个案子和那个叫王换成的站长又有什么关系呢?
“啊,从你的表情上我能看出来,你对这个案子并不陌生。那我就不多说案子的事情了,我就想给你说说这个王换成站长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作为一个党报的记者,仅仅为了那点什么个人友情,就忘记了自己肩负的责任。当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开始谁也说不清楚。
“一开始吧,倒也比较顺利。杨萌萌的家人很快报了案,有关部门也迅速介入,案情很快就有了个眉目。就那个什么李承云县长的儿子李小毛,在街上虽然是一霸,但一进了公安局那地方便吓的尿裤子了,什么事情还不都交待个一清二白。可就在公安局把案卷报送到检察院,要对李承云的儿子李小毛等进行公诉时,王换成却插手了。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材料,写了一份内参,在《平原日报内参》上发表出来了。你要知道,这是一份很有影响的内参,副省级以上的领导都能看见啊。王换成在这篇文章中说,李小毛的行为不属于抢、奸,而是嫖、娼。杨小萌是长期在酒店里厮混的妓/女。哎哟,人家还是一个在读书的孩子啊,怎么就成了妓/女呢?王换成这样一搅和,事情就有些乱套了。社会上的舆论也就不再清纯了。”
柳欣梅听到这里有些不解地问:“那你们报社领导持一种怎么样的态度呢?”
胡克明叹了口气,说:“像李小毛这样的案子,在目前的社会环境中,还真不好断然下结论。因为现在的社会风气,确实有些污浊。但是我们单纯的相信,我们的记者是正义的,总能为那些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人们而鼓与呼。由于有这样的一种朴素意识,所以我们一开始对王换成是非常支持的。自己的记者嘛,而且是一个老记者,不可能有什么不实的。可谁能够想到,案件随着侦破的更加仔细深入,却越来越扑朔迷离,一时陷入了困局。现在,两方面都在寻找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而原告和被告,一时你占上风,一时他占上风,在社会舆论上反复坐着翻山车。不过,从整个趋势地走向上来看,王换成这一边破绽是越来越多,显得有点越来越有点力不从心了。唉,真要是王换成说了偏理,拉了偏架,那葬送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前程,毁坏掉的却是我们新闻人良知的品牌啊!为了挽救王换成,也为了报社不至于太被动,报社就采取了一个紧急措施,先划了一个杠杠,让这个王站长提前内退了。其实,他今年还不到五十七呢。如果不是这件事,说不一定还能再往上走一步呢。唉,人有时候在棋中迷啊!”
胡克明说到这里,有点吃力地站了起来,到卫生间里去了。看着他那已经花白了的头发,琢磨着他刚才说过的话,柳欣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胡书记为什么要给她说这些呢?郭玉琳和胡书记一起到青原市来,和刚才说的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联系呢?让我接替站长这个位置,又给予着什么期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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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O九章 对铁扫帚的期望
郭玉琳和市妇联的郝大姐谈完话,就一点多了。郭玉琳完成了在青原市的既定工作,就要带着报社的胡克明和秘书小艳回省城去了。
由于什么时间回省城,事前郭玉琳已经说过一次的,所以当郭玉琳这些人从楼上下来,到了红胜大酒店前时,早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等着送行。
如今的人啊,眼皮子就是这样的势利,也就这样的灵活。前几个月,当王玉琳在青原市受到白新亮排斥时,谁也不敢和她走近,见了她都尽可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了什么秽气。可谁知道人家调到省城,这才没有几天,就当上了省委组织部的部长了。省委组织部的部长啊,那可是管官的官啊!要是有了机会,不套上套近乎,那才是没有长脑子呢!
郭玉琳一见小广场上站着这么多人,一时便愣在了那里。她想,这又是要召开什么会议吧,也没有怎么多想。只是觉得一下子遇到了这么多的熟人,有点难为情。
可还没有容她多想,站在广场上的那些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争抢着要和她握手。你一嘴他一嘴的,纷纷向她打着招呼。一时间让郭玉琳也听不清楚究竟是谁向她问候呢。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场面,别说是郭玉琳了,连柳欣梅在一旁看了也都吃了一惊。这阵势热闹的,和郭玉琳离开的那一天,可形成了黑白分明的惊人反差。而在这些人群里,柳欣梅竟然还看到了原青原市文化局局长王振月那张有些丑陋的脸。嘿,市委宣传部的那个苟部长,虽然没有靠近前来,却也在远处傻笑着站着呢!
郭玉琳一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一边寒暄着和这些人象征性地打着招呼,很快便来到了自己的小车旁,优雅而利索地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走了。她才懒得不这些人纠缠呢。
胡克明自己也带着车,自然也跟着郭玉琳走了。
柳欣梅一点也不慌张,见这些人已经散开,便拉了一把市妇联的郝大姐一把,上了青原记者站的新闻采访车,然后开着追郭玉琳去了。
坐在后边的郝大姐,拍了拍柳欣梅的肩膀,说:“柳啊,大姐求你件事儿行不?”
柳欣梅开着车便笑,说:“大姐你说些什么啊,你有什么事儿能求着我呢,我又能帮了你什么忙呢?”
郝红梅大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刚才人家郭部长和我谈话,我在人家面前不好造次,可把你大姐憋坏了。你能不能给大……”
还没有等郝大姐说完,柳欣梅便把她的话打断了,说:“啊,我知道了大姐,前边不远就有个公厕,我让你方便方便。”
没想到郝大姐连连说:“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是说你大姐急着想抽烟呢,我在你这车上吸一支可以吗?”
柳欣梅一听便卟哧一声笑了,说:“我还以为多大的一件事儿呢。不就是吸一支烟吗,你随便。”
郝红梅听了也顾不得说话,匆匆忙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来,又慌慌张张地把烟点着,下猛劲地吸了一大口,而后便闭起眼睛,在那里享受起来。那种得意的样子,恐怕就是做了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这让柳欣梅感到有些欣喜,原来什么事物都能让人上瘾啊!人一旦对某件事儿有了依赖,那可就不好摆脱了。就像自己热爱写作一样,只要一动起笔来,那就进入到了一种忘我境界,飘飘欲仙了。郝大姐现在的感觉,可能就是如此吧!
郝大姐过足了瘾,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她那胸脯子,说:“欣梅啊,不是大姐这么喜欢你呢,你怎么就这么好呢?”
“哎呀,我好什么啊!不就是让你吸了一口烟嘛。”
“哎哟,你可不知道,这烟瘾要是上来了,那可真是折磨人呢。你刚才说什么让我到那公共厕所里去,我可给你说啊,要是那烟瘾上来了,可比那屎尿憋住了难受多了。我要不是就喜欢你呢,你看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还这么随和。要是换上别人,我可不敢给人家提这个要求。你这等仙女似的女孩子,哪能容忍像我这样个粗人在车上吸烟呢?那还能不当面骂我啊!”
“看你说的,不让别人吸吧,还能不让你吸呢,你可是我的大姐啊!”柳欣梅一边开着车,一边说。
郝红梅听了便叹了口气,说:“唉,也就是你了。要不连郭部长都这么喜欢你呢?郭部长刚才在给我谈话时,还不经常地提到你,说让我多支持你的工作呢。郭部长给你寄托的期望很高啊,你可要努力啊!”
柳欣梅听了,便凝起了眉头。联想到刚才胡克明书记说的李小毛案件,又听到郝大姐说郭部长在和她谈话时多次提到了自己,难道郭玉琳还真想在青原闹点什么事儿吗?
想到这,柳欣梅便问:“郝大姐,郭部长究竟想要我做什么,你能不能说的明白一些?”
“不能!”郝大姐直截了当地说,“这就不是能说明白的事情。干脆说吧,郭部长还想回青原市来呢。可要来就得打扫出屋子来。你就看着办吧!”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柳欣梅还能再听不明白?嗯,要在青原市打扫出一个房间来,那用什么打扫啊?嘿,这郝大姐像是把握着柳欣梅思维神经似的,当她刚琢磨用什么打扫郭玉琳在青原市的房间时,她就在后边像是梦人说呓语似地说:“举起铁扫帚,横扫害人虫!”
这是那动乱岁月里经常能在街头上看到的标语。这铁扫帚指的是什么,不就是笔杆子吗?
就在柳欣梅恍然大悟的时候,高速公路口已经到了。虽然柳欣梅是最后一个出发的,但她还是远远地赶到了郭玉琳的前头。她和郝大姐一起从车上下来,站在那里等待郭玉琳的到来。
郝大姐见郭玉琳一时还来不了,便站在路边的台子上,又掏出一支烟来抽。柳欣梅一看郝大姐抽的香烟牌子,禁不住愣了。这郝大姐也是在下边当过常务副县长的啊,再说那市妇联主席也是正处级啊,怎么抽的烟竟然是三块钱一盒子的红嘴鸟呢?这样的烟在当下,恐怕连农民工也不会抽的啊!
“郝大姐,你就抽这等烟啊?”柳欣梅惊奇地问。
“唉,这烟看起来不上档次,但却是我自己花钱买的,那抽起来香啊!”郝大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那表情自在极了。
就在这时,郭玉琳的车子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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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一O章无冕之王
柳欣梅和郝大姐把郭玉琳送走后,已经是下午二点多了。在高速公路前边的小广场上,当柳欣梅就要调转车头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从前边的一辆小轿车上下来一个人,站在那里向她打招呼。
正要发动车的柳欣梅一看,哎,这不就是市委宣传部办公室的那个张主任吗?他在这里干什么呢?
虽然柳欣梅离开宣传部时有些不痛快,但毕竟也是在那里工作过的,再说这个张老头又没有惹过她,总得下去打个招呼啊!于是,柳欣梅便又打开了车门,下来向张老头招呼道:“张主任啊,你可好哎!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那张主任一见柳欣梅主动和他打招呼,显得可高兴了。说:“哎呀,要不都说你好呢!一点架子都没有,对人还是这么客气。”
“看你说的,我能有什么架子好端呢?和您的阅历比起来,我可差远了。”春天和这个张主任一起到太行山里植树时,这个张老头就曾经告诉过柳欣梅,说他当过省电影公司的经理,比现在这个副主任的官可大多了。所以,便借机又夸了他一下。
那张主任听了,就更高兴了。说:“亏你还记得呢!我刚才还担心你不一定理我呢。这下好了,我的任务就能够顺利完成了。”
柳欣梅听了,便觉得这里边有事儿。便问:“你有什么任务啊,和我有关系吗?”
“有,当然有啊!”那张老头往前走了一步,说,“这不刚才郭部长要回省城,我们都到红胜大酒店门前去送她吗,苟部长也去了。当然,那时候人多,你也不一定能注意到他。可他却注意到你了。知道你跟着郭部长,要送到这里来。所以啊,他就叫我追上来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郭部长已经走了。”柳欣梅有些遗憾地说。
“不是找郭部长,是找你呢!苟部长交待给我的任务,就是叫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说今天晚上,苟部长将组织青原市新闻界的同仁们,要为你荣任《平原日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站长的这个喜事,举行宴会祝贺呢!”
柳欣梅一听,便有些想笑。一个记者站的站长,算什么官儿啊,有什么好祝贺的。再说,这碍他苟长生有什么事儿啊,哪里用得着他出面组织呢?他不就是主管文艺的一个副部长吗?
这样想着,柳欣梅也就没有把这当成会儿事,只是笑了笑,说:“啊,今天晚上我有安排,改天吧。你替我谢谢苟部长啊!”说完,便不再理睬那张老头,上了车开走了。
那张主任站在那里,看着柳欣梅绝尘而去,眼巴巴的,一副很失落的样子,显得特别委屈。他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在这个小姑娘面前却丢了人。便埋怨那苟长生说,你这老苟,你怎么就给我派了这么个活儿呢?
车开出去一段路之后,坐在后边的郝大姐吸完了一支烟,才开始说话。“刚才给你说话的那个人是市委宣传部的张万春主任吧,我是认识他的。这个人挺老实的,也算是个厚道人。他找你是什么事啊?”还没有等柳欣梅回答,便又说,“是不是那个苟长生想找你办什么事儿吧?”
柳欣梅正要回答,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于是,她便用车载电话接听了。电话正是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苟长生打来的,态度特别的热情。“柳站长啊,我知道你去高速路口了,所以特意叫张主任去找了。可他说你不给我面子?不会吧?好歹咱们也同过事儿呢,怎么也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柳欣梅一边开车,一边说:“看你说的,怎么会呢?你工作那么忙,我看就算了吧。有多大的事儿啊,不就是当了个记者站的小站长嘛,何必惊动的四邻不安呢?”
柳欣梅这么一说,那边的苟长生便有些着急了。说:“这可不是小事,也不是我个人的意思,你可不能不给面子啊!要不然,有人就又说我不称职了。”
苟长生的话让柳欣梅听起来怪怪的,可她又不好问明白,只好嗯了一声,便把电话挂了。
这时后边的郝大姐说话了。“看怎么样,让我猜对了吧。那老苟肯定要找你!”
“是啊,这个人今天说话怎么有些怪怪的。他要张主任通知我,说今天晚上要组织新闻口的人和我贺官,可他一个主管文艺的副部长,有什么权力召集新闻口的记者们呢?”
“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郝大姐告诉柳欣梅说,“自从那刘卓然到磁州县任县委书记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就空缺下来了。按一般规律来说,自然就轮得上这苟长生了。可不知道那刘卓然做了什么手脚,市委只是任命苟长生负责市委宣传部的全面工作,就是不批复常务副部长这个名分。你说他能不着急吗?今天晚上,他要组织新闻界的人宴请你,当然是有道理的。一来呢,驻市各新闻单位的记者站一旦有人调动,市委宣传部都是要出面表示一下的,这已经成了惯例。何况你是省报记者站站长呢?更重要的是他苟长生还想借你的势,扩大一下他在宣传系统的影响力呢!你说,你要是不去,他能下得了台吗?”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要不是自己担任了这个记者站站长,他苟长生哪会对她这么热情呢?
把郝大姐送回市妇联以后,见没有什么事儿,柳欣梅就回市委大院的记者站了。
柳欣梅正要打开自己的办公室,突然从拐角处窜出一个人来,把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柳欣梅吓了一跳。只见这个人五十多岁,身子有些佝偻,肤色泛黄,脸色苍白,目光也有些呆痴,如同一个僵尸似的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她。
虽然是下午二点多钟,但由于这栋楼不是市委的主要办公楼,大部分都是一些闲杂单位,所以楼道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柳欣梅面对着这样的一个人,心里十分紧张。这个人是谁?他想要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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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一一章上访者
在这样一个空荡荡的楼道里,柳欣梅看到一个目光有些呆痴的人,眼睛正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心里便有些紧张。这个人是谁啊?他想干什么呢?
好在她的办公室就在楼梯附近,透过楼梯走廊上边那阔大的天窗上折射下来的光,使柳欣梅的办公室门前还不至于过于阴暗,因而柳欣梅也就心境坦然,沉着冷静起来。她向那个盯着她的人笑了笑,用很温柔的声音问:“老大爷,您找谁啊?您有什么事儿吗?”
可是,那个身体佝偻的人并没有应声,依然用他那一双失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柳欣梅。
这就让人有些奇怪了。柳欣梅想,你死死地看着我干什么呀?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啊!你不说话,光看着人就能解决问题啊?
柳欣梅见这个人不回答她的问题,便也就不急着开门,把目光又盯向了这个怪人。只见这个人胡子拉嚓的,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那张脸黢黑,沾满了油污,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洗了。
柳欣梅往前站进了一步,加大了声音,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这一回有反应了,只见面前的这个人点了点头。
“那你有什么事儿啊?”柳欣梅见他有了反应,知道不是神经病,于是便有了信心。
那个人不仅不是神经病,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个头脑很清醒的人。只见他微微地向柳欣梅弯了一下腰,算是行了见面礼。然后便从口袋里掏出一迭纸来。柳欣梅正要伸手去接,那人突然就跪在了地上,把手里的纸举得老高,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呼唤道:“冤枉啊!—”
在这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在这虽然说不上神圣但也算得上是庄严的市委机关,突然在楼道里就来了这么一嗓子,怎么说也显得有些不正常。他这一嗓子对别人怎么样先不说,倒扎扎实实地把柳欣梅给吓了一大跳。原地就蹦了起来,像是被高压电打了似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怎么刚一当上为个记者站站长,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呢?
这个楼道里虽然静悄悄的,但每个房间里都有人在办公。面前这个人那突兀地一大嗓子,便把在屋子里办公的人给惊动了。于是,不少的门都打开了,探出一个个各种各样的脑袋来,都向柳欣梅这边看。
这时,一个细高个子,长得有些白净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柳欣梅说:“是不是吓着你了?没事儿,不要怕!这个人神经基本上还算正常,不打人,不咬人,不会伤害人的。”
说到这里,白净的中年男子又低头对跪在地上的那个人说:“老宁啊,你是不是又从下水道里钻进来的?不是早就给你说清楚了吗,你的问题不是不给你解决,是根本没有办法给你解决。你啊,还是早早回去吧!再闹也闹不出个结果来。”
这个中年人还正在劝说着,突然就又从楼下边冲上两个保卫处的人来,也不说三四,就把这个身体有些佝偻的人给架着胳膊架走了。那个人显然很不情愿,头一直往回钩着朝柳欣梅看,那眼睛里充满哀求的光芒。也许他真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也许他真有什么冤枉要雪,但这里的人根本就不给他机会,不想让他张口。
看着保卫处的人把那个人架走了,那个白净的中年人才向柳欣梅笑了笑,说:“没有事儿了,我已经让人把他赶走了,你可以放心地办公了。”
柳欣梅还处在刚才的那种情景中没有完全醒过神儿来。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人家有话为什么就不让人家说啊?
也许这种事儿太多了,早已司空见惯,刚才还那么多从门缝里探出来的人头都缩回去了。楼道里就留下了柳欣梅和那个白净的中年人。
那个白净的中年人见柳欣梅还在那里愣愣地,便自我介绍说:“啊,我叫睢风阳,是市委政策研究室的主任。你就是新上任的省报记者站站长柳欣梅同志吧,你的文章我早就是领教过的,那可不是一个好字,就能评介了的。”
这个睢风阳说这些话自然是想和柳欣梅套近乎,可是柳欣梅的心思还没有收回来,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个有些古怪的人。他究竟有什么冤枉呢?
这个睢风阳见柳欣梅没有理睬他,显得有些尴尬,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便默默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可他还没有走几步,便被柳欣梅叫住了。“哎,对不起,请留步。”
睢风阳只好又转过身子来,笑嘻嘻地看着柳欣梅。心思:我说吧,你不会对我这样一个人熟视无睹的吧!
“啊,抱歉,刚才没有认真回答你的话。你说什么,你把刚才的那个人赶走了?”
“哎,你可能不知道,这上访的人啊,都狡猾的很,紧盯着慢盯着,就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了,真是防不胜防啊,实在是让人头疼的很!”说到这里,睢风阳叹了一口气,“就说刚才这个老宁吧,就像是土行孙似的,定不住什么时候就从地下钻出来了。有一会,还跑到政协会上去了。所以啊,如何才能打击这些上访者,最大限度地保持社会稳定,一直是各级政府的一项重要工作啊!”
“既然老百姓有诉求,那为什么就不能畅通渠道让他们把委屈都说出来呢?为什么搞得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制造紧张空气呢?“
那睢风阳听了柳欣梅的话,显得有些惊讶。“你怎么连这点道理也看不明白呢?我们这么好的社会,哪有那么多事情需要上访的啊?还不是那些对社会抱有成见的人在胡闹啊。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瞎找事儿呗!就拿刚才的这个老宁来说吧,他说他的女儿十年前在上学的路上丢了,还凭想象说是让一个什么领导的孩子给害死了。这有可能吗?再说,十多年前的事儿了,你找现在的政府干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解决了的事情,要都压在现任领导的身上,那合适吗?所以啊,我就把如何杜绝上访,保持社会安定,作为一个重大的研究课题在进行研究,市委书记白新亮同志给予的希望可大着呢。”
想着刚才那个佝偻着身子的人,又听着这个研究室主任有些呱噪的话,柳欣梅突然感到心烦,也有些恶心。她向那睢主任摆了摆手,做了个抱歉的姿势,赶紧打开了门,进办公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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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一二章 紫竹敲门来了
柳欣梅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刚往茶杯里倒了一杯水,还没有坐下,便响起了敲门声。
嗨,这就怪了。我刚刚回来,而且这也是第二次来这个办公室,谁知道我这在儿啊?谁会来找我呢?
当柳欣梅打开门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这里敲她门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自己的好姐妹当然更是好同学秦紫竹。
柳欣梅见是紫竹来了,真是高兴极了。说:“哎呀,真没想到是你。你怎么就找到这里来了呢?”
那紫竹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柳欣梅。
柳欣梅觉得有些怪,便问:“你这是怎么啦?进来啊,老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呀?”说着,便将紫竹拉到了屋子里,并随手把门关起来了。
进到了屋子里,那紫竹才像是有了魂儿似的,一下子把柳欣梅抱了起来,鼻子一把泪一把的,还握着她那小拳头,在柳欣梅的背上打了好几拳。“你跑到哪儿去了?真让人操心!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
紫竹就是这样,一点大样也没有,却在柳欣梅面前时时要端着当姐姐的架子。
那紫竹哭着说:“起初几天吧,我还以为你跟着你的那个宝贝哥哥私奔了呢,也就没怎么在意。不想前些日子,传说你写了一篇什么文章,都登在大报上了,并且大街小巷的都在说这件事儿,我才知道你经历了那么一件差点要了命的事儿。哎呀,这下可把我吓死了。你没有什么事儿吧?”
说到这里,这紫竹又把柳欣梅扳了过来,细细地端详着她,看看是不是落下了什么毛病。
见紫竹这样,柳欣梅便笑。说:“你不要神经兮兮的了啊,酸不酸啊!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能有什么事儿呢?”
“没事儿就好!小妹啊,听说你当上了这个什么记者站的站长,姐姐我可高兴了!我有这么能干的妹妹,这站长不叫你当,能叫谁当呢?你不知道,我可想你了。听说你当了站长了,我就到处找你。你可不知道,我找了好几天呢!这不,找来找去,就找到这儿来了。”说到这里,紫竹又天真地问:“哎,你说,这记者站站长的官有多大啊?能管得住文广新局的局长吗?”
紫竹进得门来,便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但柳欣梅到这时候,也不知道她想说个什么。
柳欣梅把紫竹拉到椅子上坐下,让她先喝了口水。然后拉着她的手,问:“紫竹姐姐,你找到这儿来,就是向我说这些话的吗?”
那紫竹一愣,说:“对啊!我想你了啊!就找上来了。”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哎,对了,你还记不记得磁州县跟着那个白毛老县长一起和咱们斗酒的那个胸脯上纹着条恶龙的男人了?”
紫竹一口气把这一句长长的话说出来,把柳欣梅逗笑了。“哎呀我的三姐姐啊,这一句话就没有憋死你?我不早就告诉你了吗,人家叫范东平,不要老是恶龙恶龙的叫了。他怎么啦?他找你了?”
“可不是嘛。要不是他告诉我,我哪能知道你的事情有那么邪乎吓人的呢?哎呀,你不知道,他可是佩服的你不行不行的。听他说话那口气,你在他的眼睛里比英雄还英雄呢?”紫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闪动着一丝丝不易让人觉察的异样。但是,还是被柳欣梅感觉出来了。
“你今天来,提那范东平干什么啊?该不是他又想托你办什么事儿吧?”
柳欣梅这一问,紫竹的脸便红了起来。虽然为了掩饰,把头低下来了,但那红红的耳朵,还是把她出卖了。
“三姐啊,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咱们姐妹俩有什么话儿不能说呢?”看见紫竹那红红的耳朵,柳欣梅对她的这个小姐姐,突然就动了恻隐之心。紫竹这个人虽然爱沾点小便宜,但不会动心眼儿,什么事儿也隐瞒不了的。
果然,那紫竹吭哧了半天,才小声地对柳欣梅说:“他想请你出去吃顿饭。你看是不是能给他这个面子啊?”
柳欣梅听了便又笑了。说:“恐怕不是吃饭这么简单吧?他借着吃饭,想说什么事儿呢?”
其实,那范东平想什么,柳欣梅当然早就知道。那个范东平打第一次见面起,就断定她柳欣梅会帮上他的忙的。不说别的,就单凭他这识人的眼光,柳欣梅打心眼里也算是服了。何况,人家范东平又在矿井下营救了她和展雨桐。对于这种有救命之恩的人,吃顿饭那不是太简单的事情了吗?
可自己的这些想法,眼前的这个紫竹姐姐是不知道的。紫竹以为柳欣梅还像以前一样憎恶这个纹着恶龙的人呢,所以就觉得请柳欣梅出去吃饭这事有些难。
“紫竹姐姐啊,那个范东平想的是什么,我心里清楚着呢。你给他传个话,就说下一个星期我就去磁州,着手采写有关黄沙镇乡镇企业局强行重组村办煤矿的调查报告。把他和村民们应有的权利再还给他。你就让他放心吧!”
话都说到这里了,可紫竹却并不显得高兴。说:“你还是去见他一面吧,要不我不好交待。”紫竹的小嘴嘟嘟着,看上去很不开心。人家那个范东平可是说了,说只要能把柳欣梅请出来,就考虑《迷人的果园》投资事宜。可这个底牌怎么好给她柳欣梅说呢?
柳欣梅见她这个小姐姐执意想让她出去和那个范东平吃饭,想一想也无所谓,不就是吃顿饭吗?可晚上那苟长生要宴请她,她又该怎么办啊?总不能把身子分开吧?
一边是朋友,一边是官方领导,究竟该叫谁让路呢?
柳欣梅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答应她的小姐姐紫竹。但有言在先,她必须先到苟长生组织的宴会上去应酬一下,才能去找紫竹他们,时间可能要晚一些。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安排,可是,当紫竹离开后不久,柳欣梅便接到了市委宣传部新闻处下达的一个通知,让柳欣梅在下午四点,到市委宣传部会议室开会。柳欣梅一时闹不清楚,这个会和晚上的宴请是不是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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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一三章记协副主席
记协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柳欣梅竟然当上了记者协会的副主席。
这一天晚上,柳欣梅感到真是无聊极了。她觉得当了这个记者站的站长,应酬太多,把宝贵的时间都花费到这些杂事上去了。这可不是她所希望的。
想想这一天,都忙了些什么啊!当然,上午见郭玉琳是非常有价值的,中午与有白新亮参加的人一起吃饭,也算还说的过去。而下午的那个什么新闻会,就显得淡而无味,让人坐在那里难受。
其实,这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会议。但却很奈人琢磨,费人猜想。
后来想想,不过是那个苟长生为了晚上宴请柳欣梅而使用了一个小小的伎俩罢了。他肯定是怕柳欣梅不出席他组织的宴会,于是,便以开会的名义,把柳欣梅请到了市委宣传部,在那里有事儿没事儿的开了一个通风会,然后,便带着与会的人一起到红胜大酒店吃饭去了。
当然,苟长生召集的会,也不是一点内容也没有。他在这个会议上,简要地说了一下当前市委的工作重点,算是向各记者站的同志们吹了吹风,希望大家在写新闻报道时,能够围绕住市委的工作重心。
然后他又说,《平原日报》社原先的那个记者站站长王换成,已经退休了,不再工作了。所以他原来担任的那个青原市新闻记者协会的副主席职务自然也就解聘了。可是,王换成不当这个记协副主席了,总得前人顶替啊?是不是?那谁来接替王换成来当这个记协副主席呢?
那苟长生卖了个关子,等大家沉默了一阵子后,才又说:“这个,那个什么,既然有人接替了王换成,当了平原日报记者站站长,那我就提议,就让接替王换成的这个新站长,接任记者协会副主席这个职务吧。大家看有什么不同意见?”
柳欣梅听到苟长生说到这里,脸上便流露出轻蔑地一笑。此时,她突然想起市妇联郝大姐说过的一些情况,心里当然什么也就都明白了。苟部长啊,苟部长,你在官场上也是混了这么久的人了,怎么就分析不透问题的实质呢?你这个常务副部长当不成,你就得在掌握你升降大权的人身上做文章啊!你抓住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能有什么用呢?啊,你让我当上记协的副主席,还要请我吃饭,这能解决什么问题呢?那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也不是我想让你当就能当上的啊?
想到这里,柳欣梅听苟长生又说:“要是没有什么意见,那咱们青原市记者协会副主席的这个职务,可就由《平原日报》驻青原记者站的站长柳欣梅同志担任了啊?”苟长生又环顾了会场一周,见没有人有什么异议,便又说,“那好,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可就在这时,柳欣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苟部长,我谢谢您的好意。可这样做不妥吧?”
苟长生吃了一惊,问:“怎么不妥啊?在座的都是省会各新闻单位驻青原市记者站的负责人,也都是青原市新闻记者协会的常务理事,而我又兼任着记协的主席。我们这些人没有意见,那还有什么不妥呢?”
柳欣梅看着苟长生,轻轻地摇了摇头,说:“虽然我从事新闻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对于记者协会这个组织,心里还是十分敬仰的。能够担任记协副主席这个职务,说实在的,我心里十分高兴。可我也知道,记协有记协的章程。按记者协会章程的有关规定,在记协的主要领导由于各种原因,不能履行职务责任需要更换的时候,必须召开记者代表大会选举产生。而且,出席选举大会的代表不能少于应到代表的二分之一,否则视为无效。你看你在这样的一个记者通风会上,就这么随便一说,我就算当上了记者协会的副主席了?这也太有些不正规了吧?”
与会的人听到这里,便都笑了起来。
其中《平原工人报》驻青原记者站的许大有笑着说:“柳站长啊,一看你就是个生瓜蛋子。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呢?啥章程不章程呢,那不过都是聋子的耳朵,只是个样子罢了。别说记者协会了,就是那市政协,市人大啥的,还有什么更富丽堂皇的这个会,那个会,那些代表们哪个是真正选出来的?还不都是当官的一句话就定下来了?谁代表谁啊?你也不要以为当上了这个记者协会副主席,就怎么样了似的。这就是是个社会职务,不过就是头上多了一道光环罢了。你还当真了呢?”
这时,其他省会新闻单位驻青原市记者站的人,便也跟着嚷嚷起来。
“对!我们都没有意见,你还有什么意见呢?”
“不就是个什么记协副主席吧,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哈哈,你不是普通的妓了,你是有头衔的妓了。哈哈哈哈……”
“妓协副主席,头牌哇!”
“……“
这些人说什么的都有,有些话让柳欣梅听了还很有些难堪。她当然不知道,她写的黄沙煤矿的那篇报道,虽然揭露了乡镇企业的黑暗,但在记者同行里,未必都给她点赞。有些人在这一行干了多半辈子了,也没有写出有什么分量的东西,而她刚刚出道就大露风头,心里难免有些羡慕嫉妒恨。哼,还要提她当记者协会的副主席,她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尽管有些人说话不那么好听,但在场的人对柳欣梅担任记者协会副主席的提议,都不表示反对,而且还大力支持。这样,苟长生也就底气十足起来,说:“好,那好,那这件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那么,下边就是吃饭了。按照我们记协的惯例,凡是有了喜事,都是要庆祝一番的。今天柳欣梅同志荣任《平日日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的站长,并又荣任青原市新闻记者协会的副主席,真是双喜临门,理当大贺特贺!为此呢,我在红胜大酒店预留了房间,准备了些小菜薄酒,希望大家都前往尽兴!“
大家一听有饭局,便都高兴起来。这些新闻记者站的人,业务上其实并没有多少事儿,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酒宴上。既然苟部长安排了这样的好事,不参加才是傻子呢?于是,大家便都下楼,各自乘车去了。
可让柳欣梅有些纳闷儿的是,一个晚上,苟长生都没有和她说过怎么样才能当上常务副部长的事儿。这就让柳欣梅有些拿捏不准了。
这苟长生究竟打得是什么算盘呢?听郝大姐的意思,他这样热情地想接近她,不就是想早一天当上这个常务副部长吗?可让她怎么帮?他怎么也不说呢?他这葫芦里到底卖得是什么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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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一四章 都在动脑筋
就在苟长生宴请柳欣梅的那一天晚上,市委书记白新亮也在红胜大酒店。当然,他不是在他居住在六楼的临时居所,而是前边的宴会大厅旁边的一个小雅间里。是出去方便回来的文广新局局长刘光明告诉他的,说那个苟长生正在小宴会厅里和一些记者们喝酒呢。
白新亮近些天来,一听到记者这两个字儿就头疼,就反感,就有些想吼上一嗓子的欲/望:少在这儿给我说记者!就是因为柳欣梅这个什么记者,把黄沙镇煤矿的事情捅了出去,才使他上个台阶的梦想变的迷茫起来。
在柳欣梅的报道见报之后,虽然白新亮做了一些紧急补救,以他的聪明灵活占据了主动,但还是引起了省委有关领导的强烈不满。有位省委副书记甚至直接给他打电话说:“新亮啊,你是怎么搞的啊?这样重大的问题怎么就发生在了你主政的地盘上了呢?你那里还是共/产/党领导的地盘吗?你领导的那个市委还在发挥作用吗?”
哎呀,当时听了这样的批评,白新亮简直无地自容。是啊,他这样一个被省委看重的领导干部,却为整个平原省抹了黑。自从黑煤矿事件曝光以后,影响迅速扩大,其恶劣程度早就超过黑作坊和黑砖窑了。网上甚至有人直接在问:青原那地方有市委吗?磁州县有县委吗?
白新亮虽然受到了领导的批评,但并没有让他多么惊恐。他知道领导这样直白的批评他,那是恨铁不成钢,是想让他赶紧采取措施,弥补过错,争取有新的作为。可这一事件的曝光,却一下子错乱了他的神经,感到工作难度比原来大了许多。而如何把握和掌控舆论宣传,是他最为闹心的一件事情。
今天晚上,他把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叫来,就是想和他探讨一下如何充分发挥记者正面作用的问题。
今年以来,令白新亮感到满意的事情有两件:一是成功地召开了全市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二是成功举行了文广新局局长竞争上岗的有益尝试。
关于文广新局局长的竞争,说实在的,竞争是形式,而让谁当那才是最实质的内容。可究竟让谁当,全都掌握在他这个一把手的手里。
如果柳欣梅温顺听话,真能成了他白新亮的儿媳妇,那自然就是她柳欣梅的。而让他最得意的事情是柳欣梅在成为他的儿媳妇之前,就把她提拔起来了,这就避免了其他许多麻烦。可要命的是这个柳欣梅不识抬举,那也就只好把她晾到一边去了。
文广新局局长这个官柳欣梅当不成了,那该让谁当呢?
这个问题,在前台表演的刘卓然说了不算,连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高启说了也不算。让谁当不让谁当,最终还是他白新亮说了算。
既然许玉兰成了他儿子未来的媳妇,那么在让谁当文广新局局长这件事儿上,许玉兰也就在了话语权。最初的时候,她许玉兰并不知道内中的黑幕,但她是极力想让刘光明升上去的。因为这个刘光明虽然年龄比她要大的多,但人还是有点才气的。在一个时间段里,她许玉兰还真有点对刘光明动了心。甚至想要是这个刘光明能够真心相爱,能和他的那个黄脸婆离了婚,她很有可能就嫁给他。因此,在最初竞选文广新局局长的前期,许玉兰经常和这个刘光明泡在一起,交头接耳地商量着竞争对策。为了刘光明,许玉兰甚至还找过柳欣梅,让她帮忙写竞争演讲呢。可她没有想到,事情的最后发展竟然是这样的富有戏剧性。
由于柳欣梅不肯做白家的儿媳妇,被许玉兰取而代之,那许玉兰可就在白家成了一个位置显赫的人物了。于是,在一次说闲话的时候,说到了文广新局局长竞争的事儿,许玉兰自然而然地就插话了。她说:“要说工作能力和群众基础,没有人再能比得过我们副局长刘光明了。要是让他当了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肯定能干得很出色。”
有时候,成就一个人的前程,其实也费不了多大的劲儿。关键是你要把关键的话在关键的时候,说到关键人物的耳朵里。这不,许玉兰就这么一句听起来很随便的话,就把刘光明的前途决定了。
那时候,市委常委、宣传部高启只想着出经验,好借着抓改革的政绩结束挂职生涯,回到部里去。而其他的人,也无心更不敢插手干部上的事儿。而更为关键的事情是,青原市人事制度改革这样重要的一件事已经在大报小报上闹的沸沸扬扬,必须得尽快有个结果。于是,刘光明竞争成功很快就成了见诸报端的头条新闻。
刘光明能够利用涉世不深的许玉兰为自己的政治前途卖命,可见这个人也是玲珑剔透的一个聪明人。他既然当上了文广新局的局长,有了和上层接通的更大空间,自然会充分利用。没有用多长时间,便通过许玉兰这个桥梁,和市委书记白新亮建立了不一般的关系。当然,在他主管的工作上,也不时有让市委点赞叫好的地方。这样一来,刘光明与白新亮走的就更近了。可以说,他就是白新亮看重的第二个刘卓然。难怪白新亮经常说,看来在这青原,我和姓刘的有缘。
是啊,白新亮和姓刘的有缘,但却和姓柳的无缘。
白新亮今天晚上召见刘光明,就是想和他探讨一下如何充分发挥新闻记者正能量的事情。可没有想到,市委宣传部的那个苟长生也在做同样的文章呢。这让白新亮心里很是不爽。
等刘光明坐好以后,白新亮就问:“那个姓苟的想搞什么名堂啊?”
不想刘光明说:“他搞什么名堂你不必在意。不过我看到他和那些记者站的人在一起,倒给了我启发,让我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白新亮一听便立即精神了起来,眼睛看着那刘光明,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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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一五章 刘光明与许玉兰
世间的人和事儿,很是复杂,弄得你眼花缭乱。
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其实早就注意到青原市电视台年轻漂亮的主持人许玉兰了。说实在的,这个许玉兰那娇柔的身材,虽然并不像有些美女那样苗条,略显得有些丰满,但那白晰的皮肤,俊美的脸庞,却把这个已经到不惑之年的刘光明,折腾得有些神魂颠倒。
刘光明家里贫穷,出生贫贱,他的媳妇是农村的老爹通过媒婆给他找的,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而更要命的是,他的那个媳妇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了,就像一枝空瓜秧子似的,没有给他坐下个果,所以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地位。刘光明倒是通过关系,在电影公司里给她找了一个卖票的工作,但也只能勉强能够养活她自己,对家庭也谈不上什么贡献。这样一来,刘光明就更看不上她了。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刘光明开始打起了许玉兰的主意。
那许玉兰虽然年轻漂亮,但刘光明发现这个女孩子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有些爱虚荣。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刘光明听那个许玉兰在跟她的女伴们聊天时,语气很是不屑地说:“蔓娟找的那个男朋友虽然年轻帅气,可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嘛!这年头,年轻帅气有什么用。找男人可不能光看样子,那是要看实力的。”
这时,许玉兰的女伴便问:“许姐,那你要是找,你想找一个什么样子的呢?”
当时,这刘光明正从走廊上过,听屋子里的女孩们谈论这样一个话题,便灵敏地退了一步,躲在了墙角处,听那许玉兰说些什么。
只听到那许玉兰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些人啊,没有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走吗?我们应该找个什么样子的,你们睁大眼睛,看看省台的,中央台的,那些个女主持人是怎么做的,不就明白了吗?那些个明牌大腕,哪个不是靠高官,傍大款?做女人就得像她们那样,趁还没有到残花败柳的时候,好好地享受生活。只有这样,才不致以浪费了自己的这一张脸。”
大家听了,便笑。这时生活频道的一个姐妹,便笑着问:“你就干脆点说,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哼,就目前我许玉兰的条件来看,起码也得找一个处级以上的。那些什么也不是的小干事们,就根本不要想打我许玉兰的主意。”
“嘻嘻,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哪儿有你这样的,只是找一个符号啊?”那个女伴儿笑着说,“混到处级以上的,哪个不是四十多岁的半老头子,你找那么个人干什么啊?你是找对相呢,还是找爹呢?”
“你管他是对相还是爹呢,只要他大把大把地给你钱花就行。如今那些成功的男人,哪个还没有几个干闺女呢。这没有什么稀罕的。”许玉兰越说越带劲儿了。
“嘿嘿,那好啊,听说我们局里的那个刘黑胖子,正在和他的老婆闹离婚呢。要不等他离了以后,你就嫁给他算了。”
说到这里,这些小姐妹们都笑了起来。
站在墙角处偷听的刘光明,听到这里心里极为恼火。他当然知道她们说的那个刘黑胖子就是他。可他毕竟是偷听者,也不好意思冲进去质问人家啊?再说,他其实就是一个肉墩墩的小黑胖子嘛。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许玉兰让他心跳的一句。“哼,你们笑什么啊?人家刘黑胖子怎么啦?论文采,咱们局里谁又能比得上他呢?要是能找这样一个人,也算是个大福分呢!可惜,他不一定能看得上你们呢?”说完,许玉兰便气狠狠地走了。刘光明听到许玉兰快出来了,吓得便赶紧藏了起来。
也就是有了这一次偶然的偷听,刘光明便对自己有了充足的信心。原来,自己在这个年轻漂亮的许玉兰眼里,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才子呢!
刘光明在许玉兰的身上看到了希望,但同时也遇到了巨大的苦恼。他以为自己作为广电局的副局长,占有权势,有可能把许玉兰搞到手。可还没有轮到他下手,便有人捷足先登了。这个人比他的官大,而且外貌要比他还男人的多。这个人就是新到平原省广电厅上任的厅长慕光远。
那一天,这个新上任的局长到青原市里来了。可来的有些神秘,没有到青原市广电局里来,而是被一个副市长偷偷地安排在了一个饭店里。
刘光明之所以知道这其中的内幕,是因为他和那个副市长关系也很铁。而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个副市长在宴请慕厅长的时候,还邀请他刘光明去作陪。而所以在这么多的官僚中,让他刘光明去作陪,当然是有用着他的地方。在让他去之前,那个副市长一再要求他去时必须把许玉兰带上,说从省城里来的慕厅长今天主要是见许姑娘来的。
也就是在这次宴会上,刘光明才惊讶地看到自己手下的这个许玉兰,确实是找了一个处级以上的大领导。原来,在许玉兰到省城领取金话筒奖的时候,就已经与这个慕厅长接触上了,而且还极为投机。
那一天吃过晚饭,那个副市长便带领着慕厅长,乘车向郊外开去,神色很是严肃,好像是去干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人家只是让他把许玉兰领来,至于以后的节目,就用不着他参与了。
虽然刘光明那一天没有跟着慕厅长去,但他还是从副市长的秘书那里得知,这些人是去磁州县深山里的闲云野鹤会馆去了。
那个地方他刘光明是去过的,当然知道那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想到自己心爱的姑娘,偎依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刘光明的酸劲儿在胸腔里涌来涌去,想哭的心思都有。也就是在这种难受难忍的情绪中,他把这个重要机密,偷偷地通报给也算是自己的老朋友,市委宣传部那个常务副部长,还是扫黄打非办公室主任刘卓然了。他知道刘卓然极想在这方面做出一些成绩来。
可那一天,刘卓然并没有什么斩获,折腾了一夜空手而归。但对他刘光明来说,可是时来运转,一切真的都光明了起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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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一六章 装药的葫芦
情敌有时比政敌更要让人咬牙切齿。
那一天晚上,刘光明看见省城来的那个慕光远把自己心爱的姑娘许玉兰领走了,那气便不打一处来。一怒之下,便向自己以为还很不错的朋友刘卓然告了密。那刘卓然当时就因为扫黄打非不力,正受到常委部长郭玉琳的训斥呢。此时一听有这样的一条大鱼,可真是兴奋极了,于是便连夜行动,带着他的文化稽查队赶到太行深处的闲云野鹤会馆去抓现行。可没有想到又是枪又是炮的折腾了一夜,什么也没有抓到。
但那一次对于刘卓然和刘光明这两个在官场上的盟友来说,也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也就是从那一天的行动中,他们才惊讶地得知,这个省城里来的广电厅厅长慕光远,不是别人,正是青原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郭玉琳的丈夫。
这一发现,真让这两个难兄难弟吃惊不小。幸亏昨天夜里没有抓到什么,要是真的扫到了什么黄,可就都难堪了。毕竟郭玉琳是青原市的常委部长。要是他的丈夫在青原市的地界里曝出了什么丑闻,那丢的可就不是她郭玉琳一个人的人了,而是整个青原市委的脸面。而这个脸面是他刘卓然给撕的,是他刘光明插手的,恐怕所有的人都不会说他们两个人的好。
自古以来不就是这回子事儿吗?捉奸的和被捉的,哪个脸上又能光彩得了呢?
更让他刘光明想不明白的是,自从发生了闲云野鹤会馆事件以后,许玉兰便和那慕光远中断联系了。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实在是闹不明白。不过,有一点他想是一个关键因素,就是青原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突然调到省城去了。他想,大概就是因为郭玉琳调回到了省城,慕光远才不得不中断与许玉兰的联系了吧。嗯,可能是这样。
但不管是会么样的原因吧,对于他刘光明一个重大的利好就是许玉兰这朵花不再有主,让他刘光明逮住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于是,刘光明便抓住机会,开始向许玉兰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不间断进攻。
刘光明对许玉兰发动进攻的频率虽然很高,力度也不小,但在起初的一段时候,并没有多大进展。那许玉兰对他的进攻,表现的很是淡然,或者说根本也没有把他看在眼睛里。像他这样的小男人,许玉兰见得多了。再说,他刘光明与那个慕光远比起来,无论是论形象,还是论气质,那都不是一般的差距。要不是刘光明那一天偷听到了许玉兰的真实想法,他真的有些挺不住了。
就在刘光明有些动摇开始失望的时候,情况有了一个重大的转机。而这个转机不是别的,正是市委发动的文广新局局长的岗位竞争。
刘光明抓住这个机会,第一个在广电局报名参加文广新局局长竞争,引起了许玉兰很强烈的好感。而且她有一种预感,就是刘光明很有可能在这一次竞争中脱颖而出。要是他刘光明能当上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那该有多好呢?反正那个慕光远已经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那她找一个有发展前景的局长不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吗?
于是,许玉兰就和这个刘光明走的近了起来。当这个刘光明为怎样竞争而犯愁时,许玉兰还自告奋勇,跑到她的老同学也是好朋友柳欣梅那里,想请求柳欣梅帮着为刘光明写竞争演讲。她虽然也知道柳欣梅也要参加竞争,但她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急切,想着一切办法要帮助刘光明。也正是由于这种急切,柳欣梅虽然没有给刘光明写出来演讲稿子,但还是把大概思路提供出来了。刘光明能够竞争成功,柳欣梅给他提供的思路,也是其中的重要因素之一。不管许玉兰是不是承认,这都是活生生的现实。
可刘光明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心爱的姑娘许玉兰最终却没有选择他,而是许配给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儿子。这让刘光明很是不解,许玉兰不是非要找一个处级以上的干部吗?怎么她又改变了主意,找了一个书呆子呢?
当遇到一个机会,刘光明问到了许玉兰这个问题时,没有想到许玉兰冷笑了一声,说:“我找的不是丈夫,是老公公!有一个当市委书记的公公,不比找你这样一个小局长更好吗?”
这一句说的,简直让刘光明目瞪口呆。现在的小姑娘们,怎么都变得这样势利了呢?
许玉兰虽然没有和刘光明走到一起,但也没有和他疏远。要是没有许玉兰,他刘光明又怎么能当上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呢?而更重要的是,就正因为凭着与许玉兰有这样的一层关系,刘光明和市委书记白新亮走得越来越近了起来。
在最近和白新亮的接触中,刘光明了解到了这个市委书记的苦恼。白新亮虽然把那个郭玉琳给挤兑走了,但人家并没有在省城沉没,而是异军突起,升任了省委组织的部长。这样的结果是他白新亮完全没有想到的,他白新亮弄巧成拙了。而更重要的是那郭玉琳还有上升的更大空间。这其中的一些内幕,他刘光明都是知道的。白新亮今天晚上让他来,探讨如何发挥记者正能量的问题,实质上就是如何保住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以使自己在官场上的竞争中不至于输得太惨。而他之所以如此重视记者的作用,正是因为他在最近吃了记者的亏。刘光明今天看到那苟长生在和记者们一起喝酒,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想给白新亮献上一计。
而这一个计策,却与他的那个曾经的情敌慕光远有关。因为他通过自己在省委宣传部朋友的关系,获悉到了一个重要的内幕,就是郭玉琳急于想补上在市委没有任过正职这个缺陷,正在想办法下来任职呢。可她的爱人慕光远却突然由广电厅的厅长改任省版权局的局长了。虽然职务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升降,但那含金量却差远了。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刘光明自然是知道的。而这其中发生的事情,就是他刘光明想要作的文章。
这个刘光明,他这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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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一七章 敌后文章
处境很被动的白新亮,太需要有一个漂亮的反击了。他已经从省委那个老领导那里得知,他白新亮的前途光明不光明,关键就要看郭玉琳近期的造化了。如果郭玉林能够顺利地到下边去镀一下金,很可能就晋升为省委常委,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省委组织部部长了。
这一个内幕,对于白新亮来说,简直就是一声睛天霹雳。如果郭玉琳真的入了常,升任为真正意义上的组织部长,他白新亮丢了面子倒是小事,问题是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他敢肯定,郭玉琳是不会放过他的。郭玉琳掌握了干部升降的大权,他白新亮也就别想再有什么发展了。更重要的问题是,如果郭玉琳在入常之前,偏偏回到青原市来镀金,那他白新亮就更惨了。
而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郭玉琳明显在作着回青原市来的打算。而黑煤矿的曝光,有可能就是郭玉琳走出的一步妙棋。要不然,怎么早不曝光,晚不曝光,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候就曝光了呢?而亲自带着《平原日报》的社长、党委书记到青原来,为一个记者站站长的上任的造势,也不是常人想的那么简单,也许是她的一种战略。
在这种情况下,白新亮就不能不高度警惕起来。要不然自己是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可他怎么样才能把这个郭玉琳击败,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呢?
白新亮今天晚上把刘光明叫来,说是探讨一下如何发挥记者正能量的事儿,其实那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他想要做的,就是探讨一下如何反击郭玉琳进攻的办法。
当他听到刘光明说他有了一个想法时,便催他快说,究竟有什么好想法!
刘光明说:“你想让记者发挥正能量,这其中的道理我很明白。”
“哦,你明白什么啊?”
“你肯定是在想,那柳欣梅一篇黑煤矿的新闻,抵销了你这么多年做的工作,那就想法让青原市的记者们都拿起笔来,写一些有分量的正面报道,重新把你的形象再树立起来啊!”
白新亮听了,深思了片刻,说:“你这样想也是对的。毕竟我们不能在这里没有作为吧。这也是亡羊补牢,未必就见得能有什么成效,但毕竟也比什么也不做好。”
“其实啊,利用这些记者做好舆论宣传,这是对的。但这些宣传也未必都是正面的好。”
听到这样的观点,白新亮感到很是新鲜。啊,人家在千方百计报道你的阴暗面,难道我们不曝出点光明,还要跟着暴露黑暗啊?
“当然,我说的反面报道不是我们青原。”
“那应该是哪里?难道我们去报道平南或者平北啊?啊,把别人也弄黑,就显不出自己黑来了?”
“白书记,你有所不知。你知道吗?原来在省广电厅任厅长的那个慕光远,他是谁吗?”见白新亮对这个慕光远不是太感兴趣,刘光明也就不再卖关子了,马上便亮出了答案。说,“原来那个慕厅长就是郭玉琳的丈夫啊!”
白新亮由于不知道这个刘光明想说些什么,还是没有引起多大的兴趣。我管她郭玉琳的男人是谁呢。他爱是谁是谁!
“可就是这个慕光远,在前一个星期,突然就被免去了厅长职务,改任为版权局的局长了。虽然级别都一样,但同样级别的职务,那含金量可就差远了。而有意思的是,他这个厅长当的好好的,为什么就突然被调动了职务呢?他可是省委组织部部长的爱人啊!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会轻易地变动职务呢?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一个落差呢?”
刘光明渐渐说到了正题,白新亮想不感兴趣都有点难了。他的眼睛珠子瞪得越来越大,表情也有些急切起来。难道这里边还有什么名堂?
刘光明坐的离白新亮近了一些,有些神秘地说:“关于这个问题啊,我通过省城里的朋友了解了一下,这其中还真是有故事。原来啊,这个慕厅长好色,在广电厅闹得有点太不像话了,几乎全省广电系统没有人不知道他是一个花花厅长了。这样一来,自然省委领导也就知道了。为了顾及郭玉琳的名声,当然也是为了保护干部,据说省纪委的领导找这个慕光远谈了一次话,然后,就把他的工作调整了。也算是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吧。”
白新亮听到这里,简直有些惊讶极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郭玉琳这样一个优雅的干部,竟然找了这样一个不争气的丈夫。嘿,这太好了,真没有想到,郭玉琳家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物。这好啊,这她郭玉琳也算是罪有应得了。谁让她那么处处得势呢?这叫什么?这就叫堡垒往往容易从内部攻破。
可这毕竟是郭玉琳自己家里的事儿,他白新亮也不必那么地高兴。
可就在这时,刘光明说出了一句至为精彩的话。“从表面上来看,这确实是她郭玉琳自己家里的事儿。可如果把她郭玉琳家里的事情,披露到全社会去,那她郭玉琳不是比你还要被动吗?”
“是啊,如果把这件事儿捅到社会上去,那她郭玉琳可就遇到大麻烦了。”白新亮说了这句后,就又沉默了。沉吟了半天,才说:“可这事儿怎么才能成为新闻呢?都已经是过去时了,再说,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不是?只是社会舆论,那能说明什么问题呢?人家之所以要调动,也许还有其他深层次的原因吧!”
“看,这就是你对事物了解的不透彻了。据我所知,这个慕厅长好色的毛病啊,那是改不了的。远的不说,就说在咱们青原吧,他姓慕的也不是没有相好的。春天的时候,他还专门来咱们青原会过女相好的呢。”刘光明正要说出慕光远前往磁州县闲云野鹤会馆消遣作乐的事儿,突然想起那许玉兰已经是白新亮未过门的儿媳妇了,便惊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改口说,“他既然有这样的毛病,就不会轻易改掉的。我想,只要我们能找到个得力的记者,把目光盯紧着这个姓慕的行踪,肯定会抓住他的把柄的。咱们如果能把郭玉琳家里的人搞得声名狼藉,名声扫地,那不就是等于抽取了她郭玉琳上升的梯子吗?”
白新亮听到这里,总算是听明白这个黑胖子说的是什么了。这姓刘的人怎么都能想出些怪招呢?原以为那个刘卓然就够阴的了,没有想到这个刘光明更不光明。这真是冰原于水而寒于水啊!
不过,这刘光明出的主意,也确实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可就是不知道,这个刘光明能不能实现他的预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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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一八章 就是要你牙疼
听了刘光明献的妙计,白新亮的情绪立即高涨起来。他顺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用打火机点着,狠狠地抽了一口,随着那腾升的烟雾,心绪也缭绕起来。
青原市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也是一个在平原省举足轻重的产业大市呢。这几年来,他白新亮风里来雨里去,不辞辛劳地干,本想着能够再上一层楼。没想到,一个黑煤矿事件,就把他原来做的努力冲抵了个大半。要不是自己头脑灵活,占据了主动,做了一些补救性的措施,这一回可真是要栽大跟头了。
尽管如此,但这件事儿还没有完。如何处理黑煤矿事件的善后,还是要费一番脑筋的。这且不说了。
让白新亮感到窝囊的是,自己干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摊上了这么件事儿呢?那个柳欣梅怎么像是白骨精似的,怎么打她都打不死了呢?原以为刘卓然把她打发到了市文联,让她去那里当一般的干部,应该是闹腾不起来了。可谁想到她在不知不觉间,突然摇身一变,就由市文联的一个小干部变成了省报的大记者了呢?
省报的记者就记者吧,按一般常规来说,她柳欣梅就是中央级的记者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你当你的记者,我当我的书记,谁能挨着谁的什么事儿呢?可谁又能够想到,刚刚当上了记者的柳欣梅,就抓住了那么大的一个轰动性新闻呢?她柳欣梅怎么就那么地走运呢?怎么干什么都那么地声有声有色,风声水起呢?
如果他白新亮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他要是看了黑煤矿的报道,他也会被这一件新闻所震动的。在这朗朗天空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恶行,确实不能不让人愤恨。可问题是这样的一宗事件,竟然发生在他白新亮领导的地盘里,这就有点让他脸上显得难堪了。难怪省里的那个老领导都怒形于色了呢?
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要说他白新亮不知道,都是下边干的,也不是说不过去。青原十几个大县,市委书记怎么能管得了那么细呢?可就算上级一时不追究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责任,那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处境也很尴尬啊!他再怎么掩饰,再怎么补救,也不能把这样一件事情,变成他的一件政绩啊!
枪杆子,笔杆子,夺取政权要靠这两杆子,巩固政权也要靠这两杆子。尤其是在这没有硝烟的和平建设年代,笔杆子比枪杆子更要厉害。柳欣梅这一篇报道,几乎在一夜间就让他白新亮这个官场上的绩优股,直线下跌,眼看着就要触底儿了。
一想起那个柳欣梅,白新亮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他一时真的是说不清,对于柳欣梅这个人物,究竟是恨,还是爱。要说恨,他白新亮还真是恨不起来。对于柳欣梅身上的那股才气,他还是十分欣赏的。他起初对柳欣梅有成见,就是因为她柳欣梅是郭玉琳的秘书。其实,这又有什么呢?让柳欣梅给郭玉琳当秘书,还是他白新亮首肯了的。可没有想到,自从这个柳欣梅当了郭玉琳的秘书后,那个郭玉琳就不是原来那个淑女形的干部郭玉琳了,而一下子在官场上英姿飒爽,自我意识一下子强烈起来,敢和他白新亮叫起板来了。这无疑触动了白新亮的底线,让他不能容忍。于是,就不能不对这个郭玉琳动一下手术了。
既然是动手术,那就不能不伤害到一些好肉。和郭玉琳关系最近的柳欣梅自然是躲不开的。把郭玉琳从青原市委赶出去之后,柳欣梅的处境自然也就岌岌可危,孤独的如同一株野草,随时都可能被狂风连根拔起。
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他白新亮显示出了博大的胸襟。只要他柳欣梅识相,能够背叛郭玉琳,或者说重新选择自己今后的路,能够为他白新亮服务,那她的前景还是十分光明的。可惜啊,这个柳欣梅也太固执了,偏偏不把他白新亮放在眼里。为了能够让柳欣梅成为他白家的人,他白新亮可是没有少费脑筋啊!但无论怎么样努力,这个柳欣梅还是要跟着郭玉琳走。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说起来也就怪了,在这么大的一个世界上,柳欣梅和那个郭玉琳怎么就恰恰是一对好搭档呢?柳欣梅给郭玉琳当秘书,那就不说了。首长和秘书嘛,本来就是一对好搭档。可那郭玉琳调走了,她们两个人居然还能配合的那么默契,这就让人有点生气了。郭玉琳在柳欣梅穷困潦倒的时候,及时地伸出了援手,将柳欣梅调到了省报社当了记者。而柳欣梅在当了记者以后,就及时地抓住了一条重大新闻,不仅给郭玉琳这个举荐者长了脸,而且也为她在新闻界开辟疆域奠定了根基。这两个人怎么只要一联系起来,运气就这么冲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白新亮的心里就无名地升起了一种恼怒。他要是不把这两个女人收拾一下,肚子里的这一股恶气就永远不会消除。
想到这里,白新亮咬了一下牙,对坐在旁边的刘光明说:“你要是能把那个什么慕光远的黑幕,透露给柳欣梅,那又该是个什么样的效果呢?”
刘光明听了,浑身震了一下。让柳欣梅揭露慕光远的丑闻,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个白新亮怎么就想起了这么一个邪招呢?
刘光明听了,摇了摇头。“效果肯定不错,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至于为什么,他刘光明对着白新亮还真是不好说。因为他不能把许玉兰和慕光远的事情说出来。可他知道,为了保护郭玉琳的爱情,那个柳欣梅是给许玉兰做了不少工作的。要不然,那个许玉兰也不会那么快就和慕光远中断了关系。
可有时候,有些偏偏的人,却偏偏就是要的那个偏偏。刘光明今天给白新亮出了一个馊主意,白新亮也就偏偏交给了他刘光明一个难题。
“你今天的想法不错。你就想法落实吧。一定要让柳欣梅揭那个姓慕的丑,编导出一场精彩的大戏。你肯定能干好的!”
说到这里,白新亮端了一下茶杯,要下逐客令了。
刘光明顿时便牙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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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一九章 这个刘光明
那一天晚上,刘光明从红胜大酒店里院的六楼,也就是市委书记白新亮临时居住的地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这时,红胜大酒店前边的广场上,跳舞的那些老大娘们已经回去了,但四楼歌厅里还不时传出来吵哑的嘶唱声。有男有女,音调有高有低,有时像鬼哭,有时又像狼嚎。
刘光明从红胜大酒店的广场上走过去,来到了中华大街路口,顺手叫了一辆计程车,便回文广新局去了。
文广新局是由原来的文化局,广播电影电视局,新闻出版局和版权局四个局合并起来的,因此战线便显得有些长,管理起来也就有些难。因为刚合并不久,所以大都还在原来的地方工作,没有进行适当的调整。比方,广电这一块,还在原来的那地方。而文化局却在桥西,新闻出版局则在北郊。说是文广新局,除了换了一个牌子外,不过就是把原先的那四个局摄合到一块儿罢了。而文广新局这个局长,却就不一样了。原来四个局长管的事情,都归他一个人管了。这权力相当于多半个宣传部长了。因此,这个头顶上头发不多的刘光明,可就显得牛X大了。
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刘光明把文广新局的办公地放在了原先的版权局。别看版权局原来也没有什么地位,只是一个空架子,但也不知道原来的那个版权局局长使用了个啥办法,竟然在水上公园的一片空地上盖起来了一座办公楼。可惜,这个局长还没有住进去办公,就被双规了。他出事以后,紧接着又开始了机构改革,版权局也被撤销合并了。
其实,这个版权局一点事儿也没有,早就应该撤销了。一个市里,连一家出版社都没有,要什么版权局啊!真是没有事儿扯淡哩。
版权局虽然撤销了,但那栋新盖的办公楼不可能撤销。新上任的文广新局局长刘光明,正好利用这栋大楼,设计成了文广新局的办公大楼。为了使自己官运亨通,刘光明私下里还特意请来了灵泉寺里的老和尚,来看了看这个楼的风水,并且在三层正中的位置选出了他的办公室。为了显示出局长的气派,除了原先中间的办公室外,还在左边和右边分别扩充出两间来,左边是卫生间,右边是卧室。装修的那真个是富丽堂皇。别的不说,光是那书画,在他们这些官员们看来,那都是上档次的。不过,要是让真正的文化人看来,则就不是字画,而是笑话了。这刘光明椅子后边悬挂的那四个字儿,虽然功力不浅,但内容就有些牵强。竟然是:一片光明!
这四个字,是刘光明自己请书法家协会的主席写的。按他的意思是说,因为他叫刘光明。背后边一片光明,不仅象征了他的前途,也暗含了他的名字,实在是富有寓意。
当然,刘光明毕竟也是在政界上混出来的人物,做事儿还是有些章法的。他在极力把自己的办公室装饰一新的同时,也让其他同僚们,诸如副局长,副书记,包括那些调研员、副调研员们的办公室,也都安排得很是宽大舒适。除了诸如电脑打印机之类的办公用品全部更新之外,每个办公室都装修有卧室和卫生间,拥有一个个人的私密空间。这样一来,这些同僚们便没有一个不说刘光明不好的了。都说到底是新局长,年轻,敢干,有气魄!
刘光明既然在原版权局有那么好的办公地方,为什么今天晚上还要回原来的广电局呢?
这就是刘光明的狡猾之处了。他不仅在版权局那座新楼里有自己的办公室,原来在广电局办公时的办公室他也留着。而且,他到广电局这里来的频率比去新楼那里还要高。外人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那是因为外边的人不关心这个问题。其实这里边的好处,只有他刘光明知道。原来这老广电局的办公楼外边看起来很破旧,灰不拉叽的,一点也不引人注意。但里边装修的却还是蛮不错的。也正是因为从外边看不怎么起眼,所以也就有了一定的隐蔽性。更重要的是,这座楼和电视台的楼紧紧地连接着,从任何一层楼都可以直接到电视台的楼上去。这就不用再详细说了吧!当领导的人也是人啊!是人就有人的要求和欲/望,是人就有人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私密。
你看今天晚上,刘光明打车到了电视台,一个人静悄悄地就上了他在三楼的办公室里了。这里的办公室虽然没有新楼那里富丽堂皇,但一切设施一应俱全,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刘光明一到办公室,就先拉开他的药箱子,从里边找出几粒止痛片来,连水也没有喝就咽进了肚子里。吃了药片以后他才从饮水机里倒了水,喝了一口。
要是在平时,他这个时候来到这里肯定要安排点儿开心节目,可今天晚上他什么兴趣也没有了。到这时他才强烈的意识到,官这东西,真是永远也没有当到大的到满足的时候。
在机构改革中他侥幸地竞争上了文广新局局长这个宝座,由原来四个正局长管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的手里。四个局干部职工加起来近万人,都呼啦啦一下子成了他的臣民。在文广新局里,他就是一个小皇帝,呼风是风,唤雨是雨。想多得意有多得意。
可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那里呢,自己怎么就像是阳光下的冰激凌一样,说化就化了呢?他这个文广新局的局长,在市委书记白新亮面前,简直一下子就变成了个小太监,一点男子气都没有了。而且,说起话儿来就有点嗓子痒痒,说出来的腔调都颤颤的,有点儿娘娘腔了。尤其是这张破嘴,心里虽然一直告诫自己:少说为佳!但***就是管不住自己,老想着替书记出个什么主意。这倒好,自己出的馊主意,白新亮倒是采纳了。可这个馊主意,却要他自己去变着法子完成。这不是自己往自己的脖子上套枷锁吗?让柳欣梅去写慕光远的反面报道,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一想到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刘光明的牙齿就疼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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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三二O再说说郝大姐
在刘光明为了自己出的馊主意而牙疼的在地上转圈子的同时,有一个人也因为让柳欣梅写稿子的事情而睡不着。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在青原市妇联当主任的郝大姐。
这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男子汉作派的女人,此时正在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不大的屋子里已经是烟雾腾腾,连不远处电视上的画面都看得有些朦胧了。
可这位官场上真正的女汉子,还在那里抽。一边抽,一边凝着眉头想。而那电视上演的是什么,她根本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这么晚了之所以还开着电视机,是因为她根本就忘记还开着电视机这回子事儿了。那电视上虽然又是枪又是炮的,但丝毫也没有影响她。当一个全身心地都在为一件事儿花费脑筋时,电视那玩艺的一点响声,根本是起不到什么干扰作用的。
这郝大姐抽的烟是她经常抽的那种红嘴鸟。这种牌子的烟,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是一种简装的,盒子略微有些长,里边的烟虽然也是二十根,但没有过滤嘴儿,也没有正常的香烟那么粗,而是稍微细了一些,但要比正常的香烟有点儿长。烟纸也不是常见的那种白色的,而是咖啡色的。在目前香烟动辄上百上千一盒的市场行情下,这种烟才卖三角钱一盒。三角钱啊,和那些高档烟比起来,还没有一根过滤嘴儿贵呢。这种烟,市场上一般是买不到的。只因为这郝大姐在下边任常务副县长时,和县里烟草公司的经理交情不浅,而那个烟草公司的经理又特别敬仰郝大姐的为人,便留了点心,专门为她准备了这种牌子的香烟,这才不致以郝大姐没有烟抽。而这种红嘴鸟又是直接从烟草公司批发来的,那就更便宜了。这对于郝大姐来说,可真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她就是吸到老,也不至于断口粮了。
按理来说,像郝大姐这样高的职务,总不至于穷困到连包好烟也吸不起吧。就是她没有那么多的钱买,那送烟的恐怕也不会少的。如今的官场上,那吸烟的谁又买过烟呢?吸烟的不买烟,喝酒的不买酒,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而郝大姐的可贵之处,贵就贵在这里。无论是什么场合,她就是抽这种廉价的香烟红嘴鸟。不管是什么人给她烟,她都一概谢绝,说她只抽红嘴鸟,别的抽不惯。她只说是抽不惯,而不是说抽不起。
是真抽不惯,还是抽不起?这其中的原因,她只告诉过柳欣梅一个人。
柳欣梅知道郝大姐抽烟,便在一次宴会上把桌子上放的一盒没有人要的大中华香烟装进了口袋。在一次看望郝大姐时,给了她。郝大姐将那盒软中华,在手里把玩过来,把玩过去,硬是没有折开盒子,又递回给了柳欣梅。说:“闺女,大姐真是感谢你啊!还想着大姐抽烟呢。可这烟啊,我真是不能抽。”
当时,柳欣梅便一愣,僵在了那里。心想:你烟瘾这么大,见了这好上等的好烟,怎么就不抽了呢?这不比你那红嘴鸟好抽啊!
“你也不要说我不知好歹。”郝大姐对柳欣梅解释说,“谁还不知道黄连苦猪肉香呢?可我不能破这个诫啊!”
说到这里,郝大姐便给柳欣梅讲了一个故事。郝大姐说她的父亲,是粮站里的一个保管员。三年自然灾害的年月,她父亲管着的仓库里,放着成吨的大米白面,还有大缸大缸的豆油。按理来说,就是全天下的人都饿死了,也不会饿着他的。可他父亲就是一个死脑筋,他只吃他自己的那一份,公家的东西他一粒米一滴油都不会动的。可一天只六两粮,又没有什么菜啥的,对于一个大爷儿们来说,哪不饿肚子呢?因此,她父亲虽然看管着好几个仓库,但依然和大家一样挨饿,饿的老是头昏眼花。在那年冬天的一个下着大雪的夜里,她爹躺在没有生火的冷屋子里,硬是被饿醒了。饿得他心急火燎的,手就便不由自主地在床上摸索,嘿,还真摸出点儿东西来,竟然是一截油炸的馒头片。也不大,就指头肚子那么一点。饿的有些魂不守舍的爹,当即就把那小馒头片吃了。哪想到,那干馒头片是上了毒药的,是用来毒老鼠的。要不是抢救的及时,老爹的命就没了。
也就是从这一件事儿上,郝大姐看到了爹爹高尚的品质。守粮库的人,竟然饿的吃了毒老鼠的馒头片,现在说起来有谁信呢?
可郝大姐的父亲什么时候说起来,都觉得是一种惭愧丢人的事儿。他经常对自己的女儿说:“我要不是贪嘴,怎么能吃了老鼠药呢?这是上天对我贪心的惩罚啊!闺女啊,这公家的事儿,要不咱不干,要干就一点也不能贪啊!”
这一件事儿,对郝大姐刻骨铭心。自她参加工作后,从来都是公私分明,任何一点小便宜都不会沾的。
那天她对柳欣梅说:“你大姐虽然也是个处级干部呢,但工资单上也就那么点儿钱。要是自己买烟抽,那可是一个不小的开销。要是仅凭自己的实力,我也就只能抽红嘴鸟这种牌子的烟了。要是一直抽,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可要是一抽那高档的,我再回头抽这种廉价的烟,可能就抽不惯了。人只有离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啊!”
当然,郝大姐在说这些的时候,都是当笑话说的,并不显得多么严肃。可柳欣梅听了还是有些惊心动魄,很受震动。在当今的社会里,竟然还有郝大姐这样的人,不能不让她肃然起敬。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奇妙。看起来格格不入的人,却往往能够成为知己朋友。郭沫若那么大的一个文豪,却偏偏和农民出身的陈永贵成了朋友,即使是死了他也要埋在虎头山上,和陈永贵做邻居。而在官场上如一枝冬梅一样的郭玉琳,却也偏偏和这个女汉子郝大姐贴心贴肉的,成了知己。而这个无论是形象还是才华,都非常出众的柳欣梅,却也从心里喜欢这个举止有些粗俗的郝大姐。这就不能不让人有些惊奇了。
其实,也没什么。因为她们的骨子里,都有一种极为相似的基因。这就是正直和正义。
此时还睡不着觉的郝大姐,也和那个刘光明一样在发着相似的愁。郭玉琳虽然没有给郝大姐说的那么直白,但郝大姐早已心领神会。郭玉琳要想在省委入常,还必须要补上在基层任过一把手的这个短板。可郭玉琳应该到哪里去任职呢?郝大姐当然想让她还是回到青原市里来。可要是让郭玉琳回青原,就不能不让柳欣梅再作几篇好文章。而这文章的素材,她郝大姐是不能不提供的。她这大晚上的睡不着,就是为柳欣梅这篇文章怎么写而大动脑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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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二一章 文坛铁扫帚
无论是省委现任组织部长郭玉琳,还是青原市委书记白新亮,为争取在仕途上再上一个台阶的时候,都鬼使神差般地共同意识到,只有借重舆论的宣传力量,才能占据绝对的优势,从而实现自己的既定目标。而更让人称奇的是,要想占领宣传高地,他们所要倚重的人竟然都是同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柳欣梅。
虽然他们两个都看好柳欣梅,但要让柳欣梅作一篇什么样的文章,却就显示出了他们在战略认同上的差异。
在白新亮看来,造成他目前被动局面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柳欣梅写了那么一篇反面报道。黑煤窑事件的曝光,几乎一下子否定了他这么多年来所有努力,所有取得的政绩。那么,要想把身翻过来,自然就应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只要他白新亮能够找到郭玉琳的阴暗面,写一篇同样有分量的反面报道,而且直接把郭玉琳搞臭,他的困境自然也就解脱了。而这篇文章如果能够出自柳欣梅之手,那么无疑就更具有杀伤力。虽然这种想法有些天真,很不现实,但这也正是对他的一种智慧考验。如果能够竭尽全力,还是有可能的。因为他相信一句老话,就是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人办不到的。而爱出奇招的刘光明,既然给他出了这个主意,肯定是能够想出绝招的。
而郭玉琳和白新亮想得却不一样。从柳欣梅写的黑煤窑事件中,她确实看到了舆论的神奇,也让她看到了努力的方向。在仕途上升迁,途经其实有很多条。有苦干出来的,有靠左门歪道钻营的,有凭关系的,也有凭运气的。但充分利用好舆论宣传,也不失为一种很不错的选择。而对于她来说,充分利用好舆论宣传,则是最现实也是最容易见效的一种选择。只要柳欣梅能够再接再厉,连续再推出几篇有分量的文章,那么,她郭玉琳重返青原,自然也就顺理成章。而至于柳欣梅再写些什么,那就不是她郭玉琳所要考虑的事情了。剩下的事情,青原市妇联的郝大姐肯定是会安排得当的。
由此不难看出,在官场上暗自较劲儿的双方,都在打着柳欣梅的主意。都想借重柳欣梅这支笔,来作自己升迁的文章。可柳欣梅究竟要为哪边服务呢?她又会写出什么样的文章来呢?
就在双方所倚重的得力干将,刘光明和郝大姐,为了履行自己的使命而彻夜难眠时,柳欣梅也没有睡着。她睡不着,当然不是发愁写不出好文章来,而是如何把黑煤窑这篇文章的结尾写得更精彩一些。
为了寻找展雨桐的舅舅,柳欣梅和展雨桐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跑到了黄沙镇,深入到地层深处,揭开了一个惊人的黑幕。这一件黑幕在省报揭露以后,柳欣梅一鸣惊人,由一个落魄的小公务员,华丽转身成为一个知名记者,并且荣任为省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的站长。这个职务虽然不属于正规的公务员系列,但在比照公务员系列的机关事业单位中,也是一个让人眼羡的重要职务。省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站长,不仅算得上是一路诸侯,而且也是无冕之王啊!
在荣任为青原市记者站站长之后,白新亮是怎么想的,柳欣梅当然不会知道。但对她有知遇之恩的郭玉琳,心里是怎么想的,柳欣梅心里还是十分清楚的。郝大姐不是亲口对她说过,郭玉琳想让她当一把铁扫帚吗?这铁扫帚指的是什么?她怎么样才能当好这把铁扫帚?可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于是,她就不能不多费费脑筋,想一想怎么样才能发挥出铁扫帚的作用。
其实,柳欣梅这样冰雪聪明的人,对于郭玉琳的良苦用心,哪能想不明白呢?郝大姐说得已经再明白不过了,郭玉琳要想在省委入常,就必须补上在市里没有当过一把手的这一个缺陷。而她要想补上这个缺陷,连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只有回到青原市里来,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一来是,青原是她仕途起步的地方,有着丰厚的人脉关系和扎实的群众基础。她要是回青原,那真正就是来走一走过场,镀一镀金。而她要是到别的市里去,一切都还得从头做起。费劲费力不说,关键是最后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可就不好说了。说不定,费了半天劲,还窝在那里回不去了呢!要是那样,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在那里当一个不挂常委的组织部长好呢?而要是回到青原市里来,那可就顺当地多了。
说实在的,当初郭玉琳安排柳欣梅到平原日报去当记者,真没有想到利用她做些什么。可就是这无意之中的安排,却让柳欣梅找到了用武之地,无意间成了一名真正的记者。这真是有意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既然柳欣梅有这样出色的写作天赋,那何不就再多写几篇有力量的报道,为郭玉琳顺利重返青原扫清障碍呢?郭玉琳虽然没有当面对柳欣梅说透,但柳欣梅也能从郝大姐的片言只语中,感觉到郭玉琳对她寄予的莫大期望。
这把铁扫帚柳欣梅还真是想当。运用手中的笔,再写几篇得力的文章,这不仅是郭玉琳的需要,也是她柳欣梅心里的愿望。黑煤窑事件的揭露虽然让柳欣梅名震平原省,但她再清楚不过,那不过只是文章的一个开头。而很多时候,文章开头写得好,那不过仅仅是破题不错,但能不能把文章写得精彩,还得看内容是不是丰满,结尾是不是离奇。
这个夜晚,柳欣梅就是这样想着,想着,突然便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她这把扫帚是不是铁的,关键不是看材质,而是看扫出来了什么样的离奇垃圾来。而能不能扫得出离奇垃圾来,最重要的是要去扫,而不是在这里瞎想。既然在黄沙镇扫出来了那么震惊省内外的黑煤窑,那就继续扫下去。说不定,三扫帚,四扫帚的,就扫出来了更离奇的东西。而且,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磁州县那地方确实是该好好地扫一扫了。再说,她答应人家范东平的事情,还没有给人家兑现呢!要不抓紧一些,她那个三姐姐秦紫竹又快来找她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柳欣梅拿定了主意,决定明天就再到黄沙去,用力地再扫那么几扫帚。说不定,这扫来扫去,就能扫出一些离奇的故事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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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二二章 错乱的神经
磁州县县委书记刘卓然,天还没有大亮,便匆匆地吃了早饭,往黄沙镇里赶去。
他乘坐的那辆帕萨特轿车,按说性能是很不错的,可跑在这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便颠簸得像是筛糠,使他那颗头发不多的脑袋,忽儿摇来晃去,忽儿又一点一点的,以至于车窗外的景物,在他的眼睛里都被摇晃得支离破碎,宛如抖动的摄像机拍摄出来的画面,像唐山皮影似的。
这条公路近几年来,已经大修了好几次了。可这条公路的运输量也太大了,总是刚刚修了没有多长时间,就又变得坑坑洼洼了。就是刘卓然来到磁州县以后以后,还正好赶上一次大修。大修的决定虽然是前任早就做出的,但其中的一些内幕刘卓然还是略知一二的。这不,还没有用两个月,就又不行了。这也难怪,除到资金没有完全使用在公路上外,这路上跑得运输车,超载量也实在是太大了。一车都要超十几二十吨,路哪能不坏呢?
刘卓然坐在这颠簸的汽车上,眼睛看到的景物虽然支离破碎,但他的思维却一点也没有紊乱。也正是因为他的思维太理智了,所以越想便越是烦恼。心里烦,便觉得胸腔里宛如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在宣传战线上工作了这么多年了,万没有想到在他担任了磁州县县委书记之后,却狠狠地吃了一下被宣传的大亏。柳欣梅那一篇关于黄沙镇黑煤窑的报道,犹如当头砸下的一记重锤,把他砸了个头昏眼花。这一锤来得也太突然了,他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更不用说有时间去灭火了。
通过各种手段,阻止新闻媒体对事件的曝光,行政部门称之为灭火。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时,刘卓然对灭火这种事儿,实在是太内行了。下边基层的到市里来灭火,大都找他刘卓然。而在青原市新闻单位里,他刘卓然说话,那绝对是管用的。即使是青原市有些单位被省里的或者中央媒体盯上了,有什么事儿要曝光,只要他刘卓然出面,也没有他摆不平的。
可刘卓然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回,柳欣梅直接就把黑煤窑事件捅出去了,根本让他猝不及防。别说去省城灭火了,事先根本就连一点信息都没有。唉,这倒霉的事儿,偏偏让他刘卓然遇上了。
在如何对待黑煤窑事件上,刘卓然在被动中也找到了一些主动。这个事件的曝光,虽然对他极为不利,可他刘卓然毕竟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尽管一直在机关工作,没有多少基层工作经验,但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那道行还是有些深的。在看到《平原日报》关于黑煤窑事件报道后,他就在第一时间赶到了黄沙镇,参与了被拐骗人员的解救行动。当一位有些呆痴的中年人升井以后,他还态度很热情地上前去扶了一把,被摄入到了积极解救的镜头里。虽然事后再追究起来,他难免要受到牵连,但起码在舆论宣传上,全县的人民都看到了,他刘卓然是在现场参加解救行动了,还搀扶过从矿井下营救出来的工人。
而让他最为得意的一件事,就是在他得知黑煤窑事件后的一个小时内,就下命令把有关人员,其中包括黄沙镇党委政府的有关官员,当然更包括黄沙镇矿业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将起码,让公安人员都给控制起来了。
拘留将起码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在现场,而是躲在了远处。虽然离那将起码很远,但他还是看到了将起码那一双哀怨的眼神。
刘卓然当然知道这将起码和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之间的关系,但他哪里还能顾得了那些。他站在远远的地方,用鼻子哼了一声,暗自道:谁让你***闯下了这祸呢?你这是罪有应得啊!既然出了事儿,你不扛着谁扛着呢?有本事找你那姑夫李大县长啊?
至于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刘卓然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可如何让李承云来承担责任,却不是他刘卓然能够随心所欲了。他虽然是县委书记,比那李承云高出了半头,但人家李承云也是县领导,是归市委管理的干部,所以不是他刘卓然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了。
那一天,李承云也在黄沙镇,他和刘卓然一样,亲眼看到将起码,被县里来的公安人员给带走了。
那白毛老县长心里当然明白,这将起码是代人受过,说直白些就是替他李承云代过。那将起码虽然说是矿业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但实际上当家作主的还是他李承云。那将起码不过是他在这里的一个代理人罢了。想到这里,他还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代人受过的这个人,不是他将起码,还能是谁呢?难道还能是他李承云吗?一想到这个问题,李承云便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那李承云心里是怎么样想的,刘卓然比他李承云还清楚。那一天,刘卓然清楚地记着,当那将起码被公安人员带走以后,李承云便慌慌张张地朝他走了过来。就站在他的旁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光看着他,嘴唇儿颤颤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刘卓然仿佛没有注意到李承云站在身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这让李承云更加不自在起来。
他刘卓然在那个时候,当然不能理他李承云。就在出事之前的大约一个星期,刘卓然还单独召见过一次李承云,和他协商有关黄沙镇领导班子调整的事情。他刘卓然当然知道黄沙镇是一块肥肉。他费尽心机地由市委机关调到磁州县里来,不就是想捞点儿实惠嘛?可来到了磁州县当书记,如果掌握不了黄沙,那他这个县委书记就白当了。谁不知道黄沙在磁州县的GDP比重能够占到三分之一以上,是最富饶的地方。他李承云之所以能够在磁州县呼风唤雨,还不是他手里掌握着黄沙镇啊!那一次,刘卓然很明确的要求李承云,对黄沙镇领导班子进行调整。把将起码提拔到镇里当副镇长,让将起码把矿业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的位置让出来,让黄沙镇派出所所长刘武来当。
可那李承云听了,只是轻轻地一笑,根本就没有把刘卓然的话儿当回事儿。只是说了一句:“刘书记是不是又没有钱花了?如果需要钱,你说一声就是了。”那意思是说,你犯不着费心思来调整黄沙镇的班子。这样一来,刘卓然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一想到这次谈话,刘卓然的脸就有些发烧。他在这个李承云面前说话,底气确实有点儿硬不起来。无论是他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期间,还是来到磁州县当县委书记,他确实没有少从李承云那里拿好处。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急于想从李承云手里把黄沙这一块肥肉夺过来。见李承云像一只馋嘴猫护食一样地不肯放弃,刘卓然心里虽然生气,但也只好暂时作罢。
可没有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星期,矿业公司就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唉,谁让你李承云太贪呢!要是早点儿把这块肥肉交出来,何至于有今天呢?
可反过来再想,要是真的让那刘武来当这黄沙镇矿业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难道就能避免今天这样的悲惨结局吗?
刘卓然就这样大东大西地胡思乱想着,突然一辆轿车从旁边急驶而过。刘卓然看到这车牌的号码十分熟悉,可一时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坐骑了。当他终于想起来时,便不禁大吃了一惊,心想,这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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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二三章神秘的白毛老县长
对于刚刚疾驶而过的那辆桑塔纳轿车,刘卓然实在是太熟悉了。他知道这是省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的新闻采访车。在王换成任站长期间,他可没有少坐过这辆车。因为那王换成经常邀请他参加一些有些现代范儿的活动,比较有些神秘,所以大都是王换成亲自开车接送。虽然刘卓然对这辆车很有感情,可毕竟这车已经易主了,是现任记者站站长柳欣梅的专车了。
柳欣梅这么早,到黄沙镇里来干什么呢?难道还是为那黑煤窑事件?
一想到柳欣梅,刘卓然便有些心虚。他是看着柳欣梅到市委宣传部的。虽然以前他没有和这个女孩子打过什么交道,但由于柳欣梅是他的死对手苟长生推荐的,所以在心里便有一种天然的敌意。在往市委宣传部召调柳欣梅这件事儿上,他是持反对态度的。要是问他为什么反对,说实在的,他也确实说不出什么原因来。唯一的原因,就是这柳欣梅是那个苟长生推荐的。凡是苟长生拥护的,他就坚决反对;凡是苟长生反对的,他就坚决拥护。就是这么简单。可他没有想到,在如何对待柳欣梅这个问题上,他却犯下了不该犯的错误。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他早已经认识到了。当他看到柳欣梅这个女孩子,确实有过人之处时,便逐渐转变了对柳欣梅的看法,想和她结成统一战线。特别是柳欣梅当上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的秘书之后,与柳欣梅处好关系的愿望就更加急切和强烈。然而,时过境迁,为时已晚。也不知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郭玉琳对他这个常务副部长,越来越讨厌起来。特别是在几次扫黄打非活动中,把他放在了一个陪衬的位置上。这使他很是伤心。尤其是红云会所的那一次扫黄,竟然把他也视为外人,蒙在鼓里了。现在想起来,他都感到伤心。也正是由于这种种原因,他和这个柳欣梅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而在柳欣梅拒绝当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儿媳妇之后,这种隔阂就更厉害了。尤其是在他刘卓然得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赏识之后,他就更明白自己应该站在哪条战线上了。
坐在车上的刘卓然,看着行驶在前边的那辆桑塔纳新闻采访车,心里便琢磨着这柳欣梅要到黄沙镇去做什么。他之所以断定柳欣梅是去黄沙的,是因为这条路只能到黄沙。再往前,就出了青原市的地界了。
刘卓然心里很清楚,柳欣梅今天到黄沙,肯定还是与黑煤窑事件有关。她既然逮住了这么大的一条新闻,要是不把文章做足,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这个柳欣梅究竟还想要做什么样的文章呢?
虽然刘卓然心里明镜似的意识到,在磁州县发生了黑煤窑事件,柳铁梅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那柳欣梅要借黑煤窑事件,把他刘卓然往死里整。可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个柳欣梅究竟会从什么问题上下手呢?
因为在黑煤窑这件事儿上,他刘卓然是有十足的理由推卸责任的。一来是他刘卓然来磁州县任职的时间不长,二来是他不具体分管工业这一块,三来是他和那将起码等人也没有什么瓜葛,等等等等,理由多了去了。她柳欣梅虽然不会放过她,可她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尽管刘卓然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推卸责任,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虚。他总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柳欣梅那支锋利的箭,正搭在绷紧的弓弦上,在远处精准的瞄准了他,随时都会将箭射过来,穿刺过他的胸膛。
可柳欣梅手里的那支箭,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离弦射出呢?她又会射他什么地方呢?
明知对方要拿他开刀,却又不知道对方何时下手,从哪里下手,国是最折磨人的事情。
就在不断的颠簸中,刘卓然胡乱猜测的时候,黄沙镇已经到了。
刘卓然原本想先到黄沙镇政府去,找这里的党委书记或者是镇长,了解一下目前急需要解决的问题。可他不知道柳欣梅去了哪里,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才好。于是,他便让司机先把车停在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先看一看情况再说。这也难怪他有些谨慎,他真怕自己在镇政府那里碰见柳欣梅。如果要是在那里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好呢?柳欣梅要是向他提一些古怪的问题,他又该如何回答才好呢?在他看来,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碰到记者采访,是一件很倒霉的事情。
黄沙虽然只是一个镇,但这几年发展的很快,已经很有些规模了。与磁州县城比起来,也小不到哪里去。在这样一个复杂的地方,柳欣梅能够到哪里去呢?
刘卓然琢磨了半天,便在后边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对他说:“你就把车停在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然后,你步行到镇政府里去看一看,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在那里。”
司机是刘卓然的亲信刘武给他选的,也是从部队上回来的,不仅年轻,而且也很机灵,对刘卓然也很是忠诚。刘卓然这一吩咐,那年轻人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办。于是,便把车开到了一个有些偏僻的地方灭了火,徒步向镇政府那边走去。
刘卓然站在那里,一边吸着烟,一边等待着年轻司机回来。那支烟还没有抽完,那年轻的司机便匆匆地回来了,有些神秘地对刘卓然悄声说:“省报的那个记者在那里呢。”
柳欣梅在镇子里,这虽然在刘卓然的预料之中,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和不安。因为在这样的一个时候,他实在不愿意见到这个柳欣梅。
可那年轻的司机并没有把话说完,紧接着便又报告说:“李副县长也在,他正在一间屋子里,和省报的那个女记者在说什么呢。”
刘卓然听到这里,真是大吃一惊。这一惊,手一抖,手里捏着的香烟便掉到了地上。这个柳欣梅怎么和李承云在一起呢?这么早,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见面,肯定不是什么巧合,一定是约定好了的。那柳欣梅想从李承云那里要了解到一些什么情况呢?那个白毛老县长会不会出卖了他刘卓然呢?
这样一想,刘卓然小肚子一紧,便有一股尿洒在了裤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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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二四章 剪不断理还乱
刘卓然看了看手表,还不到上班的时候。这么一大早,柳欣梅便从青原市赶到黄沙来,约见磁州县主管矿山的副县长李承云,究竟是什么意图呢?
刘卓然猜想,是不是那李承云为了自保,要出卖他呢?要是那样,他刘卓然可就麻烦了。因为这么多年来,他刘卓然没有少从李承云这里拿好处。可以说,李承云这里,就是他的提款机,小金库。要是李承云把他当做挡箭牌,把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嘟噜出去,他刘卓然还当什么县委书记啊?
可柳欣梅到这里来,究竟是要干什么,他也只是猜测而已。要想占据主动,还是先闹清柳欣梅来这里的目的再说吧。
这样一想,刘卓然便把年轻的司机叫了过来,小声对他嘱咐说:“你再到镇政府那里去侦察一下,看一看柳欣梅和那个李承云在说些什么。记住,最好不要让他们看见你。”
年轻的司机说:“这你放心,我在政府办有一个战友。我不用再进去,打手机让他出来,让他替我侦察就是了。”
刘卓然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年轻的司机去了。
按规定县委书记是不能配备秘书的。可在实际上,哪一个县里的领导,身边都有一个贴身的秘书。刘卓然当然也不例外,来到磁州县不久,也配备了一名很精悍的秘书。可用了没有多长时间,却觉得很不顺手,便把他辞去了。后来,觉得这个司机倒是很优秀的,于是,便也就没有再找秘书。刘卓然又点了一根烟,在这里等着年轻的司机回来。
这一次没有用多长时间,年轻的司机就回来了。他向刘卓然报告说:“那个省城里的记者,让李县长陪着,到2号矿井那里去了。”
刘卓然一听,便就更有些迷糊了。这2号矿井,就是曾经奴役过被拐骗人员的那口矿井。在这样的一个时候,柳欣梅去那里干什么呢?为什么还要那白毛老县长陪同着去呢?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啊?
看来,要想弄明白柳欣梅的意图,他刘卓然不能不出面了。于是,他便和年轻的司机打了个招呼,上了车,让他向2号矿井那里开去。
刘卓然坐着车,过了镇政府的大门,穿过了还没有多少人的街道,向2号矿井那里奔去。
此时已经到了立秋时节,田野里的农作物有的已经收割了,有的还在地里长着。举目望去,这一片黄,那一片绿的,色彩很是迷人。可刘卓然哪里有那闲情逸致去欣赏原野的风光啊!他现在焦急的是,如何才能从缠身的麻烦中解脱出来。
刘卓然怕的就是柳欣梅再来磁州县找麻烦,但怕什么什么就来,而且还来的这么快。他今天到黄沙镇,那柳欣梅就从青原市赶过来了,而且比他来得还要快。更让他焦虑的是,那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在这个时候也来到了黄沙镇,并且和柳欣梅粘稠到了一起。这样两个人要是搅和在一起,对于他刘卓然来说,肯定是一种巨大的威胁。因为一个想把他整爬下,一个可以为把他整爬下提供炮弹。可他毕竟也是一个官场上的老油子了,虽然担心柳欣梅和李李承云联手整他,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提醒自己还是不要焦躁为好。不要因为毫无根据的猜疑,自乱了阵脚。
那李承云虽然有背叛他刘卓然的可能,但毕竟他和他是老同学,又来往了这么多年。而且他们在很多重大的问题上,原则上还是一致的。他李承云有什么理由要背叛他刘卓然呢?
至于李承云背叛了他刘卓然后,和柳欣梅联手,就更有些牵强附会。那李承云和那柳欣梅也是有过过节的啊!他们两个人怎么能走到一起呢?
可刘卓然同时也想,在这风云际会的官场上,为了各自的根本利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就像现在他刘卓然和白新亮,不是也在各打各的算盘吗?
磁州县黑煤窑在省报上曝光以后,那白新亮便亲自跑到了磁州,很直白地告诉他刘卓然,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妥善处理好。他让刘卓然到磁州来,是让他保台的,不是让他来折台的。如果台柱子顶不住了,那你刘卓然就自己顶上去!
刘卓然很清楚地记着,那一天白新亮就说了这么几句,然后就回市里去了。就这么几句听起来不淡不咸的话,他白新亮一个市委书记,为什么要跑到磁州县来亲自对他说?傻子都能听明白,那就是让他刘卓然在关键时候,替他白新亮当炮灰啊!
善于自保,在官场上那是第一基本功啊!在漫长的仕途上,谁能数得清要过多少沟沟坎坎啊!要是过一道小河沟,就翻一次船,那能走得了多远呢?白新亮为了自保,要牺牲他刘卓然,那他刘卓然就真的能够心甘情愿地替他去卖命吗?傻子才会那样呢!他刘卓然再忠诚,也不会去干那样的蠢事!
但刘卓然也十分清楚,官场上真正的高手,并不是只是为了自保而出卖主子,而是采取最得力的措施,让战火根本就烧不到主子的身上。比方眼下,无论柳欣梅折腾得多么厉害,那也不能因为黑煤窑的问题,涉及到白新亮。要是因为磁州县的问题,牵扯到了市委书记白新亮,那问题可就真得很严重了。要是市委书记白新亮都保不住了,那他这个县委书记还能安然无恙吗?
刘卓然这么早就赶到黄沙镇里来,原本是想在这里多做一些基础性的工作,把黑煤窑事件所带来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能不处理人,就不处理人。能处理基层的,就不要牵连到上层的。能牺牲个镇长,就不要牺牲个县长。能处理个副的,就不要处理个正的。他之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控制住了将起码等一些小喽啰,就是为了保护住县里的干部啊!当然,更主要的是保护住他刘卓然自己。
可没有想到,这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却背着他,私自与柳欣梅勾/搭在了一起。这个白毛老县长,究竟想要干什么呢?按理来说,他李承云有什么事情,都会在第一时间向他通报的啊!可他为什么却要私下会唔柳欣梅呢?他带着柳欣梅来到这2号矿井,想要干什么呢?
当刘卓然赶到2号矿井口时,矿井口的人告诉他说,李承云副县长带着一个女的,下到矿井下去了。
刘卓然一听就更蒙了,这个白毛老县长,究竟要玩什么把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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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二五章好奇害死猫
刘卓然追着柳欣梅,来到了2号矿井口。他原以为那柳欣梅跟着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到这矿井口来,还是因为黑煤窑事件。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下到矿井里去了。这就让他更加云山雾罩,不知就里了。于是,疑心也就越来越大。
在他看来,柳欣梅和李承云今天在黄沙镇接触,本来就有些蹊跷。他们有什么话要说,在磁州县城里就可以了,为什么偏偏要跑到这黄沙镇里来。来就来吧,在镇政府里的哪一间屋子里不能说,可他们却要跑到这矿井上来。而更奇怪的是,他们来到这里,却又不在地面上说,却还要下到地层深处。这就更让他刘卓然感到茫然了。他们究竟有多么机密的事情,要到那么一个僻静的地方去说呢?
人就是这样,越是别人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就越是想要知道。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好奇害死猫吧。
那刘卓然站在矿井口,便想:这个柳欣梅,把老县长李承云约到地层深处去,她究竟要和他谈些什么呢?会不会是调查四川那十几个在这里遇难矿工的事情呢?
可是,那一件事情,他李承云也不是什么直接当事人啊!和他刘卓然就更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了。
刘卓然想到这里,便否定了刚才的猜测。柳欣梅也许不是冲着他来的。
可那他们到这矿井下,又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刘卓然胡乱猜测的时候,从机房里走出来一个人,向这里张望了一下,便喊了起来。“哎呀,是刘书记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呢?”
刘卓然一看,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形象很是彪悍,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啊,对了,在前不久为白新亮的儿子白池和许玉兰订婚的仪式上,他好像是见过他的。
一想到那一次订婚仪式,刘卓然的记忆便马上清晰起来了。这个彪形大汉,不就是原来李承云的得力干将范什么平吗?听说后来他在白毛老县长那里不吃香了,他的位置被那个什么将起码替代了。对,他就是那个范东平。可他今天怎么在这里呢?
见那范东平向他打招呼,刘卓然便欣然答应道:“啊,今天到这里来,是想做一番现场调查。怎么样啊,你最近干什么啊?”
说着话,那范东平便走过来了。说:“还算好。这不,那将起码不是被控制起来了吗。矿业公司就没有人管理了。好歹这是我以前干过的工作,于是,镇临时党委便把我又请回来了,算是暂时代管几天吧。”
范东平就这样搪塞着,看起来有些随便。其实,在这轻松的后边,谁又能知道他的辛酸呢?不过,这些他是不能给这个刘卓然说的。他心里清楚这个刘卓然和那个李承云是什么样的关系。
听说这个范东平现在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刘卓然便精神起来。他有些急切地问:“刚才是什么人下矿井了,你知道吗?”刘卓然明知故问。
那范东平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说:“这个,嗯,这是谁又多嘴了,把这件事儿告诉给你了?”
刘卓然见范东平是这样一个态度,便更觉得这里边有文章了。
“你管是谁给我说的呢!我就问,刚才是谁到矿井下去了?”刘卓然表情很是严肃,把县委书记的架子端起来了。“我问你话呢,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吞吞吐吐的。”
“是啊,按说吧,我是不应该说的。因为人家一再交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可你刘书记问呢,我就不能不说了。”这范东平装出一幅豁出去的样子,说:“是省里来的那个姓柳的记者,还有李承云副县长,他们两个到矿井下去了。我要跟着他们,可他们不让。”
“那你知道他们下到这矿井里,干什么去了吗?”刘卓然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记者,一个副县长,也不让人陪同,他们下到这黑暗的矿井下边干什么呢?
“我也感到奇怪,他们这个时候,下到这暗无天日的矿井下干什么去呢?我想问他们来,可见他们神神秘秘的,也就没有敢问。”
刘卓然走到矿井口,俯着身子往下看了一眼,可还没有看清什么,便觉得有些头晕。
“他们是怎么下去的啊?”刘卓然好奇地问。
“嗯,有送矿工下井的罐笼。其实就是特制的一只大桶,足有一吨多重,我们都叫他吊桶。用钢丝绳吊着,被卷扬机拽着,就下去了。”那范东平连说带比划,生怕刘卓然听不明白。
“这矿井有多深,要是下到底下,得用多长时间啊?”
“就这口矿井来说,垂直深度是三百五十米。要是从上边下到底下,快的也要二分四十秒。慢得那就不好说了,起码也得四分钟时间吧。”
“这是怎么说的,为什么还要分快的和慢的?”刘卓然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下矿井怎么还有这样的区别呢?
“刘书记这你就不知道了,平时工人上下班,那自然是越快越好。开卷扬机的一松手,简直就像是自由落体似的,人们坐在这吊桶里,‘嗖’的一声就下去了。由于下得太快,那吊桶旋转的也快。第一次乘坐这下井吊桶时,那心唿得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上了。可还没有等你的心落下去,便已经到了井底下去了。要是有重要领导或者贵客,那就不能这么快了。”
“那要是慢的,又怎么样?”刘卓然看着那范东平,等着他回答。
“要是那慢的嘛,那就平稳得多了。下得慢,那罐笼就特别稳定,也不怎么旋转,就像乘坐大城市里的电梯似的,看着风光就下去了。你要是乘坐慢档次的罐笼,似乎并不觉得是往下,而是看着那两旁的电灯往上升,不知不觉间就下到矿井下边去了。”
说到这里,范东平便问:“怎么,刘书记也想下去看一看吗?”
刘卓然听那范东平说要到矿井下边去,其实也并不可怕,于是便想既然那白毛老县长都敢下去,我刘卓然有什么不敢呢?他们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他们的秘密吗?哼,天下的事儿,哪儿能隐瞒得了我刘卓然呢?
刘卓然又探着身子,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矿井,便终于下定了决心,对范东平说:“我还真想下去看看呢!”
范东平听了,便在心里暗暗佩服道:这柳欣梅可真是神了,她怎么就料定他刘卓然就一定要下到矿井下去呢?
这真是好奇害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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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二六章想拦都拦不住
范东平一听县委书记刘卓然也要下矿井,心里那就别提多高兴了。这些坐在舒服的办公室,饱食终日,大腹便便,养尊处优的官老爷,早就应该下到矿井下去体验一下矿工们的辛苦了。而且,范东平知道,这个刘卓然和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是穿一条裤子的人。在他范东平掌管矿业公司期间,那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可没有少通过他给这个刘大部长送好处。咋看起来那钱装在漂亮的袋子里,很干净似的,可那一张张钞票,哪一张没有浸渍着矿工们的血汗啊!让这个县老爷,下到矿井下去,看一看矿工们是怎么样挖煤挣钱的,实在是太有必要了。
然而,范东平还不想把这个头发不多的县委书记,轻易地送到矿井下边去。他要把这场戏演得展展的,非要捉弄一下这个官老爷不可。
于是,当范东平听说刘卓然也想下井时,便装出一番吃惊的样子。说:“什么?你说什么啊? 刚才的话是你说的吗?”
“我说我也想到矿井下边去看看。”
“哎呀,刘书记,你说你要下井?这是真的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青天白日的,我开什么玩笑呢?”刘卓然很认真地对范东平说,“我说的不是玩笑话,是真的。我就是想要到到矿井下边看看。”
“这个,这个,”范东平挠着脑袋,装出一幅很为难的样子。说:“你这么大的一个县领导,怎么能到那见不得天日的地方去呢?为了你的安全,还是不要下去的好。有什么事儿,你说就是了。大领导何必要亲历亲为呢?”
“哎,你这个人看起来膀大腰圆的,做起事儿来怎么这样娘儿们兮兮的。我多大个官儿啊?你没有看新闻联播吗?人家国家领导人,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还要下到矿井底下去慰问矿工呢,我一个县委书记为什么就不能下矿井呢?”
“那可不一样。你怎么能和国家领导人相比呢?”
范东平这句话,一下子把刘卓然惹恼了。心想,我自谦一下吧,你还真以为我官小了呢?在这一片土地上,我范东平的权力并不次于那些国家领导人。甚至我能办的,国家领导人未必就能办得到。他一脸怒气地指着范东平,说:“啊,你怎么说呢?我怎么就不能和国家领导人相比了?你是嫌我官小啊?可我的职位再低,也是人民的公仆吧?在联系群众这一点上,还分什么职务高低啊?”
范东平一听便笑了。他知道,只有时时刻刻在乎自己职位的人,才能做出如此强烈的反应。于是,便赶紧解释说:“刘书记,你误会了。我说你不能和那些国家领导人相比,并不是说你的官小,而是说他们下矿井时,那是经过安全保卫部门精心安排好了的,有绝对的安全保障。可你现在下井,可就有些太仓促了。我们这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也没有通知电台、电视台,还有报社什么的,你一个人下去,那有什么意义啊?”
“哎你这个范东平,今天你是怎么的了?”刘卓然真的有些恼怒了。他没有想到下这么一个小矿井,都也不能随心如愿。“啊,刚才那柳欣梅和李承云不是也下去了吗?他们能下,我为什么就不能下呢?就这么点小事儿,你还看人下菜碟啊?”
听刘卓然这么一说,范东平假装着一愣,做出一番为难的样子。“刘书记啊,实在是不好意思。那柳欣梅临下井时,还一再嘱咐过我,说她带着李县长下去以后,不要让任何人再下去。你看,我要是让你下去,怎么向柳站长解释呢?”
范东平这么一说,刘卓然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你少拿什么柳欣梅来压我。我在市委宣传部当常务副部长时,她还是个黄毛丫头小干事儿呢?再说,那个什么记者站站长算哪门子官啊?不就是个写新闻报道吗?在经济建设这个大舞台上,她柳欣梅只不过是个跑龙套的,而我,”说到这里,刘卓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把声音也提高了十几个分贝,“才是真正唱主角的。她柳欣梅只能是围着我转才对。凭什么她下了矿井,就不让我下啊?她追着我采访才对,哪有我追着她的?”
可他刘卓然今天却偏偏就追着记者了。
范东平见这刘卓然执意要下去,便又装出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那你铁了心要下,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到前头啊,这下矿井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要做好足够的思想准备啊!”
“你少在这里啰嗦了。就快让我下去吧。”刘卓然生怕下去以后找不到柳欣梅和李承云,便催促着范东平赶紧让他下去。
范东平知道就是真心拦,也阻拦不住刘卓然下矿井了,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于是,便也不再做什么样子了,便说:“那你实在要下去,我也没有办法。你准备好,我让他们把你送下去。“
因为这时,矿井正在往上运煤,所以还得把装煤的罐斗,换成载人的罐笼,就是矿工们所说的吊桶。
在等待转换装置的时候,范东平还给刘卓然拿来了一身下井穿的工作服,还有一双高腰水鞋。尤其重要的是还给他配戴了一顶安全帽,那帽子上还安装着一盏头灯。
起初刘卓然不想穿戴这些东西,心想要是穿上这些装备,哪里还像一个县委书记啊?可范东平却执意要让他穿戴,并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刘卓然说:“这些东西你是必须要穿戴的。这一来呢,是我们矿山的规矩,你不能不遵守。这二来吧,也是为了你的安全。你没见,那些国家领导人深入到矿井时,不也是穿戴着矿工的服装吗?你一个县委书记,怎么说也没有国家领导人的官儿那么大吧?再说,你要是西装革履的下到矿井下去,那要是传出去也不像话啊。”
见那范东平把话说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刘卓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可他还是有些不太情愿。又问:“那刚才柳欣梅和李承云下去时,也是这样的打扮啊?”
范东平说:“看你说的,那当然了。谁下去都一样。既要下矿井,就得有个下井的样子。这是去劳动,又不是去走亲戚,穿戴那么整齐干什么呢?啊,你还不知道吧,那柳欣梅前些天在这里采访黑煤窑事件时,就是穿戴着工人服装下去的。要不然,矿工们怎么会把她当成自己人呢?”
听说那柳欣梅也是穿戴成这样子下去的,刘卓然就更不能说什么了。赶紧穿戴起来,在范东平的搀扶下,上到了那个摇摇晃晃的吊桶上。可就在范东平正准备下令让吊桶降落时,,刘卓然却又大声地叫喊起来!
这一声叫的,连开卷扬机的女工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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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二七章 旋转的吊桶
按照正常程序,当工人要下矿井时,值班的井口主任必须在工人入坑前,把乘坐的吊桶再检查一遍。直到确信万无一失时,才能向开卷扬机的机房发出开车信号。
此时矿业公司的代经理范东平在现场,而且往矿井下运送的又是县委书记刘卓然,那么井口主任的职责,自然也就由他替代了。他虽然对这个刘卓然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涉及到人生安全这样的大事,他一点也不敢含糊。在认真检查了有关设备,确信没有什么不妥当的时候,才向卷扬机房发出了开车信号。
可就要开车时,刘卓然却大声地嚎叫了一声,把范东平都吓了一跳。他立即又发出了一道指令,让卷扬机停了下来。由于这猛地一停,鸡蛋般粗的钢丝绳,还那么一上一下地弹了好几下。这倒不是因为这特大的桶上站着一个刘卓然,而是这专门为运送人特制的大桶,自身的重量就有一吨,足够重的了。所以,猛得这么往下一降,又骤然这么一停,自然要这么反弹几下。
“哎呀,你这是怎么啦?这一惊一乍地,差点儿吓出我心脏病来!我不是反复对你说,让你做好足够的思想准备吗?怎么啊,是不是害怕了?你要是害怕了,咱就不下去了。”范东平对刘卓然的这一嗓子,很是不高兴。
刘卓然站立在那下井的大桶里,显得特别瘦小,像是一个侏儒。他的两只手抓着一寸多厚的桶帮子,只露出了半个脑袋。范东平对他说这运送人的吊桶不旋转,那其实是骗人的鬼话。这吊桶上只有一根钢丝绳,怎么能不旋转呢?刘卓然刚上来没有多大会儿,便被转得找不到北了。而且,在上到这大桶里时,还往那井下看了那么一眼,黑咕隆洞的,根本就看不到底儿。他刘卓然好歹也是一个县委书记呢,一个人孤伶伶地下到那矿井下边去,也实在太丢人了。怎么得,也得有个人陪着啊!刘卓然刚才那一嗓子,其实就是想让一个人陪着他。
见那范东平向他发脾气,刘卓然便一下子发作起来。一边在那吊桶里旋转着,一边说:“你不能让我一个人下去啊!你总得陪着我吧?我是县委书记,是来你这里视察工作的。你怎么能这样不懂事儿呢?”
那范东平哪里会把他这话当回事儿。很不客气地说:“哎呀,刘书记,你这样说,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刚才并没有说你是来这里视察工作的啊!你要是这样说,那你就先上来吧,我得向镇党委报告一下,看镇党委如何安排。他们要是重视,自然会有书记或者镇长来陪你的。”说着,范东平便指令卷扬机司机把刘卓然往起又吊高了一米。这样,刘卓然就能从那特大的桶里爬上来了。
可那桶还在旋转着。找不到北的刘卓然,见这范东平不想陪着他下井,便说:“怎么,我让你陪着下一次矿井都不行啊?你就陪我下一次又怎么样了?”
范东平心想,哼,我怎么能陪你下去呢?我就是要落实柳欣梅的意图,让你体谅一下这下井的感受,让你也知道一下钱是不好挣的。可他也不能明着让这个县委书记下不了台,因为这时矿井口已经围上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矿工。
于是,范东平对刘卓然说:“刘书记,我不是刚才对你说了吗,那柳站长反复交待,是不让人再下井的。我要是跟着你一起下,那让我怎么给她解释呢?这样吧,你先下去,等一会儿,我再下去陪你。”
说到这里,那范东平也不再征求刘卓然的意见,果断地向开卷扬机的司机发出了开车的指令。
刘卓然还站在那特大的大桶上旋转着,突然只觉得脚下一空,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失重感便袭上身来。在那坠落的一瞬间,胸腔里的那一颗心倏得一下便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身上的血也顿时像结了冰,全身猛然凉了那么一下子。他那头上虽然早就毛发不多了,并且为此而时常伤心,但在突然降落的那一刹那,便刻骨铭心地感觉到,头上的那些毛发全部都生长出了敏感的神经,一根根都像是小树似的,竖立起来。而他的眼睛,在那开始急速下降的几秒钟,几乎一下子失明了,什么也看不到了。但在那一瞬间过去之后,眼睛便恢复了视觉的功能,什么景物都能看到了。虽然景物都很是模糊,但总不是睁眼瞎了。而这时,他那一颗悬着的心,也回归到原来的地方了。
突然从井口那里坠落到了矿井里,着实把刘卓然吓了一大跳。吓得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呼救一下,便降落到矿井深处里了。而当过了那最惊心动魄的一刻后,他也就挺过来了。刘卓然心里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他知道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了。他站的那一个特制大桶,还在急速地旋转着,而且大有越转越快的趋势。因为在他的眼睛里,那些安装在井帮上的电灯,都呈螺旋性线条在急速地上升。便也说明他刘卓然在旋转着下降。这点物理上的常识,他刘卓然还是懂得的。
这时,刘卓然突然就想到了他那个白毛老同学李承云。那家伙也是从来没有下过矿井的,他下矿井时还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子呢!这样一想,刘卓然心里的恐惧感突然就变小了,而且还升腾起一种自豪感。他一个县委书记,就是应该有这常人不具备的大智大勇。只身下矿井,这是多么豪迈的壮举啊!
可刘卓然心里这种自豪感也太经不得考验了。他刚想到这里,脚下站着的那只特大的桶,突然便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随后便一下子倾斜起来,眼看着那鸡蛋般粗的桶梁子就要挤压住他了。
这可是一吨多重的大铁桶啊,那鸡蛋般粗的桶梁子,要是把他刘卓然挤住了,就他那薄薄的胸腔,还能不破裂开来?可这不是在做恶梦,而是活生生的现实啊!
完了,我这小命看来是要丢到这里了。
刘卓然心里被一种绝望笼罩着,随着心脏一阵狂跳,一下子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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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二八章 命中一劫
刘卓然在降落到矿井下时,他乘坐的吊桶突然倾斜,被挤压在桶梁子与桶帮之间,确实十分危险。如果吊桶再继续倾斜,那他的胸膛肯定会被挤破的。他被吓得昏死过去,也不能怪他胆儿小,谁遇上这样的事情,都会本能地产生巨大的恐惧。
那范东平不是说要保证刘卓然的人身安全吗?怎么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呢?
这也不能怪范东平,要不是范东平想得细致周到,他刘卓然的小命还真就丢在这矿井下边了。
原来,那开卷扬机的司机,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好几年了。对于这矿井有多深,每次上下需要多长时间,那早就烂熟于心,业务太专业了。每当有人要下井,或者往上提升货物,她不用听信号,只要一看这卷扬机运行的时间,就能精确地判断出提升或者下降的高度。比如这一次往矿井下运送刘卓然,她闭着眼睛,心里默算着,便知道下降到了什么位置了,离底部还有多高。由于范东平反复向她交待过,说这次下矿井的是县委书记刘卓然,一定要全力保障他的安全。所以,嘱咐她在吊桶距离井底还有二米多时,就先停下来。然后,等井下的信号,再平稳地落地。
那开卷扬机的司机,也正是按着范东平的话操作的。
既然卷扬机司机是按范东平的吩咐操作的,那怎么刘卓然还遇到了这样的危险呢?
这就是刘卓然的命,是该着的。他遇到了今天这样不应该遇到的危险,是他命中注定要经受到的一次惊吓。他没有把命丢到这矿井下,也是他的人生造化。
原来,由于刘卓然的到来,打乱了矿井下正常的生产秩序,便生发出了一些微小的变故。往上运货的罐车,在地面上突然换成了运送人的吊桶。可那在矿井下等待提升到地面上去的罐车,却还停留在矿井下边,没有及时推走。这样,当吊桶从上边降落下来时,便落在了停在那里的罐车上。可又不是全部落在了上边,而只是半边,所以那吊桶便倾斜了。要是那吊桶继续往下降落,刘卓然肯定就被桶梁子压扁了。
幸运的是,矿业公司的代经理范东平,由于是送县委书记下井,便特意交待开卷砀机的司机,要在快落地时谨慎一些,所以便在平常坠落时的高度提高了二米。这样,那吊桶只是倾斜了三十多度,便停在那里不动了。
正在矿井下边等待往上提升矿物的工人,见上边下来的吊桶落在罐车上了,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这时他们想着再推开那矿井下的罐车,可已经为时已晚。但他们也只是吃了一惊,好在那吊桶没有再往下降落。于是,这些矿工便赶紧往上发了一个信号,那吊桶便又往起提升了几米,又被吊在半空中了。
这时,矿工们便赶紧把停在矿井下的那一口罐车推开,然后又打信号,让那装着人的吊桶,缓缓地降落到了地面上。
刘卓然虽然吓得昏了过去,但由于并没有挤压住他,只是过了那么几秒钟,便自己醒过来了。见这吊桶又直立起来了,他刘卓然身上并没有减少一根毫毛,便长舒了一口气,暗暗庆幸道:谢天谢地,我刘卓然有惊无险,遇难成祥,让我捡回来了一条命啊!
缓过劲儿的刘卓然,见这吊桶落到地上了,他的心便也相应地不再悬着了,回到了应该待的地方。他站在那吊桶里,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便准备着从这大桶里爬出去。可这桶也太大了,足有一人多高。要是从外边进来,还容易些,可要是从桶里出去,却就有些难度了。
刘卓然扒着那大桶的梁子,往外边张望了一下。见有个人影在那边一闪,于是,便喊了起来。“喂,有人吗?帮帮忙,让我出去。”
他这一喊,便有个人从外边递进来一个四条腿的凳子,他踩在凳子上,便站到了那大桶的帮子上了。可这离地面还有一人多高呢,要是跳下去,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来说,也有些难度。他在那里犹疑着,问那个刚才给他递凳子的人,“还有凳子吗?”
那个人木然地摇了摇头。说:“我们都是跳下来的。”
可他刘卓然不敢跳。这么高,要跳下去摔着了怎么办啊?
刘卓然正不知怎么是好,便看到又来了一个人。两个人悄声商量了几句什么,于是,便有一个人问他说:“你是第一次下井吧?”
刘卓然赶紧回答说:“是啊,是啊!我哪里到过这地方啊?”
“啊,要是这样,那我们就帮你一把吧!”
于是,两个人便各伸出了一只手,托住了刘卓然的两条腿。刘卓然扶着两个人的肩膀,便被架着从大桶上下来了。
刘卓然对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很感激,一站到地面上,便端起了县委书记的架子,伸出手来,想和他们握手。可这两个人并没有把手伸出来,相反地,竟然有些好奇地看着刘卓然的手,然后,又对视了一下,笑着窃窃私语着什么。
刘卓然心想,我这个县委书记的手,平常有多少人想握还不给他们握呢。可这两个人怎么就不当回事儿呢?于是,便有些尴尬地把手收回去了。
刘卓然没有听到刚才两个人私语的是什么,要是他听明白了,肯定要气个半死。
那两个人看了看刘卓然伸出来的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于是,便相互一看,悄悄地说:“怪不得这个人笨得连桶都下不来呢。你看他那手,像个猪脚似的。”
“哼,我以为咱帮了他,他要奖赏给咱个馒头什么的,结果连个红萝卜也没有。真***小气。”
刘卓然知道这两个人是矿工,当然也不会计较什么。在这矿井下,能遇到这么两个人,也是他的幸运。于是,便笑着问:“刚才下来的那一男一女,往哪里去了?”
那两个人见他问这个,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推起旁边的一辆空罐车,慌慌张张地向巷道深处去了。
留下刘卓然一个人孤伶伶在那里发着愣,心里琢磨着:怎么我一问那一男一女,这两个人就这么惊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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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二九章 神秘的拳头
刘卓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下到这矿井下边来,就是想看看那柳欣梅和李承云他们在这矿井下干什么。可他向那两个矿工一问这两个人,矿工们便惊慌地跑走了,这让他的心里就更是生疑。这柳欣梅究竟在玩的什么名堂呢?
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找到柳欣梅和李承云。当然,找到了柳欣梅,自然也就找到那个白毛老县长了。虽然他和那白毛老县长是同学,有着不一般的交情,但说穿了也不外利益二字。其实,他们除了当官发财,真正共同的语言也不多。平时见那白毛老县长有事儿没事儿往他的身边凑,他心里还真是挺烦的。可今天他却特别想见到这个老同学,急切地想知道他目前的处境,更想知道他和那柳欣梅再干什么。心里还一再埋怨,你这个老同学啊,平时你不是有什么事情都向我请示嘛,今天怎么就私自做主,跟着那个柳欣梅跑了呢?你跟着她跑到哪儿去了啊?她叫你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来,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可无论刘卓然怎么样问,除了鼓风机的响声外,没有什么声音来回应他。
刘卓然往巷道里边走了几步,看到一溜灯悬在那巷道顶上,一直延伸到矿井的深处。他要寻找柳欣梅,自然应该沿着那一溜灯光走下去。可他明明看见,刚才的那两个矿工向另外的方向跑走了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刘卓然又扭过头来,向那两个矿工消失的方向张望,发现这一边同样也有一溜矿灯,在那巷道顶上闪烁。那矿灯与矿灯之间,虽然都是等距离的,但站在这里看,却是一盏比一盏相距的距离短,以至到了远处就连在一起了。刘卓然看着那矿灯,鼻子里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硝氨味,同时那还有一种特别奇怪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这灯光,这气味,这声响,交织在一起,顿然使他对这矿井下的环境产生了一种如同隔世的感觉。这和他已经非常熟悉的环境相比,简直差距太大了。他经常出入的那些地方,不是会议厅就是大酒店,要不就是歌舞厅,满眼流光溢彩,到处弥漫着花香洒香,还有姑娘们脸上的粉香。他这个县委书记到了哪里,人们不是笑脸相迎,对他毕恭毕敬,掩饰不住内心的巴结和奉承。可这里呢,却连一个人影儿都看不到。好不容易见到两个人,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都跑的无影无踪了。
他们会跑到哪里去呢?刘卓然本来是想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追过去的。可是,当他往前看了看那一溜笔直的灯光时,却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就他的视力所见,这么长的一条巷道,那两个人无论跑多快,也不可能跑出他的视线。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就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呢?他们的腿根本不可能跑得这么快啊!何况他们还推着一辆罐车呢?
关于这矿井下的离奇和灵异,刘卓然听的可多了。虽然他是个无神论者,但他在小时候,就经常听到人们说过这矿井下发生的种种怪事。而给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说在这矿井下,住着数不清的冤死鬼,都是那些矿难者被鲜血浸泡过的灵魂。这些灵魂,有时会化幻成人的模样,混在矿工中间,时隐时现。有时也会变成浑身长着白毛的老鼠,在矿井里窜来窜去。当然,更多的时候会变成风,在矿井里和硝烟搅和在一起,弥漫在无形的空气中。刘卓然出生的村里,有一个在四矿上班的老创,就言之凿凿地说过,有一次他在矿井下迷了路,就走进了一条死巷道里。在那里他远远地看到四个人在那里打扑克,原以为可算是找到人了,可奇怪的是,他无论如何也走不到那四个人的身边去。他往前走一步,那四个人就又远他一步。他往前走两步,那四个人就离他远两步,反正怎么他也走不到跟前去。等他意识到这是遇到传说中的冤魂了时,却又走不开了。他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那四个人总是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他清楚地看到,那四个人的脸都是绿色的,而且那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的。凡是衣服遮掩不住的地方,都能看到白色的骨头。当时,可把老创给吓坏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拔腿就跑。可他能跑到哪里去呢?反正他往哪边跑,哪边便有那四个人挡在前边。老创心一慌便跌倒在地,昏过去了。
其实,这矿井下的冤魂,也只是和矿工们闹着玩,是从来不害人的,特别是那些同样在矿井下混日子的人。这老创虽然吓昏了,可等他醒过来时,却莫名其妙地躺在矿井口下边的休息室里了。而在这之前,矿工们也都在找他。要知道,他已经失踪两天多了啊。可谁也没有发现,他怎么就躺在这休息室里来呢?
想到这里,刘卓然便有些恐惧起来,再回想刚才的那两个人,便更加觉得有些异样。他们两个在那里窃窃私语些什么呢?在他下到矿井底部之前,那吊人的大桶怎么就突然倾斜了呢?那两个人会不会就是矿井下的冤魂呢?
这样一想,刘卓然就更有些不安起来了。虽然说那矿井下的冤魂是不害人的,但前提那是对同样在矿井下混生活的矿工。而对他这样一个官员,而且又是花过他们血汗钱的官员,这些矿井下的冤魂们还会不会优待他呢?刚才的那两个人虽然把他从大桶上架下来了,可他们怎么就又突然丢下了他,跑走了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刘卓然正在那里胡思乱想着,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在一惊的同时,斜着眼睛看了看那双手,就更加惊恐起来。哎呀,这是一双多么大的手啊!这是他刘卓然从来没有见过的大巴掌。那指头粗的,就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胡萝卜。这样一只大手,要握成拳头,那可比《水浒》小说里那拳打镇关西的鲁提辖大多了。这是哪个冤魂的拳头啊?刘卓然浑身一阵紧张,差一点就又要吓得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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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三O章小胖手大手段
刘卓然正在巷道里不知该往哪里走,突然一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着着实实地把他吓了一大跳。
刘卓然猛回头,当他看清是这里的代总经理范东平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不高兴地说:“你看你,像个野猫似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看把我吓的,差点儿犯了心脏病。”
那范东平哈哈地大笑道:“不至于吧。刘书记敢独身下到这矿井里来,可见胆量不小,如何又怕我这一只手呢?”
“我当然不是怕你的手。是你的手在我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情况下,突然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就是胆子再大,也要吃一惊啊!哎,你这手怎么这么大呢?”刘卓然说着,突然神情大变,把范东平的手拽了过来,一边看一边啧啧道,“这么大的手,可真是不多见啊!你这手是怎么长的呢?”
刘卓然这种表情的巨大转变,让范东平感到吃惊。
刘卓然之所以这个时候突然欣赏起范东平的手来,是因为在这暗无天日的矿井下,他太需要有一个人帮他一把了。而这个范东平,是他目前唯一的能够逮得住的人,他不赶紧着贴一去一张热脸如何行呢?长期做思想工作的,早就练就了一手拉拢人的手腕儿,刘卓然在这方面还是有丰富经验的。
果然,那范东平见刘卓然称赞他的手,便有些激动起来。“你这么大个领导,肯定是懂进化论的。我的手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祖祖辈辈都是用手干活儿的。用则进,不用则废。我这手长的大,想必就是一直用手劳动的缘故吧。”
“那也不尽然。我的祖辈们也是靠手干活儿吃饭的。可我的手怎么就这么个样子呢?”刘卓然伸出他那一双小胖手来,让范东平看。
这刘卓然的手,也实在是太小了。那巴掌还不及他范东平的一半,而且胖呼呼的,指头与指头之间,仿佛像是长了璞似的,都快连起来了。范东平看了,便想笑。可他没有敢笑出来。再怎么说,人家刘卓然也是县委书记呢,他一个代总经理,可不敢造次。
范东平拉着刘卓然的手,假装着懂点什么阴阳易经似的,也边看边叹息。“哎呀,刘书记你这手啊,可了不得啊!别看小,可贵啊!你这手,可不像我这手一样,是干活儿。你这手是握印把子的。那大印为什么都要做成腰腰葫芦的样儿,那就是好让你这小胖手掌握啊!你能有这样的一双手,那可是要有大造化的。”
这几句奉承话,不仅没有把刘卓然说高兴,反而让他伤感起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能有什么造化呢?不过一个光杆司令罢了。”
“刘书记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谁不知道你是市委书记白新亮身边的红人,你在磁州县那可是一言九鼎啊!怎么能说是光杆司令呢?别人我就不知道了,就说那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吧,那可是你忠实的一,”范东平想了想,把想要说的忠实的一条狗,紧急换成了“一个铁心忠臣啊!在我任黄沙镇矿业公司总经理的时候,李承云县长可没有少给你办大事啊!这个你不要不承认啊,都是自己人,谁还不知道谁那点事儿呢?他给你办得那些事儿,可都是经我的手办的。这还能骗得了谁?”
听范东平这样说,刘卓然也就不再避讳什么了。叹了口气,说:“此一时,彼一时。你说的自然都是真的。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柳欣梅把黑煤窑事件捅出来后,涉及到磁州县的官员,可以说是人人自畏,都想人人自保啊!这白毛李承云自然也不例外,为了他自保,哪里还顾得上我啊!这不,今天他约见柳欣梅,就是隐瞒着我这个县委书记干的。要不是我偶然知道,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范东平假装着十分惊讶。“怎么,他李承云到黄沙来你不知道啊?要是那样,怎么他前脚来,你后脚就到了呢?”
刘卓然沉吟了半天,才皱着眉头说:“我真不知道是他李承云到这里来了。我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最近开展的教育活动,我把黄沙镇列入了我的联系点。每个月的九号都要来一次的。这几乎县机关的人都知道。于是,便想也没想,今天就到黄沙来了。来了以后,才知道柳欣梅和李承云也在这里呢?我想知道他们两个背着我想要干什么,所以就跟到这矿井下来了。真没有想到,这矿井下竟然是这个样子,像迷宫似的。你要是不帮我一把,我可就真成了瞎子,聋子了,就更不用说找到柳欣梅和李承云了。”刘卓然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意图。
范东平心里也很清楚,这个刘卓然从赞许他手大的那一刻起,就是想拉拢他成为他在这矿井下的依靠力量。一个从来没有下过矿井的官员,在这地层深处,要是没有人领着,那可就真是聋子,瞎子,甚至还是瘸子。这一点,柳欣梅自然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就把范东平留在了井口,等着刘卓然的到来。今天的这一切,都是柳欣梅导演的。
见刘卓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范东平便用他那一双大手,紧紧地拍了一下刘卓然的肩膀。有些激动地说:“哎呀,刘书记,看你说的,我怎么能不帮你呢?你不知道,那柳欣梅领着李副县长下到这矿井里边来,不让我跟着,还吩咐不让任何人下来,搞得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我也正想探寻个明白呢。你这一下来,这不我就跟着下来了嘛。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那好,你知道柳欣梅和那个李承云到什么地方去了吗?”刘卓然见这个范东平愿意帮助他,心里便有了底气。心想有这个范东平领着,就不愁找不到柳欣梅和李承云了。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范东平挠着脑袋,有些像牙疼似地说:“这个,这个,柳欣梅和那个白毛老县长会到哪儿去呢?这矿井下的地方太大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啊!”
见范东平也不知道柳欣梅和李承云的去向,刘卓然便有些丧气。
可就在这时,巷道的里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像是谁被狼咬住了屁股似的。这声音尖厉、凄惨、悠长,钻进人的耳朵里都感到有些长钩带刺的。这是谁在叫啊?巷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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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三一章凄厉的惨叫声
刘卓然正在为这个范东平也不知道柳欣梅的去向而沮丧,突然从巷道深处传出来一声尖叫声。这声音尖厉、凄惨、悠长,钻进人的耳朵里都感到有些长钩带刺的。要不是受到残忍的伤害或者是巨大的恐惧,是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范东平一听这声音,便顾不得回答刘卓然关于柳欣梅去向的提问,拔腿就往巷道深处跑去。
刘卓然生怕范东平像刚才那两个工人一样跑的无影无踪,便一步也不敢落下,紧紧地跟着跑了过去。
可这巷道也太长了,也不知道跑到什么时候能到头。刘卓然觉得,这要是在青原市,肯定跑了有快一站路了,可还是没有跑到头。而他是在办公室里坐惯了的,哪儿跑过这么长的路啊。再说,他那一双短腿,又哪能跑得过范东平呢。于是,跑了没有多远,便被范东平远远地落在了后边。他看实在是追不上了,便也就喘着粗气,一点点慢了下来。这一慢,再看那范东平,却就看不见影子了。
刘卓然见范东平又在这条巷道里消失了,那气便不打一处来,肚子“唿”得一下便鼓起来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骂道:“好你个奸诈的范东平,刚才还说的好好的,要帮我呢。这还什么都没有开始,你就把我一个人甩在这里了。哼,等我有了机会,有你好受的。”
刘卓然看得很清楚,这范东平就是沿着这条巷道跑走的,于是便想,只要顺着这条巷道走下去,自然就能找到这个奸诈的言而无信的范东平了。
刘卓然一个人壮着胆子,向巷道深处走去。让他感到有些不对劲儿的是,这个巷道里静悄悄的,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更奇怪的是,连刚才那凄惨的尖叫声也没有了。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虽然这巷道顶上悬着电灯,但刘卓然依然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暗。他有一种预感,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又冒出一个奇怪的东西来。
这还真是让刘卓然预感准了,果然在他又往前走了不远的时候,他的身后边突然一闪,便走出一个人来。他赶紧回头一看,确实是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跑在前边的范东平。
刘卓然回过头来,很是不满地说:“你跑什么呢?有什么事儿不能说啊!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啊?我来到这矿井下,又不是来和你玩捉迷藏的,你怎么这么折腾我呢?”
范东平把刘卓然往回拉了几步,指着一个洞子,说:“我刚才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只是你走的太快,没有往这里看罢了。”
刘卓然细细一看,这里果然有一个洞子。但里边却没有灯,所以他从旁边走过时,并没有看见。
范东平又解释说:“其实,刚才我们听到的那凄惨的尖叫声,并不是真实的,只是一种幻听。”
见刘卓然一脸的惊讶,范东平进一步解释说:“这在矿井下并不多见,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但矿工们说,他们经常会碰到这种幻听,还有幻觉。有时,还会发生更奇怪的事情,就是十分真切地看到曾经发生过的矿难,血淋淋的,就像是回放电影录像似的。”
刘卓然越听越觉得恐怖,头皮明显地感觉到有些发麻。他在潜意识里提醒自己,这个范东平说的都是迷信。但他又不能不承认,刚才他听到的声音是真真切切的,好像就是从这巷道里边传出来的。这究竟是谁在惨叫啊?
范东平指着旁边的那一口没有灯光的矿洞,声音有些低沉。“那一年,我和我们村的穷弟兄们,在开凿这条矿洞的时候,就遇到了一次大事故。我们村的二副,那一年才二十五、六岁,刚刚娶了媳妇,孩子还在他媳妇的肚子没有生下来呢。可那一天晚上上夜班的时候,我们在这条洞子里正埋着头干活时,突然就有一块桌子那么大的石头从顶上掉了下来。那石头突然掉了下来,一点预兆都没有,睦看着就要砸到二副的身上了。要是直接把二副砸住了,肯定就把他砸成了肉泥。我在旁边眼疾手快,用力把那二副往旁边一推,算是把他的命给救下来了。他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却没有保住他的一条腿。他被推了一把后,身子一斜,后腿迟了那么半秒钟,便被掉下来的石头给砸住了。二副被那大石头砸住时,以出了一声撕心裂肝的惨叫声,就像我们刚才听到的那样,尖厉、凄惨、悠长。仿佛那凄惨的尖叫声在从空气里穿越经过时,都有一滴一滴的鲜血滴落下来。这矿洞虽然不高,但那石头太大了。当那石头砸在二副腿上的时候,几乎连一点响声都没有,便把二副的腿齐刷刷地给砸断了。当时,那二副紧紧地抱着已经没有了腿的大腿大跟,声嘶力竭地就这么叫了一声。这一声叫的,把我们所有在场矿工的心都叫震碎了。也就是从二副的这一声惨叫声中,我知道了什么叫穿云裂石,什么叫石破天惊。可让人感到不可理解的是,二副也就这么凄厉地叫叫了一声。在二副凄惨地叫了这么一声之后,就再也不叫了,甚至连呻/吟的声音也没有。似乎砸断腿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虽然他还用手抱着他那条已经没有了腿的大腿根,却笑嘻嘻地看着还压在大石头下的那条断腿,说:‘断了,断了!’”
范东平说的虽然是一件早已过去了的往事,但却让刘卓然听的毛骨悚然。原来,这矿井下的事故,竟然是这样惨烈啊!怪不得有些人指责说有些地方的经济增长方式是带血的JDP呢,所言不差啊!一些官员头上的帽子,确实是用矿工的鲜血染红的。这一吨一吨的原煤里,浸透着多少工人的血和汗啊!
“当然,悲惨的还不仅仅是二副兄弟丢失了一条腿。更悲惨的是二副断了腿之后,他的家庭也紧跟着解体了。他那新娶的媳妇,虽然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但她不能容忍一辈子跟着一个只有一条腿的丈夫,更不想让孩子一辈子没有一个健全的爹。于是,无论多少人劝说,都改变不了她要再嫁的主意。更可怜的是,她那肚子里的孩子,连天日都没见,就被剥夺了生命。那媳妇说,她要是生了孩子,就不能当黄花姑娘再找婆家了。当然,这也不能全怪那媳妇,因为我们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穷了啊!一个姑娘要是找不到一个好归宿,那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儿啊!可对于二副来说,他这不幸的遭遇,那心灵上的创伤,永远也无法弥合!”
说到这里,范东平沉默了,仿佛他的心在震颤,在流血。
“而二副的不幸,和那些外地的民工们比起来,就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刘卓然听了,更加惊讶。他无法想像,还有比二副的遭遇更加不幸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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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三二章 血淋淋的画面
农村出生的刘卓然,是在贫穷的生活中长大的,自以为就是一个很可怜的苦孩子。可他没有想到,在这不见天日的矿井下,竟然有这样血淋淋的惨剧。那个叫二副的矿工悲惨的遭遇,就已经让他感到十分悲惨了,可这范东平却说,二副的遭遇和那些外乡人比起来,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他想像不出来,还有什么比二副的遭遇更悲惨的。
虽然刘卓然在这矿井下听这种灾难性的故事心里十分恐惧,但还是想继续听范东平讲这样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真实故事。越是感到害怕,便越是想听。这也就是那些惊悚故事片,永远有那么大的市场原因。虽然恐惧的捂着眼睛不敢看,但却不肯离开电影院。
刘卓然看了一眼范东平,意思再明白不过。“还有比二副更悲惨的?你说的外乡人,又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啊?”
刘卓然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的意思范东平当然明白。不过,他实在不想再说那些让人心里流血的往事。于是,便没有对刘卓然再说什么。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向巷道深处里走去。
然而,该发生的事情,终究是要发生的。该说的故事,想不说也是不行的。范东平领着刘卓然,沿着巷道又往前走了百十多米,突然就有个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站在了刘卓然和范东平的前边,微笑着看着他们。
刘卓然见前边站着一个人,便停住了脚步,想和这个人搭讪上几句。可他还没有开口,却觉得头皮麻了一下。与此同时,他那几根不多的头发,极为灵敏地都直立了起来。顿时,他的整个脸便觉得大了起来,麻酥酥的,感到一种从无有过的恐惧。因为,他看到的这个人,虽然站在他的面前,但这个人的脚并没有踩在地上,而是整个人悬浮着。这种情景,刘卓然只是在电视里才看到过,而且是在电视杂技频道上看到的。当在现实生活中,一个人突然这样悬浮着飘在他的面前时,他怎么能不产生一种巨大的恐惧呢?
还好,这个人虽然悬浮着,但表情还算友善,一直向他微笑着。刘卓然真真切切地看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细高条身材,皮肤白晰,眉眼英俊,微笑着的嘴唇里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这样的小伙子,自然是大多数姑娘们喜欢的那种。
可看着看着,站在刘卓然面前的这个英俊小伙子,身上穿得那一身劳动布做成的蓝色矿工服,突然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了,就像因时间久远而剥落的墙皮一样。紧接着,他头上的那一顶装有矿灯的安全帽,也渐渐地破碎,化成一片片纸屑,被风吹走了。随着身上衣服的剥落,刘卓然吃惊地看到,这个小伙子身上的肌肉,也一块块的掉了下来,只剩下了白白的骨头。而随着这种变化,这个小伙子的表情,也从微笑渐渐地变成了凄惨,然后是极度地愤怒!而在这种渐渐的变化中,那个站立在他面前的小伙子,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一样从刘卓然的面前消失了。
看着眼前出现的这种景象,刘卓然吓坏了。他转头想问问和他一起走来的范东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可他一扭头,却傻眼了,身边哪里还有范东平的影子?在这个看不到尽头的巷道里,又只剩下他孤伶伶的一个人了。
刘卓然想喊,可他的舌头已经不听他的使唤了,根本连嘴都张不开。他想跑走,可他的腿也不听他的使了,根本就迈不开。他只能站在那里,左盼右顾,想看一看还能不能看到一个人。可这时候,别说想找一个人了,就连巷道顶上的那一排电灯也看不见了。刘卓然对这突然的变故,心里充满了恐惧。他只好站在那里,无望地看着那个英俊小伙子刚才站立的地方。
刘卓然听着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眼睛便越来越迷离起来。他不但看不到巷道顶上的电灯了,竟然连自己的肚子也看不见了。他觉得自己也悬浮了起来,来到了一个虚拟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他看到又一个人,从巷道右边的矿井壁上飘浮出来,像一张皮影人似的,从他的面前飘过,渐渐地消失到巷道左边的墙壁里去了。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脸上长着络腮胡子。眼睛圆圆的,在两道浓黑的眉毛下瞪着,仿佛怒骂着人间的不平。
刘卓然还在惊惧中,便又有一幅皮影人从巷道右边的墙壁上飘浮出来,向巷道左边的墙壁里隐去。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扛着一把铁镐,矿工服的袖子卷着,露出的胳膊上都是健壮的疙瘩肉。
接下来的一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他手里拉着一个刚刚长成人的小男孩儿。那男孩好像很不情愿,一边挣扎着,一边往后边坐。可走不走由不得他,像他爷爷的那个人面目毫无表情,硬是拉着他从刘卓然面前飘浮过去了。
这些画面虽然离奇,但毕竟还是人。可接下来的,却吓得刘卓然不敢正视了。先是一个被石头砸扁了的人头。血呼拉嚓的,脑浆子白哗哗的。而这个人的脸,刘卓然依稀见到过。再细一想,便想起来了。这个人竟然就是第一次悬浮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个英俊小伙子。虽然他的头被石头砸扁了,但那张脸依然是那么的清秀,那么地镇定,就仿佛从矿井下升井以后,要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去约会似的。
当这个血淋淋的人头从面前消失之后,又漂移过来一条断腿。那腿的断裂处,竟然像是被马刀切过似的一样齐。那被切开的断裂面,肌肉、筋健、血管、神经,当然,还有骨头,都清清楚楚,就像是医学院用来教学的标本似的。
当然这并没有完。接下来的画面,更是血淋淋地让人不忍目睹。而且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竟然分不清都是些什么了。在这些画面的强烈刺激下,刘卓然顿时觉得血压增高,心脏也剧烈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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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三三章 离奇的时空
看到这些虚无飘渺的怪异画面,刘卓然血压升高,心跳加快,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可就在这时,刘卓然感觉到他靠在了一个人的身上。由于没有倒下去,他的意识也就渐渐地清醒起来了。
扭头一看,他确实是靠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就是黄沙镇矿业公司的代总经理范东平。
一看这个突然消失了的范东平又出现了,刘卓然心里便涌起一种极大的愤怒。他一把抓住范东平的衣襟,瞪着眼睛质问道:“你怎么又跑没影儿了?刚才你把我一个人甩在这里,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那范东平听了,便觉得莫名其妙,吃惊地问:“你又看到什么啦?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啊!我不是一直跟着你走吗?我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你呀,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呢?”
刘卓然听了,便冷笑一声,说:“你不要给我装了啊!你没有离开过我,那怎么刚才我就找不到你了呢?我好歹也是一个县委书记呢,你怎么能骗得了我呢?”
范东平便有些生气了。他不想理这个刘卓然了,迈开步子一个人往前走去。
“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刘卓然生怕这个范东平再把他丢了,便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见那范东平不理他,便大声地质问道:“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范东平只好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说:“我真拿你没有办法。这走得好好的,你偏偏说我跑走了。我往哪儿跑啊?你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儿,要是我离开过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走这么远吗?”
刘卓然站下来看了看,发现这里已经到了巷道的最里头,顶板已经不是那么高,而且也看不到那一溜电灯了。最明显的地方是,这巷道的旁边又支出一条小巷道来。哎,这就奇怪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到了这样一个地方了呢?是啊,要是范东平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怎么能走到这儿呢?
刘卓然还在那里纳闷儿,范东平在那里却发起火儿了。“你还问我要去干什么?你说干什么啊?你不是要我带着你去找柳欣梅和李承云吗?我怎么听你这个人说话怪怪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刘卓然用手挠着他那头顶上稀疏的几根头发,神情更加有些紧张起来。他向范东平摆了摆手,说:“你先不要吭,让我仔细想一想啊!我这脑子里十分地乱,乱成一锅浆糊了。”
范东平见他这样,也就忍让了他,眼睛看着巷道深处,让刘卓然自己去想。
一会儿,刘卓然拉住了范东平的袖子,有些神秘地对他说:“东平啊,哦,不,范总经理,你不要急啊,咱们慢慢地来理一理。咱们刚才不是从你们村二副被砸断了腿的那个地方往这巷道里边来得吗?”
“对啊,这有什么错吗?”范东平耐着性子说:“我就是从那里领着你,顺着三二O巷道,一直走到这里来的。从那里到这里,差不多六百多米远的路,换成咱们老百姓的说法,就是一里多。你看,这不也就是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嘛。咱又不是刘翔,十几分钟走六百米已经是够快的了。你还想……”范东平还想说下去,却被刘卓然打断了。
“范总经理,我不是和你说这个。我想对你说的是,”刘卓然放低了声音,有些神秘地说,“我刚才遇到你们矿工们说的那种幻觉了。而且特别清晰,就像是看电影似的。”刘卓然极其认真地说,生怕范东平对他的话有什么怀疑。
可那范东平听了,却笑了起来。他拍了一下刘卓然的肩膀,很是不相信地说:“刘书记啊,你就不要逗我玩儿了,在这矿井下可不敢开玩笑啊。矿工们虽然说过有那么一种现象,但看到这种景象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你今天第一次下到这矿井下边来,怎么会遇见那种情况呢?”
范东平说完,也不再和那刘卓然说什么,便要往低了一个层次的巷道里走。可他刚想走,便被刘卓然拉住了。“你不要急着走啊!听我给你说,我刚才对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范东平哪里会相信他说的话,回头又拍了拍刘卓然的肩膀。说:“你可能是因为刚才我对你讲的二副的故事,受到惊吓了。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咱们再去里边去找柳欣梅。”
“哎呀,我说的话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我确实是看到那离奇的画面了。”
“你说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话呢?这条路不是咱们一起走地过来的吗?你说你看到了什么离奇的画面,可我和你就在一起啊,我怎么就什么也没有看到呢?这又怎么解释呢?”
刘卓然简直就像一个公务员和自己的女朋友走在公园里,突然就被公安抓住说是嫖娼似的,实在是冤枉得要死。可一时又说不清楚,急得嘴唇都颤抖起来。
见刘卓然急得都快神经了,范东平便认真了起来。他把刘卓然拉到了一个电灯下边,安抚他说:“你不要慌,由于你是第一次下井,精神上有些紧张,可能是出现了一些幻觉。这也是常有的,你不要当回儿事。你有话慢慢地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走着走着,就突然看到有一个人站在了我的面前。可是,他的脚并没有踩在地上,整个人都在空中悬浮着。当时,我就吓坏了,回头找你,可你却不见了,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去了。”
范东平听了,也很是惊奇。喃喃地说:“我就没有离开过你一步啊!我怎么就没有看到呢?你说的这事儿,大概是什么时候啊?”
“就是从你们村二副遇险的那地方,往前走了不到百十多步吧。我记得那巷道的旁边有一块黑色的大石头。”刘卓然尽量想说的详细些,好让这个范东平相信。
“那你详细说说,那个悬浮在空中的人是什么样子?”范东平对刘卓然说的这事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年纪不大,像是一个高中生,样子看上去很英俊。”
“那你还看到了什么?”范东平一下子握紧刘卓然的手,喘息声也有些急促起来。
“还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脸上长着络腮胡子。眼睛圆圆的,在两道浓黑的眉毛下瞪着,仿佛怒骂着人间的不平。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他的手里还……”
“他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对不对?”范东平打断了刘卓然的话,反问刘卓然。然而,他还没有等刘卓然回答,便对刘卓然说:“你确实是看到了矿工们传说中的幻觉了。你所看到的,也不是虚幻的,都是在这个矿井里曾经发生过的事啊!”
刘卓然听了,顿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怖,头顶上那不多的几根头发又竖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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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三四章 矿井下的冤魂
刘卓然听范东平说,他刚才看到的那些景象都是在这个矿井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顿时便感到毛骨悚然,头上不多的几根头发都直立了起来。在这个阴暗的矿井里,竟然有这样离奇的怪事,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可范东平那神情肃然的样子,又不能不让刘卓然不相信。
“范总啊,你说我看到的那些两面都是真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刘卓然拉着范东平的手,想让他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
范东平叹息了一声,说:“你不是说你在看到这离奇的画面的地方,巷道的旁边有一块很大的黑石头吗?你说的那种奇异的事情,就是一场矿难的再现。而那一场矿难,就发生在旁边有一块大黑石头的巷道里。走,咱们还回到那里去吧。到那里我再对你说,在那里你才会产生更深刻的感受。”
也许是为了消除心里的疑虑,也许是出于对这奇异现象的好奇,或许是心里需要有什么样的慰藉,刘卓然蔚然不再提找柳欣梅和李承云的事儿了,很顺从地跟着范东平往黑石头那里走去。
在往大黑石头那里走的时候,范东平一边走,一边对刘卓然说:“刚才你听了我们村二副的事儿,你就感到很悲惨了。可是,我们村二副的遭遇,要和那些外地来民工的遭遇比起来,就又算不得了什么了。二副的遭遇虽然十分悲惨,但毕竟还留下了一条小命,也得到了矿山一些赔偿。可那些从四川来的民工,在遇到了灾难之后,可就享受不到我们村二副那样的待遇了。”
范东平领着刘卓然,不大一会儿便来到了那个黑石头的地方。这里既是刘卓然看到怪异画面的地方,也是那怪异画面中的人物遇难的地方。
范东平指着那个大黑石头,对刘卓然说:“你看到了吧,这里的空间要比其他地方要大,也要高。”
刘卓然左右看了看,确实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范东平继续说:“这里之所以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是因为这里原来的巷道和现在的巷道,并不属于同一座矿山。从这往东边,是我们村的。而从这里往西,便是另外一个村的了。那时候,还没有成立矿业公司,各个村的矿由各个村自行经营。可经营好的煤矿,也只有我们村。那时,将起码已经通过他的姑姑,巴结上了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开始组建矿业公司了。在矿业公司正式挂牌之前,就在这个地方,发生了一件大矿难。”
刘卓然神情专注地听着,仿佛是一个正在接受再教育的小学生。虽然他的官职贵为县委书记,但发生在基层的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感到格外的新鲜。他待在那不经风,不见雨的办公室里,哪里能体会到生活在社会底层平民百姓的艰难啊!
“你所看到的那组画面里,第一张里的那个像是高中生一样的小伙子,的确是一个高中生,叫顾思超,是从四川巴山深处里的一个农村里来的。这个小伙子学习十分优秀了,他在来这里打工之前,刚刚参加了当年的高考。可他没有等到高考揭榜,便到这里打工来了。因为他知道,考上考不上,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命运。因为他家里根本拿不起高昂的学费,即使是考上了,又怎么样呢,不都是辍学吗?他之所以要到这里来,是因为村里的好多人都在这里打工,心想人多了也好有个照应。
“你看到的第二幅,那个三十多岁,长着络腮胡子的人,就是他们村的村民小组长。是他带着这些人到这里打工来的。
“而那个五十多岁的,是他们这群人里,年龄最大的,也算是他们的家长吧。而他手里牵着的那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是他本家的一个侄儿,没爹没娘的,于是,便领他来这里混口饭吃。当然,来这里打工的还有好几个,你不一定都能看见。”
听范东平说他看到的那些人,都是真真切切在这里打过工的人,刘卓然听的便更认真了。他急想知道这些人遇到了什么样的灾难。
范东平继续说:“由于将起码撺掇起来的那几座煤矿,都没有找到矿脉,所以看起来规模不小,但其实根本就没有利润。而且干得时间越长,赔得也就越多。这样不景气的矿山,矿工的工资自然是发不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那将起码便采取了一种特别卑鄙的手段,就是千方百计的想法和我们村的煤矿打通,采我们村煤矿的煤。而就在这块黑石头边,对,就是在这里,”
范东平往前走了一步,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儿,说,“将起码想在这儿打一口竖井。因为他找测量组的人测量过,从这里往下再打二十几米,就和我们村的煤矿打通了。打通以后,那自然也就不愁没有煤采了。可就在往下打了十多米以后,在李承云副县长的极力干预下,黄沙镇矿业公司成涉及到的各个村庄,谈判协商工作完成了。由于整个黄沙镇的煤矿都进行了重组,不再是一个村一个村的集体财产了,所以那将起码也就没有必要盗采我们村的矿了。
“然而,将起码那样子就是一幅穷酸样,根本就没有当董事长的福气。你看他那瘦小的样子,哪儿有一点宝贵相啊!非常不幸的是,就在矿业公司即将成立的时候,这黑石头竖井却突然发生了严重塌方,把在井下干活的十几个矿工,全都埋在下边了。这十个人里,就有那个高中生顾思超,还有那个长着满脸络腮胡子的村民小组长。当然,也有那个年龄最大的被这些外来的矿工视为家长的人。而他带在身边的那个刚刚成年的孩子,也没有幸免。最为让人痛心的是,当这惨痛的事故发生后,那将起码不是急着先救人,而是丧尽天良地隐瞒了事故。仗凭着有李承云做靠山,他干脆就把遇难的矿工都埋在这矿井下边了。最可恨的是,连已经运到井上的几具尸体,也硬是让矿工又扔到了塌方的矿井下,然后把矿井填平。这就是这个地方为什么这么宽大的原因。”说到这里,范东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睛向上看着巷道的顶板。
刘卓然听了,感觉到身上一阵阵发冷,心里更加恐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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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三五章摆脱不掉的干系
刘卓然从柳欣梅发表在《平原日报》上的那篇报道中,初步了解到了黑煤窑事件的一些内幕。但由于那篇报道主要侧重面在奴役残障人身上,对瞒报矿难的事没有多少揭露,所以他知道的情况并不多。当他听到范东平说,他们脚踩着的这地方,就埋着那些遇难的四川打工者时,惊悚得浑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
“你是说,那些遇难的矿工都还埋在这地下?”刘卓然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范东平叹了口气,说:“是啊!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四川来的那个公安,对,就是那个叫王兴的人,不是一直在和你们县领导协商着吗?有些事情没有准备充分,怎么能惊动这地下的冤魂呢?”
“哼,不是我推诿责任,我没有具体管,是主管政法的副书记管。所以我不太清楚……不过,估计也快了。如果查明了案件真相,绝不会轻饶这个将起码的。就是把黄沙镇矿业公司卖了,也得配赔偿人家。”
在这个时候,刘卓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也算是表达了自己的点滴诚意。可没有想到,他这一句话,却把范东平给惹恼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仅仅是赔偿的事情吗?那些遇难矿工的不幸遭遇,怎么样才能赔偿得清啊?就说那个连高考结果都不愿意看的顾思超吧,他那么年轻,连媳妇都还没有呢,就把青春埋在这矿井下了。还有那个脸上长着络腮胡子的人,他是带着一腔怨恨离开这个世界的啊!在出事之前,他还到黄沙镇上找镇上的领导,要求给他们兑现三个月的欠薪。可欠的三个月的工资没有要到,在回来的路上,却遭到一些蒙面人的暴打。那么壮的一条汉子,被打的硬是几天下不得床来。这件事儿,连瞎眼的人都能想到是那将起码幕后指使的,可他们这些外地人没有证据,又有什么办法呢?你不是也看到了他那愤怒的样子了吗?他是气愤这人间的不平啊!而那个被他们这些外地矿工们称为家长的人,家里还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娘,生了病都没有钱去看,就盼着他挣些钱回家呢?可他不能不来,因为他回去了日子会更不好过。而跟着他的那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是他哥家留下的孩子,也是他们家唯一的一条根。这孩子之所以要跟着他,是因为他哥哥在外出打工的时候,出车祸死了。所以这个孩子必须由他来带。好在这孩子还听话,便跟着他一起来这里打工了。可他们这爷儿俩,钱没有挣到,却把命丢在这儿了。你说,他们遭遇到的不幸,是仅仅能用钱来赔偿的吗?再说,是那李承云主管的矿业公司发生的事故,凭什么要把矿业公司变卖了赔偿啊?你们县里就不能从启动国家赔偿机制吗?”
刘卓然没有想到这个范东平会跟他发这么大的火。于是,便说:“他们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听了心里也很难受。可他们的灾难又不是我造成的,你和我发什么火啊?这和有什么关系啊?”
范东平一听就更恼怒了,眼睛瞪得像铃铛似的,指着刘卓然说:“你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和你没关系?你是这个县里的父母官啊!凡是在这片土地上劳动和生活的人,都是你的子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说和你没关系呢?“
刘卓然愣了一下,脸顿时有些发热,但他总觉得这有些委屈。“从道理上来说,我是摆脱不了责任。但责任也分直接责任和间接责任。我即使有责任,也不过是负领导责任罢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找到了一个反击的理由。于是,便说,“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你能不能坦诚地对我解释一下?”
“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范东平回答的很干脆。
“你对这些四川来这里来打工的人,怎么就这样知根知底呢?竟然连那个高考没有看榜的学生,你都知道他叫顾思超。还知道那个上了年纪的人带的孩子是他的侄儿。你和他们不沾亲不带故的,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这个啊,说起来话就有些长了。”范东平皱着眉头,表情显得很是痛苦。“早就他们遇难的两个多月前,那个脸上长着络腮胡子的人,就带着顾思超和那个上了年纪的人,来找过我。说他们在将起码管的这个矿,工作累不说,还开不了钱,想到我们村的矿上来。我没有答应。”
刘卓然听到这里,像是逮住了什么话把儿似的说。“哎,你不是一直怜贫惜苦吗?遇到这样的事儿,怎么能张得开口拒绝呢?”
“我是不应该拒绝,可是,你也知道,黄沙镇虽然说有好几个村都开着煤矿,但真正能采出煤来的,也就我们村这个矿。因为我们村的矿从来没有欠过薪,所以谁都愿意来。而光是安排我们村的青壮年,劳动力就足够了。所以根本用不着从外边招工。要是招,顾思超他们一开始就到我们村的煤矿了。正是因为他们不能到我们村的矿上来,所以只好到将起码他这个矿。”范东平耐心解释说。
“那后来呢?”刘卓然不相信,那些四川人只是和这个范东平见了一次面,范东平就能和他们这样熟悉。
“我没有想到那个上了些年纪的人,是个民间公关高手。后来,他只要有时间,就到我们村去找我。到了那里,也不说什么。见能帮上手的,就帮着村民们做些什么。这样一来二去的,他和村民们便也熟了。村民们知道了他家的情况,没有谁不同情的。于是,便纷纷替他说好话,想让他们爷儿俩来我们村上班。说实在的,我也很同情他们爷儿俩,便答应了。可这个老四川啊,还特别讲义气,说只让他们爷儿俩来不行,要来他们村在这里打工的人都要来。看这个老四川这样仗义,我很是感动,就同意他们都来。”
“这是大好事啊!那怎么就没有来呢?”刘卓然在说这些话时,表情有些怪异,那意思是说,你编啊,你继续编,我看你怎么能编圆。
“他们要是来了,也许就不会有后边的这些事儿了。”范东平说,“我哪里想到,那将起码竟然以走人就不结帐相要挟,硬是不让他们离开他那个矿。因为他那个矿缺人手啊,所以他们就没有来成。”
刘卓然听到这里,再没有什么话好说,可他却一点也不甘心。总觉得要是不把这个范东平拖到水里去,他刘卓然就爬不到岸上去。哼,我刘卓然要是对这矿难负有责任,那你范东平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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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三六章多拉几个垫背的
刘卓然听范东平说,是由于那将起码的原因,那些四川人才没有能到范东平他们村上的那个煤矿来上班,心想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这样一来,对于范东平刚才对他的责备,也就无话可说了。可要说这事儿与他刘卓然有关系,他觉得这也有些太冤屈了。心想,这账怎么能算到我刘卓然的头上呢?
范东平见刘卓然搪塞来搪塞去的,心里便有些着急。柳欣梅让李承云和刘卓然到这矿井下边来,就是想让他们能够亲身体验一下矿工们的苦难,以唤醒他们的良知,谁知这个刘卓然竟然这样麻木呢?
一想起那些屈死在这里从四川来的打工民工,以及那些被拐骗到这里的智障人,范东平心里就燃烧起一股怒火。他愤怒地看着刘卓然,问:“现在你还认为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你无关吗?”
刘卓然当然不能把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可他又能说些什么呢?要说有责任,那也是主管矿业的副县长李承云啊!
“那这么大的事故,李承云知道吗?”刘卓然出于推干净责任的动机,有些急切地问。
“我一个基层小干部,哪里知道那么多的内幕呢?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李承云啊!”范东平带着揶揄的口吻说。
刘卓然有些不自然地说:“自从黑煤窑事件曝光后,我曾经问过李承云,他说他不知道这里还有四川人,更不知道这里发生过矿难。”
范东平冷笑道:“他要是不知道,那就真是见鬼了。仅仅凭那个瘦小不起眼的将起码,能有那么大的胆量,敢把这十几个四川人都埋在这井下吗?”
见范东平这样义愤填膺,刘卓然心里便有些舒畅。看看,连范东平都认为李承云应该承担责任,这就好说了。当然,仅仅是一个李承云还不够,还应该多找几个人担责才好。而且,垫背的找得越多,他刘卓然的压力就会越少。对,这个范东平也不应该放过,他也不能逃脱。他不是和那些四川人交情很深吗?那出了事儿,他怎么能没有干系呢?这样一想,刘卓然却突然转了话题,质问范东平。“据我所了解,当时你已经当上了黄沙矿业公司的总经理,那时候你到哪里去了呢?在这一件事儿上,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范东平见刘卓然提出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便知道这刘卓然心里在打算着什么。是啊,从一般规律上来说,既然在矿难发生的时候,他是黄沙镇矿业公司的总经理,自然对这场事故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怎么还好意思在这里和刘卓然说这些呢?
可如果真的让范东平承担责任,那可就真是冤枉死他了。
原来,在矿难发生之前,黄沙镇矿业公司的挂牌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由于李承云从中作梗,原本拟定那将起码是矿业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只是让他范东平担任副董事长和执行总经理。按照李承云的安排,就是大权要掌握在那将起码手里,他范东平不过就是个跑龙套的。对于这样的安排,范东平当然不干,他们这样安排也有些太欺侮人了。全黄沙镇的老百姓没有人不知道,在这好几座煤矿中,真正出煤的,也只有他范东平村里的那一座煤矿。
由于范东平的反对,将起码担任董事长和总经理的事儿,就迟迟定不下来。因此黄沙镇矿业公司的牌子,也就一直没有挂起来。这件事儿,就这样一直拖着。
可突然有一天,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召集起有关方面开会,说他做了什么大量的细致的而又艰难的思想工作,将起码也体现出了顾全大局的品格,不再坚持担任董事长和总经理了。这样一来,黄沙镇矿业公司挂牌的事情,进程就自然加快了。
范东平对刘卓然说:“你想啊,那将起码要是心里没有鬼,怎么突然就那么大方,不再争董事长和总经理这个职位了呢?原来,是他的矿发生了大矿难啊!起初我也想不明白,直到最近案件破了,我才想明白。你想啊,要是当时他不隐瞒,那他还有什么资格来当这个董事长和总经理呢?别的不说,就是仅仅理赔那些矿难者,就是一个天大的数目。他那个矿本来就是亏损的,哪里有能力理赔呢?这也是他极力要隐瞒事故的一个重要原因。这你可以明白了吧?虽然黄沙镇矿业公司正式挂牌时,我被任命为董事长兼总经理,可我那时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哪里知道这矿井下还埋着十几条人命呢?那将起码既然隐瞒了事故,从镇政府一直瞒过了县政府、市政府,怎么还能瞒不过去我这个小小的总经理呢?”
“你说的不对。这不合情理。”刘卓然摇着他那一只小胖手,很不以为然地说:“作为一个地方上的小煤矿,发生了重大事故,矿领导要隐瞒,什么县政府、省政府,甚至是国务院,都是能够隐瞒得住的,可要说是把矿业公司的总经理都隐瞒了,那可就难以让人相信了。隐瞒了各级政府,那是因为各级政府离矿山太远,而你这个总经理,就一直在矿山,怎么能轻易地把你都给隐瞒过去呢?”
范东平听了,虽然觉得十分冤枉,但还真是有口难辩。隐瞒世人容易,隐瞒身边的人难啊!可当时他确实不知道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啊!那些日子他干什么去了呢?啊,对了。自从这些四川人因为将起码的阻拦,不能到他们村上班以后,范东平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们。起初范东平还以为这些人都回四川去了,或者是到别的地方打工去了呢,于是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回头一想,才想明白,那些人之所以再也没有让范东平见过,是都被将起码控制在井下了。将起码连人身自由都能控制了,隐瞒住他范东平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这些简单的道理,不是对他刘卓然说不清,而是他根本就不想听明白。装糊涂才真是不糊涂。
就在范东平寻思着如何回答刘卓然提出的问题时,从巷道那边突然传出来一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而刘卓然清楚地分辨出,这凄惨的喊叫声竟然是那全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发出来的。这一下,把范东平和刘卓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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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三七章 心灵的拷问
虽然刘卓然心里十分明白,面前的这个范东平,不过就是黄沙镇矿业公司的一个总经理,而且还是代理的,但出于一种心理上的安慰,总想着和他探讨一些有关黑煤窑事件的责任问题。在他看来,如果问题全出在基层,那他这个县委书记,也就没有什么好检讨的了。可范东平并不买他这个账,这就让他有些沮丧。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声凄惨的喊叫声,紧接着又是一声。而且他能够清晰地分辨出,这凄惨的喊叫声,正是出自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之口。
于是,刘卓然的耳朵便直立了起来。
在这昏暗的矿井下,刘卓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惨叫声了。可与前几次相比,这一次的叫声有着明显的不同。而最显明的特点,就是能清楚地听出来是李承云的喊叫声。可他喊叫的是什么,刘卓然一时还没有听出来。
当刘卓然听到李承云的喊叫声后,心里便紧了一下,产生了一种惊恐。他和李承云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听到过他这样惨叫过。这个李承云不是跟着柳欣梅吗?那柳欣梅能把他怎么样呢?他犯得着这样凄惨的喊叫吗?
刘卓然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李承云肯定遇到了不同寻常的拷刑。要不然,他才不至于这样有失体面地惨叫呢?
可又是谁在这昏暗的矿井下拷问李承云呢?刘卓然有些困惑地扭头看范东平,范东平也正用一双迷蒙的眼睛看着他。
说实在的,对李承云这样的惨叫声,范东平也感到很是困惑和不解。难道柳欣梅把他带到这矿井下来,就是要设计拷打他吗?不至于吧!柳欣梅虽然也是一个正处级干部,但毕竟只是一个记者站的站长,而在这社会上,也就是一个记者,她有什么权力来拷问人家副县长李承云呢?
刘卓然和范东平虽然都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但他们两个都清清楚楚地听到,这一声声传来的,肯定就是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发出来的声音。尤其是刘卓然,对这是李承云的喊叫声,一点也不怀疑。这么多年了,别说是他李承云在惨叫了,就是李承云在远远的地方打个喷嚏,他也能够分辨得出来。
刘卓然凝神听了一下,好像是有人在用鞭子抽打着李承云。那鞭梢划过空气时的尖厉嘶鸣过后,那鞭梢便以秒杀般的气势抽打在了李承云的皮肤上,伴着那清脆的响声,李承云的肌肉便被整齐地撕裂开来。
李承云那凄厉地惨叫声,就是随着那开裂的皮肤,伴着那溅起的血沫子而迸发出来的。
刘卓然越听越感到恐怖,浑身又凉又麻,那没有多少根的头发,再一次直立起来了。
这是谁在拷打李承云呢?又是在什么地方拷打他呢?
他用那困惑的眼睛再一次看那范东平,可范东平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种现象也太离奇了,李承云怎么能在这昏暗的矿井下发出这种声音呢?别说那柳欣梅不是什么行政官员了,她即使是检察长或者法院里的判官,也不能把一个政府副县长带到这地层深处来拷打啊?这不就是典型的逼供嘛!
可这李承云又是在什么地方受刑呢?
刘卓然屏住耳朵认真听了听,觉得那行刑的地方离,他们站着的地方不太远。于是,便指着那黑石头前边不远的一个巷道,问:“你说李承云的尖叫声,是不是从那个洞子里发出来的?”
范东平的耳朵抖动了两下,说:“好像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要不咱们去那里看看?”
刘卓然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于是,两个人便往前边的那个矿洞里走去。
可走着走着,刘卓然的脚步慢了下来。那飞舞着的鞭子,飞溅的血花,还有那李承云凄惨的尖叫声,越来越让他浑身惊惧毛骨悚然,越来越觉得心里没有底气。于是,便往旁边闪了一下,想让范东平往前边走。
见刘卓然站在旁边不走了,范东平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范东平便想,你不愿意走到前边,难道我愿意啊?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候,你就要掉链子呢?可他又不好直接说什么,于是,便委婉地道:“刘书记你往前边走啊!你是书记,我是群众,群众是要永远跟着党的。你走到哪里,我肯定跟到哪里。”
见范东平这样说,刘卓然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用手往起捋了一下头上那几根滑落到耳朵边的头发,对范东平说:“看你想到哪儿去了?啊,你以为我不想走在前头啊!我不过是想再确定一下方向罢了。你也再判断一下,李承云的声音是从这里边发出来的吗?
范东平又认真地听了听,十分肯定地说:“应该没有错,他的声音就是从这里边传出来的。”
“那好!你可要紧紧地跟着我啊!”说罢,刘卓然便又强行打起了精神,往这条矿洞深处走去。
刘卓然一边往巷道深处里边走,一边不忘捕捉李承云的声音。还好,越往里边走,李承云的声音便越是清晰。这时,刘卓然已经听出来,对李承云的行刑,又换了一种方式。刚才用的是皮鞭,现在又换成烧红的烙铁了。那烙铁按在李承云的胸膛上,发出来了一声嘶嘶啦啦的响声,还伴着一种皮肉被烧焦时的糊臭味儿。当李承云遭受皮鞭抽打时,打一下他惨叫一声。而当他的肌肉被火红的烙铁烫上去时,发出的刚是一声凄厉的长叫声。刚开始显得很突然,像是肌肉被鳄鱼猛然咬住了似的,“啊”得大叫了一声。但接下来声音就越来越小,一直到喘不过气儿来时,还在惨叫。直到那火红的烙铁再一次烫上来时,声音才又突然地又尖声大叫起来。
有李承云的声音引导,刘卓然觉得离行刑的地方越来越近了。可当他觉得就要接近那传来神秘声音的地方时,那声音却像是被风吹走了似的,突然又小的听不到了。刘卓然屏着耳朵寻找了半天,才又觉得那声音还在巷道的前边。于是,刘卓然便带着范东平继续往那巷道深处里走。
他们两个正在往巷道深处寻找,突然又听到“啪”得一声,行刑声,惨叫声,便都顿然消失了,整个巷道里顿时寂静起来。
也就在这时,刘卓然和范东平同时看到,李承云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像上个疯子似的,披头散发地从巷道里边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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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三八章 恐怖的影子
在没有见到李承云时,刘卓然急想着要见到他。可当他真看到李承云时,却被他的那个样子吓坏了。虽然李承云早就是满头白发,但毕竟也是一个老县长,那一副官态还是有一定威仪的。可刘卓然此时看到的李承云,哪里还有一点县长的威仪呢?简直比一个穷途没落的落水狗还要狼狈。
刘卓然看到从巷道深处里跑出来的李承云,头发披散着,脸上有着一道一道的伤痕,好像是被鞭子抽伤似的。他只穿着一件已经分不清是什么颜色的破衬衣,一条袖子被撕扯掉了。前胸和后背,也被撕掉了好几块。而他的裤子,有一条腿干脆从膝盖那里就没有了,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李承云跑到刘卓然跟前时,刘卓然清楚地看到,他只有一只脚上穿着皮鞋,另一只脚光着,跑一步便一个趔趄,跑一步便一个趔趄。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带血的声音嘶叫:“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刘卓然正吃惊地看着,便觉得李承云带着一股风,从他的面前跑过去了。在李承云从他的身边跑过时,他明明记着扯住了他的一条胳膊,可那胳膊却莫名其妙地就从他的手上滑落了。他还喊了一声:“李县长!”可那李承云好像根本没有就听见似地,一边喊叫着,一边从他的面前跑过去了。
刘卓然之所以要到这见不到天日的矿井下边来,不就是为了找到这个李承云吗?既然他已经出现了,怎么能让他再跑掉呢?
刘卓然当机立断,紧跟着李承云便追了上去。李承云在前边跑,刘卓然就在后边追。在跑步这方面,刘卓然还是有足够自信的,他就不信他跑不过这个身体明显虚胖的李承云。
然而,令刘卓然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虽然李承云还是那么虚胖,跑起来笨拙得像个企/鹅,但今天却如同注射了鸡血似的,就是追不上他。有时明明看到就要追上了,却不知怎么的就又拉远了几米的距离。
刘卓然心里一急,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用力往前跑了几步,同时,用手扯住了李承云身后的皮带。心想,我扯住了你的皮带,你总跑不掉了吧?我让你跑!
可让刘卓然更加吃惊的是,他虽然拉住了李承云的皮带,但他的手却像是什么也没有抓住似的,竟然又让李承云跑走了。而李承云的皮带,却像是用刀子割了似的,被他从中间扯断了。刘卓然清楚地记着,李承云的皮带是牛皮的,他怎么就能轻易地扯断了呢?
李承云虽然跑在了前边,但由于他的裤子没有了皮带,便脱落下来了。掉下来的裤子绊住了腿,李承云自然就跑不快了。于是,那李承云便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刘卓然见总算是把这个李承云追上了,心里自然大喜。于是,便原地站在了那里,用一种胜利者的眼神,看着这个李承云。分明是在笑话他:你跑啊!看你还能跑多快!你跑到哪里,还能跑出去我的手心?
可这个回过头来的李承云,只是用一双恐惧的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人,好像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刘卓然似的。这让刘卓然心里很不受用。心想:你背着我,跟着柳欣梅到这黄沙镇里来,你想干什么啊?你躲到这矿洞里来,难道我就找不到你了吗?这不是还是被我找到了吗?你用这眼神看着我,难道我就能放过你吗?咱们俩从小长大,谁不知道谁啊?
“李承云,你不要在那里装疯卖傻,告诉我,你今天和柳欣梅下到这矿井里来,想要干什么啊?”
李承云用手提着裤子,听了刘卓然的话,表情还是那样木然。他的两只眼睛,散着光,一点神都没有,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刘卓然看,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老李,老李!你这是怎么啦,我是刘卓然啊,你不认识我了吗?”刘卓然见李承云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这才相信面前的这个李承云确实是出了问题。
又连问了几声,见李承云还是不正面回答他,刘卓然只好往前走了一步,想上前去拉李承云的手。然而,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刘卓然明明是拉住了李承云那只手的,可李承云的那只手却是像影子一样,从他的手里穿过去了。接下来,那李承云径直地朝着他走了过来,半边身子和他的身子重叠在一起,而后便从他的身体里闪过去了。这可把刘卓然吓坏了,这个人不是李承云啊!那他又是谁呢?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刘卓然这一紧张,才发觉那范东平并没有跟着他追过来,还在那巷道里呢,自己现在又成了孤家寡人。一想到自己的前边走着一个鬼影似的李承云,刘卓然每一孔毛眼里都充满了恐惧。他一边心惊胆战地跟着那个影子似的李承云往前边走,一边在心里念叨着:老同学啊!你那么一个精明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你怎么就连我也不认识了呢?你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究竟是因为什么啊?
