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雪轻轻(书坊)
贞观初年,长安城西门远郊,虽然在这郊区的八里村多是由散杂户组建的,但还是以洛李赵肖四姓人家居多。
在八里村最后街靠西,有一处四合宅院,当家的是五十多岁的洛保良,娶妻王氏,生有四子二女。
因为新帝李世民李老二登基,各业虽然百废待兴,但是老百姓的生活暂时也平稳了许多,所以老洛家尽管日子过得不算富裕,可还说得过去,至少能吃饱穿暖了。
不过,阳春四月这一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洛家突然又传来一阵阵孩童凄凉的哭求声把周围邻居都惊醒了,纷纷跑来观望。
“哟,这又是咋啦?一大早晨的,洛家子孝的这几个孩子又挨打了?”说话的是对门的薛二家的娘子刘氏,看到了赵宝忠的婆娘蒋氏就有些担心地问。
“听着动静应该是,你们听,咋哭得这么惨哪?”蒋氏也是一脸地关切和无奈,“唉……没爷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呐。”
“走,进去看看,”刘氏拉着蒋氏跟其他左邻右舍就道,“可别让洛家弄出人命来,连累着咱们八里村名声不好听,说咱们八里村苛责儿孙,影响了咱们儿女们嫁娶。”
邻里乡友一听有道理,纷纷表示赞同刘氏的说法,对呀,这老洛家三天两头的闹幺蛾子,可别影响了咱们八里村人的名声,走,去看看他家又作出啥见不得人的事儿来。一行人说着吵着便拥进了洛家宅院。
哭喊求告声果然是是从洛家那间破败不堪的西厢房,洛家老三洛子孝的屋内传出来的。
“阿爷爷阿婆,不要,不要,不要埋了阿妹,阿妹没死,阿妹还活着,她不会死。”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瘦的皮包骨头的十一岁左右的少年洛平,哀哀地哭求着跪在二耶洛保良的脚下,一个劲儿的磕头
而七岁的洛安死死地抱着二耶的大腿嚎哭不止,“阿爷爷,不要阿妹被抱走,九郎要妹妹,九郎以后不吃饱,留着给妹妹吃,妹妹没死呢,你们不要埋了她。”
刘氏等人走进了破草房内,只见土炕上躺着的小得跟个小猫似的洛雪,小脸红得像火炭似的只有进气没有出气,这个尽管已经是六岁的女童,看上去却瘦小的就如同三四岁的孩子一般。
小洛雪的身前跪坐着的是九岁的洛宁,此刻他虽然衣衫褴褛小脸蜡黄,但是那双愤怒地要喷出火来的大眼睛正冷冷地盯着洛保良和王氏,那神情分明就是告诉他们,谁要是敢动小妹就和他拼命!
“大朗二郎,赶紧地,趁着天还没大亮,把这个败家丫头送到郊外北山上埋了吧,等死透了在炕上挺尸就更晦气了。”王氏见来了近邻,没好气地大声喝呼道,“咱们洛家不能留个丧门星挡了运气。”
洛家老大洛子松老二洛子百素来是对王氏的话言听计从,这会儿见母亲吩咐,就急忙走向土炕。
“谁敢碰妹妹?”洛平洛安洛宁呼地一下子都挡在了洛雪的身前,张开双臂紧紧护着奄奄一息地亲妹妹,撕心裂肺地齐声哭叫着。
“妹妹没有死,她还有气儿呢,你们不给她找大夫医治,还要活埋了她,你们,你们……”洛平满脸是泪说不上来话了。
“混账东西,你们这几个孽畜,竟敢对阿耶阿婆不敬,真是反了天了。”洛保良气得脸色都紫了,暴喝道,“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找大夫医治?简直是做梦。今儿个你们三个敢再说一句,某就把尔等轰出这个家门。”
洛宁一梗脖子,脱口就道,“我们本来就分家了,我阿爷和阿娘活着的时候你们就把八郎一家都撵出来了,现在西厢房是我们自己的家。”别看洛宁小,但是到底是识得几个字,虽然人小,却看得明白想得清楚,所以支棱着脖子反驳洛保良。
洛宁话音未落,洛保良恼羞成怒,一抬手,“啪啪”两巴掌就呼到了他的小脸上。
洛宁蜡黄的小脸立时就肿了起来,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了上面,整个人就被扇倒在床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洛保良暴跳如雷,面色狰狞,破口大骂,“混账孽畜,尔竟然敢犟嘴,今个儿非打死你这小畜生不可。”说着就顺手捡起屋内一个棍子朝洛宁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
进来的刘氏慌忙扯了下自家男人一把,薛二和几个乡邻慌忙出手拦住了洛保良,好言相劝道,“老哥息怒,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气。”
刘氏想起平日里没少受王氏的气,眼珠一转,心说,借着这个机会不敲打敲打王氏还真对不起她,于是慢条斯理地说道,“哟,啧啧,你们瞧瞧,这一大家子的老的少的都来欺负几个小孩子,还真没见过有这样的人家的。
我说洛家老嫂子,你别跟我瞪眼,我说的话可都是为了你们好。你说你们家这几个孩子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吗?啊?他们的亲耶耶那是保家卫国捐躯的,朝廷都照顾着他们呢,怎么?你们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这会子还要活埋了?
这要是真出了人命,你们不怕官府问罪,我们八里村的人还怕受牵连呢。你们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氏这一煽动,蒋氏立马响应,“可不是咋地?功臣之后若是有什么好歹,那官府可是要问罪的。洛家嫂子,你再不待见这几个孩子,也不能瞒着良心伤天害理吧?你们家不想好生过,也别连累了我们大家过不好。”
房内的其他村民被刘氏和蒋氏一唱一和挑动,都认为洛保良家太过分,七嘴八舌地毫不留情地指责洛保良一家没人性。
岂料那洛保良和王氏根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哪里会把刘氏等人的话放在心里,听着大家的指责,一点都没怯意。王氏手掐着腰跳脚地骂,“滚,都给老娘滚!这是我们老洛家的家务事,谁敢再说三道四?”
“哟,这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刘氏可不是容易被欺负的,一张嘴立马就是让我带着随身空间穿越重生,以了几世的因缘。
难道,难道我真的是来到了老头儿说得那个唐朝?那这个唐朝是不是历史上的个盛世大唐?”
洛雪想到这儿,依旧没有睁开眼,而是暗暗地用神识来到了那个老头说得随身空间,按照老头的指点找到了空间里那道灵泉,匆忙喝了几口甜美的灵泉水补充了一下能量,便恢复了本身意识。
感觉到了身体有了气力和热量,洛雪动了动手脚,深呼了一口气,确信自己此刻身体因为喝了灵泉水的缘故,已然没有大碍。心里暗道老头儿果然没有骗人,这灵泉水还真是世上稀有的珍奇宝贝,只喝了几口就能恢复体能。
睁开了眼睛,就见自己置身于破草房内,没有苇席的土炕,残破不堪的窗子透着寒风,地上围着一群人正大呼小叫,以及三个小孩儿的哭求,这一切都说明,自己确实是穿越重生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再一次动动手脚,洛雪心里大呼哀鸣,“胳膊腿变短了,手脚变小了,身子也轻飘飘的,艾玛,姐这是,这是穿到哪家孩童身上了?”
“啊……”洛雪哀叫出声,这才让还在怒骂和求饶以及劝告指责声戛然而止。
“阿妹醒了阿妹醒了。”洛平洛安洛宁惊喜地狂叫着就把洛雪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生怕被人抢走了似的。
洛雪被三个小子抱在怀里,箍得有些喘不上气来,难受的咳嗽了几声,三个惊喜过度地小子这才忙松了一点劲儿。
前世作为孤儿的洛雪从没有过亲情可言,更别说有哥哥护着了,现在自己躺在三个小子怀里尽管有些不自然,但是还是很享受的,所以洛雪心安理得地就享受着三个哥哥的呵护,再也不纠结自己短胳膊短腿的事儿来。
“哥,雪娘没事儿了。你们别哭。”不知道是原主的灵魂还有一丝留念,还是洛雪跟洛平哥三个原就有几世的渊源,所以洛雪看着满脸泪痕的洛平洛宁洛安心里突然地感到一阵心疼,忙软声安慰着三个哥哥。
同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关于原主的信息资料,名字与自己名字非常巧合,也叫洛雪,同姓同名分毫不差;今年六岁,父母双亡,有三个哥哥,分别是大哥洛平,二哥洛宁,三哥洛安。
因为长期受到爷爷奶奶及家里其他人的苛待,兄妹四人饱受欺凌。这一次,年仅六岁的原主因为生病,没有按照奶奶王氏的吩咐把家里做好,被罚不准吃饭,三天后,也就是今天,小洛雪病饿交加便没了性命。
简单了解了情况,洛雪便觉得为了感谢原主,自己一定要为其讨还公道!
此刻洛平洛宁洛安抱着洛雪一刻也不想撒手,泣不成声道,“小妹,你没死就好,以后哥哥决不让你再挨饿了。”
洛雪伸出小手挨个给三个哥哥轻轻地擦拭脸上的泪痕,“哥,我不会死的。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拉着我的手,把我送回了家。”洛雪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古人都迷信,自己这个说法是为了以后使用空间里的东西时,好给别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二哥,还疼不疼?”洛雪温柔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洛宁红肿的小脸,安慰道,“来,雪娘给你呼呼就不疼了。”说着话,当真起身给洛宁吹了几下,那带着香甜的气息让洛宁小小的心灵得到了无比的慰藉,小妹长大了懂事儿了。
洛雪尽量回想着六岁孩童的该有的心思和动作,天真地又道,“二哥,送我回来的那位老神仙说,欺负人的人终究不会有好下场的。以后咱不怕了,谁要是再欺负哥哥,咱就把他脑袋打放屁。”
哈……洛雪最后一句话把刘氏和蒋氏等人都逗笑了。
小雪娘竟然得到了神仙相助?!
屋内复杂地地眼神齐齐看向了没有死掉的洛雪,刘氏蒋氏等诸位乡友为洛雪苏醒感到高兴,同时也因为洛雪口里说的那个白胡子老爷爷感到震惊;而洛保良和王氏却心里非常不痛快,这个丧门星居然没有死掉真是晦气;洛子松洛子百也因为不能分得老三洛子孝的房屋感到异常沮丧。
“这样都没死,命还真够硬的。”王氏暗恨。
刘氏最信神仙鬼怪,所以一听洛雪是被白胡子老爷爷送回来的,她是深信不疑,既羡慕又嫉妒,忙从怀里掏出一把炒熟的黄豆递给洛雪,“好孩子,真是个有福的。那白胡子老爷爷都跟你说什么了?”
洛雪也不推让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接过黄豆,往洛安怀里一放,眉眼弯弯地看着刘氏,软软糯糯地就一字一板地道,“那老爷爷说,头上三尺有神明,善恶终于报!他还说,我和哥哥们将来一定会过上好日子。谁再敢欺负我们,他就让他们下十八层地狱。”
啊?洛雪最后一句故意吓唬洛家人的话还好真把房内的人都吓着了,刘氏蒋氏都“啊”的一声惊叫出声,“唉呀妈呀,下十八层地狱?那不是永世不得超生吗?”
就连王氏也吓得心里直突突,骂到嘴边的话又硬咽了回去。听人说那十八层地狱各种刑罚都有,扒皮抽筋火烙下油锅,特别瘆人特别残酷!
王氏吓得往洛保良和两个儿子身后躲了躲,再也不敢骂出声了。
为什么洛雪的话没人不质疑呢?因为洛雪才六岁,三岁阿爷阿娘就没了,从来没识过字,而且平时在洛家也没大人理她,这会儿苏醒后能说出这番话,在刘氏蒋氏和王氏看来显然是真的。
“行了,没死就没死,咱们庄户人家也不是金贵身子,不用这么多人守着,”洛保良阴沉地说道,“洛平洛安赶紧去上山拾烧材,洛宁去后院把烧材劈了。洛雪不用人看着也死不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说着就往外走。看也不看左右邻居。
乡邻们早已习惯了洛保良的恶劣态度和暴躁脾气,因此并不多说都走了。
王氏恶毒地看着瘦弱的洛雪,冷哼一声,骂了声“丧门星”,扭身逃也似的出了西厢房。
洛子松看着土炕上的四个孩子,张了张嘴,终于呵斥道,“你阿爷爷的话没听到吗?还不敢进去干活?”
洛雪因为喝了空间里的灵泉水,恢复了气力,内力也逐渐在提升还原,因此精神就好多了,就眨着大眼睛看着三个哥哥,好像很不懂似的问道,“哥,咱们不是分家了吗,为啥还要去给他们干活?干活了为啥不给咱们饭吃?”
洛子松刚要迈步出屋,一听小洛雪这话,忙又回过身来,看着土炕上还躺在哥哥怀里的洛雪眼神不觉冷了下来。
沉着脸目露凶光看着洛雪,喝道,“没有出息的东西,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就该打死。分家?分了家你们就不是洛家子孙了吗?”
洛平洛安洛宁见大伯父凶狠狠地样子,赶忙又把洛雪抱紧了,生怕真的被大伯父打死扔掉。
洛雪努了努小嘴,对视着洛子松的眼神丝毫没有一点惧色,“大伯父,我哥他们还没吃早饭呢,哪来的力气干活?要不等去东房吃了饭再砍材也不迟啊,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洛子松没有想到小小的洛雪不但没死掉,苏醒过来反而变得伶牙俐齿了,而且说得又脆又响,一点都不怯意,哪像好几天没吃饭饿得没了力气地样子。
“吃饭?不干活哪来的饭吃?”洛子松正疑惑着,门外响起了一个大嗓门,走进来的是洛子松的妻子朱氏。
朱氏三十多岁,五短身材,满脸的横肉走起路来直打颤,进了门来就粗声大气地嚷道,“小孩子家不学好,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吃吃吃,啊?你阿爷爷让你们赶紧去砍材,还不赶紧地。我告诉你们,今儿个谁不干活就没饭吃。”
洛雪瞧着朱氏那欠揍的神情,就异常反感,若是依着她前世的脾气,哪还有废话?早就动手抽她个丫挺的。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自己还是孩童,说起话来可以童言无忌,任谁也挑不出理去,对付这样的人,不能温言好语,只能是以彼之道还治彼人之身!
龇着小牙一乐,洛雪在哥哥怀里挺了挺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靠着,笑眯眯地瞅着朱氏,“大伯娘,你说得对,不干活就不给饭吃,等会儿饭做好了,看看我堂哥堂姐他们都干活没?不干活就别给她们留饭。”
“你!”朱氏被噎的差点没上来气,恼怒地瞪着洛雪,“你们怎么能跟你堂哥堂姐攀比?你们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啊?他们是富贵命,将来是要光宗耀祖的。想跟他们比,你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洛子松眼见洛雪牙尖嘴利,朱氏说不过她,便出声呵斥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赶紧干活去?再犟嘴就去跪香。”
洛平洛安洛宁知道自己人小拧不过长辈,又怕洛雪言多吃亏,就说了声“就去”,忙要穿鞋下地。
洛雪却用小手扯住了大哥二哥的衣襟不让他们动弹,眼睛瞅着洛子松和朱氏,依旧笑眯眯地,软糯糯地说道,“阿兄,我身上好难受,你们别离开我,我怕。”
洛平哥三个一听洛雪还难受,急了,忙又把她抱紧了,心疼地劝慰着,“妹妹别怕,阿兄们哪都不去,就陪着你在家。一会儿去给你弄吃的,是不是饿的紧了?”
不理洛子松和朱氏投射过来的恼恨地眼神,洛雪转脸问洛平,“阿兄,咱家里还有吃的吗?”
洛平心里一阵难过,看来小妹是饿极了。唉……若不是阿奶罚小妹三天天不给饭吃,而且还是在她病着的时候,小妹也不会生病昏迷差点死掉。都是阿爷阿娘走得早,小妹才被人欺负,都是自己这个当兄长的不好,让弟弟妹妹受苦了。
想到这儿,洛平擦了一把泪水,点头,“这把黄豆你先吃了垫垫肚子,灶房里还有一点野菜团子,是昨晚你二哥上山砍材时采的。小妹,你等下,哥去给你拿。”
洛雪一咧嘴,暗自腹诽,“额滴娘亲欸,这,这还咋吃野菜啊?怪不得三个便宜哥哥瘦的皮包骨头,脸色蜡黄。感情是被非人虐待啊。”
洛雪再看洛子松和朱氏,穿着虽不是上好衣料,但也比较有些讲究的,而且俩人红光满面肥头大耳,分明是营养过剩的**身材。
“大伯父,咱们都是洛家子孙,胖瘦不一样,脸色咋不一样?穿的也不一样呢?”洛雪稚嫩地童音听起来软弱无力,大眼睛紧盯着洛子松的脸,眨啊眨的,很单纯很清澈。
“你!”洛子松和朱氏登时就语结了,他俩咋也没想到洛雪一句话就一针见血。
两人自知再待下去,还指不定会招来洛雪这丧门星什么话来呢,狠狠地瞪了洛雪几眼就出了西厢房。
不一会儿窗外就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阿娘,雪娘那个贱丫头赔钱货丧门星咋还没死?她手腕上的那个玉镯女儿想要。”说话的是洛子松的长女洛叶,今年都十三岁了,跟她娘一样,为人刻薄刁钻贪心。
接着就听朱氏没好气儿地咒骂,“别提那个丧门星,赔钱货,倒学得牙尖嘴利了。哼,早晚老娘要好好教训她。”
洛平洛安洛宁也感觉到了小妹苏醒后的变化,再也不是往日里胆小如猫的样子,而且竟然能把大伯父和大伯娘都说的没了言语,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洛雪气跑了洛子松和朱氏,心里爽快多了,就从三个哥哥怀里爬起来,,将刘氏给的黄豆跟三个哥哥分了,然后就一边下地穿鞋一边说道,“哥,我去灶房看看。”
“你慢点,别摔着别磕着了。”哥三个急忙关切地嘱咐。
第一次尝到被人呵护关爱的滋味,洛雪心里甜丝丝的,尽管自己是成年人的成熟心态,但是借助重生的这具身体却还是个黄嘴丫的小毛孩子,时不时地流露出天真是必须地,若不然还不得被人当做妖孽给火烧沉河喽。
于是洛雪又拿出卖萌地表情,“哥,我不小了,都六岁了知道照顾自己的。”
说着话迈着小短腿来到灶房,进屋一看大抽凉气,这是灶房吗?要啥啥没有,一口小锅好像有些日子没做过饭了,都生了锈;碗筷残破不堪落满了灰尘;别说做菜的调料了,就是最基本的油盐都没有;一个有拳头大小的野菜团子黑乎乎地装在一只掉了茬儿的碗里。
洛雪看着眼前的情形想起了前世自己年幼时的凄苦,不觉掉下了眼泪,洛家这三个小子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啊?
正难过着,洛平洛宁洛安齐齐进了灶间,一看洛雪在哭都慌了,“小妹别哭,等哥一会儿去下河给你捉鱼吃。”
洛雪擦了擦眼泪,抬起头,仰着小脸看着洛家三个小子语气坚定地道,“哥,你们别难过,咱们会过上好日子的,咱们家不是还分了一亩多地吗,虽然少了点,可会让咱们吃得饱的。”
原来洛雪在原主的记忆里还记得自家有一亩多地的贫瘠薄田。
那一亩多地是阿爷阿娘活着的时候分家给的,在八里村后山脚下,十分贫瘠,如果按照以往的耕种习惯根本就不打粮。
原本按照唐朝规定,每人可分得二十到四十亩田地,家里没有成年男丁的,所有税费减免。
洛保良在将洛子孝分出去之后却只给了一亩多的贫瘠地块。
一亩薄溜地儿对于别人来说是又少又贫,但是对于洛雪来说,那倒没什么大碍,因为她已经决定种什么了,再说有随身空间的灵泉水,再贫瘠的土地也不是问题。
另外,洛雪还打算把那些被洛保良侵吞的良田都给收回来的呢。哼,原主弱小好欺负,姑奶奶我可不是好惹的,拿了我的,就得连本带利都给我还回来!
“哥哥,你们是说河里有鱼是吗?”
“嗯嗯,有不少呢。可阿爷爷不让不去抓鱼,说那东西晦气,不能吃。”老三洛安脸色有些悻悻地抢着答道。
洛雪嘴角一撇,十分鄙夷洛保良这个所谓当家人,残忍自私还自以为是,“哥哥,走,咱们去抓鱼,回来妹妹给你们做好吃的。”
见洛雪要去八里村村东外的小河套去抓鱼,为了让妹妹高兴,洛平洛宁洛安便带着她出了门。
“站住,你们干什么去?”洛叶正巧从门外回来,见洛雪兄妹要出门,伸手就将他们拦住了,厉声喝道,“阿爷爷不是让你们去砍材吗?咋还不去?是不是又想偷懒?”
洛雪抬起头冲她做了个鬼脸,一吐舌头,“大伯娘说谁不干活就不给饭吃,阿姊,那饭我们不吃了,留给给你们自己吃吧,你们吃了饭自然是要去干活的,可不许偷懒哦。”
“你!”洛叶气得直咬牙,“果然是牙尖嘴利的贱货。你快把你手上的玉镯给我。”为了这个玉镯,洛叶惦记的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洛雪伸出纤细的手腕,看着通透晶莹的白玉镯,这东西的确是好物件,是上等的羊脂玉,心里很纳闷,自己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玉镯?
洛叶一见洛雪露出玉镯顿时眼红的不行,上前就要抢夺,嘴里喊着,“小贱人,快给我。”
洛雪岂能让她靠近自己?轻盈地一转身,便躲了开去,讥讽道,“你好不要脸,竟然无耻地抢夺人家的东西,真不知道你是谁教养出来的,就这样没教养的蠢货,将来给人家做妾都没人要。”
就这一句,骂得洛叶几乎没背过气去,尖声嚎叫着奔着洛雪就扑了过来,“小贱人,你敢骂我?我今儿个非打死你不可。”
洛雪怕三个哥哥莽撞来打洛叶,那可就会吃亏了,所以很灵巧地把洛平洛宁洛安推到一边,一边笑嘻嘻地绕过洛叶的攻击,嘴里却不停地戏弄着几乎要疯了的洛叶,“要说贱,你是天下第一,没人敢称天下第二。眼热人家的东西想占为己有,你才是有人养没人教育的贱货,不知道廉耻。”
洛叶再也忍不住了,哇一声就哭嚎开了……
洛雪闹够了,看了一眼哭得像死了爹娘似得洛叶,骂了一句,“不要脸的哭吧精”就牵着哥哥的手,四人嬉闹着嘴里嘎嘣嘎嘣嚼着黄豆就出了院子。
洛叶的哭喊声惊动了屋里的王氏和朱氏,俩个人慌忙出了房间奔着院门而来,朱氏一把将洛叶揽在怀里,嘴里急切地问着,“怎么啦?啊?叶儿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是,是雪娘,雪娘那个丧门星,她,她骂我有人养没人教,给人做妾都没人要的贱货。”洛叶见给自己撑腰的来了,哭得更甚。
“什么?”王氏和朱氏这下可不干了,两个人眼里冒着火光,恨不能立即打死洛雪,“这个赔钱货丧门星,她人呢?”
洛叶一指村东头,“他们几个去村外了。”
朱氏咬牙切齿满面狰狞,恶恨恨地往地上使劲儿啐了一口,“小贱人,等着她回来的,老娘绝不饶了她,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洛叶那边哭得委屈,洛雪却心情舒畅地跟着洛平洛宁洛安出了院门径直朝村东走去。
“小妹,你真厉害。”洛安无比羡慕地称赞道,“那洛叶都被你骂哭了,真是解气。哼,再让她欺负人。”
洛平洛宁却异常担心狠毒的洛保良和王氏不会轻易放过洛雪。洛平紧紧地握着洛雪柔嫩的小手就道,“小妹,阿婆和大伯娘不会饶了你的,今晚咱们不回去了。”
洛雪不以为意,瑶鼻一哼,“谁让她先惹我?还想抢夺我的玉镯子,她也敢!哥,我这镯子是阿娘留下的吗?”
“啊?”洛平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含糊地点头,“哦,是,是的。是……是娘给你的。”
洛宁洛安没听出洛平口音有什么不对,以为他是在担心洛雪会被洛保良和王氏惩罚,但是洛雪却觉得奇怪……但没再细问。
兄妹几个边说边朝村外的河边走去。
八里村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村落的景致非常好,出了村外大约走二里多地就是一条从南至北缓缓流淌的小河,河水清清绵绵不断;河岸两边栽着一些已经返春冒绿的小树。
通过两丈宽的小桥再往里走,就是八里村村民们赖以生存的大片土地,土地尽头是高耸入云的东山。
现在时节离春耕还有些时日,但是已然到了春草发芽河面开化的时候,河底的小鱼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洛平领着弟弟妹妹来到小河边,找了个水窝子浅的地方,就对洛宁说道,“八郎,你带着弟和妹在这里安生守着,我下去捞鱼。”说着话脱了鞋就要下河。
洛雪手快,急忙拉住了他,“哥,你先别忙。咱们先把这儿用树枝和草围起来,等会儿我告诉你怎么抓鱼。”
洛平洛宁洛安愣住了,齐声道,“你会捞鱼?小妹,你什么时候学会捞鱼了?”
洛雪也不多解释,就指挥着三个哥哥赶紧麻溜地围鱼塘,哥三个心里疑惑但是还是听从小妹的指挥,不一会儿就把靠近河岸一处用树枝和乱草围好了。
“小妹,这样就能捞鱼了?”洛平疑惑地看着洛雪,有些不相信。
洛雪点点头,“嗯,这样会捞很多鱼。哥,你们先守着,我去那边小解,马上回来教你们捞鱼。”说着不等洛平回应急忙奔着远处的小树林吧嗒吧嗒跑去了。
“哥,小妹好像变了。”洛宁望着洛雪远去的背影说出了心里话。
洛平坐在河边,嘴里叼着根草棍,眼睛里却折射出坚毅的光芒,看着洛宁和洛平语气异常平淡地说道,“变了是好事儿,变得厉害了省得别人总来欺负她。八郎九郎,以后咱们也得变,变得强大一些,保护小妹,给阿爷阿娘争气。”
“嗯,阿兄,我们记住了。以后谁再敢欺负小妹,我们就和他拼了。”
洛雪不知道自己的变化给洛平哥三个带来了很大的触动,此时她来到小树林四下看了看,见没人,这才闪身进了随身空间。
因为穿越而来匆忙,洛雪并没有仔细去浏览一下自己的这个空间内部构造,也不知道空间里到底有多少宝贝和它的作用。
所以借着小解的由头,她进了空间,只见空间犹如仙境一般,云雾缭绕鸟语花香,山水相映空气清鲜。
最让她开心的是,这里有木屋有石凳,典雅古朴景色别致。
走进一间大一点的木屋内,洛雪瞪大了眼睛,暗呼老天爷真是厚待佳人喔!
木屋里应有尽有,物种齐全玲琅满目,生活中的物品似乎一样都不缺少,从吃食到穿着,就像是一个有些规模的小超市。
只见木屋的大厅四周货架上摆放的是吃的,中央木质柜台上则是生活用具;从大厅进入每个小房间,里面从农家到工业的东西一应俱全,什么种子化肥一样不少,就连药品也列在其中。
“哦上帝啊,阿弥陀佛,这不是跟老姐我开玩笑呢吧?也忒厚待我了,有了这些,老姐还会受苦受难吗?简直是来享受生活的。这可真是关闭了一扇门,老天就又给姐打开了一扇窗!”
但是看着看着,洛雪发现,物品种类虽然不少,但是都不是很多,有的品种都是一两样而已。
欸……不管多少,有总比没有强,只要有了这些,老姐一定就能生活的风生水起惬意自在!
出了这间大的木屋,洛雪又匆匆匆忙忙连看了其它几间相对来说要小一点的木屋,里面的东西都不少,看得洛雪差点没又昏过去,都是啥啊?从化工到军工再到科技,现代化设备几乎囊括了!
我勒个去啊!老天爷,你这是让老姐我来唐朝玩冒险呢?
洛雪看得简直都傻了!
能不傻吗?穿越到一个农村小娘子身上,你随身空间里多一些生活之需或者异能都可以,可是,装着那些火药,枪械有毛用啊?
洛雪十分不解……但是既然已经存放了也不能扔了啊,再说就是扔都没办法扔,往哪儿扔啊?拿出那些东西还不得被人给活劈了啊?就是自己能逃得了,可三个对自己呵护疼爱的哥哥们咋办?总不能都一辈子躲在空间里不出来吧?别说娶妻生子是个大问题,就是孤单也孤单死了。
唉……老天啊老天,你老人家太能玩人了……
参观完自己的随身空间,洛雪不敢再在里面耽搁,怕三个哥哥着急疑心,忙拿起一小块鱼饵揣进怀里,然后出了空间。
刚出空间就听三个哥哥高声呼唤自己,洛雪一边答应着一边故意抿着衣衫跑出了树林,“哥,我在这儿呢。”
见小妹安然无恙,洛平洛宁洛安这才放下心来,“小妹,刚才喊你没回应吓死阿兄们了。”洛平宠溺地给洛雪整理着衣衫细声说道。
洛雪被哥哥溺爱着心里非常之开心,假装往河边靠了靠,附身看着河面就道,“哥,河里有鱼了没?”说着趁哥哥们不注意,忙把手心里捏碎的鱼饵撒进了河里。
洛平微微皱了皱眉,“小妹,有树枝和乱草挡着,鱼儿能游来吗?”
洛雪龇牙嘻嘻笑着,蹲下身子,调皮地拉过洛平洛宁洛安,用手一指河面,“哥,你们看,喏,这里不是有鱼吗?”
“呀,还真是,”洛安眼尖,惊喜地叫道,“大哥二哥,你们快看,鱼,鱼,在这儿呢。”
洛平洛宁也看清楚了,有好几条呢,而且看样子都是大鱼,。
“你们呆在岸上等着,我下去捞。”洛平没等洛雪喊出声,已经下河了,这回他连鞋都来不及脱。
太饿了!他感觉自己饿得有些发慌。自己都饿成这样,那弟弟妹妹们一定也饿得没气力了,所以他急着捞鱼给他们充饥。
洛雪本来想阻止洛平下河,现在虽然是开春了,但是河水还是很凉的,她可不想因为捞鱼而冰着大哥生了病。
但是性急而又心疼弟弟妹妹的洛平哪里还顾得上河水冰冷?跳下没过小腿的河水,他手疾地就在围好的鱼塘里捞出了几条半斤重的草鱼来。
贪食美味的鱼儿很快就被洛平捞出河面甩在了岸上,洛宁洛安欢跳着兴奋不已。
而洛雪却趁着他们在河边嬉闹不注意的时候,闪身进了空间取出应用的东西,又闪电而出,坐在河岸不远处看着三个哥哥。
受了惊吓的鱼儿再也不敢贪食了,任洛平在河里东捞西抓也不肯再往树枝乱草里钻,洛平只好上岸。
“哥,快,喝点水解解寒气。”洛雪用一片大树叶盛了点灵泉水递给洛平,让他喝下去。
洛平很是高兴,小妹多懂事儿啊?从苏醒过来也不哭不闹,还变了性子,说起话来句句在理,也就不再问,虽然不知道要怎么烤鱼,可还是很听话地照着吩咐去做。
很快地,哥三个把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洛雪在三哥收拾好的鱼接过来,暗暗把从空间里取出的调料涂抹在了鱼身上,然后教给三个哥哥支起一个架子放在材堆下。
用削了一头尖尖的木棍把鱼穿好架在架子上,洛雪笑眯眯地让大哥把干材点着。
洛平洛宁洛安哥三个好奇而又满心疑问地坐在火堆旁看着洛雪翻动着烤鱼,不一会儿,鱼香飘散在周围,引得三个小子吸溜吸溜直淌口水。
“哥哥,你们快尝尝。”洛雪把两条烤好的鱼递给大哥洛平,接着穿好剩下的三条小鱼继续烧烤。
洛平洛宁洛安亟不可待地抓起鱼,平均分好等份,顾不得烫就往嘴里送。
喂好调料的烤鱼自然是香气扑鼻沁人心扉,洛宁一边吃着一边问落雪,“小妹,你怎么弄的?这鱼一点都不腥,忒好吃了。”
“嘻嘻……好吃吧?好吃就多吃,以后咱们家还有比这更好吃的呢。哥,你们今后就按我说的去做,保管不但有好吃有好穿,还能让你们娶上美貌的娘子呢。”洛雪眯着好看的大眼睛逗趣着。
哥三个闻听竟然都脸红了,嗔怪地瞪了洛雪一眼,洛宁细嚼慢咽略有所思地认真说道,“二哥我不急着娶娘子,我要读书考状元,给阿爷阿娘争气。”
洛雪一愣,想不到穷苦的二哥洛宁还有这般高远的志向,不由地心里宽慰……
“三哥,你想做什么将来?”
“我?我想当兵做将军。”只比洛雪大一岁的洛安吸溜了一下鼻涕嘴里嚼着鱼肉,大声说道,“我要是当了将军,就没人敢来欺负哥哥和小妹了。”
听着两个弟弟的志向,老大洛平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地说道,“我就守在爷娘的身边给你们做靠山,等咱们抱成一团,谁也不敢再来欺负了。”
洛雪点点头,很认真地道,“咱们都会过上好日子的。对了哥,这东山你们去过吗?有没有打猎的人来东山?”洛雪惦记着东山上是否有珍奇野味,就装作好奇地问道。
洛平只当洛雪是好奇,也没多想,将手里剩下的鱼尾递给洛安就道,“我和你二哥砍材上过一次,可没走到山顶。听村里肖爷爷说,他年轻打猎时就常到北山上去。不过山上太危险了,什么野兽都有。听说还有人参啥的,就是太险了没人能采到。”
“哎呀,还有人参呢?”洛雪一听有人参,眼睛立马闪出贪婪的亮光,惊叫,“人参是好东西欸,能值很多银子呢。”是啊,前世的时候,一株上等的千年野人参都值近百万,洛雪能不动心嘛。
洛宁咽了一口鱼肉,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再值钱我们也弄不到,听肖爷爷讲,那颗人参差不多有一千年了,有一条很大很大的蟒蛇守着它呢。”
“哦?是这样啊?”洛雪垂下眼帘继续翻烤着鲜鱼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哥,一会儿吃完鱼咱们就上东山去看看呗,看看有没有啥好东西没有?”
一听洛雪要上东山,洛平洛宁洛安把脑袋要的像拨浪鼓似的,说啥也不同意,“东山太危险了,肖爷爷说那里有吃人的猛兽,小妹,咱不能去。等有时间哥带你去西边那座山玩,等过几天山上的花开了,可好看了。”
洛雪知道自己人小,真要吵闹着去东山,会伤了哥哥们的心,她可不想刚认了三个从骨子里疼自己的哥哥就惹他们不高兴,于是就泄气般地乖乖点头答应。
洛安看小妹好像有些不开心,就好言哄着她,“小妹,你别急,等三哥学了武功,能飞檐走壁了就带你上东山玩,”
洛雪噗嗤就乐了,心说,我现在就能。可是这话暂时还不能说出来,得等恰当时机再说。
洛平洛宁见洛雪被洛安逗笑了,也都放下心来,说说笑笑一会儿就把刚才的不愉快一扫而光。
兄妹四人正一边吃着鲜美的鱼一边谈笑着憧憬着未来,就见远处走过来几个小孩儿,这几个小孩儿闻到鱼香快步就奔了过来。
“呀,是大伯父家的四郎五郎和洛叶,二伯父家的六郎和洛文。”洛宁不安地轻呼道。
洛雪斜睨了那走过来的几个半大毛孩子,不屑地一撇嘴,“不怕二哥,咱们吃咱们的,怕他作甚?”
“他们要是回去告诉阿爷爷阿奶,咱们又得挨揍。”洛安心有余悸,小脸都白了。
看来,洛家这几个孩子是被洛保良和王氏一家给打怕了,残忍地虐待让这几个孩子都产生了恐惧感。洛雪心里怒火蹭蹭上窜,今天她决定先拿那几个仗势欺人的毛孩子开荤!