就在这时,刘卓然突然依稀听到,走在前边的那个李承云嘟嘟嚷嚷地好像在说着什么。于是,他壮着胆子往前赶了几步,离那李承云近了一些。那李承云确实是在嘟嚷着什么,但声音很小,他一时听不清。
刘卓然一边跟着李承云往前走,一边仔细地分辨着他在说些什么。渐渐地,那李承云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了。然而,这李承云的话越是清楚,刘卓然便越是紧张。
那李承云嘴里嘟嚷的是:“我有罪!我交待!我把我的罪恶都原原本本地交待出来,接受人民的严正审判!其实,我只是一个傀儡,都是那刘卓然叫我这样干的。不过,他也是个傀儡。至于他身后的那个人是谁,你们问他!”
刘卓然恐惧中又添加了绝望,他当然知道李承云要交待些什么,也更知道李承云把罪行原原本本都交待出来的后果。在一个犯罪团伙里,一个团伙被抓了,把什么罪行都交待了,那其他的犯罪嫌疑犯,还能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吗?
刘卓然打了个寒战,每一个毛孔里都充满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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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三九章严正的审判
在阴暗的矿井里,刘卓然看着昔日的同学和朋友,当然也是他的下级或者说是同僚,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突然一下子变得疯疯癫癫的,便更加恐怖起来。
当他听到李承云说什么要认罪,要交待什么的,还说出了他的名字,便知道一切都完了。李承云要把问题都交待了,那他刘卓然头上的乌纱自然也就保不住了。一想到自己将要成为被审查的对象,刘卓然一阵心悸,血压立即升高,眼睛一黑,便觉得自己站在了汹涌澎湃的怒涛之中,还没有容他分辨出东南西北,就被那有力的漩涡卷了进去。
这漩涡也太有力了,刘卓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破袜子,被扔进了一个容积很大的洗衣机里,瞬间就被卷到最底下了。虽然他被卷在了漩涡中,但他的意识还很清楚。心里在焦急地呼救着,求生的欲/望十分强烈。
不幸的是他卷进去的漩涡,不是在洗衣里,而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当他挣扎了半天,还是浮不到水面上时,便被卷着沉进了海底,于是便失去了知觉,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刘卓然恢复了知觉之后,便发现自己被两个人架着,沿着一条阴森森的道路往前走。
他扭头看了一眼押他的人,便更加害怕。他虽然看到了这个人的脸,但那脸上的五官却很模糊。那鼻子,眼睛,还有耳朵,都只是个符号,根本就看不清。而他们穿的衣服,也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衣服和裤子清一色黑,可那马褂却是红色的。一个黑色的“役”字儿,被一个白色的大圆圈圈着,很是醒目。
沿着一条狭长阴暗而且潮湿的巷道往前走了不知多久,刘卓然被押解到一个大厅里。他看到里边的格局像他经常做报告时的大会堂,阶梯状的座位,都坐满了人。他看了一下,这些人有的认识,但大部分都不认识。但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对他不抱友好,脸上都含着一种强烈的愤怒。
他被押在了最前边的一块空地上,让他面对着主席台。而主席台上坐着的人,一个个表情肃然,脸色铁青,视他为无物。这让他感到十分自卑,心里也更加恐慌。心里想:我毕竟也是一个县级官员呢,怎么就受到了这样的待遇呢?于是,便想找个人讨个说法。可他抬走头来,仰视坐在上边的人时,却发现上边的人他一个人也不认识。他们都穿着黑色的法袍,戴着判官的帽子,眼睛根本就没有看他。
突然,他听到一声威严的声音。“站在下边的是刘卓然吗?”
刘卓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询吓了一跳,立即回答道:“是!”
在刘卓然回答过之后,台上的一个判官,拿起一个什么东西,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了一声震耳的响声,吓得刘卓然浑身又是一个激灵。当激烈的心跳缓和了以后,他才明白那个判官手里拿的那东西,就是传说中的惊堂木,是用来威摄罪犯的。传说那惊堂木,是用枣木做的。之所以要用枣木,是因为枣树木质坚硬,不被虫蛀,以此来象征为官清正。那判官既然用惊堂木找他训话,这也就是说他刘卓然已经沦落为罪犯了。一想到自己成了罪犯,刘卓然的精神便立即崩溃了。
可他究竟犯了什么罪呢?刘卓然一时也不敢确定。只能等等,看这个判官如何审问他了。
果然,那判官问刘卓然:“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刘卓然一时嗫嚅,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像大多数被双规了的干部一样,一到了这地方,整个人便像是春天里的雪人一样立即便融化了。他不是不想交待自己的问题,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才好。当然,也不是没有一点侥幸的心理,避重就轻总是最好的选项。
就在这时,那判官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厉声地问:“你站直了,回答我的话!”
刘卓然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佝偻下去了,赶紧往起站了站。他心里特别清楚,自己如果没有什么重要问题,也不会被带到这里来的。可他们究竟都掌握了哪些东西呢?这个他确实也心里没数。这从哪里说起呢?
既然避重就轻是最好的选项,那就找件小事,先试探他们一下吧!可哪一件事儿小呢?在这个问题上,刘卓然一时拿不准主意。想过来,想过去,哪一件事儿也不算小啊!当然,小事儿也挺多。比方说为了让司机的媳妇调到新华书店工作,他收了小耿两万块钱,他给了那书店的老总一万,自己留下一万。可这事儿连他觉得也有点太算不了什么了。如今办事谁不求人,求人办事谁不花钱?只要把事儿给人家办成了,收了一点钱又算得了什么事儿呢?那小耿要不是他司机,恐怕再花全十万八万的,也办不下来。再说,要仅仅是这件事儿,他也不会被带到这里来的。
要是收小耿钱的这件事儿太小,那就说一说帮着老钱跑批件的事儿?磁州县的首富老钱,脑筋活泛,早就前十几年,就最先想到了给居民安装有线电视的事儿。可光脑筋活又能顶什么用?要是没有政府支持,你能安装几家几户?于是,他便找到了刘卓然,让他想法跑一跑市政府的文件。这老钱也知道,刘卓然不是市长,要想把文件跑下来,不出血不行,出的少了也不行。于是,便送给了刘卓然一个数码箱,里边装得全是钱。有了这钱作保障,刘卓然果然从市政府跑来一个红头文件。这个编着文号的文件,就是指名道姓地让老钱的天籁公司负责青原市居民有线电视安装的。这样一来,那老钱便把这一个行业给垄断了。那老钱在这一个项目上赚了多少钱,他刘卓然哪里能说得清。仅仅给他刘卓然的好处费,他就在青原市最繁华的路段上,购置了一处豪宅。要不然,他儿子要结婚娶媳妇,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可这样的一件事儿,他怎么能说出去呢?
唉,刘卓然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小事儿吧,太小了;这大事儿吧,又太大了。这到底说哪一件事儿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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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四O章漂来的稻草
见刘卓然不肯说,那判官也就不再问他了。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地说:“既然你不想交待,那本法庭也就不再问你了。这是你自己不给自己机会。根据重证据,轻口供的原则,以及公诉方对你的指控,我们做出如下判决!”
判官说到这里,大厅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于是,那法官便开始表情威严地宣读判决书。“刘卓然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陷害罪,数罪并罚,决定判决刘卓然……”
就在法官要对刘卓然进行判决时,突然从那主席台的旁边走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把耳朵俯在那判官的耳朵上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那判官愣了一下,显然是十分生气,哼了一声,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这时,刘卓然狂跳的心才算是平缓了一些。再睁眼看时,却发现向判官耳语的那个人,竟然是李承云。这就让刘卓然有些想不开了。刚才这白毛还疯疯癫癫的,怎么一转眼又道貌岸然地上了主席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这个老白毛,他向那判官又说了些什么呢?不管他说什么吧,好赖也是一根漂过来的救命稻草。
刘卓然的眼睛只顾着看那李承云,却没有发觉主席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消失了。直到那李承云在主席台上朝他招手,他才懵懵懂懂地左盼右顾,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问那李承云,你是在叫我吗?
那李承云在台上嘲笑他说:“你傻了啊?不是叫你还能叫谁呢?你看,这里除了咱哥儿俩,还有谁呢?”
刘卓然前后左右看了看,这才看清在这偌大的会堂,刚才的那么多人一个也不见了,只留下了他和刘卓然两个人。
那李承云见刘卓然还在那里发愣,便笑着说:“你傻了啊?我叫你到主席台上来呢,你还在那里傻站着干啥?”
刘卓然见李承云朝他微笑,便有些纳闷儿。他记得李承云浑身血淋淋的,很是狼狈呀,怎么现在他又站在了主席台上呢?
于是,刘卓然便指着李承云问:“哎,刚才好像看见你疯了啊,怎么你又恢复了原样了。”
“刚才我和你一样被审判了,现在不是又被解放出来了嘛。我要你上来,你就就是想拉你一把呢。”那李承云的样子还算真诚。
刘卓然一听说让他上主席台,精神便立即为之一振。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还用手往起捋了捋头上那已经少得可怜的头发,很快便找回了当官的那种感觉。
刘卓然踩着台阶,向主席台上走去。上主席台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也是他最熟悉的业务。在整个青原市,无论是市委,还是政府,抑或是群众团体,大凡主席台上一些弄不明白的事情,没有不来请教他刘卓然的。
那一次市委召开“三讲”教育活动动员大会,规模很大,参加的人也很多。尤其是上主席台的人,让主持会务的市委办公厅主任很是伤脑筋。光是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就够多的了,还有从省里来的督导组,从首都来市蹲点的领导,等等,主席台上的座牌如何摆,不仅办事员不清楚,就是他这个常委主任也说不明白。于是,只好屈驾来请教他刘卓然。善知礼仪的刘卓然,一听是这事儿,觉得实在是太简单了。他要过拟上主席台上的领导名单,拿笔在那名单上一一标上号码,便把问题搞定了。那办公厅主任一开始还很有疑虑,人家首都来的那领导,明明比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官儿还大,怎么就排在市委最后一个常委后边了呢?他本想提反对意见,可他又说不出应该怎么办,于是,就只好按着刘卓然的办法来。事后他到省城去开会,询问了一个礼仪专家,才知道刘卓然的安排是对的。
刘卓然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主席台上走,很快就找到了当县委书记的感觉。每一次上主席台,他都感觉到一种荣耀,一种神圣,更有一种自豪。在主席台上就座的感觉,那种自在,那种逍遥,那种得意,简直是太难用语言来形容了。尤其是坐在中间的那一个位置上,就更是让人陶醉。每当他坐在主席台上那个中间的位置讲完话,听到与会者对他的讲话报以热烈而又持久的掌声时,他就有一种飞翔的快感,心里便浮想联翩,想那坐在金銮殿上的帝王,那感觉也不过是如此吧。
刘卓然上了台之后,也不看那李承云,径直往主席台上中间的那个位置上走。对于应该坐在哪儿,他已经轻车熟路了,用不着让谁指点。可他还没有走到那个位置上,李承云便把他拉住了。
刘卓然见李承云拦住了他,便很是不高兴。心想,这有你什么事儿,你多管什么闲事儿。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呢,你刚才为什么就疯疯癫癫的呢?
可还没有等刘卓然开口,李承云便嘲笑他说:“你端什么架子啊?你以为让你上来,是叫你作报告啊?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是县委书记啊?”
听李承云这么一说,刘卓然才想起来自己是被两个穿着红马褂的衙役押解到这里来的。那个判官之所以没有判决,就是因为这个白毛老县长在那判官耳边说了些什么。想到自己是一个正在等待宣判的人,刘卓然在顿时紧张的同时,意识也猛然清晰起来。
刘卓然抓住李承云的手,用颤抖的声音问:“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我有什么事儿被查出来了?那怎么又突然不审问我了呢?”
还没有等李承云回答,刘卓然又迫不及待地问:“哎,我好像看见你浑身血呼拉嚓的,怎么现在一点也看不出你被拷打过啊?”
李承云挠了一下他那满头白发,说:“你一口气提了这么多的问题,叫我怎么说话啊?我告诉你啊,我确实和你一样,被双规了。虽然人家一不打,二不骂的,但那滋味可真难受啊!一旦把良心唤回来,再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就好像皮鞭在你身上抽,烙铁在你的身上烫啊!对自己心灵的拷问,比对你皮肉的拷打更让人痛不欲生。”
“那怎么办?”刘卓然能够想像出那种滋味对人心的折磨。
“我拦住那判官,就是要给你个机会,争取主动,不要态度顽固,不要心存侥幸。只有脱胎换骨,重新做人,才是唯一的出路。我就是因为态度端正,立了新功,才免除了审判。”
说到这里,李承云突然就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而面前的主席台,还有那偌大的会堂,也都不见了。刘卓然发现自己还站在巷道里,孤伶伶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别说找到柳欣梅和李承云了,就是那范东平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突然,他看到远处一个黑影一闪,向他发出了一道蓝光,使他高度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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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四一章 诡异的幻觉
刘卓然正一个人在巷道里孤伶伶地站着,正不知道往哪里走是好,突然看到远处闪出一个黑影儿来,拿着一支手电,向他晃了两晃。虽然手电筒发射出来的是蓝光,但还是让刘卓然感到特别的亲切,毕竟他在这地层深处见到人了。
那个向他发出信号的人,迎着他走了过来。当渐渐走近的时候,才看清这个向他发出信号的人,正是那个代理经理范东平。那个范东平见刘卓然明白了意思,便停止了脚步,站在远处向他招手。
刘卓然紧走几步,走到了范东平的面前,用埋怨的口气说:“怎么就找不到你了呢?”
范东平听了便很不高兴,对刘卓然说:“你不要不讲理啊!我就不明白了,刚才我陪你走得好生生的,你怎么就突然就往前边跑了呢。”范东平说到这里,扭着看了一眼刘卓然,拍着他的肩膀说,“不过,你的身体还是挺壮实的,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跑的还是蛮快的,愣是没有让我追上。你跑什么啊?看到什么了?”
范东平这一问,倒又让刘卓然蒙圈儿了。他有些吃惊地问:“怎么,那李承云从我们对面跑过来,你没有看到?”
范东平有些茫然地问:“你说什么?哪会儿李承云从我们对面跑过来了?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啊,一会儿又看到这个了,一会儿又看到那个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听范东平这样说,刘卓然就有些不高兴了。他停住了脚步,看着范东平说:“哎,你怎么这样说话,今天发生的事儿,你不是也都在场吗?怎么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看刘卓然这样着急,范东平也有些蒙了。这个刘卓然,说什么胡话啊?为了能够让刘卓然清醒起来,范东平便引导他说:“你仔细想想,你非要下到这矿井下来,不是要找柳欣梅和李承云吗?”
“是啊!要不是为了找柳欣梅和李承云。我下这矿井下边干什么啊?”刘卓然一边走,一边说。
“这不就是了!为了帮助你找到柳欣梅,我陪着你下井,然后又领着你到三二O水平。可正往前走着,你就突然往前边跑了,也不知道你犯了哪股子神经。”
刘卓然一听,便生起气来。“什么你陪着我下井,是我自己一个人下来的。什么你陪着我到三二O水平,那是我们一起走到那里的。”
“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神神叨叨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我们黄沙镇矿业公司,虽然只是一个乡镇企业,但这么多年来,逐渐形成了一整套管理规程。别说你是县委书记了,就是一个普通领导下矿井,也不能没有人陪着,让他一个人下井啊?”
刘卓然一听,就更加有些愤怒了。明明是你范东平让我一个人下到这井下的,怎么又成了你陪着下来的。我一个人下井,差点儿没有把我吓死。于是,用鼻子哼了一声,很不以为然地道:“尽是混淆黑白,胡说八道。你怎么当面说瞎话呢?”
“怎么是我说瞎话呢?不信你问你的司机,是我和他一起陪着你下井的。”
这时,刘卓然才想起他的那个当作秘书用的司机。是啊,我走到哪儿,他都跟到哪儿,我下矿井里来,怎么能没有他呢?
正想着那个司机,那个司机便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刘书记,你是记错了。是我和范总陪着你下到这矿井里来的。”
刘卓然扭着一看,他的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身边了。于是,便有些大惊失色,停住了脚步,用手拉住了司机的衣服,急切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司机有些委屈地说:“在你面前,我哪里说过假话啊?你忘了吗?是范总领着我们去库房换的工装。下到井下后,你还视察了工人干活的掌子面,还和工人讲了话。你称赞工人是挖掘太阳的人。”
听司机这样说,刘卓然便想起来了。尤其是挖掘太阳的人这一句,实在是太熟悉了,除了他刘卓然,谁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可为什么在他的记忆里,这些都消了磁,剪辑掉了呢?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刘卓然又把脸转向范东平,很是不解地问:“那你们村二副的事儿,难道也不是真实的?还有那从四川来的打工学生顾思超,还有那个上了些年纪的人以及他手里拉着的那个刚刚成年的孩子,难道都是假的?”
范东平听了表情便有些茫然,他反问刘卓然:“你问这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刘卓然只好憋着一肚子气,把他所经历的事情又叙说了一遍。说这些经历的时候,他一脸的肃穆,生怕范东平不相信似的。
可当刘卓然说完,还没有等范东平说什么,他的那个年轻司机便笑着说:“刘书记,你可能是产生幻觉了,我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哪儿有这样的事情啊!”
刘卓然见连他的司机都不相信他的话,便只好问范东平。“那你们村二副,还有四川来的那些打工者,他们的遭遇也都是我的幻觉了?”
范东平说:“那怎么能是假的呢?那些事情要是假的,也就没有这黑煤窑事件了。”
“可既然是真的,那我今天的经历自然也就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能知道的那么详细呢?我怎么能知道二副,还有那个四川学生顾思超的名字儿呢?”
范东平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柳欣梅在省报上发表的通讯上都写过的,我们镇上报的有关情况中也多次提到,这些都成为广大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了,你当然应该更知道。这没有什么稀奇的。”
刘卓然还想要说什么,范东平突然打断了他。“刘书记,你不是要找柳欣梅和李承云吗,我已经找到他们了,他们就在前边等着,咱们赶快过去吧。”
刘卓然怏怏不乐地跟着范东平去见柳欣梅,可心里越来越觉得有些堵。这么大半天,竟然被这莫名其妙的幻觉给耍了。范东平捅了捅他的胳膊,提醒他说:“见了柳欣梅,可不要再说你幻觉到的那些事情了。要不然,又要让人家笑话你了。”
一听柳欣梅这个名字儿,刘卓然心里就又腻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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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四二章白毛变脸
刘卓然在他的司机兼秘书的陪同下,跟着范东平一边往前走,一边想着今天遇到这些莫名其妙的怪事。可当他听了范东平的提醒后,心里便打了一个激灵,神情顿时振作了起来。是啊,自己是一个县委书记,在这个矿井下,他是职务最高的领导了,可不能在这些人面前丢了丑。什么幻觉,都统统靠边,弄清楚柳欣梅带着李承云下到这矿井下来,究竟玩得什么花招,才是大事儿。
沿着巷道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又拐进了一个矿洞里,刘卓然便听到柳欣梅那爽朗的笑声,还有那李承云有些沙哑的应和声。不用问,这两个人谈得一定很融洽,这让刘卓然感到既生气又嫉妒。
刘卓然听得出来,那李承云的嗓音虽然有些沙哑,但说话的情绪还是十分高涨的。这就让刘卓然心里十分憎恶。心里骂道:***白毛,什么***玩艺儿!你那张虚胖的脸怎么像川剧变脸儿似的,一会儿是红的,一会儿就成了绿的呢?你和那欣梅斗酒,输得差点连裤子都光了,丢尽了男人的脸,当时你可是对柳欣梅恨得切齿咬牙呀!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你怎么就在她的面前服服帖帖,臣服的像狸猫面前的一只小老鼠似的呢。
刘卓然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也只是这么一想而已。在骂过那李承云奸滑多变之后,他也想到了李承云的随机应变,深识时务。于是,也不能不产生些许的佩服。李承云那么一个白头的老朽,竟然也能这样见风使舵,随遇而安,可见其城府不浅。在这一点上,他刘卓然还是应该谦逊一点的好。嗯,自己今天能够到这矿井下边来,屈驾来见这个柳欣梅,自然也不是平庸之举。
刘卓然正这样大东大西地想着,便来到了柳欣梅的面前。在桔黄/色的矿灯下,刘卓然看到那柳欣梅和他一样,穿着一身青蓝色的劳动布工作服,脚下穿着一双高腰水鞋,头上的安全帽子上还安装着一盏矿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且,由于是临时下井,柳欣梅身上的那衣服也没法挑选,随便拿上哪件就是那件,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可体。可就是这一身再随便不过的衣服,穿在柳欣梅的身上却依然是那么的合身得体,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丽和高雅。尤其是那一张白净的脸庞,阔大的额头,虽然沾上了点点的煤屑,但依然是那样的光彩照人。
柳欣梅见刘卓然来了,便往前迎了一步,伸出了她那葱白似的玉指,握了一下他那一只小小的胖手。笑着说:“真没有想到,尊敬的刘书记今天来这矿井下视察。要是我提前知道,肯定是要陪你下井的。抱歉!”
刘卓然见柳欣梅对是他这样一种态度,反而一时方寸大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在他的工作日程中,其实并没有来矿井下视察的安排。他之所以下来,不就是想开明白柳欣梅和李承云两个人在些干什么嘛。但他毕竟也是天天动脑筋的,而且在官场上也是老油子了,哪能因为柳欣梅的两句话就冷了场呢?于是哈哈笑一了声,说:“我哪儿敢让柳站长陪着下井呢?倒是柳站长在我磁州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如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得请您多包涵呢!”
柳欣梅在心里轻蔑地一笑,把刘卓然的那一只小胖手松开了。“刘书记要是这样说就有些见外了。虽然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你毕竟是我的老领导,而且在你手下工作的时候,你也对我多有帮助,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哪能劳驾您照顾我呢?倒是我应该好好地报答你呢!”
这两个人曾经在市委宣传部一起工作过的人,在这八百米的地层深处,依然继续着地面上的摩擦,在为如何把对方打压的抬不起头来而动着心思,费着脑筋。
“要是这样的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柳站长今天到黄沙来,我确实不知情。到这里来了之后,才听说李承云副县长也跟着来了。于是我就猜测柳欣梅站长肯定要在这做什么大事儿。可柳站长究竟想要干什么大事儿呢?我想,对于我这样一个县委书记,柳欣梅也不至于保密吧?”
“那是自然。我一个记者站的小站长,要想做好工作,哪能不依靠地方党委和政府呢?”说到这里,柳欣梅指了指李承云。“李县长,你就把知道的有关情况向刘书记通报一下吧!”
刘卓然听柳欣梅让李承云给他通报什么情况,便对自己今天的分析进行了肯定。心想果然不出我的预料,柳欣梅确实是背着我,和这个李承云做什么交易呢。可能是他们两个谈妥了,所以才向我通报谈判结果的。
李承云那虚胖的脸上,浮现出一些不自然。他看了刘卓然一眼,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刘书记,是这样的。我今天早上六点多,才接到柳欣梅的电话通知,说是要我到黄沙镇,接受采访的。由于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容,所以也就没有向你汇报,当然,更没有征得您的同意,就私自来了。你可不要多想啊!”
刘卓然摆了摆他那只小胖手,眼睛皮子耷拉着,看也不看一眼李承云。用冷淡的口气说:“你是副县长,有权利对自己的行动做出决定,没必要事无巨细,事事请示。”
刘卓然这样说,反而让李承云有些更不自然了。按刘卓然掌握的规律,这李承云还是会向他一再解释的,只有到了他明确表示谅解的时候为止。可这一次他判断错了,那李承云见他是这样一个漠然的态度,只是尴尬了一下,便不再解释什么了,直接说起了实质性的内容。
“柳站长这次带着我到这矿井下来,其实是给了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当然,也给了你一个机会。”
听到这里,刘卓然狠狠地瞪了李承云一眼。心想,你胡说什么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怎么也给了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呢?
可再听李承云接下来说的话时,他却禁不住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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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三章老君的仙丹
李承云把刘卓然拉到了一边,悄声告诉他说,昨天夜里他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告诉他说按照省委的指示,省纪委开始对磁州县有关黑煤窑事件展开调查了。
李承云说他的这个朋友位高权重,是一个消息十分灵通的人物。他给李承云传播的小道消息,没有不应验的。
有关纪委介入调查的事儿,刘卓然也曾经听说过,只是没有接到正式通知罢了。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纪委怎么能不过问呢?可刘卓然没有想到,李承云接下来又对他说,他的那个朋友明确告诉他,这一些纪委下来展开调查,李承云包括他刘卓然,都是调查的重点。
听到这个消息,刘卓然便不能再坦然了,如雷轰顶,心头一悸,便有些慌了。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刘卓然自然知道一旦被纪委列为重点,那是一件多少严重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既然已经被列入进了重点,那就是说有关部门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要想逃过这一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是不被投进监狱,恐怕头顶上的帽子也要丢了。降级免职,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面对这样的一种严峻形势,刘卓然小肚子就不能不紧张,那尿就不能不自作主张地往外流。
“这可怎么办啊?”刘卓然听李承云说完,便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么一句。当一个人处于极度紧张的时候,智力往往会大幅度降低,以至于六神无主,目光呆痴。你看这个刘卓然,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竟然向一个副县长请教起对策来了。
那李承云倒也没有让刘卓然失望,扭头看了一眼柳欣梅,见柳欣梅跟着范东平,向那边走去了,便对刘卓然说:“要不然我说人家柳姑娘给咱提供了一个机会呢。她带领我下到这矿井里来,实在是让我开拓了眼界,增长了见识。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上午的反思,让我找到了今后的出路。哎呀,我算是真服了。”
李承云说得这些话,让刘卓然有些蒙圈儿。他不满地看了李承云一眼,说:“你怎么说话越来越不利索了。你说她柳欣梅怎么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啊?”
李承云说:“啊,是这样的。刚才我不是对你说了吗,我那个朋友向我透露说你我都被列入调查重点了,这不就注定我们在劫难逃了吗?可事情往往会突然产生转机。我那个朋友还向我透露说,虽然说咱们俩都是调查重点,但咱们俩却并不是锁定的目标。至于咱们俩最后的结局,那就要看咱们如何表现了。”
李承云这没头没脑的话,就像他李承云自己一样的虚胖,让人捉摸不清是什么意思。于是,便有些着急地说:“你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你说来说去的,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啊!”
刘卓然这很不友好的话,让李承云那张胖脸有些发红。沉吟了一下,对刘卓然说:“你想让我一句话就说清,我没有这水平。恐怕你也没有。干脆对你说吧,我那个朋友告诉我,省委主要领导对我们磁州县黑煤窑事件极为重视,一定要找个官员动刀子。究竟这刀要割谁的脖子,那就要看谁不长眼色了。《平原日报》主办的《干部动态》,是专门供省委常委们阅读的一份重要内参。省委主要领导最近批示,要求《干部动态》对有关黑煤窑事件涉嫌干部进行专访,配合省纪委的调查,以甄别有关干部的在黑煤窑事件中的责任。这你总算听明白了吧?那柳欣梅就是给那《干部动态》写文章的,他第一个采访的就是我。她的笔怎么样写,那可关系到我的前途和未来啊!”
刘卓然听到这里,脸上现出了一丝冷笑。他笑这李承云实在是天真,啊,你现在和柳欣梅套近乎,她就能在文章中给你开脱了?你做梦去吧!你今天栽在了柳欣梅的手里,还指望让她在文章中说你好,你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见那刘卓然冷笑,李承云自然知道他在笑他什么。于是,便清了清嗓子,说:“起初吧,她说要采访我,我也有抵触情绪,根本就不想理她。可我没有想到,我省里的那个朋友,却在不到半个小时内,就了解到了我的态度。于是,便打电话把我训斥了一顿。他对我说,柳欣梅那个人是很正直的,绝对不会落井下石,要我正确对待,真诚配合。我这才答应接受柳欣梅的采访。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问我什么,却要求我陪着她到这矿井下来。说实在的,我分管了这么多年矿业,却从来没有到过这矿井下边来。这一次下来,我才对工作在矿井下的那些矿工们,有了深切的了解。一想到我以前对待他们的态度,还有对他们劳动果实的糟蹋,心里就像是皮鞭打,烙铁烫一样的疼痛难忍。到了这地层深处,亲身和那些矿工们接触,我一下子又找回了二十多岁时的激情。到了这时候,不用人家柳姑娘再问,我就主动把我知道的,和我自己想到的,都一口气地说出来了。人家柳姑娘听了,握着我的手,很真诚地说:‘老李啊,你能这样地认识问题,说明你的灵魂还没有被腐蚀透啊!你这是一种聪明而且理智地选择。’所以啊,不管给我什么处分,我都会愉快地接受。把自己的事儿都说清了,那种轻松啊,真好像大病初愈似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啊!老同学,你能说这不是一次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吗?”
听了李承云这一番话,刘卓然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这个白毛老同学,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像是被重新回过一次炉似的。他说什么,找回了二十岁时的激情?二十多岁时,他和这个李白毛还正在上学呢!那个时候多么单纯,多么富于理想啊!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够找回来那么火热的激情吗?
可这个白毛老同学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能够把心里的污垢都清扫一遍,不啻于吃了一粒太上老君炼的仙丹啊!
摆在他面前的确实是一次机会。可他究竟该如何把握这个机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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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四四章 矿井深处
听到李承云所说的什么机会,刘卓然很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个白毛老同学想得有点太天真了。谁都知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道理。既然现在已经落到了柳欣梅的手里,还寄希望让她写文章为你开脱?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刘卓然虽然不相信李承云说的什么机会,但对于李承云所说的他已经被省纪委列入了调查重点,还是十分在意的。从常识上来说,一个县里出了问题,县委书记当然难辞其疚。不管出了什么问题,只要出现在他的管辖区域内,他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什么重大问题,他这个当县委书记的,只要轻描淡写地敷衍几句,做做表面文章,承担起根本不用承担的领导责任,也就过去了。可他知道,这一次不同了。黑煤窑事件可不是一个简直的责任事故,闹不好就得要追究刑事责任的。而他既然已经被列入进了调查重点,怎么仅仅能寄希望于柳欣梅写的什么文章呢?柳欣梅是写新闻报道的,又不是法院写判决书的。
刘卓然这样胡思乱想着,便跟着他的那个白毛老同学赶上了走在前边的柳欣梅。这时,柳欣梅正和那个范东平说完了什么,见刘卓然和李承云跟上来了,便扭回头来,笑着对刘卓然道:“刘书记,你和李县长一样,也是第一次下矿井吧?”
在往这里走的时候,刘卓然对这个柳欣梅还一肚子敌视,根本不想理睬她。要不是她柳欣梅捅出去黑煤窑事件,他刘卓然哪能摊得上这么多的麻烦呢!他恨柳欣梅,恨得牙根都疼。可看到柳欣梅笑着问他,也不知神经在哪个地方连错了线,脑子里虽然依然对柳欣梅充满了敌意,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配合,竟然微笑地回答说:“哦,是,我从来没有下过矿井。尤其是这煤窑。”在说完这几句话以后,刘卓然恨不得搧自己几个耳光。像回答首长问话似的,回答柳欣梅的提问,这本来就够丢人的了,可他说话的语气竟然还有些柔软颤悠,散发着一种阿谀的酸腐,一点也没有男子的阳刚。这样的表现,使他对自己很不满意,甚至有些瞧不起。可他再不能原谅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不想,那柳欣梅紧接着又说:“其实,领导干部经常深入到生产第一线,走走,看看,有百益而无一害。当你对基层的情况掌握的多了,你就牢固地掌握了领导的主动权。你就是真正意见上的火眼金睛,谁也就不能把你当瞎子、聋子、傻子,而欺骗你,利用你了。”说到这里,柳欣梅指了指站在一边的李承云,“在这一点上,李县长的感受可深刻了。想必他已经向你交流过了吧?”
“是,李县长刚才已经对我都说了。我也觉得下到这矿井来,确实是受到了一次生动的教育。”刘卓然一边说,一边向柳欣梅点着头。表面上虽然很真诚,但心里却在骂自己:你说就说呗,点什么鸟头啊?你这么大的一个人了,怎么就在柳欣梅面前像个刚学拼音字母的小学生似的?你的腰就不能挺直点啊?你不是天天喝从国外进口的牛奶吗,那怎么还像是缺钙似的,吓米弯腰的?
“刘书记啊,我在你身边工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你毕竟曾经当过我的领导。当然,就是现在你在我的眼里,也还是领导。于是,有些事儿我就不能不替你着想了。至于你是不是领情,那就另说了。但不管你是不是领我的情,我这个曾经做过你下属的人,该帮忙的时候,还真不能袖手旁观。”说到这里,柳欣梅脸上的微笑消失了。表情有些严肃地说,“省委领导想了解一下有关黑煤窑事件的具体细节,其中也包括有关领导在事件中的表现、作为、责任、认识等,在《干部动态》上发表。报社领导责成我采访磁州县以至青原市的有关领导,所以我就先从磁州县开始了。今天上午我专访了李承云副县长,他的悟性还是很高的,而且态度也很真诚。我想刘书记你的思想觉悟更高,认识也一定会更深刻的。你说是吗?”
刘卓然心里在冷笑,但真正表现在脸上的表情,对柳欣梅的话还是充满了感激。“柳站长你说的对。今天我下到这矿井里来,亲身体验了一下这矿井下的劳动环境,才更深切地了解到,为什么说人民群众才是正直的英雄,为什么说他们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所以,我在范东平总经理陪同下参观掌子面时,还对在那里劳动的工人们说:你们是挖掘太阳的人。而再想一想自己整天坐在机关里,每日饱食终日,养尊处优,过度消费他们劳动成果,而不为他们谋福利的工作态度,心里就如同皮鞭抽,烙铁烫一样难受难熬啊!”当刘卓然说完这一段话后,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心想,这不都是那个白毛老同学李承云说得话吗?怎么就从我的嘴里说出来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我又被什么怪异的东西俘获了灵魂?
刘卓然下意识地把一支手指头含在了嘴里,轻轻地咬了一下,感到还是疼的,于是,便有些失望。他多么想发生在面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啊!恶梦虽然让人惊恐,但醒来了之后便就都过去了。可如果一直过着如同恶梦般的生活,那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痛苦人生了。
“看来,刘书记和李县长你们都是特别明智的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不妨这样吧,”说到这时,柳欣梅看了看刘卓然,又看了看李承云,“我们一起做个游戏怎么样?”
一听说做游戏,刘卓然便一扫刚才的忧郁,顿时来了兴趣。虽然说这么大的年龄做游戏有些可笑,但处在这样一种环境中,老是像一个小学生似的听那柳欣梅的说教,毕竟也是一种让他尴尬的事情,倒不如做一做游戏的好。于是,刘卓然便问:“你说做什么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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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四五章再生的勇气
一听说做游戏,连那白毛老县长李承云也来了兴致。他往前伸了一下那张虚胖的有些夸张的脸,谄媚地问:“玩什么游戏啊?带不带彩啊?”
见李承云这样说,柳欣梅趁机便讥笑他道:“李县长你不要说什么带彩不带彩的啊!带彩不带彩的,你说了又不算话。既然说话不算数,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呢?”
李承云一听,自然便知道柳欣梅是在讥笑他那次在省城和他斗酒的事儿了。于是,那张虚胖的脸一红,说:“柳站长你说话可不要揭短哦!那一次我说话是放了空炮,但如果再玩,我肯定是要说话算话的。”
“那好!那么,刘书记你呢?”柳欣梅脸上含着微笑,问县委书记刘卓然。
刘卓然那头发不多的脑袋,飞速地转了几圈,便觉得柳欣梅的话好像有个什么陷阱。于是,便很老成地沉吟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游戏,更不知道游戏规则,所以不敢轻易表态。”
“那好,那我就说说我们玩得是一种什么游戏吧!”柳欣梅看着刘卓然和李承云说,“现在我们处在地层深处,假如这里的提升机坏了,我们被困在了矿井下,那么,我们该如何从这里逃生出去呢?”
那刘卓然听了一愣。说:“什么?提升机坏了?那可怎么办啊?这么深的井,要是没有了那玩艺儿,那除了等待,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李承云也附和着,有些为难地说:“是啊!要是把我困在了这矿井洞子里,那可就要了我这老命了。”
“天下的事情,只有人想不到的,而没有不可能发生的。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要陷入走投无路的困境。”柳欣梅说,“要真是遇到了这种情况,那你该怎么办?”
刘卓然听了心里便想,嗯,这话说的一点不假。人活在这世界上,祸福真是不可预料。我这样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当得好好的,谁能想到让你那一篇报道,就把我推到了危险的境地呢?在这一点上,官场上的危途和矿井下的困境,有着相似之处。于是,刘卓然便回答柳欣梅说:“嗯,你要是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就说我们今天吧,如果范总经理故意想捉弄我们,谎说什么提升机坏了,把我们这些老头子困在这矿井下,那怎么办?那还不是只好把命运交给这范总经理?”
范东平听了便笑道:“说着说着游戏,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刘书记啊,你说的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在现实生活中还真是发生过。前些日子,柳站长在采访黑煤窑事件时,那将起码就故意封死了矿井口,想把柳站长他们都困死在这井下边。要不是柳站长采取措施,顽强自救,说不定啊,就从这矿井里出不去了。”
听范东平说到了将起码,李承云心里一征,便觉得有些难堪。好在矿井下灯光昏暗,别人也没有看出来。
而刘卓然听了,便觉得有些意思。忙问柳欣梅,“这么说,你想让我们玩得什么自救游戏,是不是想让我们欣赏一下你从这里逃出去时的精彩啊?要是那样,也就不必要玩了,你给我们说一说就行了。”
柳欣梅摆了摆手,对刘卓然说:“我还真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不过,你要硬是想从游戏里提炼出来什么说教色彩,那倒也不是没有什么话可说。就你和李县长目前在官场上的处境来说,也就和困在这地层深处里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没有谁来搭救你们,你们肯定要困死在这矿井下。如果你们还想重见天日,那么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从这里爬出去了。就像我当初被困在这矿井下一样,面对着的只有两种选择:要不被困死在这里,要不就再寻找一条新的出路。”
说到这里,柳欣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巷道。“你们看到了吗?就在那条巷道的左侧,有一口竖井,能通到上边的一条巷道里。我从地面上到这矿井来时,就是从这条竖井里爬下来的。咱们就到那里看看吧。”
李承云一边跟着柳欣梅往前边走,一边说:“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那提升机坏了,也可以从这竖井里爬到上边去?”
说着话他们就走到了那竖井下。柳欣梅回头看着刘卓然和李承云说:“哼,李县长的悟性不错。可别以为我这样做,是逗你们闹着玩的。这看似没什么意义,但让人寻味的东西却很多。这也是我今天采访你们的一项内容,就是如何在困境中自我求生。你们也许觉得这很难,但与实际情况相比,那你们实在是沾大便宜了。起码你们不用再费力找出路了。出路是现成的,就在你们的面前,就看你们有没有从这里走出去的勇气。”
范东平指挥着几个工人,扯过来一盏大度数的矿灯,一下子把这竖井下边偌大的一个地方照耀的亮如白昼。刘卓然站在那竖井下边,仰着脖子往边上看了半天,直到看得脖子发酸,也没有看出这竖井里有什么玄机。于是,便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柳欣梅,心里想,这么高的一个深井,她柳欣梅是怎么从上边爬下来呢?
关于柳欣梅深入黑煤窑探险的壮举,老百姓早已当做传奇故事在民间传开了。其中就有只身下竖井这个情节,刘卓然自然知道。可真正到了这实地来察看,还是有些不能相信柳欣梅那所谓的壮举。她柳欣梅再能干,也不过是个女的,敢下到这矿井里来,就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还敢从这竖井上爬下来?那她是怎么爬下来的啊?
柳欣梅先不管他刘卓然,向站在那里傻看的李承云招了招手。问:“李县长,你刚才不是说你铁了心要重新塑造自我吗?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但要重新塑造自我,可不是只有决心就可以的,更重要还必须要有足够的勇气。你要是真想从黑煤窑事件中汲取教训,那就应该有勇气从困境中走出去。我要和你玩的游戏,就是看你有没有勇气从这里爬上去。”
李承云抬头往竖井上看,那脖子后边的肥肉都重叠了起来。他有些茫然地问:“这么大的一口井,我从哪里往上爬呀?”
“你不要看那矿井中间,你从那里上不去。”柳欣梅指着井壁上的一排像是“订书钉”一样的抓手,说:“你抓住这东西,连蹬带爬地就上去了。”
李承云看了一眼那越往上越密的“订书钉”,心里禁不住就有些打颤,他怎么能抓得住那玩艺儿从这里爬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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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四六章 费猜得赌注
刘卓然听那柳欣梅和李承云在说什么从这竖井上爬上去,心里便有些恍惚。他看了一眼那李承云,心里便有些发笑,就他李承云那身体,虚胖的像个刚刚下过了崽子的母猪似的,要从这里爬上去,那不是想让四蹄老驴玩单杠吗?怎么可能呢?柳欣梅怎么能想出这样一个玩法呢?
刘卓然走到竖井下,也仰着头往上看了看,直到看得脖子发酸,也没有看到上边的出口。他扭过头来,再看柳欣梅所说的那逃生之路,就更觉得有些离奇。这像“订书钉”的东西,他刘卓然并不陌生,在地面上他就看见过。在原来没有统一供暖前,市委大院自己有一个供暖的锅炉房,旁边有一个一百多米高的大烟囱。在那烟囱的两边,就嵌着两排半米多长的如同订书钉似的东西,供维修人员上下。要是能够有这设施,从这里爬出去,也不算什么难事儿。可刘卓然感到难办的是,那离地面最低的一个订书钉,也有两、三米高。人怎么能抓住那东西呢?
李承云见刘卓然也在打量着那一排订书钉,便对他说:“这也太高了。要是从上边下来吧,还好说,大不了摔一下子。可要是从这里上去,那怎么才能抓住呢?就算是抓住了,可在那里吊着,脚踩不上去,也不能往上爬啊!这柳站长,尽给我们出难题呢?”
站在李承云身后的柳欣梅听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李县长啊,看来你真没有遇到过危难时刻啊!当一个人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那求生的本能,是什么奇迹也能够创造出来的。”
旁边的范东平插话说:“柳站长说得一点也不假。有一次在这里搞掘进时,我们的一个工友被顶板上掉下来的一块石头把腿给砸住了,而且塌方还在继续。在那种危急时刻,要是不赶紧把工友救出来,那后果简直不可设想。可那掉下来的石头,足有好几吨重,而矿井下一时也调不来起重机,这可怎么办啊?然而,在那个时候,我和其他的三个弟兄,几乎连想也没有想,一起冲了上去,发一声喊,便硬是把那石头掀起来,把工友的腿拖了出来。事后,连我们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我们哪儿来的那么一股劲儿,竟然把那么大的一块石头掀起来了呢。”
“是啊,到了生死攸关的那一步,逼得你无路可退时,你只有拼死一搏。”柳欣梅接着范东平的话说,“前些天我和我的男朋友展雨桐,被困在这矿井下时,确实也见证过这种离奇的力量。那时我们只想着怎么样快些逃生,竟然忘记了干渴,忘记了饥饿。直到我们成功逃生到地面上,并且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妥当后,我们俩才惊讶地想起来,我们已经有两天两夜没有吃喝,也没有睡过觉了。这要是放在平时,谁能坚持得了呢?”
柳欣梅的这番话,得到了刘卓然的赞同。他也附和着说:“在特定的条件下,人确实能暴发出来一种超能量的奇迹。”可他完之后,却又说,“可现在我们不是没有到了那种生死攸关的程度嘛,你就让李承云从这里上去,他怎么能发挥出超能量的水平呢?”
柳欣梅摊了一下手,说:“你的思路怎么就那么单一呢?李县长不能,刘书记你能啊?”
刘卓然苦笑了一下。说:“我也不能。你看我这身板,和李县长也差不了哪里去。李县长办不到的事情,我哪儿能办得到呢?”刘卓然说到这里,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对柳欣梅说:“你能吗?你说你从上边下来过,是不是真的吧,我们没有看到过。可你要是能从这里上去,那可就真让我们开了眼界啦。怎么,你能从这里上去?”
“我说和你们做个游戏,就是这个意思啊!”柳欣梅说,“我想和你们玩的这个游戏,就是看谁能从这里上去。”
“啊,是这样啊?要是玩这种游戏,那我承认我已经输了。”刘卓然摇了摇头说。
“我也输了。”李承云也认了输。
“那你们都退出了比赛,可就剩下我一个赢家了。”柳欣梅高兴了,“这就叫做不战而屈人这兵啊!”
“那可不能这样说。我们虽然认输了,但也并不能证明你能从这里上去啊!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你就是赢家,哪儿有这样的道理啊?只能算打了一个平手。”刘卓然不承认柳欣梅是赢家。
“好,现在条件成熟了,可以开始游戏了。我说我能从这里上去,而你们两个却觉得我不能。那咱们是不是打个赌啊?”柳欣梅笑着问。
李承云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一排嵌进墙壁里的“订书钉”,又看了一眼柳欣梅,心想,你柳欣梅也不过一米七几,而那离地面最低的那一个把手也差不多有二米五,你再跳一跳,又能起多大的作用,怎么能上得去呢?于是,便觉得心里有了数,第一个先应了柳欣梅的赌。“这一回可不是在红胜大酒店喝酒,你肯定是赢不了的。我敢给你赌。”
那刘卓然也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抓手,觉得柳欣梅胜算的可能性很小。别说那抓手离地面还有那么高了,就算是她抓住了,那又能怎样?她只有把脚也踩了上去,才能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就仅仅是把脚踩上去,她也是很难办到的。于是,刘卓然也来了劲儿。“好!我也愿赌!”
“那好!那你们说咱们赌什么吧?”柳欣梅自然也不含糊,认真地给他们两个讨论赌注。
一说起赌注,刘卓然心里便动了一下。是啊,他要是一旦赢了,该让这柳欣格梅输给他些什么呢?他想让这柳欣梅做的,那可多了。不过,他知道想也是白想,都是些根本实现不了的事情。可既然是打赌,那就不能不把赌注下的大一些。于是便说:“你要是输了,就不要当什么记者站站长了,就干脆给我当秘书算了。”
“好啊!给刘书记当秘书,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儿。可你要是输了呢?”
“那你提条件吧!”刘卓然倒也显得干脆利落。
“那好,我先看看李县长下的是什么注。”
“我这里更好说。你要是赢了,我就筹集十万元,资助你那个什么朋友排那《迷人的果园》。你要是赢了,我随刘书记就是了。”李承云玩什么都离不开钱。
“好!那你们可都听好了啊!我要是输了,自然会兑现你们提的要求。可我要是赢了,哼哼,”柳欣梅哼哼冷笑了两声,便把刘卓然和李承云给笑得把心提起来了。这柳欣梅真要是赢了,会把他们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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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四七章 只是借了一个跳板
打赌的人,谁都不想输,但在打赌时谁也不能不考虑后果。从难度上来看,柳欣梅要想打赢固然不容易,但她要是没有什么把握,也不敢打这个赌。她要是一旦赢了,那她会怎么样惩处他们呢?
缘于此,刘卓然和李承云就不能不听一听柳欣梅提出的条件了。于是,刘卓然和李承云都瞪着大眼,看着柳欣梅。想听一听她要是打赢了,会把他们怎么样。
“你们都听好了。”柳欣梅说,“我要是从这里上去了,那你们就不要想坐罐笼上去了,你们两个也必须从这里上去。怎么样?”
刘卓然和李承云一听,便都紧张起来。“哎呀,你这不是逼着我们冒险吗?我们要是能从这里上去,那还和你打什么赌啊!你要是这样,那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玩这场游戏了。”
“是啊!我们不是不能从这里爬上去,才和你打赌嘛。”李承云也附和着说。“要不然,我还找钱资助排演什么大戏啊!”
“看看,我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刘书记,你刚才不是说条件让我提吗?怎么我提了这个条件,你又不同意了呢?”
“那是在你赢了之后,你可以随便提条件。可你不是还没有赢吗?”刘卓然狡诈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赢呢?我最怕的不是我不能赢,而是我赢了你们不兑现。”说到这里,柳欣梅看了一眼李承云。那白毛老县长知道柳欣梅指的还是斗酒那件事儿,便用底气不足的语气说:“这一回我肯定是要兑现的。”
刘卓然也说:“你就放心吧!不就是打个赌嘛。要是真输了,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这没啥好说的。但不能让我们也跟着你从这里爬上去。除了这一条,怎么都行。”
“这可是你们说的啊!那这样吧,范东平你就从中做个证人。他们要是说话不算数,你可要一定要主持公道啊!”
“好,我就当这个证人。”范东平当然愿意当这个证人。
可柳欣梅能从这里上去吗?她虽然从这上边下来过,可那是下来。想从这里上去,那难度可就大了。范东平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抓手,也为柳欣梅捏着一把汗。
既然在墙壁上安装了往上攀登的抓手,当然就是让人用的。可范东平知道,平时他们要从这里上去检修设备时,都是踩着专门用的梯子上去的。可现在,又去哪里找那专用的梯子呢?那么高,柳欣梅怎么才能抓得住呢?即使是一只手抓住了,又怎么把脚踩上去呢?
刘卓然和李承云也都打起了精神,看这柳欣梅怎么样从这里爬上去。
柳欣梅往巷道的墙跟走了走,站在了那一排“订书钉”抓手下,把手伸起来,试了一试。她伸出的那只手,离那最低的抓手,起码还有一米多高。她又往起跳了跳,也没有助力多少。
看柳欣梅是这样一种状态,刘卓然心里暗暗高兴起来。看来柳欣梅这次胜算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这个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家伙,今天肯定是要走麦城了。哼,你就是再有能耐,也不会长出一双翅膀来吧。我看你怎样从这里飞上去。
就在这时,有两个工人推着一罐煤从巷道里边走了出来。柳欣梅拦住了这两个矿工,很有礼貌地说:“两位师傅,请你们等一下,让我借你们这罐车用一用。”
那两个工人不知柳欣梅要干什么,但对于柳欣梅提出的这个要求并不反对。用一用罐车,这算不了什么。正好他们也可以趁机休息一下。于是,便什么也没说,只是让罐车停在了那里,便到一边歇着去了。
柳欣梅把罐车推到那一排“订书钉”所在的平行线上,又用手把刹车刹紧,把罐车固定在了那里。刘卓然当然能看出来,柳欣梅是想借着罐车的高度,踩着去够那抓手呢?好笑的是她柳欣梅也不想想,那罐车才有多宽,这巷道又有多宽。中间至少还隔着二尺多远呢,你怎么能够得着啊?
李承云看了,也觉得柳欣梅的想法有些可笑。罐车在巷道的中间,那抓手嵌在矿井的墙壁上,中间还隔着那么远,怎么能借得上罐车的光呢?看来,聪明人也有聪明过了头的时候。
就在刘卓然和李承云心里暗自得意时,不想柳欣梅从那竖井架子旁边,抽出来一块木板来。这木板大约有三米多长,四十厘米多宽,两寸多厚,是矿工们平时遇到难走的路段时当做跳板用的。只见柳欣梅把木板担在了罐车上,中间用一块大石头支了起来,把另一头嵌入到了左边墙壁里的一个凹槽里。这样木板就担在了罐上。
事情虽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但刘卓然和李承云依然不相信柳欣梅能够成功。这里是在地层深处,不是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上。她柳欣梅还想在这里玩杂技啊。
可刘卓然没有想到的是,当柳欣梅跳上罐车,踩着那跳板走到那一排“订书钉”下时,根本就用不着玩什么杂技,她的手都已经够着第三个抓手了。
柳欣梅抓着把手,扭回头来,调皮地看了看刘卓然和李承云,脸上含着一种胜利者的得意。为了让刘卓然他们输的没话可说,柳欣梅还真的和他们玩了一场杂技。她站在那木板的一端,轻轻地颤了几颤,当颤到了一定程度时,竟然像一个跳水运动员似的,直着身子往起一跳,便向上窜了有两米多高,然后又灵巧地像一只飞鸟一样,两手抓着把手,一只脚踩在了下边的把手上,而另一只脚却调皮地抬到了和头一样的高度,展示了一个漂亮的亮相。
“怎么样刘书记,还有李县长,游戏到了这里可以了结束了吧,你们还要我真的爬到上一个巷道里去吗?要是那样,你们可也得从这里爬上去啊!至于怎么样上来,我已经给你们做了示范,想必不会是太难了吧!”
柳欣梅还没有说完,刘卓然便频频地向她招手,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急得头上都流出了汗水,才说:“你快下来吧,我算服了。你有什么条件就尽管提了,只要不叫我们从这里爬上去就好。”刘卓然说完,心里还在埋怨自己,自己这是发得什么疯啊,跑到这矿井下边打什么赌啊!
刘卓然心里打着小鼓,他想像不出来柳欣梅会怎么样来惩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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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四八章赢的就是个良心
刘卓然和李承云谁也没有想到,柳欣梅只是借用了一个跳板,就轻而易举地就踩到了把手上。剩下来的就不用说了,柳欣梅肯定能踩着这把手从这里爬到上边去。这赌已经败局已定,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刘卓然是官场上公认的官油子,哪能看不清这点时务呢?因此,当柳欣梅征求他的意见时,便赶紧认输,想息事宁人。可他心里也顾虑重重,生怕那柳欣梅借机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让他下不得台来。
柳欣梅从那把手上踩着木板,走到罐车上,然后跳了下来,把罐车还给那两个工人,然后道了谢,才回过头来应对刘卓然和李承云。
然而,出乎刘卓然和李承云意料的是,柳欣梅并没有再说打赌的事儿,而是笑着问:“你们能从我刚才的举动中悟出什么道理来吗?如果你们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咱们今天的游戏也就算两清了。”
这柳欣梅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说着说着打赌,突然把话题又跳到什么悟性上来了。
柳欣梅突然让刘卓然他们说什么悟性,一时便都有些手脚无措,也捉摸不透她这是什么意思。
李承云还在那里愣神发呆,越来越觉得这个柳欣梅高深莫测了。她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出些奇招,打你个措手不及。而且她出的牌,也不是什么大小王之类的重量级大牌,都是普通的常规牌。可就是这不起眼的小牌,就把你置于死地了。比方那一次她与他斗酒,她说她能拿出六十万来,明明是不可能的事情嘛。那六十万,得装多么大的一个提包啊!可谁能想到她竟然拿出来一张卡呢?而今天,就更出奇得离奇。她竟然借用了一块跳板,就弹跳到那上边去了。按说起来,柳欣梅使用的这些办法,也并不是什么高智商的绝招啊,怎么自己就想不出来呢?
李承去想到这里,苦笑了一下。自嘲道:别说想不出来了,就是想得出来,你还能跳得起来吗?就你那身板,像个刚下过崽的老母猪似的,别说跳板了,恐怕连那罐车都上不去了。
李承云正想着,突然感到谁拽了他一下,于是一惊便醒了过来。只见刘卓然对他说:“李县长啊,你发什么愣?柳欣梅站长让你谈感悟呢?你说说你都悟出了什么?”
李承云又问了刘卓然一遍,才明白刘卓然说得是什么。他摇了摇他那一头白发的脑袋,一脸的苦涩。他现在发愁的是他输了的那十万块钱,该怎么兑现呢?自己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绝不食言呢,总不能这么快就反悔吧?
“哎,李县长啊,柳欣梅让你谈悟性呢,你怎么老是发呆啊!”刘卓然知道自己说不出来什么,但他知道在一时无计可施时,先拖延一下也是一种智慧。他当然也知道,他的这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除了对抓钱有些能耐外,对于理论上的东西简直一塌糊涂。他要是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就不是他李承云了。
刘卓然正在暗自嘲笑李承云,却不想柳欣梅点名要他先回答。“刘书记啊,你就不用先鼓捣李县长了,你就先说说吧。你要是能说出来我心里想的,那我也就达到和你们做这游戏的目的了。”
毕竟也是当过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人,刘卓然怎么能败到曾经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干事手里呢?他挠了一下他那没有多少根的头发,眼睛珠子转了几圈,便说:“要是叫我总结吧,我觉得这看似平常的一个小游戏,可圈可点的地方还真不少呢!一来吧,你和我们做这个游戏,可不是随意的,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二来吧,你之所以要和我们做这种游戏,是有胜算把握的。三来吧,你能够做这样的游戏,是因为你有胜算的条件。你是练过功的人,能够轻易地弹跳起来。要是换上我或者李承云,就是想出来了这办法,也完不成往起弹跳的动作啊!”
说到这里,刘卓然便不说了。在一旁听着的李承云,这时才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惊讶道:“哇,原来你柳站长是早就策划好了的啊!怪不得你要和我们打这个赌呢?”
柳欣梅大度地笑了笑,说:“这就是我们的差距。当面对失败的时候,不去自己的身上找原因,总结为什么要失败的教训,而是急着为失败寻找借口,这就是一些人长进不大的根本。而你们这样的人之所以不积极查找自身的原因,最根本的还是缺少一颗善良的心。说实在的,今天我所以要和你们玩这样一场游戏,最主要的动机,还是想挽救你们,绝对不是有预谋地给你们设置陷阱。我能够想到借用罐车,还能够从竖井架子旁边找出跳板来,那是因为我留心了。早就上一次我到井下时,我就注意到这个细节了。好了,既然你们不想自己身上找原因,那咱就不说这个话题了。我问你们,这一场赌,你们承认不承认输了啊?”
范东平这时往前站了一步,说:“输不输由不得他们。我作为证人,有权利评判这一个赌局,刘书记和李县长毫无悬念的输了。你们可不要不认账啊!”
刘卓然也大度地说:“是啊,输了就是输了,这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柳欣梅,我刚才说了,除了不要叫我从这里爬上去,你说怎么惩罚我都认了。”
“那李县长你呢?”柳欣梅歪着头,像一个爱逗的小女孩儿,有些调皮地问。
“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我赞助十万,资助排演《迷人的果园》。我这一次绝不食言,肯定是说话算话的。”
“你再不要说什么赞助了。不管你赞助多少,有你自己的一分钱吗?”柳欣梅这样一问,那白毛老县长的脸便红了。柳欣梅接着说:“你们既然认输了,我当然也不会再为难你们。我只要你们凭着对国家对人民负责的态度,凭着自己的良心,配合纪委,实事求是,把这次调查工作做好就行了。这对于你们有些难吗?”
闹了半天,还是没有离开黑煤窑事件。到这时刘卓然才真正领教了厉害。她这是变着法要他们在黑煤窑事件的调查中,不要丧失了自己的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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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四九章内参的威力
青原市委书记白新亮,面对着《平原日报》编辑出版的《干部动态》,神情严肃,双眉紧皱,心情一下子变得恶劣起来。
面前的这两份《干部动态》,是省委那位一直关爱着他的老领导托人捎来的,并且一再嘱咐他说这是秘密文件,不是一般级别的干部能够看到的,让看完后不要外传,显得很是神秘。
这也难怪。在白新亮读完《干部动态》上登载的文章后,特别是柳欣梅采写的两篇人物专访,便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份内部资料的分量。在没有看到这份内参之前,他还真不知道《平原日报》还编辑着这样一份内部刊物,当然更不知道这份内参性质的刊物是省委授权编辑、只给省委常委们看的。
而让白新亮心情突然变得恶劣,感到问题严峻的原因,还不是这份内部刊物,而是上边登载的有关文章。
柳欣梅采写的这两篇专访,一篇是磁州县政府副县长李承云的,一篇是县委书记刘卓然的。这两个人物,在青原市的官场上,可都是他白新亮亲手扶持起来的铁杆干将啊!尤其是那个县委书记刘卓然,应该说那是他白新亮一个贴身管家级的忠实奴仆啊!可让白新亮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个人物,竟然在这非常的时候,也反戈易帜了,杀了一个回马枪。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个人喝了柳欣梅什么**汤,立场怎么转变得这么快呢?他们两个不是对那柳欣梅恨得咬牙切齿吗?那怎么能这样顺从地接受柳欣梅的采访呢?
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在接受柳欣梅的过程中,在谈到磁州县的黑煤窑事件时,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像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亏心事儿似的。说什么只顾了追求经济效益,而漠视了矿工们的生命安全。还说什么官僚主义作风严重,对分管的矿山疏于管理,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和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
而这个刘卓然就更不像话了,竟然上升到了什么理论高度,对磁州县黑煤窑事件进行了沉痛地反思。说什么造成黑煤窑事件的根本原因,是在发展经济的指导思想上出现了严重偏差引起的恶劣后果。刘卓然借着这次专访,卖弄了他那肚子里那些平时找不到地方卖弄的理论,把黑煤窑事件的原因归疚于地方党委和政府,片面追求JDP的快速增长,借以捞取政绩,谋求职位的晋升。只是为了追求个人仕途上的发展,而根本不顾工人的死活,以至于事故频出,漠视生产安全,以人的生命为代价,换取来了带血的JDP。
白新亮看着这两个人的专访,越看便越觉得事态严重。因为这两个人说到了最后,都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就是单纯的追求经济加速,结果只能是促使**的增长。尤其是那个白毛老县长,还列举出了一系列数据,说什么生产一吨煤的成本是九十五块钱,利润则可高达三百七十多元。而利润的分配,除了乡镇用于发展再生产外,百分之四十六都被各级官员消费掉了。而这些消费中,大部分都是从正轨渠道不能报销的消费,比如请客、送礼、桑拿、按摩等等,花样繁多,不胜枚举。当然,这都是能够在账面上看到的。而那些看不到的,就更是触目惊心。
看着看着,白新亮的头上就冒出了一层凉凉的汗珠儿。他不由地想起了那一天晚上在磁州县宾馆里为儿子白池和未来的儿媳妇许玉兰订婚时的情景。于是便想这白毛老县长说的没有记在账面上的,该不会是说的那一件事儿吧。
那一天晚上的事儿,白新亮并没有和那个白毛老县长有什么直接关系。为儿子订婚的有关安排,都是他最为信赖的人刘卓然承办的。在那个特定的时候,他白新亮并没有把刘卓然当成什么官场上的官员,而是把他当成了自己家里的兄弟。那一段时间里,他刘卓然不是口口声声地叫他大哥吗?既然叫他大哥,那自然就是儿子白池的叔叔了。孩子的叔叔为自己的侄儿操办一下订婚的事儿,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这怎么能和**联系上了呢?这是哪和哪儿啊!
白新亮在心里极力地为自己辩解着。可越辩解心里便越是有一种难言的恐慌。他知道这些歪理也只能在自己的心里说说,是拿不到台面上去的。你说和那个白毛老县长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能说得过去吗?你一到磁州县时,不是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对了,还有那个什么兄弟刘卓然,都到高速公路口去迎接你了吗?虽然你没有下车,但你坐在车里,和刘卓然以及李承云都握了手。当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带着一脸的谄媚,用颤抖的声音说什么热烈欢迎你到磁州县来时,你还客气地说什么麻烦了。对了,当时你还把你的爱人介绍给了李承云。并且指着那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对你的儿子白池说:“这是你李叔叔,是他请咱们到磁州县来的。”你那有自闭症的儿子只是在手里把玩着许玉兰的像片,根本就没有在意你说什么,当然也不会叫什么李叔叔。但你确实是把李承云介绍给你的家人了。你能说你和那李承云没有什么联系?你骗谁啊?骗鬼可以,骗人可骗不过去。
再说你只是把刘卓然当成了兄弟,没有把他当成磁州县的县委书记,也说不过去。虽然那时刘卓然还是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并没有担任磁州县的县委书记,但在那时候之前的一个多星期你就把原来的县委书记调走了,甚至连县长都支到市委党校去学习了。偌大的一个磁州县,当时处于权力真空状态,并且你已经有意识地放出风去,说刘卓然即将出任磁州县的县委书记了。要不然,李承云能对刘卓然那么俯首帖耳,处处顺从?
你要说没有把刘卓然视为磁州县的县委书记,骗鬼可以,骗人可骗不过去。
白新亮一会儿想着过去的事情,一会儿又面对着摆在他面前的《干部动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惊恐和烦乱。一个**问题,一个指导思想上的问题,都与他这个市委书记摆脱不了干系。最明显不过,柳欣梅的这两篇专访,矛头都是指向他来的。
面对着这声势凌厉的进攻,他可怎么应付啊?又怎么能够应付得了呢?
白新亮越想越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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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五O章 反面典型
看了《平原日报》社编辑出版的《干部动态》,青原市的市委书记白新亮,真有些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可就在他还为这件事儿没有理清个头绪时,突然又接到了那位一直关爱着他的省委老领导打来的电话。那位老领导在电话里说:“新亮啊,我托人给你捎过去的《干部动态》你看过了吧。有什么感想啊?”
心里正在翻江倒海的白新亮,对于老领导的提问,一时傻在了那里,不知应该如何回答是好。
见白新亮半天没有回音,那老领导叹了口气,说:“怎么,乱了方寸啊?你平时叱咤风云的气概都到哪里去了?”
听到老领导的这一声棒喝,白新亮才惊醒过来。虽然心里还没有底儿,但总算是镇静下来了。于是便应答道:“哈哈,不就是这点事儿吗?要说在发展经济的指导思想上有责任,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别说从上到下都是这样干的了,就是单纯的追究青原市的责任,那也不能把账都算在我白新亮的头上,不是还有市委嘛。哪一项重大决策,不是市委集体研究决定的呢?”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股镇定劲儿。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冷静。你能从这《干部动态》中看到危机,令我十分欣慰。那我就干脆告诉你吧,这是一次有目的的政治预谋,就是想把你从青原市委赶走,让那个人欣赏的郭玉琳替代你。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得逞。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那个人已经在《干部动态》上作了很有煽动性的批示,要求各级领导都要从磁州县黑煤窑事件中接受教训,以正确的科学发展观,来看待经济的增长。他要求在全省展开一次关于如何科学发展的大讨论,已经在《平原日报》上公开发表了。这样一来,我托人给你送去的《干部动态》,也就算不上什么秘密了,《平原日报》就要公开发表了。我希望你能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这场关于科学发展的讨论中,保持住自己目前的地位,可不要有什么闪失啊!我对你是寄托着很高的期望的。”说到这里,那位老领导就把电话挂了。
那位省委老领导把电话放下很久,白新亮还在那里举着电话,耳边还在回响着老领导的殷切教诲。一想起这位可亲可敬的老领导,白新亮心里就不能不怀有一种深切的感激。在他由市委副书记晋升为市委书记的过程中,这位老领导可是起到了关键作用的。
那一年市委领导班子调整时,市委书记的位置,争得非常厉害。白新亮自然是其中之一。而与他相争的除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农工委书记外,还有当时的市长。而这位市长无疑是他竞争的劲敌。按正常晋升程序,也应该是那位市长晋升为市委书记。可他白新亮在那一年运气正旺,不仅从高级党校里拿到了一张硕士研究生的学位,而且还荣获了相当高一个级别的优秀称号。更为占据优势的,是他那还不到不惑之年的年龄。
那次竞争,可真是激烈,就像是打乒乓球似的,一会儿优势到了这边,一会儿那边又占了上风,弄得人心里高度地紧张。在关键的时刻,白新亮还是走了一个捷径,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这位还在省委任主要领导职务的老领导。没有想到,这一招还真是起到了四两拔千斤的关键作用,把原来的优势发挥到了淋漓尽致,把原来不是伤势的劣势,也转化成了优势。以至他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在官场上,没有什么是真正的优势。只有有了过硬的靠山,才是找到了真正的优势。
那位老领导助力他走上了市委领导的重要岗位,他当然不会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在他上任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天,他就带着厚重的礼品,跑到省城去专门拜访了这位老领导。可当时还在任上的老领导,根本就没有让他进门,而是在办公室里礼节性的接待了他。对于他带来的厚重礼品,除了一些信封里的东西外,其他一切都让他原物带回。而且很郑重地告诫他,“我之所以这样热情地扶持你,要的不是这些,而是你的政绩。至于对我的感谢,时日方长。”
白新亮也没有想到,那位老领导在他担任了市委书记后不久,就退居二线了。又没有过多久,就干脆退休回家了。可他的这位老领导,虽然职务没有了,但在官场上指手画脚的爱好和习惯还在,那种当官的感觉还在。于是,省委里的一些重大事项,特别是人事任免事项,他总是要千方百计插手干预的。这样,就又让白新亮有了一种靠山没倒的良好依仗。
那位老领导也确实看重白新亮,有一次他很感慨地说:“我培养了这么多的干部,亲手提拔起来的也不少于一个连队。可像你小白这样对我忠贞不二的,可就你一个。我以后再也不管别人的事儿了,就只管你新亮一个人的。”
是啊,他白新亮之所以能够让老领导得出这样的一个印象,那可是冒着风险顶着骂名办到的。
那一年“五一”小长假期间,这位老领导突然打电话来,说是要带着全家登位于青原市磁州县境风的著名风景区五岳寨。并且提出了具体的要求,必须安静,不要闲杂人等在场。白新亮当时虽然感到很头疼,但还是动用了市委书记的权力,将五岳寨这座风景优美文物景观众多的大山封了起来。而且准备了两台八个人抬的轿子,把老领导夫妇俩都抬了上去。
那一天,他白新亮就像一个清朝宫廷里的小太监,亦步亦趋地跟在老领导的后边,笑容可掬地回答着老领导的每一个提问。在以后的一段很长的日子里,他一想起来那一天的情景,就感到脸红。可这有什么办法呢?不先给人当孙子,哪能当爷爷呢?今天给人家当孙子,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当爷爷。
在这个时候,白新亮想起那位省委老领导,心里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儿。总觉得有点不那么纯正,有点酸楚。在自己仕途上遇到坎坷的时候,还有老领导关心他,自然不失为一件幸事儿。可这位可亲可敬的老领导毕竟是昔日黄花啊!他要是还在位,那该有多好啊!可现在的那位老领导,除了能给他一些精神上的支持外,还能起到什么实质性作用呢?
白新亮不得不把思绪收回来,思考摆在面前的事情。省委要求全省各级领导机关都要讨论如何对待科学发展的问题,不就是要求大家都以磁州县的黑煤窑为诫,不要单纯地追求带血的JDP吗?这讨论来讨论去的,最终还不是拿青原市当了典型吗?
好典型能够带来风光,可这样的典型,带来的除了负面影响,还能有什么呢?
想到这里,白新亮的情绪就又沮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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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五一章 会装也是本领
在全省召开经济增长方式大讨论,在市委书记白新亮看来,就是拿青原市当典型。可当了这样的典型,对他白新亮来说无疑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说不定就是因为当了这样一个反面典型,他白新亮多年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自然,他那个再晋升一级的梦想,也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白日做梦。
一想到这样的一种后果,白新亮便更加沮丧起来。都怪自己的眼睛不亮啊,怎么就起用了一个头上没有多少毛发的刘卓然呢?他连几根头发都顶不起来,还能有什么大的担当呢?这不是,仅仅就是因为一个黑煤窑事件,就把他这个扶持他起来的市委书记给出卖了。
白新亮正在想着关于科学发展方式大讨论的事,他的门突然被轻轻地推开了。已经由市委宣传部小勤务员升任为市委办公厅秘书科副科长的阿黄,探进来一颗年轻的脑袋。白新亮见了,也不说什么,视阿黄为无物。多少年了,那些端水送报的进白新亮的办公室,是从来不敲门的。因为阿黄就是一个端茶倒水送报纸的,用不着那么多礼节。他虽然现在当了办公厅的副科长,但在白新亮的眼睛里,仍然是一个干勤杂的。
那阿黄走到了白新亮的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把一份文件放在了上边,而后用手指了指,意思是有指示来了,请他过目。
白新亮看了一眼,见是省委办公厅发的一则《通知》。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内容。当他看到文件头上还标注着“机密”两个字时,就想笑。如今的机关风气,还有什么机密可言啊。不管多么重大的事情,会还没有散呢,社会上就传开了,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守。老领导不是说了吗,这些内容都要见报了。
见那可黄还站在那里不走,白新亮便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在上边签阅呢。于是,便先看了一眼市委办公厅主任的指示。只见那办公厅主任指示说:“请市委书记白新亮阅。并就科学发展方式大讨论拿出具体意见。”
白新亮想了想,便在那办公厅主任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一笔拉了出去,在左侧的空白处批示道:“省委关于召开科学发展方式大讨论的号召,对于改变我市的经济增长方式,又好又快地发展,意义重大。请办公厅制订具体方案,于近期在全市展开。”之后,又龙飞凤舞地签下了“白新亮”三个大字,才交到那阿黄的手里。
阿黄走了之后,白新亮越想越烦。于是,便点燃了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省委那位一直关爱着他的老领导所说的“那个人”,其实就是现任省委书记陈书记。他发动全省开展科学发展的大讨论,显然是对他白新亮发起的一种攻击。因为这陈书记知道他白新亮是原来的那位提拔起来的,自然就把他列入进了另一支队伍。排斥异己,历来就是官场上的一种常态。可他白新亮自从升任市委书记以后,没有少在缓和和这位陈书记的关系上下功夫啊!而且也明显得见到了成效,在外人看来他白新亮早就成了陈书记倚重的重臣了啊!这在近些时期不少的会议上,陈书记不是还老表扬他来么?是自己的哪根香没有烧到位,惹下了这么大老爷呢?
这个问题还没有想清,白新亮突然又把思绪转到了经济增长方式的讨论上。在这次大讨论中,自己究竟是赞同转变增长方式呢,还是坚持原来的增长模式呢?要是赞同,就等于自己承认了在经济增长方式上指导思想的失误。要是坚持,那就意味着自己在跟陈书记唱对台戏。
白新亮正在矛盾着,市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突然推门进来了。这又是一个不用敲门就进的人。如果说那阿黄不敲门就进,是长期形成的一种工作习惯,那这刘光明则就不一样了。在他看来,他用不着敲门,那是因为他和白新亮有那么一种铁的关系。关系铁了,还用得着敲门吗?
那刘光明一进来,也不先问声好,径直走到了白新亮的桌子前,把一张今天出版的《平原日报》拍在了白新亮的案头上。
白新亮连头也没有抬,哼了一声说:“你激动什么啊?不就是柳欣梅写的两篇专访吗?那有什么啊?再说人家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虚心地接受,正确地看待就可以了。不要激动。实事求是,是党的基本路线,也是做事儿的基本原则。”
有些人之所以能够当官,并且能够当大官,就是因为善于装。该装茄子时就装茄子,该装蒜时就装蒜。而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根本就不让你看得出来。
要说起对刘卓然和李承云的反感,没有谁再能比得过他白新亮的。可反感归反感,那只是心里边想的事儿。而在表面上,是不能让人看出来的。
刘光明见白新亮对他的义愤没有反应,便气呼呼地坐在了沙发上,说:“我就看不惯这翻手雨覆手云的势利小人。怎么风向还没有变,这些人就先倒向了呢?”
白新亮盯着刘光明看了半天,直到把刘光明看得有些毛了,才说:“刘局长啊,今天你的表现可有点不成熟啊!你说别人也就说了,说人家刘卓然可不应该。要不是人家刘卓然,你也不能坐到今天的这个位子上吧?你说你要柳欣梅写什么郭玉琳家里的负面报道,结果怎么样了呢?你那里连个影子都没有,人家柳欣梅已经做好了一篇大文章了!”
白新亮这一说,刘光明的脸便红了起来。他吭哧了半天,才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办法是想了不少,可那个幕光远自从调整了工作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怎么利诱他也不出来了。”
刘光明还想说什么,便被白新亮打断了。“你就少说那些没用的话了。我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你说你今天到我这儿来,究竟想说些什么吧?”
白新亮其实也没有想让那刘光明说出些什么来,可没有想到,这刘光明喷出的几句气话,倒也给了白新亮一些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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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五二章终于开了窍
文广新局局长刘光明见白新亮问他究竟想说什么,便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他今天来市委书记白新亮这儿,本来就是想发几句牢骚话的。
“你看这报纸上说的,让人看了就生气。”刘光明说,“什么是带血的JDP啊?啊,我们青原市的经济搞上去了,就是带血的了?这是什么逻辑啊!我看这是有些人对咱们青原市经济成就嫉妒。还借用咱们市里干部的嘴说出来,就更***邪恶了。”
白新亮听刘光明在那里喋喋不休的,像一个婆娘,脸上便很不高兴。他指着刘光明那明显秃顶的脑袋,有些气愤地说:“你是一个搞宣传的,不想想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尽说那些废话有什么用?能解决了什么问题呢?你肯定也看了今天报纸上的编者按了,那上边的声音,就是省委的声音。有些就是省委陈书记的原话。他让全省都要展开科学发展方式大讨论呢,你们文广新局不能不宣传,不配合吧?那你说,我们怎么样进行这场大讨论?”
“要说到这个问题上,你可不要怪我尽想些损招。”刘光明一时来了精神,对白新亮说,“要按我想的,这场大讨论还是越快越好,声势也越大越好。既然是大讨论嘛,你就得让大家畅所欲言,各述己见,说出心里想说的话。如果市委常委能够召开一次扩大会议,让与会者进行讨论。我想,要是没有什么压力的话,与会者绝对不会同意《平原日报》编者按所持观点的。说不定,这场大讨论就变成了对刘卓然之流的大批判。”
“这就是你给我出的主意?你还是文广新局的局长呢?这是你应该从嘴里说出来的话吗?”白新亮哼了一声,继续指责刘光明。“你这职务也算是多半个宣传部长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不是说时时处处与省委保持高度一致吗?你这样讨论,那不是明显地对省委对着干吗?要是在讨论中真的发出了不同的声音,你那电台电视台敢如实报道吗?”
“哎,这有什么不敢的呢?真实是新闻的生命嘛!我也不可能为了迎合上级,就胡编乱造不是?白书记啊,你老是与这个保持一致,与那个保持一致,可谁又与你保持一致了?”刘光明极为不满地说,“满共你提拔了个刘卓然吧,他一转脸就不认你了。他要是不配合,那柳欣梅也不会写出这样的专访来。他刘卓然不是想发表什么新鲜论调吗?那好啊!你就把这次扩大会扩大到刘卓然,看他当着你的面如何说什么在发展经济上的指导思想上发生了严重偏差之类的屁话!”
“亏你想得出来。”白新亮冷笑了一声,说:“你也真会想。召开一个这么大规模的扩大会议,与省委的意图南辕北辙,这不是闹笑话吗?”白新亮当然知道这样做的严重后果。他作为一个市的市委书记,就是市领导班子里的班长,就是引领方向的人。他可不能把方向给引领错了。
刘光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很是不以为然。“我看你的脑筋是思维定势了。权当你所说的,这编者按的观点就是省委陈书记的观点。可他也只是让大家讨论一下在发展经济的指导思想上是不是发生了偏差,也没有肯定就是说指导思想上错了啊!他要是真的认为在发展经济上指导思想错了,那么也就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地让大家讨论了。他正是因为拿不准吃不透,所以才要在全省的范围内,展开这么一次声势浩大的大讨论。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在讨论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为讨论的结果定调。”
白新亮听到这里,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个刘光明说的是一个什么意思了。看来这个像刘卓然一样头发秃顶的人,在某些重大问题上倒也不失聪明。磁州县发生的黑煤窑事件,确实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可也就巧了,就在黑煤窑事件发生的前后,东北和西南都相继发生了几宗一次死伤几十人甚至更多的矿难。要不是有这些大矿难陪衬着,只是孤伶伶的一个黑煤窑事件,那他白新亮的处境就更艰难了。正是有了这样一系列的矿难,才引起了国家有关部门的极大关切,加强了对安全生产的高度重视。所谓的“带血的JDP”,就是从这一系列矿难中总结出来的。
平原省也是近些年来异军突起的一个经济大省,而这经济发展的快速增长,说到底也就是出卖资源。经济大省,其实也就是出卖资源大省。既然是靠资源加速经济增长,哪能不流血呢?哪能有不带血的JDP呢?这次大讨论虽然是由柳欣梅的两篇专访引起的,但不一定就说明青原市问题是最严重的啊!其他市不是也发生过重大的矿难吗?哪个市的JDP里不带血呢?既然省委让展开关于经济方式的大讨论,那就认真讨论吧,说不定会讨论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来呢?
想到这里,白新亮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了。他向刘光明招了招手,让他靠近了些。“光明啊,你这主意出的虽然有点怪味儿,但还不算是太馊。省委关于开展科学发展方式大讨论的通知其实已经下达了。既然上级要求开展大讨论呢,咱们也不能不讨论不是。”
刘光明一听白新亮表扬了他,那脑门子便有些热了起来,也不等白新亮把话说完,便插话说,“是啊,不仅要积极开展,还要尽量地赶快开展,争取走在全省的前头。”
刘光明见白新亮的眼睛盯着他,便知道自己又有些越位了,于是,便赶紧地闭上了嘴。
见刘光明不说话了,白新亮又等了一会儿,才又说:“这扩大会嘛,我看就扩大到县委书记这一级。当然,市直机关的一把手也在内,你是肯定要参加的。磁州县的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不是接受过柳欣梅的专访并且发表了一些奇谈怪论吗?那就叫他特约参加。”说到这里,白新亮盯着刘光明看了半天,只看得刘光明浑身感到不自在,才又说,“我让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参加,是什么用意,你应该明白吧?”
刘光明眼睛珠子快速地旋转了十来圈儿,鸡啄米似地点着头。可白新亮究竟是什么用意,他其实一时还没有想明白。但他知道,回去以后仔细琢磨一下,是能够破译出来的。在用人问题上没有一个公正原则的社会背景下,能不能精准的破译领导的意图,其实就是一个干部的能力和水平。
白新亮见刘光明这么快地就点了头,便以为他直的是明白了。于是便说了一句:“那你就去认真准备吧!”
就这样,白新亮在和刘光明的谈话中,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策。他打电话把办公厅的阿黄叫来,让他赶快起草一个会议通知,市委要在明天上午召开有关科学发展方式大讨论的扩大会议。会议扩大到县委书记一级,含市委直属机关的党组书记。
现今社会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怪相,有什么事情不在常委会上研究,而喜欢找圈子里的人协商。可效果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那只有过后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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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五三章 阿黄告密
夜已经很深了,不少人家都关了灯。但在磁州县委书记刘卓然住的楼下边,还有一个人在那里徘徊。这个人就是青原市委办公厅机要科的副科长阿黄。
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由于青原城地处低洼,通风不畅,给人的感觉还是有些炎热。刘卓然的楼下,又种着好几株一搂粗的梧桐树,而且又没有风,便使得阿黄徒增了一种闷热感。而最讨厌的是秋天的蚊子,一个个像是饿死鬼转世似的,叮住你就往死了咬。而这种秋蚊子还有一种特殊的化学武器,就是它的那长长的嘴上含有一种麻醉剂。它在叮上你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什么感觉。但等到你有感觉了,它已经吃得肚饱腰圆,就像是气儿吹起来似的。站在楼下的阿黄,在这天晚上,不知道喂饱了多少只蚊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痒痒的。一只手上血呼拉嚓的,沾的都是打蚊子的血。
阿黄一边忍受着炎热,一边忍受着蚊虫的叮咬,不时地向大门外的街道上张望,盼望着刘卓然快点回来。
阿黄知道刘卓然今天肯定是要回来的。因为下午四点多,市委办公厅下发了一份开会通知,要召开市委关于科学发展大讨论扩大会议。这次会议将扩大到县委书记,刘卓然自然是要参加的。而且,这开会的通知是经阿黄的手发出去的,因此他断定刘卓然肯定是要在今天晚上赶回来的。要是他明天再回来,要赶上八点钟的扩大会,就有些过于紧张了。
阿黄之所以这么急切地想要见到刘卓然,是想给刘卓然通报一个重要情况。在他看来,要是不把这件事情尽快地告诉给刘卓然,一直让他蒙在鼓里,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那肯定是要很被动吃大亏的。再说,他要是不赶快把这情报传递给刘卓然,那他就太对不起刘卓然了。
一想起那个头发稀少,个子不高,有些矮胖,但不失官员威仪的刘卓然,阿黄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亲切的暖流。在这个世界上,刘卓然对他阿黄来说,那可是有再生父母之恩啊!
他阿黄算个什么东西啊,不过就是从乡下跑到城里来的一个流浪儿。要不是有一个舅舅,给他找了这样一个在市委机关端茶送水分报纸的机会,说不定还在农村那山坡上放牛呢!说实在的,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工作,他阿黄实在是太满足了。在村里的同龄人中,有谁还能有这样好的工作啊!就算对门的那个阿发考上了大学,可毕业以后还不是没有找到工作,在一个大宾馆里洗碗涮盘子吗?他阿黄有这样一个工作,就算是祖坟上长了冒了青烟了。
然而,阿黄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他这只有三钱二毫土的苦命里,竟然还能遇到贵人的扶持。起初,他以为能够攀上一个赵悦芝就算是了不得了,没想到还有比赵悦芝大多少倍的大人物,会器重他这样一个做勤务的小萝卜头。
阿黄说的这个大人物,就是青原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刘卓然。
阿黄和刘卓然的接触,起初也不过就是每天给他送报纸,送水,大不了再在刘卓然不在的时候,把他的办公室打扫一下。阿黄虽然进来进去的,但刘卓然只是顾着埋头看文件,根本就连看他都不看一眼。可是,突然有一天,刘卓然家里的煤气罐没气儿了,他家里那个只是在单位领工资但从来不用去上班的老婆,便把电话打到了刘卓然的办公室里来了。而且语气还很没有修养。“你要是不去换气,中午就不要回家吃饭来了。”
原先要是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刘卓然的儿子去换的。可他的儿子在一个月以前,和儿媳妇一起搬出去自己过了。再说正是上班的时候,也不能支使儿子去换气啊!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阿黄逮住了与刘卓然接近的机会。他对刘卓然说:“这点小事你不用犯愁,我去给你家里换气吧!”
打那以后,阿黄简直就成了刘卓然家的一个奴仆。不管是大事儿,小事儿,只要是事儿,便都是阿黄的事儿。大凡清扫卫生,换罐换气,水电交费,购物排队,等等一系列家庭琐碎,都在阿黄的职责范围。甚至刘卓然的小孙子尿不湿没有用的了,也是阿黄跑到超市里买回来,又送过去的。这样精心细致的服务,自然就博得了刘卓然一家上下的高度认同,就连刘卓然的儿媳妇都亲切而自然地呼唤阿黄为黄哥了。
如果只是保持在生活面上,恐怕阿黄也没有什么大的造化。可喜的是那柳欣梅在与刘卓然的争斗中,又为阿黄提供了一次上一层楼的机会。在那些日子里,阿黄的那一双眼睛和耳朵,无时不在捕捉着柳欣梅的行踪。是不是有价值,能不能起作用,暂且不说,但仅仅是这一份忠心,也着实让刘卓然对他的好感大增。于是,在刘卓然和市委书记白新亮欢度政治蜜月的时候,刘卓然便趁机把阿黄安排到了市委办公厅,也算是对阿黄的一个交待吧。
而阿黄想得却有些多。在他看来,刘卓然把他安排进市委办公厅,可不止是让他去当一个什么机要科的副科长,而是放在市委办公厅里的一个耳目。但凡有什么重要价值的情况,在第一时间通报给刘卓然,才算是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今天晚上他急切地等待着刘卓然回来,就是要给他通报一则十分重要的情况。可这个敬爱的刘书记,您怎么还不回来呢?
就在阿黄伸着细长的脖子向大门外张望的时候,随着一阵马达声,一辆黑色的公务轿车开进来了。阿黄的心里一热,差点儿就扑了上去。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表现出失去理智的冲动。因为有一次他弯腰为刘卓然脱鞋,有些过于激动,竟然哽咽起来了。这让刘卓然十分恼火,骂了他两句,说他一点也不成熟。他今天可不能再让刘卓然笑话他不成熟了。
于是,当轿车停稳之后,阿黄才上去为刘卓然拉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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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五四章真假叛徒
刘卓然见开门的是阿黄,郁积在心里一下午的不快便一扫而光。这个阿黄虽然没有什么能耐,但对他刘卓然绝对忠诚,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刘卓然很是欣慰。刘卓然一贯地认为,在这个世界上关系是不是铁,并不一定是什么亲戚或有什么血缘,而根本的是看感情。感情处不到一定的程度,什么亲戚也是扯蛋。比如他的那个什么拐弯亲戚刘武,又能怎么样呢?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照样叛变?
刘卓然心里高兴,一下车便亲切地对阿黄说:“阿黄,你怎么在这儿啊?”还没有等阿黄回答,便又说,“你在这儿那正好!磁州县深渠乡里的一位朋友,给我弄了点苹果,你给我搬到楼上去吧!你搬一箱,让司机搬一箱。”
这时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备箱,正往外搬苹果。阿黄见这一箱苹果也就是二三十斤,于是便对那司机说:“你都给我搬到肩上吧!这样也就省得你再上一趟楼了。”
那司机还想着回磁州,也就没有客气,便先搬一箱放在了阿黄的肩上,接着又往上摞了一箱。怕阿黄拿不了,还问了一句:“行不?要不我上去一趟。”
“行!不就是这点东西吗?只要是给刘书记家搬东西,别说是两箱子苹果了,就是两个集装箱,我也能搬得动!”说着话,阿黄已经上到二楼去了。
刘卓然回到了在三楼的那个家,见阿黄已经把苹果搬到阳台上去了。便对阿黄说:“阿黄啊,你怎么不尝一个啊!这可是磁州县的品牌产品,一个苹果吃到底都不带渣的。”
阿黄拘谨地笑笑,说:“我知道,去年也是吃过的。我就不吃了。”
“看你这孩子,客气个啥啊!”刘卓然说着,便换上了拖鞋。这时,他的老伴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往茶几上放了一杯水。说:“这阿黄就是一直把自己当外人。我老早就看到他站在楼下转游,便在阳台上向他招手,可他硬是就没看见。”
“啊,这么说,你在这儿等了好久了啊?”刘卓然坐在了沙发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阿黄,说,“你肯定是有什么事儿吧?来,来,你坐在这儿说。”说着,便拉阿黄也坐在了沙发上。
阿黄犹豫了一下,说:“你平时老是教育我,要遵守工作纪律。按说吧,我一个做机要工作的,不能随便说工作上的事儿。可你是谁啊?我就是再不给谁说,也不能不给你说啊!你说是不是这样呢?”阿黄在说这些话时,情绪显得很是激动,泪花儿在不大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刘卓然听了,眉头便皱了起来。虽然这阿黄的话说的很真诚,但在他听来总觉得有点别扭。对阿黄提出的问题,赞同也不是,不赞同也不是。于是,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阿黄见刘卓然没有表态,便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是说呢,还是不说?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向刘卓然通报工作上的事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倒是在一旁的刘卓然老伴替他解了围。那已经比徐娘还要老上一圈儿的人看了阿黄一眼,说:“阿黄啊,你进了这个家,就是自家人了,不必要再讲这个原则,那个纪律了。有啥话,你想说呢,就干脆点说。不想说呢,你就在肚子里烂着。用不着这样吞吞吐吐的,让人看了都为你难受!哼,真是的。”
“啊,听刘阿姨你这样一说,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阿黄掀了掀屁股,做了要靠近刘卓然的动作。其实,他一点也没有动,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刘书记啊,是这样的。这么多年了,我虽然断不了给你家里做点小事,可那都算不了什么。然而你对我阿黄,那可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我一直想着要为你做的什么事儿。今天吧,这机会终于来了。”
刘卓然听了,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阿黄啊,我知道你是一个老实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挺好的一个孩子,今天怎么变得有些娘儿们兮兮的了?”
阿黄的脸一下子便红了,于是,说话便也不利索了。“这个,我,我是怕你说,说我是个叛徒。”
一听到叛徒这两个字儿,刘卓然一怔,精神便激灵了起来。这两天来他心里反复琢磨地就是这两个字儿啊!怎么这阿黄今天也说到了两个字儿来了呢?
“阿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什么叛徒?谁是叛徒?你慢慢地说。”刘卓然的表情顿然严肃了起来。
见刘卓然一脸的严肃像,阿黄的心里更加有些紧张。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是他心里想说的意思。可他一个没有上过几年小学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于是,便急出了一头汗来。
旁边的刘阿姨见了,便有些心疼起来,对刘卓然说:“你就不要硬逼他了,看把他急的!你心里到底想说什么啊?”
刘卓然也有些看不惯了,便对那阿黄说:“你要是没有什么话说,就先回家去吧!”
阿黄怎么能这样回去呢?他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不就是想给他尊敬的主人告个密吗!于是,心一狠,便站了起来,说:“我什么也顾不了啦,就干脆当一回叛徒吧。我听那白新亮在厕所里和秘书长说,在明天召开的常委会上,要动员起大家集中力量围剿你呢!你可要有个思想准备啊!”阿黄说到这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也不再说什么,拉开门便跑出去了。
见阿黄走了,刘卓然也没有坐起来,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从柳欣梅在《干部动态》上发表了有关他的专访以来,他闹心的就是如何对白新亮进行解释。可想来想去,除了承认自己当了叛徒之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自己这所以这么晚才回青原来,就是怕见到熟人问他有关接受柳欣梅专访的情况。明天白新亮要发动人对他进行围剿,自己肯定是在劫难逃。其实用不着阿黄来向他通报,他也能够想像出明天在扩大的常委会上自己所处的尴尬处境。
刘卓然的老婆听了阿黄说的话,半天才醒过神儿来。她有些吃惊地问刘卓然,“你不是一直跟那个姓白的关系很好吗?怎么他还要发动起人来批斗你呢?”
“快闭上你那鸟嘴!老娘儿家的,你懂什么?”刘卓然吼了老婆一声,心里就更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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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五五章 刘卓然的反思
阿黄慌慌张张地走了以后,刘卓然想着阿黄刚才给他说的话,心里再也安静不下来了。明天召开的市委扩大会议,白新亮要组织起人对他进行围剿,不能不让他感到紧张不安。
其实,在接受了柳欣梅的专访以后,他的这种紧张和不安便已经有了,只是那时还没有这样感到明确罢了。
近些日子来,他刘卓然自以为最为得意的就是和市委书记白新亮拉近了关系。也正是因为有了市委书记白新亮这一座强大的靠山做后盾,所以他才能在市委宣传部挺直了脊梁,站直了身子。以至于他才能有足够大的力量,把他的政敌苟长生彻底地打得败下阵来。要不是有了市委书记白新亮的支持,他也不能荣任磁州县的县委书记。在官场上,谁都知道,要是没有点深刻的背景,是不可能放外去下边县里当书记的。何况是全市第一富县?县委书记是什么?那可真正是一路诸侯啊!一个县委书记的权力有多大?大的简直可以用小皇帝来比喻。除了没有外交权,什么权力都有。
对于白新亮这样一个知遇之恩,他刘卓然在心里自然是充满敬重和感激的。他在心里不知默默地发过多少誓,他这一辈子是永远地要忠实于白新亮的。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柳欣梅的面前他心里的这个誓言,竟然化成了一股云烟。
那一天当他看到柳欣梅给他寄来的《干部动态》样刊时,发现里边竟然有他刘卓然的专访,一时就愣在那里了。他拍着自己那头发稀疏的脑袋,感到一片茫然。他什么时候接受过柳欣梅的采访啊?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当他看到在这同一期里,竟然还有磁州县的李承云时,便想起来了那充满离奇的矿井之下,心情也顿时恶劣起来。于是,便想起了柳欣梅专访他时的情景。
可以说,接受柳欣梅的采访,就像是喝了**汤似的,嘴上说出来的和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儿事儿。当时,他看着柳欣梅那一张俊美的脸,脸上虽然笑着,心里却充满了厌恶。这张脸也有些太漂亮了,漂亮的就找不到一点毛病。可人要是太漂亮的,就显得有些妖气了。这样的一张脸,原来怎么就没有看出来那明显的一股妖气呢!柳欣梅你可真行啊!你在我手下的一个小小的干事,竟然和我一样也成了正处级了!哼,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看我怎么样收拾你!
当时刘卓然心里虽然对柳欣梅充满了憎恶,并且还默默地不停地骂着,但他的脸上却莫名其妙地呈现出一种笑。而且是一种讨好的笑。这令他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他记得当时还用手拧了一下自己那张有些松弛的脸,而且还感觉到了明显的疼痛,但就是改变不了脸上那种谄媚的表情。
至于柳欣梅提出的那些问题,他心里其实不是说的那意思。比方说,在县域经济的发展上,究竟是应该先注重速度呢,还是应该先注重质量。他当时在听了这个问题时,几乎连想也没有想,便在心里说,这也算个问题?你还是省报记者站的站长呢?没有速度哪里来的质量啊?何况现在上级对我们基层干部的一项重要的考核指标,就是看经济发展速度!我们要是不全力抓紧经济速度的提速,那我这个县委书记还能当下去吗?
他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可嘴里说出来的则是:“这很清楚,要抓好县域经济的良性发展,理应把发展质量置于首位。在县域经济的发展中,一定要科学合理,不能盲目追求没有质量的发展速度。尤其是不能以牺牲自然环境为代价,更不能以牺牲子孙后代的利益来换取眼前的利益。道理虽然都懂,但在实际工作中,有不少同志却急功近利,单纯追求经济发展速度,不仅破坏了眼前的自然环境,而且也牺牲了子孙后代的长远利益。要教育各级干部,增强环境保护意识。青山绿水也是财富,而且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金山银山。”
说到这里,柳欣梅便问了。“刘书记心里既然这么明白,那你为什么不在科学发展上下功夫,却偏偏要追求片面的发展速度呢?要是没有单纯追求政绩的意识,磁州县的自然环境怎么会破坏的这样严重呢?怎么会发生黑煤窑这样的恶劣事件呢?”
对于柳欣梅提的这个问题,他刘卓然其实是很容易回答的。当时他心里就想笑,心里边在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到磁州县来才多长时间啊?不就是才两个多月嘛。好多事情已经这么干了多年了,我怎么能扭得过来呢?这就叫积重难返啊!
如果他刘卓然这样回答,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后遗症。情况本来就是这样的。对了,还有那黑煤窑事件,虽然他有推脱不了的责任,但绝对不会把板子打在他刘卓然的屁股上。在他到磁州县当县委书记之前,那些问题就已经存在了。怎么能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呢?
可刘卓然当时却鬼使神差似的,竟然说出山了这样的一串屁话。“道理我自然明白。我是学哲学的,又是从市委宣传部下来的,对于理论上的问题,我怎么能不懂呢?其实,不仅我懂,哪一级领导干部又何尝不明明白白呢?你说,市委书记不明白?省委书记不明白?都明白!而且越是大领导,心里就越是明白。可问题的严重性就在于,各级领导心里都明白,可就是没有人站出来对已经形成的恶劣现象进行制止。在公开场合,这些领导嘴上虽然也讲些大道理,可往往就在同一个会议上,在讲完了大道理之后,紧接着就是下达任务,对下边增压,并且把确保经济发展目标的实现,做为一项政治任务来考核。面对这样的一种压力,在下边做具体工作的同志,谁还有精力或者说有兴趣去坚持什么科学发展呢?谁还去追求什么发展质量呢?”
这倒好,柳欣梅把他说的这些话,都原原本本地写进了专访里去了。虽然他没有点白新亮的名,可这样的话,就连那管机要的官场芽子阿黄,都能听出来这是在批评白新亮的。要是别人批评白新亮,倒也罢了。可说出这种话的,竟然是他刘卓然,这就不能不让白新亮产生看法了。难免在明天召开的扩大会上,白新亮要对他刘卓然发起围剿。
一想起明天的市委扩大会议,刘卓然就更加紧张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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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五六章常委一号会议室
青原市市委召开的扩大会议,上午八点四十分在市委常委楼的一号会议室召开。由于通知上要求与会的同志提前十分钟进场,所以刚过八点,便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到会议室里来了。
阿黄坐在会议室进门的左侧,在一张小桌子上负责签到,小样儿还挺严肃的。
市委的一号会议室,装饰得很整洁。为了便于召开各种不同类型的会议,桌椅是可以随意调整排放的。像今天这样的会议,由于是讨论科学发展的主题,带有座谈性质,便把桌子排成了矩形。中间把两排桌子对起来,而后又相对地在中间的桌子后边摆上了两排,基本是也就够与会的领导们坐了。
凡是人群聚集的时候,不管是东南西北,基本上都有一个共同的规律:如果要是看戏或者看热闹,那人们肯定都是要往前边挤的。可要是开会,则能往后边就往后边。以至好多会,后边都挤满了人,而前边的几排却是空的。坐在主席台上主持会议的人,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动员,才有那么几个人只好羞羞答答地往前边挪一挪,但绝对不会坐到第一排上去。市委召开的会,绝不能开成那个样子。于是,会议的组织者就想了一个办法,在每一个座位的前边,置放上了黄底白字儿的桌牌。这样就不会无序地就座了。
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座位自然是在中间最显要的地方。而后,则就根据职务的大小以序排开。
现时的会议,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越是远的,到的越早。而那些经常迟到的,肯定都是离会场近的。
今天市委召开的扩大会议,同样显现了这样的特点。那些县委书记们来得都很早,而市直机关的领导,却都落在了县委书记们的后边。
磁州县的县委书记刘卓然虽然昨天晚上就回来了,而且他家就住在市委机关家属院,但由于他是县委书记,自然也不敢来得迟了,也是早早地就到了会场。
刘卓然一进会场,就感到哪儿不对劲儿,别别扭扭的,让他觉得不自在。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而且他还当过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什么样的会议没有经历过啊。像今天这样的会,他按一般的常规来对号入座,自己应该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可他绕着会场转了一圈儿,也没有找到写有自己名字的牌位。
在那里负责签到的阿黄看见了,便小跑着过来,拉着他的手,说:“你的位子在那里呢!”
刘卓然顺着阿黄指着的方向一看,一下子便呆了。他的位子不仅第一排的,而且竟然还在正中间,居然和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待遇一样。所不同的只是,他和白一亮坐的不是一排,而是白新亮的对面。这不就是暗示他刘卓然和白新亮唱的是对台戏吗?更为让他感到有些难堪的是,在他的座位旁边,竟然是他的同僚,磁州县的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这样的一个场合,看到李承云的名字,刘卓然的心里并没有他乡与故知的喜悦,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能有资格参加市委常委会召开的扩大会议,那应该是一个多么大的荣耀哦!可这个白毛李承云,只不过是一个副县级,他怎么也来参加了呢?而且,他竟然还和他坐在了一起,这怎么能让他的心里爽快呢?
刘卓然正在那里发愣儿走神儿,突然听到了阿黄叫他。原来,那阿黄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座呢!
刘卓然多么想把自己的牌子往后边挪一挪啊!可他知道,这会场上的座位,可不是谁想挪就能随便挪的。谁来参加今天的会议,坐在哪一排哪一号,那都是经过秘书长和有关领导协商了的。想起阿黄昨天晚上到他家里说的那些话,刘卓然心里自然也就什么都明白了。既然要组织起人来向他发动围剿,那他刘卓然自然就应该坐在靶心的位置上。把那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安排在他的旁边,恐怕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吧!
唉,既然自己已经到了这样的一个份儿上了,也就顺其自然吧!谁让他刘卓然走到了这倒霉的运头上了呢?刘卓然正想往自己的座位上走,突然觉得有人摸他的头,扭头一看,竟然是顺安县的县委书记胡雪榜。
这胡雪榜也是一个资历不浅的老书记了,早就风闻说要晋升市委常委了,所以便有些感觉良好的得意,在同僚面前便有些张狂。加上他的个头又大,脸也胖得有些规模,那种高人一等的傲气便弥漫出来了。他现在以自己的高海拔,用那一只长着黑毛的大手,摸拉着刘卓然头上的那排列得有些整齐的头发,开玩笑说:“老刘你近来有长进哦!看这头上的毛可比前些日子长得多了。”
他刘卓然也是一个大县的县委书记呢,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捉弄。于是,便一下子把胡雪榜那长着黑毛的手打开了。那胡雪榜倒也不生气,只是在那里笑着,有些自我解潮地说:“看,人就是这样,只要有点些微的进步,便牛气起来了。看来啊,这老刘的头发是动不得的。”
这时又有几位县委书记走进了会场,见胡雪榜正在和刘卓然开玩笑,便都加入了进来。有的说,这老刘的头真是动不得了。他的头发虽然没有多少根,但越是少,就越是值钱啊!
那个听了便笑,应和道:何止值钱了呢?那每一根头发,全都是智慧啊!要不然人家怎么能进步的那么快呢?
这些开玩笑的话,要是在平时,刘卓然也不会多么计较,可今天他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刺耳朵。于是,便不再理这些同僚们,一个人黑着脸坐到他的位子上去了。
刘卓然刚在他的座位上坐下,突然一个什么东西便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这又是谁在搞恶作剧?刘卓然心里便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他真想发作,可扭头看了看,一个个都是一脸无辜的样子,他也弄不准确这火已经发作给谁。
于是,刘卓然便只好作罢。用手从地上捡起了那纸团,慢慢地展开,却发现里边写着一句让他极为震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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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五七章神秘的纸团
刘卓然展开了砸在他脑袋上的那一个纸团,只见上边写着这样一句话:“逢迎大事须静气,左右逢源难做人。”
刘卓然看了,心里便不禁大惊。这是谁写的呀?怎么就这么准确地洞悉他的内心世界呢?他现在面对着即将召开的会议,心里的小鼓还真是敲得厉害,怎么能静下来呢?那白新亮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他心里也正想着怎么样对他进行解释呢?那次接受完柳欣梅的采访后,柳欣梅还夸奖了他的觉悟。而今天他极力想要给白新亮一个解释,不就是为了求得他的谅解吗?他这样做不正是想左右逢源两边讨好吗?可这个给他写纸条的人,却把他的心思都看穿了。这个人应该是谁呢?
刘卓然刚想到这里,脑子里便映现出一个俊美姑娘的形象。写这张纸条的,无疑就是那个柳欣梅了。除了她谁又能洞悉他的心思呢?除了她谁又能写出这么流畅隽秀的一手好字儿呢?
于是,刘卓然便扭着头左右寻找,果然看见柳欣梅坐在他身后边最后一排的位置上。他虽然看那柳欣梅,但柳欣梅并没有看他,而是低着头看桌子上的什么资料。从刘卓然这个角度看那柳欣梅,便显得她的那额头特别的白净,也特别的宽阔。在那阔大的脑门子下边,是一双长长的黑睫毛,扑闪扑闪的。而她的鼻梁子上,则闪着一道亮色。看到柳欣梅那种心定气闲的样子,刘卓然便生发出一种惭愧。要说直接对白新亮对垒的,其实不是他刘卓然,而是人家柳欣梅。然而人家那神色,是那么的镇静,那么的自信,而你刘卓然一个跑龙套的,有什么好慌乱的呢?
这样一想,刘卓然的心里也就不再忐忑了。事以至此,不管你是主动的也好,被动的也好,反正都已经成为过去时,那就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吧。
刘卓然刚把头扭了回来,却听到旁边有沉重的喘气声。一看却是那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唿哧唿哧喘着大气,正有些手忙脚乱地正从公文包里往外掏本子。
“哎呀,不就是开这么个会嘛,你喘什么呀?没有参加过这样高规格的会,是吧?新鲜吧?还人模狗样的坐在了正中间,激动吧?”刘卓然用开玩笑的方式,对这个虚胖的老县长进行了一番嘲笑。
不想李承云却说:“我要是激动,昨天不就跑到市里来了?我是怕迟到,在上楼时急了些,这才喘了起来。还好,没有迟到。”说到这里,李承云把嘴贴在了刘卓然的耳朵边,声音更小了。“你不怕?你要是不怕,咋也早早地就来了呢?”
刘卓然听了,便不再说什么了。这李承云说的也是,谁不怕呢?谁不知道白新亮的厉害呢?有一次市委召开工作会议,有一个县委书记到开会时还没有来,白新亮就对他动了刀子。而且,这刀子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钝刀子,在那个县委书记的脖子上,就那么来回地割离着,让他生不如死。其实,那个县委书记不过才迟到了三分钟。可就在这三分钟里,白新亮也不开会,就那么等着。整个会场上鸦默静雀的,连掉到地上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当那个迟到了的县委书记慌慌张张地跑到会场上后,白新亮把他叫到主席台上,就让他在那里站着。到了这个程度,白新亮依然不开会,让全场就这么静静地候着。全场的人,也都和那个县委书记一样,心弦都绷得紧紧的。而站在台上的那个县委书记,就更是难过,满脸的汗珠子滴滴答答地顺着脖子往下淌。
就这样,又静场了三分钟,白新亮才扭着头问那个迟到的县委书记。“乔书记,现在可以开会了吧?在场的以后你们都要记住,谁要是想享受上主席台上站着的待遇,那你就尽管迟到好了。迟到一分钟,你就上来站一分钟。迟到五分钟,你就站五分钟。而且你在这站着,全体与会者还都向你行注目礼。这是多么高等级的待遇啊!我们天天喊着,嚷着,要树立大志向,追求大目标,成就大事业,创造新辉煌,可要是没有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态,没有一个铁的纪律,那不都是一句废话吗?”
刘卓然想到这里,刚刚沉稳下来的心,又狂跳了起来。他又扭着看了李承云一眼,见他还在那里喘着,没有平复下来,便对他的紧张进一步理解了。如果今天他李承云要是迟到了,那肯定就更不好过白新亮这一关了。虽然有他刘卓然在前边顶着,但毕竟今天的这个扩大会,是冲着他和李承云两个人来的。而且,李承云又是列席会议的,要是真栽到了白新亮的手里,那能有好果子给他吃?说不定,还可能殃及池鱼,牵连到他刘卓然呢!
刘卓然正在那胡思乱想着,突然又听到“啦”的一声,把他吓了一跳。盯睛一看,见又是一个小纸团,扔了过来。可这一次不是扔给他的,而是扔给那李承云的。
李承云见面前扔着一个纸团,左右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看出来。这时到场的人已经有了七八成,他李承云不可能隔着人看到坐在后边的柳欣梅。而他这一次能够参加这样的会,是因为他有被柳欣梅采访过这样的一个背景,是让他列席来的。这里随便哪一个人也比他的职务高,心里能够就有些底虚。突然面前出现了这样一个小纸团,便觉得有些惊疑。那一张明显虚胖的脸,呈现出一种不知所以的表情,两只眼睛呆呆地盯着那小纸团,不知这东西是一个什么神奇的物件。
见李承云那样一种呆痴的样子,刘卓然便感到有些好笑。他用胳膊肘儿捅了捅李承云,悄声对他说:“不是定时炸弹,你折开看看吧!”
在李承云折纸团的时候,刘卓然则伸着脖子歪着头,想看看这张字条上写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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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二五八章一枚纸炸弹
刘卓然伸着长长的脖子,眼睛瞪得贼大,想看看扔给李承云的那纸团里写的什么。可李承云却用两只手捂得严严实实的,就是不想让刘卓然看。这样一来,刘卓然便有些不高兴了。捅了那李承云一下,悄声说:“你有什么好给我保密的。你不知道今天咱们两个是被批斗的对象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团结,你是怕死的不快啊?”
李承云被刘卓然说愣了,心想也不知道谁扔过来这样一个破纸团,和今天的会又有什么关系呢?哼,也真是的。你想看?你越是想看,我就越不让你看。于是,便把那已经展开的纸条往右边移了移。而那一双臃肿的眼睛却斜看着刘卓然。
见这个李承云成心不想给他看,刘卓然对那纸条上内容的好奇就更加强烈。他也顾不得这是在会场上,就伸过手来,抓住了李承云的手,想硬夺过来。李承云哪里肯轻易就范,咬着牙硬撑着,就硬是不给。两个人就这样在私下里偷偷地较着暗劲,就是为了那样一张小纸条。
刘卓然和李承云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就是这样一路打打闹闹走过来的。两个人谁离开谁也不行,几天不在一块儿就想的不行。可在一起过不了多长时间,就非要干一架不行。相互烦着,但又相互离不开,就像一个连体的怪胎人儿似的。
刘卓然之所以急着想看李承云手里的那张字条,是因为他刚才已经收到过柳欣梅的纸条。而且猜测柳欣梅给李承云写的,和给他刘卓然写的内容肯定不一样。如果他能看看柳欣梅给李承云写的是什么,肯定对他今天应付会上的情况有好处。见那李承云实在不肯让他看,他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只好叹了一口气,不再和这个虚胖的白毛尾玩闹下去了。心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你不让看就算了,有什么了了不起的。猜你那纸条上也没有多大的价值,你以为还是上初中时女同学递的情书啊!
见刘卓然真的生气了,李承云却又扭着头用手动了一下刘卓然,还嘻嘻地笑了笑。
刘卓然哪里还想理他,表情严肃地在那里坐着,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李承云讨了个没趣,只好把那一张小纸条推到了刘卓然的面前,求着刘卓然看。
刘卓然硬撑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没有经得住诱惑,拿起那纸条看了起来。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纸条根本就不是柳欣梅扔给李承云的。而且字儿写的也不怎么规范,一看就没有练过书法。而那纸条上的内容,就更有些粗俗不堪。“你个老白毛!你也成了新闻人物了啊!今天看你怎么表现了。要是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把你头上的那白毛尾都拔掉。”
刘卓然看了大吃一惊!这明明是对李承云的威胁啊!而且,表现上看起来是写给李承云的,可也是写给他刘卓然的啊!在今天这个扩大的市委常委会上,要是一言不慎,就要把李承云的白头发都要拔下来,这岂不是也是在对他刘卓然说,你要是在这个会上胡言乱语,也会把你头上那几根不多的头发拔下来吗?
一想到这里,刘卓然便自觉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心里涌起了一种惊恐和不安。敢在这会场上扔这样纸条的人,傻子也能看出来,这都是白新亮的人干的。说不定就是白新亮亲自授意的。再不济,也是经过他白新亮同意了的。要是这样的话,肯定说得出就能做得到。说要拔掉李承云的白毛尾,那肯定就能拔光拔净。说要拔他刘卓然头上这几根已经不多的头发,那肯定也不会给他留着。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刘卓然下意识地用左手上的指头,轻轻地捋了一下他头上的那几络排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心里高度紧张不安起来。他刘卓然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长一头好头发,对这头上的植被倍加珍惜。就这么稀疏的几根了,要是再都被拔去了,那可怎么样见人啊!当然,深层次的原因他更是清楚,拔掉了头上这几根头发事儿小,重要的是用这几根珍贵的头发支撑着的这一顶小小的乌纱,自然也会随着头上的头发被拔掉而被摘了去。本来头发就不多,再没有这一顶官帽子护着,那他刘卓然还能有什么威仪呢?
这就是读书人,这就是知识分子官员。柳欣梅的那一张小小的纸条,就给了刘卓然巨大的鼓舞。而同样也是一张纸条,所不同的只是内容变了变,刘卓然就被震动的有些方寸大乱了。可这张纸条是谁扔过来的呀?
刘卓然四顾张望起来。虽然这一张张的脸,没有一张他刘卓然不认识的,但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这些人写的呀!
于是,刘卓然把那纸条又推到了李承云的面前,小声问他:“这是谁给你写的啊?”
李承云也把头贴了过来,用同样的小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那你猜猜是谁啊?”
“我实在也猜不出来啊!”
见李承云也猜测不出来是谁,刘卓然就又左右张望。心想,这是谁他嬷嬷的写的呢?
突然他听听到身边有人咳嗽了一声,扭头一看,见是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也是的,光顾着想自己的心事儿呢,还没有发现这个人物坐在身边呢。于是,便向这个官场新贵笑了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刘光明见刘卓然向他打了招呼,便把头偏了过来,悄声告诉刘卓然说:“是我给那个老白毛扔的纸条儿。”
刘卓然一听便极大的震惊了。见过直白的,但还没有见过刘光明这样如此直白的。这不是直白地告诉他刘卓然,你们可不要在这样的会议上胡说八道啊!
刘卓然扭着脸,惊讶地看着这个头上的毛发也不太多的刘光明,正想和他说点什么,可这时市委书记白新亮出现在会场上来了。于是,刚才还有些嗡嗡响着噪音的会场,顿时便安静了下来,就像是叽叽喳喳欢叫着的一群鸟儿突然看到了老鹰的影子一样。刘卓然的心又一起提了起来,不知今天他在这会上会遭遇什么样的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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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五九章 凌厉的目光
市委书记白新亮,在秘书相玉律的护送下,那高大的身影一出现,整个会场便顿时安静了下来。相玉律秘书将冲好的茶和公文包放在了白新亮的面前,便退下去了。而其他与会的市委常委们,在白新亮到达之前,便已经来到了会场上。当白新亮刚在座位时坐稳时,有心的刘卓然还看了一下手表,不多不少,正好是九时四十分。这与会议通知上写的时间一秒都不差。
既然开会的时间到了,会议自然也就该开了。可今天这个扩大了的市委常委会,应该是谁主持的呢?按常规来说,市委常委会自然应该由市委书记白新亮来主持。可今天不是扩大了的市委常委会吗,这么多人参加的会议,难道还能让白新亮书记亲自主持吗?
刘卓然正在胡乱猜测着这会应该由谁来主持,白新亮却在那里说话了。一见仍然是白新亮主持,刘卓然便自嘲地傻笑了一下,心里暗自骂道:你听你的会就是了,瞎操的什么心啊!
白新亮在说话之前,瞪着他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左右来回看了一下,像是探照灯扫描着夜色中的原野似的。别看这只是一道目光,在与会的人看来,却带着声音,也带着力量,顿时便把人的精神都给振作起来了。一个个不自觉地把身子都坐直了,眼睛也瞪大了,耳朵也支楞起来了,全身心地进入了听会状态。
直到会场与会者的心弦达到了高度紧张的时候,白新亮才开始讲话,而他的话一出口,就更使人把心悬了起来。
“今天召开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主旨就是贯彻落实省委领导的批示精神,展开科学发展的大讨论。近期的《平原日报》想必在座的都已经看过了,我不再赘言。现在,就请大家结合我市的工作实际,就如何科学发展,改进工作,畅所欲言。“
就这么几句话,够简洁了吧!坐在白新亮对面的刘卓然从心里不能不佩服,不能不紧张,他参加过的会议那可老鼻子了,但参加白新亮亲自主持的而且是这么大规模的会议,还是第一次。而让他感到佩服和紧张的是,白新亮这主持词也真是太简练太精彩了,寥寥几句话,就把会议的宗旨讲明白了。而在他的话外,也不难让人感到了一股杀气,有点像是把冰一样闪着的寒光的刀锋置于脖子上似的,不能不让人感到一种透入骨髓的威慑。再一想到阿黄透露给他的信息,他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怎么能够不紧张呢?
不管是大会小会,都有这么一个特性,就是不正式开会时,人们都交头接耳的,话多的不行,可一旦让你正儿八经地发言,却又都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此时的情况就是这样。白新亮让大家结合《平原日报》上的有关报道,结合本市实际,对如何科学发展经济进行讨论,踊跃发言,可会场上却一时鸦默静雀,谁也不说话了。
大家不说话,白新亮也不说话。他不像有些领导主持会那样,生怕冷了场,点着名让大家发言。他讲究实际,希望能听到有价值的声音。谁要是仅仅为了应付,什么也没有想好,就上来乱说一顿,那肯定是要挨板子的。不要慌,想好了再说也不迟。
就在等待有人发言的时候,白新亮把目光盯在了面前的刘卓然和李承云的身上。李承云见市委书记白新亮在看他了,立即便把头低了下去,不敢正眼看白新亮一眼。而就在他低着头时,浑身却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会议室里还放着冷气,但他却感到燥/热的难受。没有多大一会儿,头上便冒出热气来了,那豆粒大的汗珠子也滴滴答答地滚落了下来。
其实,白新亮也只是看了那李承云一眼,便把目光移到了刘卓然的身上来了。
当然,就在他的目光扫描到刘卓然身上时,刘卓然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像那白毛老县长那样心里胆怯,而是大胆地迎了上去,用自己的眼睛与白新亮对视。白新亮盯他的目光是严厉的,厌恶中迭加着一种敌意。那意思好像是在直面骂他:你个叛徒!
要是没有足够的心理承受力,面对市委书记白新亮这复杂而又冷漠的目光,心理早就崩溃了。可刘卓然就是刘卓然,毕竟也是一个官油子了,而且不像那白毛李承云那样,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他刘卓然一直在市委机关里混,什么样的阵势没有见过啊!虽然他心里也怕白新亮,但他心里明白,心里怕是心里怕,但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当白新亮那带有敌视的目光射向他时,刘卓然也把目光迎了上去。不过,他的目光里却没有丝毫的敌意,反是笑嘻嘻的。好像是在对白新亮说,白书记,你今天这是怎么啦?怎么用这样的眼光看我呢?你是真恼我了吗?何必呢!不就是接受了一个采访嘛!他还想说些什么,可他的眼睛还没有把这些信号都发过去,白新亮却把目光收回去了。
见白新亮把目光收了回去,低着头看起来了桌子上的文件,刘卓然这才松了一口气。直到了这时候,他才突然感觉到白新亮那目光的凌厉,反而倒有些紧张了起来。他虽然是笑着的,但那也是直接在和白新亮打眼仗啊!而且你还占了上风,这对你会有什么好处呢?
就在刘卓然心里有些后悔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柳欣梅给他的那张纸条:逢临大事有静气,左右逢源难为人。于是,心里便陡然涌起了一股豪气,心想:反正他白新亮盯上他了,要不今天就索性和他过上一招?
刘卓然正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嗖”的一声,像是有一支被称作“鸣镝”的东西朝着他飞来了。刘卓然惊恐地扭头一看,原来坐在他身边的刘光明要发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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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六O章声讨第一炮
在市委书记白新亮致完开幕词后,虽然冷了一会儿场,但毕竟是市委召开的常委扩大会议,无论是参加会议的人,还是会议的内容,都还是应该有点质量才是。要不还能叫什么市委常委扩大会呢?这不,才刚刚过去了不到一分钟,就已经有人开始要发言了。
这个发言的就是刚经过竞争上岗当上一把手的文广新局局长刘光明。
其实,大家也都觉得他刘光明应该打这头一炮。谁让你是最年轻,又是在体制改革中应运而生的领导呢?与会的人见刘光明要说话,便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想听听他说些什么。那表情,一个个都笑嘻嘻地,那笑的内涵很是丰富。
刘光明头上也是一片光明,这有点和刘卓然相似。但他的声音却要比刘卓然洪亮得多。当阿黄把话筒放在他面前时,那声音顿时又放大了好几倍,就显得更加高昂激越了。
“看到了《平原日报》上关于刘卓然等人的专访,特别是读了编者按,心里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这刘光明不紧不慢地,上来先说了这么两句,一下子便把与会者的情绪调动起来了。是啊,谁读了都会有这种感觉。因为这样的文章,在相当一个时期里没有读到了。这刘卓然还真敢说话!别看今天的会议来了这么多的人,但大多数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有针对性的会议,还天真的以为市委就是要贯彻省委精神,讨论如何科学发展呢!
不想,刘光明接下来的话,便弥漫出了浓郁的火药味儿。
“我感到震惊的是磁州县的县委书记刘卓然同志,怎么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呢?什么结论啊?是JDP带血啊!这么说来,我们青原市近些年的快速发展,就是建立在鲜血横流的基础上啊?这怎么能不让我感到震惊呢?”
刘光明既要打头一炮,那当然就要打得响亮一些。可怎么样才能取得预期的效果呢,他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就为了今天的发言,他昨天晚上组织起文广新局的几个笔杆子们,整整熬了一个通宵,才逐段逐句地推敲出这样一篇稿子来。此时,他手里拿着稿子,用一种多年不见的那种充满了火药味儿的语气,对刘卓然开展口诛笔伐。由于太激动,拿稿子的手都颤抖起来。
“近些年来,青原市广大人民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坚持改革开放,高举旗帜,进行着从未有过的气壮山河的伟大实践,使我市迈入到了全面快速发展的快车道,取得了有史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发展成就。这样一个铁的事实,怎么能够用一句什么‘带血的JDP能够否定得了呢?不知刘卓然同志,是依据什么得出来了这样的一个结论。难道这些年我们市委的决策是错了吗?可市委的决策依据又是什么?不就是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吗?如果说市委错了,那么,请问刘卓然同志,是不是发展经济这个中心也错了?两个基本点也错了?”刘光明读到这里,头顶上那已经没有植被的头皮亮晶晶的,浸出汗水来了。他这听起来似是而非的话,被他有声有色地念出来,便有了一种讨伐的效果。要是没有一点心理承受力,还真要被吓一大跳呢!那李承云听了,心跳就明显快了起来。
刘光明虽然没有点他李承云的名,但李承云从一开始刘光明说的那句‘刘卓然等人’上,心里便清楚刘光明也在说他。而在李承云看来,没有点他的名不是刘光明给他留什么面子,而是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儿。他李承云算个什么啊!这样一来,李承云就觉得自己更加渺小和猥琐,就更抬不起头来了。
而刘卓然则不一样,他心里虽然也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没有乱了方寸。在这么大的一个会上,有人点名道姓地批他,心里哪能好受得了呢?可刘卓然想问题看问题有他自己的角度,那压力也就减轻多了。刘卓然又是怎么想得呢?他想,不就是一篇专访文章吗?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地批他?还惊动了省里的要员,这也实在是有些小题大作。看那白新亮,还那么正襟危坐的,不觉得有些好笑吗?也好,能够当一回市委书记的对手,也算是风光了一场。
看,这刘卓然此时却镇静泰然了。能够在这样的时候保持这样的状态,连他自己也感到有些奇怪。就在昨天晚上,他还为今天的会议有些提心吊胆的呢,怎么会议开始了,自己反而一点也不慌乱了呢?啊,这是不是就像他二叔说的那样,仗一旦打了起来,就一点也不害怕了。他二叔是一个革命老兵,从抗日战争一直打到了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当了十四年的兵,身上却没有挂过一丝彩,被村民们称作奇迹。二叔就经常对他说,在仗没有打起来之前,那心里是高度紧张的。可一旦接上了火,就什么也不害怕了。哼,他倒要听一听,这个胡子还黄着没有长黑的刘光明批他些什么!
不想,那刘光明还真得扯到理论上去了。刘光明念着稿子说:“要说JDP带血,刘卓然倒也不是信口开河。如果认真起来,时代要发展,社会在进步,就不能没有带血的JDP。我们摸着胸脯想一想,别说改革开放了,就是互助组合作社,从社会主义建设的那一天开始,我们的JDP就都是带血的。要是不带血,那还能称得上悲壮吗?带得是什么样的血啊?就是千千万万为了解放新中国而无畏牺牲的先烈的鲜血啊!一代伟人在一篇很著名的文章里,就曾经直言不讳地说过: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儿是经常发生的。无论是革命战争年代,还是社会主义和平建设时期,付出一些血的代价,总是在所难免。如果我们要是因为付出了一点代价,就怀疑我们建设的指导思想,那是十分幼稚的,也是十分可笑的,更是十分有害的。”
刘光明说到这里,竟然有人鼓起掌来,这让刘卓然感到十分意外。正当他愣神儿的时候,又有一个重要级的人物也要发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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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六一章基层书记的梦
站起来要接着刘光明发言的,是顺安县的县委书记胡雪榜。在这些县委书记中,胡雪榜是年龄最大的了,比刘卓然还要大一个月。只是因为年龄在那里摆着,而且干得也不错,所以就对在仕途上再上一个台阶充满了急切地期待。在过了春节之后,有关胡雪榜要晋升为市委常委、农工委书记的呼声一度很高,连胡雪榜自己也都有些相信了。可是,拖了一段时候以后,便没有人再提起了。这让胡雪榜心里很是烦恼,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终于有一天,他从刘光明的嘴里听到了仕途上不顺的原因。那时刘光明还是广电局的副局长,不过他因为是顺安人,所以与胡雪榜的来往便密切了一些。有一天晚上他们在顺安县城里喝了酒之后,那刘光明借着酒劲儿拍着他的肩膀,说:“我说胡书记啊!谁都知道你干得不错,可干得不错又有什么用呢?你升不上去,还不是照样升不上去?不是早就说要提你当农工委书记吗?可为什么就迟迟没有兑现呢?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胡雪榜叹了一口气,说:“我在这闭塞的山沟里,信息一点也不灵通,像个瞎子聋子一样,我哪里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没跑没送吧?”那刘光明一边拍着胡雪榜的膀子,一边醉眼朦胧地说。见那胡雪榜的脸一下子红了,便又改口说:“没有送够吧?”见胡雪榜还没有认可,便又问了一句,“要不就是送错人了吧?”
胡雪榜又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的那种苦涩实在是说不出来。他也不是那种不灵活的人,该跑的跑了,改送的送了,怎么就老是看不到回报呢?按说他的愿望也算不了什么啊!不就是往上爬一个格子吗?像他这样年龄的县委书记,在青原市还有几个啊?不就是他了吗?按照正常的升迁速度,也应该往上上一个台阶了啊!怎么自己努力了好几年,还原步不动呢?
这时刘光明用力地拍了他一下,说:“其实啊,你光跑光送,也不一定就能够讨得领导欢心。你跑人家也跑,你送人家也送。当送的都达到同等程度的时候,便又都回复到起点儿了,等于谁也没跑,谁也没送。官场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光怪陆离。你看啊,你在顺安没明没夜地苦干了这么多年,为青原市的发展可以说是功劳卓著吧!可你知道吗,市委宣传部的那个常务副部长刘卓然,不过就是和市委书记白新亮走的近一些,啊,对了,我听说还给白新亮解决了一个心上的愁疙瘩,这不,就‘春风得意马蹄疾’了麽!“
胡雪榜一听到刘卓然这个名字,酒立即就清醒了一半。忙问“这刘卓然最近又有什么好事啊?”
“哼,那当然了,要不我给你提他干什么。听说最近他就要调任磁州县去当县委书记了。”
胡雪榜听了顿时便有些激动起来,气也喘得有些急促了。可他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端起茶来喝了一大口。唉,怎么会是这样子呢?他想往上走一步,可他知道要实现也不是那么容易。于是,便向求的那个人说,“要是实在一时上不去,换一个县也好。他在顺安干了也六七年了,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长了不好,容易出事儿。”那个被他求的人便问:“要是换个地方,你想去哪个县啊?”他当时想也没想,便说:“磁州县。”可他想去的地方,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却没有去成;而人家刘卓然根本就没有见着怎么努力,反而轻而易举地就去成了。这怎么不让他心里窝火呢?可这一肚子窝火又能找谁去诉说呢?
刘卓然下一步的前程就不用说了,稍微有点官场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如果市委再调配班子,那刘卓然肯定就是第一人选了。虽然他胡雪榜比刘卓然年龄还大了那么一个月,可那一点年龄上的优势,与青原市的第一大县比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呢?说不定那年龄上的优势,在干部年轻化这个天平上就又变成了劣势了。
由于刘卓然突然放外出任磁州县县委书记的变故,胡雪榜的精神颓废了好多,精神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欢实了。可在昨天晚上,又是这个刘光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他的精神又焕发起来了。因为他又看到了希望,对美好的未来重新又充满了期待。刘光明把要召开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的内情,向胡雪榜作了通报。并动员他一定要在会上有一个良好的表现,这可是他重新翻盘的最佳机会。
胡雪榜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了,刘光明的用意他一下子便明明白白了,哪还用得着他再多说什么呢?不就是刘卓然在《平原日报》上放了一阵野枪吗?不就是惹恼了市委书记白新亮吗?白新亮不就是想找些人在这个会上替他出出这口恶气吗?我胡雪榜自然能让白新亮看到这个效果。
心里正是有了这样的一种自信,于是这个胡雪榜便在进了会场后表现出了一些猖狂。特别是见到了刘卓然的时候,那一种压抑在心中的嫉恨,就自觉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于是便用手拨拉起了刘卓然头上那几要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心里暗笑道:你不就是个刘卓然吗?不就是只剩下这几根老毛了吗?还想跟我争?等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你才下县里几天啊,有什么资格对经济发展的方式指手画脚呢?你们磁州县的煤窑发生了太难,就能说我们青原市的JDP都带着血啊!你这是什么逻辑啊?
见刘卓然对他十分反感,把他的手打了下来,便尴尬地笑了一笑,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准备着大会发言。
可这个胡雪榜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没有达到他想要达到的那个效果,甚至可以说与白新亮的意图大相径庭。可这能埋怨谁呢?这就是基层干部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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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六二章子弹偏了靶
在刘光明发言之后,顺安县的县委书记胡雪榜一点儿也没有犹豫,就大声地说:“我也要说几句!”
胡雪榜这声音有些过于大,也有些来得突然,把坐在他身边的苟长生给吓了一跳。当然,也吓不出什么病来,苟长生只是被吓得打了个激泠,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阿黄见胡雪榜要发言,便赶紧跑了过去,把刘光明手里的话筒要了过来,递给了胡雪榜。
胡雪榜拿住话筒后,先用嘴吹了一吹,发出了“噗噗”的响声。当确信手里的话筒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又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准备开始他的发言。
胡雪榜之所以在讲话时有这么多的零碎,都是他在当基层干部时养成的毛病。在七十年代末,胡雪榜就在村上当村党支部委员了,任村里的团书记。那时他最为感到荣耀的就是到队部的广播室里去讲个话啥的。于是,村支书便把广播站交给了他管理。这样一来,大凡村民们丢了猪或者来了信件这一类杂事,就都找他去小喇叭上广播一下。那时候他就是这样,先是用嘴吹吹,然后再清一清嗓子,直到把这一应杂碎都做完了,才开始说内容。而在说正事之前,还要“喂、喂”上两声,才说:“全体社员同志们注意了啊!全体社员同志们注意了啊!都注意了啊!我在这里广播个事儿啊!什么事儿呢?啊,这个事儿吧,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儿。”只因为他有这样的毛病,因此村民们都叫他老啰嗦。
胡雪榜虽然现在已经贵为县委书记,但年轻时养成的那习惯依然还没有完全改掉,但啰嗦归啰嗦,总体水平毕竟上了一个层次。
他在清了清嗓子后,说:“接到通知后,我就又学习了一遍《平原日报》上登载的那篇专访,特别是认真学习了编者按。编者按的话虽然不多,但在我看来,那就是一种带有权威的声音。要不然,市委也不会召开今天的这个常委扩大会议。由于我认真地学习了有关文章,所以对今天召开的这个会,就有了一种更深刻的认识。至于有哪几点认识呢?我想从三个方面说起。一呢,是感到这次会议召开的非常必要,也非常及时。犹如一场及时的春雨,给久旱的土地带来了甘霖。因此,我……”
胡雪榜正想展开来说他的三点感受,却被“噗哧”的一声笑声给打断了。他扭着看了看,见是坐在旁边的苟长生,于是,心里便不由地涌起了一股恼怒。他知道这个苟长生和那刘卓然一样,也是一个耍笔杆子的,心里有点看不上他这一类在基层工作的人,但也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笑他啊!于是,便有些不满地问:“你笑什么啊?”
这样一来,会场上便有点不平静了,都把眼睛朝向了胡雪榜和苟长生这里。苟长生一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俩身上,便感到有些不妙。于是便拉了一下胡雪榜的袖子,小声对他说:“我不是笑你的讲话,是笑你刚才说话太用劲儿,放了一个屁!你接着说吧!”苟长生说话的声音太小了,除了胡雪榜谁也没有听到。
胡雪榜见苟长生是因为这个原因笑,脸上便有些发红。他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原因,怎么就上下同时发音了呢?
不过,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胡雪榜接着他的话往下说。直到讲完,他也没有意识到苟长生为什么发笑。其实,他除了用嘴发言外,根本就没有发出别的杂音。
在他谈完了自己的三点深刻感受之后,便开始了他想要说的几个观点。
“刘卓然说是带血的JDP,是以偏概全,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你们磁州县出了一个黑煤窑事件,发生了严重的矿难,就以为全青原市都是这样的啊?你们磁州县的JDP是带血的,就说全青原市的JDP都带血啊!这就是好像是说你刘卓然头上的毛不多,就说人头上的毛都不多啊!这是典型的胡说八道,是逻辑上的错误。比方我们顺安县,经济结构基本上是和磁州县相似,也是以农业和矿业为主。而我们县的工业产值,差不多能达到磁州县的三分之二,可我们那里的死亡率却要比磁州县低的多。在我任顺安县的县委书记六年多来,一次发生死亡三个人以上的特大事故只有两次,远不到磁州县的三分之一。啊,我这个数据可不是随便说的啊,这是让我们县核计局统计出来的,也是青原市统计局认可的。所以我得出的结论是,我们顺安县的JDP,不是带血的JDP,而是没有带血的JDP。所以说刘卓然他说的话是不正确的,是不能让人心服口服的。”
在胡雪榜发言的时候,市委书记白新亮的眉头是蹙起来的。他一边听,一边看着在那里说话的胡雪榜,一时感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当刚才苟长生发笑时,他就看了胡雪榜一眼。他知道苟长生笑的是什么,他也觉得这胡书记的开场白有点过于繁琐了。而接下来胡雪榜说的内容,就更有点不上层次了,有点哪儿也对不上哪儿了。白新亮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来他究竟想要表达出来一个什么意思。他说的不过是他那里的JDP带的血没有磁州县的多罢了。就这样的一个人,还想进到市委入常呢!这可怎么得了啊!不过他也知道这个胡雪榜,其实是想在这个会上对他表表忠心的,是表示坚决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要不,刘光明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荐他。唉,到了这时候,白新亮才感到手下没有能人啊!这就是摆在他面前的现实,忠实于他的人,都是一些庸才;而那些能干的人,却又和他不一心。要是有一个能够对付柳欣梅的人,那该有多好啊!好不容易培养了个刘卓然,没想到这么快就变质了。不过,刘卓然叛变就叛变了,他不像柳欣梅那样稀缺,像他这样的人还是不难找的。据说那个叫苟长生的,和刘卓然的水平也不差上下嘛。
于是,白新亮便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胡雪榜旁边的那个苟长生。刘光明说苟长生也是他动员的一个对象,也是要在会上批判刘卓然的。也许苟长生的发言能够讲出振聋发聩的效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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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六三章 幸运的老苟
当苟长生看到了那篇带有编者按的专访文章后,便敏锐地意识到,他的那个死对头刘卓然惹下麻烦了。
那一天,苟长生几乎花了一天的时间,都用在了对柳欣梅专访文章的分析上。他有三个疑点需要理清。
第一个疑点,就是刘卓然为什么在接受柳欣梅的专访时,竟然发表出了这样的观点。在青原市的官场上,狗都知道刘卓然近一段日子来,跟白新亮的关系不一般。他能出任磁州县的县委书记,那也是竭力巴结白新亮的结果。白新亮把刘卓然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上,满足了刘卓然多年的夙愿,刘卓然应该感激白新亮才对,可违反常规的是刘卓然不仅没有感激白新亮,反而掉转了枪头,捅了白新亮一刀。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第二个疑点,就是刘卓然和柳欣梅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敌对的。从柳欣梅到市委宣传部,一直到她离开,可以说其中经历的曲折,都是他刘卓然造成的。可以说,刘卓然和柳欣梅有着不共戴天的敌对情绪。可这样一对冤家,怎么就掺和在一起了呢?瞎子都能看出来,在柳欣梅写的专访里,表达的所有观点都是柳欣梅的,而刘卓然又绝对是配合柳欣梅的。他们之间关系的突然转变,又是什么原因呢?如果刘卓然没有什么重要的把柄掌握在柳欣梅的手里,他能这么心甘情愿地配合吗?
第三个疑点,就是《平原日报》的编者按了。苟长生搞了这么多年的宣传,尤其还是分管着文艺和新闻的,当然知道文章前加的按语是什么性质的东西了。在这样的一篇专访里,加这样的编者按,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于是,他苟长生就有些琢磨不透了。省委为什么要拿青原做典型呢?或者干脆说省委为什么要拿他白新亮开刀呢?青原市作为平原省的一个大市,白新亮在省委主要领导人的眼里,可不是一个等闲之人啊!他究竟惹了省委里的哪路神仙,怎么就突然失宠了呢?
当然,苟长生的疑点还有好多。如今天开展的讨论,究竟想要达到一个什么目的呢?如果说发展经济的指导思想出现了问题,那又是针对谁呢?恐怕不会就是针对一个白新亮吧。要是那样,难道省委甚至更高的领导机关,都要在发展经济的指导思想上进行检讨吗?那可就不是一个青原市里的事情了。可这样大的一个涉及到理论和政策上的问题,难道一个平原省能够单独开展吗?可如果不是这样,可为什么又这样大张旗鼓地开展起来了呢?
苟长生一边吸着烟,一边在地上转来转去。想到了脑袋都有些发胀,也没有事出一个头绪来。可就在他想得头昏脑胀时,干部处的处长给他送来了一个红头文件,突然让他大喜过望。
原来,在刘卓然调走之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这个位置就空缺起来了。谁来填补这个空缺呢?如果没有什么外来因素,自然就应该轮到他苟长生了。苟长生虽然早就盼着当这个常务副部长,但他也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毛病,要实现起来有些困难。但他还是进行了一番痛苦而又巨大的努力。最后的结果是,有关部门把他报上去了。这也就是说,只要省委常委会审批通过了,他这个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就算是当上了。然而,让他无限苦恼和伤心的是,提拔他为常务副部长的报告打上去以后,便泥牛入海无消息了。这一放,就好几个月过去了。
为什么常委会就批不下来呢?苟长生当然知道,这都是那个刘卓然在从中作梗。刘卓然只要在白新亮的面前滴咕上那么几句,他苟长生想当常务副部长的梦想,自然也就破灭了。可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他苟长生又能怎么样呢?他又没有像刘卓然一样,有一个当市委书记的政治靠山。
然而,苟长生对此也并没有怎么颓废,该吃吃,该笑笑,谈笑风生的,好像根本没有当回事儿。他也是学过哲学的,多少懂得一些事物变化的规律。只要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耐心地等着就是了。
当这一天苟长生终于看到了任命他为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的红头文件后,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心里十分清楚,为什么拖了这么长的时间不批,在这个时候却又突然批复下来的原因。这都是因为柳欣梅写得那一篇专访文章啊!原来不批,是因为刘卓然和白新亮有那么一层特殊的关系。从柳欣梅的专访上来看,刘卓然虽然没有说破,但毕竟是狠狠地捅了白新亮一刀子。这样一来,白新亮原来的朋友,自然也就不再是朋友。而原来白新亮朋友的敌人,自然也就重新排队,成为了他白新亮的应该重视的人。虽然还算不得上是朋友,但总算是能够依赖的人吧。刘卓然不想让苟长生当常务,那现在就正好应该让苟长生来当。只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苟长生便心想事成了。要不然,他也没有资格参加今天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当然,在那一天苟长生接到了提拔他为常务副部长的红头文件的同时,他也接到了文广新局局长刘光明的一个电话。刘光明在电话里告诉他说,市委书记白新亮对他十分看重,希望他能在当了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之后,能够和市委保持高度一致,不要辜负了白书记对他的期望。还向他透露说,市委准备于近期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要针对刘卓然和李承云在《平原日报》上发表的观点进行讨论。“你刚升任为常务,又是大理论家,你可要在这个会议上,亮上亮你那嘴头上的绝活儿啊!”
苟长生听了,心里自然明白刘光明在这个时候打这电话的用意。可他只是苦笑了一声,便把电话放下了。一想起那个死对头刘卓然,他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在这样的一个会上,数落那个家伙一顿,实在是一个出口恶气的好机会。可他又看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文章,却又觉得地无话可说。凭心而论,他还是赞同柳欣梅这篇专访的。可有些观点从这个刘卓然嘴里说出来,他又觉得有点不真实,也有点别扭。
作为新任的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在这样一个由省委号召召开的大讨论中,当然是要说些什么的。可他究竟说些什么才好呢?一向潇洒奔放放荡不羁的苟长生,竟然也犯起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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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六/四章 打起了嘴官司
讨论又出现了冷场,在顺安县县委书记胡雪榜发言以后,没有人紧接着续上去。这与白新亮所期待的气氛绝对相悖,他心里虽然很是不悦,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在那里埋着头,貌似很认真地在看桌子上的文件,其实什么也没有看得进去。
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见会场一下子静了下来,心里便有些急了。他那秃了顶的脑袋上汗津津的,不住地扭头看苟长生。那一天他是很认真地动员了苟长生的,而且那老苟又是刚刚履新的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怎么着也应该表现一下啊!
可让刘光明感到焦急的是,那苟长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这样一来,刘光明也就只能更加焦急了。
在这紧急地情况下,刘光明一着急,脑门子里便突然闪出了一道灵光。嘿,这刘卓然不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啊,何不让他再重复发表一遍他那个谬论呢?
于是,刘光明就像小学生一样,把手举了起来。白新亮虽然假装着看文件没有看到,但旁边的一位市委副书记看到刘光明举手了。于是,便提示了一下白新亮。白新亮一看刘光明举着手,便问:“刘局长,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啊?”
刘光明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卓然,说:“磁州县委书记刘卓然同志在接受省报记者的采访时,对经济发展方式提出了异议,引起了省委的重视。我想何不让刘书记就此问题,再作一些说明呢?这样也有益于展开更深刻的讨论啊!”
刘光明的提议,一下子让会场有些不安静了。一个个交头接耳的,都在悄声地议论着什么,表情上显得都很兴奋。也有些胆大的,干脆应和道:“好!这个提议好!就请刘书记说说当时是怎么想的吧!”
白新亮见会场一下子热闹起来,而且也没有跑题,心里自然也十分高兴。于是,便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盯了一眼刘卓然,对着他点了好几下头。说:“既然大家都有这样的要求,那就请我们市里的大理论家,现在又是实干家刘卓然同志再发表一下高见吧,让在座的也长一长见识。”
白新亮这简短的几句话,无异于把刘卓然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在大庭广众面前提了起来,往那脸上涂抹上了五颜六色的油彩。刘卓然听了,心里那种滋味啊,如同醋熘白菜里又倒上了一瓶芥茉油,外加上一块臭豆腐,要怎么膈应人就怎么膈应人。可他又能怎么样呢?他虽然贵为县委书记,但在市委书记面前,他就又成了一个弱者。他的血压突然就剧烈地升高了,意识也有些迷糊起来。他刘卓然长了这么大,在官场上混了这么久,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啊!于是,脸也一下子发起紫来,气也大喘,方寸一下子就有些乱了。
可就在这时,鬼使神差似的,刘卓然突然就想起来了纸团上的那句话:逢临大事须静气,左右逢源难为人。
一想起这句话,刘卓然便像得了心脏病的人,吃了一粒救心丸,立即恢复了元气,头脑也变得从来没有过的清晰起来。
刘卓然看了一眼端坐在对面的白新亮,突然觉得这张曾经是那么亲切的脸,一下子变得这么陌生,又这么可憎。心里便在说:白书记啊,白书记,你这么大的一个领导,心胸怎么就那么盛放不下事儿呢?是,我在接受柳欣梅的采访时,说了一些没有人说过的观点,可能对你产生了不良的影响。可你怎么就不问一问我,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的呀?即使是我说错了,那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悔过的机会啊?我对你是多么忠诚的一个人啊!像我这样的一个人,你都容不下,还能干成什么大事儿呢?还能当多么大的一个干部呢?既然你不把我当自己人了,那我就索性站到另一边去吧!
刘卓然在心里数落了一阵子白新亮,顿然便涌起了一股英雄气概。有了这样的一股底气,刘卓然的心反而不再跳得那么快了,脸也不像原来那么热了,表情一下子也显得坦然起来了。
不过,刘卓然心绪的这个转化过程,也延缓了一段时间。于是,坐在他旁边的刘光明,便有些沉不住气了。扭着头瞧了一些刘卓然,有些幸灾乐祸地嘲笑他说:“说啊!怎么,在私下里接受采访时那么能得瑟,一到了这正经的场合就说不出话来了哇!你这算什么啊?”
不想刘卓然“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桌子,连他面前的茶杯都震得晃了晃,那茶杯盖儿“嗒嗒嗒”地响了好几下。刘卓然站了起来,也不用话筒,开始了他的发言。
“在今天这样的一个会议上,我本来是不想说什么的。可是有人逼着我说,我就不能不说了。我再次重申一遍,对于专访中说的话,我到什么时候也不会不承认的。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我任职的磁州,那JDP就是带血的。我说的带血,有黑血,也有红血。黑色的血,是从被破坏和污染了的环境中流出来的。红色的血,则是从那些矿工们的血管里流出来的。为了完成一年比一年重的经济发展指标,我们不惜牺牲优美的环境,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因此我就怀疑我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这样做到底值得不值得?我们经济发展的指导思想是不是正确。我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样对记者说的,怎么啦?”
说到这里,刘卓然便气呼呼地坐下了。不想,坐在他旁边的刘光明,也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那刘卓然的鼻子说:“你有想法,为什么原来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为什么不对市委说,却偏偏要对记者说?”
刘卓然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地说:“原来我在机关,没有深入基层。当了这几个月的县委书记,让我了解到了基层的情况。于是,我就这样说了。没有对市委说,是因为市委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你能怎么样吧?”
刘卓然和刘光明这两个头上的植被都有些严重稀疏的人,在那里唇枪舌剑地打起了嘴仗,会场上便也跟着骚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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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六五章 李承云的底牌
刘卓然和刘光明两个人,在会场上你一句我一句地顶撞,会场上的秩序便乱了起来。原来人们的交头接耳,变成了公开的大声议论。有说这个的,也有说那个的,而且说的还都有些激动,但谁说的是什么,又都听不清楚。
大家正在叽叽喳喳地叽吵着,突然听到了不知谁拍了一下桌子,于是,便都静了下来。往主席台上一看,见是白新亮,在那里严肃着一张脸。不过,毕竟人家是市委书记,水平在那里摆着的。他见与会的都安静了下来,脸上那严肃的表情也就渐渐被温和替代了。他看着大家,说:“大家踊跃发言,是好的。但一个人说完了,一个人再说,好不好?谁先说啊?”
这就又出现了一种在会场上经常看到的一种怪相,不让私下里说时,人们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没了,可即当让你说啊,却又没有谁肯说了。
白新亮见一时没有人想说,便看了看对面已经白了头发的李承云,指着他说:“李县长是吧?我看你在接受专访时,提到了什么**问题。你是怎么想的啊?在**这个问题上你是怎么看的啊?”
李承云和刘卓然一样,也在想着那个写着字儿的小纸团。可他越想越觉得有些可怕,越想心里越是不安。他在县里当了这么多年的干部,当然清楚一个人要是被上司盯上了问题的严重性。上司尤其是比你高了好几层的上司,要是不小心得罪了,那你无论怎么样想像,也想像不出你的下场会有多么惨!就拿那个范东平来说吧,那不能说不是一条好汉吧!可你李承云看不上他了,他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的矿山给要过来了。要不是局势发生了超出了预料的变化,范东平那样的一条好汉,还不是被你整治的没有活路?可你惹下的不是别人,是市委书记啊!在市委书记面前,你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又算得了什么呀!他要是想整死你,那还不是像狸猫咬死只老鼠一样?
由于李承云一直处在这样一种心理的恐惧中,所以当市委书记白新亮点他的名字时,浑身便打了一个战栗,头上的汗便滋得一下子冒了出来。心里在说:看看,看看,猫爪子伸过来了,就要对你下嘴了。
白新亮见李承云在那里满脸都是紧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觉得有些纳闷儿。他记得那次在磁州县城为儿子举行订婚仪式时,这个老县长还是很活跃的啊,不像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啊,怎么在今天这样的会上就有些拘谨起来了呢?
说实在的,在他读到柳欣梅的那篇专访时,他对这个白毛老县长可真是有些恼怒!可在他看了老县长之所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时,倒也觉得这老县长说的不无道理。就是到了这个时候,白新亮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么严重。不就是在磁州县城为儿子举办了一个订婚仪式嘛!这算得了什么呢?要是说这也算成是**,那得有多少干部要被杀头哇!别的不说,他就知道和他一样级别的一个市委书记,只是帮着房地产商圈地一项,就成了几千万富翁,不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吗?不仅什么事儿也没有,还成了官场上的红人呢?那一年首都来了一个重量级的大人物,还专门到这个市委书记的老家去住了一夜呢?他之所以想让白毛老县长李承云说一说,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揭发出他什么**的事实来。只是觉得,刘卓然在这里猖狂了一下子,不让这个白毛老县长也露露脸,似乎有些不公平。可没有想到,他这一点名,点得这老县长满头大汗出来了。
“怎么啦?李县长,哪里有些不舒服吗?”白新亮脸上含笑,装出了一幅大度和体贴。“你也是一个老县长了,该不会在这样的会上怯场吧?”白新亮还趁机开了一句玩笑。
李承云一听到怯场两个字儿,立即便振作了起来。是啊,他李承云也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什么阵势没见过,怎么会怯场呢?于是便镇定下来,开始他的发言。但毕竟这么些年来,他不像刘卓然那样热衷于政策和理论,他只是对如何挣钱感兴趣。全身心地投入经济工作,使他连报纸都懒得看。所以,也讲不出什么新鲜的花样来。
“嘿嘿,谢谢白书记给、给我这样一个发言的机会。我知道,今天这个会议吧,我是没有资格来参加的。”说到这里,李承云摇出手绢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才接着说,“为什么说我没有资格来参加呢?这傻子都能看出来。在座的哪一个不是正县级啊!我觉得吧,之所以让我来列席这个会议,就是因为我接受了柳欣梅的采访,发表了一些不讨人喜欢的观点。”话说到这里时,这个白毛老县长突然感到了一种人格受辱的羞耻,心想,不就是因为说了几句真话,你们就要来批斗我吗?又想起那个带有威胁性的小纸条,心里便更有些愤怒了。这样一来,他脑子一热,便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我那观点,是有证据的。现在的一些企业,个人不像是个人的,公家不像是公家的。一个企业,多头来管。谁都想沾点好处,把企业当成了提款机。这能不**?也可能有人说,我主管着工矿企业,反**自然要反到我的头上。可我不怕!因为我有个小本本,那钱哪儿去了,都记得明明白白的。我怕什么?……”
那白毛老县长还说了些什么,白新亮也听不进去了。只是听老县长说他有一个记事儿的本子,心便顿时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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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六六章过场还得要走
白新亮一听白毛老县长说他有一个本子,是专门记录个人或部门从企业盘剥的事儿,心里一怔,立即有些不安起来。
白新亮倒不是怕这个白毛老县长,在这个会上揭发他给儿子在磁州县城订亲的事儿,而是突然想起来,那一天从磁州县城回来时,刘卓然递给他一个厚厚的大信封。当时他根本没有在意,因为他知道那信封里装得是什么。于是便随手一丢,让他的媳妇装起来了。作为一个大市的市委书记,像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司空见惯了,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在这个会上听那白毛老县长李承云一说,他还真的不能掉以轻心。钱虽然不多,但一旦公布于众,毕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他有些后悔,怎么就同意了那刘光明的馊主意,让这个本不应该参加会议的李承云来了呢?
白新亮想到这里,头脑一下子清醒起来。他见那李承云还在讲企业产权不清晰的事情,便插话说,“李县长说的很有道理。产权不清,确实不利于企业在市场上增长活力,也极容易滋生**。可怎么样改革啊?李县长你心里有数吗?”
白新亮很机智地把话题扭了过来,李承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可怎么样改革?他李承云心里哪儿有底,于是,便在那里支支吾吾地,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白新亮见李承云也说不出来个什么了,于是,便对大家说,“大家刚才讨论的很热烈,很好!为了更好地把讨论进行下去,要不,咱们先休息一下?”说到这里,见大家没有什么反应,白新亮便说,“那好,休会十分钟。”
于是,随着一阵凳子的磕碰声,与会的便都活动了起来。有的往厕所里跑,有的到走廊上去抽烟。而白新亮趁机瞪了那刘光明一眼,刘光明便心领神会,拐了个弯儿,便跟到白新亮的办公室里去了。
没有多大一会儿,从白新亮办公室里出来的刘光明,便又找了苟长生还有几个县的县委书记,市直单位的党组书记,这般如此地又做了一番动员。这样一来,当会议重新开始后,局面便大为改观了。
几个县委书记和市直单位的领导,在接下来的发言中,充分肯定了近些年来取得的成绩,高度赞扬了市委在领导青原市两个文明建设中发挥出的核心领导作用,一致认为青原市的经济发展,方向是正确的,成绩是显著的。虽然存在着需要改进的地方,但经济发展的方向不能变,更不能因为一些杂音,就动摇了继续前进的信心。
会议开到了这样的一个程度,自然也就定了调子。谁还想再发挥出来一个什么别的主题,那不是政治上的傻子,也是官场上的呆子。因此,在轮到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苟长生发言时,他就只能按着这个调子讲下去了。不过,这个苟长生毕竟是耍笔杆子和嘴皮子的,他在讲话时切中了一个很好的角度,即没有使自己人云亦云,也没有降低他的发言水准。
苟长生心里十分清楚今天这个会议是一个什么性质的会议,也很清楚白新亮想要在这个会上达到一个什么目的。但一直搞宣传的苟长生,更洞悉到省委为什么要号召在全省进行经济发展方式的大讨论。心中既然已经洞察到了更高层次的意图,那他还怎么可能为了取悦白新亮于一时,而不顾自己的前程于一世呢?所以他在发言中,根本就没有去解析什么经济发展方式问题,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对刘卓然的批判上。那话刻薄的,就像是拿着一把手术刀,在一层层地剥着刘卓然的脸皮。
“我和刘卓然同志共事多年,对于他的一些优长,那真是佩服的很。卓然同志的一个最大的能耐,就是善于标新立异,仿佛像是一只烂泥塘里的蛤蟆一样,鼓起腮来发出响亮的叫声。”见大家都笑了起来,苟长生却更加一脸的严肃。“之所以要叫,就是要引起人们的注意,以显示他的存在。比方他在接受报社记者时说的那些话,不能说有什么不对,但起码是缺乏大局意识和责任意识。全市人民都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一心一意地搞建设,他却在那里突然扯出来一个经济发展模式论,这不就是干扰两个文明建设的主旋律吗?作为一个干部,特别是一个县里的主要领导干部,不是有话不能说,而首先要想一想,这话说出去将要引起的社会效果。别说没有什么真知灼见,就是有你也得先给组织上说,然后再向外边说。我看这个刘卓然啊,就是想出风头,哗众取宠,是严重的虚荣心在作怪。”
苟长生讲的虽然上升不到理论上,但也确实把刘卓然编排了一顿,多多少少也替白新亮出了口恶气。于是,白新亮觉得会议取得了应有的效果,便想就此结束了。可在会议结束前,他还是要把该装的都要装出来的。于是,他对着坐在后边的柳欣梅,有些客气地说:“啊,柳欣梅同志你是不是也讲几句啊?你虽然是省报的记者,但根据党组织属地管理的原则,你今天也是应邀出席会议的人员,理应说些什么。”
柳欣梅慢慢地站了起来,说:“谢谢白书记。我是一个记者,是带着眼睛和耳朵来的,我就不说什么了。你要是实在想听到真话,那就请我郝大姐说两句吧。”
白新亮当然知道柳欣梅说的郝大姐,就是市妇联主任郝红梅。心里便想,她粗得比一个老爷儿们还粗呢,能说出来什么啊!既然柳欣梅推荐了,那就让这个老爷儿们一样的妇联主任说几句吧。可白新亮万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似的郝红梅郝大姐,短短的几句话,便把一上午的讨论成果都给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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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六七章 女汉子语惊四座
其实,青原市妇联主任郝红梅,在会议室里如坐针毡,早就盼望着散会呢。因为她在这里憋屈得不行,急着想抽烟呢!对,就是想抽她那细长的红嘴鸟。要不是刚才休息的时候,她赶紧抽了两支,非憋出毛病来不可。此时,一听说让她发言,脑子一急,便把那烟瘾给急得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郝大姐看了一眼柳欣梅,大大咧咧地说:“白书记不是叫你说啊!你不说叫我说,你可真会推呀!人家白书记点着名是想听你这个记者站长说两句呢,你往我身上推做什么。”
在青原市的官场上,郝大姐可是一个知名度极高的人。她早就在青年时代就是一个泼辣能干的典型,不时地出现在青原市的报纸和广播中。尤其是她那豁达的性格,更是受到了基层群众的喜爱。她真是一个从基层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好干部,从生产队长到县长,哪一个台阶都没有落下。别看她满嘴脏话又是吸烟又是喝酒的,但干起工作来,那真是雷厉风行坚决果敢,从来没有落后过。她要是能够再灵活一些,说不定就蹿到省里去了。可她那直性子,也是出了名的。为了制止开发区的强行拆迁,和县委书记一时话语不和,竟然打了县委书记一个耳光子,官司一直打到了省里,才算平息下来。她的这个厉害劲儿,也是出了名的。
见郝大姐不肯说,柳欣梅便扯了扯她的衣襟子,悄声对她说:“你就说几句呗!有些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比我说出来有分量!”
“那好吧,我就说几句。”
见郝大姐要发言,阿黄赶紧把话筒递了过去。不想郝大姐把那话筒推到了一边,不屑地说,“我要这玩艺儿有什么用,我说话的声音大的像驴叫似的,还怕谁听不见?”
她这开场白,一下子便把大家逗乐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上午,我在这儿听了那么多人的发言,听过来,听过去,不外乎这两种观点,有的说JDP是带血的,有的说不带血。其实,说那么复杂扯啥犊子呢,你干脆说咱青原市这几年来挣得钱,是红的,还是白的,不就拉倒了吗?”
郝大姐的嗓门果然是大,而且绝对是纯正的男高音,一句话说完,都要在会场上震颤那么几个来回,嗡嗡嗡的,真正是立体环绕声。
“其实吧,钱就是钱,经济成果就是经济成果,你根本就分辨不清哪一张钱是干净的,哪一张钱是肮脏的,当然也就说不清楚,哪能一张是红的,哪一张是白的。以我的理解,省委组织开展科学发展经济的大讨论,不过就是提醒我们,快速发展可以啊,但可不要拿着人命不当回事儿啊!基层老百姓怎么啦,那也是人啊!面对一张票子,我们虽然分不出来是红的还是白的,但你如果要是听到了矿难家属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看到了那些失去父亲的孩子丢下书包去接替父亲打工,看到那些年轻的寡妇,思念亲人憔悴的脸,还有那流不完的泪,那你自然就知道咱们的发展成果是什么颜色的了。当然,还不仅仅是这些。你再去看看只留下了树根的山,看看流着黑水的河,闻闻散发着怪味儿的空气,你也就知道咱们的发展成果是什么颜色的了。我也在下边干过,也知道大家取得的每一分成绩都不容易。那咱们可就要认真地想一想了,咱们这样干值得吗?咱们可都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啊!可老百姓怎么就不说我们好,还要骂娘呢?这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郝大姐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也没有下什么结论,可一下子就使与会的人都沉默起来了。就连市委书记白新亮,在听了市妇联主任郝红梅的话之后,也在那里不说话了。他原先是想要是大家再没有什么说的,就要做一个结论散会了。可郝红梅这么一说,却使他顿然觉得原来想要下的那个结论,也有些太牵强了。而且更重要的是,郝红梅说出来的话,是因为柳欣梅提议后她才说出来的,这也就是说郝红梅要说些什么,柳欣梅事先都是知道的。或者说,郝红梅说出来的话,正是代表了柳欣梅的观点。要是这样,那今天这个会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白新亮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思想上突然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变。原来他受到了那个刘光明的蛊惑,确实是想借着这次大讨论,给刘卓然之流一个沉痛的反击。可在听了郝红梅的话后,尤其是意识到郝红梅的后边还有一个柳欣梅时,便意识到自己原先想的有些太狭隘了。省委号召全省各领导机关都要开展科学发展经济的大讨论,不一定是冲着他白新亮来的。那么大的一个机关,犯得着跟他一个市委书记较什么真吗?再说他也没有怎么着那省委领导不是?就算是有人想扳倒他,可也不见得用这样下三滥的法子吧?不按科学规律发展,又不仅仅是他们青原市,全省甚至更多的地方不都是这样干得吗?何必非要把屎盆子往自己的头上扣呢?
想到这里,白新亮便把会议的结论重新定位,发表了如下的演说。
“经过一天的讨论,大家对过去的生产方式和发展方式,进行了认真的反思,对近些年来经济发展的道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通过讨论,使我们清醒地认识到,只有科学发展,才能收到又好又快的理想效果。在发展这个问题上,‘好’是摆在第一位的。只有在‘好’的基础上发展,‘快’才能有实际意义。如果不把‘好’放在首位,那么再‘快’也是没有价值的,甚至是遗害无穷的。我们不能把发展的速度建立在付出沉重生命代价的基础上,更不能建立在以牺牲优美环境的基础上。希望这次会议以后,大家都要重新梳理一下发展理念,促使经济良性快速发展。”
这次轰轰烈烈的大讨论,就这样画上了一个句号。白新亮在宣布散会后,还狠狠地看了一眼那个没有多少头发的刘卓然。会议虽然散了,但白新亮知道那个他看不见的狙击手并没有走,还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用瞄准镜看着他,等待着有一个绝佳时机,好扣动手里的那个扳机。
然而,事情的发展真是太快了,快的让人猝不及防。白新亮刚一出会议室,就有反贪局的人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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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六八章反贪局来人了
白新亮从会议室出来,便看到他的秘书相玉律,在楼梯口那儿向这边张望。当相玉律看到他时,便快步走了过来,小声地对他耳语了几句。白新亮一听,便有些紧张起来了。
拐过楼角,白新亮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进去一看,果然看见两个人正在沙发上坐着。见他来了,便都站了起来。
白新亮只是用眼角扫了这两个人一眼,便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径直走到了那阔大的办公桌后,坐在了真皮的转椅子上,这才居高临下地问:“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啊?”
来的这两个人,在身材上难分高低,也难说谁胖谁瘦,都是一米八左右的身材,不胖不瘦的,和他白新亮不分上下。要是实在要把这两个人区分开来,只能说有一个人的脸显得英俊一些,另一个人的脸则有些平庸。
见白新亮这样问,那个有些英俊的便站了起来,对着白新亮笑了笑,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平原省检察院反贪局二处的处长肖志伟,和我一起来的,是二处的副处长梁大栋同志。”说罢便又坐下了。
白新亮听了肖处长的介绍,脸色明显地有些不好看了。但他的职务在那儿放着,那架子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倒的。他瞪了肖志伟一眼,说:“你们这办案程序,就有点让我看不懂了。要是查我的什么问题,自然应该是由省纪委出面啊,怎么你们来了呢?怎么着,你们有权力把我双规吗?我可是市委书记。”
肖志伟听了便笑,说:“白书记你也有点太敏感了啊!怎么我们一出现,你就以为我们是来查您的呢?像你这样的大书记,我们可不敢动啊。我们来找您,就是想在工作上求得你的支持。”
听到了这里,白新亮才算放下心来。他看了看手表,都快十二点了,于是,便又扫了这两个人一眼,说:“那好吧,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我们边吃边聊吧!”
不想肖处长连忙说:“饭我们就不吃了,也没有几句话,说完了我们就走。”
见这肖处长不肯吃饭,白新亮也不勉强。他往椅子背上靠了靠,把书记的派头使劲儿的端了端,用一种盛气凌人的口气,哼了一声,说:“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白书记,是这样的。”肖志伟处长往起挺了一下,以使自己坐得更端正一些。“《平原日报》发表的那一篇专访,以及前边加的编者按,检察院的领导也组织我们进行了学习。从你们青原市磁州县李承云副县长所说的来看,乡镇企业存在着很多不规范的管理漏洞。我们读了之后,进行了细致的研究,觉得李承云所提供的情况,是带有普遍性的,具有典型的代表性。于是,院党委研究决定,让我们反贪局就磁州县存在的问题进行一番调研,找出带共性的问题,以便更好地开展反贪污反**工作。你对这件事儿有什么看法?你看这样行吗?”
白新亮大度地笑了笑,说:“你们想怎么样做,就怎么样做就是了,没有必要征求我的意见。不是一直说你们坚持独立自主的办案原则嘛。”
“这样说,白书记对我们进行的这场调研不是多么感兴趣了?”
“哪能呢,哪能呢?你们怎么能这样理解呢?不给你们的工作设置任何障碍,让你们放开手来干,就是对你们工作的最大支持?对不对?”说到这里,白新亮又说,“啊,当然了,你们在工作中,还有什么需要市委帮助的,比方生活上、交通上、经费上,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你们就只管说好了。我肯定是要大力支持的。”
“那好!要是这样,那我们就谢谢白书记了。”说到这里,肖志伟和梁大栋都站了起来。“那我们就告辞了。”
白新亮只是从真皮转椅上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并没有过来和他们一一握手,就算送别了。别看这一个小小的不周到,其实也就透露出了他对这件事情的立场。这对他今后被有关部门调查,埋下了不好的隐患。
等反贪局那两个家伙走了以后,白新亮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终于忍不住要发泄出来了。正好他的秘书相玉律进来送文件,白新亮用手指着反贪局那两个人出去的门,大声地问:“谁让他们进来的?是不是人的,就往我这儿领,我这成什么了?这还是我的办公室吗?”
相玉律心里清楚这火也不是向他发的,只不过是找他撒撒气而已,于是,也不解释,更不往心上记。只是提醒说:“该吃饭了。”说完,便转身走出去了。
白新亮这个时候哪儿还有心思吃饭啊。他瘫坐在那阔大的真皮转椅上,用手指头拧着自己的眉心,越想便越是烦恼。又是那篇专访,连反贪局都从里边嗅出异味儿来了,这个柳欣梅可真会给他添乱啊!反贪局要到磁州县去搞调研,怎么个调查法啊?不会只是找那个白毛老县长问一问就算了完了吧?那个白毛老县长说什么他的手里还有一个本儿,那他不会把那个本子提供给反贪局的这两个人去做研究吧?
一想起那个白毛老县长说的什么本,白新亮又多心起来,心想他那上面记没记着我给儿子在磁州县举办订婚仪式所发生的经费啊?要是他把这个也给记上去了,那他白新亮的劣迹不就暴露了吗?虽然数目不算多大,但暴露了总是一件麻烦事儿啊!
对了,还有刘卓然给他的那个红包,里边的数目他虽然没有数,就直接给了他老婆了,但凭他的手感来看,估计也不是一个小数目。那红包虽然是刘卓然给的,没有经过那白毛老县长的手,可他要是记在了那小本子上怎么办啊?那可都是罪证啊!
这样一想,白新亮就更没有胃口吃饭了。他坐在那真皮转椅上,长一声短一声地叹起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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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六九章白新亮的战车
反贪局要去磁州县搞调研,这让市委书记白新亮很是不安。这两个人在那里怎么样开展调研呢?会不会闹出点儿什么问题来呢?毕竟他白新亮在那里给自己的儿子举办过订婚仪式。要是弄出点什么事儿来,那他这个市委书记可就有了大麻烦了。唉,怎么到那个地方去给儿子举办订婚仪式呢?
啊,对了,当时之所以要在磁州县给儿子举办订婚仪式,还不都是那个刘卓然给忽悠的。那个时候刘卓然正急着想去磁州县任职,极力地表白他在那里是多么多么的有市场,多么多么的有人脉,于是他就相信了,就同意在那里低调的为儿子举办一场订婚仪式了。可他哪里想到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这个头上没有多少头发的刘卓然,就他/妈的给他有了二心了。唉,这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啊!这个刘卓然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还不满足啊?那他还想要什么呢?
反贪局的人要到磁州县去调研,白新亮觉得怎么也得有自己人在那里跟着才对啊!这样,即使是有些什么情况,也好在第一时间进行紧急处理。可这样一个重要使命,交给谁才合适呢?
白新亮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市反贪局。省反贪局来人搞调研,市反贪局派人协助理所当然。可他一个市委书记,和反贪局都是工作上的关系,平时没有注意和市反贪局的人有什么接触,再说那是检察院下边的单位,他一般是不多过问的。没有事儿,谁愿意和反贪局的人打交道啊!
市反贪局没有人,白新亮又想到了公安局。可只是想了想便摇了摇头,这事儿跟市公安局根本就沾不上边儿。再说,市公安局他也没有心腹。
想来想去,白新亮又想到了那个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可那个头上大放光明的家伙,也只是在他的脑海里一闪,便放过去了。那个家伙,也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蠢货,是成就不了什么大事儿的。他说他能够让柳欣梅写那郭玉琳丈夫的什么反面报道,这过去多长时间了,不是也没有什么眉目?而且,他在今天的会上,那表现也实在平平。
没有办法,白新亮只好又把目标盯在了刘卓然的身上。不管怎么说,他刘卓然是他白新亮提拔起来的人,他不能不认这个账吧?何况,他是磁州县的县委书记。省里来人要去他那个县里搞调研,我给他交待几句总是应该的吧?何况,这其中也掺杂着他刘卓然的事情呢?
想到这里,白新亮便拿定了主意,就找这个刘卓然。于是,便拨打了刘卓然的手机。这个原来经常拨打的手机,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打过了。
还好,手机一打便通了。那边的刘卓然一看是白新亮的电话,便口齿有些含混地应答了。“白,白书记啊!你还没有吃饭啊?有什么事儿吗?……啊,……啊……啊,那好,那好,我这就去。”
显然,那刘卓然正在吃着饭,但听说他要召见他时,刘卓然还是马上就答应过来了。刘卓然这样的一种态度,多少让白新亮心里舒服了一些。心里哼了一下,暗想道:小样,你牛逼什么?你一个县委书记,敢不听我市委书记的招呼?我让你来,你敢不来?你来得迟了,我都不行。
可他白新亮还真是估计错了。刘卓然虽然口头上答应马上就来,可他还是把饭吃完了,又喝了一碗汤,才往白新亮这里来。等他到了白新亮的办公室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刘卓然推开门,假装喘着大气,对白新亮说:“你看,紧赶慢赶,还是来得有些晚了。白书记,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白新亮看了看手表,那脸上的表情明显地有些不满。从省委餐厅到他的办公室,有多远的距离,走多长时间,他白新亮心里能不清楚?糊弄谁呀?
可有些事儿,心里清楚就是了,没有必要都说出来。
白新亮看了一眼刘卓然,说:“你最近一段时间表现的不错啊?看来我在你身上花费的心血,还是有价值的。”
这样的话要是还听不出个音色来,那就真是官场上的草牛虫了。刘卓然的脸一红,一时很是尴尬。背着白新亮他虽然还有那么点男子的血性,可独自面对这个顶头上司,而且有一段时间曾经是那样的铁关系,他的底气便有些不足了。特别是他进到白书记的办公室里来,竟然连座位都没有给他让,心里那股牛气劲便荡然无存了。
白新亮转了一下那真皮的转椅,将脸正对着刘卓然,说:“叫你来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只是要告诉你,省反贪局来了两位处长,一位姓肖,一位姓梁,要到你们磁州县去。”说到这里,白新亮故意地停顿了一下。
刘卓然果然顿然警惕起来,忙问:“他们到磁州县干什么啊?”
“你说他们能干什么呢?”白新亮用嘲讽的眼光看了一下刘卓然,说,“说是去搞调研,你相信他们真的是去搞调研吗?出动了两个处长,你觉得是办一个小案子吗?你才去磁州县多长时候啊,怎么就惊动了省反贪局呢?你在磁州究竟有多大的问题啊?”
刘卓然一听,心里就更加没底儿了。如今的官员,要是被反贪局的人盯上了,怎么还能找不了点事儿来呢?而且想搞多大,就能有多大。
见刘卓然有些恐慌了,白新亮便吩咐说:“你给我听好了。下午你就赶回磁州县去,对反贪局的工作要好好地配合,不管有什么事情,每天都要向我汇报。重要情况,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听清楚了吗?”
见刘卓然在那里不住地点着他那头发十分稀疏的脑袋,白新亮心里发出了一声看不见的冷笑。不就是这点事儿吗,有什么不得了呢?把这个刘卓然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还怕没有人给他通报信息吗?在官场上,大多时候的联盟并不都是感情,而是利害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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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七O章 瞧这姐儿俩
如果说她们是姐儿俩,恐怕没有几个人能相信。怎么样看,她们也不像是姐儿俩啊!