虎视眈眈地走来的正是洛子松的二儿子洛群,三儿子洛邑,长女洛叶;洛子百的小儿子洛根,次女洛文。
在大唐,兄弟排行都是按照堂兄弟们顺序排列的,洛平因为在洛家排行是老七,所以称为七郎,洛宁是老八,排行八郎。洛安排行是老九,称呼九郎。
“谁让你们吃鱼的?”洛叶人还没走到近前就尖着嗓音厉声喝问,“你们几个偷懒不干活,竟敢背着阿爷爷跑这儿来偷偷吃鱼,哼,等会儿回去一定让阿爷爷严惩你们。”洛叶以为这回自己得到理了,态度更加骄横。
洛根和洛文不言声,早就被鱼香引诱的口水直流,走到洛平洛宁洛安面前蹲下身,眼巴巴地看着哥三大一口小一口的美美地吃着。
“好吃吗?”洛文跟洛安同岁,但是女孩儿,脸皮薄,就怯怯地低声问,话一出口,脸都红了。
洛安见她那馋样,很得意,一边嚼着鱼肉一边大声说道,“当然好吃了,可香了。阿爷爷不是说鱼不好吃,是晦气的东西吗,可我们吃着咋就没觉得呢。不信你们好好闻闻,是不是特别香?我没骗你们吧?”
洛平到底是大孩子,心眼良善,虽然洛保良和王氏那些大人不待见自己和弟弟妹妹,但是洛文却从没欺负过他们,所以他对洛文还是很友爱的,就撕下一块鱼肉递给洛文,温声道,“你尝尝,很好吃。”
洛文确实想吃,但是一想到阿爷爷严厉的面孔,吓得眼睛瞪着洛平手里的烤鱼,身子却不安地忙往后躲,蚊子似的声音就道,“我不敢,阿爷爷知道了要打的。”
洛平也知道洛保良的狠毒,就不再坚持,转身把手里的烤鱼递给了洛安,“你多吃点,身体好了才能习武。”
洛安接过烤鱼就往嘴里送,还很夸张地使劲儿吧嗒嘴,连声叫着好吃好香,惹得洛根再也不敢看了,怕自己控制不住嘴馋,要鱼吃。
“洛根洛文,你们两个离那丧门星远点,”洛叶瞧着洛根洛文那没出息地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冲着他俩就吼上了,那架势跟她娘朱氏一般无二,“那鱼是人吃的吗?啊?阿爷爷都告诉我们什么啦,你们都不记得了吗?只有贱人赔钱货才吃那鱼呢。”
洛雪没理洛叶的咒骂,而是很奇怪洛保良为什么说鱼是晦气之物,不让全家人吃?低声问洛宁,“二哥,阿爷爷咋说这鱼是晦气的东西呢?为啥不让吃?”
洛宁就低低地音声告诉洛雪,“听村里薛家阿婆,哦,就是今早上给咱们炒黄豆的刘氏,她说啊,阿爷爷年轻的时候跟别人去鱼塘偷鱼,结果掉进了鱼塘差点没淹死。
等人家把他救上来之后,人家把他大头朝下往外控水,结果,一条小鱼从阿耶耶嘴里钻了出来。从那以后,阿爷爷就说鱼是晦气的东西,不让全家人吃。”
洛宁说得认真,洛雪听着好笑,捂着肚子却不好笑出声来,憋得她浑身一抖一颤的,最后倒在洛宁的怀里打滚……
哈哈哈……那洛保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自己做下了缺德事儿心里留下了阴影,却让全家人跟着一块受罪,还真是个死不要脸的老混蛋!当然这几句话是洛雪在心里说的。
“小贱货,你笑什么?”洛叶以为洛雪是在嘲笑她,就高声大骂。
听着洛叶一口一个贱货,两口一个丧门星赔钱货的骂,洛平洛宁洛安就火了,齐齐地站起身就想教训教训教训洛叶。
洛雪伸手示意洛平洛宁洛安安心吃鱼,自己则站起身,背着手踱到洛叶面前,笑嘻嘻地说道,“我说阿姊啊,你那声调听起来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叫春的猫呢,声音难听死了。阿姊,就你这样没教养,当心将来嫁不出去,就是嫁出去了也会被婆家给休了。”
“你胡说!”洛叶气得脸色涨紫,胸脯一挺一伏,显然内心是被洛雪给伤的不轻。是啊,女人嫁人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儿,这还没嫁人呢,就被洛雪给诅咒上了,任谁也受不了这个打击啊!尤其刚才她还在自家门口诅咒自己给人家做妾。
洛叶气得又要哭了……
洛群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洛雪这小贱丫头嘴太毒了,哪有这么说自己阿姊的?
“雪娘,你小小年纪懂个啥?啊?有这么说自己家阿姊的吗?没爷没娘的孩子就是欠管教,你咒骂自家阿紫还背着阿爷爷偷吃鱼,今儿个回去就让阿爷爷罚你三天不许吃饭。”
洛雪一乐,毫无惧色,“好啊,那你就回去跟阿爷爷说好了。你们倒是有爷有娘教养,咋还一张嘴就往外喷粪?”
洛叶见说不过洛雪,又不甘心就这么被她咒骂,指着洛平扯着尖细地声调喝道,“你看看雪娘都成什么样了,你咋不管管她?难道说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儿吗?再说,你带着八郎九郎背着阿爷爷偷鱼吃,这是不孝,是大罪,要坐监牢的。”
洛雪哪容得她指责自己的哥哥?把小脸一绷,眼睛里的眸光就泛出了冷意,“洛叶,你挺大个女孩子不知道矜持,喊什么喊?说你跟猫叫春似的,你还挺配合。我来问你,咱们当今天子可有尊旨不让吃鱼吗?”
洛叶刚刚平复的情绪,又被洛雪那句叫猫叫春的话给羞红了脸,又听她质问自己,更是恼恨万分,“小贱人,赔钱货,丧门星,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阿姊?天子是没有不让吃鱼的旨意,可是……”
“没有可是!”洛雪打断了洛叶的话音,“既然天子没有这样的旨意,那么府衙可有不许吃鱼的规定?”
洛群见洛叶被落雪问得语结,忙接言道,“府衙怎么会有不让吃鱼的规定呢?那是阿爷爷的命令,即是阿爷爷有命,我们就应当遵守才是。雪娘,难道你想以下犯上违抗阿爷爷严命大逆不道?”
洛雪噗嗤一笑,撕下一块鱼肉送进嘴里,使劲儿吧嗒了一下小嘴,深吸了一下鼻子,夸张地叫道,“哇,这鱼好香啊!阿兄阿姊,天子没有旨意,府衙也没有规定不让吃鱼,那就是允许我们吃鱼的喽?既然天子和官府都鼓励我们都吃鱼,可阿爷爷不让我们吃,难道他想抗旨不遵与府衙作对,想造反不成?”
洛雪这顶大罪的帽子扣得洛群兄妹几个人都白了脸,吓得一哆嗦,洛叶尖叫道,“你胡说,阿爷爷不让你们吃鱼怎么是造反了?”
“哦?你们说不是造反?那吃鱼连天子和府衙都允许的,阿爷爷为什么就不允许?他不是跟府衙作对是什么?”洛雪讥讽地嗤嗤直笑,“阿兄阿姊,要不你们带着雪娘去府衙请示一下,或者投案自首?说我们违反阿爷爷的严命,吃鱼了?”
“你?”洛叶洛群气得说不出话来。
洛雪依着原来的脾气,本想出手狠狠地教训洛叶一番,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想要揍人的冲动,却面带得色,迈着小短腿踩着猫步,一步三摇三步一摇,摆动着小腰姿回到烤鱼架前稳稳当当地坐定,悠然自得地翻烤着的小鱼。
“小贱货丧门星,你等着,我回家告诉阿爷爷去,定有你好看。”洛叶气哼哼地骂着一跺脚就奔村里而去。
可是刚走没几步,脚下忽然一拌,“噗通”,摔出老远,直接就来了个嘴啃泥,顿时鼻子嘴脸蛋都见了血。“啊……呜呜……”又是一阵歇斯里地地哭嚎,洛叶狼狈不堪坐在地上扯着脖子那叫一个凄惨。
洛雪偷着乐,“活该,谁让你没事儿惹姑奶奶我不高兴的,哼哼,这是给你小小的教训,要是再惹急了我可不会用小石子给你使绊子了。”
洛群几个兄妹见洛叶满脸是血都吓傻了,急忙跑过去扶起洛叶骂骂咧咧地往家走去。洛文边走还边回头看,眼里的恋恋不舍和脸上的馋相让洛平心中有些不忍,但是一想到阿爷爷和大伯爷和二伯爷那凶残地样子,只好叹了口气,不去看洛文。
等洛叶洛群姐弟几个走远了,洛平担心地看着洛雪,“小妹,今天阿爷爷他们一定不会饶过咱们的,一会儿你和洛宁洛安不要回去了,先出去躲几天吧,等阿爷爷消了气儿你们再回来。”
“那大哥你咋办?”洛安瞪着大眼睛问道。
洛平叹了口气,“我回去,阿爷爷要打要罚我顶着,你们还小,禁不住打的,别伤着了。”
“大哥,我不躲出去。”洛宁叫道,“不能让大哥你自己去受苦。”
“我也不躲,就跟着大哥一起。”洛安把手里的小草棍使劲儿往地上一摔,坚决地说道。
洛雪眼瞅着洛平洛宁洛安同仇敌忾,一副同生共死视死如归的样子,不觉又感动又感叹。都是一群没爹没娘疼,受尽欺侮的苦逼孩子啊!
强瞪回去要掉下的眼泪,洛雪一挥小手,很是霸气地给洛平哥几个鼓劲儿,“哥,你们别担心,小妹有法子治他们。我就不信了,我们怕死,他们就不怕死,闹得厉害了,我手心里可不捏软柿子,定让他们没好日子过。”
洛雪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她了解大唐是个比较开明的朝代。女子也没有三从四德的纲常教育。虽然社会等级森严,但是规矩却不严苛,除了贱民以下没有多少自由,但是良民以上的规矩是非常宽松的。
没有宋元明清那些上下尊卑苛责的规矩,洛雪自然不怕洛保良那些人,通过前世看遍了古装剧和穿越小说后,她总结出一个道理,那就是装弱小白菜受尽凌辱而博得别人同情,以换取廉价的同情心,再逐步壮大自己的实力,不如以暴制暴来的爽利和痛快!
不管你是裝弱还是强势,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即然老天让你穿越重生,那就不会再让你轻易地死去,所以,也就没必要憋屈自己在别人面前洒下懦弱的眼泪!
强势并不等于鲁莽,以暴制暴也不是没脑子下的妄易冲动!
如果洛保良等人真的让他们兄妹走投无路,洛雪不介意会使用非常手段来整治他们,谁阻挡了姑奶奶的生存道路,姑奶奶就让她生不如死!前世她杀人无数,现在她也不在意再多几条人命来!
洛雪的打算自然不会告诉洛平洛宁洛安,她可不想吓坏了三个哥哥……
“哥,你们多吃点鱼,有营养,咱们太瘦了会影响发育的。”
洛宁一蹙眉,“小妹,你说的话好奇怪啊,我们都觉着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哪不一样了?”洛雪把考好的小鱼又递给洛宁,嬉笑地问道,“我怎么没觉着不一样呢?哥,我们不跟以前一样就对了,如果再像以前那样,还不得被别人可欺负死啊?
只有我们自己强硬了,别人才不敢再来欺负我们。如果我们只知道忍着,他们就会变本加厉地来压榨逼迫我们的。这就是愚昧的善良才会招致恶人临门。哥,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
“大哥三弟,小妹说的对,就是我们平时太老实了才会被阿耶他们一家人欺负,还害得小妹也差点被他们活埋了。哥,咱们就听小妹的,凡事都要自己做主才是。咱们家阿爷阿娘不在了,阿兄你就是家主,往后我和三弟小妹都听你的话。”洛宁小脸充满了坚毅,口气决绝。
洛安赶忙咽下嘴里的鱼肉,连连点头,“对,就听大哥的话。不过大哥二哥,小妹好像比你们厉害呢,我觉得小妹的话我们也得听。”
“噗嗤……”洛雪被洛安的话给逗笑了,挑起一条烤好的鱼,掰成两段,递给洛安一半,然后才笑道,“我再厉害也听大哥的话。不过谁要是敢来欺负咱们,打架的事儿就让我来,我捏不死他也要捏扁他。”
哈哈哈……洛安笑得直捂肚子,“小妹咋特爱打架啊?女孩子打架长大了可要寻不到好婆家的哦。”
“嗯嗯……”洛宁嗦了着鱼翅点头附和着洛安的话。
正说笑着,猛抬头就见从村子那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几个人,细看,原来是洛保良洛子松洛子百父子三人。
“大哥,是阿爷爷和大伯父二伯父来了,一定是洛叶他们告了状。”洛安有些紧张的叫了一声,手上还没吃完的鱼尾掉在了地上,并且下意识地往洛雪身边靠了靠,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洛平洛宁也慌忙起身上前一步站到了洛雪的前面,不说话也不动,只是在一瞬间功夫,哥三个就用自己的身子完全护住了洛雪。
洛雪被感动地一塌糊涂,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什么是亲情?什么是血浓于水?前一世没有尝到的这一世自己拥有了。
洛雪这会儿不但没被洛保良父子三人的到来儿感到郁闷,反而就觉着这阳春四月的小暖风嗖嗖地往心坎里钻,刹那间全身都跟着暖洋洋的!
“混账东西,你们竟敢违逆阿爷爷之命跑到这里来偷懒?”洛子松紧走几步就来到洛雪兄妹四人面前,怒喝道。
洛子百闻到鱼香早已按耐不住嘴馋,看见洛宁手里还在冒着香气的半截小鱼,立时就暴怒了,“阿爷阿兄你们快看,这几个孽障果然竟敢背着你们偷吃鱼。阿爷说过,这河里的鱼腥臭无比,是晦气之物,不能沾染的。
可你们看,这几个小畜生是没把你老的话放在心上啊,不但躲着偷懒,还胆大妄为偷偷跑到河边来捞鱼吃。阿爷,回去一定要施以家法才能服众。”
沉默,有时也是一种无声的抵抗!
洛平洛宁洛安谁也没有发出声音,看起来还有些惊惧,但挡住洛雪的瘦小身子没有一丝挪动。
“大郎二郎,把这几个小畜生给我带回去。”洛保良阴狠狠地骂着,“我老洛家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回去先把他们关起来。”
“为什么要关我们?”洛雪冷声质问道,“我们犯了大唐的律法了吗?还是你们想私设刑堂?”
洛保良见洛雪公然顶撞自己,顿时气炸了肺,暴跳如雷,“混账东西,尔敢顶嘴?快,快把这小畜生绑起来送官。”
洛雪不屑地戚笑一声,满眼鄙夷地看着洛保良父子三人,“送官?好啊,那咱们一起去见官好了,说说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苛待我阿爷阿娘,至他们死于非命,又怎样虐待我们兄妹,还要活埋我的,咱们一一说清楚。我相信官府老爷一定会秉公而断。”
洛保良被洛雪这一席话惊着了,他没成想小洛雪苏醒后完全是变了个性子,说话也头头是道伶牙俐齿,心下更加恼怒,“大郎二郎,绑了他们回去家法处置。”
因为不能见官,洛保良便要动用家法。
洛平洛宁洛安依旧没有动,眼睛里的愤恨没有任何保留,齐齐射向洛家父子三人。
洛雪眼珠一转,几不可闻地在二哥洛宁的耳边说了几句,洛宁身子轻微一颤,小手握紧了小妹的手。
“走,阿兄三弟,我们跟阿爷爷他们回去。”洛宁的话让洛平洛安一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洛安还小懂得不是太多,但是洛平和洛宁心里很清楚,如果回去,定不会有好果子给他们吃,轻则打上一顿,重则会被打还会被关起来饿上几顿。
最令他俩不安的是,小妹还会不会被他们给卖了?
因为,从昨晚小妹被饿昏之后,他俩在痛哭中隐约听见大伯娘朱氏说要把小妹送给人家做童养媳,若不是小妹昏倒他们以为她要死了,今天她已经就被送走了,再也不可能回到他们的身边。
所以这哥俩说啥也不愿回家去,如果可能,他俩想带着洛安和洛雪出去乞讨,远离这个吃人的洛家。
但是洛雪的耳语让洛宁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一刻,也就是关乎自己兄妹生死的这一刻,他决心要做点什么,把阿娘临走时交代的秘密公布于众!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二伯父洛子百又怒喝一声。想着用洛雪给自己闺女换来一套好衣衫,洛子百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趁着父兄转身之际,抢过洛宁手里的那半截鱼藏在了袖口里。
果然没出洛平洛宁的意料,洛保良早就决定把洛雪送给王家镇王老员外的幼子十岁的傻子做童养媳,以换得三贯铜钱填补家用。
卖洛雪这事儿早在一年前的时候他就和王氏商议好的,等洛雪一到六岁能做活了,就把她卖给大户人家去做奴做婢都行。
说来正巧,王家镇的王老员外的幼子一出生就是个痴呆儿,将来娶媳妇必然是有难处的,于是王老员外就想买个机灵点的的女孩子给傻儿子做童养媳。
王员外要买童养媳的事儿不知道咋就让洛保良得到信儿了,这下他可高兴坏了,回到家跟王氏一说,王氏大腿一拍,连声叫好,与洛保良不谋而合,“二郎啊,雪娘这贱丫头也六岁了,咱们养了她这么多年是该给咱们家出点力的时候了,如果卖给王员外家价钱还能多一些,这事儿你快去办吧。”
洛保良乐颠颠地就去找王家镇的老媒婆阚氏,把洛雪送进王员外府里的事儿一说,阚氏点头答应马上就给他去说和。
谁知道,事儿还没办呢,那原来的洛雪从阿姊洛叶嘴里就得到了洛保良要卖自己去做童养媳的事儿,又惊又吓着急上火绝望之中就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王氏一看好事儿没了,钱也就打了水漂,恼恨之余就把洛雪给关了起来,一连三天都没给她饭吃,结果可怜的洛雪病饿交加就断了气。
她这里刚断气,现代的特工杀手洛雪也正好被人暗算致命,一缕幽魂就被灰衣老者给引到古代的洛雪身上,此洛雪与彼洛雪二者合一,成就了洛雪穿越重生。
既然洛雪死而复活,洛保良和王氏贼心不死就又想着去找老媒婆阚氏,尽快地把洛雪弄到王员外府里去,给三贯钱也行。
于是洛保良又去找阚氏,谁知老媒婆阚氏听人说洛雪是保家卫国的忠良之后,就犹豫了,说啥也不干。最后被洛保良好说歹说磨得没办法,只得让洛保良回家去找洛雪,如果洛雪愿意的话,就写个自卖自身的文书拿来。
洛保良没办法只好回到家跟王氏商议怎么没办。王氏阴毒地说,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等把洛平洛宁洛安这三个小崽子支出去,留着洛雪在家,强行给她摁个手印不就完了?
洛保良一听王氏这主意不错,心下大喜,刚端起小酒还没喝上两口,就见洛叶满脸是血地被洛群几个气哼哼地给搀扶回来了。
洛叶没等洛保良和王氏开口就连哭带嚎,噼里啪啦添油加醋地把洛雪兄妹四人偷吃鱼的事儿说了一遍,“阿爷爷阿婆,那贱丫头还骂你们呢,那话骂得我可说不出口,不信你们问四郎和六郎他们。”洛叶末了故意添了这么一句。
洛群自然是点头作证,洛雪不但骂了阿姊阿兄,连阿爷爷阿婆都骂了,阿姊因为生气,想回来回禀阿爷爷,谁知道走得急被石头绊倒了,就摔成这样。
这下洛保良可就火大了,好啊小兔崽子丧门星,还反了你啦,竟敢大逆不道辱骂长辈?放下酒碗叫上洛子松洛子百,怒气冲冲就来找洛雪兄妹问罪。
来到河边见洛雪兄妹几个果然是在吃鱼,更让洛保良怒不可恕,便让洛子松和洛子百将这几个大逆不道的小兔崽子绑回家去。
洛宁拉着洛雪的小手先迈开了步子跟在洛保良的身后朝村里走去。
洛平虽然不明白洛宁的打算,但是见洛雪给他暗暗使眼色,也就不再鲠直,牵着洛安亦跟在后面。
洛保良父子三人见洛平兄妹乖乖地跟着回家,心情就好了许多,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进了村,洛保良父子三人在前,洛平兄妹四人在后,沿着正街而行,可是刚走到村长和洛家族长门前,洛雪突然间倒地放声大哭,洛宁也倒洛雪身旁放开嗓音歇斯里地喊叫哭嚎。
洛平洛安在后面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同时打开音量哭天喊地泪雨滂沱。
兄妹四人一边哭一边喊叫,“救命啊,救命啊……阿爷爷,大伯父二伯父,饶命!”
瞬间的变换,把洛保良父子三人弄懵了,不知道这四个孩子在搞什么鬼,直到左邻右舍闻到洛平洛宁洛安洛雪兄妹四人哭喊救命又一起跑出来观看,才知道他们这是在以这种方式跟自己对抗。
“畜生,畜生,都是混账东西!大郎二郎,将这几个小畜生给我捆起来,送到西市发卖。”洛保良恨声怒骂,完全没有祖孙之情,也忘乎所以了。
洛宁一骨碌爬起来,不待洛子松和洛子百反应过来就往老族长洛明义家跑去,一边跑一边没命地叫喊,“族长太爷,救命啊,快救命啊。阿爷爷要逼我们为奴了……”
洛宁的喊声异常凄凌悲惨,划破了阳春四月美妙春光,给八里村人的心里烙上一道刺心地痛。
“这是又咋啦?一大早上的事儿刚了,这会子咋又有动静了?”刘氏闻讯慌忙朝着洛老族长家门前而来,一边走一边大声絮叨,“老洛家要是不逼死一两口人他们是不罢休啊,还让不让咱们八里村清净清净了?”
蒋氏跟在刘氏身后接言道,“可不是吗?好好地八里村你看被他们搅闹的,没一天消停的,子孝家的那几个孩子咋就不入他们的眼?碍着他们啥啦?整天往死里逼呀?”
旁边的赵氏家族的赵东义的婆娘柳氏闻听,立刻尖声附和,“是啊是啊,咱们八里村的名声都被他们老洛家给败坏了,不是要活埋小孩,就是要逼良为奴,这要是传出去,唉呀妈呀,咱们八里村的人以后还咋出门见人?
依我说啊,这回可不能让他们老洛家人瞎折腾了,他们家不在乎名声,咱们家还在乎呢,要不谁家也甭想再娶媳妇嫁女了。”
经刘氏蒋氏柳氏这么一咋呼,前去围观的人家登时都火了,她们三个说得对呀,活埋亲孙女,发卖他们为奴,这行径要是传出去,八里村从此就甭想有好日子过了。
太过分了!决不能再让老洛家人影响了全村的声誉!
“快去请里正来。”刘氏到底是有心眼,忙招呼旁边人,“今儿个这事让里正给说道说道。别看这是洛家的家事,但是关乎八里村声誉就是全村的大事儿,不能让洛老族长一个人来解决。
另外我看哪,这事儿解决之后,咱们村应该把那祠堂收拾一下,一家选出一个德高望重的代表来,在有啥事就几个老族长一起来办理,省得有些人家有事没事的惹是生非,搅闹的一村人都不安生。”
刘氏的提议立刻得到了李氏赵氏肖氏几家人的积极响应和拥护,“对,就应该选出几位老族长共同管理咱们村的事物。”
看着大伙很给自己的面子,刘氏心里高兴,来到洛保良面前挺直了腰板,讥讽道,“我说洛二郎,你们家一天不闹出点动静你是不是很难受啊?啊?你看看这几个孩子,才多大点?他们犯了什么大罪了你要发卖他们?啊?你就不怕下十八层地狱啊?”刘氏还记着洛雪早上说的话呢。
洛保良早气得脸色涨紫,刚要说,我们老洛家的事儿用不着你们瞎操心,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地上的洛雪细声却十分清晰地哭诉,“阿爷爷,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都好几天没吃饭了,实在饿极了才去河边捞鱼吃的。
阿爷爷,你让哥哥们去砍材,哥哥们不吃饭没力气干活啊,呜呜……阿爷爷,求求你,别发卖我们好不好?我们以后就是饿死了也不去河里捞鱼吃了。呜呜……”
洛雪抽抽噎噎,满脸泪痕,晶莹剔透的大眼睛眨动间,泪珠滚滚而下,软糯糯凄惶惶地哭求,让到场的人们都跟着动容。
刘氏蒋氏和柳氏更是手握软帕不停地抹眼睛拭泪,同情心一旦泛滥,那眼泪是哗哗地流啊……
随后赶来的里正的婆娘贾氏,是边掉泪边骂老洛家人丧尽天良苛责虐待自己没爷没娘的孩子……
洛雪趴在洛平洛安的怀里,嘴角弯弯,暗暗偷笑,“老不死的洛保良,想跟老姐我斗,你还嫩了点,今儿个不死我也让你扒层皮,让你生不如死。”
洛雪知道古人都看重名声,当然洛保良家人是个例外,但是根据原主的记忆得知,八里村还有洛明义,洛氏族长一大家子人,他们自然是不想因为洛保良而影响了自家的声誉,所以自己这么一通闹,洛明义势必会出头。
不管他是为了他们一家子人好,还是为了做给村里人看的也好,总之他只要是出面,一定会就会对自己有利。所以洛雪才让洛平哥三个安心地回村,就在洛明义家门口哭嚎。
洛雪正暗自腹诽着,就听人群外有人高喊,“洛家老族长来了。”
老族长洛明义六十七岁,是洛保良的嫡亲叔叔,是洛家现有支脉里辈分最大的,而他的岁数在隋唐时期也算是高寿了,就因为岁数的原因,几年前接了洛氏族长的位置,所以在八里村方圆几十里的洛氏家族中是有极威信的。
人老闲不住,今儿个一大早吃过饭就去房后拾掇菜园子,为清明后种菜做好准备,儿孙们劝他不要再亲自操劳,但是任谁劝也不听,非亲力亲为不可,没办法,儿孙们只好顺着他的意。
他在菜园子里正忙活呢,忽听有人呼号着喊救命,仔细一听,听出了是洛保良三儿子洛子孝家的孩子在呼救。
“嗯?又出事儿了?”正愣神功夫,小儿子洛保山一头闯了进来,满脸地急色,“阿爷,快去看看吧,又要出事儿了,这回可要出大事儿了。”
“啊?”洛明义急忙扔下手里的工具在洛保山的搀扶下就往院外大步而来,刚一出院门就见洛宁跌跌撞撞地跑了院子,见到他就扑跪在地,嘴里不停地嚷着,“太爷快救命啊,快救我阿兄和我三弟小妹,阿爷爷要把他们都发卖了。”
“什么,都发卖了?”洛明义大吃一惊,虽然洛保良平时的为人在村里令人所不齿,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隐忍着不去理会,但是要发卖了洛子孝的几个儿女,洛明义可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对于他来说,洛子孝家的几个孩子他是另有打算的。
再说,按照唐朝律例,良民卖身为奴,须得自愿写文书才行,否则就要按照倒卖人口罪论处!若是官府追究问罪下来,谁能扛得住?!
糊涂!
这个孽畜,这是不但要坏了他的大事儿,还要给洛氏家族招惹祸根毁掉百年清誉呢!
洛明义怒火填胸,拉起洛宁二话不说就奔洛保良家而去,刚走到大街上,就见街上围了好大一圈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几个孩子太可怜了,阿爷阿娘不在了,连个靠山都没有。”八里村赵氏家人怜惜地直摇头。
另一李姓家族的人立马接言道,“可不是吗,老洛家人咋能干出这种缺德事儿呢?自己的亲孙子都要发卖,太丧良心了。”
“你们瞧这几个孩子瘦的,多可怜呐,皮包骨头啊,你们再看洛家这些长辈,都健健康康的没病没灾,看来是吃得好穿得好,眼里容不下这几个可怜娃。”八里村的肖姓人家也不甘寂寞,洒出了同情的泪水。
赵氏李氏肖氏这几姓人家在八里村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自然不能让人不觑了,一向自以为大的洛家出了这种败坏门庭缺德的事儿,他们自然不会放过编排的机会,所以都带着鄙夷与愤恨的语气毫不客气地继续指责。
母性大发的刘氏把洛雪紧紧抱在怀里,抹着眼泪,就更是嘴上不让人了,“啧啧……咋样,我说吧?肝乎咋说也不是肉,不是自己个儿肚子里掉下来的孩儿,咋能实心儿里疼?瞧雪娘这孩子可怜见地,好好的一个闺女,竟被折磨成没人样了。”
“可不是咋地,今早天还没亮呢,这老洛家就要把没咽气儿的雪娘给埋掉,要不是七郎洛平哥几个死命地拦着,小雪娘这会儿在郊外东山上还不得喂狼狗了?”蒋氏和刘氏历来都是随帮唱影一唱一和。
贾氏也不甘落后,一边拭着眼角一边对身边的人嚷嚷,“今儿个这事儿可不光是老洛家自己个儿的事儿了,关乎咱们八里村的名誉,咱们绝不能姑息。”
洛明义在人群后听着脸上像巴掌打了似的难受,早就挂不住了,忙“咳咳咳……”咳嗽几声止住了嗡嗡地议论声。
众人见洛老爷子来了,很给面子地满带笑容齐齐问候散开了一条道。
洛明义一到,刚才还议论纷纷地众人都闭了嘴,面上却什么表情都有,愤怒冷眼幸灾乐祸同情!
“老爷子,你可来了,这是咋说的,啊?”八里村最大的官村长,名叫李旺,看到洛老爷子便阴沉着脸说道,“咱们八里村不缺吃不缺喝,更是不缺穿戴,咋还到了要发卖没爷没娘孩子们的地步了?
虽说这儿女大事由长辈做主,可人家四个孩子可是分家另过了,那份分家协议还是村长我李旺给写的,这咋还出这事儿呢?
老族长,老爷子,你快来看看吧,若不是大伙儿赶来及时,这几个孩子就被他们洛家长辈给活活打死了。打死了不打紧,可这贩卖人口之罪……”村长李旺四十多岁,为人十分精明,这些年一直暗对洛氏一族压在李氏上面不满,借着这个机会立马发难。
老族长洛明义无言地看了看李旺,阴沉沉地老脸能滴出水来,狠狠地瞪了洛保良父子三人一眼。
又低头看着洛平洛安洛雪三人衣不遮体,蓬头垢面,面脸泪痕,哀哭着抱作一团瑟瑟发抖,眼神惊惧惶恐地望着自己,不由地心下更是怒火难耐,厉声喝道,“大郎二郎,你们这是做什么?嗯?还不给我放开他们给我滚回家去。
洛保山,赶紧把这几个孩子领到咱们家去,我看看谁敢再打他们的主意?洛保良,你跟我家去一趟。”
洛明义的老儿子洛保山正怒目对视着洛保良,听到父亲吩咐,答应一声“是”,赶忙上前拉起洛平洛安洛雪,温声安慰着跟在自家阿爷身后向家走去。
洛子松洛子百看看洛保良,洛保良恼恨地一挥手,让他们回家,自己则心不甘情不愿地随在老族长身旁。
“老爷子,我是不是也得跟着过去安抚安抚这几个孩子啊?”李旺并不想就此罢休,事情毕竟出在八里村他的管辖范围,他不能坐视不管不是?而且这个敲打洛家的好机会怎么能就从此放过?
刘氏惯会煽风点火,一听李旺这话,就跟着揣咕,“对对对,村长你赶紧地跟着去,逼良为奴私卖人口这等大罪,可不能连累着咱们八里村。你是村长,自该去给这几个可怜的孩子一个公道不是?”
“老姐姐这话说的对,”蒋氏赶紧附和,“八里村的事儿从来都不是一家人的事儿,要我说,就应该再跟着几个人去看看,省得洛老爷子因着叔侄儿关系不好发落。”
李旺闻言正中下怀,又见洛明义没有任何表示,又说道,“当今天子登基初始,万事都得仔细打点,无辜虐人的事情也是一条大罪,绝不能因为洛保良父子三个而连累咱们全村。老爷子,这事儿可不是你一家的事情,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不过,既然洛老族长亲自出面了,我看就先不麻烦其他人了,老族长向来刚正不阿,光明磊落,一定会秉公处理这件事儿,也会给这几个孩子和大家一个交代。老话说,向情向不了理嘛。再说你们谁见过老族长是那种私心偏颇的人?”
洛明义挺直的身躯微微一颤,却没有停步,也没有出声回应李旺的言辞,其实他很明白,村里这些人是故意打自己的脸面呢。便满面怒容地回到了自家,进了客堂。
洛明义的其他三个儿子,洛保林洛保云洛保金听到老父亲要处置洛保良发卖亲孙的事儿,忙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聚在了客堂内。
李旺进了屋也不容洛家人客气,就坐在了洛老爷子右侧,冲着洛家哥几个微笑打招呼。
老爷子洛明义本不想理他,但是人家可是村长,别看不是什么大官,但是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他,否则那就是自找苦吃,所以洛明义满肚子气也不好说什么,而是对洛保良怒目而视,“啪”一拍桌子,厉声喝道,“混账东西,饱饭没吃了几天就不安分起来,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洛保良被老族长拍桌子严厉喝骂吓得双腿不由地打颤。一开始他并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自己的孙子想怎么着关别人屁事?
可一看老族长洛明义真动了气,也是心里畏惧的,忙躬身回到,“老,老爷子,都是侄儿,侄儿一时糊涂,惹你老人家生气,侄儿知错。”一句话,只对惹老族长生气认错,却不提洛雪兄妹之事。
“保良老哥,老爷子问你洛子孝四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说发卖就要发卖了?你知不知道私自贩卖人口是要治大罪的?还有,你看看他们穿的,有些实在过不眼去了吧?
知道的,是这四个孩子在他爷娘在世时就分家另过了,小孩子家没有了爷娘,没照顾好自己,日子不好过没能力赚钱养活自己,才长得不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洛家苛待儿孙呢。所以你就老哥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把事情说个明白清楚吧。”
李旺作为八里村管理者在这种场合还是极有发言权的,所以他不紧不慢地继续发难,而且句句话里都带着刺儿,直打洛氏家族的脸面。
洛明义知道,今儿个若没个说道,李旺是绝不能善罢甘休的,不由地暗恨洛保良蠢货无能,明目张胆地虐待儿孙,惹出败坏门风之事,被人嗤笑。
但是他却忘了自己作为洛氏族长该有的责任!
他若能早些过问洛子孝这四个孩子,洛保良也绝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残害他们!换句话说,是他洛明义的放纵和漠不关心,才使得洛平洛宁洛安洛雪兄妹四人受尽苦楚,他其实也是凶手之一。
“去,把子孝的几个孩子都带到这儿来。”
“是,阿爷。”洛保山恭声答应着出了前厅,不一会儿把洛雪兄妹四人领了来。
洛雪兄妹一进前厅,赶忙给洛老爷子行礼问安,又见过李旺,然后才颤抖着身子,惊慌失措地给洛保良跪下磕头,“阿爷爷,我和哥哥犯了啥罪你打骂都成,就是别发卖我们。
我们只是去河里捞鱼,没去人家鱼塘偷鱼,真的。阿爷爷,你是不是不卖了孙女了?”洛雪怯懦懦地瞪着大眼睛细声问道。
“……”洛雪这话听着特别刺耳,似有所指,洛保良心里当然明白是咋回事。瞪着一双鱼泡眼睛恨不得一脚将她踹出前厅,这丧门星是故意在提老子当年那点事儿呢,可是他娘的老子又说不出口,气死某家!洛保良闷哼一声,不看她。
“你们都起来吧。”洛老爷子挥挥手,心里十分懊恼,在李旺面前,洛雪的言语无疑是绝对的打洛家人的脸面,可是,这有什么办法?
孩子还年幼,哪里懂得那么多?再说,被自家阿爷爷这一番恐吓,小小的人儿早就没了胆魂。
“雪娘,过来,到太爷这里来。”洛明义温和地招手叫过洛雪把她抱在自己的大腿上,怜爱地给她擦了擦满脸的泪水。
“二郎,说吧,大郎家的这几个孩子犯了什么大罪你要把他们发卖了?嗯?就是犯了家法你也不能说出要发卖他们的话来呀,你不知道良民是不能被逼迫发卖为奴的吗?”洛明义现在是恨透了洛保良,但还是阴声提点着他喝问道。
若是洛保良指出洛平兄妹四人是犯了家规,那么他就好说话了,能为洛保良开脱一二,也减少洛家在八里村不好的影响。
可惜洛保良没听出洛明义话里的隐意,而是腆着笑脸赶忙回答,“老爷子,是这么回事儿,这几个孽畜不但不听长辈的话,还跑到河里捞鱼吃。你知道的老爷子,那河里的鱼最是腥臭,是晦气之物,咱们怎能碰它吃它?这不是给咱洛家招惹晦气当财运吗?”
“哦?有这事儿?”洛明义虽然知道洛保良这话是强词夺理,但还是缓了缓语气疑问道。
“重孙儿是饿极了才去河里捞鱼吃的,而且那鱼没腥臭,很好吃的。”洛平冲着洛明义一边行礼一边哭诉,“一大早阿爷爷让重孙儿们去上山砍材,可是我们好几天都没吃饱饭了,没力气干活。
而且小妹雪娘也两天没吃东西饿昏了,阿爷爷阿婆和大伯父二伯父就想把她扔到东山岗上活埋掉。我们是饿极了采取河里捞鱼吃的,我们犯了什么罪?哪里又犯了家法?但凡我们不是饿极了,怎会冒着大冷的天下河去?
太爷爷,难道我们为了不饿死去自己找点吃的都不行吗?如果就为了这个就要发卖我们,我们请太爷爷做主。”
洛雪暗赞洛平这番话说得好!
“胡闹!”洛老爷子一听洛保良真的是要活埋洛雪,气得大骂,“二郎,你,你都偌大年纪了,竟敢做出这样伤风败俗泯灭天良之事,你还有何话说?”
洛保良和王氏要活埋洛雪这事儿,洛明义隐隐地听了那么一两句,也问过自家儿子,可是洛保林哥几个怕把阿爷气坏了就没说实话,只说是村里人瞎传的,其实洛雪看着已经没气儿了,二郎才想着把她送到北山的。
洛明义见自家儿子都这么说了,也就信以为真。他也认为是村里其他几姓人家是因为嫉妒他洛家人丁兴旺家宅安宁富裕,才故意给他上眼药。谁知道这事儿竟是真的。
洛明义气得浑身直哆嗦……这个洛保良这个不争气的蠢货,差点坏了他的大计!
洛保良被洛明义一喝吓得双腿一颤,忙赔笑道,“老爷子,你快别听这几个孩子胡言乱语,哪有这事儿?我自己的孙子哪能没了良心伤害他们呢?你别听信他们胡言乱语。”
洛雪望望洛保良,再看看洛明义,心里强压怒火,转头对着李旺细小的声调问道,“村长爷爷,咱们朝廷有律法明文规定不允许百姓吃鱼的吗?要是家里长辈不给饭吃,就是给活活饿死了也不让去捞鱼吃是不是?
既然阿爷爷说鱼是晦气之物,那咱们天子和那些皇亲贵胄咋还吃呢?按照阿爷爷说得,吃鱼就是有罪就是不孝,那天子和皇亲贵胄们吃了鱼也是和我们犯同样的罪吗?李家阿爷爷,你经常去衙门办事儿见得多懂得也多,你告诉雪娘,是王法大还是阿爷爷的话大?”
“呃……”洛明义坐在那儿被洛雪这一问差点没跌落到地上,身子一晃,幸亏旁边的洛保山手疾一把把他扶住了。
李旺却是暗喜,心说,洛雪这丫头啥时变得聪明了?这咬眼皮的话无疑就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戳在洛明义的心口,让他心里不安生。嗯,某再给他加把火,膈应死他。
想到这儿,又看一旁的洛保良那咬牙切齿死不悔改的恶毒之色,心里更加厌恶,便幽幽地叹了口气,“唉……大郎的这几个孩子可都是功臣之后啊,他阿爷爷可是为了抗击突厥为国捐躯的,他儿孙咋能落得这个悲惨结果呢?
这要是被天子和官府知晓,谁来担这个责?唉唉……回头我就去县丞请求处罚。雪娘啊,咱们朝廷从来没有明文规定不让百姓吃鱼的,不管是谁,吃鱼都没罪,更谈不上不孝,所以咱们天子每顿饭必有鲜鱼入口。你年纪小,千万别听别人瞎说,这要是乱造谣蛊惑人心,被官府知道了可是要打板子蹲大牢的。”
作为村长说出这番话,后果无疑是非常的严重的……
老族长洛明义就觉得后背一凉,额头的汗就冒了汗了……
他刚要说话,一旁的洛宁没言声,而是从贴身的破旧的内衣里掏出一张褶皱的巴掌大的白色粗布双手递给洛老爷子。
“这是什么?”洛老爷子问着接过白粗布,展开来一看,不由地眉头紧锁,抬头看着洛宁,语气更加阴沉,“东西呢?”
“都被阿爷爷和阿婆给强行拿去了。”洛宁回答干脆。
洛老爷子将洛雪放了下来,站起身走到李旺面前,痛心疾首地言道,“唉……家门不幸出此逆子,实是愧对洛家的列祖列宗啊。
唉,唉,唉……你看,子孝媳妇遗留下来的嫁妆都能贪占,我作为洛家子孙都感到羞愧啊。村长,今儿个我洛明义也没啥好说的,该怎么处置二郎这个孽畜,某没有话说。”
第一次洛家人在身为村长的李旺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李旺心里甭提有多痛快了,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得意之色,而是一脸地正色劝慰着洛老爷子,“老爷子万望勿忧才是,哪家不都有一两个不争气的?
只是这贪霸媳妇的陪嫁传了出去是好说不好听的,这事儿老爷子放心,只要二郎把霸占去的陪嫁还给子孝家的这几个孩子也就是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我身为里正自然不会说三道四乱讲一气。
当然,功臣的孩子该照拂我们还得照拂,总不能被人传出我们八里村连几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让人嗤笑不是?不过话又说回来,咱自己的事儿还得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二郎虽然说话做事糊涂,但是好在后果没那么严重,我是村长,自然会公正无私。”
洛老爷子就等李旺这最后的一句话呢,其他都是次要的,能被他守口如瓶这才是重点!
“如此,就多谢村长大人口下留德给老夫薄面。二郎,今个儿回去赶紧把子孝媳妇遗留下的嫁妆给几个孩子返还回来,一样都不能少,否则,别怪洛家家法无情。”洛明义转头怒喝着洛保良。
李旺赶紧拿出村长的威严来,板着脸训斥,“二郎,洛家家风严苛律己,咱们本唐国法也绝对是不能儿戏的,你罔顾人命,霸占儿媳陪嫁,还造谣生事蛊惑人心,这要是进了县衙的大堂之上,你说你该领什么罪?”
“啊?”洛保良登时就吓傻了,“自家儿孙也不能随意处置?我,我不是要把雪娘发卖了,而是要送她去王家镇给王老员外六子做童养媳的。
你们都知道王员外家的,那可是富贵人家啊,雪娘要是去了他家,还不得吃香的喝辣的,绫罗绸缎的,要什么有什么?
老爷子,李旺兄弟,我,我不是歹意啊,我是雪娘的阿耶,怎么会卖她呢?”
自始至终都没再说一句话的洛雪眼泪唰地一下就滚落下来,紧紧地抱着洛老爷子的大腿颤抖着瘦弱的小身板,失声哭道,“阿爷爷,这么好的事儿你还是心疼谁就让谁去吧,我是薄命受不得那样的富贵,我就跟着哥哥们吃糠咽菜就行。
今个儿早上大伯娘还说我是贱命,洛叶阿姊是富贵命呢。这富贵人家就得有富贵命的人去,去了一准能当上少奶奶。到时候阿爷爷和阿婆你们也能跟着借光,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像我们这样贱命的人想去人家都不会要的,只能守在穷家里吃那富贵人不能吃的鱼。阿爷爷你说是不是?”
洛雪这些话纯粹就是要膈应洛明义和洛保良的,看着这两个人面如死灰,洛雪心里老爽了!
“太爷爷,”洛雪眼含泪花,心情却异常清爽,小甜音软糯糯细柔柔,不等洛保良骂出口,就叫着洛明义继续发表她的呛人心肺地演说,“咱们洛家也是有着百年清誉的大家族,祖辈都是厚实淳朴的老实善良人,你说若是真出了卖女做人家童养媳这事儿,那别人还不得把咱们家人的脸面都给戳破了呀?”
洛雪说到这儿知道适可而止,于是在别人还处在被她的演说给震惊地,傻愣地没缓过神来之时,话锋一转,冲着村长说道,“村长爷爷,我阿爷阿娘留下的那些良田阿爷爷应该归还给我们了,那是当今天子圣明分给咱们老百姓的。
当初阿爷身染重病就被阿爷爷给赶了出来,所以那次分家根本就不公平。李家阿爷爷,你当时在场,是你帮着写的字据,你说,我阿爷阿娘是不是都不知晓分地的事儿?”
这几句话说得洛平洛宁洛安又都哭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这回不光是洛明义咳嗽了,李旺也脖粗脸红咳嗽的不轻……
那次所谓的分家的确是在洛子孝病卧在床不在场的情况下分的,字据上的手印也是洛保良趁着洛子孝昏迷时摁下的。当时他李旺为了少找麻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认真去解决,所以洛保良来找他给分家,连老族长洛明义都没请。
现在,万万没有想到,年仅六岁的洛雪竟会有条有理的给说了出来。一时,李旺的脸像巴掌打的似得通红。
“混账东西,”洛保良一听洛雪提出了要地,顿时暴跳如雷,大骂道,“好一个丧门星,你竟敢跟阿爷爷要田地,你,你痴心妄想。”心里却暗道不好,这贱丫头啥时这般精明了?看来自己今天要栽在她手里!便眼珠乱转想对策。
可洛雪不屑于跟洛保良说话,而是皱了皱小鼻子,从洛明义的腿上下来,迈着小短腿,来到李旺跟前,掰着小手指头,软软而又清晰地说道,“李家阿爷爷,朝廷有令,每户男丁分得良田四十亩,其中二十亩是水田,对不对?”
“啊,对呀,没错。”李旺机械地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洛明义,两人完全是震惊的神色!
才六岁的女娃子,她怎么懂得这么多?再想想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就感觉小小的雪娘要成精了!
洛雪看着李旺的眼睛,继续掰指头,“未成年男丁分得良田减半是不是?”
李旺这下坐不住了,瞪大了眼睛瞅着洛雪,一副“简直不可思议”的眼神,“是啊,雪娘说得没错。”
“那,我阿爷加上我三个哥哥的,李家阿爷爷,你是村长,你帮我算算,我家应得官府分付的良田是多少?”洛雪仰着小脸望着李旺,一副“我很小,但我很单纯”的模样……
“这……”李旺哑言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你胡说!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啊?咱们八里村人多地少,哪里分了那么多了?””洛保良在一旁忍不住了又开骂了。
洛雪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我刚才说得都是朝廷颁布的律法,村长都说我没胡说,而阿爷爷你说我胡说,那就是质疑朝廷糊涂喽?阿爷爷,你不是说咱们村人多地少府衙没给咱们分那么多地是吧?那行,村长爷爷,咱们去找县府老爷来给咱们把田地再量一下,看阿爷爷说得对不对。”
“呃……”不但是洛保良,就是洛明义和李旺都倒抽口冷气……
质疑朝廷?谁敢?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还要去找县府老爷来给量地?你这不是老鼠要死找上猫了吗?
这个不字,那咱们就官府衙门走一趟吧。
我若是把这件事儿上报官衙,就算有些晚了,也不会被责,而你洛保良这一支儿会是个什么结果,你应该明白。”李旺口气不容置疑,连带着吓唬着洛保良,沉声说道。
洛明义瞧着洛保良瘫软在地,狼狈地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二郎,你还是好自为之吧,如果你一意孤行,那就休怪某不讲情面,将你逐出家族,任朝廷问罪。”
这句话很明显就是为了摘除洛明义这一支儿免受牵连。
洛雪深深地鄙视着屋里这些小丑,若不是她前世因为职业需要而掌握了历史知识,知道一些大唐的律法,当着这两个重量级人物把事情挑开,那么,洛明义和李旺怎么会为几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做主?
不过,她不能与这两个人撕破脸,更不会流露出任何的不满,因为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于是,她偷眼给几个已经听着呆若木鸡地哥哥们使了个哭的眼色,接着就抢先放声大哭起来。
洛平洛宁洛安对自己小妹的变化虽然万分不解和疑虑,但是也佩服的简直是五体投地,一见小妹使过来的眼色,立马十分配合地都敞开嗓子嚎上了。
李旺见几个孩子哭得凄惶,不觉也心生不忍,便拉过洛安抱在怀里,“行了,都别哭了,等会儿李家阿爷爷就陪你们回家,把你阿娘遗留下的陪嫁和应分得良田给你们讨回来。
现在谁也不许哭了啊,再哭李家阿爷爷就不给你们做好衣衫穿了哦。”李旺的最后一句话是故意说给老族长洛明义听得。
是啊,你们洛家其他人倒是穿得光鲜,可看看这几个没爷娘的孩子,瘦的皮包骨小脸蜡黄,穿的几乎是衣不遮体,难怪雪娘咄咄逼人讨要自己的良田。
李旺觉得自己这时候再不趁机挖苦一下洛家,帮着洛雪兄妹几个说话就太愧对自己的良心了。
哼哼……你们洛家不待见这几个孩子,那我们李氏一族出于道义也不会袖手旁观,自然要好人做上一做,看你老族长的脸面往哪儿搁?
果然洛明义及几个儿子的脸色顿时都起了变化,白了红,红了黑,黑了青,是既羞愧又懊恼,更是愤恨,可是谁也挑不出李旺话里的错处,自然不好发作。
“二郎你个混账东西,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嗯?赶紧回去把大郎的田地给分出来,三郎媳妇的陪嫁如数归还,若再有差池定剥了你的皮。”老族长洛明义愤恨于胸,冲着洛保良吼道,然后转头对自己的大儿子洛保林吩咐,“你跟着去瞧着点。”
“是,阿爷。”洛保林恭声答应便挥手让洛保良赶紧走。
到嘴的肥肉又要鸡飞蛋打了,洛保良又恨又心疼,还要再争辩几句,洛保林洛保云洛保金洛保山一起出手将他连轰带拽给弄走了。
其实这哥几个也早就不耐烦了,心里气得要命,恨洛保良没人性糟践自己的儿孙,更气他惹是生非差点给自己的家族惹来灭我们能不能担当起一个家来?而且原来我们跟阿爷爷在一起的时候,过得那是什么日子,我不说恐怕村里人没有不知道的吧?那时候怎么没有人出来指责我们兄妹没有担当?”
洛雪说到这儿,口气忽然一转,冷言道,“还有啊,我三个哥哥是属于未成年男丁,按照咱们大唐的律法规定,那是要减免一切税费的,可我们的户籍如果不分立出来,朝廷若查出阿爷爷他们利用我们的身份偷税的话,追究下来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村长爷爷,如果雪娘说得没有错的话,朝廷若是追查下来,第一个就得拷问你的失责之罪,而且,瞒报漏报弄虚作假,这些罪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扛得住的。”
洛雪说到最后,把现代那些机关术语都用上了,就是为了让李旺和洛明义坐卧不安,享受一下心里煎熬是什么滋味。
李旺头上都冒汗了,他明白,洛雪说得一点都没错,如果上面若是知道了这些年来洛保良一家利用洛平洛安洛宁几个孩子而得到朝廷的减负的话,他作为村长第一个就会受到严惩!
震骇之余,李旺当下就做出了决定,拉过洛雪强笑道,“你这孩子,懂的倒是不少。好,一会儿阿爷爷就去县府给你们兄妹办理户籍,以后你们大哥洛平就是家主了,有什么事儿你们可得都听他的话,记住没?”
“记住了!”洛宁洛安洛雪齐声应道,“谢村长爷爷教诲。”三个人跪地给李旺磕头。趁着李旺扶起自己的时候,洛雪暗暗拉了一下李旺的衣袖,脸上挂着甜甜地笑意。
李旺心里一动,却没明白,嗯?这孩子这是暗示自己什么?
洛明义坐在一旁脸上火辣辣地,就觉得被人狠狠地扇了耳光一般难受,看着洛雪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
洛雪岂能没看见?她的眼角余光一直就没离开洛明义的一举一动。心说,哼,老东西,你若安分便好,若是跟姑奶奶过不去,姑奶奶我就让你在阳间过不去!
洛雪前世在现代本就是冷血杀手出身,因为自小就受到了最残酷的冷血培训,所以她即使是穿越到了大唐,那缕复苏的魂魄依然是决绝狠戾辛辣无情!
看着洛明义死灰一样的脸,李旺心里非常之痛快,便站起身告辞,临出门时他还痛心疾首地表示对洛保良不信任,“老爷子,大家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追究二郎以前的种种,可这回他闹得太出格了,弄不好会连累咱们八里村都跟着倒霉啊。
老爷子,雪娘别看年纪小,说的可都在理儿上,要是二郎他真敢一意孤行的话,你我都没好日子过了。行了,我也不多说了,我得亲自去看着他点,别他不想好还拖累着咱们,再一个也给子孝的孩子们一个公正的交代。雪娘啊,过午村长爷爷就去给你们办户籍去。”
老族长洛明义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李旺多说他也知道后果是啥样,便更觉烦恼,一挥手,骂了句“滚!你个王八犊子,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儿给我上眼药。”
李旺也不恼,强打着哈哈满脸讪讪地走了……
洛雪眼见事情有了好的转机,自然也就没了后顾之忧,,就给洛明义行礼道谢,眼里含着晶莹地泪珠,鼻翼微动甜糯糯地叫着太爷爷,“谢谢太爷爷给我们兄妹做主。孙女祝你老长命百岁。”
洛平洛宁洛安也赶忙跟着行礼谢恩。
洛明义心里暗恨,扶起洛雪长叹一声,“唉……你们几个孩子,有啥事儿咋不来找太爷爷呢?你们瞧,在大街上哭闹多叫人家笑话?以后再有啥事情就来找太爷爷,记住没?”
洛雪一听心里这个别扭啊,你大爷的,老东西,你要是早点关心一下洛家这几个小孩子,他们能至于过的这般凄苦吗?哼,老姐我现在不跟你计较,等我翅膀硬了的,定让你们洛家人好看!
满脸慈爱状的洛明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洛雪给嫉恨上了,若被前世素有“血影”的杀手精英给惦记上可不是好事!
洛明义更没有料到,就因为自己的极端自私与阴狠,才会引火烧身,让自己这一脉人日后差点没被洛雪给灭绝了,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因为心里有了第一认知所作祟,洛雪对洛明义更加没了好印象,从地上爬起来就对洛平道,“阿兄,咱们回家吧。别再给太爷爷添麻烦了。”
洛明义忽然感觉到了洛雪身上的冷意,嗯?一个才六岁的孩童,身上怎么会有一种令人感到迫人的威压?而且小眼睛里的眸光凌厉而又狠辣!
难道是自己人老眼花看错了?
洛雪看着洛明义的神情不对,也暗自吓了一跳,太大意了,自己不经意间就暴露出了杀手本有的骇气,怎能不让老东西警觉?忙收了气势,换做软弱无力的神色,一脸疲惫样子。
“阿兄,我困了。”洛雪打着哈欠,软绵绵地就要睡倒。
初来大唐就受了苦,洛雪确实是累着了,再加这又闹腾了一上午,话说的也多,所以她自然是想立马睡着才好。
“芸娘子,来把雪娘抱到你屋子里歇着,再给七郎八郎九郎弄些吃的。”洛明义冲着外面喊了一声,话音刚落,就从外面走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是洛保林的婆娘张氏。
“阿翁,让媳妇来照看这孩子吧。唉……怪可怜见的。”张氏抱起洛雪往东厢房而来。
送走了洛雪兄妹,洛明义坐在前厅里没有动,心里却像开了锅似的翻滚着,他不明白,小小的洛雪为什么懂得那么多,而且行事果决心智聪慧!
这一觉,洛雪睡到申时才起来。
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为了增强体力快速恢复前世的绝艺,她趁着这功夫进了随身空间。
在空间里她又喝了一些灵泉水,吃了一些空间里生长的果子。那些果树靠在灵泉旁边生存,结出的果子又香又甜。
也许是灵泉水和果子的作用,洛雪感到血流畅快了,头脑更清晰了。
试着伸展了一下拳脚,啪啪啪……腾挪跳跃,动作比前世还灵敏迅捷,一点没因为短胳膊短腿身材矮小而受到影响。
洛雪心情大好!
洛雪一下子心情大好,收了招式,来到灵泉的下游,她要泡个温泉澡。
哇哦……一进泉水里,洛雪惊叫出声,啊啊……太舒服了!
泉水的温度并不是很热,水上冒着层层雾气在上空回旋。半躺在水里,一阵阵暖流注入洛雪的体内,不一会儿,洛雪感觉浑身就像个小火炉似的,头上冒出的不知是汗还是水珠。
浸泡在温泉里,洛雪就觉得身心都要溶化在这灵泉之中,所有的烦恼往事都淡出了思维和记忆。懒懒地游戏在泉水里,她是真心不想出来啊!
可惜因为没有多少时间来贪婪享受灵泉的畅爽,洛雪泡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急忙穿上了衣衫。
来到木屋,再次细致地查看了一下所有的物品,洛雪找到了自己所需的花生辣椒土豆西红柿玉米等农作物的种子,这些都是大唐前所没有的物种。
“哈哈……有了这些东西,老姐我可要在大唐混他个风生水起。”洛雪喜不自禁得意洋洋。
当她来到储放军工类的木屋时,不禁皱眉,唉……这些东西有毛用啊?难道老姐要用这些东西去打突厥?哼,老姐我可不想再过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了,当然啦,前提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还犯人!
洛雪在木屋里转悠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洛宁说的,东山上那颗大野山参有巨蟒在守护,不觉心下一动,嗯,对付那条蟒蛇老姐还得准备一把趁手的利器才行。
于是又在兵器类里翻腾了一会儿,顺手拿起一只短小精悍的三棱军刺,这把小短刺是近身搏斗的好利器,洛雪暗笑,“就是它了。但愿那条巨蟒别侵犯我哈,老姐我可不想一到大唐就杀生。”
在随身空间里折腾了好一会儿,洛雪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到床上,假装刚睡醒的样子。
“睡醒了?”刚睁开眼就见张氏拿着一套新衣衫走进了房间,洛雪暗呼,好险!
“阿婆,我是不是睡得太多了?”洛雪装作不安地问。
张氏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这孩子是被王氏他们吓破胆了,睡个觉都担惊受怕的,唉……作孽啊!
“雪娘啊,别怕,你是小孩子,自然要多睡觉了。没事儿,有阿婆在,没人说你不是。”
洛雪高兴了,扑进张氏怀里,使劲儿亲了张氏一口,甜腻腻地撒娇,“谢谢阿婆。以后有阿婆护着,雪娘再也不怕他们那些人了。阿婆,你真好。”
被洛雪哄得都找不到北了的张氏,眼角纹都乐开了,“哎哟哟,雪娘啊我的孩儿,你可疼进阿婆的心里了。来,快把这新衣裳换上。”
“阿婆,我哥哥他们有新衣裳穿吗?”有了好东西自然忘不了哥哥们,洛雪问张氏。
张氏见洛雪记挂着哥哥,心里更加看重她了,连声就道,“有,都有都有。好孩子,你心里有你哥哥们,阿婆啊,高兴着呐。”
洛雪这才露出无比开心地笑容,换上张氏送过来的粉色碎花新衣裙,好好洗漱了一番,头上用水粉色的丝带扎了两个包包头,跟在张氏身后来到饭堂。
“你们快瞧瞧,雪娘这孩子多漂亮。”张氏一进屋就喜滋滋地笑道。
饭堂里早就坐满了洛明义一大家子人,听到张氏的话,都把眼睛转向了洛雪身上。
哎哟……你还别说,雪娘这一打扮,竟真是个小美人儿痞子!
一张虽然面色有些消瘦,但是却是张十分耐看的娃娃脸,唇红齿白宛若樱桃,瑶鼻微翘,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灵动可爱。
迈着小短腿,洛雪在众人注视下分毫没有怯意,而是落落大方地给长辈们行礼问安。
软软糯糯地小甜音把个老族长洛明义听得心里又活泛了,暗自打定主意,一招手,“来,雪娘,到太爷爷这里来。”
洛雪也不矫情,颠颠地来到洛明义跟前,爬上老爷子的膝盖,奔着他那张老脸就使劲儿亲了两口,“太爷爷笑起来好看,雪娘喜欢太爷爷笑,笑一笑十年少。”
溜须拍马卖萌,早在洛雪前世**岁时就学会了,因为在前世,她七八岁开始出道,那时没干别的,就学着说好话讨人欢喜给自己的同行作掩护了。
所以,洛雪看着洛明义那眼神里的算计,便故作无知地卖萌讨好他,反正说几句好话又不会死人,况且她也打算让洛明义放松对自己的警惕,这样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哈哈哈……”果然好话谁都爱听,洛明义听着洛雪稚嫩童言,不觉开怀大笑,一扫先前的不快,亲自抱起洛雪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嗯,雪娘就是懂事,是个好孩子。
今后你们可要多照顾着她点。等挑选个好日子,我就领他们兄妹几个去宗祠,让子孝的这几个孩子归还在他们大郎门下。唉……既然洛保良这混账东西不待见他们,那就让他们回到自己亲爷爷那儿吧。
雪娘啊,以后太爷爷这儿就是你们的家,有什么事儿就跟太爷爷说,太爷爷绝不会让你和哥哥们受委屈了。”
洛雪带着感激之情笑眯眯地点头,可心里却从今天几个人的言语中猜到了洛平兄妹几个与洛保良之间微妙的关系,也从分得那一亩多薄田看出里正的偏颇,所以她才据理力争步步紧逼讨回被霸占的良田。
而且她知道就因为自己的兄妹几个不是洛保良的嫡亲孙子,那老东西老死头子才处心积虑地要发卖了自己和哥哥们换取利益。
那亲爷爷是谁?为什么阿爷阿娘会在洛保良的门上讨生活呢?”洛雪对此心里疑惑着却没言声,而是看了看坐在下首的大哥洛平二哥洛宁。
洛平洛宁听着老族长洛明义的话,脸上一阵喜色,身子也紧张地往上挺了挺,似乎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世。
“吃饭吧。”老爷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说道。
众人等老爷子一声吩咐,忙都拿起筷子不再言声。
洛明义这一支人数不少,儿孙加起来有几十口人,因着洛明义喜欢儿孙承欢膝下热闹,就都没分离出去单过,所以饭堂里摆放了三张桌子。
几十口人在一个饭堂吃饭,除了咀嚼声,没有一点其他不和谐的音调,显而易见,这一家是有规矩的。
吃完晚饭,洛明义把洛子孝媳妇遗留下的陪嫁单子,县府发下来的地契,以及他们兄妹几个的户籍递给了洛平,沉声道,“你阿娘的陪嫁都清点好了,村长也帮着把那些东西归置到了你们的屋子。那些良田的地契也拿回来了,一并都交与你们保管好。
按照律例规定,你们家是应得近百亩良田,但是咱们八里村这儿人多地少,只能分得六十四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是你们的户籍册子,都妥善保管好,明天让你大阿爷爷带人帮着把你们屋子拾掇一下。”
洛雪微不几见地一皱眉,六十四亩?看来洛保良那老东西没吐干净,还是侵占了一些去,哼,很好,咱们先不急,慢慢来,我让你们吃了我的稻糠连米子都给我吐出来!
这户籍册子当然要保管好,有了它,我们兄妹四人从此就是这八里村的独立户民,谁再敢欺负,姑奶奶可就不客气了。
但是还要住在洛保良那些混蛋眼皮子底下?这可不行,姑奶奶看着他们就心烦。
要是他们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我这暴姐脾气一上来,伤了人可不是好事儿。现在还不是我显露绝艺的时候,凡事都要小心才是。
想到这儿,不等洛平哥几个说话,洛雪往洛明义身边蹭了蹭,笑眯眯地看着洛明义,“太爷爷,您不是说过几天我和阿兄们就回自己亲爷爷那儿吗?那我们再住在叔爷爷那里就不大好了,您说是不?
孙女和哥哥们都有手有脚,自己也能养活自己,再说还有太爷爷您疼着,所以,孙女觉得还是搬出来合适。太爷爷,孙女和阿兄们都听您的,您说咋办就咋办。”
洛雪话音一落,洛明义看着她心思可就转开了,这孩子,别看人不大心眼可不少!
“七郎,你是不是也想搬出你叔爷爷家?”洛明义虽然喜欢洛雪的聪慧,但是若让一个女娃子当家做主,他还是从心里不愿意的,而洛平虽小但是也算是洛子孝这一股子的当家男人,所以他淡淡地口气文洛平。
洛平坚定地点头,“是,太爷爷。自打叔爷爷要卖了妹妹做童养媳,重孙儿就决定搬出那个院了。
太爷爷,咱们洛家古训严明,礼信仁义孝,重孙儿等年幼之时,爷娘这么教诲的,重孙儿等一刻也不敢忘。
而且阿娘还教训我们兄妹一句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能与是非者同流合污!所以重认为还是搬出叔爷爷家为好。”
“是啊,太爷爷,”洛宁行了一礼也接言道,“自古大丈夫当以业以家为己任!寄人篱下终是我辈的无能。”
小小的洛宁才九岁,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洛雪暗暗竖起大拇指,从心里佩服,感叹古人的早熟明理……
洛平洛宁的话可说到洛明义的心里去了,他就爱听儿孙们说这些有出息的话来,顿时感到十分地欣慰,便不再多说。
其实他也希望洛平他们兄妹搬出来住好,从此他们两家没了太多来往也就少了许多麻烦,再者搬出来,自己就更好的掌控着他们兄妹几达到自己的目的。
几个没爷没娘的孩子,再怎么蹦跶再怎么能耐,也蹦跶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洛保良那一家的秉性洛明义算是看透了,没一个是省心之辈。唉……除了愚蠢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想到这儿,洛明义又暗叹一声对洛平就道,“嗯,也好,既然你也同意,那太爷爷就做主了,我让你大阿耶他们帮你们把明天找几个帮工的,把村北东头的祖屋收拾收拾,等收拾好了你们就搬进祖屋去住吧。一应的生活用具太耶耶也给你们添置齐全了。”
“谢太爷爷。”洛雪兄妹赶紧齐齐恭谨地行礼谢恩,“太爷爷,明儿个一早雪娘再来给你请安。”洛雪的小嘴就是甜,洛明义听着也很受用。
“去吧,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收拾收拾,等祖屋收拾好了就给你们搬家。”
“是,太爷爷。”兄妹四人行礼之后出了饭堂。
洛雪瞅着穿戴整洁的三个哥哥,喜上眉梢,只要能搬出那个坑姐的万恶之家,那今后的小日子一定会平淡之中显富贵!
“阿兄,明天收拾祖屋,咱们还没钱买菜做饭招待人家帮工的呢。”洛宁心思细想得多,就跟洛平说道。
经洛宁这么一说,洛平也感到为难了,是啊,一文钱都没有,别说买菜招待明天的帮工了,就是自己兄妹几个今后该怎么办呢?唉……
洛安更是挠头无计可施,瞅瞅大哥,再看看二哥和小妹,小大人似的长叹了一口气。
一文钱憋倒英雄汉!哥三个为明天的菜钱可犯了大愁了……
慢吞吞地往家走着,哥三个耷拉着脑袋谁也不说话。洛雪见三个哥哥犯愁作难,心里极其不忍,有些想从随身空间里取出点东西去卖钱,又怕引起轩然大波。想了想便道,“哥,咱去找薛家阿婆借点钱呗,等咱们搬了家,我去山上采野菜卖,赚了钱就还她。”
“可是……薛家阿婆能借给咱们吗?”洛宁心里发虚没把握,“咱们都是小孩子,就怕薛家阿婆信不过。”
洛平洛安无精打采地点头认同洛宁的话有道理,“唉……谁敢借钱给咱们?别说明天给人家帮工的买菜做饭了,就是咱们也没得吃的。还有……眼看就要种地了,连种子啥的都没有呢。”
提起种地,洛宁眼前一亮,惊喜扯住了洛平的衣袖,“阿兄,我想起来咱们怎么会有钱了。”
“嗯?打哪来的钱?你快说。”洛平洛安一下站定了,眼睛瞪得雪亮,看着洛宁急迫地问道。
洛宁知道大哥三弟急着呢,也不卖乖,嬉笑道,“咱们把良田租出去一些不就有钱了吗?”
洛宁话音未落,洛安一拍自己的大脑袋,立马响应,“租地?对对对!哎呀大哥,二哥说得对呀,咱们把田租出去一些,不就能有一些钱了吗?嘿,我咋就没想到呢,还是二哥脑子快好使。”
洛平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沉吟着不说话。洛宁的提议还真是个办法,确实是能解决了燃眉之急。但是要把良田租出去给别人种,他还是舍不得的,咋说那也是阿爷阿娘留下的,给别人侍弄,总觉着对不起他们对自己的期望。
洛雪自然也不愿意,六十四亩地,本来就不多,而且八里村的土地一般都是沙土地,根本就不是高产的良田,自己种除了加纳皇粮之外,也余下不多些,能够一家人一年的吃喝也就不错了,如果再把地租出去,那拿什么种玉米土豆辣椒西红柿花生?
“二哥三哥,”洛雪轻轻叫了洛宁和洛安一声,她可不想自己的计划还没实施就流产了,于是决定在洛平做出决定之前先把自己的立场摆明了,“我觉得二哥的主意好是好,可不是长远之计。咱们今年把地租出去了,那能有多少余粮过活到来年开春?
如果咱们把这些地都种上了,不但能有余粮还能有余钱,说不定年头好了,风调雨顺的,还可以小赚一笔呢。所以啊,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去借几十文钱,等搬完家,我保证咱们会有办法赚钱。”
洛宁被落雪这一说,刚才的喜悦一下子被打击地飞灰湮灭,蔫蔫地说道,“其实二哥也舍不得那些地,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没钱,我也不能说出那话来。可出去借,人家能借给我们吗?”
“二哥,咱们没试过咋知道人家不借呢?”洛雪笑吟吟地鼓励着三个哥哥,“凡事儿先不能过早的下结论,只有亲自尝试过了,才可以说是好是坏不是?”
洛平原本就在犹豫着是否把地租出去,听洛雪头头是道的分析正中下怀,又得到了洛雪的鼓舞,想了想,觉着也是这么个理儿,就道,“好,咱们去找薛家阿婆试试,实在不行咱们再说租地的事儿。”
“走,二哥三哥,去找薛家阿婆借借试试看看行不行,人家借是人情不借是本分,咱们也不恼。”洛雪的话总是带着理儿,让洛宁和洛安心里就觉着有主心骨了,“小妹,你懂得真多。”
兄妹四人手牵手转身穿过巷子朝正街西头的薛二家而来。
薛二家就在洛保良家对门,站在洛保良家的院子里透过薛二家的窗子,就能把薛家房内看得清清楚楚,就因为这,薛洛两家打死不相往来,而且只要得到时机,两家的女人就互相掐。而两家男主虽然不能像女人那样抓破鼻子挠破脸,但也不来往。
什么原因呢?说来这话有点长。
有一次,薛二的婆娘刘氏中午炖鸡,掀开锅盖拿起饭勺舀了一块鸡肉想尝尝咸淡熟没熟,结果正好被洛保良的婆娘王氏给瞧得满眼,于是刘氏偷吃鸡肉的事儿随着秋风刮满了全村。
刘氏被人背后戳脊梁骨骂成馋婆娘,她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就站在大街上连着骂了好几天,非要找出造谣者撕了她的嘴不可。还别说,功夫不负有些人,第五天头上,在蒋氏和柳氏暗中帮助下,刘氏这才知道这股风是从王氏那儿刮起来的。
于是一场悍妇与恶女人之间的战争就此拉开了,刘氏在蒋氏柳氏“拉架”中,很得势地在王氏脸上狠狠地抓了几把,好家伙,尖利的指甲把王氏的胖脸给挠开了花,一条一条渗着血,嘴角还真就让刘氏给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王氏吃了亏受了伤当然也不肯就此罢休,便带着大儿媳妇朱氏二儿媳妇仇氏打上门去,而刘氏也不甘示弱,手握着根大扁担,守在院门口,她的三个儿媳妇周氏何氏赵氏那也不是省油的灯,手中都拿着擀面杖锅铲子铁锹,虎视眈眈地立在刘氏的身前,护着阿家,要与王氏婆媳三个对命。
若不是村长李旺及时赶到,刘氏和王氏两家非出人命不可,最后李旺把王氏好一顿斥责,说她无事生非造谣中伤邻里,被打活该!