就先说长相吧。一个五大三粗,像是李逵刚剃了胡须似的。那么大的一张脸,黑不溜秋的,没有一点女人的红润。这张脸不仅黑,而且也大,就像是一个饼锅子南瓜。眼睛倒是不小,可那眼睛里的光除了坚毅外,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女性的温柔。而且,那头发也剪成了男人才留的短发,像茅草似地乱蓬蓬地长着。她哪儿有一个女人的样子呢?
而另一个呢,则纤细苗条,而又不失丰满。看这话说的,听起来有些矛盾,什么叫苗条又不失丰满啊?其实,这两点看似很矛盾,但有时会巧妙地体现在一个人的身上。从整体上来看,她是苗条的,有一幅让你找不出适当的语词来夸奖的好身材。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病态的瘦,她身上该有肉的地方,肉还是那么的丰满,不该长肉的地方,肉绝对是不会多的。这就是会长。而她那一张年轻的脸,额头又宽阔又白净,而那两腮却又有着鲜桃一般的红润,再看那脖子却又雪白雪白的了。尤其让人禁不住要多看上几眼的是,她脸上那五官巧妙的搭配,像是经过计算机处理过似的,那比例恰当的实在是无法挑剔。眼睛是那么地亮,鼻子是那样的直,眉毛是那样的秀,嘴唇是那样的红。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叫罗敷的美女再现了。
你看,这个美女一来,饭馆里的人便都定格在那里了。形容罗敷的美,是锄者忘其锄,犁者忘其犁。那么这个美女一进来,屋子里的人便是吃者忘其吃,喝者就忘其喝了。
说完长相,再说说年龄吧。虽然姐姐和妹妹岁数有相差大的,但要说这两个人是姐妹俩,便十分地有些不相称。她们的年龄怎么说,也得相差二十多岁吧!要是这么大的年龄差距,这年龄小的应该叫那个年龄大的姨才对。当然,叫一声姑姑也未尝不可。
还有那谈吐,那举止,也明显有相当大的不一样。可这两个人却就相互认作姐妹了,你说咋了吧!这人世间的情谊,谁又能说得清呢?
看到这里,想必你也能想像出来这是哪姐儿俩了。对,没错,这两个人就是市妇联主任郝红梅和省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站长柳欣梅。
这世界就是这样的对称:有俊的,就有丑的;有胖的,就有瘦的;有富的,就有穷的。在今天这个有着月亮的晚上,有发愁的,当然就有开心的。
市委书记白新亮虽然因为省反贪局的人突然到来而心事重重,但对于柳欣梅和她的郝大姐来说,可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当然,这个时候她们两个还不知道省反贪局来人了,她们只是为今天这个会而高兴。
人一高兴,什么事情也就如意随心。郝大姐正想着和柳欣梅聊聊,不想柳欣梅就把电话打过来了。柳欣梅在电话中说:“大姐啊!我想你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在平时,市妇联主任郝红梅是从来不出去吃饭的,除非有不能推脱的接待任务。可今天柳欣梅请她吃饭,她连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好啊!你请我吃饭,我很高兴。在什么地方啊?”
“地方嘛,我早就物色好了。就在你办公楼前边的那条叫红宇的大街上,有一家叫‘说得来’的小饭馆,我就在那里请你。怎么样啊?”
“啊,说得来啊!那地方我知道。平时我请知己,也在那地方。那个地方干净,也清静。你可真会找啊。一找就找到我也喜欢的地方了。那咱姐儿俩可要在那里好好地说说话儿了。”
“是啊!要不怎么会找说得来呢?不就是为了说话嘛。”柳欣梅在电话里也特别地高兴。“我不仅要请你吃饭,还有礼物要送给你呢!”
郝大姐一听便有些紧张了,很认真地说:“小欣梅你可不要胡来啊!我去吃饭,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可不要再送我什么东西了啊!你知道我是从来不收东西的,你可不要让我为难啊!”
柳欣梅听了,便咯咯地笑了起来。“看把你吓的,好像别人要怎么着了你似的。你收不收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我肯定得让你看看我送的是什么吧?要不,显得我多没有诚意啊?”柳欣梅说到这里,也不再等郝大姐说什么,便笑嘻嘻地道,“那就这样了啊!晚上见!”
眼看就要到八月十五中秋节了,天上的月亮虽然还没有圆,但已经很亮很亮了。它像一个缺了一个边的镜子,高高地悬在天空,俯瞰着蓝色的地球,当然也俯瞰着在夜色中依然充满活力的青原市。偶尔有一朵云彩从它的下边飘过,也被它那皎洁的光亮穿透,让人看到它那依然美丽的影子。
柳欣梅这一天晚上,穿着一身海蓝色的运动衫,脚上是一双浅蓝色的回力运动鞋。这清一色的装扮,按说不是怎么美观的,色有些顺了。从太行艺术学院毕业的柳欣梅,自然懂得如何装扮自己。可这不是天有些凉了嘛,她向来是不刻意讲究的,只是为了休闲,便穿着出门了。可美人就是美人,不管什么衣裳,也不管什么颜色和质地,只要穿在她的身上,便都是那么的舒展漂亮。而今晚,她窗着这身顺了色的衣裳,脖子上漫不经心地围了一条粉红色的纱巾,那效果便立刻显现出来了。于是,她的那张脸便焕发出了青春色彩,顿然就阳光灿烂起来了。
柳欣梅要请郝大姐,她自然应该是早到的。她也知道郝大姐不喜欢大鱼大肉的,于是,便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绝对是营养爽口的。而后又要了一瓶高度老白干,就等着郝大姐光临了。柳欣梅知道,要是遇到说得着的人,郝大姐那酒量可是摸不到底儿的。而她最爱喝的,就是这老白干。而且度数低了还不过瘾。
柳欣梅今天晚上选择的这饭店好,座位也选择的好。是在紧临着大街的地方,那大玻璃窗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地面,擦得干干净净的,要是不知情的,以为一迈腿就能走到街上似的。看,那不是郝大姐从那边走过来了吗?
柳欣梅看见郝大姐来了,便赶紧到门口去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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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七一章 郝大姐的绝活儿
隔着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柳欣梅看到郝大姐向这边走过来了,便赶忙到门口去迎接。她刚把大门拉开,那郝大姐便笑哈哈地走进来了。
“郝大姐你来得还真准时。”柳欣梅一边往里边让,一边高兴地说。
郝大姐抖了一下胳膊,看了一眼腕上那大的像是个大马蹄子似的手表,说:“准时什么呀!你又没有给我约定时间,是我估摸着来的。你柳欣梅要请客,自然是会早早就来的。可咱俩都是上班的人,你来的再早,还能早到什么时候?”
“嗯,知我者大姐也。”柳欣梅说着,便把郝大姐引到了座位上来了。
郝大姐听了,便笑。说:“这可都是在实践中磨合出来的。虽然我与你小欣梅打交道的时间不长,但咱也算是一块儿共过事儿的人了,你的啥心事儿,大姐还是能琢磨出来的。”
柳欣梅见郝大姐说话间坐下来了,便给她倒了一杯茶,说:“那是自然的。比方今天你在会上的发言,就特别地投我的心思。你一说啊,连那白新亮也不好说什么了。可你又没有说得那么直接,就那么几句,让他们想去吧。说的真是太好了。”
郝大姐撇了一下嘴,说:“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不爱听了。我说的那些个话,还不都是从你写得那些文章中读来的啊!虽然不是你的原话,但起码那意思都是差不多的。”
“不管怎么说,反正你是在帮我忙的。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好好地请请你。”
“我帮你的忙?那你又帮谁的忙呢?”郝大姐指了一下柳欣梅,“你就不要给我来那虚的了啊!我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说大了,就是为了青原市的老百姓;说小了呢,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唉,谁让我们都是妇女同志来呢?在这有些霸道的官场上,咱们姐妹们要是再不抱团,那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郝大姐一边说着,便一边在身上摸索起来。可摸过来摸过去的,摸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摸出来。于是,那肤色有些黑的大脸上,便有些憋不住了,便有了汗珠子滋长出来。
看她那摸来摸去的样子,柳欣梅便笑。说:“你不用摸了,人家这个饭店里是不让抽烟的。”
郝大姐还是来回的摸,边摸边说:“哪能呢?这个地方我不时地来,哪儿能不让抽烟呢?只是我来的有些慌,怎么没有把打火机带来,你看这事儿闹的。”说着便喊叫那边的服务员。“喂!我说那女孩儿,能不能给我找个火儿来?”
还没容那女孩儿答应,柳欣梅便把一支红嘴鸟儿牌子的香烟递了过去,顺便“啪”得一声,把手里的一支打火机给打着了。
郝大姐见柳欣梅把烟递了过来,便赶紧接住了。又见柳欣梅打着了打火机,就更有些惊讶。可她顾不得说什么了,赶忙把烟点着了,狠劲儿地抽了一大口,咽进了肚子里去。那舒坦劲儿,就不用说了。
郝大姐把烟吞进了肚子里,过了一口烟瘾,才对柳欣梅说:“你这个小蹄子,也学会巴结人了。你怎么这么会做事儿来呢?要是我真的抽不了这一口,我就得离开这里了。要是没有烟让我抽,你就是让我吃龙肝凤爪,我也是吃不出什么滋味儿来的。”
有意思的是,这个黑粗丑陋的老大姐,在说了这么多的话之后,那烟才从鼻孔儿里慢慢地冒了出来。这一绝活儿,可真让柳欣梅开了眼界。有些夸张地叫道:“你真行啊,这么长时间才把烟吐出来,那烟刚才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郝大姐笑了笑,说:“我这么大的一个块头,随便一个什么地方不能藏啊!我告诉你吧,这烟进了我的肚子里啊,我想让它在里边待多长时间,它就得待多长时间。而且,我想让它从哪里出来,它就得从哪里出来。要是没有这点儿能耐,那还能算个抽烟的人?”
柳欣梅听了,便感到真的不可思议。她虽然不吸烟,但吸烟的人她见的多了,哪儿有这样抽烟的啊?烟那玩艺儿又呛又辣的,有什么好抽的啊?
见柳欣梅脸上的表情有些怪,郝大姐便以为柳欣梅不相信她说的话。于是,便又抽了一口,然后把脸扭了过来,让柳欣梅看那烟从左边的耳朵里冒了出来。
左边的烟刚冒完,郝大姐便把脸又扭了过去,让柳欣梅看抽进去的烟,又从右边的耳朵里冒了出来。
表演完这个小绝技,郝大姐笑着问:“怎么着,看见了吧,你大姐说的话不是吹牛吧?既然喜欢抽烟,就得想法子抽出一个水平来。这就如同做工作一样,同样的工作,你必须要做一个新花样出来,那才叫创新。这世界上的劳动啊,不外创造性和重复性两种。你要是不会创新,只会重复做那一件事儿,那你肯定要受一辈子穷。你说是不是这样?”
柳欣梅有些激动地说:“我算是从心眼儿里服了你了。郝大姐啊,我说我要给你送点礼物,你说不收,我也不好当然也不敢强硬地给你啊!不过,你看一眼总还是可以的吧?”说着,柳欣梅从身后的提兜里拿出两条烟来。而这烟的牌子也不是别的,正是郝大姐喜欢抽的红嘴鸟儿。
“我想送给你的,就是这个。谁知大姐竟然不喜欢呢?”柳欣梅在说这话的时候,那表情假装的十分伤感,就像一件喜欢的东西被情人拒绝了似的。
郝大姐一见是红嘴鸟儿香烟,哪还肯让柳欣梅往回拿,隔着桌子便一下子抢过去了。“哎呀我的小乖乖,你送这个给大姐啊,这我怎么能不喜欢呢?你要是送这个,在我眼里真比星星月亮还要稀罕呢!”
郝大姐说着,便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又隔着桌子,把柳欣梅拉了过来,学着年轻人的浪漫,在柳欣梅那白净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虽然郝大姐亲了柳欣梅一口,这不过就是姐妹两个在这里闹着玩儿,可她们两个谁能想到,她们这亲昵的动作,正好被一双眼睛捕捉住了。于是,便点燃了一桩灾难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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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七二章亲吻的后果很严重
看到郝大姐和柳欣梅过分亲昵动作的人很多,但这些人看见了也就看见了,不会引起什么严重后果。可偏偏被一双不该看到的眼睛捕捉到了,这后果就十分严重了。
这双捕捉到郝大姐和柳欣梅在一起亲昵的眼睛,不是别人,正是柳欣梅的恋人展雨桐。
自从和柳欣梅一起从黑煤窑里逃生出来以后,展雨桐和柳欣梅的感情就更深了。当他和柳欣梅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往往会十分倾注地凝聚起全部的感情,看着柳欣梅的那一张美丽而又善良的脸,越看越觉得亲切。这是一个多么值得倾心去爱的女人啊!她只是和他萍水相逢,但现在已经是再也分不开的一对情侣了。而促使感情这么快发展的,就是柳欣梅那一颗善良的心。
是啊,想一想吧,如今的女孩们都是多么的现实啊!她们在找男朋友时,除了她眼里的那个白马王子外,谁还会考虑对方家里的人呢?不少女孩子在结婚时,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不和公婆住在一起。尤其是一些农村的小伙子,结婚以后多长时间了,媳妇都不肯回农村老家去看望一眼父母。
而这个柳欣梅却就不一样了。只不过才和他展雨桐确立了关系,就独自跑到了深山里去探望他母亲去了。这在一般人看来,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而更为让展雨桐感动的是,当柳欣梅得知他那个弱智的舅舅走失以后,显得比丢了自己的亲舅舅还要着急。为了寻找走失的舅舅,她不顾危险,深入到了地层深处,几次险些丢了性命。这和那些深入到虎穴里去解救人质的英雄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从黑煤窑脱险之后,展雨桐还问过柳欣梅。“你为什么要救我的舅舅?”
当时,柳欣梅用惊讶的眼睛看了展雨桐半天,然后才有些不解地问:“你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呢?”
展雨桐听了,一时窘得不知说什么是好。
看展雨桐在那里说不出来,柳欣梅哼了一声,说:“这还算是个问题吗?因为你的舅舅也就是我的舅舅啊!他走失了,你能不着急啊?而且咱娘会比你更着急的。你说,咱们一家人都在着急,我怎么能不着急呢?心里着急,哪有不急着找回来的道理?再说了,就算不是你的舅舅,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我们知道了,也得当回事儿认真去找啊!”
听了柳欣梅的话,展雨桐从心里更加喜欢这个善良的姑娘了。这时展雨桐才进一步发现,柳欣梅的美,不只是外在的美,而是心里边溢出来的美。只因为是从心里自然溢出来的美,所以在展雨桐看来,柳欣梅的美便有那么一种清新和自然,不带任何做作和修饰。就连那笑,也是那样的真诚和悦,给人一种心灵的冲击和感染。
可以说,在经历了一场共同的生死之后,展雨桐和柳欣梅的感情,就如同火炉里充分燃烧的煤,真是越来越热烈了,燃烧的都流出油来了。那一天要不是遇到了意外,他们就把结婚证领了。
可也就是那次没有领成,一段时间以来就再也没有找到机会。柳欣梅自从当了记者站站长,一下子就忙起来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有多大的写作任务,每天都要在台灯下敲击着电脑上的键盘。展雨桐多少次想和她一起说会儿话,可无论是在他这个简陋的黄牛搬家公司,还是在她那个市文联的家,每当他看到她在那里写作时映在窗子里的剪影,便打消了和她出去散步的念头。全身心的支持她的工作,也是对她的爱啊!
为了使自己的心有一个安静的去处,展雨桐便更加辛勤地工作。面对一个工作狂,他还能够干什么?只有自己也成为工作狂。也就是为了使自己的时间更多的投入到工作中去,展雨桐甚至打破了原来规定的工作时间,只要有活儿,不管什么时候,都接活儿签单。而他把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的结果,是话没有从前多了,性格也变得不那么开朗了。大多时候,他都是默默的,只是拼命地干他的工作。
展雨桐的这种变化,搬家公司的弟兄们都感觉出来了。而他的妹妹展桐花,那感觉就更加深刻。桐花还在那里纳闷儿,哥哥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和欣梅姐姐闹别扭了?可也不像啊!虽然欣梅姐姐往省城里跑的时候多了,但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亲热的啊!他们从心里往外流淌的幸福,连刮过的风,摇晃的叶子,还有树上歌唱的鸟儿,都能感觉出来。他们两个怎么会闹别扭呢?这样一想,展桐花也就把心放下来了。
在一块儿待的时间少了,对于一对恋人来说,这本身其实就是一个严重的问题。而这种严重性,在今天晚上展雨桐偶然的发现中便显现出来了。
说来也就赶巧了。就在今天晚上,展雨桐在红宇大街上为一家客户搬东西。当他开着车正行进在红宇大街上,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把目光投向了一家叫说得来的小饭店里。这家小饭店给他的印象很深。因为这家饭店里有巨大而又透明的落地玻璃。他只是把目光往那玻璃窗上一瞥,便看到了那一个经常走进他梦乡里的熟悉身影。可在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的时候,他突然又看到了让他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黑胖的老男人,竟然抱住了她的头,在她那宽阔而又白净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亲,便把展雨桐的魂给亲的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身不由己地踩了一下刹车,只听得“吱儿——”的一声尖叫,汽车便划了一道一米长的辙印,停在那里了。车上的家具和人,在这突然的刹车中,都向前边移了一米多。还好,除了二胖的脚被挤伤了外,其他人都没有怎么着。可不幸的是,紧随其后的一辆宝马小轿车,一下子就撞上来了。
那宝马司机牛气十足地跳了下来,指着展雨桐的脸吼叫道:“你他MD是怎么啦?不想活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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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七三章受伤的心
那开宝马轿车的司机,和前边一辆搬家公司的汽车追了尾,本来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但这宝马司机却表现出了无比的兴奋和激动。可他这种兴奋和激动,却是以另外一种方式表达出来的。
当汽车追了尾的一刹那,这宝马司机便想:哎哟哟,我这车总算是出事故了!这可给了我一个露脸的机会。要不然,我怎么能让大家看到我这张脸是开宝马的呢?
那司机开了车门,从车上下来,几步上前,硬是把展雨桐的车门给拉开了。他怒气冲冲地指着展雨桐的脸,怒吼道:“你***是怎么啦?不想活了不是!你不想活了,可以换一种方法,碰我的车干什么?”
展雨桐到这个时候也没有意识到出了车祸,而且自己负有主要责任。他的一个猛刹车,让车停在了马路上。而他的眼睛却还在盯着说得来饭馆落地玻璃窗里的那两个人。
那个女的,展雨桐确信是柳欣梅无疑,因为她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他怎么能认错呢?而那个老男人是谁?展雨桐根本就不认识,也从来没有见过。一男一女,两个人在一起吃饭,而且是晚饭,这就有些够反常的了,可他们俩还那么的亲密,显然就更不是一般的关系。可那个大男人是谁呢?
更让展雨桐想不通的是,那个老男人一点也不优秀呵!那么胖的个子,那么黑的脸,留着的那个平头,头发都那么长了也不理一理。身上穿的那衣服,也是松松松垮垮的,看上去一点也不上档次。他虽然看上去挺粗壮,但一点也谈不上男子汉的英武。他的粗壮,和他那短小的身材一点也不成比例。这样一个丑陋的男人,柳欣梅怎么就看上了呢?她要是看不上,怎么能让这个丑陋的男人亲吻她那宽大而又白净的额头呢?
展雨桐就这样出神地在那里猜测着,想像着,分析着。
那开宝马的见展雨桐根本就不想理他,脸色便一下子不好看了。要说刚才那样子有点虚张声势,可这一来却真的是怒发冲冠了。你也不看看你撞了谁,还这么不理不睬的,咋啊,是真不把宝马当高级车啊!
“喂!我对你说了半天,合该着你没有听啊?你的耳朵哪儿去了,你的耳朵里边塞满了驴毛啊?”那宝马司机见展雨桐还在那里愣着,便冲上前去往下拖他。
直到这时,展雨桐才猛然一下醒悟了过来。但他这时也实在不想和这个人争执什么,只是被这个人牵着,向车后边走去。
那宝马毕竟是好车,而且车速本来也不是怎么快,那车根本就没有受到怎么样的撞击,当然也不会有什么损坏。反而是它把展雨桐驾驶的厢式东风的尾灯给撞坏了。然而,人家是开宝马的,不是一般的小车司机。人家之所以这么牛逼哄哄地给你理论,那就是玩得个脾气。谁让你驾驶的是厢式东风呢,你让一辆宝马追了尾,还有什么理好讲么?这就像一个衣服褴褛穷人,和一个西装革履的达官贵人撞在了一起,你还想在警察面前打赢官司啊?
那开宝马的多长时间了,还没有在人前抖过威风,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个机会,自然要尽情地表演一番。可展雨桐却没有这个心思。他虽然和这个司机纠缠在一起,但他的眼睛还是不住地往那落地玻璃窗那边看。见自己的车被撞了,心里自然也就有了底儿。他什么也不再说,只是抓住了那个司机的衣领,把那个司机提了起来,替他拉开了车门,硬是把他塞进驾驶室里去了。
“哎,哪有你这样处理事故的,要不是你赔我,要不就是我赔你,总不能这样啊!这算是什么事儿呢?”那个家伙一边挣扎着想从驾驶室里出来,一边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对于展雨桐这样的的处理方式根本就不能认同。
展雨桐哪里能让他出来,一边用手摁着他的头,一边用膝盖紧紧地顶着车门。而在同时他还不时地扭过头去,看落地玻璃窗里在一起吃饭的柳欣梅和那个老男人。
这时,二胖,风强等几个跟车的员工也都从车上跳下来了,想来帮着他们的老板打群架。尤其是那个受了点轻伤的二胖,更有一种愤怒和冲动。这一来,本来就堵塞了的路,停下的车就多了起来。也有那好事儿的,从车上跳了下来,想看看这热闹有多大。
可是,展雨桐不给宝马司机这个机会,也不给众人这个机会。他瞪了二胖和风强他们一眼,怒吼道:“都给我到车上去!”见二胖和风强他们都上了车,展雨桐再一次用力把宝马司机的头往驾驶室里塞了塞,大声地告诉他说:“想闹明天你去找交警,今天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玩了!”说罢,扔给那宝马司机一张名片,便跑了几步,跳到了他自己的车上,把车开走了。
那宝马司机见展雨桐扔进来一张什么,便左右摸着找,当他找到了那张名片时,便生气地骂道:“我还以为给我扔过来一张老头票呢,却原来是一张片子,你真他MD是个骗子!”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好气冲冲地开着车走了。
宝马司机离开现场自然也就没事儿了,可展雨桐不行。他虽然离开那里了,但他的心还留在那里,眼睛里还一直闪动着柳欣梅和那个老男人的影子。曾有一个时候,他真想再把车开到那个叫说得来的小饭馆里,想问问柳欣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可他最终还是把心中的冲动给压抑下去了。他心想,柳欣梅之所以和那个老男人在一起,自然有他们在一起的道理。如果他要直接去问,就有点盲动了。柳欣梅要是觉得有必要,她自然会告诉你的。既然是恋人,两个人就应该相互有起码的信任。
展雨桐原以为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可不想哪儿可能呢?柳欣梅和那个老男人在一起的亲昵画面,一整个夜晚都在他的脑海里重复出现,害得他严重失眠了。
柳欣梅是谁?柳欣梅就是他展雨桐心上的肉啊!自己心上的肉,怎么能够容忍她和别的老男人在一起呢?而那个老男人他又是谁?他怎么就和自己心头上的肉在一起呢?
这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让展雨桐一夜晚都没有合眼。这种苦恼,比干几天体力活儿还要累人。当院子里的大桐树上传来布谷鸟儿的叫声时,展雨桐觉得自己就像是得了一场大病一样,浑身没有力气,胳膊腿都有些酸软。平时那么健壮的一个小伙子,就这样一下子就被一个意外的发现给击倒了。直到这时,他的心里才突然地窜出了一股让他心酸的自卑,是啊,你展雨桐算是谁啊?你不就是从乡下来的一个打工的吗?凭什么你就找柳欣梅那样一个优秀的女孩儿啊?要说柳欣梅只是形象俊美,也就罢了,她俊美,你展雨桐也很英武,倒也还算般配。可柳欣梅不仅仅是有样儿,她更有才啊!年纪轻轻的,就是省报记者站的站长,而你展雨桐不过就是一个搬家公司的小头目。这样一来,你还敢有什么奢望吗?
展雨桐这样一多心,浑身就更加无力,更加酸软了。身心的双重打击,为可怜的展雨桐埋下了致命的祸根。然而,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早晨,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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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七四章桐花的疑虑
哥哥雨桐没有准时起床,这让妹妹桐花的心立即悬了起来。
其实,妹妹展桐花早就发现哥哥近来的情绪有些不对,但她也只是在心里疑虑,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在展桐花的记忆里,哥哥向来是乐观向上的,从来没有把忧虑挂在过眉头。就连不能去上大学了,他也没有表现过多么悲观。见哥哥近些日子来,那眉头一直舒展不开,一向活泼的展桐花也沉默了起来。
哥哥为什么把眉头皱得那么紧呢?展桐花第一个猜想到的,可能是因为哥哥展雨桐和姐姐柳欣梅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应该发生的问题。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让哥哥愁眉不展呢?
一想到哥哥展雨桐和柳欣梅的那点事儿,展桐花也感到了问题有些严重。自从柳欣梅和哥哥一起把舅舅找回来以后,柳欣梅的命运就发生了巨大的转折,由一个遭受打击的落魄女干事,突然声名大振,并且荣升为省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站长。这名利双收的美事儿,竟然降落到柳欣梅的头上了。而哥哥展雨桐,虽然也在查处黑煤窑的事件中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但除了从市委文明办领回来一张见义勇为的表彰证书外,却什么也没有了。
当然,展桐花心里清楚,她和哥哥绝对不会因为欣梅姐得到的多而心怀不平的。欣梅姐姐是谁啊?今天是她展桐花的姐姐,可说不定哪一天就成了她的嫂嫂了。既然都快成一家人了,谁还会计较什么得失呢?
可让展桐花也明显感觉到的是,自从欣梅姐姐当了这个记者站站长后,来黄牛搬家公司就越来越少了。在她落魄的那些日子里,欣梅姐姐是把这里当成她的家的,每天都会来。而且和公司里的员工一样,是按时按点来的。更让展雨花感动的是,欣梅姐姐来了这后,就帮着她干这干那的,几乎很少闲着,就和这里的普通员工没有任何区别。查处黑煤窑事件回来,欣梅姐虽然来公司的次数少了,但一个星期起码还能见到一次两次。可自从她发表了那篇成名作成了名人之后,特别是她当了记者站站长后,在公司里就很少能见到她了。或者也可以说,自从她当上了那个什么记者站站长后,她就从黄牛搬家公司里消失了。柳欣梅这种明显的转变,不仅是她展桐花,连二胖,连喜、风强等不少员工都看出来了。只是大家都不肯说出来罢了。
展桐花心里渐渐地就有些愤愤不平起来,她有不少次想对哥哥说一说心里这种感受,可看到哥哥那从容镇定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回去了。
那些天哥哥的眉头虽然不像从前那样舒展,但他那年轻英俊的脸上还是充满着喜悦和幸福的。桐花也知道,柳欣梅近些日子虽然没有到黄牛搬家公司里来,但和哥哥的电话还是经常通着的。也许是欣梅姐姐工作忙,没有顾得上过来吧。再说,欣梅姐姐不再是那个落魄的机关干部了,而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处级官员了,哪能还像从前一样,整天往公司里跑呢?这样一想,展桐花心里也就坦然了。这也是她没有把心里的话对哥哥说出来的原因。
可哥哥今天突然没有准时起床,这就让展桐花突然警觉起来。昨天晚上哥哥开着车从外边回来,展桐花就发现哥哥的情绪有点不对,晚饭吃得就不多,吃了饭之后竟然边澡也没有洗,就回屋子里把灯关了。这在往常的日子里,是根本没有的事情啊!
展桐花去问二胖,二胖捋起袖子让展桐花看他擦伤了皮的胳膊,还有受了轻伤的脚,把那辆宝马追尾的事情对展桐花说了,这让展桐花心里的疑虑就更重了。哥哥在驾驶上那可是一把好手啊!这么多年来,哥哥开着车在大街小巷里窜来窜去的,任何事故哪怕就是一点小事故也没有发生过啊,他怎么会在红宇大街上突然来了个紧急刹车呢?他在开车的途中究竟看到了什么,是什么原因迫使他来了一个紧急刹车?
这些疑团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大问号,把展桐花的心坠得沉甸甸的。
见哥哥到了吃早饭的时候还没有出来,展桐花就有些沉不住气了。于是便走进了哥哥的房间,想看看哥哥是怎么回事儿。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哥哥的床前,用时摸了一下哥哥的额头,禁不住“啊”了一声。哥哥的额头怎么这么烧呢?这还了得,得赶紧送医院啊!
展桐花刚要转身往外走,却被哥哥的手拽住了。哥哥的声音有些严厉。“你要干什么去?”
“你都烧成这个样子了,我还能干什么去?我去找人把你送医院啊!”
“瞧你大惊小怪的,这点小病去什么医院啊!”
“你都起不了床上,还能算小病?要是不抓紧时间治,会把人烧坏的。”妹妹说话的表情显得十分着急。
见妹妹这样的执着,展雨桐一下子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这,瞪着眼睛对妹妹说:“你好好看看,我这胳膊,我这胸脯,对了,还有这拳头,像是个有病的人吗?”见妹妹的表情有些愕然,展雨桐便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可能有些太重了,这样会吓着她的。她长了这么大,他什么时候对她有过这样的态度啊!于是,便把桐花拉了过来,让她坐在了床边,脸上含着笑说,“好妹妹呢,咱不去医院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点小病,到了医院没有哪个医生会重视的。他们会借机让你把所有的检查都做个遍,到末了,给你开两包感冒灵完事儿。这样的结果,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出来。”
听哥哥这样说,妹妹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问:“那怎么办啊?总不能这样硬撑着吧?”
“那哪能呢?你哥哥还没有迂腐到那个程度。你去给我熬些姜汤来喝,然后去找几片感冒灵来,说不定喝下去就好起来了。”桐花转身就要走,展雨桐又拦住妹妹说,“哎,对了,我今天就不去上班了,你通知二胖和连喜,让他们接着昨天的活儿继续干就是了。”
妹妹应了一声,走了出去。可她刚出门就又转了回来,对哥哥说:“你给欣梅姐姐打个电话吧,这样重要的事情,应该及早告诉她啊!”
哥哥一听脸色便不好看了,有些生气地道:“这点小病,惊动她干什么呀!我的事儿,以后你少管。”
展桐花一听,心就又提了起来。看来,他们俩之间肯定是出事儿了!可这样般配的一对儿,会发生什么不愉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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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七五章惊险的一幕
做好了香喷喷的鸡蛋汤,展桐花给哥哥端了过去。展雨桐一看妹妹端来的是鸡蛋汤,便说:“不是说让你做点姜汤就行了吗?做这么复杂干什么?”
展桐花一听,眼睛里便流下沮来了。“我就有你这么一个哥哥,你病了我怎么能不好好照顾呢?”说到这里,展桐花便又说,“我说通知我欣梅姐姐一声吧,你又不让。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展雨桐听妹妹又说起了柳欣梅,便把碗放在了一边,坐在那里发呆。妹妹这话问的,让我该怎么回答呢?我能把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幕告诉她吗?显然不能。
“哥,你在那里又想什么啊?快喝吧!这汤里我可放了不少的姜呢。”
展雨桐立即清醒了过来,又把碗端了起来。“啊,我这就喝。没有什么事儿,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妹妹看了哥哥一眼,带着一腔忧虑走了出去。一边往处走,一边回头看。也难怪,在她的记忆里,这是哥哥第一次生病。那么强壮的一条汉子,怎么会突然卧床不起了呢?
展雨桐一边喝着汤,一边回忆着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一个画面。柳欣梅会和谁在一起呢?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那个人又是凭什么博得了柳欣梅的好感呢?
展雨桐越想越觉得那个人特别的不简单。什么苟长生,刘卓然,甚至是白新亮,那样的官员柳欣梅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看得上那个黑脸汉子呢?柳欣梅可不是那么一个崇拜权力,仰慕钱财的人。只有那种具有学识五车思想高尚的人,才能获得她的敬仰。可在这青原市里,除了柳欣梅的父亲,那个拥有很高知名度的作家外,还没有可以称得上高尚的人啊!那个黑脸汉子就更不用说了。唉,可这是活生生的事实,是他展雨桐亲眼看到的,这又能做怎样的解释呢?
展雨桐越想心思就越是沉重。可他又是那么的爱着柳欣梅,又怎么能够轻易地放下心中的这个疑虑呢?他要是和一般的年轻人一样,肯定会去找到柳欣梅,当面问一问她这是为什么?可是,正是他展雨桐不是一般的年轻人,所以他不能那么样去做。他应该尊重柳欣梅个人的**,让她的心里留有自己的秘密。再说,既然相爱,就应该有起码的信任。她不想对你说的事情,你去问她又能有什么益处呢?
想到这里,展雨桐无意地往墙上一看,看到了自己贴在那里的一幅书法。那上边写的是宋代著名边塞诗人陆游的诗句。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这是他最爱的一首古诗之一。而他那有着扎实基本功的行草,和诗的意境有着贴切的揉和,整体上看起来是那样的和谐自然。
一看到这首书有陆游诗句的书法,展雨桐的精神立即又振作起来,心海里涌起了一种壮怀激烈的崇高情操。是啊,作为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时代青年,怎么能够被眼前这点儿女情长影响了自己的志向和斗志呢?不管柳欣梅和谁在一起,只要她幸福,你就应该高兴才对,哪能在这里郁郁寡欢心事重重呢?就这点胸怀,还能干成什么样的大事业呢?
也许是思想上的那个结打开了,也许是妹妹给他做的那碗带姜的鸡蛋汤发挥了作用,展雨桐身上一出汗,便觉得轻松了好多。像展雨桐这样的优秀青年,如果身体没有什么大病,哪儿能在床上躺着呢?当身体刚刚轻松过来以后,展雨桐就来了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床上跳了起来。到厨房里拿了两个馒头和一块咸菜,一边吃着一边就找他那些兄弟们去了。
展桐花正在楼上打扫卫生,从窗户里看到哥哥走出去了,便一边喊叫着,一边从楼上跑了下来。在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展桐花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她的哥哥,紧紧地拉住了哥哥的衣襟。“你烧还没有褪尽,你干什么去啊?”
展雨桐啧啧了两下,把最后一口馒头咽进了肚子里,才说:“你没看我已经好了吗?这点小灾,对我说来也算得上是病?可要是硬让我在床上躺着,那可就非憋出病来不可。”
见哥哥不像是在说气话,又看哥哥的表情充满了喜悦,展雨桐便相信了哥哥的话。看来哥哥确实是好了。哥哥好了,她当然是最高兴的。可她还是又问了一句:“你确实觉得能行吗?”
“你放心吧!不就是出了身小汗吗?我要是到了搬家现场,再出上一身大汗,身体就会更好的。你回去吧。我从这里坐上六路公交,就找到二胖他们了。”刚说到这儿,一辆六路公交车就开过来了。展雨桐顾不得再和妹妹说什么,便跳上了公共汽车,向着南边开走了。
展雨桐的黄牛搬家公司揽下的这桩活儿,位置在青原市东南角的一个新建小区。小区有一个十分优雅的名称,叫人间乐园。近些年来,随着房地产业的蓬勃发展,住宅建设便越来越高档,也越来越时尚。当然,那房价也是发射火箭似地往上涨。纵然对房地产业的功过有着各种各样的评价,但对于展雨桐这样的搬家公司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大好事儿。这不,仅仅在这个人间乐园小区,展雨桐的搬家公司就连着干了半个多月了。而且,后边还有不少住户在等待着呢!
从公交车上下来,展雨桐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往人间乐园住宅小区里走。当一个人的心里要是装上了事儿,无论你多么想得开,但要彻底放下,那可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做到的事儿。展雨桐心里是想着要忘记昨天晚上的事儿,只去想陆游诗的,可哪能啊?想着想着陆游的诗,就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件事儿来了。
可就在他走进人间乐园大院里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个女人一声接着一声的呼救声:“哎呀!快来人啊——,要出人命啦——”
一听到呼救声,展雨桐便什么也不再想了,迈开了他那两条长长的腿,飞快地向院子后边跑去。刚跑过几栋楼,展雨桐就看到惊险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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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七六章悬在窗口的命
展雨桐听到远处有人呼唤救命,便立即向人间乐园的里边奔跑了过去。穿过几栋楼房,前边便是一个小广场。由于是新开发的小区,广场上的树都是新栽上的,都还很小,所以视野很开阔。站在小广场上,展雨桐一眼就看到,有一个人头朝下挂在窗台上。要不是他的一条腿被一个人拉着,就栽下来了。
这个新开发的小区,都是小高层,每一栋楼都是二十六层,是定向为城市里的那些中产阶级定制的。由于有电梯,再加上容居率大,所以一时成了青原市的热卖高档楼。那个挂在窗口上的人,就在那差不多最高的二十三层。要是施救起来,还是很困难的。
展雨桐在看到那个挂在窗口上的人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猛然收住了脚步,愣在那里了。那栋出事儿的楼,就挨着小广场,因此展雨桐在看到那挂在窗口外的人时,脸是向是仰视的。他的脑子在急速地运转着,思索着救人的最佳方案。
展雨桐看得非常清楚,挂在那楼上窗口下边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而拽着那年轻男子腿的,则是一个差不多大的年轻妇女。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那挂在窗口上的男子竟然赤/裸着身子,除了一个红色的小内裤外,几乎一丝不挂。看上去,这个年轻男子还不算是胖,在阳光照射下的皮肤有些松弛,没有与之年龄相称的光泽。也幸好是他不胖,才被那女人拽住了后腿,要不然,早就掉下来了。可毕竟他也是个成年人,而拽着他腿的是一个女人,虽然没有一下子掉了下来,但这样下去,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救人。
在这样的一个危急时刻,还真是应验了那句话的真理性,就是时间就是生命。
由于那女人在那里扯着嗓子大声的呼救,小广场上已经聚集起来了不少的人。人们一个个的脸上,呈现着各种各样的表情:有的惊讶,有的惊恐,也有的觉得新奇。当然也不乏不良之人,是站在那里瞧热闹的。他倒希望亲眼瞧瞧,人从那么高的楼上掉下来,能摔成什么样子。
小广场上虽然聚集起来了不少人,但在展雨桐的感觉中却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在集中精力想着如何才能尽快地把人解救下来。心里一时虽然还没有拿出什么好的办法,但他还是开始行动了。其实,他在那里虽然对楼上的情况进行了详尽的观察,感觉时间很长,其实也就是十几秒钟的时间。他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向出事的那栋楼上跑去。
常年的搬家工作,使展雨桐熟练掌握了楼体的基本结构。虽然楼的样式不断花样翻新,但里边的各种设施大都是差不多的。展雨桐进了楼里的前厅以后,往左边一拐,便找到了电梯。他急切地按了一下键,然后便焦急地等待着电梯的到来。好在这电梯使用的人还不多,而且就停在七楼上,不一会儿电梯便下来了。他把上升键按到了二十三层,电梯便向上运行起来了。
电梯到了二十三层后,凭着印象,展雨桐便推那间出事的房门,可令人失望的是这房门还从里边锁上了。展雨桐想用脚把门撞开,可这门还是防盗的,不仅结实,而且还是高科技的。展雨桐没能把门撞开,警报反而响起来了。那声音响得格外的夸张,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说“有贼——有贼——”。
展雨桐见没法把门撞开,便赶紧找到了步行梯,向下一层楼跑。可下一层楼,根本还没有住人,想叫开那门是很不现实的。怎么办?展雨桐细细一观察,还算好,这二十二层的房门虽然也锁着,但还没有换防盗门。在这样的一个紧急时候,展雨桐哪里还来得急多想,抬起他那有力的脚,便向房门上踹去。那房门看上去挺美观,但除了门框外,都是胶合板做的,哪里经得住展雨桐踹,只是一脚下去,就踢出了一个大窟窿。他又补了两脚,下边的部分便被拆解了,于是,他轻易地就钻了进去。
展雨桐急步奔向窗户,上了窗台,用手扒着那窗框,抬头向上一看,嗨,还真是没错,那个人正是从上一层的楼上倒挂下来的。展雨桐赶忙抓住了那个人的手,想往上挺举起来他。可那个家伙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是不配合。他恶狠狠地盯了展雨桐一眼,嘴里嘟嚷着,好象是在骂人。那眼睛像个死蛤蟆似的,往外一翻一翻的。展雨桐就有些闹不清了,这个人怎么是这样的一个人呢?看起来是真想死啊!可你是不是想死,让我看见了,我就不能不救你啊!
下边好赖有了点支撑,上边的人便感到轻松了许多。展雨桐听到上边的那个女人在叫着:“你一定要搭把手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你可千万不要松劲啊!我在这吃不上多大力的。”展雨桐生怕那女人泄了气,在下边也竭力地喊叫着。
这时110也来了,警车“赶紧——赶紧——”地鸣叫着,吱儿一声停在了小广场上。同时到达的还有消防队的官兵,还有白色红腰写着“急救”两个字的120。虽然社会上不时会吹过一阵寒风,但人们的心毕竟还是热的。
展雨桐只顾仰着脸,看着倒挂在他头上的那个人,哪里能看到小广场上的情况?但他的耳朵却都听到了,甚至还分辨出来了警车、消防车和急救车的不同鸣叫声。于是,便对举着的那人说:“你要坚持住啊!大家都救你来了。”
可那个人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啊,他做出来的反应却使展雨桐格外意外。按理来说,这么多的人都来救他来了,他应该感到激动和兴奋才对。可这个人却显得更加狂燥,在那里嘟嘟囔囔地说:“谁让他们,他们来救我。谁救我,我就给谁急。”展雨桐明显感觉到他在有意识地想要挣脱。于是,便用两腿卡在窗框里,把别一只手也腾了出来,顶住了那个人的肩膀。
尽管展雨桐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但危机还是没有解除,因为上边的那个女人实在坚持不住了,那双纤细的手正在渐渐地松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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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七七章精彩的瞬间
展雨桐在尽着自己的最大努力,支撑着那个挂在窗外的人。可是,这么大的一个人,一只脚被一个女人拽着,展雨桐在下边支撑着,又能坚持得了多久呢?更何况展雨桐昨晚又没有睡好觉,身体又感冒发烧,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更坚持了不多长时候了。
当然,现在的重要问题在于上边的那个女人,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长时候。毫不怀疑,上边的那个女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这个男人从楼上掉下去的。她这时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掉下去,这个男人必死无疑。二十三层高的楼啊,别说是个人了,就是一只鸟儿,要是断了翅膀的话,也会摔成一团泥的。尽管她实在不想让他死,但她那一双手,能有多大的力量拦得住她呢?更为严重的问题是,这个家伙还真是不想活了,身子还在那里一挺一挺的,就像是一条鱼似的,这就更增加了施救的难度。终于,她的手由不得她了,起初渐渐发麻,继而便没有了知觉,越来越松,那个头朝下的家伙便从她的手里脱落了,掉了下去。
那个只穿着一个红色小裤头的家伙,从上边的女人手里脱落下来后,便沉甸甸地垂直掉了下去。展雨桐一只手握着他的胳膊,一只手顶着他的肩膀,在他猛然间掉下来的时候,展雨桐下意识地把两条腿用力往外撑了撑,又迅速地把托着那个人肩膀的手,换到了他左手拉着的这个人的胳膊上来。在那个人从他面前掉下去的时候,由于展雨桐的两只手拉着那个人的一条胳膊,那个人便翻了一个身子,又被展雨桐拦在二十二层楼的外边了。
虽然那个人没有直接掉了下去,但危险依然没有解除。因为展雨桐的整个身体,都寄于那两扇窗框上,偏偏这一家人不知道想要怎么装修这房子,窗户框子卸下来不少螺丝。这样一来,那个人在倒转身子后,往下这么有力地一拉,展雨桐便听到了很清晰的一声响,整个窗户框子便严重弯裂变形了。要不是上边还有一个铆钉没有断,这窗可能就掉下去了。而没有掉下去,并不是就不会再掉下去了。这不过都是暂时的,因为那窗框还在发出奇怪的响声,“吱吱吱”的,说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整个被展雨桐和那个家伙给拉拽下去。
世界上的一切故事,多数都发生在偶然之中。要是营救的人员早到那么几秒钟,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可惜的是,就在营救人员赶到二十二层楼这间屋子里的时候,他们刚刚进门,便看到展雨桐的身子向前一扑,就从窗户那里消失了。当他们跑到窗户那里探头往下看时,便看到展雨桐还两只手握着那个人的手,正在按照物理定律,被大地强大的引力,急速地拽向地面。
展雨桐现在却是头朝下,向地面上坠去。他能明晰地感觉到,从地面上刮向天空的风,从他的耳边疾速地划过,“嗖嗖”的,有些清凉,也有些诡异。就在这个时候,展雨桐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表,突然便奇怪地觉得,时间一下子放慢了,慢得那秒针变成了分针,分针变成了时针,而时针则就变成了一个日历。他向下坠落的速度,也出奇地慢了起来。
在这放慢了时间里,展雨桐的眼睛里,看着色彩斑斓的大地,脑海里却映显出了一幅幅黑白色的两面:
在起伏的群山中,他挑着两捆青草,走在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上。日头早已落山了,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正从东边的山梁上慢慢地升起来。
一条只能行走排子车的山间小路,行走着几个神色悲戚的人。一辆小黄牛拉着的排子车上,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里边放着的,就是展雨桐父亲的骨灰盒。父亲是前不久在磁州县黄沙镇的煤矿上,遇到矿难死去的。虽然早就不让土葬了,但乡亲们还是把他父亲的骨灰盒放在了棺材里,埋进了家乡的土地上。
在高楼林立的城市街道上,展雨桐开着车,拉着家俱在给客户们搬家。在一个高楼下边,展雨桐把一台个体很大的冰箱,经背带往那中间一揽,便用他那坚实的肩膀背了起来,而后向楼上走去。这看起来就让很多人汗颜的工作,在展雨桐干起来却是那么的轻松,真正是举重若轻啊!
当然,更让他感到幸福和骄傲的是,在那树梢上挂着月亮的滏阳河边,一个美丽的女孩儿和他偎依在一起,感受着清凉的河风从他们年轻的脸庞上吹过。他扭过头来,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奇特的香。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香型啊!有着梅花的淡雅,玫瑰的清香,桂花的浓郁,夜来香的迷蒙。总之,让他陶醉,让他**。
还有那充满了恐惧和危险的地层深处。他牵着她的手,在那从来没有去过的井巷里,寻找着走向阳光大地的路。每往前边走一步,都要先鼓起足够的勇气,还要付出百倍的信心。然而,有她和你在一起,浑身充满的都是力量,并没有什么危险和恐惧。]
然而,也有让他悲伤的画面:在那一面透亮的落地玻璃窗后,他最心爱的人,却被一个黑脸大汉拉了过去,在她那宽大白净的额头上吻了一下。于是,他的心便碎了,肝就裂了,眼睛便迷蒙了,神志便模糊了。于是,车祸就发生了,“吱儿——”的一声,随着他的紧急刹车,后边的车便把他的车尾给追了。
这些不连贯的画面,就是他短短一生的精彩瞬间,欢乐也好,痛苦也好,顺利也好,坎坷也罢,反正都是他自己真实的经历。也许在经历这些生活片断时,他并不感觉到什么,可在即将离开这个世界时,他经历的那一切都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珍贵啊!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永远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再贫穷,再艰难,有再多的不幸,只要能够快乐的劳动,自由的生活,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能够通畅的呼吸,经受那看似都极为平淡的风雨霜雪,享受阳光的爱抚,那就是最大的幸福啊!
这些精彩的瞬间,织成了他生命美丽的虹。
可是,他这么好的人生,就这样匆匆地结束了。就在他年轻的生命,即将就要去亲吻多情的大地时,他突然觉得有些事情还没有闹明白。如果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也有些太遗憾了。于是,便狠狠地瞪了他手里拉着的那个家伙一眼,很生气地问:“你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寻短见啊?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就不想活了啊?你说,为了救你,我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可惜不可惜啊?”
展雨桐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挽救的那个人给他的回答,竟然是那样的荒唐可笑。看起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不都是人,还有说人话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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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七八章谁让俺是富二代
即使在强大地球引力的拉拽下,在急速下降的坠落中,展雨桐也没有松开那个人的手。那个人仿佛也感应到了展雨桐的心语,仰起脸来看了他一眼。说:
兄弟啊,你这么年轻,确实是死了可惜啊!可这能冤谁呢?你真不该救我啊!
其实啊,我对于死亡其实一点也不感到恐惧,而且有着焦急地向往和期待。这在你听了,一定会感到不可理解吧?甚至会骂我是神经病。可是,我***现在这种状况,比神经病可怜多了。我已经不是人了,甚至连畜生都不如。
哎,对了,我问你,你今年有多大了?啊!才二十五岁啊?还这么年轻,你死了真是太可惜了。你还没有结婚吧?真是的,你可不应该为了我这样的一个去死。可有什么办法呢?你非要救我不可,而且是突然冒出来的,我想拒绝也没有机会啊?
你既然还这么年轻,那你就是我兄弟了。那我就叫你一声兄弟吧!能够叫你一声兄弟,我感到非常的亲切。你还不知道吧,我之所以有今天这么个下场,就是因为我是独生子女的结果。哼,独生子女,小皇帝啊,在常人看来,生活在这样一个社会里的独生子女是多么的幸福啊!
是啊,确实是幸福。我家是三代单传。我生下来以后,我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那可真是视我为掌上明珠啊!话虽然有些俗,但那样的形容对于他们爱我的那股劲儿来说,实在是太恰当不过了。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那个疼啊,那个爱啊,疼爱得让你有点受不了。我小时候家里并不富裕,但在农村也不算是太穷。一家三代五口人,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可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多长时间。特别是我稍微懂事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我家虽然不富裕,但我却要求一切都和最好的看齐。这样一来,家里的日子就有些紧张了。你不知道吧,那时村里刚有了一辆摩托车,是村支书家的。见他的儿子小欢每天骑着在路上兜风,我就有点急了。于是,便哭着闹着,非让我爹给我也买一辆。如果不买,我就不给他们吃饭,甚至也不给他们喝水。这个办法是我从小就掌握了的一种斗争技巧,屡试不爽。看看,这不又凑效了。
别看我们那个小山村只有一千多口人,可我要是在村子里一直保持优先地位,那也是极为困难的。在我骑上了摩托没有多长日子后,我们村的小豆子,又开上了一台飞翔牌小轿车。那玩艺儿,可真抢眼。红色的,前边的那两盏大灯,真***像蝴蝶的眼睛。在乡村的小路上开起来,就像一团流动的火焰。不,不对,就像一条飞起来的彩虹。自从小豆子开上了那一辆车,俺们村里最漂亮的女孩儿的彩棠,就不再给我好了,坐到了小豆子的小轿车里去了。和他的车一比,我的那一辆黑色的摩托,算得了什么啊!简直就像汗血宝马旁边的一头瘸腿小毛驴。我实在是没有脸再开出去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人家小豆子的爹是县里的经委主任呢?听说在企业改制中,他的爹可发了不小的财,连马桶都用上带电的了。
我没有一辆高级而又漂亮的小轿车,特别是失去了心爱的姑娘彩棠,我心里那个难受啊,就像是被一刀刀切碎然后又放进锅里煎炒似的。可我这一次没有哭闹,只是沉默起来了,再也不像原来那样天真活泼。因为我知道,我那在家里种地的老爹,还有比我老爹更资深的农民爷爷,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去给我买一辆小轿车的。别说飞翔了,就是夏利,他们恐怕也买不起。
然而,我这性格的变化,却把我的爷爷奶奶,爸爸和妈妈,都吓坏了。我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啊,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活着还有什么盼头呢?我的老爹,啊,对了,其实他也并不算老,那一年也就是四十多点吧。他搂着少气无力的我说:儿子,你放心,我肯定叫你开上世界上最好的车。
我真没有想到,我的骄横和贪婪,却激发起了老爹去挣大钱的欲/望。好在现在的社会是凭能耐挣钱,只要你想干,没有什么限制的。你猜怎么着,我老爹他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竟然承包了邻县一个已经废弃了的煤矿,成了一个小矿主。更为有些离奇的是,那一座早已经采空了的煤矿,因了我老爹的承包,竟然又发现了一个新矿床,比原先的矿脉还要优质。这一来我可是掉进了福窝子里去了。此时我再回头看,小欢的爹,小豆子的爹,什么村支书,县主任的,和我爹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啊!我爹是财神爷,他们的爹不过就是财神庙里边,给财神爷端茶送水的勤务员。
看,我爹成了财神爷后,我就有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嘿,那家伙,有多么的好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无论我开着它走到哪儿,后边都跟着一群一群的追着看的目光。我的威风劲儿,那就不用说了。我都有些怀疑,这天下边还能盛得下我么?尤其让我扬眉吐气的是,俺村里的那个最漂亮的彩棠姑娘,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坐在了我的法拉利上,还成了我的新娘。对了,就是刚才那个拽着我的腿的。其实,你不知道啊,她哪里是怕我死啊,而是怕我不在了,她的好日子也就结束了。
我为什么要死?兄弟啊,你哪里知道,我老爹自从在这个高档小区,给我和彩棠置买了这套高级住房后,我就更加自由了。自由人自然就得更放荡地享受人生。你猜怎么着兄弟,我尝到了吸白面的好处了。那家伙好啊,它虽然只是一点粘面面,可那东西对我的吸引力,比我那漂亮的彩棠还要大啊!要是让我在彩棠和小白之间选择,我当然要选择小白,而要舍弃彩棠啊!彩棠不错?那是在别人的眼中,其实啊,我小声告诉你,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只有那小白,才能给你带来人间最美的享受。再说,你想不享受也不行啊!要是一想起小白来,那骨头眼里像是有千千万万个小虫子,在里边来回的窜啊!就是为了这,我和彩棠三天打两天闹的。这不今天早晨我实在是忍受不住那成群的小虫子钻我的骨头缝儿了,就偷偷地抽了一包,不想就让那可恶的彩棠发现了。这不我一着急,就从窗户里跳出来了。谁TMR的想到,我抽了那小白,意识就不清楚了,还以为自己是住在农村的房子里呢,哪想到这是二十三楼啊!
唉,我死了并不可惜,可你死了就真可惜了。我说你傻不啦叽哩,你救我这样一个人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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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七九章 撕心裂肺的痛
柳欣梅是在展雨桐为救人从楼上坠下来约半个小时之后,才得知这个让她心肝破碎消息的。那时她已经到了设在市委大院里的记者站,正用电脑上往省报总部传一篇稿子。这是一篇很有深度的新闻述评,用她那手术刀般的语言,针对磁州县黑煤窑事件,对企业制度存在的问题进行分析。当稿子传到一半时,她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展雨桐的妹妹展桐花打来的。手机接通以后,展桐花还正在抽泣,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柳欣梅当时听了,还逗了她一句:“桐花妹妹,你这是怎么啦?是不是你哥哥又欺侮你了,找我告状啊?那好,你……”
话还没有过说完,展桐花就哇得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欣梅姐,不好了,出大事儿了。我哥哥他、他从楼上摔、摔下来了。”
柳欣梅一听,头皮一麻,浑身便软了下来,差一点就倒下去。但她还是咬着牙,想问展桐花一些问题。可她像是在大冷天里冻得嘴唇打颤似的,话都说不清楚了。而且她想问的又太多,比如是怎么回事儿?从哪里摔下来的?摔得要紧不要紧?有没有危险?那想问的太多了,也不能让桐花一一回答呀!再说这也不是问那个的时候啊!于是,便问了一句紧要的。“他现在、在哪儿?”
“他们已经把他送到市三院了。我也在这儿。”展桐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柳欣梅说完,便关上了手机,那传了半截的稿子也不传了,甚至连传真机都顾不上关闭,房门也没有锁,便向楼下跑去。她发动起她那辆新闻采访车,向市三院飞驰而去。
如今有一个很新鲜的词,叫醉驾。醉驾就是在喝了酒之后,一种意识很模糊状态下的驾驶。而在从市委大院前往市三院的过程中,柳欣梅开车的状态,其实比醉驾还差。一路上她的脑海里只顾想着展雨桐的事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也看不到交通警察的手势,她只有一个意念,就是赶快赶到那里,早早地看到她心爱的雨桐。
雨桐啊雨桐,你是怎么搞得啊,怎么会从楼上摔下来呢?不用问我也能想像出来,你肯定是帮用户安装空调了。嗯,肯定是这样。要不你怎么会从楼下摔下来呢?
为了多承揽一些业务,展雨桐的黄牛搬家公司,在搬家的同时还附带着帮客户拆卸和安装空调、热水器什么的,而且还不算在搬家的付费项目里。这虽然博得了客户们的欢心,但毕竟也是一个很危险的活计。为此,柳欣梅还劝过展雨桐,让他以后不要再上那么高的地方拆卸或者安装空调什么的了,毕竟你不是干那专业的,危险系数太大了。可展雨桐却笑着回答她说:“什么专业不专业的,做的多了也就成了专家了。你放心,我现在拆卸个空调什么的,也不过就是多拧几个螺丝。”看看,这回出事儿了吧?要不是安装空调什么的,他怎么能从楼上摔下来呢?要是仅仅搬家,怎么也不会从楼上摔下来。
楼欣梅一边想着,一边开着车,没有用多长时间,就赶到了第三医院来了。这是一家专门以治疗骨伤为主的医院,有不少在全国都能排上名次的骨科专家。近些年来,随着建筑物的不断增高,从楼上摔下来的事故也就渐渐地多了起来。有小孩子不知高低摔下来的,也有成年人不想活了故意跳下来的,当然也有官员畏罪自杀的,什么情况的都有。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就是凡是从楼上掉下来的,一般都要送到市三院里来。因为这里有最好的骨科大夫。
柳欣梅的车在三院一停,便有搬家公司的弟兄们在那里等着了。她顾不得多问,便跟着领她的人往设在三楼的抢救室跑。可她跑到抢救室门口时,却被那扇紧闭着的门挡在外边了。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能进。
展桐花见柳欣梅来了,一头便扑到了她的怀里,哭了起来。柳欣梅心里也很焦急,心里的难受程度也不比展桐花强到哪里去。可她知道这不是可以哭的地方,用眼睛是救不了展雨桐命的。现实虽然很残酷,但比她想像得要好。起码展雨桐是在紧急抢救中,那就还有生还的希望。
柳欣梅抚摸着展桐花的后背,将嘴唇贴在了她的耳边,小声地说:“桐花,不要哭,你哥哥要是听见了会不高兴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啊?你能告诉姐姐吗?”
柳欣梅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把展桐花往一边拉了拉,避开了抢救室那个写有红色十字的大门。展桐花流着眼沮哽咽着说:“其实我也没有在现场,我只是听那连喜说,我哥哥是为了救楼上一个人,才从二十二层楼上摔下来的。”
“什么?二、二十二层楼?”柳欣梅听了,简直惊讶极了,也心疼极了。二十二层楼,那是多么高的地方啊?如今的楼房虽然套空很低,但每一层就按四米来算吧,那二十二层,那也得八十多米心高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那人还能不摔成泥?
见柳欣梅吃惊地把眼睛都瞪圆了,展桐花才又说:“要不是消防那些人在下边提前布置了一个二十多平方米的气垫子,我哥他、他肯定就活不成了。”
听到这里,柳欣梅才算是稍微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如此,但她的心还是渐渐地又悬了起来,而且越悬越紧。因为在这抢救室门口等候结果的,可不是只有她柳欣梅和展桐花。从这些人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中,柳欣梅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她了解到展雨桐是和他救的那个人一起摔下来的。那个人拉着展雨桐的胳膊,最先落地,掉在了垫子上。随后而下的展雨桐砸在了那个人的身上,于是,那汽垫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破了。于是便有人叹息说:“要是只有俺孩子,肯定就能够得救了。谁知又多了一个救人的,结果就把汽垫子砸破了。也把俺孩子的胸脯子砸伤了。你看这,俺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该埋怨那个后来掉下来的。因为俺孩子不是摔着的,是被后来掉下来的那个人砸着的。……”
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柳欣梅那眼睛一瞪,回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穿着很讲究的娘儿们。可柳欣梅怎么看,便怎么觉得这个娘儿们丑陋无比。这个娘儿们是谁啊?她还是个人吗?这样的人又能生养出什么样的好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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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八O章生命有等级
由于展雨桐突遭横祸,柳欣梅心里已经是够伤痛的了,可没有想到在她焦急地守护在抢救室门前时,会听到这样不讲理的喷粪。她盯了那个娘儿们一眼,心想她是谁啊?这是那个被展雨桐救的那个人的娘吗?要是那个人有这样的一个娘,肯定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就在这时,那个衣着有些鲜艳的娘儿们又哭了起来,哽咽着说:“俺这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柳欣梅扭脸看去,见旁边的又一个女人哄劝那个娘儿们说:“将嫂嫂你可不要着急,俺将哥哥平时没少给这个院长走近路,那院长说了,肯定会派最好的医生,抢救俺侄儿子的。”
那女人一边哭,一边说:“你就不用哄俺了,你将哥他一个开煤窑的,如今又失势了,怎么能和这院长走到一起呢?”
“哎,其实呀,全天下的人都明白,就你一个人蒙在鼓里呢。俺将侄儿是什么人啊,有些神通你哪里又知道呢?他能把你家里的那个啥浪妹妹,介绍给那个白毛老县长,还不能也给这院长介绍一个呀?”
“你不要在那里胡咧咧了啊!他那么有本事,咋就让人给逮起来了呢?我现在不想听,我就想俺孩子能不能治好。”说着,这个娘儿们又在那里擦起眼泪来了。
柳欣梅无意中听到这些议论,心里便酱油醋瓶子还有辣椒盐罐子就全倒了,那真是五味杂陈,要多么难受就多么难受。
如今这社会风气,怎么就成了这样子呢?看个病,疗个伤,没有人、没有钱都是不行的。如今的医院也把经济效益放在了第一位,没有经济效益的事,医院也不会干的。
想到这里,柳欣梅拉起展桐花便走。展桐花一时闹不清柳欣梅的意图,还觉得有些怪怪的,心想,这柳姐姐是怎么啦,放着哥哥不守候,这是要去哪儿啊?
没想到柳欣梅拉着展桐花来到了三院的院长办公室,见一个人正襟危坐地坐办公桌后,柳欣梅便问:“请问你就是三院的院长武有德吗?”
武院长见突然来了两个女的,而且不敲门就进来了,便有些不高兴。哼了一声,问:“有什么事儿吗?”
柳欣梅见武院长是这样一个态度,于是,便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说:“我是《平原日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站长柳欣梅,现就救人英雄展雨桐的抢救近况进行采访,请你予以配合。”
“什么?记者站长?救人英雄?”武院长听了这些词语,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一时有些慌乱。柳欣梅的大名,如今在青原市那真是名闻街巷,简直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了。尤其是关于科学发展大讨论后,这个新闻记者更是在公众中的威望与日俱增。因此,当同僚们在一起开玩笑时,如果想吓唬对方,便就会说“你就这样坏吧,小心碰到了记者柳欣梅。”可真没有想到,今天这个柳欣梅还真的是找上门来了。看她这脸上的表情,肯定不是来采访他工作成就的,可不能不小心呀。啊,对了,她说什么英雄?这是怎么回事情啊?
武院长听了柳欣梅的介绍,态度顿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立马站了起来,把柳欣梅请到椅子上坐,还要给柳欣梅上茶,却被柳欣梅拒绝了。“你就快给我说一说,展雨桐目前的治疗措施和进展情况,全市甚至全省人民都在关注着这件事。”
武院长的汗便从前额上流下来了。他真不知道救人英雄是谁。更不知道这救人英雄和医院有什么关系。当然就更不知道,那个什么桐了。可他更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要是一句话说错了,被这柳欣梅捅了出去,那可就麻烦了。如今这当官的,不怕娘,不怕爹,就怕面前站记者。
见这武院长有些茫然,柳欣梅便给他提了一个醒儿。“我所问的,就是半个多小时以前,送到这里来的从楼上坠落下来的伤员,这你应该知道吧?”
一听柳欣梅问的是从楼上掉下来的,武院长的精神马上也就松弛下来了。可能是讨好柳欣梅过于心切,还没有彻底弄明白柳欣梅想问的是个什么问题,便匆匆忙忙地回答说:“啊,我以为你着得个什么急呢,原来是对那个从楼上掉下来的那个将公子不放心啊!这你就大可不必了。我和将起码,虽然说不上是过命的兄弟,但毕竟也是老朋友了。虽然他现在有了些麻烦,但有上边的人罩着,肯定过不了些日子也就出来了。我不是那么个势利小人,不会因为他现在不行了,我就不搭理人家了。你放心,你放心,我已经让医务科组成了强大的阵容,给他医治去了。啊,对了,刚才医务科的刘科长还向我通报说,这将公子吧,是先掉下来的,按说吧,情况不是怎么很严重的,只是被第二个掉下来的人砸了那么一下子而已。不碍事,不碍事!”
“我问的是第二个掉下来的那个人,情况怎么样?”柳欣梅听了,心里的怒火愤然而起,真狠不能上去搧他一耳光子。可她还是把心中的怒火压抑下去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抢救展雨桐的性命。
“第二个人?这,这我还真说不清。我自从当了这个院长,就再没有上过手术台了,对这些事儿我一般不过问。既然你要问,那我就给你问问好了。”说着,这武院长便打起电话来。
展桐花一直紧紧地拉着柳欣梅的手,哆嗦着,紧张地要命。
还好,这武院长很快便把结果问出来了。“那个是这样子啊!第二个掉下来的吧,由于砸在了第一个先掉下来的身上,那汽垫子又破了,情况便比较严重,目前还处于深度昏迷中。至于有没有生命危险,现在还不好说。”
柳欣梅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了,指着那武院长的鼻子,大声道:“武有德,你给我听好了!”
这个叫武有德的院长,一见柳欣梅火儿了,便浑身紧张,即当再听下去时,那汗珠子就叮叮铛铛地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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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八一章大闹院长办公室
武院长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个记者柳欣梅,竟然知道他的名字叫武有德。自从他当上了院长之后,一般人就再也不叫他的名字了。就连他的夫人也并认真半开玩笑地叫他武院长。这个柳欣梅又怎么知道他叫武有德的呢?
武有德在那里还愣儿八唧地猜想着柳欣梅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时,柳欣梅那燃烧着怒火的话便连珠炮似地一句赶着一句打过来了。他什么也顾不得再想了,只好硬着头皮听着。
“今天送来的这两个从楼下掉来的伤员,不是普通的事件。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是一件具有见义勇为性质的英雄行为。”柳欣梅根据自己听到的一些情况,进行初步的综合分析,对这个武院长简要地介绍说,“就如你先前说的那样,那个姓将的人确实是先从楼上掉下来的,可他是因为什么掉下来的呢?他掉下来的时候,赤/裸着身子,只穿着一个小裤头,情况很不正常。一个人可能在什么情况下,光着身子从二十三层楼上掉下来,你是当医生的,心里应该有个比较正确的判断。”
武有德听了,心里便说,我当然会有一个明确的判断,这人不是有精神病,就是喝醉了酒,要不就是吸了大烟。
柳欣梅继续说:“而第二个掉下来的那个人,叫展雨桐,他和第一个人根本就不认识。他是黄牛搬家公司的经理,是一个特别热心的人。他今天到人间乐园小区,就是去那里给客户搬家的。他到了那里之后,便看见你说的那个姓将的挂在了窗户外边。他为了救人,跑到了二十二层楼上,用手托住了那个姓将的。可不想那个姓将的,从他媳妇的手里挣脱了,从楼上掉了下来。而展雨桐紧紧地抓着那个人的手,结果就被他从窗户里拽出来了。于是,两个人便都从楼上摔了下来。”
说到这里,柳欣梅缓了一口气,对武有德说:“请你注意,虽然两个人都是从楼上摔下来的,但一个是救人的,一个是被救的,摔下来的原因有着重大本质上的差别。在抢救的过程中,如果资源有限,那么谁更应该优先,想你心里应该有一个十分清楚的答案。当然,在你们医生眼里,不管是救人的,还是被救的,都是同样鲜活的生命,都应该得到优先医治,绝对不会有高低贵贱之分。”
“那是,那是。”武有德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柳欣梅冷笑了一声,说:“如果武院长能够不分高低贵贱一视同仁,那我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也没有必要找你费什么口舌了。请问武院长,你是用一颗公正的心来对待这两个伤员的吗?为什么我一进来,你就对我说了那么多关于那什么将公子的治疗情况,而对于展雨桐的医治情况,却一问三不知呢?我这里有将起码他老婆和另一个女人对话的录音,你敢说你没有对那个将公子给过特殊的照顾吗?一个是救人的英雄,一个是被救的自我肇事人,放着救人英雄你不优先医治,也就罢了,而你没有对英雄积极施救的原因,不是不知道实情,而仅仅是英雄和你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你说为算什么性质的问题呢?你说你这个院长还当得称职吗?要都像你这样,那谁还敢再见义勇为呢?”
武院长听到这里,已经是心跳如鼓,大汗淋漓。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院长当的好好的,竟然就叫柳欣梅逮住了小辫子。他心里想,要说那个英雄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就把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这实在也是冤枉死他了。别说全国了,就说青原市,哪个医院的院长还亲自出诊治病疗伤呢?何况他这个市三院又是大院,他这个院长也是组织部任命的,也是有级别的。他这个院长要是放到县里去,那也是个县太爷呢。可这能怪谁呢?今天要是不接待将起码家里的人,他也掺搅不到这件事儿里去。唉,你说***将起码家里的那俩娘儿们,你们得了好处就消停一些吧,在外边瞎嘚嘚什么呢?要不是你们瞎嘚嘚,柳欣梅怎么会找到他这儿呢?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虽然说他这个院长,没有一定要亲自临床的责任,但人家柳欣梅训斥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送到你的医院里来了,你不去积极医治,本就是失职了,却还因为关系问题,分出了轻重缓急,冷落了见义勇为的英雄,这就是个重大的政治问题了。这要是捅到了社会上去,你这个武院长也就当到头了。
武院长之所以能成为武院长,那首先是心眼儿足够多的。面对这种情况,武院长对柳欣梅摆了摆手,说:“柳站长,你什么也不用说了。刚才我确实不知道情况,更不知道这个见义勇为的英雄,是你关注的人。过去的事情,咱暂时先不说了,下边你就看我如何表现了。”
武院长说罢,立即通知医务科,让脑科的,神经科的,骨科的,所有有权威的专家们,都集中到抢救室里去,武院长亲自出马,要抢救见义勇为的英雄。
武院长在办公室里就换上了白大褂,立即便由一个有行政级别的官员变成了一个临床大夫,急匆匆地向抢救室那里跑去了。
可能是为了让柳欣梅放心,临出门时,又扭过头问了柳欣梅一句:“我这样总可以了吧?”
柳欣梅回答的也很机智。“我希望你能把他们都抢救过来。”
武院长做出了一个无奈的样子,说:“我尽自己的努力就是了,不敢打保票。”
其实,柳欣梅要的,也就是医生们的努力。她是一个明智的人,她知道展雨桐能不能救过来,虽然离不开医生们的积极抢救,但更看他自身是不是能够挺得过来了。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展桐花,这时轻轻地问:“ 我哥哥他能救过来吗?”
柳欣梅下意识地握了一下展桐花的手,喃喃地说:“能,一定能!我们都为他真诚地祈祷吧!”
展桐花是农村长大的女孩儿,还不知道什么叫祈祷。但她心里却玻璃般的透明,只要欣梅姐姐和她的心一起为哥哥跳动,哥哥就一定会活过来的。
两个年轻而鲜活的心,为了另一个年轻而鲜活的心,都在用同样的一个频率,快速地跳动着。可柳欣梅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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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八二章追你追到云彩里
三院的院长武有德,据说原来曾经是一个技术权威,在医学上有着不俗的成就。柳欣梅既然把这样一个人物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按说她应该放下那颗悬着的心了。可是,当武院长匆匆地去组织抢救以后,柳欣梅的心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柳欣梅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这么紧张,还这么放不下心来。因为展雨桐能不能救过来,什么样的医生参加抢救,固然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但能不能把他抢救回来,那就要看他的伤势如何了。如果要是摔得胆肝破裂,那就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柳欣梅这样一担心,便感到心脏跳得格外厉害起来。就在她回到抢救室前的走廊上时,恰巧就看到一辆白色的担架车从里边推了出来。那担架车上躺着一个人,是谁她并没有看清。那个人已经被一张白色的被单遮掩得严严的,不用问也是命归黄泉了。柳欣梅一看到这个被蒙上了白布单的人,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随着心脏的一阵剧烈跳动,只觉得脑袋一晕,忽然“倏”得一下,就觉得自己化成了一股气团,从地上飘起来了。
柳欣梅觉得自己一下子从楼里钻了出去,踩着云彩升腾到了天空上。她清楚地看到,那个她心里爱着的展雨桐,正乘坐着一乘黄/色的轿子,被人抬着往云彩那边走。而且走得还特别地快,特别地急。旁边还有两个穿着古代服装的衙役,押解着轿子。
柳欣梅便在后边紧紧地追赶,并且焦急地大声地喊着:“雨桐,雨桐,你等等我,等等我呀!我是柳欣梅!”
可前边的那些抬着展雨桐的人,听到后边有人喊,便走得更快了。他们一边快步往前赶,一边不时地回过头来看柳欣梅,生怕他追上了似的。
这一来,柳欣梅便更急了,她有些生气地大声叫道:“展雨桐,我喊叫你听到了吗?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呀?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那些人还是那么慌慌张张地往前走,展雨桐也还是不回答柳欣梅的话。那轿子虽然很大,但后边并没有挂着窗帘,柳欣梅还是能看到展雨桐的。她看到了展雨桐的背影,他还是留着短发,很干练的样子。那件他经常穿着搬家的白背心,印着一束燃烧着的火炬。
“你到底是要往哪儿去啊?你不告诉我一声,也得告诉咱娘一声啊!她老人家可是天天在家盼着你呢!”柳欣梅真得是急了,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哭声和愤怒。
一听柳欣梅说到娘,展雨桐就不能不回话了。他在那轿子里转过身来,对在后边追赶着的柳欣梅说:“你回去吧!我不去不行呀!在人间我考上了大学,没钱去上,天上的书院却让我去当教授了。我欠咱娘的,还有欠你的,等下辈子再还吧。”
柳欣梅一听就火儿了,心想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哪有这辈子的账丢到下一辈子才还的。柳欣梅一急,便有些不讲理了。她踩着一片云彩,来了一个前空翻,就掉到了那轿子的前头,把这些人都拦住了。
那两个衙役见有人拦住了去路,便用手里的狼牙棒指着柳欣梅,厉声道:‘哪里来的大胆民女,敢拦住我等去路?”
柳欣梅当记者的啥阵势没见过,哪里在乎这两个只有在舞台上才能见到的人物。于是,用手把那狼牙棒往旁边一扒拉,轻蔑地道:“滚一边去,我和展雨桐有话要说。”
那两个衙役一见柳欣梅这样的牛,一时闹不清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不敢造次,只好退到了一边去。
柳欣梅一把将展雨桐从那轿子上拉了下来,说:“你想往哪儿去?要去天上当教授?你做梦吧你?你忘了咱们的约定了吗?我们还没有结婚呢,美好的日子还没有开始,你就要离我而去啊?那你还算是一个男人吗?你留下我一个人,自己上天享福去,也就罢了,可咱娘怎么办呢?咱那个傻舅舅该怎么办呢?还有妹妹桐花,她还没有出阁呢,都等着你给她安排呢。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展雨桐听了,悻悻的,脸上有了丝丝的羞色。可他只是在那里低着头站着,也不回柳欣梅的话。可他那表情,分明是有话要说,可就是不知道如何才能表达出来。
“你有话就说出来呀?为什么要撇下我们而去呢?”柳欣梅挑着两道长眉质问道。
突然展雨桐像是受到了重大刺激似的,愤怒地大叫起来:“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我再也不想听你的话了。你知道我是最爱你的,可在这世俗的现实社会中,爱是要有资格的。像我这样一个打工的农村孩子,又有什么权力爱你这样一个有才有貌的美女呢?你虽然表面上也接受了我的爱,可谁知你心里是怎么样的想的呢?我不相信你了,再也不想听你的话了。你走吧,快回去吧,我们一了就是百了。”
柳欣梅听到展雨桐说出来了这样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自从他们相识相爱以来,互相敬慕,相濡以沫,早已经走到了对方的心里。除了没有那一张结婚证,他们还缺少什么呢?早就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了,他怎么就说出来这样的话呢?
柳欣梅意识到中间可能出现了什么误会,于是,便心平气和地说:“雨桐,你也是有知识懂情理的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我们这不是爱的好好的吗,你怎么这样说呢?”
“你要是真爱我,就不会被别的男人亲你的额头了。”展雨桐说这些话的时候,难过的都快哭出来了。
“什么?你说什么?除了你以外,我又让哪个男人亲过我的额头啊?”
“你不要再掩饰了,我都亲眼看见了。就是那一天晚上,月亮还没有最圆的时候,在红宇大街那家叫说得来的小饭馆里,你和一个大胖黑脸的男人,在一起吃饭。”
红宇大街,说得来小饭馆,黑脸男人,柳欣梅听了这几个关键词,再细微地一联想,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于是,“噗嗤”一笑,拉住展雨桐的袖子便走。一边走一边说:“你个冤家,可真把我冤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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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八三章砍掉胳膊也不丢
当柳欣梅从武院长那里回来,再回到抢救室门前时,便看到有一辆担架车从里边推出来了。凭柳欣梅的直觉,她便认定这个被从抢救室里推出来的人,就是她的恋人展雨桐。
当时,柳欣梅的眼睛一黑,随着血压的增高,直觉得头脑一阵发热,便昏过去了。
当时,展桐花一见柳欣梅昏了过去,便吓得哇得一声哭起来了。展桐花一边往起架着柳欣梅,一边看着那推出来的担架车子,看着那蒙着白布单的人,心里乱极了。一时不知道是赶紧呼叫欣梅姐姐,还是去掀开白被单看看亲爱的哥哥。这一慌乱,柳欣梅便从展桐花的手里脱落到了地上,倒在那里了。
惊慌失措的展桐花大声地哭叫道:“天啊——,这让我可怎么办啊!——”
站在楼道口焦急等待着抢救结果的那些黄牛搬家公司的员工们,一听展桐花尖声地哭了起来,便都涌了过来。有的往起扶柳欣梅,还有人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展桐花。
柳欣梅被别人一扶,立即便像被蜂蛰了一下似的,惊醒过来了。她像是疯了似的,挣脱开那些拉她的人,一下子就扑到了担架车上,掀开了那张白布单。她最不想看到的,还是被她看到了。这个躺在担架车上的人,正是夜夜进入她梦乡里的那个年轻人展雨桐。
当她确定这个被推出来的人就是自己的恋人展雨桐时,便依稀想起来自己是追着他到了天上去的。她很清楚地记得,当时她是把他拉回来了,怎么却还躺在这白色的被单下边呢?于是,便更加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念叨着:“你不是说不走了吗?怎么说了不算数呢?你骗谁也不应该骗我呀!”
柳欣梅哭着哭着,便又哭得昏过去了。
柳欣梅以为追到云彩上去,就能把展雨桐的命夺回来了。其实,现实的残酷无情,哪儿能让她如愿以偿呢?
在看不到山,也看不到原野的高天上,柳欣梅能够看到的就是连续不断的白云彩。就是在这云彩上,她拉着展雨桐的袖子,就要往回走。她心想,原来你要离开我,就是因为一场误会呀。这还不好办,我和你一起回去以后,带你去见一次郝大姐,就把什么误会都解除了。
柳欣梅想的也太天真了。她刚要拉着展雨桐往回走,突然便有一个衙役,瞪着两只铜铃般大的眼睛,举着一枝狼牙棒,恶狠狠地拦住了她的路。“让你多和他说几句话,就已经是够开恩的了,没想到你这样不识抬举,竟然还想把他带回去,痴心妄想!”
柳欣梅刚想和这个衙役说些好话,不想另一个衙役也跟了过来。这两个凶神恶煞的衙役,如同寺庙里的哼哈二将,哪里容得柳欣梅在这里言说些什么,非要马上就把展雨桐带走。
柳欣梅见软得不行,就想来硬的。她自以为是练习过跆拳道的,中国的传统武功也不含糊,于是,便把展雨桐往自己的身后推了一把,像是要把他藏匿起来。然后往前跳了一步,就要和这两个衙役交手。
这两个衙役看柳欣梅摆出了这样的一个架式,便笑了起来。那个手持狼牙棒的人,哈哈大笑着说:“你这个毛丫头,真是不知道天外有天啊!像你这等凡人,学了那么几下子猫爪子功夫,也敢和我们这样的人交手?赶紧放下你那花架子,坐在那朵云彩上歇工去吧!”
柳欣梅哪能相信他说的话,还想和这两个衙役过一过招。不想另一个衙役说:“你也用不着不服气。你拦住我们的路,我们见你不是一般的人物,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没想到你还想过过招。你想过招不难,那你先问问俺手里这根狼牙棒愿意不愿意?”说话间,便将那一根长满刺的狼牙棒扔了过来。柳欣梅原以为用脚就能把这狼牙棒踢开了,便一脚踢了过去,却把自己的脚踢的生疼,而那狼牙棒却一动也不动。于是,便用手去拿,可她用尽了身上的力气,却还是没有拿起来。这时她才知道,这天上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凡人是拿不起来的。这样一来,柳欣梅便有些犹疑,是和他们打呢还是不打?要是打,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可要是不打,那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展雨桐带走啊!展雨桐要是被带走了,那他们俩可就真的是天地相隔,想见一面可就如同登天般难了。
一想到要失去心爱的展雨桐,柳欣梅便下意识地用手紧紧地拉住了展雨桐的胳膊。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把心爱的雨桐带走。
见柳欣梅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誓死也不肯和展雨桐分开,两个衙役也显得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他们两个人都带走啊!那两个衙役走到一边,嘀咕了半天,才回来对柳欣梅说:“你铁定了主意不放这个人走吗?”
“我们要活活在一起,要死死在一起。”柳欣梅斩钉截铁地说,一点也不犹疑。
一个衙役听了,便摇了摇头,说:“想生死都在一起,这也不是办不到的。你要是不让他走,那你就得丢下件东西,我们也好回去交差。但不知道你舍得使不得。”
“只要我有,你想要什么就拿去什么,我肯定不会犹豫!”柳欣梅再一次表态。
“那好,你往前走一步。”一个衙役让柳欣梅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让她的一只手拉住了展雨桐的一只手,说:“你就这样拉着啊!我用我这狼牙棒,从你的胳膊上砸下去,你的胳膊就断了。这样,你丢下一只胳膊,就可以和你相爱的人回去了,我们也好拿着你的一条断臂回去交差了。这样咱们都有了个决断,你看行不行啊?”
“不行!”还没有等柳欣梅回复,展雨桐就在那里大声地叫了起来,他怎么能让自己心爱的人断了胳膊呢?
可柳欣梅的态度却特别坚决,急切地对那个衙役说:“你快些下手,在那里还犹疑什么?我要是眨一下眼睛,就不是我柳欣梅!”
那个衙役奔了过来,把那个狼牙棒高高地举过了头,于是,那家伙便带着一股风,猛得一下向柳欣梅的胳膊上砸来。
可是,那家伙也没有把柳欣梅的胳膊砸下来。没有砸下来,是他没有真的砸,只是高高地举起来,却又轻轻地放下了。又再一次问:“你可想好啊!这一棒子下去,你就成了残废了,再也不能写文章了,也做不成才女了。”
“你还是个男人吗?”柳欣梅真有些急了。“我都不后悔,难道你还后悔啊?”
那个衙役一听,便真的有些恼怒了。也不再打招呼,举起棒子便把柳欣梅的一条胳膊砸下来了。柳欣梅看着自己的胳膊血淋淋地掉了,便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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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八四章 寻找太平间
不管柳欣梅昏厥过去几回,也不要问她在云彩上怎么样与那衙役周旋,那不过是说明她对展雨桐爱得心切,实在不愿意让她离开这个世界罢了。但展雨桐能不能抢救过来,那可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柳欣梅刚才看到展雨桐被从抢救室里推了出来,也并不她的幻觉。她看到的从抢救室里推出来的那个人,的确是她亲爱的恋人展雨桐。不过,展雨桐虽然用白色的布单盖着,却也并不是一个已经抢救不过来的死人,而是需要换一个抢救的地方。
那个叫武有德的院长,听完柳欣梅关于展雨桐救人的事迹以后,便立即意识到如何抢救展雨桐,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医疗问题了,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政治问题的高度上去了。那英雄能不能抢救过来,那是一个医术问题,可如何对待对英雄的抢救,那可就涉及医院坚持什么医疗方向这样一个大是大非问题了。何况有这个平原日报记者站的站长在这里监督着,他就更不能怠慢了。他必须亲自出马,出现在手术台上,以自己精湛的医术,为抢救英雄做出自己应有的努力。
武院长几乎是跑着赶到抢救室之后,立即站在了展雨桐的床边,动手对这个年轻人做起了全面而细致的检查。而在他来之前,展雨桐的床前虽然也有人在抢救,但相对于另外一张床上的伤员来说,是比较清静的,显得十分冷落。当武院长站在了展雨桐的病床边上后,那几个正在抢救的医生们,还有些纳闷儿。心想,这武院长是不是脑子里钻进去虫子了?刚才他不是下指示说无论如何也要抢救这个身上只有一条红裤头的人吗,怎么现在他又去抢救那个小伙子了。但医生们大都是做事儿很专心的,这种疑虑只不过在脑子里闪电般地那么一闪,就不再去想了。因为他们一工作起来,便什么都忘记了,眼里只有病人。
武院长检查完展雨桐,又去看了看那个穿红裤头的人,经过一番仔细检查后,心里便有了底数。这两个人虽然同时是从高处坠落的,但其伤势却有很大的不平。那个先掉下来的,主要是下部骨折严重,而这个后掉下来的展雨桐,则主要是头部伤势严重。
一想到是头部受伤,武院长就突然想到最近从国外进口的一台引领最新技术的脑伤治疗设备,刚调试好,还没有应运呢?于是,便立即下令,把展雨桐转移到刚刚建好的第二抢救室。不想展雨桐刚被推出来时,恰巧就让柳欣梅看见了。
武院长见那个声名显赫的记者站站长柳欣梅,竟然一见展雨桐就哭昏过去了,便更加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对于柳欣梅的重要性。想想柳欣梅刚才那盛气凌人的样子,武院长心里就更紧张起来。心想,这个小伙子他要是救不过来,恐怕很难过了柳欣梅这一关。可这人命关天的事儿,也不是他说救过来就能救过来的事情啊!他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柳欣梅,哼了一声,心里说:能不能救得过来,我尽力就是了。要是救过来了,那是他的命好,要是救不过来,你也不要记恨于我。这样想着,便让人赶忙把展雨桐推走了。
可柳欣梅又哪里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过了十几分钟,柳欣梅在展桐花的呼叫声中,渐渐地清醒了过来。她一想到刚才展雨桐被推出抢救室的情景,便睁着惊恐的大眼睛,问展桐花:“你哥哥呢?他,他被推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要去看看他。”
展桐花说:“你这一昏过去,我就顾不得我哥哥了。我也不知道推到哪里去了。我总不能顾死不顾活啊!”
柳欣梅听了展桐花的话,心里突然就涌起了一种苦涩。一时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儿。不过有一点她心里是很清楚的,就是这个单纯的妹妹展桐花,在心里已经把她柳欣梅当成她的嫂嫂了。
柳欣梅顾不了那么多了,也不再问什么,便想站起来,去找展雨桐,可她往起站了几次,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一时她十分纳闷儿,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儿。她这么健康的一个人,怎么就站不起来了呢?不至于昏过去了一次,就一下子没有了所有的力量吧!
柳欣梅试图再往起站,可还是没有站起来,细细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左胳膊特别的疼痛无力,已经起不到支撑作用了。失去了胳膊的支撑,她还怎么能够站得起来呢?
哎呀,我这胳膊是怎么啦?
柳欣梅低头看了一眼,这胳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啊,怎么就突然没有力量了呢?这样一想,柳欣梅突然就想起了在那看不到山峰,看不到原野,只能看到起伏云海的天空,想起来了那两个衙役。当然,也很快就想起来了那猛得一下砸在她胳膊上的狼牙棒。她又试着动了动那条胳膊,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心里便有些紧张起来。难道那家伙真得就废掉了她的一条胳膊?要是那是真的,真能把展雨桐救得回来,也是值得啊!可她是无神论者,哪能把幻觉当成现实呢?
柳欣梅又试着往起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什么作用。于是,便不再指望那一条胳膊,换了一条胳膊支撑着,从临时的小床上坐了起来。她对展桐花说:“走,咱们去找你哥哥去!”
在展桐花的搀扶下,柳欣梅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患者,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那一间临时病房,去寻找从抢救室里推出去的展雨桐。可究竟应该去哪里找呢?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于是,就拦住了一个白衣小护士,问从抢救室里推出去的人,会被送到哪里去?
那小护士是新到这来实习的,对这里的情况还不是多么熟悉,听有人问这个问题,便按一般常识回答说:“那还能送到哪里去?送到太平间呗!”说罢,便端着盘子走了。
柳欣梅怀着一腔悲伤,在展桐花的搀扶下,打听着向太平间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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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八五章阎王殿里走一回
人要是到了太平间,那他这一辈子也就太平了。但每一个人大凡在世界上走一遭,大都要到那个地方去。那是人生旅程中的最后一个驿站,等从那里出来,就直接到西山的火葬厂里去了。从那里就自然化成了一股青烟,飘升到蓝天上去了。然后你就永远成了一个气团,有时被云彩带走,有时又会化成一滴雨。
想到亲爱的展雨桐从此就和她人天两隔,柳欣梅禁不住悲从心起,真想像乡村里的那些娘儿们一样,扯开嗓子哭上几声。可她毕竟不是一个农村普通妇女,不能那样没有克制。但那股子悲怆,总是在她的胸间一涌一涌的,憋得她格外难受。
在向太平间走的过程中,柳欣梅不禁想起了第一次和展雨桐见面的情景,便感到她和展雨桐的相识和相爱,是苍天助成的一样,是那样的自然。她在那里走着走着,上边窗台上的那个花盆怎么就突然掉下来了呢?而且不偏不倚,恰巧就掉在了她的头上。如果要是没有苍天相助,她肯定就要非被那从高空上坠落的花盆给砸死了不可。可也偏偏凑巧的是,就在那花盆砸住她的那一瞬间,展雨桐就恰巧行走在她的后边。就是那么的寸,就在那花盆要砸住她的时候,他用那有力地臂膀猛得把她往那后边一拉,那花盆就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子尖儿,从她的面前掉在了地上。而就在他把她往回拉的那一瞬间,她就倚在了他那宽阔而又温暖的怀抱里。
展雨桐的怀抱可真是迷人啊!到现在想起来,柳欣梅还会有一种难言的激动。在他那宽大而又温暖的怀抱里,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那一股浓郁的汗香。那种香,积淀了那么的久,像是在大缸里经过长时间发酵了似的。要是让别人闻起来,也许会要作呕吧!可在她闻起来,却是那样的勾魂。就像是一块陈年的臭豆腐,闻起来虽然臭,但品尝起来却回味无穷。也就是展雨桐身上的那种特殊气味儿,便一下子把柳欣梅的心给俘获了。在那说不出有多么短暂的那一瞬间,柳欣梅觉得胸脯突然就鼓胀了起来,而且有一股麻酥酥的感觉。她心中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想永远地停留在他那温暖而又宽大的怀抱里。
这也许就是宿命,也许那时就暗示出了今天这样的结局。她和展雨桐的相识,是缘于展雨的救人义举,而她和展雨桐的分离,也还是终结在展雨桐的救人上。展雨桐要不是因为从上边坠落下的花盆里把她救下来,她怎么能认识展雨桐呢?展雨桐要不是为了救那个就要从高楼上坠落下来的人,又怎么能和她柳欣梅天人两隔呢?
唉,不管怎么说,反正展雨桐已经为了别人献出了他那年轻而充满着活力的生命,那她柳欣梅又还能怎么样呢?他是为了救人而去的,应该让他走得潇洒而光彩。所以,她心里无论多么悲伤,也不能在这里像乡村妇女那样嚎啕大哭,而应该壮怀一腔激烈,从容面对,把他打扮得还像生前那样英俊潇洒,让他体面而去。
然后,柳欣梅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戏剧性的变化。她带着展雨桐的妹妹展桐花,还没有找到太平间在哪里,突然展雨桐公司里的两个员工,对,就是二胖和连喜,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那二胖喘着粗气对她们俩说:“哎呀,不是看着你昏倒了,被推进去,抢救了吗?怎么,突然就,就找不到你们了呢?”
柳欣梅看着这个二胖,心里就禁不住有一种厌恶。心想,在这样的一个时候,你们找我们干什么呀?看来,打工的就是打工的,就是这么个水平。
不想那连喜还算机灵一些,也不等那二胖说下去,直接就说:“武医生要找你,商量抢救方案。”
连喜短短的一句话,立即使柳欣梅陷入进了一种迷茫之中。可她还是一把拉住了连喜的衣襟,焦急地问:“你说什么?武医生要找我商量研究抢救方案?抢救谁啊?”
连喜有些吓坏了,说话也不像先前那么利索了。“自、自然是,抢救俺们展经理。”
“怎么?他还没有死?他,他刚才不是被告从抢救室里推出去了吗?”
这时,那二胖也开始机灵起来了。“那不是推出去送太平间了,而是那武医生还有一个更高级的抢救室,推到那里抢救了。”
这时,柳欣梅便什么都听明白了。她不再问什么,拉起妹妹桐花的手就跑。可没有跑多远,又回头问二胖,“那武医生在哪里啊?”
其实,这时二胖和连喜已经跑到她们前头去了。二胖在前边说:“你快跟我们来吧,他在三楼抢救室那里等着呢。”
人要是有了希望,也就有了精神。虽然说武院长那个尚无正式起用的抢救室在三楼,但这医院里下边的楼套空都很高,一层楼相当于普通的三层楼。所以要上到三层楼上去,那可是一个很高的高度。可柳欣梅等不得电梯,便直接向三层跑去。这要是在平时,差不多二百多个台阶,也得要爬上一阵子吧。可看到了展雨桐生存下来的希望,柳欣梅仿佛两条腿上安装上了弹簧,蹦着跳着,就跑到三楼上边去了。而且神奇的是并不是她一个人在跑,她的手里还一直没有松开过展桐花的手,有时还要拉一把喘不上气儿来的二胖。因为二胖要是跟不上来,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而要是展桐花不在场,有些主意也不好拿。她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份。虽然她是展雨桐是恋人,但毕竟还没有正式结婚,所以有些重要的事情还离不开她的亲妹妹展桐花。
柳欣梅拉着展桐花跑到了三楼,穿着一身白褂的武有德,正站在抢救室门口那里。柳欣梅见到他,便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拉住他的手,问:“怎么样?展雨桐抢救过来了吗?”
这时的武有德,已经完全找到了当医生的感觉。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那圈着黑边的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啤酒瓶子。他严肃地对柳欣梅说:“对于我要和你们商量的事儿,你心理上可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柳欣梅一听这话,脑子嗡得一下,又有些蒙圈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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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八六章却是一个植物人
武医生俨然一个执掌生死攸关大权的名医,很严肃地要对柳欣梅协商展雨桐的伤势。还要柳欣梅要做好充足的思想准备。心已经全在展雨桐身上的柳欣梅,在经过了一个瞬间的头晕后,便有些恼怒了。她一下子打掉了武院长的手,说:“你就干脆点儿,展雨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柳欣梅这一恼,倒把武院长给震惊了。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今天他这个院长破例地参加伤员的抢救,原本并不是全部出于他的职责,而是有这样一个姑奶奶记者站长在监督着他。于是,角色便一下子转变了过来,刚才那股医疗权威的良好感觉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武院长摘下来他那高度近视的眼镜,一边擦一边说:“还算好,还算好。没有什么大的危险了。”
听武院长这样一说,柳欣梅的情绪立即便好了起来,又一把拉住了武院长的手,有些激动地说:“这样说雨桐有救了?谢谢你啊,武院长。”似乎感觉到刚才有些过分,柳欣梅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我有些激动,请你不要太在意啊!”
武院长是一个胆小怕事的知识分子,但自尊心还是很强的。他的心里虽然特别的难受,但又不好发作出来,或者说也不敢发作出来。可在心里忍受着,又实在忍受不住。于是,在把眼镜擦好重新戴在鼻梁上之后,才十分婉转地说:“柳站长,你不要这样一惊一乍地好不好?我虽然是个医生,但现在的主要工作是管理这个医院。我今天能够参加展先生的抢救,不过就是看在你这个站长的面子上。”
柳欣梅自然明白这是武院长在向她苦诉委屈,便再一次道歉。“对不起啊,武院长,我刚才的情绪有些失控。”
“好了,不说那个了,还是说一说展先生的伤势吧。”武院长往起挺了挺身子,对柳欣梅说:“展先生是因为救人从楼上摔下来的,所以我们对他的抢救工作十分重视,采取了所有应该采取的积极措施。在这一点上,请柳记者尽管放心,我们已经尽了我们的职责。经过努力,展先生的生命已经脱离了危险,可以说我们把他抢救过来了。”见柳欣梅的眉毛往起一挑,武院长机警地赶忙又说,“当然,这也不全是我们的功劳。要不是武警战士们提前垫起的那个气垫,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哪里还能给我们抢救的机会啊!不过,”
说到这里,武院长停顿下来了,透过那个厚厚的近视眼镜,柳欣梅看到了他的忧虑。要不是刚才已经发作过一次,柳欣梅就又要发火了。但这一次她忍住了。她尽量用一种和蔼的目光看着武院长,鼓励他说下去。
“柳欣梅你不要着急,抢救的黄金时间我们一点也没有浪费,这已经是最好的抢救结果了。所以我现在可以用充足的时间,来和你协商展先生下一步的康复问题。”
听到这里,柳欣梅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这武院长说话,怎么这样老牛大喘气呢,你就不能一下子把话都说完吗?但这时的柳欣梅,对于武院长的说话风格已经适应了,便客气地说:“你有什么话慢慢地说。”
“展先生虽然已经抢救过来了,但由于他是头先着地的,所以脑伤是很严重的。虽然他现在已经活过来了,但什么时候能够苏醒,却就,”武院长透过那厚厚的眼镜看了柳欣梅一眼,才又说,“就不好说了。”
柳欣梅一听,便真有些急了。“你这不就是说他是一个植物人吗?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话,你怎么就这么啰嗦呢?说植物人那是好听的,说实在点那不就是一个活死人吗?你还说你们抢救成功了。把人抢救成植物人,也叫成功?你们依据的是什么标准啊?”
柳欣梅这话说的,简直有些让武院长无地自容,那张白晰的脸转瞬间就变红了。嘴唇一颤一颤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那怎么办啊?就这样让他一直睡着?”柳欣梅独自生了一会儿气,回头又看了看一直跟在她身边后的展桐花,这才又问武有德。
武有德见问,便立即回答说:“当然,当然不能一直让他这么睡下去。可是,要是不想让他这样一直睡下去,就得要………”武院长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就要怎么样?你倒是说啊!”柳欣梅催促道。
“哎呀,我真是没有办法和你交流了。我见过不少的记者,没有见过你这样厉害的。”武院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水蒙蒙的,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一个院长来了。
可武院长究竟还有什么样的治疗方案呢?这是柳欣梅急切想要知道的。见武院长这样一幅样子,柳欣梅只好又说起好话来。
“武院长你也不要见怪啊!我确实是心里焦急,才这么对你没有礼貌的。唉,人一遇到事儿,怎么就这样没有涵养了呢?”
听柳欣梅这样一说,武院长又有些感动起来。知识分子就是这样的好哄。对于武院长来说,就更是这样。他虽然现在贵为院长,可他在官场上,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别看只有五十多岁,却也挨过好几回整。前几年进行三讲时,医院里的一些人便趁机对他发难,连着讲了好几次,都没有过了关。可那些倍受指责的事儿,后来证明都是没有的事儿。于是,院里便在一个相当规模的场合为他平反。说是为他平反,只不过就是几句话,“原来对武有德同志的一些指责,都是没有根据的。武有德是个好同志,好干部,好医生。”说完这几句话,会议就转入到下一个议程上去了。可就这一句话,却让武有德感动的痛哭流涕,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了。
现在听柳欣梅说出了这样的话,武有德便不再说什么了。他对柳欣梅说:“我把你找来,就是要给你协商一下下一步对展先生的治疗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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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八七章纠结的选择
直到把话说到这个程度,柳欣梅才算听明白武院长所要表达的内容:展雨桐抢救过来了,但离一个正常的人还有很大的距离。要使他正常起来,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所采取的治疗方案还需要进一步协商。
柳欣梅听完了武院长的话,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展桐花,对武院长说:“你是医生,下一步该如何治,当然得听你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武院长不以为然,往起正了正眼镜,说,“要什么都是医生说了算,那我也就不找你们协商了。究竟要不要采取更进一步的治疗措施,你们是伤者的家属,自然还是得尊重你们的意见。所以才要和你们进行商量。”
“那你就赶快说吧,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啊?”柳欣梅又有些着急了。
“哎呀,我的记者站长,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当医生的感受?抢救了这么长时间,你也得让我们喘口气吧?啊,要协商下一步的医治方案,总不能就站在这里说吧?你让我坐一会儿行不行?”武有德又回到了一个医生的位置上,说话的口气便有些不一样了。也是,当医生哪里有这样受气的。
柳欣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武有德点了一下头。她左右看了看,这里也没有一个可以坐下来说话的地方啊!于是,便说:“你是这里的院长,你说我们应该去哪儿协商啊?”
“那你跟我来吧。”武院长说完,便转身向楼那边的走廊上走。刚拐了一个弯,便看到有一个挂着休息室牌子的地方。于是,武院长便让人打开,领着柳欣梅和展桐花走了进去。来打开门的那个年轻姑娘,进来以后还向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一杯水,然后才走了出去。
“这你可以说了吧,那下一步应该怎么治啊?”柳欣梅还是按奈不住心里的焦急,催促着武院长说。
“这是很令我纠结的事情。”武院长叹了一口气,“可我作为一个医生,又不能不在这中间进行选择。如果我要是不想为伤者负责,我也就不说这些话了。”
见武院长又要唠叨起来,柳欣梅便打断了他的话,说:“你能不能干脆点啊?”
没想到这武院长还真拗上来了,直面看着柳欣梅,十分认真地说:“不能!”
柳欣梅听了,一时舌头有些短,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那武院长接着又说:“不仅我不能,恐怕你在听完我的话以后,也不能干脆起来。”
既然是这样,柳欣梅就不好说什么了,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
“情况是这样的。”武院长慢条细缕地说,“我刚才已经向你通报过,展先生主要是头部受伤,而且伤及到了重要的中枢神经。其中一条重要的主管意识的神经,疑似被两块板状硬体物质所压迫,失去了应有的作用。这样一来,展先生虽然身体各方面的生命特征都很正常,但却没有了一个人正常的思想意识。这也就是说,如果不进一步治疗,展先生有可能将长期地处于一种深度的休眠之中。即便是这样的一种状态,也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是一种睡眠。一般说来,睡眠也是一种休息,或者说也是一种生命形态。有的人在睡眠中,还能进行简单的思考,甚至是学习。而展先生的情况,却不是这样的。”
听着武医生关于展雨桐伤势的叙述,柳欣梅觉得她的头越来越大,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这样听了一会儿,她脸上的汗就冒出来了。但如果继续对展雨桐进行治疗,就不能不依靠这个武院长啊。于是,柳欣梅就不能不耐着性子听下去,并且还要做出一副很认真在听的样子。也正是为了表示自己听得很认真,她还问了一句:“展雨桐的睡眠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呢?”
“啊,你问得好,你问到了点子上了。”武院长对柳欣梅提出的这个问题感到十分的认同。“如果我说清楚了展先生和一般人睡觉的不同,你也就听明白他的问题有多么严重了。如我刚才所说,一般人虽然睡着了,但他还可能有意识活动,比方做梦什么的。这你是知道的啊,你不会没有做过梦吧。可展先生却就不一样了。他在那里睡觉,那可就是睡觉啊,是连梦也不做的啊!说的不好听一些,他和死人相比,就是多了一口气啊!作家形容这样的人叫什么行尸走肉,可他连行尸走肉都不如啊!行尸走肉,最起码还能行走,可他不能啊!”武院长为了能让柳欣梅充分理解,越说越认真,竟然用手势比划起来了。他不知他这样一来,让柳欣梅的心里边特别地难受。当然,坐在一边不做声的展桐花,心里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就是读书人的悲哀啊!
看来,柳欣梅真得是实在忍受不住了,摆了摆手,对武院长说:“行了,行了,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你就说这样的情况有没有办法医治吧。”
“怎么能没有呢?要是没有办法,我还在这里和你浪费什么时间啊。”武院长一听柳欣梅的话就有些急。在他看来,没有什么疑难杂症在医生面前是不能医治的。
“那怎么个治法啊?”柳欣梅瞪大了她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紧紧地看着武院长。
“从理论上说,也很简单。不就是那根重要的神经不能工作了嘛,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它重新正常地工作不就行了吗?是不是啊?就这么简单。”说到这里,武院长还笑了笑,似乎是在为自己精湛的医术而喝彩。
“那你就按你说的赶紧医治吧,还和我们协商什么啊!”柳欣梅听了,如释重负,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有舒出来,那心却又被武院长的话高高地提了起来。
“理论上虽然很容易说清楚,但要是做起来可就难了。”武院长的眉头皱了起来,“只知道展先生的一根重要神经受到了挤压,可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的挤压,挤压的是什么具体的部位,这在一般的脑电图上看不出来啊!”
“那怎么办啊?”展桐花早就沉不住气了,也插了一句嘴。
“那就得把他的脑袋打开,在里边进行详尽的检查啊!只要是找到了这个部位,再看一看涉及到哪些部位,才能进行最后的手术。这我说清楚了吧?要是找开了脑袋,里边挤压神经的,是更为重要的器官,那这手术也是做不得的。即使是能做,也可能存在着意想不到的风险。这也就是说,这手术也许能做好,也许做不好。而做不好的后果,最严重的可能就是伤者连手术台都下不来了。从我们医生的职责来说,再大的风险,这个手术也是要做的。可你们是怎么想的呢?这就不能不协商一下了。这就是我要找你们的原因。”
说到这里,武院长总算把想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他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同样用一种如释重负的眼睛,看着柳欣梅,心里在说:怎么样啊,这手术你们是做呢还是不做啊?现在该轮到你们纠结了吧?
柳欣梅看了一眼展桐花,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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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八八章老娘的信任
柳欣梅听了武院长的话,扭头再看一眼展桐花,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眨巴了两下她那两只大眼睛,下意识地又问:“不是,武院长,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啊?怎么,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权当没有认真听啊?也真是的。”武院长叹了一口气,说,“也幸亏这手术不是那么地急,要是遇到时间等不得的,那可怎么办啊?我再给你说一遍啊!”
武院长看着柳欣梅,很认真地说:“情况是这样的。展雨桐的脑部,有一根神经不管用了。要是不把这根神经治好,他就一直醒不过来了。可要是把他的这一根神经治好,就得做手术。而这种手术吧,有些复杂,治好和治不好,可能性各占二分之一。要是做不好呢,可能就下不了手术台了。按照有关规定,做手术前必须要征得家属同意,有人签字才行。你说,这手术是做啊,还是不做呢?”
说到这里,武院长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些,问:“这一回我说清了吧?”
其实,武院长即使不重复柳欣梅心里也是明白的。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啊!再说,她虽然在心里深深地爱着展雨桐,可她毕竟还没有和展雨桐结成合法夫妻,她以什么身份来参与这项重大的决定呢?她有为展雨桐做手术签字的权利吗?这样一想,柳欣梅就更不好说什么了。可她也不能总不说话啊!
柳欣梅皱着眉头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展桐花,悄声对桐花说:“这可怎么办啊?”
展桐花听了,嘴一撇,便“哇”得一声哭起来了。这可是让柳欣梅没有想到的。她一把将展桐花往自己的怀里一抱,有些着急地说:“哎,这不是和你商量吗,你哭什么啊?你这个孩子,这究竟是怎么啦啊?”
问了半天,展桐花才哽咽着说:“你是姐姐,你都没有主意了,我可咋办啊?”
原来她哭的是这个。柳欣梅把她往一边推了推,转头对武院长说:“这个手术什么时候做?时间要求很急吗?”
“当然越快越好。但也不是太急。可怎么着,你们今天上午得拿定个准主意吧。”武院长回答说。
“那好,那这样吧,武院长你先去忙,给我们一个商量的时间,等我们商量好了,就立刻去告诉你。”
“是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当然马虎不得,是得要好好地商量一下。那你们先商量吧。”说完,武院长就把两只手揣进了他那白大褂的衣袋里,回他的办公室去了。
这里只剩下了柳欣梅和展桐花,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起来。不过,柳欣梅知道,在这个家里,如果她要是把她自己当成展家的人,那也只有她拿这大主意了。可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要是还不把自己当展家的人,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这责任她必须要承担起来。是没有理由可以推脱的。
这样一想,柳欣梅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啊,对了,看这脑子,被武院长这么一搅,倒把那件事儿给忘了。
“桐花,从青原到你们家,来回要多长时间啊?”柳欣梅想起了在她赶到医院之后,便立即让二胖回展雨桐的老家,去接老母亲去了。现在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回来了吧。
“快的时候,得……”
展桐花还没有说完,柳欣梅便不再听了。对了,那一次营救展雨桐舅舅的时候,好像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估摸着那二胖也应该快把老娘给接来了。于是,便对展桐花说:“要不,咱们去外边看看吧。”
说着话,柳欣梅便拉着展桐花,从楼上下来,走到了三院的院子里。坐在树下边的连喜他们,远远地看见柳欣梅和展桐花从楼上下来了,便都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展雨桐的近况。他们原先在抢救室门口那等着,可展雨桐被推出去之后,他们便不知道展雨桐到哪儿去了。于是,就在这院子里等着。
这些人问的五花八门,有问展雨桐是不是醒过来了,有的问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还有的问展雨桐什么时候才出院,更有可笑的竟然问,展雨桐中午饭吃些什么呀?
柳欣梅知道这些问题虽然提的有些幼稚,但都出于真心。这些年轻人从大山里来到这座城市打拼,展雨桐就是他们的领袖和依靠啊!展雨桐一出事儿,就如同一个长长的雁阵,突然没有了领头雁似的,他们怎么能不着急呢?可柳欣梅又怎么能回答清楚他们提出的这些问题呢?
于是,柳欣梅只好简短地说:“展雨桐正在抢救中,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请大家放心好了。”为了不至于被这些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纠缠下去,柳欣梅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们赶紧给二胖联系一下,看他走到什么地方了啊?”
连喜赶快插嘴说:“我刚才还给他打电话来着,他说已经进入市区了。”
柳欣梅听了,便一把将那连喜拉了过来,对他说:“那你快到大门口迎接去,等他一到,就把他和老娘领到这儿来。有重要的事儿等着呢!”
连喜听了,立即拔腿跑出去了。和连喜一直在一起的一个小伙子,也跟着跑了出去。
看着这些诚实憨厚的小伙子们,柳欣梅就像见了展雨桐似的,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她正想和这些孩子们聊些什么,便有人指着大门口说:“嗨,二胖回来了。”
柳欣梅扭头一看,果然是那辆熟悉的黄牛搬家公司客货两用车,向院子里开来了。柳欣梅知道,展雨桐的母亲就在车上,心便又揪了起来。展雨桐是老母亲心上的肉啊,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她如何受得住啊!为此,在二胖前去接老娘时,柳欣梅还一而再地嘱咐二胖,要他一定不要盲目的把展雨桐受伤的事情告诉给老娘,怕老娘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也不知是怎么走过来的,当柳欣梅再专注思考问题时,她已经站在了展雨桐母亲的面前了。她刚要张嘴,不想老娘却拉住了她的手,说:“闺女,你啥都不要说了,俺都知道了。俺是村里边的人,对这城市里的事儿,啥也不清格。俺就信你了,闺女你说咋的,就咋啊!救过来了,是雨桐的命;救不过来了,也是他的命!娘就信你了。”
听到了老娘这样的话,柳欣梅的眼泪便哗得一下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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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章深明大义的娘
柳欣梅赶忙拉着展雨桐的母亲,来到了一颗梧桐树下,坐在了一条长凳子上,从她的袋子里拿出她那小巧的水杯,递给了老娘。说:“娘啊,你先喝口水吧!”
展雨桐的母亲脸上闪着刚毅,轻轻地把水杯推了。“闺女你不要操娘的心。我现在急想见一见雨桐,不知行不行。”
老娘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那样的和善淡定,似乎不是在提出自己的要求,而是向别人提出的什么请求。
柳欣梅心里明白,老娘虽然表面上很平静,但她的内心却充满了烈火一样的焦虑。雨桐是她老人家心头上的肉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揪心呢。但现在展雨桐还在抢救中,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然在特殊病房里,是不让见的。于是,便下意识地紧紧地握了一下老人的手,说:“娘,医生说现在还不能见。你就再等一等吧。”
老娘听了,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失望,不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让见也罢。我心里想得开。”
这就是娘!这就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娘!开明的娘不一定就是雍容华贵的贵妇人,也不一定就是举止有素的知识分子,但开明的娘肯定都有一颗博大的心胸,都有一颗善良的心。
柳欣梅看着老娘那已经爬满皱纹的额头,便自然而然地想起来展雨桐向她说过的一件老娘的往事儿。
在展雨桐十岁的那一年春节,村子里在打谷场上埋起了两根大树桩子,在上边搭了一根横梁,做成了一副供孩子们玩的秋千。农村的孩子们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这过大年的有了这么一个玩的地方,那还不高兴地要命?可村子里几十个孩子,就这么一副秋千,谁都争抢着玩,乱成了团。后来还是老支书出面,让大家排队,这才有了一个秩序。
小雨桐从小就是一个守规矩的孩子,就在后边老老实实地排队。可好不容易轮着他了,民兵连长小四儿哼着曲子,这时候从远处走过来了。他见挨着雨桐打秋千了,便上来扯住了绳子,对雨桐说:“这样吧,我带着你打吧,好不好?”
雨桐哪里愿意和一个大孩子一起玩啊,就回答说“不好!”可好不好他雨桐说了不算,那民兵连长小四儿硬是让小雨桐坐在了秋千板子上,他也跳了上去,荡了起来。那小四儿对于玩秋千,那可真称得上是一把好手,当秋千荡到极限时,身子往下那么一蹲,两手把秋千绳那么一撑,便疾速地滑过谷底,又向高处飞去。这样荡来荡去,便越荡越高,高得都快与那横梁扯平了。坐在秋千上让小四儿带的小雨桐,虽然心里很勇敢,但他的那两条胳膊毕竟没有成年人小四儿的胳膊长。那小四儿将两条胳膊用力往外一撑,便把小雨桐的手给撑脱了。小雨桐身子往后一趔,便从秋千掉下来了。这一摔,便摔得没有气儿了。
那小四儿一看小雨桐掉下去了,自己也吓坏了,他怕再碰着掉下去的小雨桐,便从那么高的秋千上跳下来了。这小四儿毕竟就是一个小山村里的民兵连长,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不想着如何救人,却像一个汽车肇事逃逸者一样,慌慌张张地逃走了。由于太慌张了,竟然连掉了的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
小雨桐摔得没有气儿了,抢救了半天,虽然有了一丝丝气息,但却昏迷不醒。一直到了晚上,都还没有一点缓和过来的迹象。可就在这时,守在小雨桐身边的母亲却听到了一个重要情况,说那肇事的民兵连长小四儿跑到了深山里边去了,到现在还没有敢露头呢。
小雨桐的父亲听了,牙齿咬得格嘣嘣响。说:“让狼吃了才好呢。”
可娘听了,却在那里发了一阵儿呆。突然,站了起来便往外走去。在场的人都有点纳闷儿,放着孩子在这里不救,她要去干什么呢?
让家里的人,甚至让全村里的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雨桐的娘竟然来到全村地势最高的东岭上,对着夜幕苍茫的群山,用她那一颗母亲的心,扯着嗓子喊叫着:“小四儿,你回来吧!雨桐没有事儿了——!小四儿,你回来吧,不要害怕啊,婶子不怪你,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是想带他玩儿的——!你回来吧,你要是不回来,婶子心里难受啊!小四儿,你回来吧!你回来吧,大山里风硬,可别把你冻坏了!小四儿,你回来——!”
母亲在大年初一的晚上,站在高高在东岭上,迎着卷着雪花的凌厉的东北风,就这样一声长一声短地呼喊着,喊得嗓子都出血了。
母亲在雪夜寒风中的呼唤,充满着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深情,感动了全村子里的人。就在这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唤声中,一个年轻人从夜幕中窜了出来,跪在了母亲的面前,泪流满面,紧紧地抱着母亲的腿,从心底里叫了一声:“婶啊,你就是我的娘啊!”
回忆起母亲这一段往事,柳欣梅的心顿时热了起来。她紧紧地拉着母亲的手,看着她那一张慈祥的脸,泪珠儿又在眼睛里打起转儿来。
母亲看一看左边的柳欣梅,又看了看坐在她右边的展桐花,说:“闺女啊,我有你们这两个闺女,当娘的心里爽啊!我听二胖说,咱家雨桐是为救人才从楼上掉下来的,这才是咱展家的儿郎啊!你们不要为娘难过,有这样的好孩儿,做娘的心里有底气啊!养孩子为了啥?不就是想让他做点人事儿吗?哎,我还想问你们呢,”说到这里,母亲很认真地问,“那个被咱雨桐救的人,咋样了,救过来了吗?”
柳欣梅鼻子一酸,泪珠儿便噼哩叭啦地掉了下来了。半天,她才一边点头,一边看着娘的那一张慈祥的脸,说:“救过来了。”
老娘一拍巴掌,声音一下高了许多,道:“好!这就好!雨桐他做的对,他做得值啊!”
此时的柳欣梅心里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有这样好的娘,她柳欣梅还犹豫什么呢?她就是展雨桐的妻子,更是娘的女儿,她不签字还等着谁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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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九O章 武医生的期待
柳欣梅作为妻子的身份,在展雨桐的手术单上签了字,武有德用一双颤抖的手,握着柳欣梅的手,用同样颤抖的声音,对柳欣梅说:“谢谢你的信任。我一定会抓住这一次机会,把这台手术做好的。”
武院长这种有些明显异常的表现,禁不住让柳欣梅心里生起疑来。如今这社会风气,给亲人做手术,大都是要给医生送红包的。柳欣梅作为报社的记者站长,虽然不能送红包,但总是求医生的事儿。可这个武有德,怎么反而还感激起她来了呢?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能告人的肮脏?
柳欣梅这样一想,就有些放不下心了。她喊住了正要推开门走进手术室的武院长,叫道:“武有德,你等一下!”
武院长听到柳欣梅喊他,心里一惊,便又转过了身子来。他有些惊愕地看着柳欣梅,不知这个厉害的记者奶奶又要干什么。她怎么就这么不理解人呢?这医生上手术台,心理上可不能有任何负担啊!
“我有点不明白了,武医生。”柳欣梅很直接地就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为什么你做手术,还要谢谢我呢?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市三院的院长,曾经在医学上有过突出成就的武有德,听了柳欣梅的疑问,心里便酸楚起来。如今的人怎么就这样不相信医生了呢?就连这么一个有才华的女站长,竟然也怀疑起自己来了,这医生可还怎么当下去啊!而柳欣梅提的问题,他还真不好几句话能说明白。
武有德看着柳欣梅,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了半天。柳欣梅看到,有一滴泪水,就从武有德那厚厚的眼镜片子后边滚下来了。柳欣梅一下子意识到,自己今天确实是有些过分了。于是,便主动地拉住了武有德的手,轻轻地说:“对不起,我不问了。你专心做你的手术吧!”
武有德如释重负,叹了一口气,推开那两扇厚重的门,向手术室里走去。临关门时,又看了一眼柳欣梅,向她点了点头。
其实,武有德一点也不怪柳欣梅,而且对她这种疑惑也非常理解。自己心爱的人就要进行手术了,而且生死难料,怎能不对医生心存疑虑呢?可是,他这做医生的情怀谁又能理解呢?
武有德虽然是市三院的院长,但他从骨子里还觉得自己是个医生。如果要不是社会现实体制给人们在心灵上强硬刻下的印记,他武有德还是想当一个纯粹的医生的。他也是农村里出生和长大的孩子,对人这种奇特的生命现象自小就充满了好奇。村子里有一个叫三哥的人,是他最为佩服的,不管谁有了病,只要找到了三哥,三哥那银针一下子扎下去,便立即病除。也许就是因为三哥的启蒙吧,他从小就立志想当一位医生。后来,他终于考上了一所著名的医学院,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医生,实现了他的人生梦想。
要是按武有德的理想,他当然是要专心研究医学,攀登医学高峰的。可现实社会根本不像他想像的那样。如果在官场上不能混出个一官半职来,你的医术再高明,也不过是一个医匠,永远也别想出人头地。大凡调工资、评职称、发福利、评先进,等等等等,哪一项不是那些当官的优先?就说自己的职称吧,要是论医术水平,他早就够评正高了。可就是因为他不是医主任,就得一直在后边排着。于是,他不得不把做学术的精力拿出来,在官场上求个位置而绞尽脑汁。要走仕途,那可就得研究厚黑学啊!他能爬到院长这个位置上,那得费多少脑筋,动多少心机啊!
可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医生。在处理完公务之后,他手不释卷的,还是那些有相当档次的医学杂志。而梦里出现的最多的,还是在手术台上。
也许是命中注定吧,今天在他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由于柳欣梅的突然出现,把他拉进了展雨桐的抢救中来了。而他一接触展雨桐这个伤员,便从一个医生的角度,看到了他的特殊性。当一个人的脑神经受到外部挤压而停止工作后,如何重新启动起来,这在医学上可是具有突破性的成就。他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机会竟然就让他碰到了。当他意识到这个不期而遇的重大机会时,简直有些兴奋地发抖。如果能把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的伤员,经过手术让他的神志再恢复过来,对于一个医生来说,其价值无论如何估计,都不会过高啊!何况,这又是柳欣梅心爱的男朋友呢?如果这个展先生能从他的手里清醒过来,别的好处不敢想,起码柳欣梅不会写他的反面报道了吧!
由于这些内在的和外在的原因,武有德就特别地想给展雨桐做这个手术。这也算是他的一种职业习惯吧,一见到这些有特点的病人,就兴奋地浑身紧张,对即将进行的手术充满了热切的期待。
据说,每一种职业都有这种职业期待,或者干脆说就是职业病吧。刽子手只要一见到人,就喜欢看人的脖子,那眼睛珠子在你的后脑勺上转过来转过去的,琢磨着在哪里下刀更好。牙医只要一见人,就看你的牙,并且自己还自觉不自觉地把牙齿呲出来。而那些贪官大人,见了人就喜欢看人家的口袋,想尽早的知道要给他送什么贵重物品。等等等等,反正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职业期待。这样说来,武有德今天对柳欣梅的感激,也就不难理解了。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医生。
在武有德做手术的过程中,柳欣梅拉着妹妹展桐花的手,陪着坐在条凳上的老母亲,一直在那里等待着。三个多小时后,那厚重的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了。柳欣梅和展桐花搀扶起老母亲,都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脸上含着复杂的表情,向武医生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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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九十一章手术之后的轰动
手术室那一扇厚重的门打开之后,武有德这个院长医生,穿着白大褂,带着一身的疲惫,走了出来。
当柳欣梅和展桐花搀扶着老母亲迎上来后,他摘下了那一幅厚厚的近视眼镜,细心地擦了擦,然后又戴了上去。他心里当然知道,柳欣梅她们这三个与伤者有着特殊关系的亲人都在想些什么,可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对这三个女人说些什么好。
柳欣梅见武有德一时无话,便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有过的焦躁,于是,便也不急于问。而是怀着真诚说:“武院长,你辛苦了。”
武有德听了,心里便有了些许的安慰。简单地说了一句:“这手术台,我和展先生算都平安地下来了。这一点你们放心吧!”
听了这样的结果,展桐花首先十分惊喜,孩子般高兴地叫道:“啊,哥哥有救了。哥哥有救了。娘,我哥他活过来了!”
老母亲听了,脸上也飞满了兴奋。她虽然才五十多岁的人,但脸上的皱纹已经有些深了。她看了女儿展桐花一眼,又看了一眼柳欣梅,只是微微地笑着,说不出话来。
柳欣梅这时倒表现出了一个职业妇女的应有的风度,赶忙对武有德说:“那就太谢谢您了。你累了这么长的时间了,赶紧先休息一下吧!”
可武有德却说:“我知道你们想问的不止这一个问题,我也不用急着休息了,有些话还是先给你们说清楚了的好。”说着,便领着柳欣梅等,拐过了那个楼角,又进了那一间休息室。武院长领着柳欣梅她们刚进去,便有机灵的医务服务生给他们每个人的前边放了一杯热茶。
武有德也顾不得这茶太烫,先喝了两口,才开口说展雨桐的治疗情况。“总的来说,还算不错。正如我分析的那样,展先生的那根主神经确实是受到了严重的挤压。好在没有断,但已经压得严重变形了。哎,这话我说的你们听懂了吧?”见柳欣梅她们都瞪着眼睛在听,便又通俗地解释说,“正常的神经吧,横截面都是圆的。对,就像这塑料管子一样。可是,展先生的神经由于受到了外力的严重挤压,就变成这样的了,对,也就是扁了,而且扁的很严重。所以,虽然我十分谨慎地把这根神经成功地从挤压物体中剥离了出来,但也不是原来的那种健康神经了。这也就是说,”
说到这里,武有德停顿了下来。听到这里,柳欣梅她们也都紧张了起来。
“这也就是说,展先生他能不能恢复到原来的那种样子,就需要看他自身的整体素质了。这需要一个漫长的恢复期,至于多么地漫长,我,”武有德迟疑了片刻,终于说,“不好预期。这是科学问题,我是不能没有根据瞎说的。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要是在以前,柳欣梅肯定又要火儿了。可现在她已经适应了武医生这种说话风格,便也就耐住了性子。
“柳站长,我作为一个院长,我已经组织了强有力的团队,对展先生进行了最大程度的抢救性治疗。我作为一个医生,也算是尽力了。也就是这个情况了,请你理解。”
柳欣梅站了起来,向武院长微微地致了一个礼,说:“谢谢,再次谢谢!武院长,你已经很累了,还是先休息去吧。我们会看护好展雨桐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好起来。”
“有这样的心态就好!展先生能不能恢复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也看咱们共同的努力了。”武院长的话说的很含蓄,但也很温暖,充满了浓浓的人情味儿,让柳欣梅心里十分受用。
在送武院长到走廊上时,柳欣梅又问了一句:“像雨桐这种情况,恢复起来大概得多长时间啊?”
武有德站在了那里,很久很久,才哼了一句,回答说:“不知道。”说完,便回他的办公室里去了。柳欣梅看了看手表,这时早已经过了下中午班时间很久了。于是,心里便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对武有德这样的医生或者说是院长,产生了一种崇高的敬意。
展雨桐住进了特护病房,继续治疗,得到了院方高级别的优厚待遇。之所以这样,除了柳欣梅的因素外,更重要的是,展雨桐的事迹在广大公众积极提供新闻线索的前提下,得到了青原市新闻媒体的大力炒作,在社会上引起了十分强烈的反响。一时间展雨桐英勇救人的高尚行为,成为了街谈巷议的热点。不少市民还专程跑到市三院,又是献花,又是捐款,自发地掀起了一股学英雄,赞英雄的热潮。这样的新闻,具有不可限量的正能量,于是,连省电视台,中央电视台,以及全国各地的新闻媒体都把件事儿放在了头条。这样一来,青原市文明办就更加重视起来了,文明办主任直接来到了市三院,隔着玻璃向躺在特护病房里的展雨桐进行了慰问,并号召全体市民都要向英雄的展雨桐学习。在强大的社会舆论氛围冲击下,市委书记白新亮也在第一时间作出了重要指示,要求全市新闻单位一定要大力宣传展雨桐同志这种舍己救人的可贵精神,并把这种学习热情转化为工作动力,为青原市的两个文明建设做出更加积极的贡献。有关部门,一定要关注展雨桐同志的医护治疗事宜,不惜代价,给予最好的治疗。
白新亮当然不知道这个在社会上引起轰动的英雄,就是柳欣梅的恋人。而《平原日报》社也不知道柳欣梅的恋人居然是救人英雄展雨桐。当全国各地的新闻媒体已经把这件事儿炒作的沸沸扬扬时,《平原日报》还没有收到青原记者站发来的稿子,这让主管业务的总编辑刘总编就有些火儿了。心想这柳欣梅是怎么搞的,这么重大的一个新闻抢不到第一时间也就罢了,怎么能漏报呢?于是,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柳欣梅的手机上,态度很是不好。“欣梅啊,不要以为你揭报了一个黑煤窑,掀起了一个科学发展大讨论,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啊!要想当一个出色的优秀记者,任何一个重要新闻的漏报,那都是一生的耻辱啊!”
柳欣梅听了,一时默默的,真不知是哭好呢,还是笑好。可就在这时,一个柔柔在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小妹,你能和我说会儿话吗?”
柳欣梅扭头一看,禁不住愣了。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自己的同学,也是她的二姐姐,那个和她闹过别扭的电视台主播许玉兰。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她又想和自己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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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九二章悲壮的回放
展雨桐的后期治疗,基本上就是在特护病房里由护士精心照顾着,期待着他苏醒过来的奇迹。而他的家里人,包括他的恋人柳欣梅,除了干着急外,都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医院的走廊上等待着。至于要等待到什么时候,那就不好说了。起码,今天下午是这样的。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柳欣梅一见她的二姐姐许玉兰来了,心里便不禁一惊,心想她来这里干什么来了呢?
许玉兰见柳欣梅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她,便站在了柳欣梅的面前,用她那一双妩媚的眼睛盯着柳欣梅,哼了一声,说:“干嘛啊你,用防贼一样的眼睛看我。你不认我这个姐姐了啊?”
柳欣梅心想,这个二姐真不愧是学戏剧表演的,角色转换的竟然这么地快。可在学校学习时,她的功课并不是怎么好的啊!可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哎呀,你不要在那里矫情了,咱们姐妹们到什么时候也是姐妹啊!你还真记姐姐的仇啊。再说,姐姐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不是。”说着,许玉兰便坐在了柳欣梅的身边,拉起了她的手。“小妹啊,你还不知道吧,我妹夫展雨桐他之所以能够成为英雄,那是我第一个报道出去的。这一天你光顾着忙妹夫的事儿,可能没有注意到新闻报道。别说咱们青原市电视台了,就连省台、甚至中央台用的那画面,都是我带的人拍的。有些,那播音还是我做的呢。”
在这样的情景下,许玉兰得意洋洋地说着,让柳欣梅真是心里五味杂陈,真不知应该如何回应她才好。她现在心里焦躁的,是她心爱的雨桐如何赶快恢复过来,而不是他当什么英雄。对于许玉兰所说的什么新闻,当然就更没有什么兴趣了。可她见许玉兰这么有兴致,也不好打击她的热情,只好一边嗯着,一边听下去。谁让人家是她的二姐姐呢。
“小妹啊,你还不知道吧,上午我刚到单位,那椅子还没有坐热呢,就突然接到了一个热心观众提供的新闻线索,说‘人间乐园小区有人就要从二十多层的楼上掉下来了,要不是有个见义勇为的年轻人在那里支撑着,就要摔成肉泥了。你们电视台快点来拍下来吧。去的慢了,就再也拍不到了’。我一听便立即意识到,一则重大的社会新闻就要出现了。于是我以一个优秀职业记者的新闻敏感性,连文字记者都没有叫,只是带上我的摄像,亲自驾着车就向人间乐园小区匆匆赶去。从电台到人间乐园小区,起码也有十几公里的路吧,可我只用了五分钟多一点就赶到了。到了那里的时候,人还没有掉下来呢。于是,我赶紧指挥着摄像,即兴做起了现场报道。”
见柳欣梅的脸色不正,许玉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倾诉没有找到合适的对相。或者说,和柳欣梅谈这件事儿,不能用社会新闻的角度。于是,她那小脑瓜那么灵活地一转,接着说,当然,说话的语气也跟着要肃然一些。“就是在那个十分关键的时候,我拍摄下了英雄的壮举。这是多么珍贵的一个镜头哦!我在回去剪辑的时候,是流着眼泪做完后期的。所以,这条新闻一播出,就在社会上引起了极为强大而强烈的反响。啊,小妹你不要误会啊,我并不是说我的节目做的有多好,我是说英雄事迹的震撼力实在是太大了。”
许玉兰把她想说的话,暂时就先告一段落了。至于下边要说的,那要看柳欣梅是不是愿意听了。于是,许玉兰便偏着头,观察着柳欣梅的表情。但她从侧面看,只能看到柳欣梅那条极为显明的美人线,也就是从额头通过鼻尖延伸至下巴的那条线,除了看到一股刚毅外,她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心里便在琢磨,这个小妹她在想什么呢?
柳欣梅这时也在想着展雨桐的事儿。昨天早上她听到桐花的通报后,便开着车赶到了市三院里来了,一直到今天下午还没有回过家。对于展雨桐是怎么从那么高的楼层上掉下来的,她并没有亲眼看见过。当然,她也不想看。别说看了,想一想,心里都疼得发颤。
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虽然心里一想就疼得打颤,但她心爱的人是怎么样救人的,又是怎么样摔下来的,她还真想弄个明白。由于有这种想法,柳欣梅便扭头问许玉兰说:“这样说,展雨桐掉下来的时候,你在现场?”
“我要是不在现场,怎么能说捕捉到了重大新闻呢?哎,小妹,我是带着录相机来的,这是有昨天的带子,要不姐姐给你回放一下?”
见柳欣梅并没有说不同意,许玉兰便向站在远处的摄像招了招手,让他走了过来,吩咐他说:“你把昨天早晨那条新闻再回放一下,让我妹妹看看。”
在摄像机那个小窗口里,柳欣梅看到了昨天早晨的那惊险一幕。院子里挤满了人,嘈杂声一片,也听不清他们都说些什么。随着镜头向远方推去,只见一栋楼上,一个只穿着一条红内裤子的人,头朝下在窗户那里挂着。而那个窗户里是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紧紧地拽着那人的一条腿。而在那人下边的一个窗口上,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两条腿支撑在窗户框子里,举着两只手,一只手托着那个人的肩膀,一只手托着那个人的一只手。看起来很吃力,可他还在那里强硬地坚持着。
一看到这个年轻人,柳欣梅的情绪就显得有些焦躁,呼吸也急促起来。这就是他心爱的恋人展雨桐啊!他站在那么高的楼上,什么保护措施也没有,随时都有坠落下来的危险啊!这样正想着,柳欣梅便从画面上看到,楼上的那个女人尖叫了一声,那个只穿着红裤头的人,便一个后空翻,从楼上掉下来了。而她心爱的雨桐,受到那个人的牵连,也被从那么高的楼上拉了下来。柳欣梅眼睛一闭,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两条清澈的泪水,静静地从她的眼角里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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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九三章邪门的妒火
柳欣梅实在不忍心看她心爱的人是如何从那么高的楼上掉下来的,便闭上了眼睛,对许玉兰说:“你关了吧,我不想看!”
可许玉兰却并没有关,却劝柳欣梅说:“别啊妹妹,展雨桐为了救人,不怕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你难道就连看一看的勇气也没有吗?”
许玉兰见柳欣梅用狠狠的眼光盯着她,便连忙改口说:“啊,不看了,不看了。”说着,便把机器关闭了。
可这个许玉兰,似乎心里还没有达到满足,拍了拍柳欣梅的肩膀,看着柳欣梅那一张侧着的美女线十分分明的脸,又说:“小妹啊,昨天晚上的头条新闻,你一定没有看到过吧。是专题报道展雨桐英雄事迹的,而且还加了本台短评,相当上档次的。而最重要的是这条新闻是我播的,是我凝结着对英雄,也包括对妹妹你的全部感情,声情并茂播出的,你看看行不?”
柳欣梅的眉头紧紧地凝结着,心里实在是千肠百结,有着数不清的古怪滋味儿。她心爱的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妹妹桐花在黄牛搬家公司那个破旧的院子里,照料着强撑却终于强撑不下去了的老母亲,而她自己也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回过家了,她的爸爸怎么样也不知道,处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她哪里有心思去欣赏许玉兰的新闻作品啊!
自从展雨桐出事以后,柳欣梅的脑子里就一直乱轰轰的,反应远没有之前那么灵敏了。有时她的思维像是在梦境中似的,跳跃的十分利害。想着想着这件事儿,便突然又跳到那件事情上去了。即使是和那武院长的几次交锋,也是在一种波动思维状态下完成的。因此,给武院长留下的印象,可能也是忽喜忽怒的,情绪很不稳定。
这时,许玉兰摇了摇她,她才突然意识到她的这个二姐姐还没有走呢。对了,她刚才对我说什么来着?啊,让我欣赏她的新闻作品。于是,便按奈着心中的强烈不满,对许玉兰说:‘我现在没心思看,等雨桐的伤情稳定一些后,我再看行吗?“
许玉兰听了,叹了口气,可她也不能强迫着人家看啊。“妹妹你不想看,那就不看吧。反正你要知道,我是带着一腔浓浓的感情,凝聚了身上所有的激情,在播报展雨桐英雄事迹这条新闻的。虽然我的脸上没有泪水,但在我的心里,却已经是泪水如河了。”
柳欣梅轻描淡写地说:“那我谢谢你了。”这话说的有气无力的,显然是在应付。
对于柳欣梅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许玉兰倒也没有怎么计较。她把脸向柳欣梅的身上贴近了一些,放低了声音说:“我知道妹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对我这个姐姐也有些烦,你心里肯定在想,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老赖在这里不走了啊?你说,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柳欣梅的心思还真是让这个家伙给猜着了,可柳欣梅也不能说出来啊!别说许玉兰是来看望她的,就是只是认识的人,也不能赶人家走啊!所以,在听了许玉兰的话之后,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笑了笑,对于计玉兰的猜测没置可否。
“你不承认我心里也知道。可是我还真不能走,你就是撵我,我也不会走的。谁让我比你大,是你的姐姐呢?总不能妹妹这里有了事儿,我不闻不问吧?是不是?”许玉兰对于柳欣梅的态度,一点也没有放在心里,依然显得是那么的亲切。她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她就不是学表演的了,也就不是她许玉兰了。
自从许玉兰跟官二代白池在磁州县城里订了婚之后,这个电视台的当红节目主持人,就自然而然地和市委书记白新亮成为一家人了。而她这样一个在社会上有相当活动能力的人,当然不会把与白新亮的关系仅仅锁定在公公和儿媳的份儿上。她许玉兰和白池的联姻,可不仅仅是**上的联姻,还更广阔地包涵了政治上,经济上,社交上等全方位的联姻。正是基于这样一个现实,所以在她的这个同学柳欣梅出任平原日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站长之后,许玉兰便更加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妹妹,已经不是和她同一条船上的乘客了。瞧她这个妹妹干得那些事儿,哪不件不是剑指她的公爹白新亮啊!什么公开曝光磁州县黑煤窑,掀起科学发展大讨论,还不都是为了抹黑白新亮这么多年来在青原创造的政绩?
昨天她真是怀着捕捉好新闻的目的赶到救人现场的。当时她也确实为展雨桐表现出来的英雄行为感动极了。当展雨桐从高楼上坠下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一阵紧,也差点儿碎了。她在展雨桐掉下来以后,还借着新闻记者的特殊身份,挤进了警察扯起来的封锁圈,近距离地拍摄到了展雨桐的面容。虽然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受了重伤,眼睛闲着,但他的面容依然是那样的安详,那么的英俊,那么的从容,充满了自信和高贵。这样的气质,很难想像是一个打工的农村青年所能体现出来的。当时,许玉兰就想,这样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比起他那个木讷、呆板,而且不善社交的白池来,不知要强到哪里去了。她的那个白池,除了是市委书记白新亮的儿子,还能再说出来什么优长呢?
也就是从那时起,许玉兰便对这个展雨桐产生了一种由衷的好感,或者说是浓浓的感情。也正是这种感情,使她在报道展雨桐的事迹时,充满了一种深切的情意。可她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那个也曾经走进她心里的男人,就是那个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一语点燃了她心中的妒火。原来这个展雨桐,竟然是柳欣梅的恋人。
这让许玉兰再也不能容忍了。那个白池,是因为柳欣梅不稀罕,让她许玉兰捡了个漏。而这个展雨桐,竟然又是柳欣梅的恋人。这个柳欣梅,怎么处处让她许玉兰落后一步,慢了一拍呢?许玉兰当时那个嫉恨的怒火啊,烧得她整个胸脯子都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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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九四章 诽谤的雨
“怎么啦小妹?怎么这么不高兴啊?我就那么招你烦吗?”许玉兰见柳欣梅不理她,虽然感到十分无趣,但还真不能离开。因为她还没有达到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呢!
“是啊,在这样的一个时候,你哪有心情和我这样一个人聊天啊!可我却真不是来找你聊天的,而是来安慰你的。”许玉兰说,“即使你再不愿意理我,我也不会计较的。谁让我是你姐姐来呢?在我们四个姐妹中,我可是第一个来看你的啊!”
听许玉兰这样说,柳欣梅还真找不出来合适的话来应对。尽管许玉兰没有几句能够让她她感到欣慰的话,但起码在态度上她柳欣梅是没有理由挑剔的。
“你要是不高兴,你就骂我两句,或者是打我两下也可以。只要你高兴!”虽然柳欣梅不回答,但许玉兰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着。
柳欣梅实在不能不说话了。于是,便接口说:“我怎么能骂你呢?当然,更没有理由打你了。我只是心里乱,不想说话。”
见柳欣梅接了她的话茬儿,许玉兰的信心又饱满起来。“我说嘛,我的妹妹是一个非常有涵养的人,怎么能这样对待你二姐呢。还记得吧,今年春天,你在我的生日派对上,敬我酒时的样子,多么清纯,多么让人感动啊!何况,那时的你,正处在舆论的风头上,可你那坦然的气度,着实不是一般的俗人能够有的。”
许玉兰的话又勾起了柳欣梅的一桩烦事,心情就更有些糟糕了。不想,许玉兰的话还没完,继续向她心上的伤口撒盐。
“小妹啊,你就是一个多事儿的人啊!在上大学的时候,咱就不说了。就说今年吧,你遇到了多少麻烦的事儿啊!不是这个的,就是那个的。就说展雨桐救人的这件事情吧,这本来是多大的一个好事啊!展雨桐这种救人的义举,是多么的英勇悲壮啊!可这社会舆论,可也并不都是赞美声啊!”
听到这里,柳欣梅便警觉了起来。“二姐啊,你这话里可有话啊。展雨桐救人怎么啦?他救人不应该吗?难道不应该得到社会的赞扬吗?”
“哎呀,妹妹你别急啊,听二姐慢慢地给你说好不好。”许玉兰轻轻地拍了拍柳欣梅的肩,算是对她进行了安抚。“这样吧,下边的话题,也是我们社会新闻部想要讨论的一个话题,你就权当接受我的采访了,好不好。”
不就是在这里闲聊天吗,还说什么接受采访,事儿事儿的,玩什么名堂呀!柳欣梅对许玉兰的话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儿。可善良的柳欣梅却不知道,在一扇玻璃窗的后边,一台摄像机的镜头已经对准了她。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许玉兰藏在口袋里的微型录音机记录了下来,再也不是她们两个姐妹的私密话儿了。
“你肯定还不知道,对于展雨桐英勇救人这件事儿,社会舆论也不是一致的。你知道他救的那个人是谁吗?”许玉兰煞有介事地问。
“知道啊,他不是磁州县那个将起码的孩子吗?这怎么了?救人还需要问清楚救的是谁才去救吗?”
“那当然不是。那个将公子叫将奔,是个瘾君子。他之所以从楼上往下跳,就是因为吸毒后,产生了错觉。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社会上就形成了严重对立的两种观点,并且引起了热烈的讨论。争论的焦点就是,像将奔这样的人,值得去救吗?而且展雨桐是那样一个优秀的青年,用一腔热血去拯救一个社会渣子,有什么意义吗?你怎么看待这件事儿?”
柳欣梅想了想,说:“谁对这样的话题感兴趣,谁就真是无聊得很。对于生命来说,都是珍贵的。处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只能想着如何救人,而不应该也根本不能去考虑这样的问题。”
“是啊,从道理上来说,也确实是这样。可我们毕竟生活在这样一个现实的世界里。这些看似没有什么意义的舆论,却直接关系到英雄的成色啊!你说,一个人抢救了一个花季少年,和抢救了一个耄耋老人,在社会上引起的关注度能一样吗?哎,你不要打断我的话,我说的还不是这个意思。”见柳欣梅不再那么激动了,许玉兰才又说,“这件事儿吧,要是不涉及到将奔这个瘾君子,对于展雨桐这种见义勇为的英雄行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可偏偏就遇到了将奔这样一个社会渣子,社会上对展雨桐的救人行为,就有了多种版本的不同说法。你听了可别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啊!”
“没事儿,你说吧,这点涵养我还是有的。”柳欣梅不能不耐心听下去。
“有人就说了,怎么就这么巧呢,那烟鬼要从楼上掉下来,这个展雨桐怎么就刚好赶到那里去了呢?这展雨桐不会是和那个烟鬼是一伙的吧。会不会是这个展雨桐去给那个家伙卖烟去了,那个家伙吸了展雨桐送去的烟,才产生了幻觉,从楼上往下跳啊?”
柳欣梅听着,气明显得喘得有些急速起来。
“其实啊,还有说得更离谱的呢。有的还说,这展雨桐啊,和那个从楼上掉下来的人的老婆有那么一种特别关系。展雨桐去一次,付出的代价就是给那个家伙一包白面面。那一天是因为展雨桐没有给那个人白面面,而展雨桐又睡了他的老婆,于是,便和了个烟鬼干了起来。不想他一个烟鬼根本就打不过他的老婆,结果被追打的无处可跑,就从楼上窗口上掉下来了。而展雨桐怕惹下人命官司,所以不得不把这个人救下来。”
柳欣梅心里的怒火已经把她的心烧焦了,肝也烧裂了。可她却以自己坚强的毅力,把这种强烈的怒火压下去了。她扭头看了看她的这个二姐姐,机警地发现,她这个二姐姐那张本来漂亮的脸上,不易被人觉察地闪过那么一种阴冷。于是,心里的雾霾便顿然被理智的清风吹散了,心里的那簇怒火,也被这清风吹灭了。
她站了起来,直面她的这个二姐姐,说出来的一番话让许玉兰满脸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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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九五章爱的定力
当许玉兰滔滔不绝地说着,并为自己这样做感到得意时,柳欣梅压抑住了心头的怒气,缓缓地站了起来,对她的这个二姐姐说:“二姐啊,谢谢你在这样的一个时候,给我说这些。你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按理说你不应该相信这些道听途说。可你以为是在安慰我,给我说这些话的,那我也不能说你什么,而且从礼节上还得感谢你。但我还真不能说服自己,对你表示感谢。你不是说要就展雨桐救人的事情,采访我吗?那好,我就简单地回答你想知道的问题。首先我很直率地对你说,对于展雨桐救人这件事,我是十分支持的。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这个代价无论有多么的大,我都愿意和他共同承担。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下,面对着一条生命,不管是谁,我想展雨桐都不会后悔。其次,就是你刚才所说得那些市井流言。展雨桐是我爱的人,我爱的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自然非常清楚。无论外边的人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如果连这一点起码的信任都没有,那还叫什么两心相依呢
说完这些,柳欣梅也不再理许玉兰,迈开她那修长的双腿,向外边走去。她想再到特殊病房,去看一看展雨桐的近况。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她想回雨桐的公司去,看看老娘和妹妹桐花。
望着柳欣梅那款款而去的背影,许玉兰憋了半天,还是没有憋住,愤然地站了起来。她真想朝着柳欣梅的背影怒声高喊:“你牛气什么呀?”可看了看走廊上来来去去的人,最终还是强忍着没有喊出来。
虽然没有喊出来,但她的脸却变得有些发灰了,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羞怯和惭愧。
昨天晚上,那个秃顶的刘光明和她说了许多,但说来说去,中心也就是一个,就是如何巩固她那个未来的公爹在市委的地位。那个刘光明对她说的已经十分明确了,那个被她公爹排挤走了的郭玉琳,目前又找到了更硬的后台,想要再杀回青原市来。而郭玉琳背后的最强有力的推手,就是她的这个小师妹柳欣梅。
柳欣梅对郭玉琳重返青原所发挥出山的作用,刘光明不说许玉兰也能体会得到。看一看柳欣梅担任了平原日报记者站站长后,做得这些事儿吧,哪一件不切中白新亮的要害,哪一件不剑指白新亮的七寸!在那次扩大了的市委常委会议上,她许玉兰作为电视台的记者,也是在现场的。从那会议的讨论中,许玉兰深切地感受到了她公爹白新亮的烦燥与无奈。尤其是那个男人似的郝红梅,说出的那一番话,不是当众在往白新亮的脸上抹油彩吗?除了要登台演出,在正常的生活状态下,要把一个人的脸上涂抹上花花绿绿的油彩,那是一种多么巨大的耻辱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柳欣梅和郝红梅两个,就那样默契地配合着,一个扳着白新亮的脑袋,一个手握着画笔,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油彩涂抹到白新亮的脸上去了。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刘光明教唆许玉兰想法给这柳欣梅闹点难堪。当时许玉兰连想也没有想,便信誓旦旦地答应下来了。哼,看我不把这小蹄子折腾成神经病!在这样一种斗争白热化的情势下,她许玉兰当然知道应该选边站在哪头。
许玉兰想的很得意,她就是要利用展雨桐救人这件事儿,彻底摧毁柳欣梅心中的支撑。怪不得柳欣梅那么傲呢,原来她私底下有那么美好的爱情。许玉兰以为,只要把展雨桐抹黑了,柳欣梅心里的那一根支柱也就折了。什么这个的那个的,都是她许玉兰精心编织出来的。在她许玉兰看来,这是她创作水平的一次精彩展示,真正是做到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可她万没有想到的是,柳欣梅对于她说的这些话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如果仅仅是柳欣梅不想听,那她许玉兰也不会多么地羞愧,只不过敬佩柳欣梅的涵养罢了,可她说什么这是源于美好爱情的相互信任,这就让她无地自容了。我许玉兰怎么就找不到这种坚定不移的美好爱情呢?
许玉兰虽然和郭玉琳的爱人慕光远好过,后来又倾心于年轻的副局长刘光明,现在又和市委书记的儿子白池缔结连理,但她从来也没有感觉到爱情有多么甜蜜。甚至怀疑自己所经历的算不算爱情。怎么无论和谁在一起,或聚首,或分离,都没有什么感觉呢?就说和那个爱她爱得近乎痴迷的白池吧,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过了,可她怎么一点也不想念他呢?还有那个没有头发的刘光明,原来在他当广电局的年轻副局长时,她觉得他还很帅气的呀!虽然秃顶了,但在她的眼睛里,那光亮的脑袋里都是智慧啊!然而,在她有了那个白白净净的白池以后,她再看刘光明,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那秃顶有些可笑。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刘光明这样一个秃脑袋产生兴趣了呢?
也正是因为这些,所以在刚才听了柳欣梅的那一番话之后,便羞愧地有些无地自容了。她心中羞愧的还并不是没有柳欣梅对爱情的永恒定力,而是她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爱情。她这样一个标致的美女,要是连真正的爱都不知道,都没有经历过,那她不就白来这世上走了一遭吗?这个柳欣梅,怎么我的爱,早早地就被她占有了呢?哼,展雨桐,展雨桐,我要是有那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我也不会再三心二意的,我也会有恒定不移的爱情定力。
可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她现在最盼望的,就是让那个展雨桐永远地躺在病床上,永远地不要醒过来!她想,她要是有巫婆那样的手段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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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九六章 突然来了个三姐姐
展雨桐还在特护病房里待着,即使是他的亲属也只能隔着玻璃看上那么一眼,而且每天也只能看那么几次。
柳欣梅又去找武院长,问展雨桐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武院长这几天来,忽而觉得自己是院长,忽而又觉得自己是医生,在这两者之间游移,神情有些恍惚。这一天,他刚召集完有关部门的主任们,传达了有关学习什么文件的通知,布置了一些目前的工作,刚刚找到了当院长的那种感觉,不想柳欣梅来到办公室里来了。
一见柳欣梅,他就又回到了医生的角色里,突然就觉得脑袋有点大。一时慌乱,差点把桌子上的杯子碰倒。他有些紧张地让柳欣梅坐,脸上的表情很是不自然。
“武院长,这展雨桐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真是让人心里着急。”柳欣梅想尽量把话说的婉转一些。这几天来,她对武院长有了一个更进一步的认识,觉得他还是一个十分有良知的知识分子。
“我就知道你会提出这个问题。”武有德现在已经找回来了当医生的感觉。“关于展先生的问题,这是我这几天来极为费脑筋的一个问题,你提的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在琢磨的一个问题,当然也是一个一时回答不了的问题。怎么样给你说这个问题呢?”
武有德那一双近视眼,在厚厚的眼镜片子后边翻着白,斟酌了半天,才说:“是这样子。展先生的手术是我亲自做的,他的伤势我诊断的特别清楚。他那一根被挤压的重要神经,已经被我细心的分离出来了。从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清醒过来才是啊!可现实的情况是,他还没有苏醒过来。你说,这让我应该给你怎么样解释呢?”
柳欣梅听了,真是哭笑不得。她绝对相信武医生是尽了力的,可展雨桐为什么就清醒不过来呢?好在展雨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总还算是一件让人庆幸的事情。既然武医生也解释不清楚,那就只好再耐心等等看吧。
柳欣梅正想告辞,武有德又拦住她说:“其实啊,我的心情也和你一样,也急着想让展先生清醒过来。可他就是醒不过来,你说着急又有什么用呢?要不这样吧,反正展先生在这里有我们特别护理着,你先做你的工作,等再护理一个疗程,展先生就可以住到普通病房里来了。到那时我们再共同努力,一定会把展先生的意识呼唤回来的。”
话都说到这分儿上了,柳欣梅就更没有什么话儿好说了。于是,便从武院长的办公室出来,又到特护病房里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展雨桐,见他还像一个孩子一样在那里睡着,心酸了一会儿,就要抹着眼泪离开。
可一转身,差点儿碰到一个人的身上。她吃了一惊,盯睛一看,这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同学,她的三姐姐秦紫竹。
这时紫竹也看清了这就是她的闺蜜柳欣梅,便一下子扑在了柳欣梅的怀里,“哇”得一声大哭起来。这一来,可把柳欣梅给吓坏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三姐眼泪下。何况又是在这样的一个特殊地方。于是,柳欣梅一下子便捂住了紫竹的嘴,将嘴贴在了她的耳朵上,悄声地说:“这,里,不,让,哭!”
紫竹止住了哭,可那嗓子里还是一抽气一抽气儿的,在那里抽泣。柳欣梅赶紧拉着紫竹便走,直到了院子里坐在一个长条凳子上,才问“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你怎么就不告诉给我一声啊?我知道了能不来吗?”紫竹埋怨道,“你是不是从心里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亲妹妹啊?出了大事儿,也不说一声,那还叫什么姐妹呢?”
紫竹的一番话说得柳欣梅格外地感到温暖,在这冷酷的社会里,能有这么一个贴心小姐姐,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啊!柳欣梅心头一热,劝慰紫竹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我心里也乱的很啊,哪里还顾得上对姐妹们说呢。事情既然出了,再急也无法挽回,我也就只好直面应对了。”
“雨桐还没有醒过来啊?那得睡到什么时候呢?这么英俊潇洒的一个小伙子,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吧?唉,想一想心里都刀割一样地疼。”紫竹这话说得虽然很直,但柳欣梅知道她是真诚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柳欣梅见一时没有话好说,就随便地问了一句。
“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又上电视又上报纸的,谁还能不知道呢?”紫竹说,“只是一开始不知道和你有关系。可突然一看是黄牛搬家公司,还有什么雨桐,便自然就联想到了你。虽然你从来也没有给我们姐妹说过,但从你和黄牛搬家公司那密切的来往中,什么还能想像不出来呢?”
“那你今天找我来是什么事儿啊?就是来给我一点安慰吗?”柳欣梅笑嘻嘻地问。她心里清楚,她的这个三姐姐,肯定还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哼,我要是告诉你吧,你肯定也会高兴的。”紫竹的眉毛飞扬起来,“有人愿意资助排演《迷人的果园》了,再也不用为经费发愁了,我演主角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迷人的果园》是柳欣梅的扛鼎之作,倾注着她对戏剧创作的一腔热血,而且也寄托着她对人生奋斗的美好理想,能够搬上舞台公演,也是她的梦想啊!听到这个消息,柳欣梅自然十分高兴。于是,便问:“是哪个有品位的单位赞助的啊?”
紫竹沉吟了片刻,有些惴惴不安地说:“说出这个人来,恐怕你不一定高兴。”
“有人赞助这是好事啊,我有什么不高兴呢?”
“提供赞助的就是,”紫竹看了柳欣梅一眼,才又说,“就是磁州县那个胸脯上纹着恶龙的家伙。”
“啊!是范东平啊!他愿意赞助,我有什么不高兴呢?要不是他,我和展雨桐闷在那煤窑洞里还出不来呢!看来原先咱们确实是看错人了。”柳欣梅说的不是假话,他对范东平的看法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变。
其实,紫竹哪能不知道柳欣梅对范东平态度的转变呢。见柳欣梅高兴,便赶紧抓住机会说:“他今天也看你来了,还想对展雨桐表示一下慰问呢。只是怕你不见,所以……”
“所以你就先来探探虚实啊?”柳欣梅用指头顶了一下紫竹的额头,佯装生气地说:“你这个鬼精的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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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九七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听三姐紫竹说起磁州县黄沙乡里的范东平,柳欣梅禁不住便想起来了被困在矿井下里的危急情景。要不是这个范东平及时相助,她和雨桐可能就真得见不了天日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柳欣梅便对这个退伍军人范东平有了真正的了解。何况仅是了解,而且在了解的基础上,更多了一份信任。当然柳欣梅也做了她应该做的事情。也正是在柳欣梅的帮助下,范东平才重新夺回了属于他和乡亲们的矿产,重新恢复了他原有的社会地位。
由于有这样一层关系,范东平想来看看展雨桐,也是在情情之中。按理说,柳欣梅是不应该拒绝的。可柳欣梅迟疑了半天,还是对紫竹说:“范经理的心意,我心领了。可他要来看展雨桐,就不必了。你刚才不是也看到了,雨桐还在那特种病房里昏迷着,连我都进不去,有什么看的必要呢?你替我和雨桐谢谢他吧。”
话说到了这个分儿上,柳欣梅以为也就将这事儿了结了呢。不想紫竹脸上显出十分为难的样子,还没有想离开的意思。柳欣梅机警地看到了这一点,便凝着眉头问:“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紫竹哼叽了半天,才说:“其实吧,那个啥,那范东平吧,哎呀,我怎么才能给你说清楚呢?”
看到三姐那着急的样子,柳欣梅就有些不高兴了。“你哎呀什么呀?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在那里吞吞吐吐的。”
“其实吧,在外边等着的,也不只是那个范东平,还有那个,啊,你是认识的,就是原来市委宣传部的那个刘常务。”
一听到刘卓然这个名字,柳欣梅就有些想骂人的冲动,尤其是在雨桐还沉睡不醒的情况下,她的情绪就更加恶劣了。这是什么时候啊,他来凑什么热闹啊!他一个县委书记,不好好在磁州县抓他的党务,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啊!于是,柳欣梅便连想也不想,便很不友好地说:“不见!”
紫竹还想要说什么,被柳欣梅把话给堵住了。“你什么话也不要说了啊,再说我就给你急。你信不信?”
柳欣梅的脾气,那个怪了的怪,紫竹她这个当三姐的,怎么能不清楚呢?柳欣梅不让她说了,她哪还敢再说什么。可是,有些话要是不说,那也不是她紫竹的性格啊!
紫竹在那里呶着个嘴,左右为难着。柳欣梅见她还没有走的意思,便催促她说:“怎么啦?你还有事儿啊?”
“要是没有事儿,我在这儿赖着不走干什么呢?”紫竹见直的来不行,便只好打疲劳战。她知道她这个妹妹心地还是清纯的,她不愿意的事情强求不得,但多磨叽一会儿,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你就快说吧!我还要回市委大院去传新闻稿子呢。”柳欣梅真有些不耐烦了。
“咱们大姐也在外边呢,你见不见她?”紫竹有些胆怯地问。
“怎么,彩菊大姐也在门外啊?你怎么不早说呢?谁不见,也不能不见大姐啊?”柳欣梅一边埋怨着,一边拉起紫竹就往外边走。
“郑大姐也是来看雨桐的吧,她是怎么知道的啊?”
“是我告诉大姐的啊!我还告诉给二姐许玉兰了呢。可她说她已经来过了,所以今天就没有叫她。”
一想起二姐许玉兰,柳欣梅心里便有些隐隐的恼恨。她不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出了市三院的大门,又向西走了几十米,果然就看到了大姐郑彩菊,在一颗梧桐树下站着呢!这郑彩菊在柳欣梅她们四姐妹中,虽然是最大的,可也不过大了那么几岁,但却处处显得端庄老成,当大姐姐,那绝对是像模像样的。
郑彩菊见紫竹领着柳欣梅朝这边走来了,便迎面走了过来。柳欣梅刚走到她面前,她便把柳欣梅拉过来抱在了怀里,贴着柳欣梅的耳朵说:“这两天真难为你了。你心里有多难受,当姐姐的心里是明白的。可事儿已经出了,也只好面对。我相信你是极为明理的人,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姐姐是最喜欢你的。”
听了郑彩菊这样知心知肝的话,柳欣梅心里便特别地感动。也贴着郑彩菊的耳朵,轻声地说:“大姐,谢谢你!”
郑彩菊听了,便把柳欣梅从怀里推开了。说:“你知道我也是个痛快人,有话就直说了。你这么一个聪明人,自然也应该知道,我今天来不只是看雨桐,自然还有别的事情。干脆说吧,紫竹介绍磁州县的人来咱们梆子剧院,说要资助排演《迷人的果园》。经剧院领导班子研究,同意和磁州县有关方面合作,上这一部戏。本来想抓紧时间和你详细协商,不想你那里出了事儿,于是就拖下来了。可没有想到今天磁州县有关领导来了,而且还惊动了市委宣传部的有关领导,还要举行一个什么仪式。他们执意要你参加,让我来邀请你去做嘉宾,我也推脱不掉。所以,就让紫竹去找你了。这事儿办得确实有些不妥,但咱们这样一个穷单位,不是没办法不是?”
说到这里,郑彩菊又悄声对柳欣梅说:“当然,你见,还是不见,这嘉宾,你是做,还是不做,这我可不敢强求啊!我一开始也以为只有那个姓范的一个人呢,可来到这里以后,才知道还来了个县委书记。他来干什么,我也琢磨不清。看他那样子,好像挺怕你的。可他原来不是你的顶头上司吗?”
自从上次竞争文广新局的局长之后,郑彩菊虽然也只是一个陪衬,但事后却也如愿进入了梆子剧院的领导班子,成为了主抓业务的副院长。排演《迷人的果园》,自然是她分内的事情,这一点柳欣梅完全理解。可磁州县的县委书记刘卓然掺和进来,是什么用意呢?自从那次关于科学发展的大讨论后,她就再没有见过他。他怎么有心思关心起戏剧来了呢?
想到这里,柳欣梅那宽阔白净的额头,在秋天的阳光下,显得更加饱满,显得更有智慧。可与她那宽阔白净的额头相对称,她那高挑的双眉也紧紧地凝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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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九八章大是与大非
今天这事儿,柳欣梅越想越觉得怪异,也有些哭笑不得。先是三姐姐突然撞到了她的怀里,接着三姐紫竹又说范东平也来了,再后来又扯出来个刘卓然,刘卓然后边还有一个大姐郑彩菊。这还没有完,又说要举办什么捐助仪式,市委宣传部也要来人参加,还要让她做嘉宾。一串串的,像是羊屎蛋子似的,稀稀拉拉的,没完没了。可事情就是这样的杂乱无章,哭也好笑也罢,又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柳欣梅正凝着眉头,旁边的大姐郑彩菊,便有些窃窃地问:“小妹,这嘉宾你做还是不做啊?”
柳欣梅转过身来,牵起了郑彩菊的手。说:“哎呀,大姐都来做说客来了,我还能有什么好推脱的呢?我不看谁的面子,也不能不看我大姐的面子啊!何况我是《迷人的果园》这部戏的编剧,自然是应该做这嘉宾的。”
一听柳欣梅同意去做嘉宾,郑彩菊和紫竹都如释重负,高兴了起来。尤其是那紫竹,高兴地还跳了起来,叫道:“这就好了,这就好了!”突然看到柳欣梅瞪了她一眼,便又立即沉默了起来。她便知趣儿的意识到,她和那郑彩菊虽然都是柳欣梅的姐姐,但在柳欣梅心里的分量,她这个三姐姐和彩菊那个大姐姐相比起来,可就差远了。于是,便不敢再吭声,只是跟在柳欣梅和郑彩菊的后边,看着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说着话,默默地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没有多远,便来到了市三院的停车场。见柳欣梅来了,范东平便远远地迎了上来。离着老远,就伸出来一条胳膊,想和柳欣梅握手。可看到柳欣梅并不响应,便又把那条胳膊缩了回去。
柳欣梅之所以没有做出及时的反应,是因为她看到在范东平的后边,刘卓然一脸的尴尬,也跟着迎了过来。不管怎么说,范东平只是黄沙乡矿业公司的一个总经理,而刘卓然是磁州县的县委书记。虽然柳欣梅对这个刘卓然心怀芥蒂,但在大面子上,总得讲究点分寸啊!那范东平走在了刘卓然的前头,本来就不合乎中国人的传统礼节,不合乎也就不合乎了,反正那不是她柳欣梅的过。可她要是先和范东平握手,而冷落了后边的县委书记,那就是她对接待礼仪缺乏常识了。
范东平见柳欣梅的眼光,在盯了他一段时间后,向他的身后边瞟了一下,便立即意识到自己有点儿急躁了。于是,便往旁边闪了一下,把落在后边几步的刘卓然让在了他的前边。
从刘卓然那笑也不像笑,哭也不像哭的表情上,柳欣梅突然就感觉到了一种没有来由的陌生。这还是那个才华横溢的刘卓然刘常务吗?在市委宣传部那些领导中,他曾经是何等的恃才傲物、放荡不羁、潇洒舒展啊,怎么今天就变得这么样的猥琐了呢?原先,他的头发虽然稀疏,但从来都整理的特别条理;可今天他那稀疏的头发,却像刚从草丛中钻出来似的,显得非常的零乱。原来他的那张脸,虽然说不上什么英俊潇洒,但却也白白净净,有一种精神焕发的光彩;可今天他的那张脸却显得有些干枯,黝黑,甚至可以说十分的憔悴。在这短短的几天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让这个曾经踌躇满志的县委书记,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就在和刘卓然迎面走去的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柳欣梅突然便对这个刘卓然产生了一种怜悯。无论是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还是在看不见刀光剑影的谈判桌上,或者是在波诡云谲的官场上,争斗的双方总是旗鼓相当才斗争的有味儿。如果一方明显势弱,而且不成比例,那也就如同一个高手九段和一个不识棋局的人对弈一样,一切便都显得淡而无味了。柳欣梅看到了一个精神颓废的刘卓然,便对他一点也恨不起来了,想起在市委宣传部工作的那一段日子,柳欣梅反而觉得这个刘卓然有些亲切起来。于是,便脸含着微笑,主动地向前迎了一步,并向他伸出了一只葱白一样细长的玉手。
“刘书记,真没有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我真高兴啊!”柳欣梅热情地说着,显出了让紫竹和范东平都感到极为惊讶的热情。尤其是跟在柳欣梅身后的那个紫竹,简直被柳欣梅的这种表现给弄傻了。噫,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就在刚刚才,一提起这个刘卓然,柳欣梅还是那样仇恨刻骨般的咬牙切齿,怎么转眼功夫,就又对这个人亲热有加了呢?
什么叫官场?什么叫官人?真正的官场和官人,那思维细腻的,如同现今科技领域里的纳米技术似的,一般人如何能够洞悉到其中的奥秘呢?
与柳欣梅相比,严格地说,刘卓然就算不得上什么官场人物了。起码他不能够掩饰自己的内心情感,心里的喜怒哀乐都从他那张脸上流露了出来,这就是一个政治人物很不成熟的表现。当然,刘卓然也可以说在一般情况下,他是能够掩饰的,只是不能在柳欣梅面前掩饰罢了。但一个人要是不能全方位的掩饰自己,又怎么能成为一个喜怒无表的大政治家呢?
柳欣梅握住了刘卓然那一只骨感很强的手,有些夸张地说:“好家伙,多大的一点事儿啊,怎么还把刘书记你这样大的领导惊动了呢?”
刘卓然显得特别激动。不过,还是用最大的意志克制住了自己,没有把一个与县委书记的身份不相称的激动过分地表现出来。他抓住这个机会,语速很快地说:“自从你在黄沙乡煤窑巷道里给我上了那一堂政治课之后,我的眼睛突然就明亮起来了,向什么方向走也突然清楚起来了。就是为了感谢你在关键的时刻拉了我那么一把,对你的事情我就特别地关注,也就特别地热心起来了。我告诉你啊,在磁州县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不仅站稳了立场,而且还立了大功了。”
刘卓然像放机关枪似的话,把柳欣梅说的有些蒙圈了。磁州县近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啊?什么事情是磁州县的大是大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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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三九九章 他知道得太多了
什么是磁州县的大是大非?柳欣梅有些蒙圈,其实,大部分人也都不清楚。在这些人里边,恐怕只有刘卓然一个人心里明白。他所以对柳欣梅说这些话,是因为觉得柳欣梅作为郭玉琳阵营里的骨干成员,自然心里是清楚的。可他哪里知道,柳欣梅这几天由于一个心思都在展雨桐身上,对于官场上的那些事儿根本就没有理睬。
不过,柳欣梅从刘卓然简短的话语中,已经清晰地判断出,磁州县出了大事儿,青原市的官场上也出了大事儿。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的事情是什么,但肯定是有相当震级的动荡。既然不知内情,也就不能多说什么。但是,也不能让刘卓然看出来自己孤陋寡闻,于是,便大度地笑了笑,说:“对于刘书记的政治敏感性,我自然是坚信不移的!”
刘卓然听了,心里也忽悠忽悠的,不知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脸上含着笑,把身子转了过来,跟着柳欣梅向车那边走。
黄沙乡矿业公司捐助梆子剧院排演现代戏《迷人的果园》仪式,在市委大会堂里举行。因为在去年冬天,市委召开过一次文企联姻座谈会,之后又出台了一些相应的措施,所以这一次捐赠活动便被视为那次文企联姻座谈会后的一个重要成果,倍受社会各界特别是新闻界的高度重视。所以,市委宣传部以及市文广新局,对这次捐赠仪式进行了浓抹重彩的厚重包装,安排的很是热闹。社会各界来了不少的代表,新闻单位也更是一家不缺。
柳欣梅在贵宾休息室里,高兴地见到了文艺处的老处长吕延晨和冯常赞,又是问好,又是握手的,自然格外的亲切。这儿还没完,已经升任为常务副部长的苟长生也走过来了。于是,这些都在文艺线上工作过的人,便有说有笑的,热闹成了一台戏。把一边的刘卓然,冷落得像是一个不入群的菜鸟儿似的,显得格外的孤单。
刘卓然坐在一个角落里,看起来虽然孤伶伶的,但内心活动却异常的活跃。他心里当然知道今天的这个仪式,他刘卓然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陪衬,甚至连一个跑龙套的都算不上,可他还必须要厚着脸皮来。因为近些天来,青原市的政治气象,实在是风云变幻的让人眼花缭乱,实在是太快了。要是不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向有人表达清楚自己的立场,恐怕将来后悔都来不及了。
原来刘卓然也以为省反贪局来的那两个人,仅仅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是来磁州搞调研的。谁能想到,他们搞着搞着,就动起真格的来了。刚开始的几天,反贪局的那两个人,也就是什么二处的肖志伟和梁大栋,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他们像所有下来的机关干部一样,住在县宾馆里,就那样在房间里猫着,没有什么动静。一天三顿饭,都在宾馆里吃。这样一来,刘卓然也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有一天下午,那个肖志伟突然把电话打到了刘卓然的办公室里,像是酒还没有醒的样子,话也说的不是那么的清楚,但刘卓然还是能够听明白的。
“刘书记啊,这是怎么回子的事儿啊!我们来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也不宴请我们一次啊?你这个县委书记,当得怎么就这么牛气呢?”
刘卓然当时听了,便断定这两个人也不过就是酒囊饭袋,酒肉处长而已,于是,也就大放下心来。当天晚上,就让白毛老县长李承云,找了县反贪局的局长,还有县经委的主任,凑齐了一桌,和这两个省反贪局来的,想吃一顿饭。
刘卓然自然是晚去的,他得端得县委书记的架子。还没进门便说来晚了,来晚了。进得门去以后,一边往衣服钩上挂包,一边说:“之所以没有及时宴请二位,是因为二位是省反贪局的,不敢招……”那个惹字儿还没有说出来,刘卓然已经转过了身子,这才发现很是不对劲儿。
本来应该很热闹的宴会大房间里,却并没有几个人。而这几个人,也不是他原来对李承云交待过的那几个人。县反贪局的局长倒是来了,可他坐在那里,对他这样一个县委书记到来,却没有表现出原来经常表现出来的过分热情和尊敬,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而李承云却坐在下首,像是受审似的,眼睛有些痴呆。而那桌子上,也根本没有什么美酒佳肴,却放置着不少账本和单据。
那个肖志伟坐在主席的位置上,冲刘卓然笑笑,说:“对不起啊刘书记,这宴席呢还得往后拖延一些时候。因为这里还有一些账目没有打理清楚呢?要不,你也先帮着我们打理打理?我想,刘书记虽然位高权重,也不至于不帮我们这个忙吧?”
刘卓然这样一个头上没毛的聪明人,哪能听不出这话里有话呢。于是,便连连点头,重复着道:“那是应该!那是应该!”
梁大栋指了指李承云旁边的那个座位,态度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了几滴威严,说:“你就坐在那里吧。”
刘卓然心里在说:这哪他妈是来赴宴,明明是来接受审查嘛!这些反贪局的人,也太有些不讲情面了。我刘卓然怎么说也是一个县委书记啊,你们来到这里,想要办什么案,想办到什么程度,怎么也得和我通报一声吧?
那个肖志伟好像已经看出了刘卓然的心理活动,用他那一双含着威严的眼睛,直直地盯了刘卓然半天,盯得刘卓然浑身发毛。直到刘卓然额头上快流出汗来了,那肖志伟才和缓了一些脸色,对刘卓然说:“我和梁处长,有着双重的身份。即是反贪局的,也是省纪委的。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协助我们办案,希望你能遵守有关纪律,实事求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要说。我说的话你明白了吗?”
刘卓然现在的心弦已经绷得很紧了,哪能不极力配合。于是,便赶忙道:“该说的就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该说的就是出去这个房间,啥也不能说。”
可刘卓然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知道的事儿,怎么就那么地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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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OO章 爸爸有话说
盼啊盼,盼望的望眼欲穿,柔肠寸断,终于盼到了展雨桐出来了特护病房的这一天。柳欣梅的心情,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欢畅和丽亮。
展雨桐搬出特护病房的消息,是武院长特意在头一天上午就告诉给柳欣梅了。那是在特护病房前边的玻璃窗前,柳欣梅深情地隔着玻璃看完展雨桐,刚转过身来,就惊讶地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武院长。
武院长笑嘻嘻地,对柳欣梅说:“是不是特别想握一下他的手啊?我很高兴地通知你,明天上午他就可以从这个病房里出来了。”
柳欣梅听了,什么也没有说,两行滚烫的泪水便流了下来。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多么让她心灵振奋的好消息啊!
昨天上午,柳欣梅像是被绑架了似的,参加了磁州县黄沙乡矿业公司捐助《迷人的果园》仪式,或者也可以说是新闻发布会。作为这部现代戏的编剧,柳欣梅心里虽然也十分高兴,但由于她心爱的雨桐还在特护病房里昏迷着,所以她的心思一点也没有在这个捐助仪式上。及当主持仪式的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苟长生,大声地宣布请《迷人的果园》编剧柳欣梅讲话时,也没有把她的注意力召唤回来。直到坐在她旁边的郑彩菊捅了捅她,悄声地提醒她,“让你讲话呢!”她才如梦初醒,一时窘在了那里。后来她说了些什么,也是稀里糊涂的。
想到明天亲爱的雨桐就可以出特护病房了,柳欣梅兴奋地失眠了。她一会儿想起了和展雨桐相识的那一刻,一会儿又想起了她遭赵悦芝组织的那些小混混们追打时展雨桐出手相救的情景,当然也想起了她那个二姐姐许玉兰别有用心地让她看的展雨桐救人时从楼上掉下来时的惊险镜头回放。越想便想是觉得展雨桐亲切,越想心里便觉得痒酥酥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和幸福。雨桐终于从死神的魔掌里逃出来了,又可以回到蓝天丽日下和她在在一起了,这是多么大的喜事和幸福啊!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她怎么能睡得着呢?
好不容易盼到了窗户外边的天发白,盼到了树枝上有了鸟儿在歌唱,柳欣梅打了个挺儿,便翻身下床,到街上的小摊上卖了一些早点,给爸爸准备好早餐。而且,便又冲了一个澡,坐在镜子前认真地打扮了一番。这种精心的打扮,她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她就是一个素面朝天的人,平时是从来不注重打扮的。可今天她觉得必须要精心地打扮起来,好让她的雨桐第一眼看到她时,能有一个意外的惊喜。
才七点一刻,柳欣梅便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急切,拿起她的那个小手包,就急煎煎地往外走。她要先去黄牛搬家公司,接上桐花和老母亲,然后一起到市三院去。
她从自己的小房间里出来,穿过客厅,正要打开房门,爸爸却从屋子里出来了。很不高兴地说:“还这么早,早饭也不吃,又慌里慌张地去哪儿呀?”
“爸爸,”柳欣梅回头对爸爸说,“早饭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吃就是了,不用管我!”
“你是我的闺女,我怎么能不管你呢?”爸爸好像早有企图,对柳欣梅说,“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陪着我吃了这一顿早饭,我有话要对你说。”
“爸爸,我今天真的有事儿,中午我再陪你好吗?”
“你不要哄我了。中午?中午你能回得来吗?”爸爸说着,就坐在了餐桌旁边,示意柳欣梅赶快坐过来。
柳欣梅无奈,只好很不情愿地把包放下,坐在了餐桌上。可她哪有心思吃饭啊!在那里坐了半天,也没有动筷子。而且,还不时地看一下手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爸爸瞟了柳欣梅几眼,叹了一口气,说:“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儿了,当爸爸的是管不了了。唉,小时候盼着你长大,可长大了就和爸爸疏远了,真让人心里纠结啊!我是盼你长大好呢,还是一直让你像小时候那样好呢?“
柳欣梅听了,便“扑哧”一声笑了。说:“爸爸要是有那么大的本事,那就叫我一直不要长大好了。”
“是啊,儿大由不得爹啊!”爸爸喝了一口豆浆,说,“其实你这些天忙着个啥,爸爸心里都很清楚。闺女啊!我只想告诫你一句话:一辈子的大事,可要拿准主意啊!”
一个女人一辈子最亲的两个男人,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就是自己的爸爸。女儿自然是爱自己的爸爸的。可对爸爸的爱,如何能替代了对丈夫的爱呢?自从雨桐出事以后,柳欣梅明显得有些冷落了爸爸。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想着自己从小就和爸爸相依为命的日子,柳欣梅心里难免有些愧疚。于是,那双眼睛在看爸爸的时候,就蒙上了一层惭愧。
身为作家的爸爸,从柳欣梅的眼睛里,当然读出来了柳欣梅的心。他咽了一口饭,赶紧说:“喂,你可不要误解了我的意思啊!”说到这里,爸爸就不再往下说了。他知道,女儿懂得!
是啊,哪一个爸爸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呢?女儿爱上了一个搬家公司的打工郎,作为作家的爸爸心里只有感叹,还能说什么呢?在欣梅的婚姻问题上,他是极为尊重女儿自己选择的。可当爸爸的,总是希望女儿找到的那一半,应该超越过她的爸爸才是。如果说在这之前,当爸爸的相信女儿对展雨桐的判断,那么目前,他就不能不提醒自己的女儿,在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的时候,最好不要让感情束缚了理智。
可这话从一个作家嘴里说出来,却是挺难的一件事儿。但这话不说出来,又怎么能与一个爸爸的身份相称呢?想来想去,他还是把这话说出来了。而且,在他吃完最后的一口饭后,又说了这么一句:“其实,昨天晚上我也失眠了!”
柳欣梅听了爸爸的话,心里便十分地感慨。可再怎么说,她也不能丢下心爱的雨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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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O一章前景不乐观
在爸爸的监督下,柳欣梅吃完了早饭,才从家里离开。她驾驶着那辆采访车,一边往前开,一边想心事。毫无疑问,爸爸的提醒是善意的,充满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也可以说,爸爸的提醒,是在尽着一个当爸爸的责任。可是,无论爸爸再怎么提醒,又怎么能动摇了柳欣梅对展雨桐坚如磐石的爱呢?
展雨桐虽然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了,但他却总算从死神那里逃脱出来了。今天上午他就要从那间预示着极度危险的病房里转移出来,由与死神的殊死搏斗转变为身体的进一步康复。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个变化啊!有了这样一个良好的开端,她的雨桐怎么能不恢复到从前的那个样子呢?他那么年轻,那么的健壮,精心地疗养时日,肯定会能够一天天好起来的。
柳欣梅越想越乐观,对未来充满着美好的期待。不知不觉得,便把车开到了黄牛搬家公司,车也没有熄,便跑到展雨桐原先住的房间里去了。因为雨桐的母亲,就住在这一间房子里。
柳欣梅进到屋子里的时候,看见展桐花和她的母亲,正在那里收拾东西,便问:“都准备好了吗?”
展桐花一看柳欣梅来了,便兴奋地扑进了她的怀里,说:“欣梅姐姐,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呢?”
柳欣梅心里说,这还来的早啊?要不是爸爸硬拦着我吃早饭,我来得会更早。你也不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能不来的早吗?可她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雨桐的老娘把桐花从柳欣梅的怀里拉开,假装着不高兴地说:“你这孩子,咋恁不懂事儿呢?你也不问问你欣梅姐姐是不是吃早饭了。”说到这儿,便把脸转向柳欣梅,以一个娘的身份,一边抚摸着柳欣梅的胳膊,一边问:“闺女,你吃早饭了没?这不,娘给你烙得饼,还有小米绿豆粥,你快吃两口吧。”
一见到展雨桐的母亲,柳欣梅就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她自小就没有了母亲,从来也没有感受到什么叫做母爱。可自从见了这位老母亲,柳欣梅便感到她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温暖,真想一下子扑进她那已经干瘪但依然不失温暖的怀抱里,重新再当一回小女儿。柳欣梅想,那渴望中的母爱,也许就是这样子的吧。
此时见老母亲问,柳欣梅便赶快说:“你放心吧,我是吃了早饭才来的。准备好了吗?要是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
桐花和娘其实也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一说听要走,便都说准备好了,就等着走呢!
于是,这三个苦命的女人便从那一间破旧的房子里走出来,走进了阳光明媚的院子里。她们都同时看到,在那一颗大桐树下,停着一辆敞篷车,上边站满了黄牛搬家公司的员工们。
连喜和二胖见柳欣梅和展桐花搀扶着雨桐的娘从屋子里出来了,便跑着迎了过来。二胖抢着说:“今、今天雨、雨桐哥哥不是要出院吗?我们都,都……”
那二胖还没有说完,连喜便打断了他,说:“弟兄们都想去接雨桐哥哥呢?”
展桐花扭头看了看柳欣梅,显得有些为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柳欣梅赶紧说:“你们弄错了,今天是雨桐转移病房,还不是出院。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等过几天雨桐真正出院的时候,大家再去。好吗?”
那二胖不好意思地摸着脖子,连喜便指着他说:“看,不是出院吧?还给我争不?被牛蹄子踢了的脑子!”
听柳欣梅这样说,大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于是,柳欣梅让老娘和桐花上了车,一溜烟地向市三院开去。
柳欣梅她们赶到时,武院长已经在特护病房那里等着了。武院长先让柳欣梅她们看了看即将要转过来的新病房,问柳欣梅是不是满意。这个新病房,和那特护病房在同一层楼上,而且是个单间,里边还有卫生间,条件那是绝对没理由挑剔的。
武院长小声对柳欣梅说:“这间病房原来是市卫生局邵局长的专用间。后来那家伙被双规了,便没有再用过。今天展先生要从特护病房里出来,我们研究决定就让展先生用了。除了他,谁还有资格用呢?”
武院长不知道,柳欣梅当然也不知道。其实,市委书记白新亮在听了准儿媳许玉兰的通报后,得知这个救人英雄展雨桐是柳欣梅的男友,心里便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虽然他不能像那些低水平的人一样,撤销了他对展雨桐事迹作出的批示,但起码不再督促有关部门格外关注这件事情了。如果要是武院长把这件事儿汇报上去,肯定不会得到预期的表扬。
当然,柳欣梅此时最关心的不是展雨桐住多么豪华的病房,而是关心他是不是能够清醒过来。于是,便催促着武院长赶紧把展雨桐接了出来。
然而,当柳欣梅看到从特护病房里转出来的展雨桐后,心还是碎了。她看到的展雨桐,虽然撤除了这个管子那个管子的,能够自由的呼吸了,也不用再输什么液体了,但他还是闭着那一双曾经明亮过的眼睛,在那里像一个孩子一样安详地睡着。他的那两道浓黑的眉毛,像是两个向下的半括号,将他的思维括了起来,严格地处于一种静止状态。而且,由于多日不见太阳的缘故,他的那一张英俊的脸,原来的那种健康色已经褪去了,只留下了一层苍白,一种不健康的病态的苍白。
柳欣梅把脸扭向了穿着白大褂的武院长,两条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绝对是那种怒发冲冠的样子,几乎是咬着牙,生气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武院长见柳欣梅是这个样子,大惑不解,有些吃不透地反问道:“什么怎么回事儿啊?”
柳欣梅简直按奈不住了,几乎要咆哮起来了。可她在这紧要时刻,还是把心里的火气给压下去了。有脾气发出来,那只是本能;有脾气压下去,那才叫能耐啊!
柳欣梅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看着武院长那一张有些紧张的脸,问:“你不是雨桐出了特护病房,就好起来了吗?那他怎么还是醒不过来啊?”
这一问,市三院的院长,或者说是市三院的医生武有德,脸色“刷得”一下就变了,汗也跟着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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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O二章 武医生的解释
武有德此时的感觉,再也不是什么院长,而是一个纯粹的医生,并且是一个心里只有病人的职业医生。而这种纯粹医生的感觉,使他对柳欣梅提出的问题,感到十分的恐惧。是啊,这个患者为什么就不能苏醒过来呢?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见武有德满脸淌汗,柳欣梅便立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太焦躁了,有失一个知识女性的文雅。幸亏刚才把心里的那一股火气给压下去了,要不然就更糟糕。她要是真的把那股火气发出来,那还不把武医生吓坏?这是多么敬业的一个医生啊,自己怎么能够那样对待他呢?
意识到这一点,柳欣梅便笑着对武有德说:“武医生,啊,不对,是武院长。展雨桐他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不死,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这全亏了你的医术高明。我真不知道怎么样感谢你才好!”
武有德听了,用手擦一一把脸上的汗,心里说:我的姑奶奶,你不要怪罪我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期望你的感谢啊!但他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哪里啊!是展先生的造化大,他见义勇为,本就应该受到苍天的眷顾,不当命绝。”
听武有德这样说,柳欣梅才算觉得把气氛缓和了过来。于是,她对武有德说:“你确实也够累得了,你看,咱能不能找一个地方,你一边喝着茶,一边给我解释一下雨桐为什么就醒不过来呢?”
武有德心里一震,知道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于是便说:“那好吧,咱们还是到休息室里去谈吧。”
在休息室里,武有德哪里有心思喝茶,满心思都在如何回答柳欣梅提出的问题上。要是换成别的医生,才懒得回答家属这样的问题哩。手术我已经尽心地做了,那他醒不过来我有什么办法呢?尤其是这么大医院里的一个院长,就更不用回答这个问题了。可武有德现在的定位,是一个医生,而且是一个敬业的职业医生,那他就不能不认真地回答柳欣梅这个问题了。
武有德看着柳欣梅那一张俊美但很严肃的脸,话说得竟然有些颤音。“柳站长啊,我作为一个医生,我想首先对你说的是,在对展先生治疗这个问题上,我是已经尽心尽力了。当然,这并不是说有关领导都作出了重要的批示,我是作为一个医生,来认真地做这台手术的。不管是谁,我都会精益求精地干好自己的工作的。何况展先生又是一个救人英雄呢!”
柳欣梅听得出来,这是武有德在极力地表白,自己对这台手术如何的精心。她本来想说,做好每一例手术,不是你们当医生的职责吗?这有什么好说的呢?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到肚子里去了。是,医生是应该做好每一例手术,就像每一个官员都应该认真做好每一件公务一样。可在如今的现实社会中,又有几个人能够认真地对待自己的职责呢?何况,武有德现在可以说已经不是纯粹的医生,他是市三院的院长。他就是不上手术台,也是无可指责的。那么,他说出来的这一番话又有什么不妥呢?
“这我知道,武院长。”柳欣梅换了一种态度,很诚恳地说,“我知道你已经是尽心尽力了。通过这几天我对你的了解,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也是一个很敬业的人。我,以及展雨桐的母亲和妹妹,对你都从心里充满了感激。”
听柳欣梅说出了这样的话,武有德的眼泪便流下来了。这么大的一条汉子,竟然哽咽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雪白的手绢,摘下眼镜来擦了半天眼窝子,又擦了半天眼镜,才有些哽咽地说:“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我心里就特别地满足了。如今医患矛盾这么尖锐,说到底,就是相互之间缺乏沟通和理解啊!虽然医生队伍里,也有不少与医生身份不相符的败类,但我们当医生的,谁又不愿意把病人看好呢!”
“对于这一点,我毫不迟疑。武院长,”柳欣梅十分恳切地请求道,“如果可以,你就给我解释一下,展雨桐为什么就还醒不过来呢?”
武有德叹了一口气,说:“柳站长啊,你提的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记得上一次,你已经问过了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回答明白。今天你又问,我还是回答不清晰。我只能说,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展先生完全具备了意识能力,就是说从细胞组织结构层面看,他不应该再有什么意识障碍了。就像一台电器一样,线路都是畅通的,应该正常工作才是。可目前的问题是,他就是还没有苏醒过来。这其中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也是我绞尽脑汁思考的问题。分析来分析去,还是想不明白。你说,展先生为什么就苏醒不过来呢?”
武有德的眼珠子瞪得很大,坐在他对面的柳欣梅能够清清楚楚地从他那厚厚的眼镜片子里看得出来。见武有德这么认真地问她这个问题,柳欣梅真是哭笑不得。你是医生,怎么又问起我来了呢?
柳欣梅还没有说出来,武有德便又说:“虽然展先生还没有苏醒过来,但凭我的经验,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这就像一台收音机一样,如果仔细检查后,各种元件都没有什么毛病,就是没有声音,哪肯定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不是没电了,就是没有打开开关。都是最好解决的问题。就怕有杂音,那可能就得认真调试了。啊,我说的有点跑题了啊!总之,展先生现在的情况,从医学角度上来看,一切都很正常。苏醒过来可能花些时日罢了。你要是硬让我给你一个解释,可能就是那压扁了的那根神经,只有在反弹饱满起来后,他才能苏醒过来吧。”
柳欣梅心里沉甸甸的,不知再说什么好了。她只是想,展雨桐那压扁了的神经,哪一天才能反弹得饱满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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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O三章 心灵的倾诉
展雨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过来,这已经是摆在柳欣梅面前的一个残酷的现实。而冰雪一样聪明的柳欣梅,何尝听不出来武医生的话中话呢?那就是展雨桐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当然也不知道。
武医生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展雨桐是应该苏醒过来的。可这又算是什么话呢?理论上来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医治不好的病。只要能够做到对症下药,就肯定能够药到病除。可说是这样说,又有哪个医院不死人呢?问题是怎么样才能找到症结所在呢?
武医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柳欣梅又是怎么样回到病房的,她一点也不知道。直到妹妹展桐花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病房里来了。刚才武医生说的话,她当然不能对老娘和妹妹说。于是,当妹妹桐花问:“医生是怎么说的啊?我哥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柳欣梅只是勉强地笑了笑,说:“快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儿,但心里透明的母亲,还是从柳欣梅的表情里读出来了很多的苦涩。于是,她用她那一双瘦削的手,将柳欣梅拉在了沙发上,让她坐了下来,轻轻地用手抚摸着柳欣梅的手背,语气十分平缓地说:“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算什么时候吧。这事儿啊,心急不得。”
听到老娘的话,柳欣梅心里一酸,便生发出很多感慨。这话应该是她安慰老娘才对,可老娘现在却来安慰她来了。可见,在老娘的心里,早就把她看成是自己的儿媳妇了。这样一想,柳欣梅便又生发起一种羞涩。当娘的,见了自己的儿媳妇,总是有一种透心儿的甜蜜。可这时的老娘,柳欣梅能深切地体谅到,老娘生怕失去自己的儿子,也担忧失去她这个儿媳啊!于是,柳欣梅便一把抓紧了老娘的手,将嘴唇儿贴到了老娘那张已经显出了苍老的脸上,悄声说:“娘,你放心吧,我是不会离开雨桐的。”
老娘听了,泪水便顺着她那皱纹纵横的脸庞流淌下来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可她的心里哪能踏实呢?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儿,和自家的雨桐相配,本来就有些门不对户了,可现在自己的儿子又成了这个样子,还哪能拴住人家姑娘的心呢?可这些话,她这当娘的,又怎么能说出来呢?
但展雨桐的娘,毕竟是一位开明丽亮的娘,处在当前的情景中,她知道应该怎么去做。她拉过柳欣梅的手来,一边抚摸着一边说:“我想给你商量个事儿行不?”
柳欣梅赶紧说:“什么事儿啊,看你说的,有什么不行呢?”
“嗯,我就知道闺女你是最好说话的。”老娘说,“这雨桐吧,看来一时半时也醒不过来。不过呢,他能活过来,我这心吧,也就放下来了。这心一放下来吧,就光想好事儿。不怕你笑话,娘长了这么大,还没有来过这青原市呢!你既然叫了我一声娘,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要不,”娘把声音放低了一些,“你就先在这儿看一会儿雨桐,让桐花陪我去街上转转?”老娘用商量的口气问。
还没有轮着柳欣梅开口,一直在一旁没有吭声的展桐花便叫了一声:“娘!我哥他刚出来,你急着转什么街啊?”
老娘赶紧解释说:“又不往远处走,就在这附近转转。还不行吗?”
其实,柳欣梅早就知道老娘是什么用意了。便对桐花使了个眼色,说:“那你就陪着娘去外边转一转吧。”
展桐花见柳欣梅给她使眼色,虽然还不是太清楚柳欣梅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好再问,便上前搀扶起来了老娘,向外边走去。临出门时,老娘还回过头来,深情地看了柳欣梅一眼。那眼睛里,既有对柳欣梅的爱,也有隐隐闪烁的担忧。
等桐花搀扶着老娘走了以后,柳欣梅便关上了门,一下子扑在了展雨桐的床头,拉起了他的一只手,泪水跟着便流了下来。
“雨桐,你都听到娘的话了吗?老娘是想让咱们在这儿说说知心的话啊!你有什么话,就赶快对我说吧!你这样老是睡着,睡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柳欣梅的话虽然十分真切,每个字里都浸透了浓浓的深情,可展雨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那一张俊俏的脸,依然像婴儿那么的平静,含着一点点笑,沉浸在一种淡然的睡眠中。他睡得是那样的安详,鼻翼轻轻地张合着,竟然连一点点酣声都没有。
柳欣梅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展雨桐的脸,然后解开了自己的胸扣,将展雨桐给她的那一个心型的闪着光的玉佩取了下来,贴在了展雨桐的脸上。
“雨桐啊,你还记得你送给我的这个玉佩吗?它一直佩戴在我的胸口,就像你一直在我的心里一样啊!你送给我的这个玉佩,曾经给我们带来过吉祥。你该不会忘记吧,当我们被困在那地层深处,周围一片黑暗的时候,是这一件闪光的玉佩,给了我们希望,也给了我们光明。可它现在还在闪光,你怎么却就睁不开眼睛了呢?
“雨桐,矿井下边那么艰险的困境我们都闯过来了,眼下的这点艰难你怎么就挺不过来了呢?你快些醒过来吧,你的公司还等待着你打理呢!还有,”说到这里,柳欣梅的心跳得急了起来,脸也微微地有些发烧,可她不能不把话说出口来。“还有咱们的娘,等着我们结婚呢。你可不能辜负了老娘的一片心啊!”
说到这里,柳欣梅自己都感动了,那泪水流得更欢畅淋漓。这是甜蜜掺杂着苦涩的泪水,更有酸甜苦辣百味杂陈的复杂。她深情地看着雨桐那一张亲切的脸,真想把他拉起来,把心里的话都给他倒出来。
可是,展雨桐现在不可能站起来,也不可能听明白她说的话。他就像是一个根本没有知觉的人,沉浸在迷蒙的睡眠中。武医生说他具备了思维的可能,可他究竟有没有意识呢?谁又能说得清?
不想就在此时,有人敲门。柳欣梅扭头一看,便愣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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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O四章 奇迹般地眼泪
听到有人敲门,柳欣梅也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她想可能是护士给展雨桐输液来了吧。武医生曾经给她说过,展雨桐还得在这里输一个疗程有益于脑营养的液。
可门开了以后,半天没有动静,柳欣梅便扭过头来。这一看她便愣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这个人竟然是她的友好,市妇联的主任郝红梅郝大姐。于是,便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惊喜地问:“哎呀,你怎么来了呢?”
郝大姐左手提着一个大网兜,里边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新鲜水果,有桃子、苹果、香蕉什么的,右手提着一箱子牛奶。她一边把礼品放在了展雨桐的床头,一边说:“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能来呢?我不仅应该来,而且还应该早点来。可惜啊,我来得晚了。怎么样啊?”
柳欣梅看了一眼展雨桐,向郝大姐呶了一下嘴,叹了一口气,说:“这不,还没有醒过来。你带的东西不少,可他没有福气吃啊!”
“瞧你说的,我这兄弟怎么就没有福气吃呢?我这一来啊,说不定他就要醒过来了。你放心,我有一种感觉,就是觉得我这兄弟啊,是一个有大福气的人,肯定能够一天天好起来的。在这方面,你可不能没有信心啊!”
郝大姐的话说得虽然有些直,但柳欣梅听了却觉得特别的温暖。“你说他有大福气?”
“是啊!我这兄弟要是没有大福气,怎么就叫我这样一个天仙般的妹妹看上了呢?”郝大姐指了指展雨桐,“他可能还不是太清楚,那市委书记的儿子都被你的魅力着魔了吧?你想啊,连市委书记的儿子都不放在眼里的大美女,被他这样一个打工崽看上了,你能说他不是一个大福气的人吗?”
这话说的,让柳欣梅心里很是受用。她把凳子让出来,自己坐在了展雨桐的床边,这才问:“你最近可好吧?”
“好啊!你还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来看雨桐呢。”郝大姐对柳欣梅说,“我之所以今天才来,是因为我到省里开会去了。你这个当记者的,肯定比我知道的还多。只不过你由于雨桐的事儿,可能没有上心罢了。这不,关于科学发展的大讨论,不是在咱青原市讨论得很激烈吗?其实啊,全省各市开展得也很热闹。于是,省委也召开了一次由省委名义举行的讨论会,主题还是如何看待当前的经济发展。当然,也涉及到政治改革,还有教育、医疗、国营企业等问题。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上一次在咱们市委组织的讨论会上的发言,居然被省委研究室编写进简报上去了。省委陈书记看了,还特别感兴趣。这不,省委召开的这次讨论会,还根据他的批示特意让我也去参加了。在这次讨论会上啊,我就知道的一些情况,从数据上,事例上,进一步地发表了我的观点,在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看起来啊,今后发展的方向,要做一番调整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柳欣梅听了,大吃一惊。“什么,我的功劳?这哪儿能与我牵扯上啊!”
“看你说的,这怎么能不是你的功劳呢?要不是你采写了关于磁州县黑煤窑的报道,并写了那么几篇有浓度的分析文章,省委怎么能开展科发展大讨论呢?要没有这场大讨论,你郝大姐又如何能在省委召开的会议上出头露面呢?我们的经济发展方向怎么又能够及时地进行调整呢?”
郝大姐这样说,柳欣梅也一时无话了。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有些看似不相关的事情,却直接引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郝大姐突然把声音放低了一些,对柳欣梅悄声说:“在这次讨论会上啊,我还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我碰到了咱们的郭玉琳部长了。你猜怎么着,她很快就要到咱们青原市任市委书记来了。”
柳欣梅听了,更是惊讶。“那白新亮呢?他要调走吗?”
“他往哪里调啊?”听柳欣梅说出了这样的话,郝红梅倒显得有些惊讶了。“看起来你这几天真得是不闻不问政事儿了。白新亮啊,他的问题大了,想调走也调不走了。你还不知道吧,磁州县的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还有你的那个老上司刘卓然,检举了他不少重大问题。目前,省纪委正在调查他的问题呢。至于到了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这个市委书记肯定是当不下去了。”
柳欣梅听到这里,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才几天啊,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官场上真是风云变幻,让人眼花缭乱啊!
见柳欣梅在那里发呆,郝大姐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啊?是不是觉得这世道变得太快了?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也是学过哲学的,这世界上哪有不变的事情呢?啊,说到这里,我们还是回到雨桐的事儿上来吧。我在省城开会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雨桐的报道,当时看了以后,还想,这小伙子实诚的,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这么好的小伙子,要有什么样的好姑娘才能般配啊!突然看到他是咱青原市黄牛搬家公司的,我便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小柳的对相吗。当时我就感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我的小妹柳欣梅看到心爱的人受了伤,那心里该是多么的难受啊!所以,今天早起我一回来,什么也没有顾得上做,就跑到这里来看我兄弟来了。”
柳欣梅听了心里当然特别感动。于是,便伏下头来,对着展雨桐的耳朵,说:“雨桐,你能听到吗?咱们市妇联的主任,我的郝大姐看你来了!”
可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展雨桐好像听明白了柳欣梅的话,眼角里突然就涌出来了泪水。这让柳欣梅和郝大姐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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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O五章 惊喜的泪珠儿
这真的是一个奇迹,是柳欣梅做梦都想不到的奇迹。她只是说了一句市妇联主任郝大姐看你来了,展雨桐就好像听明白了似的,眼角里竟然流下泪水来了。她惊讶地看了一眼郝大姐,郝大姐正好也在看她。显然这奇迹郝大姐也注意到了。
从柳欣梅那惊讶的眼神里,郝红梅读懂了柳欣梅的疑问,于是,便也有些纳闷儿。自言自语般地说:“你家雨桐怎么啦这是,他好像认识我似的。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柳欣梅突然就想到了她在昏倒过去以后产生的一个幻觉。同时也就联想到那一天晚上和郝大姐在说得来小饭店里吃饭的情景。可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让人相信呢?
可反过来再想,如果一点关系也没有,自己怎么在昏迷之后就出现了那样的一种幻觉呢?
这事儿,真是让人费解。
郝大姐在那里愣了片刻,自我解嘲地说:“看来啊,我和你家雨桐还真是有什么缘分呢。要不然怎么你一说我,他就有了这么强烈的反应呢?”
柳欣梅想给郝大姐说一说她那一天昏迷时出现的幻觉,可想了想却没有说出口。说出来,别说郝大姐不相信,就连她也觉得有点牵强。这都哪跟哪儿啊,能够牵连得上吗?
但柳欣梅还是对郝大姐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是你让雨桐有了感觉,我得好好地谢谢你呢。”
见展雨桐有反应,柳欣梅便继续对展雨桐说:“雨桐啊,郝大姐是我最好的朋友。别看她长得五大三粗的,像一个老爷儿们,可她的心里却是特别善良的。要不是她家里有儿有女的,我就认她做我的干娘了。你睁开眼睛看一看,这郝大姐多么像一个大老爷儿们啊!”
这时,郝大姐便有些忍耐不住了。对柳欣梅说:“你一说我像个老爷儿们,我就犯烟瘾了。你先在这儿陪雨桐说会儿话,我得出去抽一根红嘴鸟儿去。”说完,郝大姐便出去了。
屋子里现在又只剩下了柳欣梅和展雨桐。柳欣梅拉着展雨桐的手,将嘴唇贴在了展雨桐的耳朵上,悄声地说:“雨桐啊,那一天你开着车,从说得来小饭馆前边的红宇大街上过,是不是看到郝大姐和我在一起吃饭了?是不是看到了她对我有些太亲切了?于是,你就吃醋了,是不是?你呀,那么大的一人,怎么还长了个小心眼儿呢?咱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了,你对我还有什么怀疑的呀?真是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是,我在磁州黄沙镇的煤窑深处曾经对你说过,说只要到了地面上来,我就要领上你去办证结婚的。可我们不是去过吗?是因为我们没有结婚照片,才没有把婚结成的。后来一忙起来就把这事儿拖下来了,这又不是我故意的,你难道就不能谅解我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爸爸,你就是我最亲的人了,你就放心好了。你要是想结婚,那你就赶紧地醒过来吧!”
柳欣梅说到这里,再看展雨桐的脸,便看到了这些天来她从没有见到过的一种表情,他是那么地开心,那么地幸福,眼睛都有些向下弯了起来。显然,或许展雨桐真得听懂了她说的话?柳欣梅还注意到,展雨桐那眼角上的泪,流得更多了。她下意识地握了一下他的手,也明显地感觉到,展雨桐的手也那么动了一动。
就在这时,郝大姐过够了烟瘾,已经从外边回来了。她有些焦急地问:“怎么样,是不是有更多让你高兴的迹象啊!我在外边一边吸烟,还一边纳闷儿,这姓展的家伙,咋就跟我这么有缘分呢,怎么你一提到我他就流眼泪呢?是不是我欠着他什么啊?可我想来想去,也想不起来我欠他什么啊?”
柳欣梅也不好意思说破,只是很含蓄地说:“他是不是觉得你不像个女人,又见咱们这么亲切,产生了什么误会啊?”
郝大姐尴尬地笑了笑。说:“要是那样,我可就真他娘的冤枉死了,连长相都惹出祸来了。”说着便上前拉起了展雨桐的手,大声地说:“你小子好好地体味一下,我这双手虽然有些粗糙,但这也是一个纯娘儿们的手啊。还有这身体上的构造,与你们大老爷儿们也有本质上的区别。再说了,我也是生过儿育过女的,你就不要有什么怀疑了。我这个样子啊,在一般老爷儿们眼里看一点美感也没有,但在我孩子他爹的眼里,还是个宝呢!”
说到这里,郝大姐突然惊讶地道:“哎,你看,欣梅你快看,他的手怎么动了呢?”
柳欣梅赶紧伏下身子来看,果然见展雨桐的手,在轻微地动弹着。这一来,柳欣梅就更激动起来了,她一把拉住郝大姐的手,高兴地叫道:“是,是,他的手动起来了。”柳欣梅说着,那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接二连三地掉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武有德带着一群医生进来查房来了。他这时又找到了当主治医师的那种感觉,胸脯挺得直直的,大褂一尘不染,脸上含着一种饱满的自信,体现出了一个职业医生特有的气质。他走到展雨桐的床前,带着专业性的口吻,问:“患者的家属,患者今天的体征有什么异常吗?”
柳欣梅哪里还顾得了许多,对武有德激动地说:“武医生,你看,他流泪了,手也动起来了。”
没想到,武有德,武医生,或者准确地说是武院长,听了柳欣梅的话,竟然吃了一惊。当他俯下身子,看到展雨桐的眼角处真的挂着泪珠儿,而他的手也在轻微地动弹时,便一下子石化在那里了。
柳欣梅见武有德没有什么反应,便拉了一下他的袖子,问:“武医生,他这种情况正常吗?”
这一来把正在发愣的武有德给唤醒了,他反而有些惊喜地问:“展先生刚才确实流泪了吗?他的手确实是动了吗?”可还没有等柳欣梅回答,他就又高声地对在场的医生们说,“你们都看到了吧,奇迹发生了,奇迹就在展先生的身上发生了。我院首创的神经梳理成功了,展先生已经有了意识了!”
这真是一个奇迹。在这个病房里,凡是来到这里的人,都由于这样或那样的缘由,显得格外的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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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O六章 平地一声惊雷
武有德见展雨桐有了知觉,感到非常的有成就感。做一个真正有医术水平的医生,可比当那么个什么院长,有意思地多了。当那么个什么院长,不是被提溜到卫生局去开会,就是在医院里传达上边的会。又是这个事儿,又是那个事儿的,每天忙得连鞋掉了都没有空儿提。可这样的劳累,又能落得了什么好呢?要是换上别人,也许可能捞些钱什么的。可他武有德这小小的胆量,敢吗?要不是他胆儿太小,他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地为展雨桐亲自上手术台了。
这样一想,武有德倒对柳欣梅充满了感激。要不是她吓着了他,他这个奇迹还创造不出来呢。
武有德只是脑子里这么闪了一下,便又回到了现实中来。他对柳欣梅说:“展先生虽然有了知觉,也有了一些意识,但这只是康复过程中的一个开端。要真正恢复到一个正常健康人的程度,还需要一个相当长的阶段。在这一点上,你可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啊!”
柳欣梅听了,便一脸的恍惚。她原以为,展雨桐这么一流泪,就能够苏醒过来,继而就从床上下来了呢。原来这也只是一个开始啊,那展雨桐什么时候才能够真正健康起来呢?她瞪着一双大眼睛珠子,想问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武有德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医生的纯粹感觉,便不再理柳欣梅,指挥着他的那个团队,对展雨桐又进行了一番检查,并像是带研究生似的,先让跟随他的一个医生,说一说下一步的治疗方案。那个医生说了后,又叫另一个医生说。最后他进行了一番点评,对医嘱进行了一些细微的调整,便指示护士长去执行。做完了这一切,便昂首挺胸地带着他的团队要走了。
可武有德还没有走几步,就被柳欣梅拦住了。“武院长,你能不能详细地给我说一说,展雨桐他这种情况,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啊?他还能不能恢复到从前的那个样子啊?”
武有德听柳欣梅叫了他一声武院长,心里便有些不舒服起来。“柳站长啊,我就怕你叫我职务。其实吧,你也应该看出来了,这几天来我一直以一个医生,奋战在抢救展先生的第一线。我要是把我当成一个院长,哪有时间上手术台啊。”武有德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担心柳欣梅把他视为院长而给他写反面报道。
柳欣梅听了,一脸的苦笑,觉得这武有德的话说得有些蹊跷。可她一时也顾不得去多想,只是看着武有德,想听到一个真实的答复,也期盼着一个美好的希望。
“至于你提出的问题,我很难给你一个负责任的答复。为什么呢?因为展先生这一次受到的伤害实在是太重了。你想啊,他从那么高的地方,以一个纯粹的肉身,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穿越过空气的阻力,受地球引力的作用,疾速地坠落下来,那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啊!虽然有一个充满了空气的物体,阻挡住了他与大地硬面的直接接触,但由于那充满空气的物体突然破裂,在相当程度上降低了应有的效果。所以,展先生从某种角度来讲,他与直接从楼上掉下来的受伤程度差不多。当然,要是没有那样一个充满了空气的物体,那就更危及生命了。”
这一番话,说得柳欣梅的脑袋又大了。看那武有德说得还没完没了,柳欣梅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便打断了他的话,说:“武医生,你就直接地说吧,像展雨桐这样的情况,究竟能恢复到什么样的程度?他什么时候才能够站立起来,什么时候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武有德,这个一会儿把自己当院长,一会儿又把自己当医生的人,面对柳欣梅的咨询,脸上的汗水便哗得一下子又流下来了。他一时有些恍惚,闹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医生,还是院长。由于确立不定自己的身份,所以也就不好回答柳欣梅的问题。当然,刚才他对柳欣梅说的那些话,也可以视为他的一种回答。如果他要是以一个院长的身份,他只要再重复一句“刚才我说的就是对你所提问题的回答”,就可以应付过去了。
可他要是把自己视为一个医生,那样的回答显得就有些缺乏专业水平了。而现在,武有德还没有把自己的身份从医生转换到院长上来,所以便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不像是一个医生说的。于是,便有些惭愧起来。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泪流满面的原因。
“武医生,你就直接说吧,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会接受的。我知道,你在抢救展雨桐的过程中,确实是尽心尽力了,我对你表示感谢。可救人就要救到底呀!你就给我没有任何保留地说说,展雨桐这种情况,最坏的结果能到哪一步?”
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郝大姐也开口了。说:“武院长,你就给欣梅说一说吧,没事儿,她是一个明理的人。”
武院长一看是市妇联的主任郝红梅,便有些惊喜地道:“哟,郝大姐也在这啊,看我这眼睛模糊的,竟然没有看见,真是的。”武院长虽然一直在卫生系统任职,但既然是官员,自然是对郝大姐也是熟悉的。
“既然郝大姐也让我说,那我就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说一说吧。像展先生这种情况,自然是有希望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的。但至于具体到哪一天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情况,我就不好预测了。这一要看他自己的身体基础,二要看对他的护理情况,比方营养问题,锻炼问题,康复环境等,这第三吧,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情况,既然有了知觉,就应该清醒过来了。可他怎么就清醒不过来呢?……”
见武有德把那车轱辘话又转着说回来了,柳欣梅便再也没有听下去的兴趣了。她向武有德挥了挥手,说:“好了,好了,你不要说了。你的意思我已经听明白了。其实,对于展雨桐今后的情况,你也是不好说什么的。关键就看他自己的恢复情况了。”
“哎,哎,就是这样子的。”武有德觉得柳欣梅终于听明白他说的话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这一松气,却冒出来一句他真不应该说的话。“你明白就好了,明白就好了。你一定要明白,只有明白了才能有一个长期的思想准备。像展先生这种情况,恢复快的,也就是三两个月的时候,如果三两个月见效不明显,那可能就要终身卧床了。”
柳欣梅听了武医生的话,不啻于听到了一声惊雷。而这一声惊雷,把站在门外边的两个人也给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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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O七章 老娘和桐花
其实,展桐花领着老娘并没有走远。展桐花搀扶着老娘刚拐过了楼角,老娘便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扑拉下去了。有些不高兴地说:“你不用搀扶我,我还没有那么老。”
下了楼,展桐花领着娘便往外走,可她自己走了好远,却发现娘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便找。却发现老娘根本就没有跟她走,而是在一棵大桐树下站着呢。她的眼睛有些呆痴,也不知道看得是什么地方,就那样默默地在那里站着。
桐花叫了一声娘,把她给吓了一跳。她见桐花在面前站着,擦了擦眼睛,便无力地坐在了桐树下边设置的长条凳子上。
展桐花有些不解地问:“你不是说要到街上去转一转吗,怎么又坐在这儿了呢?”
“傻闺女,我去街上转什么啊?我哪有心情去转什么街啊!唉,你哥他,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醒过来。”老娘说着,眼睛里一片迷茫。
桐花看着娘,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既然你放不下心来,那我们就回去陪着我哥哥吧。我刚才还想呢,你这个时候去转什么街啊!”
老娘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呀,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怎么给你说好呢?”
“我是你的闺女,你想咋说就咋说呗,还费啥脑筋呢。”突然,她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说,“啊,你领着我出来,是想让我嫂子单独陪我哥哥一会儿呀!啊——,这我就明白了。我嫂这几天也真是够辛苦了的。”
说着,桐花也坐在了娘的身边,还把娘的胳膊拉了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啥你嫂你嫂的,我还正发愁这个事儿呢。不用问,从人家欣梅对你哥哥这份热心上,娘也能看出她的心思。可你哥要是醒不过来,这可咋整啊!所以啊,你先不要那样叫了,你就先叫人家姐姐吧。她能不能进咱家的门儿,那就全看你哥哥的造化了。”
展桐花听了,心里就有些酸酸的,真不是一种什么好滋味儿。
就这样,展桐花陪着老娘,在那棵梧桐树下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又回到了楼上。她们本想回到雨桐的病房里,可听到里边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于是,便躲到走廊里没有现身。
有一个男人在展雨桐的病房里,这让老娘心里有些不怎么舒服。起初她也没有多么在意,可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在里边说个没完没了,心里就有些恼怒。啊,我儿子在那里昏迷不醒,你们倒是说个没完没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可展雨桐的娘毕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心里不高兴,但从来也没有表现出来。既然把人家欣梅当成了自己的闺女,就不应该对她这样那样地想。谁和她在一起,那是她自己的事儿。她不应该干涉,也不应该多想。心里有这样的一个态度,所以也就不再着急了。反倒是桐花有点耐不住性子了,非要进去看看是谁不行。但被老娘死硬地拦住了。
不一会儿,看到一个黑脸汉子出来吸烟,老娘便笑了。她捂着嘴,将嘴唇儿贴在了女儿展桐花的耳朵上,小声说:“看清了呗,咱又差点儿误解了人家欣梅,这个人是一个老娘儿们啊!”
展桐花看了一眼,对老娘道:“哎呀,娘啊,你的眼睛咋还不好使了呢,这不就是一个大老爷儿们吗,你怎么说是一个老娘儿们呢?”
娘嘴角微微地动了一下,说:“这骗不了你娘。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看不出来个男女?哎,你还别说啊,这个女人虽然长了一副男人相,但绝对是个好娘儿们。你看她那屁股,肯定是生儿育女的好把式。谁要是找她做老婆,肯定有福气。”
这还真让老娘说准了。在生孩子这一件事儿上,郝大姐可真算一个人物。她结婚后,计划生育抓得那么紧,可她竟然一下子就生了一对儿龙凤胎。
可展桐花却怎么也不相信,站在那里抽烟的人是个女的。再加上她在哥哥的房间里间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心里本来就有些不怎么舒服,于是,便站了起来,走到了郝大姐的面前。老娘一时没注意,想拉住她也有些晚了。
展桐花站在郝大姐的面前,很不礼貌地问:“你是男的,还是个女的?”
正在抽烟的郝大姐,见面前的这个姑娘提出了这样一个很不礼貌的问题,心里就有些不高兴。心想,我郝红梅虽然长得有些异常,可毕竟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唐突啊!于是,就照常吸自己的烟,没有理她。
展桐花见这个老爷儿们似的人没有理她,心里就更不高兴了。于是,声音就大了起来。“我问你呢!你没有听见啊?”
这时,老娘便走过来了,紧忙地把展桐花往回拉。一边拉,一边对郝红梅道歉。“小孩子家,不懂事儿,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啊!”
郝红梅是做妇女工作的,当然不会和这两个女人计较。哼了一声,说:“没什么,谁让我长得像老爷儿们似的。这个女孩子是谁啊?”
“我是柳欣梅的妹妹,怎么啦?”展桐花这时显得很是任性。她哥哥在那里躺着,她一个老爷儿们在那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不能不让她生气。
郝红梅听说这个女孩子和柳欣梅有关,便不再说什么了。她很认真地对展桐花说:“我是个娘儿们。过去人们叫我假汉子,如今人们都叫我女汉子了。和你的姐姐柳欣梅是朋友。我这样回答你,该满意了吧?”
刚说到这里,医院的武院长便带着一帮人来查房来了。于是,郝红梅也不再理会这两个女人,便跟着进去了。
老娘狠狠地瞪了女儿展桐花一眼,又用手指头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也不小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冒失了。”
老娘本来还想说桐花几句,可被里边柳欣梅和武医生的对话,把注意力吸引过去了。及当听到武医生最后对柳欣梅说得那些话时,整个人都僵硬到了那里了。老娘看了看女儿桐花,桐花也用两只惊恐的眼睛看着娘。这娘儿俩都傻在那里了。
“像展先生这种情况,恢复快的,也就是三两个月的时候,如果三两个月见效不明显,那可能就要终身卧床了。”那穿白大褂的人说出的话,一字儿不差的都让老娘和展桐花听到耳朵里去了。
如果说柳欣梅听了武医生这样的诊断,不啻于听到了一声炸雷,那对于展桐花和老娘来说,那震撼力和冲击力就更大了。
老娘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硬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可那两眼里的泪水,却再也抑制不住,刷得一下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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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O八章苦命的女人
展雨桐的老母亲,对于武院长或者是武医生刚才和柳欣梅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女儿桐花听了,便有些沉不住气了,想进去再问个究竟,却被老娘拉住了。
展桐花不知道老娘为什么要拦住她,眼睛里飘忽着迷茫。老娘也不等她问,便悄悄地问她:“闺女,这茅房在哪儿啊?我想去一趟茅房。”
展桐花听了,心里便有点不高兴。这娘也真是的,刚才问她去不去厕所,她还说不去。这才刚过了多大的一会儿啊,却又要去。可娘要去,也不能不让她去啊。于是,便说:“走吧,我带你去。”
可老娘两腿正发着颤,一时迈不开腿,便强撑着笑脸,说:“你不慌啊,我这腿有些不听话儿了。”其实,何止是她的两条腿不听话儿,眼睛里的泪水她也管不住。那涌出来的泪水,早已经使她的眼睛迷蒙了。
展桐花心里只是想着哥哥的病情,老是想着亲自去问一问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于是,一边搀扶着老娘往厕所那边走,一边回头往病房那里张望,生怕那个医生走了。所以,对老娘的情绪也没有注意。
到了厕所门口,老娘让桐花在外边等着,一个人进去了。当她走进那小隔扇间,将门从里边插起来后,整个人便一下子瘫软下来了。郁结在心头上的那一个块垒,像是一下子破裂开了似的,疼出她一头的汗来。她蹲在了马桶上,两只手捂着脸,任凭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她一边无声地哭泣,一边揪心地想:这老天爷啊,你怎么总是欺侮苦命的人呢?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忍心把我的儿子抢走呢?
她十岁上就失去了父亲,那时的弟弟还没有满月。爹爹的死,给她那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一生都不能弥合的创伤。在她的童年时代,她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竟然经常饿肚子。为了不让家里人挨饿,她的爹便把舍不得吃、攒下来的细粮,背到大山那边去换成红暑干子。一斤麦子,能换三斤半红暑干,这在那时的村里人看来,是一件十分划算的事情。一斤麦子,磨成粉还不够一家人吃一顿呢,可要是换成红暑干子,那就能吃一天了。这样划算的好事儿,谁不抢着去换呢?
可那时是限制人们做生意的,不是你想怎么就怎么的。要是因为去换粮食被抓住了,轻则把你的粮食都没收充公,重则就抓到司法科里去蹲号子了。所以,那时候要想换粮食,也只能偷偷地去。大都是天黑了出发,天亮以前回来。绝对不能让村干部看见,更不能让公家人逮住。
可从她们家到大山那边,要翻越好几座大山。路不盈尺,悬崖万丈,月黑风高,还要背着沉重的粮食,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也就是那年冬天,一个漆黑的夜晚,老爹为了换粮食,一脚没有踩实,掉到了悬崖下边去了。
爹这一死,家里就折了顶梁的柱子。她的娘心里生着气,营养又跟不上,没有多长时间也得病死了。这样一来,家里就只剩下了她和那个还要吃奶的弟弟。在那样贫穷的岁月里,她也还是个孩子的孩子,又哪能照顾好弟弟啊?可她又怎么能忍心抛下弟弟不管呢?于是,便每天背着弟弟,东家讨一口,西家讨一口,过着极为艰难的日子。但不管怎么说,她带着弟弟,总算把那段苦日子熬过来了。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虽然把弟弟养大了,可弟弟却是个哑吧,心眼儿也不够用。这可把她焦急坏了。可她着急又能有什么用呢?这么艰苦的岁月都挺过来了,还能怎么样呢?只好咬着牙认命吧,不管再多么艰难,也要带着弟弟活下去。
好在老天眷顾,到了她出阁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好丈夫。他不仅英俊孔武,而且对她也特别体贴,从来也没有对她发过脾气。最让她感到幸福的是,她生下来了一对好儿女。儿子雨桐,自小就聪明伶俐,读书也好,待人接物更是得到了村里人的赞扬。而女儿桐花,也出落得漂亮大方,人见人爱。有这两个孩子在她的身边,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幸福呢?
可这样的好日子,才刚刚过出来一点滋味儿,灾难就又降临了。为了供儿子雨桐能够体面地去上大学,孩子的爹竟然到煤矿上挖煤去了。而那根本就没有安全保障的乡镇煤窑,竟然就把她丈夫的命扣留在那地层深处,不让他再回到家里来了。他可是全家的顶梁柱啊!他不在了,这个家可指望谁啊?
就在她哭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的时候,一个声音震撼了她的心。儿子雨桐抱着她说:“娘,你不要哭了,这个家不是还有我吗?”
见儿子雨桐说出了这样的话,她的心一下子便踏实起来了。儿子雨桐,长大了。
雨桐确实没有辜负她的心血和希望。虽然他没有去读大学,但他却带领着村子里的年轻人,组织起来一只打工的队伍。依靠着农村孩子们的诚实和勤奋,硬是在城市里打拼出一片立足之地。一想到儿子,她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蜜,也有一种让她扬眉吐气的骄傲。
可这种甜蜜和骄傲,却像一只琉璃格崩,经不住吹,就突然破碎了。雨桐这孩子,没病没灾的,壮壮实实的,硬实的就像小牛犊似的,咋突然间就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了呢?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呢?怎么就靠树树死,靠河河涸了呢?这接二连三的灾祸,一个接一个的,什么时候才算到了头啊?
展雨桐的老娘,蹲在厕所里哭了个天昏地暗,直到听到桐花在外边喊她,她才赶紧擦干了眼泪,推开隔扇门走了出来。
她拉着女儿桐花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悄声对桐花说:“等一会儿,见了欣梅,你假装着啥也没有听到啊!记住,别多嘴!”
展桐花很是不解,瞪着眼问:“哪是为啥啊?”
“啧,你这孩子,叫你别多嘴,你就别多嘴,问那么多干啥?”
一见老娘生起气来,展桐花一嘟噜嘴,不敢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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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O九章心里有话说不出
展桐花和老娘一起回到哥哥的病房,见柳欣梅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便问:“欣梅姐姐你……”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娘打断了。
“欣梅啊,我原来吧。只是到过一个阳家镇,见那里有三层高的楼,就以为了不得了呢。没想到,来到这青原市一看,好家伙,那楼高的,我都数不清有多少层了。”老娘拉着柳欣梅的手,像是见了多大世面似地高兴的不得了。“哎呀,我就琢磨着,楼那么高,都快挨着云彩了,那人可咋得上去呢?从上边走下来,再从下边走上去,那还不得半天时间啊。那人就光上下楼吧,还咋上班工作呢?”
展桐花在边上看着,呶着个嘴,眉头皱着,眼睛看着母亲不知说什么好。她今天上午就没有走出这医院的门,怎么就说见到了什么高楼呢?
倒是柳欣梅听了,笑得很开心。拉母亲坐下,对她说:“娘啊,那楼虽然高,但有电梯,一会儿就上去了,一会儿就又下来了,原本也是用不了多长时间的。”柳欣梅说着,便用一次性纸杯子,给老娘倒了一杯水,说:“你一定口渴了吧,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老娘嘴上虽然给柳欣梅搭讪着,但她的眼睛却不时地往展雨桐那里瞟。那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浓浓的心疼和不安,被柳欣梅机警地捕捉到了。
“娘,你在街上还看到了什么啦?”柳欣梅想让老娘高兴,尽量没话找话儿的逗她说。可她却看到,母亲的眼圈儿是那样的红,显然是刚哭过似的。唉,这样一个时候,谁心里能不难受呢?要不是郝大姐刚才一直劝她,她的眼泪还不知道要流到什么时候呢。
见老娘半天没有吭声,柳欣梅就问:“怎么,桐花带着你出去转了半天,就没有看到什么稀罕事儿啊?”
老娘见柳欣梅问她话,突然愣了一下,像是突然被惊醒过来似地。“啊,那个,那个啥,街上可热闹了。”
可怎么个热闹法,她也说不上来。于是,柳欣梅便继续逗她,“看到什么热闹了啊?”
别说老娘没有去街,即使是去了,就她现在的心情,哪儿有心思看热闹啊!见老娘说不出什么来,柳欣梅便突然想起了郝大姐对她说的话,于是,便逗老娘说:“刚才市妇联的主任,啊,对了,就是那个像大老爷儿们似的那个,在你们出去的时候,还提起了你们来了的。”
老娘一听,心里便有些发虚。她不知道那个人会给欣梅说些什么,她要是告诉柳欣梅,说她和桐花一直在这门口待着来,那不是就透底儿了吗?
可越怕什么,什么就越来。柳欣梅话还没有说,先捂着嘴笑了。笑够了,才对老娘说:“你和桐花是不是在这门口遇到了那个像老爷儿似的人了?桐花,你是怎么问人家的?”
展桐花哼了一声,说:“我见她和你在一起,心里就别扭。于是,我就问她‘你是男的,还是女的?’结果她就说她过去人们都叫她假汉子,如今人们又都叫她女汉子。”
“嘿嘿,她是咱们青原市的妇联主任,人可好了。就是长得有点像男人。有一次她到外边出差,进了女厕所,结果吓得一帮子女人提着裤子便都跑光了。”
展桐花听了,便开心地笑了。可柳欣梅看老娘,却没有什么反应,及当看到柳欣梅看她,才勉强地从她那皱纹深刻的脸上挤出一点儿笑来。于是,柳欣梅心里便一咯噔,心想是不是老娘知道了什么。
柳欣梅试探着问:“娘啊,刚才医生们来给雨桐查房来了。医生说,像雨桐这种情况,”说到这里,柳欣梅停住不说了。见老娘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柳欣梅心里就更有些没底儿了。
“这医生们都说啥了啊?”老娘终于没有沉住气,问了一句。
柳欣梅这时却玩起调皮来。“你猜猜会是什么情况呢?”
不想,老娘蛮有把握地说:“那还用猜,要不了多长时间,雨桐就会好起来的。闺女啊,你不知道啊,雨桐他爷爷,奶奶,到了我和他爹这一辈儿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可都是行善积德的啊!我们都怀着一颗善心,从来没有做过亏良心的事儿啊!虽然我们家灾难不断,但都是会化险为夷的。那一年,小雨桐从秋千上摔下来,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最后还不是醒过来了。而只要他一醒过来,那就是俺们村最聪明的孩子。这不,一个乡镇那么多的孩子,就俺雨桐考上了大学。这一次他才睡了几天啊,不是还不到两天两夜哩吗?三天三夜都能醒过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可能是俺雨桐这些日子太累了,脑筋用得太多了,想歇歇哩吧。那就叫他安心地睡两天吧,没事儿的!”
柳欣梅没有想到老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可她却明显得感觉到,老娘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有那么一种不自信,也有一种忧郁。于是,她又看了一眼展桐花,可桐花见她看她,便把脸扭过去了。这样一来,柳欣梅便什么都明白了。既然老娘不肯把话说破,那她又何必惹她不开心呢?于是,柳欣梅便往老娘身边坐了坐,说:“嘿,还真是让你说对了。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医生说咱雨桐啊,这小身板儿底子好,硬实,只要好好地疗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过来的。你看,这不今天他的手就能够动弹了吗?而且还能听懂咱们说什么了呢?”
柳欣梅说到这里,便拉着老娘看病床上的展雨桐。只见病床上的展雨桐,眼睛弯弯得,像是在微笑似的。于是,柳欣梅便又说了一句:“你看是吧,他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可展桐花在一边哼了一声。她实在想不明白,欣梅姐姐和娘明明知道哥哥的病情,可又都装着不说出来,她们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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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一O章 大喜与大悲
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折磨人,但时间还是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展雨桐又在医院输了一个疗程的液,距离他从楼上掉下来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九天时间了。虽然他有了很大的好转,但依然不能说话,意识也还远没有恢复。只是有时候能睁开眼睛,很迷茫地看一看周围,然后便又闭上了。
鉴于展雨桐的恢复情况,医院建议可以回家去慢慢地调养。于是,柳欣梅和老娘以及展桐花商量了一下,便把展雨桐接回了黄牛搬家公司他原先住的那一间屋子里,还让他躺在了他的那一张床上,由家里的人照顾他了。
回到黄牛搬家公司以后,柳欣梅除了在单位工作外,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对展雨桐的照顾上。一会儿喂雨桐水,一会儿又喂药的,那精细劲儿,就和展雨桐的媳妇没有什么两样。老娘看在眼里,心里便隐隐作痛,不时地用手擦她那老眼窝子。
展桐花在一边看着,心里便越是疑惑。她的这个欣梅姐姐,对她的哥哥,还是那么痴情,难道她没有听到那个武医生,对哥哥这种状况所作出的评判吗?对于一个也许就一直是这样的人,她那么美好的一个姑娘,究竟是怎么想的呢?还有她的那个娘,也装得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她老人家又是怎么想的呢?
怀着这些疑问,有一天趁柳欣梅回单位传稿子的机会,展桐花便问她娘。“娘啊,我哥哥要是好不了,那怎么办啊?”
老娘叹了一口气,脸上都是忧郁,啥话也没有说。
“娘啊,那一天,咱们不是在门口,听到那医生说我哥哥可能好不起来了吗?你怎么就不跟欣梅姐姐说呢?”展桐花接着又问。
老娘又叹了一口气,到底开口说话了。“说啥?谁又不是傻子。那医生说的话,欣梅她又不是没有听到。那医生的话原本就是对她说的。”
“可她为什么也不说呢?怎么还假装着像啥也不知道似的呢?”
“这就是她的仁义啊!她是怕咱们伤心啊!”老娘说着,便又用手揉起了她的眼睛。越揉眼泪就越多。
“你哥哥成了这个样子,咱们心里都苦啊!可谁苦,也没有人家欣梅的心里苦。当然,咱娘儿俩心里也苦。可苦与苦,那苦得滋味不一样啊!”说到这里,娘又擦了半天的眼泪,说,“不过,这日子也不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啊!我看应该找个时候,把话给她说开了。”
展雨花有些惊讶地问:“你说开什么啊?”
老母亲没有回答。揉着眼睛,默默地走开了。
展雨桐躺在自己的床上,一会儿眼睛睁开了,一会儿眼睛又闭上了,几乎就是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当然,也不是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偶尔也能喝下去几口稀粥了。可这些微的好转,距离他亲人们的期望,也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这天晚上,柳欣梅又来了。她一来,就坐在展雨桐的床头边,一边看着他,一边和他说着话。那认真地样子,就好像展雨桐能把她的话听懂似的。
“雨桐啊!你今天的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比昨天更好一些了?啊,你是说比昨天要好得多?啊,这就对了啊!你看,我,娘,还有妹妹,都盼望着你早点好起来呢!你快点好起来吧,公司里的事情,还等着你打理呢。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来做呢?什么事情?这还用问吗?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柳欣梅就这样,一边说着,一边往展雨桐的嘴里喂着什么。这一天,她突然惊叫起来,喊着“娘,娘,你快来看啊!”
老娘听了,慌慌张张地便快步走了过来。展桐花听了,也赶紧跑了过来看稀罕。柳欣梅这样惊喜的叫声,肯定又发现了什么奇迹了。
“娘,你看,雨桐竟然会吃橘子了。”柳欣梅惊喜地说。她今天来时,带来了几斤橘子。原本是想着榨成汁给展雨桐喝的,可她在剥出来几瓣后,见展雨桐睁开眼睛了,便想试一试,看他能不能吃。嘿,没想到她把那橘子往他的嘴里一送,他竟然慢慢地启动了嘴唇,轻微地咀嚼起来了。这可真是一个令她大喜过望的好现象。
柳欣梅也顾不得老娘和妹妹桐花就在身边,上前亲了一下展雨桐的额头,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你想吃什么,就给我说,我随时给你买啊!”
见柳欣梅高兴,老娘的嘴也高兴地咧了起来。然后,她拉了一把桐花,从房间里走出去了。可她刚一出门,便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嘴哭起来了。这一来,可把桐花吓坏了,赶忙把老娘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说:“你看我哥哥都能吃橘子了,你咋还哭起来了呢?”
老娘什么话也没说,心里却在想:你一个女孩儿,又知道些什么啊!当娘的这心里的苦涩,你哪里又能体味得出来呢?
娘又抽泣了一会儿,对女儿桐花说:“今天啊,我得把话给人家欣梅说开了。你就在这儿待着,不要过去啊!”说完便向哥哥的那一间屋子里走去了。展桐花看着母亲的背影,一时怔怔的,也猜不透娘要去和欣梅姐姐说些什么。
柳欣梅见老娘又回来了,便从床头旁边的凳子上站了起来。说:“娘,你看,雨桐一天一个进步,真是让人高兴啊!我真没有想到,他今天还能吃橘子了。那我明天,就再给他买香蕉来。”
柳欣梅把老娘拉到凳子上坐下。说:“看到雨桐能吃橘子了,我心里真高兴啊!你肯定比我还要更高兴吧?”
可娘只是点了点头,眼泪却哗得一下流下来了。这让柳欣梅大吃了一惊。“娘,你这是怎么啦?你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高兴,高兴,娘高兴着呢。”娘拉住了柳欣梅的手,一边轻轻一抚摸着,一边说:“娘啊,就是看着你今天高兴,所以想啊,想把这些天憋在心窝子里的话,要给你吐一吐了。”
柳欣梅见老娘这样认真,便又拉了一把小板凳过来,坐在了老娘的面前,听老娘给她说些什么。可她万没有想到,老娘却给说出了这样的话来,简直快要让她的精神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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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一一章 老娘摊牌
虽然展雨桐还躺在床上没有恢复过来,有时睁眼,有时闭眼的,但有这么一个心爱的人在这里躺着,柳欣梅的精神上便有了一种寄托,有了一种支撑,更有了一种希望。近一段时间来,她除了应付工作之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对展雨桐的照顾上。郝大姐说她一点也不关心时事,确实是说到了点子上。别说国内国外的事儿了,就是青原市里的事儿,她也没有兴趣去关心了,更不会在这方面费什么脑筋。什么白新亮了,郭玉琳了,她一点也没有心思去理会了。
柳欣梅现在最为感兴趣的,就是守在展雨桐的身边,缠绵不断地和他说话。虽然只是她一个人在说,但有这样一个忠实的听者,便感到无限的欣慰和充实。而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心灵的真情流露。要是展雨雨桐能跟她交流,有些话说不定还真不好意思说出来呢。也正是展雨桐不能和她交流,她到觉得这样更好,可以更加毫无顾虑地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而更为让她高兴的是,展雨桐一天一天地都在进步。先是能吃药,继而能喝粥,今天竟然还能吃橘子了。
可就在这一天一天地看到希望时,展雨桐的娘却给她摊牌了。
起初柳欣梅见娘要和她说话,便搬来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了母亲的身边。这样的场景,让柳欣梅不由地想起了那部著名的样板戏,《红灯记》里痛说革命家史的一场戏。在那一场戏里,那个十七岁的李铁梅,也是这样坐在***身边,仰着梳着一条辫子的脑袋,瞪着一双天真的大眼,倾听奶奶诉说的。而现在坐在柳欣梅面前的虽然不是一位老奶奶,却也是一位皱纹满脸的老母亲。她想这位慈祥的老娘,是不是也像李铁梅的奶奶一样,要给她讲展雨桐童年的趣事儿啊!不,看老娘那严肃的神情,可能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对她说。
老娘确实是在说一件重要的事情,但却不是柳欣梅想听到的事情。
母亲拉过柳欣梅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眼睛里流露出对她的疼爱和柔情。
“欣梅啊,自从那一天你到俺们村,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便觉得你这孩子咋就这么眼熟呢!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你似的,一点也不感到生疏。尤其是你的这一双眉眼,觉得可亲切着哩。当时我就愣在了那里,看了你半天,都没有敢说话。你还记得不?”
“记得啊,是我先叫了你一声大娘,你才像是突然醒过味儿来似的,慌哩慌张地拉过来一条凳子让我坐。当时啊,我心里便在想,这雨桐的娘,怎么了这是?就像电影朝阳沟里栓宝的娘见到了儿媳妇银环似的,觉得特别好笑。”
“咳,我可比栓宝娘心里那杂乱的多了。人家栓宝娘,好歹心里还有个数。我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出过门的山里老婆子,家里突然就来了这么一个仙女似的大闺女,那心里边的那个慌啊!不管怎么说吧,反正一见你啊,我就把你当成俺家里的一口人了。”
柳欣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脸上便觉得有些发热。一个大姑娘,见到心爱人的娘,心里那滋味儿,也是又甜又爽又羞涩的。虽然现在已经不再那么地生疏了,但听到老娘又说起了这样的话,难免心里再度羞臊。可内心深处,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她也把老娘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真想偎依在她的怀里,享受一下从来也没有享受过的母爱。
可这时,老娘却又叹了一口气,眼泪便从眼睛里涌了出来。刚好柳欣梅仰脸看她,一见这情景,顿时便吃了一惊。“娘啊,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老娘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谁也没有惹我不高兴,是我自己想起来一些事儿,心里就伤心。”
听老娘这样说,柳欣梅的心便放下来了。“娘啊,你完全不必要这样的。你肯定是想起来雨桐的事儿,心里便难受起来了。其实,人来到这个世界上,谁还能没有个小灾小难的。想开点啊,雨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能活着,就是一个大命人。你没有听说过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雨桐是一个有大福气的人,肯定是能够挺过来的。”
“闺女啊,你就不要光挑好听的话来安慰我了。有你这样一个好闺女说这样的话,我也就满足了。其实,雨桐究竟能够恢复到啥样儿,咱谁心里边都没有底儿啊!这几天我经常做恶梦,一做恶梦我就哭,把枕头都让泪浸湿了。这是雨桐第二次脑袋受伤啊。第一次从秋千上摔了下来,这一次又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你说他的脑袋就是铁打的,那也不能不摔碎啊!那一天,医生对你说了些啥,虽然你不肯告诉我,但我其实也是听到了的。你看,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雨桐他还是这样,咋能不让人悲伤呢?”
柳欣梅将身子坐正了过来,面对着老娘,皱着眉头,问:“不是,娘,你今天咋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呢?雨桐这不是正一天天好起来了吗?刚才你不是亲眼看见,他还能吃橘子了吗?你怎么又没有信心了呢?”
老娘挣开柳欣梅的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床上的展雨桐,说:“他再恢复地好,恐怕也下不了床了。医生的话,咱不能不信啊!他要是这样一直下不了床,那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我是说,”老娘迟疑了一下,“那我就干脆对你说吧,你也不能把大好的年龄,都毁在他身上啊!你对雨桐的一片心,我就代雨桐心领了。你呀,还是趁年轻,而且也还没有和雨桐咋滴呢,早点离开他吧。俺全家人肯定不会说啥的,而且永远地记着你的好。”
老娘的话是真诚的,可老娘的话却让柳欣梅的心一下子破碎了。她直觉得脑袋里炸响了一个巨雷,眼睛一黑,脑袋里瞬间便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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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一二章怎一个疼字儿了得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柳欣梅才清醒了过来。幸亏她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又靠在床边,才没有摔倒。这种感觉,那一天武医生对她说展雨桐的病情时,就曾经有过。不过,这一次和那一次相比,要严重的多。她在小凳子上坐了好半天,才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这几天柳欣梅总觉得老娘的神情有些恍惚,原来是她也知道了武医生对展雨桐病情发展趋势的判断啊!老娘的话虽然让柳欣梅感到十分伤心,但她也知道这是老娘的一片好心。一个善良的母亲,怎么能眼看着由于自己儿子的原因,让一个女孩子一辈子受苦呢?可柳欣梅还是苦笑了一下,心里说:“娘啊,你怎么能知道我和雨桐的感情有多么地深厚呢?我怎么能把他撇在床上不管而独自离去呢?”
然而,柳欣梅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在这样的一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的,苍白无力的。而对于老娘说出来的话,她心里虽然很是难过,但也不能有一句反驳,毕竟娘也是一片好心。那一年雨桐从秋千上摔下来,人还昏迷着,老娘却跑到东岭上呼唤那个吓坏了的小四儿去了。母亲善良的心,柳欣梅怎么能不理解呢?`
可怎么样才能打消老娘心里的担忧呢?柳欣梅知道,这可不是几句话的问题。
心里这样想,柳欣梅便赶紧把想要离开这里的老娘叫住,把话题转移开了。她指着床上的展雨桐,对回过头来的老娘说:“你看雨桐他的眼角上怎么就又挂起泪珠儿来了呢?他是不是听懂你刚才说的话了?”
老娘听了柳欣梅的话,看了看儿子展雨桐,果然看到他的眼角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儿。心想,这孩子,难道我刚才说的话你真得听见了?你要是真的听见了,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啊?你要是能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我这当娘的,何必还操这闲心呢?
老娘知道这一时半时的,也说不出一个子鼠丑牛来,便叹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去了。心想,该说的话我都已经都说了,至于欣梅是不是离开雨桐,那就让她自己琢磨着办吧!
看着老娘从屋子里走出去了,柳欣梅便又坐在了床边,拉起了展雨桐的手,叹了一口气,轻声地说:“雨桐啊!这可怎么办好啊?眼看着你一天天地好起来了,可娘却没有信心了。唉,你怎么就不能快点儿好起来呢?”
柳欣梅真是想不明白,雨桐正在一天一天地恢复着,老娘怎么就情绪高涨不起来呢?
柳欣梅想不明白,桐花就更是糊涂了。她娘刚才在屋子里说的话,桐花在外边听得一清二楚。要不是娘有言在先,她真想进去问问娘这是怎么回事儿?那一天娘明明听清楚那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对哥哥的情势做出了很不好的判断了,可她却要装得什么也没有听见,不肯向欣梅姐姐说破。可这一天天看着哥哥好起来了,娘咋又劝说欣梅姐姐离开哥哥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当展桐花陪着娘回到她自己住得小房间时,便扑头盖脸地问:“你今天这是怎么啦?看你都给欣梅姐姐说了些什么啊?人家那么热心地照看着哥哥,你怎么能让人家离开呢?你让她的心咋受得了哇!”
娘无力地坐在了凳子上,叹了一口气,说:“她心里难受,难道娘心里不难受?你哥哥能找到这么样的一个人,谁又能知道娘心里有多高兴呢?可是,正是因为欣梅这个人好,咱展家才不能亏待人家啊!我知道我说出来的话伤她的心,可是这样的话,娘不说行吗?娘在说出来那几句话时,你知道娘的心里有多疼啊!就像是刀子在一刀一刀地离一样疼啊!可这话,我不说行吗?既然绕不过去,那就迟说不如早说,长痛不如短痛啊!”
“我真就想不明白了,娘,既然我欣梅姐姐愿意,哥哥又一天一天地好起来,那你怎么就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呢?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展桐花对于母亲这种行为简直有些愤怒了。要不是她是自己的娘,她还真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样的难听话来呢。
听了桐花的话,老娘的眼泪便再也擦不干净了,任凭哗哗地流淌着。“娘可不是硬要拆散他们啊!你看你哥哥这个样子,咱们咋能忍心让人家姑娘受一辈子的罪呢?”
“可,可哥哥不是一天天地好起来了吗?”
“正是他一天比一天有进步,我才赶紧着要把这话说出来呢!”娘拉过桐花来,流着眼泪说,“不错,你哥是能喝点稀饭了,也能吃辨橘子了,可他再怎么变好,还能变得像正常小伙子那样吗?他还能像从前那样健壮吗?你娘我要是看不明白这一点,那我这么大岁数就白活了。你哥哥啊,要是能够自己站起来,还能认识我这个娘,那就是天一样大的造化了。可就算他自己能站起来,眼里还能认识我这个娘,还能认识你这个妹妹,可一个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人家欣梅呢?你哥哥能有这样一个好媳妇固然好,可咱不能不替人家欣梅姑娘想一想啊!这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人家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非得陪着你这样一个残废了的哥哥过一辈子呢?”
听老娘这样一说,展桐花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可一想到柳欣梅将要就此而去,心里禁不住便如箭穿一样的疼痛。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姐姐,一个嫂嫂啊,怎么能舍得她离开呢?心里一酸,桐花便蹲了下来,扑在了老娘的腿上,也唔唔地哭了起来。
这娘儿俩就这样流着伤心的泪,谁也不知道该劝对方些什么。娘儿俩难过了半天,还是桐花先开口说话了。“娘啊,要是欣梅姐姐非离开不可,那就拖几天再说,不一样吗,何必这么着急呢?”
“唉,闺女,你还是没有长大,对世道上的事儿看得不透啊!你欣梅姐和你哥的事儿,可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儿。这老话是怎么说来着?啊,叫一家子过日子,一百家人瞭哨啊!”
展桐花没有听懂,便赶紧地问:“啥叫一家人过日子,一百家人瞭哨啊?”
“就是说一家人过时光,还有那么多人在旁边看着呢!你说你欣梅姐姐,虽然说和你哥有这么个情分,可毕竟那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可她一个大姑娘家的,和咱们家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就这样一直侍候着你哥,这又算什么事儿呢?我怕时日长了啊,难免有人说三道四的,对人家欣梅姑娘不好。不管咋得说,人家欣梅姑娘也是一个端公家饭碗吃皇粮的人,还是一个黄花闺女呀。”
说到这里,展桐花心里总算明白了老娘的一片苦心。可在门外,一个人听了娘的话却哭成了一个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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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一三章善良满玉壶
老娘和女儿桐花说的话,柳欣梅在门外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当老娘说完的时候,她已经在外边哭得是一塌糊涂。她心里不知道是该为老娘的善良感动,还是心酸。
当老娘刚才和柳欣梅说了那些话之后,柳欣梅心里确实是难受极了。她对展雨桐这样的痴情,这老娘怎么就硬要拆散他们不可呢?当时,她真是快要崩溃了。她怎么能离开她喜欢的雨桐呢?
可静静地一想,老娘之所以要这样,也有她的道理。是啊,她虽然深深地爱着雨桐,可她和展雨桐毕竟还只是一对恋人。现在雨桐受伤了,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她这样没明没夜的在这里照顾着他,这在外人看来,算什么事儿呢?
当然,她一个党报的记者,是一个有文化有修养的人,自然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可老娘作为雨桐的母亲,就不能不为柳欣梅着想了。她知道,老娘也不是真心想要她离开雨桐的。
于是,当老娘从展雨桐的房间里出来之后,柳欣梅便也跟了过来,想和老娘商量一下究竟怎么样才好。没想到,老娘说出了这么多感人肺腑的话。
柳欣梅推开门走了进去,上前拉起了老娘的手,流着眼泪说:“娘啊,你说的话我在门外都听见了。我既然叫了你娘,自然就真得把你当成了自己的母亲。你让我和雨桐分开,自然是为了我好。可你想过没有,在这样的时候,我要是离开了雨桐,那让人又怎么样看我呢?人们不就说我是一个不讲仁义的小人了吗?”
柳欣梅的突然出现,本来就让老娘吃了一惊。而柳欣梅又说出来了这样的一番话,就更让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的她有点猝不及防了。她张着一张牙齿松动了的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见老娘不说话,柳欣梅便趁机又说:“娘啊,你应该知道,老百姓最瞧不起的人,就是只能同享福不能共患难的人。陈世美为什么遭人痛恨?不就是他得势以后就翻脸不认人,不仅要抛弃糟糠之妻,还要逼着韩萁杀了妻子和孩子吗?你说,这样的事儿,我能干得出来吗?雨桐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要是离他而去,那和丧尽天良的陈世美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不想老娘苦笑了一下,说:“孩子啊,娘虽然没有文化,可你刚才的比喻可是不咋得恰当。你怎么能和陈世美比呢?那陈世美是男的,而你是个大姑娘。……”
柳欣梅不等老娘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虽然我不是个男的,但这事儿我要是做了,不照样是缺德吗?”
“你说的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老娘摇了摇头,“那陈世美和秦香莲是夫妻,而且还有了一双儿女,他要休妻害子,当然是丧尽了良心。而你和俺家雨桐,只不过是处了一段时候的对相,又没有典礼成亲。如果要是分开,谁又能说出什么来呢?谁要是胡乱嚼舌头,看我不拿着锤子砸掉他那满口黄牙。”
“啊,你只是因为我和雨桐没有个夫妻名分,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啊!那好办,我和雨桐马上就结婚,不就行了吗?”柳欣梅还是坚持着。
可是老娘却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没完没了的擦眼泪。
老娘不说话,这倒叫柳欣梅不知该怎么办好了。于是,她便看了展桐花一眼,对她呶了一下嘴,意思是让她帮着说几句。
一开始展桐花不想插嘴,把脸扭过去了。她一个当小姑子的,在这个问题上能说什么啊!可是,柳欣梅又暗暗地扯了她一把衣襟,当她看柳欣梅时,柳欣梅的表情是那样的可怜和无奈。于是,便对娘说:“我哥和欣梅姐的事儿,你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呗,你瞎操那么的心干啥啊?!”
不想老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你个小孩子家知道什么啊!”
娘又擦了半天的眼泪,把柳欣梅往身边拉了拉,说:“闺女啊!娘也不愿意这样做啊!可我是不把这话说开,心里就有一块大疙瘩啊!娘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好媳妇,那该是多么大的福气啊。可我没有这命啊!雨桐那么精明健壮的一个孩子,一下子就成了这个样子了。你说,他那样的一个人,咋还能配得上你这么一个好姑娘呢?”
“雨桐怎么啦,他不是一天一天地正在好起来了吗?我都有信心,你怎么反而没有信心了呢?”柳欣梅试图让老娘回心转意。
老娘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的还难看。她的嘴一咧,又差点儿哭起来。“闺女啊,你不知道,可我心里却明白的很。这雨桐啊,十岁的那一年从秋千上摔下来一回,这你是知道的啊!可那一次他摔得有多严重,你可能就不太清楚了。他那一次是脑袋着地,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啊!而这一次,你看巧不巧,又是脑袋受伤。可这一次就没有上一次那么幸运了。这都多少天了,还才是个这样子,你说,他还能有个好?你说你要是和这样的一个人过一辈子,我这当娘的能舒心了?你说叫了我娘,可正是因为孩子你心地善良,所以我这个当娘的,不能昧着良心,让你往火坑里跳啊!换上俺家桐花,我也不会让她和雨桐这样的人结婚的。”
柳欣梅听娘这样说,便道:“你这样说吧,确实是为了我好,可没有什么道理。你不是说了吗,雨桐小时候从秋千上摔下过来一次,昏迷了三天三夜,可又怎么啦?他醒过来不是比从前更聪明了吗?这一次摔得虽然多昏迷了几天,我看说不定他醒过来以后,肯定会比以前更聪明了呢!就像那电视机似的,有时图像出不来了,拍打拍打就好了。”
柳欣梅想逗娘高兴,可娘听了反而又哭起来了。“要是那样,那不聪明的孩子都拿铁铲子拍打两下脑袋就伶俐起来了。要是再把雨桐摔一下他就能醒过来,那咱就再摔他一次。可天下哪有这样的事儿啊!”
柳欣梅还能说什么呢?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娘看着柳欣梅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可她哪里想到,事情可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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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一四章纠结的心
老娘见柳欣梅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走了,心里的那一个疙瘩总算是暂时化开了。心想:既然咱家雨桐好不起来了,也就不要耽搁人家女孩子的大好青春了。
老娘拿出来还没有纳好的鞋底子,又吃力地做起针线活儿来。其实,她这时心里很乱,精力根本就集中不起来,哪儿能做得了活儿啊!那不听使唤的针,不时地把手扎得一下又一下的,流出来的血把鞋底儿都染红了。可她却不肯把手停下来。不找点事儿做,心就更乱了。
守候在一边的女儿桐花,看见娘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纳着鞋底儿,便不高兴地说:“你就别在那儿磨洋工了。我哥哥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站起来呢,你给他纳那玩艺儿有啥用。”
“看你这孩子,说得这是啥话嘛。你哥咋得了?他就是站不起来,在床上坐着,不也得穿鞋啊。我给他做鞋咋啦?我不做,这心里空落落的,往哪儿放啊!”
其实,老娘也知道,说这些没用的话,也是为了填那心里的坑。要是手也闲着,嘴也闲着,那心就不能闲着了。可心要是不得闲了,流在身上的血就全都变苦了。
女儿桐花何止又不是这样呢?她实在是爱自己的哥哥,也更喜欢她这个欣梅姐姐了。可哥哥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姐姐又要让娘给撵走了,心里哪能只用一个苦字儿涵盖得了呢?那滋味儿,一会儿酸,一会儿辣,一会儿又撒上了胡椒面,一会儿又像熬干了草药锅似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心里难受得不行,桐花便埋怨老娘说:“你虽然说是好心,但未必就能得到好报。你撵欣梅姐姐走,她心里能不恨死你啊?”
谁知娘却说:“她要是恨我,那就好了。就怕她不恨我,还那样傻想着你哥哥啊!”
娘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所以桐花也就不和娘争执了。她把嘴贴在了娘的耳朵边,悄声说:“你猜欣梅姐姐走了没有啊?要不,我去看看?”
“看咋呢?走了就走了,没走就没走。走与不走,随她的便吧。”老娘一边说着,还一边做着她的针线活儿。为了忘记眼前的事儿,她就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你舅舅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这两天是咋得过的。”
桐花呶了一下嘴,知道娘在没话儿找话儿,便没有接话茬。就是为了她这个舅舅,娘把街坊四邻维持得比亲戚还亲呢,哪还用得着愁舅舅呢!
见桐花没有接话儿,老娘倒有些沉不住气了。她看了一眼女儿,轻声地问:“你说那欣梅这会儿,走了,还是没有走?”
桐花哼了一声,说:“你把话儿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你还管她走不走呢!”
“哎,话可不能那样说啊!”老娘有些慌乱起来,“不管咋得说,这些天来,她为了你哥的事儿,也是忙前忙后的。既是走,咱也得看着不是。要是她一时想不开,有个这个的,那个的,咱心里可咋安稳哦!”
娘这话说的倒把桐花提醒了,是啊,要是欣梅姐姐心里不痛快,在那里哭,难道旁边连个劝说的人也没有?“那咋办啊?要不,我去看看?”
“我也是这样想。你去看看她走了没有。”见桐花要走,娘又拉住她说,“你稳当点儿,不要惊动了她。她要是没走,你就在远处看着,她要是走了,你就来叫我,咱俩照顾你哥哥去。”
展桐花嗯了一声就出去了。这时,月亮已经出来了,院子里铺了一层霜一样的月光。已经处于秋风季节的夜晚,风吹过梧桐树时,不时有叶子落了下来。那风吹在人的身上,也有些凉了。而原先叫得很响的秋虫,也都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只有几只生命力很顽强的,七零八落地叫上几声,在清冷的秋夜里伴奏着眨眼的星星。
桐花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哥哥的房间旁边,隔着玻璃往屋子里张望,只见柳欣梅还坐在哥哥的床边,在那里读哥哥的日记。哥哥在读书时就喜欢文学,到青原来组建起搬家公司后,还保持着写日记的良好习惯。而搬家公司丰富的经历,使哥哥的日记也越来越充实起来。自从他和欣梅姐姐结识以后,欣梅姐姐便看到了哥哥的日记。不想她一看便爱不释手,称赞有加。对哥哥说:“哎呀,你这日记文学性实在是太强了。让人看了真是过瘾。”
哥哥听了红着脸说:“看你说的,那不过是随手记一些杂事儿罢了,有啥文学性呢?”
而欣梅姐姐却不这样认为,对哥哥说:“你这才是原于生活的好作品,比起那些无病呻/吟的胡编乱造来,不知要强多少倍呢!”
展桐花正这样想着,便见柳欣梅把那日记本放在了哥哥的床头,说:“雨桐啊,我把你的日记复印了几章,给我们文艺部的编辑看了。他们也说你写的太有才了,还准备在文艺副刊上连载呢!你听了高兴吧?你要是高兴,就赶快醒过来吧,咱们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看到这里,展桐花的心一下子便舒展开来了。欣梅姐姐和哥哥这样深厚的感情,怎么会离他而去呢?娘啊,她也真是的。这样一对恩爱有加的人,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呢!
展桐花心里这样想着,正想转身回去,却差一点撞到一个人的身上。盯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老娘。老娘虽然叫女儿来了,但她的心还是放不下,于是,便也跟着过来了。在往这里走的路上,她还自己骂了自己两句:“你像一个神经病似的,一会儿要撵人家走,一会儿又怕人家真走。你咋就像没有魂儿一样的人呢?”
可她不这样,又能咋样呢?这样的好姑娘,不管是走,还是留,对于她这个当娘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愁啊!当她看到柳欣梅坐在儿子雨桐床头,在那里说话时,想笑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心里头那个纠结呐,就像是老鼠咬似的!
老天爷啊,你怎么这样折磨一个苦命女人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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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一五章美好的白日梦
展雨桐的娘,就在这种很复杂很纠结的心态中,艰难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晚上,有搬家公司的小兄弟们,在轮流着照顾雨桐,倒也不必多操心。雨桐这身子,也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养着,期待着奇迹出现。日子倒也过得平稳。
可雨桐娘的心情,每天都要坐好几次过山车。她每天一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来到展雨桐的房间,看看这孩子有什么变化。其实,她心里最想的,还是想看看那个欣梅姑娘是不是来了。可她也知道,欣梅姑娘有人家自己的事情,哪能这么早就来呢?心里虽然是这么想,可看不到欣梅,她就感到有一种伤透了心的失落。欣梅这孩子,咋就不来了呢?
老娘就这样想着,盼着,期望柳欣梅能来。可柳欣梅要是真的来了,她心里也不怎么舒坦。心里会埋怨,你怎么又来了呢?我不是给你说了吗,像雨桐这样的情况,是根本不能和你成亲的。你和这样的一个人结为夫妻,能得到什么幸福呢?你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咋就看不透这一点儿呢?你是缺心眼儿啊,还是少肺呢?
可终于有一天出大事儿了,老娘一直等到天黑,柳欣梅也没有出现。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自从雨桐出了事儿以后,柳欣梅那可是和自己家里的人一样,一般情况下是不离开这儿的啊!虽然最近一些日子,随着雨桐的养护走向正常,欣梅来的时间少了,次数也不如从前,但每天至少是要来个一次两次的。像这样一天不露面的,可从来没有有过。这是怎么回事儿呢?难道她真得想通了,厌恶了,放弃了?
一想到那么丽亮的儿媳妇走了,再也不来的,老娘的心便一下子像是被锥子扎了几个洞似的,说不出有多么地疼。
让柳欣梅离开,虽然也是她自己的愿望,可一旦成为事实后,心里难免会失落彷徨。但她毕竟是一个明理的人,心里虽然苦,但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来的。
欣梅一天没有露面,老娘一天也没有说话。女儿和她说,她也装作没听见。只是从女儿的房间,走到儿子的房间。然后,再从儿子的房间,走回女儿的房间。
桐花知道老娘心里难受,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忙着干自己的活儿。反正活儿有的是,是干不完的。
可第二天,第三天,柳欣梅还是没有出现。这一下,连桐花也有些慌乱了。看来,这个嫂嫂真的是不再来了,真得不想再回这个家了。
娘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脸上的皱纹也渐渐地舒展起来了。这其实也没有什么想不通的。自家没有梧桐树,又如何招得来金凤凰?早晚是这么一回事儿,那早来早省心。于是,老娘也就不从这个屋子往那个屋子这么来回地跑了,多数时间便都待在儿子雨桐的房间里,悉心地照顾着这个起不来了床的儿子。
可突然有一天早晨,儿子雨桐竟然自己坐起来了,把老娘慌得够呛,急急地跑到儿子的床边,拉着儿子的手,问:“你还认得娘不?你咋就坐起来了呢?”
儿子雨桐揉了揉眼睛,看了半天娘的脸,点了点头。这一来,可把娘给高兴坏了,手忙脚乱的,也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雨桐又问:“娘,这外边是干啥的,咋这么热闹呢?”
娘听了便有些纳闷儿,再用心听,也没有听出啥动静来呀!于是,便对儿子说:“你可能听错了,外边也没有啥动静啊!”
雨桐的耳朵动了动,说:“不对,娘,你怎么就听不见呢?我都听到汽车响了,正往这儿开呢,你怎么就听不到呢?”
老娘以为儿子出现了幻觉,也就没有在意。正好这时桐花来了,问:“娘,你和谁在说话啊?”
老娘一见桐花来了,便一把将她拉了过来,说:“你看,你快看,你哥哥他自己能坐起来了。哎,还能说话了。这多好啊!”说着说着,眼泪便又流下来了。
桐花一见哥哥真的坐起来了,又吃惊,又高兴,一把拉住了哥哥的手,张了半天嘴,只是叫了一声哥哥,便就没活儿说了。
雨桐的耳朵还在听着外边的声音,使问妹妹:“这外边怎么这么热闹呢?娘听不到,你听到了不?”
桐花认真地听了听,说:“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你听到什么了?”
展雨桐见妹妹也没有听到,显得有些急。说:“外边这么大的声音,你们怎么就听不到呢?我听到了,有两车大卡车,一辆小轿车。哎,就向这院子里开过来了。你们快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展桐花听了便觉得好笑。这大白天的,哥哥怎么刚恢复过来神志,就白天说起梦话来了呢?还没等她说什么,老娘就在那里催促她了,“看你这闺女,你哥哥让你去看,那你就去外边看看呗,在这里磨叽啥啊?”
妹妹桐花听了娘的话,便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哥哥,向院子里走去。
院子外边,空旷得很,员工们都去上班了,这么大的院子里只有桐花她们一家三口人。对了,桐花喂着的那几只鸡也长大了,在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觅食。由于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天空显得又高又蓝。几朵丰满肥胖的云朵,在这湛蓝湛蓝的天空上,悠然地随意飘荡着。一切都显得那么从容,那么的安静,那么地自然。这样一个迷人的秋景,哥哥怎么就听到了什么声音呢?
想起哥哥的话,桐花便感到好笑。不过,她的心里还是格外高兴的。哥哥能够坐起来了,而且还能听到了声音,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啊!尽管哥哥听到的是一种幻觉,可能够听到总比什么也听不到好吧!
展桐花正这样想着,却突然被意想不到的情景惊呆了。在她刚刚听到声音的时候,一辆小轿车带着两辆大卡车从外边开进院子里来了。展桐花一下子傻在那里了,她一时真分不清这是现实呢还是幻觉。这是不是白天做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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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一六章这是什么洋把戏
展桐花听见汽车马达声响,还以为自己也出现了幻听呢,还没醒过神儿来,就见一辆小轿车从外边开了进来。紧接着,又有两辆大卡车开进了大门,在院子里转了个弧,停了下来。
展桐化在那里傻乎乎地愣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些人来这儿是干什么的?我们黄牛搬家公司和这些人也没有啥联系啊!
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从轿车里开门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图纸,一边看,一边打量。这姑娘身材适中,但显得略微有些丰满。她穿着一双高腰的黑筒靴子,看上去就显得两条腿很长。
看了一会儿,这姑娘好像是看明白了,便指着站在她身边一个伸着脖子发愣的人,说:“你,看清楚了吗,就是对面的这间仓库。赶快动手收拾吧。”
那个人得令,便又招呼从上车上陆续跳下来的人,说:“喂,都别愣着了,就这些活儿,早干完早没事儿!”
从两辆上车上先后跳下来七八个人,都是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一个个长得精精神神的,听了那个长脖子人的喊叫,便有的开始从车上往下卸东西,有的拿着扫帚拖把什么的,走进仓库里去了。
展桐花一看这些人进了仓库,便有些慌了。那里原来是仓库,可现在是员工们的食堂啊!而这个时候,院子里除了她和老娘,以及床上的哥哥外,再找不到人了。这些不期而至的年轻人,他们这是想干什么啊!虽说这不是黄牛搬家公司的法定地盘,但也是和原有的单位签订了协议的呀,即使是不让占用了,那也得事先来个通知啊!怎么能这样,说不让占就不让占了呢?再说,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啊?是从哪里来的呢?
别说展桐花是从大山沟里来的,但她也不是个胆小的人。她见那几个年轻人拿着扫帚拖把什么的要进仓库,便吼了一声,一个箭步奔上前去,拦住了那个人的路。“哎,你们是哪儿的呀?你们想干什么啊?”
可那些人根本不理她,她拦住了这个,那个人便进去了。她去拦那个,第三个来的又进去了。展桐花真有些急了,便抄起一把铁锨来,直接就奔院子里的那个姑娘去了。心想,是你让他们进去的,我就找你算账。
那姑娘见展桐花拿着一把铁锨朝着她来了,便用手指着她,道:“喂,你想干什么呀?”
展桐花一把手扶着铁锨,用另一只手指着那姑娘,挑着眉怒声道:“你问我?我还没有问你呢!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呀?”
不想那姑娘并没有一点害怕,只是两手把腰掐起来,说:“小姑娘你不要发怒,我们也不过是奉命办事儿。有什么不满意的,找我妹妹说去。”
“你妹妹?谁是你妹妹啊?再说了,我们在这儿好好的,和你妹又有什么关系啊!她凭什么就要来占我们的地盘啊?”展桐花一口气问了好几个为什么,觉得这事儿实在不可理喻。
而站在面前的那位姑娘,倒一点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说:“我妹妹你肯定是认识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来。她没有给你说,那可能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这话说的,就更让展桐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妹妹是谁啊?我怎么会认识她妹妹呢?
就在这时,桐花见娘从哥哥的屋子里出来了。于是,便大声地叫了起来:“娘,娘,看来了几个不讲理的,硬是要占咱的食堂呢!”
老娘听了,便赶紧地走了过来,端详了一下穿高筒靴子的姑娘,说:“这是咋回事儿啊?怪不得俺家雨桐,听到汽车声,说这里很热闹呢。咋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的人呢?”
还没等那姑娘说话,展桐花便插嘴说:“这个人说是她的什么妹妹让她来的。还说我也认识她的妹妹,这不尽是胡说呢吗?”
老娘一听便明白了过来,对展桐花说:“你咋也不动动脑子呢?这姑娘说是她妹妹叫她们来的,还说她妹妹你也是认识的,那还能是谁?难道是欣梅?喂,姑娘,是欣梅让你们来的吗?”
那姑娘一听便高兴起来,指着老娘对桐花说:“看见了吧,还是老人家有见识啊!”说着,那姑娘便走到了老娘跟前,拉着她的手,亲切地说:“大娘,我是柳欣梅的三姐姐,也是同学,更是好朋友。我们今天来,就是来帮我欣梅妹妹忙的。啊,说了半天,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叫什么呢,我叫秦紫竹,是梆子剧院的。”
“啊,原来是欣梅让你们来的呀,那敢好,可,”老娘有些迟疑地问,“那你们是来做啥呢?总不会是来这么多人帮厨的吧?”
紫竹一听便哈哈地笑了起来。“大娘啊,你也真会想。来这么多人帮厨,那得有多少人吃饭啊!你们这搬家公司一共才多少人啊?”
“那你们是想做什么啊?”展桐花比老娘要着急多了,她真不明白,几天没有出现的欣梅姐姐,怎么突然就派来了这么多人呢?再说,这黄牛搬家公司是我哥哥的,而我是哥哥唯一的亲妹妹,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就突然让这么多人来,你可真敢当家啊!一想到那个欣梅姐姐好几天没有来,展桐花就一肚子不高兴。现在又突然来了这么多的人,便把嘴噘了起来。
“我们来干什么嘛,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反正我们是来帮着做好事的。”紫竹说着,便往前奔了一步,把展雨桐的娘揽腰从后边抱了起来,将嘴唇儿贴着老娘的耳朵,悄声说:“我们只希望你们好好地配合,就行了。至于怎么配合呢?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行嘛?”还没有等老娘应承,紫竹便一手推着娘,一手拉着桐花,往雨桐的房间里走去。
老娘一边走,一边想,这欣梅,又在玩什么洋把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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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一七章 屋里这娘儿仨
展桐花和老娘都被紫竹赶到展雨桐的房间里去了。那紫竹只是看了展雨桐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便慌慌张张地又出去忙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桐花、哥哥和老娘。
老娘一见雨桐还在那里坐着,便感到十分的惊奇。她拉着儿子的手,流着眼泪说:“儿啊,儿啊,你咋就一下子能坐起来了呢?苍天呀,大地呀,这是哪个神仙又把我儿子还给我了啊?”老娘说着,那眼泪就更止不住了。她用她那粗糙的手,抚摸着儿子,真不知该如何和雨桐亲热才好。
雨桐凝着眉头,看着他娘,有些迷蒙地问:“娘,你咋来了呢?你是啥时候来的呢?”
娘听了,那泪水就更汹涌奔流。“雨桐啊,你遇到了什么事儿,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桐花在一旁赶紧说:“你不记得你在那么高的楼上救人的事儿了?”妹妹桐花在说这些的时候,还把手高高地举了起来,很夸张地比划着。
展雨桐又凝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到云彩上边去了。啊,对了,欣梅也到天上去了,她拦着不让那两个人把我带走。”
听雨桐说这没头没脑的话,娘心里头便有些酸楚。唉,这孩子都摔昏了,还忘不了那个欣梅呢!可她已经好几天没有露面了,你想着人家有啥用?
可娘的这些话又不能对雨桐说啊!于是,老娘便启发儿子说:“你就记着这些啊?你想想,都还记得啥?”
展雨桐想了想,便又问:“刚才是谁来这里来了,怎么就那么地热闹呢?”
雨桐这样一说,老娘便更有些惊奇了。“你刚才咋就知道外边很热闹啊?”
“我都听见了。现在我的耳朵可灵着呢,多远的声音我都能听得清。对了,滏阳河的水比从前多了,你听这水声,可比先前大多了。”
滏阳河就在东边不远,前些日子展雨桐和柳欣梅,还经常钻进滏阳河边的杨树林子里说心里话呢。由于滏阳河离这儿不是太远,展雨桐说他能听到滏阳河的水声,也可能是真的。但不管是真还是假,看到儿子能说话了,还能坐起来了,老娘的心里就别提有多甜美了。
老娘虽然高兴,但妹妹桐花却有些着急。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表,都快十点了,该去街上买菜了,要不然,等到了中午就赶不上给员工们送饭了。于是,她便让老娘在这里看着哥哥,自己想出门去买菜。可是,她刚一出门,紫竹便跑过来拦住她了,说:“你今天不能出这个门。”
“凭什么呀?”展桐花真有些恼怒了。“你不让出门,那我们这里二十几口子人,中午吃啥啊?”
不想,紫竹说:“这你就不用管了。搬家公司今天不是在和平路新河街盛世天骄小区搬家吗?我呀,早就安排好了。那里啊有一家南湖酒家,员工们中午就在那里吃,饭钱我都替他们付了,你就放心好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展桐花听了,总觉得有点云里雾里似的,虚无飘渺的很不真实。可她眼前,活生生地就站着这么一个人,而且还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一点不差,怎么能不相信呢?今天,员工们确实是在盛世天骄小区干活,那里也确实有一个南湖酒家,一点儿不假。那南湖酒家有一种独特的云南孟自的过桥米线,在青原市里特别的有名气。这一切都是真的,容不得她桐花有什么怀疑。
可展桐花总是有点不甘心,因为这种限制行动的滋味儿,和软禁没有什么区别。再说她也不知道这个紫竹到底是在干什么呀!于是,便又说:“你不让出去,那我和娘还有我哥哥,中午吃什么呀?”
“哎,你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不伶俐呢!那么多人的饭我都管了,啊,就你们娘儿仨,我还管不了啦啊!你就和你娘在屋子里好好地待着,到吃饭的时候,自然会给你们送去的。”
“那我们要去卫生间,可怎么办啊?你连这也限制啊?”展桐花还是不依不饶,扯着嗓子问。
紫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谁不让你去了。那卫生间不就在你屋子后边吗,你想什么时候去,谁拦着你啊!”
桐花回头看了看,自己都感到好笑。去卫生间又不用到前边院子里去,怎么就连个理由都不会找呢?
实在没理由再和紫竹入什么,便噘着个嘴回屋子里去了。
回到屋子里,展桐花还是感到不安心,于是,便从窗户里扒着头往外看,一边看一边惊讶地叫道:“娘,你来看,你快来看啊!院子里怎么又开来了辆大卡车呢?看,他们又来了一帮小伙子,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呢!哟,那都是些什么呀,我咋就没有见过呢?”
娘光顾着看雨桐,哪里关心窗外边的事儿啊。听桐花在那里叫喊个没完,便头也不扭地说:“你管他们搬啥呢!让他们瞎折腾去吧。既然你欣梅姐姐让她们折腾,肯定有让她们折腾的原因。咱就不用多管了。倒是你哥哥,让我还有点不放心。
展雨桐刚才被娘按下,躺在床上了。听娘这样说,雨桐便突然又坐了起来。问:“你有啥不放心的呢?”
这一来,又把老娘惊了个目瞪口呆。“儿啊,你咋又坐起来了呢?对过去的事情你啥都想不起来了,娘咋能放心呢?”
展雨桐听了,也不说话,只是在那里发呆。
娘看见雨桐在那里发愣,便用一根手指头在他的眼前晃,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不想儿子雨桐说:“你老是晃个啥呀?刚想起点头绪来,你这一晃,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娘一听,如同注射了一针兴奋剂,抚摸着儿子的手,问:“雨桐,你都想起啥来了?快说说,让娘也听听。”
“是啊,我都想起什么来了呢?”展雨桐挠着头,很吃力地在想。想着想着,突然就叫了起来。“对,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展雨桐这一叫喊,让老娘和妹妹都振奋起来了。他都想起什么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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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一八章 欣梅带着舅舅来
娘和妹妹听展雨桐喊叫说他想起来了,于是,情绪便极度地振奋了起来。
展桐花跑到了床跟前,拉着哥哥的手,问:“哥啊,你都想起什么来了?”
娘也焦急地问:“是啊,雨桐,你都想起啥来了?快跟娘说说!”
展雨桐看了看娘,又看了看妹妹,说:“我想起了,想起来了。这么亲的人,我刚才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啊,只是觉得面挺熟的,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现在,我可想起来了。”
娘和妹妹桐花听了,便都觉得有点晕头,这雨桐说得是什么啊,他到底想起来什么了呢?
“你都想起什么来了啊?”妹妹桐花有点着急。
“你是我妹妹,叫桐花。”没想到展雨桐想起来的是这个。“这是咱娘。我都想起来了。”
桐花听到,便泄了气。心想:我当想起什么来了呢,原来想起个这来呀!这在桐花看来,也许算不了什么事儿。可在老娘看来,这可是一个天大的一件事儿。她赶紧挪着上了床,一下子把展雨桐抱了起来,激动地说:“哎呀,儿啊,你到底是想起娘来了。这下子,娘可就放下心来了。”
“哥,你还想起什么来了呢?”
“对啊,雨桐,你还想起啥来了。”娘和桐花一样,当然想让他想起来的越多越好。
可展雨桐却突然静了下来,专注地倾听着什么。娘和妹妹见状,便都不再作声,用一种惊讶的眼光看着他,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欣梅,欣梅要回来了,欣梅要回来了!”展雨桐兴奋地说。
娘听了,心里便一阵子酸楚。心想,傻儿子啊,这都到啥时候了,你咋还念叨着她呢?她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不要想她了。这样想着,于是便对儿子说:“雨桐啊,哪儿有啥欣梅啊,你不要瞎想了啊!她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可展雨桐却依然是那样地兴奋。高兴地叫道:“是欣梅,就是她,这还能错。她开得是那辆新闻采访车,我还能听不出来。刚拐转弯,很快就开进院子里来了。”
娘只当雨桐在说梦话,也就没往心里去。一个刚刚清醒过来的人,说些胡话也是正常的。可娘却没有想到,这雨桐又提到了一个人,这就让她不能不十分惊奇了。
也就是沉默了喘开气的功夫,展雨桐就又兴奋地叫了起来。“哎,舅舅,舅舅,我的舅舅。我听到他说话了,他叫我呢!”
娘用一种十分困惑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时感到十分的不解。这孩子,咋就又想起他的舅舅来了呢?她年岁也算不小了,在山村里经历过很多的古怪事儿。像儿子这种情况的,在村里也曾见过。可这究竟是咋回儿事,她实在弄不明白。
就在娘还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当儿,展雨桐又兴奋地叫道:“来了,欣梅和舅舅都来了。快看,进了院子了。”
说来也真是不可思议,展雨桐的话音刚落,娘和妹妹便听到了汽车的刹车声,于是,便都扭头朝窗户外边看。果然像雨桐说的,正是柳欣梅那辆新闻采访车。更让她们惊喜的是,柳欣梅跳下车来后,又打开了车后门,从车上搀扶下一个人来。这个人正是雨桐那个智力不全的舅舅。
娘立即从床上下来,快步向院子里走去。桐花也跟着往外跑,可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哥哥,便又跑了回来。见哥哥正扭着脖子往院子看,便转身又向外跑。但刚跑了一步,又急忙停了下来。一时间,她的身子一会儿往外跑,一会儿又往回跑,结果也闹不清究竟是往外跑好,还是往回跑好,只是原地不动地在那里晃来晃去,晃了好几下子,还是决定留下照看哥哥吧。
其实,桐花跑出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就在她刚拿定主意,不再原地晃来晃去时,老娘已经把欣梅姐姐和舅舅都领到这屋子里来了。
舅舅一进屋,便高兴地指着展雨桐叫着:“桐,桐。”这样叫了两声,就又转过身来,指着柳欣梅又高兴地叫:“梅,梅!”
娘把舅舅拉到一个凳子上坐下,说:“知道了,你就不要叫了。”娘想和柳欣梅说几句话,可扭头一看,见柳欣梅满眼是泪,正在看着坐在床上的雨桐,便立即闭上了嘴,不再说什么了。
柳欣梅见雨桐坐在床上,而且正用一双含情的目光看着她,一股滚烫滚烫的热流,哗得一声便冲开了心的闸门,迅速地涌遍了全身。顿时,她觉得自己像是浇上了汽油似的,热烈地燃烧了起来。这几天来,她几乎没有合眼,一直在想雨桐的事儿。想来想去,最终认定了一个结果,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和雨桐生活在一起,无论多么艰难都不退缩。在她的意念中,雨桐在以后的日子里,就是躺在床上的一个只会喘气儿的人。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她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以后,雨桐却奇迹般地坐起来了。这怎么能不让她大喜过望呢!所以,在她看到雨桐坐在床上的那瞬间,便一下子石化在那里了。但在经过短暂的定格之后,当她确认这不是幻觉时,那眼睛里的泪水,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接二连三地从她那脸颊上滚了下来。
柳欣梅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几步上前,坐到了床上,将展雨桐拉了过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忘情地用自己的脸,贴着雨桐的脸。这样亲热了一会儿,又突然将雨桐推开,两手捧着雨桐的脸,认真地端详着,打量着,仿佛鉴定真伪似的。当她确认这就是他心爱的雨桐时,便又把她紧紧地抱住,用牙去咬雨桐的耳朵。
柳欣梅真想这样和展雨桐拥抱着,一生一世都不再分开。可她毕竟是一个理智的人,她意识到在这个屋子里,不仅有老娘,还有妹妹桐花和舅舅。于是,便慢慢地把抱着雨桐的胳膊松开了,将他轻轻地一推,含泪笑着道:“你这家伙,到底还有睡够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要睡个三年五载的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紫竹的叫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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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一九章 葫芦里边是啥药
柳欣梅松开展雨桐,满脸羞涩地看了一眼老娘,又看一到舅舅和妹妹。正不知该如何掩饰自己的激动,这时便听到屋外紫竹在喊:“哎,送这边来!别在那儿愣着了,快送到这边来。”
屋子里的人,还正猜想着紫竹说的是什么,便见一个男孩儿,穿着一身白色的衣帽,提着两个食盒子进来了。进来以后,也不多话,拉过来一张桌子,便打开了食盒,将里边的饭菜都一一地拿了出来。
嘿,别看只有两个食盒,里边的内容还真够丰富的。往上边一摆,就是六盘菜,有荤有素的,色香味儿俱全,看上去还挺讲究。
这里刚把菜摆好,紫竹便又提着一个盒子进来了。她把盖子打开,将一盆大米饭和一盘雪白的馒头端在了桌子上。然后,扫了大家一圈儿,说:“都吃吧,还用我请吗?”说过之后,便自知言语不妥,便笑着把老娘拉到了桌子前,“当然,大娘我还是非请不可的。对了,还有舅舅。”说着,把舅舅也往桌子前拉了一把。
那舅舅虽然脑子不灵,但有些事儿心里还清楚。他在椅子上坐下后,还左看右看的,一会儿叫梅,一会儿又叫桐。于是,紫竹便笑道:“这下子可都看清了吧,舅舅的心里都惦记着谁。哎,那个什么桐花,你还在那里站着干什么?你刚才不是还担心没有饭吃吗?这饭送上来了,你怎么又往后边撤了呢?”
展桐花听了,哼了一声,便坐在了桌子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馒头便啃了起来。于是,紫竹和柳欣梅便都笑了。
“小妹啊,你放心吧啊!你吩咐的事儿,三姐我都正有条不紊地落实着呢。”紫竹也坐在了柳欣梅的身边,一边吃,一边汇报着。“你说的那件事儿,我也已经向市妇联的郝大姐说了,她没有打一个嘣儿就答应了。”
柳欣梅知道紫竹说的是什么事儿,便点了点头。补充说:“彩菊大姐那儿你也不要忘了。”
“看你说的,不就是这么点小事儿吗?怎么能忘了呢?”
柳欣梅坐的位置有些特别,往左边一点,就是餐桌;往右边一点,就是展雨桐的床。她不时地用筷子楫起一块菜来,用嘴吹一吹,扭过身子往展雨桐的嘴里边喂。那认真劲儿,就像喂小孩子饭差不到哪里。这让坐在她右侧的老娘看了,脸上便云蒸霞飞的,心里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儿。于是,便索性不看,独自低着头吃自己的饭。
而那展桐花看了,则是一边吃饭,心里一边赌气。“哼,这几天都跑到哪儿去了?你要是敢不要我哥哥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再也不叫你姐姐了!”
当然,还有那智力不全的舅舅,看着柳欣梅给展雨桐喂饭,便把筷子往高处一举一举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这些人的表情,自然都逃不脱柳欣梅的眼睛,但她哪里顾得了那些。在她看来,在这里坐着的都是自己人,自己也没必要去关注他们。倒是雨桐能吃点饭了,让她心里有一种幸福之花灿烂开放的高兴。她真没有想到,自己才离开几天,雨桐的情况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可比她想像得要好得多的多的多。嗨,自己怎么就这样幸运呢!
紫竹见柳欣梅半天都没有理她,便很不高兴地用脚踢了她一下。“喂,我和你说话呢,你没有听见啊?”
“听见了,听见了,我的三姐姐。”柳欣梅赶紧把脸转向紫竹,“我这不是光顾着喂他呢,反应的不及时,你可不要见怪啊!”
“哼,我要是见怪,就不管你的事儿了。你知道我今天办事的效率有多高啊!”
“我不管你的效率高不高,反正到时候我要上台表演,你可不要耽误了我的事儿。”
“你就放心吧,保准会让你满意的。哪一件事儿我都安排的有条有理的,绝对都是一流。”紫竹得意洋洋地说。
“更重要的是,你今天一定要演好你的主角,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欣梅很认真地说。
“那是自然,这你放心。这是我盼望了多年的梦想,好不容易盼望到了这一天,我怎么能不认真演好这个主角呢?”
展桐花在那里越听越糊涂,于是便问:“哎,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咋就听不明白呢?欣梅姐姐说不要耽误了她上台表演,你这个紫竹姐姐又说演好什么主角。你们这是要干啥呀?”
紫竹假装着生气,瞪了展桐花一眼,说:“我们当姐姐的说话,你个小孩子插什么嘴啊?快吃你的饭吧!”
紫竹这样说,让展桐花很是不高兴。哼了一声,便再也不想搭理她们这两个人了。娘这时也适时的插了一句话。“你好好吃你的饭。让你知道啥,你就知道啥。不想让你知道的,你也别打听。”
老娘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对这柳欣梅和紫竹也是一肚子的疑惑。这两个人,神秘兮兮的,到底想干啥呀?院子里来了那么多的人,又在鼓捣啥呀?不过,一看到自己的儿子雨桐,像个刚会坐的小孩子一样,在床上那么听话地让柳欣梅喂饭,心里倒也有一种难言的慰藉。只要儿子雨桐能一天天地好起来,她这个当娘的还有什么可挂念的呢?这样一想,也就安心了,看着柳欣梅和紫竹,心里说:你们爱咋得折腾,就咋得折腾去吧!
老娘可没有想到,柳欣梅和紫竹这帮孩子们要是折腾起来,也真够邪乎的。吃完饭之后,她在闺女桐花的房间里稍微那么迷糊了一会儿,听见外边熙熙攘攘的,便向窗户外边一看,就见院子里扯起来了一条彩色条幅。那大门上,窗户上,也都布置上了彩色的装饰。还看到有几个年轻人,往原来的那员工食堂里,抬进去好些大箱子。更让她纳闷儿的是,这个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和雨桐的舅舅,连小桐花也不知道往哪儿去了。
老娘觉得有些蹊跷,便慢慢地走到了门口,想到院子里看看去,然后到儿子的房间去。可她还没有靠近门口,就被自己那个神志有些迷糊的弟弟拦住了。那没有多少语言功能的舅舅,又是唔啦,又是比划的,就是不让她出去。这一来老娘更有些犯晕,这是咋得了,柳欣梅使了啥魔法啊,咋就连她这个傻舅舅都迷糊住了呢?这紫竹和欣梅到底是搞得啥名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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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二O章走在了云彩上
虽然听不清弟弟说什么,但毕竟是跟着自己长大的,展雨桐的母亲当然明白弟弟是什么意思。可她就是弄不明白,她这个弟弟是怎么被欣梅她们忽悠的,咋也非拦住她不让出去呢?
当然,老娘也明白欣梅她们也不会有什么恶意,于是,也就不再计较,心想: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让她们折腾去吧。看她们能折腾出个啥名堂。
弱智的弟弟见姐姐不出去了,便唔啦唔啦地,显得特别地高兴。当时老娘还愣了一下,心想他这是高兴个啥呀?可也没有多想,便坐在了桌子旁边。这时,弟弟便给她端上来一杯热茶。那茶杯透明清亮的,茶水显得特别地蓝,老娘一见便心里喜欢。又闻了闻,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香。这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喝过的。于是,便一口口地品尝起来。这品着、品着,便把那一杯茶喝下去了。
嘿,这茶水还真神奇。老娘喝下去这茶后,便觉得身上轻飘飘的,一下子就飘到云彩上去了。平时她要是站高了,还觉得有些发晕。可今天她站在了云彩上,俯首往地上看,能看到那一座座的山,一条条的河,还有那一个个的村庄,可一点也不感到晕。于是,老娘便感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心想:若非这就是平时人们说的天上?看来,这天上真是比人间美的不知多少倍啊!要不人都愿意上天做神仙呢!
老娘把头抬起来后,便看不到地面了,却来到了一个桃花林里,满眼都是盛开的桃花,还有路边各种各样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花草。而她的脚下,则是用木板铺出来的路,两边还有刻着优美图案的栏杆。不远处的树枝上,有很好听的鸟儿叫声。她愣怔了一会儿,便试探着迈开了脚,往前边摸索着走。拐了不知有几个弯,便走出了这片桃花林,又走到了一片荷花塘里。那一片片的荷叶,都像喂牲口的草筛子那么大,那么圆,绿绿的,鲜鲜的,上边还滚动着几粒水银似的水珠儿,在阳光下闪着光。而那荷花,一支支则被长长地绿茎高举着,刚刚绽开还没有完全开放。再往那水里看,能看到一条条彩色的小鱼儿,一条追着一条的尾巴,悠然自得游着。
她又往前边走了一会儿,便看到一个凉亭,里边坐着一个人在那里喝茶。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眼熟,于是,便走进了那凉亭,从正面去看那个人的脸。嘿,这一看还真看出来个惊喜。这个人何止是熟人呢,他就是雨桐的爹啊!
老娘惊叫道:“哎呀,你个老东西,咋跑到这里躲清闲来了呢?你知道你走了以后我过一天多难啊!哎,你咋就又活过来了呢?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那雨桐的爹瞪了她一眼,不满地说:“叨叨叨,叨叨叨,你这个说不够的,咋就到了哪里也是唠叨个没完呢?我在这儿,就像你在这里一样,自然有让我们来的道理。你就坐在这儿,老老实实地等着。”
这个老东西,还是那样的脾气,不让人说话。可这么多年了,都是这样过来的,于是,老娘也就不和他计较了。见旁边还有一个石鼓,便也坐了下来,看那老东西的脸。这张脸从年轻时就看,看着看着就起皱纹了,就老了。
这里还没有把那张老脸看够,便听到那边远远地传来了一声铜锣声,“咣、咣”的,一声比一声地响亮。雨桐的老娘正迟疑间,便见一乘豪华的轿子,从荷花塘的那边,随着清风被几条大汉抬了过来。离这里还有几十步远,那轿子缓缓地放在了地上,从轿子里下来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被两位仙女左右扶持着,环佩叮铛地走了过来。
老娘哪见过这等华贵的人啊,心里便有些紧张。如果从戏台上的人物来推测,这都应该是诰命一类的贵人,如我等小民见了是要下跪的。可她弄不清楚,在这样的地方,那规矩改了没改。于是,便扭头去问雨桐他爹。雨桐他爹听了,便小声呵斥她:“你瞎说个啥呀!这是咱亲家来了,还不快迎!”
亲家?这是亲家?雨桐的娘听了,便一脸的恍惚。可又突然想起,雨桐的那个媳妇欣梅,若非这就是欣梅的娘?啧啧,你看人家的娘,就是洋气哎!她穿得这是啥衣裳啊,看上去咋那么像是诰命夫人穿的呢?
何止是身上的衣服,那举止,一举手,一投足的,都显示出一种高雅和富贵,可不是她这样农村的娘儿们能够比的。
那夫人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依次对雨桐的爹和娘,微微地施了一礼,便示意两个人都坐了下来。雨桐的娘惊讶地看到,她那一张脸,俊美的和欣梅没有什么两样。所不同的就是一个是娘,一个是闺女。
那夫人用一种特别好听的声音说:“今天把你们二位请来,就是想和你们共同分享一下儿女长大成婚的幸福。我家欣梅的婚礼,我是参加不上了,因为天上有天上的规矩,是一点也乱不得的。啊,对了,亲家公自然也是参加不了的,你虽然不是天上的人,但毕竟也是做古的人了,哪能享受人间的喜庆呢?看来呀,只有亲家母,你有这个福气。那你就代表我们这些不能到场的人,送给孩子们最美好的祝福吧!”
那贵夫人说着,便把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一块小小的玉片放在了雨桐娘的手里。夫人说:“这是欣梅小时候手上带的,我从中间掰开了,我拿了一半,给她留了一半。今天她就要成人了,我就托你把这一半儿也还给她吧!唉,我那苦命的孩子。但愿她跟了雨桐以后,能够幸福起来!”说到这里,贵夫人的眼窝子就开始湿了。
雨桐的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心里一慌,便从梦中惊醒过来。睁眼一看,天已经都黑下来了,而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连她那个弱智的弟弟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于是,便更觉得有些迷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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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二一章吓人的惊喜
雨桐的娘只是喝了一杯茶,就迷糊过去了。醒来后,便自语道:“唉,人老了,瞌睡也就多了。”
可醒来后,却感到很是诡异。咋她的弟弟也不见了呢?
再回想刚才做的梦,就更觉得有些奇怪,她咋就走到云彩上去了呢?她梦见了雨桐的爹,倒并不觉得奇怪,可咋又梦见了那么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呢?啊,对了,她说她是谁?唉,看你这记性,你看她那样子,多像欣梅啊,那不就是欣梅的娘嘛,咋还忘记了她是谁呢?这也真是怪了的那个的怪,欣梅她娘咋就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呢?我还不知道呢,她咋就知道欣梅要和雨桐成亲呢?还说是今天的晚上,这不是白天说梦话吗?这天不就是黑了吗,咋还不见丝毫动静呢?
她还说什么,要我把掰开了的一块玉给了欣梅?可在那玉在哪儿啊?老娘记得是拿到手里的,可手里哪有啊?
想起欣梅那天到村子里去看她,说起她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娘,心里就升起了一股酸楚。于是,雨桐的娘就叹了一口气,心想:欣梅的娘要真的黄泉之下有知,肯定也是操心女儿的婚事儿的。如果雨桐能够好起来,那该有多好啊!雨桐要是能娶下欣梅做媳妇,那可真是全家人的福气。
一想起雨桐,老娘便赶紧站起来往外走。这院子里静悄悄的,雨桐那里没人怎么能行啊!雨桐虽然今天奇迹般地坐起来了,并且还有了魂儿,能说些话了,但他毕竟还是一个受过伤的人,是一时也离不开人的。这雨桐,也真是的,尽给她老娘开玩笑。
雨桐的娘一边走,一边想,那一年雨桐从秋千上摔下来,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也是怪吓人的。到了第三天还没有一点迹象要醒过来,而且那气儿也越来越微弱了。当娘的,那一天晚上可真是吓坏了。摸了摸雨桐的鼻子,几乎就感觉不到他呼吸了。于是,她那心便一下子碎了,心想这孩子肯定是完了,被老天爷要回去了。听到窗户外边有叮叮铛铛的声音传来,心里就更难过了。她知道那是雨桐的三叔叔在给雨桐打制小棺材呢。唉,天下最让人心碎的事儿,莫过于娘失去儿子了。可就在太阳快要升起来时,雨桐却突然地就坐起来了。揉了揉眼睛,问:“我这是在哪儿啊?”当时,就把娘惊得呆成木瓜了。
那天早晨,雨桐的娘见雨桐醒过来了,还会说话了,那激动的呀,半天都呆傻在那里了。当她意识到雨桐确确实实是活过来了时,便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那个亲啊!那个眼泪流得啊!那个心里各种各样的滋味儿啊!总之吧,那天早上是她一生中感情最为复杂的一段神奇经历。可她真没有想到,雨桐这一次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竟然又重现了那次神奇的经历,竟然又奇迹般地恢复过来了。
雨桐的娘想着雨桐的事儿,脚步便不知不觉地加快了。她想问一问,雨桐这次又经历了什么神奇的历程了。那一次雨桐从秋千上摔下来,第三天的早晨突然就好了,吃一口饭便跑出去玩了。娘后来问他,这三天三夜你都跑到哪儿去了?雨桐想了想,竟然说他到云彩里边去了。说那云彩白的啊,就像是雪一样。他被包裹在云彩里,分不清上下,也分不清方向,就那样像棉花一样的飘荡着。也不知飘荡了多长时候,既听不见声音,也看不清方向,更没有任何知觉。当他急得快到精神崩溃时,突然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于是,他便拼命地寻找这声音,可那声音细微的呀,就像蚊子的腿一样。一会儿听见了,一会儿又听不见了。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终于他听清楚了那是娘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了起来。“雨桐——,小雨桐——,你回来呀!雨桐,小雨桐,你快回来呀!”就这样找着找着,眼睛就一下子睁开了。
是,那一次雨桐昏迷过去后,她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拿着雨桐的棉衣,到雨桐从秋千上掉下来的地方去喊魂。这是山村里老百姓多年来的风俗,人只要到了生死关头,亲人必须要去喊魂的。可这一次雨桐从楼上摔下来,雨桐的娘却没有去喊魂。因为这里是城市,不是农村,她想喊也找不到一个地方啊!总不能在医院里的走廊上喊吧!
可让娘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虽然没有喊魂,可雨桐的魂自己却回来了。这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儿啊!可这是谁把雨桐的魂给招回来的呢?雨桐的娘自然便想到了云彩上那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对,也就是欣梅的娘。该不会是她在天上看到了雨桐的魂,便把她女婿的魂给送回来了吧!
雨桐的娘独自想着,心里偷偷地笑着,来到了儿子雨桐住的房间。可里边一点声音都没有,门还紧紧地关着。雨桐的娘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屋子里也没有开灯。她把灯打开一看,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哎,雨桐到哪儿去了呢?还有欣梅她们又到哪里去了呢?雨桐虽然恢复了一些,但总还不是一个健康的人呀,他能跑到哪里去了呢?对了,还有自己的女儿桐花和弟弟,他们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雨桐的娘返回到院子里,只见院子里也是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影儿。而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娘抬头看了看天,星星都一个一个地跳出来了。上弦的月亮也早就在西天上挂着,把天空点缀得很透明。云彩一朵又一朵的,轻轻的在空中漂移。这样好的一个晚上,咋就看不到一个人影儿呢?他们都跑到哪里去了呢?
雨桐的娘满腹狐疑,向员工食堂里走去。她看见上午的时候,那个长得有些丰满的啥紫竹,带着一帮子人在那里折腾来的,而且还神神秘秘的,不让自己和女儿桐花去那儿做饭,她是想搞咋名堂呢?
雨桐的娘慢慢地来到了员工食堂门前,轻轻地推开了那两扇大门,探着头往里边张望。可里边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着。
雨桐的娘正在那里纳闷儿,突然里边的灯全部都亮了,紧接着响起来鼓掌声,把她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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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二二章 孤独的老娘
雨桐的娘以为年轻人都到外边去了呢,便一个人来到了员工们原来的厨房,想自己找点什么吃的。可出乎她意外的是,当她推开大门时,看到里边暗呼呼的,连灯都没有开。她正在那儿纳闷儿,突然便看到里边一闪,有一盏灯亮了起来。继而便响起来一片掌声。还没有等她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大厅里的灯便突然一下子都亮了。而且,可比原来的灯要多得多,也亮得多。
这突然一下子亮了这么多的灯,使雨桐的娘很是吃了一惊。随着扶着门框的手顿时滑落,身子一颤,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可就在这儿,一双手将她扶住了,随后便听到柔和而亲切的声音:“娘,你不要害怕,这都是和你闹着玩呢。”
娘扭头一看是欣梅,真是又气又恼又好笑。心想,这孩子也有点太调皮了,哪儿有这样闹着玩的。她正想说欣梅几句,可发现这原来的员工的餐厅,已经变了大样,而且里边已经坐满了人。于是,便更有些弄不明白是咋回子事儿了。当然,也就顾不得埋怨欣梅了。只是有些懵懂地小声地问:“闺女,这是咋回子事儿?是不是我走错地方了?”还没有等柳欣梅回答,便赶紧往回转身走。
可还没有迈步,雨桐的娘便被柳欣梅拽住了。欣梅嘴贴着娘的耳朵边,同样小声地说:“娘,没有错。这些人就是在等你来呢。”
欣梅的话还没有说完,里边的人便又都鼓起掌来。这情景,雨桐的娘是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只有那些大领导或者大名人到场时,人们才会这样的鼓掌。可没有想到,她一个农村的老婆子,今天竟然也享受到了这样规格的欢迎,于是,身上的物件儿便都不听她使唤了。脸有些发麻,腿也迈不开了,整个人都一下子僵在了那里。脑子里也一片空白,什么也顾不得想了。但眼睛还算好使,在这原先的餐厅里,她看到了儿子搬家公司里的小伙子们,也看到了坐在前边的女儿桐花,和那个脑子不好使唤的弟弟。他们俩都在那里看着她,笑嘻嘻的,像是沾了多大的便宜似的。这时雨桐的娘才明白,这是他们这些人合着伙和她闹着玩儿呢,是早就算计好了的。虽然有些不太适应,但心里还隐隐约约觉得这样也很好玩儿。
还没有等雨桐的娘完全镇定下来,柳欣梅突然开始说话了,那声音大的,又把雨桐的娘吓了一跳。娘赶紧扭头一看,原来这欣梅手里拿着一个像是捣蒜锤子似的东西,正在嘴边下边放着。娘知道这是用来说话的东西,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方,欣梅还用上这玩艺儿了。
只听柳欣梅说:“进来的这位慈祥的母亲,就是展雨桐的娘,也是今天最尊贵的主人。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她老人家。”
于是,掌声便又一次热烈地响了起来。
听欣梅说到了雨桐,娘便赶紧问:“哎,雨桐去哪儿了?咋就找不见了呢?”
欣梅小声地对她说:“你放心,他一会儿就出现了。走,咱先到前边去坐吧。”
于是,在大家的掌声中,在柳欣梅的搀扶下,雨桐的娘走到了最前边的一排,坐在了那个空着的位子上。在她就要坐下时,旁边的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站了起来,向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又让她感到很激动,于是,便把已经要坐下的身子又直了起来,向这位男士微微地弯了一下腰。然后,才坐了下来。可她的眼睛,却不时地瞟一下旁边的这位男士,琢磨着这个戴眼镜的人,咋就对她这么客气呢?可她也只是纳闷儿,却不敢开口问,怕自己说的土话人家听不清。再看看这一边,竟然是自己的弟弟。这样她就更找不到人说话了。于是,眼睛便来回地看。嘿,原来那么一个破旧的小食堂,经她们这么一捯饬,咋就变得比那大戏园子还要漂亮了呢!你看这舞台上的这幕布,鲜艳的就像是刚染过了似的,这么庄重,这么大方,这是要干啥啊?难道是要让我在这里看一场大戏吗?
雨桐的娘正这样胡思乱想着,突然便听到了一声接着一声的不紧不慢的悠悠钟声,把这大厅里的空气撞击得严肃而神圣起来。当那钟声响过之后,在轻缓音乐的伴奏下,那猩红色的大幕便徐徐地拉开了。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姑娘,迈着轻盈地步子,走到了舞台的中间。雨桐的娘便有些惊喜,心想这不就是天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姑娘吗?她怎么今天到这儿来了呢?
雨桐的娘没有看错,站在舞台中央的正是青原市电视台的著名节目主持人许玉兰。她原本是很不想来主持这个节目的,而且她知道柳欣梅也不想让她来主持。可无论是她,还是柳欣梅,谁又敢不听大姐郑彩菊的话呢?再说她也不想离开太行艺术学院四姐妹这个群体。于是,便只好打起精神来了。毕竟她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既然登上了这个舞台,便很快进入了角色。她怀着一腔饱满的感情,用她那流利而有磁性的话语,字正腔圆地道:
“各位朋友,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在一阵掌声过后,她又说,“在今天这样一个美好的秋夜,我们聚集在这里,隆重举行一场内容丰富形式新颖的活动,在给你带来惊喜的同时,也肯定会让你和今天活动的主角一样终生难忘。无论时日过去多远,当你回想起今天的这个夜晚,必定会想起窗外如水的月光,想起激动人心的壮丽诗行。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想起今天的这个夜晚,你都会由衷地感叹,原来,生活是这样的美好,人生是这样的丽亮!现在,就让我们共同伸出热情的双手,欢迎今天晚上的第一女主角,美丽漂亮,而又热情善良的,柳欣梅女士闪亮登场!”
在热烈的掌声中,柳欣梅缓缓地从大幕后走来,把坐在第一排中间的雨桐娘又惊了个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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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二三章奇异的婚礼
呀,这是谁啊?可她还能是谁呢?这不就是叫自己娘的那个闺女柳欣梅吗?
坐在第一排中间的雨桐娘,见柳欣梅从幕布后边迈着轻盈的脚步走了出来,竟然一下子惊了个呆。要说这欣梅姑娘吧,长得本来就是个美。要说百里挑一,那实在是用词不当,像柳欣梅这样俊美的女孩儿,就是一万个里边也挑不出来一个两个的。自从那一天欣梅到大山里看她后,她心里就又喜欢,又担心,生怕这么仙女一样好看的女孩子成不了自己的儿媳。可今天看到站在舞台上的欣梅,简直就让她感觉得更加惊心动魄的了。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欣梅就又换上了一身做新娘的服装:一件粉红带浅绿的素雅旗袍,脚上穿着一双与旗袍相得益彰高跟皮鞋。就是这么的简单,但让人觉得又是那样的完美。她那不施粉妆的素面,在集束灯光的照射下,依然是那样的红是红,白是白,呈现出一种自然的健康色,比着意画了妆还要美丽动人。
尤其是让雨桐娘感到赏心悦目的是,这欣梅身上吧,也看不出来穿得有多么的好,可就是有那么种和别人不一样的那么一股子劲儿。让人看上去有一种高贵的好,可咋样的好,却又说不出来。
就说现在吧,你看她走的那脚步,咋就那样的轻盈,那样的自然,那样的淡雅呢?你说她是走着过来的吧,可你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腿在动;可你要说她是漂移过来的吧,可你明明看到了地两条优美的长腿。反正,你还没有看够她那一张俊美的脸,她就已经站在舞台前边了。至于她是怎么走过来的,似乎没有对你留下什么印象,但你却又深刻的感觉到她如同一只漂亮的天鹅,从水上,或者是从天上,优雅地降落到舞台上了。
看到欣梅这样的美丽动人,雨桐的娘心里当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可也十分的迷惑,还有一些不安。迷惑不解的是今天这到底是做什么呀?弄得这么邪呼,还把我老婆子当成什么贵宾,可这究竟是要干啥啊?把我给弄得五迷三道的,就像是电视里那个进了大观园里的刘姥姥似的。而心里不安的是,到现在咋就看不见儿子雨桐呢?女儿桐花,还有那个脑子不好使唤的兄弟,她倒是都见到了,可她的儿子雨桐呢?这么多人,又这么地热闹,肯定是一件好事儿。那这么个好事儿,咋就少了儿子雨桐呢?这孩子昏迷了这么多天,今天刚恢复过来,咋就突然找不见了呢?肯定是台上的这个欣梅把儿子藏起来了,可她会把儿子藏到哪里去呢?
雨桐的娘,眼睛虽然看着台上柳欣梅,可脑子却走了神儿。可她正想着儿子雨桐,却又被一阵热烈的掌声给惊得回过神儿了。她心里能够判断出,刚才这掌声都是给柳欣梅的,可为啥给她鼓掌却就不清楚了。于是,就纳闷儿,这才多大大点儿功夫啊,咋就都给欣梅拍手叫好呢?这孩子都说了些啥啊?
其实,柳欣梅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各位朋友,各位来宾,我亲爱的亲人们,晚上好!”而在问候了大家之后,她还深深地向大家鞠了一躬。她的气质是那样的富贵高雅,神态是那样的清新自然,散发出一股袭人的强烈气场,一下子就把大家的情绪深深地感染了。
看到欣梅还特意地看了她一眼,雨桐的娘心里一热,那眼窝子就一下子变浅了,就忍不住让眼珠儿从那不多的几根眼睫毛上掉下来了。欣梅特意看她一眼,那就是在告诉她,娘,我站在这舞台上,主要就是让你看的啊!你可要一直看着我,为我捧场哦!这样一想,她也就忘了雨桐,把心思都集中在欣梅身上了。
雨桐的娘眼里含着激动,紧紧地盯着舞台上的柳欣梅,再也不敢走神儿了,她要听一听这欣梅到底要说些啥。
只见柳欣梅往起挺了一下胸脯,很动情地说:“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今天的晚上,也是我人生历程中,最为值得纪念的一个夜晚。在坐的除了我的亲人,就是朋友,所以我真诚地把你们请来,共同分享我的幸福。现在我将隆重地向各位亲人和朋友宣布: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时刻,我将要和我亲爱的先生展雨桐举行婚礼,结成百年之好。我期待着你们送给我们的祝福掌声!”
雨桐的娘听了,竟然愣在那里了。她一时有些恍惚,弄不清她刚才听到的,是柳欣梅说的,还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一天,虽然是她这个当娘的多年期待的,但她咋也不会想到来得是这么地快,这么地突然啊!再说,欣梅和儿子雨桐要举办婚礼,那也得有个准备不是,咋说一句话就算了?还有,结婚这样天一样大的大事儿,哪有不给婆家要彩礼的?而欣梅她这个当新娘的,不让花轿迎娶也算罢了,可咋也不能自己给自己主持婚礼吧?
在场的不仅是展雨桐的娘蒙圈儿了,其他人也都有些云山雾罩了。近些年来,婚礼办得是越来越大,有些有钱人烧那的,那排场大的,恨不得都要到美国的白宫去办了。柳欣梅这样一个美女、才女,对了,还是官员,怎么能不弄出点儿动静来呢?他们参加的婚礼多了,可这样的婚礼,他们见的还是头一回。
今天在场的,除了柳欣梅家和展雨桐家的亲人外,还有柳欣梅在太行艺术学校的一些同学,再就是展雨桐黄牛搬家公司的全体员工。还有的就是青原市梆子剧院《迷人的果园》剧组的全体演职员,等等。
这“等等”的人物,虽然没有多少人,但分量却都很重。有市委宣传部主管文艺工作的副部长,也就是现任的常务副部长苟长生;有文艺处的正副处长吕延晨、冯常赞,副处级调研员梁晓非;有市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以及一群副局长,调研员、副调研员等。还有资助《迷人的果园》单位,就是磁州县黄沙乡矿业公司总经理范西平等。这“等”里边也包括了正在官场上忐忑不安的县委书记刘卓然和副县长李承云。
这些“等等”人物,在听了柳欣梅的话后,也几乎全部蒙了圈。他们只知道是来观看现代戏的,哪儿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呢?于是,便都愣在那里了。
站在舞台上的柳欣梅,见大家都没有给予她祝福的掌声,眼泪便一下子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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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二四章 缺位的祝福
多少天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柳欣梅宣布完她一生中的一项重大决定后,期望着大家都能给她以祝福的掌声。然而,黑压压的舞台下却一片鸦雀无声,谁都没有为她鼓掌。于是,她的眼泪便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这几天来,柳欣梅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一场奇特的婚礼,一直在马不停蹄地忙碌着,绞尽脑汁地准备着,同时也在和她的三姐姐紫竹没完没了的争论着。可她却充满自信,或者也可以说是固执,对自己的决定丝毫没有一点动摇。除了她想邀请的主婚人郝大姐,突然联系不上以外,基本上都在按着她的意图进行。
自从她心爱的雨桐被接回到搬家公司以后,她虽然一直在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但她也明显地感觉到,雨桐母亲的眼里一直充满了担心和忧郁。那一天,老娘终于对她说出了心里的话,这让她既感动,同时也很忧伤。可她也十分理解雨桐娘的心。她心里清楚,雨桐的娘,内心是特别矛盾的,也是痛苦的。欣梅知道她是特别喜欢自己来做她的儿媳妇的,可她也担心雨桐目前的这种情况,很难拴住她的心。当时,她就拿定了主意,一定要尽快以法律的形式,把自己和雨桐的关系确定下来。这样,雨桐的娘也就不会再担心和忧郁了。
婚姻这样的终身大事,柳欣梅自然不想草率,同时也不能让雨桐家里的人感到不认真。于是便找到自己最好的姐姐紫竹,想借着《迷人的果园》这部现代戏的首次彩排,连带着把自己和雨桐的婚事也办了。
听了柳欣梅的决定,紫竹惊了一个目瞪口呆,半天都没有说上话儿来。等醒过神儿来后,紫竹的眼睛直瞪瞪地盯着欣梅,然后又摸了摸她的头,说:“我的乖乖,你不是发烧了在说胡话吧?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这样唬弄呢?”
要是按柳欣梅原来的设想,就是在《迷人的果园》开演之前,由主持人在主持词里介绍完这部剧的作者之后,顺便再说一声今天也是剧作者新婚大喜的日子,就算OK了。可紫竹哪里能同意呢?她当时就有些急,指着那柳欣梅说:“这件事儿,你不告诉我也就罢了。可你既然让你这个三姐姐知道了,那可就由不得你了。既然你执意要这样办,那你就把所有的事儿都交给我吧。我要把你和雨桐的婚礼办成在青原市里,有史以来最风光的一次,让所有的来宾都为你惊讶,让所有见证到的人都为你喝彩!”
紫竹能够有这样的表态,当然让柳欣梅感到兴奋和感动。可细致到具体方案时,柳欣梅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要是按紫竹说的那样,起码得要等雨桐彻底康复了以后。要是那样,她柳欣侮还着急结什么婚啊!她之所以想及早以法律的形式把自己和展雨桐的关系确定下来,不就是为了不让雨桐的母亲再操心啊!
于是,柳欣梅当即就否定了紫竹的想法,把话题又引回到《迷人的果园》首次彩排上来。《迷人的果园》是柳欣梅第一部戏剧作品,在即将彩排之时,公开她和展雨桐的关系,这是多么浪漫又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说不定就这样的一种形式,就能够成为青原市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她尽量耐着心试图说服紫竹,让她接受自己的安排,并且帮她实现这个愿望。可那紫竹却坚持不肯让柳欣梅在婚姻大事上将就,一定要办出点排场出来。要按紫竹的想法,一是要人必须足够的多,二是要亲人必须全部的到,三是形式必须排场和讲究,四是程序一项也不能的少。就这“多、到、全、足”四个字儿,可把柳欣梅给愁坏了。要说让人多一点吧,倒也不难。一部现代戏的彩排,多请些人来,是很容易办到的。可亲人们要全部的到,就有点难度了。起码,她柳欣梅的爸爸是不是能来,她自己心里就没有把握。爸爸虽然知道她和展雨桐谈着恋爱,但一直以来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更要紧的是在展雨桐从楼上摔下来之后,爸爸还和她很认真地谈了一次话。话虽然说得有些含蓄,但那也是爸爸的一种态度啊!
想想也是,谁又肯把自己心爱的独生女嫁给一个从大山里来到城市打工的小伙子呢?更何况这个小伙子是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的,以后会是一个什么样子,还说不清呢!在这样的情况下,女儿怎么能够轻易地嫁人呢?
至于紫竹说的后边那两条,就更有些难了。什么形式必须排场和讲究,程序一项也不能少,这让她怎么才能达到呢?她柳欣梅是一个从来都不讲究的人,一向追求简单和丽亮,喜欢的是“删繁就简三秋树”,而不喜欢“标新立异二月花”。结婚的意义不就是一对有情人今后在一起过日子嘛,何必要费那么多的周折呢?
看到柳欣梅在那里发愁,紫竹便动了恻隐之心,摇了摇她的膀子说:“好了,好了,你就不用在那里皱着眉头松不开了,这一切都让我给你操办就行了。你只要把你的父亲带来,就行了。这总可以了吧。哼,谁让我是你姐姐来呢?我小妹的事儿姐姐不操心谁操心啊!哎,咱可说清啊,你非要自己主持自己的婚礼,那你可要准备好啊!唉,也真是的,谁让我有这么一个古怪有才的妹妹呢?”
那紫竹说话倒也算数,该她做的事情她对柳欣梅说全都准备就绪,除了还是没有和郝大姐联系上外,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当她看到了今天这演出场地的布置后,也确实没有什么让她好挑剔的。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里倒出现了问题。这才刚刚宣布了一个决定,就一下子把场子冷下来了。这么多的人,怎么就没有人送给她新婚的祝福呢?
站在台上的柳欣梅,用一种企求的目光,看了一下自己的爸爸。心里在急切地呼唤着:爸爸啊,爸爸!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这个祝福别人可以不给,你却不能不给啊!我在事前没有给你说明,是我的不对,可你就不能原谅一次女儿的不周吗?你就不能慷慨地给女儿一次祝福的掌声吗?
看着爸爸,柳欣梅便不由地想起了自己的妈妈。要是好好在那该有多好啊!于是,心里一酸,眼泪便再次从涌了出来。她所期待的祝福,为什么就迟迟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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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二五章 伴着泪水的祝福
爸爸虽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欣梅在和一个搬家公司的年轻人谈恋爱,但在听了柳欣梅今天晚上宣布的婚礼决定之后,还是觉得有点猝不及防。这么重大的一件人生大事儿,怎么就这样仓促呢?而且是在这样一个平常的晚上。因为在青原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有一个不成文的乡俗,就是新婚大喜这样的盛事,铁定都是安排在中午进行。而二婚的寡妇被人迎娶时,才要安排在晚上的。这闺女有点太任性了吧!
可欣梅的爸爸是个作家,观念自然与一般人不同。对于女儿的婚姻大事,他坚持的一个原则就是只要女儿高兴。他心里镜一样的清楚,这是女儿自己的事儿,自然就应该由女儿做主,他是绝不会干涉的。
也许女儿欣梅对他这个父亲太了解了吧,所以今天的安排她也就不对爸爸说了,更没有和爸爸商量。早晨女儿欣梅出门的时候,只是对他说:“爸爸,今天晚上有一个重要的活动,你一定不能缺席。下午五点左右,会有人来接你的。你可要做好准备哦!”
女儿欣梅的这个通知来得特别突然,闹得爸爸非常被动。“我今天还应邀到平原大学去讲课呢,这不火车票都买好了,你叫我怎么跟人家说呀?”爸爸说出了自己的苦衷。
欣梅听了,愣了一下,问讲课是几点?爸爸说是明天上午十点,但今天必须要去,和朋友约好了的。
“啊,那不会耽误的。等今天晚上的活动一结束,我就让人开专车把你送到省城去,不就行了呗。这有什么发愁的呢?”柳欣梅坚持要爸爸参加今天晚上的活动。
对于这样一个任性的女儿,爸爸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于是,叹了口气,说:“那好吧!”
欣梅高兴地抱住了爸爸,将脑袋贴在了爸爸的脸上,撒娇说:“我就知道爸爸肯定会答应的。”可临走时,欣梅又对爸爸说,“今天晚上的活动,最后进场的那个农村大娘,是贵宾中的贵宾,是和你一个等级的,在她入座的时候,你可要对她表现出应有的绅士风度哟!”
对于女儿的要求,爸爸虽然没有思想准备,但还是全部答应了。因为爸爸心里觉得,女儿欣梅缺少的爱太多了,能够对女儿补救一些,心里便是一种痛快。
下午爸爸被人接到这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后,便被这不被人注意的地方感到有些诧异。他一个作家,想像力应该是够丰富的。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华丽的剧场。在他到来的时候,剧场里已经坐满了好多人。当他被安排到第一排的中间坐下后,心里还真有些感动。虽然这里没有看到什么达官贵人,但他被安排到这样显赫的位置上,看来也是今晚贵宾中的贵宾了。但不知旁边这个空着的位子上,来的那位农村大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正琢磨间,便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姑娘给他送来了一张节目单。他一看,心里便明白了。原来今天晚上,是女儿编剧的《迷人的果园》首次彩排啊!嗯,这可真是一个重要的活动,他是绝对不能缺席的。有什么还有比看儿女的作品更重要的呢?何况,在他读了女儿的报告文学《迷人的果园》后,便被里边的主人翁祝馨玉所表现出来的时尚理念和英雄气概吸引并折服了。是他建议女儿把报告文学改编成戏剧剧本的。他相信这部作品一经公演,一定会在社会上引起轰动性的强烈反响。只是由于一切向“钱”看,将这样一部好戏给扼杀了。没有经费,这部优秀剧作,就如同一个没有奶吃的孩子,饿得只是啼哭,没有办法抱出来啊!真没有想到的是,女儿的这一部戏,今天居然就要面世了。爸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和喜悦,期待着猩红色的幕帷早点拉开。
当然,在等待演出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有趣的小插曲。那个他熟悉的电视台主持人许玉兰,笑着向大家宣布说:“有一个重要的贵宾就要光临了,请大家配合,给她一个惊喜。”说罢之后,剧场就将灯光全部关闭了。不大一会儿,便有一个农村大娘探头探脑地往里边张望。当灯光猝不及防地全部打开后,竟然把进来的老大娘吓了一个趔趄。他正在为这个进来的贵宾感到好奇,更让他意外的事情便又发生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柳欣梅,竟然亲自在那里迎接这位农村贵宾,并把她隆重地向全体观众做了介绍。这让他这个当爸爸的有些不快。难道这个农村来的大娘,比我这个当爸爸的还要重要?
心里虽然不快,但爸爸毕竟是一个作家,是一个有涵养的绅士,怎么会计较这些小小的细节呢?当那位最后出现的农村老大娘,诚惶诚恐地走到前排的时候,他还没有忘记女儿的嘱托,站了起来,优雅地向这位农村老大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个电台的主持人许玉兰,在悠扬的音乐中走上了舞台,开始启动今天的活动。爸爸作为一个很有成就的作家,对一部戏剧的诞生,自然知道该进行的规定程式。许玉兰作为主持人,她的主持词自然要介绍一下这部剧的有关创作情况,女儿柳欣梅作为编剧,自然也会被请上舞台,亮一下相的。可出乎他这个作家意料之外的是。这个主持人许玉兰竟然只是宣布说今天晚上有两项活动,有两个女主角。而第一个女主角就是自己的女儿柳欣梅。
更让他这个爸爸惊诧的是,女儿柳欣梅今天装扮成了新娘子的模样,竟然自己给自己主持起了婚礼。这让他这个作家爸爸,真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作家虽然想像丰富,但却没有想像到女儿欣梅的思路更加新鲜别致。她竟然将自己第一部戏剧作品的诞生和自己的婚礼放在了一起,这可真是大胆新颖的大手笔。
可这样的安排对于爸爸来说也太突然了,让爸爸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女儿一生中的大事,他这个当爸爸的总得有所表示啊!可这闺女淘气的,竟然把他这个爸爸都蒙在鼓里了。爸爸两手空空,来参加女儿的新婚庆典,这情何以堪!
爸爸这样想着,竟然没有注意女儿在上边想表达的请求,像所有的人一样,呆在那里了。
柳欣梅见大家都不给她祝福的掌声,于是便不得不再重复了一次。
这一次,爸爸听清楚了,于是,便第一个站了起来,把最热情、最响亮的掌声,送给了自己心爱的女儿。在充满了激情的鼓掌中,爸爸的泪水也跟着流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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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二六章 掌声响起来
一秒一秒地过去,柳欣梅期待的祝福掌声迟迟没有想起来。她无助地看了一眼父亲,多么想让亲爱的爸爸,帮助她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啊!
在这样的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富裕时代,但凡有点头脸的人,谁不把婚礼办得体面一些啊!出于一种你好我比你更好的攀比心理,如今的婚礼办得可以说是越来越豪华了。前些日子,市税务局局长的女儿出嫁,光是酒席就摆了三百六十多桌。酒店里摆不下,就摆到了大街上。顺安县的一个煤老板,也是出嫁姑娘,觉得县城盛不下他们,便直接办到了海南的东莞,光是十米长的超长悍马小轿车,就有六辆。至于宾利、劳斯莱斯什么的更是数不胜数。据说,那一天青原市工商局的一个副局长前往贺喜,由于没有事先接到请柬,硬是没有进得了宴会大厅。别说官员和富豪了,就是普通老百姓的人家办喜事儿,那也是惊天动地的,不闹出个响动来,是算不了数的。可她柳欣梅,无论是自己的身份,还是家庭出生,怎么说在青原也是一个人物呢,却就这样把自己打发了出去,确实是有些太随意了。于是,站在舞台上的柳欣梅便在想,是不是今天自己的策划有点太出格儿了,在场的人都不能接受呢?
可再一想,觉得自己倒有点儿过虑了。出嫁的是我柳欣梅自己,与别人有什么相干呢?这是我一生的大事,我的事情自然有我来做主。至于别人是不是赞成,谁还能顾得了那么多呢?她现在不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只要自己的爸爸能够给她一个祝福的掌声,她就知足了。
这样想着,便自嘲地笑了笑。说:“看来我柳欣梅的人缘不太好啊,这么重大的一个喜事儿,竟然没有听到祝福的掌声。是不是大家没有听明白啊?那我就再重复宣布一次。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时刻,我将要和我亲爱的先生展雨桐举行婚礼,结成百年之好。我期待着你们送给我们祝福的掌声!”
柳欣梅再次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之后,便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再听不到祝福的掌声,她就接着进行下一个程序。
唉,今天也许不是结婚的日子?怎么这么不顺呢?按她原来的设想,郝大姐肯定会来的。而且,她还想让郝大姐当她的主婚人呢?可是这个女汉子,突然便联系不上了。想到到现在还联系不上的郝大姐,柳欣梅心里便涌起了一股子苦涩。当还没有听到祝福的掌声,柳欣梅这种苦涩就更折磨人了。
也就是在柳欣梅放弃了希望的时候,惊喜出现了。她看到坐在第一排中间的爸爸,站起来了。那一张亲切的脸上含着激动,也含着微笑,将那两只书写时代巨作的充满了艺术活力的大手举了起来,拍出了震撼现场的第一声祝福的掌声。柳欣梅看着这一个激动人心的场面,泪水便再一次迸发出来。
和柳欣梅爸爸坐在一起的展雨桐的母亲,在第一次听了柳欣梅宣布的决定之后,也有些惊异和恍惚。她一个农村妇女,由于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所以对生活也就不存在什么向往和幻想。自从柳欣梅第一次到大山里去看她之后,她便一直觉得自己生活在了一种神话中,生活在了一种梦境中。像柳欣梅这样出色的姑娘,就像是仙女似的,怎么能够下嫁到农家里呢?何况还是她这样贫穷和无势的寒门?而儿子雨桐从高楼上的坠落,更让她的希望彻底破灭。曾有一度她甚至有些怨恨起这个柳欣梅来。在她看来,柳欣梅就是她们展家的一个丧门星,要不是她纠缠上自己的儿子,儿子雨桐怎么能从那么高的楼上摔下来呢?但她是个开明的乡下女人,自然不会把心里的怨恨对柳欣梅发泄出来,可是在内心深处,却已经不再把她视为未来的儿媳妇了。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咬着牙忍着痛,把心里的话都给柳欣梅说了出来。她知道,像自己这样的穷苦女人,是根本不配有柳欣梅这样的儿媳妇的。由于内心里有了这样的基础,所以再以后的事情,在她看来便都是儿戏了,根本就没有当成会儿事。
可今天她在一种无形的力量引领下,突然就走到了这样一个充满了神奇色彩的地方,便更加有些做梦似的。于是,听站在舞台上的柳欣梅说什么今天她要和儿子雨桐结成百年之好啥的,就有些发呆,有些不真实,总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可是,同样的话,台上的柳欣梅又说了一次,她就不能不相信这都是真的了。见坐在旁边的这个戴着眼镜很有些派头的男人站了起来,她也便赶紧跟着站了起来。见这个男人高举起手来鼓掌,她也便学着样子把手高高地举起来,把巴掌拍得响了得那个响。只要这些都是真的,都不是在做梦,就是把手掌拍疼了,拍肿了,又有什么呢?
站在台上的柳欣梅,见雨桐的娘也给她祝福的掌声了,心情激动得更加澎湃起来。眼睛里的泪水早已经模糊了视线,可她却还是看清了坐在前边的妹妹桐花,还有那个脑子不好使的舅舅,都把祝福的掌声拍起来了。可还没容得她向这些亲人们致意,那掌声便热烈地像是春节时的爆竹一样,噼哩啪啦地响起来了。先前的几秒钟,还能依稀分辨出掌声的间隔,但接下来的掌声便由除夕的爆竹,转变成了三伏天的暴雨,急切地敲击在水桶上,和铁锅里,只听得哗哗哗的,根本就分不清哪是哪儿。一下子接受到了这么多的祝福掌声,柳欣梅真是太满足了,也太幸福了。她知道,自己对自己策划的这一场婚礼,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再接下来的程序,只不过就是过场戏了。
掌声十分热烈,也十分持久。但无论再怎么热烈,也有停下来的时候。当祝福的掌声停止下来之后,柳欣梅含着激动地眼泪,向大家说:“真诚地感谢在场的亲人和朋友,给我们这么热烈的祝福。”说着,向在场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接下来柳欣梅说出的话,便再一次让人们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亲人们,朋友们,我刚才已经对大家说了,我的先生叫展雨桐。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现在,就有请我的先生展雨桐,在优美的音乐声中和大家见面。”
大家的眼睛,几乎在同一时间都瞪大瞪圆,投向了面前这个灯光璀璨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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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二七章 劳动的礼赞
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雨桐在徐缓的音乐声中,披着满身灯光,坐在一辆样式别致的轮椅上,被他的员工兄弟二胖和陈喜缓缓地推了出来。
今天的展雨桐,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雪白的衬衣上,系着一款粉红色的领带,手里捧着一束紫红色的玫瑰。他的脸上含着微笑和自信,被推到了舞台的一侧。在柔和的灯光下,他笑着挥了挥手中的鲜花,算是向在场的观众打了招呼。
按说新郎隆重登场,应该博得一片掌声才对。但展雨桐的出场,再一次出乎于大家的意料之外,掌声也就没有响起来。
展雨桐今天虽然刻意地进行了装扮,但再怎么样潇洒,也是坐着轮椅出场的,这就不能不让人们感到惊诧。柳欣梅是谁呀,你可是青原市的大名人,大才女,大美女,还可以说是青原市官场上很有发展前景的官员。你这样的一个人物,再怎么说也不能找一个残疾人吧?
见场子再一次冷了下来,柳欣梅便习惯性地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对在场的人说:“在今天这样一个大家都期待的时刻,我的爱人展雨桐先生坐着轮椅登场,确实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也很对不起大家的期待。而我之所以要借用这样的一个场合,来举办我的婚礼,就是要隆重地向大家介绍一下我的爱人展雨桐先生。”
说到这里,柳欣梅走到轮椅后,将展雨桐推到了舞台的中央。然后,她站在展雨桐的旁边,扶着雨桐的肩膀,深情地向大家说:“其实,仅仅在半个月之前,我的先生展雨桐先生,还是一位健康帅气的身高一米八三的英俊小伙。可不想,在一次救人的过程中,从二十二层高的楼上摔了下来。于是,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这就是前一段时间各新闻媒体争相报道过的见义勇为青年展雨桐。”
大家听到了这里,自然就想起来了,怪不得展雨桐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于是,掌声便热烈地响了起来。
当掌声停息下来之后,柳欣梅又说:“其实,我今天主要想说的,并不是我的先生展雨桐如何救人的壮举,而是想向大家介绍他的黄牛搬家公司。雨桐是一个勤奋好学的上进青年,曾经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上了著名的名牌大学。只是由于他的父亲突然在打工的单位发生了意外,过早地离开了人世,所以他的大学梦也随之破灭了。然而,在残酷的命运面前,他不低头,不后退,挺起了坚实的胸膛,勇敢地走出了一条自强自立的道路。他组织起村子里的同伴们,来到青原这座陌生的城市,白手起家,组建起了黄牛搬家公司。靠着勤劳的双手,以及热情的服务和恒定的诚信,使他的公司不断地发展壮大。以至于今天黄牛搬家公司在青原市成为了个响当当的品牌,创造出了民营公司从来没有过的辉煌!”柳欣梅最后这一句高昂的话语,一下子让在场的人们都感动起来,暴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柳欣梅停顿了一下,拉起了展雨桐的一只手,举了起来,向大家展示道:“就是靠着这一双长满了厚厚老茧的手,靠着一滴滴勤劳的汗水,展雨桐带着他的弟兄们,创造出了财富,也创造出了他们的幸福。他们不仅使自己的家庭步向了富裕,也为这座城市做出了贡献。”说到这里,柳欣梅的声音低沉起来。“就在展雨桐靠勤奋劳动创造幸福的同时,又有多少和他一样的同龄人,还在永不满足地抱怨,还在恬不知耻地啃老,还在浑浑噩噩地度日啊!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像展雨桐这样的劳动热情,难道不值得礼赞,难道不应该得到甜蜜的爱情吗?不管别人是怎么样想的,反正我柳欣梅觉得,像展雨桐这样的青年,是当代社会最优秀的青年之一。他应该像那些成名的勤奋上进的科技人才一样,像那些戍边卫国的年轻将士一样,像那些站在领奖台上高唱国歌的体坛健儿一样,都应该最有理由获得全社会的尊敬,都最有权利博得姑娘们的芳心。我以为我选择了展雨桐先生,就是对社会正确价值取向的一种倡导,也是对劳动奉献的真诚礼赞!”
说到这里,柳欣梅显得很是激动,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从眼眶里涌了出来。这么多天来,她其实是在一种郁闷中度过来的。她与一个搬家的打工崽相恋,就已经受到了社会上的非议。而在展雨桐受伤以后,这种相恋就显得更不对称。就连展雨桐的母亲,都顾虑重重,更何况社会上还有那么多的世俗眼睛。在这样的一个场合,她尽情地阐释自己的婚恋观,不仅是对自己心中郁闷淋漓尽致的一种宣泄,也是对世俗眼光的一种严正声讨。当她说完这些话的时候,觉得心胸一下子开阔了,亮堂了,体会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直抒胸臆的痛快。而她作为艺术学院毕业的学生,本身就具有一种表演的天赋,说这些话时,简直如同在演话剧,道台词,自然感染了所有在场的人,当然也包括她的爸爸和展雨桐的母亲。于是,在她讲完这些话之后,掌声便如雷般地响了起来,而且持续了相当长的一个时间。
就在大家都忘情的鼓掌之时,有一个人却没有拍手,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展雨桐的娘。她在听了柳欣梅的话后,感到心里暖洋洋的,麻酥酥的,痒丝丝的,眼睛便一下子模糊了。那泪水就像是关不紧的水龙头,一滴紧接着一滴地往外流。于是,便不能不扯起袖子来擦。可哪儿能擦干净啊,越擦反而越多起来。
这时,柳欣梅又开始说话了。“我真激动,真高兴,也真感动。谢谢我的亲人和朋友们的理解。而在此时,我感到最为感谢的人,就是我们把我们带到这个世上来,又苦心把我们养大的父母大人。可惜,我和雨桐都属于单亲家庭,他没有了爸爸,而我很早就失去了母亲。现在,我只能真诚的请求,我的爸爸,和雨桐的娘,一起走上这舞台,接受我和雨桐最真挚而深情的敬意!”
柳欣梅的爸爸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听了柳欣梅的邀请后,便站了起来。然而,雨桐的老娘,却出现了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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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二八章 亲人的演讲
作为当代知名作家的爸爸,上过无数次舞台,有讲座的,有领奖的,也有开会坐主席台的,但在女儿的婚礼上被请上舞台,这是第一次,也是终身的一次,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激动。在他走上舞台的时候,他没有忘记和自己一起要走上舞台的亲家。于是,很有风度地向展雨桐的母亲伸了一下手,做了一个先请的手势。
可展雨桐的娘,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啊,一时间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见旁边的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把手伸了过来,心里便更有些慌张。在乡下,男人和女人是从来不在这么多的人面前拉手的。再说,那样子也不像是要和她拉手的意思。于是,便一时愣在了那里,半天没有醒过神儿来。
欣梅的爸爸见这位农村妇女的脸有些红了,知道她有些怯场,便小声提醒她说:“亲家母,你不要慌张,是让我们一起到台上去呢!你先走。”
雨桐的娘,还是没有想明白该怎样做才好。这时,坐在她弟弟旁边的女儿桐花便赶忙过来,把她往起拉了一把,这才算是站了起来。她那个脑子不好使唤的弟弟,见她站起来了,也跟着离开了座位,想随着她一起上台,但立即被桐花又拉到凳子上了。但他还是有些激动,嘴里反复地叫着:“梅,桐——”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往台上指。
雨桐的娘,和欣梅的爸爸,先后走到了舞台上。欣梅的爸爸在走到展雨桐身边的时候,还停了下来,微微地弯了一下身子,握了一上展雨桐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不仅博得了全场的掌声,也勾出了柳欣梅的两滴眼泪。当女儿的可能都是这样,在人生最为重要的一个场景中,谁对自己所爱的人给予热情,就是对她自己的一种肯定,也就是对她自己的爱。所以也就会心存一片感激。
当两位老人站好之后,柳欣梅动情地说:“在我和雨桐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时刻,我要衷心地感谢我的爸爸,感谢雨桐的母亲!感谢你们含辛茹苦把我们扶养成人,更感谢你们出席我们的新婚庆典。”柳欣梅说完,便亲自动手把展雨桐坐着的轮椅调整了一个角度,面向两位老人鞠了一躬。雨桐虽然站不起来,但好像心里什么都很明白,竟然在轮椅上也用力地低了一下头。于是,掌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柳欣梅适时地说:“再次感谢大家的热情捧场。我想,在这样的一个重要时刻,想听一听大人对我们还有什么嘱咐。爸爸,你先说两句吧!”
柳欣梅的爸爸,在自己心爱的女儿婚礼上,激动地竟然失去了一个作家应有的潇洒,兴奋地有些慌乱起来。女儿突然让他讲话,也有些让他猝不及防。于是,当他接过女儿递过来的话筒之后,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但他毕竟是一位作家,那应变能力还是很强的。他面对大家,语气不疾不缓地说:“今天看到有这么多的亲朋好友光临我女儿欣梅和女婿雨桐的婚礼,真让我激动万分。首先,我要真诚地感谢亲朋好友的光临!我是一个作家,创作了不少的作品,而我心爱的女儿欣梅是我最为满意的一部作品。如果说我的女儿欣梅是一首好诗,那么,我相信我的爱婿雨桐一定就是那最美好的乐曲。他们妇唱夫随,必定能够弹奏出人间最美妙的乐章。他们一定能够依靠自己的双手,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出更加幸福的生活。”
爸爸这短暂的演讲,精彩而感人,使现场再一次欢腾起来。
爸爸将话筒还经给了柳欣梅,柳欣梅眼含着泪花说:“谢谢爸爸!”然后便转向了雨桐的娘。“娘,在你儿子的婚礼上,你也说几句吧!”
雨桐的娘虽然没有见过大世面,但道理还是懂得的。她知道,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欣梅让她上了台,还让她讲话,就是想让她在这里露露脸,她可不能不识抬举。而她说的好不好,那也不只是她自己的脸,还有她儿子雨桐的脸,更有他们展家人的脸。再往大了说,那也代表着山里人的脸。这样想着,便平添了一种勇气,把柳欣梅的话筒接了过来,也学着大队书记经常在村里的大喇叭上发布消息的样子,先用嘴吹了吹,当听到有“噗、噗”的声音后,才放心大胆地扯着嗓子说:“我有一个儿子,叫雨桐。还有一个女儿,叫桐花。今天,我又多了一个女儿,叫欣梅。我绝定像对待桐花一样,对待我这个新女儿欣梅。我一定要当一个不偏心的娘!要非偏心,我也一定要往欣梅这个女儿身上偏。我衷心在祝我的儿子,和新闺女一生幸福!”说到这最后一句话时,雨桐的娘很是卖力,像是要把话筒吹破似的。就这一句,便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也把大家都感染了。连欣梅的爸爸听了,都陡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按原来的设想,柳欣梅在目送两位老人退场以后,便是请证婚人主婚,证婚人证婚。可是,柳欣梅请的那位证婚人郝大姐,到这时还没有出现。要是没有主婚人,只要证婚人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于是,柳欣梅便把这个程序取消了。她推着新郎展雨桐,走到舞台的中央,再次向大家致谢之后,这奇特的婚礼便宣告结束。
这时,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主持人许玉兰,走上了前台,微笑着说:“柳欣梅和展雨桐的新婚庆典到此礼成,让我们再一次伸出我们热情的掌声,再一次送上我们真诚的祝福!”
掌声停息以后,许玉兰便宣布:“下边请欣赏由青原市梆子剧院排演的大型现代戏《迷人的果园》!这部戏既是我市戏剧工作者近年在戏剧创作中的优秀成果,也是对柳欣梅和展雨桐新婚庆典的一份贺礼。”
许玉兰说到这里,那猩红色的大幕便徐徐地落下,整个剧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一部经心创作的现代戏,在优美的前奏曲中,即将就要开演了。可就在这时,推着展雨桐从舞台上走下来的柳欣梅,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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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二九章同一个主题
《迷人的果园》是柳欣梅创作的第一部戏剧作品,当然对此次演出充满了期待。看展雨桐身体还属于正常状态,于是,便搀扶着自己心爱的丈夫,先不进洞房,而是来到了台下,坐在了第二排中间的位子上。这是她专门为自己和雨桐预留的,因为在他们的前边,就是他们两个人的长辈——爸爸和老娘。
可就在柳欣梅搀扶着展雨桐向座位上走的时候,柳欣梅听到了外边传来汽车的马达声。当时她心里闪了一下,想是不是郝大姐来了啊!可此时婚礼已经结束,她来了也当不成主婚人了,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心里还隐隐地有些生气。心想,哼,我这么大的一件事儿,你怎么还给误了呢?我这么信任你,把你当成了我最好的朋友,你对待这的终身大事却这样的儿戏。这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当然,柳欣梅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也不会多么叫真儿的。不就是结个婚嘛,多一道程序,少一道程序,又能怎么样呢?
倒是她三姐紫竹即将的演出,牵动着柳欣梅的心。她的三姐紫竹,为了饰演剧中的主人翁祝心雨,可没有少费心思。为了饰演好这个角色,紫竹甚至和生活中的原型祝馨玉在一起生活了三个多月。这种体验使她对祝馨玉这个人物有了更深切的了解,为塑造好这个典型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柳欣梅此时的心情也像她的三姐姐紫竹一样,期待着这个人物塑造成功。而这个人物生动丰满起来了,那么也就意味着这部戏演出成功了。
在欢快激越的前奏曲伴奏下,猩红色的大幕缓缓地拉开了。舞台上的LED大屏幕上,背景是起伏的群山,山上郁郁葱葱,焕发出无限的生机。在一个山脚上,有一处小小的农家院落。紫竹扮演的祝馨玉,一边给自行车打着气,一边唱道:
座座青山连天外,鸿雁穿云喜讯来。我和惊蛰都考中,我是清华他南开。
刚唱到这里,祝馨玉的男友顾惊蛰慌慌张张地跑上场来,焦急地对祝馨玉说:“不好了,不好了,刚才接到了李支书打来的电话,说给城里送石料的汽车掉进红河沟里去了。你爹和我爹,都,都………”
祝馨玉一听,脸色大变。迫不及待地问:“都怎么样了啊?你快说啊!”
顾惊蛰一拍脑袋,叹了一口长气坐在了门口的石头凳子上。
《迷人的果园》就这样开场了,一下子便抓住了观众的心。而紫竹在舞台上的表演,也十分投入,扮相也青春漂亮,让人一看就吸引住了三魂中的两魂,六魄中的四魄,跟着她就入戏了。
柳欣梅之所以要把这部《迷人的果园》作为自己婚庆大典的重头戏,是因为这部戏的主题和她喜爱的展雨桐都有着同样的价值观,都表现出一种艰苦创业的奋斗精神,都展现出了一种自强不息的时代风貌,都高扬着一种时代精神的主旋律。
《迷人的果园》这部戏的故事梗概是:山村女孩祝心雨,和自己要好的男朋友顾惊蛰,同时参加高考并均被录取。可就在他们上大学之前,他们的父亲又同时遭遇到了车祸。惊蛰的爸爸身亡,心雨的爸爸断了一条腿。在这样的情况下,祝心雨毅然做出决定,自己在家照顾老人,让男友顾惊蛰专心上学。为了供惊蛰上大学,祝心雨除了种好责任田外,还在荒滩上开辟了五十亩果园。就在果园结出了果实,眼看着就要有所回报的时候,祝心雨的男友顾惊蛰却移情别恋,跟着一个官员家的女儿,跑到外国留学去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一场暴雨冲跨了即将丰收的果园。山村姑娘祝心雨,在人生的经历中遭遇到了巨大的挫折。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她面临着多重的选择。她可以嫁给富豪,也可以去给老板当秘书。但她还是坚持了自己的理想,重新动手修建寄托着自己理想的果园。大水虽然冲走了果园,但这片地方还在。只要有地,就一定能够再播种希望。祝心雨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感动了一直跟踪她采访的记者郑芒种。这个同样充满活了理想色彩的青年,在大量报道祝心雨事迹的同时,还帮着她跑贷款,跑技术,终于使遭受重创的果园重新焕发了生机。祝心雨和郑芒种也在收获苹果的同时,收获到了他们的甜蜜爱情。
这部戏从开场就吸引了在场的人,一个个全神贯注,看得连眼都舍不得眨。这部戏之所以引人入胜,一是故事情节生动曲折,人物性格显明,有骨有肉,富有感情。二是文学性强,那台词,生动鲜活,就像是刚刚从泥土里长出来的青草,开出来的山花;那唱词,简洁清丽,优美的就像激昂的诗行。而紫竹全身心投入的表演,更是出神入化,让人叹为观止。还有就是那现代化的音响和影像,真正达到了声光电高科技的最新展示。把展雨桐的老娘看得是一惊一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忘记了自己这是在看戏。而柳欣梅的爸爸,看得也是激情澎湃,唏嘘不止。一边看,还一边想:欣梅怎么想的,怎么就把戏写得这么精彩呢?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哦!原来只是以为女儿文章写得精彩,没想到戏剧创作也不是外行。原来的剧本他也是看过的,可没有想到搬到舞台上竟然会有这样出色的效果。看来,这综合艺术就是艺术感染力强。
在欢快的乐曲声中,舞台上的演员们在收获甜美的苹果,一段歌唱劳动的唱词,为这部现代戏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随那猩红色的大幕缓缓落下,宣告了这部戏的结束。于是,一阵热烈的掌声疾风暴雨般地响了起来。
在热烈的掌声中,大幕再一次拉开。主演紫竹带着参演的演员,走上前台谢幕。可一直谢了三次,那掌声还是经久不息。
就在这时,柳欣梅盼望了一个晚上的郝大姐,突然出人意料的走上了舞台。而郝大姐陪着的那个人,更是让柳欣梅顿然变成了一只呆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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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三O章 首长的祝福
就在紫竹她们站在舞台上一次一次地谢幕时,柳欣梅一下子便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哎,这不就是郝大姐吗?她怎么这时才来呀,她这个主婚人当的,也真是。婚礼早都结束了,她这个时候上台干什么呀!
柳欣梅正在心里埋怨着,却突然意识到哪儿不对劲儿。郝大姐她一个妇联主任,这个时候上台去干什么呀,难道她还要上台去接见演员?她又不是什么大首长,接见什么演员啊!
柳欣梅正在那里纳闷儿,却突然看到那郝大姐回头拉了一把跟在后边的人。那个人一上台,简直让柳欣梅大吃一惊。嘿,怎么是郭玉琳啊?她怎么来了呢?怎么就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了?柳欣梅惊得一时如同一只呆鹅。
但实实在在的事实就是郭玉琳来了,就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来到了这么一个算不得什么正规场合的地方。
原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的郭玉琳,在青原市妇联主任郝红梅的陪同下,走上了这个临时装配起来的舞台,向《迷人的果园》的演员们一一握手,祝贺演出成功。当郭玉琳走到演员们的中间,和这部戏的主演秦紫竹握手时,把还没有卸妆满脸涂着油彩的紫竹激动的差点儿跳了起来。能够受到领导的接见,这是多么巨大的荣耀啊!为了这一天,她不知在梦里哭醒或笑醒过多少回呢。其实又何止是在梦里呢?现实中她为了演祝心雨这个女主角,不也是几度冒险,历经坎坷,受尽屈辱,苦不堪言。多少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她终于当上主角了,终于演出成功了,终于受到领导接见了。这是多么高兴的事儿啊?她怎么能不激动,不兴奋呢?
可在舞台下的柳欣梅,却真有些生气了。她心里还是在埋怨郝大姐。你答应了的事情,怎么能这样儿戏呢?我是把你当成亲人,才让你当我的婚礼主婚人呀!可你怎么就突然联系不上了,把我凉在这里了呢?
再一想到自己早早的就没有了母亲,柳欣梅便一时悲从心来,涌起了一股酸楚。
柳欣梅虽然性格很是刚强,但毕竟也是一个多情的女人,内心难免想得多一些。
就在这时,坐在前一排的爸爸突然回头叫了她一声:“欣梅!”柳欣梅一惊,这才从痴呆中清醒了过来。原来,台上的郭玉琳正在向她招手呢!
郭玉琳一边向柳欣梅招手,一边说:“哎,欣梅啊,你可是这部戏的编剧,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创人员呢,你怎么不上台啊?快,来,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呢。”
这时,市妇联主任郝红梅,从主持人许玉兰手里要过话筒,对地场的人做了个都请坐下的手势,说:“刚才我们的才女柳欣梅和帅哥展雨桐的婚礼,才进行了一半儿,还有几个重要程序没有完成呢。现在请大家再坚持一会儿,让我们把婚礼进行到底!”