然后李旺又不疼不痒地训斥了刘氏几句,既然气儿已经出了就别再较真,以后要搞好邻里关系。
得,王氏白挨了打,憋气又窝火,回到家火气没地儿撒,就又拿洛雪出气,把个小洛雪掐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饿了一顿,那年洛雪才四岁。
直到现代的洛雪穿来之前,王氏只要心不顺,就拿原来的洛雪出气。
那刘氏虽然为人泼辣,但是心眼却不坏,看着洛雪可怜,就时不时地偷着给她点吃的。看着小小的洛雪狼吞虎咽的可怜样,刘氏背后也没少掉下同情的眼泪。
虽然刘氏可怜洛雪,但是也没办法,毕竟她是洛家的人,自己也不好过分地去明面去帮她。
而洛雪之所以提议去找刘氏借钱,也是因着刘氏心善好说话,又曾经暗中帮助过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她觉得找刘氏借钱把握能大一些。
兄妹四人怀着惴惴不安地心情很快就来到了薛二家的门口,洛平迟疑着不敢往里进,其实他也是抹不开这个脸。
洛宁洛安更是紧张的要命,你看我我瞅你,站在门外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洛雪有心想锻炼一下这哥三个,就站在洛平身后不动地方,也不说话。
就在兄妹四人犹豫不决进与不进的时候,刘氏正好出来喂鸡,“咕咕咕……”一边唤着鸡,一边从簸箕里撒出几把米糠来,几只鸡听到刘氏那熟悉的呼唤声,忙都门外往家奔,可是到了家门口正好被洛雪兄妹四人挡住了去路,急得在门外连窜带跳慌不择路。
刘氏见自家小鸡在大门外直扑腾也进不了院,很奇怪,就扬声问道,“谁在外面?咋不进来呢?”
洛平咬咬牙,红着脸,牵着弟弟妹妹的手磨磨蹭蹭地走进了院子。
洛平咬咬牙,红着脸,牵着弟弟妹妹的手磨磨蹭蹭地走进了院子。
“薛家阿婆,是,是我们。”洛平赶紧行礼。
刘氏一愣,她没想到是洛平兄妹四个来到她家,惊疑之外忙招呼道,“是七郎八郎九郎和雪娘啊,你们咋来了?快进屋。”说着放下了手里的簸箕,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洛平兄妹几个让进了屋。
洛平洛宁洛安洛雪给刘氏行了礼,这才小心翼翼地跟着刘氏身后就进了房间。
“秀娘子,快拿点糖粉来给七郎他们冲碗水来喝。”刘氏一边高声吩咐着自己的媳妇周氏,一边对洛平兄妹四个道,“你们找阿婆有事儿吗?”
洛平始终低着头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时周氏端着四碗糖水走了过来,笑着招呼着,“来,都喝点糖水,这糖可甜了,你们多喝点。”
“谢婶婶。”兄妹四个赶紧道谢。
被周氏打破了尴尬,洛平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眼睛闪着乞求期望的光芒看着刘氏,轻声道,“阿婆,七郎……七郎是……是来找你……借……借五十文钱。”结结巴巴地一句话还没落音,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脸更红了,低着头恨不能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哦?”刘氏哦了一声,很是纳闷这几个孩子借钱干什么,怎么会找自己借钱?又见洛平紧张地头上冒了汗,心里一软,柔声问道,“跟阿婆说说,你们借钱干什么?怎么会来找阿婆借钱呢,谁让你们来的?”
这一问,洛平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窘的就差没哭了,才十一岁的孩子就要为钱财发愁,还真难为他了,看得洛雪直心疼。
唉……苦逼的孩子哟!洛雪心里哀叹一声,脸上却堆着甜甜地笑意冲着刘氏眉眼弯弯,“阿婆,我们明天要请帮工收拾祖屋,太爷爷说等祖屋收拾好了就让我们搬到那儿去住,省得在一个院子里惹叔爷爷二奶奶他们生气,我们兄妹四个也不会再见天地挨打受饿。
我哥哥知道请帮工收拾房子是要请人家吃饭的,可是我们现在没钱买菜,只好出来借钱。你知道我们都是小孩子,怕没人敢借钱给我们。我哥哥就说你老心善,一准能帮我们这个忙,所以,我们就来找阿婆了。”
不得不说洛雪就是会说话,不但捧着刘氏,还把自己兄妹四个在洛家的境况也不着痕迹地表露了出来,让刘氏能生起更大的同情心来。
而此刻刘氏的心里确实是在合计着要不要借钱给这几个孩子。正如洛雪所说的,他们一无所有又都是孩子,借了钱去,以后拿什么还?五十文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家人仔细着花,也够一个月的嚼用了。
可是不借吧,这几个孩子还怪可怜的,尤其是那小雪娘,长得水灵嘴也甜,挺招人疼的,这次要不是命大,恐怕就被王氏那个毒妇给活埋了。唉……实在是可怜人哪。
洛平拘谨地站在那儿见刘氏久未搭腔,心里更加难受,忙给刘氏行礼,懦懦地说道,“阿婆,都是七郎不懂事儿让你为难了。你若能借给我们五十文钱更好,等我们搬了家赚了钱就还;如果你没闲钱借,我和弟弟妹妹也不会恼的,雪娘说得对,借是人情不借是本分,阿婆,给你添麻烦了。”
刘氏听到那句“借是人情不借是本分”是洛雪说的,不觉大感意外,这孩子,这么点就懂得人情世故,里外分明,将来定然会有出息。
这刘氏还真有眼光,日后洛雪果然是身份尊贵富可倾国,今日她的善举,也为自己赢得了洛平这一脉的尊重!洛平家规第一条就是奉养刘氏如亲祖母!
“好孩子,啥都别说了,阿婆借给你们五十文钱。秀娘子,去柜上取五十文钱来给这几个孩子。”刘氏到底是个心软的,洛平和洛雪的几句话就让她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孩子,这钱不急着还,你们啥时有啥时再还也不迟。”
周氏进里间,麻利地从柜上取了五十文钱递给刘氏,“阿家,明天七郎请帮工收拾祖屋,就把咱家的菘菜拿几颗过去吧,还能省下几文钱来。”
刘氏点点头,接过钱又递给洛平,“把钱揣好了,可别掉了。明天让你富贵叔和仁华叔帮一天工,再拿几颗菘菜过去,也能省些钱来。明早阿婆陪你们去买米买菜,省得被人家给糊弄了。”
“谢阿婆。”洛平感激不尽,拽过洛宁洛安洛雪就给刘氏跪下了,磕头道,“阿婆恩情七郎没齿不忘。”
洛雪对于洛平此时的心情是非常的理解,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黑暗中忽然有人点着明亮的灯给你照亮,并且扶着你走过这段最艰难的路程,那你说你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噢好吧,洛平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确切地说就是个男孩儿,但是这一跪,也足以震动人心的!
与刘氏约定好一早去买米买菜的时间,洛雪心情老好的跟着哥哥们出了薛家,此时天还没擦黑。
“阿兄,趁着还大天适亮的,咱们去祖屋看看呗?”洛雪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提议道。
洛平因为借到了钱的关系,也是异常地兴奋,洛宁洛安更是手舞足蹈乐不可支,见小妹提议都点头应允。其实他也急不可耐地想去瞧瞧祖屋状况。
因为那是一处久无人住的荒凉住所,所以平时没有人去祖屋闲逛,今儿个太爷爷答应让他们住进祖屋,兄妹四人自然是喜悦非常。
有了安身之地,一切就都会好转起来!
牵着洛雪的小手,洛平带着弟弟妹妹奔祖屋而来。
洛氏的祖屋在八里村村东头,紧邻正街,院落十分规整,不过房屋是草坯结构,东西两间是卧房,中间是客厅兼饭堂,灶房紧挨着东间房,地方不大,只有半间屋子。
洛雪跟着哥哥们走进祖屋一看,更是喜出望外。
祖屋虽然久无人住,但是并没有太大的破损,只要加以修缮,住它个二十年三十年都没问题。
尤其是后院的园子,足有一亩多地的面积,洛雪看罢,在心里就已经规划了它的用途,这一亩多地的田园,种西红柿,辣椒,茄子,豆角,以及时令小菜,不但自己吃着方便不用花钱买,而且还能赚点油盐酱醋的费用。
“哥,后园子就归我种吧,到时候给你们一个大大地意外惊喜。”洛雪调皮地拉着洛平撒娇,“前院子咱们就围两个栅栏,养些鸡,再抓头猪,种些好看的花。二哥,你再在那两颗树之间给我拴上绳子做个秋千,没事儿的时候我好玩。
还有啊,再弄出个几个沙袋来,让三哥没事儿打着,锻炼锻炼骨骼和肌肉,他要是想当兵做将军就得有副好身板。”
“沙袋?什么是沙袋?”洛安好奇忙问道。
“到时候我弄出来你就知道了,不过,有了沙袋,三哥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等着累哭鼻子吧。”洛雪坏笑道。
洛安一撇嘴,十分地不在意,“你小瞧三哥是不?咋说三哥也是个男人,咋会说哭就哭呢?小瞧人。”
洛雪很同情地看着他,又瞧瞧洛平洛宁,使劲儿眨了眨大眼睛,“大哥二哥,你们要不要和我打赌?赌三哥往后眼泪哗哗地。”
洛平洛宁都被洛雪的调皮可爱滴样子给逗笑了,洛安把小脸一绷,故作生气地不去看洛雪,其实他心里还真没底儿。
“对了大哥,”洛雪忽然想起认祖的事儿,就问道,“哥,太爷爷说的让咱们认祖是咋回事啊?”
洛平面色一滞,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了。咱爷爷名讳洛保坤,在咱们阿爷十岁那年,服役去当了兵,而咱们的阿婆在阿爷出生后得了病就走了。
阿爷爷原本就是有极好的武功,当兵不久,因为在一次抗击突厥夜袭时,勇敢作战又救了军士长,所以就得到了上司的嘉奖。
当时爷爷去服兵役临走时,就将十岁的阿爷托付给了叔爷爷洛保良,请叔爷爷把阿爷当做自己儿子一样看待。
叔爷爷因为那年身体闹重病就没去服役,就把阿爷带回了他家。
刚开始,叔爷爷对阿爷很好,吃穿用度都和他的几个儿子一样,可是没过多久,也就是咱们阿爷爷为国捐躯之后,叔爷爷对阿爷爷就变了态度。”
洛平的叙述充满了悲怆,洛雪能感受到洛平洛宁洛安此时此刻的心情。
从洛平的述说中,她了解的事情的经过。
原来,洛保坤把自己的唯一嫡子托付给了弟弟洛保良之后,就上了战场。
洛保良原本有四个儿子,分别是洛子松洛子百洛子方和洛子峰。两个女儿洛敏洛燕。
洛子孝和洛子方同岁,但是比他大两个月,到了洛保良家后,洛保良为了显示他对洛子孝的亲厚,就按照亲生子一样给他排序,便是洛保良家老三。
因为洛保坤在前线立下了战功受到了嘉奖,喜讯传到八里村后,洛保良对洛子孝更是视作己出,对他百般呵护疼爱,一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几个儿女。
可是好景不长,洛保坤最终战死在了抗击突厥的战场上。噩耗传来,洛子孝痛不欲生,就在他需要亲人抚慰的时候,洛保良领取了洛保坤一笔不小的抚恤金之后,立马就转变了态度,对洛子孝开始非人虐待。
不但苛责洛子孝,还将家里那些笨重劳苦的活计都扔给了他,对他非打即骂。
洛子孝十八岁那年,洛保良迫于村里人的压力,给他娶了耿氏为妻。耿氏进门后,洛保良的婆娘王氏以婆婆自居,对耿氏也是百般刁难。
一年以后,洛子孝的长女洛芬出世了,接着没两年,耿氏又生下了长子洛平。
耿氏虽然怀了孕生了孩子,洛保良和王氏都没有生出一丝善心来,而是变本加厉地指使奴役洛子孝和耿氏没白没黑地劳作,最终老实巴交又愚孝的洛子孝和耿氏,都染了病落下了病根。
在洛雪出生前一年,年仅六岁的洛子孝长女洛芬,在洛明义的攒通下,洛保良不顾耿氏苦苦哀求,把她送进了宫廷教坊,借以赚了五贯铜钱,并幻想着洛芬有朝一日能被哪个皇亲国戚看重,不管是做妾还是做通房为奴为婢,都会为他们带来荣华富贵。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洛芬一进到宫廷教坊之后,就病倒了,在那个人吃人的地方,小小的洛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悲惨地死去。
洛子孝和更是得到信儿以后,更痛欲绝,当洛雪出生的时候,耿氏终于熬完了她最后的一丝精气神,就倒在了床上再也没有起来,直到洛雪三岁生日那天,思女心切地耿氏便撒手人寰。
洛子孝在耿氏去世没几日,也睁着眼睛咽了气。
谁知道,洛保良和王氏并没有放过洛子孝的这几个孩子,依旧是残暴不仁地虐待他们。小小的洛雪就是被他们关了三天,饿了三天而差点死掉的。
洛雪看着泣不成声的洛家三个哥哥,心里也跟着万分地难过。唉……洛平哥几个哪里知道,他们最心爱的妹妹已经被王氏和洛保良这对毒蝎之人给害死了呢?站在他们面前的其实是后世现代穿越而来的特工杀手洛雪?
洛雪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明白洛保良这个人的自私狭隘狠毒,更了解了洛明义的老谋深算和狠厉!
他们开始对洛子孝良善,那是因为洛保坤能给他们带来富贵荣华,就因为洛保坤的战死,他们的美梦成了泡影,所以就原形毕露,露出了原来的本质,对洛子孝疯狂地虐待。
虐待死了洛子孝夫妻,两人名下的财产和良田就会归属他们所有,而洛子孝家的这几个孩子也是几个极好的奴隶。
不得不说,洛保良和洛明义的打算极好,但是他们万没有想到,原来的洛雪死了,可后世现代的血影无痕杀手洛雪,借尸还魂穿越而来,此洛雪非彼洛雪,恐怕他们不但没有实现自己美好的梦想,反而还会惹祸上身,从此没有了安宁的日子!
洛雪目光如炬,暗暗发誓,“小洛雪,你冤魂不远等着,我血影无痕会为你,为你的父母报仇的,从今后,他们若敢再动洛平洛宁洛安一个指头,我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血影无痕洛雪此时此刻,杀手的骇气和凌厉突然爆发了出来,那种阴冷气势在祖屋的院内慢慢蔓延开来,双眼里的怒火和犀利,让洛平哥三个都不进吓了一大跳。
“小妹,你,你怎么啦?”哥三个惊得齐声问道。
洛雪强按下心头的怒气,看着洛平就道,“哥,从今往后我们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摆布,更没人敢伤害我们,我们不但要活着,而且还要好好活下去,给咱们阿爷爷阿爷阿娘争气。从今往后,谁要是胆敢再对你们有一丝一毫的伤害,我洛雪就让他全家跟着陪葬!”
洛雪的话虽然狠厉,但是洛平洛宁洛安并不觉着有什么不妥,反而受到她极度自信所激励着,哥三个擦干了泪水,挺直了脊梁,眸光里充满了坚毅!
从祖屋出来的时候,洛雪和洛平哥三个已经平复了心绪,相护簇拥着向家走去,“大哥,吃完晚饭的时候,我听大阿奶和小婶娘说,过两天是王家镇大集。”洛雪边走边说着,“哥,你和二哥三哥跟着大伯爷搬家,我跟着大阿奶他们去赶集,我想出去转转。唉……哥哥,我心情不好想出去散散心,你看好不好嘛?”
洛雪撒着娇,语气软软糯糯地仿佛心情坏到了极点一般……
“小妹,后个儿大爷爷帮咱们搬家,太爷爷不是还要带咱们去宗祠给爷爷磕头认祖吗?”洛安不待洛平出声抢先接茬儿。
洛雪这才记起饭后洛明义的话,明天大阿耶洛保林要带着人帮忙收拾祖屋,阿婆要张罗着帮做饭招待帮工,后天就搬家了,然后洛明义还要带着洛子孝这一股子儿孙去宗祠认祖的。
“嘻嘻……瞧我这记性,这大一会儿就忘了。三哥,那下个集你带着我去逛逛呗?”洛雪暗中好笑自己,想赚钱也忒急了点吧。
洛安喜滋滋地点头答应,带着小妹出门哄她开心自己当然愿意,可是转念一想又低下了头,“嗯……小妹,咱们没钱,阿兄不能给你买好吃的。”
洛安只比洛雪大一岁,却十分懂事了。也许是穷人孩子早当家吧?!他以为妹妹赶集是为了想买点好吃的,就有些为难。
“三哥,我就是想去看热闹,不要好吃的,真的,不信咱们拉钩。”洛雪此时还真把自己当做六岁的孩童了,一时也没注意有什么不对。
洛安一听妹妹不是为了买吃的,就立马就来了精神,使劲儿吸了一下鼻子,挺着小腰板一拍胸脯,“那行,下个集阿兄带你去。”
洛平和洛宁看着三弟和小妹可爱地小模样,也一扫心里的不快,嘻嘻哈哈跟着打闹起来。
寒冬一过,天气也跟着起了变化,现在是昼长夜短,兄妹四个从祖屋出来的时候,夕阳西下,天才要落黑。
要不说小孩子天性单纯,洛雪和哥哥们一路疯闹,早把之前没钱的烦恼和洛子孝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了。
可是刚出了祖屋没多远就被几个人给拦住了去路,原来是洛子百的长子洛荣和几个乡痞。
“阿兄,你要干什么?”洛平抢前一步把洛宁洛安和洛雪挡在了身后。
洛荣十六岁,因娇惯成性,养得好吃懒做之身,常与镇上的地痞无赖鬼混一处,时有恶行祸害邻里,八里村人家都对其嗤之以鼻。
按说十六岁的年龄也该娶妻生子了,可洛荣臭名远播,再加上洛保良这一支人都不是良善的庄户人,谁家也不敢把自己的闺女嫁进他家。眼见着与他同龄的孩子都当爹了,他还在外面横踢烂捲与无赖们鬼混。
今日午后他带着几个狐朋狗友从镇上回来,刚进门就听阿爷阿娘说了洛平兄妹讨还良田和其母陪嫁一事儿,便心生恶念,对洛子百和仇氏愤声道,“哼,好啊,这几个小兔崽子敢跟阿爷阿娘作对,某就要他们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阿爷阿娘,待四郎先把那西厢房门砸开,把那些东西搬回来就是。小兔崽子,敢跟阿爷阿娘抢东西简直是活腻了。”洛荣骂骂咧咧就要奔着西厢房走去。
“不可,万万不可!”洛子百和仇氏急忙出声阻拦,“四郎啊,千万莽撞不得。这些东西老族长和里正都亲自过问和清点了,村长临走时还发下话了,若是有移动或者少了什么,都要拿咱们是问。如果真要敢动一下,村长说就把咱们一家老小都送到官衙蹲大狱。”
“什么?送咱们去蹲大狱?”洛荣一听顿时暴跳如雷,“还反了天了呢?谁敢吃了雄心豹子胆送咱们去蹲大狱?嗯?我洛四郎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正吵着,一身肥肉的王氏迈着粗胖的小短腿,一脸横肉地走进了洛子百的房间,刚才她在院子里就听见了洛荣的咆哮声,便顺声而来,一进门就抹开了眼泪,“四郎啊,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阿婆可要被雪娘那几个小崽子给气死了。
那个丧门星赔钱货,竟然和外人合起火来欺负阿婆啊。四郎啊,你可得给你阿婆阿爷爷出了这口恶气,他们太狠心了,把咱们家良田都要回去了。
六十多亩啊,那可是将来给你们娶媳妇用的,生生的就被他们给抢去了。阿婆这心哪,刀剜似的疼啊。”
王氏最后这几句话说得是实话,六十多亩良田不用缴税不说,还有补贴,这些年来这便宜占地都习惯了,如今冷不丁没有了,她能不心疼吗?
这一天气憋得她太难受了,可又没法也没人说说,现在洛荣回来了,她可有得人诉苦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那个可怜说得那个悲切,“四郎你是没看见那几个小兔崽子是有多狂妄多嚣张,根本就不把你阿爷爷和阿婆放在眼里。”
王氏火上浇油这一顿哭诉,把洛荣气得后槽牙咬得嘎嘣嘣直响,“阿婆别生气,待某去狠狠地教训教训那几个小崽子。哼,不死也让他们扒层皮去。阿婆阿爷阿娘,你们等着,某这就去。”
王氏和洛子百仇氏也不阻拦,他们巴不得狠狠教训洛雪兄妹四人一顿好出出心里的这口恶气。
“四郎,别忘了把洛雪那贱丫头手腕上戴着那个玉镯子给拿回来,你妹妹吵闹着好几天了,想要呢。”仇氏追到屋门口冲着洛荣气哼哼的背影喊道。
“好嘞,阿娘你让妹妹安心等着,一会儿我就回来。”洛荣根本就没把洛平兄妹放在眼里,几个小毛孩子打一顿,她还不得乖乖地把玉镯交出来?
“走,找那几个小兔崽子算账去。”洛荣一挥手里的鞭子,几个无赖各个摩拳擦掌跟在身后去找洛雪兄妹。
在洛明义家附近转了一圈,打听到洛雪兄妹出门去了祖屋,就随后撵来准备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洛荣手里把玩着一条马鞭,阴测测地斜睨着洛平,用马鞭一指,“七郎胆子不小啊?见了阿兄居然敢不行礼,你是想找挨打是吧?
怎么着,我听说你们几个小兔崽子长能耐了啊,敢,那良田本就是我家的,是被你们霸占去的。”洛安人小嘴快,毫不让人,“我们把我们家的良田讨要回来有什么不对?”
洛荣没想到洛安这么点的小崽子都敢跟自己顶嘴了,更来火了,“哎呀小兔崽子,还反了你们了,敢跟我洛四郎顶嘴,你们是找死!今儿个某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不可。”说着就扬起了手里的马鞭。
面对着气急败坏的洛荣,洛雪也不想再跟他废话,便伸出小手将眼前的马鞭轻轻往旁边一推,龇着小白牙咯咯地换了声调,“阿兄,你想打架?是单打还是群打?”
洛荣一愣了,哟,这小贱丫头,不但不害怕,还问是单打群打?难道她不怕挨打?
“小贱皮子,你说明白,什么是单打,咋个群打?”
“这你都不明白?蠢货!”洛雪嘻嘻地坏笑着嗔骂,然后倒背着小手,迈着小方步,慢条斯理地围着洛荣气定神闲地转了一圈,“单打,就是你一个人打我们兄妹四人;群打,当然是我们兄妹四人打你一个。”
“那就单打!”洛荣没多想洛雪话里的意思就气汹汹地嚷道。
单打?自己一个人见人怕的大男人还打不过这四个瘦了吧唧的小崽子?
洛雪眼珠转了转,一指洛荣身后的那几个无赖,“阿兄,你既然你说要单打,那就让他们都滚远点。”
几个无赖一听洛雪骂他们都蹭蹭蹭地火起,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打。
洛荣一摆手,“你们都退后,这是我们的家事儿不用你们插手。”
几个无赖很不情愿地直了直脖子,见洛荣阴狠地眼神吓得谁也没再敢多说,退到了远处。
这功夫,洛雪用微不可听地声音告诉几个哥哥,“一会儿我缠住洛荣,你们就狠狠地打别客气,往他身上最隐秘的地方狠揍,别打脸就行。”
洛平哥三个担心洛雪吃亏挨打,想要制止洛雪别冲动,可是还没等说话呢,洛荣已经恶恨恨地奔着他们就举起了马鞭。
洛雪见他扬鞭也不慌张,不等马鞭落下,猛然跳起身子闪电般就扑在了洛荣的身上。
完全是那种乡下小孩子间掐架的最原始最野蛮地动作!
对付这样一个小无赖,洛雪自然不会施展出自己的专业技能来,只要能狠揍洛荣这个泼皮一顿,管他什么招式无所谓。
开玩笑,暴打洛荣一顿用杀手技术,那也太瞧得起他了……
洛荣没防备洛雪会来这一手,登时就被洛雪给扑倒了,执鞭的手也被洛雪狠狠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如果洛雪是普通的女孩儿,根本就不可能猛然窜到洛荣身上把他扑倒在地,并且还钳制住了他的双手,使之动弹不得,就因为她不是普通之人,所以洛荣才注定要吃了大亏。
如果洛荣知道洛雪是杀手精英穿越重生来的,吓死他也不敢跟她对打啊!
话说洛平洛宁洛安一见洛荣被洛雪突然之间就给扑倒在地,惊愣一瞬,听到洛雪扑倒洛荣的同时喊着“哥,狠狠揍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各个像小老虎似的猛扑过来,骑在洛荣身上就是好一顿拳头。
哥三个虽然没打过架,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打架,尤其又是在洛雪英明指导下,洛荣的肋骨,大腿内侧,胳肢窝下,这些不禁打的地方,哥几个全招呼了个遍。
洛荣倒在洛雪身下哪里能动弹的?更是没有还手的机会,被打的爷一声娘一声惨叫连天,哀号不止……
那几个无赖想过来帮忙,可是洛雪那闪着凌厉寒光的眼神,吓得他们直冒冷汗不敢靠近,娘欸,这小丫头咋像鬼魂附体了,那眼神太瘆人。
这边正厮打哀叫闹得不亦乐乎呢,说来也巧,村长大人李旺吃完晚饭出门到村子里巡视一遭,听到洛氏祖屋这边有动静,急忙带着两个人就奔了过来。
洛雪双脚踩着洛荣的双手,坐在他身上指挥着哥哥们痛下狠手,“哥,你们都别客气,下手狠点,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洛平洛宁洛安听洛雪这么一说,都暗乐,于是招呼到洛荣身上的拳头更有力了!
洛荣使劲挣扎,无奈,身上被洛雪给暗中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正打着,洛雪见李旺带着人远远地本来,急忙让洛平洛宁洛安住手,解了洛荣的穴道,然后使劲儿把自个儿的头发扯了扯,又把衣裙弄得散乱,顺手在地上抓了把泥土抹在脸上,坐在地上放声大嚎起来。
洛平哥几个一看妹妹这般行动,也不怠慢,都依照样子弄乱了衣衫,弄花了脸,跟着扯开嗓门大声哭叫,“救命啊,救命啊,阿兄打死人了,阿兄打死人了。”
洛雪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打死人了?打死谁了?这几个傻孩子瞪眼瞎喊!嗐……噢,好吧,我快要被打死了!
等李旺等人赶到的时候,洛荣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几个无赖朋友也凑了过来,这时候,洛雪口吐白沫就“昏了”过去。
“妹妹,妹妹,你快醒醒……”洛平哥几个刚才还装哭呢,这会儿见洛雪突然口吐白沫昏迷过去,可吓坏了,以为她是真的昏了,吓得一这番哭叫却是真实的……
小妹好像没挨着打呀,这咋还昏了呢?哥几个哪知道洛雪的“装功”那可是一流的!
再说洛荣,终于有了活动能力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马鞭,嘴里怒骂着,奔着洛雪兄妹就恶狠狠地举了起来。
“小兔崽子找死,今儿个非打死你们不可。”
“住手!”李旺大喝一声就来到了洛荣等人的跟前。
“嘭”……李旺伸手夺过洛荣手里的马鞭,喝道,“混账,尔等竟敢私打良民,残害幼小,来呀,把他们送进官衙治罪。”
李旺真是气急了,更恨洛保良一脉没有好人!
可不是吗?从早到晚,就一天的功夫,老洛家就闹出了三出事情来,而且一次比一次恶劣,老的闹完了小的接着闹。
洛雪的事儿刚解决完这才没多大功夫,洛家儿郎就又滋事生非给自己找麻烦。看来不给你们洛氏家族点处罚,你们是不会消停啊,真当八里村的人都是没血性吗?
洛雪倒在地上偷眼看着李旺因为气愤而脸部构造几乎都错了位,暗自咧嘴,好吧,李家阿爷爷,我承认我是十足的大好人,就是耍赖腹黑一点点……
洛荣梗着脖子嚷道,“村长,某家冤枉!是这几个小兔崽子打了我,我哪里残害他们了?”
李旺气得手指点着他们,“你还耍赖?我亲眼见你扬起马鞭抽打这几个孩子,你敢说你没有?好好好,我也不跟你废话了,赵四,李岩,把他们交到村上祠堂,请各位族老处置,绝不姑息。”
早上因为洛雪兄妹要被洛保良发卖之事处理完后,按照八里村的村民提议,李旺立刻就召开了村民会议,讨论商定选出族老一事。
很快地,众望所归,便选出了李氏赵氏肖氏有德望的老者作为族长,而洛家的族长自然是洛明义,所以八里村的祠堂很快就形成了村里最有权威的权力机构。
这不,祠堂刚完备起来,洛荣就一头闯了进来,成了八里村第一个受祠堂处置的人!
赵四李岩二话不说,伸手就把洛荣给架住了,拖着拼命挣扎的洛荣往村里祠堂而去。
“放开某家,快放开某家!村长,里村长,某冤枉啊!”洛荣一边喊叫着挣扎着放赖,可惜几番挣扎都挣不脱。
那洛荣原本还是有些功夫在身的,可一来被洛平哥三个给揍得不轻,身上有伤疼痛难忍不敢过于挣扎;
二来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李旺对抗,毕竟人家是村长,管辖着他们洛家呢,与村长对着干的的后果他还是很清楚有多严重的;
第三赵四李岩都是庄稼院出身,常年的劳作除了干活就是锻炼身体,两个人架起洛荣这小身板还是不费什么劲儿的,所以洛荣就想反抗挣扎,也是白白费了力气。
那几个无赖眼睁睁地看着洛荣被架走了,哪还敢再停留?拔腿就都想跑,可是已经晚了,被闻讯赶来的乡亲们给围上了。
八里村人早就恨透了洛荣胡作非为,一直碍着面子没有理会他,现在,他居然敢拉着外乡人回村来殴打自己的弟弟妹妹,这难得的治罪他的机会,谁也不会错过,所以八里村的老少辈儿都来助阵了。
“快去请洛家老爷来,瞧瞧……瞧瞧,这叫什么事儿?咱们八里村都快被他们老洛家人给闹翻了天了。太不像话了!”村民们又是一阵牢骚。
可怜的老族长洛明义被洛保良这一支人给连累的自然又是一番被李旺发难……
在村外祠堂里,洛荣披头散发面色狰狞,被赵四李岩等几个壮汉死死地摁住跪在地上,嘴里还在喊着冤枉!
洛明义在长子洛保林的搀扶下刚一进祠堂,就感觉到了祠堂内无形的压力和愤愤之色。
李旺和众人这回连客气话都没说直接就本主题。
“洛族长,”李旺冷着脸子丝毫没有讲情面的意思,而且句句往洛明义心窝子上戳,“你说这一回回的,啊?一天到晚也没个消停的时候了。怎么着?咱们八里村没别的事儿干了是咋地?光瞧着你们洛家这么上下闹腾?
早上要活埋子孝家的雪娘,一会儿又要把子孝这几个孩子都发卖了,可这一天没到黑呢,又带着外村的无赖动了手,对这几个孩子暴打上了。我说洛族长,你们家这是什么规矩啊?
知道的是你们洛家容不下这几个弱小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八里村穷山恶水多刁民呢,传出去咱们村的人还怎么在人家跟前抬头?
这事儿如果洛族长不好处理,那就在祠堂里请族老们处置吧。”
不仅如此,就连赵氏肖氏也都毫不客气地指责了一番,“洛老爷子,今儿个上午,咱们八里村祠堂的族老们也都选出来了,你是洛氏家族的族长。这不还没去给你报信儿呢,就出了这事儿了。
既然洛荣勾结外乡无赖残暴殴打咱们本村村民,这事儿是可忍孰不可忍,决不能轻饶,大伙儿的意思,就不单单麻烦你老族长为难了,把洛荣交给村上祠堂处置吧。”
几姓家族联手发难,让洛明义差点没怄火吐血了,洛氏家族自打洛保坤为国捐躯之后,哪里受过这等侮辱?那就因为那份荣耀,村里人谁见了他不都是笑脸相对恭敬有加?可现在?唉……这帮畜生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洛明义气急败坏,指着洛荣怒斥着,““畜生,孽障!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殴打自家人来,你心让狗吃了吗?”
自觉深受了委屈的洛荣哪里肯服软?连声叫冤,“太爷爷,太爷爷,某冤枉,冤枉啊!某没有打那几个小崽子,是他们打了某家的。”
“畜生,你还敢狡辩?村长都亲眼看见了,难道会是冤枉了你吗?嗯?”洛明义恨不得一棍子打死这个不省心的。
洛荣这会儿有口难辩,真想把自己的衣裳脱下来给洛明义和李旺等人看看,让他们看一看自己身上的淤青,可是他知道,那些伤都在隐秘处,自己若敢当众脱下衣裳,洛老爷子非得打死他不可。
“太爷爷,你若不信,可以问问我的那些朋友,他们亲眼所见啊。”
几个外乡无赖被村民们也都带到了祠堂外,因为洛荣喊冤的声音异常的大,他们在外面听得真真切切,一听洛荣要他们作证,忙都扬脖高声附和,“没错没错,四郎没说谎,确实是那几个小孩打了四郎。”
李旺转头看向洛明义,“几个地痞的话也能相信?再说他们和你家四郎都是一伙儿的,谁的话可信,他们的话都不能令人信服。
洛老爷子,这事儿你说咋办?今儿个他们连自家人都能下狠手殴打,那哪天说不定还能在村子里真的杀人放火也不一定。”
洛老爷子咧嘴苦笑,他心里明镜儿似得,因着洛保坤为国捐躯,洛氏一族在八里村一直是受人尊敬,也因之成为村里的大户,虽然其他氏族并不舒心,但是也都面上彼此照应着没有计较。
但是,今儿个洛保良和洛荣这两个败家子,让洛氏在村里诟病,他们岂能善罢甘休?从此怕是洛氏一族在八里村颜面扫地啊。
唉……家门不幸出此逆子!
洛明义心里长叹一声,脸色十分难看,“村长既出此言,让老夫愧颜啊,某怎么会相信这些孽障的话?不过事情虽然出了,但好在没有伤及人命,老夫回去定然要严加管教这个混账东西。”
洛荣心里这个郁闷啊,他想仰天呼叫,某冤枉啊!
是啊,他能不感到莫大的冤枉吗?不但没打着那几个小兔崽子,反倒自己挨顿好揍,还落得个行凶伤人残害幼小的罪名,冤,实在是太冤了!
唉……这他妈的什么王法啊?自己挨了打还没地方讲理了,说给谁谁不信,连他妈的狗放屁都不如……
洛荣第一次受到人生中最大的羞辱却无力回天,连申辩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好先认罪服软免遭更大处罚再说,“太爷爷,重孙儿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请太爷爷和村长爷爷宽恕。”他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洛荣一认错,洛明义脸色也缓和了许多,毕竟都是老洛家的家事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怎么着,也不能当众让自家人被看了更大的笑话去。
“唉……村长啊,你看,这事儿还是我舍着老脸说一句,为了洛家这不肖子孙来麻烦各位族老,某看就不必了吧?也影响大伙休息不是?我把这畜生带回去一定严加处置,你看怎么样?”