郝大姐的话,一下子把在场的人都逗乐了。这真是一场马拉松式的婚礼,中间都穿插进一场戏来。
郝大姐把话筒又交到了许玉兰的手里。许玉兰心里虽然很是不高兴,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强打起精神来,按照郝红梅这个女汉子的交待,进行原来没有进行的几个程序。
在进行这些程序之前,许玉兰当然既要把演员们都请下去,还要把柳欣梅和展雨桐再请上来。然后,才宣布由市文联主任郝红梅作为证婚人上台证婚。
郝红梅这个伪汉子,确确切切的女汉子,今天还特意装扮了一番,穿上了一套黑色的西装,系上了一条红色的领带,头发还做了一个利索的发型,涂抹上了一层头油,嘿,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度。
郝红梅走上台后,笑着对大家说:“按原来说好的吧,我今天应该是主婚人。可既然省里的大领导郭玉琳来了,我就发扬了一下风格,把主婚人这个重要的角色让给了她,我来当这个证婚人。可这样一来呢,问题也就跟着来了。原来安排的证婚人,又该怎么办呢?我抢了人家的活儿,总不能让人家闲着没事儿干吧!所以呀,我就想来个革新,今天这个证婚人的活儿,由两个人一起来干。现在有请第一证婚人,太行艺术学院的院长郑秋菊女士闪亮登场!”
这个笑话闹的,让在场的人好不开怀。郑秋菊这个一向不苟言笑的稳重大姐,一边向大家招手,一边走上了舞台。她和郝大姐,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本鲜红的结婚证。
郝大姐先念:柳欣梅,性别女,民族汉,年龄二十五;
郑秋菊又念:展雨桐,性别男,民族汉,年龄二十六;
她们两个就像说相声似的,一递=一句的,把结婚证上的话都念了一篇。最后又一起说:“我们俩共同见证,柳欣梅和展雨桐的婚姻合法有效,可以正常营业。祝两位新人一定要合法经营,安全生产,共同创造美好的未来!”
这两个证婚人,可把这活儿做出了风采,做出了别致,把大家逗了个开怀大笑。
紧接着是郭玉琳上台主婚。虽然这是一个平常的婚礼,而且还带有柳欣梅的一种人生调侃,但郭玉琳还是特别认真,端出了已经成为习惯的领导派头,在大家的掌声中,迈着从容的步子走上了舞台。当掌声平息之后,郭玉琳操着标准的普通话,说:
“今天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是一个充满喜庆的夜晚。在这样的一个美好夜晚,我要向柳欣梅和展雨桐这一对新人致以新婚的热烈祝贺,同时也对他们的美好未来予以最诚挚的祝福!在场的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不知你们是不是觉察到了,柳欣梅和展雨桐这一对青年,不仅郎才女貌,而且技艺超凡啊!尤其是柳欣梅,今天可以说是创造了当晚结婚,当晚生子的现代神话啊!”就在大家为郭玉琳这句话说的云衫雾罩时,郭玉琳又接着说,“当然我说的孩子不是要吃奶的孩子,而是她的戏剧作品《迷人的果园》。这部戏所倡导的生活观念,为当今的青年树立了一个奋斗的方向,展示出了一个令人鼓舞和向往的光辉未来。我之所以要来参加柳欣梅和展雨桐的婚礼,就是希望年轻的一代,都能够以火一样的热情,拥抱现实,热爱生活,依靠自己的勤劳和智慧,创造出的生活幸福而多彩!”
听了郭玉琳的祝福,柳欣梅心里真是感慨万端,心潮奔涌。她扭头看了一眼心爱的雨桐,觉得他有一种雕像般的坚硬和俊美。她进一步意识到,她和雨桐,就犹如水和土掺和起来后捏成的一对泥人,再也没法分开来了。她不知等待他们的未来是什么。
今后的路如何曲折,柳欣梅当然不可能想到。因为她就根本去认真设想。然而有一个人却在精心的谋划着,算计着,努力着。而这个人竟然一溜烟是柳欣梅最依赖的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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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六O章心烦的电话铃声
正在宾馆房间里来回踱着步的郝红梅,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似的,倒背着两手,一边沉思,一边走着。
在官场上向上走一步,对于她郝红梅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可这一次她的感觉却有些不同,有一种强烈的追求欲,更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强烈冲动。随着机构的迅速膨胀,官员也就越来越多。先前几年,要是混上一个县处级,那就已经是一个很了一起的事儿了。可现在只要稍微在官场上混上几年,谁还不闹上一个县团级呢?就拿她所任职的市妇联来说吧,原先下边也就是三个处,一个福利处,一个宣传处,一个办公室。可现在,好家伙,下边有十几个机构设置,而且都是高规格配置。正处长一般都是副县级,有几个资格老一点的,是正处级调研员,和她郝红梅的级别差不多一样了。你说她郝红梅要是再不进步,还怎么领导这些人啊!
像市妇联这种膨胀,只不过是自我膨胀,多几个干部职数罢了。更有不少单位,那可是分裂性的繁殖,机构成倍的扩张啊!像对外宣传局,精神文明办公室,法制宣传局,都是从市委宣传部宣传处分设出来的。而且规格比原来的宣传处还高了一个层次。机构多了,官员自然也就多了。原来一个处长管的事,现在要三四个局长,十几个处长来管。这还不包括那些调研员,副调研员,还有副处长。有的处室,几乎都是官,没有兵了。难免老百姓开玩笑,说大街上一个砖头砸下去,砸住了五个人,其中就有两个局长,三个处长。一个到处是官,而没有多少兵的政权,还有什么活力可言呢?
正是基于这种情况,郝红梅才觉得在市妇联当这个主任,当的实在没有什么意思。而她今年也已经四十出头了,要是就在这个位置上止步,那可就太没有出息了。要是在官场上一辈子才混了一个县处级,而且是群众团体里的一个县处级,就更加有点可悲了。要是那样,她郝红梅没法向她的家里人交待,也没有向她自己交待。啊,风里雨里干得连衬衣都粘着血脱不下来,倒头来只是闹了个市妇联主任?这也太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只是基于这样的思想动机,所以她郝红梅必须奋力一搏,一定要再向上迈一个台阶。当然,最好能在青原这块土地上干上一届。但要想如愿,她知道只有先进了常委,才能说下一步的事情。因为,市委书记是从常委里边选出来的。
她从郭玉琳家里出来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一个多么沉重的包袱似的。其实,别看她在郭玉琳家里谈笑风生的,其实是如坐针毡。要不是为了争取郭玉琳的支持,她可不愿意在那里待着。求人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但她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再难也得忍受啊!
好在还不错,事物正按着她想的那样发展着。在郭玉琳看来可能是很随便的几步棋,其实也是她郝红梅精心设计好了的。晚饭时,就是硬要。而到郭玉琳的家里去,那是软求。她觉得自己还是很了解这个郭玉琳的。别看郭玉琳那么高傲,其实也是有软肋的。只要对她死缠硬打,她就招架不住了。你看,吃饭的时候她根本就不吐口,或者可以说就一点也不痛快。可到她家里去,那郭玉琳又怎么样了呢?郭玉琳不是主动就说只有她郝红梅进常委最合适了吗?
想到这里郝红梅就禁不住想笑。别看她郭玉琳一本正经的,其实,她没有多大的耐性,更没有什么主意。柳欣梅鼓动她什么要有主体意识,可主体意识那是能说有就有的吗?她郭玉琳就是一个没有主意的人,哪能会有什么主题意识?这不给了她两盒子阿胶,她就高兴的不行了。男人没主意受一辈子穷,女人没主意要守一辈子寡。要想让郭玉琳支持自己入常,就要三番五次,没完没了的去缠她。
郝红梅刚想到这儿,她的手机就响起来了。她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郭玉琳,便觉得有些意外。天都这么晚了,她怎么还要打电话来呢?
郝红梅看着在那里一闪一闪嘀嘀嗒嗒响个不停的手机,一时拿不准主意是接还是不接。她实在闹不清楚,这郭玉琳给她打电话是什么意思呢?
郝红梅敏感地意识到郭玉琳这个时候给她来电话,可能与那两盒阿胶有关。要是因为那两盒阿胶,那郭玉琳是想感激她呢,还是要给她退回来呢?
郝红梅还没有拿定主意,电话铃声停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她把电话放下来了。那么就是说郭玉琳找她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不过就是想说几句客气话罢了。
郝红梅把手机又扔在了床上,继续在客房里踱着步。可还没有转回来,手机就又响了。看来她不接是不行了。于是,便打开了手机,接了。“喂,郭部长啊,抱歉啊,刚才这不正在洗手间嘛,听见手机响,便赶紧往外跑,不想拿起来手机你又给挂断了。这不,刚想再拨回去呢,还没有按完,你就又打过来了。啊,啊,什么?你要过来?哎呀,郭部长啊,你看都这么晚了,大晚上的,你过来有多么不方便啊!要我看,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嗯,嗯,啥呀,你现在就在我住的楼下?那我下去接你啊!你等着。”
这一来,郝红梅可是有些慌了,一点也沉不住气了,赶紧找鞋换上,往楼下跑。凭她的直觉,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十分严重了。今天晚上到郭玉琳家,很可能做了一件弄巧成拙的大蠢事儿。这个时候郭玉琳找过来,能有什么好事儿呢?
郝红梅住在太平洋宾馆的十九楼,要下去就必须要乘坐电梯。可这电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啦,就是迟迟上不来。于是,郝红梅便有些着急,身上便觉得有些热。
其实不是电梯来得慢,是她的心不安静。可等她到了楼下的大厅里时,转着圈看了个遍,却并没有看见郭玉琳的影子,于是,心里便更加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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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三一章同僚争宠
郭玉琳出现在了《迷人的果园》彩排现场,并且还为柳欣梅主婚,这让那天晚上在场的人都感到十分意外。尤其是磁州县的县委书记刘卓然,更是惊了个目瞪口呆,半天愣是没有缓过神儿来。
刘卓然这个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老狐狸,虽然对柳欣梅恨的骨子里都疼,但还是恬着个脸,含着些笑,来观看了《迷人的果园》。因为这部戏的编剧是柳欣梅,黄沙乡是赞助单位,而他又是磁州县的县委书记。他的出现,就把一件与他毫无联系的事情,变成他自己的事情了。更深一层的原因是,他想借机修复与柳欣梅的关系,好继续在官场上挣扎。这“挣扎”两个字儿,是他心里的原话。这大半辈子在官场上一路走来,虽然坎坎坷坷,但毕竟也算是占到了一个高地。要是就这样狼狈地退出,别说给家庭,给子女,就是给自己,也是不个说不过去的败笔。于是,就不能不再如何待在这风云际会的官场,花费一些心思,忍受一些耻辱。屈辱都是暂时的,而保住职位,才是长久的。
刘卓然之所以这样在乎柳欣梅,是因为他从一个权威人士那里得知,被白新亮从青原市排挤走的那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很可能就要反败为胜,一个回马枪就要杀回到青原市里来了。而那个白新亮,由于诸多不利因素,可能要面临被撤职甚至被双规的危险。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刘卓然就不能不对柳欣梅高看一眼。在青原,只要在官场上不是傻子,谁都知道柳欣梅的话在郭玉琳那里是什么样的分量。
当刘卓然看到郭玉琳走上了舞台,为柳欣梅主婚时,内心深处真有一种彩票中了大奖的喜悦。这一天晚上,简直太不寻常了,惊喜一个接一个的,让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先是柳欣梅和展雨桐结婚,再就是这戏演得是这样的好,而最后突然又杀出来个郭玉琳。看来主动与柳欣梅修复关系,这步棋还是走对了。
可一见到这个郭玉琳,刘卓然便有一些心慌。原以为这个女人离开青原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可他没有想到这才走了几天啊,她就又要回到青原市里来了。看来,那个有权威人士说的话,就要应验了。要不,郭玉琳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刘卓然看了看手表,呀,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这个时候郭玉琳来了,肯定是从省城里赶过来的。如果仅仅就是为了给柳欣梅当这个主婚人,那就说明这柳欣梅和她的关系太不寻常了。可在刘卓然看来,他们两个的关系,也不至于密切到这种程度吧。要知道在官场上,可不像民间的人们那样重情重义。如果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像郭玉琳这么高职务的官员,肯定不会为过去的一个秘书,专门跑这么远的路,来当一个什么主婚人的。
郭玉琳要不是特意为柳欣梅来的,那么她今天晚上的出现,就纯粹是一个巧合?刘卓然刚这样想,就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柳欣梅今天与那个什么展雨桐举行婚礼,只不过是柳欣梅自己策划的,知道的人也就她的朋友圈里的几个,远在省城里的郭玉琳怎么会知道啊!就他刘卓然对柳欣梅的了解,那柳欣梅是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这点私事儿,去惊动郭玉琳的。这样一想,刘卓然便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郭玉琳这么晚突然来到了青原,肯定与原青原市的政坛风云有关。于是,他一定要抓住今天晚上的这个机会,尽一切可能争得郭玉琳对他的谅解,重新站队到郭玉琳这一边来。虽然这是一步看起来不怎么要脸,也不怎么厚道的笨棋,但必须要厚着脸皮上。其实,在官场上根本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什么脸皮呀,仁义呀,都他MA的扯蛋。能在官场上左右逢源当个不倒翁,那才叫本事。
拿定了这个主意,刘卓然便把目光盯紧了郭玉琳。等她的讲话一结束,正在台上和柳欣梅握手时,他便离开了座位,往院子里走。他要在郭玉琳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让她第一眼就能看见他,好给她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
可刘卓然还是慢了一步。当他想要出门时,门口那里已经被人挡住了。他在市委宣传部的政敌苟长生,已经早早地就站在了那里,把布门帘拉了起来,好向出门的郭玉琳献殷勤。刘卓然见了,心里便觉得好笑。往前走了一步,拉着个脸,揶揄道:“俗话说,好狗还不挡道呢,你站在这里让人怎么走?”
那苟长生这时已经是常务副部长了,更不会把刘卓然放在眼里。只是冷笑了一声,说:“昨天梦见疯狗咬了一口,果然今天就遇到了你。你说,你不好好地在你那磁州呆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呀?”
刘卓然趁机站在了大门的那一侧,想在郭玉琳到来时,和那苟长生一样,也把门帘高高地举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动机,刘卓然便装出一副很认真地样子,说:“哎,苟长生,你可不要见了谁咬谁啊,不要不识好赖人,我要是今天不来,这戏能演吗?是我看在咱们是老同事的面子上,找单位赞助的。你知道不?”
苟长生挥了一下手,“去去去,你才没那好心呢!”
刘卓然还想再和那苟长生磕碰几句,不想郭玉琳在郝大姐、郑秋菊等人的簇拥下走过来了。于是,两个人便又都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笑眯眯状,分别把各自手里边抓得门帘尽可能地往高处举,好让郭玉琳走出大门。
郭玉琳平时倒也很是平易近人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把官架子端起来了,还是由于灯光的问题没有看见,从大门口走出去时,竟然对刘卓然和苟长生没有理睬。这让这两个争宠的官僚一时都陷入了尴尬。
不过,苟长生到底比刘卓然灵敏一些,他看见郭玉琳已经走过去了,便不再管后边的人,立即就追上去了。而刘卓然则是等郝红梅和郑秋菊两个人都走出去之后,才把门帘放下来的。不过,他绝对不想输给那苟长生的。苟长生虽然早追了那么几步,但声音总比人腿跑得快。刘卓然在后边一边追,嘴里却赶在那苟长生的前边叫了一声:“郭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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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三二章杂乱无章的表演
郭玉琳听到有人喊郭部长,而且声音有点熟悉,便回过头来看是谁。就在她刚转过身的时候,刘卓然便笑着紧走几步,高声道:“郭部长,是我。我是刘卓然啊!”
郭玉琳见是刘卓然,便打趣地说:“啊,你刘卓然还用得着这样介绍自己?难道我记性就那么差,这才离开青原几天啊,就不认识你了?”一边说着,还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哎,你还是这老样子嘛,也没有看见有什么变化呀!”
“都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有什么变化呢。”刘卓然趁机奉承郭玉琳道,“倒是郭部长变得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有气质了。”
挤到刘卓然旁边的苟长生,见刘卓然占了先,心里便鼓起了一个气团。可他的脸上却含着微笑,等待着和郭玉琳说话的机会。
郭玉琳听刘卓然说到了什么气质,便回应说:“要照刘部长的意思,我在青原的时候,气质肯定就很差了。唉,可那时候也没有听你提醒过我一句。”
于是,苟长生便趁机取笑刘卓然说:“他那一双二五眼,哪儿有个准头呀!还不是谁站得位置高,就把笑脸送给谁。他说的话是当不了真的。”
这看似笑话,却把刘卓然的脸给说红了。刘卓然真想打那苟长生一耳光子,可在这样的场合,显然不能有失他一个县委书记的风度。再说,这时郭玉琳的旁边已经围上来好多的人,刘卓然如果再和这苟长生叮当下去,就有点太不像样子了。于是,便笑着对郭玉琳说:“真没有想到,你会来。见到你真高兴。你今天晚上住在哪儿啊?我送你走吧?”
今天特意穿了西装的郝大姐,上前拉了一把郭玉琳,悄悄地说了句什么。郭玉琳便很大度地和刘卓然,还有苟长生,以及在她身边的人,都握了一下手。一边握一边说:“啊,我还有事要办,就不和你们聊了。我今天在这里见到大家,心里也非常高兴。”说完,便在郝大姐的拉扯下上了车。刘卓然冲到了车跟前,还想趁机再和郭玉琳说些什么,可车门却“砰”得一下关上了。紧接着,那车连喇叭也没有按,便“嗖”得一下开走了。
见郭玉琳走了,刘卓然狠狠地瞪了苟长生一眼,指着苟长生的脸,说:“我和郭部长说话,你插什么嘴啊?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我到了那里都要碰到你呢?”
“哎呀,你以为你是谁啊?”苟长生哼了一声,反唇相讥道,“你肯定还不知道你在人们的眼里有多烦吧?这样吧,那茅坑里的蛆,你见过吧,你在人们的眼睛里,就和那东西一样。”
刘卓然还想和苟长生战斗下去,可突然发现这院子里还站着不少的人,正在那里看他们俩。于是,便走到苟长生的面前,小声说:“咱别在这儿吵,行吗?你没看这么多人,在看着我们啊?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苟长生见刘卓然这样说,也便把嗓音压到了最低,回敬道:“哎哟哟,真稀罕,你还知道丢人啊?你要是知道丢人,那你还和我叽吵什么呢?”
就在这时,两辆车又同时开在了刘卓然和苟长生的身边。这两个人的司机,都在市委宣传部开了十几年的车了,没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这两个司机见坐他们车的主人不和,他们两个也就说不到了一起,也在暗暗地较着劲儿。见首长们要走,便都争着把车开了过来,都想走在对方的前面。这样一来,便都挤在了那里,哪辆车也开不走了。
黄牛搬家公司的这个院子,平时吧看起来还不算小,可今天晚上来了这么多的车,便显得有些狭小了。就那么大的一个地方,要是两辆车同时往外开,哪一辆也开不过去。那两个司机,便都在车上按喇叭,你按一下,我也按一下,谁也不服输。
这样一来,文艺处长吕延辰就不能不从中调停了。别看吕延辰职务没有刘卓然和苟长生高,但那脑袋瓜子可要比他们两个人活。刚才那么多人争着到院子里送郭玉琳时,吕延辰却没有跟着出来。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在这样的一个时候,去和郭玉琳套近乎,那有什么用啊?郭玉琳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眼睛里能看到谁呀!倒不如和柳欣梅多说几句呢。于是,在大家都争着去送郭玉琳时,吕延辰却笑着向柳欣梅走了过去。
如果要是在正常的情况下,郭玉琳要走,柳欣梅自然是少不了要去送的。可是,今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而且她的丈夫还坐在轮椅上。以她柳欣梅的倔强,总不能丢下自己新婚的丈夫,去送郭玉琳吧。所以,当郭玉琳要走的时候,她便主动说了一句:“很抱歉,我不能去送你了。”
当时,郭玉琳还愣了一下,可当她看到柳欣梅指了指坐在轮椅上的展雨桐时,便也就什么都明白了。于是,便笑着说:“我怎么能让你去送我呢?你就好好地当你的新娘子吧!”说着,便在郝大姐等人的簇拥下向院子里走去。
见舞台上只剩下了自己和雨桐,柳欣梅当时的心里真有些凄凉。当人情遇到了权势,人情也就算不了什么了。可就在这时,她惊喜地看到,自己的老处长笑着向她走来了。
吕延辰一走到舞台上,便向柳欣梅热情地祝贺,说这《迷人的果园》剧本写得如何如何好,在哪几个方面有所突破和创新,具有什么现实意义等等,把欣梅说得那个高兴,真好比炎热的三伏天吃了一根冰激凌似的。
要是时间充裕,吕延辰还想就剧本的现代戏创作问题,和柳欣梅进行深入的探讨。可这时他听到冯常赞在院子里喊他,便匆匆和柳欣梅道别,快步走到院子里来了。
冯常赞一见吕延辰来了,便迎了上来,这般如此地对他说了些什么。吕延辰笑了笑,便来到了苟长生的座车跟前,对司机说了几句,然后便指挥着错车,让刘卓然的车先走。一边指挥着,还一边大声地说:“请刘书记的车先走!”
冯常赞在一旁悄声地说:“咱可是坐苟部长的车来的。”
而苟长生站在远处看着,黑着张脸,也不说话。见把路给刘卓然让出来了,便做出一种大度样,对刘卓然说:“让你先走,这你就满意了吧?”
不想那刘卓然却说:“嗨,怎么,你要撵我呀!你要是撵我,我还就不走了呢!”说着,便对自己的司机挥了挥手,叫司机把路给苟长生让开。嘴里还嘟嚷着说,“我就不信了,我自己的车哪能让你指挥。我这算盘珠子难道是谁都能拨弄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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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三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在吕延辰的调停下,把路给刘卓然让开了,可他刘卓然却又改变了主意,不想先走了。他就是故意给这个苟长生找别扭。
苟长生见这个刘卓然故意给他找茬儿,当然也不会服软。指着那刘卓然的鼻子说:“你的算盘珠子不让我拨弄,啊,难道我的算盘珠子,能够叫你拨弄?你不走,我也不走。咱看谁能熬过谁。”
这时吕延辰便走到两个人中间,先看了看刘卓然,后又看了看苟长生。表情有些夸张地说:“我看你们也都岁数不小了啊!怎么还耍起小孩子脾气了呢?”这样说着,便又对苟长生说,“毕竟刘书记也是老领导了,而且现在又在县里任职,咱们理应尊敬才对。既然刘书记不想先走,那咱们就先走吧。”说着,也不由得苟长生再说什么,便打开车门把他推到车上去了。
冯常赞见了,也赶紧从前边上了车,吩咐司机赶紧走。他们一走,今晚的这场不愉快也就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苟长生坐在车上,肚子里的气还没有消,哼了一声说:“这个JB刘卓然,今天他是吃错什么药了,咋就有些神经兮兮的呢?”
吕延辰听了便笑,心里说,他神经兮兮的,你也强不到哪里去。可嘴上却说:“你也不是不知道,刘卓然近来那书记当的一点也不顺当。肚子里不痛快,难免找茬撒气,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苟长生见吕延辰这样说,便道:“嗯,想想也是。他到县里去,原本是想在官场上再上一个台阶的,可没有想到弄出来一个黑煤窑事件,心里哪能痛快了。再加上在科学发展大讨论中,没有紧紧地站在白新亮一边,日子哪能好过呢?”
“嗨,还是苟部长是个明白人。既然他的日子不好过,你也就不要和他计较了。不管怎么说,你们也是多年的老同事呢?”吕延辰说到这里,看了看车窗外。“呀,到了小吃一条街了。听说这里新开了一个火锅店,专涮小肥羊,说是很火。咱们为了看《迷人的果园》,连晚饭都没有吃。要不,咱们在这里吃一次火锅涮肥羊?”
“嗯,你这一说我还真感到饿了。”听苟部长这样说,司机也就用不着谁再吩咐,把车便开到了一家叫做太行第一锅的饭店门前了。
冯常赞一下车,便兴奋地问:“咱喝点什么牌子的酒啊?”
这冯常赞生平就爱三件事儿,喝酒、搓麻、上床。尤其是阴天下雨,便兴奋得不行。说这天气正好做那三件事儿。吕延辰一听冯常赞说酒,便指着他笑着说:“你呀,一听说喝酒就笑得把嘴咧到耳朵根上去了。喝什么样的酒,你跟苟部长商量吧。”
苟长生下了车,也不管别人,径直向里边走去。这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食客走得也差不多了,里边也没有多少人。一个店员见来了客,赶紧跑了过来,问几位,要不要雅间。
紧跟在苟长生后边的吕延辰,见苟长生不说话,便对那年轻的店员说:“有雅间凭什么不占呢?要最好的。”
“好咧——!”那年轻的店员一边喊着,一边把吕延辰他们引到了一个叫京娘湖的雅间里。这京娘湖原本是青原市一个著名的风景旅游地,离苟长生的老家不是很远。于是,吕延辰一进雅间,便指着墙壁上的一张风景图片,说:“看这背景做的,就好像真得坐在了京娘湖边似的,让人赏心悦目。”
苟长生看到了那幅风景图片,心情也确实愉悦了好多。“是啊,一看到这图片,就想起我的家乡来了。小时候,我是经常在这里游泳来着。哎呀,那时候我们那里的人还不是怎么喜欢吃鱼,在水里随便那么一抓,就能摸上一条二斤重的鱼来。”
吕延辰脑子活,听苟部长这么说,便接过来话说:“那咱今天就吃京娘湖的鱼。这里还真有这样的一个配,说是鱼片和小肥羊一起涮,那个鲜呀,简直就没法说。”
苟长生说:“那是自然。鱼和羊炖在一起,哪儿有不鲜的?那鲜字儿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冯常赞对吃什么不是太感兴趣,见他们两个人不说话了,便赶紧插嘴问:“喝什么酒啊?”
苟长生这时心情已经好了起来,便也就放开了,对冯常赞说:“你想喝什么,就点什么!”
冯常赞一听便笑得把嘴咧了起来。“部长放了话,那我可就要了啊!我最喜欢喝的就是六十七度的老白干。”
“那你就点你爱喝的老白干。”吕延辰也趁机卖了个人情。其实,会喝酒的都喜欢喝度数高的。度数要是低了,他们说淡得不行,喝了肚子里常常跑肚子拉稀。
冯常赞见两个领导都同意了,便赶紧拉开门去巴台上要酒。可他一拉开门,便看到刘卓然也正往里边走。刘卓然的后边还跟着一条大汉,冯常赞知道那人叫范东平,是黄沙镇矿业公司的总经理。而后边的那位,则是磁州县的副县长李承云。冯常赞一见刘卓然,便愣在了那里,不知该怎么应付了。
而坐在雅间里的苟长生和吕延辰,也早就从敞开的房门里看到刘卓然了。在他看刘卓然的时候,刘卓然正好也往这屋子里边看。于是,两个人的目光便碰到了一起。
两个人的目光一碰,便像有磁似的吸引住了。那刘卓然也不再走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苟长生。苟长生一见,便猛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也一动不动地盯着刘卓然。就这样,这两个在一起工作了几十年,也斗了几十年的老同事、老哥儿们,像是两个斗红了眼的公鸡似的,相互瞪着,互不相让。
见两位领导又在这里斗起来了,无论是站在走廊上的冯常赞,还是坐在房间里的吕延辰,一时都紧张起来。心想这真是冤家路窄啊,怎么这俩人在这里又碰上了呢?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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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三四章又尿到了一个壶里
刘卓然和苟长生两个人就那样在那里怒目而视,谁也不肯相让。两个人虽然都戴着眼镜,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目光交火。你死盯着我,我也死盯着你。你恨不能咬我一口,我也恨不能把你吃了。别人觉不出来,可他们两个却能听到那视线相碰以后,发出的那种劈哩叭啦的激烈响声,就像是正负两极的电线相碰到一起一样,暴发出一朵朵璀璨的火花。
站在刘卓然跟前的冯常赞,见两个领导又在这儿干起来了,心里便有些害怕,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就拿眼睛看吕延辰。吕延辰则不看他们,自顾自的在那里翻看菜单子。当他觉得心中有数了,才看了一眼两个正在用眼睛斗法的领导。他也不劝,只是在那里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了一句:“都这么大的领导了,也JB不怕丢人。知道的是你们两个在那里相互欣赏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只没有长尾巴的公鸡呢。”
吕延辰的话无疑是挠到了刘卓然和苟长生的痒痒窝,两个人竟然在同一时间“噗”得一声笑了。这让站在一旁的冯常赞很是吃惊,这两个人刚才还那样水火不相容的,怎么突然间就又相视一笑泯恩仇了呢?原来这当官的脸,也像那孩儿的脸一样,说变就变啊!
还就是这样,刚才两个像是要打架的人,说好也就好了,就又合穿起一条裤子来了。或者说是又尿到了一个夜壶里了。
苟长生见那刘卓然笑了,便也笑着说:“进来吧,还站在那儿等什么呀!难道还要我请你吗?”
那刘卓然则说:“要我进去,也可以。但我得把话说到前头,今天这顿饭是我请了。”
“看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嘛!是我先来的,先入为主,这句最平常的话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吗?让你进来坐就够弟兄了,怎么还能让你请呢?”苟长生见那刘卓然要请客,心里一百个不高兴。
“你要是不让我请,那我就不进去了。我就是来得晚了些,才要请客的嘛。怎么滴,你是看不起我呀?”
吕延辰赶紧插话说:“刘书记,你要是诚心要请,那你就先进来。站在那里算什么事儿呀。”
“对,吕处长说的对。我要是不进来,好像是怕他似的。”说着,便走进了这京娘湖的雅间里来了。
冯常赞一见这场风波算是要平息了,于是,便又问:“咱还是喝那高度老白干吧?”
刘卓然一听便呵斥道:“喝什么高度老白干啊!今天咱喝五粮液。”说着便大声地叫道,“李县长,你去车上拿。”
李承云听了,应了一声,可他并没有动,却站在那里,向范东平使了个眼色。范东平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去拿。自从黑煤窑事件以后,范东平就与这李承云还有刘卓然心里就起了个茬儿。要按他范东平的脾气,早就和这两个人闹掰了。事实上他也和这个李承云翻了好几次脸。但这李承云却显出了一个资深官油子的博大城府,每次闹崩之后,隔不了一天,便像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似的,又来找他范东平。见范东平不理睬,也只是笑笑,说:“我这白头的,不跟你计较。这官你也恢复原职了,将起码也弄进去了,你还不肯罢休啊?那你还想怎么着啊?范东平,我明确告诉你,也不是我死乞白赖的离不开你,是刘书记还指望着我办事儿呢。刘书记在场面上的一切花销,那还都得指望你矿业公司不是?你可不能拿正常工作耍儿戏啊!”
也就是因为这,所以范东平还是得跟在李承云的后边跑腿。他就是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也没有用。不管怎么样说,他这个矿业公司总经理,也是人家县长和书记手下的官。今天是他们一起来看戏,当然更得找他买单了。啊,他能赞助演戏,就不能赞助领导吃顿饭了?
再回到屋子里来,刘卓然坐在了苟长生的对面,扔给了苟长生一支大中华香烟。说:“其实吧,我离开市委宣传部这么长的时间,实在是想把你忘掉的。可你就像个狗似的,天天在我的梦里追着我咬,怪烦人的。”
“哼,你说得还真是不假。要是一天不想起你来,心里就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你老刘就像是一块臭豆腐,要是没有你,就少了些滋味儿。”
“我说老苟,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说你死缠着我干什么呀?我是个啥?你离开了我不行啊?”
“你是个啥?你就是一堆屎呀!就是因为你是一堆屎,所以我就离不开你呀!”
“那是为什么呀?怎么就离不开我呢?我又不是你爹。”
“离不开你就是离不开。你没有听说过,狗离不开屎啊!”
听他们两个在那里逗嘴,冯常赞便在那儿捂着嘴笑。心想这两个人的话,怎么听得这么膈应呢?这哪儿像是两个文化人说的话呀。
吕延辰便趁机把菜单子扔了过来,说:“你们两个看吃点什么呀?”
苟长生听了,便指着那吕延辰说:“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你还磨叽什么。反正今天是我们请客,他老刘爱吃不吃。”
刘卓然说:“那也行,你请客,我买单,这你没有啥话好说了吧。”
就在这时,范东平已经拿着酒进来了。于是,冯常赞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酒,很专业范的分到了分酒器里,并且每个人面前还倒上了一小杯。
当开过了“三盅全会”以后,刘卓然看了苟长生一眼,说:“你说,郭玉琳怎么今天突然就回到青原市里来了呢?”
“哎,我就是想着和你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呢。我也在纳闷儿,她离开青原这么长的时间了,怎么还和那个假汉子保持着关系呢?”苟长生一边说着,一边往酒盅子里斟酒。
“嗯,这里边的道道挺多,我觉得很有必要细细地理一理。”刘卓然很真诚地提出了一条建议。
可刘卓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注意到那个白毛老县长又是眨眼睛,又是吐舌头的,正在给他使眼色。可刘卓然不仅没有在意,还说出来一句让李承云很是意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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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三五章刘卓然的分析
刘卓然正要把他的新发现细细地理一理,却发现坐在他侧面的那个白毛老县长李承云又是眨眼,又是撇嘴的向他使眼色。不想刘卓然不屑一顾地瞪了李承云一眼,说:“承云啊,承云,叫我怎么说你好呢?你这个老同学,要不进步就快不了呢,你的政治敏感度也有些太迟钝了吧。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分不清个敌友来。这怎么能成大事儿呢?”
李承云听了,便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心想,我好心好意提醒你注意,你怎么不念我好,反而挖苦起我来了呢?于是,便尽可能地把话往白处说。“我是想提醒你,这地方人多嘴杂,别那个太啥了。你怎么……!”
“就你那么点心眼儿,我还不知道你想说啥呢?”刘卓然根本不想听李承云说什么,打断了他的话,开始继续向李承云上课。“知道不?你要想干成一件事儿,那就首先要知道依靠谁,团结谁,打击谁。这也就如同我们那个祖师爷所说的,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同样道理,这个问题也是目前我们改革的首要问题。这你懂吗?”
白毛老县长听了,肚子里便更是胀气。心里骂道:还谁是朋友,谁是敌人呢?你自己就稀里糊涂的,还有脸在那胡咧咧呢。可是他知道这个刘卓然不是一个能够容纳不同意见的人,于是,便把脸扭到一边,不再理他了。
刘卓然见这个白毛老县长生气了,便冷笑了一下,说:“你又是眨眼,又是撇嘴的,难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告诉我,这里有一个范东平,让我不要扯政坛上那些事儿吗?”
李承云见刘卓然一下子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一时便显得有些尴尬。这范东平毕竟就坐在他的旁边,这让他可说什么好呢?
见李承云一时在那里下不了台,刘卓然便又说:“其实吧,你的心思我也明白。你不就是因为我说到了郭玉琳,你才想提醒我这里还有个范东平吗?范东平近些日子来,和柳欣梅走得有些近,关系也搞得特别好。而柳欣梅又当过郭玉琳的秘书,这样一来,我说的话难免很快就传到郭玉琳那里去。可是你不知道,你只是看到了问题的一个方面,而没有看到问题的更多方面。我之所以想和苟部长在这里坐一坐,就是想和他分析一下目前的形势。”
听刘卓然这么一说,别说是李承云,就连冯常赞也在那里愣住了。这个JB刘卓然,刚才不是还和苟长生闹得面红耳赤的吗,怎么这才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又尿到了一个夜壶里了呢?要是光喝酒,倒也就罢了,怎么还谈起了正经事儿呢?
倒是苟长生显得很镇定,他往刘卓然的酒盅里满上了酒,将自己的酒也端了起来。说:“你刚才在这里一出现,我就意识到你有了新发现。有什么想说的,你尽管说就是了。”
“看看,看看,什么叫水平?这就叫水平。”刘卓然喝下去了那一杯酒,看着大家道:“今天晚上吧,能够坐到这里的,便都是朋友了。啊,我这可不是说江湖话呀!因为形势变了,人们的社会关系自然也要是做一些调整的。我刚才说李承云在政治动向上反应有些不够灵敏,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要是在以前吧,说起郭玉琳来,我们自然是要说到柳欣梅的。柳欣梅和郭玉琳是什么关系,别说咱们在坐的了,就是连市委院子里的一只野猫也都知道。可是,柳欣梅和郭玉琳的关系,现在与以往相比,已经发生了变化,这你们看出来了没有?”
刘卓然这一句话,立即让在座的都精神了起来。就连对时事不那么上心的冯常赞也在那里打了一个激凌。而那个坐在一边的范东平就更不要说了,因为他一向认为跟定了柳欣梅就等于靠住了一棵大树。可他没有想到,柳欣梅要是没有更大的树让她靠,她这棵树其实也是经不住八级以上的大台风的。可刘卓然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就不能不瞪大眼睛听了。
苟长生吃了一口菜,对刘卓然说:“老刘啊,有什么话你就快点说,不要在那里卖关子了。我也想听听,你这一番宏论到底有什么根据啊?”
“首先,我想说的是,郭玉琳今天到青原市里来,肯定有更大的原因。说不定,青原市委的政局很快就会发生变化。这一点,你们一定要有个思想准备。说明了这个背景,你们就都应该注意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市妇联的那个假汉子郝红梅。你们难道就没有注意到吗,在今天晚上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郭玉琳是谁领来的?是那个女汉子郝红梅啊!然后你们再深入一步想,那郝红梅是从哪里把郭玉琳请来的?难道会是从青原市里的哪一个胡同里吗?显然不是,因为郭玉琳不当青原市委常委后,她的家就搬到了省城去了。这就是说,那个女汉子郝红梅是从省城里边把郭玉琳请来的。”刘卓然像剥葱似的,在那里一层一层地剥着。
“然而,问题来了。”刘卓然又卖了一个关子,慢慢地点了一支烟。说:“她郝红梅不过就是青原市的一个妇联主任,她凭什么就能把那郭玉琳请来啊?是,郭玉琳是当过几天的省妇联主任。可那不就是一个过度吗?而目前人家可是省委组织部仅仅不是常委的部长啊。这么大的一个领导,她郝红梅想请就能请来了?再说,你以为那郭玉琳这么晚了到青原市里来,真的就是为了给柳欣梅当什么主婚人吗?哼,那不过是正好赶上了罢了。”
说到这里刘卓然便不再说了,环顾了一下众人,开始吃菜。苟长生用胳膊捅了他一下,催促道:“什么结论?说完了再吃!”
“结论就是郭玉琳到青原,极有可能就是又杀回来了。”刘卓然以为这句话就是一颗核弹,肯定会引起强烈的反响。
不想苟长生听了便笑了,说:“老刘啊,你也真会联想。要真如你说的,那郝大姐怎么会知道啊,这可是机密中的机密,她一个妇联主任,怎么就提前知道呢?而且,还去省城接。这就有些说不通了吧?”
“嗨!我今天晚上想要说的主题,还真不是想说郭玉琳,就是想说这个郝大姐不简单啊!而这个事儿,可是与诸位都利害攸关呀!”刘卓然这样一说,大家就都不能不当回儿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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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三六章重要动向
苟长生听刘卓然还要往下分析,便也就来了兴趣,往刘卓然的酒杯里斟满了酒,说:“来,润润嗓子再说。不慌,离天亮还早着呢,反正有的是时间。”
刘卓然见苟长生这样个态度,心里自然也觉得舒服,很乐意接着讲下去。他和苟长生,两个人就是打样一会儿打,一会儿好地走过来的。在一起时间长了肯定要磨嘴,但要是分开些日子,又觉得缺少点什么。尤其是说到官场上的这些事儿,两个人有时还是聊得很投机的。
其实,苟长生对市妇联主任郝红梅,基本上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她或长或短,原本与他苟长生可以说没有半角钱关系。要是在平时,他或许就不想听。可今天他却不能不对这个郝红梅产生兴趣了。因为,他今天下午来看戏之前,遇到了一件有些反常的事情。
大约是在下午四点多钟,苟长生先到文艺处去转了一圈儿,和吕延辰沟通好几点钟去看戏。见还有一些时间,便在那里和吕延辰聊天。聊着聊着,便说到了冯常赞的身上。吕延辰便说:“这常赞近日来情绪有些燥。老是觉得自己进步不快。苟部长,你看有什么办法,让他上一个台阶啊?”
苟长生听了,便说:“哎,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呢。你知道不,市文联的那个什么靳立秋再靠半个多月就退休了,报告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人家靳立秋也是副主席呢,他要是退了,自然就腾出一个位子来。你问问冯常赞,要是他愿意,就让他去接替靳立秋的职务。当一个文联副主席,也就相当于一个正处级哩,还能说不算是上了个台阶。”
那吕延晨听了,自然很是高兴。说:“那还用问什么呀!我就能当了那冯常赞的家。他一直想搞创作呢,到了市文联,也没有啥球事儿,他就天天安心写他的小说呗。你要是能把这事儿办成了,肯定他高兴。”
“那好。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找白新亮书记,和他先沟通一下。”说着,便离开了文艺处,向常委办公楼那里走去。
苟长生先到白新亮书记的秘书相玉律那里,想让他安排一下和白书记见面的时间。可他敲了半天门,屋子里却没有反应。
别看都在一栋楼上,好像都多么熟悉似的,要是没有秘书引见,苟长生这个常务副部长,想见一见市委书记也不是那么容易。
苟长生在相玉律的办公室门口,徘徊了半天,突然看到相玉律从白新亮的办公室里出来了。那相秘书一见他,便问:“怎么,有事儿?”
“我想见一见白书记,请示个事儿。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相玉律左右看了看,见走廊上还走动着几个人,便把苟长生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说:“你见白书记有什么事儿啊?”
人家秘书问,苟长生也不能不说。“我想吧,给他请示一下,看能不能把我们宣传部文艺处的那个副处长冯常赞,安排到市文联去。那儿不是正好缺一个副主席吗?”
“啊,你要说这事儿,那我看你就先别说了。”相玉律听了,便摇了摇头。
“哎,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安排一个副主席,还多困难吗?”苟长生听了,便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市文联那地方,又不是什么核心强力部门,安排个人怎么还增加了难度呢?相当初,在市委提拔刘卓然当了常务副部长后,郭玉琳就提议让他苟长生去文联当党组书记,他还不愿意呢!怎么让冯常赞去弄个副主席,怎么还不痛快了呢?
相玉律见问,便小声地对苟长生说:“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急着对别人说啊!”
“那是当然,这点素质我还是有的。没有正式红头文件,我都是这个耳朵进去,那个耳朵出来,从来不说的。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你说,是怎么回事儿啊?该不会是已经有人打主意了吧。”
“那哪儿行呢?这是苟部长你主管的部门,谁敢不经过你去摘杏儿吃呢。再说,要是没有你苟部长的同意,谁就是想,他也办不成不是?”说到这里,相玉律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说:“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在白书记的房间里整理书籍和文件呢。哎呀,那个多呀,可真是个又繁琐又细致的事儿,而且吧,还不能让别人来帮忙。你说这,唉!”
说到这里,相玉律看了一眼苟长生。见他还在那里愣着,便又说:“说到这里,你还想让我说下去吗?”
苟长生还是有点摸不清头脑,可相玉律接着又来了这么一句。“谁不知道苟部长是个聪明人啊,哪能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呢?”
相秘书这样说,苟长生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了。其实,就是他想问,人家相秘书也不一定肯给他说。于是,便装做心里好像明白了似的,打着哈哈出来了。
那个时候苟长生虽然没有听明白相秘书的话,可经刘卓然这么一分析,苟长生再那么一联想,便立即如醐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那相玉律在白书记的办公室里又是整理文件,又是整理书籍的,不就是要撤退的迹象啊!而就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郭玉琳突然又在青原市里出现了,这又意味着什么?这别说是他苟长生这样的脑袋了,就是那脑袋真的灌进去水泥了,也是能够想明白的。他知道,如果在这时候把白新亮整理文件的消息说出来,那刘卓然肯会更起劲,分析得也会更精准。可他现在还真不能说,因为他要遵守对相玉律做出的承诺。当然,也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承诺,而是想看看这刘卓然的分析,到底能够验证几何?
苟长生心里有了数,就更想听刘卓然的分析了。他苟长生也和普通人一样,有着一颗强烈的好奇心。他也想知道一下,那个郝红梅,对,就是那个伪汉子,和那郭玉琳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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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四三七章这绝不是猜测
刘卓然见苟长生给他倒上了酒,心里自然受用,而且他也愿意把自己的分析讲给苟长生听。虽然他与老苟在官场上是一对宿敌,但如果利益一旦趋于一致或者没有利益冲突时,还是很能尿到一个壶里去的。
刘卓然把酒喝下去心后,还向苟长生亮了一亮酒杯的底子,以证明自己是喝干了的。而后又吃了一口菜,这才不慌不忙地说。“虽然说郭玉琳是个女的,但我毕竟也是跟着她当了好几年的常务副部长的。对于她的一些做派,我可以说还是很了解的。郭玉琳这个人吧,无论做什么,那都喜欢一个干净利索。苟部长,你还记得郭玉琳被白新亮挤兑的在青原市没法待,往省城走得情景不?”
“往省城走?”苟长生想了想,说,“怎么不记得?这才几天啊!不过才三四个月前的事儿,我怎么能不记得呢?”
“你记得就好。你要是记得,那你肯定能总结出郭玉琳的一个特点。”刘卓然笑眯眯的,看着苟长生,显然是想考一考苟长生的观察力。
苟长生也懒得动那个脑筋,赶忙认了输。“哎呀,有什么见解你就快说吧。我要是有你那本事,我也就不在这里听你胡咧咧了。”
“那好,那我可就说了啊!”刘卓然煞有介事地说。“要说吧,人家郭玉琳也是个市委常委呢,虽然是女同志,毕竟职务在那儿。按说呢,她要往省城走,又不是犯了什么错误,你青原市委总得有个表示吧。不说是前呼后拥地把人家送到高速公路上吧,最起码得组织些人在市委大院里举行个什么仪式送一送吧。可那一天呢,哼,别说举行个什么隆重的欢送仪式了,市委大院里竟然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可以说,这么多年了,在我亲眼看到过的领导中,郭玉琳是离开市委大院最凄凉的一个。”
听刘卓然说这个,苟长生便在那里偷着笑,却被刘卓然看到了,于是便有些不高兴。“哎,我说老苟,我在这里给你说正事儿呢,你在那里笑什么呀?你要是这样的一个态度,我就不讲了啊!”
“可不要介,”苟长生连忙解释说,“我也不是成心笑你呢。我是想,你刘卓然也好意思说这些?郭玉琳为什么走得这么凄凉,还不是因为你太势利了?你那时是常务副部长,你不组织安排开个欢送会,现在还好意思说这些。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部里的人,说起这件事儿来,说你的那些话,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说。”
刘卓然一听,便撇了一下嘴,说:“你说也没有什么。说起来我还生气呢!说我***是势利眼,那他可真是瞎了眼。那时我虽然不怎么受郭玉琳喜欢,但我对她还是挺尊敬的。她要离开青原了,我心里还真用心谋划了一下,想很隆重地把她给送走的。可是,我万没有想到,她在接到省委的通知以后,很利索地便交割清了工作,像一阵风似的,便离开青原市了。倒是你苟长生,郭玉琳临走的那一段时间,对你可是够信任的啊!我到死也不会忘记,我是‘扫黄打非’办公室的主任,可搞突击活动时,郭玉琳竟然依靠你,却骗着我。你说我他娘的窝囊不?”见苟长生想要争辩什么,刘卓然赶紧地摆了一下手,制止住了他。“老苟啊,咱今天不说那个啊。我之所以提起了这件事儿,想要说的意思是:郭玉琳是一个行事特别干脆利索的人,不喜欢拖泥带水的。”
刘卓然转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就是想说郭玉琳是一个很利索的人。这让在座的人听起来有些不过瘾。可刘卓然觉得说清楚这一点非常的有必要。为了把这个问题说得更明白一些,他还要延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记得那一天郭玉琳是怎么走的不?哼,虽然她以为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但还是没有瞒过我老刘的眼睛。那一天啊,是柳欣梅和郝红梅这两个人把她送走的。哎,请注意啊,我快说到实质问题上去了。”
在场的人听了便也觉得有点稀罕。原来郭玉琳走的时候,是柳欣梅和郝红梅这两个人送到省城里的啊!要说柳欣梅去送吧,还能说得过去,那时她柳欣梅还是郭玉琳的秘书嘛。秘书送首长,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郝红梅作为青原市的妇联主任,她去送郭玉琳到省城,就有那么点滋味儿让人品咂了。当然,如果不那么多事,也算不了什么,妇联主任嘛,送一位妇女领导,原本也是应该的事情。
见这些人连酒都顾不得喝了,刘卓然就更加来劲儿了。“你们再想想,郭玉琳自从离开青原以后回来过吗?”见大家摇头,刘卓然便干脆地说,“在你们的印象中是没有回来过吧?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啊,郭玉琳这个人可不是多事儿的人。与她没有关系的事情,她是从来不多话,更不插手的。这一点你们都认可吧?”
“嗯,这倒是郭玉琳一贯的风格。就是在青原时,不是她的事儿,她也是从来不过问的。”对于这一点,苟长生也十分认同。
“可是你们也是只知其外,不知其里。其实吧,在郭玉琳离开青原后,也是回来过的。第一回来,是把柳欣梅调到了平原日报社,这是她担任省委组织部长不久的事情。第二次来,也是为了柳欣梅,是平原日报社的书记和社长陪着来的。那次来是为了柳欣梅任记者站站长的事儿。可她回来过两次,为什么你们都不知道呢?这就是郭玉琳的作风。她做什么事情,都有极为明确的目标,一达达到,立即收兵,绝不拖泥带水。当我说到这里,你们应该明白我今天想说的主要意思了吧?”
李承云本来就不想知道些什么,他只是想着怎么样才能保住他头上的帽子。而范东平却在认真地听着,但并没有听清刘卓然说的是什么意思。吕延晨当然是听明白了,但有苟长生在场,也只能装傻子。而冯常赞则在那里盯着酒,心里很是不怎么痛快。放着酒不喝,说什么郭玉琳啊!问题是苟长生自己也说不明白,他是听出什么来了,还是没有听出来。于是,便凝着两道眉,慢慢地琢磨着。他知道刘卓然是沉不住气的,只要他们不吭,刘卓然自然就会把葫芦的塞子拔开,把里边的药倒出来让你看。果然,没过多久,刘卓然便说:
“哎呀,你们真是猪脑子啊!我说的这么清楚,你们还听不出来啊!郭玉琳这个人既然是一个不爱多管闲事的人,那她仅仅会因为给柳欣梅当一个主婚人而回青原市里来吗?以我的分析啊,郭玉琳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听到这里,苟长生不能不为刘卓然这精细的分析点起赞来。可那个伪汉子郝大姐又是怎么回事儿呢?看来白新亮那么慌张地整理文件,真的是在青原待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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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三八章谁才是郭玉琳身边的红人
听刘卓然说郭玉琳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苟长生便打了一个激凌,神情更加专注起来。这么多年来,他苟长生之所以和这个刘卓然闹而不裂,斗而不散,就是因为这刘卓然的身上有他苟长生的所学之处。当然,刘卓然对苟长生也有惺惺相惜的情愫。此时,苟长生觉得刘卓然分析的不能说没有道理。而经刘卓然这么一说,他也便立即联想到相玉律整理文件的事儿,看起来这白新亮真的要离开青原市了。
其实,不管谁当市委书记,于他苟长生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利害关系。因为他今年的年龄也不小了,再挣扎着干个一年二年的,也就到站了。如果能够安稳退休,那就是谢天谢地了,还能怎么滴。郭玉琳虽然器重他,但那只不过是工作上的事儿。当他遇上点事儿时,她郭玉琳还不是照样翻脸不认人?那一次他在宾馆里约了一下柳欣梅,被人恶意放在了网上,郭玉琳还不是当着刘卓然的面,对他进行了一次警示谈话?至于白新亮,虽然他也没有怎么刻意地巴结他,但人家还不是提拔他当上了常务副部长?看来啊,跟着谁算是个对,都很难说呢!不过,他对谁当市委宣传部的常委部长,还是十分上心的。他知道他苟长生是绝对当不上的。可谁是未来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对于他苟长生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毕竟那是他这个常务副部长的顶头上司。
既然郭玉琳又杀回到青原市来了,而且又把白新亮挤走了,那么市委班子肯定就要进行相应的调整。自从青原市进行了一次文广新局的局长竞争之后,原来的那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高启,便很受北京大领导的赏识,又抽调回去搞政策研究去了。但青原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这个职务却一直保留着。这一拖就是半年多,如果市委班子进行调整,高启肯定是要把这个常委让出来了。、
郭玉琳既然回来了,那她肯定会器重妇女干部。由于这个原因,苟长生就特别想了解一下那个市妇联的伪汉子,和郭玉琳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于是,便催促刘卓然说:“我吧,听你的分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老刘啊,你说郭玉琳可能就不走了,那你对未来的局势有什么看法啊?”
“我一直在琢磨,这郝红梅今天晚上怎么就和郭玉琳搅和到一起了。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这其中有故事。”刘卓然拧着个眉头,装出一幅思考的样子,不时地用手往起撩一撩那几根脱落下来的头发。
“那你到底琢磨出个什么来呀?”苟长生见刘卓然磨磨叽叽的,显出了有些不耐烦。这也是他有些看不起刘卓然的一个原因。你要是不把他当回子事儿吧,有时他还确实能说出点儿见解来。可你要是真把他当个人儿吧,他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儿了,架子也就端起来了。就因为这,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闹了多少回不欢而散。
刘卓然见苟长生表情不那么明朗了,自然也不怎么痛快。要是在平时,肯定要拂袖而去。他最见不得这种人了,老是自己没本事儿,还这么牛气哄哄的。可他今天却按奈往了自己的性子,没有表现出浮躁来。因为他现在也想在这里把自己的见解说出来,以便好听听大家的评判。这对于他下一步的人生走向,实在是太重要了。
“既然你们都想听,那我就直接说了啊。其实吧,自打那郝大姐带着郭玉琳一出现,我就立即有一种预感,觉得青原市的官场上要地震了。就是到现在,这种预感还十分强烈。而且我还很清晰地预感到,那个伪汉子郝红梅,在这次官场动荡中,就要横空出世了。”刘卓然煞有介事地说。
听刘卓然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立即振作了起来,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大,瞪得圆。尤其是那个范东平,简直有一种太阳从西山上升出来般的惊诧。在他看来,柳欣梅和郭玉琳的关系应该是最铁的。郭玉琳要是回青原市里来,怎么说也会扶持一下柳欣梅吧。何况柳欣梅对于郭玉琳的升迁来说,又做出了那么多的巨大贡献呢?别的不说吧,要不是柳欣梅揭开了磁州县黑煤窑的黑幕,白新亮也不可能这么快地就把市委书记的位置给她郭玉琳腾出来。那她郭玉琳要是回青原,怎么说也得好好安排一下柳欣梅吧。怎么能轮得上她郝红梅呢?那个伪汉子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就知道你们不信。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才想和你们好好地聊聊。”刘卓然说。“其实,那郝红梅和郭玉琳是什么样的关系,你们可能都不知道,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费那个心思。我在宣传部当处长的时候,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爱研究青原市的历史。如果工作不太忙,我就会去到部里的阅览室里,查阅青原市以往的报纸。从一九四九年一直到现在,我是一天一天地翻,一天一天的研究。还别说,还真是收获不小。就说这郭玉琳和郝红梅吧,当她们两个今天走在一起的时候,你们看到的是什么?就是走到一起了。可是我一下就想起来,在郝红梅当铁姑娘的时候,她就和郭玉琳是好姐妹了。因为我在《青原日报》合订本上,看到过郝戏梅和郭玉琳二十多年前的合影。那时候,郝红梅还是青草湾村的村支部书记,郭玉琳是顺安县农业局技术科的工作人员。那照片的说明文上是这样写的:‘两个荣获省“三八红旗”手光荣称号的好姐妹,在一起研究小麦的增产措施。’你们想一想,二十多年前就是好姐妹的人,那关系应该有多铁。所以呀,我觉得今天郝红梅和郭玉琳同时出现在柳欣梅的婚礼上,绝对不是偶然的事情。如果我没有分析错,我觉得这几天那伪汉子郝红梅,肯定就没有在青原市里边。那么她在哪儿?”刘卓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做出一个很有把握的样子,“她应该一直待在省城。你们想想是不是这样?这个郝红梅可不是一般的人啊!你们肯定不知道吧,她一个农村姑娘,怎么会升迁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呢?原来呀,这个郝红梅是省委原主管农业的一位副书记树立的一个农村青年典型呀!”
大家听了刘卓然的这一番话,便都沉默了。虽然说的都是闲话,但闲话不闲,句句都联系着官场上的气象呀。郭玉琳要当市委书记了,伪汉子郝红梅成了郭玉琳身边比柳欣梅还要红的红人?!于是,便都一边喝着酒,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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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三九章 郝大姐的首长气质
随着玻璃窗渐渐亮起,又开始了一个崭新的日子。这新来的一天,对于柳欣梅来说,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从这一天开始,她就是一个新媳妇,是展雨桐的法定妻子了。昨天晚上举行的婚礼,以及之后在洞房里度过的一夜,都是她人生历程中重要的一页。尽管她的新婚之夜,并没有和心爱的雨桐完成由恋人到夫妻的实质性转变,但她的心里依然充满了甜蜜的感觉,品尝到了一个姑娘做新娘子的幸福。
当新的一天到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还在甜蜜的梦乡里睡着的展雨桐,便从那个新婚的床上爬起来了。她意识到自己虽然是新娘,但她这个新娘与真正的新娘是完全不同的。真正的新娘,起码要在婆婆的家里,度过一段做新媳妇的日子,像皇后一样被家里的人簇拥着,悠闲自在,甚至可以随意任性,耍一耍小性子。可她不行,因为她的丈夫还是个病人,还处于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的恢复状态,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的。而他是不是能够完全健康起来,也还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情。家里有着这样的一个丈夫,她怎么能够像人家真正的新娘子那样,逍遥自在呢?何况,她还有自己的一摊子工作要做。
柳欣梅起床后,很麻利地整理好家务,便跑到了员工食堂里,帮着桐花做员工们的早饭。那桐花一见柳欣梅要帮着她做饭,一开始怎么也不肯,但柳欣梅根本就像是没有听见,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闹得桐花也没有办法。柳欣梅见桐花不说话了,便对她说:“以后啊,家里的事儿,我能干的就干,不能干得,自然也就干不了啦,不要把我当外人。这就是日子!平常的日子!你老是客气,那怎么能行呢?”
柳欣梅说的日子,就像是流水,从深山里一路奔流而来,有浪花,也有涟漪,有急流,也有深潭,曲曲折折,没有一丝停顿,更不会停息。结婚成为人妻,对于柳欣梅来说,你像是流水中的一朵浪花,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翻卷过之后,还须继续往前奔流。
在员工食堂里,柳欣梅匆匆地吃了早饭,给桐花交待了一下应该注意的事项,又用一种疼爱的目光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展雨桐,便开着她的那一辆采访车,到省委大院里的记者站上班去了。
由于柳欣梅的工作出色,抓新闻的点子多,善于策划一些能够引起轰动的新闻选题,所以很受报社领导的重视。为了支持柳欣梅的工作,加强报道力量,报社又给青原市记者站增派了三个记者。这样,连同柳欣梅在内,一共就有四个人了,这在市委机关大院里,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处室了。柳欣梅作为记者站的站长,就不能像原先那样独来独往了,也得下些功夫对这些记者们进行一番管理。
但柳欣梅向来主张是无为而治。对于这些记者,只要完成既定的任务,她也不干涉他们搞一些自己乐意干的事情。这样的管理方式,不仅让记者们多了几分自在,柳欣梅自己也少了不少的麻烦。
柳欣梅来到记者站后,见那两个小伙子,一个大姑娘,都各自采写新闻去了,便坐在办公桌子前,把电脑打开。当她打开自己的邮箱时,却发现多了不少的未读信件,于是,便赶紧打开。哟,还真是没有想到,这些信件竟然是她的那个二姐姐许玉兰发来的。这打成包的信件中,有一则短信,自然是许玉兰写给柳欣梅的。
信是这样写的:欣梅,有时候我是真恨你。但想来想去,无论如何也恨不到骨子里边去。也许是我的心理不是那么健康吧,我就是见不了你过的比我好。可是,当看到你过的不如我时,我心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昨天大姐让我给你当主持人,我心里老大的不高兴。但我不能不听大姐的。可是,看到你和展雨桐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站在那里,心里当时就想哭。当然,不是对你们可怜,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于是,我便让电视台摄像的,给你们精心拍摄下了婚礼的全过程。现在,打包发给你,你慢慢地欣赏吧!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三姐。
柳欣梅看到这里,心里便涌起了一种感动。姐妹们就是这样,一会儿好了,一会儿又恼了。但就像许玉兰说的,其实,骨子里边是从来恨不起来的。
柳欣梅看着自己和展雨桐的小视频,心里便又复习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场有些奇特的婚礼。虽然不是那么铺张辉煌,但还是十分的清新喜人。尤其是最后,郝大姐和郭玉琳分别担当了她和雨桐的证婚人和主婚人,很是为这场婚礼增色不小。有这样的一个环节,她和雨桐的婚礼,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虽然柳欣梅断不了和郝大姐见面,但在镜头里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柳欣梅对郝大姐证婚的场面,回放了好几回,越看越觉得这个郝大姐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平时吧,那个郝大姐也就是大大趔趔的,随随便便的,像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农村女汉子。可出现在视频中的郝大姐,却西装革履的,很有一番派头。你看,那西装穿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是那么地得体,就连那领带系得也是像模像样,飘飘然然。尤其是她讲话的那语气,那神态,很是有一种大领导的风采。尤其让柳欣梅感到新奇的是,她原来像是鸡窝样的乱发,经她那么一捯饬以后,便立即异彩焕发起来。蓬蓬松松,浓厚漆黑,和她那张黑胖宽大的四方脸,搭配的是那样的协调。就好像她那一张脸,是特意为这一头浓密的头发而生的。还有郝大姐那演讲,显得是那样的潇洒自如,一点也看不出做作。口齿清晰,语音准确,极富磁性,庄重大方里还有一种天然的幽默。如果从视频上来看,郝大姐哪里像是一个小小的妇联主任呢,那形象里明显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大首长气质啊!
当这种意识在柳欣梅的脑子里清晰起来之后,心里便禁不住对郝大姐这个人物有些吃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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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四O章 郝大姐失联
看完了视频,柳欣梅便对郝大姐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再联想到郝大姐的人生阅历,就更加对郝大姐这样一个女汉子刮目相看了。郝大姐这样一个在官场上起步很早的人,怎么能够甘于人下呢?
因为对郝大姐有了这样的一个认识,柳欣梅便不能不对这位郝大姐心生疑虑了。那一天在说得来小饭店请郝大姐吃饭,当郝大姐问起柳欣梅的婚姻大事时,柳欣梅便毫无保留地把他与展雨桐的关系告诉了她。当时郝大姐表现得很是激动,还夸奖柳欣梅有着超凡脱俗的婚恋观。还没有等柳欣梅开口,郝大姐便主动要求说:“咱说好了啊小柳,到你和小展步入神圣婚姻殿堂的时候,我可要做你们的主婚人啊!这个角色我现在就定下了,你可不要再许诺给别人了啊!”
当时柳欣梅听了还十分感动,想也没有想便答应了。如果她要和展雨桐结婚,郝大姐来当主婚人,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为此,她还敬了郝大姐一大杯酒。
柳欣梅怎么也没有想到,原以为只是句玩笑的话,却还真是用上了。展雨桐为了救人从二十二层高的楼上摔下来后,如何处理她和展雨桐之间的关系,便成了摆在柳欣梅面前的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要是按柳欣梅自己的意愿,她是想等一个时候再说。她绝对不会因为展雨桐身体受伤,就离开他的。由于展雨桐是为救人而受的伤,展雨桐反而在她的心目中更多了一分敬重,一分高大和崇高。可由不得她的是,展雨桐的母亲却对她和展雨桐之间的关系充满了忧虑。而且,已经直白地告诉她让她离开展雨桐了。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柳欣梅不得不把与展雨桐结婚的事情赶紧形成事实。于是,便和她的闺蜜也是她的三姐紫竹秘密策划了一场浪漫的婚礼。
在柳欣梅策划的婚礼剧本上,郝大姐当然是她和展雨桐的主婚人。这不仅与郝大姐有言在先,而且在柳欣梅的心目中,郝大姐也确实是她心里最敬重的人。有郝大姐这样一个有吨位的市妇联主任做她婚礼的主婚人,那她的婚礼自然会提高一个不小的档次。于是,当柳欣梅和紫竹把婚礼的日子订下来后,柳欣梅便把请郝大姐当主婚人的事情,用短信的形式发给了郝大姐。郝大姐倒也痛快,很快便回了信息,除了愉快地答应做主婚人外,还说了不少祝贺的话。
邀请郝大姐做主婚人的事情,是柳欣梅提前三天就通知了郝大姐的,而且郝大姐也很快就收到了信息,应承下了这件事情。可让柳欣梅没有想到的是,从第二天起,便找不到这个郝大姐了。这个和柳欣梅关系很不一般的大姐,突然就在青原市里失踪了。用时髦的话说就是柳欣梅和郝大姐失联了。
其实,柳欣梅也没有什么好求这个郝大姐的,只是在她看来,自己结婚这么大的一件事情,郝大姐无论如何也会过来看一看她的。这么长时间来,她和这个郝大姐,那可是建立了很不一般的深厚感情啊!
然而,让柳欣梅怎么也想不通的是,郝大姐真真切切地是失联了。她打她的手机,郝大姐的手机不是处在关机的状态,就是不在服务区。反正怎么也联系不上。这让柳欣梅的心里很是着急。柳欣梅急的,倒也不是郝大姐能不能来当主婚人,而是怕这个大姐姐遇到了什么不测。
仅仅为了证实郝大姐有没有什么事儿,柳欣梅还特意到市妇联去找了一趟郝大姐。可市妇联的人说,郝大姐昨天就没有来上班,至于去哪儿了,她们也不知道。
好生生的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呢?一时找不到郝大姐,柳欣梅的心里总是悬着一桩心事儿。虽然筹办婚礼的事情很繁忙,也有些杂乱,但柳欣梅还是腾出时间来,到了一次青原市师范大学。虽然柳欣梅没有去过郝大姐的家,但她知道郝大姐的爱人是师范大学的教授。柳欣梅想通过师范大学党委办公室的一个朋友,找到郝大姐的爱人,问一问郝大姐的去向。
可费了半天的周折,郝大姐的爱人竟然说他也不知道郝大姐去干什么了。不过,他肯定地告诉柳欣梅说,郝大姐绝对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请尽管放心。因为郝大姐临走时曾经对她爱人说过,说她要外出几天,要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让他不要操心。至于去了哪里,去办一件什么样的事情,郝大姐没有说,他也没有问。
当柳欣梅确信郝大姐没有出什么事儿时,便放心了。可她毕竟还是希望郝大姐能够出席她的婚礼,并担当她和雨桐的主婚人。于是,一旦闲了下来,便会拨打郝大姐的手机。可拨打了多少次,柳欣梅都没有听到郝大姐那熟悉而又动听的彩玲声。
郝大姐的彩玲,就像她的性格一样,充满了女汉子气,张扬出一种霸道和豪迈,是《西游记》里的主题曲,“捉住了几个妖,又捉住了几个怪”,让人听了很振奋的那种。
可是,柳欣梅拨打了多少次,那有些霸气的彩玲声却都没有响起来。当时柳欣梅还在想,这郝大姐去干什么了呢?该不会是被妖怪给捉去了吧?要是让女儿国里的妖怪错当成男人捉了去,那可就有意思了。
当时想到这里柳欣梅也就是暗暗一笑,很快就忘掉,去干别的事情去了。而她的三姐紫竹也关心着这件事儿,从来就没有中断过对郝大姐的寻找。可在婚礼就要开始的时候,紫竹不能不对柳欣梅说:“郝大姐还是联系不上,这可怎么办啊?”
柳欣梅当时也没有多想,便说:“既然郝大姐找不到,那干脆就不要什么主婚人和证婚人了,咱就来个新事新办吧!这样也好,只有我自己的演讲,倒也主题突出。”
如果郝大姐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出席柳欣梅和展雨桐的婚礼,倒也罢了。结婚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插曲,也就是一闪而过的事情,办得是否风光,和过日子无关。然而,让柳欣梅万分意外的是,就在《迷人的果园》谢幕以后,郝大姐却突然出现了。更让柳欣梅惊诧的是,和郝大姐同时出现的,竟然还有原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郭玉琳。郭玉琳虽然不在青原市工作了,但她现在的职务比在青原还要高得高。这样一个重量级的官员,在这样的一个时候出现,是什么意图呢?竟然是给她柳欣梅做主婚人来了!当时,柳欣梅的心一热,脑子便有些晕眩,完全处于一种迷幻之中。
不过,现在想起来,柳欣梅却觉得事情可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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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四一章 高深莫测女人心
那一天下午,在官场上被人们称为郝大姐的青原市妇联主任郝红梅,突然接到了省报记者站站长柳欣梅的电话,说是晚上要在“说得来”饭店请她吃饭。她一听便乐了,心想,柳欣梅这小妮子,看来真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于是,便很干脆地答应了。
一想起柳欣梅这个小妮子,郝大姐就有些想笑。她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虽然不能说是阅人无数,但眼睛看人还是不会走眼儿的。不用多想,柳欣梅这孩子也是把她看成了假汉子一类的人了。哼,那郭玉琳还说这柳欣梅是如何如何能干呢!一个能让人看透她心的人,还怎么说是能干的呢?就像你郭玉琳一样,不过就是聪明伶俐一些罢了。要说能干,要说在官场上能干,和我郝大姐相比,那还都差得远呢!
郝大姐看了看时间还早,就一边收拾她的柜子,一边想自己的心事。她有一种感觉,就是她在这个办公室里工作的时间不会是太长了。很可能在不到几个月的时间里,她就要离开这个办公室了。官场上风云际会,很难说清风向从哪儿刮过来的,所以她必须要做好随时搬迁的准备。这叫什么?这就叫时刻听从领导党召唤,一颗红心永向前。今天晚上柳欣梅那小妮子请我吃饭,就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想到柳欣梅,郝大姐的脑海里便闪出一个苗条俊美的女子形象。这样的女孩子,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见了,也想多看上几眼。你看这柳欣梅,身材是那样的顺溜儿,就像是春天河岸边上的一棵白杨。而她那张脸,却又是那样的细嫩,白净,雪额粉腮,看上去是那样的健康,充满了阳光。尤其是她的那个额头,又宽大又白净,眼睛里透露着机警和聪慧。这样的女孩子,一见便让你不能不喜欢。所以,那一天郭玉琳打电话告诉她说,要起用柳欣梅做秘书时,她自然十分赞同。虽然那时她还没有见过这个柳欣梅,但已经通过市文联的朋友了解到,柳欣梅是一个才貌俱佳的难得人才了。
果然没有多久,郭玉琳的身边便时常出现了柳欣梅的影子。由于策划突袭红云会馆涉黄的战役,郝大姐终于和柳欣梅战斗在了一起。从那时起,在郝大姐看来,这个柳欣梅确实是一个有才学,也有胆识的人,自然愿意和她多来往一些。可她没有想到,这个柳欣梅当郭玉琳的秘书没有多长日子,郭玉琳便和白新亮发生了矛盾冲突。而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郭玉琳败北,被挤兑出了市委领导班子。要不是郭玉琳在省城里边还有实力靠山,恐怕在官场上也就谢幕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这个郝大姐便对柳欣梅产生了看法。她在想,这个柳欣梅虽然有胆有识,但在官场上毕竟也只是个嫩雏,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郝大姐之所以这样看待柳欣梅,是因为她知道郭玉琳之所以和白新亮决裂,完全是因为这个柳欣梅在背后瞎参谋的结果。要不是柳欣梅在郭玉琳身边瞎鼓动,就郭玉琳那性格,怎么敢和市委书记叫板呢?就是因为柳欣梅的鼓动,唤醒了郭玉琳的什么主体意识,才那么不管不顾的和市委书记白新亮闹翻脸的。就因为这一点,郝大姐便认为柳欣梅不是一个合格的秘书,有着严重的越位过失。但这些话,也都只是心里想一想,深深地藏在了她的心底,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由于是一起把郭玉琳送到省城里去的缘故,在郭玉琳离开青原市以后,柳欣梅还和她郝红梅保持着热线联系。但在郝红梅的心里,其实已经对柳欣梅不大看好了。因为她知道市委宣传部里的那个刘常务,已经容不得这个柳欣梅了。那个柳欣梅虽然还一口一个郝大姐地叫着,但她只是脸上笑着,心,其实已经和她疏远了。
当市妇联主任怎么滴!市妇联主任也是官场上的人,她有一个方便之处就是能够把眼光始终盯着官场上的风云变幻,好逮住一个机会杀下山去。所以她对官场上的动态,都有着十分的清楚和灵敏的关注。可官场上的气象,那实在也是难以预测的,说不清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风向。就在她郝红梅认为柳欣梅势必要因为郭玉琳的牵连而走败运时,却又有内线报来说白新亮的儿子相中柳欣梅了,闹得要死要活的,市委宣传部的那个刘常务正绞尽脑汁地在中间当月老牵红线呢?这一消息简直让郝红梅大吃一惊。暗暗道:这个小妮子造化不小。要是换上她郝红梅,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女人嘛,嫁给谁不是嫁?既然市委的儿子看上了,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令她郝红梅没有想到的是,这样的一件好事儿,竟然让柳欣梅果断地拒绝了。
听到了这则消息以后,郝红梅站在随风飘摇的柳树下,整整地愣了半个多钟头。这个柳欣梅,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真是高深莫测女人心啊!对于柳欣梅的心,她郝红梅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你说你柳欣梅,那么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秘书,按一般人的思维来说,你只要跟着常委部长好好干,今后的前程那自然是一路铺满阳光的。可你怎么就怂恿起你的部长跟市委书记闹起矛盾来了呢?你虽然是一个秘书,但实际上就是过去的丫环,你让你的主子和婆婆闹矛盾,你一个丫环在中间能捞到什么好处呢?结果怎么样?你的主子郭玉琳被挤走了,你自然也就下岗了,连丫环你也当不成了。就像是《红楼梦》里的晴雯似的,被打发回娘家去了吧!这你到底图了个什么呢?
再就是人家白新亮想让你当他的儿媳妇,你怎么就那么倔呢,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呢?怎么就要拒绝呢?白新亮是什么人?在青原市这个大观园里,他白新亮就是贾母啊!你惹了她能有什么好处呢?放着这么高的门楼你不嫁,那你还想嫁给什么人呢?
郝大姐在那柳树下边愣着,越琢磨心里对柳欣梅是越琢磨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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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四二章 可怜没有好容颜
郝红梅在那里对柳欣梅琢磨了半天,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柳欣梅有点怪。可想来想去,却突然又觉得柳欣梅所以怪,是因为她有怪的资本。她郝红梅怎么就怪不起来呢?因为她没有怪的那资本啊!想到了这里,她就长叹了一口气,仰天道:天哪!你怎么就不给老娘我一幅好容颜啊!
作为一个女人,谁不爱美?美是女人的天性,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的。她郝红梅也是女人,自然也爱美。还是在小时候,她就天真地问她的妈妈,“为啥我叫红梅啊?”
妈妈抚摸着她的小脸蛋,对她说:“梅花是冬天里最美丽的花朵。红的就像是春天里的桃花。因为你是在冬天里出生的,所以,娘就给你起名叫红梅。”
也就是在母亲怀里的那几年,她郝红梅是最幸福的人了。她以为自己就像母亲说的,一定像梅花那样的美。北方的大山里,看不到梅花。郝红梅从她娘的嘴里得知,梅花就像春天里的桃花一样,便对梅花有了一种理性的印象。她想既然我的名字叫红梅,那我一定是村子里最好看的女孩子。由于心里美,就不由地表现了出来。小红梅走在路上,一蹦一跳的,掩饰不住内心的骄傲和快乐。
红梅有一个同伴叫绿桃,和她的年纪差不多大。她见那绿桃头上的头发是黄的,便有些看不起她,觉得绿桃是村子里最丑的女孩子。绿桃想和她一起玩儿,她连正眼都不想看她,哼了一声便走开了。她娘见了,便怪她,她昂着小脖子,很傲慢地说:我才不和丑女孩一起玩呢!
可她上了小学以后,才慢慢知道,自己其实长得很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长得有些丑。这让她的心里很是难过,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起初,她以为是小伙伴们嫉妒她,可是有一次村子里来了一位县里的大干部,村长让学校找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去献花。当时小伙伴们都争着要去,她自然也想去。可老师最后并没有挑上她,而且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更让她难过的是,就连她认为最不好看的绿桃都去了,可就是偏偏没有她。这让她整整哭了一个晚上。
然而,更大的打击还在后头。
随着年龄一天天长大,郝红梅对美的追求也就越来越强烈。每天清晨她都要早早地起床,对着镜子认真地梳理自己的头发,尽可能地使自己漂亮一些。她穿的那衣服虽然十分破旧,但总是洗得干干净净,不让自己显得疲塌。然而,那一张越长越大的脸,却怎么也俊美不起来,这让她心里十分难受。
自己不过是才上三年级的小学生,可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上去和村子里的大姑娘那么大了。而且不是她梦想中的那种瓜子脸,而是方形的,似乎是没有下巴的,像是那种南瓜样的脸。这样的脸,在农村里叫做饼果子南瓜脸。别说是女孩儿,就是小伙子,要是长了这样的一种脸,也是一件十分苦恼的事情。
小红梅虽然长得不怎么漂亮,但那嗓子却是百里挑一的好。她要是唱歌,发出来的那声音,就像笛子一样的清脆,就像百灵的叫声一样婉转。那时全国都在学唱样板戏,小红梅也跟着学唱。她学唱的那李铁梅,就像是喇叭里唱的一样。就是因为她有这样一副好嗓子,所以村里成立文艺宣传队的时候,便让她参加了,这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而更让她高兴的事还在后头。那一年春节全公社进行学唱样板戏比赛时,由于她那清脆的嗓音,她们村竟然还捧回来了一面火红的奖旗。这让她在村子里声名大振,成了村子里的明星。
没有想到,全县也要搞学唱样板戏竞赛,于是,郝红梅便被抽调到了公社,专门排演了好几天。可后来,公社请来县里的人来辅导,却对郝红梅的学唱泼了一瓢冷水。那辅导员偷偷地把公社革委会主任拉到了一边,样子很神秘地说:“那样板戏多神圣你知道不?那水沟村里的李玉和因为唱错了一句台词,就被关到大牢里去了。你要这个丑女孩去演唱李铁梅的唱段,那你不是在污蔑样板戏吗?你还想得奖?不被抓起来就算是万幸的了!”
辅导员的这一番话,把公社革委会主任吓得两腿直打哆嗦。可再选来选去,也没能选出一个唱得差不多的人来。于是,把公社那个革委会主任急得牙床子都肿了好高。没有办法,那辅导员便给这主任出了一个馊主意,说让郝红梅在舞台后边唱,再找一个漂亮的姑娘在前边装着样子演,这样说不定还能拿到个名次。
让郝红梅只是在幕后边唱,而不让她和观众见面,就是因为她的模样长得丑,这不是对她的一种污辱吗?
那时郝红梅还不知道县里辅导员和公社革委会主任说的话,心气还很硬。自以为她唱得好,这里的人都应该让她三分,敬她三分。她正坐在那里喝水,公社的李主任便在远处叫她。郝红梅还没有把水喝完,便在那里多喝了几口。就因为这,那李主任便不高兴了,不过,由于还求着她,便没有发作出来。只是没好气地告诉她,要来个影配唱。就是让她只在幕后边唱,台前有一个模样漂亮的姑娘表演。
郝红梅一听,便扭头就走。那主任见她这样,便在后边指着她说:“你牛气什么?你也没有找个地方挖个坑,尿一泡尿照照,自己长得是个什么样子?”
听到这污辱人的话,郝红梅的眼泪哗哗哗地便流下来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唱过,甚至连话都说的很少。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像个女孩儿,老天爷没有给她一幅好容颜。
可她的心里却憋着一股气,什么时候不吐出来,就觉得胸脯子憋的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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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四三章化脸的不只是油彩
只是因为没有一幅好容颜,唱得再好也登不上舞台,这对年纪尚小的郝红梅无疑是一种沉痛的伤害,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笑容一下子从她的脸上消失了,那个从前活泼的像是一只小麻雀似的女孩子,一下子沉默了,再也听不到她那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了。
闺女是娘身上的小棉袄,郝红梅的心当娘的感应最灵敏。还是娘的一番话,打开了郝红梅的心结。
那一天晚上,在一轮浩月之下,红梅的娘抚摸着小红梅的头,对她说:“孩子呀,就这么大点的事儿,就把你给整得趴下了?这也有点太娇贵了吧?”
半天,小红梅才噘着嘴说:“你不是一直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吗?既然我这张脸这么难看,这么丑,那还有什么活头啊!”
“这你可就不对了啊!”娘开导小红梅说:“人活一张脸,可不光是指头上的这张脸,还有一张代表你品质的脸。有肉的这张脸,是让世人认识你这个人的。而代表你品质的那张脸,却是让世人认识你这颗心的。能把人装扮漂亮的,可不光是油彩。”
小红梅觉得娘说的话,很有些深奥,没有听懂。人怎么可能有两张脸呢?
见小红梅在那里发愣,娘便换了种说法。“就比方说你和绿桃吧。你们俩同时站在那里,让大家进行个比较。除了比较你们俩谁俊谁丑外,还可以比你们两谁高谁低啊!还有谁干活利索,谁干活愚笨;谁算数清楚,谁算数糊涂;谁孝敬老人,谁不孝敬老人;谁学习长进,谁学习不长进。等等,可以比的地方多了。你要是仅仅因为一张脸不怎么好看,就失去了做人的信心,那你不是就没有活明白吗?”
娘的一番话一下子把郝红梅的心结打开了。原来除了模样以外,人还可以有更多的方面比拼呢!这一下子便让郝红梅看到了方向,也看到了前途。
不爱说话的郝红梅,心里憋着一股气,想着如何出人头地。她的家里有三个弟弟,还有一个身体不怎么好的爹,所以她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她虽然是个姑娘,但她的农活,干起来那却是有声有色,拿得起放得下,没有哪个人不服气的。社员们见她能干,便选她当上了生产队长。
郝红梅当上了队长,那也就端起了一队之长的架子。上工的时候,她也不多说,自己带头在前边干,谁要是跟不上来,那她可是不客气的。每天晚上,她都要对社员这一天的表现进行一番评奖。好的自然要表扬,不好的,那也不客气,多么难听的话,也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这样没有多长时间,郝红梅便一下子在全公社出了名。而一位省报记者写的通讯《不让须眉的姑娘》,更是让郝红梅一夜成名,惊动得省里的一位大书记也来看郝红梅来了。不过,那是那篇通讯发表以后好几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那是郝红梅终身难忘的一天。那一天看起来似乎很平常,是一个四月里风清云淡的日子。天还是那样的蓝,云彩也是那样的悠闲,一朵一朵地,在天空上飘。
郝红梅带着社员们,正在大田里锄着返青的麦子,突然就有一连串小汽车停在了大田的旁边。郝红梅一心干着她的农活儿,根本没有理会那停下来的小汽车。她虽然不理会,可从小汽车里下来的人,却就是奔着她来的。在她还正埋着头干活的时候,那一位大首长便站在了她的身旁,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正低头头干活儿的郝红梅,先是看见了两只穿着皮鞋的脚,而后便站了起来,看到了一个在电视上好像见过的人。她一时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这个人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那首长笑着问她:“你就是郝红梅吗?”
她紧张地点了点头。就在她点头的时候,她已经看到跟着一起到地里来的,还有十几个人呢。而且她还十分敏感地注意到,在不远处还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人。于是,她便站直了身子,知道自己已经是电视里的人了。
那首长问:“如今都自由了,很多人都到外边打工挣大钱去了,你为什么还在这地里干活啊!”
“我是这样想的,外边的世界虽然很精彩,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乡。我是在这一片土地上长大的,我有责任建设好自己的家乡。家乡的土地虽然贫瘠,但再贫穷也是自己的母亲。要是年轻人都跑到外边去,那我们的家乡留给谁建设啊!”
“那你有什么具体打算啊?”那很有些长者风度的人,很亲切地问。
郝红梅也放开了,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便和盘端出了自己久压在心里的想法。
“说句实在话吧,农民要是光指着种地,那永远也脱不了贫困。山区要想富,必须走综合发展的道路。水果熟了,不能简单的出卖,应该进行深加工。大田管理,也不能只是种植粮食。应该放宽眼界,研究市场,市场上需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这叫什么?这就叫大订单式农业。可惜,我们这样一个小小的村庄,一缺资金,二缺技术,三缺人才,想想容易,做起来难啊!再说,即使是我们这一个村子搞起来,那也形不成规模,很难在市场上站住脚的。”
就是这么简短的一番话,便说得那大干部连连点头。
第二天,郝红梅和那个大干部谈话的像片便登在了《平原日报》头版上。当然,在电视上的那些画面就动起来了。
直到此时,郝红梅才知道,那一天和她在田间谈话的大领导,竟然是平原省的省委书记田大云。
直到此时,郝红梅才深切地理解了娘说的那句话:化脸的不只是油彩。一个人只要胸脯里憋住了那股子气,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自然也就成了世间的大英雄。
大英雄不分美丑。大英雄就是人世间最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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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四四章官场上驰骋的骒马
郝红梅和省委书记在一起的照片,登上了全省的大报纸,这让郝红梅的自信心一下子又鲜活起来,她端详着自己登载在报纸上的照片,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一种英姿。虽然并不是乡下人所说的那种俊,但那眉宇间也有着一种无畏的气概。而这种英姿,却并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能有的。
既然老天爷让我长了一幅男子样,那我就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女汉子!有了这种意识,郝红梅在为人处事上便放得更开,举止也更潇洒。而她越是放得开,村上的老百姓们就越是信任她。没有多久,她就又当上了村里的支书。这一来,郝红梅的名气就更大了,而她所在的村也成了全专区的红旗村。
郝红梅作为一方名人,广播里有声儿,电视上有影儿,报纸上有文,可享受够了名人的风光。人的上进心就如同燃烧的火焰,只要有动力,就会越燃烧越热烈。在那些日子里,郝红梅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风风火火地活跃在田间地头。当然,也时常出现在各种各样的会议上。出现的次数多了,命运自然也就转变了。再加上省委书记田大云还一直惦记着,所以郝红梅便在她二十三岁的那一年,被县里招聘为了乡里的农业技术员。又过了一些日子,便成了乡里的副乡长。
郝红梅当上了副乡长,那自然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要转几个村。人们一见郝乡长来了,村子里便顿时鸡飞狗跳的,能躲得就躲,能跑的就跑,都怕和这个凶神恶煞的乡长打交道。因为什么呢?因为她郝红梅太那个女汉子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郝红梅便从心里不再把自己当女孩子看了。她心里想,哼,你们不是说我像个大老爷儿们吗?她姑姑的我就是老爷儿了,看你们怎么办?
见男人们吸烟,她也吸。腰里的口袋里也装上了个烟布袋,歇工的时候和那些爷儿们一起蹲在地头上,拿一溜儿纸,卷一支大喇叭烟抽。爷儿们要喝酒,她也不含糊,你说划枚,咱就给你划枚,你说猜火柴头,咱就给你猜火柴头。而且,不管怎么样玩,她也是不畏惧的。当然,她也有失手的时候。要是真输了,她也不耍赖,端起那一大碗酒,冷笑一声,道:“不就是一碗酒么,我喝了就是了。”说着,便把那碗举到嘴边,一口气就喝了下去。喝完了,还要把那空碗倒扣在头顶上,让大家看,以说明她喝得可是一点儿也没有剩。
谁要是和她闹别扭了,那她也是寸步不让。你他娘的,我他娘的,掐着腰和你对骂,而且你敢骂什么脏话,她也敢和你对着来。全乡里那么几个二百五,见了她没有不憷头的。
成天和一些老爷儿们打交道,自然她也就越来越像那些老爷儿们学。花衣服自然是早不穿了,身上穿着的,都是男子们那样宽松的衣裤,脚上穿得也是那种打了掌子的鞋。头发自然是早就不留了,干脆就理得了一个小平头。生人看起来,没有谁相信她是个女的。
这样的一个人到乡里当了乡长,和那些官场上的爷儿们打交道,便没有几个人让她了。别看那些爷儿们,也是站着尿的,可他们的心胸并不都多么开阔。一看来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娘儿们,竟然还是副乡长,于是,便摽起膀子来合起伙儿欺侮她。什么样的难活儿,险活儿,急活儿,重活儿,都往她身上推。什么三提五统了,刮宫流产了,征地拆迁了,招商引资了,总之凡是出力不讨好,甚至还挨骂的事儿,都推着让她去干。
郝红梅长得虽然一点也不秀气,但那心里却灵透的很。她知道这些老爷儿们在合伙欺侮她,但表面上还假装着很高兴。其实,她心里也觉得这是个表现自己才能的好机会。于是,每次在党政联席会议上接受了任务之后,一幅满不在乎地样子,大大咧咧地说:“都不愿意干,让我干,那好啊!谢谢哥哥们把这立功的机会给我了啊!不就是这么点小事吗?你们在家喝茶等着,我去去就来!”
这看起来好像是在说笑话,可郝红梅干起来还真不含糊。因为她毕竟也是一个副乡长,既然是带长的领导,那手下自然会有一帮子人。郝红梅一个最拿手的本事,就是善于调动人的积极性。比方东岭村计划生育问题,那是全乡里的一个老大难,谁提起来谁头疼。郝红梅接手后,便带上乡计生小组的人,深入到那个村子里去,把两委班子的干部都召集起来,数一数人头,有几个村干部,就把东岭村分成了几个片了。每个片有一个村干部包干负责。而每三个片,又选出了一位小片长。三个小片长上边,还有村书记来管。这样,一个小村就分了三个层次,一层抓一层,层层负责。而村支书则直接由乡计生小组管。完成了任务,奖!完不成任务,罚!奖吧,怎么都好说,要是罚,那可是要动真格的。一般的村,如果村民违反了政策,谁违反了政策谁受罚。可郝红梅制订的政策是,村民违反了政策要受罚,而包片的片长,以及管着片的村干部,一直到村支部书记,统统都要挨罚。而片长是村民的一倍。分管村干部是村民的两倍。而村支书,那就更惨了,是村民的四倍。这样一来,东岭村的村干部们,便再也不敢对这项工作掉以轻心了,超生早育的现象当年就得到了杜绝。
这就是在整个青原市都有名声的女汉子郝红梅。既有男子汉的风骨,也有女儿家的聪秀。她就像是一匹野性十足的红鬃烈马,尥着四蹄撒着欢儿,奔腾驰骋在官场上。一路上见兵杀兵,见将杀将,很快就取代了乡长,继而又取代了书记。在不到三十岁的那一年,郝红梅这三个字儿,竟然就赫然出现在了县人民代表大会政府县长候选人的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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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四五章不过就是个陪衬
回想到这里,郝红梅的脸上浮现出了舒心的微笑。人们都叫她女汉子,可是女汉子怎么了?只要自己有能耐,还不是照样在这个世界上比拼,而且一点也不会输给那些老爷儿们。就说那个什么白新亮吧,看起来也人高马大的,其实有什么能耐呀!说实在的,郝红梅在心里是瞧不起他的。起码,郝红梅没有见过白新亮什么时候站在大庭广众面前,脱开了稿子高门亮嗓地大声讲上那么一段慷慨激昂的话。离了稿子他可能连话都讲不出来。也就是因为这,郝红梅也有些瞧不起柳欣梅,她的能耐不就是会给领导写什么讲话材料吗?
无论是讲话,还是写讲话,在郝红梅看来那都是毫无用处的东西。啊,你讲话讲得再好,能讲出吃的来,还是能讲出喝的来?至于会写讲话的,那就更算不了什么。你费劲写那些个废话,再让领导费劲去念,还要让那么多的人在下边打着瞌睡听,这不是劳民伤财么?在郝红梅看来,能够带着人干点实实在在的事情,那才叫本事,也才能说是能耐。你在干的过程中,有啥话利利索索地说出来就是了吧,费那么些劳什子功夫干什么呢?
所以在郝红梅看来,像什么白新亮,郭玉琳,柳欣梅,还有什么刘卓然、苟长生等,都不在她的话下,都算不得英雄榜上的人物。要是让她当上市委书记,什么宣传部、讲师团、社科联、研究室、干部学校等等,这些务虚的单位统统都不会设。你带着全市人民真抓实干奔小康就是了,用不着玩那些花架子,臭排场。
可是郝红梅也不能不哀叹,她这些想法也都是空的,都是泡影,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她郝红梅在官场上无论怎么混,到头来也不过就是个陪衬。而她之所以还能够在官场上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沾了能当陪衬这个光。
一想到陪衬这两个字儿,郝红梅便有些欲哭无泪的悲伤。而当这些悲伤涌上她的心头时,对郭玉琳和柳欣梅这两个女人便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羡慕嫉妒恨!
在郝红梅当村支书的时候,她就和郭玉琳相识并且建立起友谊来了。那时郭玉琳刚刚从大学毕业,分在县农业局里当技术员。由于郝红梅是省里和市里树立的典型,郭玉琳便时常到村子里来指导工作。郝红梅和郭玉琳一接触,便觉得这女子身上有一种娇气。但人家是县里的技术员,而她郝红梅不过就是村子里的一个干部,自然不能对她说什么,无论是哪个方面,都对郭玉琳礼让三分。从大田里回来,郝红梅便让郭玉琳坐在那树荫下,自己忙前忙后地给她端来了洗脸水,端上来香喷喷的热茶。可那郭玉琳一幅娇柔的样子,说自己懒得动。这时郝红梅便会像哄小孩子似的,将那毛巾泡湿了,又打上了香皂,送到了她手里让她擦。要是晚上,还要把洗脚水给她端到床头前。
郝红梅对郭玉琳这样好,郭玉琳当然也就对郝红梅感激万分。于是,两个人便像亲姐妹似的友好起来。可是,郝红梅总是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郭玉琳其实是看不起她的。终于有一次,她到县里开会时得到了验证。
郝红梅虽然断不了到外边去参加会议,但一年到县城里的时候也不是很多的。刚好那一年过了春节,郝红梅到县里去参加“三/级干部”会议,便到郭玉琳的家里去看了看。那时郭玉琳的丈夫慕光远还在部队上,郭玉琳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县城。郝红梅敲了半天的门,才有一个保姆一样的女孩子把门打开。郝红梅一见门开了,便高高兴兴地喊着郭玉琳的名字往里边走,不想被那小保姆一把拉住了,非让她脱了鞋再进。这一来,便把郝红梅弄了一个大红脸。她穿得是那种自己家做的大棉鞋,在路上又踏了雪,硬成了一坨,只是那保姆拦得慢了一些,便已经在那客厅的地上踩上了两个大脚印子。
郝红梅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时她十分恼怒这个小保姆,心想,你可能不知道我和郭玉琳之间的关系,要是知道了,谅你也不敢这样拦我了。
可就在这时,郝红梅看见郭玉琳在里边的一个屋子里向外边探了探头。见是郝红梅,也没有说什么,又把头缩回去了。当时,郝红梅的气就把肚子憋起来了。
于是,只好红着个脸,又退了回来,弯着个腰,费劲吃力地把鞋脱了下来,直到换上了拖鞋,才让她进了客厅。
那一天郝红梅在客厅里坐了很久,郭玉琳才陪着另一个女人从一间屋子里出来。郭玉琳满脸含着笑,一直把那位妇人送到了楼下,才回来向郝红梅打了招呼。
郝红梅半开玩笑便讥讽地说:“你这门可是挺难进的啊!”
郝红梅的话是什么意思,郭玉琳还能听不出来?郝红梅以为郭玉琳一定要说那保姆几句的,可郭玉琳也只是笑笑。
郝红梅肚子的气还是消不了,便进一步说:“你这家不是人住的啊?怎么进你家的门,还非得要脱鞋呢?”
郭玉琳只好向她解释说:“这也不是专门针对你的,郝大姐啊,你要知道这是文明。我可是告诉你啊,今后你肯定是要登不少领导家的门的,进家的时候一定要先换上拖鞋。”
当时郝红梅真想立即站起来就走,可想了想,自己大小也算是个干部哩,怎么能那么没有气量呢?而且人家郭玉琳说得也很诚恳的,想了想也就算了。
郝红梅很快便把心态调整过来,说:“这不,还没有过正月十五呢,也算是大年下,我今天来一是看看你,二来呢也给孩子个压岁钱。”说着,便拿出十块钱来,放在了茶几上。郭玉琳看了也只是微微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按她郝红梅的想法,今天晚上郭玉琳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留在家里住一晚上的。郭玉琳每次到村子里时,她郝红梅是如何待她的啊!说实在的,那可真是比待亲戚还要亲啊!可是,郝红梅在那里坐了半天,看郭玉琳根本就没有留她在那里过夜的意思。
而且,两个人的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起来很不投机。于是,郝红梅只好试探性的说:“要不我走吧。”
不想郭玉琳立即就站了起来,说:“你一天走了不近的路,也该回去休息了。”说着,便吩咐小保姆开门送客,而她刚连门也没有出。郝红梅刚一出门,那防盗门便从里边关起来了。她隐隐约约地还听那小保姆说:“真小气,才十块钱,她也拿得出手!”
郝红梅心里一震,这才明白,她在人家郭玉琳的眼里,也是一个丑八怪。之所以和她亲近,一是原因当然是她郝红梅对人家亲,再一个原因就是她不过是人家郭玉琳的一个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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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四六章 陪衬也是待遇
从郭玉琳家出来,郝红梅这个刚强的女汉子,再也憋不住心里的委屈,眼泪便一颗接着一颗地流了下来。她原来以为郭玉琳一见她会高兴地跑出来迎接,并和她热情的拥抱,贴脸,问长问短。可她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受到这样的冷遇。
其实,郝红梅也知道,她的样子要是和郭玉琳比起来,那简直一朵是牡丹,一朵是狗尾巴花,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因此,刚开始和郭玉琳接触时,她也是躲躲闪闪,不想和郭玉琳走的太近。可郭玉琳却和她亲的不行,是郭玉琳主动地先拥抱了她,还和她贴了脸,并且一起站在镜子前,将两个人的脸并在了一起,真诚地赞叹道:“你看,咱俩人多像是亲姐妹啊!”
当她听到郭玉琳说出这样的话来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于是,便羞涩地从郭玉琳的胳膊里挣脱了出来,红着脸说:“我怎么能和你比呀?你长得那么的俊。我,”她迟疑了一下,眼睛看着自己的脚,才又说,“我是一个丑人。”
郝红梅记得很清楚,当她说完自己长的丑之后,郭玉琳的脸上便显示出了十分惊愕的表情,很真诚地道:“你怎么能说自己丑呢?你一点也不丑啊!红梅姐姐呀,其实,你还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种美。有的美于纤细,有的美于健壮;有的美于婉约,有的美于粗犷。而一个人真正的美,还并不是美在外表上,而是美在心灵中。像大姐姐你,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都贡献给了农村建设,用自己勤劳的汗水,书写出了壮丽的人生。这不就是最美的吗?你怎么能说自己丑呢?你看,你这像片登在报纸上,不也是让那么多热血青年人都产生了崇拜吗?你怎么突然就不自信了呢?”
也就是郭玉琳的这一番话,才使得郝红梅一下子点亮了自信心的灯光,变得更加活泼开朗起来。从那以后,郝红梅更加确信,郭玉琳是她人生中的好朋友。她说的话,和娘说的‘化脸的并不只是油彩’,不都是同一个道理吗?只要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就能掩饰住自己形象上的不足。这就叫做英雄堆里没丑人啊!那梁山上的一百单八将里,哪一个能说不是英雄好汉呢?
打那以后,当郭玉琳在女人们多的场合,再拥抱住郝红梅,把两张脸贴在一起,让姐妹们看她们俩像不像亲姐妹时,郝红梅就不再认为是郭玉琳有意识地让她做陪衬了。不仅满脸含笑,而且还真诚地配合,觉得自己美的不行。
那些姐妹们,一个个都是马屁精,对着这两个在仕途上已经显露出锋芒的女人,虽然心里清楚,但谁又肯或者说谁又敢,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呢?见两张反差很大的脸贴在了一起,纷纷赞美。说两张脸虽然胖瘦不同,但看上去都有一种高贵的气质。于是,郭玉琳和郝红梅都高兴地笑了起来。
郝红梅踩着积雪,走在县城里的街道上,回忆着那些往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她自责道:那时候真傻啊!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人家郭玉琳是逗着自己玩呢?更可笑的是,在那以后的日子里,但凡有姐妹们聚会,她郝红梅还主动地拥抱住郭玉琳,将两张脸贴在一起,让姐妹们看她们这一对好姐妹。
回想到这里,郝红梅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道:那时自己毕竟是太年轻了,不懂事儿啊!
也就是从那以后,郝红梅如梦中人一样,顿然惊醒过来。但她并没有把这层纸撕破。而是与郭玉琳的关系比先前更好了。为什么呢?因为郝红梅心里非常清醒,自己今后要在官场上混,离不开这个郭玉琳。这除了郭玉琳的职务要比自己高以外,更重要的是郭玉琳的背后,还有更深更厚的势力背景。凭她郝红梅的眼光,已经非常清楚地看到,这个郭玉琳以后在官场上的前途还远大着呢,自己要是和这样的人闹翻,有百害而无一利。既然郭玉琳觉得自己是个很好的陪衬,那她就陪衬下去呗,这又有什么呢?能够给红花当绿叶,那不也是一种荣幸吗?
其实,能够当陪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政治待遇。她郝红梅第一次参加县长选举时,有关领导就明确地告诉她说,她只是一个陪衬。因为是差额选举,让谁当这个差额,那是经过组织慎重考虑,认真筛选才决定下来的。能够让你当陪衬,这是组织上对你的极大信任。
当时,郝红梅听了这话以后,内心里十分恼怒。可她还是极力地忍住了,没有让自己发作出来。而接下来听到的消息,让她郝红梅更加震惊。为了确保这次选举成功,各代表团还开了专门的会议,进行了政治动员。
可平心静气地想一想,郝红梅觉得,自己能当一个差额选举人,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后来领导说出的话,顿然让她又兴奋起来。那位领导对她说:“你这一次陪衬别人,下一次自然就有人给你作陪衬了。”
果然,没过多长时候,再开两代会的时候,郝红梅就当选上了政府副县长。她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当选,是因为原来政府里的那个女副县长出事儿了。而按有关规定,县政府里必须要有一位女同胞,而且是在组织的。这样选来选择去,便在档案堆里找到了三位合乎条件的人,其中就有她郝红梅。由于郝红梅当过一次候选人,这一次当然就被列入了必定要选上的人。而那两位,便成了她郝红梅的陪衬。
虽然郝红梅如愿地当选上了政府副县长,但她心里也极为清楚。当选上了又能怎么滴,说到底还不是在政府里是那些男人们的一个陪衬?
真是的,在官场上,一般说来,女官员差不多都是政坛上的花瓶,是一种装饰,是一种陪衬。可郝红梅心里还就是不服这个劲儿!她满怀悲愤质问苍天大地,为什么女人就不能叱咤风云力主沉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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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四七章 在女人们之间
其实,郝红梅权势意识的觉醒,并不是意识到自己是陪衬之后,打她从当上生产队长时起,就有了指点江山统领三军的雄心壮志。自那次受到了省委书记田大云的接见,开始被组织培养,当上了村支书时起,她就在心里确立下一个目标,就是一定要在这个世界上打起自己的一面旗帜。
有了这个主意后,便觉得自己的灵魂有了一个家,自己的人生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一开始,她觉得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最大的威胁来自那些站着尿的老爷儿们。可在后来的实践中,其实那些老爷儿倒并不可怕。而和她一样蹲着尿的姐妹们,才是她危险的竞争动手。
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那例子实在是多的不胜枚举。比方她那一次竞选政府副县长时,和她同是候选人的那两个姐妹,就差点儿让她名落孙山,当了那次选举的分母。那时她就纳闷儿了,不是事先都说好了吗?而且各个选区还都开了组织会,明确表明就是选她郝红梅的,怎么那两个人还拿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选票呢?
直到她当上了副县长以后,有人才暗暗地给她透了底儿。告诉她说,其中的一个谁谁谁,是地区财政局局长的小姨子,人家通过她姐夫,让地区的某个专员说了话的。而另一个候选人谁谁谁,和县人大的一位副主任,那可是多年的老情人。那关系可铁着呢?结论是:你郝红梅一没根、二没梢的,能这么高的票数当选,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可别有什么不满足的了。啊!原来是这样。打那时她也就彻底地把这理儿想透了。
不过,她经过那件事情之后,也得出了一条更为重要的人生经验,那就是,在风云变幻的仕途上,那些长胡子的男人并不可怕,而和她一样两只奶能养孩子的女人,才是她真正的潜在对手。
在这样一个道理的框架下,那郭玉琳自然也是她的对手。也可以说也不完全是她郝红梅的同盟军。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理论和实践有时并不是那么十分对称的。理论上的东西,在实践中往往要有一个变化的曲率。如果她要和郭玉琳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那么郭玉琳肯定就是她的宿敌。但郭玉琳如今要比她高一个层次,那郭玉琳自然也就对她形不成什么威胁了。这样一来,她明明知道郭玉琳在心里是看不起她的,是个丑人,但她也不说穿,更不能在行动中表现出来。她依然装成一种傻乎乎的样子,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郭玉琳的后边。
这是为什么?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有一天,她要出人头地。按她的总结就是,只有先学会做丫环,以后才能当小姐。
郝红梅还有一个独特见解就是,在这波诡云谲的官场上,一个女人要想一手遮天,女人们要是不抱起团来还真不行。她郝红梅要想在这官场上出人头地,那就得既要有手段,还要有耐心。而能够屈居人下,甘于受辱,在有些时候就是向上迈一个台阶的代价。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郝红梅特别愿意在郭玉琳身上付出牺牲。不管是在县里工作,还是调到青原市里来当这个妇联主任,郝红梅都和郭玉琳走得很近。这在青原市的官场上,也都是大家公认的事情,谁都知道这个政坛上的女汉子和那个秀女是一对好朋友,关系特别地铁。
关系铁是关系铁,但郭玉琳身上有什么毛病,没有谁比她郝红梅看的清楚了。郝红梅心里虽然清楚,但她绝对不会对郭玉琳说。对于女人的心理,她郝红梅实在是太清楚不过的了。就拿她郝红梅来说吧,她自己也知道自己长的丑,可谁要是夸奖她一句,说郝大姐的气质好气派啊!她心里肯定要高兴好几天。可要是有人实事求是地说:你长的实在是太对不起大家了,她心里也会生好几天的气,并且会在心里记住说这种话的人。郭玉琳惟命是从,优柔寡断,在她郝红梅看来,是根本成不了大事儿的。郭玉琳这样的性格,就是官做得再大,也只能是一个摆设。可她郝红梅要想往上走,还必须要依靠郭玉琳。这也是她不想把郭玉琳缺点说穿的原因。
可郝红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郭玉琳的那个小秘书柳欣梅却把郭玉琳的缺点给指点出来了。然而,不幸的是,当郭玉琳的主体意识觉醒之后,却在与白新亮的斗争中,败了个一塌糊涂。
原以为郭玉琳这一败,就再也不会起来了。没有想到,这个郭玉琳还有那么深的背景,竟然没过多长时间就又东山再起,成了全省的一个重要人物。而她专门从省城回来,安排柳欣梅当平原日报的记者,更让她看出了这个郭玉琳在用人上的精明。果然没有多长时间,柳欣梅那如枪炮般的文章,便使得青原市官场上失去了安宁。而从退居二线的原省委书记田大云的嘴里,郝红梅也及时地捕捉到了郭玉琳重返青原的动向。于是,她便主动跑到省城,为郭玉琳重返青原出谋划策,再一次得到了郭玉琳的信任。
而在向郭玉琳策划的诸多措施中,就有重用柳欣梅的建议。这一点当然也得到了郭玉琳的赞同。而在之后的过程中,也进一步证明了柳欣梅所起到的重要作用。对于重用柳欣梅的建议,郝红梅一直认为是最聪明的一着好棋。
其实,郝红梅从第一次见到柳欣梅的时候,就对这个小妮子产生了看法,只是嘴里没有说出来罢了。
郝红梅清楚地记着,她和柳欣梅第一次见面,是在市妇联她的办公室里。当柳欣梅那小妮子,听郭玉琳说她是个女的时,看她那惊讶样儿。当时她心里就对这个模样儿俊俏的小女子,产生了强烈的反感。心想,老娘是个女的又怎么啦?你那么夸张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你难道就没有看到老娘一点女人的特点吗?我就丑到那么一种程度吗?
郝红梅心里虽然对这个柳欣梅有看法,但在表情上却一点也没有反映出来。她依然那么真诚地笑着,很亲近地对柳欣梅说:“你不用惊讶!你郝大姐真的是个女同志。”
心里有成见,但在脸上并不表现出来。这才是一个人的修养,这才是能成大事的特质。不仅当时没有让柳欣梅看出来,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也让柳欣梅依这个小女妮,然把她当做最亲密的大姐。可她对柳欣梅又是怎样的看法呢?那她柳欣梅自然就看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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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四八章 大姐眼里的欣梅
是啊,别人看透了你,而你却浑然不知,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而柳欣梅这个在青原市有着很高知名度的才女,却正麻醉在这样的悲哀里。
那么,柳欣梅在她敬重的郝大姐眼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正处于沉思中的郝红梅,一想到那个漂亮的柳欣梅,就禁不住想笑。而且,她也确实笑了,是那种不屑的笑。哼,小柳,柳欣梅,这个小妮子,竟然也成了一个人物。
一想到柳欣梅,郝大姐的心里便涌起了一种愤愤不平。柳欣梅才多大啊?不过才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女人。可她这么年轻,就和我这样一个在官场上拼搏了快二十年的人平起平坐了。这他娘的,也有点太快了吧?
郝红梅对柳欣梅心里感到最不平的,就是柳欣梅的进步也太容易了。想她郝红梅像柳欣梅那么大的年纪时,正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地在大田里干活儿呢。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也难说是一年两年。究竟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心里一点底数也不知道啊!不过,那个时候她也没有想过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当然也根本没有想到过以后会脱离开那一片黄土地,当什么国家干部,而且当到了县一级的大干部。那时候就是一个念头,靠自己的双手,和乡亲们一起,建设好自己的家乡。
心里确立了那个理想,那可真是要扑下身子干得啊!为了保证旱涝丰收,村子里要在村东头的槐花沟修一座水库。那五百多米长的堤坝,需要几十万的土石方。可那时又没有什么机械可用,全靠人用肩膀一担担挑上去,一块块抬上去。在那战天斗地的岁月里,无论多么艰苦,都能在工地上看到她郝红梅风风火火的身影。在人前她喊着,叫着,笑着,可在人背后,她也流眼泪啊!因为她也是个女孩子,也有着女孩子的娇柔哦!虽然人样丑了些,但模样再丑,那她也是个女孩子啊!那身上长的也是骨头肉啊!
记得那一年修水库时,她一天接一天地抬石头,晚上竟然脱不下来贴身的小衬衣了。原来,肩膀上磨出来的血,和肉都长在一起了。要脱掉衣服,就要往下撕一层皮。那个疼啊!她宁愿再去多抬几块石头,也不想往下撕那一层皮。可不脱掉衣服又怎么能睡呢?正在那里犹豫着,不想人就一下子倒在床上睡着了。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得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在身上。是她娘看到她在那里睡着了,才含着眼泪给她把被子盖上去的。
修水库的那一年冬天,她整整一个冬天都没有脱过那件血肉连在一起的衬衣。
还有在挖水库的根基时,必须要跳到脚脖子深的泥沙里。大冬天啊!连双雨鞋都没有,就那样光着脚,浸在水里干活儿。要是平时也没有啥,不过就是受点冻罢了。可她也是女孩子,每个月都要有那么几天不方便的时候。可那时她已经是妇女队长了,哪能因为自己的那点不方便,就不下去干活了呢?那么冰凉的泥沙啊,在那里边一干就是三四个小时。可她硬是咬着牙挺过来了。
那样不惜命地苦干,是为了个啥?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出人头地,能使自己的脸上有光吗?她就是想通过自己的艰苦劳动,成为一个人人敬仰的劳动英雄。只有成为了英雄,她才能遮住脸上的丑。因为英雄是没有丑人的。
一想到自己付出那么多艰辛,才混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上,郝红梅的心里便涌起了一种悲壮,也有一种自豪。可一想到那个柳欣梅,心里的那一种自豪,便立时变成了一种屈辱。柳欣梅人家也是她当年在泥沙里战天斗地的年龄,却只是凭着写了两篇好文章,便把她血肉相拼才争取到的东西轻而易举地捞到手里了。你说,这还有什么“公平”二字好说呢?难道写文章真得比她修一座水库还有价值吗?
最早听到柳欣梅这个名字时,是郭玉琳称赞柳欣梅在什么繁荣文艺创作大会上写的一篇什么讲话,是给市委书记白新亮写的。郭玉琳当时说话的口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那么一股劲儿,让她郝红梅听了便觉得有点吃醋。从郭玉琳的口气来看,郭玉琳不仅对这个柳欣梅极为欣赏,而且还充满了感激。原因就是要不是柳欣梅,这一次会议好像就开不成了。为什么呢?因为就要开会了,文艺处的那些老爷儿们却没有把讲话写出来。
郭玉琳所说的严重性,郝红梅完全可以理解。所谓开会,不就是领导在大会上作一个报告嘛。会议开得好不好,开得成功不成功,说到底,就是看领导的讲话讲得好不好。
郭玉琳说就在关键的时刻,没有想到一个小女孩儿把讲话写出来了,而且还写得非常好,深得市委书记白新亮的赏识。
就因为写了一篇好讲话,柳欣梅就当上了郭玉琳的秘书。也是因为这篇讲话,柳欣梅后来遭遇到刘卓然的打击被贬回市文联后,突然又得到了郭玉琳的及时搭救,来了一个华丽转身,当上了《平原日报》社的记者。而后来就更有点神奇,柳欣梅竟然由于采写了一篇揭露磁州县黑煤窑事件的报道,并成功地策划了一场关于科学发展的大讨论,而又晋升成了《平原日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的站长。嘿!这小丫头,就是凭这几篇文章,三跳两跃地,就由一个普通的干事,成了和她郝红梅平起平坐的正处级。她这个正处级也来得太容易了吧。
正是由于郝红梅对柳欣梅的这种奇特的进步耿耿于怀,所以当她收到柳欣梅要让她当她和展雨桐结婚的主婚人时,便有了那样一种应付的消极。柳欣梅当然不知道,就在柳欣梅紧张筹备她的婚礼时,郝红梅正在省城里跑她自己的事情呢。为了不至于让柳欣梅发觉自己的意图,她在省城奔波的那两天,干脆把手机原来用的那个号换了,换上了一个只有几个知己才知道的号码。所以,那几天她就和柳欣梅失联了。
哼,让柳欣梅那小妮子蒙在鼓里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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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四九章好笑女儿找错郎
那一天柳欣梅请郝大姐吃饭时,和郝大姐那个亲切劲儿,她还真把郝大姐当成知己了。其实,郝大姐有她自己的观点,只是不轻易表达出来罢了。
那一天晚上她们两个吃着,说着,说笑地非常热烈,气氛也极为融洽。说着说着便说到婚恋这个女人们最喜欢说的话题上去了。
郝红梅喝下去一杯饮料后,突然就看着柳欣梅那一张年轻的脸,愣在那里了。这一来,看得柳欣梅有些不好意思了。便红着脸,问:“你老是看我干什么呀?你不认识我呀?”
“不是不认识,是看你这张脸太漂亮了。”郝大姐很真诚地说,“我是在为你发愁呢!你说你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妮子,该得有多么好的小伙子来配你呀!唉,女儿家啊,像我这样的丑人吧,找对相难。可要是生得太漂亮了,要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其实也不容易呢?小欣梅呀,就像你这样的,又年轻,又漂亮,更主要的是有才,而且家庭条件也好,你说,那得要多好的一个小伙子,才能让你看得上啊!唉,你长得也太漂亮了,漂亮的让姐姐都为你发愁。”
柳欣梅听了,便笑了起来。说:“郝大姐可真会开玩笑。不少人说我漂亮,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感到自己有哪儿比别的女孩子强。一个女孩嘛,不过长得顺眼了一些,那又有什么呀!还能好看到了哪里去。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呀,又不比别人多长了什么。”
“啧、啧,你这孩子就是这一点便就比那些漂亮的女孩子高出了一个档次。你看啊,有些女孩子长得那么顺眼了一点,你看吧,那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骄傲得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总是翻着白眼珠子看人。她就不知道这样一来,原本还能让人多看上几眼的形象,立即就庸俗不堪了。”郝大姐说,“而你呢,本来模样就招人喜欢,可自己又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美丽当成包袱背着,举止总是那样的舒展,这就让人看着心里更加舒服。自己美,却又并不做作,这就是一种品质,一种高贵。好!”郝红梅当时由衷地赞叹。
柳欣梅又往郝大姐的杯子里加了一些饮料,摇了摇头。“啥品质高贵的,不过就是一般人罢了。人吧,我认为长得好看不好看都不重要,只要身体健康就好。像你郝大姐这身板,硬朗朗的,比什么都好。我每天都要练功,就是怕这身体有个病啊灾的,要是成了病秧子林黛玉可就不好了。”
“欣梅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肯告诉给大姐呗?”郝大姐说,“你可不要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当你的大姐瞎操心罢了。”
“看你说的,有什么话你不能问呢?有你这个一个大姐,我可高兴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肯关心我啊?”
“那就好。我知道前些日子那刘卓然成心是想把你介绍给白新亮家的儿子的。可你根本就看不上。这我就拿捏不准你了。那市委书记的儿子你都看不上,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呢?所以我想,你想要找的那个人,一定要比那市委书记的儿子强百倍。可我不知,这样的小伙子你找到了没有啊?”
“既然大姐问了,那我就不能不说了。要说这个小伙子比人家白新亮家的儿子强多少倍,那可不敢说。高低是个人,长短是个棍。人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处,谁也不能说谁比谁强。尤其是谈对相这件事儿,不过就是看对眼儿罢了。我找的男朋友啊,说出来也不怕大姐你笑话,他就是一个打工的青年,是从农村里来的,也没有什么社会背景。”
听柳欣梅找了一个来城里打工的,郝红梅当时一下子就惊呆了。她愣愣地看了柳欣梅半天,才有些不相信地说:“你说什么?找了一个打工的?你不是在说笑话逗着大姐玩吧?你这样一个仙女样的女孩儿,怎么能找一个打工的呢?”
“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那七仙女不是还嫁给一个放牛的吗?这就叫人对言话饭对味吧!”见郝大姐那么认真,认真的近乎于严肃,柳欣梅便又逗她说,“或者说这也叫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吧。”
“那你的那个他,在哪个单位打工啊?起码应该是咱们青原市里的一个品牌企业吧?或许也可能在外资企业。”
“嗯,也算是个有点名气的企业吧。黄牛搬家公司,你该听说过吧?新闻上都报道过的。”
不想郝大姐一听便笑了,“搬家公司?那算一个什么企业啊!不过就是一群壮汉,帮人家搬个家挣得出力钱罢了。”
“对,我的男朋友展雨桐,就是在这家搬家公司工作的。我之所以喜欢他,就是因为他是一个敢于拼搏,也敢于创新的有志青年。而且,”说到这里柳欣梅的脸上涂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羞涩,说,“在我的眼里展雨桐这样的小伙子,才算做是真正的男子汉。他长的有一米八还多,笔挺笔挺的,那身材就是站在**广场上当仪仗队员,都绝对的合格。”柳欣梅说着,那脸上的羞涩渐渐地转变成了一种骄傲。
可郝红梅听了却更加觉得好笑。可她并没有说出来,更没有表现出了。在她的眼里,此时的柳欣梅又低了一个很大的层次。她脸上微笑着,心里却在说:毕竟是年轻啊,这个小妮子也太天真了。男怕选错行,女怕嫁错郎,这样一个连农村老太太都知道的道理,难道你柳欣梅就不知道?你还是作家呢,难道就这样粗浅的见识?
郝红梅虽然没有见过柳欣梅说的那个什么展雨桐,但她可以想像出那一定是个模样不错的小伙子。这说明她柳欣梅像那些明星粉丝一样的天真女孩子,还生活在幼稚和浪漫中,这样的女孩子太缺乏理性,在官场上根本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原先她郝红梅曾经嘲笑过郭玉琳,笑话她连自己的丈夫都驾驭不了。如今她又看到了一个还生活在浪漫幻想中的柳欣梅,于是,心里便对自己更增添了几分自信。在当今这个男人当道上的官场上,要叱咤风云指点江山,看来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我郝红梅自己的身上了。
随着以后青原官场上的风云变幻,郝大姐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是越来越坚定了。她不能再静默下去了,她必须得赶紧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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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六O章心烦的电话铃声
正在宾馆房间里来回踱着步的郝红梅,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似的,倒背着两手,一边沉思,一边走着。
在官场上向上走一步,对于她郝红梅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可这一次她的感觉却有些不同,有一种强烈的追求欲,更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强烈冲动。随着机构的迅速膨胀,官员也就越来越多。先前几年,要是混上一个县处级,那就已经是一个很了一起的事儿了。可现在只要稍微在官场上混上几年,谁还不闹上一个县团级呢?就拿她所任职的市妇联来说吧,原先下边也就是三个处,一个福利处,一个宣传处,一个办公室。可现在,好家伙,下边有十几个机构设置,而且都是高规格配置。正处长一般都是副县级,有几个资格老一点的,是正处级调研员,和她郝红梅的级别差不多一样了。你说她郝红梅要是再不进步,还怎么领导这些人啊!
像市妇联这种膨胀,只不过是自我膨胀,多几个干部职数罢了。更有不少单位,那可是分裂性的繁殖,机构成倍的扩张啊!像对外宣传局,精神文明办公室,法制宣传局,都是从市委宣传部宣传处分设出来的。而且规格比原来的宣传处还高了一个层次。机构多了,官员自然也就多了。原来一个处长管的事,现在要三四个局长,十几个处长来管。这还不包括那些调研员,副调研员,还有副处长。有的处室,几乎都是官,没有兵了。难免老百姓开玩笑,说大街上一个砖头砸下去,砸住了五个人,其中就有两个局长,三个处长。一个到处是官,而没有多少兵的政权,还有什么活力可言呢?
正是基于这种情况,郝红梅才觉得在市妇联当这个主任,当的实在没有什么意思。而她今年也已经四十出头了,要是就在这个位置上止步,那可就太没有出息了。要是在官场上一辈子才混了一个县处级,而且是群众团体里的一个县处级,就更加有点可悲了。要是那样,她郝红梅没法向她的家里人交待,也没有向她自己交待。啊,风里雨里干得连衬衣都粘着血脱不下来,倒头来只是闹了个市妇联主任?这也太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只是基于这样的思想动机,所以她郝红梅必须奋力一搏,一定要再向上迈一个台阶。当然,最好能在青原这块土地上干上一届。但要想如愿,她知道只有先进了常委,才能说下一步的事情。因为,市委书记是从常委里边选出来的。
她从郭玉琳家里出来以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一个多么沉重的包袱似的。其实,别看她在郭玉琳家里谈笑风生的,其实是如坐针毡。要不是为了争取郭玉琳的支持,她可不愿意在那里待着。求人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但她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再难也得忍受啊!
好在还不错,事物正按着她想的那样发展着。在郭玉琳看来可能是很随便的几步棋,其实也是她郝红梅精心设计好了的。晚饭时,就是硬要。而到郭玉琳的家里去,那是软求。她觉得自己还是很了解这个郭玉琳的。别看郭玉琳那么高傲,其实也是有软肋的。只要对她死缠硬打,她就招架不住了。你看,吃饭的时候她根本就不吐口,或者可以说就一点也不痛快。可到她家里去,那郭玉琳又怎么样了呢?郭玉琳不是主动就说只有她郝红梅进常委最合适了吗?
想到这里郝红梅就禁不住想笑。别看她郭玉琳一本正经的,其实,她没有多大的耐性,更没有什么主意。柳欣梅鼓动她什么要有主体意识,可主体意识那是能说有就有的吗?她郭玉琳就是一个没有主意的人,哪能会有什么主题意识?这不给了她两盒子阿胶,她就高兴的不行了。男人没主意受一辈子穷,女人没主意要守一辈子寡。要想让郭玉琳支持自己入常,就要三番五次,没完没了的去缠她。
郝红梅刚想到这儿,她的手机就响起来了。她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郭玉琳,便觉得有些意外。天都这么晚了,她怎么还要打电话来呢?
郝红梅看着在那里一闪一闪嘀嘀嗒嗒响个不停的手机,一时拿不准主意是接还是不接。她实在闹不清楚,这郭玉琳给她打电话是什么意思呢?
郝红梅敏感地意识到郭玉琳这个时候给她来电话,可能与那两盒阿胶有关。要是因为那两盒阿胶,那郭玉琳是想感激她呢,还是要给她退回来呢?
郝红梅还没有拿定主意,电话铃声停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她把电话放下来了。那么就是说郭玉琳找她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不过就是想说几句客气话罢了。
郝红梅把手机又扔在了床上,继续在客房里踱着步。可还没有转回来,手机就又响了。看来她不接是不行了。于是,便打开了手机,接了。“喂,郭部长啊,抱歉啊,刚才这不正在洗手间嘛,听见手机响,便赶紧往外跑,不想拿起来手机你又给挂断了。这不,刚想再拨回去呢,还没有按完,你就又打过来了。啊,啊,什么?你要过来?哎呀,郭部长啊,你看都这么晚了,大晚上的,你过来有多么不方便啊!要我看,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嗯,嗯,啥呀,你现在就在我住的楼下?那我下去接你啊!你等着。”
这一来,郝红梅可是有些慌了,一点也沉不住气了,赶紧找鞋换上,往楼下跑。凭她的直觉,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十分严重了。今天晚上到郭玉琳家,很可能做了一件弄巧成拙的大蠢事儿。这个时候郭玉琳找过来,能有什么好事儿呢?
郝红梅住在太平洋宾馆的十九楼,要下去就必须要乘坐电梯。可这电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啦,就是迟迟上不来。于是,郝红梅便有些着急,身上便觉得有些热。
其实不是电梯来得慢,是她的心不安静。可等她到了楼下的大厅里时,转着圈看了个遍,却并没有看见郭玉琳的影子,于是,心里便更加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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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六一章有来无往非礼也
青原市妇联主任郝红梅匆匆赶至汇源宾馆大厅,却并没有看到郭玉琳。于是,她便又仔细地环顾了一周,还是没有看到郭玉琳的影子。这个郭玉琳会到哪儿去呢?女汉子心里禁不住有些纳闷儿。
没有在大厅里,那可能是在院子里?郝红梅想到这里,便从那旋转门里走出来找。
她住的这家汇源大酒店,是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直属的一家四星级酒店,最早就叫省政府招待所。之所以改成现在这个名字,自然是适应市场经济环境变化的原因。现在无论是哪一个行业,都是把经济效益放在第一位的,省政府招待所那也得挣钱不是?而挣起钱来比一般的单位手段还要硬,办法还要黑。郝红梅每次到省城里来,也喜欢住在这家宾馆里来。这是因为这家宾馆可以满足顾客开发票时提出的各种要求。当然,那档次也是能够满足顾客需要的。
由于这是一家官办的宾馆,来这里居住的自然也是官家的工作人员多。郝红梅来到了院子里,便瞪大眼睛寻找郭玉琳的影子。看到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停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汽车,不时地有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可在这霓虹灯光闪烁的院子里,满耳都是混杂着的人声和音响声,要捕捉到一个熟人的影子可不是那么件容易的事儿。
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郭玉琳,郝红梅便有些焦躁起来。心想,这个郭玉琳是什么意思啊?说是来了,却又让人找不到,她想干什么呀?
郝红梅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见找不到郭玉琳,便又给郭玉琳打手机。“喂,你在哪儿呀?我怎么找不到你呢?”
不想电话里说:“我等你半天,见你不下楼,就到楼上来了。”
“你到楼上去了?那你知道我住在几楼几号啊?”
“那还不好打听啊?我到前台那儿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好,那你就在那儿稍等片刻,我马上上去。”
郝红梅立即转身,又向楼上赶去。大厅里虽然有三部电梯,但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用,郝红梅在那里等了半天,才等来了一趟。可等她挤上去之后,却发现键盘上都亮着红灯,几乎没有哪一层不停的。想着郭玉琳在那里等着,她心里就有些急。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的人啊?等她看清了和她同乘着电梯的人,心里就更加的烦。看这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啊!这一厢人里竟然有这么多袒胸露背的小姑娘们,头发都五颜六色的,脸上也都涂抹的有红有白的,怎么看怎么像电影里的白骨精。这样的装扮怎么个看的美啊,也不知道这些女孩子们是咋想的。而且她们的身上还散发着那种劣质香水的味道,让人闻了鼻子只痒痒,只想打喷嚏。
看着这些年轻的小姑娘们,郝红梅便不由想起自己像这么大年龄的时候,于是心里便有些发酸。那时候她已经被当成生产队里的一个壮劳力使唤了。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的,早起上班到晚上下班,两头都见星星。身上那衣服,根本分不清是什么质地,什么颜色的,能够防寒遮羞就行了。尤其是大冬天的站在那泥沙里,冰凌茬子划破了腿,那可是钻心儿的疼啊!
这样一想,郝红梅心里便有些乱了。她一时也说不清,对于和她一起站在电梯轿箱里的这些小女孩儿们,自己心里是憎恶呢,还是羡慕?
还没有等郝红梅想清楚,那些个小女孩子们便一层一个或者几个地都下去了。又过了一会儿,郝红梅也到了自己住的楼层上。她在铺着猩红色地毯的走廊上向东走了一会儿,刚转过墙角,便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于是便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有些夸张地叫道:“哎呀,郭部长啊,让你久等了。”
郭玉琳回过头来,便笑。说:“郝大姐啊,你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儿似的,从前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女汉子,怎么一下子变得斯文起来了呢?”
郝红梅一边用卡把房门打开,一边自嘲地说:“我刚才学的,还像吧?这不是环境改变人吗,我来到了这大城市里,自觉不自觉的也就酸起来了。”
郝红梅把那卡插在门口处的一个凹槽子里,房间里的灯光立时便都亮了起来。
郝红梅让郭玉琳坐在沙发上,又忙着端上了一杯热茶,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有些吃惊地问:“都这么晚了,你咋还来了呢?”
郭玉琳说:“啊,你能去我家看我,我就不能来宾馆看看大姐啊!你看啊,你也不经常到这省城里来,一来了又是请我吃饭,又是给我送阿胶的,我要是不来回访一下,晚上肯定是要失眠的。再说天也还早,想了想还是来看看姐姐的好。”
“这真是的。自从你离开青原后,咱姐儿俩不见面是不见面,一见面就分不开了。这不,这才几个小时啊,咱姐儿俩这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
“这就是缘分啊。哎,郝大姐啊,我记得那一天,柳欣梅陪着我去你办公室时,你说你最近突然喜欢上了喝茶,说什么茶里有一种人体必不可少的成分,叫什么茶多芬。这可是个好现象啊!可我那一天见你喝的那茶吧,也实在不上档次,有点像茶末子似的。你今天给我送了那么好的阿胶,我就想该回赠郝大姐什么礼物好呢?这一想起你喜欢喝茶吧,便想起来了,那老幕前些日子到了一趟福建,回来时带回几包大红袍来。这可是上等的名茶呀!这不,我给你带来了。”郭玉琳说着,便从随身带着的小坤包里,取出一包大红袍茶叶来,放在了客厅里的茶几上。
见郭玉琳把那珍贵的茶叶放在了茶几上,郝红梅犹如正站在那里看月亮,突然就看到月亮爆炸成了一朵五彩缤纷的大礼花。一些时便惊得有些惊慌失措,石化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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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六二章 明亮是雪暗是雨
她求郭玉琳想进市委常委,郭玉琳竟然还要给她送礼?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郭玉琳究竟是怎么啦?她和郭玉琳交往这么多年,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儿啊!
郝红梅见郭玉琳给她往茶几上放了一包大红袍茶叶,便石化在那里了。被求的向求人的送礼物,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啊!
不过,郝红梅也已经快四十出头了,再不是官场上那什么历练也没有过的愣头青,遇到了这种事儿,那种应对突变情况的机灵劲儿还是有的。在郭玉琳把那茶叶放到茶几上后,郝红梅便有些受宠若惊地叫道:“哎呀,哎呀,看看,看看,还是玉琳了解我,知道我喜欢喝茶,又不知道什么样的茶好喝,就给我送大红袍来了。这茶,那在世面上可是很有名气的,一般人哪能喝得上这样的茶呢?看来大姐我有口福啊!刚好,我刚才坐了一壶开水,要不咱冲一壶品尝品尝。”
郝红梅说着就要坐起来去冲茶,却被郭玉琳拦住了。“郝大姐你不必忙。我从来是晚上不喝茶的。一喝茶就失眠,睡不着了。这茶呀,还是你拿回去慢慢地品尝吧。就不要开包了。”
见郭玉琳的兴趣也不再喝茶上,郝红梅也就没有再坚持。“那也好,既然你非要送给大姐,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谢谢你呀,这么大的领导,还给我这样一个小人物送礼呢!”
“看看大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你这个人物还算小呀,一个市里的妇联主任,那管着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啊。当然,我这半老徐娘,原本也是你管的。再说了,你和我也是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了,送你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咱姐儿俩好了这么多年了,只有你一直念记着我,我还没有给你送过什么礼物呢!”
郝红梅心里说:也正是你从来没有送过我什么礼物,所以今天这么一送,便把我给送的蒙圈儿了。我刚给你送过阿胶,紧接着你就给我送来茶叶,这么急究竟是啥意思吗?
可这些心里的话又是说不出口来的,但也不能在这儿冷了场,于是,郝红梅便往郭玉琳身边移了移,坐的近了一些,看着她的脸,拉住了她的手。说:“那姓幕的最近对你怎么样啊?在你这个不断进步的媳妇面前,她该收敛点了吧?“
在这样一个时候,郝大姐突然扯上了这个话题,令郭玉琳有些不快。可她也不好说郝大姐什么,因为她在青原市当常委部长的时候,和丈夫幕光远正闹别扭,心里憋屈得慌,找不到谁倾诉,就只好和这位郝大姐说。郝大姐当时也确实有个大姐姐的样,可没有少给她郭玉琳安慰。而且郝大姐说出的那些话,还句句都能说到她的心坎上。是这位样子彪悍阳刚的女汉子,帮她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一段岁月。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每当她想起那段日子时,对这个郝大姐还心存感激呢!
谈到丈夫这个话题,郭玉琳心里虽然不快,但由于有过那样的一个背景,郭玉琳还不能不说。于是,便支吾道:“还算可以吧。”她想应付一下,就把话题引开。
不想那郝大姐抓住了郭玉琳这么应付的一句,便把话题引向深入了。“玉琳啊,在青原的那一段日子,是大姐我最怀念的一段日子。那个时候,咱姐儿俩可是无话不谈,是最知心的人啊!还记得那一天不?那一年咱在我妇联住的那间屋子里,一说就是大半夜呀。我要送你回去,不想到了楼下一看,外边正下大雪啊!那雪下的,真像是密密麻麻散落的鹅毛,纷纷扬扬的,一脚踩下去,就把脚脖子都埋住了。我说你不要走了,就住在我那里吧。可你高兴地像个小孩子似的,蹦着,跳着,就蹦跳到大街上去了。在那一个人都没有的大街上,你一边跑,一边喊,还一边把雪团往我身上扔。那个时候,你无忧无虑的,看得可天真了,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心里生出了无限的爱怜和喜欢。”
听郝大姐说起了那下雪的夜晚,郭玉琳便有些感动起来。那一天晚上,她本来是哭着去的,是郝大姐安慰了她那颗受了伤的心。那一天她奔跑在下着雪的大街上,心情就像那雪花一样清洁丽亮。那一条长长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那落雪铺在那大街上,就像是铺了一条雪白的地毯。而她郭玉琳踩在那一尘不染的落雪上,心里自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来。一时间她就那样不管不顾地跑着,跳着,竟然忘记了后边还跟着个郝大姐呢。直到回到了她那个所谓的家,她才想起,郝大姐还一直在后边跟着她呢?
那一天晚上,郝大姐看她站在那里不动了,便走到她面前划了她一下鼻子,佯装着生气,问她:“闹够了不?再接着闹啊!”
在这样一个亲切的大姐面前,郭玉琳一下子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猫。她把头贴在了郝大姐的胸前,望着天上的落雪,有些伤感地说:“天地间要永远这样洁白那该有多好啊!”
一回想到这里,郭玉琳便仿佛又回到了那样一个童话般的冰雪世界,感叹道:“我记得那一天的夜晚可明亮了。可那是深夜,又下着雪,也没有月亮啊,怎么会那么亮呢?就好像是大白天似的,我看你看得可清楚了。连你衣服上的扣子都看得清是什么颜色。”
“哼,这么点常识你都不知道啊!俺们村里的种地大爷都知道明雪暗雨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得?”
“明雪暗雨?哎,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什么意思啊?”郭玉琳真诚地问。
“这还不明白啊,就是下雪的时候,下得雪越大,天地间就越亮。而下雨的时候,你看到远处阴沉沉的,天地间一片黑暗,那就是要下大雨了。”见郭玉琳听的那么认真,郝红梅便趁机说了一句很耐郭玉琳寻味的话。“其实呢,人也一样。要是没有私情的时候,那就如雪;要是有了私情,那就如雨了。”
郭玉琳听了,便把眉头皱了起来。想了半天,也没有明白郝大姐这话的意思,便起身告辞走了。
郝大姐送郭玉琳回来,便拿起了郭玉琳带来的大红袍茶叶在手里把玩。把玩来把玩去,便觉得这东西不像是茶叶,茶叶绝对没有这么沉。于是便打开了来看,这一打开,便把她惊得呆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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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六三章身后有人跟踪你
郭玉琳送给她的茶叶,她掂量着就有些不对劲儿,当她打开来看时,里边装着的也确实不是什么大红袍茶叶,而是几锭黄灿灿的金子。而这些黄金正是郝红梅送给郭玉琳的那些。
郝红梅看到自己送给郭玉琳的东西又被她送回来了,心里立即紧张起来。由于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所以在看到黄金的那一刹那,还有点犯傻,呆在那里半天,僵硬成了一根木头。
郝红梅意识到自己在郭玉琳那里碰了钉子后,在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下,拿起那几绽黄金,摔开门便跑出去了。她想赶紧追上还没有走远的郭玉琳,把她退回来的东西再送回去。
郝红梅跑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十一点了,偌大的院子里已经显得有些冷落,远没有先前那样热闹了。郝红梅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周,并没有看到郭玉琳的车,便突然想起来郭玉琳的家离这个汇源大酒店其实并不远,郭玉琳很可能是步行走着来的。于是,她便向大门口奔去,想沿着往郭玉琳家的路一直追下去。
郝红梅行走在空旷的大街上,远远地就看见了郭玉琳那熟悉的背影。如果她要放开步子跑,要不了几分钟就能把郭玉琳追上。可是她在跑了几步以后,突然就改变了主意。她追上郭玉琳该说些什么好呢?由于没有想好说什么,她还是不要追上她的好。
虽然郝红梅没有追郭玉琳,但她也不想放弃今天晚上的这个机会。要是不把这郭玉琳拿下来,她想入常的事儿可就真不那么好办了。郭玉琳是市委书记,她要是不欢迎你进常委,你找到谁,那也是无济于事。
给郭玉琳送那么贵重的礼品,可不是她郝红梅一时心血来潮,或者说她手里钱多的烧得不行。再说,那东西还真不是她郝红梅的。她之所以要送钱给郭玉琳,也是目前官场上流行的一种惯例。要是没有什么十分硬实的背景,如今要想在官场上有所进步,哪能不花钱呢?
还是郝红梅在里当常务副县长时,她就结交了几个很有经济实力的企业家。由于这些企业家是她精心扶持起来的,所以她和他们之间就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联盟。就是涉及到郝红梅的进步时,所有的花销都有这几个企业家赞助。要是成功了,那她郝红梅自然是要高额回报的。要是不成功,那也没有什么,因为郝红梅在这之前已经给了这些企业家们足够的支持了。反正大家都是朋友了,也就计较不了那么多了。而这些企业家们,最对郝红梅给予希望的就是即使在他们的身上找不到回报,可以扶持他们的儿女。他们都不希望他们的子女再当什么企业家,而是希望他们的儿女也能弄个一官半职的好光宗耀祖。近些年来,大环境特别好,这些企业家早就赚得钵溢盆满,钱多的不知道该怎么样花了,所以只要她郝红梅开口,拿个三百万五百万的,那根本算不了什么问题。要是没有这点经济实力,她郝红梅也不敢有动入常的念头。
郝红梅想入常的事儿,她虽然很是保密,但对于她所依赖的这些企业家们,却是毫无隐瞒的。她也不能隐瞒,要是不把用钱的理由说明白,这些企业家又如何给她钱呢?而这些企业家一听她想要进市委常委,一个个便都像注射了鸡血似的,情绪立即亢奋起来。他们不怕郝红梅折腾,就怕她沉默。而这一次的目标竟然是进市委常委,这就更值得投资和赞助了。何况,这郝红梅平时也不赌不嫖的,与其他那些官员们比起来,活动消费可节俭的多了。干脆说吧,她郝红梅不愁钱,愁的就是怕这钱花不出去!
这不,这才仅仅是个试探,那郭玉琳便把这东西给送回来了。这不是打她的耳光子吗?郝红梅看着郭玉琳那纤细的背影,心里埋怨道:你郭玉琳这是咋的啦呀,咋就一点面子也不给呢?而且这刚刚给你送过去,你就又送回来了。看来你是根本不想沾边啊!唉,难道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白混了?你也是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阅历肯定比我更要深,怎么就不懂官场上的这些潜规则呢?现如今哪个官员的后边,没有几个企业家支撑着啊!村送乡,乡送县,一直送到国务院。这些在民间流传的顺口溜难道你就没有耳闻过?那一天你还当笑话给我说呢,怎么能说不知道呢?这一级一级地送,自然就链接成了一个利益链。要不然谁有钱送啊!就那点工资,够什么啊!那在这个关系链儿上,你郭玉琳加上一个我又能怎么样呢?你怎么就那么一幅正人君子的样子,拒我于圈子之外呢?
郝红梅正这样想着,突然便看见脚前边有两条修长的腿。慌得她赶紧抬头,定睛一看,原来差点被她撞着的这个人,竟然是郭玉琳。原来,再往前边走不多远,就要到郭玉琳的家了。
“郝大姐啊,你怎么跟着我呢?还有什么话儿没有说完啊?”见郝红梅惊诧地一时说不上话来,郭玉琳便解释说,“我看快到家了,便习惯性地回了一下头,嗨,便看见了你在后边跟着呢。起初吧,我还不敢相信,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谁知等你走近了一看,还果然是你。这么晚了,你这是干什么呢?”
郝红梅的脑子经过一阵紧张的旋转,早就定下神儿来。听郭玉琳这样说,便有些忧伤地说:“刚才把你送走后,便想起来我们在农村大田里干活的情景。这越想吧,就越觉得你亲切。想你一个人走夜路,便有些不放心。于是,便下楼悄悄地跟着你,想把你送回家。本来是不想惊动你的,谁知竟然就叫你看见了呢?不好意思啊!”
郭玉琳听了郝红梅的话,自然也想起来了原先一起在农村的日子,心里便涌起了一种感动。特别是刚才她一回头时,看到郝大姐那熟悉的身影,心里顿时就涌起了一种暖流。当然,郭玉琳心里也明镜般的清楚,这个郝大姐是有想法的人。虽然知道郝大姐心有所图,但在这样一个深沉的夜晚,郭玉琳突然就生发出了妇人之仁,可怜起这位大姐来。于是,便拉起了她的手,说出了一句让郝红梅意想不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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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六/四章巧妙地摊牌
郝红梅梅怎么也不会想到,郭玉琳拉起她的手后,竟然说:“既然你要送我,那就上楼吧!这叫什么来着,啊,这就是老百姓说的,救人救个活,送人送到家。那你就把我送到家吧。”
郝红梅看了一眼楼上,一时拿不准主意,便在那里迟疑。啊,她刚才已经来过一趟,紧接着郭玉琳又追到了宾馆她那里,她跟着郭玉琳又回来。这来来去去的,还有个完没有。再说天这么晚了,会不会影响人家休息啊?
见郝红梅在那里犹豫不决,郭玉琳便说:“怎么啦郝大姐,你可不是个磨叽人啊,在那里犹豫什么?”
“不是,我是想天这么晚了,怕影响你休息。要是光咱们姐妹俩还好说,还有人家老幕呢,我还是不要上去了吧。反正你也倒家了,我也就放心了。”
“哼,你放心我,我还不放心你呢。天还不是太晚,你就上去再坐会儿吧。我还有话要给你说呢。至于老幕嘛,那你就不要操心了。这不,我刚从你那儿出来的时候,他便打电话来了,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啊,要是这样,那我就再上去坐坐。”郝红梅见还有这么个好机会,便也就不再拿捏,跟着郭玉琳就往楼上走。她在上楼梯时,还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觉得口袋里还那么沉甸甸,**的,便也就放心了。她看要是有机会,再把这东西放在郭玉琳的家里。
郭玉琳开了房门,把郝红梅放进了客厅里。她刚才出去时没有关灯,客厅里还一边光明。郝红梅往茶几上一看,便看到了她送给郭玉琳的那两盒子阿胶。不过,她心里清楚,现在那不过是两个空盒子了。
一想起郭玉琳把那东西给她又巧妙地送回去了,郝红梅心里便空落落的,很是发虚。等一会儿和郭玉琳说起来,可怎么好意思呢?
郭玉琳指着那沙发对郝红梅说:“大姐你先坐一会儿啊,我先进洗手间一趟。那茶几上有烟,都是老幕喜欢抽的,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尽管挑。”说完,便有些急急地进了洗手间了。
在这种情况下,郝红梅突然灵机一动,便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几个金锭子,迅速地重新放回到了那阿胶盒子里。她扭头看了看,那郭玉琳还没有出来,里边传出来哗哗地冲水声,便把心放下来了,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她真没有想到,她这么轻易地就又把东西送回来了。
不一会儿,郭玉琳从洗手间里出来了,笑嘻嘻地看着郝红梅。问:“你去吗?”
郝红梅连忙摆了摆手,说:“我不去。”郭玉琳让她喝茶,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了她的红嘴鸟儿烟,抽出一支点上了。
郭玉琳也坐了下来,顺手便拿起桌子上的阿胶来,笑着对郝红梅说:“郝大姐啊,你送给我的这阿胶,可真是独家生产的好阿胶。拿在手里边压手啊!这么贵重的阿胶,我怎么能消受得了呢。想了想,还是给你送回去吧。可你也有点太那个坚持己见了,就非要送给我不行啊?要是我没有猜错,你肯定又把阿胶装回到盒子里来了吧?”
郝红梅听到这里,才知道上了这个郭玉琳的当了,一时显得很是不好意思。她那张大脸,本来就不怎么白,现在看上去,就有些像猪肝了。人们都说,官不打送礼的人,她郭玉琳怎么就这么不给她面子呢?不过,既然这样做了,也只好硬着头皮做下去。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也笑了笑,对郭玉琳说:“啊,不就是给你带来点小意思吗?看你那惊诧的样子,哪儿像个大首长呢!平民百姓串个亲戚,还要带上一篮子馒头呢,我来妹妹家能空着手啊?就这么点儿小意思,你还要我送来送去的,麻烦不?”
“我叫你上楼来,就是想给你说,咱姐儿俩可不是一般关系啊,咱不搞那些庸俗的。我给你说啊大姐,你不就是那点儿心思吗,妹妹知道了,你就放心好了。你要是觉得不送我点什么的,就心里不安生,那你可就辜负了咱姐儿俩这么多年的友谊了。你想啊,我要干一番大事业,我不依靠姐姐你我依靠谁啊?所以,你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就权当是对妹妹我的一种信任好吗?”郭玉琳说的特别真诚,说的竟然让郝红梅心里涌起了一种感动。
如果要仅仅是说到这个份儿上,她郝红梅肯定还是不会放心的。紧接着郭玉琳又给了她一个惊喜。“明天一上班,分管我们组织部的省委副书记郭勤良,约我协商青原市新市委的组建方案,我肯定会把你提到建议名单里去的。所以,你就放心好了。至于办到什么个程度,我自然会在第一时间里告诉你的。你看这样好不好?”
“要是这样,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郝红梅还是有些固执地说,“你给姐姐办这么大的一件事儿,姐姐总应该要表示一下的才好。”
郭玉琳听了,便没有说话,也不再理睬郝红梅了。郝红梅这时才真切感受到,这个郭玉琳可是要来真的了。于是,便主动将茶几上的那两个阿胶盒子装了起来。说:“好,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见郝红梅把那东西拿起来了,郭玉琳的表情才缓和过来。笑着说:“我说嘛,郝大姐可是一个明白人,不会做那糊涂事儿的。看看怎么样,觉悟了吧!”
郝红梅苦笑了一下,心里突然又涌起了一种难言的苦涩。她郭玉琳说的倒不错,可谁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心的呢?
郭玉琳仿佛读懂了郝红梅的心,往她的身边移了移,再一次握紧了她的手。“郝大姐啊,你就放心吧。你想啊,在青原除了你和柳欣梅,我还有谁是好朋友呢?”
一说起柳欣梅,郝红梅便想起来了柳欣梅要她当主婚人的事情。于是,便说:“哎,对了,小柳明天晚上就要当新娘子了,还要让我去做她的主婚人呢!”
“什么,小柳要结婚了啊?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那好啊,如果有机会我也去祝贺。”郭玉琳显得十分高兴。
郝红梅听了心里便笑,心想,你那么忙的一个大干部,怎么会去参加柳欣梅的婚礼呢?
可这世事,她郝红梅又能够看多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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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六五章 意味深长的电话
那天晚上把郝红梅送走以后,郭玉琳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把这个女人给安抚住了。只要不在这个时候找她的麻烦,以后的事儿就好办了。可她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接到了一个很让她头疼的电话。
由于组织部的工作已经交接,只是等着省委领导送她到青原上任,所以郭玉琳也没有什么大事,八点多了才起来随便吃了些东西,然后就歪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就在这时,她家里的座机铃声响了,而且是红机的。
自从郭玉琳从省妇联调到省委组织部以后,她家里就又多了一部红色的电话,是机要局特意给她安装的。这红机电话是机要局专门给省委领导内设的专线电话,只有副厅级以上并且是重要岗位上的干部才有资格享有。说起来这也算是一种政治待遇吧。
那红机子一响,郭玉琳便赶紧去接了,她以为这是哪个书记给她打电话,要送她到青原呢。不想当她拿起电话来时,却听的声音有些陌生。
但由于是红机子打来的,她也不敢怠慢,声音依然柔和如水,显得特别有修养的那种。“喂,你好!我是郭玉琳,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沉静了半天,没有人应答。只是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对什么人悄声说着什么。要是在平时,她郭玉琳说不定就把电话放下了,可现在是她人生中的关键时刻,她不能太草率了。于是,便举着电话在那里等。
郭玉琳举着电话在那里等了半天,才听到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先是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说:“是玉琳吗,你好啊!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方便啊?”
电话那头的人,虽然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但郭玉琳还是没有听出来是什么人。可她又不好意思问,于是只好回应说:“方便,有什么事儿,您老尽管说。”她为了能够给对方一个好感,还特意用了一个“您”字儿。
“哎呀,玉琳同志啊,这个,这个,”对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说话并不利索。“这个啥吧,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这个电话吧,我是不想给你打的。可是呢,由于这个你懂的原因,这个电话我还是不能不打呀!你要是不方便也就算了,你要是方便呢,你就听我说完。”
“没事儿,您老尽管慢慢说,我在这儿认真听着呢。”虽然还没有听出来对方是谁,但郭玉末还是那么恭恭敬敬地听了。
“玉琳同志啊,这个,你不就要到青原市去任职了吗,有一件事儿呢,我想拜托你给办一下。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哎,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到青原市去任职啊?这件事儿没有几个人知道啊!”一听这是求她办事的,郭玉琳便舒了一口气,那说话的口气明显变得硬起来了。
对方听了,迟疑了一下。说:“玉琳啊,虽然我已经退了多年了,但省委里边有什么事儿,都不会瞒得了我的。怎么啊,你是在批评我没有组织原则吗?”对方的口气也不软。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请问您老是……”郭玉琳声音拖拖的,不好再问下去了。
“我是田大云啊,你不是太熟悉是吧?”
“哎呀,是田老啊!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哪里会想到您那么大的领导要给我打电话来呢?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请你千万不要见怪啊,因为你从来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也不敢想是你的电话啊!刚才我是不是有些冒犯啊?请你谅解啊!”郭玉琳一听是老书记田大云,立即便有些激动起来。她在县里任副书记的时候,田大云就是省委书记。这么多年了,他田大云在她郭玉琳的心目中,可真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大领导,老领导,老上级。她郭玉琳再牛气,也不敢在田大云面前牛气。别看田大云已经退位这么多年了。可再靠多少年,他也有着一身省委书记盛气凌人的余威啊!
“田老,您有什么事啊,请吩咐,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郭玉琳再次态度十分谦恭地说。
听郭玉琳这样说,那边的田大云似乎又兴奋起来。不知者不怪罪嘛,何况今天是他田大云有求于她郭玉琳的呢。“玉琳同志啊,你不必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责任在我嘛,是我没有给你介绍清楚我是谁。没有什么谅解不谅解的。”
“哎呀,书记就是书记,谢谢你的海涵。有什么要我办的,请指示。”如果这个时候,田大云要是明确的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愿,郭玉琳心里就是再不乐意,也是要按老书记的意见办的。可大首长就是大首长,那社会阅历深的见不着底儿,他又怎么会让把柄抓在你郭玉琳的手里呢?
田大云在电话那头说:“玉琳啊,你在青原市当过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有个人你肯定熟悉吧?”
“你说是谁吧?”
“啊,也是个女同志,是你们现任的市妇联主任。长得像个男爷儿们似的,叫什么,啊,叫郝红梅。”
“啊,你说的是郝大姐啊,我们是老姐妹了,怎么能不认识呢?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郭玉琳笑着说。她真没有想到,郝大姐为了进常委,竟然找到田大云了。这也难怪,郝红梅就是他田大云一手扶持起来的嘛。
“玉琳同志啊,人吧,都是要讲点私情的。你知道郝红梅这个人就好。她要是问起来我给你打过电话没有,你就说打过就行了。”田大云在电话那头说。“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其实就是这样一件事儿。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实在不好意思啊!”
说到这里,田大云便把电话给挂断了。这让郭玉琳十分惊讶,也很是迷茫,说了半天,就说了这样一个意思?可田大云书记这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郭玉琳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郭玉琳举着那个红色的电话,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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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六六章事情总是在变化
郭玉琳接了田大云的电话后,便把眉头凝了起来。看来这个郝大姐这一次真是铁了心了,是要用尽一切社会关系,非要挤进青原市的市委常委会里去不可。
郭玉琳在官场上也算是历尽风雨的人物了,对于平原省官场上的人和事儿,心里还是有些底数的。在一般的情况下,田大云这个老书记要是说了话,那几乎是没有谁敢不听话的。就是现任的省委陈书记,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可田书记今天给她打的这个电话,郭玉琳就不知道怎么样办了。当然,如果她要是也想让郝红梅进常委,那自然也是一股力量。问题不是她郭玉琳在郝红梅进常委这件事儿上,态度不也是不那么积极嘛。
看来这个田书记还真是老奸巨猾呀,他每天深居简出的,怎么就判断出她郭玉琳不是怎么同意郝红梅入常的呢?郭玉琳判断出,田大云对郝红梅入常这件事儿,也不是怎么太坚决的。但他也不能不应付一下。要不,他也不会给她打这样的电话。
可如果田大云真的知道她郭玉琳是这样的一种态度,那他肯定不能不对郝红梅说。如果郝红梅知道了她真实的态度,那她们姐妹这么多年的友谊,也就划上句号了。
在郝红梅看来,在青原,要是有一个能进常委的女同志,那也应该是她郝红梅。因为郝红梅觉得,她和郭玉琳的关系不一般。可她就没有想想,还有没有比你郝红梅关系更铁的人?可能郝红梅应该想到,在让哪位女同志入常的这一件事儿上,她郭玉琳心里早就有谱儿了。这个人是谁?恐怕青原官场上不少的人都想像不到。郭玉琳看好的这个人,竟然是她原先的秘书,现在的《平原日报》驻青原记者站的站长柳欣梅。
郭玉琳举荐柳欣梅,绝不是出于私情,而确实是从工作大局出发的。在她看来,要想当好青原市市委书记,除了有一些懂经济能干事儿的官员外,也必须要有一个懂文化善造势的宣传部长。这样文武兼备,必将使工作干得更加高效出色。郭玉琳有过当宣传部长的经历,对于宣传文化工作的重要性,自然有着不一般的深刻认识。而在她看来,白新亮前些年干得之所以漂亮,得益于她郭玉琳这个宣传部长;而后来之所以中箭落马,问题的根源也在于缺少一个合格的宣传部长。要不然,他怎么会倒下呢?
要说吧那从上边来青原挂职锻炼的高启,也不能说不是一个好部长。可他自从搞了个那么什么干部竞争上岗之后,就回到上边大机关不下来了。青原市委的常委部长,说是没有吧,还有个高启在那里挂着呢。说是有吧,连高启个影子也看不见。在正常情况下,一个那么大的市委机关,怎么能长期没有真正干工作的宣传部长呢?如果有一个真正做工作的市委宣传部长,怎么能让柳欣梅这样的记者揭开磁州县黑煤窑事件呢?
当然,郭玉琳之所以强调要有一个强力的宣传部长,重要的还是为青原市的两个文明建设创造良好的舆论环境和强大的智力支持。而在郭玉琳心目中理想的宣传部长,就是柳欣梅。她内心中做过一个这样的评价,就是要说郭玉琳她这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要是及格的话,那么,要是让柳欣梅来当这个部长,那就是更加出色的了。你看柳欣梅起草的那繁荣文艺大会上的主旨报告,你看她写的那个揭露磁州县黑煤窑事件的长篇通讯,再看她那几篇评论员文章直接引起省委重视继而发起的全省科学发展的大讨论,产生了多么深刻的社会影响和良好的社会效果啊!她郭玉琳要想在青原干一番大事业,要是有柳欣梅这样一位优秀的宣传部长,那不是如虎添翼吗?
正是抱着这样的一种理念,郭玉琳在对主管干部的省委副书记郭勤良说了自己的想法后,竟然得到了郭勤良副书记的极力赞成。因为省委副书记郭勤良也是笔杆子出身,对能够写文章并且能够写出好文章来的干部格外的赏识。对于柳欣梅,郭书记早就富有好感,而且现今的干部政策也极力提倡提拔有作为的青年干部,不拘一格降人才。让青年干部柳欣梅脱颖而出,也是当今组织路线的明确宗旨和热切愿望。于是,郭勤良副书记当即就带着郭玉琳,去找省委书记沟通去了。陈书记一听,便指着郭玉琳说:“你呀,你呀,你一直要求市委班子里增加女同志,原来是为这柳欣梅争取的名额啊!哎,你要是早说,哪会有那么多的周折呢?我是主管你这个当书记的,至于你那个班子里配备什么样的人,由郭书记说了算。”这样,就紧急启动了对柳欣梅的考察,争取让柳欣梅跟着郭玉琳这一届班子一起宣布。
而让柳欣梅进青原市委这件事儿,是在一种严格保密下进行的。在这样的背景下,老省委书记田大云打来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究竟透露了什么信息呢?凭直觉郭玉琳隐隐感到,郭大云可能知道郝红梅根本就不在候选范围。要不然,他不会那么含蓄的。
嗯,既然他田大云不明确说,那么我也装糊涂算了。反正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有些棘手的事情放一放也好,时间有时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谋略。
可就在这时,省委副书记郭勤良打来了电话。说:“玉琳同志啊,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原来吧,省委想等个一天两天的,等把你这一届常委们都配备全了再去宣布青原市的领导班子。看起来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
“那是为什么啊?”郭玉琳有些吃惊地问。
“那还能为什么,就是情况发生了变化呗。你要是想知道底细,那你就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好,我马上过去。”郭玉琳连家也顾不得整理,匆匆往省委大院赶去。青原市委拟配备的这些常委们,是谁遇上麻烦,又是什么样的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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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六七章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郭玉琳匆匆赶到省委副书记郭勤良的办公室,郭书记和组织部刚调整上任的常务副部长张强正在那里等她。由于郭玉琳即将要到青原市去任书记,所以她早就不再接触组织部的工作了,包括对柳欣梅的考察。
郭书记让郭玉琳在沙发上坐好,便开门见山地对她说:“原来吧,是想把你任书记的这一届青原市委班子都调整到位后,再去宣布。可现在不行了,必须要改变计划。因为不知怎么走露了消息,白新亮已经跑到省里变相地闹情绪来了。所以陈书记让我必须尽快到青原去宣布你任职的决定。至于你想配备的常委,等一等再说吧。”
“哎,关于提拔柳欣梅任青原市委常委的事情,不是早就说好的吗?”郭玉琳一听便有些急。“怎么能说变就变呢?不就是让柳欣梅进常委吗,组织上考察以后,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省委常委会上过一过,不就行了嘛,多大个事儿啊,怎么还要拖下去呢?”
“郭玉琳同志!”郭勤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了。“多大的一个事儿?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人事问题没小事儿,对于选拔干部这样的一个大事儿,你怎么能持一种这样的态度呢?你也是即将要当市委书记的人了,以后在提拔干部这个重大问题上,你可不能这样随意任性啊!无论是处理一个干部,还是要提拔一个干部,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往小里说,这关系着这个同志的政治生命和切身利益;往大里说,这可是关系到党的事业的重大问题。要是用错了一个人,那可是要给我们的事业造成重大损失的。这样惨痛的教训,难道还少吗?”
郭玉琳被训得一时张口结舌,无话可说。从大道理上来说,郭书记说的确一点也没错。可是说归说,实际做起来那又是一会儿事。要是都严格按组织上的规矩办,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跑官要官买官卖官的恶心勾当了。郭玉琳红着个脸,噘着个嘴,在那里生暗气。当然,她也不是生郭书记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要是在平时,她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怎么一见着省委领导,自己就变成了小孩子呢?
见郭玉琳不说话了,郭书记的口气也就缓和了下来。郭勤良也是个大男人,怜香惜玉的心还是有的。“玉琳啊,我也知道刚才你说的话,也不是你心里想要说的。你不过就是心急了一点罢了。其实,你这个同志政治觉悟和思想水平那还是很高的。要不然,省委也不可能把那么重的担子压在你的肩上。好了,刚才我和张强部长已经商量好了。为了尽快落实陈书记的指示,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赶到青原去,让你和白新亮把工作交接一下。紧接着就召开青原市干部大会,把你任职的事情宣布一下。你看可以吗?”
“我没有意见,愿意听从组织安排。”郭玉琳当即表态说。
“那就好。你要是没有什么意见,那我们就这样安排。”说到这里,郭勤良书记端详了一下郭玉琳的脸,说,“从你脸上可以看出来,你对这样的突然变动一定觉得有些奇怪吧。正好陈书记还有话要对你说,也许你能从他的嘴里能够明白些什么。你去吧!”
听说陈书记还有话要对她说,郭玉琳看了一眼郭勤良,便找陈书记去了。她想不出来陈书记还有什么话要对她交待的。
陈书记的办公室就在郭书记的隔壁,虽然是出了这个门,就进那个门的事儿,但要见陈书记可也不是那么简单。郭玉琳先得去陈书记的二秘那里见个面,然后再坐在那里等二秘进去通报,等陈书记叫时她才能进去。
郭玉琳在秘书那里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见有个人从陈书记办公室里出来。又等了几分钟,秘书才让她进去。
陈书记一见她,便说:“你看我这忙的,不是这个事儿,就是那个事儿的,让你等了半天。是这样啊玉琳,”陈书记也不打官腔,直接就说,“你极力推荐的那个柳欣梅,组织上考察的结果就不给你说了,反正吧这个柳欣梅一时批不下来。你是当过组织部长的,一些干部提拔重用的程序是知道的。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所以你必须先到青原上任,其他的人组织上给你陆续配齐。这个情况,想那郭书记已经给你讲清楚了,我就不说了。我想对你说的是,”说到这里,陈书记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一番,才接着说,“其实吧,就目前的干部结构来看,我们还需要一大批能干的女同志。柳欣梅应该提拔,像柳欣梅这样优秀的女同志,只要有,我们也要大力提拔。你们市里像柳欣梅这样的女同志,还有吗?”
“柳欣梅虽然很出色,但像柳欣梅这样的女同志,”郭玉琳沉吟了一下,真不知怎么说好了。要说有,可像柳欣梅这样的女孩子还真不多,或者就目前来说她郭玉琳还没有发现;要说没有吧,这可关系到青原市一大批妇女干部的前途。不过她终于想出了一句很适当的话儿来。“像柳欣梅这样能干的女孩子还真不多,但像柳欣梅这样能干的女干部,还是不少的。不过,类型不一样罢了。”
“有就好啊!我也想那么大的一个青原市,哪能缺少优秀的妇女干部呢?听说你们青原市妇联,就有一个特别能干的?有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啊?”
见陈书记问起了郝红梅,郭玉琳大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女汉子郝大姐,竟然还真的把陈书记这个大关给攻下来了。她的能量可真大啊。
“怎么啦玉琳,你在那儿发什么愣啊?是不是这个人不像传说的那样优秀啊?”陈书记笑着问道。
不管怎么说,郝红梅也是她这么多年的朋友了,郭玉琳在她人生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怎么也不会说她的坏话。于是,便赶紧笑着说:“可不是陈书记,这个人和我是好朋友,她的情况我还是了解的。她可是咱们平原省妇女里边的老典型,还是田大云书记亲自树立起来的呢!”
“要是这样,那就好!那这样,”陈书记指示郭玉琳说,“你上任后,将柳欣梅和这个郝红梅都作为重点培养的对象,我看合适的时候,都会重用的。”
郭玉琳听了,心里也说清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儿,只是连连地点头。可她的心里却在纳闷儿,怎么会是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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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六八章 上进的原动力
那一天晚上,郭玉琳第一次挽留郝红梅住在她家里,这让郝红梅很是感动。郭玉琳之所以要竭力挽留她,是因为她手里拿着四块金砖,郭玉琳怕她遇到什么不测。但郝红梅却说什么也要回宾馆去。
郭玉琳十分担心地说:“郝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非要回去呀。我这里也没有别人,老慕他也不回来,就咱们姐儿俩,你在这里住一晚上就怎么啦?真是的。”
“不了,我还是回宾馆去睡吧。”郝红梅说,“我这个人换个地方就睡不着了。”
“你这样走我不放心啊!”郭玉琳一脸的担忧。
郝红梅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我这样一个老爷儿们似的人,还怕谁强/暴了我不成?你放心吧,无论是劫财还是劫色,那些歹徒们都不会盯上你郝大姐的。天也不早了,你也够累的了,还是早早地休息吧。”
说完,郝红梅也不等郭玉琳送,便换下拖鞋,拉开门出去了。
郭玉琳看郝大姐执意要走,也就不再阻拦,急忙着找了件衣服披上,跑出去要去送。可等她跑到楼下,早就看不见郝大姐的影子了。
别看郝红梅在郭玉琳面前又说又笑的,其实她的心里难受极了。当郭玉琳再一次将她要送的东西还回来后,她的脸上臊得便有些发烧。看来这个郭玉琳确实是不想给她面子啊!她一时就有些惭愧,怎么就这一点事儿,郭玉琳就不能成全她呢!不管怎么说,也是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了,那交情还是有的。怎么一遇到正经事儿,她郭玉琳怎么就给我把界线划得这么清楚呢?
从郭玉琳家里出来,郝红梅几乎是从楼上跑着下来的。在那个时候,她就是怕郭玉琳把她追上。不是怕别的,怕自己一时把持不住自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她知道冲动是魔鬼,而在一个人受到挫折的时候,最容易冲动,做出一些难以理喻的事情。她郝红梅是一个想要干大事儿的人,可不能犯那些低级的错误。
郝红梅走在空旷的大街上,走了一公里多远时,回头看了看郭玉琳没有追上来,才把脚步放慢。这时一阵风吹来,郝红梅突然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孤单。一想到自己这一下午的境遇,心里便不由地凄凉起来。无论是老省委书记田大云,还是自己的多年挚友郭玉琳,在她郝红梅的心里,都算得上是自己人。可自己人在自己遇到大事儿时,怎么态度都是这样呢?她郝红梅不是一个不懂事儿的人,虽然说是粗鲁了一些,但总还是能看出个眼高眉低的出来。毫不掩饰地说,今天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只能算是个失败。要是让她郝红梅自己给自己打分,那肯定是全部不及格,丝毫没有什么成效可言。
郝红梅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突然就觉得自己特别的可怜。她暗自嘲笑自己道:你说你郝红梅,不就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庄稼人么,要样儿,你没有一点姿色;要背景,你没有一点背景;要学历,你没有什么学历。你有什么呀,你怎么就那么有野心呢?你一个从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女劳力,能当到市妇联主任这样一个位置上,难道还不满足啊,怎么还想往上爬呢?你当多大的官儿算个够啊?
这样一想,郝红梅便有些撒气,就不想再跑什么官儿了。既然老领导,新领导,都不想帮助她,那怎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就在郝红梅想打退堂鼓时,突然回想起她在村里当支书时,在修水库时为了向县农业局申请点经费的事儿。她那时可是真心想为村子里办点事啊!从村子到县城,五十多里的路,也没有车,是她硬是迈着两条腿走去的。可问题是不知道跑了有多少回,就硬是跑不下来。那一年都是腊月二十五了,她还往县水利局跑。三星还没有落她就上路了,到了县水利局人家还没有上班。好不容易等到上班了,可人家又说局长出差了,到了下午才能回来。于是,她就站在水利局的门口,眼巴巴地等着那局长回来。大冬天的,天上还飘着雪,连个歇脚的地方也没有,她郭红梅就在大街上这么来回地走着。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从怀里拿出**的干窝头来啃,连口水也没有地方喝。好不容易盼到那局长回来了,那局长一见她,话还没有说,就先把她训了一顿。
“怎么又是你呀?不是给你说了吗,我们水利局的钱,给谁不给谁,那是要县长说了才行呢!全县五百多个村子,要是都伸手来要,那怎么能行呢?你们不是也有两只手吗?为什么就不能自力更生呢?”那局长好像是中午喝了酒,一说就是半个多小时。
等那局长说够了,郝红梅才说:“胡局长啊,俺往这里跑,就是郭县长让俺来的。要不俺也不知道来找你啊!你就把郭县长给俺批的款,拨给我们村就行。”
“啊,对,我想起来了,你是修水库的那个村啊!你就是那个名人郝红梅啊!那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我这账上也没有钱啊。等这样吧,等过了春节钱一到账,我第一个就把钱拨到你们村。”
“可俺还准备让水库早竣工呢。要是没有这笔钱,就买不回来炸药和水泥。那可就耽误了大事了。”
“没有就是没有,你说到大天也没有。”胡局长有些不耐烦了,把眼睛一塌眯,活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泥胎。
一个老百姓要想找官员办个事儿,那可真是个难啊!如今人们常说什么“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一听就知道这是秀才们编得顺口溜儿。哪儿是门难进,是根本就进不了门。哪儿是脸难看,是根本就见不了官儿。哪儿是事难办,是根本就办不成事。
可有意思的是,几年以后,当她郝红梅任主管农业的副县长时,水利局的那个胡局长还在那里没有动。郝红梅前去水利局视察,那个胡局长像条狗似的,早早地就在水利局门口恭候着了。一见她郝红梅,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恨不能爬在地上给她郝红梅摇尾巴。而郝红梅却连正眼也不瞧他一眼。
就在那个胡局长给她点头哈腰的一瞬间,郝红梅便一下子找到了当官的感觉。当官,其实就是往自己的身上贴一个符号啊!有没有这个符号那可真是大不一样。现在既然有机会,将一个市委常委的符号贴到我郝红梅的脸上,我怎么能轻易地放弃呢?是,我今天在她郭玉琳面前碰了个软钉子,可那有什么呢?谁又敢说,她郭玉琳在明天或者后天,不在我面前碰钉子呢?我郝红梅之所以去求她,不过是她的脸上贴的符号比我脸上的大,比我脸上的符号醒目一些罢了。
这样一想,郝红梅便又陡然信心大增,并当即做出一个新的决定。这个决定就是再努力一把,不要放弃。可往哪个方向努力呢?她一时又想不起来。于是,那气便又泄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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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六九章正面攻不破侧面攻
太阳都照到窗户上了,田大云才在保姆黄新彩的照顾下穿好了衣服下床。他按照养生堂上所说,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先喝了一大杯子温白开,又吃了降压药,才慢慢地向客厅里走去。可当他看到郝红梅在客厅里坐着时,便显得十分愕然。她怎么又来了呢?
郝红梅见到他,便站了起来,向他点了点头。笑着说:“田老,我又来打扰你来了,你不会烦吧?”
田大云愣了一下,心里说嘿嘿我还真不欢迎呢!可你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于是,脸上便含着笑,说:“怎么会烦呢?每次见到你,我心里都特别地高兴。新彩是你的小姑,而她现在又在我家里生活,自然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呢?这个家你想来就来,不用分什么时候。”田大云现在只要是一说话,就离不开黄新彩了。
郝红梅心里笑了笑,心里也在说:你是不是欢迎,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郝红梅不是一个看不出眼高眉低的人。可我现在不找你,还能找谁呢?你就是再不高兴,我也得咬住你不放。这样想着,便趁机说:“田老不烦就好。其实,你就是烦,我也得找你,谁让你是我人生路上的贵人呢?”
田大云这时也坐在了沙发上,连连摆着手说:“贵人倒不敢当,只不过我对你没有坏心罢了。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有什么事儿你找我也是应该的。”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愤愤的,你这个郝红梅,怎么像狗皮膏药似的粘上就撕不下来了呢?
郝红梅看了一眼田大云,心里说:你有这句话就好。“田老啊,说实在的啊,在这样的一个时候,我来找你,你嘴上不说,心里自然是有评价的。按理说来,我一个农村孩子,能够混到今天这个份儿上,早就应该满足了。可是,我总觉得欠着这个世界什么,所以,就不能不抹下面子来,再拼搏一下了。”
田大云一听这郝红梅话里有话,便立即机警起来。她说什么欠这个世界什么?欠什么啊?她是不是暗示我欠她一个人情啊?啊,你郝红梅给我介绍了一个黄新彩,我是感激你。可你怎么能没完没了啊!这样一想,田大云的脸上便有些不好看了,表情很凝重地问:“你欠这个世界什么呀?”
郝红梅似乎是动了感情。说:“欠给乡亲们一个交待。相当年我在村上当支书时,我承诺村上的父老乡亲,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后来我当公社书记的时候,我发誓要让老百姓过上有尊严的生活。再后来我又当上了副县长,常务副县长,我也在全县的三/级干部会议上说过,我把全县建设成小康县。可我干了这么多年,却没有兑现给老百姓的诺言啊!就拿我们青原市来说吧,国民经济生产总值虽然上去了,可官员们为了取得这么一点政绩,那是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你老要是有时间,就随我回青原市去看看。黑龙洞你知道吧?那可是滏阳河的发源地。原先那黑龙洞水桶般粗的泉水,卷着花儿地往上涌。那滏阳河里一网子下去,就能捞上鱼和虾来。那天蓝的,像是用抹布擦过的玻璃。那云彩白的,就像是冬天里的雪堆。还有那山上,树木密得进去就看不见天。可现在你再去看,那黑龙洞的泉水都干涸了,滏阳河也断流了,成了一条季节河。只有到雨季的时候,才流淌那么几天。而且那河水流过的地方,便把倾倒在河岸边上的垃圾都冲卷进去了,整个河水都散发出一种呛人的臭味。别说鱼虾了,就连鸭子都不愿意下水。再看那山上,都光秃秃的,地表都裸露着,除了长一些野草,啥也长不起来了。那天早已不再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味儿,呛得人都喘不匀气儿来。
“再说老百姓的生活吧,想起来心里也酸。是,现如今家家户户倒是冻不着,也饿不着了。可那日子过的还是艰难啊!人们都知道知识的重要,都希望儿女们多读点书,多学点本事,长大好找个好工作。所以从进幼儿园开始,当爹妈的就得求人。那上小学,中学,大学,费得那功夫就不用说了。好不容易孩子毕业了,却找不到工作了。如今都是拼爹的时代,要没有一个有本事的爹,想找个工作那可真难的呢!你看,现在有多少大学毕业生,甚至更高学历的,找不到工作啊!要是家里有人再生个病,那可就塌了天了。而现在由于各种各样的污染,得大病怪病的人还越来越多。
“鉴于这些原因,我就天天在想,什么时候老百姓能孩子上学不用花钱,看病不要花钱,住房子不要花钱,办事不要求人,那该有多好啊!可再美好的理想,也得人去实现啊!所以我就想在职务上上一个台阶,发奋努力地干一番事业。不能止步于这个市妇联主任的位置上。市妇联主任这个职务吧,也不能说不重要,但这个职务并不适合我郝红红梅,因为我是从农村干出来的,所以我就希望组织上能给我一个机会,还是做一些实实在在的工作好。田老,我这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吗?”
田大云听了郝红梅的这一番话,心里竟然感动起来。特别是郝红梅说的那个什么要让老百姓都过上幸福日子的愿望,似乎让他也产生了共鸣。说实在的,这些年来他也明显地感觉到,不少干部,尤其是手里掌握着实权的干部,摆花架子的多了,耍嘴皮子的多了,而实实在在干事儿的少了。走到哪个县,没有几个形象工程呢?而走到哪个县,又能找到一片蓝天白云呢?就连郝红梅刚才说的这一番话,说的人也不多了。嗯,要是郝红梅是这样的一个动机,那是应该支持她!
这样想着,田大云便说:“红梅啊,你这些想法我还是很欣赏的。你放心,只要你真心实意地想为老百姓办事,会给你机会的。”
郝红梅说完了,心里也就痛快了。她心里说:给不给是你们的事儿,反正我已经是努力过了,争取过了。
可让郝红梅大喜过望的是,她还没有回青原去,就已经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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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七O章柳暗花明见彩虹
从老领导田大云家出来,郝红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于她今天的一番表白,能不能收到理想的效果,她心里一点儿把握也没有。原本想,就凭她和郭玉琳的关系,想跻身到市委常委里边去,应该是没有什么困难的。反正那市委常委里要增添女同志,她郭玉琳在青原又没有什么亲属,增加谁不行啊!何况我郝红梅和她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她让我进去对她还能有什么不好?可她没有想到,实际情况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唉,这真是不遇事儿,见不得人真心啊!
见郭玉琳对她不是那么热心的,郝红梅独自在宾馆里叹息了一阵子,也就不在想进常委这件事儿了。她昨天晚上回到宾馆后,把那四锭金子往床上一扔,便到卫生间里冲了一个澡,倒在床上便睡着了。她就有这么一个特点,不管多大个事儿,哪怕就是老天塌了下来,倒睡的时候就得睡,往床上一倒就上了呼噜山。
郝红梅一觉醒来,觉得身上轻松多了。她起来擦了一把脸,又拿着房卡去餐厅里吃了早餐,便准备收拾收拾回去。她来时也没有带多少东西,只是提了一个小包,倒也没有啥好收拾的。临走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表丢在了床头那儿,便回头去取。由于手表在床的那边,她还得爬在床的这边伸手去够,不想这一够,便觉得有个什么硬东西支了她一下。她用手一摸,这才发现是自己没有送出去的金砖。于是便吸了一口凉气,自己骂了自己一句:你这个笨娘儿们,咋就把这样一个重要的东西差点儿丢了呢?想起刚才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没有反锁房门,心里便一阵紧张,赶紧翻找。还算好,那四块子宝贝还没有丢。
一见到这四块金砖,郝红梅便想起民间传说的笑话儿。说一个傻子,带着一褡裢子银子,去集市上赶集。虽然背着钱,就是笨的不知道怎么样花。因为他见这集市上卖的东西,要的价钱都有整有零的,没有刚好是他背着的钱能够买到的。甚至连去吃碗面,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卖。于是,便只好饿着肚子回去了。联想到自己在这省城里,忙活了这么两天,什么事儿也没有办成,这不就和那傻子一样吗?有钱却办不成事儿,你说你郝红梅笨不笨?
一想到要空手而归,郝红梅心里便有些不服气。怎么着也不能这样回去呀?要不,再去找田大云攻一攻?不过,去那田大云家,可不能拿这金砖了。像田大云那样上了些年纪的人,一般说来不会被这银弹打倒的。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干部,大都是一些理想主义者。要说他们一点也不爱钱,那也不是。给他摔个万二八千的,说不定还能接受,可要是多了,就把他们吓着了。
既然银弹打不着他们,那是不是可以换个办法呢?郝红梅这样一想,突然便茅塞顿开。她想我何不向田老谈一谈我郝红梅的人生理想呢?对了,你郝红梅不是一直寻找机会,向上级领导倾诉一下自己的理想和包袱吗?那你就权当田大云是个巡察官,在他面前演习一下如何?有效果更好,没有效果也损失不了什么。
郝红梅这样一想,简直兴奋极了。她的信心顿时强大和饱满起来,立即起身向田大云家里走去。到了那里,见田大云还没有起床,便吩咐黄新彩不要惊动,她就坐在客厅里等。在等待田老起床的当间,郝红梅将心平静了下来,尽可能把情绪酝酿的激昂起来,好在田老面前有一个不俗的表现。
要酝酿起一腔豪迈,对于郝红梅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想当年她当农村铁姑娘典型的时候,就经常应邀到有关单位去演讲,曾经引起过强烈的社会轰动。特别是那一年她在平原省召开的青年积极分子大会上,她一个人面对着满满一大礼堂男女青年,讲述自己穿着粘在身上的血衣,坚持战斗在水库工地的情景,那简直是慷慨激昂,激情澎湃,把那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同龄人,煽动的热泪盈眶,激情满怀,恨不能跟着她郝红梅也卷起裤腿跳进那冰水池子里去。当她讲完以后,那热烈的掌声,几乎把一个偌大的礼堂换掀起盖子来。郝红梅连着鞠了好几个躬,掌声都没有停息下来。
郝红梅想起当年的情景,心情再一次激荡起豪情。恰在这时,田老在黄新彩的照顾下,到客厅里来了。
一见到田老,郝红梅便趁着心中的那股激情,大谈特谈起自己对老百姓的感情,淋漓尽致地抒发了一番想为百姓利益甘洒热血写春秋的雄心壮志,说到激动处,那眼泪还在眼圈里打起转转来了。当她表白完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便从田老那里告辞出来了。至于是不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实在是没有把握。现在的人,谁还信她这种情怀!如今讲得都是经济效益,人人都生活在充满诱惑的各色市场里,早已不再是激情燃烧的岁月。
郝红梅从田老家里出来,就直接奔火车站去了。对于进常委的事儿她已经彻底度放弃,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实践证明,她郝红梅在官场上并没有什么实力,她原先想像的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没有谁会为她说话的。就连她最好的姐妹郭玉琳,哼,遇到关键事儿上,也是靠不住的。
就在郝红梅排到窗口正要买票时,突然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郭玉琳打来的。
“郝大姐啊,你还没有回青原吧?下午咱们一起走行吗?”
这是郭玉琳打来的电话吗?她的态度怎么突然就这么热情起来了呢?当郝红梅确认这是郭玉琳打给她的电话时,心头一热,泪水便流下来了。她又叫起我郝大姐来了,而且还要和我一起回青原,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可她还是有些纳闷儿,她郭玉琳怎么突然要和她一起回青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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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七一章 这个女人难琢磨
郝红梅接到郭玉琳的电话,说要带她一起回青原,这让她感到十分惊喜。从郭玉琳对她说话的口气中,她明确地觉察到郭玉琳对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于是,便敏感地预测到她去找老书记田大云,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表白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见事情又有了转机,郝红梅心里也就不慌张了。既然郭玉琳约她要一起回青原,那她就耐心地等着就是了。
可她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四点多。郭玉琳给她打手机说,在楼下呢,让她下去。
郝红梅匆匆赶到了楼下,果然就看到郭玉琳在一辆四圈奥迪小轿车里向她招手,她赶紧就奔过去了。
如今当官的,只要到达了一定的层次,那肯定是要有专车的。这倒一点也不奇怪。令郝红梅感到奇怪的是,郭玉琳的专车上,只坐着她郭玉琳一个人。一个省委组织部长,虽然没有挂着常委,但那出门也应该是前呼后拥地呀,怎么就只有她郭玉琳一个人呢?怎么连她的那个秘书杨小慧也不带呢?
见郝红梅站在那里发呆,郭玉琳便在车里边说:“郝大姐啊,你这是怎么啦,发的个什么呆呀。快上车吧!难道还要我下去给你开门啊?”
“不是,这车里就你自己呀?”郝红梅之所以在那里犹疑,是因为她一时不知道该坐到哪个位置上。在官场这么多年,一些不成文的规矩郝红梅还是懂得的。一般说来,首长都是坐在后排右侧的位置上。而副驾的位置,那是留给秘书的。郝红梅不知道这车等一会儿还要上什么人,便一时不敢随便乱上。“那我坐在哪里呀?”
“哎呀,郝大姐你看来那么个粗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讲究起来了呢?咱们姐妹,有什么呀!你快上来,我还有话要和你唠呢!”郭玉琳指了指自己的旁边,让郝红梅坐。
郝红梅上车以后,车就开了。开车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一看就是那种聪明利索人,脸上笑眯眯的,也不多话。
“玉琳啊,我问你,你当上组织部长后,不是给你配秘书了吗,那个杨秘书呢,怎么不带啊?”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郝红梅便问出了口。
“你是我大姐呢,有什么事情我就不瞒着你了。今天上午和下午,省委有关领导分别和我谈了话,让我赶紧到青原市接替市委书记的职务。按省里的安排,明天上午一上班,省委副书记郭勤良就带着组织部的有关领导,到青原市去宣布有关任免决定。我原本是可以明天到青原去的。可后来一想你给我说过,柳欣梅今天不是要举行婚礼吗,那我就早点赶过去祝福一下呗。再说你也是要回青原去的,我把你也送回去,这不是一举多得的事儿嘛!”
原来是这样!郝红梅听了心里便震动了一下。郭玉琳原来对柳欣梅结婚的事儿,看来并不是那么看重的啊!可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竟然要提前一天到达青原,专门去为柳欣梅祝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郭玉琳的态度竟然发生了这么巨大的转变,究竟其中是什么原因呢?
见郝红梅在那里沉默不语,郭玉琳便扭过脸来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郝大姐要是不遇事儿,看起来是大大咧咧的,好像没有什么心眼儿似的。可是一遇到事儿,尤其是与她自己的切身利益有关的事儿,那心眼可多着呢!这郝大姐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郝红梅注意到郭玉琳在观察她,便立即满脸飞扬起来笑容。“哎呀,你要是能出席柳欣梅的婚礼,那她不知道该有多么高兴呢。欣梅这孩子哎命苦,打小就没有娘了,她的婚礼估计也没有多少亲人,咱要是去捧场,那对她来说,肯定是很让她感动和开心的事儿。”
“嗯,欣梅的身世我是知道的。苦命的孩子,自然应该厚爱她一层。”郭玉琳对郝红梅说,“她毕竟是给我做过秘书的,我去了也不能空着手不是。可时间也太急了,我也没有什么准备。我就给她一个大红包算了。你看行不行?”
“那自然是好了。你送了,我跟着你去,自然也是要跟着随礼的。可我怎么也不能超过你不是?那你送多少啊?”
郭玉琳深思了片刻,便拉起了郝红梅的手,透露给她一个数。“这拿得出手吗?”
“哎呀,这可是重礼了。好,当然拿得出手。哎,玉琳啊,除了送红包外,你既然去了,总得说些什么吧。那我就给你找个活儿,你就做柳欣梅的主婚人吧。”
“我要是做主婚人,那你做什么呀?人家欣梅不是让你做主婚人的嘛。我要是做了,你不就成了一个闲人了?”
“那不会的,我就和郑彩菊一起当证婚人算了。”
“那也行。”郭玉琳有些动情地说,“欣梅这孩子是个有情的人,也有着独特的婚恋观。青原市的一个朋友,还专门对我说过柳欣梅的爱情故事,美丽的简直就像是一部当代的童话。我听了都十分感动。”
郝红梅听了,心里便又是一震。因为她从郭玉琳的话里又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在青原还有比她和郭玉琳关系更密切的人,而且这个人和柳欣梅的关系也很铁。那么这个人是谁呢?郭玉琳对柳欣梅婚礼态度的重大转变,是不是和这个人的游说有关呢?
郝红梅凝着浓黑的眉毛思索着,觉得郭玉琳这个女人是个琢磨不透的人物。
而与此同时,郭玉琳也在寻思着,这个郝红梅究竟有多大的后台啊,怎么省委领导突然就对这个女汉子看好了呢?在郭玉琳看来,郝红梅要是有后台,也不过就是田大云了。可从田大云给她打电话的口气来看,也不像是多么支持她的呀,只不过是应付一下罢了。要是田大云突然转变了态度,那这位女汉子郝大姐,期间又玩弄了些什么过硬的手腕呢?
郝红梅,这个女人可是个琢磨不透的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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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七二章 不动声色的侦察
四圈奥迪在青平公路上疾速奔驰,高速路两边的绿化带在次第后退。在这绿色的走廊里,郭玉琳的视野里只能看到道路两旁的树林,和这绿树上那一条儿飘着白云的蓝天。时维虽属深秋,但树叶子还都没有飘落,依然显得郁郁葱葱,充满了生机。
郭玉琳琢磨着郝大姐,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大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当然,郭玉琳现在说的不简单,有着深刻的含意。而这种印象,也是这次郝大姐到省城以后,她才突然产生的。原来觉得郝大姐不简单,那纯粹是觉得这个大姐很能干。而现在觉得这位大姐不简单,却是觉得这个大姐很有心机,是一个不容易被人看出来心里想什么的人物。
是啊,要不是郝大姐这一次来省城,她郭玉琳怎么能知道这个郝红梅还有那么大的野心呢?
在郭玉琳的心目中,这个郝红梅的确是她值得信赖的朋友。她郭玉琳要是当了市委书记,肯定是要把这个大姐好好地安排一下的。那一天郭玉琳还想,她要是上任市委书记后,肯定是要对下边的领导班子进行相应调整的。那个什么竞争上来的刘光明,注定是要拿下去的。一个没有什么工作业绩的人,怎么能当得好文广新局的局长呢?别说他上来的路子不怎么正规,就是单说他上来以后,工作做的也稀松平常,根本就说不上有什么开拓性。要是把刘光明拿掉之后,再换谁呢?郭玉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身边坐着的这们女汉子。可是郭玉琳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汉子的志向大着呢。她可不一定想去当那个什么文广新局的局长。她想进常委,继而也要当市委书记呢!
郭玉琳那一天知道了郝红梅的志向后,便不再想如何安排她的事情了。心里还暗下决心,一定要压制住这个女汉子。你一个从农村里出来的人,又没有什么学历,那么大的野心,怎么了得呢?像郝红梅这种人,要是有了官瘾,那野心就会膨胀起来,就是进了常委,也是不会满足的。到时候说不定就会逼宫,就像她想赶走白新亮似的,要千方百计地把她赶下台的。她郭玉琳可不能培养一个潜在的政敌。
郭玉琳想归这样想,可郝红梅是不是能当上常委,那也不是她一个人能作得了主的事儿。她想让郝红梅当常委,郝红梅也不一定能当得上。她反对郝红梅当常委,也不见得反对的成。这不,她不支持郝红梅了,嘿,省委陈书记却替她说话了。
郭玉琳就不明白了,你郝红梅这是耍了什么魔法,竟然让陈书记都替你说话了呢?
分析着郭红梅突然被省委看好的原因,郭玉琳自然就首先想到了那个老省委书记田大云。在平原省,也只有他田大云说话,陈书记能听。可也不对啊,那一天田大云不是给她郭玉琳打过电话嘛,从他的口气里来看,他也对郝红梅进常委这件事情,不是怎么太热心的呀!那田大云不是只嘱咐了她一句,就是郝红梅要问,就说他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吗?可他田大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他根本就没有明确表达啊!
假如那个田大云也给陈书记打了电话,他就一定能表达得那么干脆明了?以她郭玉琳对田大云的了解,他连对她郭玉琳都不肯明确表明态度,肯定不会对陈书记明确表态的。因为田大云从根本上也不怎么支持郝红梅入常。
那他田大云为什么又支持郝红梅了呢?郭玉琳想到这里,突然便想起来了郝红梅送给她而后来又被她退回去的那两盒子山东阿胶。于是,郭玉林便大胆地推断,郝红梅肯定是把那硬通货又送给田大云了。要不然,田大云怎么能够突然就改变态度,又支持她郝红梅入常呢?嗯,肯定是这样子的。听说那田大云近一个时期来,和家里来的一个新保姆有点那个,孩子们对他老不高兴,把他的经济来源都控制起来了。每个月除了应该花的钱,也只给一些小钱零花,怕资助了那保姆。是不是有这种事儿,反正省委里的那些知情的圈里人都在当笑话说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郝红梅要是给他一大笔横财,他肯定是要接收的。
这样想着,郭玉琳便拉起了郝红梅的手,说:“大姐啊,我给你说实话啊,最近一段日子里,我的身子确实有点虚。”说着便把郝红梅的脑袋搬了过来,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就连那什么什么的,也不那个什么什么的了。”于是,两个人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够了,郝红梅便说:“你要是真是这样,那也确实该好好地补一补了。”
郭玉琳趁机便说:“是啊,我也觉得是该好好地补一补了。说实在的,那一天晚上我看见你给我带来了阿胶,心里真是高兴啊!原本想当天晚上就开始吃呢,结果打开一看却不是。当时啊我的心情可糟糕坏了。你要是真给我送来那上乘的阿胶那该多好啊!”
“那你放心,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么大的一个干部,还在乎那么点阿胶呢!我明天就叫人给你到山东买去。这算多大点事儿呢?”郝大姐当即表态说。心里却在说:只要你郭玉琳有爱的,就不怕不能满足你。就怕你郭玉琳没有什么爱好。
可郭玉琳却马上制止了她。“郝大姐,那倒大可不必。你只要把那个牌子告诉我就行了。我们家老慕这阵子经常在外边跑,我让他给我买就是了。”
郝红梅一听,真想拍烂自己的脑袋。哎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是她郭玉琳在进行火力侦察呢。她那么大的一个官,能真的在乎你的阿胶么?真是的。
果然,郝红梅便听郭玉琳在问:“你那阿胶是什么牌子的,产地在哪儿,能让我看看吗?”
郝红梅把身旁的那个包打开,从里边拿出来了那两个山东阿胶盒子,连同那金锭子一起递到了郭玉琳手里。心里却冷笑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行贿了吗?哼,就你那小样,心里咋想的,能瞒得了我?
一看这金锭子还在,郭玉琳便立即得出了两个结论。一,这女汉子没有行贿;二,这女汉子实力雄厚着呢。她有比这金锭子更硬的关系。
可这两个结论,怎么样才能破解呢?郭玉琳又遇到了新的难题。不过有一点她是认死了的,就是这个女汉子可不敢小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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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七三章 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从一上郭玉琳的车,郝红梅便感觉到了,这车里弥漫着一股不信任和猜疑。郝红梅知道,郭玉琳现在的秘书叫杨小慧,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的远郭玉琳这样的标致,显得有些太丰满。可这车上却没有那个杨小慧的影子,只有她和郭玉琳。这就有些不正常,有什么话还非要避开秘书来说呢?
其实,郭玉琳不说,她郝红梅也能猜得出来。郭玉琳之所以要和她同行,而且不让任何一个外人在场,不过就是为了试探一下她郝红梅的底细。
果然,渐渐地,郭玉琳就透露出真实意图来了。什么她想要山东正宗阿胶生产厂家的地址,那不过是个借口。她真实的意图是想看一看我那四锭金子还在不在,然后再进一步分析我送给了哪些领导。哼,这点小心眼,还能瞒得了我?老娘我郝红梅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要是没有这点智慧,老娘也就不在官场上混了。
见郭玉林想要那阿胶盒子,郝红梅便从包里拿了出来,给郭玉琳看。
见郭玉琳见到了阿胶盒子,在那里看了半天不吭声了,郝红梅便扭头看那郭玉琳。那种眼神,是那样的意味深长,把郭玉琳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郝大姐啊,你怎么这样看我呢?”郭玉琳心里有些不安的问。
“因为我看出你的心思来了。”郝红梅直言不讳地说。
郭玉琳便掩饰着自己,说:“我能有什么心思呢?你可不要多想啊。我就是想看一看你说的那种阿胶是哪儿产的罢了。”
“哼,你其实感兴趣的不是阿胶,而是阿胶盒子里的东西。”
郭玉琳听了,便红了脸。有些不高兴地说:“看你说什么呀。我要是对你的那东西感兴趣,就不三番五次地还给你了。我是一个见小的人么?”
“看你又想歪了。我说你感兴趣,不是说你想要它,而是想知道那东西是不是又送到别人手里了。我说的对不对?”
“我才不那么想呢。我管你送给什么人呢。”郭玉琳不想承认自己的想法。“郝大姐啊,咱姐儿俩这么长时间了,谁还不知道谁呢?”她想赶紧搪塞过去。
可郝红梅却不想转移这个话题。“玉琳啊,不是大姐说你。你也太对大姐不信任了。我这次奔省城来,一个目的就是奔你来了。你也知道,如今这官场上,也没有什么秘密好保的。你要回青原市任市委这件事儿,在青原的官场上早就传开了。说实在的,我听了以后,心里那个激动啊,兴奋啊,实在是没法说。为什么呢?可不是说妹妹你回青原任高官了,你郝大姐想沾你什么便宜。我所以高兴,一是因为你,看到了你终于有大出息了,再也不受那小人的制了,当大姐的心里那怎么能不高兴呢?二来呢,是为青原市的老百姓高兴。大姐知道你有着一幅热心肠,是想着要为老百姓办点好事实事的。青原要是有你这么一位市委书记,那可是老百姓的福分啊!再说我了解你,你家里那么多当官的,是个有钱的主儿,肯定是不贪图钱财的,在青原肯定是个廉洁的好干部。有你这样的市委书记,老百姓放心啊!当然了,我作为你的一个多年好朋友,要是能帮着你干成一番大事业,那我也不枉在这官场上混啊!我这次奔省城,就是想和你交交心,看能不能在你的领导下,帮着你办点事儿。你也知道如今这官场上,不是那么干净的。虽然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你办事儿的,但毕竟还是想弄一顶官帽子戴的。因此我也不能不走一走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而且也只是那么意思意思罢了。看你不动心,我也就不再有什么念头了。你千万不要想我还去跑别的门子啊!”
郭玉琳听着,心里只是笑。你跑谁的门子,你怎么能给我说呢?不过,你说不说又碍着了我什么事儿呢?反正这一次你在我面前是露出尾巴来了。你一个市妇联主任,一个月挣多少我还不知道呢?你从哪儿弄那那么一大笔财富呢?
好像她心里想什么郝红梅都十分清楚似的。郭玉琳刚想到这里,郝红梅便说:“你心里肯定怀疑我是一个不廉洁的干部,要不然手里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金子。我实话对你说吧,这些金子根本就不是我郝红梅的,要真是我的,我才舍不得送人的。这几年官场上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哪一个官员后边,没有几个企业家在支撑着啊!大姐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总还是在县里掌握过几天实权的,所以也有那么几个人想资助我成就一番事儿。这种司空见惯的现象你不会觉得奇怪吧?我拿人家的东西,那都是有说法的。至于什么说法,我想你不会怎么感兴趣的,我也不想和你多说。总之,你不用再在这个话题上费那么多的心机了。说破大天也就这么回儿事!”
郝红梅说的倒也是实情,郭玉琳听了也不能不承认。郝红梅想往上再走一步,在现今的官场上也真是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儿。有不少贪官在东窗事发之后,都说是想往升是想为老百姓办事更方便。还说什么实权越大,为人民做的贡献就越大。但是不是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做事儿,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见郭玉琳在那里沉默不语,郝红梅更不肯就此罢休了。“玉琳啊,你怀疑我也没有什么。我一个当大姐的,你想怎么滴就怎么好了,怎么都行,我是不会计较的。但正因为我是你大姐,所以我也就不能不说你几句了。”
郭玉琳一听,表情显得十分惊诧。什么,你还要教训我?你可真敢啊!你进省城跑官要官,我不追究你就罢了,你还敢教训我?你能说我什么呀?
“你不要那样看我,也不用不服气。从这一次我到省城啊,我算才是真正看明白了你。你呀,其实也就是运气好罢了,无论上见识还是涵养,你都不能算是一个大首长的样儿。当然,距离能称为政治家的伟人,那就差得更远了。你说你一个即将上任的市委书记,不去想着如何迅速地开展工作,精心策划振兴方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干一番经天纬地的大事业,却把主要精力放在对你姐妹们的防范上。你说,你怎么能成就一番大事儿呢?”
如果说刚才郭玉琳是惊诧,那么在听了郝红梅的这一番话后就简直有些傻了。她真没有想到,这个女汉子郝大姐会这样尖锐地批评她。可细细一想也是,这几天来,她差不多把精力都用到和这个女汉子周旋上了,至于如何在青原开展工作,她还真是没有多动心思。
郝红梅见郭玉琳在那里瞠目结舌,便进一步往要害上猛插。“就算我给你要个常委当又怎么啦?放着自己人你不用,你傻啊!像我和柳欣梅,这可都是铁了心地要跟着你的人啊!这样的人你都信不过,那你的胸怀还能装得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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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七四章话语渐渐投机起来
郝红梅说她心胸狭窄容不得人,这让郭玉琳听后受到了很大的震动。自己在官场上这么多年来,不过是跟着领导走,至于怎么样做一番大事业,确实是从来没有想过。要不是必须补上在一个市里当一把手的这一课,她也没有想回到青原来。经郝红梅这么一提醒,她还真是感到有些危机了。
那一天省委陈书记把她叫到办公室谈话时,就说的很明白。“玉琳啊,你这一次回青原,是在一个非常时期去的。省委对你寄托着很高的期望,希望你要努力啊!”
省委对她郭玉琳寄托着什么样的希望,她郭玉琳心里是非常清楚的。白新亮在青原这么几年,虽然工作也很是努力,但青原市并没有什么大的起色。之所以这样评价,是因为青原地处三省的交界处,相邻的那两个市分属另外的两个省。那两个市无论是经济状况还是文化建设,原来都排在青原之后,而在近几年却迎头赶上,远远超过了青原,这就相衬的青原市落后了一大截子。再加上黑煤窑事件在全国造成的不良影响,青原市的处境就更是雪上加霜,闹得省委领导一提起青原来就头疼。就是白新亮自己不出什么问题,省委也准备要撤换他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省委派郭玉林到青原,就是要她在最短时间内改变青原的形象,恢复青原在全国这个新时期建设大棋盘上应有的地位。
这看起来是个十分艰巨的任务,其实对于有经验的老手来说并不难。因为青原市各方面的基础不错,只要正常发展,就能和相邻的那两个省外市齐头并进。那郭勤良书记对郭玉琳说的更干脆,他说:“省委之所以叫你去青原,就是借这个机会让你去镀一镀金。过个一年两载的,再重新调整你的工作。至于青原的工作,你只要不出什么问题,就是巨大的成绩。你去青原的本身,就是青原转变面貌的象征。”
可能也许正是有了这样的背景,才让郭玉琳有些掉以轻心。她郭玉琳这样的性格,怎么能会出事儿呢?她肯定会把一个青原市平稳、顺利地过度到一个崭新阶段的。倒是郝红梅来找她要常委,使她有些闹心。她郝红梅就没有纳入省委领导的视野内,怎么能够满足她那有些膨胀了的野心呢?
在路上经郝大姐这么一提醒,郭玉琳倒有些脑袋清楚起来了。她郭玉琳回青原来,目的是什么呀?就是过渡一下,补上在下边当过一把手这一课,好进入省委当常委啊!既然是这样一个明确的目的,她有什么必要在郝红梅的问题上大费脑筋呢?而郝红梅一再表明她是想帮助她郭玉琳干一番大事业的,那她郭玉琳就更没有必要为了郝红梅那一点事儿去生闲气了。不就是一个郝大姐,一个女汉子吗,她能怎么了她郭玉琳,她有什么要和她闹别扭呢?难道自己还真像郝大姐说的,就缺乏那点容人的雅量吗?再说,即使你郭玉琳想阻止她,你看那女汉子的劲儿,谁知她背后又有什么背景,你能阻止了她吗?
这样一想,郭玉琳便心胸大开,浑身顿然舒坦了起来。她握着郝红梅的手,表情很是兴奋地说:“郝大姐啊,不管你说的话是不是在理儿,我还就是喜欢你这爽直的性格。以后啊,这样的话还可以多说些。只要你认为是必要的,你就大胆地说好了,我是不会计较的。”
郝红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但这个郭玉琳却不想承认。于是,便哼了一声,说:“这么说来是你郭玉琳雅量大,谅解了我的出言不逊了?那还是我说错了呗。”
“你没有说错,你怎么会说错了呢?不管我是不是对你有看法,就目前来说,没有什么比做好青原市的工作更重要的事情了。在如何做好青原市工作这个头号重要的问题上,我不依靠你郝大姐这样的人,我还能依靠谁呢?谁说不希望你进常委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不仅我希望你进常委,省委有些领导也希望你早日进步呢!”郭玉琳想,干脆把这张窗户纸点破算了,省得她郝红梅疑神疑鬼的。
郭玉琳说的,倒也和郝红梅分析的一样。要不然,她郭玉琳怎么会特意和自己一起回青原呢?从郭玉琳上午给她打电话那时起,她就明确地预感到,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从现在的情况看,果然就是如此。郭玉琳和她同行,就是想弄清楚事情发生变化的原因。可我郝红梅能让你把话套出来吗?
郭玉琳也意识到从这个郝红梅身上是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问得再多也是白问。于是,便转移了话题,说:“郝大姐啊,你说我要是当上了这市委书记,第一步棋应该怎么走啊?”
郝红梅见郭玉琳问开了怎样理政的问题,也同样意识到这可是能不能跟郭玉琳走的更近的一个机会。于是,便和盘端出了自己的想法。“你回到青原来,能不能干漂亮,关键就看你前三脚是不是踢的漂亮。你要努力让青原市的人民群众,切实感受到你来到青原后的巨大变化,才能突出地显示出你的能力。而你做些什么事儿,才能让青原市的老百姓们印象深刻呢?就是要做一些让广大的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体验到好处,尝到了甜头的大事、实事、好事。比方青原市的道路,断头路那么多,如何才能通畅了?教育质量差,几年都没有一个考上北大清华的。还有看病难,群众看不起病。有了冤屈没有地方诉,打赢了官司也兑不了现。空气污浊,呼吸都喘不匀气的问题。问题多了去了,一抓就一大把的。你只要能在短时间内地解决那么一个两个,青原的老百姓就记住你了,就会念你的好。当然了,至于先解决什么问题,怎样解决,那不是拍脑袋能办的事情。我建议局势稳定了以后,召开个贤人座谈会,大家先讨论一下。找见了突破口,你就让市政府去干就OK了。你只管方向上的事儿。”
这个女汉子竟然还用了个OK,这让郭玉琳对她更是好感有加。她想等参加完柳欣梅的婚礼以后,再和这个女汉子好好地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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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七五章这事儿说得真离奇
在和展雨桐举办婚礼之前,郝大姐突然失联,引起了柳欣梅的极大不快。由于柳欣梅从小就失去了母亲,没有享受过母爱的缘故,所以当她认为谁要是对她好时,她就恨不能把心都掏出来。就是因为她对郝大姐太信任了,所以才聘请她来当她和展雨桐新婚的主婚人。在柳欣梅看来,这可是给予郝大姐最大的荣耀啊!可令她伤心的是,这个郝大姐对她结婚这样大的一件事情,其实并没有多么看重。柳欣梅以为郝大姐接受了她的要求之后,在事前肯定会来看她的,顺便也了解一下有关的议程。可是,这个女汉子郝大姐,却突然失去联系了。
好在那一晚临近结束时,郝大姐总算是起来了。然而,这不仅没有消除柳欣梅对郝大姐的误会,反而对这个女汉子更增加了一份疑心。她怎么会跟郭玉琳在一起呢?在她失联的这几天,她一直和郭玉琳在一起吗?这几天一直和她联系不上,是她故意不让联系她吗?那她这是为什么呢?
和展雨桐举办过婚礼后的第二天,当一轮圆圆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柳欣梅便把展雨桐推到了院子里,让他晒太阳。她蹲在轮椅旁边,仰脸看着展雨桐,笑着对他说:“新郎官,这是我们新婚后,见到的第一轮太阳。你高兴吗?”
过去青原这地方有一个风俗,说是要是遇到了什么不吉利的事情,就要办喜事来冲一冲,人们把这叫做冲喜。看来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展雨桐自从出了院以后,总是神志不那么清楚,或者说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的。这不,才和柳欣梅共同度过了一个夜晚,那气色便看上去好多了。更让柳欣梅高兴的是,他的思维也清晰了起来。当他听了柳欣梅的话,便扭过头来,笑着回答说:“有你在我身边,怎么能不高兴呢?看到了这一轮又红又大的太阳,我一下子想起来好多过去的事情。”
听展雨桐的话说的这么地清楚流利,柳欣梅简直兴奋极了。连忙问:“那你都想起来什么了啊?”
柳欣梅真没有想到,她这么随便一问,展雨桐却说出来一个惊人的离奇。
“我一见这太阳,脑子里边那么一亮,过去的很多事情,就突然想起来了。但我不能确定是真的呢,还是我自己的幻想。我记的为了救人,从楼上摔下来的头一天晚上,我和弟兄们,对了,那一天晚上有陈喜和二胖,我们给人家搬运家俱时,从红宇大街经过。我开着车偶尔那么一扭头,便看见了你和一个男人在那家叫做说得来的小饭店里吃饭。当时我心里就一震,心想你怎么和一个男人单独在外边吃饭呢?嘿,还真是碰巧了,就在我看到你们的那一刹那,那个男人正好还亲了你一口。我心里这么又一震,你猜怎么着?咣当一声便让后边的一辆宝马车给追了尾了。就是因为看到了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一晚上也没有睡着觉,身上还发起烧来。第二天稍微好了一点,我就去给人家搬家了,不想到了那里就遇到了那件事儿。那个小伙子被一个女的拉着脚,倒挂在楼上的窗户外。我跑到了那出事的下一层楼,便把那家伙给挺举了起来。要不是我头一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还发了烧,怎么能让那家伙掉下来呢?他一个抽白面的,身上能有多少肉啊!”
听展雨桐不像是在说胡话,柳欣梅一时简直惊诧得目瞪口呆。
“我从楼上摔下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轻飘飘的,飞到天上去了。说实在的,我知道我被上天召回去了,不能在人间活了。可我一点也不怕,因为我也正不想活着了。我那么爱的一个人,竟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怎么能受得了呢?更何况,我心爱的人还被那个男人给亲了。我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怎么能忍受这种屈辱呢?不想,我在往天上走的路上,竟然就被亲过你的那个男人给拦住了。原来那个人是个女汉子。对,就是你的那个郝大姐啊!你看,这误会闹的,差点儿就要了我的小命。要不是我知道了真相,你就是能请来华佗,肯定也救不回来我的命。”
柳欣梅听到这里,泪水已经使她的眼睛都朦胧起来。她站了起来,在轮椅的后边把展雨桐抱了起来,将自己的脸和展雨桐的脸紧紧地贴在一起。这时温柔的阳光正照耀着他们,鸟儿也在不远处的桐树上边歌唱。柳欣梅哽咽着,一时不知道该给这个心爱的人儿说些什么。如果要是这个心爱的人儿说出来,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只是和郝大姐在说得来那个小饭店里吃了一顿便饭,就惹出了这么大的一场灾祸。可自从那一天和郝大姐吃过饭以后,展雨桐就出事儿了,就昏迷了,就一直处于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可他怎么知道那个看起来像个男人的人是郝大姐呢?她也没有对他说过郝大姐这个人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儿事呢?
展雨桐坐在轮椅了,从前边伸过来两只手,把柳欣梅的头抱起来,将两张年轻的脸贴得更紧了。就在柳欣梅心头一热的时候,这个心爱的人儿又说出来了让她惊诧的一句话。“自从我出事儿以后,你的那个郝大姐就只是去医院里看了我一回,后来就再没有来。不过,昨天她倒是来了。”
柳欣梅听了展雨桐的话,觉得更加离奇,简直不能让她理喻了。这个一直处于迷蒙状态的展雨桐,怎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一提起郝大姐,柳欣梅就凝起了眉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她的那个三姐姐紫竹,慌里慌张地跑到院子里来了。这个时候,她来这里干什么呢?看她那紧张地样子,像是又有了什么要紧的事儿似的。可究竟又会是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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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七六章一颗淡然的心
柳欣梅见三姐姐紫竹慌里慌张地跑进了院子里,便站直了身子,扶着轮椅大声地招呼道:“紫竹姐,你怎么来了呢?”
紫竹见柳欣梅问,也不回答,只是加快了步子,跑了过来。
“欣梅啊,你知道郭玉琳又回青原市里来了吗?”紫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神秘。
柳欣梅听了便笑着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咱昨天晚上不是都见到她了吗?她还当了我的主婚人呢!”
“哎呀,看你又想到哪儿去了。我是说郭玉琳又回到青原市里来工作了,这你知道吗?”紫竹有些着急地说。
“什么?又回青原市工作来了?”柳欣梅听了,脸上呈现出一种掩饰不住的惊喜。“前些日子倒是有一种传说,说是郭玉琳又要回青原来,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说回来就回来了啊!”
“你知道郭玉琳回来任什么职务吗?”紫竹盯着柳欣梅的脸,表情有些神秘兮兮的,想卖个关子。
“这你难不住我。她要是真回来,自然是要接替白新亮当市委书记的。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再回到青原市里来。”柳欣梅很有把握地说。
柳欣梅这一说,倒使得紫竹有些惊诧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欣梅说:“哎哟,说到底你是什么都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一直蒙在鼓里呢!要知道你心里都明白,我也就没有必要慌里慌张地来给你通风报信来了。”
柳欣梅听了三姐姐紫竹的话,觉得她话里有话。便扭头看了一眼紫竹,说:“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那好,我先把雨桐推回去休息,有话咱再慢慢说。”
说着柳欣梅便把展雨桐交给了刚好来到院子里的展桐花,然后拉着紫竹到那棵梧桐树下放着的一张长条椅子上坐下。说:“三姐姐,你这么慌张地跑来,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
三姐姐紫竹凝着两条细长的眉毛,噘着个嘴,没有应声。
“哎呀,三姐姐呀,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柳欣梅见紫竹这个样子,心里就着急。
“你容我好好想一想从哪儿说起好不好?我只是觉得这里边怪怪的,可怪在哪儿,我一时也说不清楚。”紫竹又沉吟了片刻,突然扭转了身子,侧面看着柳欣梅说,“干脆,我就挨着说吧。刚才不多大一会儿,磁州县的那个范东平哥哥给我打电话,说他昨天晚上和刘卓然,还有那个苟长生部长,他们在一块儿吃饭来着。说了很多官场上的话。”
柳欣梅一听,便觉得这话儿有些新鲜。“唉,你说的这话可是有点意思?那刘卓然能和苟长生能坐在一条凳子上?这倒是个稀罕事儿。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呀?”
见柳欣梅对这话题感兴趣,紫竹也就来了劲儿。“东平哥哥说,他们说郭玉琳这么晚了到青原来,怕是就不再回去了,要在青原市接替白新亮当市委书记呢。”
一听是这样一个话题,柳欣梅便有些泄气。“按说吧,刘卓然和那老苟,也都是有身份儿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俗气呢!不管谁来当这个市委书记吧,他们瞎操什么心呢?”
“哼,要是这些人俗,那还有更俗气的呢。”紫竹接着说,“他们对于郭玉琳回青原来,好象已经是认准了的事儿。他们更为感兴趣的,倒还不是郭玉琳怎么样,而是你和那个假汉子郝红梅,谁更能在郭玉琳那里受宠。他们都看好,那个女汉子郝红梅要取代你在郭玉琳那里的地位,就要成为青原市里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了呢。”
柳欣梅听到了这里,便禁不住轻轻地笑了笑。心想这些人也真是吃饱了撑得,操这些没有用的心干什么呢?
“你对那个女汉子那么地信任,还聘请她做你婚礼上的主婚人。可这么大的一个事情,她却显得满不在乎。临到关键时候,却联系不上她了。你知道那女汉子这几天去哪儿来了吗?”说到这里,紫竹停顿了一下。见柳欣梅又要嫌她啰嗦了,才赶快接着说,“刚才东平哥哥在手机里和我说,他已经从有关渠道确切地了解到,在和这个女汉子失联的这些日子里,她一直在省城里和郭玉琳在一起。”
一听说郝大姐这几天一直和郭玉琳在一起,柳欣梅这才认真起来。无论是郭玉琳,还是郝红梅,都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啊!她们两个在一起,怎么就不跟她透个信儿呢?有什么必要瞒着她呢?她们究竟有什么事情要隐瞒着她柳欣梅呢?不过,柳欣梅也只是想了想,便从心上放下来了。她们不想让她知道,自然有她们的道理,还是不要去想那么多了。
见柳欣梅那么地淡然,紫竹却有些沉不住气了。“东平哥哥在电话里还说,今天上午,对,就是现在,省里的郭书记带着有关人员到青原市里来了。这次来就只有一件事儿,就是宣布省委对郭玉琳和白新亮两个人的任免决定。”
虽然紫竹说得那么地认真,那么地急切,但柳欣梅却越听越觉得没有意思。她佯嗔地盯了她这个三姐姐一眼,道:“你不要一个东平哥哥东平哥哥地叫好不好,让人身上只起鸡皮疙瘩。前些日子你不是还厌恶地叫他恶龙吗,这才几天呀,怎么又叫他哥哥了呢?他不就是资助了几个臭钱,排演了一场《迷人的果园》吗?”
柳欣梅这一说,紫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你这个人,真是的。我叫声东平哥哥怎么啦,他不是也救过你和雨桐吗?再说,人家打电话给我,也就是想让我告诉你,千万不要在郭玉琳上任之初落在人后。一定要把握住这个宝贵的机遇,能争取的就去争取,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这是那个范东平让你给我说的?”柳欣梅盯着紫竹,问。
“嗯,是他叫我对你这样说的。他还说,那个郝大姐可不像她的样子那么的憨厚,心眼儿可多着呢。让你心里有数。”
柳欣梅将她这个三姐姐搂在了怀里。淡淡地说:“我心里现在想的只有雨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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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七七章 官船搁浅待涨潮
在青原市委办公大楼的常委会议室里,白新亮坐在那里,两眼失神,头发也有些零乱,精神状态很是不好。他原先坐的那个位置,已经被来这里宣布省委决定的省委副书记郭勤良占了,而接替她职务的郭玉琳,坐的位置也比他要靠前。对于坐惯了主席台的白新亮来说,此时的感觉他就是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白新亮坐的位置虽然不显眼,但他今天却是一个非常显眼的人物,因为他是今天事件的主角。从今天起,他差不多就要结束官场生涯,退居出官场舞台了。当他被免除了市委书记这个职务以后,他就变成一个平头百姓了。人活在世界上,争过来斗过去的,不过就是为了争一个标签,一个符号。一旦身上没有了这个标签和符号后,就和那些芸芸众生没有什么差别了。
不当官就不当官吧,不当官当一个平民百姓也没有什么,自己不就是从平头百姓中来的吗?再回到平民百姓中间去,对于他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就权当做了一场缘槐大梦,一下子从梦中醒过来了。可他感到有些憋屈的是,要是就这样下去实在是太窝囊了。人家一个县长副主任副县长的,闹个百万千万的都出不了什么事儿,自己不过就是在磁州县给儿子举办了一场订婚宴,却把一个市委书记的乌纱帽给弄丢了。你说这是多么窝囊的事儿啊!
当然,要不是因为黑煤窑事件,也不会引出给儿子订亲的这一件事儿来。可那黑煤窑的事,要把板子都打在我白新亮的屁股上,那也实在是冤枉我呀!这些年来,经济发展要求的指标越来越高,千方百计把经济建设搞上去,可是一贯的方针啊!青原市也就那么几个县有资源,要把经济搞上去,不超常规走路又怎么能上去呢?要说带血的JDP,那早就是带血的了。那一年他在县里当县委书记时,一下子出了三次死伤四十多人的极大恶**故,不是也没有什么事儿吗?要说别人不知道,他这个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能不知道,哪一个县里一年不出几次大事故啊!可人家没有事儿,这事儿却偏偏让他摊上了。这就如同击鼓传花似的,那花传过来传过去的,在别人手里都没有事儿,而传到了他手里,那鼓声却戛然而止,把他给逮住了。你看倒霉不倒霉?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想到自己这一次摔倒,白新亮不恨天不恨地,就恨那个柳欣梅。这个柳欣梅,对于他白新亮来说就是一把扫帚星。自从这个柳欣梅在他白新亮眼里出现后,几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灾祸。那郭玉琳本来老老实实的,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典型的淑女。可自从柳欣梅当上了她的秘书后,身上也长出刺儿来了。将那郭玉琳赶出青原后,那柳欣梅肯定给她出了什么好主意,反而因祸得福,步步升迁了。要不是柳欣梅揭开了磁州黑煤窑事件的黑幕,紧接着又倡议开展什么科学发展大讨论,他白新亮也不会丢了乌纱。也正是从柳欣梅与郭玉琳的关系上,白新亮才敏锐地预感到,郭玉琳回到青原任市委后,肯定还要和那柳欣梅狼狈为奸,折腾事儿的。你想吧,郭玉琳竭尽全力地把柳欣梅安排到《平原日报》,然后又提拔她当记者站的站长;而柳欣梅又借着记者站长的便利,极力为郭玉琳营造舆论氛围,成全了郭玉琳的书记梦。那郭玉琳达到了目的了,能不进一步提拔重用这个柳欣梅?哼,傻子都能看到这一步。
然而,对于这样一个结局,他白新亮怎么能甘心呢?怎么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呢?自从那一天省里反贪局来人后,他白新亮就已经敏感地预感到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快要当不成了。为了不至于自己打倒了再也起不来,他也精心地策划了几个迷局,挖了几个坑。这样他心里便也就不那么空虚的没有底数了。而更让他高兴的是,省里有一个大领导,竟然还私下里给他发来了信息,嘱咐他千万要沉得住气,什么也不要承认,自然有人会给他平反的。这样一来,白新亮灰暗的心灵便又出现了希望的曙光。他看到了会有那么一天,他还会坐到高官才能坐的椅子上,还能戴上更大更漂亮的乌纱帽。哼,柳欣梅,郭玉琳,那你们就先得意几天吧,咱们看谁能笑到最后。
“白新亮同志,你还有什么意见要陈述吗?”郭勤良副书记在宣读完省委的任免决定后,又讲了一番诸如要正确对待职务上的升迁,正确认识自己存在的问题等官话,而后又按程式让相关的人发表意见。然而,白新亮正在想他自己的心事儿,没有听清郭勤良说的话,这让郭书记很是不悦。于是,又加大了嗓音问了一句:“白新亮,你还有什么意见吗?”郭勤良重复问询时,白新亮的名字后边便没有“同志”两个字儿了。
由于郭勤良的声音大了一些,竟然把白新亮吓了一跳。连忙说:“没有什么意见。我服从组织上的决定,也服从组织上的安排。但我保留对我有关问题查处表示反对的权利。”
郭勤良用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目光,盯了白新亮半天,竟然使白新亮感到了脊背有些发凉。这个郭勤良,是个出了名的贪官杀手,平原省的几个在全国轰动的案子,都出自这个郭勤良之手。因为郭勤快良是省委专职副书记,党务工作几乎都是他管,而且特别关注纪检这一块,所以各级党委一把手没有谁不惧怕他的。
郭勤良盯了白新亮半天后,也没有再说什么,便又请新任市委书记郭玉琳表态。郭玉琳说了一些团结班子成员一道工作,努力打造一个现代色彩的新青原之类的话,这个任务很明确的会,便进入到了尾声。
接下来,省委副书记郭勤良,还要召开全市干部大会,代表省委向青原市新一届领导班子提希望,谈要求,自然就和他白新亮没有什么关系了。于是,白新良便被劝退出市委常委会会场。当他刚一出常委会会议室,便被省纪委的两个人带走了。白新亮没有做任何反抗,因为他心里清楚,有人在暗地里保护着他,总有一天还会重新亮相平原省官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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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七八章每临大事须静气
当省纪委的两个人说是要带走白新亮时,他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一天说来就来了,来的有点让他措手不及。当时他站在走廊里,提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我能回办公室里拿点东西吗?”
就这点小小的要求,也遭到了纪委工作人员的盘问。“你要拿什么东西啊?”
他一时也想不出来拿什么东西,可他强烈地还想回到他的办公室里去看一看。见他一时回答不上来,纪委的同志说:“看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那就没必要再回去了。”
就这样,白新亮连再回他的办公室看一眼的愿望也没有实现,只好跟着纪委的工作人员下楼去了。
在市委大院里,白新亮又回头仰望了一眼自己楼上的办公室,有一种难舍难分的留恋。他办公室里的那把真皮椅子还没有坐够啊,可是就不让他再坐了。一想到自己那个布置的十分豪华的办公室将要易人,而且是他排挤走的郭玉琳,白新亮的心里便有一种酸楚和疼痛。这种感觉,有点像他第一次向最心爱的女孩求爱遭到拒绝而很快便听到那个女孩又和另一个男孩好了以后的那种酸楚。爱江山和爱女人,感觉在某种程度上,似乎都是一样的。
白新亮还想再多看一会儿,这时一辆白色的桑塔纳那停在了他的身边。这时纪委的同志已经拉开了车门,让他坐了上去。在他的习惯里,小轿车的后一排就是他的专座,一般情况下只坐他一个人。可这一次上车以后,却从左右又上来两个人,将他挤在了中间,这让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这中间,平时是放茶杯的地方,哪儿能坐人呢。而今天却让他坐在这里了,这令他感到十分的愤怒。
虽然白新亮十分愤怒,但却不敢发作出来。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办案子的人,是惹不得的。人到了屋檐下,还是把头低下来吧,免得被撞破了脑袋。
更为严重的是,这两个人上车以后,便把所有的窗户都摇起来了。白新亮虽然乘坐了多年的小轿车了,可他却没有乘坐过纪委办案的车。当工作人员将车门摇起来以后,白新亮就明显地感觉到车厢里顿然就暗了下来。而那车窗也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一样,看不清外边的景色了。当车开了以后,外边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就像是把他的眼睛蒙起来一样。他心里这才清楚,原来这车是经过特殊技术装备起来的,用不着蒙你的眼睛,就把你的视线都遮蔽起来了。
坐在车上的白新亮,也不知这是往什么地方走,更感觉不到行进的方向。就这样行驶了大约二个多小时,车子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以后,白新亮被带下了车。他睁大眼睛一看,外边的天空阴沉沉的,天上布满了灰色的云彩。而他站着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四面有着铁栅栏的大院子,栽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环境还算是优美。而院子外边,则是一排钻天的白杨树,那繁密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啦地响。在院子的东边有一栋黄/色的三层楼,楼的顶上也没有什么标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单位。
那两个随同他来的工作人员也不说话,只是把他带到了三层楼上一个靠边的房间里,便把门带上,然后消失了。
白新亮仔细端详了房间里的设置,就像一般的旅馆一样。房间里放着一张双人床,床头有一个小柜。有一个写字台,上边置有一盏绿色的塑料台灯,还有一部座式的电话。一进门的右侧,则是一卫生间,里边装置着淋浴设施。再就是有几把木头椅子,别的也就没有什么了。白新亮想看看外边,可他住的这间屋子,可能就是怕他看到外边,窗户却都被彩色的油彩刷过了,根本就看不到外边。
一看到桌子上的电话,白新亮就想起来应该给妻子打一个电话,即使不给她通报自己被看管起来了,起码也可以问一问儿子白池他还好吧。可当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时,却怎么也打不出去了。这时他才意识到,这里的信号都被屏蔽起来了。这也就是说,他实实在在地是被双规了。他必须在这个地方,在规定的时间里向组织说清楚有关问题。可究竟是些什么问题呢?除了黑煤窑事件,除了在磁州县给儿子白池和儿媳妇许玉兰举办了一场订婚仪式,那还有什么问题呢?要是就因为这两件事儿,就把他的职务免除了,还要把他带到这样的一个地方限制起来,他感到真是有些太冤枉了。要是他这样的干部也遭到了这样的下场,那官场上还有多少人可以称之为廉洁干部呢?
不过,一想起磁州县城那一场订婚宴会,他心里就有些发颤。要是认真追究起来,他接受了那刘卓然的礼金,而且数目也是很大的一笔礼金,被关在这里也不为过。可如果要是真追究,那他是完全可以说清楚的呀!他承认了不就算清事儿了吗?何必非要把他带到这样的地方来呢?就那么点儿事儿,组织上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有什么必要非要弄得这么邪乎呢?
可再细细想,白新亮却又觉得这问题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的简单。那一天他本来是想主动和省纪委的人交待有关问题的,可他刚要开口,纪委的那两个人便突然有事儿出去了。就在那天晚上,突然他就接到了一个很神秘的电话。电话里的人不说他是谁,只是说你沉不住气了?人家还没有办你的案,你紧张什么呀?告诉你啊,你的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是大是小,就看你自己怎么把握了。我只能送你一句话,你自己慢慢体会:每临大事须静气,不信今日无古贤。
就是这一句话,使他浮躁的心平静了下来。可平静着平静着,却平静到这样的一个地方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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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七九章 秋风秋雨愁煞人
白新亮被省纪委的人带到了这样一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小黄楼里,自然是被隔离审查了。这在内部的规矩里叫“双规”,就是要你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向组织说清楚你的有关问题。白新亮虽然心情沮丧,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想和外边联系一下,手机的信号也被屏蔽了。由于和外界失去了联系,白新亮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和寂寞。
窗子虽然被彩色油彩都涂抹过了,看不到外边,但可以听到窗玻璃上有滴滴嗒嗒的响声。不用问外边是下起雨来了。想到这已经是寒露季节的秋雨了,白新亮的心里突然便感觉到一种寒意。
白新亮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虽然一再提醒自己要沉得住气,但转着转着心里还是转烦了。于是,他便想到外边去转一转,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说话交流的人。
白新亮轻轻地推了一下门,门竟然没有锁。啊,看起来对我看得并不严啊!要是问题真的特别严重,哪能没有人看守着他呢?
他迈着平稳的步子,轻轻地出了门,然后向走廊的那边走去。他注意到走廊上竟然还铺着猩红的地毯,两边的墙也都粉刷的雪白。看起来这里虽然僻静,但条件还真的不错。让白新亮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么一栋不算小的楼房,竟然没有人,静悄悄的,听不到什么响声,更听不到什么人说话,也没有音乐。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啊?
在白新亮的印象中,拐过了这个墙角就是楼梯,从那里就可以下到楼下去。可是,当他拐转楼角时,却发现那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边坐着一个人,正趴在那里睡觉。这个人显然是看着他的那个人。
白新亮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便迈着步子轻轻地向楼梯口那里走去。他只要过子那张桌子,就可以下到楼下去了。
可他刚走到那桌子跟前,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却抬起头来。说:“想下楼啊?那可不行,你只能在这一层楼上活动。”
白新亮一见下不了楼了,心里便涌起了一股冤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究竟是犯了什么罪啊,把我软禁在了这里?限制了我的自由?难道我去一趟洗手间也不行吗?”
那个看他的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看上去有些魁梧。见白新亮生起气来,也不着急,只是点了点头,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看白新亮把火儿发完了,才指了指走廊那头,说:“卫生间在那头。用不着下楼。”
白新亮无奈,只好放弃了下楼的想法。说是去卫生间,不去也不好。于是,便向走廊的那一头走去。进到了卫生间,白新亮有些惊喜地发现,这卫生间里的窗户都没有用彩色油彩粉刷,是可以看到外边的。虽然才失去自由半天多时间,但他却觉得仿佛多少日子没有见到过外边天地了似的,有些贪婪地向窗户外边张望着。
外边果然是在下雨,而且还下的不小。院子里的柳树,在秋风秋雨中轻轻地晃动着枝条,一些发了黄的叶子便被摇晃到了地上。院子里已经积了不少的雨水,坑洼处汪成了浅浅的塘。密集的雨滴落在那塘水上边,被溅起一个个小水泡儿。那些白色的小泡儿,只是那么一闪便破灭了,但很快又在另一个地方泛起一个新的小水泡儿来。密密麻麻的,很是好看,也很是壮观。
目光穿过院子再向远处看,便有些让白新亮失望了。在他的想象里,只要能看到外边,就能够找到一个标志性的建筑,便能判断出这是什么地方。然而,出现在他视野里的院子外边,却是一片看不到边的原野,几乎就看不到什么建筑。那时值寒露季节的原野上,显得十分空旷,也有些萧杀。只有不多的几株树木,在秋雨中挺立着,像他白新亮一样,和这广袤的大地比起来,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孤单,那样的凄凉。
今天早上,他还是青原市的市委书记,可现在他就成了一个失去了自由的人。在他当市委书记的时候,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盛气凌人啊!那些官职在他之下的,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看着他的眼色,揣摩着他的心思,说他喜欢听的话,唱他喜欢听的歌啊!可目前他却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关在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野地里,这和一个孤魂野鬼又有什么区别呢?这巨大的反差,不能不让他伤心,沮丧,失落,凄凉。昨天还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扬的一条汉子,一下子变得脆弱起来,像找不见娘的孩子一样,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雨中的原野,看上去是那么的荒凉,再也看不到印象中那样的绿色蓬勃。一阵秋风吹了过来,白新亮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这才意识到已经是深秋了,下一个季节就是霜降了。这时的原野上当然不会有什么绿色的植被了。可田野并没有空闲着,在那肥沃的泥土里,一年四季都在生长的绿色和希望。白新亮虽然很长时间已经没有到广阔的原野上去了,但一些农业常识他还是知道一些的。“白露早,寒露迟,秋风麦子正应时”。原野上看起来没有什么植被,但那播种下的小麦早已经破土而出,在皴染着秋收后的原野。
既然大地都有四季轮回,那我白新亮有没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呢?
白新亮想到了这里,突然心中就涌起了一种亢奋和激动。就凭我白新亮这点儿事儿,也不至于被一脚踩到地下,让我永不得翻身吧!如果我及早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了,肯定还会有一个光明出路吧!
想到这里,白新亮仿佛看到了再次复出的希望,于是便跑了出去,对那个守候在楼梯口的中年男子说:“快,快,快去把你们领导叫来,我有话要说。”
不想那个中年男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说什么呀?告诉你,我就是这里的领导。有什么话你就对我说吧?”
“那我就说说我的问题?”白新亮十分真诚地说。
可那个中年男人仿佛对他说的话并不感兴趣,对白新亮摆了摆手,说:“你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认真反省自己这些年来的得与失。回屋子里反思去吧!”
那中年人说完,便又趴在了桌子上,不再理睬白新亮了。白新亮一头的雾水,愣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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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八O章心里的黑影子
青原市的妇联主任郝红梅,往郭玉琳那里跑的很勤。这在青原市的官场上,引起了一些骚动。人们都说:这个郝伪男,可能要有什么重要升迁了。
人们虽然私下里都这么说,但郭玉琳回到青原市任职已经好几天了,但担任市妇联主任这个郝大姐,却没有什么变化。这在外人看来也许算不得什么大了不起的事情,郭玉琳这不是刚来吗?但当事人郝红梅却在些焦躁。当然,焦躁的原因并不是自己还没有什么变化,而是她根本不知道郭玉琳心里是怎么样想的。
这天一上班,郝大姐就又到市委找郭玉琳来了。当时,郭玉琳刚刚进了办公室,正要回头关门时,便看到了郝大姐出现在了走廊那边。郭玉琳迟疑了一下,眉头便皱了起来。但还是停住了脚步,朝越走越近的郝红梅招呼道:“郝大姐,你来的这么早啊?”
郝红梅加快了步子,走到了郭玉琳的身边,神色有些神秘地说:“我这么早来找你,自然是有事儿要说的。”
郭玉琳见郝红梅这么认真,便进到办公室里,让郝红梅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边,看着郝红梅。问:“大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按说吧,我不应该给你说这些。但是,”郝红梅观察了一下郭玉琳的神色,见这个新上任的郭书记并没有什么反感,才说,“既然咱们不是寻常的关系,我觉得吧,我要是不赶紧告诉给你,心里就有些不那么踏实。”
郭玉琳笑了笑,说:“大姐你又见外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信不信,我自然心里是有数的。”
“你既然当上这书记了,我自然是要给你操些心的。这不,昨天晚上有一个特别知己的人,给我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说那个白新亮并没有按纪委的常规进行审查,而是被安排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保护起来了。”
郭玉琳一听,神情便有些烦躁起来。按说她这个市委书记是省委任命的,和那白新亮丝毫扯不上什么关系。可她也知道她既然是在一种特殊的情况下接了白新亮的班,自然白新亮也就把她视为仇人了。一旦成了仇家,那相互间仇视的力量,自然就和作用力和反作用力一样,都是对称的了。她郭玉琳既然夺取了市委书记这个宝座,自然希望白新亮摔的越惨越好。如果白新亮没有受到什么伤筋动骨的硬伤害,打不成死老虎,肯定对她郭玉琳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你这个消息确凿可靠?”郭玉琳凝着眉头问。
郝红梅见郭玉琳这样认真,心里便有了数,她告诉郭玉琳这个消息,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那当然是千真万确的。要是没有把握的消息,我敢提供给你?现在看管着白新亮的,只有省纪委四室的一个正处级调研员,和综合处管后勤的一位副处长。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办过什么案子。据说他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白新亮的生活,不要让他发生什么意外。这显然是没有把白新亮的案子当成回事儿。局势究竟会是怎样一个走向,看来还有些迷惘。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啊!”
郭玉琳听了郝红梅的话,心里便再也宁静不下来了。她是一个淑女型的干部,最不善于和人斗心眼,闹矛盾。前几个月被白新亮排挤出青原,心里虽然不怎么痛快,但也只好认了。要是按她的性格,就在省妇联待着,再干十年二十年的,也就到了退休的年龄了。可她万没有想到,在省妇联还没有把那把椅子坐热,就突然时来运转,被安排到省委组织部当部长了。要不是自己没有在市里当过一把手这个缺项,就被提到省委常委的位置上了。就是为了这个省委常委,一下子把她当官的欲/望给点燃起来了,而且是越烧越旺,那官瘾也就如同吸了大烟似的,要是一天不琢磨心里就百爪抓心,刺挠的你是坐立不安的。就是这官瘾撩拨的,将她这样一个淑女,也变成了斗鸡场子里斗红眼了的鸡,恨不能把挡着她路的人,都像是割草似地清除干净。只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所以当她听说白新亮被纪委带走的消息后,才有些兴奋地发狂,私下里还喝了不少的酒。可她却万没有想到,有关部门却并没有对那白新亮动真格的。这里边究竟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呢?
见郭玉琳在那里沉默不语,郝红梅便趁机说:“你已经任职好几天了,该有些动静了。下一步你想从哪里打开突破口,心里要有个数。”郝红梅说到这里,见郭玉琳用眼睛的余光扫了她一眼,便机智地改口道,“当然,我知道你是胸有成竹的,不是我这样的人应该多嘴的。但我不是瞎给你操心嘛!你要是觉得没有必要,就当我没说。”
郭玉琳见这个假汉子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便赶紧笑着说:“看你郝大姐怎么又客气起来了呢?咱姐妹俩还分谁跟谁呢?你说的这个问题也正是我头疼的事儿。是啊,工作千头万绪,我该从哪里下手呢?”
郝红梅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了郭玉琳一眼,嘴唇儿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终于没有说出来。心里却在说:一个人要是不会用人,那你还当什么官儿呢?你没有看见你面前就坐着一个能干的人啊?你让她帮帮你又怎么了?你要是给我一个市委常委,让我给你当助手,你就什么心也不用操了。就那白新亮,我早就给你收拾了。你放着我不用,却一直想着那个柳欣梅。她一个黄毛丫头,除了会写文章,还能帮得了你什么呢?
可郭玉琳却在想,那个白新亮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上边对白新亮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没有当这个市委书记时,是天天想着当。可当上了,怎么就觉得这样的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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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八一章 大事小事都心烦
见郝红梅走了,郭玉琳的秘书杨小慧便走了进来。轻声问郭玉琳说:“这个郝大姐又有什么消息啊?”
郭玉琳轻轻地笑了笑。说:“也没有说什么。”她不想让杨小慧知道白新亮的事儿。因为她也把握不住郝大姐说的话到底有多少准确度。
见郭玉琳不肯说,秘书杨小慧也就不多问了。她现在极为关心的是郭玉琳怎么样安排她。杨小慧原来是省委组织部机要室的干事,自从郭玉琳担任省委组织部长后,便被安排在了郭玉琳的身边当上了秘书。可郭玉琳到青原市任市委书记来了,是不是还让她继续担任秘书,还没有个说法。她的关系都还在省委组织部放着没有动,可以说是临时跟着郭玉琳到青原来的。以后究竟怎么办,她也不好问。
杨小慧不问,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前市委书记白新亮的秘书相玉律,也还在那里挂着,没有分配工作。相玉律多次找过杨小慧,说是要跟她交接一下工作,可没有郭玉琳的话,杨小慧也不敢私自做主。
见郭玉琳现在没事儿,在那里坐着,杨小慧便赶紧抓住机会,说:“刚才白新亮的秘书相玉律又找我了,说是有些文件需要交接,由于没有接到你的指示,所以我也就没有答应。你看……”
郭玉琳自然明白杨小慧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却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说:“这个事儿,你不用管。你让相秘书找办公厅秘书长去,看看办公厅有什么想法。”这件事儿便应付过去了。
等杨小慧出去以后,郭玉琳心里便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没有当市委书记时,是急着想当呢!可真的当上了,却发现这不是什么好活儿。这么多棘手的事情,都等着她拍板呢!两个秘书怎么安排,也是她拿不定主意的麻烦事儿。相玉律秘书,她郭玉琳自然是了解的,因为她任青原市委宣传部长时,就没有少和这个相秘书打过交道。在郭玉琳的印象中,相秘书这个人沉稳大方,文笔也不错,在干部群众中很有威望。可他毕竟是白新亮的秘书,总不能让他还占在秘书这个位置上吧。可要是安排,该如何安排呢?要是随便找个地方安排,他相玉律毕竟当过市委书记的秘书;可要是安排的太好,郭玉琳心里也不是那么痛快的。相当初她郭玉琳离开青原时,他白新亮怎么就不看她的面子,把柳欣梅安排的稳妥一些啊?不但不好好安排,还要把柳欣梅赶回原单位去。这一回,我也让他白新亮感受一下人走茶凉是怎样的一个滋味儿。
这样虽然可以拖一阵子,可问题又来了。要是不把相玉律的工作安排妥当,那么,杨小慧的工作就没有办法提到议事日程。虽然并不影响工作,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做起事儿来不是那么顺当。
按说类似这些事情,一个市委书记根本就用不着花什么心思,三下五去二,快刀斩乱麻,就处理妥当了。可问题到了郭玉琳这儿,事儿就大了。她想把杨小慧留在青原,继续当自己的秘书,可又觉得杨小慧是从组织部来的,留在这里干不了多长时间,就又得重新安排工作,要不然人家杨小慧肯定不愿意来。因为杨小慧在机要室时,就是主任科员,拟提拔重用了。来当市委书记的秘书,你不优惠重用,怎么说的过去呢?再说,这相玉律的工作安排不好,也不好安排这杨小慧啊!可怎么样安排相玉律才算妥当?问题不就又回来了吗?就这样,秘书问题便思想来思想去的,让郭玉琳想起来就烦心。
其实,这秘书问题之所以一直悬而未决,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需要她郭玉琳拍板的事儿太多了,而且哪一个也比秘书问题重要。她上任后的第一天,刚把来青原宣布她任职决定的省委副书记郭勤良送走,回到办公室还没有坐稳当,市委办公厅的秘书长便送到她桌子上一大堆文件,等着她批。当时,她就有些火儿了,指着那秘书长说:“这不都是你们办公厅的事儿吗?你都推到我这里干什么呀?要是白新亮还在,你们敢这样吗?”
那办公厅秘书长满脸陪着笑,说:“这可都是大事。白书记在的时候有着明确的指示,像这样利害攸关的大事,必须要经过他的同意。如果你要想改变原来的规矩,你授权就行,那我们就做主。”
听秘书长这样说,郭玉琳便拿起那文件来看。只是看了几个文件头,便觉得问题重大,不是他秘书长能做得了主的。就是让她这个市委书记做主,也得要好好地斟酌斟酌。比方磁州县委书记刘卓然,在黑煤窑事件上,应该负什么样的责任?市安全生产办公室呈送了一个报告,建议免除职务;白新亮当时批复的意见是请组织部拿出意见。而组织部又转到了市纪委,让纪委先拿出一个处理意见。但纪委并不肯接手这件事儿,理由是这不属于党纪管理,纪委无权拿出处理意见。于是,便又转回到了市委办公厅。办公厅便又要请示市委书记,看这个问题该如何处理。
该怎么处理啊?郭玉琳看了,心里也没有数。她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想,你刘卓然就在市委宣传部当你的常务,不就很好吗?偏偏要下去当什么县委书记!你一个文人,怎么能懂得那采煤的事情呢?你看这事闹的,全国都知道黑煤窑事件出在你那个磁州县。要是不处理你吧,你是那个县里的县委书记,是负全责的。要是处理你吧,我也知道你是替别人背了黑锅。这个事儿,还真有些难。
知道难,郭玉琳也就不再想了,便接着再往下看。嘿,不看也就罢了,一看就更让她头疼。原青原棉纺厂闲置下来的那厂坊,大约有三百多亩地。市政府决定出让给香港的一家公司。可刚有个眉目,就遭到了原棉纺厂职工的集体反对,说是国有资产外流。市政府要求市委尽快给个明确批示,这事儿是做,还是不做?
郭玉琳看到这里便骂了一声,心里说这是你市长的事儿,你往市委推什么呀?可既然市政府很认真地把这球踢过来了,你也得有个说法不是?可这话该怎么说?
郭玉琳叹了一口气,暗自道:大事小事儿都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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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八二章 有事想起柳欣梅
郭玉琳看着堆了半桌子的文件,心里真是烦的要命。可她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发过火的淑女,也不能把这些文件都推到桌子下边去啊!想到是想过的,而且还动了手,她真想用胳膊一下子把这些文件都推到桌子下边去,然后像粗野的男人一样再骂一声:都滚她娘的一边去吧!老娘不想看你们了!
她也只是在心里着了一会儿急,想了想,便自我安慰道:你急什么呢?忘记了老师是怎么教你的了吗?
郭玉琳想到的这位老师,是她在读大学时的一位教哲学的老师。说是老师,可也像学生一样年轻,那形象绝对叫做个帅。要个有个,要样有样的。更让她动心的是那老师虽然是个男孩,却长了一身女人才有的皮肤,看上去是那样的白皙。就是这个儒雅的老师,弹拨响了郭玉琳少女的心弦,让她在心里暗暗地恋了多年。由于暗恋着这个老师,所以这位老师讲的哲学,她几乎没有落下过一节课。而对她的人生观产生深刻印象的,就是以一颗冷静的心态对待矛盾。那老师最经典的一句话就是:什么是工作?工作就是分析矛盾,解决矛盾的过程。一个人的学习进步,就是不断提高自己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也就是老师这一段经典的语录,使得郭玉琳在人生的道路上充满了活力和智慧。按她自己的话来说,她的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分析矛盾和解决矛盾的过程。
那么,现在面对着这半桌子文件,又有什么好着急的呢?实践经验提醒她,不管你多么着急,矛盾依然存在。只要把矛盾解决了,那才算本事,也才叫做水平。
目前的主要矛盾,是这一桌子文件。可这些文件是怎么样形成的呢?怎么都堆到了她的桌子上来了呢?表面上看她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这些文件。而深层次的原因,可就令她思量了。
郭玉琳之所以对回青原市任市委书记充满了信心,是因为她在基层有过三年任县委书记的经历。一般说来,当过县委书记的人,再来当市委书记,不算有多大的困难。干得活儿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县委书记管的是几十个乡镇,而市委书记管着十几个县(区)罢了。没有什么难的。可她现在怎么觉得干起来就这么不顺手呢?
这么一想,郭玉琳便立即意识到,她这个市委书记的身边布满了陷阱,充满了危机。她感觉到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捂着她的眼睛。还依稀听到一种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响着。而更让她感到恐怖的是无论她往什么地方走,都有人在她的前边挖坑。
她在顺安县当县委书记时,那些个县长,副书记,副县长什么的,都和她是一条心。大家都护着她,帮着她,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都有人给她操着心,都替她谋划着。有不少看起来急难险重的事情,她用不着说什么,就已经有人给她解决了。比方一年一度的三/级干部会,她只不过是去主席台上作一个工作报告就行了。而这个工作报告,自然也用不着她写,早在会议召开的一个多月前,县委办公室的那些秀才们就都给她准备起来了。期间,县委还要集体修改好多次,还要装模作样的分发到各单位,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她需要做的就是增加或删节一些内容。而这一次回青原,那感觉却就有些不一样了。你看那副书记刘华太,见了她虽然也笑嘻嘻的,但他脸上的那种笑,却有着明显的虚伪和做作。因为她敏锐的注意到,在那刘华太对她笑过之后的那一瞬间,那笑容便从脸上消失了。
还有那市长蒋玉民,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地欢迎她。本来,那一天省委副书记郭勤良来青原市宣布完她的任命后,她提议在送走郭书记之后立即召开一次市委常委会,研究一下当前的形势,她也顺便在全体常委面前亮一亮相,好开展以后的工作。可这个市委副书记、市长蒋玉民却匆匆忙忙地到省里向哪个什么副省长汇报工作去了,并且说什么很重要,一刻都不能耽误。可他这一走,就是好几天过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如果要是副书记兼市长蒋玉民不在,她要召开市委常委会,就有些不太那么顺畅,必然会引起干部们的猜测和议论。可是要不开这个市委常委会,就一直这么拖着,她郭玉琳的工作就必然要受到影响,就好像她还没有正式上任似的。
也就是桌子上这些令她烦恼的一堆文件,让郭玉琳顿然清醒起来了。要是市委书记和市长不能团结,那她这个市委书记就不好当了。而她这个市委书记本来就是在一种特殊情况下上任的,所以接下来的路肯定不会那么平坦。看这一桌子的文件,哪儿是她一个市委书记该管的事情呢?显然这都是有人想故意难为她。
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郭玉琳就立即想起来了一个人,那就是曾经担任过她一段时间秘书的柳欣梅。要是有她在自己的身边,肯定会给她想些好主意的。现在的这个秘书杨小慧,虽然比柳欣梅跟她的时间长,但只能算是一个生活秘书,起不到一个政治秘书应有的参谋作用。
一想起柳欣梅,郭玉琳心里便涌起了一种亲切感。她突然就想起了那个下着小雨的晚上,她让柳欣梅和她睡在了一张床上。当她和柳欣梅挨着躺下去的那一瞬间,突然就有了那么一种特别的亲切感,觉得柳欣梅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这次郝大姐去省城,当她听到郝大姐说柳欣梅要结婚了时候,心里确实是兴奋不已。她所以要提前一天回青原,不就是为了出席柳欣梅的婚礼吗?她之所以这么在乎柳欣梅的婚礼,原先的意识并不怎么清晰,可现在她却顿然明白起来。原来,在她的下意识里,这个柳欣梅一直是她十分器重的一个人呀!要不然,她也不会在柳欣梅遇到坎坷时,把她安排到平原日报社当记者,更不会极力推荐她任平原日报社驻青原市记者站的站长。
一想起了柳欣梅,郭玉琳立即把秘书杨小慧叫了过来,让她通知平原日报记者站记者柳欣梅到她的办公室里来,就说有重要的新闻,让柳欣梅这个记者独家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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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八三章市委一号的独家新闻
大约是上午十点多,柳欣梅刚从商场出来,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从小坤包里掏出了她那个粉红色的小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要是以往她肯定不接,但现在她是记者站的站长,不管是什么样的电话,都肯定是要接的。
柳欣梅按了一声接听键后,还没有应声,那边竟然先发声了。“喂,你好!”是一个女人很谦和的声音。
“你好!”柳欣梅礼节性地应了一声,便静了下来,听那边的女人说些什么。
“请问你是柳欣梅站长吧?我曾经给你打过电话,你还能记得我的声音吗?”对方很友好地和柳欣梅搭讪着,显然是想拉近乎。这声音在柳欣梅听来倒是有点熟,可是谁她就说不上来了。
柳欣梅也不想和对方玩猜迷语的游戏,便说:“对不起,我记不起来了。有什么话儿你就直说吧。”
对方静默了片刻,掩饰了尴尬。说:“请你马上到市委三楼301号来,有一则重要新闻,领导想让你第一个发布出去。”
作为一个记者站的站长,这显然是一个很有价值的消息。可这样的方式,对于柳欣梅来说,还是第一次,她觉得有些奇怪,也有些别扭。是新闻发布会吗?哪儿会有只有她一个人参加的新闻发布会呢?要说不是新闻发布会,却还要发布新闻,这就有些异样。出于一种谨慎,柳欣梅便问:“你是谁啊?”
柳欣梅感觉到对方在窃笑。然后便听到了一个亲切的名字。“我是郭玉琳书记现任秘书杨小慧啊!”
“是小慧姐啊!哎呀,我哪儿能想到是你呢?”听到杨小慧这个名字儿,柳欣梅心里还真是温暖。她不会忘记,当她被刘卓然赶出市委宣传部,让她回市文联时,就是这个杨小慧在电话中通知她说,让她赶到清风亭饭店六O六房间去,说是有一个人要见她。那一天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要见她的人,竟然是她的老首长郭玉琳。而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命运也就在那一天发生了巨大的转折。想到这里,柳欣梅马上在电话里对杨小慧说:“好,我这就赶过去。”
柳欣梅挂断了杨小慧的电话,抬头一看,她现在所处的位置竟然和上一次杨小慧和她打电话的位置是同一个地点。怪不得她觉得哪儿有点相似呢?
那一次杨小慧给她打电话,是她人生遭际到了最低谷的时候。竞争文广新局的局长,突然就被莫名其妙地取消了资格。一个原本就要升起来的政坛新星,突然就遭受到了粉碎性的打击。不仅文广新局的局长不能当了,连在市委宣传部当一般干事的资格也没有了。她必须无条件地回到原单位市文联去。这究竟是为什么?没有人可以回答她,她也无须问什么理由。
就是在那种极度失落的背景下,她在商场里闲逛出来,走在大街上的时候,接到了一个莫名的电话,听到了杨小慧亲切的声音。当她匆匆赶到清风亭饭店六O六房间时,竟然意外地见到了郭玉琳,并从那时起她的命运发生了大转折。
柳欣梅站在街上,看了看远处的商场,看了看这熟悉的大街,觉得生活真有意思,有时候竟然是这样的相似,就好像影视剧似的,突然又回放出原先场景的画面了。但柳欣梅心里很清楚,有些情景虽然相似,但人生的活剧绝对不会演出相同的内容。上一次郭玉琳在清风亭饭店里接见她,将她安排到了平原日报社。这一次说是要给她发布一则独家新闻,这又是一则什么样的新闻呢?
柳欣梅很快便回到了市委大院,进了常委楼,然后就寻找那个301房间。可她找到了这个房间时,却发现这里竟然是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她一时拿不准主意,是不是要敲门进去。
柳欣梅作为省报记者站的站长,按理来说,到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那应该是轻车熟路,经常光顾的地方。可只是因为原来的市委书记是白新亮,柳欣梅便一次也没有来过。别说白新亮的办公室了,就是其他常委们的办公室她也没有来过。她之所以知道301房间是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那是因为她还是在当郭玉琳的秘书时,经常来这里的缘故。虽然她也知道,眼前的这间301房间已经易主,过去的市委书记白新亮,已经换成了她的老首长郭玉琳,但她站在这门前时,心里还是感到有些别扭。她真不愿意到这间办公室里来。
就在柳欣梅犹豫不决时,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肩膀。扭头一看,却是那个长得有些丰满但皮肤很是白皙且也有几分俊俏的秘书杨小慧。杨小慧将柳欣梅带到了郭玉琳的办公室里,对她说:“郭书记出去有点事儿,让你在这里稍等片刻,一会儿就来。”杨小慧一边说着,一边给柳欣梅泡了一杯茶,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柳欣梅说了声谢谢,但她的眼睛还在环顾着这间办公室。这就是那个白新亮占了很长时间的地方,这里就是青原市最高权力的发布地。然而,还是这一间办公室,白新亮的影子消失了,郭玉琳的身影却出现了。不管是谁占了这间房子,手里都拥有着巨大的权力。这间房子的主人可以是匆匆过客,但这间房子里的权力却是铁打不动的。当然,如果改朝换代那再另说。
柳欣梅正在胡思乱想着,郭玉琳突然便推门进来了。她见到柳欣梅已经来了,便高兴地边走边说:“小柳你这么快就来了啊!”
柳欣梅本想说领导召唤,我哪敢不快点来啊?可是她知道郭玉琳是一个不爱开玩笑的人,便赶紧站了起来,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
“我叫你来,是想让你给我发一个独家新闻,不知道你是不是感兴趣。”郭玉琳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她那旋转的真皮沙发椅子上,而是坐在了柳欣梅对面的沙发上。这让柳欣梅感到特别的亲切,也有些感动,竟然使她想起来那一个迷人的雨夜。
可柳欣梅知道这不是叙说友情的地方,于是便很认真地问:“怎么能不感兴趣呢?你说,要发布一则什么样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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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八四章女儿淡然无所求
见柳欣梅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等待着自己发布独家新闻,郭玉琳便笑了笑,说:“你真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让人心里喜欢。”
柳欣梅听了,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心想:她一个市委书记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这时,只听郭玉琳又说:“我要说我有些不想当这个市委书记了,你觉得这算不算是独家新闻呢?”
柳欣梅听到这里,就更加惊讶了。“为什么呀?你刚刚上任,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
郭玉琳叹了一口气,说:“不在凌云处,不知道高处寒呀!我就是因为当上了这个市委书记,才突然感觉到我是多么的孤独。”
柳欣梅见郭玉琳这样说,便笑道:“你怎么能孤独呢?别的不说了,就说你去参加我婚礼的那天晚上,大家看到你回到青原来了,都显得多么激动啊?为了先一步见到你,刘卓然和苟长生还在那里争执起来了呢!那时你还不是市委书记,还那样趋之若鹜呢,你现在已经是市委书记了,那还不是前呼后拥,众星捧月啊,怎么会有孤独感呢?”
“是啊,你可能还不知道,在我没有来青原之前,就有人跑到省城去和我套近乎了。”
柳欣梅突然就想起来了她那三姐紫竹对她说的话,但她不敢肯定郭玉琳说的是不是那个郝大姐。但她心里也不想知道那么多。于是,便支应着说:“那不就更证明拥护你的人很多么,那你还孤独什么呢?”
郭玉琳冷笑了一声,说:“围着我转的人倒不少,但他们并不是围绕着我转,而是围绕着我这个市委书记手里的权力转。要不是我身上贴上了市委书记这样一个标签,又有谁还肯围着我转呢?他们不过在我的身上有所图罢了。”
“你要是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可人们都争着进步,不就是想往身上贴一个有点分量的标签呀?你既然贴上了,就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还发起愁来了呢?”
“你问的这个问题,确实是问到了点子上。那些围着我的人,脸上笑着,心里却在骂着,只要不满足他们的企求,就千方百计地在你身上打主意。可又有哪个为我想一想呢?我一工作起来,就感觉到我身边没有人啊!你看看,那桌子上堆的文件,都快堆成山了。”
“就因为这呀?那一天你不是说过有一个哲学老师的话,影响了你的一生吗?有什么矛盾,你就解决什么矛盾,不就可以了吗?这有什么好发愁的呢?”
见柳欣梅这样说,郭玉琳便笑了起来。问:“我来了好几天了,你怎么也不主动来看看我呀?难道我要是不找你,你就永远不会来看我?”
“你是市委书记,我只不过是一个小记者。没有首长的召唤,我怎么敢随便来打扰您的工作啊!我这可不是说的客套话啊,我说的是心里话。”
“要不是说你单纯呢!有些人生怕巴结不上我呢,可你倒好,你和我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却反而跟我保持开距离了。你毕竟做过我的秘书,我既然回青原市里来了,你怎么就不能主动些,帮着我出出谋、划划策呢?”
从郭玉琳的口气里,柳欣梅听出了一丝抱怨。于是柳欣梅便赶紧解释说:“虽然我做过你的秘书,但毕竟你已经有新秘书了。我要是做事儿越了位,那人家现任秘书又该怎么想呢?我不来找你,就是怕给你找麻烦,但我心里确实是和你亲的。特别是你在那么忙的情况下,还出席了我的婚礼,当了主婚人,说了那么多亲切热情的话,我怎么能不充满感激呢?”
郭玉琳听了,指了指柳欣梅,说:“那点小事,并不值得多说。只是你越是离得我远,我就越是看重你。你越是不向我伸手要什么,我就越是想给你什么。你说吧,我回青原市工作来了,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怎么能没想法呢?”说到想法,柳欣梅便有些激动。“虽然我当你的秘书没有多长时间,但对你的感情还是很深的。要是没有你,我哪里能有今天呢?是你在我的人生陷入最低谷的时候,伸出援手拉了我好几把。使我由一个普通的干事,成长为一个首长的秘书。而后在退回到原单位的关键时刻,是你又把我调到了平原日报社,不久又举荐我当上了平原日报社驻青原记者站的站长。我一直想着如何报答你的恩情呢!你又回青原当市委书记来了,我怎么能没有点想法呢?”
“那你都想了些什么呀?”见柳欣梅有想法,郭玉琳便认真地听了起来。
“就是努力做好记者站的工作,为青原市的发展和繁荣创造良好的舆论环境。当然,只是做这些份内的事情还不够,如果市委支持,我想办一个《青原内参》,专门采写一些内部新闻,供市委领导决策参考。”
“小柳啊,你毕竟做过我的秘书,不要说那些大话、套话,官话,说些实在的。你就没有想过,趁我在青原当市委书记的时机,在职务上再往上迈一个台阶?”
柳欣梅听了,脸上显出了惊讶。“哎呀,我已经是正处级了,进步已经是够快的了。我爸爸那么大的一个作家,虽然是省作协副主席,但不过是省文联下边的一个副处,我都比他高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知道,就咱们市委宣传部,还有不少辛辛苦苦工作了多半辈子的老同志,至今还是个科级呢!”
“对于一个有抱负的青年来说,进步就像登泰山一样,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越高不越好吗?”
“在我看来,不一定是越高越好。而是站在能看到风景的地方才好。”柳欣梅还在坚持自己的观点。
见柳欣梅持这样的一个态度,郭玉琳有些话也不好再说下去了。可她的心里,却对柳欣梅更看重了。可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就有点费斟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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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八五章 工作好像拉家常
见柳欣梅的心态这样淡然,郭玉琳就对柳欣梅更看重了。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坐在了她那把能够旋转的真皮沙发椅子上。把刚才那些发愁的那一堆文件,往前边推了推,说:“你看到了吗?我这刚上任,桌子上就摆了这么多的文件,我一时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呢?”
柳欣梅见郭玉琳扯到了工作上,便也站了起来,站在了郭玉琳的面前,做了一个淘气的表情。说:“哎,你说了半天,是不是还想让我回来给你当秘书啊?你也不用给我打哑谜了。要是想让我还跟着你,你就直说。我自然是要听从你的安排。”
“那你舍得丢下你这个记者站的站长啊?你刚才不是说了,这是最适合你的位置吗?要是让你离开这个位置,你愿意啊?当秘书就看不到你想看的好风景了。”郭玉琳笑着和柳欣梅打趣。
“这又有什么舍不得的。记者站长的那个位置再好,还不是你给我的啊!要是你想要回去,我哪儿有不还的道理?”
郭玉琳就喜欢柳欣梅这样的性格。“你要是这样的一个态度,那我就放心了。你知道,现在跟着我的这个杨小慧,人家的家在省城。长期让人家跟着我也不是个办法。你要是没有什么意见,那你就先跟我一年两年的,如何?”
“当然没有什么问题。”柳欣梅回答的极为干脆。但在说了这一句话后,却又急转直下,强调了一个困难。“不过,有一个特殊情况,我不能不给你说到前边。不要到时候影响了工作,再受你的批评。”
郭玉琳听了,用一双惊异的眼睛看着柳欣梅,不知道这个柳欣梅又要提什么条件。“说,是一个什么特殊情况呀?”
“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我的爱人展雨桐,为了救人,从二十二层高的楼上摔了下来,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现在还正在恢复过程。而展雨桐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理智不太健康的舅舅。我的爸爸也需要我照顾。这样恐怕要是加班加点的话,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当然,一般情况下,有些困难我会克服的。但要是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要是耽误了工作,也请你能够谅解。”
郭玉琳听到这里便笑了。说:“就这些呀?这算得了什么事儿呢?可是,你不觉得你现在给我当秘书,有些大材小用了吗?”
“我给市委书记当秘书,有什么大材小用呢?市委大秘,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岗位啊!”
“可是,”郭玉琳沉吟了一下,又说,“你现在确实不是从前的那个柳欣梅了。我给你说一个情况啊,我要是不说,你可能还意识不到你自己在政坛上的分量。就是你在《平原日报》上发表了那一篇揭露磁州县黑煤窑事件的报道之后,你紧接着写的那几篇评论员文章,省委有关领导可重视呢?就是因为你的那几篇评论员文章,省委才决定了要在全省开展科学发展的大讨论。省委陈书记在一个很重要的场合说:‘平原日报上发表的评论员文章,占位高,观点新,有前瞻性,文笔好,建议大家都要认真地多读几篇。’陈书记还让省委秘书二处的人,把你的文章作为范例好好学习,在以后起草讲话中参考。哎,你知道省委秘书二处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呀?我怎么会知道呢?”柳欣梅在市委宣传部工作过,当然知道秘书二处是专门给领导写材料的。她之所以说自己不知道,是想避开写材料这档子事儿。
“就和咱们市委秘书二处一样,是专门给省委写大材料的啊!你要是愿意,我把你推荐到省委秘书二处如何?我要是推荐你,保准一推荐一个准。你要是能在秘书二处当几年处长,肯定会有大前程的。怎么样,动心吗?”
柳欣梅摇了摇头,说:“我哪儿能干得了那样的活儿呢。省委大院里,能干的人多着呢,我要是去了,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出头之日啊。还是在青原当我这个记者站的小站长吧。哪儿也没有这里清闲自在。真是无冕之王啊!”
郭玉琳看着眼前的柳欣梅,打心眼儿里更加喜欢了。让她到省委二处去当处长,她都不愿意;可要让她来给我当秘书,她倒没有二话。柳欣梅的态度,让郭玉琳心里很受感动。可她怎么能让柳欣梅来当她的秘书呢?对于柳欣梅她还有更重要的安排呢!只是不方便对她明说罢了。但有些事儿,还是听一听她的意见好。
“小柳啊,我要是让你当我的秘书,那你替我想一想,人家杨小慧该怎么安排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要有一个好安排啊!至于怎么样安排才算好,那得要先征求一下杨小慧的意见。看她是怎么设计自己的,有什么地方她愿意去。她有了想法,你就尽量给她办就是了。而且,你这个市委书记一出面,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你说的倒轻巧。”郭玉琳笑着问,“她要是想进市委当常委,我怎么能办得到呀?”
“她怎么可能会提这样的要求呢?她要是敢提,那就是她不懂事儿。要是那样,你也就不必纠结了。你就直接让她回省委办公厅报到就行了,办公厅自然会安排她工作的。”
郭玉琳听了,心里便想,这小柳倒是一个干脆利落的人。也是,有些事情就得要快刀斩乱麻,不快速决断不行。
“那我就再让你参考一件事。白新亮的秘书相玉律,也需要重新安排工作,那你就给参谋参谋,安排到什么位置上好呢?”
“这不是你一个当市委书记的该操心的事情。给你参谋了也没有用。因为像相玉律这样的人,给他出谋划策的人多了去了,自然是有想法的。”柳欣梅干脆拒绝了郭玉琳的要求。
话说到这里,郭玉琳也就不想再谈下去了。从和柳欣梅谈话的过程中,她已经又找到当大领导的那种感觉。人家柳欣梅都有这种魄力,她郭玉琳一个社会阅历这么丰富的人,怎么能办不到呢?只是,在柳欣梅没有进入常委之前,如何使用这个柳欣梅,她还一时想不出个好去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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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八六章都是头戴乌纱人
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张季春,正在市委大院里慌慌地走着,突然便听到有人叫他。扭头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见这个叫他的人是谁。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便继续往前走,去办他自己的事儿。突然,背后叫他的那人又喊:“张主任,你这急慌慌的,这是要去干啥呀?”
张季春这回不能不认真了,因为有人叫了他张主任。他又仔细地环顾了一周,才发现是磁州县的县委书记刘卓然,正在一辆四圈奥迪小轿车旁边站着,笑嘻嘻地看着他。
一见是刘卓然,张季春便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哟,看我这眼拙的,您这么大的一个书记,竟然就没有看得出来。”一边说一边往刘卓然的身边跑。“您有什么事儿吩咐,我立即就办!肯定是怠慢不得的。”
刘卓然只是笑着看他,看了半天才问:“你这慌慌张张的,是要干什么去呀?”
“哎呀,这不是郭书记来了嘛,她那个办公室原来是白书记占的,她来了,里边的东西全部都要换新的。可有些物品仓库里还没有,我得带着人现去采购啊!”
“哼,那有啥好慌的。迟半天早半天,还不都一样。我想郭玉琳那个善良人,也不会怪罪你的。”
“要说吧也是。不过,咱不是个实在人嘛,还是往前赶好。”张季春看着刘卓然,试探着问,“您要是没有什么要我办的事儿,那我就先忙去?”
“谁说没有要你帮忙的事儿呀?今天我还真是有件要紧的事儿,要请你帮忙呢?”刘卓然把张季春往身边拉了拉,说,“我想找郭玉琳书记汇报一下工作,可按程序得先通过她的秘书,可她的那个秘书杨小慧我不是很熟悉。你看,你是市委办公厅主任,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啊?”
“嘿,要说别的事儿,我帮不上忙,这点区区小事,那还是没有问题的。走吧,我带着你去见杨秘书。”说着,张季春便在前头领路。
在等电梯的时候,张季春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问:“哎呀,不对呀老刘。你原来是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和郭玉琳的关系是很密切的呀,怎么你要给她汇报工作还这么难呢?”
刘卓然苦笑了一下,说:“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我打她的手机,是她的秘书杨小慧接的。杨秘书说郭书记正在和一位重要的干部在谈话,让我等着。我想,这杨秘书是故意挡驾呢!我一个县委书记,不能说不是重要干部吧,可怎么就让我等着呢?比我更重要的干部,还能有谁呢?”
张季春听了,连忙附和着说:“是,那是,谁还能比刘书记您更重要呢?”心里却在说,你在那白新亮当权的时候,也可能是个重要干部。可郭书记来了,你算什么,那就很难说了。要不怎么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呢。
张季春心里的话刚想了一个段落,便带着刘卓然来到了三楼郭玉琳书记办公室对面的杨小慧秘书的房间。刘卓然跟在后边一进来,便有些惊讶。这杨秘书的房间里,竟然坐着好几位县局级干部,而且都是他认识的。有顺安县的县委书记郑大林,还有市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最让他生气的是,竟然还有市委宣传部的那个苟长生。
苟长生一见他进来了,便指着他嘲笑道:“你个秃驴,咋就来了呢?怎么我到哪儿,都能看到你呢?要不你那个头上就没毛呢?天天在外边跑,那头上的毛还不都被风给吹掉了去!”
刘卓然不想和这个苟长生在这里打嘴仗,便指了指刘光明,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小声说:“骂秃子就是骂和尚呢。就算是我惹你了,可人家刘局长没有惹你吧,你说人家干什么呀?”
苟长生这才意识到,旁边坐着的这位刘局长,也是一个光瓢,比刘卓然头上的毛还少呢。于是,便连忙辩解说:“我可没有说人家刘局长啊,你不要在那里挑拨离间。”
刘光明哼了一声,骂道:“你们宣传部出来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苟长生听了,便立即接过话茬儿,附在他的耳朵边耳语道:“刘局长你这打击面就太大了啊!郭书记也是从宣传部出来的。”
刘光明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嘲道:“我的眼睛不好使,怎么脑子也不好使了呢?”
刘卓然不知道那苟长生和那刘光明说了些什么,正想着怎么和那苟长生把嘴斗下去,办公厅的张主任便拉了拉他的袖子,刘卓然一看,从里边的那间屋子里走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肤色很白晰,留着蓬松的短发,看起来非常精悍。她的那张圆脸虽然也不难看,但要是与柳欣梅比,总觉得哪儿缺少点什么。显然,她就是郭玉琳书记的秘书杨小慧了。
杨小慧一见张季春,便满脸含笑,问:“张主任您有什么事儿吗?”
“啊,我倒没有什么。不过,有一个人我得给你介绍一下。”说着,便把刘卓然往前边推了一把,介绍道:“这位是磁州县的县委书记刘卓然。他想让我给你推荐一下,以后办起事儿来方便。”
杨小慧听了便笑道:“刘书记我怎么能不知道呢?郭书记说起在青原市当宣传部长的事,经常会提起常务副部长刘卓然呢。刚才您不是还给我打过电话吗,怎么还劳驾我们主任介绍,真有点见外了啊!哎,你快坐,快坐。我这就给你上茶。”
杨小慧说着,便拿出一个一次性的纸杯子,要给刘卓然沏茶。刘卓然见了,便赶紧推脱说:“用不着的,我自己带着呢。要是喝完了,我自己续就是了。”
“那也好,委屈您先坐一会儿。”杨小慧指了指苟长生旁边的一个空位子,让刘卓然坐。刘卓然一见旁边是苟长生,心里便有些腻烦。虽然他们在观看《迷人的果园》后的那一天晚上,还在一起喝过酒,分析过青原市的时局,但此时却又有些相互瞧不起对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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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八七章 哪个人物这等重要?
刘卓然见自己得坐在那苟长生的旁边,便有些不高兴。可这屋子里,只有两个双人沙发。有一个被顺安县的县委书记郑大林和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坐了,另一个便是那苟长生。他要是想在这里等着,也只有坐在那刘长生旁边了。
那办公厅的副主任张季春,见刘卓然要在这里等着了,便借机赶紧走了。
刘卓然端着自己的茶杯,坐在了苟长生的旁边,看也不看苟长生一眼,只是哼了一声,算是表达了自己的不快。
那苟长生听见哼声,便瞪大了眼睛,扭着身子便找了起来。而且找得很认真,很仔细。苟长生这么一找,弄得刘卓然也莫名其妙。“喂,你这是找什么呀?丢什么东西了?”
苟长生没有答应,还在认真地找。坐在对面的郑大林觉得有些奇怪,便也问:“你在那儿找什么呀?”
苟长生没有回答郑大林,却问那刘光明。“刚才我听见有什么响声,你听到了吗?”
刘长生摇了摇头,说:“没有啊!能有什么响声呢?”
苟长生做惊讶状。“哎呀,这就怪了,我明明听见哼了一声呀,像是有头猪在叫。”
刘卓然这时才明白过来,这苟长生又在拿他开涮呢,一时哭笑不得。但觉得这亏吃的也有点冤,便接口说:“你听的是猪叫啊,我怎么听的是谁在撵猪的呢。”
刘光明也哼了一声,说:“两头不安生的猪。”
顺安县的县委书记郑大林,是这四个人里边年龄最大的一个,再说他和这几个人打交道也不多,所以没有人和他开玩笑。倒是刘卓然和苟长生以及刘光明,由于原先都是宣传文化线上的,所以开玩笑也就成了习惯。
刘卓然见刘光明在那里插了话,便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了?”
刘光明带着抱怨的口气说:“哼,不到九点我就来了,在这里都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苟长生也叹了口气,说:“我也在这儿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刘卓然就又问顺安县的县委书记郑大林。“郑书记你也来的很早?”
“可不咋的。我生怕来迟了,没有吃早饭就往这里赶。可来了这么长时候了,还没有见到郭书记。唉,这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呀!”
刘卓然在这个时候,却冒出来一句不该说的话。“要不是现在都干不好工作呢!这功夫都耽搁在扯皮上边了。我还有那么多的事儿呢,这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啊?真是的!”
听见这刘卓然在发牢骚,坐在里边的秘书杨小慧便说:“哎,刘书记,你是郭书记约你来的吗?要是事先约好的,我现在就可以向郭书记通报去。”
刘卓然见杨小慧这样说,便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有些说的不妥了,于是,便赶紧说:“不,不是!杨秘书,不忙,我在这儿再等会儿。”
杨小慧还是站了起来,问那三位。“你们几位领导,有哪位是事先和郭书记约好的?我可以进去向她通报一下,以免耽误大家的时间。”
那三个人虽然都有事儿要找郭玉琳,但都没有事先约过,于是,便都摇了摇头。
要是都不说话,事儿到了这里也就算完了。可刘卓然却觉得有些憋气,便对那杨小慧说:“杨秘书,以前咱们没有打过交道,了解都不多,我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请你原谅啊!”
杨小慧忙说:“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就是一个秘书,你是大领导,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倒是我要是哪儿做的不对,还得请你多海涵才对。”
见杨小慧把话送到了嘴边,刘卓然就不能不接住了。“要是杨秘书这样平易近人的话,那我就不能不多说几句了。你看我们这四个人,不说是大领导吧,起码也是青原市里的重要干部。我们既然来找郭书记,那自然都是有要紧事儿的。虽然没有约定,但我们既然来了,你就进去给我们通报一声就怎么啦?我们就这样在这里等着,那等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啊?”
那苟长生见刘卓然向杨秘书发起进攻来,便也趁机说:“是啊,你就进去通报一下又能怎么样呢?我在这儿等着吧,是因为我离这儿近。可他们大老远的跑来了,你要是叫他们等着,可就有点不应该了。”
那刘光明也要说,却被杨小慧用手制止住了。“各位都别着急。听我慢慢给你们说啊!”这杨小慧倒是一副好性格,一点也不急,脸上还含着笑。“要是里边没有人,我自然是要进去给你们通报的。可里边郭书记还正和人谈着话,我怎么能随便进去打断他们,再让你们进去呢?我就是一个秘书,怎么敢干扰领导的工作呢?你们说是不是啊?”
“那里边的人是谁啊?怎么就那么啰嗦呢?这都谈了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谈完呢?”刘光明早就沉不住气了,说出的话里便含满了怨气。
“是啊,要知道他要谈这么长时间,那我们也不至于在这里久等啊!”
“哎,要不我怎么问你们是不是和郭书记约过了呢?”杨小慧笑着给这些人解释说,“要是郭书记约你们来的,或者说你们是和郭书记约好了的,那要是让你们等这么长时间,那显然就是郭书记不对了。可郭书记没有约你们,是你们自己来的,那在这里等多长时间,还不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吗?是不是啊!”
杨小慧笑着,就把这些人的怨怼打灭了。这些人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只好又都坐了下来。刘卓然看了看手表,都已经十一点四十了,知道就是等下去,也没有时间汇报了,便说下午再来吧。可他走到了门口,还是觉得不那么顺溜儿,于是,便又扭转身子,问:“哎,杨秘书,是一个什么人物啊,怎么郭书记就和他谈这么长时间呢?”
杨小慧笑着摇了摇头。“是谁,我还真不好对你说。这是做秘书的规矩。反正是郭书记约来的重要人物。”
刘卓然一听,那股拧劲儿就又上来了。他又回来坐在了那里,想看看郭书记约谈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重要人物。而且他心里也清楚,其他的那几个人不急着走,其实和他想的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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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八八章 满肚子都是好奇
见刘卓然又回来了,苟长生便扭头看了他一眼,在那里窃笑。这个细微的细节,还是被刘卓然捕捉到了。他也扭过头来,瞪了苟长生一眼,说:“你在那里傻笑什么呀?是吃了屎了,沾便宜了?”
苟长生并不理会他不友善的语言,笑着说:“你又回来干啥呀?”他知道刘卓然对这个问题是不会回答的,便往刘卓然身边靠了靠,悄声问,“你是不是想看看郭书记是在和一个什么重要的人物在谈话呀?你要是想知道,就问我。”
见苟长生这样说,刘卓然便来了兴趣,对这个苟长生也友好了起来。也把脑袋往苟长生脑袋那里靠了靠,悄声问:“是谁在里边和郭书记谈话呀?”
“你真想知道?”苟长生悄声问。
“不想知道我问你干什么呀?我闲得耳朵痒痒啊,要不想知道,我也就不会回来了。”
苟长生便吃吃地笑了,说:“谁在里边和郭书记谈话,这可是一个有价值的情报。既然有价值,你要是想知道,那是得付出点代价的。”苟长生说着,便用眼光扫刘卓然的口袋。
刘卓然知道苟长生想要什么,便轻蔑地哼了一声,嘲笑他说:“你算几等吸烟的啊?我来到你这儿了,你不说给老子敬烟,还给我要,丢人不丢人?”话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多半盒子软玉溪,递给了苟长生。“给你,随便抽。天生你就是一条狗。”
苟长生顾不得刘卓然说什么了,从里边抽出一支来,就又伸手向刘卓然要什么东西。刘卓然便有些不高兴了,说:“不是给你烟了么,还要什么呀?”
不想苟长生反而有些火儿了,说:“火!火!打火机!不点着我吸什么呀?”
刘卓然哭笑不得,只好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绿色的塑料打火机,递给了苟长生。苟长生接过来打火机,正要迫不及待地点烟,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他一大跳。抬起头来,只见郭玉琳的秘书杨小慧,对苟长生指了指墙壁。那上边有一个小牌子,用鲜红的字儿写着“禁止抽烟”的字样。
苟长生尴尬地笑笑,便站起来向外边走去。
见苟长生往外边去了,刘卓然便也跟了过去。他这烟不能让苟长生白抽,他要问清楚究竟是哪个人物这么重要,竟然和郭玉琳谈了一个上午。
在走廊上一个拐角的地方,置放着一个筒式垃圾箱,最上边是一沙盘,就是专门供吸烟人扔烟头的。苟长生站在这垃圾筒边,迫不及待地将烟点着,猛得吸了一大口,显得十分贪婪。他把烟全部咽进了肚子里,然后将眼睛闭了起来,让吸进肚子里的烟,缓缓地从鼻孔儿里释放出来。这对他来说,无疑就是一种十分惬意的享受。
看到那苟长生得意的样子,刘卓然便生气地踢了他一脚,恶心他说:“你真是个狗,连吸口烟也是一个狗样儿。快说,是哪方神仙在里边和郭书记谈话?”
苟长生还没有开口,那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还有顺安县的县长郑大林也跟着过来了。他们两个来了也不客气,从苟长生的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便一个人一支地抽了起来。
刘光明一边抽还一边问:“是谁在里边啊?这个人物有多重要啊?”
“是啊,这个重要人物,在里边谈了有两个多小时了吧。”
“看来上午郭书记是不可能再听我的汇报了。要不是想看一看这里边是一个什么样的重要人物,我早就去找酒喝了。”
“谁说不是呢?其实你们还都没有来时,我就已经问过那杨秘书了,可那杨秘书就是不肯说。他越是不肯说,我就越是想知道是谁。这不,就等到这个时候了。”
刘卓然又踢了那苟长生一脚,说:“烟你也吸了,快说呀!别在那里吊我们的胃口。”
苟长生鼻子哼了一声,说:“这里边和郭书记谈话的人物,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至于有多重要,说出来恐怕要吓你们一跳。”
苟长生这么一说,这几个人就更想知道了。于是,便问:“是谁呀?你快点说行不行?”
苟长生瞪了刘光明和郑大林一眼,说:“我又没有抽你们的烟,凭什么告诉给你们呀?这个消息我只告诉刘卓然一个人。”说到这里,他又扭头对刘卓然说,“他们两个在这儿,我可不说啊!你可不要埋怨我。”
刘卓然叹了一口气,便对那刘光明和郑大林说:“那你们就回避一下,让苟部长单独给我一个人说。”
郑大林倒没有说什么,可刘光明却坚决反对。“凭什么呀,我们就在这里听。这又不是你们家的地方,你有什么权力让我们回避啊?”
刘卓然见他们不走,便把那苟长生拉过了楼角,将苟长生推到了墙上,说:“现在就我们俩了,你可以说了吧?”
见刘卓然这样地认真,苟长生便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刘卓然还天天研究什么哲学呢,连这点问题还分析不出来?郑大林第一个先到的,他都不知道。我比你来的不过早了那么一点点,又怎么能知道呢?”
苟长生说到这里,楼角那边也传来了哈哈的笑声。原来,刘光明和郑大林都在楼角那边偷听呢。见刘卓然上了当,他们也一个个地幸灾乐祸起来。
刘卓然见自己中了苟长生的圈套,只好拍了拍自己那秃了顶的脑袋,说:“一不小心,又让这老苟把我给带到狗屎堆里了。”说完便气恨恨地往楼梯那里走去。
见刘卓然生了气,苟长生便紧追了几步,上前拦住了他,说:“我虽然抽了你一支烟,但我中午请你吃饭行不?你说去什么地方吧?”
听苟长生请吃饭,刘卓然便站了下来。笑着说:“你这样的态度还差不多。”
刘光明和郑大林也上来凑热闹,说:“苟部长请客,自然是不会少了我们的。”
这几个人正在这里闹着,突然便看见郭玉琳办公室的门开了,郭玉琳领着柳欣梅从里边走了出来。她们两个人一边走,还一边窃窃私语着什么。那个身材有些丰满的杨秘书,在后边跟着。
刘卓然这一帮子人,见和郭玉琳谈了一上午话的人竟然是柳欣梅,便一个个愣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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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章现身惊呆少见人
刘卓然像一个泥胎般地站在楼角,看着走着的郭玉琳和柳欣梅,两眼直直地瞪着,仿佛是在梦中。而做梦他也不会梦到的情景,竟然就这样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
那一天晚上观看完现代戏《迷人的果园》,也可以说是在参加完柳欣梅的婚礼之后,他无意中和这苟长生在饭店里走碰,他还在那里大言不惭地分析了青原市官场上未来的形势,说什么女汉子郝红梅势必要取代柳欣梅的地位呢!可这才过去几天呀,这不柳欣梅还是郭玉琳身边的红人吗?尤其是在郭玉琳上任之初,就单独召见柳欣梅,而且一谈就是一个上午,可见她们的关系有多深了。
刘卓然他们四个站在东边的这个楼角,而郭玉琳她们三个却是向西边的那个楼梯方向走,所以并没有看到他们。可刘卓然站在这里,却能十分清楚地看到她们的身影。
看着郭主琳和柳欣梅两个人的身影,刘卓然的神情有些恍惚。从背后看郭玉琳和柳欣梅,身材竟然一样的高低,走路的步伐也是那样的一致,两条细长的腿一迈一迈的,显得是那样的富有神韵,舒展高雅。尤其是那柳欣梅,虽说是个结过婚的人,但依然是姑娘的身材,从背后看上去特别的挺拔。今天她穿着一身藏蓝的西服,看上去背是背,腰是腰的,身材略显丰满,一步一朵莲花地往前边走着。那小屁股圆圆的,把那两条腿衬托得更加修长。那稍微有些宽的裤脚,又让那一双中跟鞋恰到好处地垫起来,走起路来就显出了另一种风采。还有她那乌黑的头发,留着的那一种女人堆里不常见的发型,看上去蓬蓬勃勃的,充满了旺盛的青春活力。虽然离着这么远,但他还能隐隐约约地闻到一股玫瑰般的清香,从走廊那边袅袅绕绕地飘了过来,让他在着迷蒙,也有些陶醉。
郭玉琳领着柳欣梅在那边消失了半天了,刘卓然还在这里没有缓过神儿来。
其实,和刘卓然在一起的苟长生们,也被郭玉琳和柳欣梅的风采给震住了,也都还在那里发着呆。倒是顺安县的县委书记郑大林,头脑还算是比较清楚。他拉了苟长生一把,说:“人家郭书记都去午餐了,咱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呀?苟部长,你刚才不是说要请客吗?那就走啊!”
刘光明也附和着道:“走走,赶紧走吧。上午坐了一上午的凉板凳,中午再不能饿肚子了。哎,老苟,你把哥儿们往哪家饭店安排呀?”
“这得问一问刘大书记,咱们这几个弟兄里数他年龄大,自然要听他的。”苟长生有时候,也是能够照顾面子的。
可刘卓然还沉浸在愕然中没有清醒过来,让他想不明白的是,青原这么大的一个市,怎么就让这两个女人给统治了?茫茫太行山,滚滚滏河水,东西二百里长川,南北三百里平原,真的是找不到须眉男儿了么?他刘卓然七岁上便能吟诗,九岁上就能登台演讲,十三岁上就能够举着长竹杆子在那墙上写大标语,十八岁上就立志要指点江山,二十岁时进一步确定要在官场上激扬文字,到了三十时才又朦朦胧胧,立志要当一个县委书记。没有想到五十多岁时经过曲线求索,才算勉强当上了个磁州县的县委书记。虽然这不是他的最终理想,但就是这个县委书记也让他当的十分吃力,焦头烂额的,体重都比原先下降了不少。让他想不明白的是,那郭玉琳怎么就那样的顺风顺水呢?那柳欣梅怎么就那样春风得意呢?
苟长生见刘卓然还在那里发呆,便踢了他一下屁股,这才算把他踢得清醒过来。他瞪了苟长生一眼,有点羞恼。“你这是做什么呀?我这屁股也是你踢的?”
“看看,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呢。你那个屁股摸不得,难道还踢不得?大家等着让你表态,去哪儿喂脑袋呢?你那脑袋上毛不多吧,但也不能饿着不是?”苟长生继续和刘卓然开着玩笑。
“随便,找个清静一些的地方就行。”刘卓然应付着说。他现在的兴趣不在吃饭上,心里还在想着郭玉琳单独召见柳欣梅的事情。
“既然大家都不说,那就去燕赵大酒店吧。听说那儿新来了个四川厨子,能做得几个好菜。”苟长生对餐饮这方面是有过精心研究的,安排个饭那是拿手好戏。于是,大家便叫了一声好,相跟着一起下楼,然后便向燕赵大酒店而去。
在市委的大院里,刘卓然刚想上车,突然又看到了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张季春,慌慌张张地从那边走了过来。于是,便大声地招呼道:“张主任,你忙什么呢?”
那张季春一看见刘卓然,便又慌慌张张地奔刘卓然而来。走到刘卓然身边后,又慌慌张张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对刘卓然说:“我有个重大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刘卓然看那张主任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便说:“你有重大的消息,我怎么能不想听呢?什么事儿,你说吧!”
那张主任神色很是神秘地小声对说卓然说:“就在我把你送到杨秘书那里不久,便接到市委秘书长的电话,说郭书记中午要宴请一位重要的人物,让我在小餐厅里准备一下。并一再嘱咐说要把饭菜准备的精致些。秘书长发指示,我哪敢掉以轻心呀,准备的那是个好!可没有想到,郭书记宴请的这个重要人物,竟然是柳欣梅。”
说到这里,张季春叹了一口气。便叹气,便摇头,一边说一边向小餐厅那里走去。“你说这个柳欣梅,怎么就那么有本事呢?白书记在时,让他当办公厅副主任,还给她准备下那么好的办公室,她都不来。这郭书记刚来,就又把她捧成了座上宾。哼,真是的!”
刘卓然又愣在那里了,直到苟长生打来了电话,他才匆忙回答说:“啊,路上堵车了,正往那里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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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九O章卖了一个小关子
今天在市委杨小慧秘书那里等着给郭玉琳汇报工作的这几个人,除了顺安县的县委书记郑大林外,其实都没有在外边吃饭的必要。特别是刘卓然和苟长生,他们俩的家就在省委家属院,从西边的小门穿过去就到了,回家根本用不了五分钟。那刘光明单位虽然离省委远了一些,但毕竟都是在市里,而且又有车,回家里去吃饭,也算不了什么事儿。然而,到了这吃饭的关口啊,这几个人却谁也不肯回家里去,都在那里心照不宣的等着谁请客。苟长生毕竟是省委大院里的,看大家不想走,自然就应该是他请了。而更重要的是他苟长生也愿意做东。
苟长生主动要请大家吃饭,可不是他缺少心眼儿。一是吃饭的关口到了,总是要吃饭的。家里的饭菜虽然热乎,但他那个老婆也就只会做个擀面条,要不就是大米捞饭,一点味道都没有,苟长生早就吃腻味了。二来他是市委大院宣传部里的常务副部长,在这吃饭的关头上,他要是不主动地请个客,好像自己手里没有什么实权似的。三来是常委部长高启经常不回宣传部里来,职务消费少得很,部里积累了大笔的招待经费,要是花不掉,到了年底也就叫省委办公厅收回去了。而且预算下年度的经费时还得相应地减少。而第四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他知道这些人看到市委书记郭玉琳单独和柳欣梅谈了一上午,肯定是今天中午饭局上的一个重要话题。苟长生是最喜欢打探小道消息听私下议论的人,哪能不给大家提供一个机会呢?
燕赵大酒店位置在桥东,沿着新华路一直向东,连弯都不用拐就到了。虽然正是中午车流高峰的时候,但由于中华路是青原市的迎宾大道,几乎是一路绿灯,刘卓然的车就到了。
刘卓然一到燕赵大酒店前边的广场上停下车,便见苟长生的司机在门口像个门童似的在那里站等,心里便觉得有些舒坦。心里说:哼,这苟长生调教的司机,倒也有点教养。刘卓然还坐着,那司机便跑了过来,把车门打开了。很恭敬地对刘卓然说:“苟部长在三楼的浩然厅等你。”
刘卓然听了,也不回答,黑着一张脸,便旁若无人地下了车,而后又往酒店里走去。那司机又急忙跑到了前边,站在那旋转门旁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卓然刚从旋转门里出来,便看见那司机早从侧门进来,跑到了电梯门前,按下了三楼的电梯,笔直笔直在站在那里等着。
刘卓然走到电梯口,见电梯还得一会儿才能下来,便看了那司机一眼。那司机见他看,便赶紧地向他笑了笑。这样一来,刘卓然也就不好再端着官架子了。于是,便学着那些大首长的样子,用手拍了拍那司机的前胸,和蔼地问:“小伙子,你是哪里的人啊?”
那司机便赶紧回答说:“我是磁州县黄沙乡的。”
“你是刚来的吧?我怎么以前就没有见过你呢?”刘卓然问罢,却突然想起,那李承云所倚重的那个将起码就是黄沙镇的。于是,心里便一惊。难道这苟长生与那李承云或者将起码之间还有什么密切关系?要不然,他苟长生怎么会用一个黄沙人呢?想到这里,刘卓然不等这司机回答第一个问题,就又问,“你要是黄沙人,那你一定认识将起码吧。”
不想,那司机只是笑了一笑,而且那笑也只是一瞬间,在脸上闪了那么一下,便戛然而止。至于认识还是不认识,他就不再回答了。司机的这一个表情,把刘卓然便给弄得有些蒙圈儿了。
于是,刘卓然便又问:“你是谁介绍来的?是李县长介绍的吗?”刘卓然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市委大院里的司机,一般来说都是有点社会背景的。特别是这些年轻人,要是没有点背景,怎么能进到市委大院里来给领导开车呢?
见这司机还不回答,刘卓然便有些恼火。声音便大了些。“我问你呢!是还是不是,你倒是回个话儿啊!”
那司机刚要回答,电梯下来了。于是,那司机便赶紧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刘卓然上了电梯。而后他自己也上来,按下了一个“3”,电梯便上升了。这时,那司机才小声对刘卓然说:“俺苟部长说了,让俺只是好好地侍候你,不让多嘴。”
刘卓然一听,肚子里便呼得一下鼓起来一股气,憋得胸脯都有些疼。心里想,这苟长生耍的是什么花招啊!怎么对一个司机,都还规定了说什么,不说什么呢?再一想,更加觉得有些奇怪。平时他刘卓然和苟长生打交道多了去了,可也没有见到他哪一回让他的司机伺候我呀!今天怎么却突然对他尊敬起来了呢?还要特意让一个司机这么精心地伺候他。这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有安着什么好心啊!
刘卓然心里这样想着,自然便对这苟长生提高了戒备,那本来就有些不太舒展的脸,此时便显得更加耷拉。可那司机,还是那么认真热情地伺候着他,这时已经一路小跑地赶到了前边,把一个雅间的门打开了。
刘卓然迈着官步,也不管里边有多少人在等着他,依然不慌不忙地走着。那司机在那里站了好长时间,他才来到了那个雅间前边。他往里边一看,却发现里边先到的那三个同僚,都在那里站着,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于是,心里便更有些纳闷儿。这几个人今天是怎么了?平时虽然对他也有些客气,但也就是一般的礼节性罢了。要是闹起来,谁也不会把他当会儿事儿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而且,他还注意到,房间里的正座,还给他留着呢!
刘卓然一进门,苟长生便十分恭敬地让他往正中间落座,并且是站在那正座椅子的后边,随时准备着等他刘卓然站好后,把椅子给他推到屁股后边去。
刘卓然见苟长生突然对他这样恭敬,自己反倒拘谨起来了。他一时闹不清楚,仅仅在这么短的一个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件呢?他突然有一种踏在了云彩上的感觉,闹不明白这苟长生又给他挖了一个什么样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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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九一章 人在事中迷
刘卓然被领到一个雅间前,刚要进门,却发现先到一步的苟长生,带着刘光明和郑大林在那里恭敬地站着,迎接他的到来。这种从来没有过的礼遇,让刘卓然感到十分地惊奇。再联想到苟长生司机刚才对他的那种殷勤,心里就更没有谱了。他弄不清楚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苟长生见他还在门口那里愣着,便招呼道:“尊敬的刘书记,请进啊!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呀?”
刘卓然边往里边走,边说:“不是,你们这是怎么啦?怎么对我突然客气起来了。特别是你苟长生,平时见我了恨不能咬我两口。今天这是怎么了?”
苟长生一副惊诧样。道:“哎,因为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你要是不知道,那可就奇怪了。”
刘卓然知道什么呀?他听了更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苟长生设得是什么陷阱,便不敢再往里边走了。苟长生让他往那正座上坐,他却怎么都不肯。于是,那苟长生便说:“那你要是不坐,我们自然也是不好坐的。那咱就都站着吧。”
刘卓然被苟长生这么一将,可真有点骑虎难下了。他要是坐在上座吧,怕那老苟捉弄他;他要是硬不坐,他们三个便都在那里站着。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围着那桌子看了半天,见并没有什么异样,才坐了下来。
见刘卓然坐下来了,那苟长生便哎了一声,道:“这就对了吗?大家给你尊敬,你就要识敬。要是不识敬,那就叫什么?那就叫不识抬举。或者说你没有那么大的福气。来,来,我们弟兄几个在这里恭候你很久了。那咱们都端杯吧。酒呢,是你一贯喜欢喝的太行烧。是五十二度的。够烈的!”
刘卓然端着那酒杯,便又感到有些迷蒙。我最喜欢喝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最喜欢喝的是这太行烧啊?不过,他平时确实也没有少喝这种牌子的。可是不是他最喜欢,他不能确定是说过还是没有说过了。不管是不是喜欢吧,他苟长生说喜欢,也用不着多计较,反正今天是他苟长生请客,用不着他刘卓然掏腰包。这样一想,也就安然地喝起酒来了。
虽然这酒不是什么名牌,但刘卓然明显地感觉到,苟长生今天对他刘卓然可以说是尊敬有加。而那个刘光明和郑大林,自然对他也是特别恭敬的。可这是为什么呢?他就迟到了这么一会儿,他们三个人又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形成了什么样的共识,要给他下一个什么样的套子呢?
要说是个套子,其实也就是苟长生给刘卓然开了一个大玩笑。但这个玩笑是怎么开的,一时还不能揭开。反正苟长生见刘卓然今天又是姗姗来迟,便在那里发牢骚。“这个JB刘卓然,每次请他,他都端着个臭架子。好像多大个领导似的。”见刘光明和郑大林在那里只是笑,苟长生便灵机一动,悄声对他们两个耳语了一番。那两个人听了便连连点头,笑着说肯定是要配合的。
见刘光明和郑大林都愿意默契配合,苟长生便又对自己的司机交待了些什么,司机便高兴地去了。此时,见刘卓然正襟危坐地坐在那里,苟长生便又端起来了一杯酒,站了起来,对刘卓然说:“刘老兄啊,啊,不对,刘书记,咱们风风雨雨这么些年,我要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可要多担待哦!要是您老人家成了气候,千万不要和我这小人物一般见识啊!来,我今天恭恭敬敬地给你敬三杯酒,就算向您老人家道歉了,也可以理解成是请您老人家今后多多照应的酒了。”
刘卓然听了,便更加的愕然。这老苟,向来是不把他当朋友的,他们两个也是从来都看不起对方的。今天这苟长生是怎么啦?怎么突然就变了一个人似的?见苟长生在那里站着,而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便也就自觉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他伸手去端酒杯,可手还没有伸到位置,便又抽了回来。自言自语地道:“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看看,看看,”苟长生指着那刘卓然道,“怎么问起这个古怪的问题来了。从哪儿说起,就从酒上说起呗。虽然咱们磕磕碰碰这么多年,但咱们的酒可是没有少喝的。所以,就看在喝酒的份儿上,你要是有了进步,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就算是不提拔重用我吧,起码也不要报复我呀!”
刘卓然听了,便有些生气了。因为黑煤窑事件,他这个县委书记的位子还说不定哪一天就丢了呢,还进步什么呀?这样一想,那气便不打一处来。“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免职了,还进步什么呀?这样的玩笑可是开不得的呀!”
这时那刘光明在那里插话说:“是这样刘书记。刚才在郭书记的杨秘书那儿,你去的晚了些。所以那杨秘书发名片的时候,你没有赶上。你也没有给人家杨秘书留电话。这不,刚才那杨秘书急着找你,便把电话打到苟部长那里去了。”
刘卓然一听,便立即精神了起来,连忙问:“杨秘书找我干什么呀?”
“肯定不是什么坏事。不过,”这时苟长生停顿了下来,将刘卓然面前的那一杯酒端了起来,递给了刘卓然,说,“你要想知道杨秘书找你干什么,那你就得先让我们敬了酒再说。”
一听说杨秘书找他了,刘卓然一下子便来了兴趣。把苟长生递过来的那杯子酒,在手里转了个圈子,哼了一声说:“不就是一杯酒么,有什么呀?谁不知道我刘卓然就是个装酒的桶,喝个一斤半斤的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说着,便和苟长生碰了碰杯,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一个人三杯,轮流敬了刘卓然一圈。刘卓然便急着问那苟长生,“杨秘书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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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九二章看谁比谁的心眼儿多
见刘卓然又问杨秘书找他的事儿,苟长生便扭着头看刘光明和郑大林,问:“咱都一个人敬了刘书记三杯了,是不是可以告诉他了?”苟长生一边说,还一边向着这两个人眨巴他那一双小眼睛。
刘光明心领神会,连连摆手道:“哼,要知道是他刘卓然有事儿求我们,可我们却每个人敬了他三杯酒,这是谁家的理儿啊?我看呀,应该是刘书记回敬我们每个人三杯,我们才能告诉他才对。是吧?”
那郑大林倒没有说什么,可苟长生却大声地叫起好来。“是啊,刚才我这脑子是怎么算的账呢?你说说,咱们怎么就敬起他酒来了呢?虽然是大好事,咱们理当给他祝贺,可要是这样个结果,咱们也有点太巴结他了。要不,”苟长生又对刘卓然说,“你再回敬我们一下?”
刘卓然听了,便笑了一笑。要是苟长生没有这么一出,他说不定心里还真是信了。苟长生这么一来,倒有点画蛇添足,弄巧成拙了。于是,便端起了一杯酒,说:“好啊,那我就从苟部长这里开始吧!反正我也是正馋酒呢!你们不知道,自从那黑煤窑事件后,我就没有好好地喝过酒了。正好,今天把欠着的都补上。”说着,便和那苟长生碰了一下杯,然后一仰脖子,便把杯子里的酒喝下去了。这刘卓然本来就有些酒量,又因为今天被郭玉琳单独召见柳欣梅的事情,突然莫名其妙地亢奋起来。于是,便一个人又回敬了他们三杯酒。
回敬完之后,刘卓然吃了一口菜,自然也不再问杨秘书找他有什么事儿了。他看了苟长生一眼,故弄玄虚地道:“啊,我这一喝酒吧,还想起一件事儿来。你们猜,我下了楼后,在市委大院里碰到谁了?”
苟长生这几个便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看,便又都摇了摇头。苟长生沉不住气了,便问:“你碰到谁了?不会是碰到郭书记和柳欣梅了吧?咱们差不多是一齐下楼的,你不该碰到他们俩啊!”
“郭书记和柳欣梅那倒没有碰上,可遇到了一个经常和这两个人打交道的人。”刘卓然又吃了一口菜,看着苟长生,说,“我都提示的这么清楚了,你还猜不出来呀?”
刘卓然这么一说,把苟长生他们几个弄得更晕糊了。经常和郭玉琳和柳欣梅打交道的人,该是谁呢?他们一时猜不出来,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都把目光盯在了刘卓然身上。
刘卓然问苟长生:“你特别想知道我碰上的人是谁?”
苟长生一见刘卓然那得意样,心里便有些烦。“你愿意碰见谁算谁,我费心猜他干什么呢?又不关我什么事儿。你爱说不说!”
不想那刘卓然又说:“我碰到的这个人,还就是说了一件与你有关的事儿。你想听不想听吧?要是不想听,咱就继续喝咱们的酒。”说着,便又端起酒来。
苟长生指着那刘卓然说:“你不要再那里故弄玄虚,这样吧,你先透露一下碰到了谁,我就能分析出你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就告诉你。”刘卓然把酒杯又放在了桌子上,“我碰到了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张季春,他慌慌张张地正往市委小食堂那里走,见了我便说,郭书记在小食堂单独宴请柳欣梅呢。郭玉琳爱喝的那种宣化葡萄红酒没有了,要他从仓库里去拿。他见了我便很是神秘地告诉我说,刚才他去郭书记吃饭那里,一不小心,便听到了郭书记在说宣传部的事儿呢!我问都说了些什么?他说等他送过去了郭书记要的酒后,再回来对我详细地说。我就是为了等他,所以便来的晚了些。”说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哪儿还有些漏洞,于是,便停止了辑菜,连忙补充道,“当然,堵车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苟长生听说刘卓然碰到了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张季春,便对刘卓然所说的深信不疑了。那张季春副主任是专门管行政后勤的,由于是从部队上转业回来的,在部队上又是放映员出身,所以工作特别的勤奋精细。虽然现在已经副主任了,但各个办公室里的报纸,他都是要定期亲自回收的。当然,他回收报纸不是为了卖钱,而是动手装订成册,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资料室里,以便查找。就是因为看他工作勤奋细致,所以他才有了晋升的可能。不过,这张主任也有个明显的毛病,就是嘴不太严实,爱传播小道消息。要不然,那一次考察也不会出问题。就是因为考察他时,群众提出了他爱传播小道消息的问题,所以他才没有当上机要局长。这样的人,对刘卓然说些从郭玉琳那里听来的话,那是极有可能的。
苟长生听说刘卓然遇到了张季春,而张季春又说他听到了郭玉琳在那里和柳欣梅说市委宣传部的事情,便认真起来。这时,着急的反而是他苟长生了。他伸过来一个长脖子,问刘卓然:“那张季春后来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呀?郭书记说我们市委宣传部怎么了?”
刘卓然看着苟长生,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在那里笑。这一笑,便笑得苟长生有点心慌意乱,六神有点找不到主儿了。自从他当上了常务副部长以后,虽然工作上自主潇洒了许多,但烦心的事儿也比从前多了许多。别的不说,就单说那赵悦芝弄个副处级的事儿,就弄得他头疼。而且那泼妇一点影响也不注意,一不高兴就在走廊上闹了起来。她这一闹,便没有谁不知道她是他的姘头了。
见刘卓然不说话,苟长生心里就更加有些发毛。既然刘卓然不说,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与其听了,还不如不听。于是,便端起酒杯来,说:“你爱说不说吧,你不说我还不想听了呢?”
刘卓然见状,心里便哼了一声,冷笑着对苟长生说:“你不想听也就罢了。其实,你不想听郭书记说什么,就像我不想听杨秘书通知我做什么是一样的。那我还是说一说,郭书记为什么要召见柳欣梅吧,这可是大家都想听的。”
到了这时苟长生才明白他又上了这个刘秃子的当了。可刘卓然要说的郭书记为什么要单独召见柳欣梅的事情,他还是蛮有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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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九三章 这真是不谋而合
郭玉琳为什么要单独召见柳欣梅,刘卓然要是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也就不去吃那顿午饭了。但他毕竟是从宣传部出来的,而且又当过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嘴皮子自然还是有一定功夫的。虽然喋喋了半天,谁也没有听出他说的是个什么意见,但在听的过程中,一个个都还是都津津有味的。
刘卓然在饭桌上过够了嘴瘾,但心里还是有些发堵,一下午就一直躺在家里,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劲儿也没有。令他心神不快的,有两个原因。一是郭玉琳为什么要单独召见柳欣梅呢?她们究竟都商议了些什么呢?再一个就是那苟长生的司机,怎么是磁州县黄沙镇的呢?这两个问题闹的刘卓然心神不宁,心绪特别地恶劣。
像刘卓然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活得特别的累。累就累在心眼太多,活得太精明。凡是他听到的信息,不管与自己有关无关,都必定是要仔细过滤一番的。要是没有一个满意的分析结论,那肯定是饭不香睡不宁的。
就说郭玉琳单独召见柳欣梅这件事儿,详情那是再简单不过了。不就是那么点事儿吗?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可在刘卓然看来,那可就大的不得了了。在他看来,青原市这么多的干部,在郭玉琳上任之初,谁都没有见,却单独的召见了柳欣梅,自然是有重大事情要商量的。而私下里的商量,有时比正规的常委会还要起作用。历史上的那些重大的事件,哪些不是私下里商量好了,才以会议的名义形成的?要是掌权者心里没数,他才不召开会呢?按照这样一个思维逻辑,刘卓然认为郭玉琳在上任之初就单独召见柳欣梅,自然是把柳欣梅视为心腹,协商青原市未来的走向。可这里边会不会涉及到他刘卓然呢?要是涉及到他刘卓然,那是重用他呢,还是要把他排斥在外呢?
类似这些想法,在刘卓然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折腾着,如同三伏天暴风雨之前的云彩一样,使他没有一点好心情。
这个问题还没有想完,便又想到了苟长生的那个司机。他苟长生怎么就找了一个黄沙镇的司机呢?黄沙镇可是他的那个白毛老同学李承云把持的地盘啊!他那个白毛老同学李承云会不会又和苟长生勾结在一起了呢?要是那白毛老同学和苟长生勾结在了一起,那对他刘卓然可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啊!
就这么点小事,就把刘卓然的心思都打乱了。由于底盘不清,所以下午他也不敢去找郭玉琳汇报工作了。其实,什么汇报工作啊,还不就是想去郭玉琳那里探一探虚实?
刘卓然一会儿想这个问题,一会儿又去分析那个现象,折腾到了下午四点多,突然就有了一种强烈的欲/望,就是一定要弄清楚郭玉琳约见柳欣梅其中的秘密。可要想弄清楚,应该找谁呢?刘卓然想来想去,突然就想起上午见过的那个办公厅副主任张季春来。在这个时候,最有可能知道些内情的,可能就是这个张季春了。
在官场上,像刘卓然这样的人可不止他一个。上午在杨小慧秘书那里等着求见郭玉琳的四个人,除了顺安县那个县委书记郑大林是真是来汇报工作的外,其他两个,对,就是苟长生和刘光明,他们两个也和刘卓然一样,在为郭玉琳单独召见柳欣梅这件事儿大伤着脑筋。
苟长生自从当了常务副部长后,日子过得可就自在多了。在他看来,他这个常务副部长,要比刘卓然当的可潇洒自在多了。刘卓然当常务时,上边总是有个常委部长管着。不是郭玉琳,就是高启,他真正是一个常务副部长。而他苟长生,名义上说上边虽然有一个常委部长高启,可那高启自从搞了个文广新局的局长竞争上岗后,便又抽调回去了,仅仅是一个挂名的常委宣传部长,实际上根本就不管宣传部的事儿。所以他苟长生,就是实际上的宣传部长了,只不过不是常委罢了。这样的自由空间,怎么能不让他的日子过得潇洒而自在呢?
没有人管他了,苟长生自然活得痛快。可以说有点随心所欲,天马行空,自由自在了。就是突然来了那个兴趣,也可以随时安排了。比方今天中午,他和刘卓然他们几个喝过酒之后,就又乘着酒兴,跑到了赵悦芝的家里,到那温柔乡里去做了一次神仙。虽然那赵悦芝向他要职务让他有些心烦,但女人总是好糊弄的,大不了多说一些好话罢了。
此时,苟长生喝好了茶,吸好了烟,便总想着再干些什么。于是,便又想起中午看到的郭玉琳和柳欣梅一起在走廊里走着的那一幕。虽然他和刘卓然一样,看到的只是两个人的背影,但郭玉琳和柳欣梅那苗条的身材,优雅的步姿,饱满的后臀,修长的身材,乌黑的头发,是那样的让人联想不尽。此时想起来,还有点让他心旌摇曳,浮想联翩。想着想着,便突然想到刘卓然说那办公厅副主任张李春听到的话。尽管他也意识到可能是刘卓然在逗他开心,但既然刘卓然说到了张季春提起了他,那张季春就肯定掌握不少内部消息才对。而他知道那张季春是心里边最藏不住事儿的人,于是便想何不找那张副主任随便聊一聊呢?
想到这里,苟长生突然就有些亢奋起来。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五点了。于是,便拨通了办公厅副主任张季春的电话。
“张主任啊,我又想你了。”苟长生笑着说。
那张季春虽然说是办公厅的副主任,其实不过就是一个管后勤的管家。市委大院里的,只要比他的职务高,那绝对是要侍候到位的。在这一点上,这个张副主任绝对是一个李莲英式的人物,要是放在宫里,那肯定是个好太监。一听说苟常务也想他了,便笑得半天才回答说:“好啊!你是不是想喝酒了?我安排!”别的事儿他做不了主,但谁要是找他喝个酒啥的,那实在是太容易了。因为他就是主管招待的,青原市委机关事务管理局下属的各大宾馆,一见他来了,哪个老总不赶紧小跑着来见?
就这样,苟长生和张副主任约好,晚上在市委招待处的娲皇宫餐厅见。由于下班时苟长生接了一个电话,等他赶到娲皇宫时,已经晚了约定的时间。可他却清清楚楚地在门外听到里边有不少人在说笑,连忙推开门一看,竟然是刘卓然和刘光明。很显然,这两个人也是来找这张副主任打探消息的。于是,苟长生愣在了那里,而刘卓然和刘光明也显得有些尴尬。这看起来有些荒诞的事情,其实在官场上每天都发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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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九四章女汉子兴师问罪
回到青原市担任市委书记的郭玉琳,只是由于召见了一次柳欣梅,就在青原市的官场上引发了一次不小的震动。这天晚上,有关市委书记郭玉琳召见柳欣梅的这则话题,几乎像是这寒露季节的秋风一样,吹遍了青原市官场上的角角落落。据消息灵通人士说,这股风在一些县城也吹起来了。
这消息自然是瞒不过市妇联主任郝红梅的。这个女汉子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心里一酸,就像是喝下去半瓶子山西老陈醋似的。她那张黝黑的四方大脸,眉头一拧,心里便骂了起来:这个郭玉琳果然是在做那柳欣梅的文章。老娘这么恬着脸地巴结她,她就是不帮忙。人家柳欣梅不想在官场上有什么作为,她倒要帮忙。真她娘的不识好歹!
为了验证这消息的真假,女汉子郝红梅还专门去了一趟市委。她想直接去问一问郭玉琳,可郭玉琳没有在。看了看对门,见郭玉琳的那个胖乎乎的秘书杨小慧在里边待着,于是,便走了进去,也不吭气,一下子就坐在了沙发上。
对于这个女汉子,杨小慧还是熟悉的。见她来了,便赶紧站了起来,给她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郝主任你怎么来了呢?事先也不打个电话,这不郭书记有点事儿,到组织部去开个座谈会,估计得两个小时以后才能回来。”
郝红梅听了,便摆了摆手,说:“我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只是到了市委院里了,就随便地转一转。”
听说这女汉子没有事儿,杨小慧的脸上便显得有些惊讶。她突然意识到,这市里的干部和省里的干部,还是有差别的。在省委大院里,那些干部没有事儿,只能在办公室里待着,哪能这样随便乱跑呢?还有见领导,事先也不预约,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了。昨天上午就来了四个,今天下午子又来了个女汉子。
杨小慧心里虽然有想法,但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说:“你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儿,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她杨小慧又判断错了。郝大姐嘴上说是没有事儿,可她要是没有事儿,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呢?杨小慧的话音还没有落,郝红梅便问:“杨秘书啊,我向你打听个事儿啊!”
见这个女汉子有话要问,杨小慧便认真起来。“你问!只要我知道的,又不违反什么原则,我一定告诉你。”
“原则倒不违背,只是随便问问。听说昨天上午郭书记单独召见了柳欣梅,还在这里谈了整整一个上午。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事儿?”女汉子也不含蓄,就这样单刀直入。
杨小慧眉头一皱,心想怎么这个女汉子,对这件事儿也这样关心呢?从昨天下午起,就不断有人通过各种方式来印证这件事儿的真伪。有原先在市委任过重要职务的老干部,也有通过各种关系打通关节的熟人,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不名来历者。好像柳欣梅被郭玉琳单独召见了一次,就立即要引发地震似的。
见杨小慧不回答,郝红梅便问:“怎么回事儿啊?我问的这个问题也算是机密?”
“机密倒算不上。可这事儿对你郝大姐又有什么关系呢?你问这个有什么用呢?”杨小慧还是有些不解。
见这杨秘书是这样的一种态度,郝红梅便有些恼怒了。她那张黝黑的四方脸上的浓眉往起一挑,说:“小杨啊,不是大姐我说你,这件事儿啊,在青原已经是成为街谈巷议的一件大事儿了。说什么的都有。这对郭书记的影响很不好。我和你们郭书记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我不能看着她犯这么低级性的错误。我就是想来你这里印证一下,如果确实有这件事儿,那我就当面说她一顿。如果没有,我也向她通报一下这情况,免得以后再犯这样的错误。看我还没有问,你就像是防贼似的防着我。”说到这里,郝红梅十分认真地说,“小杨啊,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也是做好工作的首要问题,你可不能不认真起来啊!你老是防着我干什么呢?我和郭玉琳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哼!”
这女汉子与郭玉琳的关系,杨小慧秘书自然是知道的。这时见郝红梅不高兴了,心里也有些紧张。她只是听郭玉琳说过,早先在基层工作时怎么和这个女汉子结成了革命的对子,可究竟友谊有多深,她可没有底细。于是,便赶紧地哄郝红梅说:“郝大姐啊,你可不要生气,我自然知道你是为了郭书记好。我给你说实话啊,昨天上午郭书记确实是单独召见了柳欣梅。”
一听说确有其事,郝红梅便更加认真起来。“谈了多长时间?”
“反正大约从九点多,一直谈到了中午十二点多。”
“那一上午就没有人来找郭书记?”
“有人啊!只是在这里坐等的,就有两个县委书记,还有一个宣传部长,一个文广新局的局长。可等了一上午,也没有轮到。整个上午都是郭玉琳在和柳欣梅谈话。”
“那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呀?”郝红梅见杨小慧相信她了,便继续问。可不想她这一问,却一下子让杨小慧警惕起来。心想,这个女汉子问的也有些太多了吧?难道她这也是为了郭书记好?
杨小慧见郝红梅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便微微一笑。说:“那我怎么能知道呢?你要是实在好奇,那你就直接问郭书记好了。”
郝红梅一听,脸上便现出了尴尬。为了掩饰心里的羞惭,便哼了一声,说:“嗯,有了机会,我自然是要问的。”也许是为了给自己打气,又加了一句,“我不但要问,还要当面批评她呢!”
杨小慧听了,心里便对这个女汉子有点鄙视起来。心里说:看你能的!还敢批评市委书记呢!
这还真是让杨小慧想错了。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汉子,还就这事儿真的向郭玉琳当面提出了很不客气的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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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九五章 女汉子的胆可真大(上)
市委书记郭玉琳的秘书杨小慧,一听面前这个市妇联主任、女汉子竟然敢批评市委书记,便哼了一声鼻子,心想,瞧你能的,还敢批评市委书记呢!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你不才是一个妇联主任吗,你有什么资格去批评一个市委书记啊?就算你和她有些交情,可那也算不得什么资本啊!
从杨小慧那表情上,郝红梅便看出了她对自己的轻蔑。于是,心里便骂道:真是狗眼看人低。一个郭玉琳,我有啥怕她的。她要是在这里,我还真是要教训她几句呢!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就是这么巧合。郝红梅刚想到这里,郭玉琳便偏偏回来了。她没有回她的办公室,先到秘书这里来了。人还没有进门,便问:“小慧,没有什么要紧事儿吧?”说着便走了进来,一看见郝红梅,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大声地叫道:“哎哟,郝大姐在这里啊!来,来,有什么事儿到我办公室说吧。”
郭玉琳说完,也不再问秘书有什么事没有了,便领着郝大姐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郭玉琳让郝红梅坐到了沙发上,问:“郝大姐又有什么事儿啊?”
郝红梅还没有回答,便见那秘书杨小慧,端着茶杯送茶来了,而且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不是要批评郭玉琳吗,我在这里看着呢!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的胆儿!
郝红梅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暗暗道:好啊!我就叫你这个小妮子今天开开眼。要不然,你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郝红梅接过那杨小慧递过来的茶杯,用嘴吹了吹,轻轻地沾了沾唇儿,然后便放在了茶几上。她看了郭玉琳一眼,说:“我今天来,主要是对你提意见来了。当然,我本意是想给你提个醒,至于你怎么样理解,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你认为是我提意见也好,认为是我对你的批评也好。”
一听说郝大姐是来向她提意见来了,郭玉琳便从她那旋转的真皮椅子上站了起来,坐在了郝红梅对面的沙发上。“哎呀,郝大姐要对我提意见,那实在是太欢迎了。你怎么样都行,怎么样都好。你就是严厉地批评几句,那也是应该的。”
郝大姐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杨小慧,一语双关地说:“我要是当着你秘书的面批评你,你不会介意吧?”
杨小慧听了,便有些尴尬。领导们谈话,她一个秘书自然是要回避的。可她就是想看一看这个女汉子郝大姐究竟有多大的胆,所以就一时没有走。郝红梅这么一说,就等于变相地奚落她素质低,不懂规矩。于是,便赶紧抱歉说:“对不起啊,我没有及时回避。我不过是想问一问这茶你是不是喝得淡,要不要再加浓一些。不想,一时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抱歉哦!”
杨小慧转身要走,突然被郝大姐拦住了。“杨秘书可别走。我批评玉琳,自然也是要批评你的。我说的这件事儿,责任虽然在玉琳身上,可直接原因却是出在你这个秘书身上的。所以,我必须给你们指出来。要不然,还不知道以后要出多大的乱子呢。”
郭玉琳听了,便吃了一惊。她不知道这位郝大姐指的是哪一件事儿,竟然有这么严重。而秘书杨小慧听了,也感到非常的惊讶。这个女汉子,看起来真不知道她是谁了,竟然不叫郭书记,叫起玉琳来了。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不识数啊!再说有什么事儿啊,怎么就又牵扯上我了呢?
杨小慧心里不高兴,便挂在了脸上了。她刚想要说什么,便被郭玉琳制止住了。“那好,小慧你也坐在这儿,咱一起听听郝大姐批评咱们些什么。郝大姐,有什么意见你就提吧!”
郝红梅见杨小慧也坐在那儿了,便往起挺了挺胸膛,坐端正了。然后,用手指着郭玉琳和杨小慧,表情很严肃地说:“按说吧,我一个市妇联主任,能够坐在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就已经是够给我面子了,可我竟然还要批评你们,这是不是在你们看来有点二了?其实,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是把你们当成自己人,才斗胆给你们提意见的。我………”
郝红梅还要说什么,却被郭玉琳打断了。“哎,郝大姐,你就别说那些客套话了。我今天没有把你当成市妇联主任,而是把你当成了我的郝大姐。所以,郝大姐你呢,也就不要把我当市委书记,还是把我当成一起在农田里干活儿的姐妹吧。”
“好!玉琳你有这样的态度就好。”郝红梅的表情显得轻松了一些,但依然很严肃,也十分庄重,更有些神秘。“你们知道青原市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你们些什么吗?干部们一说起你们来,那影响可不好了。那话说的呀,哼,我都不好意思给你们重复。”说到这里,郝红梅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了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郭玉琳和杨小慧听了,相对而视,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尤其是那杨小慧,更觉得很是委屈。自己跟着郭玉琳来青原,还不到一周时间呢,怎么就惹得了众怒呢?
郭玉琳见郝红梅把茶杯又放回到了茶几上,便问:“郝大姐,你就直接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郝红梅那一张黝黑的大方脸,表情更加严肃了。她那一双贼亮的眼睛,盯着郭玉琳,问:“你昨天上午是不是单独召见了柳欣梅,而且在你的办公室整整谈了一个上午?”
郭玉琳一听心里便有些不高兴了。岂止是不高兴,简直是有些震怒了。我一个市委书记,找人在办公室里谈话,这又有什么不对了,这又有什么好议论的,竟然还搅起了一城的风波。这青原市的干部素质也太低了吧!可她也是青原市成长起来的干部,在她的印象里,青原的干部素质是挺高的呀!这样一想,便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含着微笑,想听听这个郝大姐还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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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九六章女汉子的胆可真大(下)
郭玉琳的表情先是恼怒,继而又微笑起来。虽然也只是在弹指间的快速转变,但还是被阅历颇深的郝红梅敏锐地捕捉到了。
女汉子看着郭玉琳,说:“你别在那里笑,我问你呢,昨天上午你是不是找柳欣梅谈了半天的话?”
郭玉琳点了点头,回答说:“是啊!这有什么错误吗?我一个市委书记,柳欣梅一个记者站的站长,我要是接受她的采访,不至于是什么错误吧?”
郝红梅摆了摆手,说:“你找谁谈话都没有错。你们谈什么内容,都是你们的自由。问题是,你们两个在办公室谈了整整一个上午。而与此同时,外边有四个县级干部,也整整地等了一个上午。这就不能不让人有意见了。现在谁的时间,也不是那么不值钱的,大家都很忙。你要是上午没有时间接见他们,那就让人家走啊。怎么能让大家在那里等了一上午呢?啊,你们在里边谈话,让大家就那么在外边傻乎乎地等着。等到中午了,也不见你接见他们,这自然就会引起大家的议论。说你架子太大,一身的官僚主义。”
郭玉琳听了一惊,她哪里知道昨天上午外边还有人在等着她接见啊!昨天之所以要召见柳欣梅,也是觉得没有什么事儿,想趁机和柳欣梅勾通一下,谁知道还有那么多人找她呢?于是,便扭过头来,问杨小慧,“昨天都是谁在外边等着啊?”
杨小慧赶紧说:“有顺安县的县委书记郑大林,还有磁州县的县委书记刘卓然,文广新局的局长刘光明,市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苟长生。就这四个。”
郭玉琳听了便有些不高兴。“那你怎么就不告诉我一声呢?”
见郭玉琳在埋怨她,杨小慧便有些委屈地说:“你事先并没有给我交待过,这几个人又没有事先预约。当时,见你正在和柳欣梅谈话,我怕打扰,就没有进去,让他们在外边等着。等你谈完了,我自然会进去通报的。可谁知道你们一谈就谈了一个上午呢?”
“那他们都是什么时候来的呀?”
“数郑书记来得最早,柳欣梅刚进去不到十分钟,他就来了。刘卓然来的最晚,大约是在十一点过五分才来的。磁州县的刘书记,一开始是来过电话的,我给他说的很明白,说你正在和人谈话,让他上午不要过来了。可他还是来了,而且是让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张季春领着来的。”
郭玉琳听了便拧起了她那漂亮的眉毛。她知道那个张季春副主任就是一个闲话篓子,什么事儿只要有他,就没有满世界不知道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郝红梅接着刚才的话茬儿又数落道,“你在里边和柳欣梅谈话,而让四个县级干部就在那里干等着,这让外边等着的人谁心里能舒坦得了呢?当他们发现你在里边谈话的对象是柳欣梅时,那心里边就更是不平衡了。柳欣梅虽然也很能干,但在这四个人里,除了那个秃顶的刘光明,哪个不比她柳欣梅资历深?你这样重视一个记者,却冷落了干实际工作的基层领导,他们又怎么不议论呢?”
郭玉琳听了,便又把眼睛转向了杨小慧。杨小慧还没有等郭玉琳开口,便赶紧辩解道:“我可没有告诉他们你和谁在里边谈话啊!这个你可埋怨不得我。”
“你没有说,那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郭玉琳还是不放过杨小慧。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光知道他们都出去抽烟了,等你和柳欣梅出来以后,我再找他们,便找不见了。于是,我也就没有吭声,跟着你去吃饭了。”
“嗯,杨秘书说的没有错,我告诉你吧。”郝红梅说,“他们就是在走廊的拐角那儿,见你陪着柳欣梅走出去的。”
“哎,这我就有些奇怪了。郝大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呢?”郭玉琳还是想不明白。
“这也就是我今天要来批评你的原因。”郝红梅呶了一下嘴,说,“你还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是听到议论之后才知道的。这你就可以想像,就这么大点儿事儿,已经议论到什么程度了。中午这四个人就是在外边吃饭的,晚上这几个人又和那个什么叫张季春的人在一起喝酒。他们议论的一个中心话题,就是猜测你都和柳欣梅谈了些什么,是不是要重用柳欣梅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一下你都明白了吧?”
郭玉琳心里便生起气来。嘟嚷了一句:“这些人真是闲的无聊。”
郝红梅说:“他们无聊,那是他们的事儿,咱先放到一边。我今天要批评你们的是,你们是青原市领导核心中的核心,工作一定要有个水平和高度。怎么能让人家在外边干等着呢?现在大家都很忙,应该珍惜大家的时间。刚才小杨秘书还说什么预约,你们简直也太有些官僚了。预约什么呀,下边的领导进一趟青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来找你了,推门就进,有话就说,不可以呀?玉琳你不会忘记吧,相当初你在下边当县委书记,那基层来的干部不是谁想见就见啊!和你有什么预约吗?你的那个门什么时候关起来过吗?怎么当上了市委书记,就不能随便见了呢?你就那么怕群众啊?白新亮虽然说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在这一点上,我看人家就很讲群众路线。你要学习他的长处。”
说到这里,郝红梅站了起来,说:“我知道,今天我来这儿,没大没小地放了这么一炮,你们俩肯定恨的我要死。不过我有话该说还要说,谁让我是你们的郝大姐呢?”说完,便转身要走。
郭玉琳见郝红梅要走,赶忙站了起来,拉住她说:“郝大姐你批评的对,批评的好,以后有些规矩是需要改一改才对。在青原,毕竟和省城不一样,有些规矩是不能生搬硬套的。”
那杨小慧秘书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陪着笑,显示着虔诚。心里却在说:这女汉子,还真是个直肠子。
郝红梅扭头看了杨小慧一眼,暗自道:你不是想看看我敢不敢批评她郭玉琳吗?今天就叫你开一开眼界,我这女汉子的胆量。哼,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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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九七章 站得高眼界自然宽
这女汉子竟然敢批评市委书记,这让郭玉琳的秘书杨小慧瞠目结舌。然而,郭玉琳挨了郝红梅这个女汉子的一顿训后,却还觉得这郝大姐说的在理儿。
见郝红梅把话说完走了,郭玉琳拧着一双美丽的眉毛,对杨小慧说:“小慧呀,这郝大姐说的吧,听起来是不好听,但她说的也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再说,她也是一片好心。这里不比省委机关,有些规矩不是太那么规范的。以后啊,不管是谁,只要是找我来的,你就让他们见我就是了。不要再说什么预约不预约了。这里的干部不懂得那些规矩。”
杨小慧听了,想说什么,可嘴张了半天,却没有说出来。听了郝大姐的这一番话之后,她也觉得太拘谨了不合时宜。可昨天上午的事儿,也真是怨不得她呀!谁知道那柳欣梅在书记的办公室里一待,就待了一上午呢?
见杨小慧还在那里站着,郭玉琳便说:“这件事儿,过去了就算过去了。他们议论什么,让他们议论好了。咱们不要被这些议论所干扰,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杨小慧自然听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便转过身子回自己的房间里边去了。
郭玉琳想起郝大姐说的话,就感到有些好笑。当然,她不是在笑郝大姐,而是在笑刘卓然那些人。他们想知道我和柳欣梅在办公室里谈了些什么,那是他们容易猜得出来的吗?在他们看来,谈的可能是对柳欣梅的安排。哼,他们那吃了屎的脑袋瓜子也不好好想想。要只是谈如何安排的话,能够和柳欣梅谈那么一上午吗?
郭玉琳心里更清楚的是郝大姐表面上是在批评她的官僚主义,实际上也是在发泄对她厚待柳欣梅的不满。在郝大姐看来,她这个市委书记太抬爱柳欣梅了。可是,郝大姐啊,郝大姐,你也不动脑筋想一想,我为什么要厚爱柳欣梅呢?别的不说,只是把你们两个放在一起一对比,立马就看出高低来了。当然,你对我也是一片热心肠,这我懂。可你所提的那些怎么能有柳欣梅所提的建议分量重呢?
昨天上午,说到如何使用柳欣梅并没有占多长的时间。在了解了柳欣梅的想法之后,郭玉琳便把话题转到了如何当好市委书记这个话题上来了。
“欣梅呀,你虽然跟我的时间不长,但在我的心目里你可是我最信赖的人。我又回青原来了,你无论如何是要帮助我的。所以呢,我也就不给你说那些客套话了。你说,我这个市委书记应该怎么当啊?”郭玉琳在和柳欣梅说这些话时,脸上一直含着微笑,并且一直在看着柳欣梅的那一张年轻而又端庄的脸。从她那温柔的眼神里,流露着对柳欣梅的信任和喜爱。
柳欣梅也在看着郭玉琳的脸,在她看来郭玉琳的那张脸是那么的亲切慈祥,让她想起了梦境里的母亲。她的母亲要是还活着,母亲的脸肯定也就是这般模样了。可面前这么一个慈祥的女人,却要和她谈如何当好市委书记这样一个重要的话题。这让她感到有一些滑稽。但面前的这个女人确确实实就是青原市的市委书记啊!她不和她谈这个话题,还能谈什么呢?总不能像那些普通的妇女一样,谈如何生养小孩子吧?想到这里,柳欣梅很快调整了一下心态,从一个记者站站长的角度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你这么样的信赖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当然,这也仅仅是我的一点想法,仅供你参考。你要让我给你参谋,那我就从几个方面来说。要当好一个市委书记,我想最重要的就是要把领导班子建设好。这个建设周期有些长,但如何运作却是要有智慧的。当前最主要的就是要把班子里的几个主要人物,团结在你自己的周围,让他们和你想到一块,干到一块。比方市长蒋玉民,副书记刘华太,还有纪委书记冀铁全。你只要能把这三个人团结住了,就把市委这艘船的舵把稳了。刘华太替你抓党务,蒋玉民给你抓经济,而冀铁全给你抓纪律,你就稳坐在高处看风景就行了。手里不要抓那么多的权,要舍得把权力分给你的同僚们。一个优秀的领导,越是清闲就越是称职,越有水平。而要是一个领导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而部下们都轻松自在,那肯定就要出乱子了。什么叫无事生非?就是下边的人太闲得慌了。”
郭玉琳听了,心里便一下子感到光明起来。她觉得在听到柳欣梅的这些话之前,还在一个找不到方向的树林子里瞎转。可在听了柳欣梅的这些话之后,便犹如站在了一个山头上,把眼下边的这一大片树林子看得清清楚楚。原来,沿着那山沟里奔流的小溪,就能走出那一片原始的森林。或者顺着那一道山岭下的红枫,就能找到那个著名的小亭子。站的高了,眼界便宽了,原来以为多么复杂的事情,便一下子简单了起来。
柳欣梅在和郭玉琳谈了领导班子的问题后,又接着谈了青原市的经济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和文明生态建设等等内容,着实让郭玉琳大开眼界,茅塞顿开。柳欣梅讲的这些,其实都是郭玉琳学习过的,但就是不知道如何运用到实际工作中来。经柳欣梅这么一点拨,原来有些迷茫的东西便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昨天上午郭玉琳和柳欣梅越谈越兴奋,谈着谈着,郭玉琳一看表,竟然都到下班时间了。柳欣梅要走,郭玉琳哪肯呢?于是,便一定要留柳欣梅在这里吃饭。并说在吃饭的时候还要接着谈。
想到这里,郭玉琳便又暗笑,刘卓然那些人怎么能猜想到我和柳欣梅都谈了些什么呢?在那些庸俗的人眼里,肯定以为我见了原来的秘书了,不过叙说些家常理短,儿女情长,哪里又能想到我们是在谈治理青原的方略呢?哼,恐怕那郝大姐也是不会想到的。
哼,他们那点境界,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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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九八章怪异的闪笑
想起了昨天和柳欣梅的谈话,郭玉琳便决定立即从抓班子的团结入手,迅速地把工作局面打开。她接替白新亮当市委书记,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要是再没有点什么动静,有人就快闹动静了。
想到这里,郭玉琳便从椅子上起来,推开门,向走廊的西头走去,敲开了最西边的一间房门。听到里边有人应答,便推门进去了。
这是市委专职副书记刘华太的办公室。刘华太今年已经是五十出头了,原来在省委讲师团任过一段时间的副主任,后来不知找了什么关系,调到青原市当专职副书记来了。郭玉琳进去时,他正在拿着一个小镜子,对着窗户外边的阳光,在认真地梳头。他的脸长的有些长,全指着一头的好头发装饰着呢。于是,便特别珍爱自己的那一头乌发,经常有事没事儿地梳理那么几下子。
郭玉琳见他梳理的那么认真,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刘华太一听到有个女人的笑声,便赶紧转过身来,一见是郭玉琳,浑身便一颤抖,神色特别地尴尬。这一尴尬,说话便有些不利索起来。“郭、郭书记,你、你怎么来了,来了呢?”
郭玉琳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沙发上,说:“我怎么就不能来呢?我一个市委书记,到副书记、哼,还是专职副书记的房间里来谈工作,不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吗?”
刘华太赶紧从他那阔大的办公桌后边转过来,站在了郭玉琳的面前,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脸上突然那么一笑,但那笑容立即便消逝了。说:“不是,一般来说,都是我去给书记汇报,或请示,没有书记来找我呀?”
郭玉琳指着他笑着说:“所以,当有人敲门时你便认为是下边来向你请示或汇报工作的,就根本没有把我当回事儿。是吧?我这一进来,把你吓了一大跳。看,你那脸色还带着紧张呢!”
刘华太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想到,让你看到了我这个,这个………”
郭玉琳摆了摆手,大度地说:“没有什么啊,刘书记,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工作时间梳了梳头,算不得什么违法乱纪,没有人会追究你。再说,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这也是一个人文明素养的表现啊!”
听郭书记这样一说,刘华太便放松了一些。那张长脸又是一笑,突然间又不笑了。
见刘华太还在面前站着,郭玉琳便指了指他身后的沙发。“哎,刘书记,你不要老是这么站着啊!你也坐下,咱们随便地拉扯一会儿。”
刘华太听了便也坐了下来。她看着面前这位比自己要年轻许多的市委书记,心里虽然不再那么拘谨和紧张,但总觉得还是哪儿不那么舒服。他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点怕女人。而像郭玉琳这样有姿色的女人,一见了便有些个自惭形秽,心里的那点自信就会突然随风而去。他看了一眼郭玉琳,笑了一下,突然便又不笑了。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郭玉琳便捕捉到刘华太三次闪笑,这让她就有些琢磨不透了。她一时弄不清楚这个刘华太那一闪即逝的笑,是奸诈呢还是有什么毛病。于是,便又静静地端详了他一会儿。她这么专注地一注视,使刘华太更加不自在起来,坐在那里便不怎么安稳了。
郭玉琳心里想,不管你是不是奸诈,还是先谈工作吧。只要处过了一段事儿,我才能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华太呀,论年龄呢,你是我兄长;论资历呢,你也是属于老资格的。尤其是你在讲师团担任过副主任,那理论上的学问,恐怕在青原市是没有人能比得上你的。我来青原当这个市委书记,要是离开了你的帮助,那肯定是什么事情也干不成的。你可要多帮助我啊!”
“看你说的,我,我肯定是听你指挥的。我也是刚来青原时间不长,还得要请你多关照呢!”
郭玉琳听了便觉得这刘华太说的不是虚话。刘华太是在她被白新亮排挤出青原后才调来的,而且这里也不是他的老家,自然也是没根没梢没背景的人,想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于是,郭玉琳便进一步拉拢他说:“是啊,咱们在这青原都不是根基很深的人,所以更要相互帮衬着。我来时省委主要领导给我谈话时都提到了你,说你怎么样怎么样的好,所以我第一个找市委常委谈话就先找到了你。”
刘华太又来了一个闪笑。不过这一个闪笑,倒使郭玉琳觉得他笑的很真诚。于是,便认为他那脸是有什么毛病,并不是刻意的奸诈。
基于这样的认识,郭玉琳便趁机又进一步拉了他一把。“刘书记你放心。既然你的家还在省城,我想你还是要回到省城工作的。只要你扑下身子来好好工作,回省城的事情我自然是会积极努力的,肯定是会找到一个你理想的位置。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
刘华太听了,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感激。“要是那样,那就太好了。我肯定是要跟着你好好干的。”刘华太说着说着,便又是一个闪笑。
“既然你愿意帮我,那我可就对你提要求了。”郭玉琳见刘华太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就严肃了起来。“以后呢,青原市的党务工作我就交给你了。你要大胆地担当起专职副书记的责任,大胆地开展工作。具体的党务工作我不会去干涉的,你全权负责。我要求你在近期时间,让全市的基层党组织都要起到政治堡垒的作用,全体党员也都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特别是在基层党建上,一定要唤醒党员意识。不能使党员混同于或者还不如普通老百姓。要么就不要当党员,既然当了就要有个党员的样。至于怎么样做,你是专家,你去拿方案。有了方案,上一次市委常委会,然后你就去抓工作就是了。这样你看行吗?”
刘华太又来了一个闪笑,连连点着头,说:“好,好!你这一说,我就知道如何开展工作了。”
可当郭玉琳走后,刘华太却擦了一下脑门子上的冷汗。他敏锐地意识到他肩头上的压力,因为他这个专职副书记不再是个摆设了,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具体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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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四九九章 斗争也是团结
从专职副书记刘华太那里出来,郭玉琳感到很是惬意。原来很多事情,只要去做,其实都很简单,并不像想像中的那么难。这个副书记刘华太,原来看到他的脸上总是那么一笑即逝的,以为他是多么奸诈呢!其实,人家就是那样的一种习惯,打起交道来也是很通情达理的。
见时间还早,郭玉琳便让秘书杨小慧把纪委书记冀铁全叫来,要和他谈工作。在这前郭玉琳还特意做了一番准备,把她敬佩的那位哲学老师以及柳欣梅建议的工作方法都运用进去了。她是市委书记,自然就要有一种市委书记的派头,不要认为市委书记是个女的就多么好欺侮似的。这也是那个大哲人讲的,团结就是斗争,在斗争中达到团结。
十分钟以后,纪委书记冀铁全松松垮垮地来了,往那沙发上一坐,等着郭玉琳说话。郭玉琳用眼睛直直地盯了他半天,他才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坐的端正了一些。看郭玉琳还那么地盯着他,便有些发毛。想:这个郭玉琳原来也是一副好脾气啊,怎么今天这样了呢?再一想,哎呀,可不咋滴,她现在不是从前的那个郭玉琳了,而是一个市委书记了,再不能小觑她了。于是,便有些小心地问:“郭书记,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郭玉琳从桌子上的那一堆档案中,抽出一迭来,隔着那么远就向冀铁全扔了过来。幸好距离有些远,才没有扔到他的脸上。“冀铁全你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批过的文件啊?市安全生产办公室打报告送到你纪委,啊,你全文不动,就又推到了市委这里来了。要是这样,那设置你们纪委有什么用?县委书记有了问题,怎么处理,不让你们纪委拿意见,你让谁拿?你这样一推诿,是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这几句话,郭玉琳虽然并不像有些领导那样扯着嗓子叫喊,但在冀铁全听来也如同雷霆般凌厉,心里便有些紧张,脊背也有些发凉。
冀铁全心里正敲打着小鼓,不想郭玉琳来了一句更吓人的话。“听说你这个纪委书记干烦了?是不是呀?要是你不想干了,那你就直明地说,不要在那里占着位置不做人事。你不想干,可以走人,想干的人还在后边排着队呢!”
冀铁全再也坐不住了,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红着脸解释说:“我可没有说不想干啊郭书记,这是党分配给我的工作,我怎么能不想干呢?”
“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想干就好好干啊!那让你们在处理刘卓然的报告上拿个意见,还推诿什么呢?这就叫想干工作啊?干工作就要解决问题,你们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
“不是,郭书记,你听我解释啊!这个吧,”那冀铁全有些激动地说:“你看,这报告不是前些日子报上来的吗,那时候白新亮还是市委书记呢。青原市的干部没有谁不知道的,那刘卓然这个县委书记是白新亮安排的。所以,”说到这里,冀铁全把声音放低了一些,也慢了一些。“在如何处理刘卓然这个问题上,就有些谨慎。”
郭玉琳听了便冷笑了一下,说:“你冀铁全这个纪委书记算是白当了。干部有了问题,如何处理,你不按有关规定,却要看谁的脸色,那你是谁家的纪委书记呀?那让你当这个纪委书记是干什么的呀?来来来,你站好,我好好问问你。”郭玉琳一边说,一边招着手,让冀铁全往前边站站。要是在平时,她郭玉琳绝对不会对一个市委常委这样的。可她今天听了冀铁全的话,实在是太生气了,于是便决定教训他一下。
见冀铁全站过来了,郭玉琳便问:“你入党几年了?有几年的党龄?”
冀铁全红着脸,说:“让我想想啊。那个,那个,啊,就是申办什么运动会没有成功那一年的,算起来也十几年了吧。”
“你呀你呀,你还是纪委书记呢,连自己哪年入的党你都记不住了,那你这个纪委书记怎么能对党有感情呢?要是对党没有浓厚的感情,还怎么能当好纪委书记呢?那么我问你,《党章》你都学习过吧,党员的义务和权利你都知道吧,党的纪律检查机关担负的主要职责是什么,你都知道吧?那你说说,纪委的主要职责是什么呀?”
冀铁全虽然也在基层担任过县委书记,也是有资历的老布尔什维克了,但那些条条框框里规定的东西,还真是没有认真地学习过。经郭书记这么一问,才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是啊,要是一个纪委书记连这些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那怎么能干好工作呢?
见冀铁全真是觉得胆怯了,郭玉琳便从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了冀铁全的面前,说:“冀书记啊,你先坐那儿吧,有话咱坐下来说。”
冀铁全见郭书记对他的态度转变了,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坐在了郭玉琳对面的沙发上。
“冀书记,我知道你是干出来的干部,不是读书人出身。有些理论上的知识你不掌握,我也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抓经济有一手,可要抓纪检,恐怕就得从头学起了。是不是啊?”郭玉琳脸上含着笑,又恢复了原来亲切柔和的样子。
冀铁全赶紧抓住机会说:“可不,我光知道抓钱,哪儿知道抓人呢?所以我当上纪委书记后,一个案件没有抓,一个干部没有处理过。要是不办几个大案子,就不算做纪检的话,那我就抓他几个。”
“冀书记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你既然干这工作呢,就要像抓经济工作那样研究纪检的工作特点,基本规律。不要怕惹人,不要放松对干部的教育。你必须明白,教育干部不犯错误或少犯错误,就是对广大干部的最大保护。”
“对,对,郭书记你说的对。像你今天对我的批评,就是对我的最大帮助。”在讨好领导这件事儿上,冀铁全的脑子还是很灵活的,要不然他也爬不到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来。
“当然,你这个当书记的不一定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只要能充分调动起大家的积极性,齐心协力干工作,你就是一个称职的好书记。我是信任你的,也是器重你的。咱们一起把青原的工作做好,你有信心吗?”
冀铁全立即站了起来,拍着胸脯说:“跟着郭书记我当然有信心。”
“有信心就好。”说到这里,郭玉琳主动和冀铁全握了一下手,说:“我今天把你当自己人,说话随便了一些,你可不要往心里记啊!”
“嘿,郭书记,我可不是小心眼的人。我就喜欢你这爽快的。”说着,便回头把市安全生产办公室那份关于刘卓然的处理报告捡了起来,在郭玉琳面前抖了抖,“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让有关部门按照有关规定认真处理的。”
就这样,郭玉琳又把纪委书记冀铁全拉进了自己的战队里。可如何降服市长蒋玉民,却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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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OO章脚踩鹅卵步步愁
从郭玉琳本意来讲,她也不是非要降服市长蒋玉民不可。她一个市委书记,没有必要降服谁。可是,蒋玉民不仅仅是一个市长,而且还任着市委常委、副书记。工作上有交叉,就不能不打交道。可这蒋玉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有理舒展,和郭玉琳共事就那么别扭。这让新上任的郭玉琳心里有一种难言的烦恼。
郭玉琳一上任,就想开一次市委常委会,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但起码在新班子成员面前亮一亮相。可要召开市委常委会,按程序是要先召开一个书记碰头会,商议一下会议的有关议程,然后确定一下时间和地点,再让办公厅通知其他常委。那一天郭玉琳为了召开常委会,便打电话和蒋玉民协商。可他没有在办公室里。然后她又打他的手机,手机倒是通了,但不是蒋玉民本人,而是他的秘书接的。郭玉琳让秘书把手机给蒋玉民,可等了半天蒋玉民还是没有接。只听秘书说:“市长说他现在没有时间,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我会转告他的。”
郭玉琳当时听了,便把手机挂了,而且心里还十分地生气。这也有些太不像话了,连电话都不接,这以后可怎么在一起共事儿呢?