刚才在火头上,李旺故意出言使劲儿敲打了洛明义一番,见自己敲打出效果了,达到了目的,他此刻也不想赶尽杀绝彻底跟洛家翻脸,大家都在一个村上住着,若是得理不饶人,谁的面上都不好看。
不过李旺眼珠一转,暗自腹诽,“今儿个傍晚那雪娘兄妹身无分文跑去找刘氏借钱,这个人情可不能光便宜了薛二家的。
别看雪娘年纪小,某瞧着她将来不可限量,若是我现在帮她一把,日后自然会有大大的好处!
想到这儿,李旺正色地对洛明义道,“老爷子,今儿个这事儿按说交给府衙严办也不为过,但是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就不再深说了,你老把四郎领回去看着办吧,只要八里村和谐安宁就好。
另外,洛荣把雪娘打昏了,虽说是自家兄妹,但是于公,雪娘也是咱八里村的村民,被打伤自然是要补偿的。老爷子,我替雪娘讨个公道,让四郎赔偿雪娘五贯钱买些补品调理调理身子吧。
以后,咱八里村如果哪家再出现这样的事儿,就赔偿银钱,而且至少是五贯银钱,绝不含糊!”李旺这一手,不仅卖了个好大的人情给了洛明义,还给自己树立了威信,又帮了雪娘兄妹一把。
看着洛明义苦涩涩地老脸,李旺心里这个爽快啊,心满意足地挥手让众人散了。
为什么李旺要强调赔付银钱?那是因为五贯钱在当时的大唐就是五千文钱,以当下农村生活水平,这五千文钱能够一个普通人家两三年的嚼用,所以只有用赔付银钱的手段才遏制住八里村那些不安分之人。
洛老爷子自是明白李旺的用意,他这是杀鸡儆猴呢,便强笑道,“如此多谢诸位,老夫谢过了。保林,把这小畜生押回宗祠跪香思过,没有老夫的话不许出门一步,否则,严惩不贷。”
“是!”
“是!”
洛保林和洛荣齐声答应,去了洛氏宗祠,只是洛荣那眼里闪烁的那一丝不甘与阴戾并没被人瞧了去,他低垂着头,跟在洛保林的身后,亦步亦趋慢慢走去。
在洛明义和李旺处置洛荣的时候,洛雪就已经被洛保山抱回洛明义家,洛平洛宁洛安哥三个也跟着回去了。
最终,洛荣被禁足于宗祠跪香思过不得出门;洛子百十分丧气地拿了五贯钱作为补偿给洛雪买补品调养身子,几个外乡无赖也被送回各自的村上去处置。
这下洛保良家里可就开了锅了,闹得鸡飞狗跳。
因为赔偿洛雪的那五贯钱是洛子百从公中所处,这下不但洛子方洛子峰几家不愿意,就是洛子松的婆娘朱氏嗷嗷地,更是连哭带嚎跳脚地骂,骂洛雪兄妹白眼狼,骂洛荣没事儿找事败家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朱氏话里话外连带着洛保良一起怨恨,怨恨他偏心洛子百,凭什么他败家子惹的祸,让一大家人跟着倒霉替他出钱还罪……
五贯钱哪,就是五千文钱,能给叶娘打多少首饰?能置办五亩良田啊!
王氏听着朱氏哭嚎,不禁也悲从心生,气恨难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放声地哭叫,这日子没法过了,雪娘这个挨千刀的,小贱人,就是丧门星!
王氏哭朱氏闹,而仇氏在房间内也哭天喊地,咒骂洛平洛宁洛安洛雪坏了良心,把自己的堂哥给害得关进了宗祠受罪,那洛雪小贱丫头果然是丧门星赔钱货。
哭到痛处,大骂洛子百窝囊无能,连几个没爷没娘的小孩子都压制不住,哭着骂着,就捎带着指责阿翁洛保良也是废物一个,若不是他不够心狠,早把洛雪那个贱丫头给卖了,也不至于让三郎受今日如此大辱。
仇氏越哭越伤心,越骂越来劲儿,竟忘了所以,嗓门的大满院子都听得见了。
这下还了得,仇氏忤逆犯上,被洛子百一顿胖揍,婆婆王氏更不饶人,直接就把全家的家务活都派给了她,若是她敢惫懒就将她休回家去,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无处说。
处置了仇氏,朱氏心里这才稍稍平衡一些,从此在洛家的地位更是见长……
洛荣挨打受罚还连累家里鸡犬不宁,而洛雪被抱回张氏房间时就“苏醒”了。
等洛明义回到家,她就抽抽噎噎地把洛荣如何拦住她和哥哥,如何殴打他们的事儿详细地说了一遍。
当然,语言的组织上都是运用了一些技巧……再加上肢体语言地配合,使洛明义一家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洛雪深深地被自己个儿的表演天赋给震撼地不行,以至于讲得又累又乏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夜好梦吉祥,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洛雪是在笑声中醒来的……
不是她不想睡,实在是自己白天睡多了,没有早觉,再加上心情极好,所以早早地爬了起来。
“咦?雪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身上还疼不?咋不在多睡会儿?吃饭还早着呢,吃过早饭才能去收拾祖屋。”大阿奶张氏对洛雪很有好感,再加上有老爷子洛明义的暗暗交代,又见小小的人儿就不贪睡,心里既高兴也心疼,忙劝道。
张氏生了三个儿子之后身子就再没了动静,直到四十多了也再生养,自然也是没有女儿,所以她见到雪娘乖巧懂事伶俐可爱,就喜欢的不得了。
洛雪冲着张氏甜甜地一笑,直接那就把“大”字省略了,“阿奶,孙女睡不着,起来跟着您学做饭吧。”这称呼好,显得异常亲近热乎不生疏。
“哎呦……”把张氏喜得见牙不见眼,抱着洛雪就使劲亲了两口,“这孩子可真懂事,这么点就懂得学做事儿,小嘴又乖巧,长大啊一定有出息。
雪娘啊,乖孙女,你还小,学做饭不急,阿奶呀如今也不用下厨房了,都是你伯娘婶娘她们在做,你就呆在屋里陪阿奶唠唠嗑就行。”
“阿奶,那孙女去梳洗一下,回头就陪阿奶好不好?”洛雪的小甜音又增加了点甜度,并且带着点撒娇的成分。
洛雪现在是心情愉快倍爽,不但收拾了赖皮洛荣,还白白得了五贯铜钱,这心情能不开心加愉快吗?
正愁睡觉没枕头呢,洛荣这个蠢货就颠颠地大老远地给送来了!哈哈……战果喜人!五贯铜钱哟,能解决不少的实际问题,洛雪是越想越高兴,嘴巴自然是就更加抹了蜜似得甜腻!
张氏被洛雪哄得直晕头,连声说,“好,好,好,你去吧。今儿个把祖屋收拾了,明儿个你和你哥哥他们可要好好打扮打扮,你太爷爷今个儿就带你们去宗祠认祖。
唉……保坤阿兄也该安心了。”说到洛保坤,张氏撩起衣襟试了试眼角的泪。
洛雪对洛保坤这个便宜爷爷自然不会有什么较深的感情可言,见张氏拭泪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忙出了卧房来到灶间。
“伯娘婶娘,我能做些什么?”洛雪一进灶间就讨活干。
洛明义的几个孙媳妇都在忙着一家人的早饭,听小洛雪人不大却挺勤快都笑了。
张氏的大媳妇元氏打趣道,“雪娘,好些了没?这么早就起床了,是不是想着要搬家了睡不着啊?”
“嗯嗯嗯……”洛雪连连点头,“大伯娘,我没事儿了,睡了一觉好多了。我和哥哥们搬进祖屋,有阿奶伯娘婶娘们疼着,以后就不怕挨打挨饿了,所以一想着这些我就睡不着觉了。”
洛雪这几句话说得洛家几个媳妇又是欢喜又是生气。欢喜的是洛雪时刻都念着他们的好。只要这几个孩子心里能念着好怀着感激,这就足够了,以后啥事儿还不得乖顺听话?
生气的是洛保良一家没事找事儿搅闹一大家子人都不得安生,连带着阿爷爷都被李旺给数落,丢了老洛家人的脸,败坏了门风让村里人看笑话!
想到洛保良这一股子人终究还是要在八里村生活,与自己家的这一脉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元氏等人心里就十分不痛快。
看着元氏和林氏阴郁的脸色,洛雪心里舒坦,其实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就是要洛明义一家人都记着洛保良的恶毒,这对以后自己过日子是百利无一害。
洛雪暗自想着就蹲下身子,很勤快地帮元氏往炉膛里烧火,小嘴甜腻腻地就道,“大伯娘,后个儿搬家是不是还要燎锅底儿啊?我听我阿兄们说,咱们这儿搬家都要燎锅底儿请客的。那我和阿兄们自然也要请的是吧?
喏,这五百文钱是昨儿个叔耶耶家给赔偿的,大伯娘麻烦你辛苦,帮雪娘多买点鸡鸭鱼肉青菜什么的。我和阿兄们就要自己撑门户,第一次请客吃饭,咋地也不能寒酸了。”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串铜钱。
元氏和弟媳妇们又都笑了,这孩子,这么大点就操心家务了,还惦记着这份情分……不过倒是个是好事儿!
“来雪娘,到婶娘这儿来。”洛保云的三媳妇林氏手拿着梳子,冲洛雪柔和地笑着招招手,“婶娘给你梳个好看的头发。”
“哎!”洛雪脆生生地应着,将手里的烧材扔进灶膛,喜滋滋地来到林氏跟前,“婶娘,我梳新发型会好看吗?”
林氏一边给洛雪梳头一边就道,“咱们的雪娘长得美着呢,梳啥发行都好看。以后你大阿婆还会给你买更好看的衣裳,教你学女红,让你读书识字,等你再过几年呀,一定会找个好婆家。”
“哦?”洛雪暗自哦了一声,立刻警觉起来,“洛明义一家有这么好心吗?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昨晚儿我就看见元氏的大女儿,十一岁的洛霞穿得也不过是粗布素衣,可为啥要给我买新衣裳,还让我读书识字?
我一个年纪不过六岁的小孩子,他们存得什么目的?”洛雪是满肚子的问号,总感觉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猛然想起林氏的最后一句话,洛雪似乎明白了什么,给我找个好婆家?什么是好的婆家?肯定是能给他们带来实惠带来利益的人家就是好婆家!
好精明的打算啊!洛明义这是要培养自己给他当摇钱树,做他春秋大梦的跳板呢!
元氏见洛雪垂着长长的睫毛,抿着小嘴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便抑制住了内心的鄙夷,换成笑脸逗笑到,“雪娘听到你大阿婆要给你找个好婆家,是不是害羞了?”
“才不是呢。”洛雪的小脸红得跟个红苹果似的,轻声揶揄,“我是在想着后天搬家燎锅底儿的事儿呢。再说我现在还小着呢,洛霞阿姊都没说婆家,我哪有早早就嫁的道理?”
元氏眼里那闪瞬即逝的怨恨和不满岂能逃过洛雪的眼睛?所以她故意提及洛霞来,就想再看看元氏的反应。
果然,元氏听到洛雪提到洛霞都十一岁了,面色一暗,阴戾的眸光闪了闪,片刻恢复了正常。
笑道,“燎锅底儿的事儿你就放宽心好了,你大阿奶一准都给你们操办的让你们满意。今天请帮工收拾祖屋不用供饭,暂时也用不上什么钱,你就把钱收好了。
那些帮工帮着把房子收拾妥当了就都回家吃吧。这钱你不能乱花,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能一下都花完了。”
洛雪心里又是一愣神,嗯?请人帮工怎么连顿饭都不给吃?这是什么意思?
“婶娘,不给人家吃饭能行吗?会不会被人背后说嘴啊?”洛雪假装很天真的口气问道。
林氏没说话,元氏放下手里的瓦盆,就笑着接言道,“这孩子,还挺要脸面的,到底是咱们老洛家的人,跟咱们阿爷爷一个秉性,咱阿爷爷没白疼她。
雪娘啊,你们人小,又没爷没娘,也没啥闲钱买菜,就是让人说了嘴去,也没啥不看的,实在不行你太爷爷会跟他们说清楚的。你别担心。”
洛雪歪着包包头,尽量想着六岁孩童该有的口气和天真,就露出小白牙冲着元氏一眯笑眼,更单纯模样,喜滋滋地道,“伯娘,为了我和哥哥们,让太爷爷操心呢。
可是村里人会不会又去笑话太爷爷呀,说太耶耶请人帮工连顿饭都不给吃,太抠门。伯娘,我可不想让别人背后戳太爷爷的脊梁骨。”
元氏林氏一愣,这孩子是真啥都不懂还是有意装出来的?
林氏看了一眼元氏,低头给洛雪的两个包包头系上粉色的丝绸发带,然后温声道,“雪娘别担心,你和哥哥们人小又没钱,你就说你们不供饭,怎么会有人去笑话你太爷爷?
等你们搬家燎锅底儿的时候,你大阿婆一准会给们操持得妥帖的,不会让人说了嘴去,你就放心好了。”
洛雪这回全听明白了,暗自咬牙,心说,特么的老洛家没一个喘人气儿的。
请帮工没米没菜,你们就不能给出点?让人家干完活回家吃饭,你们也好意思。姑奶奶我怎么这么倒霉,穿到这样一个倒霉家族来了?
噢不对,姑奶奶我前世也姓洛,这么说岂不是连自己也骂了?咋说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洛字来,千百年来都是一家哦。
洛雪心里不爽,嘴上却甜如蜜糖,“婶娘,让你们跟着我和阿兄们操心真是不好意思呢,”洛雪假装推让了几下,就势把钱揣进了怀里,眨着灵动地大眼睛很认真地说道,“等雪娘长大了一定好好报答你们。”
这话她说得还真是实话,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有恩必还有仇必报!这是洛雪与人相处的准则!
“瞧瞧瞧瞧,雪娘这孩子还真不白疼她。”元氏刚把韭菜盛出锅,听了洛雪的话自是高兴,“行了,都忙完了,饭菜也做好了。雪娘啊,你去让大家摆桌请太爷爷吃饭。”
“哎!”洛雪脆声声地答应着跑出了灶间。
洛明义家的早饭一般都是元氏和林氏起来做,因这俩人干活麻利手也巧,就是一盘韭菜,她俩都能炒得特别爽口。
今早上,张氏吩咐元氏和林氏,早饭加两个菜,肉片炒菘菜,鸡蛋菠菜汤。
元氏明白,这是因为洛雪兄妹的缘故,心里更加不满,暗道,“对洛保良家出来的这几个孩子,阿爷爷和阿家还真舍得下本钱。一顿饭就加了两个菜,用得着吗?”心里有气可脸上不敢表现出来。
洛雪和林氏等人摆好了饭桌,洛明义和几个儿孙一桌,张氏带着元氏林氏等女眷们一桌。
洛雪人小机灵,帮着往桌子上拿碗摆筷上菜。
“阿翁,今儿个七郎他们在这儿吃饭,我就加了两个菜。”张氏带着歉意地口气对洛明义说道,但是洛雪却觉得这话是张氏故意说给自己和哥哥们听得。
不是吗?张氏这话不是很明显的告诉自己和哥哥们,洛明义这一支的人拿他们比自己的亲儿孙都看重。
洛明义面无多大表情点头,“嗯,应该的。这几个孩子爷爷和阿爷阿娘都不在了,咱们自然要对他们几个多照看一些。不是为了给外人看,而是咱们的一份情谊。”
洛雪带着几许假意的感动看着洛平洛宁洛安,果然,这几个傻孩子都是一脸的感激和幸福!
“要说啊,在咱们家,大嫂是最会说话办事了。”这尖锐地非常不和谐的声音是洛保云的媳冯氏说得。
张氏淡淡一笑,“弟妹可别这么说,都是阿翁教导有方。再说我是长媳,自然是要为阿翁多分担些才是。这么大的一大家子,也有我想不周全的地方,也就阿翁疼着晚辈不怪罪就是了。”
张氏和冯氏的这番斗嘴,让洛雪了解了洛明义家也并非是如面上和谐那般好。
冯氏还要待说,洛明义“咳咳”地咳了两声,拿起筷子说了声,“吃饭吧。”一场饭前小小的插曲就此打住,冯氏蚊子似的嘟囔谁也没听清。
洛雪看了好戏心里挺高兴,伸出筷子就夹起了菘菜盘子里的一块肉。
“哼,馋鬼!”洛霞气哼哼地嘟囔着,然后又恶狠狠地瞪了洛雪一眼。
洛霞的声音并不小,满桌子人都停下了筷,就连洛明义都向这边望了望。
张氏和元氏林氏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冯氏更是满脸的厌恶瞅着洛雪。
哟,这反映也忒多大了吧?不是说为了我和哥哥们才加的菜吗?这咋还没等我吃呢,就像逮着了贼似的呢?
洛雪暗自腹诽的功夫,饭堂内又响起了一句十分不和谐的声音,“果然是没爷没娘的没教养。”不用看,也听出来是冯氏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满屋子的人都能听清。
洛平洛宁洛安在另一张桌子早已红了脸,心里难过得要死,小妹都两年没吃到肉了,一定是馋极了才会动手的,若不然,依着她以前胆小害羞的性子,断然是不会这么做的。
这要是传出去,小妹还怎么做人?哥三个不安地看着洛雪,想说什么,可还没等说出口,就见洛雪夹着肉递到了元氏怀里四岁的洛英碗里。
“伯娘,小妹妹长得好漂亮呢,我要喂妹妹吃饭。”
元氏微微一愣,心想,这小丫头到是挺机灵的。
洛雪笑眯眯地又夹起了一块肉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送到了张氏的碗中,“阿婆,你也吃。妹妹小正长个子,要多吃,阿婆操心家里,很辛苦的,也要多吃。”
洛平哥三个暗暗长吁了口气,看来小妹懂事了,再也不是以前那般让人担心了。
此时的张氏,瞅着碗里的肉还傻愣着呢,她没想到洛雪会这么做。
“阿婆,你吃呀。”洛雪的笑意很甜,却未达深底,接着再次夹了一块肉送进自己嘴里,大模大样地嚼着。
美美地咽下肚,瞧着洛霞气红的脸,就笑,“阿婆,肉真好吃。今天太爷爷和阿婆疼我们兄妹,给我们做肉吃,我们要是不吃一块,太爷爷和阿婆心里一定会不好受的。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也吃哦,可别辜负了太爷爷和阿婆的疼爱。”
洛明义听着洛雪的这一席话,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说话。
吃肉引起的尴尬被洛雪轻轻松松地化解了……
吃过早饭,洛明义便吩咐大儿子洛保林去请帮工,争取在午饭前把房子修缮好。
按照昨晚兄妹几个私下商定好的,洛平洛宁去祖屋帮忙,洛雪和洛安则去找刘氏买米买菜。
刘氏一大早吃过饭就让小儿子薛恒套上自家的牛车,准备帮洛雪买好东西后用车给来回来。
依照刘氏的打算,洛雪兄妹搬进新家,啥啥家什都没有,不但米面全没有,就是家里一应用具也没个全乎的,不如趁着这趟进镇里就把东西全置办齐了。
昨儿个洛子百赔付洛雪兄妹四个的五贯钱,省吃俭用的咋也够一年半载的用度了,就不如趁着手头宽裕的时候,把东西置办齐全,免得被人惦记着他们手里的钱。
离进镇的时间还早,刘氏趁着空闲用篮子拐了几颗菘菜和一捆韭菜就往村东头洛家祖屋儿来。
“刘家阿姊,你这是干什么去?”刘氏刚一出门便碰上了蒋氏,蒋氏见她担着菘菜就问道。
刘氏打了个唉声,一指村东头,“这不是嘛,雪娘兄妹几个今儿个请帮工修葺房子,我寻思着送几颗菘菜过去,中午好做几个菜供人家吃饭。”
蒋氏一听,忙道,“刘家阿姊你等我会儿,我也回去拿点菜送过去。不管咋说,这几个孩子也怪可怜的,咱能帮就帮点吧。”
刘氏点头,“快去吧,一会儿我还要帮这几个孩子去柳河镇上买菜。”
蒋氏忙不迭地答应着转身回家去取菜了。
这时洛雪也要出门了,她这趟进镇里本是想跟张氏和元氏林氏说一声的,可是听着她们早上的口气,洛雪也不想费口舌了。
让人家帮工做完活就回家,别说搁在那个非常重面子名誉的古代说不过去,就是放在现在,也不好看哪。
如果真按照她们说得那么做了,那往后还咋出门,有事儿还咋求人?洛雪觉得她们这么做未必是出于真心对自己好,不是吗?傻子都能看出猫腻来。
难道她们只是怕自己没米没面的占补她们?请帮工不给人家饭吃,到时村里人指不定是咋背后议论这几个没爷没娘的孩子,定然是说自己和哥哥们没教养。
大哥都十一岁了,按照古时男女早婚的年纪,再过三四年就该说亲了,如果传出去说他没教养,谁家还敢把闺女嫁给他?
即使是去跟人家解释,说不供饭是张氏元氏和林氏的主意,可是谁会信?那洛明义家的人怎么会做这样没脸的事儿?定然都是这几个小孩子眼皮下浅自己做出的事儿,还诬赖人家。再者这事儿也说不得口啊。
这么一来,兄妹几个不但被人嗤笑小孩子没爷没娘的没教养,还会被骂成白眼狼,亏人家张氏元氏和林氏那么好心对待他们,又帮着收拾房子又是给新衣裳的,结果他们竟然说人家不好,太没良心了。
洛雪这么一分析,就明白了张氏元氏和林氏早上说得话是什么意思了。
用现代话讲叫坑你没商量!特么的,人心险恶啊,坑了姑奶奶还得说他们好,真不是玩意!
洛雪不动声色地跟张氏元氏和林氏说了声,“阿婆伯娘婶娘,我出去了。”不等张氏元氏林氏回应,洛雪扭身就蹦跳着出了门。
洛雪前世是特工杀手出身,自小就被培养成了近乎冷血的习气,所以孤僻冷漠性格使然,她向来是杀伐果断心狠手辣我行我素桀骜不驯。
因次对于张氏元氏和林氏这种笑里藏刀的人,她一眼都不想再见到,生怕自己一个不耐,就出手掐断了她们的脖子。
尽管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大唐,是一名小小的乡下丫头,自己面对的也是一群普普通通的乡下人,但是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出手伤了像洛家这些居心叵测两面三刀的人。
洛雪的狠辣,张氏这些人眼下自然是不知道,所以看着窗外洛雪的背影笑道,“这孩子,还挺招人疼的。唉……可惜呢,她不是咱们这股子人。”
元氏笑着没说话,只是低垂了眼帘遮住了眼里的恨意。
她也有女儿,洛霞十一岁,洛英四岁,都挺招人疼的,可惜阿家从来都没亲过抱过,更别说喜欢了。此刻元氏听张氏夸赞洛雪,心里自是恨的。
洛雪带着深深鄙视着洛明义一家人的心情出了门,来祖屋找洛安。
昨晚洛平就嘱咐洛雪和洛安,“小妹三弟,你俩去镇上多买点好米好菜,连带着把搬家要用的菜和肉都买回来。
如果东西多了拿不动,就雇辆牛车,家里用的锅碗瓢盆啥的,你俩能买的就都买回来吧。”
洛雪和洛安连连点头答应,“哥,你放心吧,我们一准都办得利利索索的。”
洛平把洛子百赔付的五贯钱就都交给了洛雪,并且跟洛宁洛安交代,以后咱们家的钱以及进出,都有小妹操持。
洛宁洛安自是一致同意没意见。
洛雪也不客气,接过五贯钱直接放在了随身空间里,当然是背着几位哥哥的。
洛雪一边想着进镇里要置办的生活用品,就来到了祖屋,恰好刘氏和蒋氏送菜也到了。
“薛家阿婆好,赵家阿婆好。”洛雪见了刘氏和蒋氏还是很亲的,笑眼眯眯地行礼问好。
刘氏一手拐着篮子,一手就牵过洛雪的小手,亲热地道,“雪娘,把这些菜放进灶房里,一会儿回来咱就做。洛安呢?叫上他咱们进镇子吧,你恒叔把牛车都套好了在村头等着咱们呢。”
“哎,我这就去叫三哥来。”洛雪应了一声,接过刘氏和蒋氏递过来的篮子,进了祖屋的院子。
洛雪进了祖屋才知道,房子虽然没什么大修的地方,但是修缮起来也挺费工费料的,房盖窗户这些都需要重新换新的。
好在八里村的人家大都是良善之人,知道洛子孝家的这几个孩子没爷没娘的挺可怜,再加上他们的爷爷又是为国捐躯,所以就把自家不用的木头,石头草坯等都拉了来。
而且光帮工就有十几人,刘氏的大儿子薛富贵二儿子薛仁华都来了,洛明义家的洛保林洛保云和洛保山也在,只是洛保良家谁也没到场。
村里那些想来帮忙做午饭的几个婆娘,可能隐隐地听说洛平兄妹几个不供饭,大伙儿干完活就回家吃,所以来看看之后就都讪讪地走了。
虽然听说洛平兄妹几个中午不供饭,可那些来帮工的村民并没有懈怠偷懒,也都干得非常卖力。
后院里,洛平洛宁洛安正跟大人们一样,干得正欢呢。
洛雪冲着洛平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洛平满脸是汗的放下手里的草坯,疑惑地来到洛雪的眼前,“小妹,你咋还没去镇上买菜?待会儿别耽误了做饭。”
“哥,你一会儿跟大伙儿说一声,咱家中午不但供饭,而且还是我亲自下厨给大家做。”洛雪表情有些凝重严肃。
其实她是在生张氏元氏和林氏她们的气呢。就因为她们放了风声,刚才洛雪在院门外就看见那几个讪讪地走了的几个妇人,见到她走了过来,眼神里都是不屑的。
指指点点说什么光干活不给饭吃还真没见过,到底是没爷没娘教养的孩子,拗得很,洛老爷子那么劝都不听,亏人家还好心帮他们呢。
要不是今天修缮房子图个吉利,洛老爷子非得动用家法好好管教他们不可。几个人声音不大,但是洛雪内力深厚自然是耳聪目明听得清楚。
洛平还不知道张氏她们的所为,这会儿见小妹一脸的严肃劲,以为洛雪是想装大人给他分忧解难呢,就宠溺地刮了一下洛雪的瑶鼻,笑了,“你呀,这么小就什么都想学会学好,真是个操心的命。
好了,哥知道了,你和你三哥快去镇上买菜吧,晚了就耽误事儿了。人家都来给咱家帮忙,不说大伙儿也知道咱们中午会供饭的,这还用说吗?净瞎操心不是?”
“不是的大哥。”洛雪一着急扯住洛平衣袖说道,“大哥,咱大阿婆今早跟我说,中午不给帮工的做饭,说干完活就让他们自己回家吃去。
我觉着这事儿不对,所以就来告诉你一声,一会儿你一定要把大伙儿给留住。我刚才进院的时候,看见几个邻居家的大娘婶子要来帮着做饭,可能是听到了什么,嘟嘟囔囔满脸不高兴地就又都走了。
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咱们还是多个心眼才行。你一会儿一定跟大伙说清楚了,别让人家都走了,到时候被人家背后戳脊梁骨,说咱们没教养。
哥,那我和三哥先走了,薛家阿婆还在门外等着我们呢。她让她家恒叔套了牛车送我们去镇上,回来给咱们拉东西。”
洛平听完洛雪的话,不禁眉头紧蹙,抬头看了看房顶上的洛保林,然后转向洛雪,轻声恨意地说道,“小妹,哥知道了。哥一定会把大伙儿留住的。你快去买菜吧。这回,咱不但要买肉,还要买只鸡,买两条鱼,剩下的你看着买。”
“嗯,”洛雪点头,“那我走了啊哥,你别说的太露骨就行。”
洛平没说话,阴着小脸点点头去了后院继续干活。
洛雪又叫上洛安,兄妹俩就出了祖屋,见到刘氏和蒋氏,洛雪一扫心里的不快,甜甜地笑道,“阿婆,你们等急了吧?刚才是阿兄在嘱咐我要多听你们的话,要把今天和明天招待客的菜都买好,所以耽误了。”
刘氏不疑有他,抚摸着洛雪的包包头,疼爱地说道,“不急,这时间还早着呢。等咱们到了镇里也就刚好敞门开业。雪娘啊,这次去镇上,就把家里用的都买齐了吧,省得总跑腿。”
“嗯嗯,行啊,就听阿婆的。谢谢阿婆替我们兄妹操心呢。”洛雪走在刘氏的身边,感到特别的欣慰。
毕竟刘氏与自己兄妹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如此热心善意地帮助自己,这份情是十分难得的。
而且她也看出来,刘氏帮助自己这几个兄妹是真心实意的,丝毫没有掺假的成分,洛雪也就自然是愿意与刘氏亲近。
蒋氏因为家里还有些事儿没有料理,就说不跟着去了,待会儿去祖屋帮忙做饭就好了。
洛雪兄妹二人便和刘氏来到村头,薛恒已经将车上铺了些软和的稻草,先是扶着刘氏上车坐好。
然后一回身想抱洛雪,可洛雪已经麻利的自己爬了上去坐在了刘氏的身边,两只小手挽着刘氏的胳膊,显得很亲昵。
而洛安别看人小,身子倒是挺灵活的,手扶着车板一纵身就跃上了车,瞅着洛雪龇牙乐。
“都坐好了坐稳了。”薛恒扬起牛鞭,回头又嘱咐了刘氏和洛雪洛安一遍,然后轻轻抽了牛屁股一下,大声吆喝,“驾……”老牛不紧不慢地拉着车上的几个人向柳河镇走去。
洛安到底是个小蛋子,又是七岁八岁讨狗嫌的年龄,这会儿一想着洛雪爬上牛车的情景就又笑开了。
“哼。”洛雪把头一扭,满脸委屈地对刘氏软糯糯地撒娇,“阿婆,你看三哥啊,笑话我上车的姿势不好看。”
眼见洛雪气哼哼地撒着娇,大眼睛扑闪扑闪地,两只眼眸就像是黑宝石一般晶莹明亮,嘟着樱桃似的小嘴,白皙的小脸透着绯红,这可爱的小模样让刘氏顿时喜爱的不得了,“哟,瞧雪娘这聪明劲儿,一眼就看出来九郎在笑她呢。呵呵……九郎啊,不许笑话你妹子,听见没?”
“嗯嗯……知道了阿婆,九郎不笑话小妹。嘻嘻……小妹,等你长高了,上车的样子就不难看了。”洛安连声答应,可咋听着他的话都是笑话人的。
“阿婆……”洛雪拉着小长音,假装气鼓鼓地样子,继续卖萌,“你看三哥啊,太讨厌了。哼,等我赚了钱就给他请个特别特别严厉的先生管制他,看他还笑我。”
刘氏本就是个性格开朗的人,爱说爱笑,这会儿被洛雪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合不拢嘴,就故意伸手轻轻拍了洛安后背一下,故作嗔怪道,“不许笑,瞧把咱们小雪娘给气的。雪娘啊,咱不气啊?阿婆打你哥给你出气了。”
洛雪这才龇着小白牙,得意地冲着洛安直眨巴大眼睛,“嘻嘻……三哥,你以后再欺负我,我就找阿婆管你。”
刘氏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地大笑起来……
雪娘这孩子又聪明又可爱,还真招人疼!
虽然没任何血缘关系,但是与刘氏之间这种非常温馨的情愫让洛雪倍感幸福!
柳河镇本就与八里村不远,这一路上又有洛雪的卖萌撒娇逗笑,不觉着多长时间就到了。
刘氏和洛雪洛安下了车,薛恒把牛车就赶到了镇子西头的一片专门放置车辆的空地上,栓好了牛车,就跟刘氏说要去铁匠铺。
刘氏点头,“快去快回,我和雪娘买好东西等你驾车来拉,可别耽搁了。”
洛雪忽然想到了什么,忙对薛恒道,“薛家三叔,你去铁匠铺,帮我家也打三把铁镐和镰刀呗。”说着取出十五文钱递给薛恒。
薛恒看了看刘氏,又瞅瞅雪娘,没说话接过钱转身去了铁匠铺。
“雪娘,你竟记得要打铁镐和镰刀,看来是个能持家的,阿婆啊,也替你阿娘感到高兴呢。”刘氏好不感慨。
洛雪没接话,因为她对那个逝去的便宜娘还真没印象,所以不知道说啥好。
倒是洛安听着刘氏提起了娘亲,不觉有些黯然。
“走吧,咱们先去割肉买菜,晚了就没有好肉了。”刘氏见两个孩子不说话,低垂着头,只当自己的话惹得俩孩子思念起娘亲了,便有些不自在,忙把话题岔开了,轻车熟路带着洛雪洛安就来到了屠夫张的肉摊前。
“哟,嫂子,割肉啊?”屠夫张别看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不仅屠宰技术高精准,嘴皮子也利索,见啥人说啥话,不笑不开口,一见是刘氏忙堆起笑脸打招呼,“今个儿这肉五花三层可好着呢,嫂子准备割多少?”
不等刘氏张嘴,洛雪在一旁说道,“割五斤吧。”
“五……五斤?”刘氏和屠夫张都愣了。
刘氏一把扯过雪娘,低声道,“雪娘啊,你是不是说错了?咋割那么多?五斤就是五十文钱啊,花的太多了。”
洛雪摇摇头,“阿婆,五斤肉不算多,别忘了明天搬家燎锅底儿还要用呢。”
接着又附在刘氏耳边低低地音声嘀咕了半天,这才肯定地说道,“就割这么多吧。阿婆,我和哥哥们第一次待客,说啥也不能让人背后啜咕笑话。钱现在花多了,以后我们还会挣,而且会挣很多的。”
刘氏本来是想坚决阻止洛雪的鲁莽,可听了洛雪刚才的话,很赞同她的想法和做法,也就不再多说了,转头对屠夫张点头,“割五斤吧。你给少算点,这几个孩子也不容易,怪可怜的。”
屠夫张见刘氏也这么说,就手起刀落,又快又准割了一块肥瘦相应的猪肉来,拿手一颠,“好咧,不用称,五斤只多不少。”
说着从摊子下拽出一张油纸把肉包好递给了张氏,“看在嫂子的面上,就给四十五文钱吧,不能再少了,再少就赔钱了。”
刘氏也不要求过称,笑道,“那就谢谢张郎君了。你这准头我还信不过?这镇子谁不知道你屠夫张割肉不待缺斤少两的,上下都不带差半两。”
“哇,这手法真难见,一刀准啊。”洛雪很是佩服屠夫张,割完肉都不上称称,还真是熟能生巧技术精准,看来真是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
屠夫张听洛雪脱口夸赞,又喜又惊。喜的是,连小大姐都夸自己的手法高准,心里自然是美;惊得是,她居然知道这是一刀准。对,就是一刀准,这叫法好!
“呵呵,谢谢这位小大姐夸赞,从此本肉铺子就从屠夫张改名叫“一刀准”了,这名字既顺口又响亮。”屠夫张喜的是满面春光连声感谢。
顺手又操起两个猪脚用油纸包好递给洛雪,“这是感谢你的,东西不多,也就是一片心意罢了。收着吧。”
洛雪摆摆小手没有接,而是指着案板上那堆猪骨头道,“大叔你杀猪卖肉也不容易,这猪脚我不要,你留着卖钱吧。如果你要给,就把这堆猪骨头给了我吧,喏,还有那些猪下货。”
“雪娘啊,你要那些没肉的大骨头和猪下货干啥?”刘氏满眼的疑惑,觉得洛雪太荒谬了,急忙问道。
她也觉得自打洛雪苏醒以后好像变了样,原本唯唯诺诺胆小爱哭的小雪娘现在不但不爱哭,还爱笑爱说嘴甜,而且是还很有主意。
通过昨儿个傍黑被洛荣殴打那出事儿来说,刘氏就发现洛雪的表现非同一般,连洛平洛宁洛安说话时都是眼睛看着她。就是洛明义帮着修缮房子的好算计也没能瞒得住她,让她给看透了。
唉……都说洛明义人老精明,可他的算计没逃过小小雪娘的那双慧眼。这孩子,心灵着呢!
屠夫张更摸不透洛雪要这些猪下货做什么,自己杀了半辈子猪了,还没听谁说给猪脚不要,专门要猪下货的,简直是不可思议。
“小大姐,你要这些猪下货做什么?这东西又不能吃还埋汰。这么着吧,我这儿有些肥肉膘子不好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就送给你了。那些猪下货埋汰东西你就别要了。”屠夫张心好说的也诚恳。
洛安在一旁也急得不行,小脸一下涨红了,忙一扯洛雪的衣袖,“小妹,这些猪下货太埋汰了,咱不要,等哥哥有钱了,多给买你肉吃。”
看着几个人那副急样,洛雪噗嗤乐了,“阿婆,张叔,三哥,你们别急,听我说。这些猪下货你们不知道,收拾好了做出来都是美味佳肴呢。你们不信,等我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保管你们吃了放不下筷子。
张叔,你能帮我个忙吗?是这样,我和阿婆三哥现在还要去买很多东西,实在赶不过来时间,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猪下货给收拾了?”
“……”屠夫张有些想说不,但是看着洛雪那清澈无邪的大眼睛和小脸上甜美的笑意,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便回头冲着铺子里高声喊道,“媚娘,你出来帮着这位小大姐把猪下货给收拾干净了。”
话音一落,从铺子里走出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瓜子脸,杏眼俏鼻,薄嘴唇,头上梳了个妇人髻斜插着一把银梳子,上身穿着深蓝色的短儒,下穿一袭同样色泽的长裙。
“张郎,是这位小妹妹要收拾猪下货?”媚娘的声音轻细流转很好听。
洛雪赶忙上前行礼,“谢谢婶婶,麻烦你了。我和阿婆先去买东西,回头再来取。”
媚娘看着洛雪很讨人喜,笑道,“去吧,我这就收拾。”竟没问洛雪要猪下货干什么,看来是个话不多的人。
刘氏在一旁再没多言,而是看着洛雪说话处事十分妥帖,赞叹之余心里更加疑惑。
洛雪又教媚娘如何洗净猪下货的方法,然后才转身跟着刘氏洛安去买米面。
穿过两条巷子,刘氏带着洛雪洛安来到了金利米店。
“这家米店掌柜的人厚道,卖出的米面价格也公道,雪娘啊,以后再买东西就上这家来。”刘氏边走边介绍着。
洛雪点头,“知道了阿婆。要是掌柜的心善不欺人,咱有余粮也卖给他。”
刘氏扯扯嘴角,心道,地里打出来的粮食纳了皇粮,余下的能够吃的就不错了,还卖余粮?唉……也就是说说吧……
洛雪看出刘氏的苦笑,就没再说啥,随着刘氏进了店内。
“各位来买米的?不知道要称多少?”店掌柜的笑眯眯地招呼着洛雪几个人。
洛雪注意到店里只有粟米稻米黍米粉麦面几种粮食。暗道,“史料记载的果然没错,玉米等作物在唐朝还没真没出现呢。”
便不慌不忙地一一指着柜子里的米面道,“掌柜地,来二十斗米,五斗麦面,一斗粟米,再来两罐菜油。”
“好咧,稍等片刻就好。”掌柜的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刚开门就来了大主顾,心下大喜,乐颠颠地赶紧去找口袋给洛雪称粮油。
“雪娘,你怎么又买这么多?”刘氏这下更看不明白洛雪小脑袋瓜到底是咋想得了,难道是这孩子被饿怕了?
刘氏还不知道贞观初年发生了什么事儿,可作为现代穿越而来的洛雪是非常清楚的。
自突厥出兵入侵大唐以来,连年的战争所致,使粮油紧缺米价大涨,再加上贞观二年,各地接连发生了旱灾和蝗灾,使得灾民大增,饿死无数。
大唐初期至贞观初年,天灾**让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各地甚至出现了卖儿卖女的惨状。
如果不是李世民李二这个英明的天子关键时刻弑兄杀弟坐了皇帝,那大唐是什么样都未必可知。当然了,受苦受难的还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灾难来临之前,要防患于未然,素来是洛雪生存的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措施。尽管洛雪有随身空间,随时都可以进入空间避难,但是护爱她的人和她所爱的这些人怎么办?
难道眼看着灾难来临让他们饿死?洛雪绝不会这么做的,好不容易得到的浓浓亲情她哪里会轻言放弃?
就是为了这些倍加呵护疼爱她的人不受挨饿之苦,洛雪才决定买了这么多的粮油,一来是时刻能解决一定的问题,二来是为了遮人耳目。
真到了灾荒年间,她的随身空间里的那些东西是要利用起来的,但是突兀的使用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购买诸多粮油为她私用空间做掩护。
“阿婆,我想多买点米面粮油回去,有了这些东西,以后我和哥哥们就再也不怕挨饿了。阿婆,挨饿的滋味好难受好难受啊,我……”洛雪故意说了个能让刘氏深信不疑地理由来。
洛雪语气里的凄惶还真让刘氏信了。
刘氏心里一暗,想着洛雪的话也很难过,抚摸着洛雪的头,疼爱地说道,“唉……傻孩子,那几年你们兄妹几个受苦了。也好,就依你,多买些就多买些。”
“阿婆,你也买些吧,吃不了放在家里储存着,不用总到镇上跑腿了。”洛雪仰着小脸好似很天真的样子。
正说着,米店掌柜的称好了粮食又拿了两罐菜油,笑呵呵地就道,“一斗米五文钱,二十斗米一百文钱,一斗麦面四文钱,五斗麦面二十文钱,一斗粟米是二文钱,一罐菜油七文钱,两罐菜油是十四文钱,统共加起来是一百三十六文钱。”
“掌柜的,我买了这么多,你应该给我优惠点,这么着吧,我给你一百三十文钱吧。”洛雪摆好了一副砍价的架势,眼睛里满是精光。
店掌柜的笑了,“这位小大姐倒是挺聪明的,还知道买东西砍价钱。行吧,就看着你一大早就来本小店买了这么多东西,就给你优惠六文钱。不过这么多你们咋往回拿呀?”
洛雪笑眯眯地一眨大眼睛,“所以啊,还得麻烦你掌柜的用车帮我们运回去呀。我们家离着不远,就在八里村东头那间正在修缮房子的那个院落。掌柜的大叔,以后我种了粮食你要是给个好价,我都卖给你。”
“哟,看不出来这丫头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心眼不少,不但会讲价钱还能做生意,聪明!其实啊,你不说,大叔也会派人给你们把米面送家去的。”
洛雪挺高兴,一边掏钱一边就连声道谢。最后取出一百三十文钱递给米店掌柜的,“大叔,你好好数数,别我们出了门你再说钱不对,那我们就不认账了。”
“哈哈哈……大嫂啊,你可养了个好孙女。懂得钱点当面,离开柜台概不负责的道理,嗯,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掌柜的接过钱就对刘氏大加赞叹洛雪精明。
刘氏脸上有光,虽不是自己的亲孙女,但是能让人当面夸奖,自己也跟着高兴,不过心里却暗道,雪娘若是我的亲孙女才好呢,唉……可惜呀,我老婆子没这个福气。
“三哥,”洛雪被掌柜的夸奖自然是心情愉快,转身对洛安说道,“三哥你跟着店里的伙计把米面送回家吧,我和阿婆再去买其他的东西。
回去后你就跟大哥说,我们也马上就到家,中午一准就能把饭做好。让他和二哥别担心。”说着又附在洛安的耳边悄声嘱咐了几句,洛安听着连连点头,面上也严肃了许多。
看着洛安和米店里的伙计赶着牛车走远了,洛雪又跟在刘氏身边去买生活用具。
这时,薛恒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把铁镐和镰刀,“雪娘,这三把铁镐和镰刀花了十二文钱,剩了三文钱。”说着把钱递给洛雪又转头问刘氏,“阿娘,东西都买好了吗?”
“还没呢。你把牛车赶过来吧,去买谢锅碗瓢盆啥的,然后再买鸡和鱼就差不多了。猪肉还在屠夫张那儿哪,东西买全了去拿了就走。”刘氏边说边指着日杂店铺,“我们就去那家。”
薛恒话不多,点点头,“哦”了一句就去赶牛车了。
等薛恒把牛车赶来的时候,洛雪和刘氏已经花了七百文钱挑好了一应生活用具,让薛恒把东西都装上了车。
这七百文钱花得洛雪直咧嘴,心抽抽地疼,尼玛,这大唐的工业产品还真是贵得令人咂舌!
接着洛雪和刘氏又去了绸布庄扯了几块尺头。
“阿婆,扯几块尺头给我和阿兄们做件换洗的衣裳。哥哥好像三年都没做新衣裳了。”洛雪的脑海里还有原主的记忆。
刘氏叹了口气,愤声道,“唉……王氏那黑心肝的,早晚会有报应。雪娘啊,做件换洗的衣裳是正事儿,该买。老话不是说嘛,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受大穷!只要是家里正用的,你该花的就得花。”
“哎!”洛雪高兴地应着,给哥哥们扯了三块本色麻布尺头。
洛雪记得史书上记载,唐朝服制用料和颜色是很严格的。普通百姓只能穿着粗疏的葛麻织物。
给哥哥们扯过之后,洛雪又给自己先是扯了一块细白布,准备做件小内衣,剩下的给哥哥和自己做几双袜子。然后又扯了一块桃红色的尺头,一共付了九十文钱。
“阿婆,我扯的这些尺头可好?”出了绸布庄,将尺头包裹好放在了牛车上,洛雪心满意足边走就边问刘氏。
刘氏哪里会说不好?连连点头称赞,“好,很好。雪娘就会买东西,还会砍价。一百文钱的尺头愣是让你给砍掉十文钱,我看见那掌柜的心疼的直咧嘴呢。”
“嘻嘻……”洛雪很得意,“阿婆,这些尺头给我和哥哥做了衣衫还会有余头的,给你和各位婶娘都做双袜子吧。”
刘氏少一愣神随即就明白了,这小丫头是想求着我和媳妇们给做衣衫呢,又不好意思说,就转了个弯。嗐,这孩子,心眼可不少。”
“雪娘啊,你的孝心阿婆都知道了,阿婆哪能要你们的东西呢?这样吧,把尺头都送阿婆家,让你三个婶娘帮你们裁做。只是你也后可也要学着做这些女红,大了就不用找别人帮忙了。”
“嗯嗯……雪娘记住了,阿婆。”洛雪嘴里应着心里苦愁愁地,唉……还要做女红,难为死老姐了!
柳河镇是个小镇,不到赶集和逢年过节的,人流不是很多,所以薛恒赶着牛车在正街上慢慢地走着倒也没有什么阻碍。
很快地,洛雪跟在刘氏身后就回到了屠夫张的肉铺前。
“嫂子你们买好东西了?喏,猪下货收拾好了,都给装进袋子里了。”屠夫张热心地帮着把猪肉和猪下货猪骨头都放上了车。“小大姐,这还有些肥肉膘子也给了你吧,小孩子家正长身体,多吃点荤腥有好处。”
洛雪笑眯眯地自是感谢,“谢谢张大叔,等有时间我一定给大叔做些猪下货让你尝尝。”
“呵呵……那感情好。”屠夫张嘴里客气着心里却直想吐,吃猪下货?给狗吃的东西,人能吃?这不是笑话吗?不过人家小大姐说了能吃,自己也不好再反驳,就勉强笑着客气了几句。
刘氏见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就让薛恒赶车往回走。
“阿娘,雪娘,你们坐稳了。”薛恒依旧是那么一句话,然后轻扬牛鞭就赶着牛车向八里村走去。
“阿婆,这是昨晚借你的五十文钱,现在还你。”洛雪依偎在刘氏的身前,笑眯眯地取出钱来递给了刘氏。
刘氏哪里肯接,“雪娘,你和你哥哥们现在还小,不能赚什么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这钱哪,你先不急着还,等有闲钱了你再给也不迟。”
“阿婆,你真好。”洛雪心里着实很感动,刘氏这是实心实意地对他们兄妹几个。
“阿婆,这钱你先拿回去,等我和哥哥要是再缺钱了就还去找你借。你看我们现在还有四贯钱,连种地的本钱都够了,而且以后也没啥在用钱的地方。”
刘氏见洛雪一再坚持也就把钱接了,揣进怀里,搂着洛雪疼爱地说道,“好孩子,以后有啥困难就来找阿婆,只要阿婆能办到的,一定会帮你。”
“嗯,谢谢阿婆。”洛雪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人情,她觉得喉咙有东西在涌动,眼睛涩涩地,鼻子酸酸的,哦,欲哭无泪憋得心里好难受哦!
洛雪靠着刘氏温暖的怀里找到了近似于亲情的感觉,淡淡地,非常温馨……想着想着竟沉沉地合上了眼睛。
均匀地鼾声让刘氏暗笑,到底是个孩子,一大早出门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又买了这么东西,是累着了。
牛车悠逛悠逛走的很平稳,洛雪睡得也香甜,可是眼前的金银还没来得及收进匣子里,就听洛安急促地喊着,“阿婆,雪娘,不好了,太爷爷和大伯爷他们要打哥哥呢。”
“什么?”睡梦中的洛雪竟一个翻身“蹭”一声就矫健地攒下了地,“三哥咋回事?谁要打哥哥?”现在,洛平洛宁洛安就是洛雪最挚爱的亲人,她见不得哥哥们受一丁点的委屈,更别说有人又来欺负他们呢。
刘氏也在薛恒的搀扶下下了车,由于心急,完全没有注意到洛雪那攒下车时敏捷的动作。
“九郎,咋回事?你太爷爷为啥要打你哥哥?”
洛雪一手扯着洛安,一手扯着刘氏,急迫地说道,“阿婆,三哥,咱们边走边说,现在都到了村口了,晚了怕是个哥哥们要吃亏。”
刘氏点头,扯起洛雪的小手就急急往村里进。
洛安边走就道,“我把粮食送到家,大哥也没问为啥要买那么多就让我和二哥把米面收在西间房。
这时候咱们家房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大哥就跟帮工的说,今天中午家里供饭,请大伙儿不要走,还说小妹你要亲自下厨房给大伙儿做几个好菜。
本来帮工不知道听谁说咱家不供饭的,就都说收拾完了就回家吃饭。可是听哥哥说小妹要下厨房,那些人就好奇,说小妹小小年纪能做出啥好东西来?就说那就不走了,尝尝小妹你的手艺咋样。
可是,大爷爷就不高兴了,就把阿兄们叫到暗处,指责阿兄不听话,说太爷爷都让大阿婆和大伯娘都告诉你了,咱家今天不供饭的,你咋不听话,违逆太爷爷的话呢?
阿兄就反驳大爷爷说,哪里有不给帮工饭吃的道理?让人说出去多寒碜?虽然咱们人小,可也不能做出那种被人背后指责的事儿来。大阿爷爷就生气了,可也没说啥。
“那咋太爷爷要打阿兄?”洛雪最关心的是这个。
洛安咽了口吐沫,接着道,“后来大阿婆来看看,和大阿爷爷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走了。大阿婆没走多少时候,太爷爷就来了。
太爷爷进了院就奔着西间房去了,一看那么多的米面就火了,指着阿兄喝骂,说阿兄是个败家子,一下子买那多米面是浪费呢。
阿兄就完不等刘氏和薛恒出声,就麻利地夺过薛恒手里的牛鞭子,抬腿轻松地就坐在了车辕子边上,一扬手,嘴里清脆地吆喝了一声,“驾……”老牛还真挺听话,迈着沉稳的步子向村东头走去。
刘氏和薛恒见洛雪赶车那熟练地架势彻底地都傻了,哎妈呀,雪娘这孩子啥时候会赶车了?
“恒儿啊,咱们没看错吧?”刘氏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忙问薛恒。
薛恒此时也迷糊呢,使劲儿晃了晃脑袋,瞪大了眼睛看着洛雪驾着牛车走远了,这才回身扶住刘氏,“阿娘,咱们没看错,雪娘她,她咋会赶车呢?”
“恒儿,你快去喊你蒋姨和柳姐姐来,让她们再喊上几个人都去雪娘家,我去喊村长和你村长嫂子,人多了不会让七郎他们吃亏。”
薛恒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喊人,刘氏也奔着村长家去喊贾氏。
洛雪赶着牛车没有在祖屋的大门口停下,而是直接就进了院子。现在,她不想藏拙了,更不幻想着抱洛明义这条大腿。
因为她算是看出来了,洛明义家人心机深,洛保良家人混账无赖,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各个都自私自利,想压人一头。
对于洛子孝这一股,几个孩子日渐长大,开始能出力赚钱了,于是他们就都想捞好处,把几个孩子拿捏住了,好为他们无偿贡献血和汗!
洛雪越想心里越气愤,哼,算盘打得倒是极好,帐也算的极清,可是我洛雪没来到这家也就罢了,如今姑奶奶我来到了这个家,他们就去做白日梦吧!
洛雪在前世的时候没少看宫廷剧和小说以及史记,清楚古人也不是好斗的,但是她不想和他们处处为了面子整天介暗斗。要斗就要明斗,大明大摆的和他们较量!
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想面上装好人暗地里使坏?哼,这些伎俩都是姑奶奶我玩剩的,再跟你们玩就没意思了。
所以洛雪满怀怒气将车赶进了院子,一嘞缰绳,喊了声“吁……”,那牛车很听话地站住不动了。
看得一院子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有的人惊得连张着的嘴都合不上了……
洛雪也不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和不思议的表情,而是冲着里面喊道,大哥二哥,我回来了,快来帮我卸车。”
祖屋内,洛平和洛宁恭顺地站在洛明义面前低垂着头,而李旺薛富贵薛仁华赵四李岩几个人正劝说还在喝骂的洛明义。
其他的帮工们到底是庄稼院里的老实人,丝毫没因为洛明义训骂孙子而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而是继续帮着忙活着。
被洛明义喝骂了半天的洛平和洛宁听到洛雪的喊声,心里不由地一紧,顿时忐忑不安,万分紧张。就怕小妹也挨骂挨打,他们才让洛安去村口阻拦洛雪进村的,可是她咋还回来呢?难道洛安没见到她?
哥俩想到这儿,再也顾不得其他,洛平冲洛明义一躬身,说了声,“太爷爷,我去看看小妹。”就跑出了屋子。
洛明义见洛平洛宁似乎也不怎么惧怕他的威吓,心里极不是滋味,又见他俩无视他的威严没等自己应声就跑了出去,一时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着门外说不出话来。
原来,洛明义的确如洛雪所想的那样,想着洛平洛宁洛安已然长成,看样子就是个庄稼院里的好料子,于是他就想把他们拿捏住之后,为自己这一股子出力。
不是吗?等这哥仨长大了再给他们娶房媳妇,有了孩子就是一群好劳力,比养家奴都合算。
至于那个小洛雪,好好培养,让她琴棋书画样样都会,长成后就送她去富贵门,哪怕是给人家做妾,只要是能给自己这一股子带来荣华富贵不是不可以的。
洛明义打算得极其美妙,所以他就想出了借今天收拾房子的机会,给兄妹几个使点绊子,让村里人觉得这几个孩子没爷没娘教养,不懂事儿,然后他再出面进行训教。
这几孩子以后必然会百依百顺乖乖地听他教诲,这样,村里人就会认为是他洛明义把几个孩子教养的极好,有了出息成了才!因而即成了他洛明义仁义慈和的名,又得了三个不用花钱的一辈子为自己效劳的好劳力。
只是他千般算计也绝算计不到洛雪这个从现代穿越来的特工杀手,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更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哥,赶紧卸车,我这就去做饭。”洛雪瞧着洛平洛宁阴郁的小脸,心里好不心疼,但是现在不是安慰他哥俩的时候,先把这些帮工们招待好再说。
洛平看了一旁的洛安一眼,温声对洛雪轻轻道,“不是让你三哥告诉你不要回来的吗?你咋还回来?一会儿太爷爷见到你又买这么东西回来,肯定会怪罪你的。”
洛雪一皱小眉头,小脸一寒,冷声道,“没事儿,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别紧张也别怕,今儿个没事儿便罢,若是有人让我们不好过,那谁都甭想安宁。
我洛雪是吃饭长的大,可不是被人欺负大的。谁敢动你们一根手指,我卸掉他一条胳膊!”
洛平洛宁洛安听着这寒风刺骨狠厉地话,一时都呆愣了,手里搬着东西竟忘了放下。
“小妹,你,你不怕他们?”洛安用一副很崇拜的目光热切地看着洛雪问道。
洛雪龇牙一乐,“为什么要怕他们?你越怕他们就越来劲,咱们兄妹从今后绝不惯着他们这个毛病。三哥,赶紧卸车吧,以后我会让你们彻底地明白的。”
“哦。”洛安哦了一声赶忙把车上的鸡和鱼拿进灶房,洛平洛宁怀着满腹的疑问和不安也不停手地往西间房里搬车上的东西。
“各位叔叔大伯,今儿个来我家帮忙都辛苦了!”洛雪扬声冲着房上修缮草坯的帮工们说道,“我马上去灶房做饭,给各位叔叔大伯做几道香甜美味下酒。
所以各位叔叔大伯都不许走,谁走我就生气,我一生气就哭,一哭就止不住,最后你们没办法还得来吃,嘻嘻……今天你们都有口福了呢。”
洛雪嬉笑着打趣,就拎着猪肉走进了灶间。
这时,刘氏和贾氏蒋氏柳氏还有几位妇人都进了院门,听见洛雪嬉闹的话都笑了。
刘氏笑道,“听听,听听,雪娘这孩子就是会说话,人也聪明还懂事儿。”
贾氏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子孝家这几个孩子啊,七郎八郎九郎懂事儿,雪娘呢,机灵乖巧,将来呀指定都会有出息的。”
好话谁不会说?!有没有出息谁知道?说好话总比骂人强!作为村长的婆娘,贾氏自然也是想继自己老公李旺之后,成为女眷中的领头羊的地位。
几个妇人说说笑笑就进了灶房。
洛雪赶紧笑眯眯地行礼,“李家阿婆好,赵家阿婆好,赵家婶婶好,各位伯娘婶子好。”
“雪娘,你去玩吧,婶子们来做就行。”贾氏就笑道。因为有贾氏在场,其他人谁也没多嘴,自然是都让着她,让她出风头。
既然都是来帮忙的,洛雪也不客气,就道,“李家阿婆,今儿个这顿饭我来做,你们帮我收拾菜就行。”
“哟,”贾氏拿起的勺子又放下了,惊讶地看着洛雪,“你会烧菜?”
蒋氏柳氏和其他几位妇人也都看向了洛雪,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
洛雪小脸上只是挂着笑意,也不多解释,点点头,“我会的。”
然后对蒋氏和柳氏刘氏,“宝忠婶,东升婶,你俩帮我把肥肉膘子洗干净,我要炼点油梭子,薛家阿婆,你帮我把鸡拾掇干净,一会儿我做白斩鸡和炒鸡肝。”
刘氏对油梭子倒是没什么稀奇的,但是听着白斩鸡这名字很新奇,看着洛雪的眼神更加困惑了。
贾氏和蒋氏柳氏等几个妇人听着也是一脸的茫然和好奇,自然又是贾氏先开了口,“雪娘啊,你说得那个白……什么,我咋没听说过呢?你小小年纪咋回做这个?”
洛雪没有立刻回答刘氏的话,而是将菜墩搬到了灶台上,没办法,谁让她才六岁,个子矮小,够不着菜墩呢,只好将菜墩放在了低处。
操起菜刀,洛雪开始切肉,这才一边干着活一边扬声回道,“你们都知道我病重又被洛家二奶奶饿了三天昏死以后,是咋没死又苏醒了的吧?”
洛雪这么一问,柳氏和其他人不知道具体详情,但是刘氏和蒋氏知道啊,当时洛保良要活埋洛雪时她俩也在场,她们亲眼见到死去的洛雪又睁开眼的。
“你是说,那个白胡子爷爷教你的?”蒋氏这回嘴快,脱口问道。
洛雪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就笑,手上切肉的刀更麻利了。
听了刘氏的话,几个妇人这才都明白,感情人家小雪娘暗中有仙人护着,怪不得人精鬼灵的。
因着这种思虑所想,贾氏李氏和蒋氏柳氏等人对洛雪更加亲近了。
几个人干起活来自然也不藏奸很是卖力,一会儿贾氏端着洗好的菘菜问洛雪,“雪娘,菘菜洗好了,你要怎么做?”
洛雪还没等说话呢,刘氏和蒋氏柳氏等人就一边干活一边支愣着耳朵细听着,生怕错过了没听清,“阿婆,洗好了先放那儿吧,一会儿做蒜蓉猪肉蒸白菜。”
洛雪说着,忽然话锋一转,“阿婆,婶子,不瞒你们说,就我这厨艺,拿到城里开个酒肆准赚钱,可是,唉……要是让我叔爷爷他们家人知道了……其实我是真不想和他们家再有什么事儿发生了。
如果他们家人都像李家阿婆薛阿婆和赵家两位婶婶,还有各位婶婶这么善良慈爱就好了。你们不但不会害我和哥哥们,还真心疼我们。其实对我和哥哥有恩的,我们定不会忘记的。”
贾氏多市侩啊,一下就听明白了洛雪画中的意思,将又掐好的芹菜往木盆里一放谄笑,“雪娘啊,你放心,在这屋子里的人都是疼着你的,你们兄妹的苦楚谁都知道,自然不会把你的事儿传出去便宜了那些歹人。”
洛雪笑笑没再说话,而是将切好的肉块放进了锅里用沸水焯了一下,用漏勺取出淋干了水,备用。
其实跟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没必要再费口舌。不过她也不怕谁把这事儿传出去,是好事儿是坏事儿无所谓,正如她自己所讲的那样,她洛雪向来不怕事儿,就怕没有事儿!
把所有的准备材料都做好后,洛雪就要开始炒菜了,贾氏刘氏等人烧火的烧火,切菜的切菜,正忙活着呢,张氏带着元氏和林氏姗姗而来。
张氏一进灶房就带着歉意笑道,“看这情形怕是我们来晚了,真不好意思。行,我们自罚,李家嫂子薛家嫂子,你们都先歇会儿,让玉娘子和珍娘子来做吧。”
元氏和林氏给贾氏刘氏行了礼,就挽袖子准备炒菜。
洛雪这会儿又收拾鱼呢,见是张氏婆媳三人到了,忙过来笑眯眯地行礼,“阿婆,你可来了,我正想着要让三哥去请你和伯娘婶娘呢。
你老快坐下歇歇,今儿个这顿饭,我都跟李家阿婆和薛家阿婆说好了,谁也不能动手,我自己来做就行。”
张氏微不几见地蹙眉,脸上讪讪地笑意带着几许冰冷,元氏和林氏也是强挤出一丝笑意。
今儿个,她们都被小小的洛雪给摆了一道,心里岂能舒服?
一早上洛雪笑眯眯出门的时候,都没跟她们说是去柳河镇上买菜的事儿,也没和她们说起是同薛二家的刘氏一起去的,而且还是头一天晚上就已经和刘氏商量好了的。
尤其是让她们更加难堪始料不及地是,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连今天要招待帮工饭菜的事都没透露一丝风声。
若不是洛明义见事儿不好,让人捎信叫她们快点过来,她们还蒙在鼓里,坐在家里啥啥都不知道呢。
其实要她们在几个小毛孩子面前装贤惠,她们从心里是十分不屑的。
但是,自家老爷子暗地里交代过她们,子孝家这几个孩子没爷没娘,他洛保良这个狼崽子不管咱们管。
对这几个孩子,咱们只是操操心罢了,不用咱们花一文钱,为着长远计,赚名又得利,这好事儿打着灯笼都难找,所以张氏元氏和林氏这才强耐着性子跟洛雪兄妹亲近。
可是她们咋也想不到,洛雪这小丫头片子心眼忒多了,根本就不上她们的道儿,面上和她们亲亲热热,暗地里却和刘氏贾氏这些外人走得近,这让张氏元氏林氏心里憋气窝火。
所以当她们接到洛明义派人捎来的信儿之后,气得没把一口银牙都咬碎了,想着不来可又不得不来,只得强颜欢笑走进了祖屋灶房。
一进灶房,张氏本想着把被动变为主动,在外人面前充分显示一下自己是疼爱洛雪兄妹的,更是这个没爷没娘的家里主心骨当家人,可是洛雪根本就不给她面子,直接就把她们婆媳划分到了客人的行列里,还竟然说要自己烧菜?
好大地口气!
既然她要逞能,就让她去做好了,哼,到时出了丑也不会有人嚼她们的舌根子,因为贾氏和刘氏蒋氏柳氏她们不都在场看着呢吗?
看着张氏婆媳三人的轻蔑,洛雪现在可没心情去讨好她们,而是坏笑着把猪下货倒进大木盆中,又添了些水和盐进去。
“哗啦”,随着猪下货倒进木盆中,那股独有的刺鼻味道立刻就充斥了整个灶房,洛雪又故意地使劲儿翻腾了几下猪下货,这下可好,灶房里的味道让人退避三舍。
“啊?这是什么?”元氏捂着鼻子叫道,待看清了是猪下货,就觉得喉咙一阵发紧,“呕……”顾不得礼仪,几步跑出门外干呕起来。
张氏林氏和贾氏蒋氏以及柳氏等其他妇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奔出灶房拍着胸脯一阵干呕。
张氏林氏和贾氏蒋氏以及柳氏等其他妇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奔出灶房拍着胸脯一阵干呕。
刘氏因为之前知道洛雪要猪下货干什么,所以她尽管也很反胃,但还是比较镇静的。
“雪娘,来,阿婆帮你洗吧。”
“阿婆,这味道现在是很难闻,等一会儿做好了就香喷喷的了。嘻嘻……保证谁吃了谁都不想放下筷子。”说着洛雪在刘氏耳边说了几句。
刘氏用手指溺爱地一点洛雪的小鼻尖,“鬼精灵的丫头,就你心眼多。好,我出去陪着她们。不过,雪娘啊,你自己能忙的过来吗?”
洛雪笑嘻嘻地看着刘氏,“一会儿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叫你。阿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别让她们进灶房就行。”
“放心吧,鬼丫头。”刘氏捂着鼻子,很夸张地出了灶间,一脸地恶心状。
贾氏和张氏见了忙问道,“雪娘在灶间做什么呢?她弄那些猪下货干什么?”
张氏更是满脸地羞愤,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慈和,恨声道,“雪娘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弄了那些喂狗的东西回来,还说要做给大家吃,这不是胡闹吗?太荒唐了!
你们瞧瞧,先前她说是家里没钱今天不想供帮工们饭吃,谁劝也不听,把我家老爷子气得不行,他们兄妹这才答应下来。
谁知道,她,她胆敢弄了这些东西来给大伙吃,这不是败坏我们老洛家的名声吗?唉……没也没娘的孩子难管哪。”
瞧着张氏那痛心疾首的样子,贾氏和其他几个妇人都一脸地淡然。
刘氏偷着给蒋氏和柳氏使了个眼色,劝解道,“洛家嫂子你也别生气了,小孩子嘛,做事儿哪能考虑那么周全的?
这不,刚才在灶间里我和她赵家婶子就听雪娘说啊,她昨晚上和几个哥哥早早商量好了,今天修缮房子这顿饭说啥也要弄的像样来。”
蒋氏和柳氏向来是唯刘氏马首是瞻,这会儿子接到刘氏的过来的信号,蒋氏就道,“是啊,刚才雪娘在灶间说啊,一听到洛老爷子要请帮工帮他们收拾祖屋,她就打算做顿像样的饭菜来给大伙尝尝。
说做什么白……什么的,我们也没听说过。想不到这孩子倒是个有心的,别看年纪小,挺会办事儿的。”
提到白什么,贾氏自然也是亲耳听到的,想着张氏刚才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洛雪兄妹们今儿个是不想供饭的,是洛老爷子生了气,发了火才使得几个孩子不得不给人家饭吃。
可是刘氏和蒋氏的一番话,又好象是雪娘几个早就打算了要请人吃饭的,而且还准备做些上等的烧菜来。两下说法不一样,看来这里有热闹瞧。
贾氏惯会看风使舵的,这会儿她没有参与到她们的话题中去,而是在想着洛雪说开酒肆就能赚钱的事儿,“也不知道那丫头说的是真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说啥也得跟着参合参合,沾点油腥。”
贾氏正暗自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合计着咋能跟洛雪沾点光呢,就听张氏旁边坐着的妇人故作神秘地说道,“你们怕是不知道吧?
雪娘别看年纪小,心眼可不正,昨个儿讹了她阿爷爷家五贯铜钱呢,啧啧啧……五贯哪,可真心够狠的。”
“肖万波家的,你说啥?啊?”那妇人的话音还未落呢,贾氏当时就炸了,指着那嘴欠的妇人骂道,“你个挨千刀的,睁着狗眼说瞎话呀,你啥时候看见雪娘讹钱了?嗯?
那钱是我家李郎罚他洛荣的,这事儿全村人都知道,你不知道?他一个做哥哥的,领着一帮外乡无赖欺负人家洛雪兄妹,当场被我家李郎领着人给逮着了,罚他不应该吗?啊?你跟着叫屈?你跟着叫什么屈?
肖万波家的,你说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嗯?叫你这么一说,难道是我家李郎做事不公喽?我告诉你,今天必须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若不然我跟你没完!”
贾氏一炸庙,肖万波家的还真害怕了。她历来与洛保良家走得近,跟王氏好的像个一对老姐妹,昨天王氏跟她一说赔了洛雪兄妹五贯铜钱,她就气不愤了,就想着啥时候能帮王氏出口气。
要不说她不长脑子呢,王氏也正是因为她脑筋短路,容易利用,才假意跟她要好,这不,她还真就给人家当枪使。
可是要是想替王氏找场子,你到找个恰当的机会,离那沾火就着就得理不让人的贾氏远点啊,这下好了,她不但没替王氏出了恶气,反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我,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肖万波家的脸都白了,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咋解释。
这功夫刘氏也走了过来,对肖万波家的就冷冷地道,“陈氏,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找晦气的?我问你,那洛保良是生你的还是你养的,你跟着叫屈?大家伙儿都知道你跟那王氏要好,可再要好你也不能瞒着良心眼子说瞎话呀!
如果村长没当场逮住洛荣那小子殴打雪娘兄妹几个也就罢了,你咋说都行,可村长带着赵四李岩那是当场抓住他们行凶的,你咋还胡咧咧呢?行了,今儿个是雪娘兄妹几个请人帮工修缮房子,没工夫搭理你,你现在赶紧地走人。”
“陈氏,这事儿咱们今儿个先不提。”贾氏阴沉着脸指着陈氏威吓道,“等忙完了雪娘家的事儿,我去找你家肖万波说道说道。”
陈氏知道贾氏的为人,那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今儿个自己这祸算是惹大了!
再说啥也没用了,赶紧跑吧。陈氏面色死灰地三步并作两步走,狼狈地跑出了院门,回到家一头栽在床上就起不来身了,原来是被贾氏给吓病了!
陈氏这么大明大摆地乌鸦学舌,张氏婆媳三人居然没有制止,刘氏和贾氏,以及蒋氏柳氏等人,看着她们的眼神可就又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思。
几个人各怀心腹事儿,都没了往日的温度。这时,灶间里飘出来的猪下货那刺鼻的味道越来越浓,张氏婆媳三人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贾氏和其他几个妇人也远远地躲开。
“薛家阿婆……”洛雪伸出小脑袋,两只手上占满了腻腻的油汁,喊了一声刘氏。
刘氏装作无奈的样子走进了灶间。
“雪娘,需要阿婆做什么?”
洛雪调皮地蹙了蹙鼻头,“阿婆,我一会儿要烧菜了,你赶紧让我富贵叔叔回家把三个婶婶和薛恒叔叫来,我一边做一边教他们烧菜,说不定以后他们会用得到。”
刘氏一听这话眼前一亮,雪娘这话说得,是没拿她当外人,亲近着呢,顿时心里激动,忙道,“好,我去叫人。对了,雪娘,我去让蒋氏和柳氏去把米饭焖了,你烧好菜正赶趟。”
洛雪点头,“好,阿婆你快去吧。嘻嘻……我再收拾一下这猪下货,不弄出点味道来,怕是别人找事儿没借口呢。”
刘氏自然是明白洛雪说的意思,现在她越来越感觉到这小丫头心思特别细腻,而且看事儿也透亮,恩怨分明。
皱着眉头出了灶间,看也不看张氏等人投过来的疑问的目光,刘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就往后院来找自己的二儿子薛富贵。
此刻祖屋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众人把东西两个房间清理好,床安置妥当就算干利索了,一帮人凑在一起说笑着,等着吃洛雪亲手做的烧菜。
洛明义因着洛平哥三个执拗,算是气得不轻,但是又说不出啥来,只能跟帮工们抱怨这几个孩子乱花钱,竟然一下子买了那么多的米面,吃不了坏了这不是败家吗?