又等了五分钟,郭玉琳又拨通了蒋玉民的手机,结果还是那个秘书接的。这一回,郭玉琳没有再那么儒雅,上来就说:“你把手机给蒋市长,他要是不接,你直接挂断就是了。”
那秘书虽然没有挂断,但也没有立即回话。郭玉琳在那里等了半天,才听到蒋玉民有些沙哑的声音。“我是蒋玉民,有什么事儿就说。”就这种口气,生硬的像冬天里的石头。
郭玉琳喘了一口长气,总算是把心里的火气给压下去了。“蒋市长啊,我想下午二点开一次常委会。”
“我正在奔向省城的高速公路上,恐怕参加不了了。主管经济工作的胡副省长要听第三季度的工作汇报,我脱不开啊!再说,这次常委会都研究些什么议题,我也不知道啊!”说到这里,那蒋市长便把电话给挂断了。
当时郭玉琳举止着个手机,听着里边发出的盲音,心里翻江倒海般起伏着,折腾着,喧嚣着,喷涌着。但她毕竟是一个淑女型的书记,没有像那些粗鲁的官员那样大声地叫骂,或者把手机摔了。自己在那里独自生了一会儿气,便也就平静下来了。既然他出差了,常委会自然也就开不成了。因为市长蒋玉民不是一般的常委,还是市委副书记。一共才两个副书记,市长兼副书记蒋玉民要是不参加,那分量自然也就轻了。郭玉琳的第一次在常委会上亮相,不能没有蒋玉民这个重要成员。那就等他回来以后再开吧。
可这一等,又是好几天过去了。郭玉琳知道蒋玉民早就从省城回青原来了,就是不主动理睬她郭玉琳罢了。为此郭玉琳还真是有些苦恼。按她原来的想法,郭玉琳早就又要打电话和蒋玉民商议召开常委会的事项了。可那一天和柳欣梅谈话时,说到了这档子事儿,柳欣梅便给她出了一个主意。柳欣梅建议她说:“这件事儿吧,你不妨先凉他一凉。你先不要找他,三五天不要搭理他。”接着又说,“书记和市长,是一个市里的核心人物。两个人要是闹不团结,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做了。现在的关键,就是要分析出这个蒋玉民闹别扭的原因。然后,尽一切可能地团结他。”
郭玉琳听到这里时,说了一句:“这个蒋玉民,他心里有什么就说哎,可他不理我,这让我很是烦恼。”
然而,柳欣梅却有自己的独特看法。她说:“你不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其实才越好打交道。不怕红脸关公,就怕塌眯眼菩萨。像蒋市长这样的人,要是和你有隔阂,肯定是心里边有一个打不开的结。只要你把这个结找到了,打开了,也就把问题彻底地解决了。”
郭玉琳听了柳欣梅的话,心里一下子丽亮了许多。于是,也就没有再找蒋玉民。当然,这些日子郭玉琳也没有闲着,除了到各重要的单位进行调研外,最上心的就是在做市委一班人的团结工作。
可那个蒋玉民究竟在哪一个方面对她郭玉琳产生了误解呢?关于这个问题,郭玉琳还真是很认真地分析了好长的时间。可想来想去,却并没有分析出什么原因来。要说郭玉琳和蒋玉民,也算是老熟人了。郭玉琳在顺安县任县委书记时,这个蒋玉民在涉水县任县长,也算是早就相识的同僚。郭玉琳担任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二年后,蒋玉民由涉水县的县委书记升迁为青原市主管农业的副市长。两个人都在高层,相互之间也没有工作交叉,按说不会有什么矛盾纠葛啊,可这个蒋玉民怎么就对她这个市委不尊重呢?
郭玉琳想的头都快想崩了,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了布谷鸟的叫声,这是短信提醒。郭玉琳打开一看,是柳欣梅发来的。“郭书记你好!蒋的态度,与白有关。我想你就在这方面点穴,可能事半功倍。”
这一则短信,像一道闪电,一下子让郭玉琳有些朦胧的意识顿时清晰起来。那蒋玉民原来一直是排在她郭玉琳后边的,可最近几年来,由于他抓经济有一手,深得白新亮的信任,于是进步便有些快了些。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就由副市长晋升为市长了。白新亮出事后,她郭玉琳来了。如果白新亮对这个蒋玉民有什么承诺,那他对郭玉琳的突然空降怎么能没有排斥心理呢?
病根子找到了,可这病可怎么治呢?郭玉琳又陷入了新的苦恼之中。她那漂亮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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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O一章 蒋玉民心里真别扭
市委副书记兼青原市的市长蒋玉民,近些日子来情绪很是恶劣,动不动就要发脾气,把身边的人训斥一顿。而这些训斥又没有什么原由,或者说身边的人根本就没有错,都被他这莫须有的训斥弄得很是莫名其妙。
那一天,市政府副秘书长老徐刚推开他的门,就被他骂了一顿。“你他娘的,没有事干了?你来回蹦窜个啥?”当他猛一抬头见是政府副秘书长老徐时,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可他是个向来不讲理的主儿,意识到自己错了,也根本不会向对方赔礼道歉的。只是哼了一声,说,“我说老徐啊,我见过有人抢包子吃的,没见过有人抢日砍的。你不知道我这些天心情不痛快啊,咋还找着不自在上呢?”
“日砍”是青原市的地方方言,意思就是批评或者训斥的意思。
老徐见他这样,也不和他计较。只是笑着说:“知道你这些日子是吃了枪药了。可你不能见谁就日砍谁呀!知道的呢,你就是这样的脾气。要是不知道的呢,还以为你是得了神经病呢。”
蒋玉民神色尴尬,也不再说什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这不,市委办公厅那里送来个文件,说郭书记近日要召开市委常委会,看你什么时间能够参加。”
“又是常委会,哎呀,这烦人不烦人呀。有什么好开的呀!”将玉民一听又是开什么常委会,便心烦意乱起来。其实,他不是烦开会,而是不想见那个郭玉琳。一想起郭玉琳他就一肚子气。她郭玉琳一个娘儿们家家的,有啥能耐呀,怎么就一转眼当上了青原市的市委书记呢?别人服不服他管不着,反正他蒋玉民不服!
可心里有些话也不能说,更不能对这个老徐说。于是,便把老徐送过来的文件要了过来,说:“我先看看会议内容,等一会我再根据情况决定什么时候开。”
那老徐也是在政府工作多年了,心里什么不清楚?他看了蒋玉民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便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留下了他蒋玉民,便用巴掌拍了一下脑门子,叹了一声气。
在青原这片地方,他蒋玉民不能不算是个能干的人物啊!这几年青原市的经济虽然不是太快,但他蒋玉民可是青原经济发展的主帅呀!白新亮算什么?除了耍些政治手腕儿,争个权、夺个利,别无所长。可以说,青原市这驾经济马车,主要是他蒋玉民在驾辕。要不是他白新亮在那里瞎指挥,青原市的经济,发展得肯定会更好。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市长,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市委书记争功邀赏的,只能默默地奉献。他盼望的只能是在白新亮升迁以后,自己去补那个留下来的空缺。可没想到,白新亮倒是腾出位子来了,可补缺的却不是他,而是那个女人郭玉琳。
要说郭玉琳吧,也没有和他蒋玉民有什么过节。这么多年来,郭玉琳对他蒋玉民还是很尊敬的,一口一个老兄地叫着。可问题是,即将到手的市委书记这顶乌纱,突然就被这个郭玉琳抢走了,他真是有些不甘心呀!凭什么呀,这市委书记就让她郭玉琳当呢?
就是因为肚子里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当省委郭书记来青原宣布完关于郭玉琳的任命一走,他也就立即奔赴省城去了。说是向省长去汇报工作,其实是去找他的靠山发了一顿牢骚。那个靠山见他这样,便笑话他说:“你也算是一个资历不浅的领导干部了,怎么还这样沉不住气呢?你这又算什么呀?谁也没有怎么了你。只不过是你进步的慢了一些罢了。怎么着,白新亮走了,就应该是你接他的班呀?这是谁家的道理呀?再说白新亮为什么要被免职呀?还不是因为他在磁州县的黑煤窑事件上负有推脱不掉的责任啊!可那黑煤窑事件的责任怎么就该他白新亮承担呢?你这个主管经济工作的市长,如果认真追究起来,能脱得了干系吗?没有追究你的责任,就是万幸的了,还不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来做人,是不是想找死啊?你要是聪明的话,就赶紧回青原去!”
蒋玉民的这座靠山,在平原省可是个不倒翁。在省政府里侍候了好几任省长了,具有很高的理论和政策水平。据说国务院政策研究室都把他当成了一个人物,几次想调他,可他就是不去。为了这,蒋玉民还私下问过他为什么?他轻轻地笑了笑,说:“高处不胜寒啊!”
那一次蒋玉民发了一顿牢骚后,他的这座靠山,语速平缓地问了他几个为什么,便问出了他一身冷汗。是啊,要是真的认真追究起来,他在磁州县黑煤窑事件上,也是难辞其咎啊!能够保住市长这顶乌纱,就已经是万幸了,还奢望当什么市委书记呢?
道理虽然想通了,可他心里的这股劲却怎么也扭不过来。他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怎么能够委身于一个女流之辈呢?只因心气还不顺,所以从省城里回来以后,便一直躲着郭玉琳,不想和他见面。他就是想别一别郭玉琳的劲儿,不能让郭玉琳占了上风。多么多年了,郭玉琳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在他看来,只要他沉得住气,把郭玉琳憋上几天,不理她,郭玉琳肯定就会委下身子来,求到他蒋玉民的头上。到那时候一切事情就好办了,他在政府这里的根基就更牢靠了。说不定,郭玉琳的那个市委书记,也就名存实亡了,他蒋玉民就成了青原市的太上皇。
可让他越来越不安心的是,都已经过去三天多了,郭玉琳并没有找他。就好像他蒋玉民根本就不存在似的,这让他的心里突然就一下子踏了空,没了底。他想试探一下郭玉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可一时还找不到用什么颜色的气球。
蒋玉民又看了看摆在他面前的会议通知,有些黢黑的脸上满是愁云,禁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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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O二章还是郭玉琳有高招
无奈,蒋玉民只好细细地看了看市委办公厅送来的会议通知。这一看,便看出其中的玄机来了。刚才那老徐不是说市委那边还征求他的意见,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参加吗?可会议通知上却不是这样写的,直接就把开会的时间写到通知上了,就是明天上午八点钟。而所研究的事项,也一条一条地列得非常清楚。更气人的是,在这次常委会议上竟然还要研究几个县长的调整问题,其中包括对磁州县县委书记刘卓然的处理。
这样重大的事情,也不征求我老蒋的意见,这还把我放在眼里吗?
蒋玉民越看越生气,可他一时又找不到地方发泄。这时他特别希望能有一个不长眼色的进来,好把肚子里的这一股邪火发泄出去。可等了半天,也没有见谁来。于是,便把电话打到了老徐那里,让他再过来一趟。
老徐好歹也在市政府工作几十年了,自然是能够猜度人的心思的。他意识到这个时候蒋市长召见他,肯定没好事儿。于是,便在电话里说:“蒋市长啊,你有事儿能在电话上说吗?”
老蒋一听便气不打一处来,吼着嗓子说:“我让你过来,自然有让你过来的道理。你在那里唠唠叨叨个什么呀!像个老娘儿似的。”
老徐听了便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你JB又没有地方出气了。那你就先在电话上把我骂一顿好了,等你骂痛快了,我再过去不迟。”
老徐这一逗,倒把蒋玉民逗得没有脾气了。于是,只好长舒了一口气,说:“那个啥,老徐呀,刚才你不是说市委那边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参加常委会吗?怎么通知上都把时间定下来了呢?这是怎么一回子事儿呀?明天我还想去顺安县考察呢。对了,还有一个问题,那边还要在这次常委会上研究几个县长的变动问题,这样重要的人事变动,怎么也没有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呢?”
老徐在电话那边也只能叹口气。心想,这都是你们市领导的事情,你这个市委常委、副书记兼副市长,咋就问起我这样一个小人物来了呢?可他也知道,蒋市长也就这水平,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是不必太认真的。于是就应付说,“蒋市长你可别这样说啊!这开常委会研究这问题,不就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啊!你要是有什么不同意见,你在常委会上提出来,不就是了吗?这么点儿大的事儿,也值得在那里发愁动脑筋?”
蒋玉民听了,觉得老徐说的也在理儿。哼,这老徐到底是个人才,要不然怎么叫猴精呢!可蒋玉民心里还是扭不过那个弯儿来,总觉得要是不给郭玉琳找点别扭,出气就有点不均似的。于是便对老徐说:“那你就给那边的人回个话吧,就说我要下去考察,明天没时间,看改到后天行不行?”
蒋玉民心里拿定了主意,非要给她郭玉琳一个下马威不可。
既然拿定了主意,就不管不顾了。于是蒋玉民就又对老徐加了一句:“不管那边怎么说,反正我是要缺席了。”说罢,便把电话放下了。
打完了这通电话,蒋玉民点上了一支烟,在那里很惬意地吸着,还不时从嘴里吐出个圆圆的烟圈儿来。他幻想着,要是那郭玉琳看他不去参加,想必她除了哭鼻子,再不会有什么招了。哼,一个女人也想管我这个大老爷儿们,做梦去吧!这官场上自古以来就是大老爷儿的世界,女流之辈,滚一边去吧!
蒋玉民这样有底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白新亮出事之前,曾经给他有过一次深谈。其实在白新亮出事之前,白新亮就已经觉察到了处境的危险。于是,那几天白新亮就不断地找人谈话。和他关系不错的人,都挨着个儿谈了。对他蒋玉民谈话的中心内容就是,将来的青原,就是他蒋玉民的青原。离开了他蒋玉民,恐怕任何人也很难驾驭青原局势。白新亮说,他已经向省委主要领导多次推荐过蒋玉民,省委领导对他蒋玉民也非常器重。
而且,那白新亮还特有底气地对他说:“我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对磁州县黑煤窑事件负有领导责任。现在有关部门审察他,只不过是出于某种政治需要罢了。等风向一旦发生变化,他肯定还会东山再起的。”
对于白新亮的话,蒋玉民深信不疑。而对失势的白新亮之所以还抱有幻想,是因为白新亮还说过一句话。“蒋老弟你放心。我虽然走了,但我在这青原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势力还在。我已经给我的这些铁哥儿们都交待过了,只要你蒋老弟能够独立支撑起门面来,这些弟兄们就肯定都会支持你的。”
可别小瞧白新亮的这几句话,对于他蒋玉民来说,那就如同座山雕朝思暮想的联络图啊!他心里非常清楚,白新亮在青原这么多年,有哪个在职的掌握重权的干部,不是他白新亮提拔起来的啊!白新亮要是能够把这支队伍原本不动地交给他,那他蒋玉民还不是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蒋玉民心里就更得意了。他怎么想也觉得不会也不应该委身于郭玉琳的手下。大丈夫,男子汉,岂能在一个娘儿家手下混饭吃?她郭玉琳在青原有什么根基?除了那个什么柳欣梅,还有那个女汉子郝红梅外,她还有几个随从啊!在青原,要扳倒郭玉琳,对于他蒋玉民来说,不能说是易如反掌吧,起码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要端起架子来,不能让那郭玉琳占了先机。
蒋玉民正在办公室里得意地想着,突然门被推开了。只见老徐拧着两条愁眉,走到他的办公桌前,说:“这个会你还真不能不去参加呀!你再好好看一眼那通知,上边说的很明白,这次市委常委会是经过请示省委,经省委批准后召开的。时间和地点那都是不能变动的,你想,你要是不去参加,那怎么能说得过去呢?那不就是说你要跟省委对着干吗?即使你有理由,那你也得向省委主要领导请假呀!可是,你这个假怎么个请法啊?”
蒋玉民拿起那通知,再一细看,果然有老徐说的那字样。于是,心里便突然一怔,想:这郭玉琳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了,竟然能够娴熟地运用起扯虎皮打大旗了。要是经过省委同意召开的市委常委会,他要是再缺席,板子可就要打到他的屁股上了。
蒋玉民一时呆在了那里,不知该怎么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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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O三章 小聪明耍砸了
按说开个市委常委会,是用不着经过省委同意的。可在特殊的情况下,自然也可以请示省委后再开。郭玉琳之所以要请示省委,其中的原因自然是不用他蒋玉民动脑筋去想的。
这一来,让蒋玉民很是苦恼。在他看来,只要他蒋玉民不去参加,郭玉琳她想开也开不成。可是,郭玉琳人家请示过省委了,并且经过省委同意了,那他蒋玉民参加与不参加就没有什么分量了。即使得他不出席,也不过是少了一名普通的常委而已,根本不会影响什么的。反倒是他蒋玉民,在常委会上的分量就越来越轻了。
蒋玉民看着那张通知,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端着架子不理郭玉琳,郭玉琳却以他之道还治他之身,也不搭理他了。他不搭理人家郭玉琳,仅仅是耍着一个脾气,而郭玉琳不理睬他,可是经过省委同意了的。一想到郭玉琳不仅占了上风,更重要的是还占了理,蒋玉民一咬牙,可也不知道哪里咬得过了劲,牙齿突然钻心的疼了起来。
站在蒋玉民面前的徐副秘书长,见蒋玉民表情痛苦,便表情怪异地笑了笑。说:“蒋市长啊,你这是何必呢?不就是开个市委常委会嘛,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呀?你要知道,你是市委副书记啊,不是一般的常委,怎么就对自己那么地不自信呢?”
老徐是一个清淡的人,对仕途没有什么追求,可他的心里却明镜儿似的。就蒋玉民这点小心眼儿,他怎么能看不出来呢?可令他看不起这个老蒋的是,心里有气愤,脑子却没有智慧。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能成了什么大气候啊!
听老徐这么说,蒋玉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便哼了一声,说:“我紧张什么啊!这不是我想着多跑些地方搞些调研,不想去参加那些个扯皮的会嘛。既然省委都同意开了,那我去不就结了吗?”
老徐见蒋玉民这样说,便赶紧抽身出去了。他心里清楚,如果再在那里待下去,那家伙还定不住要出什么妖蛾子呢!
蒋玉民在办公室里一个生了一会儿闷气,想来想去了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决定第二天去参加由郭玉琳召开的市委常委会。
第二天,蒋玉民早早地在市委小食堂里吃过了早餐,就坐车前往市委开会去了。早在白新亮主政之前,市委和政府就不在一起办公了。市委在桥西,市政府在桥东,相距大约十几分钟的车程。离八点钟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蒋玉民就到了市委大院了。可由于他心里还别着那股劲儿,所以就没有及时地上楼,就在车里等着。一直等会议召开又过了五分钟,他才很不情愿地往市委办公楼的大厅里走。慢悠悠地,等来了电梯,才往四楼的常委会议室里走去。他就是要以这种独特的方式,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他想让郭玉琳知道,离开了他蒋玉民,你郭玉琳想召开个常委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蒋玉民迈着四方步,四平八稳地走进会议室后,里边的情景却让他大感意外。九个常委,除了他这个市委副书记外,都齐刷刷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聚精会神地开会。而对于他的到来,根本就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就连一向对他恭敬有加的专职副书记刘华太,还有那个纪委书记冀铁全,都没有看他一眼。更让他感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是,郭玉琳坐在了他原来坐的位置上,而市委书记白新亮坐的位置,却给他留着。
蒋玉民在那里怔了半天,迟疑着是不是应该在白新亮主政时坐的位置上落坐。要是不坐吧,就得坐到最后那个座位上去了。可那里的座位一般都是办公厅做会议记录的小处长们坐的,他和他们坐在一起,肯定不那么合适。可要是坐吧,也就太显眼了。自己虽然说是一个市长,可坐在市委书记的座位上,毕竟有自己找不准位置之嫌。
蒋玉民在那里犹疑了半天,想让郭玉琳坐在她应该坐的位置上,自己还坐原来的那个位置,可郭玉琳正在讲话,根本就没有把他看在眼里,他也就一时插不进话去。唉,这个郭玉琳,平时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弱,可要是整起人来,也是够狠的。
蒋玉民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走到了后边,和那些做会议记录的处长们坐在了一起。
可他刚刚坐下,郭玉琳才突然像是刚刚看到了他似的,停止了讲话,用有些吃惊的口气说:“哎呀,蒋书记怎么坐那里去了?这不是给你留着座位嘛!快回到这里来,不要和耿处长他们在那里挤着啦。”
蒋玉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那张脸本来就有些黝黑,现在又一涨血,就有点像是猪肝了。按他的脾气,他真想拍案而起,给郭玉琳来一个大暴发。可是,在郭玉琳主持召开的第一次常委会上,就和郭玉琳闹别了,肯定他不会沾什么便宜。何况是他自己迟到了,发脾气也不在理。于是,便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了一边。说:“那哪里是我能坐的地方。玉琳同志,咱不带这么耍笑人的啊!”
听他这样说,郭玉琳便笑了。说:“蒋书记啊!你要是不敢坐,那谁还敢坐啊!我倒是想坐,可你不来,不经过你的同意,我也不敢坐啊。你说说,咱们以后开常委会,这座位怎么个排法啊?”
“按规矩,谁该坐在那里,就坐在那里。”蒋玉民见郭玉琳问,便也就说出来了自己知道的规矩。官场上这点事儿,是难不倒他蒋玉民的。
“咳,排座位这样的事情,我还知道的真不多。蒋书记,那你就趁机把常委们的座位排一排呗。反正也误不了多长时间。”郭玉琳很清楚这是市委常委会,所以故意不叫蒋玉民市长,而称呼他是蒋书记。没有在他的前边加那个副字儿,就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知道郭玉琳在拿软刀子杀人,可蒋玉民也不好说什么,肚子里的那一股气,呼得一下就又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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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O四章失败的常委会
蒋玉民多少天来憋在心里的冤气,一下子鼓了起来。他“唿”得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那郭玉琳说:“你是市委书记,座位怎么个排法还用得着问我?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吧,我才不越位呢!”
蒋玉民想他这样一来,郭玉琳肯定要和他闹翻脸,说不定就吵起来了。可他没有想到,那郭玉琳却嘻嘻地笑了起来。说:“郭书记,咱这是开市委常委会啊!你无缘无故地发这么大的火,究竟是为了什么呀?是不是早晨在家里挨嫂子训了,肚子里还窝着股气呀?你要是心里边有什么委屈,在这里发一发也无妨啊!”
郭玉琳这样一说,会场上的气氛立马便活跃起来了。专职副书记刘华太,便赶紧打圆场说:“就是呢,蒋市长你这是发得哪门子火呢?这可不像是你这样的一个人物能干得出来的啊!”说着说着,那脸上便是一个闪笑,闪笑过后,便立即又严肃起来了。
纪委书记冀铁全也想说什么,可他的嘴刚张开,便被蒋玉民捕捉到了。于是,将玉民便赶紧举了一下手,自我解嘲道:“来的路上堵了车,常委会也迟到了,心里正不痛快呢。”他真没有想到,自己发那么大的火,却没有把郭玉琳的怒气挑起来,却把她还给逗笑了。要是再这样闹下去,尴尬的只能是自己,所以也就借坡下驴,把话差开了。
郭玉琳紧接着蒋玉民的话说:“你迟到了,我也能理解,谁也没有说你啥不是?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再说一说这座位怎么个排法吧!”
蒋玉民从最后边的那个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郭玉琳的旁边,说:“郭书记,你就别逗了。你快坐到那书记的位置上去,把这个位置就给我吧,咱不要坏了规矩。”
郭玉琳笑了笑,边收拾文件边站了起来。说:“既然蒋书记也同意我坐到那里,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说着,便在白新亮曾经坐了六年多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在落座的时候,心里还想,还真是叫柳欣梅说对了。蒋玉民这个红脸汉子,就是这种麦秸火脾气,窜一下也就灭了。于是,便接着开会,传达省委陈书记在省纪委六次全会上的讲话。
可郭玉琳还是想的有些乐观了。蒋玉民虽然是麦秸火脾气,可也架不住那麦秸多啊!要是造纸厂里的麦秸垛燃烧起来,那可也是个不得了的事情啊!
对于郭玉琳超常规的当上了市委书记这件事儿,蒋玉民心里本来就窝着一股火。刚才因为座位的事儿,他原本就打算要和郭玉琳干一场的,可郭玉琳那一笑,就把他的锐气给折下去了。只是因为失败了一次,他心里那火就更大了。他瞪着一双大眼,看着在那里传达文件精神的郭玉琳,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郭玉琳可恶。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在家里侍候公公婆婆,照看小孩不好吗?你说你抛家舍业的,来这官场上混得个什么劲啊!这省委也真是的,放着这么多的大老爷儿们不用,却偏偏要让一个女人来掌舵,这不是磕碜我们男人吗?唉,你说这事儿闹的,叫人多么的糟心啊!
蒋玉民在这里胡思乱想着,郭玉琳便把省委陈书记的讲话传达完了。接下来,便是进行讨论。蒋玉民看到这里,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这郭玉琳还真是不能小瞧啊!她开这个常委会,之所以首先要传达陈书记的讲话,那就是变相地要市委常委们都必须要绝对地服从她郭玉琳的领导啊!陈书记在省纪委六次全会上的讲话,主旨就是要严格遵守党的纪律,服从党的领导,维护党的规矩,听从党的指挥。让大家发言讨论,实际上就是叫人人表态,团结在以郭玉琳为首的市委周围啊!
要说团结在以白新亮为首的市委周围吧,我蒋玉民心里还不怎么别扭。那白新亮虽然也比我蒋玉民强不到哪里去,但好歹也是个男人。可要要叫我紧紧地围绕在郭玉琳的身边,那我蒋玉民算什么了啊!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委身于一个女人之下呢?
蒋玉民心里不顺,再加上他城府又浅,难免就不把情绪挂在脸上。当他看到那刘华太,脸上一闪笑、一闪笑地在那里说什么要拥护郭玉琳同志的领导,服从郭玉琳同志的指挥时,便突然打断了刘华太的话,有些刻薄地说:“刘书记你干嘛呢,干嘛呢!咱们在党内都是同志,你少说些肉麻的话好不好!你要说你就说点实在的,说那些空话、假话、官话干什么呀?哼,真是的!”
蒋玉民嘴上说的是刘华太,可实际上是把矛头对着郭玉琳的,这在场的人谁都能听得出来。蒋玉民心想,这一来你郭玉琳应该恼怒了吧,应该接我的火了吧!那好啊,那咱就你一刀我一枪地干一场呗。要是咱俩人干起来了,那可就热闹了。可他没有想到的是,郭玉琳又给了他一个微笑。
蒋玉民看郭玉琳对着他微笑了一下,又听郭玉琳接着说。“我十分同意蒋书记的意见。虽然说我是市委书记,但我也是一个常委。咱们实行的是集体领导,有什么事儿大家都要一起商量。所以我也不赞成把我抬得那么高。毕竟咱们市委,不是党中央。以后紧紧地团结在谁谁的周围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紧紧地团结在谁的周围啊,就是紧紧地团结在党中央的周围。”
郭玉琳这样一说,把刘华太闹了一个大红脸,红得都有些发紫了,就像是秋天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刘华太脸上的表情,郭玉琳当然是看到了。于是又说:“当然,华太也是一片好意。再说,以前这样的话也说的多了,都成了习惯了。所以,华太同志这样说,原本也算不了什么的。不过,从今以后,大家就不要这样说了。”
尽管郭玉琳一直迁就着蒋玉民,可蒋玉民却一点也不领情。郭玉琳上任以后第一次常委会,远不能说成功,甚至可以说开得很失败。特别是有关人事问题,由于蒋玉民的反对,一个也没有落实。郭玉琳皱着一双漂亮的眉毛,嘴里就像是吃了黄莲似的,一片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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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O五章郭玉琳的妇人之仁
常委会开到了十一点四十,除了传达省委陈书记在省纪委六次全会上的讲话外,剩下的几个议题一个也没有达成共识。而且,都是蒋玉民一个人闹的。别看他只有一个人,可他既是副书记,又是市长,话语权的比重大呀!很多事情,他要是不同意,还真是不好办。
当然,作为市委书记,郭玉琳完全可以行驶拍板权,把想办的事情定下来。再说,你蒋玉民是个副书记,又是个市长又能怎样?你官再大,你也是个常委。在常委会上,是不说职务大小的,每个人都是一票。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郭玉琳要是采取举手表决的方式,什么样的决定也可以做得出来。
但是,郭玉琳不想那样做。因为她深深地懂得,决议好做,但如果心气不顺,落实起来恐怕就难了。从工作长远利益考虑,她郭玉琳还真是不想做强扭生瓜那种蠢事儿。她生气的是,怎么就不能把这个蒋玉民摆平呢?怎么就不能把他团结住呢?
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后,郭玉琳长叹了一口气,愁容便犹如滚滚乌云,翻滚着都朝脸上涌来。可她毕竟是一个淑女型的官员,不会像那些大老爷儿们似的拍桌子摔茶杯的发泄心中的怒气,只是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用两根纤弱的手指拧起了眉心。
没有当市委书记时,心里老想着进步。可当上了,方才觉出了这当官的难处,真是高处不胜寒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秘书杨小慧端着一杯热茶,放在了郭玉琳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轻轻地说:“记者站的柳站长来了,说是有事要请示。你看,是不是让她过来?”
一听是柳欣梅来了,郭玉琳便立即精神起来,神色也有了喜色。说:“快让她过来吧。”嘴上说着,人也站了起来,还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无论心里有多么不舒坦,她也不能让柳欣梅看出来。虽然说柳欣梅是她极为信赖的人,但总不能让她看出来自己有心事吧。何况,她要比那柳欣梅大好多呢!要是让柳欣梅都对她失去了信心,那她这个市委书记可就真是当失败了。
郭玉琳刚在自己的那把旋转的真皮椅子上坐好,柳欣梅便提着一个公文包进来了。
柳欣梅笑眯眯地看着郭玉琳,说:“开会开累了吧?怎么,今天中午我请你去吃云南蒙自的过桥米线如何?”
郭玉琳指着柳欣梅打趣说:“看来你对吃很有研究啊!蒙自的过桥米线固然不错,可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那一碗米线吧。”
“那倒也是。只有先把工作做好了,才有心思品尝美食。我今天之所以急急忙忙地来找你,就是想给你沟通一下,看看我这样做可以不可以。”
“你说吧,是什么事儿吧。”郭玉琳沉下心来,不再想常委会的事儿,专心地听柳欣梅说工作上的事儿。
“这几天来,我也没有闲着。我原先想吧,那蒋玉民只不过是没有如愿地当上市委书记,心里边可能有个节,还没有打开。只要把话都说明白了,想他也不是那种不知情达理的人。可我又了解到一些情况,才知道问题不像是我想像的那么简单。”
郭玉琳听了,身子便又往起挺直了些,对柳欣梅说的话听得更认真了。
“在白新亮被调查之前,白新亮就已经意识到了处境的危险。据知情人士说,白新亮曾经召集自认为是他自己扶持起来的人,开过一个通气会。说是通气,其实就是给这些人打气。让这些人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情况,都要对他抱有信心。他说自己肯定还会东山再起的。我想,那蒋玉民如此地固执,肯定与白新亮的蛊惑有关。要是不打破蒋玉民对白新亮的幻想,他肯定是不会和你站到一起的。”
听柳欣梅说到这里,郭玉琳便也就对柳欣梅说了真话。“欣梅呀,你说的这事儿吧,郝大姐也对我说过。她说白新亮其实并没有被双规,只是找了个地方让他反思去了。很可能过些日子,就还是要出来的。可白新亮又不是还乡团,他即使是出来重新工作了,那又能怎么样?不可能再回到青原市来当市委书记吧。那他蒋玉民紧紧地抱着他的大腿,又有什么意义呢?”
柳欣梅冷笑了一声,说:“表现自己的愚忠呗。”也就是说了这么一句,柳欣梅便把话题转移过来了。“咱不讨论他蒋玉民是什么动机了啊,有一点我想肯定是不会错的,就是这个蒋玉民一直认为,要不是你插在了他前边,这个市委书记就是他的了。要想扭过他这股劲儿来,就必须要让他清醒过来,就是你郭玉琳不来,那市委书记也不会是他的。或者说,再换几茬市委书记,如果他蒋玉民要是不配合工作的话,也不会轮得上他。”
郭玉琳想了想,说:“你说的倒也是。可问题是怎么样才能让蒋玉民清醒过来呀?”
柳欣梅哼一了声,说:“要想让他明白过来倒也不难。昨天我又翻阅了一遍有关磁州县黑煤窑事件的有关案卷,发现这个蒋玉民在磁州县黑煤窑事件上,也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蒋玉民在任市长之前,就是主管经济工作的副市长。担任市长以后,也主要是抓经济工作。为了创造政绩,促进JDP的增长,这个蒋玉民在乱作为上,可是没有少推波助澜。我整理了一下他的材料。哼,别说当市委书记了,恐怕他这个市长也当不成了。”
郭玉琳一听,脸色就变了。赶紧说:“欣梅呀,这事儿可干不得啊!你想啊,连人家白新亮都没有把责任推卸到蒋玉民的身上,咱们这个时候再给他来这一掌,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虽然说他不配合我的工作,但我也不忍心去坏他的事啊。唉,都是拖家带口的人,要是把他的前程坏了,那人家的妻儿老小可怎么办啊!”
柳欣梅捂着嘴笑了起来。指着郭玉琳说:“你呀,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这就叫做妇人之仁呀!女人为什么就当不了大官,成不了大事儿,就是差在不能使手段上。你要是这样怜惜蒋玉民,那你这个忙我可就帮不了了。”
见柳欣梅站起来要走,郭玉琳却先自有些慌了。忙站起来,拦住了柳欣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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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O六章 柳欣梅放火来了
柳欣梅见郭玉琳拦她,便站住了。回头笑着看了郭玉琳一眼,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叫我走的。他对你都这样了,你要是再不采取点措施,怎么能把这个市委书记当下去呢?”
“你说的不错。我也是没有办法。要是一个市委书记和市长闹不团结,肯定是两败俱伤,谁也没有好果子吃。最主要的,要是这事儿反映到省委那里,那陈书记肯定要把板子打到我的手上。他会说,你一个市委书记,连班子里的那几个人都团结不住,还怎么能带领全市六百万人民奔小康呢!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把这蒋玉民给拢住了。你必须明白,我是让他给我配合工作呢,可不是要把他整倒啊。”
“哼,你真是一副慈悲心肠啊。你要是唐僧,肯定取不回经来。恐怕连西域都出不了,就被妖精吃了。既然你心眼儿那么软,剩下的事儿你也就不用管了。”说罢,柳欣梅便推开门出去了。
开着车奔走在去市政府的路上,柳欣梅还在想,既然郭玉琳都不想得罪人,我何必还非要帮她呢?想来想去,觉得还就是因为这个郭玉琳有一幅菩萨心肠。要不是那一个雨夜,她也不能这么清楚地了解郭玉琳。那一天,郭玉琳让她睡在了家里的那张床上,还亲切地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从那一刻起,柳欣梅便意识到她的心已经和这个女人紧紧地连在一起了,再也不会分开了。
郭玉琳的出现,让从小就没有尝到母爱的柳欣梅,突然有了一种找到母亲的感觉。尤其是当了郭玉琳的秘书后,在柳欣梅的心里,就更把郭玉琳视为自己的亲人了。郭玉琳的事情就是她柳欣梅的事情。看到那个蒋玉民这样不把郭玉琳放在眼里,柳欣梅怎么能看得过去呢?
如何让这个蒋玉民在郭玉琳跟前俯首帖耳,柳欣梅这几天可是没有少费脑筋。
柳欣梅开着车,没有用多大功夫便开到了市政府的大院。柳欣梅把车停好,便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站在了一个开着门的办公室门口,含着微笑,向里边看着。
柳欣梅也只是在门口站了不到几秒钟,里边的徐副秘书长便发现了他。那徐副秘书长把刚端起来的茶杯又放回原处,有些夸张地叫道:“哎哟,我的侄女儿哎,你咋就来了呢?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你这个叔叔了呢?”
原来,这徐副秘书长原来也是一个文学青年,在杂文创作上很是有两把刷子。也就是因为能写一手好文章,便被市政府看中,从市文联调到市政府来了。只是因为在市文联和柳欣梅爸爸柳欣然曾经在一起工作过,所以徐副秘书长对柳欣梅就近乎了一些,一直把柳欣梅称侄女儿。
见柳欣梅还站在门口那里笑,徐副秘书长便有些着急地向柳欣梅招手。“哎呀,你一直在那里站着干啥?快进来,我这一壶茶刚沏好,还没有来得及沾唇儿呢!”
这徐副秘书长性格就如同他的杂文一样,像是一匹放荡不羁的野马。别人的办公桌上置放的都是电脑,而他的桌子上却是支起来的一个茶海。不管有多忙,那一天三遍茶,总是少不了的。为此市长蒋玉民还专门说过他,说老徐啊,你也注意点影响好不好?上班就是上班,怎么能在上班时间喝茶呢?老徐听了,哼了一声,说市长啊,我就爱喝个茶。只有把茶喝清爽了,我脑子才清楚,才能把文件起草好。你要是不让我喝茶,也可以。那从今往后的材料你可就不要找我了啊!那蒋玉民一听,便赶紧陪笑,说候介候介,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吧。就当我啥也没说,还不行吗?谁都知道,在这政府大院里,老徐可是政府里的第一杆笔。要是老徐罢了工,可是个麻烦事儿。
老徐虽然很牛气,可见了柳欣梅却客气的很。这可不是因为柳欣梅是作家柳欣然的女儿,而是这丫头那文章写得实在是有骨头有肉,比他的文笔还要老辣。只因为市委大院里有了这个柳欣梅,政府大院里的文稿便显得矮了那么一截子。为此,老徐还私下里和柳欣梅的爸爸说过,我那个侄女儿,那文笔可是厉害的很啊!
徐副秘书长让柳欣梅坐下,把一只小小的如同酒盅儿般的茶杯,递到了柳欣梅的面前,笑着问:“闺女,你咋就想起来这政府院里了呢?说吧,我什么事儿要你这个老叔办啊?”
“看您说的,您是我叔叔,我怎么能麻烦你呢?即使有什么事儿,那也得认真求你才行啊!”柳欣梅慢慢地品着茶,很恭敬地说。
“哟,可不能那么说。”老徐连忙摆着手说,“你是省报驻青原的记者站站长,我不过是市政府一个办事儿的。你有什么事儿,自然是应该吩咐的。”老徐虽然写文章很牛气,但对官场上的这些事儿,还是门清的。他虽然听起来也是一个市政府的副秘书长,但不过就是说个副处级。而面前的这个柳欣梅,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而且还是省里头的,虽然嘴上叫侄女儿,但心里还是对柳欣梅有点敬畏的。
“徐叔叔要是这样说,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看啊,我这里有一篇稿子,是准备上《平原日报》头版头条的。因为涉及到青原市政府领导,所以我想在送出去之前,先让有关领导过一下目,以免有些失实的地方不能及时的得到更正。”说到这里,柳欣梅看了一眼徐副秘书长,从她的小包里掏出一迭稿子来。“要是徐叔叔肯帮忙,那就把稿子交给你?”
“当然不嫌麻烦。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嘛。”徐副秘书长一边说,一边把稿子接了过来。按职责分工,这样的事情也确实属于他管。可他将那稿子展开一看,脸色便顿时失色了。只见那打印稿子上,有一行醒目的大标题:《黑煤窑事件里的利益链》。更厉害的是,还有一个副标题——看官员如何蘸着血把脸抹红。
一向放荡不羁的徐副秘书长,一时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他真没想到,这个侄女来政府院里放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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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O七章 无形的箭矢
徐副秘书长见是批评市政府的稿子,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毕竟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了,那定力还是有的。再说,他心里也清楚,批评政府并不等于批评他老徐,也用不着有什么紧张的。大不了自己在灭火问题上多费些心力罢了。
徐副秘书长一页一页地把柳欣梅的稿子看了一遍。然后,笑着说:“侄女儿的文笔真是越来越犀利了。就连我这个写杂文的,看了也不能不佩服三分啊!这文章要是一见报,特别是在省报头版头条那么一登,那蒋市长可就该下课了。”
徐副秘书长的脑子好使,好使到如同电脑般的程度。他在看稿子的时候,便把柳欣梅的用意捉摸清楚了。见柳欣梅那两条黑黑的弯眉往起一挑,他就知道他说的话切到要害上去了。于是,便笑着问:“侄女儿啊,你写这篇稿子,确实就是想让蒋玉民下课吗?”
柳欣梅愣了一下,没有及时回答这个问题。她发觉这个徐叔叔,和那些她见过的类似官员还真不一样。一般的人看了这样的反面报道,首先想到的是如何灭火。而这个徐叔叔,却并不把心思放在如何灭火上,而是关注着记者写稿子的意图。既然这样,柳欣梅便也不得讲究些策略了。于是,柳欣梅便笑着反问道:“您说呢?”
徐副秘书长拧起了眉头,想了想,说:“其实吧,叔叔见你把这样重要的稿子先给了我,我心里还真是感动。这说明你徐叔在你的眼里,还算个人物呢。我想吧,你之所以把这个稿子先给了我,其用意我想并不在这文章本身。你是想借我这个副秘书长的手,达到你想要达到的目的吧?”
“哎,徐叔叔,你怎么就知道我还有别的目的呢?”柳欣梅还真没有想到,这个徐叔叔还这样厉害呢。
“你想啊,你要是真想把这个蒋玉民弄下去,你也就根本没有必要把稿子送到市政府这边来了。哪儿有想杀人,还要把刀子故意让人看一眼的道理呢?你之所以把稿子送过来了,那就说明你不是想把蒋玉民搞下去的,而是有别的目的的。是吧?”徐副秘书长笑嘻嘻地看着柳欣梅,“说吧,你想要什么吧!是征订报纸,还是要拉点广告?”
柳欣梅见徐叔叔这样说,脸便一下子红了。在目前的新闻界,有些记者为了自己的那一己之利,确实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可是,她柳欣梅是个什么人啊,怎么会用这样的办法,去谋求那一私之利呢?
“徐叔叔,你要是那么想,我确实就有点尴尬了。我要是想谋求点私利,我直接就给徐叔叔您说不就行了吗?还拐这个弯干什么呢?我就明说了吧,我写这篇文章,就是想让蒋玉民找准自己的位置,好好地配合市委的工作,不要在政府里搞独立王国。如果他执意拥权自重,不听市委的指挥,和市委书记闹不团结,那这篇文章我就真发出去了。我之所以把这篇稿子先交给你,就是想通过你这个秘书长,把有关信息传递过去。”
徐副秘书长指着柳欣梅,笑着说:“你呀你呀,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啊,你真是一个称职的记者站长。你不仅关心着青原市的社会,也关注着青原市的官场。好啊,你既然这样用心,那我怎么能不帮你一把呢?你把这篇稿子交给我,你确实是找对人了。我知道该如何去做的。你就放心吧!”老徐说着,便又给柳欣梅那小茶杯里续了一盅茶。
柳欣梅指着那小茶盅,看着徐叔叔说:“我虽然对茶道没有什么研究,但有些基本的知识还是懂得一些的。你给我倒这一杯茶,是对我下的逐客令吗?”
老徐听了一惊,连忙说:“可不是,可不是,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呀!你来我这儿,我可是高兴呢!你愿意坐多久,就坐多久,我是绝对不会感那个那个啥的。”
从老徐的慌乱语言中,柳欣梅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呢?于是,便说:“徐叔叔呀,我知道你不愿意过多地说领导的事儿,可我不是你的侄女儿吗?你何必那样拘谨呢?你说说,你刚才怎么就那么有把握,一定认准我是不想让那蒋玉民下课的?”
老徐冷笑了一声,说:“这还用问?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你要是想把那蒋玉民弄下去,那还用得等到现在,在弄那白新亮的时候,连同他一并弄下去不就得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突然又弄起蒋玉民来了,而且还把稿子送到了政府这边来把关,可见其中另有原因。对吧,闺女?”
“哎呀!徐叔叔你也真是太厉害了!什么事儿怎么你一眼就看得那么清楚呢!”柳欣梅也夸张地赞扬着徐副秘书长。见那徐叔叔有些得意,便突然把话题一转,问:“哎,徐叔叔,郭玉琳回青原,这才几天呀,也没有听说她怎么得罪蒋玉民啊,那他蒋玉民怎么就老是和郭玉琳过不去呢?你是市政府里的老人了,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原因吧?”
老徐看了一眼门外,说:“要是别人问这个问题,我还真是不好说。可侄女儿你要问,我还真是有话想给你说。其实呢,我说不说吧,对你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因为你心里比我还要清楚。要不然,你也就不会写这篇文章了。”
“看徐叔叔你,怎么光打杈呢?我所以问你,当然是想听一些深层次的原因。你要是知道就对我说一说呗。”
“我知道的也不过就是那么多。不过,有一点可能对你有帮助。我听蒋玉民有一次喝多了酒时说过,说白新亮还要回来呢!那蒋玉民所以要和郭玉琳过不去,可能是还对白新亮抱着什么希望吧。”
柳欣梅听到这里,心里就更加敞亮起来了。多少天来的猜想,在徐副秘书长的嘴里再一次得到了印证。看来要想让蒋玉民不要再折腾,就非要敲打他一下不可了。
想到这里,柳欣梅站了起来,对徐副秘书长说:“那这篇稿子就拜托徐叔叔了。我不希望这篇文章刊登在报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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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O八章 这样的文章哪能不见血
蒋玉民坐在他那把舒适的旋转椅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看起来,女人就是女人,那郭玉琳虽然是市委书记,但也真是没有多少能耐。她连个常委会都开不成功,还能驾驭了青原市这驾马车?
想着自己在市委常委会上的表现,蒋玉民对自己更加充满了自信。那个白新亮能不能东山再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够在青原这个官场上自立为王。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快把青原这一池清水搅浑了,引起省委的足够注意,促使省委尽快对青原市的领导班子改组,那他蒋玉民就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只有坐到了市委书记的那把椅子上,他蒋玉民才能成为青原市权力场上真正的一把手。
蒋玉民这样想着,禁不住哼起青原小调来。可不想,他才刚哼了这么一句,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地推开了。他睁眼一看,还是那个副秘书长老徐,便把不高兴挂了在脸上。“哎呀,我说老徐呀,你也真是的,我说过你多少回了,咋就老是记不住呢?你进来时就不能敲一下门呀!你敲一敲就怎么了,你能死呀?”
这个蒋市长,就是这么一幅臭脾气。在这个政府大院里,副秘书长老徐,可以说是他最尊重的人了。可就是老徐,他也是想说就说,想训就训,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老徐见蒋玉民又黑了脸,心里便很是不高兴,那嘴上的话便也就没有再客气。“你这门又不是皇上的金銮殿,就别那么讲究了。摆什么臭架子呀!我要不是有重要事儿,才懒得来你这儿呢。”说着,便把柳欣梅送来的那稿子扔在了蒋玉民的桌子上。“你看看吧,这是柳欣梅送过来征求你意见的。如果没有什么不失实的地方,人家就准备见报了。”
蒋玉民一听柳欣梅这三个字儿,头皮便麻了起来。在蒋玉民的心里,最害怕打交道的就是记者了。尤其是这个柳欣梅,更是让他一听名字就紧张。白新亮的市委书记当得好好的,就是因为这个柳欣梅的几篇文章,就给撸下去了。自古就有“刀笔”一说,可见那写文章的笔头子,就是杀人的刀啊!这柳欣梅送来的哪儿是什么稿子啊,这分明就是给他送过来一颗核炸弹呀!
可这送过来的核炸弹是什么型号的呢?蒋玉民要想知道这炸弹是不是能要他的命,还真得认真地看一看。他看了一眼那文章的标题,心跳便有些急速起来了。只是一个黑煤窑的利益链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看官员如何蘸着血把脸抹红”。而文章一上来就点明,这个官员不是别人,就是青原市的市长蒋玉民。如果说刚一听柳欣梅这个名字时是头皮发麻,那么当蒋玉民看了这一个标题后,全身便就有一种触电的感觉了。那可不只是发麻,而是一种被烧烤的灼痛了。
心里虽然紧张地要死,但蒋玉民也不是吓大的。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起码的定力还是有的。蒋玉民想,这标题看起来好像很吓人,但里边的内容不一定就有多么厉害吧。毕竟他蒋玉民也是一个市长呢,能有多少把柄让这个柳欣梅掌握呢?于是,便慢慢地往下看。可这一看,就有些脊梁发凉了。
那一次在黄沙镇开会,连他蒋玉民都没有多少印象了,可这个柳欣梅怎么就知道的这么清楚呢?时间是去年的九月十七日。地点是在黄沙镇的政府会议室。参加会议的是各县的县长及主管经济工作的副县长,还有各区的区长及主管经济工作的副区长。此外还有各县(区)的经委主任。规模虽然说不是很大,但也几十个大小官员呢。会议的名称是三季度经济工作汇报会暨超常规发展现场会。
看到这里蒋玉民才清楚地想起来,那是为了贯彻市委书记白新亮要走在全省经济工作前列的讲话精神,在黄沙镇召开的一次小规模的现场会。在那次会议上,他蒋玉民确实讲过这样的话。“我不管你采取什么样的办法,我只是要求你在今年的最后三个月,一定要把经济搞上去。要在今年封账之前,使我市的各项经济指标,排在全省的最前列。这既是我们担负的责任,也是贯彻落实白新亮书记讲话精神的需要。在这一点上,黄沙镇的做法可圈可点,值得借鉴。为了促进经济工作上台阶,黄沙镇出台了几个不过问的政策,我看就很有魄力,很能见成效。你看看,人家这办法多么前卫。啊,不问你是什么人,只要你来黄沙投资兴业,就热烈欢迎;不问你的资金是从哪儿来的,只要你把资金投资到黄沙来,就能够受到保护;不管你通过什么途径,只要能创造经济效益,就能得到大力扶持;只要你能给黄沙镇做贡献,你就是挣一个金娃娃,也要让你抱走。同志们,你们都听听,这话说的多新鲜,多感人啊!在座的哪个不比黄沙镇的干部职位高?哪个不比黄沙镇干部的资历深?可你们哪一个能够有黄沙镇干部的思想这么解放?魄力这么冲天?你们不敢吧?没有这个魄力吧?你们没有这种胆识,没有这种气派,又怎么能把经济工作搞上去呢?可你们知道提出这种具有创建性的想法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咳,说起来也真是让人不敢相信,提出这种见解的人,竟然是个初中生,根本就没有上过什么大学,也没有上过什么BNA培训班。人家就是黄沙镇乡镇企业公司的一个小经理,哎,对了,就是这位将起码。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向磁州县的李承云县长学习啊!是他发现了将起码这个人才,是他大胆起用了这个人才。要是多几个将起码这样的人,我们还愁青原市的经济工作搞不上去?”
蒋玉民想到这里,再看一眼桌子上的稿件,冷汗就冒了出来。这些话在当时那样的场合,倒也算不得什么。可现在再回头一看,那问题可就大了。何况,那个将起码就是磁州县黑煤窑的罪魁祸首呢?就柳欣梅那笔头子,有这样的事实在,写出来的文章哪能见不到血呢?
一想到血,蒋玉民便惊慌地对还站在桌子前的副秘书长道:“老徐呀,快,快,你无论如何快去把那柳欣梅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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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O九章处处都是意外
柳欣梅早就预料到蒋玉民肯定要找她,但她从政府办公楼上下来,并没有在广场上停留,便开车离开政府大院了。
在接到市政府副秘书长老徐的急切电话后,柳欣梅声调很平淡地说:“徐叔叔呀,有个朋友从省城来,我不能不接待。今天怕是没有时间听取蒋市长的意见了。你看,我明天上午过去行吗?”
此时,柳欣梅驾着车,正在回市委的路上。她现在还真不想去见那个牛气哄哄的蒋玉民。她就是要拖一拖,让那个姓蒋的着一着急。
可那边的老徐却没有柳欣梅这样的好心情,在手机里说:“欣梅啊,你看在老叔的面子上,还是现在来一趟吧。你看啊,我是在人家蒋市长手下工作的,人家叫我就办这么点的小事,我要是不能把你叫回来,实在是不好交待呀!欣梅呀,你说,就这么点儿事,叫那老蒋训斥你老叔一顿,也有些太不值得了吧!你说是吗?”
柳欣梅一边开着车,一边暗笑。心想,这徐叔也真是的。那老蒋就是再不讲理,也不至于因为她不回去,就把徐叔训一顿吧。于是,便在手机里哼了一声,说:“哼,他敢!他要是因为这事儿把你训一顿,那他就太霸道了。他要是敢训你,你就对那姓蒋的说,那文章没有什么协商的余地了,我也不再听取他的意见了,就这样见报了。反正我有根有据,不怕他姓蒋的抵赖。再说,文责自负,我也没有必要那么谨慎。我征求他的意见,那是给他的面子。”
见柳欣梅这样说,徐副秘书长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他说了一句,“你要是实在不过来,那也就只好这样了,”就把手机挂了。
可柳欣梅刚把车开回市委大院,在她办公的那一屋楼下停稳,她那粉红色的小手机就又响起来了。柳欣梅看了看,又是徐副秘书长的,便没有接,合上盖放回口袋里了。可还没有走上楼,那手机就又响起来了。
柳欣梅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徐叔也真是的,我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儿上了,还是没完没了地来电话,看来他真是被那老蒋逼急了。于是,便只好打开了手机,直言不讳地说:“徐叔啊,我实在是不想接你这个电话来着,可你没完没了地打,我只好就再接一次了。你说,是不是还是那听取意见的事儿?要是那件事儿,就不要开口了。我说了不过去,那肯定是不会过去的。”
那边的徐副秘书长听了,沉默了片刻,说:“你要是这样说,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唉,我以为我这脸多大呢,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可我给你说明白啊,你刚才说的那话,我已经给蒋市长如实说了,可他非要让我再给你打电话,我也不能不打不是?你叔长的也是脸,也知道尊严啊!”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酸酸的。于是便赶紧安慰他说:“徐叔啊,你的难处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我也实话对你说,这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我实在不能回去。这样吧,如果你认为是你侄女儿给你丢了面子,那我肯定会给你找回来的。你看这样好不好?”
“那也就只好这样了。”柳欣梅听到徐叔在那边苦笑了一下,“我等着你给叔把丢了的面子给捡回来呢!”说罢,就把手机放下了。
柳欣梅说是有个朋友从省城里来,还真不是虚文。不过,她的这个朋友,虽然说是从省城里来的,但却并不是省城里的人,而就住在青原。等柳欣梅回到办公室门前的时候,从省城里来的这个朋友,正站在那里等着呢!这个朋友你猜是谁?就是柳欣梅在艺校时的同学,青原市电视台的女主播许玉兰。
柳欣梅见从省城里来的这位朋友竟然是自己的二姐许玉兰,实在是甚感意外。她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是她。这个傲气十足的美女主播,怎么会屈尊站在了她的办公室门口呢?
原来,今天一大早,柳欣梅收到了她的三姐紫竹的一条微信,说小妹啊,你有一位好朋友从省城来,上午十点多准时出现在你办公室门前。请你务必热情接待,中午请客,我和彩菊大姐也要去。”
自从《迷人的果园》首场演出获得成功以后,紫竹便有了那种大明星的快/感,更加活泼和自信。她的这条微信,柳欣梅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但却有一种摆脱不掉的好奇和诱惑。虽然说她现在是《平原日报》驻青原市记者站的站长,但从来也没有在省城里工作过,更不可能在那里有什么好朋友。可她的三姐说得言之凿凿,也不能不认真对待。于是,便准时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可她真是没有想到,她三姐说的那个从省城里来的那个好朋友,竟然是她的二姐许玉兰。
柳欣梅站在那里,看着站在面前对着她微笑的许玉兰,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自从她拒绝了做白新亮家的儿媳妇,便知道她的这个二姐姐许玉兰高兴地走进了白家。许玉兰心想事成,柳欣梅心里自然高兴,对这个二姐姐也真是从心底里祝福。可她也隐隐感觉到,她的这个二姐姐许玉兰,在心里对她的距离却疏远了,甚至还有着那么一种敌意。而随着白新亮的落马,许玉兰对柳欣梅的敌意肯定会越来越深。在青原的官场上,谁不知道白新亮的落马,与她柳欣梅的那一篇报道有关。作为白家的儿媳妇,许玉兰怎么能不对她这个小妹心存芥蒂呢?在这样的一个时候,许玉兰为什么突然站在了她柳欣梅的办公室前?她为什么会从省城里来?她是什么时候去省城的,去省城又是干什么了呢?找她柳欣梅又是为了什么事儿呢?
心里有这么多的疑问,柳欣梅便有些不知道如何把握分寸了。可想起了三姐紫竹的那条微信,柳欣梅似乎释放了心里所有的疑虑。二姐许玉兰既然站在了她的门前,那就是客,而且是尊贵的客人。于是便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紧紧地握住了许玉兰的手,高兴地说:“二姐姐呀,看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来,来,快到里边去坐。”
柳欣梅心里虽然经历了复杂的思索,但前后也不过就是几秒钟的时间,许玉兰根本就根本不可能看出什么异样来。见柳欣梅对她这么热情,反而有些犯了疑惑。问了一句有些唐突的话:“你什么都知道了啊?”
柳欣梅听了,便愣在那里了。心想:我都知道什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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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一O章怎么就没完没了
柳欣梅正在那里发愣,却见许玉兰一下子扑了上来,将她紧紧地拥抱在了怀里,激动地说:“到底是我的好妹妹。你真是个好妹妹!”
听了许玉兰的话,柳欣梅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也真是的,二姐姐紫竹这是摆得什么**阵啊,让人云里雾里的。
这时,许玉兰又贴着柳欣梅的耳朵小声地说:“我还以为你见了我不想搭理了呢,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地热情。”
心里虽然十分没底,但柳欣梅还是机敏地回答说:“看您说的,无论到什么时候,你也是我的二姐姐啊,我就是再长三个胆儿,那也不敢怠慢了二姐姐你呀!”
也许这话说到了许玉兰的心坎上,她竟然捧住柳欣梅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你这样说,我就更高兴了。你对姐姐我这样好,我自然也会更用心地对待妹妹你的!至于我会怎么做,妹妹你就靓看好吧!”
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啊?柳欣梅正想问一下这个二姐姐,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见那电话叮叮铃铃地响,许玉兰扫兴地看了那电话一眼,便把柳欣梅从怀里放出去了。柳欣梅整理了一下揉皱的衣襟,走到了桌子前,拿起了那把红色的内部电话,应答道:“你好!有什么事儿,请讲!”
柳欣梅听到了对方的回答,禁不住苦笑了一声,长叹了一口气。对方竟然还是市政府的那个副秘书长老徐。“哎呀,徐叔叔啊,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今天上午真的是没时间了,我省城里来的那个朋友,就在我的办公室。我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啊!”
老徐还在那头喋喋不休地说着,柳欣梅也不好打断,只好举着个听筒在那里听。等那老徐说到了个关节处,柳欣梅赶紧抓住机会说:“哎呀,徐叔叔啊,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先给我从省城里来的朋友倒杯茶啊!总不能让我的朋友一直在那里干坐着啊!”说到这里,柳欣梅便赶紧把电话放下了。回头又对许玉兰一笑,说,“真抱歉啊!把你给冷落了。”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了一个一次性的纸杯来,将新打开的一包真空压缩袋子装着的绿茶,倒出一半来,用滚开滚开的热水沏上,放到了小茶几上。“二姐姐,你坐在这儿喝吧。地方太小,你就将就些吧。”
许玉兰冷笑一声,说:“你怎么学的也像那三奸子一样了,嘴儿是越来越会说了。虽然咱们姐妹,因为那个白呆子,有过那么点不愉快,可那都是我自己找的。你不但不计较,还对我越来越客气了。这样一来,反而倒是觉得有点生分了。”
柳欣梅坐在了许玉兰的对面,听她又说出了这样的话,心里便更是没有底儿了。白呆子?白呆子是谁呢?啊,是不是白家的那个儿子啊?哼,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有什么愉快不愉快的?这个二姐姐,她究竟是怎么一回儿事啊!
柳欣梅看了许玉兰一眼,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只好说:“三姐姐紫竹说也要来呢,可怎么还不来呢?按说也该来了吧。”
许玉兰看了一下如藕节一样白净的手腕上戴着的那个漂亮的小坤表,说:“也快来了。”
柳欣梅想问一问今天她这个二姐来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可又觉得不知怎么开口。既然她这个二姐姐以为她什么都知道了,要是她再问,不就有点尴尬了吗?可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回事儿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徐叔叔。唉,柳欣梅拧了一下眉头,只好应答道:“徐叔叔啊,不就是那么点事儿吗?咱们换个时间再说行吗?我这里真的有重要客人,在说重要的事儿。”
徐副秘书长在那边有些着急地说:“欣梅啊,你也知道你叔叔可不是一个腻歪人,可今天我就遇上了这个腻烦事儿,不能不找你啊!也真是的,也是我自己找的。要不是你,我哪儿能摊上这个腻歪事儿呢?你知道,我可是先给你帮忙的。可现在却把我卡到中间了。那蒋市长非要今天见你,你说让我怎么办吧?谁让我就是干这个活儿的?就算叔叔我求你了,怎么样吧,你也不能不给你叔叔个面子吧?”
徐副秘书长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柳欣梅如果要是再推辞,可就真有些说不过去了。要是按原来的设想,到了这个程度,也算是达到目的了,不就是想抻一抻那蒋市长,让他紧张起来嘛。可没想到,二姐姐许玉兰就在这里,她又怎么能脱得了身呢?
柳欣梅正在犹豫,电话那头徐副秘书长又说话了。“要不这样吧侄女的,你叔叔也不为难你。你该怎么样接待你的朋友,还怎么样接待你的朋友。你只要能让蒋市长见到你,就算是给了你叔叔大面子了。你总不至于连这点小小的要求也不答应吧?”
老徐说到这里,就把电话挂了。这让柳欣梅又陷入了另一个迷惑中。她实在是没有弄明白,这个徐叔叔究竟想要干什么啊!明明还没有答应,他怎么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呢?
柳欣梅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毕竟,她这个二姐姐许玉兰,就坐在她的对面。可这个二姐姐来找她究竟又是什么事儿呢?
柳欣梅想问又不好意思问,可不问又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是好。于是,就问了一句,“姐姐你这次去省城,还算顺利吧?”
“托妹妹的福,一切比想得还要顺利。”许玉兰回答了这么一句,就更让柳欣梅有些迷惑了。究竟是什么事儿啊?怎么就比想得还要顺利了?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两个女人的说笑声。柳欣梅的精神立即振奋了起来,腾得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许玉兰笑了笑,说:“大姐和三姐她们来了。”
许玉兰也赶紧站了起来,两个人便推开了门,探着头往外张望,楼道的那头走过来的两个人,果然就是大姐郑秋菊和三姐紫竹。
柳欣梅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笑着向两个姐姐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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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一一章一团乱麻
柳欣梅听到楼道里传来了说笑声,便赶紧探头去看,果然见是三姐紫竹陪着大姐郑彩菊来了。于是便快步迎了上去,从郑彩菊的肩膀上把挎包摘了下来,提到了手上。
郑彩菊看了紫竹一眼,说:“看到了吧?我忍了一路,想说又不好张口。你就不知道帮着我把挎包拿上啊?”
紫竹听了,吐了一下舌头,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紧跟在柳欣梅后边的许玉兰,拉住了郑彩菊的胳膊,窃窃地说:“大姐你来了?”
旁边的紫竹撇了一下嘴,“哼,就看到了大姐,就没有看到我呀?”
许玉兰斜着眼看了一下紫竹,说:“你急什么呀?不是得有个大小之分么?”说到这里,便把嗓门提高了起来,有些夸张地对紫竹说,“三妹妹呀,你也来了?”
看到许玉兰那怪异的表情,姐妹们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见许玉兰拉着郑彩菊的右手,柳欣梅便拉住了郑彩菊的左手,说:“大姐,咱们还是先到我办公室里去喝茶吧。”
于是,柳欣梅便领着这三个姐姐,向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去。听到楼道里叽叽喳喳的一片莺歌燕唱声,便有不少办公室的门打开,伸出各色脑袋来张望。见四个女孩子花团锦簇地在楼道里说笑,那眼神便都有些僵硬。都寻思着,这是从哪儿来的仙女儿们呀,一个个身材都像是模特儿似的。可还没有等他们的眼睛把焦距对好,四个姑娘的身影便消失了。
柳欣梅让三个姐姐在沙发上坐好,便以次给姐姐们上茶。她在给各位上茶的时候,眼睛便不时地向紫竹的身上扫。她真想快些知道,她这个三姐姐把许玉兰弄到他这里来,是想把一个葫芦解成几个瓢呀?
那紫竹自然看到了柳欣梅的眼神儿,但她就是不说,只是在那里看着柳欣梅微笑。可她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在她看来,她们姐妹四个,就应该比亲姐妹还要亲才是。自从在太行艺术学院相识以后,也是这么多年了,相处得也确实像亲姐妹似的。可紫竹也真切地感觉到,自从二姐姐许玉兰和市委书记家里的那个儿子白池订亲以后,便和她的小妹妹柳欣梅不再像从前那样友好了。在别人看来也许这没有什么,可在她紫竹看来,这可就是一个天一样大的事儿。她从小就孤独,尝够了孤单之苦,直到上了太行艺术学院结识了这三个姐妹以后,才有找到了家的感觉。因此,她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精心守护着姐妹们的团结,绝不容忍姐妹们有任何不和谐的现象。为了能够让许玉兰和柳欣梅能够和好如初,紫竹可没少在中间斡旋。
趁许玉兰和郑彩菊两个人正在低着头说话,柳欣梅赶紧悄声问紫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紫竹把柳欣梅拉到身边坐下,也把嘴唇儿贴到柳欣梅的耳边,小声说:“当然是好事儿。二姐姐玉兰她……”
紫竹刚说到这儿,柳欣梅的手机却又突然响起来了。柳欣梅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见来电显示还是那个徐叔叔,眉头一拧,真是叫她哭不得笑不得。这个徐叔叔,怎么就这么腻烦呢?不是给你说了好多遍了吗?我这儿有客人,你怎么就不理解呢?但一想,这件事儿也是她先找的,再说徐叔叔也是长辈呢,还不能不客气。于是,便有些抱歉地看了紫竹一眼,回话说:“徐叔叔呀,我现在真得是有事儿,这不,来了好几位同学,改天再说那件事儿行吗?”
电话那头的徐副秘书长,叹了一口气,说:“侄女儿啊,今天这一上午把我折腾的,起码得少活十来岁啊!我告诉你啊,反正那蒋市长的骂,我已经是挨了,你见不见他吧,我也不那个心急了。你就看着办吧,使劲让那老蒋着着急。你不知道,他这一回真是有些怵头了,刚才我到他办公室,见他正在地上来回地转圈圈呢,满地扔得都是烟头子。”
在这样的一个时刻,柳欣梅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也木木的,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正不知道和这个徐叔叔说什么是好,紫竹在一旁有些不高兴了。用手捅了一下她的腰。“哎呀,你还有完没完了。”
这时,郑彩菊也正瞧着柳欣梅,说:“欣梅呀,你看,姐妹们都到你这儿来了,你也得好好地表现一下才是啊!对不?”
柳欣梅一边对着郑大姐笑,一边对着手机赶紧说:“啊,啊,徐叔叔,我知道了。那就到这里吧。”
可柳欣梅还没有关机,那边的徐副秘书长却又说,“不过,人家蒋玉民本事可大着呢,见我请不到你,就又换人了。我可给你说好了啊!你要是给面子,可要先给我呀!要不,你叔叔我……”柳欣梅还没有听完,手机就被紫竹从手里夺过去了。
紫竹狠狠地瞪了柳欣梅一眼,抱怨道:“你看你,姐姐们都来你这儿了,你的那个破电话却没完没了的,就你忙啊!”
见紫竹把电话给夺了,柳欣梅心里便有些不高兴。再怎么说吧,那徐叔叔也是市领导呢,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可三姐姐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又能怎么样呢?心里虽然不高兴,但脸上还得挂着笑。尤其让她感到心里没底的事是,三姐姐紫竹把姐姐们都请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柳欣梅正想说请姐姐们到外边去吃饭,却突然又传来了敲门声。柳欣梅站了起来,把门拉开了,见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有点似曾相识。正要张口问,却见那人笑着说:“哎呀,柳站长你连我也不记得了?我是咱市委办公厅里的老张啊?”
老张?这个老张是谁呀?他又来这里做什么呢?
柳欣梅突然觉得,眼前的事儿乱七八糟的,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这麻乱得,七搅八缠的,怎么个才能解得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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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一二章紧咬的牙
省委办公厅的副秘书长张季春,见面前的这个美女看着他一脸的惊讶,心里便凉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了。自己一个糟老头子,女孩子对他没印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于是,便自我介绍说:
“哎呀,柳站长啊,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啊。不仅不记事,同时也记不住人是不是?你忘记了,市委让你到办公厅去当主任,是我给你收拾的办公室啊!可惜,你不……”
说到这里,柳欣梅自然就想起来了。上前一步,将张季春往屋子里迎,说:“张秘书长啊,我怎么看这么面熟呢!不是只见了一面,就再也没见过吗?你可不要见怪啊!”
“哪儿能呢!你是忙人,有些事儿记不住也是应该的。”那张副秘书长正要往屋子里边走,突然见屋子里还有三个如花一样的女人,心里便有些怯了。他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柳欣梅,说:“你这里有这么多的客人。要不,我就不进去了。”
柳欣梅正想说什么,便见那三姐紫竹给她使眼色。于是,便把想说的话咽下去了。
张季春后退了一步,对柳欣梅说:“要不我就在这儿给你说一下子吧。”那张副秘书长向屋子里张望了一眼,“你这儿来了这么多的客人,正好也让我看见了。眼看着就要吃中午饭了,要不,我就在市委小食堂里给你安排一桌吧。正好今天领导都不在,那里清静着呢。”
见柳欣梅想要说什么,那张季春便立即摆了摆手。“哎,你可不要再编排出什么理由出来啊!我早就想给你做点什么呢,可平时也没有机会。今天我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个机会,你可千万不要再说什么啊!”张季春一边说,一边赶紧转身走,生怕柳欣梅再发生什么变故似的。
里边的三个姐姐见柳欣梅还在那儿愣着,便都笑了起来。紫竹的嘴快,抢先问道:“这个老头儿是谁呀?他怎么就知道我们来了呢?”
柳欣梅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说:“人家哪儿知道你来了,不是刚才看见你们在里边坐着吗?”
为了不在这些小事儿上扯皮,柳欣梅赶紧对紫竹说了一句。“你把三个姐姐都叫到这里来了,有那么多的好主意,那你就赶紧地说一说呗!”
这一下,却把紫竹给弄蒙圈儿了。她有什么好主意啊?可脑子转了一圈,却突然想明白了。许玉兰肯定是给柳欣梅把什么都说清楚了,要不柳欣梅也不会这样问。于是,便说:“我也没有什么好主意。许姐姐要结婚了,我就想吧,这个事儿,我们姐妹们是推脱不了的。于是,就把大家都叫到了这里,想谋划一下这事儿。”
柳欣梅听了,心里总算是明白了。可她真没有想到,许玉兰的婚期会是这么的快。不过,既然二姐姐要结婚,这可是她的人生大事儿,确实是应该热热闹闹地送二姐出嫁才是。于是,便高兴地说,“二姐的事儿,我们自然是要好好办的。至于怎么办,咱们还是先听听大姐的吧。”
大姐郑彩菊,一向是很稳重的。现在已经升任太行艺术学院主管教学的副院长了,就更不肯举止草率了。她听了柳欣梅的话,往起扶了扶眼镜,说:“我要是心里有数,也就不会到这里来找欣梅了。要是让我做具体事儿,还勉强凑合,要是让我出谋划策,可就有点为难我了。”
这四个女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说着,柳欣梅的手机突然就又响起来了。她皱了一下眉头,从口袋里摇出她那粉红色的小手机,有些不情愿地接了。
电话是张副秘书长打过来的,说是预订在了市委小食堂里的荷香厅,让她一会儿就过去吧。柳欣梅看了看上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也到了吃饭的时候了,便招呼三位姐姐说:“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咱们一边吃一边说,不是更好吗?”
三姐紫竹一听说要去吃饭,便笑着问:“有酒没?”
柳欣梅划了一下紫竹的鼻子,哼了一声,说:“有啊,哪儿能没有酒呢?可你今天没有开车呀?喝了酒还开车,你就不怕罚啊?”
“那就不走了呗!在我妹妹这儿,我还怕没有饭吃啊!”紫竹这次倒是记住了,主动地从大姐郑彩菊的手里把挎包拿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和柳欣斗嘴。
不想许玉兰听了,却有些惊讶地问:“三妹妹,你什么时候也有了车呀?我怎么就不知道呢。是什么牌子的?”
没心的紫竹想也没有想,便回答说:“就我这个样子,哪儿能有车呀。我开的车呀,是人家送给柳妹妹的,柳妹妹不要,可又一时退不出去,便让我先开着玩儿。说不定哪一天,就要回去了。”
这本来也是句实话,可还是让许玉兰从中发现了问题。有人送给柳欣梅小汽车?这可不是一般的礼呀!是谁把这么贵重的礼品送给她呢?为什么要送给她呢?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内在联系呢?要是把这件事儿弄明白了,那她还有什么必要在这里演戏呢?
许玉兰这样想着,便跟着姐妹们一起下了楼。在往市委小食堂走的路上,她紧走了几步,拉住了紫竹的手,说:“你的车在哪儿呀,让姐姐看一眼行吗?”
“这有什么不能呢,又不是我的车。就算是我的,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你看的。”直肠子紫竹,拉着许玉兰的手,便来到了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前,指着那在阳光下闪着亮的车身,说,“这不是,就这一辆。虽然不是我的,但我每天都要洗一遍。你看,保养的多好啊!”
许玉兰看着这车,眼睛便有些直了。这么好的一辆车,怎么就无缘无故地送给了她柳欣梅了呢?要是能从这里找到突破口,那她柳欣梅可就再也别想牛气了。更为重要的是,那个郭玉琳,说不定也就要完了。想到这里,许玉兰的牙紧紧地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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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一三章宴中宴
柳欣梅带着三个姐姐,穿过市委食堂旁边的走廊,向二楼的荷香厅走去。这时正是开饭的时候,在市委大食堂就餐的那些小公务员们,见这四个姐妹花团锦簇的,便扭着头往这边看。可还没有看清楚,她们便上楼了。于是,饭桌上便又多了一个话题,这几个漂亮的姑娘,也不知跟市委领导是什么关系。要不然,怎么能去小食堂昵?
行政机关就是这样,有个影子晃动,就能演义出一部大戏来。柳欣梅心里当然是清楚的,可她现在顾不得去想这些。
刚上了二楼,便见市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张季春,站在楼道里。一见柳欣梅,便热情地走上前来,说:“柳站长啊,我在这里等你多时了。你可算是来了。”一边说着,一边走在前头,将柳欣梅这四位引进了荷香厅。
柳欣梅走进小雅间,便想起那一天和郭玉琳在这里吃饭的情景。那一天,郭玉琳和她谈完话之后,便把她领到了这里。不过,并不是这个荷香厅,而是更为隐秘的一个小雅间。好像是在最里边,而且也不用走楼梯,吃完饭三拐两拐的,就能乘坐电梯回到郭玉琳休息的房间里去了。当时,柳欣梅还颇有感慨地想:真是衙门深似海啊!
柳欣梅正在端详着这雅间里的环境,便听到那张副主任在问:“怎么样啊?这里还算可以吧?”
柳欣梅扭头看了一眼这个比她父亲还要老的人,心里便有些酸楚,也有些狐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对我这么客气。而且,她怎么就知道我今天要招待客人呢?可还没有轮得上她开口问,紫竹便在那里嚷嚷开了。“哎,这地方倒是不错,可让我们吃什么呀?”紫竹散漫惯了,向来是无拘无束的。见那老头对她们客气,她便以为自己真的是成了贵客似的。
可张季春听了,不仅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赶紧向门外招呼道:“来人呀!让贵客点菜!”然后又满脸陪着笑,对紫竹说,“你们想吃什么就随便的点。要是这里没有,就让那有的地方给送过来。只要咱青原市里有,就没有什么送不过来的。”
紫竹听了,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惊异来。倒是那许玉兰听了,心里便吃惊不小。她捉摸不透的是,这个柳欣梅不就是一个记者站的站长吗,她怎么就这样的吃香呢?这个老头她许玉兰是认识的,因为白新亮还是市委书记时,这个老头曾经带着人到过白新亮的家里去修过水管子。她知道这个老头虽然不修边幅,可也是市委办公厅里的一个副主任呀!凭什么她就对柳欣梅这样的热情有加呀?
这时,有一个穿着旗袍,身材苗条,脸盘儿也很俊的姑娘,拿着一个厚厚的菜单子,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递到了紫竹的手里,窃窃地说:“请,请您点菜。”
紫竹也不客气,把那菜单子便翻了开来,从头看到底,又从底看到了头,半天也没有点出一道菜来。
柳欣梅还在琢磨着,这老张头今天为什么这样热情,这里边究竟有什么背景?正想着,紫竹在那里叫了起来,“哎呀,这菜可怎么点呀。我连名都没有听说过。”
柳欣梅便从她的手里要过那菜单子来,随手就给了那个穿旗袍的姑娘。却扭着头对老张头说:“张主任啊,我们就这四个人,也不喝酒,你就看着安排好了。”
老成沉稳的郑彩菊大姐,这时也插话了。“对,简单点,越简单越好!咱们今天主要是来说事儿的。”
张主任听了,便笑道:“嗯,还是柳站长做事儿丽亮。其实,点菜这事儿,哪儿用得着你们操心呢?”说到这里,便扭头吩咐那穿旗袍的姑娘,“就按原来点好的,快趁热上吧。”
仿佛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张主任的话刚落,便又有几个穿旗袍的姑娘,端着盘子从那边走了过来上菜了。只是转眼的功夫,那桌子便被各种散发着香味的菜肴摆满了。
张主任客气地说了一声,“你们就先吃着?”
柳欣梅也客气地说:“谢谢张主任了。您也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用餐呗!”
张副主任慌慌地说:“可别,可别,你们不是有事儿要商量嘛,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就在三O一房间,有什么事儿,您再招呼我。”张副主任说着,便慌慌地走了。
于是,柳欣梅便坐了下来,专心地陪三位姐姐吃饭。虽然说不喝酒,但张主任还是让服务员在每个人的面前,摆上了一高脚杯红酒。
都还没有吃菜,紫竹便端起酒杯来向姐妹们敬酒,说些让人开心的话。饭桌上,只要有了紫竹,气氛便热闹起来了。由于有了紫竹的搅和,这饭也就吃的多彩起来。先是讨论了一下许玉兰婚礼的事宜,七嘴八舌的,反正就是一定要热热闹闹地把许玉兰的婚事办好,办漂亮。柳欣梅虽然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但还是破例地把她列入进了伴娘的名单里。
柳欣梅心里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知道这举办婚礼的事儿,也不是几句话就能定下来的。具体怎么办,主要还是看男方的安排。于是,姐姐们说什么,她就赞成什么。倒是许玉兰却一直在那里动着心眼子,想着怎么样才能做好柳欣梅那部小汽车的文章。凭什么呀,人家就要送给她一部那么漂亮的小汽车呢?
说笑间,这顿饭就快吃完了。见姐姐们吃得都很高兴,于是,柳欣梅便趁机说:“姐姐们,咱们既然吃得还算满意,那我是不是应该去给人家张主任道一声谢呀?”
叫得最欢的是紫竹,说:“当然应该。要不然,下一次来了,他就不会这样安排了。”
郑彩菊听了便指着那紫竹笑。“你真是个吃货。这顿还没有放下筷子呢,你就想着下一顿啊?”
许玉兰默默无言,却把柳欣梅的酒杯子给斟满了,用眼睛示意柳欣梅快去。
柳欣梅端着酒,乘坐电梯上了三楼,让服务员把她领到了三O一房间。可她一脚踏进去这个雅间,就一下子愣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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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一四章没见过这样玩的
柳欣梅端着高脚杯,上到了三楼,便立即感觉到这地方有些熟悉。当她看到拐角处那里有一个盆栽时,便想了起来,那一天郭玉琳请她吃饭,就是在这一层楼上。那一天的房间是三OO,今天的房间是三O一。于是,她便意识到这一层可能都是市委领导用的单间。
可那个张副主任,还不是市委领导,他怎么也在这里呢?
柳欣梅还没有想明白,便看到一个穿旗袍的姑娘,站在了面前。笑着问:“您是要到三O一房间吗?”
柳欣梅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啊?”
“啊,领导让我在这里候着您呢?”说着,那姑娘便带柳欣梅往前走。没有走多远,便把一间房门打开了,笑嘻嘻地,向柳欣梅打了一个请的手势。
柳欣梅满脸含笑,想给那张副主任敬一杯酒就走。可她一脚迈进房间里时,却觉得哪儿不对。细一看,才见这房间里有三个人,除了那个张老头外,竟然还有他的那个徐叔叔。而坐在中间的那一位,不用问,自然应该就是蒋市长了。
那徐副秘书长见了柳欣梅,便站了起来。“哎呀,侄女儿啊,总算是把你给请来了。快,快,快来这儿坐。”
徐副秘书长指着旁边的一个座位,用手指着请柳欣梅。
这时候柳欣梅便什么都明白了。她皱了一下眉头,寻思道:怎么就没有想到徐叔叔和这个张副主任认识呢?也难怪,虽然说他们俩一个在市委,一个在政府,职务的称呼虽然也不一样,但都是侍候领导的,哪能不认识的?谁要是有了什么难事儿,自然也是要相互帮忙的。
柳欣梅只是愣了那么一下,便立即笑着道:“哎呀,真是没有想到,徐叔叔也在这里。那可是再好不过了,我就不坐了,我敬了你们两个的酒就走。说实在的,我有些太冒失了,不知道你们在这里陪领导呢!”说着,便把杯子举过了头,对着张老头和徐叔叔,做了个敬酒的样子。柳欣梅敬了酒,一转身,果真是要走了。可她刚扭过身,便听到一个粗嗓音,有些很不满地问道:“就这样要走吗?”
柳欣梅自然听出来,这是那市长蒋玉民的。于是,便又回过头来,冲着那蒋市长笑道:“呀,不好意思啊!还有一位没有敬呢。是蒋市长吧?我在电视里看到过你,可没有和你打过交道。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领导谅解啊!来,我也敬你一杯。”
蒋玉民听着柳欣梅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别扭。什么叫还有一个没有敬啊?那就是没有敬!什么叫我也敬你一杯呀,这本来就应该是敬的。可人家这样说了,他一时又挑不出什么理儿来。于是,便伸出了他那一只小肥手,朝柳欣梅摆了摆,说:“算了,算了,你也不用敬我酒了。你那酒我也受不起。你坐下,我有事儿要给你说呢!”
柳欣梅知道自己是走不利索了,于是,便只好挨着徐叔叔坐了下来。可一想到下边还有三个姐姐呢,心里便有些着急。于是,一边往椅子上坐,一边对蒋玉民说:“领导让我坐下,我也不敢说个不字儿。可是,下边我还有三个姐姐在那里等着我呢,你可不要拖得时间太长了啊!”
“那请你放心。你下边的那三位姐姐,自然会有人替你照顾好的。”那蒋市长说着,边示意站在旁边的那个穿旗袍的姑娘给柳欣梅换酒。
柳欣梅见换上了白酒,便对那蒋玉民说:“蒋市长,对不起,我是不喝白酒的。”
蒋玉民听了,便有些不高兴地道:“这么说,柳站长是不给我面子了?”
柳欣梅听了,边笑了起来。说:“蒋市长,你这是什么话呀?我不喝白酒,就是不给你面子了?那你不喝红酒,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你不给我面子呀?”
柳欣梅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冷笑了一下,暗自道:凭什么我要给你面子呀?我要是知道你在这儿,就是八抬大轿抬我,我也是不肯来的。
蒋玉民听了柳欣梅的话,像是噎住了似的,半天都没有喘过气儿来。他蒋玉民再怎么说在青原这片地方也是一个人物呢,谁见了不礼让三分?可怎么在柳欣梅面前,就这么不受尊敬呢?原想他只要一出面,柳欣梅自然会对他毕恭毕敬,所有的一切都会顿时改观。可他没有想到,柳欣梅在他的面前可是高傲的很呀!
柳欣梅,怎么就与别的那些记者不一样呢?她怎么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呢?
蒋玉民不是没有和记者打过交道的。那一次有一个什么新闻社的记者,说是抓住了蒋玉民的什么把柄,写了一篇狗屁文章,说是要曝光。蒋玉民便让徐副秘书长把那个家伙请到了一个三星级酒店里,让那个家伙好吃好喝了一顿,问那个家伙有什么要求。那个家伙狮子大张口,吭哧了半天,要了五千块钱,也就啥事儿没有了。当然,也有一些记者十分有原则,但只要满足了他们的愿望,没有谁会真正较真儿的。见这个柳欣梅抱着这样一种态度,还真是让蒋玉民不知如何下嘴了。
见那蒋玉民在那里不吭声儿,柳欣梅便主动说:“蒋市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下边还有客人呢!”
蒋玉民要是抓工作,也许是一把好手。但在和文化人打交道上,可就有些不那么自信了。他见柳欣梅是这样一个不给他面子的货,也就不想再绕弯子了。
“柳站长,你上午给我送的那稿子,我已经看过了。事儿呢,就是那些个事儿,我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吧,我就问你一句,你想怎么办吧?要是有挽回的余地呢,你就干脆点,告诉我怎么样做。要是非要把我这个市长撸下去呢,你也干脆给我一句话,我也就不给组织上找麻烦了,明天我就写个辞职信,主动下台就得了。”
那蒋玉民说到这里,也不再理柳欣梅,端起面前的那一杯酒便喝到肚子里去了。这一来,把柳欣梅也闹蒙圈儿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在官场上,她还真没有见过有人这样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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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一五章不靠谱的谈判
听蒋玉民这样说,柳欣梅对着他苦笑了一下,凝着眉头。说:“蒋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了有些糊涂呢?”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那蒋玉民站了起来,一幅很着急的样子。“我就是告诉你,你那篇文章就是杀人的刀啊!你要是真的把那篇文章在《平原日报》上登了出去,那我这个市长可就要下课了。与其要是那样,还不如我主动辞职的好。”
柳欣梅见蒋玉民是这样一种态度,真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一个市长,竟然是这样的一种水平,也不知他这个市长是如何当上的。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没有呢?
“蒋市长,我还是没有听明白你究竟想要说些什么。”柳欣梅索性往前走了一步,离蒋玉民近了一些。“你利索一些好吗?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才好啊?”
“哎呀,你要是这样说,我不也就把窝在肚子里的这口气,痛痛快快地舒出来了。”蒋玉民见柳欣梅这样问,也就不再那么着急了,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不再那么紧张了。“看来徐副秘书长说的对,柳站长是一个很讲人情的人。我只是要求你不要把这篇文章登出去。”
这还用得着你说?柳欣梅心想,从徐叔叔一次次地打电话,就知道你沉不住气了。你要是看到这篇文章没有什么反应,那反而是不正常了。写这样的文章,在动笔之前,就预测到所引起的反应有多么强烈了。要是没有这点把握,那还当什么记者呢?可你也太简单,提出的要求也有点太直接了吧?
当今时髦的一个说法叫做灭火。意思就是新闻媒体采访了反面报道,想办法不要让新闻稿子刊登出来。有时为了一篇稿子,有关部门那可真是要下血本的。而基层的宣传部,其中一项主要任务,就是到新闻单位去灭火的。在一些比较有影响的新闻媒体旁边,几乎每天都有来灭火的人。新闻媒体附近的宾馆,住着的也大都是来灭火的人。有些经济实力大的单位,干脆就在新闻媒体旁边的宾馆里设立了办事处,常年进行灭火工作。这样就产生了一个新的行业,有专门点火的,也有专门灭火的。不管是点火的,还是灭火的,背后都有一个不能明说的背景,形成了一个利益链。
柳欣梅虽然当记者时间不长,但对于新闻界的一些潜规则还是懂得的。她见过灭火的,还没有见过蒋玉民这样灭火的。
于是,便冷笑了一声,对蒋玉民说:“蒋市长,我就是个写稿的。我把稿子写出来了,也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任务。至于稿子登不登,那就不是我的事儿了。”
蒋玉民一听,便立即又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恢复到了刚才,又着起急来。“柳站长,你可不能这样呀!这我还不知道呢,你要是不把那稿子交上去,那报社还登什么呀。我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让你不要把稿子交上去吗?哎,这是你刚才答应了的,怎么就又变了呢?”
见蒋玉民是这样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柳欣梅还真有那种“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她一时也实在想不明白,就这么一个人,怎么就升迁到这样的一个位置呢?要不是这个蒋玉民大闹市委常委会,柳欣梅也许根本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那一天,郭玉琳的秘书杨小慧,把这个蒋玉民在常委会上的表现都对她说了,这让柳欣梅十分地气愤。虽然说她现在不是郭玉琳的秘书了,但那份感情还在。在她的心里,那郭玉琳就如同自己的母亲一样。一想到郭玉琳受到了别人的欺侮,她的心里便就有一种疼痛。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帮郭玉琳敲打一下这个狂妄的家伙。于是,便调阅了原来磁州黑煤窑事件的有关资料,给这个狂妄的市长量身定做了一篇报道。从目前的效果来看,这幅药是对症了。可蒋玉民的想法却实在是太幼稚了。
蒋玉民见柳欣梅站在那里只是看着他不做声,就更加着急。“我说你给个痛快话行不?你不写这篇稿子,又能怎么样?”
柳欣梅不能不说些什么了。她哼了一声,说:“蒋市长,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你是青原市的市长,不应该对我这个记者站站长发指示吧?我是平原日报社的,你一个青原市的市长,怎么就管起我来了呢?你说不叫我写,我就不写了?那你不就剥夺了我的工作权利了吗?”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就这样认真呢?”蒋玉民急得头上的汗,都流出来了。“我知道你是省城里的干部,我这个青原市的小市长管不了你。可说到底你不也是从咱青原出去的吗?青原市也就这么大个地方,抬头不见底头见的,谁还不知道谁?你不知道,我还是你爸爸的铁杆粉丝呢。是不是老徐?”蒋玉民扭脸问了一声徐副秘书长,又对柳欣梅说,“就是你的那个什么《迷人的果园》,我也是读过的。虽然只是看了一个标题,但也算是不陌生的。这说明我也是个文学爱好者吧。啊,看我,这又说到哪儿了。有点跑题了。不是,”那蒋玉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干脆说吧,你不要把那篇稿子登出来,行吗?”
到了这时,柳欣梅可以说已经把这个蒋玉民的底细,看的是再清楚不过了。但她还是不想立即放过这个蒋市长。于是,又看了蒋玉民片刻,似乎在思索什么。
“哎呀,真是急死人了。行不行啊?你给我个痛快话就怎么了?”蒋玉民这里是真着急。而柳欣梅这时却真舒心。
柳欣梅现在可以开心地笑了。但她心里清楚,在这个蒋玉民面前,还真不能笑。于是,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蒋玉民说:“对不起啊蒋市长,下边的客人还等我回去呢!你说的事儿,咱改天再谈吧!”说着,便转身走了。
蒋玉民一看柳欣梅要走,便想上前阻拦,可被坐在他旁边的徐副秘书长拉住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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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一六章人啊,就这么回事儿
蒋玉民见柳欣梅要走,便想立即去拦住她,可被坐在他旁边的徐副秘书长拉住了袖子。蒋玉民指着柳欣梅的背影,口齿有些含糊地道:“她,她,你看她怎么就走了呢?”
徐副秘书长拉蒋玉民坐下,说:“蒋市长啊,我看你也没有必要再去拦她了。这个孩子是我看着她长大的,别看长得温柔,可个性强着呢。她说要走,你是拦不住她的。再说了,你就是拦住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那你说怎么办啊?”蒋市长这个时候,竟然说出了一个小孩子才有可能说出的话。“要知道她那个稿子,是能够让电脑打印的,只要一按电钮,就能再印出几份来。她要是发到了报社,那我可就真完了。”
徐副秘书长笑道:“不会的。她要是真想那样,也就不让你看了。”
蒋玉民叹了口气。说:“她柳欣梅到底想怎么样啊?她要是说个明白话,我也就算是放心了。这不明不白的,不是用软刀子杀人么,心里要多不得劲,就多不得劲儿。”
徐副秘书长听了,便在那里暗笑。心想:这个老蒋,平时要是训起人来,也是牛气冲天哩。可怎么一遇到事儿,就这么没有分寸呢?说实在的,见这蒋玉民在柳欣梅面前是那幅逊色样,他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这时,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老张,吭吭了两声,开腔了。“要不这样吧,你们先在这儿吃着,我到下边去看看。要是柳欣梅她们吃完了要走的时候,我就通知你们,再和她好好地谈谈。”
蒋玉民一听,便扭过身子来,紧紧地握住了张季春的手。“哎呀,这关键时刻就看出忠诚来了。老张啊,那你就多费点心,去给我看住点。”
张季春也不再客气,离座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蒋玉民和徐副秘书长,老徐便对蒋玉民说:“蒋市长啊,其实吧,有些事儿原本也用不着那么着急的。有些事儿,拖一拖,说不定也就没有事儿了。”
蒋玉民听了,便盯着这老徐看。“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老徐啊,你看啊,我让你无论如何要联系到这个柳欣梅,一上午,你也没有给我联系到。虽然说最终还是和她见了个面,但这不是你的功劳啊,是你通过市委的老张联系的。对不对?”
老徐听了,心里便有些凉。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呢?可这蒋玉民还要说下去,而且下边的话还更难听。
“好不容易抓住了这个机会,你看,又是这样一个结果。我要拦住她吧,你还扯住了我的袖子。这还不算,你还不让我着急。你说老徐,你这是么意思呀?啊,不着急,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她写的那玩艺儿登了出去,我这个市长,可就当不成了。你说,我能不着急么?”
老徐叹了口气,心里叫道:真是***一个二。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和这样的一个人处事儿,怎么能愉快得了呢?反正这饭吃得也没有什么滋味儿了,不如把这个二哄得高兴一些。咱干得这活儿,就是侍候人的,有什么办法呢?
这样想着,老徐便对蒋玉民说:“蒋市长啊,要不咱先下去?要是等那老张叫,说不定那柳欣梅就走远了。咱就在那门口等着她,不信她不出来。”
蒋玉民一听,脸上才有了些笑容,拍着老徐的肩膀,道:“老徐呀,你这主意好!现在我哪儿有心思吃饭呀。你说得对,咱还是下去等着她吧。”话还没说完,人就离开了座位,快走到门口了。
老徐陪着蒋玉民直接下到了一楼。要是按老徐的意思,是先找个房间在里边等着,免得让人看见了难堪。柳欣梅她们要是出来了,隔着窗户看得见就行。可蒋玉民还是不放心,非要去院子里等着,生怕一时看不见,让那柳欣梅溜了。
老徐见蒋玉民如此地谨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陪着蒋玉民在院子等。不过,他还是想逗一逗这个蒋玉民,谁让他平时一直训人来着呢?便说:“咱要是在这里等着,要是让那郭玉琳看见了,多不好啊!”
一听到郭玉琳这个名字,蒋玉民心里便打了一个激泠。可很快便放松下来,说:“不会吧,那老张不是说今天市委这边的领导都下去考察了吗?要不我也不会过这边来呀。你说是不是?”
他这样一说,老徐就更有点看不起这个蒋玉民了。心想,你既然斗不过人家,还装什么傻,充什么愣呢?
就这样,老徐陪着蒋玉民就在这院子里傻等着。那蒋玉民一边在那里来回地踱着步,一边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人看着也在旁边难受。这让站在一边的老徐很是感慨,心想,像老蒋这样的人,怎么就升到了这样的一个位置了呢?可就这他还不满意,还想当市委书记呢?要是让这样的人当上了市委书记,那青原市的人民可怎么过啊?
其实,老徐还是见识不广。在干部队伍里,像老蒋这样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别说老蒋在抓经济上还有两手,就是一些市井波皮,一个偶然的机会被当权者赏识,转身就红袍加身的人,不也有的是。职务,不过就是一个符号,贴到谁身上谁就是官。职务,在很多时候,并不能等同于水平。水浒里的高逑,就算是当上了太尉,水平也还是个踢球的。当人们脱了身上的衣服时,还不都一个样?这样想着,老徐心里也就痛快多了。
就在这时,那个张老头慌里慌张地小跑着过来了。到了蒋市长的面前,喘着气说:“哎呀,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叫我这一顿好找。”
蒋玉民拉住那张季春的手,急急地问:“那柳欣梅吃完了?她在哪儿呀?”
“唉,”张老头有些丧气地说,“我刚下来,人家就都走了。我怎么拦也拦不住。”
蒋玉民一听,那脸便立即拉长了。可他还没有发作,那老张便又说,“不过人家柳欣梅也说了,说今天下午确实有事儿,但晚上可以专门腾出时间来,听你的解释。而且让我告诉你,说让你放心,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不会把稿子发给报社的。”
蒋玉民听了,这才把心放了下来。转身对徐副秘书长说:“那这事儿你还给我盯着。看那柳欣梅晚上安排在什么地方,早早地去准备一下。”说完,便向站在远处的司机招手,车开过来后,也不管老徐,独自走了。
剩下老徐和老张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同时叹了一口气。老徐说了一句牢骚话。“咱这活儿干的,咋就像宫里的太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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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一七章 如在恶梦中
蒋玉民生着一肚子气,回市政府那边去了。车在大街上行驶,他闭着眼睛,越想越觉得窝囊。堂堂的一个大市长,怎么就让一个小记者给玩弄成了这个样子呢?再一想又觉得不对。这个柳欣梅可不是小记者,要是小记者也写不出让他心烦气燥的文章来。
于是,便问:“老徐呀,你是看着那柳欣梅长大的,你说,我哪儿惹她招她了,她怎么就这样给我闹过不去呢?”
停了半天,听不到有回音,于是,便又有些着急了。“哎,我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啊?你的耳朵里塞进去驴毛了啊!”
这时,旁边的司机提醒他说:“徐秘书长还在市委大院里呢!”
蒋玉民睁开了眼睛,才发现已经快回到市政府了。这时也才想起来,自己离开市委大院时,心情不好,把老徐甩在那里了。于是,便自我找台阶说:“这个老徐,也真是的,见车就上呗,咋,还等着我请他呀?”
到了市政府大院,蒋玉民一边下车,一边对司机说:“你去把那老徐接回来,让他到我的办公室里来。”
蒋玉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又拿出柳欣梅的那一篇稿子来,越看心里越乱。这个柳欣梅怎么就调查的这么详细呢,就好像她一直在旁边看着似的。就这些事儿,当时自己也觉不出有什么不对呀,可让她柳欣梅这么一写,问题怎么就这么严重起来了呢?
蒋玉民想不明白,就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越抽脑子便越糊涂。说起来,他也算是读过大学的人,但他从小就不喜欢语文,倒是对算术感兴趣。特别是背电话号码,只要你说一遍,就记死了,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可一见这文字的东西,他就有些头疼。因此,开会他从来不用秘书写的稿子,都是心里有啥就说啥,倒也干脆明白,赢得了不少人的赞许。可要是让他总结个什么经验,在学习理论会上发个言,那可就抓瞎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一见柳欣梅写得这篇稿子,心跳就加速了,血压也升高了,眼睛也有些迷糊了。
就这么一会儿,蒋玉民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烟,那么大的一个屋子,像是重度雾霾似的,开着灯都看不清纸上的字儿了。
就在这时,老徐敲门进来了。一进门就扇鼻子,说:“你这儿怎么这么大的烟啊?像是失了火似的。”
蒋玉民一见老徐,便不高兴地道:“你不跟着我,还要让司机回去接你,你架子好大哎!你不知道我现在正是碾盘压着手指头吗,怎么不往前冲,却往后缩了呢?”
对这样混蛮不讲理的人,老徐早已领教够了,也不和他计较,只是笑着说:“我看你气冲冲地上车就走,以为你下午要放我假了呢。这不,刚想让那老张找几个人玩一会儿,你却叫司机接我去了。你说吧,叫我回来做什么?”
“还有什么,想和你研究研究这文章,我可怎么办啊?”蒋玉民愁眉苦脸,像是牙疼似地,“你说这个柳欣梅会不会已经把这稿子给报社了呀?”
老徐见蒋玉民这个样子,就感到十分好笑。他原本想随着他的话说,现在通讯手段这么快速,一按电钮就传过去了。可他知道这个老蒋城府不深,怕吓着他。于是便说:“那还不至于吧。她要是送到了报社,也就没有必要让你看了。”
“那好,老徐,你也是文化人,又是看着那柳欣梅长大的,对她你了解得肯定深。那你就帮着我分析一下,她柳欣梅究竟是想干什么呀?怎么样才能不让她把这篇东西登出去呀?”
这话反过来倒过去地,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老徐听了心里便有些烦。可他是一个副秘书长,干得就是侍候领导的活儿,心里不高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好陪着他玩儿。于是,便坐在了蒋玉民对面的椅子上,从桌子上够过烟来抽。
蒋玉民见老徐想抽烟,赶紧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黄鹤楼来。“哎,你抽这个,这个劲儿柔和,不太呛嗓子。”
老徐也不客气,抽出来一支点上。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要不是遇上了麻烦事儿,他老蒋才不肯把这么好的烟给他抽呢。
既然抽了人家的烟,那就总得给人家做点事不是?老徐慢慢地吸了一口烟,对蒋玉民分析道:“是这样呀蒋市长,你想呀,那柳欣梅迟不写,晚不写,为什么偏偏在刚刚调整了市委书记这个关口,给你写了篇这样的文章呢?”
蒋玉民瞪着一双大眼,重复了一遍老徐的话。“是啊,那柳欣梅迟不写,晚不写,为什么偏偏在那郭玉琳当了市委书记以后,她就写了一篇这样的文章呢?”
要是稍微有些理性思维的人,在重复了这一句话后,自然就会受到启发,产生进一步的联想。可这个蒋玉民实在不懂得逻辑,除了把眼睛瞪得更大一点外,就只能是盯着老徐听答案了。
老徐见他这样,叹了一口气,不知该怎么说好了。可蒋玉民着起急来,“老徐呀,你快点说,她这是为了什么呀?”
老徐刚张嘴想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蒋玉民生着气说,“这电话来的,也真不是时候。”
只见老徐向他摆了摆手,举着个手机在那里嗯嗯了半天,才把手机合上。
蒋玉民哼了一声说:“你在那里嗯嗯嗯的,都说些啥呀?是不是又是哪个相好的打来的?”
老徐说:“这个电话呀,是你最盼望的。你应该猜出来是谁的电话了吧?”
“我最盼望的?谁呀?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盼望着谁呀?就是省委组织部长找我谈话,我心里都没底儿呀。”
“你也不要胡猜乱想了。这个电话是柳欣梅打来的。他邀请你晚上在红胜大酒店的朝阳沟房间吃饭,顺便协商一下稿子的事情。”
蒋玉民一听,像是获得了大赦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地说:“请我?这不是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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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一八章虚位以待的贵客
一下午蒋玉民都处在一种忐忑中,他盼望着天赶快黑下来,但同时又怕天黑的太早了。因为他不知道今天晚上和柳欣梅的谈判是好事,还是坏事儿?
但天不会按照他蒋玉民的意志,早一点儿黑,或是晚一点儿黑,依然按照他固有的速度,不该黑的时候,就不黑;该黑的时候,自然也就黑了。
当然,蒋玉明可不去看天,他看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就行了。柳欣梅说是六点半,那他六点半到就行了。
到了六点半,蒋玉民便乘坐着他那辆黑色的奥迪,来到了红胜大酒店前边的广场上。说是六点半,但蒋玉民总觉得自己是市长,应该让别人等一等他才正常。要不是今天他求人,他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在青原,谁都知道他蒋玉民是“三大没准”之一。他说出来的话,那信用度是极低的。因此,不管谁和他打交道,都会反复地问几句:是真的吗?
毕竟今天有事儿,蒋玉民也不敢,当然同时也不想多耽搁,只是比预约的时间迟了五分钟,便来到了红胜大酒店的四楼朝阳沟厅。
朝阳沟,听起来很平民,可实际上却高档的很。一般的人,是预订不到这个雅间的。来这里吃饭的,不是大领导,就是大老板。
当蒋玉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脑袋往里一看,嘿,里边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他心里暗叫道:真没想到,今天还来早了。看起来呀,没准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由于今天是来说事儿的,所以蒋玉民也就没有叫谁陪着。他一个人先进了屋子,自言自语地道:“怎么就没有人呢?”
蒋玉民的话音刚落,突然旁边的门就开了。原来,里边还有一个小里间,是专门用来让客人休息的地方。只见柳欣梅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非喜非怒,表情十分平静地看着他,说:“谁说一个人没有呀?”
蒋玉民正想解释什么,却被柳欣梅抢在前边了。“蒋市长,不是说好六点半吗?你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要不是和你初次打交道,我早就走了。对于一个说话没准的人,是没有什么好谈的。”
“哎,柳站长,你别,你可别。”蒋玉民有些尴尬,话说得就不怎么流畅。“这不,路上不是堵车了吗?”
“那你怎么就不把路上堵车这个因素考虑进去呢?看来蒋市长还是不诚心呀!你是不是觉得那文章登不登的,和你关系不大呀?”
蒋玉民听了,便有些急。看了看屋子里再没有别人,便双手作着揖,哀求道:“哎呀,姑奶奶呢,我就求求你了啊!”
蒋玉民这样一来,便把柳欣梅窘在那里了,她那一张俊美的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她真没有想到,蒋市长这么一个大的人物,心里怎么就盛不下半斤黑豆呢?中午吃饭时的那表现,在她的心目中还没有消除印象呢,这时又称呼起她姑奶奶来了。看着蒋玉民那一幅浅薄的嘴脸,柳欣梅的心里便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柳欣梅也不管蒋玉民,自己便先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了。蒋玉民见了,便伸着胳膊,指着中间的那个正座,谦让道:“柳站长请上座!”
柳欣梅看着他,调皮地歪了一下头,说了一句让蒋玉民很费心思却一时又想不明白的话。“那是给首长坐的。你今天要是想当大首长呢,你就坐在那里。你要是还想让比你还要大的人物来呢,那你就先留着。”
听柳欣梅这么一说,蒋玉民就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这要是放在从前,别说从前了,就是放在昨天,他蒋玉民也当仁不让,会主动地坐在那首位上去的。在青原这个地盘上,我蒋玉民是谁呀?我就是这里的老大,谁还能高过我半头?可今天,他是来求这个柳欣梅的,就不能不看一点柳欣梅的脸色。柳欣梅刚才说的话,他不是听不懂。而是捉摸不透,她话里的那意思。
蒋玉民在那里愣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该坐在那儿,还是不该。迟疑了片刻,才说:“不是,柳站长,你让我今天晚上到这里来,我特别高兴。虽然说是你约的我,但这客肯定是我请的。我不知道,你还约了谁?还有贵客吗?”
柳欣梅坐在那里,笑嘻嘻地问:“那你希望不希望有贵客呀?”
蒋玉民听了心里便有些不安起来。他所以来,原本是想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吃饭喝酒的。要是来的人多了,或者是有外人在,那还怎么好说事儿呢?难道这柳欣梅不是叫他来解决问题的,是想让他来买单的?也罢,要是有单让他买,那不也是机会?
想到这儿,蒋玉民便说:“当然希望。当然希望。只是不知道,今天晚上来的这位贵客是谁呀?”
柳欣梅指着陪客的位置,对蒋玉民说:“你要是希望有贵客,那你就坐那儿吧。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说到前头的好。我写的关于你的那篇文章,这位贵客也看了。是她极力阻止我把这篇文稿发出去的。他说你是青原市经济发展的顶梁柱,青原市的发展是离不开蒋市长的。她这样一说,我也就不好再坚持了。我写这篇文章的目的,不也是为了促进青原市的发展?既然你在青原这么重要,你说,我是不是看在这位贵客的面子上,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蒋玉民一听,连连点头。“对,对!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那要是这样,你看,是不是应该让这位贵客坐在这主席的位子上,咱们好好地敬她几杯呀?”此时的柳欣梅,一点严肃样也没有了,真是在闹着玩儿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肯定是要敬他的。可是,”蒋玉民看着柳欣梅,“你说的这位贵客是谁呀?”
“你要是真心想敬她酒,那我就让她出来吧!”柳欣梅说着,便站起身出去了,留下来蒋玉民在那里胡猜乱想。
没有多大功夫,便领进一个人来。蒋玉民一见来的贵客竟然是郭玉琳,便一下子石化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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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一九章 他就是不服
蒋玉民见进来的这个人是郭玉琳,便一下子愣在那里了。在他看来,这个郭玉琳是恨不能让他赶紧倒下呢,她怎么肯说服柳欣梅把那篇稿件撤下来呢?
见蒋玉民在那里发愣,郭玉琳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房间里,脸上含着笑,对蒋玉民说:“蒋市长怎么是这样一幅表情啊?不欢迎我呀?”
那蒋玉民还没有从震惊中缓和过来,看看郭玉琳,又看看柳欣梅,像是被人朝脑袋上打了一闷棍,还没有缓过劲来似的。“不是,你们………”
“哎呀,蒋市长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先坐下,咱们慢慢地说。”郭玉琳说着,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正座上去了。
蒋玉民一边挠着头,一边慢慢地坐了下来。“不是,你们俩把我给弄糊涂了。柳欣梅给我写了一篇反面报道,你郭玉琳应该高兴才对呀!你怎么还替我说话,让柳站长把稿子撤下来呢?你这不符合逻辑呀。”
“老蒋呀,你也真是的,什么逻辑不逻辑的。你那个逻辑肯定有问题,肯定不是科学的逻辑。”郭玉琳一边倒茶,也不看蒋玉民,“你蒋玉民是市长,我是市委书记,你要是出了事儿,我这个市委书记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你还有这样的好心?我,哎,”蒋玉民扭着头左右看了看,见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便觉得有些恍惚。“你们让我细细地缕一缕呀,我的脑子有点乱。”
郭玉琳看着蒋玉民,越看越觉得好笑。心里说:你这个老蒋呀,怎么总是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而复杂的事情却又想的那么简单呢?
那蒋玉民挠着头想了半天,突然像是醒悟了似的,看着柳欣梅,脸上显出了一种诡异的笑。“啊,我算是想明白了。柳欣梅,你说实话,我的那篇报道,是不是郭玉琳让你写的?对,对,对,没有错,肯定是这样。”说到这里,蒋玉民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有些得意,他又转过脸来,看着郭玉琳。“郭玉琳啊郭玉琳,你也太阴险了吧!你撺掇着柳欣梅,写我的黑材料,然后又假装成一幅善人样,再叫柳欣梅把稿子撤下来,想讨我的好,是不是这样呀?你这点小聪明,也太小儿科样了吧。这一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老蒋的眼睛?”
郭玉琳听了,脸上还是那样的表情,微笑着看着蒋玉民。“蒋市长啊,我确实没有指使柳欣梅写你的黑材料。咱俩都是市委常委,都在一个班子里工作,我至于费那个心思吗?面临着这么多的工作,需要我们去做,你说,我有那个精力去搞小动作吗?”
“少说那些漂亮话啊。就你郭玉琳那两下子,你心里想的是什么,难道我心里还不清楚?不就是你召开的那个市委常委会,我没有和你保持一致吗?你的提议,我不同意,那又怎么样?我不同意,那是我的权利。你要是觉得有本事,你可以剥夺了我的权利呀,犯得着在下边搞小动作吗?”蒋玉民越说越带劲,好像占了多大的理儿似的。
柳欣梅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了,便对那蒋玉民说:“蒋市长,有关你的那篇文章是我写的,我是平原日报社的记者,写稿子是我的权利。我写什么,不写什么,是不需要受什么人指使的。你不要想那么多,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蒋玉民听了,还没有把心里的那股别扭顺过来。“就算是你写的,可你也是为了帮郭玉琳,这我还看不出来?我不过就是和郭玉琳闹了点别扭,跟她跟得不紧嘛,这又算什么呀?充其量,算个持不同政见者?可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对她当市委书记不服!”
郭玉琳轻蔑地笑了一下,说:“老蒋呀,你总算是说出了心里话。那你又想怎么样呀?”
“想怎么样?”蒋玉民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是呀,不服又能怎么样?他总不能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吧。于是,便有些混蛮地说:“我也不想怎么样。反正我心里不服气。”
“你服气不服气,那不由你说了算。现在还是回过头来说一说稿子的事儿吧。你今天那么着急地找我,不就是想把稿子撤下来吗?”柳欣梅说,“就你这种态度,我怎么把稿子撤回来呀?”
“不,不,柳站长,咱一回是一回呀。我现在想弄清楚的事儿,就是想问问郭玉琳,为什么要在背后指使记者写我的黑材料。”蒋玉民对着郭玉琳,“你说吧,你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光明正大了。有话说到当面,行不行?你用这样的方法来对待同志,这是一个市委书记应该做的吗?”
蒋玉民觉得自己占了理,有些不依不饶了。
郭玉琳也不动气,耐着性子,说:“老蒋呀,我再给你说一遍,请你相信我,这一篇报道真不能我让柳站长写的。”
“不是你指使的才怪呢!迟不写,早不写,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却又突然追究起我的责任来了。而且刚好是你在主持召开市委常委会之后,你说,要不是你出的这馊主意,怎么会这么凑巧呢?”那蒋玉民又把目光投向柳欣梅,“你能说这不是郭玉琳的主意?”
郭玉琳叹了口气,说:“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说的话呢?蒋市长,你冷静一下,有话咱慢慢说好吗?”
“不好!”没想到这老蒋的脾气却越来越大了。“我告诉你郭玉琳,就因为这一篇稿子,让我这一天都心惊肉跳的,吓得我都快神经了。我哪儿能冷静下来,我怎么能慢慢地和你说。你这样耍弄了我,啊,说句话就算完了?哪有那样的好事?我还就不和你说了呢!”说完,站起来便向外走。看起来,这一次谈话马上就谈崩了。
蒋玉民真是要走了。他哪儿能在郭玉琳面前服输呢?可他刚走到门边,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断喝:“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断喝来得太突然,也太凌厉了,竟然吓得蒋玉民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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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二O章看你能怎么样
蒋玉民正要出门,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断喝。虽然声音不能用雷霆万钧来形容,却也十分威严。身为一市之长的蒋玉民吆喝别人惯了,却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于是,便不由地一阵紧张,竟然就毫无来由地打了一个哆嗦。
他慢慢地回过头来,便看见郭玉琳怒着一张脸,正用眼睛盯着他。这时他才清醒过来,原来这是郭玉琳在呵斥他。
可他还一时不能相信,这是郭玉琳在呵斥他。这个女人,一向是温柔如水似的,怎么还会发脾气呢?于是,便有些疑惑地问:“刚才是你在呵斥我?”
说实在的,当刚才看到蒋玉民要走时,她还真有些措手无策。也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柳欣梅对她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让她强硬起来。也就是柳欣梅的这一个眼神,使她突然就如同武术中得到了神力似的,顿时觉得浑身刚劲起来,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金刚武士。看到那蒋玉民这样放厮,顿时便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照着那家伙的脑袋,先来了一个神龙十八掌。
此时,见蒋玉民问,郭玉琳便冷笑道:“不是我还能有谁?你今天要是有种,你就从这里走,看我怎么样收拾你。给你脸,你却倒不要脸了,还真是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一见郭玉琳强硬起来,蒋玉民便也来了劲,转过身来。“呵,那我倒要看一看,你今天能把我怎么样?”说着,就又回来,站在了郭玉琳的面前。
郭玉琳说:“我叫你回来,只希望你能够把我这几句话听完。听完了以后,你想走就走,我肯定再不会拦你。”
“听就听完,难道我还害怕你不成?有什么话儿,你就说吧!”
“那好,蒋玉民,我给你说这篇文章不是我指使柳欣梅写的,你不信。你要是实在不信,那你就权当是我指使的,又能怎么样?现在,这篇文章就在柳欣梅的电脑里,我要是不阻拦的话,她只是按一下键盘,那文章就传到平原日报总编室里了。你说吧,我是叫柳欣梅把文章传过去呢,还是咱们再好好地谈谈?”
一说到那篇文章,蒋玉民才像是喝多了酒醒过来似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暗自思忖道:对啊,今天烦恼的事情,不就是因为这篇文章吗?要是柳欣梅真得发到了报社那边,那他蒋玉民的前途不就是走到头了吗?怎么刚才一激动,就把这事儿给忽略了呢?
可看到郭玉琳那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蒋玉民还一时下不了台。想了半天,才说:“哼,你要是想把我推到沟里边去,那就由你吧。反正就那点事儿,你们要曝光,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谁让我走了倒霉运呢?”
见蒋玉民的口气有些软了,郭玉琳也就缓和了下来。“老蒋呀,你说咱们俩在市里边共事,我有必要非要把你弄倒不可吗?给你说实话吧,当我一看到柳欣梅写的这稿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稿子截下来,可不能发到报纸上去。你老蒋风里雨里的,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哪能因为这点事儿,就把前途给葬送了呢?所以我就劝柳欣梅,咱不看别的,就只是看蒋玉民为青原忙活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也得给他一个机会。可谁知道,你竟然把我的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了呢?”
蒋玉民听到这里,便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那里。又看了一眼郭玉琳,才说:“这是你的真心话?”
“那你说呢?”郭玉琳反问道。
“嗨,那我就想不明白了。”蒋玉民说,“柳欣梅之所以写这篇文章,明明就是为了帮你郭玉琳的忙,这谁看不出来呀?郭玉琳你也不用蒙我,要说你没有指使柳欣梅,我不相信,鬼也不相信。既然你那么想整我,怎么还要放我一马呢?”
“我告诉你呀蒋玉民,”郭玉琳表情更加严肃起来了。“我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也不和你纠缠具体的细节。就算是我让柳欣梅写的,那你也应该看出来,我有能力组织力量把你收拾了。就说眼前这篇文章吧,你究竟是想让柳欣梅传过去呢,还是就此打住。”
“我就知道,你是想用这篇文章来要挟我呢。我蒋玉民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轻易就范。我蒋玉民想当年那也是个人……”
见那蒋玉民还要滔滔不绝地说下去,郭玉琳便打断了他。“你不用说那些没用的,你就说吧,这稿子你想怎么办?干脆说,我就是要挟你了,可这些事儿,也不是我编的吧?再说了,我要挟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和你好好地团结起来,一起为青原的人民做些事儿吗?你要是执意和我闹不过去,那我也没有办法。你好好地想一想,何去何从,由你自己决定。”
一回到现实问题上来,蒋玉民就有些慌乱了。再怎么说,他也不想拿着头上的乌纱冒险呀!他对文字这东西虽然不怎么精通,但那敬畏心还是有的。他知道这篇文章要是在《平原日报》上登了出去,那就如同把他的衣服剥光了扔到太阳下边晒呀。一个市长,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呢?
见蒋玉民在那里沉默不语,郭玉琳便语气平和地说:“玉民呀,你说句良心话,咱两个人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哪儿对不住你呀?你还在下边当县委书记时,我就是市委常委了,从你当青原市的副市长,再到你当市长,我郭玉琳可是一直在支持你呀!这点基本的事实,你不能不承认吧?你说,我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可调和的利害冲突呢?你何必要和我过不去呢?”
细想一想,还真像郭玉琳所说的,他蒋玉民和郭玉琳还真的没有发生什么过节。可是,她郭玉琳突然就当上了市委书记,这就是和我老蒋过不去。可现在的问题,不是她郭玉琳拿着他的把柄吗?这可怎么办呢?
蒋玉民一时在那里不知如何和面前的这个郭玉琳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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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五二一章罚酒却比敬酒香
见那蒋玉民的气焰不再那么嚣张了,郭玉琳便抓住眼前的这个机会,亮出了自己的态度。
“蒋市长啊,你看啊,既然咱们能在青原共事,也算是咱们的缘分。刚才我也说了,我向来是敬重你的,咱们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冲突。你要是觉得咱们能共下去呢,咱们就共同在青原干事业。你要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共事呢,也无所谓,你可以向省委提出要求,可以调走。当然,你也可以做做工作,把我调走。至于谁走谁留,由组织决定。但在省委没有做出决定之前,咱们还是应该把眼前的工作做好才是。你说是吧老蒋?”
蒋玉民听了,心里便在想:理儿倒是这个理儿,可眼下我不是心里别扭着嘛!
见蒋玉民不吭声,郭玉琳便接着说:“不管你是走还是留,你自己拿主意。我肯定不会去向省委说这件事儿的。”说到这里,郭玉琳看了一眼柳欣梅。“至于柳站长写你的那一篇报道,你要是想让我帮忙呢,我就帮忙;要是不愿意让我帮忙,那就随人家柳站长的便罢了。”说到这里,郭玉琳长舒了一口气。“既然蒋市长不愿意和我谈下去,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欣梅,咱们走吧。”
郭玉琳说到这里,便站起身来,要和柳欣梅往外走。
这样一来,蒋玉民便有些慌乱了。赶快也站了起来,伸出一支胳膊,想拦却又不敢拦,嘴里有些含糊地说:“哎,那个,那个,啥……”
郭玉琳拧起了眉头,眼光有些鄙视地看着这个蒋玉民。“你这是干什么呀?谈你又不想谈,走你又不让走。那你想干什么呀?”
到了这个时候,蒋玉民便不能不服软了。好在他的脑子还不算太笨,用手指着郭玉琳刚才坐着的那把椅子,说:“不是,郭书记,这不,还没有吃饭吗,总得把这饭吃了啊!”
郭玉琳冷笑一下,说:“本来吧,我让柳欣梅约你到这里来,是想真诚地和你谈谈,顺便也请你共进晚餐。既然你是这样的一种态度,那还有什么必要呢?”
“不是,郭书记,刚才可能是我有些脑筋发热啊,你不要计较。这不,话赶话地就那个那个什么了嘛,你不要往心上记。”蒋玉民这时才明白过来,要是郭玉琳真要的认真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
郭玉琳摇了摇头,说:“今天晚上的这个客,我是真不想请了。”
“候介候介,今天晚上这个客我请好不好?”蒋玉民有些激动起来了,竟然不顾礼仪地用手拉住了郭玉琳的袖子,“你先坐下,先坐下,今天这客我请,啊我请。”
郭玉琳心里暗笑道: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敬他酒他不喝,罚他酒却觉得香。但是,她还不肯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于是,便看柳欣梅。
柳欣梅一看那郭玉琳的眼神,便知道了啥意思。“既然蒋市长诚心要请,那你就再坐会儿,吃了这顿晚饭再回去。可我真是有事,就不再这里了。”说着便拿起她的小坤包,要往外走。
一见柳欣梅真要走,蒋玉民便又赶紧过来拦。“你看,你看,柳站长怎么能走呢?你要是走了,这饭吃得还有什么意思呢?都不能走,都不能走!”
柳欣梅哪里肯听,仿佛就没有听见蒋玉民的话,还是往外走。蒋玉民见柳欣梅真的要走,便赶紧又跑过来拦。可面对柳欣梅这样一个香气扑鼻的少妇,他哪里又敢真拦,只是挓挲着两只手,嘴里啧啧着,想说什么又说不清楚的,急出了一头汗来。
郭玉琳看在眼里,心里虽然觉得好笑,但却不能笑出来。不过,看那蒋玉民是真着急了,便对柳欣梅说:“既然蒋市长这么诚心,欣梅你也就不要太为难他了,咱都坐下来,把心里的话都说一说。话是开心锁,有什么说出来也就痛快了。”
蒋玉民这时早已是方寸大乱,竟然也赶忙附和道:“对,对,话是开心锁,有话说出来就痛快了。”
柳欣梅还在那里迟疑着,看着这个蒋玉民,也感到这个人有点怪怪的。既然什么都清楚,何必还要找这样的别扭呢?听到郭玉琳又说了一句,柳欣梅只好把那小坤包放回到原来的位子上,又坐了下来。
“郭书记,那你想晚上吃点什么呀?”说着,蒋玉民便把一本厚厚的菜单推到了郭玉琳的面前。看来,他真的是要请客了。郭玉琳看了,心里便有些欣然。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谁也不在乎请一顿饭。可形式上不一样了,那性质可也就完全不同了。谁请谁,象征着谁主动,谁被动。郭玉琳今天请蒋玉民,是想做出一种大度的姿态,将这个桀骜不驯的犟毛驴治服一下,可没有想到这个蒋玉民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家伙。郭玉琳真的强硬了起来,他反而草鸡了。
见这两位姑奶奶都又回来坐下了,蒋玉民才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着那郭玉琳的脸,看她今天都点些什么菜。可郭玉琳看了半天,却把菜单子合起来了。“哎呀,今天晚上还真是没有胃口。蒋市长呀,饭呢,咱等一会儿再吃,先把话儿说透吧!你说心里话,你是不是觉得在我这个女市委书记手下工作,感到特别憋屈,十分别扭呀?”见那蒋玉民想回答,郭玉琳忙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你先不要回答,等我说完。你是不是还认为,这个市委书记本来该是你的,是我郭玉琳抢了你的位置呀?你的心里有疙瘩解不开,所以就对我抱有成见,是不是呀?”
郭玉琳这话说的,简直就像把蒋玉民的衣服全都扒光了。他的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可这怎么能说出口呢?蒋玉民顿时觉得脸上发热,显得十分尴尬。
不想郭玉琳接下来说出的话,更让蒋玉民心惊肉跳。他可真没有想到,问题会有这么地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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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二二章不服还真不行
郭玉琳见蒋玉民听得那么认真,便哼了一声,问:“蒋市长,今天呢,也没有外人。你一个市长,我一个市委书记,把心里边想的都说出来,也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儿。再说了,你的这些想法,也很正常。你就直爽的回答我,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吧?”
蒋玉民面红耳赤的,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了。你要是说不是这样想的吧,明显就是谎话;可要是说就是这样想的,那也说不出口啊!
“哼,玉民呀,你不好意思说,我也不勉强你。你心里之所以对我来青原这么抵触,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背景,就是白新亮。你还对白新亮抱有幻想,对不对?”
蒋玉民听了,身上一热,那汗就出来了。谁要是让人把心看穿了,那种失败感,就把自尊心的根基给动摇了。对白新亮抱有幻想,这本身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儿。可这话从郭玉琳的嘴里说出来,那可就是掴脸的事儿。他也是一个堂堂男儿,怎么能把自己拴到别人的裤腰带上去呢?可在白新亮的手下工作习惯了,便总觉得白新亮是自己的一个依靠。于是,那白新亮说什么,他心里也百倍相信,绝不怀疑。在白新亮还没有落马的时候,白新亮说他还要回来,他也十分相信。唉,当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的眼里,看起来不能独自撑起门面的时候,那可就真不是男人了。
柳欣梅见蒋玉民在那里坐立不安的,满脸都是羞涩,便对郭玉琳笑了笑,说:“郭书记,你看啊,你们两个人在这里谈正事儿,我在这里不方便,那我就先离开了。还有一篇重要的稿件,必须要今天发走的。”
柳欣梅之所以要走,重要的原因是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已经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坐下去了。
郭玉琳见柳欣梅要走,先是一愣,可那眉头只是拧了一下,便松开了。柳欣梅的任务已经完成,她想走就让她走吧。吃饭不吃饭的,对于她来说,也算不了多大的一件事儿。
而那蒋玉民,更巴不得柳欣梅快些离开呢!既然那要命的稿件不再登报了,他的心也就放下来了。再说,哪个男人,何况是当市长的男人,愿意让一个漂亮的女人看到自己,在另一个女人面前的尴尬呢?
柳欣梅也不等他们谁再说话,便拿起她那个漂亮的小坤包,迈着优雅的步子出门走了。
当房间里只留下市委、政府的两个一把手时,便都有些放开了。郭玉琳想,柳欣梅的一篇文章,便把这个蒋玉民打了个蒙头转向,要是再加上郝大姐的那一炮弹,就彻底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汉子给制服了。柳欣梅要是不走,她还真不好把郝大姐的炮弹打出来呢!
而蒋玉民想得却是,有那个柳欣梅在这里,真是有些别扭。柳欣梅要是在,郭玉琳的阵营多一个人倒不算啥,心理上造成的那种压力,也够他受的。柳欣梅走了,那他就再没有什么顾忌了。不就是个郭玉琳吗,既然柳欣梅那文章不算数了,那我还怕你什么呀?
蒋玉民见郭玉琳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于是,心里便更有些得意了。他觉得,现在他和郭玉琳把原来的棋盘都打乱了,重新摆起来,一切都可以从零开始了。郭玉琳啊郭玉琳,你不是什么都清楚吗?你不是把我都扒光了吗?那好啊,我就是这样,你又能怎么样?
这样想着,蒋玉民便对着郭玉琳冷笑了一声。“郭玉琳啊,啊,不对,郭书记,你刚才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我就是那样想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书记的市长,也不是好市长啊!”
郭玉琳指着蒋玉民,轻蔑地笑了一声。“蒋玉民啊,我早就料到了你会这样。可你还是有些高兴地太早了。”
蒋玉了听了一愣。“这么说,你刚才让柳欣梅把稿子撤下来是假的?就是想考验一下我?”
郭玉琳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蒋玉民这时反而像是有了理的,生气道:“怪不得人们都说唯有女人和小人难养,原来都是出尔反尔的家伙。你要是说话不算数,那我也只好认栽了。”
看着蒋玉民的那一副嘴脸,郭玉琳更有些瞧不起这个对手了。“玉民,你放心,我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柳欣梅写的那篇文章,你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再说,有关黑煤窑的责任,白新亮已经承担起来了,何必还要再赔进去一个市长呢?不过,”说到这里,郭玉琳停顿了一下,“你在税务局培训中心的基建上,对开发商提供的那些优惠政策,违规不违规,咱暂且就不说了。你和开发商之间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可就不能不摆在桌面上说一说了。”
蒋玉民听了,那脸上的汗,立马就又滋出来了。那么机密的事情,她郭玉琳是怎么知道的呢?那事儿自己不过也是个跑腿儿的,可在帮着大老板捞到好处的同时,他蒋玉民也不是一点小好处没拿啊!虽然说是小好处,但要是认真起来,那一点小好处,也是够判他个三年五年的。更要命的是,只要经过了司法,那他这个市长还能当下去吗?别说再梦想当什么市委书记了,恐怕公职也保不住了。郭玉琳手里握有这么大一枚重磅炸弹,比起柳欣梅那篇文章来,威力一点也不小呀!
到了这个程度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蒋玉民只好对郭玉琳说:“哎,这个玩笑可是开不得的啊,我想一想都怕。那个啥,这样吧,郭书记,以后呢,我什么都听你的,保证给你保持高度一致,咱们一起把青原的工作做好。这总可以了吧!”
其实,郭玉琳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既然面前的这个政敌缴械了,以后能够诚心为她郭玉琳所用,那还有什么必要非要他断送了他的前程呢?
郭玉琳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扔给了蒋玉民,以示握手言欢,重归于好。只要把蒋玉民拢住了,她郭玉琳在青原的根基也就牢固了。可在喜悦的同时,郭玉琳心里却又系起了一个疙瘩。接下来,该如何回报柳欣梅和郝大姐呢?毕竟只有一个女市委常委的指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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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二三章心烦意乱的女汉子
青原市的妇联主任郝红梅,这几天来显得特别烦躁。市委常委这个职务,对她来说太有诱惑力了。她从一个农村姑娘,成长为青原市的一个正处级干部,深深地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儿。权力这东西,实在是太好了。手里有了权力,你就能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知道自己在女人圈里,从形象上是拿不出手的。可如果有了权力,形象那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庸俗的女人,为了能够使自己漂亮起来,花那么多的钱去买什么化妆品,有的甚至还不惜疼痛,做什么整容。这在郝红梅看来,都是十分可笑的。化什么妆啊,整什么容啊,什么还能比手里掌握着大权的女人更漂亮呢?
此时,郝红梅正坐在自己家里的窗台前,躺在一张摇椅上,隔着玻璃看东天上的那半边月亮,想着自己的心事儿。
是啊!对于她这样的丑女人来说,只有手里有了权,才能活得潇洒,才能活出尊严。
就像那一年,一个电视剧组的导演领着一帮子人,到她管辖的县里去拉赞助,找到了她。那个导演,在文艺圈子里还是很有名气的,据说不少一流的女明星都被他潜规则过。这个人被省委宣传部里一个副部长介绍过来后,哼,那牛皮哄哄的样子,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那小嘴儿,叭叭叭的,口气也大得很。可他说了那么半天,她就没有正眼瞧他一下。因为她心里明白,什么拉赞助的,还不是和那庙里的和尚一样,来化缘得嘛!你牛皮个什么呀?
那个导演可能也没有见过像她这样不认账的,见说了半天人家不理,便也就不吭声了,那眼睛珠儿转了半天,声音便放得低了好多。“郝县长,您看,是不是,那个什么,嗯,我们其实吧,也是不那么容易的。像我这样的大导,来到县里,这么低三下四地,还真是那个不……”
见名导演在权力面前也就这么副德性,她郝红梅真是从心里感到得意。你不是名导演吗,你不是很牛吗?可你在我面前,还不是一副宫里大太监的样子。和你上床的那些个女人,哪个不比我郝红梅漂亮?可她们哪一个又不怕你呢?哪一个敢在你面前大声喘气呢?可我郝红梅就不一样了,我不想理你,就不理你!
想到这里,坐在摇椅上的郝红梅,禁不住暗暗地笑了。可她的眉毛却立即便又拧了起来。因为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也是她近些日子来悟出来的。随着社会阅历的增长,她领悟到,权力对于女人,尤其对于像她这样的一个丑女人来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手里的权力也应该相应的越来越大。如果年龄和手里的权力不相适应,就难以掩盖住你姿色不足的短板了。像你郝红梅这个女汉子样的,二十岁多时,一个科级的位子也就行了。到了三十多,你要是上到了副县级的位子上,也还能应付几年。要是四十多以后,你还是一个小处级,谁还能看得起你一个丑女人啊!可她今年已经四十大几了,要是再进不到市委常委里去,那她这个市妇联主任可能就要当到退休的时候了。而问题的严重性在于,她在妇联主任这个位置上再这么干下去,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两样啊?
为了早日把市委常委这个位置争到手,她郝红梅可是没有少费心思。她也注意到了,市委书记郭玉琳,自从上任以后,还没有开过一次市委常委会呢!她作为市委书记,为什么不开常委会呢?就在她还没有分析出来个头绪时,却突然又听说郭玉琳召开市委常委会了。她正在为自己瞎操了那么多的闲心而沮丧,却又听说郭玉琳的市委常委会开失败了。因为副书记、市长蒋玉民根本就不买郭玉琳的账。
市长不服市委书记,这个消息让郝红梅很是兴奋。当然,她不是因为市委领导班子不团结而幸灾乐祸,而是觉得遇到了和郭玉琳把关系搞得更铁的机会。虽然那蒋玉民是市长,但郝红梅对这个人还是十分了解的。因为郝红梅当副县长的时候,蒋玉民还在机关里当小干事儿呢!不过,这小子进步快,郝红梅就像是在跑道上赛跑的运动员一样,看着看着这蒋玉民就从自己的后边赶上来了,紧接着就和她跑到一个水平线上来了,还没有等她喘过气儿来,就又跑到前边去了。
只是由于对这个蒋玉民不太陌生,郝红梅便通过自己的几个铁哥儿铁姐儿,找到了蒋玉民在税务局培训中心基建问题上的一个把柄。说实在的,就其问题的性质来说,也算不了什么硬伤。可对于蒋玉民来说,最致命的是假如有关部门一旦认真起来,他竭力保护的背后的那个人物,可能就要落马了。要是那个人物栽了,那他蒋玉民在官场上,可就真成了一个散兵游勇了,用不着人打,就走投无路了。
郝红梅把找到的这个把柄交到了郭玉琳手上,原以为郭玉琳会对她感激涕零呢。可没有想到,那郭玉琳的口气竟然淡淡的,说:“那蒋玉民不过是个纸老虎,是用不着拿棒子打的,只要柳欣梅的一篇文章,就足以打倒了。不过,”那郭玉琳竟然说,“我还不想打倒他,我还想留着他给我护家看院呢?”
啊,忙活了半天,给郭玉琳提供了一个重磅炮弹,可人家根本就不领情。这真是一张大热脸,贴在了人家的凉屁股上。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却还不如人家柳欣梅写的一篇小文章厉害呢!
躺在摇椅上的郝红梅,越想越生气。她真没有想到,柳欣梅这个小妮子竟然会成为她郝红梅的政敌。这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才好呢?
在淡淡的月光下,郝红梅这个看上去很是豁达的女汉子,却心焦火燎地发起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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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二四章没门就走窗户
女汉子郝红梅一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照了照镜子,看到自己的两只眼睛很红。于是,便用凉水冲了半天,才觉得好了些。
早饭很简单,一杯牛奶,一个鸡蛋,再加上几片面包,抹上一点果酱,就打发了。别看郝红梅是农村成长起来的干部,可一些洋玩艺儿学起来也挺快的。她之所以学得这么快,倒不是赶时髦,而是觉得一些洋玩艺儿还确实是科学。比方这早餐,看起来简单,吃起来也快,可那营养,哼,得多少红/薯才能抵得上呀!
嘿,还别说,吃了这洋玩艺儿,这脑子还好使了呢!这个女汉子在吃了牛奶面包后,突然灵光一闪,突然就想出来一个好主意。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儿,给郭玉琳提供炮弹,可郭玉琳却不买帐。那究竟是自己提供的炮弹威力不大呢,还是她郭玉琳耍什么花招儿。这你郝红梅得弄明白呀,可不能吃了哑巴亏啊!
可怎么样才能弄明白呢?这就太简单了,去找那蒋玉民试探一下呀!就凭我郝红梅这聪明的脑袋,见了那蒋玉民根本就不用问,只要他开口,几个字儿就把底细摸清了。
女汉子想到这里,说走就走,一点也不耽搁,用胳膊肘儿夹起黑色的公文包就下了楼。这就是女汉子与别人的不同。像她这样的女干部,哪个手里不提一只时髦的小坤包,可郝红梅却一点也不喜欢。她要是那样子,那还是她女汉子吗?
还有一点,你也不能不服。像今天这样,郭玉琳用于攻击蒋玉民的炮弹是她郝红梅提供的,可她还有胆量装做没事儿人似的,去和那蒋玉民套近乎,换上别人,谁能做到?
可这件事儿到了郝红梅身上,那就简单多了。她是怎么想的,说出来肯定会让人吃惊。她想,她是向郭玉琳提供炮弹了,可就凭她和郭玉琳的关系,郭玉琳怎么也不会将底细透露给那蒋玉民的。可话又说回来了,官场上没有多少人会遵守游戏规则的,要是那郭玉琳出于某种需要,把她郝红梅出卖了,那又能怎么滴!就是那蒋玉民知道了,也好,他蒋玉民的把柄抓到了我的手里,这不是一件大好事儿吗?
怀着一腔豪气,郝红梅便进到了市政府里去了。按有关规矩,像郝红梅这样的干部,要见市长,那是得事先预约的。可郝红梅是谁呀,她才不理睬那些什么狗屁规矩呢!见了门就进,连声招呼也不用打的。市政府的门卫,都是些在职的保安,不像是那些武警战士,一年几换的,没有谁不知道这个女汉子的。就像那些秘书们一样,见了郝红梅,哪儿有谁敢拦的?
郝红梅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上到了二楼,来到了市长蒋玉民的办公室门前。
门是敞开着的,郝红梅一眼便看到蒋玉民正坐在那把棕色的旋转椅子上,正在一下接一下的拍他的脑袋。于是,便有些夸张地叫了一声:“怎么啦那是,蒋老弟,可不要把脑袋拍坏了呀!要是拍坏了,你这市长当不当的吧,倒不要紧,可吃饭的家伙就没有了呀!”
蒋玉民一看是郝红梅,立即便站了起来,边往门前走,便伸出一只手来。“哎呀呀,郝大姐啊!你怎么来了呢?”
就凭这一句话,郝红梅便知道那郭玉琳没有把底细撂给这个蒋玉民,于是,心里便更坦然了些。她把蒋玉民伸过来的手推开,说:“少JB来那些虚的,握什么手呀!你要是欢迎你大姐,就快点把你的好烟拿出来。”
其实,她也等不得那蒋玉民拿烟,便从扔在桌子上的一盒烟里抽出一支来。还没有等她从口袋里找见打火机,蒋玉民便赶紧找火给她点上了。
看着这个女汉子吸得这样惬意,蒋玉民便带着调侃的口吻道:“哎,郝大姐,你不是只抽你的那个什么红嘴鸟儿么,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又换口味了呢?”
“哼,放着这么好的软中华不抽,你以为我真是傻子呀?到了别人那里不抽,来到你蒋市长的办公室了,我还拿捏什么呀!”郝红梅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突然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爱抽红嘴鸟儿啊?”
蒋玉民一边让郝红梅坐,一边说:“在青原,你这点嗜好谁不知道啊!对了,你这一问,我还又想起来一件事儿来,说出来你肯定会惊讶。”
“什么事儿呀?还有什么事儿能让我惊讶呀?你开什么玩笑呀!”郝红梅一边吸,一边不屑地说。确实如此,像她这样的女汉子,什么没有经见过呀,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大惊小怪的。
“哼,我不仅知道你爱抽红嘴鸟儿,还知道前不久,柳欣梅还给你送了好几条呢?”蒋玉民装做满不在乎地说,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着郝红梅的反应。
郝红梅听了,着实大吃了一惊。好家伙,连这点小事儿,这个蒋玉民都知道,那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了他呢?
不过,郝红梅也是经久官场的老油子了,立即就掩饰了自己的失态,笑着说:“你老弟真会是开玩笑,柳欣梅什么时候给我送过红嘴鸟儿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说起来吧,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是前不久的事儿吧。”蒋玉民一边说,一边思索着。“好像这事儿过了没有多久,柳欣梅的那个搬家公司的男朋友就出事儿了吧。具体哪一天,在什么地方,我哪儿能记得住啊!你就干脆说,有没有这桩子事儿吧?”
郝红梅冷笑了一声,说:“我真没有想到,你蒋市长还有这样的嗜好啊,还喜欢打听别人的**呀!你是不是像国民党那个戴立似的,手下边还豢养着一大批特工呀?”
蒋玉民听了,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像是要哭似的。“我的郝大姐呀,我哪里有那闲心打听你的**呀,我还豢养特工呢,我差点就让人给暗算了。要不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我怎么会关注那柳欣梅呢?”
这一来,却轮上郝红梅蒙圈儿了,怎么一提柳欣梅,这个老蒋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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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二五章 这又是哪一出
柳欣梅给这个蒋玉民写了一篇负面报道,这郝红梅是知道的。可面前的这个蒋玉民,那表情里并不是那种充满仇恨的样子,而满脸是焦躁和无奈,其中还有一些隐隐的惊恐,更掺杂着某种柔情。就像面对着一个调皮的孩子在那里嬉闹,想打却又心疼的下不了手似的。这就让郝红梅这个女汉子有些不解了,这蒋玉民和柳欣梅,究竟又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蒋玉民见那女汉子的眼神怪怪的,便问:“你怎么啦?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啊?”
“你说你小子没有豢养特工,那你是怎么知道,那柳欣梅曾经送给我好几条红嘴鸟儿香烟呢?”为了探个究竟,郝红梅便从香烟上说起。
见又把话题转回到烟上,蒋玉民便笑。“你说吧,有没有这事儿吧?”
郝红梅冷笑了一声,说:“她给我送烟?怎么会呢?你是瞎猜的吧?”
蒋玉民摇了摇头,说:“要是不把底儿给你兜出来,我说破天你也不会相信。要是这样,那我就从头到尾你给说一说吧!哎,你喝茶哦!”
蒋玉民也喝了一口茶,说:“这不是吗,前两天柳欣梅突然就到政府这边来了,也不上楼,只是把副秘书长老徐叫了下去,扔到这里一篇稿子。起初吧,我也没有当回儿事,以为柳欣梅那个记者站可能经费又不足了,是想从政府这里要点钱呢。可弄了半天,嘿,她要的不是钱,而是我的命呀!你想啊,就她那笔头子,要是把那篇文章给掫到《平原日报》上去,我头上这顶乌纱,那还不被一风吹了去啊!于是,我便四处打听,这柳欣梅和谁关系好,咱得托人给说说情,把这火给灭了哇!可打听来打听去,你知道我手下这些吃白饭的,打听回来一个什么消息?”
说到这里,那老蒋停顿下来了。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来,一支扔给郝大姐,一支自己点上了。吸了一口,才哭不是哭、笑不是笑地说:“他们回来对我说,这柳欣梅就和郭玉琳关系铁,就听郭玉琳的。因为柳欣梅曾经给郭玉琳当过秘书。我一听就火了,这些情况我还不知道啊,还用你们去打听?你说我手下还豢养着特工呢,要是这些人去当特工,恐怕命丢了,还不知道是谁杀的呢?”
“那后来呢,你就算了?”郝红梅听的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她真想听一听这老蒋会调查出谁还和柳欣梅关系铁来。
“我哪能啊,这不碾盘还压着指头吗?要是不想法打通关节,把这稿子撤下来,我哪儿有心思坐在这椅子上当市长啊!哎呀,你不知道,像这事儿吧,还不能太张扬了,只能悄悄地在暗处里进行。不想,还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老鼠了,你猜怎么着,我秘书的小姨子,竟然是开饭馆的,谁和柳欣梅好,正好让她看见了。郝大姐啊,真没有想到啊!你还和那个柳欣梅是闺蜜呢?”说到这里,那蒋玉民竟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好像占到了多大个便宜似的。
郝红梅看着那哈哈大笑的蒋玉民,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这是说的什么呀,莫名其妙的。”
“哎呀,郝大姐啊,我都说到这程度了,你怎么还听不明白呢?我那秘书的小姨子,开得那个饭店,就是说得来呀!那一天,是柳欣梅请的你,在那里吃饭。那一天,柳欣梅不就是给你送了一个小纸箱子吗,那里边不就有几条红嘴鸟儿烟么,这你还能骗得了谁呀?哈哈哈哈……”也不知道挠到了蒋玉民的哪根神经,竟然笑得前俯后仰起来。
等蒋玉民笑够了,郝红梅才问:“就算她给我送了几条红嘴鸟儿,这又怎么了?真的那么好笑吗?”
“你可不知道,当时我听了这消息是多么地高兴。我知道了你和柳欣梅有这样的一层关系,那还担什么惊,受什么怕呢?你只要对她打一个招呼,不就完了嘛!凭咱们之间的交情,我想你不可能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郝红梅看着蒋玉民,越看越觉得这个蒋市长有点肤浅。心里便想,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就当上了市长呢?
“蒋老弟呀,我还是不明白啊,就算是我给了你的面子,退一步说,柳欣梅也顾忌我的面子,把那篇稿子给撤下来了,你也没有必要笑成这样子吧?”
“啊,当然,如果仅仅是把稿子撤下来了,我也不会这么笑的。我笑的是,那柳欣梅,给你送礼竟然送了几条红嘴鸟儿。在当今这个行情上,这算是送得哪门子礼哇!那一箱子红嘴鸟儿,才几个钱啊!那种不包装的箱子,一箱子也就是装四条,一共四十盒,三毛钱一盒,也才十二块钱啊。她也真拿得出手,她也太小气了吧?”说到这里,蒋玉民就又哈哈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都这个年代了,还有这样送礼的。”
“这有什么好笑的,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啊!”见这蒋玉民就因为这个笑,郝红梅便有些恼怒了。“这又有什么好笑的!”
不想,那蒋玉民笑得更厉害了。他指着郝红梅,说:“郝大姐呀,你不觉得好笑,是因为你是局内人啊!那柳欣梅也实在是太单纯了,她还真以为你就爱抽红嘴鸟儿那种劣质烟呢。其实,你那点小把戏,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
听蒋玉民这样说,郝红梅这个女汉子,心里还真是慌了。“哎,蒋市长,你可不能乱说啊!我怎么了,我就是爱抽红嘴鸟儿,我能耍什么小把戏呀!”
可蒋玉民的神色却突然暗淡下来了,刚才还笑得有些发狂的脸,转眼就挂满了沮丧。自言自语地道:“柳欣梅那么一双眼睛,怎么就看不出你这一只大老虎呢?却偏偏要盯住我这只小苍蝇不放了。这真不公啊!”
蒋玉民这又是演得哪一出?郝红梅将眉头皱了起来,觉得有些迷蒙了。难道在这个蒋玉民眼里,柳欣梅就真的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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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二六章 都是为了利益
虽然是在说笑,但蒋玉民的那一句话,还真是戳到了郝红梅的穴位上。她心里惊了一下,想,这个蒋玉民看起来松不拉叽的,眼睛还真毒辣,他怎么就能从我抽烟这样一个小细节里,看出我有问题呢?
郝红梅的聪明之处,就在于看到了危险能够迅速的离开。不管他蒋玉民是真知道,还是说笑话吧,反正不能再谈红嘴鸟儿香烟的事儿了。她今天来可不是闲着来找他蒋玉民闲聊的,她还要办自己的事儿呢。于是,便说:“蒋老弟呀,你可不要开玩笑呀,你大姐还指望着再进一步呢。哎,你说,要是有了机会,你帮不帮你大姐吧。”
蒋玉民一听眼前的这个郝红梅还想进步,愣了一下。心想,你一个女同志,能够从一个农村青年走到市妇联主任这个位置上,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你还想进什么步啊?可一想,既然这个女汉子给他提到了这个话题,想必是有什么原因的。可是什么原因呢?啊,对了,这个女汉子和那郭玉琳也不是一般的关系呀!听说那郭玉琳一直在琢磨调整市领导班子的事情,想再进一个女常委,会不会就是这个女汉子呢?想到这里,蒋玉了不敢笑了。现在这个时代,在干部问题上,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有想不到的。市工商局里的那个副局长老拐,有什么能耐呀,可他有一个当副省长的哥哥,还不是直接就从一个普通科员三下五去二地就提上来了吗?眼前的这位市妇联主任,可要比那老拐的条件强多了,谁又敢保证她就进步不了呢?要是那样,何不趁机给自己找一位同盟军呢?这样想着,蒋玉民就装做牙疼的样子,说:
“郝大姐呀,你要是不张口说这个事儿吧,我也不好先提起。你既然说了,那我也就不装样子了。别说大姐现在还有进步的机会,就是没有我也要给你创造条件,得想法子进步呀!大姐是谁呀,我怎么能不帮助你呢?”
郝红梅知道这个蒋玉民说得是假话,但听了心里还是觉得很舒服。“哎,你说什么,我现在有机会?在哪儿呀?”
蒋玉民心里便笑,呵,她还当真了。可他不能笑出来,这可不是能笑的事情。想当前自己还在当干事的那时候,曾经找当时的科长,说自己想当个副主任科员,就见那科长微笑了一下,笑里有那种看不起他的样子,就让他记恨了一辈子。等自己当了局长后,找了个机会就把那科长给撤了。这样严肃的事情,可是不敢笑的。于是,便装做很真诚的样子,又说:“你郝大姐无论是能力,还是威信,抑或是资历,都在那儿摆着呢。进步那是迟早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帮忙呢?”
“那你听到了什么消息吗?最近市委是不是要提拔人呀?”
嗯,蒋玉民算是看透了,这才是这位女汉子想要打听的事情。怎么回答这女汉子呢?要说知道吧,可还真没有什么消息。可要说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女汉子的眼里肯定就要失分。于是,便含糊其辞。“嗯,其实你是知道的。要不,你也不会来找我。”
“那在你看来,我的愿望可能实现吗?”郝红梅又提了一个在官场上有些天真的问题。
蒋玉民看着这个没有一点女人姿色的女人,心里又想笑,可又控制住了。吸了一口烟,又十分含混地说:“怎么不能实现呢?不过不是那么顺利罢了。”
官场上的任何进步,都不会是那么一帆风顺的。蒋玉民这样回答,实在是高明到了极致。
然而,利令智昏的郝红梅,却又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他真得把这个蒋市长当成了自己人了。“是不是有人和我竞争啊?”
蒋玉民拧起了眉头,似乎从这个女汉子的嘴里嗅出了什么气味儿。有没有人和她竞争,那是一回事儿,可在这个女人的眼里有政敌,却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了。于是,便再一次玩起了官场上的那些绝活儿。“哼,你也是有丰富阅历的老领导了,这还用问?”
“那是谁呀,你能不能告诉我?”郝红梅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她觉得如果能从蒋玉民这个市委副书记、市长的嘴里掏出来的消息,那肯定是再准确无误的了。
可蒋玉民却没有那么天真,他不仅巧妙地回避了郝红梅提出的问题,而且还把这个女汉子给带到沟里去了。“哎,我说郝大姐呀,谁都知道你和郭玉琳的关系铁,你不去问她,为什么要来问我呢?你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只见这个女汉子叹了一口气,说:“唉,我也不叫你蒋市长了,老弟呀,你不知道,还有比我和郭玉琳更铁的人呢!我和郭玉琳,不过就是一般的姐妹关系罢了。别看平时看起来姐长姐短的,可一遇到提拔干部这样的大事,那可就分出谁远谁近来了。”
蒋玉民假装很吃惊的样子,说:“哎呀,我还以为你和那郭玉琳关系那是铁的很呢,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你不知道我和她之间有点那个不和谐呀,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说这些呢?”
郝红梅看了看,见门关着,便说:“哼,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今天来找你老弟说心窝子的话,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一把呢。如果你真能为我出把力,大姐这一辈子还能忘了你?”
既然把话都说到这样的程度了,蒋玉民也就不再藏着掖的了。“大姐呀,你能说出这样的话,真让你老弟感到高兴。可干部提拔的决定权,不是还不在你兄弟手里嘛。要不这样吧,要是真的有机会,我肯定会支持你的。另外我还告诉你呀,就是因为柳欣梅的那一篇文章,算是把我给拿捏住了,我也不想再和那郭玉琳闹下去了。她只要提你的名,我大力支持也就是了。你看这样行吧?”
这倒也是个让郝红梅满意的答复。可她还是有点不尽意,一边点头,一边又说:“你说的也行。不过,柳欣梅的文章就那么厉害,难道你再没有什么把柄被那郭玉琳捏着?”
蒋玉民心里怔了一下,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那是核心机密,怎么能让这个女汉子知道呢?于是,便把脸拉了下来,问:“你以为我的把柄是不是很多呀?”
郝红梅“啪”得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便说:“哎呀,你看我这嘴,我可没有什么意思啊。我就是想如果那个郭玉琳还要挟你什么,也好替你出出主意。既然没有,那我就放心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办公厅副秘书长老徐进来了,贴着蒋玉民的耳朵说了些什么。蒋玉民听了,便对郝红梅说:“大姐呀,实在是不好意思呀,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你要是再没有什么事儿,哪咱就先谈到这里?”
郝红梅哪是个看不出眉高眼低的人?见这个老蒋下了逐客令,便找台阶下。“对了,我也还有事儿要办呢。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女汉子出了蒋玉民的办公室,不想在走廊里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看了她一眼,竟然站在她面前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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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二七章意想不到的结盟
女汉子郝红梅见那老徐给蒋玉民说话神秘兮兮的,心里便起了疑。又听那蒋玉民说他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便知趣的告退了。嗯,一个JB破市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装什么B呀!郝红梅一边往外走,一边想。
来到了走廊上,便看见那边来了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那两个男人,都是年轻人,打扮得有些怪里怪气的,郝红梅也就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倒是那个女的,却很是打眼,一下子就吸引住了郝红梅的眼球。细一看,哎哟,这不就是每天都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女主播什么兰吗?叫什么来,咳,这么熟悉的一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了。啊,对了,叫许玉兰。这个女人真是了不得。是原市委书记白新亮的未过门的儿媳妇。在白新亮在任的时候,这个女人可是青原市一个摸着天的人物,谁见她不高看一眼呀!可时过境迁,自从白新亮离开以后,她就像一堆没有了柴火的火一样,那热劲儿就一时不如一时了。
许玉兰和郝红梅相向走来,郝红梅突然脑子里那么一闪,便又升起了一丝丝疑虑。那个蒋玉民,在这个时候能和许玉兰有什么要紧事儿呢?
郝红梅也就是脑子里那么一闪,便也就不再多想了。管他们有什么要紧事儿呢!再要紧也没有自己进常委的事儿要紧。管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然而,令郝红梅没有想到的是,那许玉兰还没有走到自己的跟前,就站住了,笑嘻嘻地看着她。这让郝红梅十分愕然,她又没有和她过过话,她站在这里干什么呀?还笑嘻嘻的,想怎么呀?
见郝红梅这副表情,许玉兰便先说话了。“哎呀,您不是郝大姐吗?你不认识我呀?我是电视台的小许呀!”
郝红梅是什么样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既然你许玉兰想套近乎,哪能不接招呢!郝红梅也站了下来,说:“你这么红的一个主持人,我怎么能不认识呢?只是没有和你打过交道,不敢主动罢了。”
许玉兰便一步上前,拉住了郝红梅的手,略有些撒娇似地说:“哎呀,看大姐您这话说的,让我多难为情啊!别人这样说倒也罢了,您也这样说,可就叫我受不了了。”
“这话怎么讲?”郝红梅可不想和这个美女娇情,脸上的表情依然有些冷淡。别说她郝红梅是一个伪男人,就是真正的大老爷儿们,那也不会栽在女人身上的。
“您是我们妇女的娘家人呀,我就是再红,也是你这个妇联主任关心和保护的对象呀!”郝红梅听了,心里便有些舒服起来了。是呀,你这个美女主播再牛气,再红得发紫,那不是也得在妇联的名下嘛!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去加入和尚协会吧。不想,紧接着那许玉兰又来了一句,就更让郝红梅心里更痛快起来了。“大姐你肯定还不知道,你最好的朋友,可是我的小妹呀!你就是不喜欢我,看在我小妹的面子上,那你也得护着我不是?我的那个小妹就是《平原日报》记者站的站长柳欣梅呀!”
一听到柳欣梅的名字,郝红梅心里便“咯噔”了一下。这些天来,她一听柳欣梅心里便有些别扭。不过,一回是一回,毕竟她和柳欣梅也是有交情的。既然这许玉兰主动提到了柳欣梅,那她也不能回避不是。再说她和那柳欣梅还没有怎么样呢,哪能在这场面上表现出来心里头的那个结呢?于是,便把许玉兰往怀里拉了一把,象征性地搂了一上。“你是欣梅的好姐妹呀,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以后呀,咱们也就是好姐妹了,有什么事儿,你直接找我就行了。”
郝红梅说罢,便要走,可被许玉兰一把拽住了。“哎呀郝大姐你这是怎么啦?我虽然没有我妹妹欣梅那么讨人喜欢,但总不至于那么让你讨厌吧,你怎么连多说几句话都不肯呢?”
郝红梅止住了步子,眉头拧了一下,但很快便舒展了。“看你想到哪里去了。你这么一个大美女,谁能不喜欢你。你不是和那蒋市长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做吗,我不想多耽误你们罢了。等你们办完了事儿,咱们自然是有时间说话的。”
许玉兰撇了一下嘴,很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重要事儿呢,不过就是做个专访罢了。没有多长时间,一会儿就好。你稍等我一会儿,咱们一起走好不好,我请你吃饭。”
郝红梅听了便哈哈笑了起来,说:“这才几点呀,就想着要吃饭。我还有事儿呢,你在这忙吧。有什么事儿,改天咱再联系。”
郝红梅也不等那许玉兰愿意不愿意,便坚决地离开了。她一个响当当的市妇联主任,怎么能听任一个小主持人的摆布呢?别说你的那个老公爹失势了,就是他还在任上,又能怎么滴?还能怎么了我郝红梅么?
见郝红梅执意要走,许玉兰也不硬拦着。只是在后边问:“那我有什么事儿,能找你吗?闲下来的时候,我还真感到有些孤单呢!”
郝红梅听了心里便笑,心想,你要是还觉得孤单,那别人还能活吗?
许玉兰见郝红梅没有答应,便追上一步,有些可怜兮兮的说:“你要是觉得怕冷落了我妹妹欣梅,咱可以连她一起叫上呀!”
没想到那郝红梅听了,竟然有些恼怒起来。说:“你有什么事儿你自己来找我就行,叫那么多人干什么呀?你是怕狼咬你呀!”
许玉兰听了,脸上便显出得意的笑。她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样出奇地顺。什么叫心想事成,这就叫心想事成呀!昨天晚上她还为怎么才能接触上这个女汉子费脑筋呢,没想到今天就和她拉上关系了。哼,柳欣梅呀柳欣梅,你最好的姐儿们都快站到我这一边了,你还想怎么滴?想和我许玉兰斗?你还真是太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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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二八章 许玉兰的底牌
许玉兰听郝红梅说让她自己去找她就行,心里禁不住一阵窃喜。哼,我就盼望着单独去找你呢,哪能怕狼咬了呢?想到这里,她暗自笑了一下,扭头又看了一眼那郝红梅,见她那男人似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才转过身来,向市长将玉民的办公室走去。
市政府副秘书长老徐,陪着市长蒋玉民,正在办公室里候着许玉兰。见她花枝招展地走了进来,便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老徐离得门口近,便先伸出了手,可很快又缩了回来,指着蒋玉民说:“先让市长握。”
许玉兰淡淡地笑了一下,见蒋玉民的手早就伸出来了,便伸出了那一只细嫩的小手,只是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也不回过头来再握老徐的手,便回头招呼一同来的那两个打扮得很前卫的年轻人,说:“你们都进来吧。”
见许玉兰还是那样的傲气,老徐便站在一旁有些尴尬。不过他很快就把情绪调整过来了。干他这种活儿的,说是个什么副秘书长,听起来好听,其实不过就是侍候人的管家罢了。
许玉兰大大方方地坐在椅子上,说:“蒋市长,你说的意思我懂了。既然你想那么做,那咱们就开始吧。这不,我都把小兄弟们带来了。这是我给你写得稿子,你先看看是不是合乎你的意思。”
对于眼前的这个美女主播,蒋玉民那可是再熟悉不过了。许玉兰在磁州县城和白新亮的儿子白池订婚时,蒋玉民不仅去喝了喜酒,而且还暗地里给随了份子呢。不过,出于他的身份考虑,没有那么张扬罢了。他之所以和郭玉琳闹别扭,正像那郭玉琳说的,他还没有摆脱白新亮的影响。对于白新亮未过门的儿媳妇,感觉上那还是很亲切的。
自从白新亮出事以后,心理上很是失落的许玉兰,见蒋玉民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冷落,自然也就把蒋玉民看成了可以依靠的人。于是,昨天蒋玉民打电话说让她给做一期专访,于是,便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了。
要是在昨天这个时候,蒋玉民对于拍摄这个专访,心里还是很迫切的。可现在却觉得没有那么必要了,因为他与郭玉琳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可这些转变的内情,是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的。于是,蒋玉民便把那稿子粗粗地看了一下,便还给了许玉兰,说:“你是大主播呢,一切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弄,听你的就是了。”
蒋玉民持这样的态度,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于是,没用多长时候,采访便结束了。许玉兰将那个两个年轻人打发走,想和蒋玉民单独说几句话儿。老徐见了,便知趣地回避了。
见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她和蒋玉民,许玉兰换了一副口气,问:“蒋叔叔,刚才那个郝红梅是来找你的吗?她找你干什么呀?”
蒋玉民见许玉兰问这个,便思索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说:“你对一个女汉子还这么感兴趣呀?”
“这是我的职业习惯嘛,要想当好一个合格的记者,就得多想、多看、多问,多跑。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不要回答我了。”
“哎呀,大侄女的,看你说到哪里去了。咱们这是谁跟谁呀,我还能有什么事儿不好告诉你呢。”蒋玉民一边说,一边想,琢磨着该给这个美女主播说些什么。毕竟是当市长的,那脑血管还不算是太硬化,立即便捕捉到了一个最佳话茬子。
“小许呀,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不是给我说过,记者站的那个柳欣梅不是和你是同学吗,我真没想到,这个女汉子郝红梅,和那柳欣梅也不是一般的关系呢。这不,上午说话的时候,这个女汉子还说了好多关于柳欣梅的事儿呢。”
许玉兰听了,眉心就拧了起来。这个郝红梅到市长这里说柳欣梅有什么用意呢?
“说实在的,别看那个郝红梅长得不怎么滴,但我心里对她还是有点佩服的。她一个农村出来的人,能上到市妇联主任这个位置上,说起来也是个奇迹呢。可听你这么一说,我对她的品性倒有点怀疑了。你说,她一个妇联主任,工作的时候不待在自己的岗位上,来这里给你扯闲篇,这算是什么事儿呀!她不忙,难道就不知道市长的时间可是金贵的。还扯上什么柳欣梅,这和你市长沾得上什么边吗?”
蒋玉民听了心里便有些苦涩。心里说:小姑***呀,这些日子你知道那柳欣梅给我惹下了多大的麻烦吗?可柳欣梅给他整了一篇反面报道的事情,自然是不便和这个许玉兰说的。那种事情,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可怎么回答这个许玉兰呢?她不仅仅是个美女主播,更重要的她还是白新亮未过门的儿媳妇呢。虽然白新亮已经失势了,但毕竟也曾是他的领导,更是他的贵人。要是没有白新亮的扶持,他蒋玉民也不可能有今天。不是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吗?看在白新亮的份儿上,也得对这个许玉兰客气点不是。可这女子问的这是什么问题呀。你明明知道市长的时间是宝贵的,可你还要在这里问东问西的。你还说人家郝红梅呢。唉,还是应付一下吧!
“你们这些女同志,我实在是摸不透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说那女汉子吧,谁都知道和那柳欣梅是铁姐妹们,可咋从她的话里听,好像现在的关系也不怎么样了呢?”
想了半天,蒋玉民就回答了个这。也是没话儿找话儿吧。可许玉兰听了,却立即精神起来,显得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哎,郝大姐和柳欣梅之间也出现了裂痕呀?她能给你这个市长说这些,肯定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涉及到她们两个人了吧?那究竟是为什么呀?”
再往下蒋玉民实在是不想多说了。“我也说不清楚,你也就不再要问了。管她们那些闲事干什么呢?”
“哼,涉及到了我欣梅妹妹,我咋能不关心呢?”见这老蒋不肯再说,许玉兰索性亮出了底牌。“蒋叔叔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省委组织部已经和小白的父亲谈过话了,说纪委经过认真调查,对他的问题已经做出了结论。”
蒋玉民听了也振奋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许玉兰说的那个小白的父亲,自然就是白新亮。“哎,那最后的结果呢?”
“组织上说,在磁州黑煤窑事件上,他是负有领导责任的。但属于工作上的失误,性质并不太严重。至于在磁州县城为儿子举办订婚仪式的问题,属于大操大办,但由于没有足够而充分的证据收受钱财,也算不得什么重大问题。于是,就给了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让他到省监察厅任巡视员了。前天我回省城看望小白,小白的父亲还向我透露说,他从有关领导那里获悉,说青原市委最近想调整班子呢,拟再增加一个女常委。是不是郝红梅也想当这个常委,和那柳欣梅有一争,来你这里拉票来了呀?”
蒋玉民听了,心里一激动,也不知道是惊还是喜,竟然滋出了一身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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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二九章 谁都不像是谁了
许玉兰无意中从蒋玉民这里发现了一条重大线索,真是高兴极了。眼看着就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蒋玉民自然是要盛情挽留的。可被许玉兰一口回绝了。也不多话,起身便带上她那采访用的小包,闪离了。这一来倒弄得蒋玉民有些莫名其妙,心想这个小女子这是怎么啦?
嗯,别看他蒋玉民是个大市长,那许玉兰心里是怎么样想的,他怎么能知道呢?
许玉兰从政府大楼上下来,便从一个叫二逆的小伙子手里要过车钥匙,说:“你们都坐公交回台里去吧,我还有事儿呢。”说罢,便跳进了驾驶室,把车开走了。
出了市政府,许玉兰便往右一拐,上了裕华路,然后又一路向西,奔市妇联去了。可她并没有进市妇联的大门,而是在前边不远的一条小街上,停在了那家叫做说得来的小饭馆前边,然后就进去了。
许玉兰订好了房间,才向郝红梅打手机。“郝大姐呀,我是电视台的小许呀。我就在你单位门前不远的这家说得来饭馆里,想请你共进午餐,你可要给我个面子呀!”
那边的郝红梅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有多不好意思呢?今天上午才算是正式认识,这才一转眼就让你请我,不是叫我难为情吗?”
许玉兰听了,便有些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哟,你是郝大姐吗?怎么我听的不像是你呢?”
“哎,你这孩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我不是郝大姐还能是谁呀?就你郝大姐这个样儿,还有人愿意冒充呀?”
“不是,在我的印象中,我那郝大姐可不是这样扭捏的人啊,你怎么今天这样斯文起来了呢?不就吃JB一顿饭嘛,还那么费脑筋?你这哪儿是人们传说中的那个豪爽的郝大姐呀,倒有点像是大观园里的林小姐了。”
许玉兰的一个JB,就把郝红梅给逗乐了。她真没有想到,那么漂亮高贵的许玉兰,出名的女主播,嘴里也能说出这样的粗话来。这倒把她的好奇心给逗起来了。她倒真想看看,这个美女主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想找她做什么事情。于是,便哼了一声,说:“你要是这样说,这顿饭我还是非去不可了。那好吧!我一会儿就过去!要不要我带酒啊?”
许玉兰听了倒好干脆,很粗俗地说:“你爱JB带就带,不带这里也有。”说罢,就把手机合上了。
这看起来有点不像她许玉兰,可她是太行艺术学院毕业的,是学表演的。既然是表演系出身,什么样的角色不能演呀!不仅会演,更重要的是善于琢磨人的性格,能够不费事儿的读懂你的心。许玉兰知道,像郝红梅这样的女汉子,你要是和她太文雅了,那交道就不好打了。你就和她又说又笑又打又闹的,反而能够粘和到一起。
果然,郝红梅还想说什么,便见那许玉兰挂了手机,心里便有些重视起来。她知道有这种脾气的女孩子,可不敢小觎,别看大大趔趔的,其实想做什么,那是早就在心里策划仔细了的。上午见了这许玉兰,就觉得她那眼神怪怪的,中午却又要请我吃饭,看起来这其中必有原因。如果我郝红梅要是拒绝了,可不能算是明智。
于是,这个向来有些放荡不羁的女汉子,却也谨慎起来了。她怕让许玉兰等的时间久了生气,便赶紧从小柜子里拿出一瓶子五粮液来,往她那公文包里一夹,便匆匆地往那说得来小饭店里去了。
说得来饭店虽然小,但档次却不低。里边只有六个雅间,来得晚了肯定是订不上的。许玉兰来到这里时,这里的雅间其实已经都订出去了。但那老板娘一看来的是电视台的漂亮女主播,便灵机一动,给她捣腾出一间来。并如同接待皇姑似的,一直笑着把她引进了那个腾出来的雅间里。而且还躬着身子,笑着问:“请问您能不能告诉我,您请的客人有何特征,若要是来了好给你引进来。”
许玉兰一边照着小镜子,用眉笔描着她那两道本来就很好看的黑眉,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是个女的,但像个男人。”
那老板娘一听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啊,你请的是郝大姐呀,那我知道了。您就坐在这儿擎等着好了。谁不认识大名鼎鼎的郝大姐呀!”说完,便出去候着了。一边走,心里还一边想,哼,这郝大姐自己长得不怎么样,可结识的却都是一流一的大美人。她自然又想起来前不久在这里请郝红梅吃饭的柳欣梅。
不大一会儿,郝大姐郝红梅便匆匆地来了。老远就被老板娘迎上去,带到了许玉兰订的房间里。然后便小心翼翼地出去了。
见郝红梅来了,许玉兰便站了起来,请这个女汉子上坐。郝红梅打趣说:“就JB咱俩人,还客气什么呀。随便坐吧,够得见说话就行了。”郝红梅心里说,你不是喜欢说粗话吗?那咱就比比看谁比谁粗。
郝红梅坐下后,便忙着往外掏烟,她是离不开烟的。尤其是和不太熟悉的人谈话时,更是得一根接着一根地抽。可当她刚要点烟的时候,怕许玉兰笑话,便又看了许玉兰一眼。“我可是离不开烟呀,你可不要嫌弃。”
许玉兰看了一眼郝红梅吸的那烟,不屑地哼了一声。“果然你爱抽这红嘴鸟儿。那烟真的就那么好抽么?要不,你来一支这个试试?”说着,许玉兰便从小坤包里掏出一盒市面上根本就看不到的那种细细的长长的女用香烟来。
见许玉兰也抽烟,郝红梅便大吃了一惊。“哎呀,真没有想到,你这样的美女主播也抽烟呀?”
不想许玉兰说出一句话来,差点没把这个女汉子呛得背过气儿去。
“怎么呀,许他们男人吸,就不许我们女人吸呀!你不知道,那英国刚刚把大烟输送到中国时,最上瘾的还都是那些宅门大院里的贵夫人们呢!说句实在话吧郝大姐,我要是赶上那时候,肯定也是个吸败了家的败家子。”
郝红梅这个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的女汉子,什么人物没有见过啊!可听了许玉兰的话,愣是在那里呆了半天,竟然没有说出半句话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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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三O章看看谁比谁粗
郝红梅这条女汉子听了许玉兰的话,在那里愣了半天,还没有缓过劲儿。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许玉兰“啪”得一下,便把一支细长的香烟扔过来了。
郝红梅把自己的红嘴鸟儿放回盒里,拿起许玉兰扔过来的香烟在那里细细地打量。这种烟的盒子她倒是见过的,可里边装这么细长的烟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要命的是,烟盒上的字是外文,曲里拐弯的,她也不认识,便有点犯傻。
许玉兰见郝红梅还在那里端详她扔过去的烟,便笑着说:“那烟是让你抽的,不是让你看的。你在那里发什么愣呀?”
“不是,你这烟吧,我是见过他们抽的,可忘记了叫什么牌子了。这盒上曲里拐弯的,怎么念呀?”郝红梅将那烟盒翻过来倒过去的,看得很专注。
“你又没学过外语,怎么能看得懂呢?这烟叫希尔顿,这种细长的烟,是专门给女人抽的。”许玉兰有些不屑地说。
郝红梅听了,便一幅惊讶样,叫道:“哎呀呀,今天还真是叫我长了见识了,竟然还抽上了专门给咱老娘儿们抽的香烟。”
“哎呀,郝大姐,你不要糟蹋我们女同胞了啊!什么专门给老娘儿们抽的,多难听啊。再说,这也不是专门给老娘儿们抽的,也包括那些娇小姐、美富婆,还有贵夫人,凡是有点身价的人,都拿这种香烟来显示身份呢!”
郝红梅听了,又是一幅惊讶的表情。“啊,原来是这样呀!”可心里却在说,瞎显摆什么呀!老娘不过不认识这洋文字儿罢了。不就是一盒子烟吗,老娘要是想,什么烟抽不起呀!可她并不把内心的活动表露出来。在这高傲的小女子面前,为了能够掏出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她心甘情愿地充当没有见过世面的刘姥姥。看看她这大观园里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洋玩艺儿。
郝红梅便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便眯起来了她那双金鱼眼睛,细细地品尝起来。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将憋了半天的烟从鼻子孔儿里缓缓地释放了出来。
许玉兰轻蔑地笑了一下,说:“郝大姐呀,你这抽烟的动作可真不雅呀!贵夫人是从不这样抽烟的。喏,你看,”说着许玉兰便做了一个示范,将那支烟夹在两个细长的手指之间,把那烟轻轻地往嘴唇上那么一沾,浅浅地吸了一口,便从嘴里呼出去了,吐出去一个圆圆的白圈。然后,那两只漂亮的手指,又将烟在那烟灰缸子里轻轻地一弹。“哎,就是这样子的。”
不想郝红梅听了,却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倒让许玉兰有些莫名其妙了。这有什么可笑的呢?
“你这一比划呀,却让我明白了。这不是和喝茶是一个道理么?喝茶嘛,就得这样,”郝红梅说着便用两只粗笨的指头,将茶杯轻轻地端了起来,慢慢地放在嘴唇儿上抿了一下,就又轻轻地放下了。“是这样吧。按你们这些娇小姐说的,这是在品茶。要是这样,”她再次端起来了茶杯,一口便把杯子里的茶喝下去了。“要是这样呢,就是饮驴了。”
这一来,倒叫许玉兰笑起来了。“郝大姐呀,你这不是什么都懂吗?”