其实谁也不傻,只要有心人都能那个看出洛明义与洛家这几个小孩子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大伙儿只管干活,谁也没搭话。
人家自家的事儿,最好别乱搭腔没事找事儿,一个村住着几十年了,谁不知道洛家的水深着呢!
他们可没忘了七年前,就是洛明义做得主,才断送了洛子孝的长女的命。
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送走没有一年功夫就没了!
因此这会儿洛明义没话找话地埋怨洛平哥三个,谁也没有搭话的……
刘氏一进后院,就看到了洛明义那张老脸黑得能拧出水来,不觉的暗乐,哼哼,洛明义这个老狐狸,咋也没想到会被一个年仅六岁的小丫头打了脸吧?
心里一高兴,刘氏脚下就轻松了,几步就到了儿子薛富贵跟前,吩咐他赶紧回家去叫三个媳妇和薛恒过来帮忙。
洛明义眼尖耳厉,自然是听到刘氏的话了,就沉声问刘氏,“张氏不是在灶间吗?”
刘氏装作无可奈何地样子叹了口气,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前院。
洛明义本来心里有气,看刘氏摇头叹气,也不知道灶房里发生了啥事,想问清楚,可一个男人是不好过问女眷后宅的事儿,只好憋着火悻悻作罢。
薛恒和薛家三个儿媳听说阿娘让来帮忙,动作那叫一个迅速哟,很快就来了,直接来到灶房,二话不说就帮着忙活。
灶间里猪下货独有的味道依旧很浓,周氏何氏和赵氏到也没嫌,进了屋就动手,看来也都是能吃苦的人,而且手脚都很麻利。
洛雪暗自观察着,心里有了数。
“恒叔,”洛雪小脸红扑扑地,忙活得鼻尖和额头冒着细汗,正切着煮好的大肠,手不停头不抬就问薛恒,“恒叔,你想不想去城里酒楼做厨师?”
薛恒来之前只道是刘氏让他来帮忙做活,不知道洛雪会问他这个,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知道去城里的酒楼做厨师薪金是很高的,比在家种地可强多了,而且还能带出一张嘴来,省了家里的粮食。
这样的好事儿谁不想呢?可是,做厨师咋会那么容易?没有高超的厨艺别说当厨师了,就是给人家打下手都没人要。
这样的好事儿他不是不想,而是他不敢想,现在听洛雪问他,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到底还是妇人心细,脑子转的也快,薛恒的媳妇何氏一听洛雪这问话,就觉得一定有啥好事儿,赶忙接言,“雪娘啊,你恒叔倒是想去酒楼做厨师,可是他啥啥都不会呀,要是能有机会的话,他一准能做好。”
不得不说何氏是个聪慧的,话也会说,把个好话说得滴水不漏!
洛雪听着何氏的一番言语,对她可就刮目相看了,开铺子做生意就是需要何氏这样八面玲珑能说会道,处事周全心细的人。
只要何氏不是那种华而不实耍小聪明的人,洛雪就觉得她值得培养调教,日后能堪大用!
“恒叔,你若是有决心想学厨艺,而且能拿得起放得下独当一面,那我今天就教你烧几道菜,日后也好跟我一起去城里开酒肆。”
薛恒和何氏闻言,顿时就觉得热血涌流,好不心慌意乱,“真的,雪娘?你,你是说,你要去城里开酒肆,还带着你恒叔?”何氏几乎都不晓得怎么话了,说得那个激动哦。
洛雪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切好的猪大肠装进盘子里,对沉浸在梦里的周氏和赵氏说道,“二位婶子,你们给我烧火吧。”
周氏和赵氏本来想问洛雪,进城开酒肆能不能带着自己,可看洛雪并没有再回答何氏的问话,也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俩也并不着急洛雪赚钱会丢下她们两家不管,因为洛雪能把其他人,甚至是洛明义家的人都挡在了灶房外,而独独留下她们一家,那就说明她是信任薛家,看重薛家的,所以急迫地追问反而不好。
再者说了,现在薛家哥三个没有分家另过,谁赚了钱都是一大家子人共有,而且刘氏也不是个偏心的婆婆,周氏和赵氏想清楚了,也就更没啥说的,只管等着分钱就是了。
在三个人到来之前,烧菜时所需的调料和配菜,洛雪从随身空间里都取了出来,她没把土豆辣椒这些大唐还没见的东西拿出来用,现在还不到时候。
“恒叔,恒婶,咱们现在开始烧菜了,每道工序我都讲一遍,恒叔你听仔细看仔细了。”洛雪操起了大铁勺,往热锅里到了些少许的菜油就说道。
薛恒一开始并没有相信洛雪会烧菜,才六岁的小女娃,哪懂得什么是厨艺?但是看洛雪那娴熟地挥着大铁勺,心里也就有了新的看法,便用心地学着。
时间不是很长,灶房里的香味就在院子里飘散开来,扑鼻的香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口令人禁不住垂涎三尺。
张氏闻着诱人的肉香,脸色愈加没了颜色,暗地里给元氏使了个眼色。
元氏就站起身,好似不放心地跟张氏说了声,“阿家,我去灶间帮衬雪娘一把吧,怕是她们几个忙不过来呢。”
林氏见元氏如是说,也忙着请示。
张氏点点头,“去吧,你们俩都上点眼色,雪娘毕竟是个小孩子,别失手糟践了东西。”
元氏和林氏走进了灶间,一头汗雾的洛雪正忙着要把猪大肠放进锅里。
见到元氏和林氏进来,洛雪用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嘻嘻一笑,“伯娘,婶子,你们来的正好,我这菜都要烧好了,你们去帮着把饭桌子摆上吧,我这里实在忙不开了。”
元氏和林氏脸色突地一变,这话什么意思?当她们是跑堂的下人?两个人想要发作,但是瞬间又恢复如常,也不多说话,转身就出去了。
“雪娘啊,看你伯娘和婶子好像不太高兴,要不我和你仁华婶子去吧。”周氏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洛雪摇摇头,“婶子,你们做你们的,别的就不用多想了。明天搬家燎锅底儿,恒叔你们就在灶间帮我做就行。学会了这些,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要干一番大事儿呢。”
洛雪这是有意给周氏何氏和赵氏传了音。这么做是想着以后去镇上开酒楼时都带着她们。
刘氏一家人洛雪现在很信得过,反正早晚都得找帮工,莫不如就用了刘氏家的人,一来这家人实诚用着放心,二来也算是给自己和哥哥们找个知疼知热没有歪歪心眼的亲人。
洛雪嘴里说着,手上也不闲着,将猪大肠放进了热锅里,又多放进了一些姜丝,抡起大铁勺拔了几个个儿,加了调料就盛盘出锅。
“烧啥了?咋这么香呢?”灶房外有人高声喊道,“这香味,俺们还从来没闻过呢。”
猪大肠特有的香味远远地飘满了院子,许多人抽动着鼻子使劲儿地嗅着。
“哟,薛家的,这雪娘做的是什么呀,好香啊!”贾氏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忙着往灶房里进,“闻着这香味,雪娘这丫头果然是有仙人暗中相助,嗯,我说啥也得借借她的光,发点财。”一边走一边还暗地里琢磨呢。
“哈哈……”刘氏也按耐不住香味的诱惑,暗暗咽下了口水,打趣贾氏道,“李家嫂子,你可得把嘴闭严实喽,小心馋虫跑出来。”
“唔……这香味,俺活了大半辈子也没闻到过,好香好香。”贾氏毫不掩饰满嘴的馋意,大方地承认。
张氏绝没想到洛雪还会做出这等美味来,原本想看好戏,这下也没了看头,剩下的只有想头了。
“咕嘟……”旁边一个妇人咽了口水。
这时,元氏和林氏摆好了饭桌,强笑着走过来对洛雪道,“雪娘,你太爷爷说让放一张桌子就行,人多大伙儿围一块挤挤。菜好了吗?现在就上吧,人家都饿了。”
洛雪很明白元氏这番话的意思,洛明义还是想着要在洛雪兄妹面前端架子,想尽办法要拿捏着他们这一股子。
就比如这放个桌子,他都想搀和搀和,指手画脚的,这也是给别人看,让大伙儿都觉着洛氏兄妹几个年纪小,这个家还得是他洛明义来当。
可惜,洛雪是铁了心打定主意不想让洛明义给她当家!
反正是自己人小说话即使过分了,也最多是被人说成人小不懂事儿罢了。再说她洛雪即使是在前生现代,都没把名声放在心上,更何况是比较开放的大唐呢?!
于是洛雪面带笑意,对蒋氏和柳氏就道,“赵家两位婶婶,你们帮忙在前院再放张桌子来,我今天烧了不少好菜,大家伙儿管饱管够吃,不用几十个人围在一起挤。”
蒋氏和柳氏原本就是人精,哪里不懂洛雪的意思?应和一声转身去摆放桌子。
元氏和林氏这回是看清了,小小雪娘压根就没打算听他们管制。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昨日还乖乖地听话的雪娘,今天竟变了性子,不但张氏和她们的话不听,就连自家老爷子的话她也置之不理。
元氏和林氏脸色难看起来……
很快,前院里摆了三张桌子,男人两桌,女人一桌。每个桌子都摆了十道菜,白斩鸡芹菜炒鸡肝姜丝猪大肠糖醋鲤鱼肉馅茄盒子猪肉焖板栗骨头菠菜汤韭菜炒鸡蛋爆炒猪肝麻油猪肺子。
男人女人们一时都看直眼了,“咕嘟咕嘟”咽口水声不绝于耳。
洛明义和张氏也被满桌子的美味菜肴都震惊了……
“这是……雪娘做的?”洛明义看了看一旁的洛平,阴声问道。
洛平此刻哪里听得到洛明义的问话?瞅着满桌子的佳肴都惊的没魂了,自己的小妹啥时候会炒菜了?而且炒得这般奇香无比?
“哥,小妹做的真好闻,好香呢。”洛安乐呵呵地猛地抽动着小鼻子,又使劲儿闻了闻飘散在空气中的香甜美味。
八里村人说实话,哪里见过这么好吃的美味佳肴?不等洛老爷子说吃饭吧,就都忍耐不住了,操起筷子就很没形象的张开了大嘴,夹着大块的香肉就送进了嘴里。
也是哦,本来这些人就是乡下庄户出身,谁讲究那些虚礼儿呀?多吃才是实惠!
女眷这一桌也不比男人差哪去,那筷子都抡的飞快……
这一顿饭,吃的这些人都是满嘴流油直打嗝,有的意犹未尽的舍不得撂筷子。
这一顿饭吃得无比欢快,都心满意足,直夸雪娘的厨艺堪比城里大酒楼里的大厨师傅。
男人们抹着嘴巴乐呵呵地散去,洛明义临走时,冷着脸子对洛平说了声,“你一会儿到某这儿来一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平木愣愣地看着洛明义冷清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哥,太爷爷让你去干嘛?”洛安机灵地问。
洛平摇摇头,“没说。”
“哦。”洛安哦了一声,“哥,你先别去,我去跟小妹说一声。”撂下话就来找洛雪。
他现在对小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今儿从镇上回来在村口,洛雪跳下牛车那一幕,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娘欸,小妹的伸手太神速了,简直是飞一般。
现在这顿中午饭,小妹又是烧得香味飘出老远,不能不让人佩服。洛安打定主意以后唯小妹马首是瞻,跟定小妹混了。
这会儿洛雪正和周氏何氏赵氏,以及蒋氏柳氏收拾碗筷桌子呢。
张氏刘氏和贾氏坐在院里说笑着,对洛雪的厨艺赞不绝口。
元氏和林氏借口家里有事儿先走了。其实她俩是被张氏给暗地里训斥了,“洛雪烧菜时,你俩咋就没在跟前偷偷学着点,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倒是让刘氏那三个儿媳给捡了便宜。”
元氏和林氏心里委屈,可哪敢得真诚,语气恳切,让人听着特别舒服。
贾氏笑弯了眼,也不客气,端起菜道,“雪娘啊,说这些干啥?什么劳累不劳累的?以后有事儿就跟阿婆说,阿婆能帮的绝不含糊。”
“谢阿婆。”洛雪行了一礼。
刘氏待贾氏走后,也带着三个儿媳和蒋氏柳氏一同离去,每个人脸上都是满意地笑,瞧着手上端着的满盘子的菜,几个人直夸雪娘做事妥帖。
收拾好灶房,洛雪终于可以歇歇了。唉……这一天累得,实在是乏了,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洛平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小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洛宁怕惊醒她,只得给她盖了件自己的衣裳,洛安也静静地头枕着胳膊,看着洛雪睡觉。
“哥,”洛安轻声叫了洛平,刚想张嘴再说,洛平摇摇手,指指洛雪,示意洛安不要吵醒小妹。
其实,洛雪在洛平一进院子的的时候就醒了,只是她不想睁眼,想多享受一会儿哥哥们的疼爱。
洛平坐下后,表情呆呆地有些木然,眼神也有些许的涣散。
“哥,你怎么啦?”洛雪抬起头,见洛平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地问道。
哥三个见洛雪醒了,都齐齐地看着她。
“哥,你们看我做啥?是不是我脸上很脏啊?”洛雪赶紧用手摸脸。
“小妹,你真厉害!”洛安毫不吝啬地夸奖着洛雪,满眼的都是佩服。
洛宁也赞同地点头,“小妹,你是咋想出来的,那菜烧得太好吃了。”
洛雪咯咯地笑着,伸出小手捏了一下洛宁的鼻子,“以后会有比这更好吃的呢。保证把你们都养得白胖白胖的。”
洛平被洛雪的话给逗笑了,脸上的愁云也淡去了许多……
“哥,”洛雪见洛平心情好些了这才问道,“太爷爷叫你去干嘛?”
提到洛明义,洛平的眼色暗了暗,强压心头的愁闷半晌才说道,“太爷爷骂我大逆不道,是败家子,不让我当这个家,说以后咱们家的事儿他会安排,不用咱们操心了。
还说,要你以后没事儿去他家,大阿婆要教你女红。还说要请人帮忙给你请个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教你规矩。”
“你答应了?”
洛平摇摇头,“我没答应。就按你说的,说回来要跟你们商量。太爷爷大发雷霆,说咱们再敢忤逆不孝,他就将咱们都逐出家族。”
“他有没有说,请教习嬷嬷教我规矩之后,要让我将来做啥?”洛雪没有了先前的愤怒,而是淡淡地问道。
“太爷爷说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小妹将来能过上好日子。说小妹若是能进了宫,将来富贵荣华那是一定得。”洛平语气里并没有欣喜,反倒有些愤恨和失望。
“送我进宫?”洛雪这倒是没有想到,洛明义在断送了洛子孝的长女洛芬的性命后,又把这个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没说送我进宫做什么?”
“太爷爷说,宫里有个很好的地方,进了那里去,若是被贵人们看中,就会有出头之日。那地方是专门培养女德的,叫什么宫廷教坊。进了那里,琴棋书画舞技样样都高人一等。”洛平的语气依旧是悲凉无奈。
“宫廷教坊?”洛雪就觉得气血上涌,心底的火腾就上来了,在前世,她就知道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而且说好听的,人进了宫廷教坊会享不尽的富贵,其实就是高级妓女培训地,专供皇亲贵族们享乐。
“洛明义,姑奶奶跟你势不两立”!洛雪暗暗咬牙,“从现在起,洛这个梁子咱们就算结下了!”
原来洛明义打得是这个算盘!
“哥,你想让我去吗?”洛雪暗下心中的怒火,轻声问洛平。
问这话的时候,洛雪内心是万分紧张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样一句话,而且问的还是已经很有兄妹之情的哥哥。
她明白问出这话的后果是什么,一旦洛平说出他要她进宫去,那她会很失望,她怕自己付出了感情,得到的却是无比的绝望,那样她的心将再次被伤得会滴血,会伤得无法愈合。
洛雪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尖利的指甲陷进肉里,她都没绝得疼,她在等待着洛平的回答。
如果洛平真的说让她进宫,她洛雪,会带着碎裂的心毫不犹豫地离开洛家,从此飘摇江湖,仗剑快意恩仇!
“小妹,你不能进宫!”洛宁洛安拉着洛雪的手异口同声,语气更是异常的坚决!
洛平伸手将洛雪揽在怀里,又拉过洛宁洛安,兄妹四人紧抱在一起,洛平表情决然地道,“我们兄妹四人绝不会分开,就是哥带着你们去要饭,我也不会让我的妹妹进宫。
太爷爷以为我不知道宫廷教坊是什么地方呢,哼,进了那种人吃人的地方,还会有活路吗?咱们的长姐就是……小妹放心,哥哥们永远都不会让你受委屈,更不会卖了你换取哥哥们的富贵荣华!”
够了,就这一句话就够了!洛雪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被感动地泪珠滚滚而下,这也是喜悦的泪!
这一份兄妹之情,值得她洛雪用一生去维护!
“小妹不哭。”洛安给洛雪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自己却哭得一塌糊涂。
洛宁的眼睛瞪得通红,“哥,谁再敢打小妹的主意,我就和他拼命。就是把咱们赶出洛氏家族也在所不惜。”
洛平将洛雪又抱紧了些,抹了一把眼泪,点头,“嗯,二弟说得对,就是把咱们赶出洛氏家族也没啥可惜的。这种黑心肝的家族咱们不要也无所谓。只要你们都安生的,哥就高兴。”
有兄如此,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过眼烟云!
洛雪此时是又激动又感动,伸出小手挨个给三个哥哥擦了眼泪,“哥,你们别难过,啥事儿咱们明儿个搬完家再说。今晚,咱们还回咱们的西厢房去住。”
哥三个点头,里外屋检查了一遍,然后锁好房门和院门就回了洛保良家的西厢房。
那王氏一见洛雪兄妹四个回来,就是一顿跳脚地臭骂,“黑心肝的小畜生,王八犊子,咋不得死在外头?啊?别以为人家给你个馍馍就当做金糕捧着,哼,早晚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洛雪原不想理她,但是王氏的最后一句话让洛雪感了兴趣,嗯?别看王氏平时一副泼妇无知地样,想不到她还竟是个有心人。听她这话意思,她是很了解洛明义那一家子人的脾气秉性。
如果说,洛保良这一支人是无赖蛮横张狂,那洛明义那一支人就是阴狠内敛奸诈!
“二奶奶,太爷爷疼不疼我们村里人谁都瞧的明白,自是不用你说。”洛雪故作感激地口吻说道。
王氏三角眼一立,厚嘴唇子使劲儿一撇,鼻子里哼了一声,“疼你们?是很疼你们,那你们快去享福吧。”
说着话她恶狠狠地又瞪了洛雪一眼,扭着肥桶腰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低声咒骂,“享福?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那命。茉莉那贱皮子倒是被送进宫里享福去了,结果还不是早早就死掉了?”
“茉莉?茉莉又是谁?难道说除了长姐洛芬被洛明义给害了,还有一个与之同命的人?”王氏自顾低声咒骂,她可没想到洛雪是眼聪目明耳朵锐厉的,她的话洛雪句句听得一清二楚,记在了心里。
西厢房内,被洛雪追要回来的耿氏陪嫁一样不少的摆放在那里,就连新被褥也都拿了回来。
洛平和洛宁洛安睹物思人,想起了阿爷阿娘,都不觉再次掉泪。
“小妹,你手腕上的玉镯是阿娘亲自给你戴上的。”洛平抽噎了一会儿道,“阿娘曾说,那个玉镯不是寻常之物,一定要收好。”
提起自己手腕上的这只晶莹剔透的玉镯,洛雪想起自己刚苏醒的时候,洛叶是千方百计都想要硬夺去的。
这只玉镯有什么来历吗?
低头看了看玉镯,洛雪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原主洛雪不知道现在魂归何处,她的所有美好愿望就让自己来实现吧,她的三个哥哥就让她来爱护吧!
这一夜,洛雪兄妹几个是在洛保良的家人咒骂声中过去的,她和哥哥谁也不会在意这些犬吠的声音,因此夜里睡得还是比较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的时候,洛雪兄妹四人就起床了。
按照搬家习俗,天将放亮的时候,洛平作为当家主男,把铁锅起了。
洛保良的婆娘王氏和儿媳妇朱氏仇氏尽管憋了一肚子火,但是因为洛荣被处罚,也不敢太过放肆,就又是一阵冷言冷语指桑骂槐地吵了几句之后,也没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
其实村长李旺的到来,让他们都不敢有所妄动。
“七郎啊,收拾好了没?收拾好了就赶紧把锅送过去安置妥当了。”李旺面色凝重地说道。昨天贾氏拿回去的菜让他吃得有多喝了一小杯酒,心里那个高兴啊。
贾氏还告诉他,雪娘那小丫头现在可不比从前了,听刘氏的口气,这丫头八成是有仙人在暗中护着呢,听那意思,雪娘的厨艺也是仙人教的。
“李郎啊,雪娘这丫头心眼可不少,你猜怎么着?她给咱们的这盘菜,菜底下埋了块不肥不瘦的方子肉,这孩子是想和咱们亲近呢,你以后可要心里有数。”贾氏最后语重心长地叮嘱李旺。
李旺心领神会自不必多说,现在他看着洛雪的眼神都百分之百地柔和着呢。
洛平洛宁洛安把锅起了之后,在里面放了一根绑着红丝绸的葱段,一把斧子还放了一条鲜鱼。
锅里放条鲜鱼是洛雪事先跟洛平说好的,斧头加鱼,寓意着富富有余!
洛平现在对小妹是言听计从,一听锅里放条鱼原来是年年有余日子越过越好的意思,他二话不说赶紧照办。
起好了锅,洛平洛宁洛安便来到祖屋,将昨天用过的新锅取下,将手里的旧锅在灶台上安置好,这才满意地离开灶房。
来到院子,拿出一挂洛雪给的小鞭炮,按照洛雪教给的方法,洛安就把鞭炮点燃了,就听噼里啪啦一连串的脆响,预示着洛平兄妹正是入住祖屋。
而八里村的几姓人家,早早就知道了洛子孝的几个孩子要分家出来独自生活了,尤其那些昨天帮着修缮房子的那些帮工们,吃了洛雪做的菜,竟不爱吃自家做的饭菜呢。
他们就想着借帮搬家的时候再去吃一顿,所以大人小孩儿,一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声脆响就都出了家门,赶忙去帮着搬家。
那些看热闹的,也都站满了正街。
许多小孩子听见了清脆好听的噼里啪啦声,呼啦一下就又都涌了祖宅。
“什么东西啊?这么好听?是鞭竿吗?好像是可又不像。走,去看看洛平他们放的是什么。”
等他们来到祖宅时,地上除了一些鞭炮残留下的红色碎纸,什么都没有了。
“七郎,你刚才放的是什么东西?那好听呢。”
“是啊,又响又快,听着心都痒痒。”
“还有吗?七郎你再放点听听。”
洛平咧咧嘴角,摆摆手,“没有了没有了。那是驱邪之物,金贵着呢。”
“啊?驱邪之物?那就是神物啊,七郎啊,哪来的呀?”一听是驱邪神物,好事者刨根问底儿追着洛平连声问。
洛平借故赶忙走开了,再不走,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那些人了。连他自己都纳闷呢,小妹这么好的东西是哪来的呢?
不一会儿,洛平燃放了驱邪神物的消息在八里村传开了,惹得一帮小孩子跟在洛平后面嚷嚷着要他再放神物瞧瞧……
“听薛二家的刘氏说,小雪娘有仙人暗中相助哩,这么看八成是真的。”古人对天神的敬畏那是不可逆转的,所以八里村人,大都信了雪娘有仙人相助这个事儿。
此刻里正李旺是跑前跑后帮着忙活,其实他也是怕洛保良犯浑再惹出什么幺蛾子来,影响了八里村的声誉,打他这个做村长的脸面。
今天搬家的场面之所以比以往别的人家乔迁要闹哄一些,是因为洛平洛宁洛安洛雪兄妹四个没有大人掌家做主,要独立支起门户,村里人怀着各种想法前来看热闹,当然村里的那些老人还是很为他们担心的。
不过再担心也是人家老洛家的家事儿,别人插不上手,只能给洛家这几个孩子送点薄礼,算是他们的一点心意了。
于是乎,洛雪这下可有的忙了,鸡蛋菜油接了一大堆摆放在灶房,当然还有挂件尺头,这些洛雪放在了耿氏遗留下的衣柜里。
街对面的赵宝贵家的娘子丘氏领着八岁的儿子虎子还送来了一只大芦花鸡。
“雪娘啊,这只大芦花虽然没多重,可它下蛋的本事倒是不小,喂好了,一年能下不少蛋。以后家里缺啥少啥的,卖了鸡蛋也能填补填补家用。”
洛雪堆着见牙不见眼的笑脸赶忙行礼,“谢婶子。这大芦花鸡太好了,以后油盐的用度就靠它了。”
正说着话,后街的肖和家新成婚的娘子高氏也抱来了一只大母鸡,见丘氏在,先是问候了一声,“宝贵婶子也在呀。”然后跟洛雪说道,“阿家岁数大了,行动不方便,就让我送只鸡来。雪娘,这只鸡还在下着蛋呢,你就精心养着吧。”
在农村,一只母鸡就是一家人半个主要经济来源,所以这两家的礼算是不轻了。
“谢谢玉河嫂子。等我忙完了就去看望肖伯娘。赵婶子,玉河嫂子,你们先屋里坐,等会儿中午燎锅底儿,就都留下吃饭吧,一会儿雪娘下厨房给你们做两道菜尝尝。”
丘氏和高氏点头,“好,那我俩先进灶房看看有什么需要忙活的。”
这时村长李旺家的贾氏拐着一篮子菘菜和韭菜也给兄妹几个送了过来。
别人家都有表示,作为村长,若是不送点东西是说不过去的,尽管贾氏有些心疼自家东西,但是想着人家雪娘暗地里送了她家那么一大块肉,于是狠狠心,掂了又掂量才决定送点菜。
人还没进院,离老远就听见她那惯有的声调,“哟,今儿个人来的可不少啊,正好我拿了点蔬菜来,一会儿燎锅底儿就不用买这两样了,也省些银钱。雪娘,来把菜接进灶房去。”
“李家阿婆好。”洛雪再次见到贾氏,就一脸的亲近状,忙行礼问好奉承,“阿婆,让你破费了,快屋里请坐吧。今儿中午你可别走了,帮着雪娘张罗张罗。
我人小,没你老有经验,事儿想的也不周全,别失了礼数。有你这长辈照应着,我就安心么呢。”
贾氏本来就有与雪娘近乎的意思,这被洛雪几句好话给捧得直晕乎,“瞧这孩子多实诚,又乖巧又懂事。好好,今午间阿婆不走,就再帮你忙活忙活。”
前来帮忙凑热闹的八里村人,觉得洛家这几个孩子面子是够大的,那贾氏可是全村有名的抠门哟,能让她从嘴里吐出个枣来可不易。
不一会儿,刘氏带着三个媳妇和蒋氏柳氏也结伴而来,她们手里都拿着贺礼。尺头帕子袜子鞋,这些都是洛雪兄妹几个急需的。
洛雪笑着一一接过道谢。
“雪娘,东西都快搬完了吧?”刘氏看着零零落落的几样东西就问。
“嗯,快了,再有一两趟就都搬利索了。”洛雪点头。
其实洛平兄妹几个可搬动的东西真的并不是很多。
洛子孝夫妇也并没给几个孩子遗留下多少东西,在洛保良那种家寄人篱下能有什么东西可攒的?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也没几个大件。
没多少功夫东西就搬至妥当了,这一次,张氏没有落后,而是带着自家儿媳们紧张罗着,开始准备午饭燎锅底儿,招待左邻右舍。
洛明义则带着洛氏男丁前往宗祠……
洛雪虽是女孩儿,但是因为第一次认祖,所以破例让她也跟随前往……
洛家的宗祠在八里村村外南边不远处,虽然占地不是很大,但看起来是很年久的建筑。
这座宗祠从洛家祖先建成至今,见证了洛家几代人的繁荣兴衰,中间也经历了战乱侵袭,但是因为洛家子孙的维护,一直较为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洛雪望着洛氏宗祠,感觉到了它的古朴大气而又沧桑的气息。
众人一行来到宗祠时,早有洛保山上前开启了宗祠的大门。
洛明义在门外,表情肃穆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这才郑重其事地迈步走了进去。
洛家男丁几十口人按照辈分依次排好,也都学着洛明义,整衣掸尘摒心静气地迈步而进。
洛雪虽小,这时候也不敢有一丝的亵慢,紧跟在三哥洛安的身后低头垂眸,神色十分庄重。
待众人都进了宗门规规矩矩地站好,洛明义上前来到祖宗牌位下燃香,然后跪倒大礼叩拜。
洛雪因为站在最后面,便偷偷抬起眼帘打量着祠堂。
祠堂内庄严肃穆一尘不染,正前方的供桌上按照长幼顺序摆放着先祖或洛家亡男的牌位。
在牌位前点着五盏长明灯以及各类供果……
洛明义上香礼拜之后,便坐在了族长的胡凳上,眼里闪着异样地光芒望着众人。
“跪!”洛明义威声一喝,众人急忙都恭谨地跪在了地上,齐齐叩拜先人。
三通礼罢,洛明义挥手让众人起身。
“洛平洛宁洛安洛雪,上前叩拜你们的爷爷,从今儿个起,你们的耶耶便是洛保坤,从此你们回归其门下。”
“是!”洛平洛宁洛安洛雪紧步而行,跪在洛保坤的牌位下三叩首。
然后又给自己的父亲洛子孝母亲耿氏磕头,一顿头磕下来几个孩子哭得泣不成声。
洛雪对认祖一事原并不是很上心,自己的灵魂根本与此毫不相干,自然也是没感情可言。
但是,自己借助的这具身体原主,不知道是还存着一丝的魂灵还是自己触景生情,反正三个哥哥一哭,她也心有所感,跟着泪雨滂沱。
她人小哭得凄惨,再加上动作绵软无力,抽抽噎噎令人怜爱痛惜。
洛保山在洛明义的暗示下,把哭得一塌糊涂地洛雪抱在了怀里。
“爷爷阿婆,阿爷阿娘,雪娘来看你们了。”洛雪趴在洛保山的肩头吧嗒吧嗒掉着眼泪看着洛子孝和耿氏的牌位软软糯糯地哭诉道,“阿爷阿娘你们放心吧,有太爷爷疼爱我和哥哥,再也不怕被人发卖了,女儿也不用给人做童养媳了。”
故意地,绝对是故意的!洛保良父子四人在一旁气得狠狠地瞪着洛雪,恨不能把她一棒打死,这个贱丫头分明是故意找事儿!
洛雪心说,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老姐这时候不气死你们还等何时?今儿个我不给你们上道紧箍咒,你们将来还得闹腾。
哼哼……气死你们没商量!
“雪娘啊,别怕,今后太爷爷给你们做主,谁也不敢再打你们的主意。你们都听着,保坤是为国捐躯,为我们族人争了光,是我们洛家人的骄傲!
他的孙儿就是我们老洛家的宝,谁敢再对他们懂歪念头,别说家法不容!都记住了吗?”洛明义神情威严眼光锐利地扫视着众人,语气也愈加严厉。
“是,尔等都记住了!”众人齐声响亮地回答。
洛保良父子虽然暗恨在心,但是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之意,也跟着恭声领命。
洛雪偷眼瞧着洛保良父子眼里流露出的那微不几见地恶毒,尤其是在宗祠受罚的洛荣,更是眼露凶光,面色狰狞,心下鄙夷思忖着,“对于洛保良这一家,要么不收拾他们,要收拾就来个狠地。
让他们彻底在人前抬不起头见不得光才行,若不然,他们软硬不吃,绝不会善罢甘休。”
“洛平,上前给祖辈们上香。”洛明义威严一挥手叫过洛平,“今后你就是当家之人,凡事都要以家族荣耀为己任,心地坦荡做事磊落!若有辱没洛家声誉之事家法难逃!敬香!”
洛平虽小,倒也有家长的风范,他重整衣衫,脚步沉稳,神情严肃地缓步走到供桌前,取下三炷香点燃,双手举过头顶连拜三拜,然后将香恭敬地置入香炉之中。
洛雪见此情形再次被古代人的早熟所触动到了,不过回想起自己前世在现代,不也是从童年开始就被严格地进行了培训,然后过早的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吗?
认祖事宜大约一个时辰结束了,洛明义看也不看洛荣乞求的眼神,吩咐,“三郎若没有真正认识到自己的罪行,就休想出了宗祠的门。”一句话,洛保良想张嘴求情也不敢开口了,只好悻悻地跟在众人的身后出了宗祠。
洛明义自以为别看洛雪这几次做事儿都超乎预料,但是毕竟是个小娃娃,自己拿捏这一股还是很轻松的。
众人从宗祠回来的时候,张氏和媳妇们已经把饭菜张罗的差不多了。
“阿婆,我回来了,还需要做什么,您吩咐孙女做吧。”洛雪走进属于自己的家,心里好不爽快,是以,人没到跟前甜脆脆地声音就传进了灶房内。
刘氏贾氏和众多妇人见洛雪泪痕还没搽干就又欢颜嬉笑,不觉都乐了。
“饭菜都烧得了吧?那我再加四个菜吧。”洛雪不动声色地扫了没说话的张氏一眼就道。
“雪娘啊,你昨天的菜烧得可真好吃,我和你婶娘这两下子在你面前都寒碜了。”元氏有些醋意地接言道。
洛雪扑闪着长睫毛,转动着灵眸,就认真起来,“大伯娘,我是会做饭烧菜,不过跟你们比起来还差着一大截呢,你们可别笑我就行。
阿婆,你们的菜都做好了,就回堂屋歇着,让孙女加几个菜吧。今儿个可是我和哥哥们大喜的日子呢,村里的长辈们又都捧场,所以我就多做点管饱管够的吃。
再说乔迁之喜这顿燎锅底儿的饭,必然要拿出诚意感谢大家。我就做几道拿手的菜。不过为了给大家一个更大的意外之喜,请各位回避一下。富贵婶子仁华婶子恒婶婶,你们来帮我一下忙。”
洛雪说完给刘氏贾氏和蒋氏使个了眼色。
刘氏贾氏和蒋氏那都是人精,一看就明白了,洛雪这是撵人呢。于是刘氏拉起张氏,贾氏扯着元氏,蒋氏拽着林氏,三个人打着哈哈说笑嬉闹着把人都赶出了灶房。
“这小妮子,还给我们来个意外惊喜?”刘氏扬声道,“那咱们都先躲了,到时候看她做了什么咱们没见过的好东西?”
话音未落蒋氏就接声道,“雪娘这孩子调皮着呢,最会哄人开心了。那就先忙活别的,让她安心做菜。”
“是啊是啊,”贾氏也不甘落后,“小孩子惯会调皮了,咱们可不能跟她一般见识。”
张氏和元氏林氏此刻的脸色无比阴沉,她们心里明镜儿似的,洛雪这个小丫头片子是跟她们隔着心了……
灶房里,洛雪一边开始配菜一边跟薛恒和薛家三个媳妇讲解所要做的这几道菜的步骤和关键处。
“雪娘,什么是红烧肉?九转大肠?对了,你刚才说得那个乔迁之喜是啥意思?”
周氏赵氏和何氏满脸好奇地齐声问道。
洛雪心里哀叹,唉……跟你们沟通咋就这么费劲呢?乔迁之喜都不知道是什么,可真够孤陋寡闻的了。
但是洛雪转念又一想,自己都笑了,那红烧肉又叫东坡肉,是宋代大诗人苏轼发明的,离唐朝有几百年的间隔呢。九转大肠嘛,距离唐朝就更远了,是清光绪年间山东人发明的,这些她们自然没听说过喽。
不过乔迁之喜顾名思义就是搬家的意思,这还用解释吗?