“是呀,我什么不懂呢?可我们这些天天和老百姓打交道的人,要是那样的斯文,还怎么做工作呢?尤其是像我这样大老爷们似的人,可学不会那些。小许呀,就拿这抽烟来说吧,我们可不是摆什么谱,就是烟瘾上来了想抽。不抽呢,就打不起精神来。想当年我在村子里当铁姑娘干活儿时,哪里有什么烟抽呀!烟瘾上来了,就捋一把麻籽叶子,用一条报纸那么一拧就抽起来了。不一样觉得舒服?我喜欢抽红嘴鸟儿烟,就是这种烟经济,适用,抽起来也不呛嗓子,比那麻籽叶子可强多了。所以呀,你也就不用给我上那个洋课了,你们文化人那东西,我郝大姐是学不会的。学了也没有用。”
“嗯,这就是你郝大姐进步不快的症结所在了。”许玉兰又轻轻地抽了一口烟,看着郝红梅,还是那一幅要当人师的样子。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听许玉兰说到了“进步”两个字,郝红梅的精神一下子就振作起来了。
“你这种泼辣劲儿,倒也是一种特色。可泼辣也得与时俱进,不能一成不变。你就是始终如一的一幅面孔,自然进步到一定的地步,再想进步就难了。你想呀,你这种伪爷儿们的样子,如果在更高的领导面前,还能淋漓尽致地展示吗?要是省委领导找你谈话,注意呀,我说的是谈话,可不是拉家常,你还能JBJB的乱说吗?还能大口大口地吸烟吗?还能咕咚咕咚地喝茶吗?”
“那是,见了领导了,哪能不拿捏着点儿呢?”别说是正儿八经地听领导谈话了,就是拉家常,那也是得斯文一些的。自己去省城田大云那里,不就是毕恭毕敬的?
“所以呀,我教给你一些做小女人的细节,肯定会派上用场的。哎,对了,你要是像我都教你的这样,在那大领导面前,肯定会要加分的。”
受到了许玉兰的表扬,郝红梅心里自然受用。于是,便也投桃报李。“哎呀,谁要是有了你这样一个聪明能干的参谋,那还能没有大进步?”
不想,郝红梅这样一句不经意的话,却引出来一个大话题,着实让郝红梅这个女汉子吃了一惊。“不是光你这样说,连我男朋友的父亲,呃,对了,就是原来的市委书记白新亮,也很是后悔地说,要是早一点让我给他当参谋,也不至于败在那郭玉琳的手下。”
郝红梅听了,一下子就傻在那里了。她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漂亮文雅的许玉兰,竟敢在她的面前谈这样重大的问题。而且,还扯到了郭玉琳。她难道就不知道我和那郭玉琳之间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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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三一章 女主播的气派
郝红梅正在那里发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没有等里边应答,老板娘就带着一个端盘子的女孩进来了,将三碟鲜美的小凉菜摆到了桌子上。笑嘻嘻地说:“你们一边喝着,一边聊,不是更好吗?请问,二位喜欢喝什么酒呀?”
郝红梅马上说:“酒你不用管,我带着呢。”说着便从她那个又黑又大的公文包里取出来了准备好的酒,在许玉兰的眼前晃了晃。“这酒不知道适合不适合你的口味儿。”
许玉兰看了,轻蔑地一笑。“郝大姐呀,我知道你的酒量了得。可我既然敢请你,自然就想到了是要和你喝酒的。不过,我没有想到你还带来了酒。”
“是呀,是呀!”这时老板娘赶忙插嘴说,“其实我们这小酒店里,是什么样的酒都有的。”
见老板娘在这里多嘴,许玉兰便挥了挥手,将她赶出去了。
“既然郝大姐带来了酒,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说着,许玉兰便动手把酒打开,分别倒在了两个分酒器里。这一倒,半瓶子便下去了。
郝红梅还在那里有些没有弄明白,便问:“哎,咱光顾着说话,没有记着点菜呀,怎么这老板娘就给上来了呢?”
许玉兰冷笑了一声,“哎呀,郝大姐,你就放心吃你的喝你的吧,在青原,我许玉兰无论到了哪家饭店,但凡懂点潜规则的,都是把最好的东西往我桌子上摆,是用不着我开口说话的。”
郝红梅听了,心里便又是一惊。她虽然是妇联主任,也是一个不小的官,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牛气的。不用再问,虽然上的都是特等的好菜,肯定也是不收钱,吃完了一摸嘴就走人的。这样一想,郝红梅就不能不对眼前的这个许玉兰刮目相看了。
郝红梅把小酒盅拿了过来,往许玉兰面前放了一个,也往自己面前放了一个,然后就要从分酒器里往酒盅里倒酒,不想让许玉兰把她的手推开了。
“哎呀,郝大姐呀,你往那小盅子里边倒酒多麻烦呀!那么点儿大的小东西,怎么能喝痛快呢?”
郝红梅便有些愕然。“那怎么喝呀?总不能就用这分酒器喝吧?”
“哎,我还就是觉得用这个喝好。干脆,痛快!和郝大姐你这样的人喝酒,自然就是要这样的。哎,我就不明白了,郝大姐你今天怎么扭捏起来了呢?我可是听说你在酒场上,那也是条女汉子呀!”
郝红梅听了,便皱起了眉头。她知道今天算是遇到了真正的女汉子了。和这个许玉兰比起来,自己真是有点小巫见大巫了。于是,便问:“那你说怎么喝?”
“当然,咱也不能喝得太野不是,毕竟咱也是场面上的人物呢。”许玉兰端起那分酒器来,说,“咱虽然不往小酒盅里边倒了,但也不能没有一个标准。看呀,就这分酒器里的酒,分三次喝完如何?”
这分酒器是那种大号的,大约一壶能装三两,这就是说一口一两。郝红梅尽管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在酒场上,都有女汉子之称,但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喝酒的。可容不得她犹豫,那许玉兰便把自己面前的分酒器端了起来,对着郝红梅说:
“来,郝大姐,今天能和你在一起喝酒,真是高兴。我先敬你一杯。”说着,将那分酒器往上一举,然后放在嘴边,张开她那张长着一口洁白牙齿的小红嘴儿,一口竟然喝下去了一半儿。
这下,可把郝红梅惊呆了。愣愣地看了许玉兰半天,才说,“你不是说分三次喝吗?怎么一口就下去了这么多呢?”
那许玉兰什么事儿也没有的,笑着说:“我说三次喝完,那不过是个基本原则。但你在喝的过程中,还是有自由度的。哪怕你前两口一点也不喝,那也没关系,但只要你第三口喝完了就行!我这不是敬大姐你吗,所以就多喝了一些,以显示我对你的敬意。你要是觉得第一口来得太猛,沾一沾嘴唇也是可以的。”
哼,小样,不就是这么点酒么,算得了什么呀!你才喝过多少酒呀,我开始喝酒那时候恐怕还没有你呢!郝红梅也不再含糊,将那分酒器端了起来,也是一口,喝到了许玉兰杯子里的那个位置。把酒咽到肚子里后,才说,“你敬我,我也不能少喝呀,对不对?喝酒就和做人是一样的,那得交心呀!”
“哎呀,哎呀,哎呀呀,要不是说呢,和郝大姐喝酒就是痛快。这样,是再好不过的了。大姐呀,要不,咱俩人一口把这酒干了如何?”
“干了那倒是小事。问题是我见门前停着一辆采访车,那肯定是你开来的。你开着车,哪能敢这么喝酒呢?咱还是慢慢地说话吧。”
郝红梅原本是想把节奏放慢一些,不想那许玉兰却不想放慢。“郝大姐呀,不就是开个车吗?那又算得了个什么呢?在青原市里的街道上,我这车在街上那是随便跑,是没有哪个交警敢查的。再说,如果我要是觉得真多了,我把车扔到这里就是了。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就是想和你喝个痛快。”
可郝红梅却不想和她喝痛快,她的兴趣还在刚才的话题上。无论喝多少酒,和谁喝酒,为什么喝酒,这些基本的喝酒要素是万万不能忘记的。于是,趁着这第一杯酒喝下去的间隙,便问:“我说小许呀,你刚才说什么,白书记后悔没有让你早点当他的参谋,要不然也不可能让郭玉琳占了上风,这是真的吗?”
许玉兰听了,心里便一阵窃笑,想:这个女汉子,还真不是等闲之辈,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忘记我刚才给她透露的重大信息呢!看来,她还真是个有点政治头脑的人物。于是,便将酒杯端起来。
“大姐呀,咱不忙啊,来,咱把这一壶喝完了,我自然是要给你说的。”于是,便把那分酒器一举,不经意地便把那分酒器里的酒都喝完了。
郝红梅也把酒喝干,看着那许玉兰,不知她还能透露出什么更重大的机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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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三二章 许玉兰的重大机密
郝红梅和许玉兰把分酒器里的酒,两下子便都喝完了。这也就是说,她们两个人都喝下去三两酒了。一般来说,喝到了这样的程度,就应该显示出一些酒的作用了。起码嘴里的话就多了,那嗓门也应该大了。可那些常见的酒态,在郝红梅和许玉兰两个人的身上却都没有显现出来。说话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的,节奏也是不快不慢的。甚至脸上也没有出现那种喝了酒的潮红。要说郝红梅看不出来也就算了,毕竟她那张脸是有着自然保护色的。可许玉兰那张俊气的脸,是那样的白晰,怎么说那脸上是应该显现出来点颜色呀!可奇怪的是,许玉兰的脸还是那样的原生像,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是喝过酒的样子。
郝红梅见这许玉兰是确实能喝酒的,于是便想要是不让这小姑***喝到一个程度上,她想听的话那是肯定不会说的。这样想着,便把那瓶子里剩余的酒,又分别倒进了两个分酒器里。不想许玉兰看了,便在那里笑。
郝红梅一见许玉兰在那里笑,便问:“你笑什么呀,不应该这样倒吗?”
“就JB那点儿了,还分什么呀,你倒进一个杯子里不就得了!”许玉兰说话又粗了起来。一边说,一边将细细的玉指间着的细长香烟,优雅地那么一弹,那样子就让郝红梅看得眼晕。
“这都倒进了一个杯子里,那怎么个喝法啊?还要用小杯子呀?”
“你郝大姐看起来也是条汉子呢,怎么有时候就那么笨呢?用什么小杯呀,刚才还不用呢,现在还用什么。你让他们再上一瓶子不就得了吗?”许玉兰不以为然地说。
咋,还要上一瓶?郝红梅听了,又吃了一惊。嘿,这个许玉兰,还真有点儿女汉子那股劲儿呢!不就是喝JB酒嘛,你都不怕,俺这女汉子还怕什么呢?于是,便让那老板娘又上了一瓶子一模一样的酒。将两个分酒器又都斟满了。
然而,郝红梅毕竟是过来的人,那阅历在那里摆着呢。她知道在酒场上,好汉子要主导着酒,可不能让酒主导了人。要是让酒主导了人,那可就不是好汉子了。
“小许呀,这酒呢,也倒上了,你不是有话要说吗?那你就说吧!”
“我倒是想说来着,可总觉得这酒还没有喝痛快。要不这样吧,”许玉兰端起来了酒杯,“咱再来一大口,然后咱就边吃饭,边说话,行不行呀?”
郝红梅听了也不再说话,端起那分酒器来,就又下去了一半。心想,嘴在你的脸上长着,你爱说就说,不说也算了。谁知道你那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呢!
郝红梅不抱什么希望了,许玉兰却又主动说起来了。“大姐呀,是这样的啊。”许玉兰说,“其实吧,我那男朋友小白的爹,”
刚说到这里,就被郝红梅打断了。“你就少拐那些弯子,就说白书记,谁还听不明白呢。”
“啊,那白书记虽然被查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出事儿的主要背景呢,就是那郭玉琳在上边有靠山,想让白书记给郭玉琳当市委书记腾出一个地方来。可怎么样才能把他赶走呢?他们费了很多脑筋,也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可就在这时,我那个妹妹柳欣梅却捅出来了磁州县的黑煤窑事件。这一来,白新亮就脱不了干系了。于是,上边就查他,一查就查出来了白新亮在磁州县城为我和白池举行订婚宴的事情。这不。一个公事,一个私事,就把白新亮给定性了。现在这个时候,想查谁能查不出来问题呢?”
说到这里,许玉兰表现出十分伤感的样子。也不约郝大姐,自己端起那分酒器来,猛得又喝下去一口。接着说:“说实在的啊郝大姐,要说白新亮那个人吧,能力上可能还有些差距,但在原则问题上,那还是有定力的。我和小白在磁州县城订婚,除了大操大办外,最要害的问题就是收没有礼,借机敛财。可查来查去,就愣是没有查出来白新亮收受了钱财。那刘卓然虽然信誓旦旦地作证说是给了白新亮的夫人二十多万,可他没有给了白新亮本人呀!更要紧的是,那白新亮的夫人就一口咬定没有见到过这笔钱。你看,这就说不明白了,至于那刘卓然给过没给过这笔钱,只有天知道。而且呀,”许玉兰放低了一些声音,“那刘卓然还说,他之所以能从市委宣传部调到磁州去当书记,那也是给白新亮送了钱的。可他无论说什么,有关部门却就是不相信。问他你一个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从哪儿弄到钱送礼呢?他又咯吭咯吭地咬出了磁州县的那个白毛老县长。可那白毛老县长却又说,给刘卓然的钱是经过政府研究的,那些钱不是给刘卓然的,是赞助给市委宣传部的。不仅有会议纪要,而且还有市委宣传部的收据。这样一来,那刘卓然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刘卓然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这一回肯定是死定了。”
“这样说,白新亮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郝红梅听了,脸上十分惊愕,惊愕的都有些不像是她了。
“那还能有什么事儿?白新亮那个人,要是让他沾点小便宜,也会和平常人一样兴奋。可要是让他违法乱纪,恐怕他还没有那个胆量。大姐你肯定也听说过,白新亮就有一个宝贝儿子,他要谋私的话,只要略微走点偏门,怎么还不能给儿子弄个一官半职的,可你知道吗,他的儿子至今还是学院里的一个图书保管员。”
“那白新亮现在?”郝红梅顾不得那么多,她最关心的就是白新亮会不会又卷土重来。
“查了半天查不出来问题,领导就觉得白新亮是一个十分廉洁的好市委书记。既然别人查不出他来,那就让他去查别人。于是,便就让他到省监察厅去当了一个正厅级的监察专员。”说到这里,许玉兰又把语音放低了。郝红梅不知她又要说什么,听得就更加专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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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三三章 越说越投机
见许玉兰神秘兮兮的,郝红梅这个女汉子听得就更加认真了。由于太专注,她竟然将头有意识无意识地往对面的许玉兰探了过来,好像是怕听不见似的。
许玉兰放低了声音说:“郝大姐你猜一猜,白新亮到监察厅当监察专员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见郝红梅在那里翻着眼睛猜不出来,许玉兰便也就不让她再猜了。“这个主意就是我给他出的呀!”
你怎么能给他出了这样的一个主意呀?郝红梅看不出这个主意有什么好来。当然,那白新亮如果还要回青原市里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但既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那调整到别的市去当个书记,总还是可以的吧。即使是下边一时没有合适的地方好去,那就在省直有实权的强力部门弄个一把手,也不算什么难事儿。怎么就到了那监察厅去了呢?还不是个一把手。
许玉兰看出来郝红梅想的是什么,于是便说:“其实吧,白新亮也可以还下去当市委书记,而且去的市比青原还要好。也可以在省直机关里待着。想清闲呢,就去省社会科学院。想干点实事儿呢,也可以到财政厅或者建设厅什么的。当然,教委也可以去。可以说,想去哪儿,可以任他挑。可我建议他就到省监察厅里去。我的理由就是,他又不是一个贪财的官,要那实权干什么?他要是个贪财的主儿,这一回也就出不来了。既然不贪财,那就不要去那人人眼馋的地方去。到监察厅当个专员,想干事就干事,不想干,就在一边待着。这多好啊!让人家整了一顿,也不能白挨,他要是去监察厅当了专员,不也可以尝一尝整人的滋味儿。啊,说笑话了哦!起初吧,他还有些想不通的,后来也不知怎么突然就开窍了。说,对啊,到监察厅这个地方可不错。要是你早一点给我当参谋,我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了。”
啊,我算明白了。郝红梅一边点着头,心里一边在想,你说这些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大中午的你把我请出来,难道就是要对我说这些吗?心里虽然这样想,可又不好开口问。于是,便掏出她的红嘴鸟儿香烟来抽。许玉兰见了,便赶紧地把那希尔顿扔过去,可郝红梅却没有接。“哎,我还是抽这红嘴鸟儿吧,一抽你那个洋牌子的,我这脑子怎么还不好使了呢?”
许玉兰听了,眼睛便瞪得大了起来,不知这郝大姐何出此言。同样的话要是讲给那蒋市长,那蒋玉民肯定惊讶地吃惊。怎么这消息到了这个女汉子这里,却就反应的这么冷淡呢?哼,这个女汉子,看问题有些太实际了。那好吧,那我就把重要的消息透露给她,省得她不把我许玉兰当个人物。
“郝大姐呀,你还不知道,小白的爸爸自从到了那监察厅后,嗨,那人脉一下子就更畅通了。现在呀,就连省里的主要领导,都来向他打探有关消息。当然,主要是上边的一些案子涉及到省里的人,所以省里的一些领导才会关心。这样一来。省里边的一些重要迹象,白新亮自然也就掌握得多了。前几天我回省城里,白新亮突然对我说,听说青原市要提拔一位女常委,不知红梅是不是被列入考察对象了。”
郝红梅听到这里,差点儿没有从椅子上跳起来。哎呀呀,他老白竟然关心起我来了。可许玉兰的话才刚刚说了一个头。
“白新亮还说,要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在青原如果要是提拔一个女常委,那自然非郝红梅莫属。可现在的社会关系很复杂,在用人特别是用干部的问题上,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所以,郝红梅能不能进常委,也就是一个未知数。郝大姐,你听听,人家说得可是不错吧?”
许玉兰的话,句句说在了郝红梅的心坎上。这些日子来,进入市委常委一直是她思索的一件大事。为了这件事儿,她瞒着众多人的眼睛,可没有少往省城里跑,也没有少往田老那里送东西。可事情却迟迟没有什么进展,这不能不让她心里着急。而许玉兰刚才所说的,和她掌握的情况倒也一致,于是,便对许玉兰说的话深信不疑。人生就这么几个关键,尤其是在进步的当口,谁如果要是能帮上一点忙,那可就是一生的贵人。
“要是这样,那玉兰呀,那我可就太感谢白书记了。说实在的,白书记在我的进步问题上可没有少帮忙,我一直在心里感谢着他呢。就拿我这个市妇联主任来说吧,也是老书记给我安排的。要是没有白书记,也就没有我郝红梅的今天。你要是再回省城见了白书记,一定要代我谢谢他啊!”郝红梅说这些话的时候,感情是真挚的。而且,心里还真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眼睛竟然也有些红了起来。
许玉兰看在眼里,心里便觉得有些好笑。这可不像她郝红梅呀!而且,她许玉兰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郝红梅是郭玉琳的追随者,就在前不久市委召开的科学发展大讨论中,这个女汉子还在会上打过头阵呢!
其实,郝红梅心里也清楚自己刚才说的不是心里话。什么感谢白书记,感谢他个屁!感谢他什么呀?在上次全市干部大调整时,她想她郝红梅怎么着也能从一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提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当然不是在顺安,因为顺安是青原市的大县,富县,全省的十强县。但要是到了铁路东那边的县,弄个县委书记,那应该是算不了什么问题的。即使弄不成县委书记,弄个县长总可以了吧。可她没有想到,竟然把她安排了个市妇联主任。
可那不是都过去了嘛,还放在心上干什么。既然白新亮目前在入常这个重大问题上,能够关心她,支持她,那她自然就应该感激他才是。
郝红梅这样想就对了,因为许玉兰请她吃饭的目的就是要拉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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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三四章这才是最要害的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了,郝红梅也就真把许玉兰当成自己人了。但是这个女汉子可不是那种城府浅的人,心里还设着最后一道防线。要只是几句贴心的话,就能收买了她,那她也就不是郝红梅了。
这个女汉子看着坐在对面的许玉兰,心里想,说JB了大半天,不也就是几句空话么,我要是进市委常委,到底应该怎么办哎,那个白新亮究竟能够提供些什么帮助哎!这些重大的问题不谈,其他的说再多也都是臀部发出的噪音。
许玉兰是学戏剧表演的,对人物的面部表情,那是有过研究的。她看到坐在面前的这个女汉子,要是还她说话时,脸上的表情是欢乐的;可她要是不和她说话时,那张扁平的大脸上笑容就顿然消失了,好像一直在思索着什么。于是,许玉兰便猜测到,这个郝红梅对她其实还不是那么信任的。要把关系搞得铁一些,恐怕还得再加一把火。看来呀,这个女汉子,真不是等闲之辈。不过,她就应该这样。要不然,她许玉兰也就不在她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了。
“大姐呀,我呢掌握了一些情况,对于你的前途来说,那是相当重要的。但这情况吧,我只是偶尔听到的,对其准确度并没有核实过,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该给你说好呢,还是不给说的好。”
听许玉兰这么一说,郝红梅便显得有些急。“哎呀,我说玉兰呀,大姐今天和你喝了这么多的酒,说了这么多的交心话,怎么还把我当外人了呢?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用不着想那么多的。”
许玉兰心里冷笑了一下,看着眼前的这个女汉子,暗自道:“喝了那么多的酒,就JB这点酒,对于咱俩人来说,那也叫喝酒?这不都还清醒得很吗?说了那么多的交心话,话说的是不少,可哪句是交心的啊!可这些话,许玉兰也只能是在自己的心里过一下,还真是不能说出口来的。戏也还得继续演下去。
“郝大姐呀,你的资历虽然是没有人能和你比得了的,也有工作能力,各方面都占有绝对的优势。可你能不能如愿进入市委常委,那可还是个变数呀!你觉得郭玉琳是你的铁姐儿们,可人家郭玉琳却不一定就把你当铁姐儿们呀!”
许玉兰说的话,一下子就戳到了郝红梅的心坎儿上。谁说不是呢?自从获悉了郭玉琳要回青原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她就开始找郭玉琳,而且还跑到省城去给她送过礼,自己做得也够可以的了吧,可这个郭玉琳到如今也没有给过她一句准点儿的话呀!这也成了她郝红梅的一块心病。她实在想不明白,在青原这块地盘上,她郭玉琳除了她郝红梅,还有谁给她的关系铁呢?当然,柳欣梅和她关系也不错,可毕竟她们的关系也才这么几天吗,难道郭玉琳对柳欣梅比对我还要觉得更近一些?
郝红梅心里在想什么,许玉兰的眼睛如同X光似的,看得一清二楚。到了这个时候,她就不得不把最重要的东西搬出来了。
“郝大姐呀,有一个重大的内幕,我要是说出来你可要沉得住气哦!其实,郭玉琳在心里看重的还真不是你郝红梅。”许玉兰说这些话时,就好像打开了自己的宝馕向人炫耀似的,漂亮的脸上挂满了一种得意。
话说到了这里,郝红梅其实已经是听出来许玉兰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来了。但她却不肯死心,还非要听许玉兰说出来不可。
“哼,她郭玉琳要是不信任我,那在青原这块地方,她还能信任谁呢?”话虽然是这样的说,但郝红梅说出的话,明显地看出来底气不足。而且她的眼睛也没有看着许玉兰,像是有意回避什么似的。
许玉兰看着目光低垂的郝红梅,那黑色的眉头往起一挑,眉心便拧了起来。啊,平时风风火火放荡不羁的女汉子,在挫折面前,也会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软下来呀!刚强二字,说起来好说,要是真正表里如一地镶嵌在骨子里,花费的功夫少了还真是修炼不出来。
半天没有听到许玉兰的声音,郝红梅便抬起头来。见许玉兰正看着她,便问:“哎,你吃你的喝你的吧,我有什么好看的呢?”
“大姐呀,到了你这个程度,你也算得上是个政治家了,可不能一听到不利于自己的消息,就失去信心呀!重要的不是一个人遇到了什么困难,而是怎么样去解决困难。”
好你个小蹄子竟然教训起我来了。郝红梅哪能让许玉兰教训呢?“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哼,还不是呢,刚才我们正讨论郭玉琳究竟信任谁,说着说着,你怎么就不接话儿来了呢?可见,你心里是知道答案的。对,郭玉琳信任的那个人,就是柳欣梅。你用不着再躲躲闪闪的,这在官场上实在是司空见惯的。这也并不是说,郭玉琳就不把你当姐儿们了,因为她在考虑提拔时不提拔谁时,关系只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怎么样有利于工作。实话告诉你吧,郭玉琳这次要提拔的是一个能够担任市委宣传部长职务的人。在这个位置上,谁还能比她柳欣梅更合适的呢?”
本来是在这里好好地说话,可郝红梅这个女汉子听到了这里,竟然情绪有些失控了。“宣传部长不就是耍嘴皮子的吗?老娘我也会!弄那些虚活儿,打我当铁姑娘时就学会了。她郭玉琳想………”
郝红梅还想说什么,被许玉兰打断了。“大姐!”许玉兰大喝了一声,脸也有些严肃了起来。“咱不带这样的啊!你以为你真的是工农干部呀?”
许玉兰这一说,倒让郝红梅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便连忙笑了笑,算是掩饰过去了。“玉兰呀,你大姐一听不公,心里就别扭呀,就堵啊!”
“那要是这样,我就让你吃颗开心丸。”许玉兰说,“我今天请你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只要相信我玉兰,肯定能帮助你逢凶化吉,心想事成。”
“要是那样,可就太好了。”郝红梅竟然轻易地就相信起这个许玉兰来了。这并不是这个女汉子变弱智了,而是许玉兰掐住了她的命门。
那么许玉兰真能帮上郝红梅的忙?那只有天知道。不过,话说到这里,也不用许玉兰再动员,郝红梅竟然又要来了一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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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三五章女汉子喝高了
郝红梅真没有想到,中午和许玉兰喝酒竟然会喝高。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在酒场上,郝红梅那绝对都是一条女汉子,哪儿有过喝高的记录呀?可这一次,她确实是喝高了。
最让她感到不服气的是,那个许玉兰却还没有显出来喝高了的样子。说话竟然还是那么地清晰,脸色也没有出现异常的潮红。当然,也没有什么失态的行为。
郝红梅将最后的那一杯酒喝下去后,浑身便像是着了火似的热了起来。她也不顾这是在哪里,“刷”得一下便把上边的一件外衣脱了,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大声地问:“怎么样,三瓶子干了,还要么?”
许玉兰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见郝红梅激动起来了,说话声音也高了,便知道酒是不能再喝了。于是,便向郝红梅招手道:“酒咱是不喝了,坐下来说会儿话,等一会儿要点主食吧!”
于是,郝红梅便扭脸对着外边喊:“喂!来人呀!要上饭了!”
外边的老板娘听到叫喊声,便赶紧地进来,笑着问:“饭呢,是早就给二位准备好了。但,不知道,”说到这里,很小心地看了一眼许玉兰,“是吃米呢,还是面呢?”
“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么,怎么还要问呢?”郝红梅一听,便有些急。
可这时,许玉兰制止住了她。对老板娘说:“那你就一人上一碗面吧。”
老板娘得令,慌得赶紧下去了。郝红梅指着老板娘的背,还生着气呢。“这JB人,一会儿说是早就准备好了。可你让她上,她却又问上什么呀?这JB不是闹着玩呢么?”
“大姐,就这点小事儿,你可不值得上心呀。都是女人,都有不同的难处,你就不要再为难她了。何况人家说的意思是米和面,都准备着呢,就是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许玉兰一边劝说着,一边心里想,这郝大姐今天这是怎么了呀?
酒这东西吧,只要喝到了一定的程度,人就失去了控制力。心里只要有一点想法,便立即就从嘴里说出来了,那是一点也不思考的。郝红梅听许玉兰说不知道她喜欢吃哪一种,思维就跳到了另一个界面上去了。“哼,我喜欢吃哪一种?告诉你吧小玉兰,你大姐我是吃软不吹硬的。郭玉琳少JB给我来那一套!有话要是好好说,那怎么样都行。要是敢在背后玩我,那可不行。你不知道小玉兰,为了我进常委这件事儿,我已经找了郭玉琳无数遍了。按理来说吧,是行还是不行,你郭玉琳应该给我个痛快话。可那JB娘儿们,腻腻腻歪歪的,根本就不给你来痛快的。哎呀,这是在精神上折磨人呀!”
看起来这个郝红梅真是喝高了,这都是什么话呀。许玉兰看着这个说话声音越来越高的女汉子,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许玉兰知道,酒喝到了这个程度,意识就有些不听使唤了。那说出的话,有些是根本不算数的。再说,她也不指望听这个女汉子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她今天请这个女汉子,目的还是整那个柳欣梅。那一天去柳欣梅的办公室时,无意中从三疯子紫竹那里得知,磁州县的一个什么人还送给柳欣梅一辆小汽车呢!这要是放在平常时候,也许算不了什么。要是她柳欣梅想进常委,那要是把这事儿摆出来,却是致命的一个硬伤。只要对她柳欣梅一举报,说她受过贿,那她那个市委常委可就当不上了。
许玉兰虽然手里掌握着柳欣梅受贿的重大线索,可她却并不想自己直接去冲锋陷阵。毕竟柳欣梅也是她的妹妹呢,尽管她恨得那柳欣梅恨到骨头里去了,但也不能和她撕破脸皮。要是那样,她许玉兰在姐妹们中间可就不好做人了。
可手里掌握的那重要线索不用,也是怪可惜的。于是,许玉兰费了一番脑筋,终于找到了这个郝红梅。从她知道的有关情况来看,如果要是在青原提拔一个女常委,排在前面的两个人就是柳欣梅和这个郝红梅。而且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柳欣梅的可能性最大。因为现任的市委常委高启,下来挂职的时间已经到了,就要回去了,空下来的职位自然是要尽快地递补上去的。而接替高启当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最佳人选,自然就应该是柳欣梅。何况,郭玉琳和柳欣梅的关系也在那儿摆着呢!所以她要是提名柳欣梅进常委,那也是顺理成章。无论是从工作上,还是从关系上,郭玉琳肯定都是要提柳欣梅的。
郝红梅要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对于郭玉琳这样的安排,按理说也不应该有什么异议。毕竟从搞宣传工作的角度来看,郭玉琳这样做也并没有什么不当。这也不存在就一定是和她郝红梅关系远了。等条件成熟了,郭玉琳,对了,还有新上去的柳欣梅,肯定还会想办法往起提拔她郝红梅的。可是从眼前来看,这个郝红梅不一定有那样的眼光和胸怀。
许玉兰看着还在那里慷慨陈词的女汉子,心里还是有些愉悦的。是呀,郝大姐,你说到底不过就是从农村成长起来的妇女干部,身上那种小家子气,一时还是无法改掉的。可以预见,当你听到郭玉琳提拔了柳欣梅,而没有提拔你时,你会是怎样的气急败坏。到了那个时候,要给你一把驳壳枪,你那已经迷蒙了的眼睛,还肯去慢慢地分辨谁是谁吗?肯定是见着人,就是一阵子扫射。当你利令智昏的时候,你是顾不了那么多的。我许玉兰今天就是先做个铺垫,等你到了那个时候,我再给你提供一枚炮弹。
想到这里,许玉兰那一张漂亮的脸,竟然出现了走样,有点不像是她了。那个天天在屏幕上露面的主播,是多么的漂亮呀!可这时的许玉兰,却变得有些扭曲了,就像那影子在水里折射了似的,一晃一晃的,随着那波纹在荡漾。
郝红梅还在那里情绪激昂地说着,可她嘴里说的是什么,许玉兰却听不太清,也没有兴趣再听了。她现在心里焦急的是,郭玉琳在这个重大问题上,究竟会提拔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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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三六章 郭玉琳的焦虑
青原市的市委书记郭玉琳,这天一上班便收到了省委机要办下发的一份文件,没有文号,也没有抬头,只是一张《平原日报》的影印件。这不就是昨天的报纸吗?郭玉琳觉得那上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新闻呀?
可再细看,便看出点名堂来了。原来,在一篇题为《严于律己不能停留在口头上》的文章旁边,有省委郭副书记的批示:“请各市委主要负责同志,好好地看一看梁上君同志的这篇文章。这个说了不知多少遍的问题,却一直是个严重的问题。梁上君的文章看起来虽然是老生常谈,但却切中了要害,很有针对性和现实性。希望各同志,在忙于工作的同时,也思考一些问题,写些文章。”
看到这里,郭玉琳就想笑,那个梁上君,哪里会写什么文章呀!对于这个人,曾经任过省委组织部部长的郭玉琳,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了。捉鸡的能耐都没有,但就是会钻营。从一个供销社的业务员做起,竟然一步一步地上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在这个时候,梁上君在省报上发这样的一篇文章,又是什么用意呢?郭副书记对梁上君这么地推崇,又是什么用意呢?
郭玉琳拧起她那漂亮的两道眉毛,细细地一琢磨心里便清楚了。原来这梁上君要为竞争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开始造势了。一看清了梁上君的这步棋,郭玉琳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来。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那肯定是要进省委常委的,是副省级干部呀!那个位置虽然不是她郭玉琳看重的,但省委常委的指数那是有限的。要是这个梁上君占了指数,会不会影响她郭玉琳的进步呢?郭副书记在这样的一个敏感时候,极力推崇梁上君,难道是他想要组阁?那陈书记为什么就不发声呢?
一想到进省委常委的事情,郭玉琳心里就有一种紧迫感。她要在市委一把手的位置上,起码要干上三年,才算是补上了在市委当过一把手的这一课。可三年以后,局势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何况,那个白新亮又复出了呢?郭玉琳越想,越感到问题严重。
唉,郭玉琳叹了一口气,更加意识到有一个优秀的宣传部长的重要性了。那个梁上君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却还能在官场上春风得意,根本的原因就是他的手下有一个能干的宣传部长,给他当参谋。这篇文章显然是出自那个部长之手。
想到了宣传部长这个问题,郭玉琳自然就想起了柳欣梅。要是把柳欣梅提到青原市委宣传部部长这个位置上来,那她郭玉琳可就真是如虎添翼了。正好原来的那个宣传部长高启,在青原挂职锻炼已经期满,要回原单位去了,那就干脆借着这个节骨眼儿,把柳欣梅提上来吧!
郭玉琳拿定主意后,便向市委副书记、市长蒋玉民打过去了电话。“老蒋呀,有一个重要的干部问题,想和你对一对脑筋,你看你能不能过来一下呀?”
那边的蒋玉民迟疑了一下,说:“那好吧!不过,我现在正在主持着一个会议,半个小时以后结束,你要是不急,可以不可以等我把会开完了再去呀?”
自从那一次和蒋玉民谈话以后,蒋玉民就像是一匹被训服了的野马,在郭玉琳面前可是温顺得多了。要是放在前些日子,郭玉琳要是提出这样的要求,那还不一口回绝了!可现在却就不一样了,不仅要用商量的口气,而且还是一种谦恭的样子。
郭玉琳虽然看不到蒋玉民的脸,但可以想像到他已经是尽可能的做出让步了。既然这样,也不能太过分了不是。再说今天的这个事儿,事先也没有打个招呼,完全是她郭玉琳脑子一热想出来的。人家一个市委副书记、市长,能做到这样那已经是很不错的了。郭玉琳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于是,便赶紧回答说:“不慌啊,你先忙。我等着你!”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到了这个时候,郭玉琳才舒了一口长气。她觉得就目前这个情况看,那蒋玉民肯定是和她保持一致的。只要市委书记和市长能在认识上达成一致,那问题就算是定下来了。至于市委里其他的那些常委,别说是没有想法,就是有什么想法,也是没有机会表达的。
郭玉琳靠在那把可以旋转的椅子上,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惬意。权力,权力,权力中含金量最大的就是个人事权。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只要能把人权掌握住了,这把椅子也就坐稳当了。至于其他的什么财权,物权,那还不都是靠人去管呀!你只要抓好了人,其他什么事情也就简单多了。从目前的情况看,郭玉琳可以满有把握地说,她在青原这个地方,算是把人给掌握住了。为什么呢?因为就连蒋玉民那头犟驴,她都征服了,那还有什么人她不能征服的呢?
柳欣梅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她郭玉琳看着成长起来的。春夏之交时节的那个雨夜,欣梅睡在了她的床上,在微弱的灯光中,她俯首看着柳欣梅那一张洁净的脸,一种柔软的母爱突然就涌上了她的心头。这个从小就没有了母亲的孩子,是怎么长得呀,长得竟然是这么漂亮,这么聪明。她俯下了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柳欣梅那白净而宽阔的额头,心里有一种又酸又疼的愉悦。那种幸福,只要一个当母亲的人才会有。
郭玉琳回想到这里,脸上一热,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笑话自己,你对自己的女儿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怎么对柳欣梅却这么柔情起来了呢?
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自己的女儿,虽然说是她亲生的。可孩子刚满月,她就把孩寄养在了外婆家,只有到了节假日才能去看一眼。因为觉得对不起孩子,于是便百倍的娇惯,就这也不能满足孩子那越来越大的要求,动不动地就发脾气,摔东摔西的,让郭玉琳心里高兴不起来,尤其是孩子到了外国上学之后,除了向她要钱,几乎就再没有其他的话好说了。
这样一想,郭玉琳心里便又有些沮丧。这人世间的情感,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呀!怎么骨肉亲情反而还不及根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人亲近呢?就说这个柳欣梅,这才认识多长时间呀,怎么就对她那么的上心上肝呢?怎么一看到这孩子,心里就有那么一种痒酥酥的感觉呢?别说柳欣梅还胜任做宣传部长,就是还差那么一点,那也就是她柳欣梅了,谁让我那么喜欢她呢?至于那个郝大姐,当然人也不错,但她可不是当宣传部长的料,还是靠一边再慢慢地等机会吧!
想到这里,有人敲门,刚响了几下,办公室的门便开了。秘书杨小惠进来说,“蒋市长来了,在小会议室里等你呢!”
郭玉琳说好,马上就去!可她却没有想到,这一去却并不像她想像地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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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三七章 艰难的沟通
官做到了郭玉琳这个份儿上,一举一动可就都有讲究了。就拿这次和蒋玉民沟通干部的事儿来说吧,其中就有好多需要悉心思量的事情。要是稍微不慎,可能就会闹出不愉快。
首先是谁到谁那里去?如果郭玉琳到蒋玉民那里去,显然就不太合适。一个市委书记怎么能跑到市长那里商量问题呢?可要是叫那蒋玉民来,也不是那么合适的。人家也是个正厅级干部,怎么能让人随便吆喝来吆喝去的呢?当然,如果蒋玉民不是那么太较真,他到市委这边来,自然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因为他蒋玉民还是市委副书记嘛。
可即使是蒋玉民来了,还有一个在什么地方碰头的问题。你总不能让他来你郭玉琳的办公室吧!当然,郭玉琳也不能上蒋玉民的办公室。由于类似这样的问题,也不只是她郭玉琳才遇到的,所以便有了一个约定俗成的办法,就是谁也不到谁的办公室,而是到了一个很雅致的小会议里去。这个高层领导碰头的地方,就叫做书记办公室,私下里也有人叫密室。
郭玉林来到书记办公室的时候,早有办公室的人把茶沏好了,还散发着悠悠的香气。蒋玉民坐在那里,正在一口一口地吸烟。本来他今天是真不想来,他那里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呢。可他又不能不来,上一次郭玉琳和他谈得那么明白,他要是再不来,可就不那么言而有信了。不过,心里毕竟不是那么痛快的。所以,虽然他人来了,但那张脸上还挂着不悦。眉头紧皱着,一点笑意也没有。
郭玉琳一进来便注意到蒋玉民的表情了,但她也没有往心上去。
“老蒋呀,把你叫过来,是不是打乱了你的正常安排了?”郭玉琳主动把话说开来,“可这件事儿吧,还真是有点急,所以就把你给叫过来了。”
“哎呀,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吧!”蒋玉民弹了弹烟灰,显得有那么一种不耐烦。
这要是放在平时,郭玉琳肯定要对蒋玉民这样的态度有所表示的。可今天,由于郭玉琳想把事情办成,所以也就没有对蒋玉民的态度计较。
“是这样的啊,你看,高启部长呢,人家来到咱青原也有一阵子了,又在干部竞争上岗中取得了经验,引起了领导的重视,所以人家就要回原单位了。”
听说高启要走,蒋玉民就振作起来了。人事上的变动,不管怎么样变,都是一个让人容易兴奋的事情。于是,便插嘴问:“那他回原单位,是不是要往起提一下呀?”
“那我倒不知道。人家原单位怎么用他,那是原单位领导的事儿,和咱没有什么关系。倒是高启走了,他原来的那个常委部长职位,可就空下来了。我和省委领导沟通了一下,想在咱们青原就地往起提一个,领导也同意了。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然后再上市委常委会讨论。”郭玉琳十分坦诚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那好啊,宣传部长从青原当地产生,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蒋玉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这也算不了什么新鲜事儿,你郭玉琳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吗?你不就是想把那个柳欣梅提拔到市委常委里来吗?还一嘴一个高启高启的,高启就是不走,你也会想办法把柳欣梅提拔起来的。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蒋玉民就是不说出来。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郭玉琳,看她怎么样把这个问题摆到桌面上来。
“蒋市长啊,在青原你也是老同志了,那你说说看,你认为谁干这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更合适一些呀?”郭玉琳一脸温柔,笑着问。
蒋玉民刚才脸上的那些不悦,现在都消失了。他也笑眯眯地,看着郭玉琳。可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在咀嚼着刚才郭玉琳说话中的措词。她今天叫他蒋市长,而不是叫他蒋书记,这其中就十分有讲究。郭玉琳其实是在提醒他,提谁不提谁,这都是市委书记管的事儿,你一个当市长的,好好地抓你的经济工作就行了。涉及到干部提拔的问题,你最好保持沉默。还有你的那一句话,我也听懂了。还谁干这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更合适一些?你不就是说,要是选一个宣传部长,那不算什么难事儿,能干这个部长的人很多,可要是投你的心意,那可就只有柳欣梅一个人呀!那你干脆就直接说提拔柳欣梅不就行了吗?还绕那么大个弯子干什么呢?
见蒋玉民在那里不说话,郭玉琳便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见这个蒋玉民还是不吭声,于是就说:“怎么样呀,你倒是表个态呀!你要是心里有合适的人选,那你就说出来。”
要是放在前几天,蒋玉民早就说出来了。在提拔干部这个问题上,谁还没有一点私心呢?谁不想提拔自己的人呀?就拿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温常喜来说吧,也是没白天没黑夜地写了几十年的材料了,也早就该提一提了。别的不敢说,要是让他当这个宣传部长,那绝对是称职的。可称职的人多了去了,想当的人也多了去了,可要是没有过硬的背景,怎么能当上这个宣传部长呢?
见郭玉琳在催他,蒋玉民便只好说:“宣传部长这个位置很重要,一般人是干不了的。你既然这么信任我,就得容我想一想。我既然要给你推荐,那肯定是要推荐一个最优秀的。”
郭玉琳一听,心里便涌起了一股气。呵!这个蒋玉民还真以为我让他推荐宣传部长呢!这个人也是个市长呢,怎么就看不出来个眉高眼低呢?我要你给我推荐?我没有长眼睛呀?
可在这个时候,郭玉琳是不能表现出不高兴来的。她知道要是和这个老蒋都统一不了思想,那提拔柳欣梅的事儿可就很难办成了。可要是迁就蒋玉民,他又会给她推荐出来一个什么样的人来呢?这不能不让郭玉琳心里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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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三八章市长的妥协
郭玉琳原以为经过那次谈话话,这个蒋玉民会对她俯首帖耳,她说一他不会说二的。可没有想到,她和他的关系还远没有到那个程度。一般来说,既然市委书记找你来协商干部问题来了,肯定是领导已经心里有谱了。那你还在那里思索什么?赶紧地和领导保持一致不就得了?
可这个老蒋却不是这样,还在那里保持着沉默,这就不能不让郭玉琳心里有些窝火。
郭玉琳心里是怎么样想的,蒋玉民心里其实像是明镜儿似的。你不就是想让我先提出柳欣梅来吗?可我就是不先张口,看你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我也不会给你闹什么别扭的。因为我上次给你表过态了,说要和你保持一致,所以就不能出尔反尔。
见蒋玉民死活就是不吭,郭玉琳只好就先说了“宣传部长这个职务啊,可不是是个什么人就能干的。不仅要有高度的政治敏感性,还应该具备过硬的宣传业务本领。要不是这样,那高启也不会被安排到这样的一个岗位上来挂职锻炼。既然上边不往下派了,在青原自己产生,那肯定是有成熟的想法的。”
蒋玉民在那里听了,便觉得有些好笑。你这说了半天不是还没有说出是谁来嘛。看来呀,你的心里也是有所顾忌的。是啊,虽然你十分器重柳欣梅,但她毕竟也太嫩了点儿。她那个记者站的站长还没有干几天,就要提拔成市委常委,那不就是乘坐着火箭上来的干部吗?
见郭玉琳看他,蒋玉民便哼了一声,说:“你说的很对。但由于我只是把心思都放在了抓经济建设上,对干部问题想的不是那么多,所以我也不知道领导心里想的是什么。要不这样吧郭书记,上次咱们不都说好了吗,我是绝对配合你的工作的。你说吧,你认为谁合适,我就绝对的同意,这还不行吗?”
看来也只好是这样了。郭玉琳说:“你要是这样支持我,那我也就干脆说了啊!我想把柳欣梅提拔到宣传部长这个位置上来,你认为怎么样?”
见郭玉琳终于亮出了底牌,蒋玉民也就暗自笑了。知道你也就是这个意思,除了那柳欣梅,你可能再看不上谁了。虽然我说过支持你,但也不是没有任何条件的。再怎么说吧,我也得为难一下你,不能让你就那么地顺利了。这样想着,蒋玉民就说:“其实吧,你说的那个柳欣梅,还真是一块干宣传部长的料。我不敢多说,起码来说柳欣梅要是干上,肯定要比那高启会做得好。因为高启他根本就没有把心思留在咱青原。你说要提拔柳欣梅,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郭玉琳听蒋玉民这样说,心里便松了一口气,禁不住便高兴起来。不想,那蒋玉民把话题一转,却又提出了一个麻烦的问题。
“你看啊郭书记,这事儿吧,还有点不那么顺。柳欣梅虽然各方面条件都很具备,但她却不是咱青原人啊!“
郭玉琳一听,便有些愣了。“柳欣梅就在这青原土生土长的,怎么就不是青原人了呢?她可一天也没有离开过青原啊!”
“嘿,郭书记你怎么就忘记了呢?柳欣梅那个《平原日报》记者站的站长,还是你亲自提拔的呢!她既然成了《平原日报》驻青原记者站站长,那她自然就是省直的人,自然也就不属于咱们青原市管了。那咱们在这里商量提拔她,那行得通吗?”
见蒋玉民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郭玉琳便也就长舒了一口气。在干部管理程序上,蒋玉民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一个青原市的市委书记,要提拔一个副厅级干部,把手伸到了省直部门,确实是有些不合常规。可郭玉琳是谁呀,她可是任过省委组织部长的人,虽然说不是常委,但对干部管理这一套那还算是门清的。她把柳欣梅提拔到《平原日报》当记者站站长,那也不假。可有一点她倒是早有预谋的,也可以说是做到了未雨绸缪吧。由于郭玉琳是当时是省委组织部的部长,和平原日报社领导班子里的人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所以当她到青原任书记后,便和报社的领导们协商好,把柳欣梅的有关手续又弄回到青原来了。这样一来,柳欣梅那记者站长就等于是报社临时借调。
由于早就做好了准备,郭玉琳便对蒋玉民说:“如果我说柳欣梅的关系还在青原,你肯定觉得意外。其实,她的关系就一直青原。她那站长只不过是临时借调了一下,随时都是可以回来的。”
见蒋玉民还在那里发愣,郭玉琳又说:“再说了,就算柳欣梅她是省直的干部,那按照有关干部属地管理的原则,只要我去向省委要,省委领导也会考虑我的意见的。其他的问题你就不要想了,你就说柳欣梅这个人能不能提拔吧?”
郭玉琳想提拔柳欣梅,蒋玉民早就预感到了,可没有想到郭玉琳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那他蒋玉民可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于是,蒋玉民便站了起来,显得十分高兴地样子,说:“嗨,既然郭书记把事情安排的这么周全,那我就没有什么意见了。”说到这里,又看了看手表,“都到下班的时候了,我支持你的工作,你也得支持一下我的肚子吧!”
郭玉琳得到了目的,心里很是高兴,于是便说:“那好,中午就请你喝酒,你喜欢让谁陪,就把谁叫来!”
两个人说着,便整理桌子上的东西。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会议室。
在走廊上,郭玉琳远远地看见了上了年纪的张纪春,正探着个肩一栽一栽地往那边走,便叫住了他,让他赶紧给蒋市长安排午饭。那张季春得令后,便一路小跑着去了。
蒋玉民嘴上是那么说,可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在这里吃饭。关于提拔干部的事儿,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其实他心里也知道,郭玉琳有想法归她有想法,可能不能办成,那变数可大着呢!提拔一个市委常委,可不是提拔一个县长局长的,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你一个市委书记,充其量也就是可以有一个提名权,但采纳不采纳,那可都是省委的权限。蒋玉民心里明白这些,便也就不把事儿闹到明面上来。可他心里却不是那么畅快的,是不会轻易地让郭玉琳达到目的的。于是,便想到了那个女汉子郝红梅。所以他一边往省委的小食堂那里走,一边寻思着,怎么样才能打好郝红梅女汉子的这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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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三九章有意识泄密
在市委常委会散会半个小时后,市妇联主任郝红梅便知道这一次市委常委会的内容了。自然,主要就是她关心的那个内容,就是市委拟提拔谁进常委的事儿。
当时,郝红梅这个号称是女汉子的人,在听了市委常委会的决定后,一点女汉子的样儿也没有了,竟然还当着人的面,流下了两眼泪。可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把眼泪擦掉了。
市委常委会是在下午七点多才散的,那时的天都已经落下夜幕来了。会议之所以开得时间这么久,重要的原因就是在讨论干部问题上卡了壳。当然,还不是因为柳欣梅的问题。因为这一次研究的,还有几个县局级干部。各个常委都分管着一摊或几摊,所以在提拔干部的问题上都想为自己多争取几个指标,所以就一时达不成意见,拖延了一些时间。至于提拔柳欣梅进常委的事儿,由于蒋玉民没有什么意见,那就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于是,便形成了一个决议,以市委的名义报到省委组织部去,然后再通过省委组织部报省委常委会研究。虽然决议通过了,但谁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才是个开始,到批下来那一步还远着呢!
散会后,一走出市委大楼,蒋玉民便掏出来手机,给郝红梅打了个电话,说有要紧的事儿要对她说。
别看郝红梅长得像个大老爷儿们似的,其实心却透亮着呢。郝红梅一听蒋玉民那口气,便知道蒋玉民所说的要紧事儿,肯定与她入常的事儿有关。于是,便问:“你说再哪儿见面吧?”
“我要给你说重要的事情,地方当然由你来安排。要来市政府这边,肯定是不行的。你要是来我这里来,不到一分钟,市直机关的人就会知道的。”蒋玉民举着手机,一边说,一边往停车的那地方走。嘴上说着,心里还在骂着,郝红梅这个蠢娘儿们,这么简单个事,还得让我费口舌。要不是想借着她去给那郭玉琳找麻烦,我才不想管这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呢!
那郝红梅倒也脑子转得快,蒋玉民刚说完,那边便在手机里说:“那你就到说得来小饭店里来吧,这里又干净又安全。”
说得来这个小饭店虽然不怎么大,但在青原市也有些名气。原因说起来也有点意思,那还是几年前,有一位大首长到青原视察,到了中午吃饭时,突然拒绝了市委的安排,就在附近的这家说得来小饭馆吃了一顿便饭,于是,随着电视的报道,这家说得来小饭馆便也就一夜成名。
很快,蒋玉民就来到了说得来饭馆。在他到来时,老板娘便笑嘻嘻地把他领到了一个雅间里,女汉子郝红梅已经在那里等他了。那郝红梅自从上次和许玉兰在这里喝了一次酒之后,便和这里的老板娘混熟了。此时,她见蒋市长来了,便有些激动,说话都有些气喘。还没有等蒋玉民坐好,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我那个事儿,就这么黄了?”
蒋玉民倒显得很沉稳,慢慢地坐了下来。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女汉子,总觉得今天有些异样。于是,便斜着眼睛,鼻子似有似无地哼了一声,说:“哎,你郝红梅在青原的官场上,也算是个老油子了,怎么尽说些幼稚的话呢?怎么就叫黄了呀?从目前来看,市委是做出了一个决议,可省委批不批,什么时候能批下来,不都还是个未知数吗?你怎么就丧失了信心呢?要是真的黄了,那我找你还有什么意义呢?你呀,真没想到,你这条女汉子也有沉不气的时候。”
听蒋玉民这样一说,郝红梅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而她的不好意思,却是让人看不出来的。因为她那张饼锅子大方脸,颜色有些深,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这官场上的事儿吧,就像那六月的天气一样,瞬息万变,让人吃惊的事儿太多了。你也不是不知道,那黄庆利任东平县的县委书记,市委不都下了文件了,可在宣布之前的一个小时,却又被撤回来了。这官场上的事儿,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可能发生的。”说到这里,蒋玉民掏了一支烟来,点着了。
郝红梅见蒋玉民点着了烟,她那烟瘾便也上来了,于是,便从她的口袋里掏她的红嘴鸟儿。可她来得太慌,竟然没有往口袋里装。这一下可把子她难住了,想给那蒋玉民要,却又觉得难为情。不要吧,那烟瘾折磨得她浑身不自在。可女汉子就是女汉子,既然烟瘾上来了,她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伸手便从蒋玉民扔在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来,紧接着便又慌里慌张地找打火机。可打火机也没有带,于是便干脆从蒋玉民的嘴上把烟抢了过来,把她的烟给对着了,狠狠地抽了一口,这才算止住了那股劲儿。
蒋玉民看到郝红梅那贪婪的样子,却禁不住笑了起来。“哎呀,大姐呀,你可真是条女汉子!”
这样一说,郝红梅可就更不好意思了。虽然那张大方脸上还看不出来,但她的身上却冒出汗来了。借着这烟劲儿,便说了一句粗话。“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要JB啥脸呀!”
“大姐,你可不要这样啊,这可不是你郝大姐的风格。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帮你的忙呢!你看啊,市委关于提拔柳欣梅任市委常委的事儿,是已经形成了决议了。但不是还没有报上去,省委也没有批复下来不是?所以呀,你还是有机会的。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赶紧再到上边去找一找。不知你上边有人没有?”
蒋玉民的一句话,着实把郝红梅给提醒了。“有啊,怎么能没有呢?而且,关系还是有些铁的。”于是,郝红梅便说出了原省委书记田大云。
不想蒋玉民一听,便拍了一下大腿。“哎呀,郝大姐呀,你有这么硬的关系,那还怕什么呢?你赶紧地去找吧,找得迟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郝红梅决定等请蒋玉民吃了饭后,便连夜赶到省城里去找。可她和蒋玉民都没有想到,那个郭玉琳的动作比他们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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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四O章女汉子进省城
都说现在的官员,都有些死气沉沉的,办事效率低,可那要看是什么事儿?要是涉及到自己的事儿,特别是涉及到自己升官的事儿,那可就立即精神起来了,效率也高的惊人。这不,天一放亮,青原市的妇联主任郝红梅,就站到原省委书记田大云的家门口了。
虽然这么早就来了,但郝红梅却没有敢敲门。虽然她在田大云家安插了一个铁杆的忠实的走徒黄新彩,但也知道田大云不是个早起的人,一旦惊了他的觉,可就不好了。因此,等到了快八点时,才按响了门铃。
黄新彩揉着一双眼睛,打着呵欠开了门,一见门外站着的是郝红梅,便惊叫道:“哎呀,娘哎,你咋来了呢?”
郝红梅也不和她多说话,闪身就进到屋子里去了。“田老还没有起床呀?”
黄新彩一边给郝红梅倒茶,一边说:“这不,我才刚起来,还没有到他的房间里去呢。”
郝红梅听了,心里便有些犯疑,可又不好问什么。于是,眉头便拧了起来,看着那黄新彩。
黄新彩倒好茶,抬起头来时,看到郝红梅的眼睛里闪疑,脸便一红。说:“这老头近些天来精神远不如从前了,也不知是啥原因。”
听黄新彩这么一说,郝红梅的心里的疑惑便更重了。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田老有了动静,黄新彩便赶紧地进去了。
不多一会儿,黄新彩出来了。对郝红梅悄声说:“田老叫你进去呢?”
郝红梅听了,心里很是吃了一惊。她来田老家里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从来没有进过他的卧室,这一次他是什么啦?她郝红梅虽然长得像是个老爷儿们,但毕竟也是个女儿身啊!进一个男人的卧室,尤其是进一个老男人的卧室,心里还是有些羞涩。
黄新彩看郝红梅犹豫,便推了她一把,说:“哎呀,你瞎想些什么呀,老头不会打你什么主意的。”
郝红梅瞪了那黄新彩一眼,心想,你一个暖床的贷懂得什么呀?她之所以在那里发愣,是不知道田老叫她进去是什么用意。不是说,自古英雄如少女,羞怕人间见白头么,像田老这样的人,要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精神,也不会在卧室里接待他郝红梅的。看起来,老田确实是老了。
郝红梅怀着忐忑进了田老的房间,便见田老挣扎着想往起坐。郝红梅赶紧地上前,将他按在了床上,有些感动地说:“您老就躺着吧。”
田老也不再坚持,伸出了一只青筋暴突的手,拉住了郝红梅,语调里都是悲伤。“小郝同志呀,我对不住你了。看来呀,你这一次的愿望恐怕是不好实现了。可我是和那老陈说好了的,要批就批你。可他昨天晚上给我来电话,说形势变了,也来不及了,只能批那个柳欣梅了。你看这,我一听,这不,就不想起床了。”
郝红梅听了,眼睛瞪得贼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青原市委才开过了常委会,省委连夜就做出决定来了。这么快,快得都赶上高铁了。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呢?
田老又说:“其实呀,这也不能怪老陈,他恐怕也没有多长时间了。既然青原市把柳欣梅报上来了,那就赶紧批了吧,批了一个算一个。再靠些时日,恐怕一个也批不了啦!现在呀,那姓郭的快得势了。啊,这个郭,不是青原里的那个郭。可那个白,却还是青原里的那个白。”
田老何出此言?郝红梅一时也弄不明白,但她却感觉到了,田老还有那个陈书记,在省委里的日子也不像原前那么好过了。
“那我可怎么办呀?就吃了这个亏?”郝红梅这时的心情简直是沮丧透了,就如同一个热乎乎的大馒头,自己拿在手里正要下嘴,突然就被别人抢走了一样。而且和任何一个贪婪的官员一样,自己没有得到手,就觉得自己是吃了若大的亏。
“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去想办法吧。反正该做的努力我都做了,那人家不考虑你,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要是觉得吃了亏,那你就只好地把那黄新彩领回去吧。反正我这身子,也是用不着人侍候了。”
“可别介,可别介!”郝红梅可不是那种不记人家好处的人,再说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呢!“你现在身体不怎么好,更得需要人侍候。再说,还能有谁比小黄侍候你更好的呢?”
“那倒也是,要不,你就先让她在这儿吧!”说着,那田老的脑袋往旁边一歪,不再想和郝红梅说下去了。郝红梅见了,便用手拍了拍田老,说:“您就好好地养着吧,我的事儿,你也就不用操心了。你的好处,我会永远记着的。”
郝红梅从田老的房间里出来,又对黄新彩交待了几句什么,便回青原去了。既然都已经是这样了,还找什么呢?就这样认了吧!
在回来的列车上,郝红梅给蒋玉民打了一个电话,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不想她刚说完,蒋玉民就在那边说:“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快。这不,我一上班便在省委组织部的网站上看到柳欣梅的公示了。哎呀,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人家郭玉琳做事那才叫真正的严谨呢!可能就在做青原这边的工作同时,就已经和省委那边沟通到位了。啧、啧,我算是真服气了。”
郝红梅可没有心思和蒋玉民评价郭玉琳的工作,在手机里叹了口气,说:“这么说我这一次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不想蒋玉民又往起挑了一把火。说“事情总是要发生变化的。要说你一点希望也没有了,那话说的也太绝对。这不是要公示七天时间吗,要是在这七天时间里再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说不定你的问题就又重新提到议事日程上来了。”
傻子都能听出来,那蒋玉民说的不过是应酬话,可在郝红梅这个女汉子听来,却就变成了是点拨。是呀,不是还要公示七天时间吗,这才是第一天,如果我能让柳欣梅的公示失败,那我不就又有机会了吗?
郝红梅想到这里,心里便闪现出了一朵希望的火花。对呀,我就在柳欣梅的公示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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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四一章这可不是小事
今天没有多少事儿,柳欣梅早早地就回到了黄牛搬家公司,帮着妹妹桐花一起做饭。雨桐近来的生意很顺利,昨天又揽到了一宗大活儿,要好几天才能搬完呢。原来说好午饭是要送过去的,可不到十点多,展雨桐却带着他的那帮弟兄们,无精打采地回来了。
柳欣梅一看,便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于是,便走到了展雨桐的身边,悄悄地问:“怎么啦这又是?”
展雨桐低着个头,只是摇,也不说话。柳欣梅见了,便笑着说:“这是怎么了嘛,有话你就说出来,别在心里边窝着。”
“他们……”展雨桐窝在肚子里的气,看来就要暴发出来了。他挥舞着胳膊,正想大声地对柳欣梅倾诉,却被柳欣梅制止住了。
“哎,你别激动,有话咱回到屋子里慢慢地说。”说着,柳欣梅便拉起了坐在桐树下的展雨桐,回到房间里去了。
都坐下来后,柳欣梅便问:“不是说好了让你们搬的嘛,怎么又变了呢?”
展雨桐还在那里生闷气,摇了摇头,说:“谁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病,我们正在装车,突然财政局的办公室主任就黑着一张脸来了,说什么这个活儿大,而且还有不少机密的文件,要严格审查营业资格,还要走什么招标的程序,就又不让我们搬了。这不是拿我们闹着玩吗?”
柳欣梅听了,便皱起了眉头。心里也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儿呢?青原市财政局,原来就在政府大院和一些单位挤着。随着青原市经济规模的逐渐扩张,原来那十几间办公室显然是不够用了,于是,便在外边又盖起来了一栋财政大楼,也叫什么拨付中心。也不知道那财政局长老索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一天还主动地和柳欣梅套近乎,说要把搬家的事儿就交给黄牛搬家公司的。可怎么突然又变了呢?是不是这事儿让市长蒋玉民知道了,不想把这活交给和她有关系的人啊?也不对吧,别说一个市长不应该管这么点小事,就是管他蒋玉民也不会记仇吧?
想到这里,柳欣梅便安慰展雨桐说:“你不要着急啊,我给那财政局的局长老索再打个电话,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儿。”
展雨桐在那里气呼呼地说:“你不要问,青原市这么大,哪儿还缺我们的活儿呢?只不过是我咽不下这口气罢了。他们就是再让我们搬,我们还不想想去了呢。”
“看你又说孩子话。这出来打拼嘛,哪儿能都那么一帆风顺呢?有点挫折,都是很正常的。”说着,柳欣梅便拨打她那粉红色的小手机。
可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了一阵叽吵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展雨桐便跑了出去,想看一看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柳欣梅的电话还没有打通,展雨桐却又回来了。原来挂在他脸上的阴云,早已被风吹散了,变得阳光明媚起来。“你别打了,别打了,他们又来请我们回去了。”展雨桐高兴地说着,真是大喜过望。
这刚被赶回来,却又很快再叫回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柳欣梅听了这消息,也感到非常的奇怪。她可不像展雨桐那样,她必须要弄清楚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
柳欣梅走到院子里,见一个中年人正在那里和展雨桐说着什么,于是,便走了过去,问:“你是财政局的?”
还没有等那个人回答,展雨桐便抢先说:“他就是财政局的办公室主任老睢。”自从那次为了救人从二十三层楼上摔下来后,展雨桐显得不像原来那样成熟了,像是又回到了童年。喜怒总是挂在脸上,心里一点沟壑也没有了,让人一眼就能看见底。
那个人赶紧赔着笑脸,向柳欣梅点了点头,说:“对,我是老睢。”
“哎我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一会儿让干,一会儿又不让干了,到底有没有个准头啊?”柳欣梅那双漂亮的眉毛高高地挑着,质问财政局的办公室主任老睢。
老睢只是在那里笑,半天才解释说:“我就是个听别人使唤的,领导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至于其中是什么原因,我哪里又知道呢?”
“那你就不会问一问啊?”
“唉,我一个做具体工作的,问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说实在的,我也不愿意这么来回的折腾。这折腾来折腾去的,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我闲看没有事儿干了,来这里赔着笑脸找气受啊!算了,算了,展经理你就领着你的那些人回去干活儿吧!至于造成的损失,我多给你算上些不就什么都有了吗?”说罢,那睢主任便慌慌张张地赶紧走了。
展雨桐现在的脑子可不像原来那样复杂了,他的思维由原来的线性型,变成了现在的点状型。说搬家,就只是搬家,并不多想的。既然人家又让干了,那就回去接着干就是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于是,展雨桐便带着他的那群弟兄们,坐上车,说着唱着干活去了。
然而,柳欣梅却不能不多想一想,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很明显,问题并不是出在这个姓睢的办公室主任身上,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就是一个干具体干活儿的。那么,问题就出在局长老索身上了?可她与那老索也没有什么过节呀,他怎么会这样呢?
桐花见柳欣梅站在大桐树下出神,便走了过来,问:“欣梅姐姐,你在想什么呀?”
柳欣梅瞪了她一眼,展桐花便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便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够了才又问:“嫂子,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呀?”
柳欣梅看着可爱的桐花,说:“你哥哥从楼上摔下来摔傻了,你也傻了呀?他们这又让干又不让干的,究竟是什么原因呀?”
桐花虽然不傻,但也想不了那么多。“这很重要吗?为什么一定要弄清楚呢?”
“那可要紧了。你要是弄不明白,他们要是不给你结账,你哥哥他们不就白干了吗?”
桐花听了,也认真了起来。是啊,他们要是耍赖,不给你结账了,那可就苦了哥哥他们了。
当然,柳欣梅会提醒他们要先签订劳动合同,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儿,柳欣梅想得更深刻的是,这其中可能还有更复杂的原因。
果然,这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后边还真有着复杂的内容。不过,那是柳欣梅在接了电话之后,才明白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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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四二章这回可是真的
展雨桐争取到了手里的活儿,说不让干就不让干了。可转眼之间,就又让干了。这一会儿一变的,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柳欣梅正在为这事儿动脑筋,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打开一听,是三姐紫竹打来的。那紫竹在电话里,兴奋地说:“好啊,欣梅妹妹,你终于出人头地了。”
柳欣梅听了就笑了起来,说:“三姐你说什么呀,我怎么就出人头地了?你这没头没脑的,把我给说蒙了。”
紫竹在那边沉默了一下,说:“哎,你还不知道呀?你已经升成青原市的市委常委了,怎么,你还不知道呀?”
柳欣梅听了,就更感到好笑了。这记者站长当的好生生的,怎么会一下子又成了市委常委了。“你在那里胡说些什么呀?那市委常委也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何况我也没有想要当呀?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见柳欣梅不相信,紫竹便有些急了。说:“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告诉你了啊!你要是不信,那你就看一看省委组织部的网站,那上边有你任职的公示呢!”
听紫竹这样一说,柳欣梅便有些将信将疑了。“你看见的呀,还是听谁说的?”
“我这不正高兴着嘛,还没有去看呢!再说,像我这样的平头百姓,想看也不见得看到啊!是磁州县的那个范东平哥哥给我打电话说的。他说他已经看到了,是千真万确的,还说在你方便的时候,要专门来给你祝贺呢!”
“你一口一个东平哥哥的,听了让人牙齿都发酸。他一个农民企业家,知道些什么呀!”
“哎,你可不要小看农民企业家哦,他可是消息灵通着呢。反正我就信他,他说的话都经过验证是对着的。他说你能救他,不就是你救了他吗?他说你的职务公示了,那肯定就是公示了。他肯定不会骗我的。再说他骗我有什么用呀!”说到这里,紫竹就把手机挂了。
柳欣梅突然就接到了这样的一个电话,心里便有些乱乱的,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怀疑。这没有丝毫迹象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就发生了呢?
就在柳欣梅感到有些蒙圈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来了。这回是市委书记郭玉琳打来的,说话的口气很是柔和。“欣梅呀,你好象真忙呵!给你打了半天,你的手机总是占线。也难怪,记者站站长呢,给你报料的人肯定多,那手机自然是很忙的。喂,那些人都是给你报得什么料哇,有没有人告诉你有好事呀?”
“好事?”柳欣梅自然想起了刚才紫竹给她打来的电话。可这样的事情,怎么能随便对郭玉琳说呢?于是,便搪塞着说:“我有什么好事啊!对我来说,没有坏事,就是好事。”
“嗯,你这样想也对。不过,我还真有事儿要对你说。你到市委来一趟吧,咱们面谈。”
郭玉琳打电话让她过去,柳欣梅便不能不认真了。看来,升任市委常委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还是沾边的。可她一时也说不清楚,这对于她来说,究竟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这就是柳欣梅!要是换上别人,光高兴还来不及呢,谁有心思去考虑是好事还是坏事儿呢!可在柳欣梅看来,可就不那么肤浅了。她自己心里十分清楚,她柳欣梅也就是写了几篇文章,可那文章是好还是坏,在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评介标准。要是就凭这个,就升迁的这么快,似乎就有些不太正常了。就算你能写,充其量也就是个好记者。那能写的好记者海了去了,谁写出篇好东西来,就往起提拔,那还能有多少记者奋斗在第一线呢?你写了几篇好文章,由一个普通的记者连升两级,当上了记者站站长,就已经是超常规了。如果要是再升任成市委常委,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呀?自己还这么年轻,进步的太快了,不一定就是好事儿!
柳欣梅一边想着,一边就去开车。桐花见了,便从厨房里追了出来,大声地叫着:“欣梅姐姐,啊,嫂子,你又要走了啊,不帮我做饭了?”
柳欣梅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市委那儿有点事儿,要我过去呢。饭你自己做吧,我是帮不上你的忙了。”
展桐花呶着张嘴,哼了一声,跺了一脚,回厨房里去了。柳欣梅见了,心里便只是笑。
柳欣梅开着她那辆采访车,很快就来到了市委大院。把车停好后,便直接上到了郭玉琳所在的楼上。在她走过的地方,那些见了她的人,无不回头看的。当然,这些人也并不是知道了她升任了常委而要多看她一眼。而是觉得这个女人太惹眼了,那身材,那脸盘,那气质,总是晃人的眼睛。
虽然与郭玉琳不是一般的熟,但柳欣梅来到了郭玉琳办公室门前时,还是站在那里敲了几下门。可是,门里并没有人应。她正在那里进退两难,却见身后的门开了。郭玉琳的秘书杨小惠,在她的身边说:“欣梅姐呀,你来了?先到我这里坐一会儿吧,郭书记有点事儿,等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柳欣梅听了,便觉得有些奇怪,郭玉琳明明让她来,却又出去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可她也不便多问,便进了秘书杨小惠的办公室。
杨小惠赶紧着给柳欣梅倒茶,一边忙,一边说:“看来呀,我和你就是有缘分。过不了几天呀,我就能和你天天在一起工作了。到时候你可得多关照我呀!”
柳欣梅听了便认定紫竹给她说的任常委的事儿,不是虚的,可能是确有其事。还真是的,光听说过有坐火箭往起升的干部,没有想到这样的干部竟然是她自己。进步这样的快,快得让人晕眩。见杨小惠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便赶紧地说:“你说的让我晕船了,你那么优秀,还用得我关照?倒是我需要你帮助呢!”
柳欣梅以为她这样一说,杨小惠就会放过她呢,没想到那杨小惠的眼神还是那样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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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四三章 针尖和麦芒
柳欣梅见那杨小惠的眼神有些异样,便笑着说:“你不是说咱们俩有缘分吗,有什么事情可不要瞒着我呀!”
“不会的,”杨小惠嘴上虽然这么说,可那神情还是有点发虚,眼睛尽可能地躲着柳欣梅。“我怎么会瞒着你呢?”
“哼,那你看着我的眼睛。”柳欣梅见杨小惠有些扭捏,心里的疑虑就更重了。“瞧你的眼睛不敢正视我了吧?说,有什么事儿快给我说。”
“其实吧,也没有什么事儿。”见躲闪不过去,杨小惠只好把底细说出来了。“本来吧,今天郭书记就是专门约你过来的,可没有想到,就在你还没有来之前,郝大姐却突然来了。而且,那脸色很不好的,不知道又怎么了。郭书记看那郝大姐不高兴,便把她领到别的地方去说话了。至于能说多长时间,我也说不准。所以,还得让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柳欣梅听了,也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市妇联工作上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郝大姐到郭书记这里讨办法来了。
柳欣梅虽然没有往心上记,但那杨小惠看她的眼神却总是内容很复杂。于是,柳欣梅便问:“你是不是还有话还没有说完呀?”
杨小惠把手里的活往旁边一推,把脸对向了柳欣梅,看起来是要认真地和她说话了。“看你那样子,你真不知道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我就奇怪了,你一个记者,对别的事情那么的敏感,怎么对自己的事情就那么地不敏感?”
是啊,柳欣梅是记者站的站长,自然应该是消息灵通人士,可她任常委这样一件大事,竟然还是紫竹告诉她的。别说是郭玉琳的秘书杨小惠了,就是任何一个人听了,也不会相信,总觉得柳欣梅是在装的。
可要是那样,柳欣梅可真就冤枉死了。她对各路消息是很敏感,可唯独对自己的仕途不太在意。再加上今天她为展雨桐的事儿着急,所以也就没有去留意网上的事儿。何况,省委各部门多了,哪个部门还没有一个门户网站呢?要是把心都操到那上边,可就什么也别想干了。
既然杨小惠说到这个问题上了,柳欣梅也就不再刻意回避了。“你说的事儿吧,我确实是知道了。可不是组织上还没有找我谈话嘛,所以也不能太当真。一旦要是有什么变化,不就是高兴的太早了吗?”
杨小惠听了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哎呀,欣梅你可真是有意思。都公示了,还能有什么变化呢?”
可就在这时,郭玉琳领着郝红梅从楼上下来了。由于门是开着的,所以一眼就看到了柳欣梅。于是,郭玉琳便招呼道:“欣梅呀,你来了?那你就过来吧!”
郭玉琳一边往办公室里走,心里还一边敲着小鼓。她生怕跟在后边的郝红梅说话不算数,突然再把那张四方的饼窝子脸翻了,闹出什么不愉快了。她真没有想到郝红梅大早起的,就闯进了她的办公室来,发了一顿牢骚。要是知道她会来,她也就不会再让柳欣梅来了。
郭玉琳把郝红梅和柳欣梅都领进了办公室,让她们坐在了沙发上。等秘书杨小惠分别给她们端上了茶,退出去关上了门之后,才笑嘻嘻地说:“这真巧呵,咱们三个又坐到一起来了。”
郭玉琳正在琢磨着接下去再说些什么,不想郝红梅在那里便开了口。“是啊,这么大的一件好事,自然不用商量,也都会走到一起来了。”那郝红梅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是非常愉悦的。“欣梅呀,大姐真是替你高兴。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市委常委,真是后生可畏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大田里侍弄棉花桃子呢!”
郝红梅的这一番话,倒叫柳欣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的脸微微地有些泛红,像是亏欠了谁似的。“瞧大姐你说的,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水平,心里难道还没有数?我能够有今天,还不是你们两位扶持的结果呀!要是按正常的情况来说,你郝大姐才是应该当这常委的。”
见柳欣梅这样说,接下来的话,郭玉琳便好说多了。“是啊,欣梅说的对,无论是按资历,还是论年龄,抑或就是按工作能力,郝大姐可都占着绝对的优势。可这次市委领导班子调整,省委只给了一个女常委的指数,我实在也是没有办法呀!你们两个吧,都是我欣赏的人,说实在的,我真想让你们都进步。可就像是往瓶子里塞玻璃球似的,你总得一个一个地往里边放,要是同时都往里边放,那就一个也塞不进去了。在我正为难的时候,郝大姐发挥了风格,主动放弃了进步,把这个机会给了你。欣梅呀,无论到什么时候,你可都不能忘记了郝大姐对你做出的牺牲呀!”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十分感动。“哎呀,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我还年轻,应该把这个机会给了郝大姐才对呀!”
郝红梅听了心里便骂,你个小蹄子的,得了便宜还在那里卖乖。姑奶奶恨不能一嘴咬烂你,谁傻了会让给你这样一个机会呢?不是那郭玉琳偏心眼儿吗?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这个女汉子脸上却含着笑。说:“没有年轻人,就没有未来,有了机会自然是应该让给年轻人的。何况,郭书记要的是一个优秀的宣传部长呢?那我就更不应该和你争了。”
郭玉琳看着郝红梅,觉得这个女汉子可真是个“大姐大”级别的人物,早起来时,脸上还是电闪雷鸣的,可一见柳欣梅,却又风和日丽了,涵养真是够深的。还不用说,常委里要是有郝大姐这样的一个人帮衬她,那工作起来肯定会更顺手。等再有了机会,一定要把这个郝大姐提拔起来。
可郝红梅的心里却并不这样想。她看了一眼郭玉琳,脸上虽然装得很高兴,心里却在说:这机会呀,得自己创造,不能让人给。我就不信,斗不过这个小女子柳欣梅。这样想着,便说:“欣梅这么大的一件好事,咱总得庆贺一下吧!怎么样,中午我设一个场,喝酒祝贺一下吧?”
郭玉琳听了便一愣,不知这女汉子又要玩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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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四四章看这一棒打的
郭玉琳原本是想把柳欣梅叫来,就她进常委的事和她好好地谈一谈。没想到她刚和柳欣梅打完电话,坐下来还没有喝口茶,门突然就被踢开了,郝红梅满脸怒气地闯了进来。杨小惠在后边拉她,可哪里能拉得住。
郭玉琳见郝红梅来了,便知道这女汉子是兴师问罪来了。可她也有点太狂了吧,市委书记的办公室,竟然敢这样地往里闯。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和这个女汉子是熟人呢?人熟了,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理。
女汉子就这样闯进来了,郭玉琳心里虽然很是生气,但脸上还得陪着笑,赶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了过去,佯装不知地问:“郝大姐,你这是怎么啦,谁惹你了呀?”
郝红梅一下子把杨小惠的手甩开,两条黑眉高高地挑着。“谁惹我了,你还不知道?”
“哎呀,我的郝大姐呀,你有话咱们坐下来慢慢地说好吗?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呀,何必呢?犯得着吗?”郭玉琳一边说,一边向秘书杨小惠使眼色。杨小惠心领神会,便带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郭玉琳和郝红梅。那郝红梅怒视着郭玉琳,便把肚子里的气都倒出来了。“玉琳呀玉琳,咱们姐儿俩也是风里雨里几十年了,应该算是有点交情的吧?可你怎么能在这重大的问题上,把我给耍了呢?”
郭玉琳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大姐呀,什么事儿呀,怎么把我给弄蒙了呢?我怎么就耍你了呀?”
“你还在那里装。好吧,你就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郝红梅显然是气极了,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嘴唇还直哆嗦。
郭玉琳确实不能再装下去了,便把脸严肃起来,斜睨着面前的这个女汉子。
“说呀,你怎么不作声了呢?”郝红梅还在那里使着强硬,好像她真的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不就是没有提拔你进常委吗?”郭玉琳一针扎进了郝红梅的穴位上。“怎么啦?那常委就一定非让你进不行呀?你竟然还敢踢门进来,你还有点党性没有了?告诉你郝红梅,也就是你了,换上一个人让她试试,看我不叫警察立即把她抓起来。就你这样的素质,还想进常委?还耍了你了,你也值得我耍你吗?啊,都说我郭玉琳老实,脾气好,好欺侮,可我没有想到你郝红梅也敢这样欺侮我。真是的,就算是没让你进常委,你想怎么样吧?是不是今天还想我和动刀子呀?想动手你就动手吧,我郭玉琳不怕!”
郭玉琳的这一番话,着实出乎郝红梅的意外,竟然一棒子把她给打蒙圈儿了。是呀,人家没有让她得到目的,可人家是市委书记,她一个妇联主任,有什么好闹的呢?她要是和郭玉琳闹,那就相当于她和拳王泰森比拳术,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郭玉琳的一顿训斥,如同当头给郝红梅浇了一头冷水,那发热的脑袋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又像是一个茄子,被霜打了似的,顿时蔫在那里了。是啊,要不是和郭玉琳有这样一层关系,她闹什么闹,恐怕连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都进不来。而且她也清醒地意识到,如果再这样闹下去,以后的路肯定也就会越走越窄。
见郝红梅在那里沉默不闹了,郭玉琳反倒有些觉得有些过分了。毕竟这是和她一起工作了几十年的郝大姐,虽然说她一直是郭玉琳的部下,但岁数也是在那里摆着,这样训斥她是不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了。
女汉子就是女汉子,能屈能伸的。见郭玉琳不吃硬的,便打起了悲情牌。“玉琳呀,大姐今天有些失态,你不要计较啊!我吧,也是心里有点堵,不是,是心里边太堵,所以才失去理智的。你这一顿批评,倒还真把我给批评得头脑清醒起来了。玉琳,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呃。对不起!当然,这是咱们姐们私下里给你的道歉,要是论起组织观念来,我肯定还得在党的会议上做检讨呢!”
哎哟,这几句话,哪像是出自刚才的那个女汉子之口啊?看着突然态度大变的郝红梅,郭玉琳仿佛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既然她已经认错了,那就干脆把话给她说透。可郭玉琳一看时间,觉得柳欣梅也快来了,便把郝红梅叫到了上边的小会议室里。她不想让柳欣梅看到这一幕。
在市委那个小会议室里,郭玉琳又给郝红梅讲了好多道理,让她放长眼光,顾全大局,不要为一点一失而闹情绪。不管郝红梅是怎么样想的吧,反正她郭玉琳把该说的话都给她说了。而且,郝红梅的表现还算令人满意,表示再也不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了,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跟着郭玉琳建设新青原。
可现在,郝红梅竟然提出要给柳欣梅祝贺,这就不能不让郭玉琳担心,要是喝了酒,这个女汉子再闹起来可怎么办啊?于是,便劝阻说:“郝大姐,你也有点太心急了吧,这不省委还没有批下来嘛,你给柳欣梅祝贺个什么呀?”
不想郝红梅却说:“那就不先着祝贺,只是喝酒总可以了吧?”郝红梅知道郭玉琳担心的是什么,于是又说,“反正今天我高兴,我就想着和我欣梅妹妹在一起。”说着,又把脸转向柳欣梅,“哎,欣梅呀,听说你不是有好几个姐妹吗,我正好也认识你在电视台的那个姐姐,要不你把其他的几个姐妹也叫上,咱们在一起乐哈乐哈呗,你也让你郝大姐沾一沾你们年轻人身上的那股朝气儿。”
柳欣梅不知道在之前郝红梅还和郭玉琳闹出那一出,更重要的是在她的心目中郝红梅一直是她十分敬重的人。既然大姐有这样的兴致,她也不好拦着。可要是让她去召集她的那三个姐姐,总觉得有点不合适。
还没有等柳欣梅表态,郝红梅便自作了主张。“你什么也不用管了,你就只管跟着我喝酒就是了。玉琳你要是有事呢,那你就忙,反正我们是一定要去喝酒的。”说完,便拉起柳欣梅往外走。
郭玉琳看在眼里,心里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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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四五章 意不在酒
女汉子的能力真是让柳欣梅感到吃惊。也没有见她用了什么招式呀,等她开着采访车,拉着郝红梅赶到说得来小饭馆时,那个老板娘已经在门前迎候着了。她一见郝红梅,便有些夸张地叫道:“哎呀,郝大姐呀,不要看都这个时候了,可我还是把我这里最好的雅间给您腾出来了,那凉菜呢,也给你备整齐了,就擎等着您和您的朋友呢!”
那郝红梅听了,脸上还是那么一幅表情,对这老板娘爱理不理的。老板娘也不计较,只是小跑着到前边领路去了。
柳欣梅跟着郝大姐,走了进去,果然看见那雅间收拾得极为洁净,桌子上都把凉菜摆上了,而且那桌子中间还摆放了一个鲜艳的花篮。不用问,这郝大姐在老板娘的眼里,还不知道是多大的一个人物呢!想着不久前在这里请郝大姐,竟然就安排在外边的散座上,柳欣梅就感到有点寒酸。
郝红梅拉着柳欣梅,就坐在了候客的沙发上。她亲切地拍着柳欣梅的肩膀,说:“欣梅呀,不是大姐夸你呀,打我一见你,就感到你那么地亲,就像是自己的闺女似的,让人心里头有一种痒酥酥的。嘿,还不用说,你身上就有那么一种子那个啥,啊,对了,有一种让人说不上来的气质,一看就是那干大事儿的人。这不,你才这么大的年纪,就已经升任成市委常委了。要是等你到了大姐这么大的岁数,还不知出息成啥样的人物呢!”
这话说的,让柳欣梅听了心里着实感动,可不知怎么的,在感动的同时,也让人感觉到有些不真实。自己不就是在职务上进步的快了一点吗,也不至于比常人优秀到哪里去吧。可她看了一眼郝大姐,见她那张大方脸都是真诚,也就不再多想了。这么长时间了,她对这个郝大姐印象还是很好的。
“大姐,咱今天都是和谁在一起呀?”柳欣梅觉得这样干坐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更主要的是她不想和郝大姐谈自己,于是,就想把话题扯开。
郝红梅却没有接柳欣梅的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半盒子红嘴鸟儿香烟来,用打火机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等那烟在肚子里游荡了一圈儿后,才从鼻子里慢慢地吐了出来。那怡然自得的样子,不知道有多么的享受。等把这口烟吸完后,郝红梅才拖着长音说:“欣梅呀,你还对这烟有印象吗?”说着便把手里那还燃着的有点暗红色的烟,拿给柳欣梅看。她并没有等柳欣梅回答,便又说,“这就是你送给大姐我的那红嘴鸟儿啊!别看都是一个牌子的,可大姐对你送给我的烟,那可真是从心里头珍惜呀!要是没有什么大事儿、喜事儿,我真还舍不得抽呢!”
柳欣梅听了便笑了。“大姐呀,不就是几盒子烟么,你至于吗?”
郝红梅听了心里便想,是呀,不就是JB两盒子红嘴鸟儿烟吗?那一天人家许玉兰说起来,还差点笑出鼻涕来呢!不过,郝大姐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样。她故作高深地哦了一声,表情很严肃地说:“那可不是几盒子烟的事儿。那是你心里想着姐呀!看起来那几盒子烟不值啥钱,可那情谊却是不能用金钱来徇衡量的呀!都是东西,那看是谁给的。那一年我正和你姐夫热恋着,他送给我一双粗布袜子,也是值不了多少钱的。可我就是舍不得穿,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看看,还放在脸上贴贴。我看到你送我的那烟,就像是当年看到你姐夫送给我的那粗布袜子的感受是一样的。”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又生发出深深地感慨。没想到,这郝大姐还是一个感情很细腻的人呢!可细一琢磨吧,总觉得有那么一种别扭,怎么我送给她的烟,又和一双粗布袜子起来了呢!算了,粗布袜子就粗布袜子吧,在这个时候还是往好处多想,只要她高兴就好!
可郝红梅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她斜睨着眼睛,看了柳欣梅一眼,心里哼了一声,你送的那几盒子烟,还JB不如一双破袜子呢!
柳欣梅也不是个粗人,虽然郝大姐看她的那一眼贼快,但还是被柳欣梅捕捉到了。于是,心里便“咯噔”了一下,再联想到今天郝红梅的表现,便觉得这位郝大姐有点不寻常。可她还没有多想,就听到外边传来了三姐紫竹的大叫声。“这就是说得来饭馆吗?这里的人呢,怎么也没有人来迎接我们呀?”
紧接着便传来了老板娘的呼叫声。“哎呀,你们快点出来迎接呀,郝大姐请的客人到了。对,就在一往情深的小雅间。”
柳欣梅看了一眼郝红梅,有些意外。“怎么,你也认识我三姐紫竹呀?”
郝红梅摇了摇头,说:“我只是知道你有几个好姐妹,但这个紫竹还真没有打过交道。”
“那她怎么来了呢?”柳换梅还是有点不明白。
“我不认识你三姐,可并等于我不认识别人呀。像你的那个大姐郑彩菊,还有电视台的那个漂亮女主播,倒是在工作中常接触的。我只要给他们说今天请你,她们自然就都会来的。”
刚说到这里,老板娘和那几个服务员,便领着紫竹还有彩菊进来了。一句寒暄话还没有说完,许玉兰也风风火火地进来了。这让柳欣梅感到特别的意外,怎么她们四姐妹今天就这样凑在一起了呢?只不过就是多了一个郝大姐罢了,郝大姐把她们姐妹们都召集到这里,又是什么用意呢?可容不得柳欣梅多想,郝红梅便咋咋呼呼地喊叫老板娘快点上酒来!
老板娘窃窃地问:“上什么牌子的酒啊?”
那郝大姐有些不高兴了,大声地说:“还能上什么酒,你们这里有什么好酒尽管上,还怕我不给你钱么?”
老板娘哪敢再多嘴,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倒是柳欣梅心里更没底儿了,郝大姐她这是干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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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四六章 葫芦里的宝贝
市妇联主任郝红梅,今天把柳欣梅的几个姐姐都约了来,这让柳欣梅感到很是惊奇。她怎么就能把她的姐姐们都约来呢?
其实,要是只凭郝红梅,确实也办不到,可她不是已经和许玉兰结成同盟了吗?有许玉兰帮忙,自然这就算不了什么事儿了。
郝红梅虽然在手机里没有说那么详细,但一听说是为了庆贺柳欣梅升任常委了,许玉兰就知道这郝大姐是什么意思了。于是,那许玉兰就说正好要送给她一个宝葫芦,她要是能看明白,自然也就不愁了。
这样一来,郝红梅请客的积极性就更大了。
郝红梅让许玉兰把紫竹和彩菊都约来,许玉兰也不问为什么,就那么办了。那紫竹是个人来疯,只要听说哪儿人多,自然是要去凑热闹的。而那郑彩菊就显得沉稳一些,她当时并没有答应,推脱说:“要是商量你在省城结婚的事儿,我肯定是要去的。可欣梅升官的事儿,虽然也值得高兴,但我不愿意和外人在一起。还是改天我设个局,咱们姐妹们自己庆贺吧!”
许玉兰听了,心里知道彩菊说的外人是郝大姐,哪里肯,便一再让她来。郑彩菊见推不过,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更要命的是紫竹已经开着车去接她了,这就不能不来了。
郝红梅今天的积极性这么高,也有好几个原因。一来是自己的愿望落了空,心里边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想找个地方喝点酒,浇浇心里边的愁苦。二来是想借着这酒场,制造一种和柳欣梅最好的假象,以为今后实施的活动打掩护。三是借着这场面上的混乱,从许玉兰那里讨点计策,上一次她许玉兰不是说过有事找她吗?那好啊,现在事儿来了,我当不上常委了,这可怎么办呢?你许玉兰不是有办法吗?那你就教给我一个。又一听许玉兰要给她一个宝葫芦,那自然就更积极了。
几个姐妹正在这里叽吵着,那老板娘便把酒上来了。好家伙,一下子竟然拿上来四瓶。紫竹见了,便惊叫道:“哇,一下子就上来四瓶子呀,还都是这么好的酒,这谁能喝得了哇!要是都喝了,那还不倒下去几个?”
这时,老板娘便在那里插话,说:“这还算多呀,上一次……”
老板娘显然是想说上一次光是郝大姐和许主播两个人就喝了三瓶子呢。可她刚说到一半儿,便被郝大姐把话给打断了。“哎,你们几个小同志,都先听我说呀!今天呢是给欣梅贺官儿,这客自然是由我来请。上的多,不一定就喝得多。咱喝了多少算多少,但我是必须要把酒多上点的。要不然,怎么能显出我的诚意呢?”
“就是,有郝大姐请客,咱们怕什么呢?”许玉兰也极力配合,边说还边瞪了那老板娘一眼,说:“你就好好地上你的菜就行了,少在这里多嘴!”
那老板娘见状,似乎也看出来了个眉高眼低,赶紧闪身跑出去了。
女汉子郝红梅把洒打开,习惯性地分别倒进了五个分酒器里。然后又转了转桌子上放着菜的那个玻璃转盘,说:“转到谁面前,就主动地往下拿一杯,别在那里装小女孩儿卖萌啊!”
紧挨着郝红梅的便是柳欣梅,她倒也没有说什么,可她那眼睛却是一直在机灵地转着。见郝大姐兴致这么高,也就不扫她的兴,拿下来一杯。再接着便是紫竹了,她见了便叫了起来,“我可是不能喝呀,我是开着车的。”
对面的许玉兰冷笑了一声,说:“谁没有开着车呀,人家三妹妹欣梅不也开着车吗?人家还端下来了,到你那里怎么就这么多麻烦呢?”
紫竹无奈,只好也端下来一杯。轮到了许玉兰那里,就不用说了,那玻璃圆盘还没有转到面前,便拿下来一杯。剩下的两杯,转过来后,郝大姐也不等郑彩菊动手,便都拿了下来,分别放在了自己和郑彩菊面前。
紫竹还在那里看着面前的酒发愁,郝红梅便把分酒器端了起来,说:“今天咱们是为欣梅贺官儿,话呢我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边呢,我高兴,就先喝了呀!”说着,便把那分酒器里的酒,一下子喝下去了。
郝红梅的举动,着实让在场的人都发起呆来,哎呀,这是什么样的喝法呀?可因为郝红梅打着的是为柳欣梅贺官的旗帜,谁也不好说什么。可是,要一下子把这一壶酒都喝了,那肯定是出不了这个门的。
紫竹首先在那里抵抗起来。“反正我是开着车呢,我是不喝的。再说,一喝就是这么大一杯,谁受得了啊!这是饮驴的呀!”
郝红梅一听便有些恼,可还是忍下去了。为了将来,就暗暗地当一回驴吧。
许玉兰也不多话,把那酒端了起来,在紫竹面前晃了晃,便一仰头把酒也喝干了。“三奸子呀,我告诉你,我也开着车呢呀,我能喝,你就不能?你以为你开的车好不是?啊!”
许玉兰说着,便指窗外。刚好能从玻璃窗里看到紫竹停在外边的那辆漂亮的小红车,许玉兰便指着说,“不就是那辆红车吗?呵,可真够漂亮的。那也不能因为小车漂亮就不喝酒了呀!”
紫竹见许玉兰又说到了车上,便指着那许玉兰道:“喝酒就喝酒,说车干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见这两个姐妹在那里叽吵起来,郝红梅便出来打圆场。“哎,今天咱是高兴事啊,咱都是为了欣梅升成了市委常委高兴呢。这酒呢,谁能喝就喝,不能喝呢,就吃菜,谁也不要攀谁,好不好?”说着,便看那郑彩菊。因为郑彩菊参加了一次竞争上岗,现在也是太行艺术学院的常务,所以郝红梅也不想惹她。郑彩菊心领神会,便赶紧说“我也是不能喝的。”
“那欣梅你也随便吧,你已经是市委常委了,自由度自然是大的。”郝红梅说着,便招呼大家吃菜。其实她的初衷可不是这样想的,她今天还真想让柳欣梅喝高的。可她从那许玉兰的表情中,尤其是在说到紫竹那小汽车时,脸上写满了文章,于是,便把兴趣点都放在许玉兰身上了。她真希望许玉兰能给她提供一个什么机会,所以,她就只盼望着这场饭局快一点结束,看一看许玉兰那葫芦里到底有什么样的宝贝。想到这里,她就又端起酒杯来,看了一眼许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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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四七章 葫芦的价值
要是不喝酒,那这饭吃起来也就快了。没有多长时间,便都放下了筷子,拿餐巾纸擦着嘴,准备着散场了。
毕竟是吃了郝红梅的请,作为当事人的柳欣梅,心里想总得说几句感激的话才对。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郝红梅请客的理由,就是给柳欣梅贺官,可这官不是还没有当上吗?唉,这话还真不好说。于是,柳欣梅便说了一句:“这顿饭还真丰盛。谢谢郝大姐了。”
郝红梅听了,便拉起了柳欣梅的手,说:“咱们姐妹们,还说那么多客气话干什么。要说谢呀,我还得谢你呢!要不是你,我哪能认识这么多好妹妹呢?”心里却在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玉兰不是。要不然,谁又给我宝葫芦呢!
可许玉兰那葫芦在哪儿呀?一想到葫芦,郝红梅便有些焦急起来,可这么多的人,她也不好直接问,于是,便用眼睛看那许玉兰。许玉兰当然看到了郝红梅在看她,可她不仅不回应,反而鼓动大家说:“姐妹们,都吃好喝好了吗?”见大家都点头,“那好!刚才呢感激的话欣梅妹妹都替咱们说了,咱们也就不要再重复了。那咱们就撤吧?”
许玉兰用的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大家哪还能有不同的意见呢。于是,“唿隆”一下的,便各自拿起自己的东西,转眼间就都散了。尤其是那许玉兰,溜得比兔子还快。倒是柳欣梅显得懂事儿,一定要替郝红梅结账,被郝红梅强硬地劝阻了。柳欣梅在郝红梅面前站了半天,又说:“要不,我等你结了账,用车送你回单位吧。”
郝红梅哈哈大笑着说:“就这么几步路,哪还用得着你送呢?要送那也是不踩油门到不了,一踩油门就开过了。你呀,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记住你以后对大姐好点就什么都有了。”说着便推柳欣梅快走。
柳欣梅走了后,便留下了郝红梅一个人,面对着一桌子吃剩下的饭菜发呆。满以为那许玉兰要给他指点些什么的,可她说走就走了,什么也没有对她说,更没有看见她的什么宝葫芦。这不是拿老娘开涮吗?唉,人要是倒了霉,喝口凉白开也要塞了牙。这请的叫什么客呢?
心里正不高兴,偏偏那老板娘来催着结账来了。这一回,也不对她客气了,说了个数吓了她一跳。“怎么就这么多呢?”郝红梅可不是出不起这个钱,而是怕人家拿她当大头。
那老板娘倒也不掖着藏着,说的很干脆。“你也知道,上一次你和那女主播来,我是没有收费的。可你也知道,我们这百姓开的小店,可不像你们公家那宾馆有政府补贴,不能做那赔本的生意不是。之所以高看那电视台的一眼,是因为她能给我们领来像你这样有钱有权的主儿。既然你今天请客,哪能不宰你一刀呢?既然一刀下去了,那就深一点,怎么着也是疼一下子。你说是吧,大姐?”见郝红梅还不高兴,那老板娘又说,“哎呀,你放心吧,别看钱多了些,也不会让你自己吃亏,多给你些发票不就有了?多大个事儿呀!”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郝红梅还能说什么呢?于是,便从身上掏出钱包来,把里边的一迭子钱就都给了那老板娘了。
等老板娘笑嘻嘻地走了后,心情沮丧的郝红梅,一个人对着剩下的酒菜,索性一个人在那里又喝了起来。由于喝得是闷酒,所以没有几杯子下去,便觉得眼睛有些迷离。突然,她看见对面坐着一个人。哎呀,这又是谁呢?这个人怎么就这样的面熟呢?那脸盘是那样的光洁,眉眼是那样的漂亮,哎哟,还有那嘴唇儿是那样的鲜红,怎么看怎么像天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美女。啊,对了,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女主播许玉兰么?哎,明明看到她开着车走了呀,怎么又回来了呢?
见对面坐着的那个人不说话,郝红梅便意识到自己又喝高了,眼睛出现幻觉了。于是,便用手去摸那个人的脸。可这一摸,手上还有感觉。不是幻觉,对面确实是坐着一个人。于是,便口齿含混地问:“对面坐着的是玉兰吗?”
那人听了便笑,说:“不是我还能是谁呢?”
一见果然是许玉兰又回来了,郝红梅一下子便清醒了起来。“哎呀呀,你果然又回来了。真好!你怎么又回来了呢?”
那许玉兰说:“我知道你还没有喝好,所以呢,就又回来陪你来了呀!”说着,端起面前的那个分酒器,和郝红梅碰了一下,便喝干了。
可郝红梅却没有端,叹了口气,说:“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宝葫芦的吗?在哪儿呀?你是在涮你大姐吗?”
“哼,我吃饱了撑得慌呀,我涮你干什么呀?你要的宝葫芦,其实已经给你了,只是你还不知道如何打开,所以我才又回来给你送钥匙来了。”
“你给我了?我怎么没有看到呢?”郝红梅说着,还扭头左右看了又看,仿佛在寻找什么。
“哎呀,你就别找了,人家已经开走了。”
“开走了?那宝葫芦还能开呀?既然开走了,也就不是我的了。那你不是卖了个空头支票吗?说到底,你还是在涮你大姐呢!”
“不是,我给你说呀,我说的那个宝葫芦,就是我那三妹妹紫竹开着的那辆小汽车。那就是送给你的葫芦。”
见那女汉子一脸的茫然,许玉兰就坐了过来,紧挨着郝红梅,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你知道吗,那辆小汽车其实不是紫竹的,是磁州县一个农民企业家,叫做什么范东平的,送给柳欣梅的。这你总该明白我说的那葫芦,该有多大的价值了吧?”
在许玉兰的想像中,这女汉子要是知道了这其中的内幕,肯定会激动地跳了起来。可看到那女汉子还是一脸的迷茫,便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真是个蠢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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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四八章两个女汉子
郝红梅虽然在官场上也算是个老油子了,但对这人世间的事情也有犯迷糊的时候。听那许玉兰问什么葫芦的价值,便有些想不明白,那磁州县的一个农民企业家送给柳欣梅一部车,毕竟有他送的道理,这与她郝红梅又有什么相干呢?难道她郝红梅知道了这些,就能当上市委常委?
见郝红梅不明白,许玉兰便点拨她说:“你呀,你怎么连这一点道理也想不明白呢,难道还非要让我说得透亮透亮的才行呀!一个干部,一个党员干部,尤其是一个在公示期间的党员干部,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呀?你也不想想,那范东平和柳欣梅不沾亲不带故的,凭什么要送给柳欣梅那么一份重礼呀?这不就是公然行贿吗?一个受贿的干部,如果在公示期间遭到举报,那她的那个职务还能被批复吗?她柳欣梅要是下去了,郝大姐,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郝红梅皱着眉头,还是没有看出她有多么高兴。这一来,许玉兰可就显得有些不高兴了。“反正我把最重要的消息都告诉你了,也算是尽了我的责任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说罢,许玉兰很是不高兴地走了。
看到许玉兰走了,郝红梅也没有拦她,只是在后边大声地说:“不管怎么说,我也会感激你的!”
感激她吗?郝红梅冷笑了一下,心说,谁感激谁呀!其实,她许玉兰用的这一手,郝红梅早就知道,这叫什么?这就叫借刀杀人。她许玉兰这么样做,还不是想借我郝红梅的手,达到她陷害柳欣梅的目的呀!我郝红梅能够让她当枪使?
郝红梅心里虽然拿定了主意,绝不能让许玉兰拿自己当枪使,可面对着柳欣梅受贿这个事实,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应该轻易地就放过去,总得好好地利用一下才对。
郝红梅虽然人们称她是伪男人,女汉子,但那心还是很细腻,也很柔软的。如果要是在柳欣梅升职公示期间,突然有人把她受贿一部小汽车的事情捅出去,那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郝红梅不用脑子去想,就是拿脚后跟去想一想,也能知道。可她能这样做吗?
郝红梅回到单位后,便在她里间小屋子的那张床上躺下了。虽然距离上班时间还早,可她一点睡意也没有,还一直在想着柳欣梅要了别人一部小轿车的事情。凭她的直觉,她总觉得柳欣梅干不出这样的事儿。柳欣梅那么一个生性好强的人,怎么能够随便接受人家那么厚重的一份礼物呢?
可要是不相信吧,柳欣梅的那个什么三姐姐,确实是开着一部红色的小轿车。郝红梅可以有十分把握肯定,那小轿车肯定不是柳欣梅的那个三姐姐紫竹的。那紫竹不就是剧团里的一个演员嘛,虽然在艺术上也可以说有点造诣,但一个唱戏的,又能有多少钱呢?紫竹有一部小轿车,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儿。这就是说那车肯定是属于柳欣梅的。要是按柳欣梅的那性格,如果确实是有人给她行贿,她一定是会退回去的。可她为什么不退呢?虽然说不能肯定柳欣梅是受贿,但和那范东平有什么私下交易,却不是不可能的。
啊,对了,是不是那范东平头上的那个小官帽子,就是柳欣梅给他的呀!要是那样,柳欣梅要他一部小汽车,也就算不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了。
不管怎么说,在郝红梅看来,柳欣梅和范东平的事,都是一件猛料。如果她要是抖了出去,那柳欣梅的公示就肯定是失败的了,她那个市委常委肯定也就泡了汤了。
要不要把这桩猛料报出去呢?郝红梅心里边还真是七上八下的,拿不准个主意。一来是,她虽然很想当那个常委,心里边也着实嫉恨那柳欣梅,但她郝红梅还不至于下作到用这下三滥的手段。二来呢,是她也于心不忍。她多次听郭玉琳说过,说柳欣梅是一个从小就没有母爱的孩子,长这么大可真不容易。要是因为这个,就把她的一生前途葬送了,那她郝红梅会一辈子感到良心不安。三是她也清楚地知道,郭玉琳是十分喜欢柳欣梅的,要是打击了柳欣梅,其实也就等于得罪了郭玉琳。自己也和郭玉琳这么多年了,能因为自己迟进步了些时日,就出此下策吗?而更重要的是,即使是真得把柳欣梅弄下去了,那她郝红梅就一定能上来吗?
想来想去,郝红梅在那里下不了决心。她的心里边,仿佛有两个郝红梅在打架。有良心的那个女汉子刚占了上风,说不能拿柳欣梅要了别人一部小轿车这件事儿做文章,那个没良心的女汉子却不干了,跳起来就掴了有良心的女汉子一巴掌,叫骂道:你真***是个窝囊废,你去死吧!怪不得就不让你当常委呢,就你这妇人之仁,怎么能在官场上混呢?那郭玉琳为什么就不提拔你,她就是欺侮你老实呀!看看,许玉兰送给你这么一个重磅炮弹,你都把它白瞎了,看你以后还能有朋友吗?你上不去,活该!你就当一辈子妇联主任吧!
没良心的女汉子刚占了上风,那个有良心的女汉子却又说,咱可不能那样呀!做人可要看长远,你要是采取这样的手段,别说不一定能当上市委常委,就是当上了,那你一辈子能安心吗?要是那样,你今后还怎样面对郭玉琳,还怎样面对柳欣梅。在青原,这可是你最要好的两个朋友啊!这样的朋友你都巩固不住,那以后还有谁能和你交朋友呢?
郝红梅越想心里越乱,折磨得她的头都疼了起来。她再也躺不住了,便腾得一下坐了起来。可看一看表,还不到上班的时间,于是就又躺下来了。躺下来却又睡不着,于是,两个女汉子又在她的心里打了起来。直到折磨得她实在受不了了,才又坐了起来,瞪着两只大眼,看着天花板,问苍天:我可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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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四九章 平地一声雷
极想当上市委常委的女汉子郝红梅,眼看着柳欣梅任职的公示越来越短,心里便也越来越焦急。而与她焦虑的心情相适应,她内心的矛盾也就越来越激烈。以至于深夜失眠,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却就是睡不着。这样一来,她的眼睛便一天都是红红的,充满了血,就像是害了红眼病似的。
可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并不在于你想干不想干,而是按照着固有的规律在发展。该发生的总是要发生,你想拦也拦不住。
这天一大早,还不到上班时间,女汉子郝红梅就接到了郭玉琳的秘书杨小惠打来的电话,而且口气很不友好。平时那杨小惠总是先叫一声郝大姐才说话的,可今天却很直接干脆,“郭书记叫你一上班,就到她的办公室里来!”说完,也不做什么解释,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样一来,郝红梅的心里就很是忐忑,郭玉琳会有什么事儿呢?从杨小惠给她打电话的口气来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要不然,她是不会这样对待她郝红梅的。
郝红梅虽然在官场上被称之为女汉子,但毕竟她也是个女人,对于高她一个级别的领导,那心里还是有些憷的。既然郭玉琳让她一上班就到她的办公室,她也不敢多耽搁,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她就到了。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郭玉琳才来。她看了一眼郝红梅,也不说话,便进了办公室,坐在了那把能够旋转的老板椅子上。
郝红梅跟了进去,也没有见那杨小惠来给她上茶,更反常的是郭玉琳也没有给她赐座。对于这种冷淡的待遇,郝红梅还一时适应不过来,心想这是怎么啦,我郝红梅怎么就惹下她了呢?
郭玉琳没有叫她坐,郝红梅就只好在那里站着,这与她平时那种不把自己当客人的做法,也有点反常。
郭玉琳在那里盯着郝红梅看了半天,才说:“这几天没有睡好觉吧,看你那眼睛红的,火气怎么就那么大呀?”
郝红梅虽然职务低一些,但也不是多么怕官的人,何况她和郭玉琳有那么一层朋友关系。于是,便自己往沙发上一坐,说:“少说那些没有用的,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
既然叫说,郭玉琳也不客气。“我知道你要求进步的愿望很迫切,但进步不是得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吗?一时进步不了,那也不应该采取那样的手段呀!咱阳光大气点好不好?”
郝红梅听了,便一下子愣在那里了。她有些丈二和尚——一下子摸不住头脑了。“你这是说什么呀,我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郭玉琳冷笑了一声,说:“这也不像是你郝红梅平常的风格呀。也难怪,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你既然说不知道,那你就来看看吧。”
郭玉琳把郝红梅叫到了她那里,指着桌子上的电脑,说:“关于柳欣梅任职的公示,有人举报说她受贿了。你来看看吧。”
郝红梅往那电脑屏幕上一看,果然是有人举报了柳欣梅,说她接受了磁州县农民企业家范东平的一部小轿车。
哎呀,这是谁干得呀?郝红梅一看,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些兴奋。哎呀,天奶奶呢,我想干却又不忍心干得事儿,竟然有人替我做了。实在是感谢苍天大地呀!
可转眼一想,郝红梅便又焦急起来。郭玉琳把她叫来,专门说这件事儿,肯定会以为是她干的,要是那样,不就把她冤枉死了?这可怎么是好呀!一个干部,尤其是一个领导干部,如果一旦给了领导一种爱告状的印象,那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于是,便回过头来,对郭玉琳说:“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叫我看什么?”
“你看看举报信后边的那个署名,还菲伟娘呢,敢做就不敢当呀?还说什么要是提拔柳欣梅这样的干部,妇女界不答应呢!这是谁干得,不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郭玉琳,咱俩怎么说,也这么多年了,就算咱们不是朋友,但你郭玉琳是应该了解我的,你说我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吗?是,我郝红梅做梦都想着进步,都想着进常委,可我无论再怎么样想,也不会采取这种下三滥的做法呀!”郝红梅气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了。既然连郭玉琳都认为是她干得,那她可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你看,那举报信上的口气,不就俨然是一个妇联主任说的话吗?这是谁***干得缺德事儿呀?郝红梅立即便联想到了那个许玉兰,她刚想张口拿那许玉兰说事,可一想却又把话咽下去了。自己越是对这件事的内幕清楚,就越不容易说得清,倒不如装得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仿佛还不能说明什么,郝红梅看着郭玉琳,又来了一句狠话。“我郝红梅也是一条汉子呢,要是我干得,就平地起一声暴雷把我劈死!”
不想郭玉琳听了,却笑起来了。“郝大姐呀,你也犯不着发那样毒誓,我也不是那么一个没有头脑的糊涂人。我还能看不出来这是有人借你的嘴说出来的话。要不是我了解你郝大姐,也就不会把你叫来了。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对你可很不利。我了解你,可全青原市的干部不一定都了解你。你能给我说得清,可你对全青原市的干部说不清。你看,就只是下边的署名就让说不清,你可真是裤裆里边抹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你应该清楚,在我们干部队伍中,有正气的人总是利益一致的。如果稍微有一点私心,就会被人利用,害别人也害自己呀!”
直到这时,郝红梅这条女汉子才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郭玉琳虽然不相信是她干的,可不到中午,全青原市各机关的人便都知道柳欣梅被人举报了。而且举报柳欣梅的那个人叫菲伟娘。什么菲伟娘,不就是说她不是假娘儿们吗?可在青原,像是一个爷儿们,却是真娘儿们的,除了她郝红梅还有谁呢?
郝红梅气坏了,从郭玉琳那里出来,便跑到电视台去找许玉兰兴师问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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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五O章 谁跟你是朋友
女汉子郝红梅既然是青原市的妇联主任,当然就享有响当当的正县级待遇。尽管她平时很少用车,但车还是给她配备着的。她从郭玉琳那里出来后,便让司机开着她那辆黑色的帕萨特,直奔电视台而去。
到了电视台,就直接上到了三楼,指名道姓地要找许玉兰。电视台那些帅男倩女们,一看来了位大老爷儿们似的人,哪里敢多问,纷纷都跑出去了。
郝红梅在那里等了半天,也没有来一个人,便知道自己是让那些小青年们给耍了,于是,便又生着气到了总编室。那总编室主任毕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自然听闻过郝红梅的大名。一见她来找许玉兰,便先让她坐在椅子上等着,而后,又倒了一茶,这才给许玉兰打电话。可他很快就对郝红梅说:“实在对不起,许玉兰她去省城了。不过,她听说你来找她,很重视,让你接电话呢。”
那总编室主任说着,便让郝红梅去接听许玉兰的电话。许玉兰在电话里说:“郝大姐呀,你去电视台找我了?你不用多说,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事儿。这样吧,你等我回去,我去找你,你耐心听我给你解释。”
郝红梅可等不得她回来,在电话里就叫道:“我就要你现在就给我个解释!”
“那要不这样吧,郝大姐,我呢,已经快回青原了,下午二点,我就去找你。咱还在那个说得来饭馆见怎么样?大姐呀,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呀!”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郝红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动身离开。那总编室主任在背后送她,她也不理睬。
下午二点,郝红梅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说得来饭馆,那老板娘早就在门口迎候着。一口一个郝主任的,把她领到了一个叫做云中轩的小雅间里。郝红梅进去后,却并没有见到许玉兰,于是,便又着了急,大叫起来:“许玉兰,你个骗子,你在哪里?”
话音未落,郝红梅便听到咳嗽声,只见许玉兰从一间小门里出来了。郝红梅这才注意到,那里边还有一个洗手间。许玉兰边用湿巾擦着手,边微笑着说:“大姐呀,你今天这是怎么啦?不JB就是有人举报了柳欣梅嘛,你至于吗?”
郝红梅听许玉兰到这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就更有些恼怒了。“什么,只是举报了那柳欣梅吗?现在全青原,谁都怀疑是我郝红梅举报的。你这是干的什么事呀!”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郝大姐你先坐下来,咱慢慢地说。”许玉兰将一条红嘴鸟儿香烟和一条希尔顿女士烟往桌子一扔,才又说,“这两条子烟,你爱JB抽什么,就打开什么。咱们一边吸着烟,一边喝着茶,慢慢地聊好不好?有啥大不了的事儿呀。就这么点小事,你发那么大的火,哪儿像是一个政治家呀!”
“你少JB给我来这一套,你就干脆地说,那检举柳欣梅的信,是不是你发到网站上去的。”郝红梅可没有闲功夫和许玉兰在这里扯淡,上来就切中了要害,口气显得咄咄逼人。
许玉兰倒也不避讳,很是坦白地说:“这JB还用问,你就是用脚后跟想一想,也能知道是我许玉兰干的。不过,那信可不是我写的,我没有那样的文采,尤其是那署名‘菲伟娘’,实在是妙不可言。你想,就我这水平能想出那么一个名字儿来。信虽然不是我写的,但这主意确实是我出的。”
这一下,可把郝红梅气坏了。她嘴唇哆嗦着,指着那许玉兰,“我怎么说你好呢?咱们虽然打交道晚,可也是朋友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不想许玉兰冷笑道:“朋友?谁和你是朋友呀?你不要忘记了,那郭玉琳,柳欣梅才是你的朋友呢?就你这样的政治素质,连敌人和朋友都分不清,还想再进步呢,哼,还进步什么呀?”
就这简单的几句话,就把郝红梅给打蒙了。她顿时像一个傻子,愣在那里,成了一个泥胎。怎么会是这样呢?她,她,她许玉兰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郝大姐呀,我可不是想成心害你呀,我也是真心实意地想和你交朋友来着。可你太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儿了,所以你也就成不了我的朋友了。既然成不了朋友,那你就是我许玉兰的敌人。你不是和那郭玉琳和柳欣梅好吗?你不是不想举报你那个朋友柳欣梅吗,那好,那我就替你去举报,让你里外都不是人。”
发了半天的呆,郝红梅终于缓过劲儿来了。“玉兰,这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也和柳欣梅是好姐妹吗?怎么你就对她那么大的仇恨呢?”
“哎呀,不是说你郝大姐不开窍呢?这世界上哪儿有永远的朋友,又有永远的敌人呢?”说到这里,许玉兰的口气又柔和起来。“大姐呀,你要是一直追随着那郭玉琳,舍不得你那个朋友柳欣梅,那你就是我许玉兰的敌人。但是,如果你要是能站在我这一边,那你就又成为了我的朋友。事情就是这么地简单。其实吧,以你的名义举报了柳欣梅,也不见得是一件什么坏事。实话告诉你吧,明天省纪委就派专人来调查柳欣梅受贿的案件来了,柳欣梅肯定是在劫难逃,郭玉琳也因为荐人不察而受到牵连。等案子坐实了,你郝大姐就成了功臣啊!当然,你也可以站到郭玉琳和柳欣梅那一边去,但那后果却就成了另一个版本了。你的政治前途可能也就到了头了,你不是一直闲官小吗,可能你这一辈子最高的职务也就是这个市妇联主任了。即使是这样,你恐怕也当不了几天了。”
郝红梅听了虽然心里也有些紧张,但她毕竟比那许玉兰年龄大,经历的事儿也多,于是,还保持着应有的镇静。“哼,许玉兰,我也不是靠吓长大的,你算什么呀,凭什么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嗯,也难怪你不相信。那我就告诉你,明天的平原省,不再是陈书记的天下,而是郭书记的天下了。而小白的父亲,对了,就是我未来的公爹,是郭书记的亲信。他这一次之所以遇难成祥,就是郭书记暗中保护的结果。明天,白新亮就带着队,回青原来查柳欣梅的案子来了。至于你何去何从,自己拿主意吧!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分儿上,我就给你说这么多。”
许玉兰说完,便不再理郝红梅,一个人起来走了。
留下一个郝红梅,在那里像是傻了一样,半天都没有醒过神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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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五一章 他杀回来了
在距离柳欣梅任职公示结束的前一天,青原市的市委书记郭玉琳接到省委的紧急通知,让她第二天上午八点赶到省委,参加省委第二十届四次全会。
接完通知后,郭玉琳感到有些想不明白。一般来说,省委的全体委员会一年也就开一次,大都是要到年底或者年初才开。这个时候,怎么就开起省委全体会议来了呢?不过,郭玉琳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省委委员,也管不了那么多,让去就去吧,到了那开完会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郭玉琳这一去,才知道平原省的形势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在这次会议上,从上边来的一位大干部宣布了对平原省委班子调整的决定,并对有关人员进行了任命。原来的省委陈书记不再担任省委书记,由原来的郭副书记接任。至于其他人的职务,都没有动。
上边来的领导宣布完就走了,与会的委员则继续开会。由于原省委陈书记连委员也不是了,所以现在的委员会,自然由现任的郭书记来主持。其中一项重要内容,那肯定是不能少的,就是各个委员,尤其是各市委书记和主要部门的领导,对这次省委主要领导同志的职务调整进行表态。
这都是一般的程序,但凡在官场上有点资历的人,没有不懂的。不过就是说些场面上的话,什么拥护上级的决定,一定要支持新书记的工作,凝神聚力,把工作做的更好,为建设经济强省努力做出更新更大的贡献。云云。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
不过轮到省监察厅表态时,着实让郭玉琳大吃了一惊。代表省监察厅表态的,竟然是原青原市的市委书记白新亮。白新亮虽然由于黑煤窑事件被隔离审察了一段时间,但没有多长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虽然他不再是市委书记了,但他的省委委员并没有被免去。这些郭玉琳都是知道的,所以他来参会倒也不奇怪。可是,郭玉琳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白新亮今天竟然代表省监察厅发言了。虽然并没有介绍他的职务,但一般来说,代表监察厅发言的都是监察厅的厅长,同时也是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副书记呀!这个职务,距离省纪委书记,可是只有一步之遥啊!
郭玉琳的脑子里乱极了,白新亮在那里都说了些什么,她一句话也没有听清楚。她知道,白新亮的复出,也就意味着她郭玉琳的升迁之路,基本上是没有多大的希望了。这倒并不是说白新亮能挡住她的路,而是竭力为她扫除进步障碍的那个陈书记,不再能是她的靠山了。今后的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会有多么地艰难。别说进入省委常委了,就是她现在的这个职务,恐怕也干不了多长时日了。
郭玉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散会的,当她意识到已经散会时,会议室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于是,便赶紧地站起来往外边走。要是走的再晚一会儿,那她就太显眼了。
郭玉琳刚走出会议室,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就这个细微的动作,也把她吓了一跳。冷静下来一看,拍她肩膀的竟然是白新亮。
虽然两个人是政敌,但都是官场上的高手,不管心里边怎么的不舒服,但都不会表现在脸上的。
郭玉林看了一眼白新亮,立即表现出一种惊喜的样子。“呀,是白书记呀,今天你的发言水平就是高,让人从心底里敬重,不愧为是老书记了,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
白新亮哈哈大笑起来,说:“我那点水平,哪会是像你说的那样呀。我肚子里能盛几碗米饭,难道我自己心里不清楚。倒是郭书记的发言,可是别出心裁,让人耳目一新呀!”
两个人相互在那里吹捧了一会儿,郭玉琳就想赶紧走开,和他一个白新亮有什么话好说的呢!别说他当了个监察厅的厅长,就是当上省纪委书记又能把她郭玉琳怎么样?别看陈书记不当书记了,就陈书记那资历,说句话也够他白新亮受的。陈书记是没有实权了,不能给人办事了。但给你办不成好事,可要是坏谁个事儿,那可不算什么难事。
于是,郭玉琳假装客气地说:“那今天就这样吧,欢迎你回青原看看啊,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工作过的地方。”
可郭玉琳却没有想到,那白新亮居然还真要去。“对了玉琳,我在这儿等你,就是想告诉你,今天下午我就回青原了。啊,你不要紧张啊,我肯定不是回去当市委书记的,我是去调查一个案子。”
郭玉琳心里惊了一下,问:“调查什么案子?”
“看你那表情,叫你不要紧张,你还是紧张了。不过,我再让你吃个定心丸,不是你青原市的案子,而是省直的。”白新亮笑着说,那样子看上去很是得意。
“省直的案子?”郭玉琳听了便有些茫然。省直的案子,他去青原干什么?
“我也不给你兜圈子了。就是柳欣梅的案子,不能有人举报她受贿了一部小轿车吗?既然举报了,那就得查一下呀!这一查呀,柳欣梅的常委肯定是当不成了,公职可能也保不住了。说不定,还得进去住几年呢。一部小轿车,可不能算是一个小案子。”
“你说了半天,不还是我们青原的事儿嘛。”
“你怎么就这么不明白呢。你觉得柳欣梅和你近,她就是青原人啊!她不是在平原日报任记者站站长吗?那她不就是省直机关的呀。这,你还不清楚?”
“可她的档案我已经要回青原了,她在平原日报社任职,那是借调的。所以你要去调查柳欣梅,那也得由我们青原纪委配合。”郭玉琳极力想为柳欣梅争取一些时间。
“你得了吧,”白新亮的脸突然就变了,“我提前告诉你,那是给你个面子。我们监察厅是独立办案的,别说你个市委书记了,就是省委书记也不能干涉。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就在这个时候,柳欣梅已经没有自由了。”说完,白新亮便扬长而去,只留下郭玉琳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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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五二章这就是双规
这一天上午,柳欣梅正在她的办公室里改稿子,突然来了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两个人都是四十多岁。柳欣梅特意看了一眼那个女的,慈眉善目的,倒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恶意。可是一搭话,柳欣梅却感到情况有些不妙了。
“请问,你就是平原日报驻青原记者站的站长柳欣梅吧。”那女的进来后,也不客气,问的很是直截了当,没有一个字多余。
柳欣梅点了点头,一个字儿也没有说,显得更加简洁。
“有人举报你有与你的身份不相适应的行为,为了弄清事实,也是为了对你个人负责,希望你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听说是这样,柳欣梅可就不那么客气了。“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你是谁呀?你有什么权利要我这样做啊?”那两条漂亮的眉毛往起一挑,威严就显示出来了。
那男的把那女的拉到了一边,把工作证往桌子上一扔,说:“就凭这个。这就是党和人民赋予我们的权力。”
柳欣梅一看是省纪委的,便不说话了。“既然你们是省纪委的,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说去哪儿吧,我去那里找你们就行了。”
“哼,恐怕不行。你跟我们走就是了。至于去哪里,那是不需要你知道的。”那男的说完,就出去了,站在门外等。
柳欣梅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便跟着他们下了楼。院子里,有一辆小车停在那里,柳欣梅被带了上去,便向大街上开去。
小轿车出了西二环后,便一直向西边的大山里开去。柳欣梅平时虽然不到这边来,但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却并不陌生,好像来过似的。细细一想也便想起来了。春天跟着张主任植树的时候,不就是走的这条路吗?唉,时间过的可真快,那时候,杨柳树才刚吐绿叶,如今却都已经被秋风吹落了。辽阔的原野,也不见了青纱帐,变得有些荒凉和单调。偶尔能看到一片白色的羊群,在一片土黄/色的原野上缓缓地移动着。
柳欣梅想到自己的公示期明天就要结束了,可在即将结束前,自己却被纪委带走了。这也就意味着,她那个市委常委肯定是要当不成了。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出了这样的事儿,不早不晚的,不用问也是有人故意要害她的。可是,这个害她的人会是谁呢?
是呀,这个故意坏她事儿的人会是谁呢?在柳欣梅的眼里,她在青原市没有什么敌人呀!是那个一直嫉恨她的赵玉芝吗?不可能是她吧,要是她,肯定不会等到这一天,她早就下手了。再说自己离开文艺处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她,怎么会是她呢?她也没有这个水平,一下子就能把省纪委的人惊动了。
那会是谁呢?是刘卓然?哼,刘卓然的可能性也不大。刘卓然好歹也是当过常务副部长的人,对问题的认识还是有独到之处的。组织上虽然还没有对他做出最后的处理决定,但他那个县委书记已经是当不成了,正天天在家里闷着反省呢。那一天,他还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柳欣梅见是他打来的,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刘书记呀,你还给我打什么电话呢,是不是恨得我咬牙切齿呀?要是气不过你就在电话里骂我一顿吧,我肯定是不还嘴的。”没有想到,那刘卓然却说:“哎呀,我感激还感激不过来呢,怎么还能恨你呢?你不要笑,也不要不相信,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要不是你及时地把磁州县的问题捅出来,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出多大的事儿呢。我虽然早早地就被弄下来了,但这样也好。要是再晚一些,恐怕就不是光让我在家里反省这么简单了。用哲学的思维这么一想,你说,我怎么能恨你,而不感激你呢?”
哼,肯定也不会是他刘卓然。如果不是那刘卓然,就是那个白毛县长李什么云?自从那一次在红云宾馆和他斗酒,被她整了个一塌糊涂开始,那个白毛老县长就一直对她耿耿于怀。可他再恨她,也只能心里边恨,想不出什么高招来。因为他没有那个智慧,也没有那个胆量。他充其量不过就是地方上的一个土豪,闹不出来什么响动的。
柳欣梅又想了几个人,可都被她自己否定了。想来想去,想了那么一大圈,她也没有想到,陷害她的人竟然有郝大姐,更没有想到的是,最恨她的那个人竟然是她的二姐姐许玉兰。她怎么能想到自己最要好的姐妹,会这样狠心地陷害她呢?
柳欣梅分析了一路,也没有想出来是谁举报她的。更不知道举报她的是什么事情。她在来的路上,也仔细地想过,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违了规违了纪呢?可想来想去,如同第一个问题一样,也是没有想出一个什么结果来。
柳欣梅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到了要她去的地方。这里是山区里的一个旅游小镇。在镇子的东头,有一家小小的宾馆。由于是旅游淡季,没有游客来,所以显得十分安静。
柳欣梅被带到了靠东边的一间小屋子里,便再没有人管她了。柳欣梅见这房间虽然小,但里边的设施却都还算完备。有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靠房角的地方竟然还有一个卫生间。
柳欣梅见桌子上有一个电视,便打开来看,却没有信号。显然不是收不到,而是把信号掐了,就是不让她听到外边的消息。这时候,柳欣梅便明白过来了,这就是人们常常说起来的“双规”。她柳欣梅现在已经是被“双规”了。想到这里,柳欣梅便感到好笑。这人世间真是像是演戏似的,前些天,白新亮被“双规”了,而自己今天却又被“双规”了。这多么像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啊!可白新亮没有事儿被放出来了,她柳欣梅还能够会像白新亮那么地幸运吗?
柳欣梅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外边有人敲她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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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五三章不能轻易放过她
柳欣梅听见有人敲门,便没好气地说:“进来吧,我是被你们软禁到这里的人,还敲什么门呢?”
进来的是那个女的,看了一眼柳欣梅,说:“这不能说是软禁啊,只是让你来说清楚一些问题。如果说清楚了,自然就会放你出去。截止目前,你仍然是同志,更是一个公民,自然有你应有的权利。所以,我进你的房间,那是必须要敲门的。”
柳欣梅听了,心里便暖暖的,突然就对这个女同志有了好感,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就不用了,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我姓沈,你就叫我沈同志好了。”
柳欣梅机警地说:“那不好吧!我还是叫你的职务吧,请问,你是什么职务啊?”
沈同志笑了一下,“你是想侦察一下是些什么人在调查你吗?没有那个必要,这与我们的职务无关。那个男的姓岳,你就叫他岳同志就是了。现在请你到那边去。”说完,便扭身出门,在前边引路。
其实那边也就是换了一个房间。不过,这个房间里陈设更简单,只放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姓沈的女同志,还那个姓岳的男同志,都坐在桌子后边,让柳欣梅坐在前边。于是,问询就这样开始了。
主问的是那个姓岳的男同志。
“你叫柳欣梅吗,是平原日报驻青原记者站的站长,这没有错吗?”
柳欣梅笑了,“你们连审问谁都不清楚,那不是笑话吗?”
那姓岳的很严肃。“你不要持这样的态度,我们这是在问询你,不是在审问你。不让你说出姓名姓别和职务等基本情况,而是和你核实一下,就是视你还是自己的同志,这有什么好笑的呢?你直接回答我是不是?”
听了岳同志的解释,柳欣梅便不敢再调侃了,也严肃起来,回答说:“是。”
“这不就得了。我们是省监察厅四处的,我姓岳,她姓沈。我们这次来,是奉领导的指示,就你的一个问题进行调查。在你任职公示期间,有人举报你曾经接受过别人的一部小轿车,今天你就把这件事,如实向组织说明。”
一听说是那部小轿车,柳欣梅顿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于是,心里也顿时轻松起来。
“这事儿要不是有人提起,我还真是有些淡漠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可是,我并没有接受。那是………”
柳欣梅正要详细地说,可被那岳同志打断了。“哎,你不用解释,你就说是谁给你的,是什么时候给你的,就行了。”
柳欣梅这一回可就不那么好态度了。“喂,我说你这个岳同志怎么这么武断呀!为什么不让我解释呀,难道我没有解释的权利吗?”
那姓岳的见柳欣梅这样,便看了那沈同志一眼。姓沈的女同志表态说:“让她解释,她有这个权利。”
于是,姓岳的便对柳欣梅说:“那你就说吧,尽量的简洁些。”
“你画那么多框框干什么,再简洁也得把问题说清楚吧。”柳欣梅那漂亮的眉毛往起一挑,对这个姓岳的有些不耐烦了。也就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了那姓岳的一下,便把他给瞪虚了。嘴张一张,没有说出一个字儿来。这倒不是姓岳的缺乏办案经验,而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办案经验太丰富了。要是那些真有问题的贪官,到了这个地方,就有些六神无主了,哪里还有这样的气势。而你再看柳欣梅那神态,用气定神闲来形容,那再是恰当不过了。那就让她说下去吧。
“大约是在今年四月份的一天,我突然就接到了磁州县黄沙镇矿业公司范东平的一个电话,他说他送给我一部小轿车,红色的,就停在市委大院前边的广场上。我当时就很生气,当即予以拒绝,让他把车开回去。可他什么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可我下班的时候,看见那部红色的小轿车还在,便又给范东平打电话,问他是怎么回事儿。那范东平说他在外边出差,得好几天才能回来,让我先保管着。我怕车丢了,于是就开到了我家楼下的院子里。并通知我的好朋友紫竹,把车的钥匙给了她,让她方便的时候把车还给范东平。不想又过了几天,范东平电话告诉我,说那部小车他也用不着,紫竹想开着玩,就先让她开着吧。我正不知道怎么样才好,范东平又说了一句,原话是‘那车和你无关了’。既然与我无关了,所以我后来也就没有再管这事儿。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我已经说清楚了。”
姓岳的听了,半天也无话可说,看了姓岳的一眼。姓岳的问:“你说的可都是真话?”
柳欣梅冷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必要说假话呢?”
问询到了这里,似乎也再问不下去了。姓沈的和那姓岳的耳语了半天,那姓岳的便说:“要是这样,那你就先下去吧。”
“先下去?下到哪里去呀?”柳欣梅对这句话很是不满意,“既然我已经在你们规定的地点和规定的时间内,把问题都说清楚了,还不放我回去呀?”
姓沈的听了便笑。“你真不愧是记者,说的话比我们还专业。其实吧,你是不是说清楚了,可不能由你说了算。叫你先下去,是让你还回到你的房间里去等着。等我们向上级领导汇报后,再通知你是不是回去。你不要有什么情绪呀,这都是工作程序,希望你能理解。”
柳欣梅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再回到她那个房间里去,等待着事情的发展或者结局。她想有人在这个时候举报她,无非就是不想让她当成这个常委。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可能也就不会再怎么样她了。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要是当了出头的鸟儿,难免会被枪打下来。当什么常委呀,当什么官儿呀,还是当一个平民百姓,过安稳的日子好。在这个时候,柳欣梅就特别想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父亲,别一个便是展雨桐。他们要是知道了自己在这里受委屈,会是多么难受啊!
柳欣梅特别想早点出去,可是那个人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此时,那个人正在拧着眉头琢磨,怎么样才能拿她柳欣梅说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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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五四章厅长的理论
新上任的省监察厅厅长白新亮,其实也住在这里,只是他不肯露面,在一间屋子里躲着。他不是不想见到这个柳欣梅,而是觉得还没到时候。他要等到问题坐实了,再去见这个才女。可事与愿违,他没有想到竟然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就是那个拧着眉头琢磨柳欣梅的人。
“要叫你们看,柳欣梅是一个没有什么问题的人?”白新亮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样的结论。可他刚到监察厅任职,对这样的业务还真不是太熟悉,所以就叫来了据说是两个办案高手的处长。其中,那个姓沈的女处长,曾经办过一个痴心搞迷信的副省长。而那个姓岳的,则参与过闻名遐迩的省委书记大秘的案子。两个人都是办案的老手。可这样的一个案子,怎么到了他们手里三下五去二就完了呢?因为心有不甘,所以就又问了一句。
沈处长一听厅长还这样问,就知道白厅长是想拿这柳欣梅说事儿呢。沈处长是个女同志,心眼儿细,便也把眉头皱了起来。办案子,最主要的就是琢磨人心。你能把人心读懂了,办案子也就简单了。她办过这么多案子,也算是老侦察了,白新亮那点心思她哪能看不明白呢?如果要是那些眼睛浅的,既然明白厅长的心思了,那肯定认为自己遇见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讨好机会,一定会按照厅长的意图去审案的。可那是那些眼睛浅的,对沈处长这样有水平的人来说,则就不行了。她看到白新亮是这样的出发点,便更加警惕起来。
那姓岳的也是一个老办案的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办不该怎么办。像他们这样经历过无数个案件的人,期望的不是多办几个案子,而是保证不办错案。你工作一辈子,办了很多重要的案件,那都是不算什么的。因为你的工作就是办案子的。可你要是办错一件案子,那你一辈子的英名就被葬送了。所以他们宁可不办案,也不能办错案子。柳欣梅这样的一件事儿,再清楚不过了,没有什么再办下去的必要了。
两个人见厅长看着他们,便知道是等着要回话呢。他们对视了一下,便算是对了脑筋了。于是,沈处长便说:“我和岳处长经过研究,认为柳欣梅这个案子其实就是有人嫉妒她的职务晋升太快,没事儿找事儿呢。那辆车确实是范东平想送给她的,可她坚决予以拒绝了。车虽然没有及时地退回去,但柳欣梅已经和那范东平说清楚了,与她没有关系了。如果硬是要把这件事办成一件受贿案子,恐怕会产生后遗症。”
白新亮虽然刚刚当上厅长,但在当巡视员的日子里也没有白混,也趁机学习了不少相关的业务。何况一个当过市委书记的人,从这一行跳到那一行,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儿。要不怎么能叫政工干部都是万金油式的干部呢?他想拿柳欣梅这件事儿说事儿,那自然会想出他的理由。见这两个处长不想办下去了,于是,便说:
“沈处长,对,还有岳处长,是这样啊,哎,对了你们都坐下,不要在那里站着,咱坐下来慢慢地研究。”见两位处长都坐下了,白新亮便接着说,“你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从法理上来讲,你们主要是做的无罪推证。这对于普通的公民来说,这样做当然是对的。可我们的办案对象是党员干部,尤其是对柳欣梅之样将要提拔到重要领导岗位上的干部,就得要严格一些了。宁愿让她受点委屈,也不能让她蒙混过关。既然有人送给了她车,那就有了行贿的事实。她没有及时地退回去,那就说明了她有接受贿赂的动机。是不是这样呀?她把车交给了紫竹,那算是什么事儿呀?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柳欣梅和秦紫竹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就像是亲姐妹似的。车在秦紫竹那里,和在柳欣梅手里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说到这里,白新亮看了两位处长一眼。秦紫竹和柳欣梅之间的关系,他早就从未过门的儿媳妇那里了解得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呢,你们要从有罪上进行工作,不要有什么慈悲之心。越是优秀的干部,我们就要对她越严格。因为越是优秀的人,如果坏起来,那破坏作用就更大。”白新亮说到这里,掏出一支烟来点上,吸了一口之后,才又突然想起来似的,问,“哎,岳处长你抽烟吗?要抽这里有。”见岳处长摇了摇头,又接着说,“我刚才说的吧,你们可能有些不理解,怎么越对自己的同志要求就越严格了呢?要说清楚这个问题,其实也不难。就说入党这件事儿来说吧,一些司机了,伙夫了,送报纸的小办事员了,等等吧,像这样的人入党并不困难。只要本人有要求,有人介绍,再加上人缘不错,便就入了。可一些大人物呢,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一些有名的知识分子,从上大学起就开始要求入党,一直到快退休了,才被组织接纳。这还是够幸运的,有的知识分子,要求了一辈子,到老死也没有入了。当然,我说的这都是过去啊。现在,知识分子入党也容易了。”说到这里,白新亮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说实在的,那些个知识分子,哪个不比司机伙夫什么的素质高?可为什么对他们要求那么严呢,就是因为他们比那些司机伙夫什么的在群众中有威望,有号召力,如果他们不和组织一条心,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白新亮的这一顿说教,把两位处长都给说蒙了。在他们的政治生活中,那党校也不知道进了几次,可从来还没有听过这样的理论。可既然领导讲话,那就认真听着吧。
可两位处长绝没有想到,监察厅长白新亮却对柳欣梅的案子出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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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五五章正面交锋
两位处长耐心听完了新任厅长的一番理论,虽然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但总觉得有些别扭。可他是领导,也不能和他论个长短,他说什么,就听什么好了。可下一步该怎么办呢?你当厅长的总得有一个明确的指示吧。
说到接下来该怎么办,两位处长怎么也没有想到白厅长出了这样一个主意。
“既然你们为柳欣梅做无违纪行为的推论,我很尊重你们的意见,毕竟各行有各行的工作原则。说实在的,就像柳欣梅这样优秀的女干部,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也替她惋惜。不过,刚才我也给你们说了,正因为她优秀,所以对她就越是要严格些。这样吧,你们也先不要做什么结论,不如把这个案件让司法介入,看一看他们是如何处理的。如果他们认为柳欣梅是违法了,那么你们自然也就可以按违纪来处理她了。如果司法界也认为她没有什么事儿,那我们也就放过她,不再予以任何追究了。你们看这样行吗?”
两位处长听了,都十分愕然。一般情况下,都是纪检部门把问题搞清楚了,才让司法介入,可这一次却反过来了。可领导说了,就是指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便什么说也没有说,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不想白新亮又把他们叫回来了。
“你们不必那么慌张,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白新亮接着交待说,“你们就到市公安局找一个姓孙的局长,他是专门管济案件的。不过,在正式移交之前,我还想给柳欣梅谈一次话,你们把她叫过来吧。”
柳欣梅被叫过来后,一看是原来的市委书记白新亮,便笑了。说:“我说嘛,就这样一件事儿,省里边都来人了。原来是白书记一直还操着我的心呀?”
白新亮指了指椅子,让柳欣梅坐下。“小柳呀,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呀。你的问题可不是我要怎么样,是我刚到监察厅,就见到了你的案子。由于对你还了解,所以就特别地注意。因为我不想我到厅里的第一个案子就办成冤案。你一定也看到了网上对你的举报吧。那郝红梅要举报你,我有什么办法呢?”
柳欣梅听了,脸上又显示出一种冷笑。说:“你也认为是郝大姐举报的?那你是不是也太不动脑筋了。那举报信我当然看到了,可怎么看也不像是郝大姐举报的。”
“告诉你吧,要不是你,青原市的常委就可能是她郝红梅。她没有当上,心里不平啊,这你还看不出来?”
“要说郝大姐也想当常委,这我也相信。她的愿望比我要强烈得多,这我也认可。可要是说她就因为这个举报我,那她也就不是郝大姐了。她要是有这样的毛病,她也就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了。”
“不是她,那还能有谁?”白新亮想试探一下柳欣梅能怀疑谁。
可柳欣梅却说:“至于是谁,我不想去费那个脑筋。不管是谁,我不仅不气恨他,而且还在心里有那么一丝丝感激。为什么呢?因为人家举报,那是人家的权利。即使将来证明举报错了,也无所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言之无罪嘛。至于他是出于什么动机,我就不去多想了。”
白新亮听了心里一震,心里便有了一种惭愧。遭到举报的柳欣梅竟然能这样地看待这个问题,他可是没有想到的。要是没有一个豁达的胸怀,怎么会有这样的见识?“那你知道不知道,他举报引起的严重后果呀,如果事实确实,不仅你那个常委当不成了,很可能还要受到更加严厉的处分。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冤屈?”
“白书记呀,啊,不对,现在已经叫白厅长了。那常委就是一个职务,要是当上了,肩头上就担负上了重大的责任;要是不当呢,身上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所以这当不当的,又有什么呢?现在好多人,只是看到了职务的荣耀,可没有看到职务的担当。至于我因为被别人举报,会不会受到更严厉的处分,那就要看我那些事是不是真违法违纪了。如果确实是违法违纪了,那就只好面对现实,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人才,真是人才呀。一个遭到举报,并且命运由此产生转折的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能不让白新亮的心灵震颤。“说实在的,自从在全市繁荣文艺大会上我读了你起草的报告,我就看中你是一个优秀的人才。就是现在我也特别赏识你。只要你肯和我合作,我对待你的问题会尽我自己的努力的。”
“白厅长呀,无论你是在青原任书记,还是现在你荣任厅长,我没有什么时候不和你合作的,因为我们都在从事着一种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至于你对我的赏识,我很感激,但我只想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别的我不多想,想多了也无益。至于你如何对待我,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虽然我知道,你对我这个案件如此的上心,不仅仅是针对我,但你不会无中生有,胡作非为的。实事求是,这个基本的原则,我想凭你的修养,是会遵守的。”
话说到这里,还能再说什么呢?白新亮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有这样好的一个心态。”
柳欣梅站了起来,说:“因为我爱这个社会,爱这个国家。”说到这里,用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白新亮,只看到白新亮躲避开她的眼光时,才又说,“其实我心里非常清楚,什么都明白。就拿那网上的举报来说,我也知道是谁干的。”
白新亮听了心里一惊,“你知道是谁干的?那他是谁呀?”
“其实,你也知道,你不说罢了。在竞争市文广新局局长的演讲中,有一个人不是也有这样文采,也使用的是这种口气吗?你一个当过市委书记的人,不会不注意到这样的细节吧。当然,他也是受人指使的。至于再多,我就不能再多说了。”
白新亮听了一时无语,假装着在思索着什么。其实他心里在想:这样一个人才,要是能为我所用那该多好啊!可惜,她不和我一条心。要想指望着拿她做突破口,达到扳倒那个人的目的,看来是不可能了。唉,这第一道防线都这么难突破,怎么能攻打下假想的那座城池呢?
这样一好,那就按原来的想法办吧。要是孙局长能拿下柳欣梅,也算是达到了初步目的。要是孙局长那里也没办法,也只好等以后再说了。再怎么说,也不能真的办成冤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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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五六章 真是一个天大的意外
监察厅长白新亮和柳欣梅正面接触之后,心情一下子沮丧起来。虽然柳欣梅现在的案情还不明朗,但白新亮从柳欣梅那坦然的神态上来看,便深感到这女子是不好对付的。或许也只有无辜的人,才会有这种气定神闲的表情。何止是表情啊,更让白新亮感到气馁的是她身上的那股高傲的气质,透射出一种正气。看来要想把这个女子制服,实在是有很大的难度。要是连柳欣梅也征服不了,那她后边的郭玉琳,就更不用再想了。
要是按以前的那那股冲劲儿,白新亮肯定是不会轻易地就这样算了的。可他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就不能不收敛一些锋芒。想当初自己被带到那个荒僻的原野小楼上时,不也是觉得穷途末路了。那一天他望着茫茫原野上的秋雨,不也是感到很是困惑?可谁能想到没有过了多长时日,自己就又柳暗花明了呢?既然世界上的事情都是这样的变化莫测,那谁又敢保证柳欣梅哪一天又重见光明呢?
这样一想,便决定先回省城,看一看市公安局孙局长办的结果再说吧。他也知道这也不是三天两天的事儿,在这里干等着也等不出个结果来。要是能这样拖着,也不失为一种上乘的办法。
可白新亮怎么也没有想到,柳欣梅这个案子,还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先是郭玉琳亲自找到了新上任的省委书记郭向荣,要求迅速对柳欣梅的案子有个结果。紧接着是省妇联出面,也要求省委对柳欣梅的案子快些有个说法。而且还说,再拖下去青原市妇联就要组织妇女代表们来上访了。这样一来,新上任的郭向荣就有些着急了,他打电话给白新亮说:“你也是做过市委书记的人,心胸不要太小了啊!你从青原出来的不那么光彩,心里不愉快,是可以理解的。但什么事不总得有个结束吧!柳欣梅也是省委看中的青年干部,她要是有问题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可要是没有什么问题,也不要强扭着不放。因为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当前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凝神聚力,把经济建设搞上去。要是因为一个柳欣梅,闹得青原不安定起来,算什么事儿呢?我限你三天时间,快速把这个案子了结。”看来郭书记是真生气了,话刚说完,也不听白新亮做任何解释就把电话挂了。
眼看就到了第三天头上,青原那边的孙局长还是没有传来什么结果。于是,白新亮叹了口气,决定让沈处长和岳处长把这个案子消了算了,就算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至于柳欣梅今后怎么安排,那就不是他白新亮管的事儿了。
可令白新亮喜出望外的是,还没有等两位处长把结案报告送上来,青原市公安局的孙局长却打来了电话。向白新亮报告说:“柳欣梅的案子我们终于算是办出个结果来了。经过和市中级法院沟通,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还真是有文章可做的。一是磁州县黄沙镇的范东平确实是送了车。二是那个秦紫竹开的那车,也确实是从柳欣梅手里接过去的。有这两项证据,说柳欣梅有受贿罪也可以成立。当然,如果不认真追究,也就没有什么事儿了。这种民间的来往,没有人追究也是没有人愿意管的。就看领导是怎么个想法了。”
白新亮听了,心里不用提多么高兴了。可他毕竟是有社会阅历的高级官员,心里这点兴奋还是知道掩饰的。于是,便装腔作势地说:“我说孙局长呀,你也是在公安战线干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要问这样幼稚的问题呀?你还有点责任心没有了。犯罪就是犯罪,无罪就是无罪,怎么能听领导怎么说呀?你不知道你们可以是独立办案的呀?你不知道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呀?什么没有人追究就没有人管了呀?要是你们不管,那你想让谁来管呀?你们要是持这样的态度,那人民不是白养活你们了呀?”
白新亮这一连串的几个问,就把那孙局长问出汗来了。白新亮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可这一连串的几个问比直接回答还要明白呢。于是,便一边擦着汗一边回答说:“老书记批评的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就等着我的消息吧。”
那孙局长还真是心眼透亮,第二天一早,便给白新亮回了话。“老书记呀,经过和市法院协商,市法院责成磁县人民法院受理了柳欣梅的受贿案。由我们市公安局经济科作为公诉人,定于后天上午在磁州县法院秘密开庭,对柳欣梅一案进行审判。”
那孙局长原以为白厅长听了会表扬他呢,没有想到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训。“我说你这个老孙这是怎么啦?不是说你们独立办案吗?开庭不开庭,那是你们和法院的事儿,你给我说这么多干什么呀?再说了你们是做贼呀,怕见人呀,既然要审判,那你们就公开审不行呀,还秘密审理干什么呀?要审就公开审,声势造的越大越好。”说到这里又把电话给挂了。
白新亮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凭他的感觉,这一回柳欣梅算是栽定了,肯定是翻不了身了。真是的,原以为柳欣梅这块骨头很难啃的,没有想到说突破也就突破了。也是,她受贿那事儿是在那里明摆呢,还能怎么狡辩呢?她即使没有受贿的动机,谁让她不早点把那车退回去呢?活该!
让白新亮更高兴的还不是柳欣梅栽了,而是柳欣梅身后的那个人这一回可就被动了。郭玉琳还想进省委常委呢,看她推荐的是什么人?这一回看她还怎么说?这样想着,便鬼使神差似的拨动了手机,想给郭玉琳打一个电话。他就想看一看,那郭玉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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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五七章 伤口上撒盐
青原市的市委书记郭玉琳,这几天心里很不平静,也可以说有点焦躁。她原想将柳欣梅提拔成市委常委兼宣传部长,为她能够独当一面,自己也能轻松一些,腾出精力来干更多的事情。可没有想到,不仅事与愿违,还把柳欣梅给折进去了。当她听到柳欣梅被双规了的消息后,犹如睛天一声霹雳,惊了个目瞪口呆。还没有等她缓过劲儿来,却又听说又把柳欣梅移交到司法机关去了。这就更让她惊诧不已。怎么问题就越来越严重了呢?
她让秘书杨小惠问了有关部门,得到的回复基本上和网上举报的相似,说柳欣梅是受贿问题,她接受了磁州县一个农民企业家送的一部车。
郭玉琳听了,觉得怎么也不能相信。柳欣梅那孩子心气那么的傲,怎能接受一个农民送的东西呢?她要是眼皮子那么薄,那也就不是她柳欣梅了。可要是一点影子都没有,那怎么又会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呢?
在此期间,郭玉琳也知道白新亮带着人到青原市来了,来的目的当然是针对柳欣梅的案子。但白新亮这次来,颇有些神秘色彩,不见首不见尾的,谁也没有打招乎。按理来说,原市委书记现监察厅长来到了青原,她这个现任的市委书记怎么也得接待一下。可白新亮既然不是公开来的,那她郭玉琳也就只能假装不知情。这样各自相安,也好!那就等他调查的结果吧。
然而,令郭玉琳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白新亮悄悄地来,却又悄悄地走了。至于他来青原都干了些什么,郭玉琳一点也不知道。其实,她只要问一下柳欣梅就什么都清楚了,可她知道在这个时候去见柳欣梅,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就在她还迷惑不解的时候,又得到消息说柳欣梅被市公安局给带走了。
凭郭玉琳的权力,她完全可以把公安局长叫过来,可她却没有这么做。因为她心里清楚,白新亮之所以对柳欣梅这样一个小案子感兴趣,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子上还是针对她郭玉琳的。于是,郭玉琳绕过了白新亮,直接跑了一趟省委,找新上任的郭书记就柳欣梅这一件事儿,进行了专门的汇报。说是汇报,其实也是向郭书记施加影响。督促他尽快解决,不要这样拖着。
省委郭书记的态度倒也很明朗,当着郭玉琳的面,当即就给白新亮打了电话,要他抓紧结案,有事说事,没事放人。郭玉琳听了,暂时算是把心放下来了。最起码使她看清楚了,查处柳欣梅并不是省委的意见,而是白新亮私自所为。这也就是说,她郭玉琳在省委领导眼中的地位还是稳固的。
虽然郭玉琳对柳欣梅充满了信任,认为她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但郭玉琳也是学过哲学的,知道世界上任何的事物都是变化的,什么样的情况也可能发生。要说柳欣梅品性高傲,难染浮尘,可浮尘要是弥漫成霾,那她柳欣梅又怎么能洁身自好呢?再说,柳欣梅也不是学法律的,怎么才能对自己的行为辩护得清呢?毕竟她动了那部车,毕竟那车被她的朋友紫竹开着。在公安那里,她能说得清楚吗?据秘书杨小惠说,从各种渠道反馈回来的情况来看,形势对柳欣梅很是不利,说不定要难免牢狱之灾了。
郭玉琳听了,虽然表情上还算沉着,但她那张脸却很是阴沉了。如果柳欣梅出了事儿,不就等于砍断了她的一条臂膀吗?而且可以预感,接下来她自己也不会安宁的。起码是她推荐了柳欣梅升任常委的,就用人失察这一项,省委也会要她给出个说法的。
就在郭玉琳心急火燎的时候,桌子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子突然响了。郭玉琳看了看,并没有马上去接,这部红色的电话,是省委的保密专线,只有省委委员才有资格配备。这个时候会是谁打来的呢?该不会是省委主要领导同志,现在就要她给出个说法吧。唉,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那电话不管是谁打来的,还是鼓起勇气去接吧。
不想电话里传出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竟然是原市委书记白新亮。在这样的一个时候,他怎么就打电话来了呢,他想对郭玉琳说些什么呢?
“是玉琳吧,我是老白呀!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还真是有些想念你呢。你最近还好吧?”白新亮还是那种高门大嗓的,说起话来显得底气十足,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郭玉琳听了,便知这白新亮现在有些得意极了。心想我现在好不好,难道还有比你更清楚的人?可你既然问了,我也不能显出自己心情的恶劣呀,毕竟都是在官场上有些阅历的人,牌面上的事儿谁还不会应付呢?于是,郭玉琳也装出一种惊喜的样子,大声地说:“哎呀,是老书记呀,真没有想到你会打电话来,你怎么还想着我呢?哎呀,实在是让人太兴奋,太激动了。我现在还好,谢谢老书记的关心啊!有什么任务,您就交待吧,我这杆枪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是绝对听从您的指挥的。”
“看你说的,看你说的,我哪里敢指挥你呀,你现在也是封疆大吏呢,怎么能指挥得动你呢?”郭玉琳自然听出白新亮话里有话,正想着说些什么,可那白新亮接着又说,“后天在磁州县开庭审理柳欣梅一案的事儿,你一定听说了吧?哎呀,柳欣梅这样一位优秀的人才,实在是太可惜了呀!我心里很是为她难受,她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郭玉琳听了,眼睛一黑,差点儿晕了过去。可她很快镇定下来了,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挺得住,不能让那姓白的看自己的笑话。于是,便说:“那也没有什么可惜的,路都是她自己走的。”
“啊,你能有这样的态度,我很欣慰。可柳欣梅毕竟也是从青原市委机关成长起来的干部,我想咱们应该关心一下她。于是,我想吧,要不后天开庭的时候,咱去现场看一下,免得那些人量刑不当,冤枉了柳欣梅。我想,你不会拒绝我这个提议吧?”
这不是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吗?分明是白新亮想拉着她去看柳欣梅的笑话,也是对她郭玉琳一个公开的侮辱,对于他的这个要求,郭玉琳当即便予以了拒绝。“那不好吧,我们毕竟都是在职的领导,去那样的一个场合,难免给人干涉办案之嫌。还是不要去了吧。”
可白新亮哪肯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呢?在那边说:“啊那个啥,我们不一定坐在那旁听席上,更不会去当法官,我们只是在幕后看着就行了。你就放心吧,我自然会安排好的。”说到这里,那白新亮也不再说什么,便把电话放了。
郭玉琳心里真是气恼极了,真想骂那白新亮几句。可她也是一个理性的人,知道骂也是白骂,骂他也听不着。于是,便放下了电话,一抬头,却见那女汉子郝红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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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五八章看谁笑到最后
柳欣梅受贿一案,定于十一日上午九时在磁州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这天一大早,监察厅厅长白新亮,就带着办公室的秘书,匆匆赶往磁州县去旁听。当他的汽车快赶到青原市时,还不到八点。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从容地赶到那里。想一想再靠几个小时后,那个聪明脱颖的柳欣梅就将要身陷囹圄,成为阶下囚,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当那个柳欣梅被扳倒了以后,他就再开始以荐人失察的理由,追究郭玉琳。既然她极力举荐的柳欣梅有受贿问题,那她郭玉琳能干净了?哼,怎么也得查出她一些问题来。到那时,她郭玉琳可就是穷途末路了。
那一天他给郭玉琳打完电话后,心里也有一种极度的愉悦。他能从郭玉琳说话的口气里感觉出来她心里边的沮丧。他想,今天那郭玉琳肯定是不会到法庭旁听的。可这不是她想去不想去的事情,她不想去就不去了?她越是不想去,就越是要邀请她。这样想着,白新亮便决定再给郭玉琳打一个电话。
可出乎他意外的是,他刚拿起手机,还没有按键,那手机突然就响了。一看,嘿,竟然是郭玉琳打来的。这是怎么回事儿呀?是不是她不想去,找托词推辞呀?不管怎么说吧,想找她她自己却来了。这也好!
于是,白新亮就应答了,口气还是那样的调侃。“怎么呀玉琳,是不是到高速路口来迎接我了?我快到青原了,马上就要到了。其实吧,你也不必这么客气,我已经不是你的领导了,现在都是同僚,你何必这么样客气呢?”
不想那郭玉琳的口气也很是老辣。“怎么能那么说呢,您毕竟是老领导嘛,这迎接还是少不了的。我要是不接您,您怎么能找得到地方呢?虽然您也当过青原的父母官,可现在您不是不在这里工作了吗?这样一来,你今天可就是青原的客人了,当然应该对你客气一些。”
这一番话让白新亮听了便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儿,这不应该是郭玉琳的口气呀。她现在应该十分忧虑才对,怎么从她说话的口气里还有那么一种兴奋和期待呢?她怎么对形势突然又乐观起来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见郭玉琳把电话放下了,于是,白新亮又赶紧地给孙局长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变化?那孙局长在电话中说,“有什么变化呀?没有呀!一切都按照着预定的步骤有序地进行,怎么会有变化呢?”
听孙局长说一切正常,白新亮的底气又十足起来。恰在这时,车已经到了青原的高速口,于是白新亮便叫车停了下来,想与前来迎接他的郭玉琳会合。可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郭玉琳的影子,这让他心里很是不悦。于是,便又打电话,问郭玉琳说:“我已经到了,怎么看不到你呀?”
郭玉琳在电话中说:“怎么能呢?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好久了。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呢?你在哪个高速路口呀?”当白新亮回答说是在青原时,郭玉琳在电话中咯咯地笑了起来,“哎呀,对不起呀,你弄错了。你来磁州县,我怎么能在青原迎接你呢?我在磁州高速口等着呢?你快点来吧!”
白新亮听了,一时哭笑不得。这郭玉琳不是拿他开涮吗?可他又能说什么呢?只好再往磁州赶。
其实,郭玉琳在和白新亮通电话时,根本就没有在磁州高速路口,而是在磁州县宾馆吃早餐呢?他白新亮想看我的笑话,哼,哪有那么容易呢?咱倒要看一看,谁能笑到最后。
直到郭玉琳吃好了,喝足了,才在秘书杨小惠的陪同下,不慌不忙地往磁州高速公路口那里走。到了那里,便见白新亮的车在那里停着,于是,便赶紧赶了过去。
当车停下来后,郭玉琳上前握着白新亮的手,装做很是热情的样子说:“哎呀老领导,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白新亮当然不会买她的账,指着她说:“你就给我耍滑吧!你明明说在这里等着我,怎么反而比我还来得迟呢?”
不想郭玉琳却委屈地说:“可别提了,我是一大早就来这里候着你了。可刚才一听你说才到青原,便赶紧地回宾馆去吃了一口早饭。想你也不会怪罪吧?你要是一来,我可就没有机会吃早饭了。你看,这离开庭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了。”
郭玉琳这样说也能说得通,于是,白新亮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说:“那就什么也别说了,咱们快走吧。”
于是,郭玉琳的车在前边带队,风驰电掣般向磁州县城里开去。为了显示这是迎接省里来的领导的车,郭玉琳的司机还故意把双闪打开,而白新亮的车也相应地造起声势来,将那警笛也鸣了起来,一路上“来了——,来了——”的,听起来有些吓人。
根据白新亮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的指示精神,孙局长特意和磁州县法院的领导协商,把法庭安排到县城里的人民影院里来了。由于柳欣梅也是在青原声名很大的人物,所以自愿来旁听的人就特别多。而青原市的市长蒋玉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还组织市政府各部门都派了一些人旁听来了。加上磁州县城里的,竟然把一个电影院都坐满了。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那影院外边还有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因为进不了现场,都在外边等候着审判结果。也不知道他们是为柳欣梅的行为感到愤慨,还是为柳欣梅打抱不平。
郭玉琳在前边带头,直接把车开到了后边的院子里。下了车后,便站在那里迎接着白新亮。白新亮看了一眼外边的人群,高兴地说:“真没有想到,柳欣梅一案在青原的影响会是这么地大。”
郭玉琳笑了笑,说:“是呀,连白厅长都这么重视,老百姓怎么能不感到义愤呢?”
就在这时,孙局长从里边出来了,可他一见白新亮和郭玉琳在一起,便有些犯傻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还是郭玉琳提醒了他,“你在那里愣着干什么呀?还不赶紧陪着白厅长上楼?”
孙局长听了,才一脸尴尬地走了过来,把两位领导领到了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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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五九章 法庭调查
为了能让领导既不露面,又能清楚地看到开庭审理的全过程,孙局长可真是煞费苦心,竟然在放映室里安排了两个大沙发,而且还扯来了音响设备。这样一来,既可以看得见,还能够听得清。本来他是想自己和白厅长坐在这里的,可他没有想到市委书记郭玉琳也来了。于是,便只好把沙发让给两位领导,自己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白新亮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茶,笑着对郭玉琳说:“实在是没有想到啊,柳欣梅那么一个有前途的年轻人,竟然栽在了一台小轿车上。多么地让人为她感到惋惜呀!”
郭玉琳面向前方,也不看白新亮,说:“还不到说这句话的时候吧,要是柳欣梅的这种行为没有多少有力证据,恐怕就另说了。我怎么觉得她也不至于就真的栽到了这辆车上。她那一双眼睛里根本就看不上什么车。”
见郭玉琳说话的口气淡淡的,白新亮就很是认真地盯了那孙局长一眼,“哎,老孙呀,你们可不能办成错案啊!”
“哪能办成错案呢?那法院也是经过认真研究了的,说柳欣梅这个案子肯定是板上订钉,再不能有什么挪移的。除非她能拿出来买车的单据。”那孙局长说的很快,也有些着急。
白新亮听了,这才把心放了下来。“玉琳呀,我知道你很是欣赏柳欣梅的,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就再不要再感情用事了。”
“看白厅长您说的,我怎么能感情用事呢?但柳欣梅毕竟当过我的秘书,又是我推荐她进市委常委的,即使是我不为柳欣梅,也总得为我自己负责吧!要是柳欣梅真的有受贿行为,那你能不追究我用人失察之过?所以我一直没有怀疑过我的眼睛,我敢肯定柳欣梅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白新亮听了,再没有说什么。心想,那咱们就等着审判结果吧!你的底气再硬,还能硬得过法律?
可郭玉琳自从前天见了市妇联的郝大姐后,心里的底气顿然十足了起来。所以她今天才主动地给白新亮打电话,而且有意识地在戏弄他。
就在这时,法庭宣布柳欣梅一案正式开庭。经过一番程式化的程序后,法庭调查便开始了。郭玉琳看到几天没有见的柳欣梅,还是那样的像一枝腊梅一样的刚劲坦然,心里就更有一种笃定和欣慰。
而坐在被告席上的柳欣梅,此时的心情比郭玉琳想像的还要好。她坚信自己是无罪的,法律肯定是会还她一个清白的。所以当法院提醒她可以找人为她辩护,也可以代她找一位全市最好的律师时,被她谢绝了,说我自己就能为自己辩护。
此时她看了一眼旁听席的前排,看见了自己亲爱的爸爸,眼睛便有些潮湿起来。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就是她的爸爸了。而坐在爸爸身边的,还有她心爱的展雨桐。雨桐看她的眼神,有着一种比海还要深的湛蓝。柳欣梅还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妹妹展桐花,她的眼睛里竟然有些迷蒙,显然是哭过了的。桐花妹妹呀,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会没事儿的。而最拨动柳欣梅心弦的,是在这旁听席的人里边,竟然还看到了展雨桐的母亲,还有那个不会说话的舅舅。再往旁边看,还看到了她的三姐姐紫竹,大姐姐郑彩菊,对了,那个郝大姐也来了。何止是郝大姐呢,还有黄牛搬家公司的兄弟们,就连那个只和她见过一面的,为她深入到矿井下指路的山村大爷也在下边坐着呢。而那黑压压的人群里,究竟还有谁,她无法一一辨认了。可她心里知道,这都是她柳欣梅的亲人!
看到有这么多的关心着她,柳欣梅心里便涌起了一股必胜的信心。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并不像她想像的那样乐观。
市公安局经警大队,以公诉人的身份宣读了对柳欣梅的起诉。说她利用在市委文艺处的工作之便,接受了黄沙乡范东平的一部价值二十六万元的小轿车,并交与好朋友秦紫竹代为保管,已经构成了受贿罪。
公诉人念完公诉书后,法官便指定有关人员宣读证人的证言。其中,范东平写道:“今年五月六日,本人将一部红色的小轿车开到了青原市委大院,事后告知柳欣梅。”就这么一句。而秦紫竹的证词也极短,“我从柳欣梅那里把车开走了。”
当读完证人证言后,公诉人便觉得大功告成了,把声量放大了一倍,说:“经认真调查并取证,柳欣梅接受贿赂的事实清楚,请求法庭依据法律,对柳欣梅一案做出公正判决。”
法官倒不慌不忙的,问:“柳欣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现在本法官允许你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辩护。”
柳欣梅仪态大方地站了起来。说:“谢谢法官给我为自己辩护的权利。确实像公诉书和证人证言上说的那样,范东平是把车开到市委大院了,也电话告知了我。我也确实是让紫竹把车开走了。你们就凭这断定是我受贿,也有些太草率了吧。其一,受贿的主体大都有利用职务之便,那时我才是一个小干事,那个职务够得上是受贿主体吗?他范东平有什么事情求我要办,而我一个文艺处的小干事,又能为他办些什么呢?难道他只是想让我给他弄一张戏票,就要送我一部小轿车吗?”
柳欣梅说到这里,听众便都笑了起来。法官赶紧拿起小锤子敲了起来,连喊着“肃静,肃静!”
当人们都肃静下来后,柳欣梅又接着说:“其二,我把范东平停在市委大院里的车,转交给了秦紫竹,让她把车及时还给范东平,同时也给范东平打了电话,把这事都给他说清楚了。我不过就是转了一下手,你们就判定我有罪,这是不是有些太牵强了。”
旁听席上的人又嗡嗡了起来,法官不得不再一次拿起小锤要求肃静。
柳欣梅还要说什么,起诉人提出了抗议。奇怪的是那法官竟然表示抗议有效,于是,便进入到下一个程序里去了。
接下来便是法庭辩论。起诉方认定,既然有人把车送给了你柳欣侮,而你也确实把车交给了好朋友代你收下了,那你就是受贿。而柳欣梅却说,我是见过这部车,可我已经把车委托给紫竹还回去了,而且也已经给当事人说明白了,所以不能判我有罪。
这时,公诉人说:“你只要沾了边,那你就有受贿的嫌疑。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确实与这车无关,你才能脱得了干系。你自己能说的清楚吗?”
是啊,我能说清楚吗?柳欣梅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看起来,今天真的要栽到这里了。
见柳欣梅说不清楚,法官便说“既然你不能说清楚,那本法庭就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你进行宣判了。全体起立!”
在众目睽睽之下,柳欣梅受贿案,就要成为现实中一个典型的冤枉案了。坐在放映室里观看的白新亮,看了郭玉琳一眼,真是得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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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让女人滚开 - 第五六O章阳光依然明媚
柳欣梅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呢?她说没有受贿的动机,可车还在紫竹那里,并没有还回去。没有还回去,你就不能和这件事儿脱得了干系。可她确实没有受贿的动机,也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于是,法官就要开始判决了。而判决的结果,自己不是她柳欣梅想要的。
郭玉琳看到白新亮那么地得意,便带着嘲讽地口吻说:“看来白厅长快要看到预期的结果了。”
“哼,说实在的,我也很是为柳欣梅惋惜呀!等宣判完之后,我要建议省纪委就此案发一个通报,让全省广大干部、尤其是党员干部,引以为戒。见利莫伸手,伸手必被捉。”白新亮扭头看了郭玉琳一眼,眼睛里全是不屑。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我能证明此事与柳欣梅无关。”白新亮心里一震,这是谁呢?赶紧扭转头往前边看,只见一个彪形大汉站在法庭前边,要求发言。
法官只好取消了将要开始的审判,指着那人说:“你是什么人,你知道干扰法庭的严重后果吗?”
然而,那个人一点也不畏惧,反倒问:“你不让我说话,那你知道造成冤案的后果吗?”
法官一愣,片刻后又说:“那你就说吧!”
那个人跳到了作为临时法庭的舞台上,面对着这么多的旁听者,说:“我就是法庭提到过的证人范东平。”
一听说他就是上行贿的人物范东平,下边便响起了一片嗡嗡声。于是,法官不得不再一次敲响了小锤,大声地要求肃静!
等大家安静下来后,范东平接着说:“其实,当公安人员找我调查的时候,我就已经把问题说清了,可他们只要我写一句话,就是曾经给了柳欣梅一部车。然后就不让再说别的了。”
范东平说到这里,突然又响起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调查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只让我证明那车是从柳欣梅手里接过来的。”
法官指着那女人,严厉地问:“你又是什么人?”
“我就是起诉人刚才提到的证人秦紫竹。”于是,下边又响起一阵嗡嗡声。可这一次法官没有再击锤。而是大声地说:“那你也上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紫竹上到了台上,神态特别地坦然,不愧是学习表演的,举手投足都显示出了一个优秀演员应有的特质。她说:“法官先生,我以一个公民的身份,向法庭保证,我说的话句句是实,对自己的话负责。柳欣梅把车交给我后,一再嘱咐我把车及时地还给黄沙镇的范东平。我当天就给范东平打了电话,问他在那里,我要把他的车还回去。可他说,他在外边出差,让我先开着玩儿吧。”
这时公诉人提出抗议,法官便又问范东平。范东平说:“确实是这样,紫竹确实是要把车还回来的。可是我没有让她还。”
“那你送给柳欣梅车是什么动机?不让秦紫竹还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法官看起来有些火儿了,大声地问。
可范东平却一时无语,看起来有些犹豫,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沉默了片刻还是说了。“其实吧,我送给柳欣梅这部车,也不是想让她给我办什么事儿,只是觉得她实在是太美了,就像我心目中想像的女神。我被她的气质和美貌迷住了,而且迷得我神魂颠倒。”说到这里,法官又举起了他手中的法锤,可听众席上并没有响起他预期的嗡嗡声,因为范东平的话太真诚了,大家觉得这没有什么好笑的。
“可是,柳欣梅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哪里会看上我送给她的东西呢?她不仅让紫竹赶紧把车还给我,而且还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赶快把车开回去。我只好给她说,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与你已经无关了。紫竹给我打电话时,我其实并没有出差,只是想就这样拖着。可后来………”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提起过。”紫竹打断了范东平的话,说,“可那部车我开得越来越顺手,于是就不想还他了。”
“我见紫竹不提车的事儿了,便约了她几次。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柳欣梅肯定是看不上的。可紫竹既然喜欢那部车,还不如就送给她好了。说不定她会看上我的。既然吃不上鲜桃,那就摘一颗甜杏吧。”
“其实,我根本也看不上这个范东平。我好歹也是一个好演员呀。可和这个范东平接触了几次以后,却发现他才是我理想中的男子汉呢。只不过他是个农民罢了。可他要是穿上警服,或者披上法袍,一点也不比你们哪个差。既然我欣梅妹妹能够爱上一个搬家的民工展雨桐,那我为什么就不能爱上一个农民企业家范东平呢?于是,我就和他相爱了。”
“对,这部小轿车就是我送给我和紫竹的订情物。”说到这里,范东平大声地问,“法官先生,难道我送给我恋人的定情物,也和柳欣梅有关吗?难道还不能说明柳欣梅无罪吗?”
孙局长组织了这么多的人来旁听,原以为是肯定要判柳欣梅有罪的,可没有想到形势发生了惊人的逆转。而这些旁听人,原也都是为柳欣梅打抱不平的。现在见形势对柳欣梅有利,于是便都叫嚷起来。有的喊无关,也有的喊无罪,简直就乱成一锅粥了。
这时,法官用力敲击着法锤,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算把法庭秩序调理地安静下来。于是,便再一次要求全体起立,开始宣判。“本法庭经过调查审理,本法官认为,公诉人对柳欣梅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完全是无中生有。因此,本法官宣判结果如下:柳欣梅无罪,当庭予以释放。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及对被告造成的所有损害,均有公诉方承当。”
当法官宣判完之后,整个法庭简直是人声鼎沸了。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向柳欣梅欢呼着。柳欣梅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情自然十分欢畅。她从被告席上出来,有些迫不及待地跑向上紫竹,紧紧地抱住了她。要是没有这个好姐姐,她这一次真是难逃牢狱之灾了。
她松开紫竹,亲了一下紫竹地脸,真诚地说:“谢谢你,我的三姐。”又扭头对站在一边的范东平说,“也谢谢你范先生,啊,不对,是我的三姐夫。”
不想紫竹捅了她一下,说:“要谢你就谢郝大姐吧,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要不是她,当然也是为了你,我和范东平的事儿,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呢。你以为我真爱她呀!”
柳欣梅愣了一下,还没有想清是怎么回事儿,便见爸爸和雨桐来到了身边。于是,她又扑到了爸爸的怀里,然后又拥抱了雨桐和桐花。在亲人们的簇拥下,向外边走去。
当柳欣梅出现在影院的门口时,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那么多的人,都在对着她欢呼,“欣梅,欣梅”地不绝于耳。这里是磁州县城,而磁州县的人,谁又不知道柳欣梅呢?这里的人们,尤其是那些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没有不为她的案子担着心啊!
看着这成群的百姓,听着这亲切的呼唤,柳欣梅的眼泪一下子就喷出来了。亲爱的百姓们呀,你们都是我柳欣梅的亲人呀!为了你们,我即使是再经受多少劫难,也要继续奋斗下去。
柳欣梅用一双沮眼,从这些百姓的身上看到了正义和良知,也找到了前进的动力,更看到了依然明媚的阳光,和更加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