唉唉唉……说个话都这么费劲,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天爷,求你把我再穿回去吧!
咳咳咳……洛雪轻咳了几声,这才扫了一眼周氏和赵氏何氏,“三位婶娘,你们先看着,我一边做一边给你们解释好不好?好不好嘛?”
周氏赵氏和何氏等瞧着洛雪玲珑可爱地小模样,也笑了,“好,好好,婶娘这是太心急了。”
洛雪笑笑就让周氏将灶膛点燃,待锅刷洗干净烘干后,倒入了适量的肥肉片子提炼猪油,没有半盏茶的功夫,猪油提炼好了,锅里留下要用的,剩余的洛雪舀出来放在了瓦罐里留着以后吃。
周氏赵氏和何氏不错眼珠的在一旁瞧着。
洛雪不慌不忙,把切成三厘米长的用各种调料喂好的大肠倒入了锅内。
“呲……啦……”,大肠的香味立时飘满了灶房,随着徐徐的清风又在院子里蔓延开来……
“阿娘,雪娘一个人在灶间能行吗?要不儿媳去看看?”元氏问着扑鼻的香味就按耐不住了,借口要进灶房看看。
张氏还没等说话,刘氏在一旁搭腔了,“哟,他伯娘,有啥不放心的?雪娘昨儿个那厨艺,在咱们这八里村几十里,我敢说恐怕是没人能比得过的。要我说啊,小孩子想要做啥你就放手让他们去做好了,总归其咱们还能挑了他们的不是去?”
蒋氏听到刘氏的话,就笑着接言道,“可不是吗,昨天那顿饭菜,雪娘做的可是叫人忘不掉。今儿个她一准做得不孬,你们就放心等着吧。别我们一帮人进了灶房,小雪娘人小脸皮薄,弄得抹不开脸。”
“唉……要不咋说咱们都老了呢?”贾氏长叹着打了个嗐声,“这小孩子家的,长得快,学啥都比咱们强了。以后咱们只能靠边干些零碎活了。唉……行了,咱们都别杵着了,赶紧地摆桌子拿碗筷吧。估摸着雪娘这儿做的也差不多了。”
张氏元氏和林氏心里这个气啊,得,自己一句话就引来人家一大堆的闲言辣语。
张氏冷哼一声,转身去了客堂,元氏和林氏朝灶房看了看,一跺脚,也忙别的去了。
很快,灶间里又飘出了鱼香和肉香……
“阿婆,”洛雪鼻尖冒着细汗,小脸红扑扑地走进堂屋叫着张氏,“饭菜都做好了,您看谁去请太爷爷和村长爷爷还有左邻右舍们入席?”
张氏这会儿看着笑眯眯的洛雪,恨不能上去狠狠地扇她两个大耳刮子,心里暗骂,“小贱蹄子,那么好的厨艺教给外人也不教给家里人,这会儿你倒是跑来请示摆席开饭了,你这不是活气死人是干嘛?”
心里虽然暗恨不已,可是嘴上只能道,“那就让你大哥洛平去请吧。咱们八里村的规矩,搬家燎锅底儿,自然是当家男人来请席。”
“好,阿奶,那我去告诉大哥。”
洛雪出去不大会儿功夫,老族长洛明义村长李旺以及八里村的各位族老左右邻里们,随着洛平躬身相邀走进了堂屋,分宾主落座……
堂屋里摆放了四张饭桌,因为今天来的人比昨天的多,洛雪就跟张氏建议放四张饭桌,既不拥挤又显得咱待客实诚。
是啊,那些没吃到洛雪昨天烧的菜的,今儿个可是卯足力劲儿想要解解嘴馋,就借着来帮忙的机会,都来蹭饭了。
张氏心里有气也不能表现出来,就答应着安排。不管咋说,在外人看来,今儿个是她张氏在张罗着宴席。
尤其是今天出门时,老爷子洛明义命她今天这席面一定要张罗好,能让乡里乡亲觉得满意。一来当然是涨了她张氏的脸面,二来也让村里人看看,洛雪这兄妹四个虽然没有阿爷阿娘,但是我洛老爷子一家可是尽心着呢!
张氏想到这儿,就觉得自己咋说也得把这事儿给办圆满喽,若不然不但洛老爷子不高兴,就是二叔子洛保云的婆娘万氏可就有嘴儿挑刺儿了。
这次洛平兄妹搬家,万氏并不知道。前几天她娘家兄弟说是要相亲,她就带着自家的两个媳妇回娘家了,所以今天她没能在村里再次露脸,更没了在洛老爷子面前显摆的机会。
张氏这么一想,心里也就畅快了许多,想着洛老爷子对她的满意,万氏在她面前吃瘪的样子,高兴地她心花怒放,笑不拢嘴,赶紧让儿媳照着洛雪的建议去做。
自家婆婆高兴,做为儿媳妇的当然也跟着开心,于是元氏手脚麻利地忙里忙外一点都不含糊。
堂屋里的饭桌很快就摆开了。
洛平虽小,但是作为当家主事儿的男人,自然是陪着洛明义和李旺,以及各姓的族老们坐在堂前上首。
洛宁和洛安就在另一张桌子,陪着村里左邻右舍,以及其他的洛家亲友。
女眷的饭桌摆在了灶间,由元氏张罗着招待李旺的婆娘贾氏,还有各家的女眷代表。
一切安置妥当,元氏和林氏以及前来帮忙的周氏赵氏和何氏紧忙着上菜……
灶房里的肉香和鱼香,早已遮不住地冒着浓浓地香味儿,钻进满屋子人的鼻子里。
“阿婆,我要吃香肉。”洛子峰的六岁的小儿子洛铮,嘴里喊叫着伸手去拿碗里的红烧肉。
今天洛家这几个孩子搬家燎锅底儿,洛保良和王氏带着小孙子也来了。
昨天他们听说洛雪做的菜那叫一个好吃啊,馋的他们俩直后悔没来,错过了解馋的好机会。所以今早一大早,王氏就带着小孙子洛铮进了祖屋。
只是刘氏蒋氏柳氏等人谁也没搭理她,就是贾氏也没和她说几句话。
王氏见大家伙谁都不理她,很是生气,但是一想到那美味佳肴,她忍住了,这才没闹将起来。
洛铮与洛雪同岁,只是比洛雪大了几个时辰。作为老幺,洛子峰自然是万分地宠溺娇惯。
洛雪没少受他欺负,也因为他经常挨了王氏的好打……
今天洛雪兄妹搬家,那王氏不但不觉着脸上难堪,反而大咧咧地居然带着小孙孙来蹭吃的。
这就是人要不要脸,贱人无敌!洛雪更加厌恶她……
王氏一见爱孙要吃肉,不管不顾地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就去夹肉。
洛雪在一旁可气着了,两个不要脸的,什么东西?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呢?
“咳!二奶?你干嘛呢这是?”洛雪毫不客气地出声制止了王氏,她一点都没打算给王氏留脸面。
你既然不要脸,我就给你送烙铁,再说洛保良这一家还给他们留着脸面做什么?
古人大户家族都讲究注重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理念,往往一人做错事全家都得跟着扛着,生怕被人宣扬出去对全族人都落了脸面。
可是洛雪可不在乎这些,不管是谁,只要不让姑奶奶我安生好过,那天王老子的情面也不会给他留下!
所以她斜睨着王氏冷声喝止住她不要脸的行径……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小贱丫头给呵斥了,王氏老脸通红,恼恨地瞪着洛雪,“死丫头,你喊什么喊,一点都没教养,跟阿奶大呼小叫的着实欠打。”
“哟,弟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贾氏在一旁瞧的清楚,便拉着长音走到王氏跟前笑道,“虽说咱们都是一个村上住着没啥讲究,可今天情况特殊,我们来你们洛家就是客人,这哪有客人没上桌的,你们当主人的就先吃上了?
啊?还是个馋嘴的小孩子。不知道小郎在你弟妹的教养下咋也这么没礼数呢?不过你们洛家的待客之道还挺特别哈。”
“你!”王氏被贾氏呛得脸色发青却说不出话来。
洛雪暗骂贾氏太特么不地道了,你敲打洛保良和王氏以及洛明义一家,姑奶奶我都没意见,可也不能一竿子全都给捎带上了。
元氏和林氏在一旁听着脸色也十分不虞,但是却不好说什么,原本贾氏说得口气虽不是味儿,但是也没错。
“二奶,“洛雪蹙着小眉头看着王氏,“李家阿婆是见过世面的老人了,更是明理的,不会挑我和哥哥的理儿,好孬我们都是她老人家跟前的孩子,咋地她也能担待。李家阿婆,您说是不?”
洛雪捧着贾氏,将她抬得高高得,其实暗地里这话也是讥讽贾氏不懂事,然后继续对王氏道,“再说了,这顿饭在你眼里也算不得是什么好东西,你吃过的好嚼咕比我们见过的都多,哪还能看得上这些东西?”
“你?”
“你!”
贾氏和王氏都是语结一顿,洛雪的不开面还真让她二人下不来台。
洛雪笑眯眯地瞧着贾氏那张老脸略有些尴尬,心情好过多了,再看王氏红脖子涨脸就更爽利。
“李家阿婆,我人小菜做得并一定很好吃,以后我还得跟您学学呢,我阿娘在的时候常说,多跟老辈人学学到啥时候都不会吃亏,大有好处呢,将来定不会为了难去。李家阿婆,这村里人谁不夸你女红好厨艺好?以后你可得要教我呀。”
“哎呦喂,瞧瞧这孩子,嘴多甜哪,你们说她小小的人儿可真懂事。”贾氏见洛雪小嘴似抹了蜜似的跟自己说好话,一扫刚才的不快,欢喜地合不拢嘴,说笑着顺着洛雪递过来的梯子下了台阶。
王氏却气得面色狰狞,恶毒地看着洛雪,“雪娘,你,你竟帮着外人欺负阿奶,你的心让狗叨去了吗,啊?”
“是二奶!”洛雪嗤鼻撇嘴,嘲讽道,“而且还是庶出的二奶。你以后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别没事儿总给自己找难堪。”
“你?”王氏气得要疯了,洛雪说得没错,洛保良的确是庶出,但宅心仁厚的洛保坤从没把这个弟弟当做庶出的来欺压。
而洛保良为人奸诈,自然是百般地伪装取得哥哥的极度信任,使洛保坤才把自己的儿子托付于他。
因着庶出的身份,王氏在八里村一直是觉得抬不起头来,今天又被小小的雪娘打着大伙儿的面给提了出来,她的老脸更加难看。
“雪娘,你个贱丫头,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我去找老族长评评这个理。”
洛雪也不惧,“去吧去吧,快点去,看看太爷爷先处置谁。你为老不尊领着孙子偷嘴吃,还诬赖我和外人合伙儿欺负你,你可真大言不惭的。
二奶,李家阿婆是外人吗?啊?在咱们八里村,哪家是外人了?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那是外人吗?而且今天都是来帮忙的,那就更不是外人了。
哼,你一定要自己把自己当做外人,谁也没办法。行了,现在吃饭呢,没工夫跟你掰扯。要吃饭你就请上座吧。”
洛雪这一番话让满屋子的人听了心里这个舒坦,甭提都高兴了。
雪娘说得没错,八里村人老少辈生活在一起几十年,哪分什么外人里人的?关起门来可不都是一家人吗?!
贾氏和刘氏蒋氏以及那些妇人们心里舒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元氏和林氏虽然觉得洛雪说得做的有些过分,再咋说也是自家人,怎能当着外人面打字家人的脸?你不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吗?可一想到平日里王氏嚣张蛮横狠毒地样子,她俩也不想帮他说话,所以妯娌二人说也不说话。
王氏哪受过这等窝囊气啊?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嚎,“我不活了,雪娘这个贱丫头成心是要我老婆子死啊,我死给她看。”哭着骂着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丘氏和高氏急忙要过来相劝,洛雪却看也不看,厉声道,“要死就回家死去,别在我家撒泼。我告诉你,要想被别人尊敬就得有个人样子。
二奶,你再敢在我家嚎一声试试?”说着抓起菜刀往菜板上使劲儿一剁,“嘭”一声,吓得王氏立刻没了声音。
“我今儿个明白的告诉你,别以为我们没爷没娘的孩子好欺负,如果惹急了我,我可不管你是谁,从此就甭想有好日子过,不信你就试试!”洛雪厉声喝着王氏,周身的冷气让人生畏,“真是都给脸不要脸了,倚老卖老的,跑我这一亩三分地来耍横,也不看看马王爷是几只眼?”
这话,明着是在骂王氏,其实洛雪也是在借机敲打张氏和元氏林氏,更是想让她们传话给洛明义,让他明白自己不是软柿子,随便任人拿捏!
至于自己的名声,洛雪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孝道,什么闺誉,什么规矩?那都是扯淡,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拿这些冠冕堂皇绳索来勒死人的,别人在乎,可她血影无痕杀手却不在乎这些。
不但是王氏被洛雪凶悍的样子给吓着了,就连贾氏心里也骇的不轻,小雪娘这周身都散发出冷寒让人心惊肉跳!
“看来雪娘可不好惹啊!”贾氏心里暗道,“这么小就这般泼辣,长大了也是个不好相与的,若是给她点亏吃,她还不得掀人家房盖?”
想到这儿,贾氏伸手扶起王氏嘴里好言劝着,“我说弟妹,可别跟你一小孩子一般计较。来,快坐下吃饭吧,再耽搁菜都凉了。”
洛雪更是不理她,来到元氏身边扯着她的衣襟,“大伯娘,您请李家阿奶婆她们入席吧,我去堂屋瞧瞧,请阿婆回来吃饭。你们都忙了一上午了,一定都累着了。”
刘氏已经见着了洛雪的泼辣,所以一点都不吃惊,带着周氏赵氏和何氏,就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笑道,“要说啊雪娘这孩子,还真是个有福的,你们瞧着菜做得,别说吃了,就是看着都有食欲。”
蒋氏柳氏也见缝插针地跟着打哈哈,大家伙儿就开吃了。
张氏一直在堂屋伺候着男人们吃席,灶间里发生的小插曲她并不知道,等元氏和林氏过后给她细说,张氏对洛雪更是刮目相看,心里的计算也更深了。
堂屋里,李旺嘴里嚼着红烧肉,赞不绝口,心知肚明地却直夸张氏和她的儿媳妇们厨艺好。
“老爷子,你瞧这猪肉做的,满口留香啊,肥而不腻,真是好厨艺。嗯嗯,老嫂子和几个侄儿媳妇这几道菜做得,那可比城里酒楼做得都好吃,还是老爷子有口福啊。
老嫂子,哪天你教教我家你弟妹,等哪天家里再来贵客啥的,就让她做这两道菜,也好让我这老脸添点光彩。”
是啊,洛雪前世的时候就是个吃货,什么好东西只要入了她的眼,那就没有她学不会的。
这道红烧肉,洛雪做的时候也是用了点心,为的就是要亲友们吃过之后惦念不忘口齿留香,给她做个活广告。
张氏见李旺夸赞自己,脸色暗了暗,强打精神笑道,“哎哟,这功劳我可不敢承接,这几道菜啊,是我们家小雪娘做的。”
“什么,又是雪娘做的?”洛明义听着李旺夸赞一直没说话,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淡淡地扫了张氏一眼。
张氏忙给自己老爷子福了一礼,陪笑道,“是啊,阿翁,雪娘这孩子特别懂事,说是乡里乡亲的都来帮忙,她想孝敬孝敬您和村长大人,就说啥也要自己再做几道菜来。
这不,就做了什么红烧肉,糖醋鲤鱼,九转大肠,木须肉。你们看,这几道菜做得还真是没的说。”
李旺看着洛明义,夹了口糖醋鲤鱼,“老爷子,不是我夸嘴,你们老洛家到底是门风严正,做什么事儿都有模有样。你瞧雪娘才多大点啊,这菜做的在咱们八里村也无人能比。”
洛老爷子顿时就觉得老脸上的光彩突突地往上涨,心里甭提有多舒坦了,就道,“子孝的媳妇原就是手巧的,雪娘这是随了她阿娘了。”
“呵呵,老爷子,”赵东升接过话茬,“雪娘人不大就能烧得一手好菜,大了就更了得了。要我说啊,这孩子福大命大,以后一定是富贵命。”
赵东升的话说得有点奉承意思,但是好话谁都爱听,尤其是作为族长的洛明义,听到村长李旺和赵东升直门夸赞雪娘,自然是心欢喜悦。这也更坚定了他要把洛子孝家的这几个孩子,完全地操控在自己手里的决心!
搬家燎锅底儿这顿饭,吃得大家伙儿是心满意足赞不绝口,都夸雪娘人小心灵手巧,能把只有贱民才能吃得猪肉和腥臭的鱼,做得如此美味,厨艺堪比城里酒店的大厨也不为过。
洛家雪娘会烧得一手好菜的消息像风一样,在八里村方圆几十里,没三四天功夫就传开了,再加上之前洛平说得驱邪之物,村里人对他们兄妹四人更加刮目相看。
名声传了出去,洛雪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下一步,她打算赚钱要趁早,下个集她想去镇上考察一下,先找个合作伙伴把自己的厨艺推广出去。
然后她要在镇上找家学馆送二哥三哥进学堂。
洛宁已经九岁了,洛安都七岁了,按理说进学堂已有些晚了,但是洛雪认为,只要洛宁洛安能坚毅决心,还是有希望考取功名的。
但是洛雪也知道,唐朝的科举制度还是有一定弊端的,那就是出身寒门之子,要想真正走科举来博取功名,还是有相当大的难度。
但是洛雪也知道,唐朝的科举制度还是有一定弊端的,那就是出身寒门之子,要想真正走科举来博取功名,还是有相当大的难度。
你考试优劣是一方面,而最重要的却是推荐!推荐也叫“行卷”,官府没有人,没有关系,是绝对的艰难。
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洛宁洛安肯吃苦,洛雪觉得人际关系还是能慢慢走动的,事在人为嘛!
是啊,洛雪的理想是好的,自己穿越到历史有名的大唐朝,那么凭着自己一身的绝艺和随身空间,定然会生活的风生水起吉梦安枕。
转眼,洛雪来到大唐已经有十多天了,家里现在比较安稳,洛保良一家再没来招惹他们兄妹,洛明义那里暂时也没啥动静。
大概都忙着要种地了吧?
眼见要耕种了,洛雪忽然想起史书记载,贞观二年和三年都发生过旱灾和蝗灾,这几场天灾足以让大唐的子民们饿殍满地,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是啊,久旱必有蝗灾!
洛雪想到这儿,不觉冷汗都下来了,看着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忙活起来,她哪里还坐得住?
“哥,咱们去田里看看吧,马上就要耕种了,我想看看咱家的良田都是什么样子的。”洛雪出了房门,对正在收拾庭院的洛平洛宁洛安说道。
洛平这几天正暗愁着呢,眼看就要种地了,可是牛犁还没着落,这可咋办?他不敢在弟弟妹妹面前表露出来,怕影响了他们的情绪,跟着上火忧心。
“小妹,你先等下,我们围好栅栏就去。”洛平说着将手里拇指粗的木棍****了地里。
洛雪看着洛平忧郁的眼神和紧蹙的眉头,就知道他是为了春耕的事儿着急呢。
现在,兄妹四人的压力很大,既缺钱又缺生产工具。如果有了足够用的银子,生产工具自然就好解决了。
可是怎么才能合理的解决资金来源问题呢?洛雪原本想着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些东西去卖换些钱来,可是这么做不合情合理,没法跟三个哥哥解释银钱的来源。
唉……实在不行,就去东山把那颗巨蟒守护的人参挖回来换钱吧。按照贞观初年当下生活水平来计算的话,那颗上千年的人参最低也得卖近两三千两黄金。
一两黄金兑换十两白银,一两白银兑换一千文钱,也就是一贯铜钱,如此换算下来,两三千两黄金可就是一笔数目可观的财富。
洛雪想到这儿,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今晚就行动。
心里有了底儿,洛雪也就轻松多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又合计着,这几天先把玉米种上。
就在这时忽听大门外有人高声喊着,“雪娘,雪娘在吗?”
兄妹四个齐齐向门外望去,就见洛保林的小孙子洛秋走进了院门。
“阿兄,你找我有事儿?”洛秋比洛平还要大一岁,所以洛雪唤他阿兄。
洛秋面上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太爷爷叫你去。”
洛平一听是太太爷爷要找洛雪,不觉有些担心,刚想问是什么事儿,洛安脑瓜转得快,就道,“阿兄,我陪小妹去。”
洛安人不大心眼可不少,他怀疑洛老爷子找洛雪的目的不正。
“嗯,好,洛安你陪小妹去吧,记得听话别惹太爷爷生气。”洛平叮嘱了一声看着洛雪,洛雪递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就随洛秋出了院门。
洛安并不怠慢,紧随其后……
“阿兄,是太爷爷唤我吗?”洛雪很奇怪洛明义有事儿不找大哥反而来找自己,难道他真的给她请了教习嬷嬷?
洛秋长得憨厚,话语少,从不与人多说话,显得有些木讷。听洛雪问他,半天才吭声,“家里来了个人,说是阿奶的表侄儿,太爷爷和爷爷让我管他叫表叔。”
“嗯?洛明义家来了表亲叫我去做什么?“洛雪纳闷,同时也放下心来。
倒不是她怕了洛明义,而是她还要考虑洛平洛宁洛安这三个哥哥的处境,“阿兄,那表叔是做什么的?他来咱家,太爷爷为啥要叫我去呢?”
洛安也表示事情很奇怪,就看着洛秋让他快说,“那位表叔咋知道小妹的?”
洛秋显然没想到洛雪会有这么多问题问他,再加上洛安瞪眼让他赶紧地,他一下子显得有些急促,本就是个慢性子人,憋了好一会儿,就在洛雪和洛安要炸毛的时候才把话说完整了,“表叔在镇上开酒肆的。他一来就说要见你,太爷爷这才让我来叫你的。”
洛雪愣了一下,开酒肆的?还专门来见我?什么意思?心思一转,忽然想到了搬家时燎锅底儿的那顿饭了。
心里有了数,洛雪坏坏地地笑了……
走进洛明义家的客堂,洛雪和洛安先是给洛老爷子和洛保林端端正正行礼问安,“太爷爷,您叫重孙女有事儿吩咐吗?”
在与洛明义没翻脸之前,搞好关系还是必要的,洛雪才不会傻得去没事找事儿做蠢事儿呢!
洛明义就喜欢洛雪这样文静有礼的孩子,一见到洛雪小脸挂着甜腻腻地笑意,就从心里舒服,这样的孩子才好拿捏呢,“乖孙女,来,见过你表叔。”
洛雪这才大大方方地很规矩地给表叔行了个礼,然后抬起头,眨着大眼睛,脸上依旧带着甜甜地笑打量了一下座上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三十多岁,小眼睛,厚嘴唇,身材肥胖,滴溜乱转地小眼神闪着狡黠地精光,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个唯利是图之辈。
“姑丈,这就是烧得一手好菜的雪娘那丫头?”来人眉开眼笑地对洛保林夸赞着洛雪,“啧啧啧……好个俊俏的小大姐,侄儿一见就觉得有缘。
来来来,雪娘啊,来,这包糕点是给你的,是表叔的一点心意。”来人觉得乡下土娃,哪见过这么好吃的糕点?自己的这包糕点,还不得让小小的乡下丫头高兴地忘乎所以啊?
洛雪对来人的印象已然没有了好感,自然也就对他亲近不起来。
前世的历练和职业特工所具有的敏锐,使她一向看人很准,对眼前这个人,她百分之百地肯定,此人绝不是能与自己合作共同发财的人。
“谢谢表叔。”洛雪没有接,而是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又很天真地问,“表叔,秋阿兄和我三哥有没有糕点吃?”
洛雪粉嫩的小脸带着几分天真几分调皮,坏笑着又问道,“你不会只带了一份糕点来吧?”
“呃……”表叔老脸一红显得十分尴尬,看着洛雪天真地表情有些语结。
洛明义对这位表叔也明显的是很不屑,就对洛雪一摆手,“你秋哥和安哥都大了,不吃这些甜食了。”平淡无味地一句话给了表叔一个台阶,同时也是表达了不满。
“啊,哈哈,那啥,表叔这次出门走得匆忙,就没多准备,那个,赶明儿表叔再来多带点儿。”表叔讪讪地打着哈哈。
哼,果然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势利眼儿,脸皮真厚!
洛雪鄙夷这种人,就立马想走,转头对洛明义说道,“太爷爷,表叔见过了,那重孙女和我三哥回去了。家里的鸡还没喂呢,饿瘦了就不下蛋了。”
表叔一见洛雪要走,急忙站起身拦住了她,“哎,雪娘啊,你先别走,表叔还有事儿没说呢。”
“哦?表叔,你有事儿啊,有事儿你跟我太爷爷和大爷爷说就行。我是小辈,又是小孩儿,什么也不懂,你有事儿的话不能找我。”洛雪头不抬眼不睁不理他。
“是这样,”表叔心里虽然恼恨洛雪,暗骂乡下野丫头果然上不得台面,但是还是陪笑道,“雪娘,表叔这次来就是找你的。
听说你会烧菜,能把猪肉和鱼做得特别好吃,对了,还有那猪下货,说是你做的都成了美味佳肴呢,所以表叔是想让你告诉告诉表叔那几道菜怎么做。来,坐下,跟表叔仔细说说。”
哦,果然是冲着那几道菜谱来的!洛雪差点没被这个所谓的表叔给气笑了,这是什么人呐?太大脸了!学艺不交学费你想美事儿呢?!
“表叔,”洛雪甜声细语地叫了声表叔,“你家开酒肆?”
“对对对,表叔是开了间不大的小酒肆维持家用。姑丈,你瞧这孩子,多聪明。”表叔完全没注意洛明义脸色渐黑,连声夸赞洛雪。
洛雪咯咯莞尔,“那表叔你也算是个商人喽?”
表叔微楞,面色有些不自然,点点头,“也算是吧,为了养家糊口,只好开间小酒肆,弄几个小钱。唉……养家糊口没办法啊。”
在唐朝,社会地位是以农工商排序,商人的地位在当时是很低级的,所以洛雪这一问,让表叔心里十分不悦。
洛雪可不管什么社会地位不地位,白猫黑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只要能赚到钱,成为一个大商人也不错,因而她倒是没在意表叔的不自在。
“表叔,你开的小酒肆,所有烧的菜都是你们自己酒肆里最拿手的菜吧?”
“是啊,那当然是。不过,现在这些菜都吃腻了,所以表叔的小酒肆这段时间一直不好做,没啥客人呢,表叔听说你会烧菜就来找你了。”
见洛雪关心自己的小酒肆,表叔心里高兴了,嗯,只要这野丫头能把那两道好菜告诉自己,小酒肆就不愁没食客了,但是面上却故意愁眉不展的样子,好似没有洛雪的这两道菜,小酒肆就维持不下去关门大吉的意思。
“表叔,你小酒肆的拿手菜可告诉过别人吗?是不是别人家的酒肆做的菜跟你家的一样?”洛雪可不看表叔那副装了可怜的臭屁脸子,自顾问道。
表叔心里一阵懊恼,“这小贱丫头可真他妈的啰嗦,一个小孩子跟你说了你懂个屁。”心里懊恼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好耐着性子告诉洛雪,“好孩子,你不懂,自家酒肆的招牌菜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家呢?要是被别人学去了,那不得顶了自己家的生意吗?”
洛雪龇着如珍珠般地小白牙冲着表叔咯咯……嘻嘻一笑,“多谢表叔教诲,雪娘记住了。”
这一句话,不但表叔愣了,就是洛明义和洛保良父子二人也愣住了,这孩子,啥意思?谢什么啊?
“雪娘啊,表叔没明白,你谢表叔做什么?”这时候表叔似乎感到洛雪这小丫头片子在耍什么阴谋,便心里没底气地问道。
洛雪依旧是十分天真的可爱小模样,依偎在洛明义的身边,软糯糯地就笑道,“表叔刚才不是教雪娘了吗,自家的好东西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要不然,拿什么去赚钱呢?”
“你,,你!”表叔这才明白洛雪绕了半天原来是转着圈拒绝了自己,顿时气得面色涨紫,转头对洛保林愤愤道,“姑丈,这孩子也太没教养了,竟敢耍戏长辈。”
“咦?”洛雪故意不解地咦了一声,“我怎么是戏耍长辈了?你都知道自家的好东西不能随便给人,那我凭什么就把好东西无条件的送给你?
表叔你是商人,自然知道钱是好东西,难道我就不知道?我的这几道菜的秘方那可是能赚钱的,岂能白白地送了人去?你是不是觉着我人小好哄好骗,就想着占便宜?你说我戏耍长辈?我还说你倚老卖老欺负小辈呢!”
洛雪一张巧嘴不让人,说得座上的表叔脸色十分尴尬不自在,心里的火腾腾直冒。不过他还是强压怒火,忍气吞声地道,“雪娘啊,你看表叔的酒肆再没有新颖的招牌菜,用不了几天就得关门了,你把菜谱给了表叔,等赚了钱,表叔绝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表叔,不是雪娘不给你,实在是这菜谱是属于秘方。既是秘方,当然就不能外传不是?“洛雪对来人装可怜毫不在意,更不为所动,而是干脆果断地就道,“这么着吧,你如果实在想要的话,我给你写四道菜秘方,你给百两黄金就行。”
“啊?”
“什么!”
“这……”
洛明义洛保林和这个所谓的表叔,都被洛雪报出的卖家给吓着了,同时惊呼出声。
不过瞬间,表叔就从震惊中缓回神来,看着洛雪恨不能上前一掌给她拍死,这个小贱货,太毒了,几个破秘方就敢狮子大开口,要百两黄金?
“雪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嗯?小小年纪就学会讹诈了,长大了还了得了吗?”表叔气得声音都变调了,厉声指责洛雪,同时讥讽地眼神瞟向了洛明义,那意思你这洛家老族长当得可不咋地,连个小女娃都没教养好!
洛明义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坐在那儿浑身有些哆嗦,显然也是被洛雪提出的百两黄金给惊骇的不轻,同时也是被气着了。
洛保林更是满面怒容……
洛雪也不理会他们愤恨地眼神,冷声道,“买卖买卖,我卖你买,我的秘方值多少我说了算,你买不买你说了算,是否达成协议双方自愿和商,这怎么是讹诈呢?你说的话未免太过于武断了,难道说,你现在爱占便宜就是因为自小也是这样子?”
“你!牙尖嘴利的,太刁蛮了!”表叔浑身直哆嗦,被洛雪气得不轻,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乡下的小丫头竟这般难缠,根本就不给他脸面。
原以为来到洛家,见了洛雪的面,几句好话之后,轻易就能拿到菜谱秘方就走人。可谁知道,这丫头不但没如他想象的那样把菜谱交出来,反而张嘴就是要黄金百两,这可大出他的意料,原来乡下丫头也不是好糊弄的!
洛雪不屑地嗤了一声,一翻眼皮,“别占不到便宜就恼羞成怒,我根本就不在乎。花白两黄金能救了你的酒肆,这钱难道是白花了吗?你是做生意的,这笔账不用我帮你算,你心里清楚。所以废话我也不多说,你爱要不要。”反正跟洛明义也没必要再装什么小绵羊,所以洛雪就露出了她的小利爪,不再裝弱。
“给你五两银子!”表叔知道,今儿个自己不花点银子是拿不到菜谱了,就狠狠心咬咬牙,给出了五两银子的价格。
“五两银子?你还是回家自己买点糕点吃吧。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儿就失陪了。”洛雪根本就不想和这位表叔做什么买卖,就不再啰嗦,站起身就要走。
一旁的洛保林刚想张嘴,洛明义“咳咳咳”轻咳了几声,语气淡淡地看着儿子,“老夫倦了,你陪他表叔先坐着吧。雪娘啊,扶太爷爷去躺会儿。”
“哎!”洛雪笑盈盈地扯着洛明义的大手出了客堂,洛安也心情大好地乐颠颠地出了堂屋。
表叔僵硬地坐在那儿,眼睛瞪地老大,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么丁点的孩子也太妈的狡猾了!表叔心里暗骂,却不死心,便陪着笑对洛保林道,“姑丈,你可得给侄儿做主啊,侄儿一大家之人就指望着这个小酒肆养活呢。
唉……最近生意一直不好,来吃饭的客人特别少,侄儿都快撑不下去了。姑丈,你好好劝劝雪娘那孩子,把那两个炒菜的方子给了我得了。
赚了钱,侄儿还能少了你老的好处?再说了,那炒菜的方子她一个小孩子家的留着有啥用?虽说是能赚钱,可她又不能开酒肆,留在手里就是废物。
姑丈,这么地吧,若是雪娘把方子给了我,等赚了钱我一准给你老买上四样礼送来答谢你,当然银钱也是少不了的。”洛保林听到有四样礼相送,更有银钱孝敬,心里略微动了动,原本紧绷着地脸也缓和了一些,“啥四样礼不四样礼的,一家人提那干啥?这么着吧,我去让雪娘把方子给你就是了。咱们都是亲戚,以后别提礼不礼的,倒显得生分了。”
“哎,好!”表叔这下高兴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姑丈,那侄儿先去看看姑母,给她老请个安。”
表叔一走,洛保林也转了脚步来到上房洛明义的房间,一进屋见洛雪不在,忙问老父亲,“阿爷,雪娘丫头呢?咋走了?”
洛明义坐在胡凳上抿着茶,眼神斜睨了大儿子一眼,“走了,她家里还要拾掇一阵子,我让她回去了。”
“阿爷,”洛保林瞅着老父亲脸上没什么表情,轻声道,“阿爷,雪娘这么小就会炒那么好的一手菜是跟谁学的?咱们咋不知道呢?
不过,阿爷,这菜炒得再好也没啥大用,一个小孩子家的能干个啥?以儿子的意思,还不如就给了她表叔,到是也能赚个人情不是?如果她表叔赚了钱还能不来谢她?”
“那你的意思是把方子给了你媳妇的那个远亲表侄儿?”洛老爷子手里端着茶,脸色有些阴沉,口气更是能淡出水来,吓得洛保林心里直打鼓。
“阿爷,儿子就是觉得那两道菜的方子在雪娘那儿可惜了,送了人还能赚个人情不是很好吗?”
“你媳妇也是这么说的?”
“哦,那倒没有。她还不知道这事儿呢,那个……她表叔才去看她。这事儿就是跟她说了,她一准会同意的。”
洛保林的话音刚落,洛秋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太爷爷,爷爷,快点,那个表叔跟我阿婆吵嘴了,我阿婆被气着了。”
“怎么回事儿?”洛保林急声问道。
洛明义放下手里的茶冲着洛保林一瞪眼,骂道,“糊涂的东西,一点好处你就看在眼里,真是眼皮下浅。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回去看看。”
洛保林被骂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不敢问,急忙往自己的跨院而来。
“白活五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六岁的孩子都不如,眼界还没个孩子的高,真是越活越回旋了。”洛明义冲着洛保林的背影骂着,恨自己儿子目光短浅连洛雪都赶不上。
其实洛明义此刻心里,因着洛雪公然地话。
“雪娘啊,虽然你们兄妹分出去另过了,但是呢,这过日子可不是那么顺顺当当地,总会有个磕磕碰碰。太爷爷心疼你们啊,你们兄妹还都是小孩子,哪能再受那些个苦?所以啊,太爷爷希望在有生之年呢,能帮你们一把。”
说到这儿,洛明义故意停顿了下来,而是暗自查看洛雪的反应……
可是他根本就没看出洛雪有任何的波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孩子太沉稳了!
是啊,你要是有那好心,洛子孝夫妻俩就不会被残害地英年早逝了,你要是有那好心,我这原主本尊就不会被折磨致死了!
真是说得比唱的好听,尼玛,当姑奶奶是痴呆儿呢?
“多谢太爷爷疼爱!”洛雪心里暗骂,面上不动声色,嘴上却甜腻腻地笑着道谢。
洛明义眼色暗了暗,看着洛雪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你叔爷爷是有点对不住你们哪,唉……也是太爷爷只顾忙着为老洛家这大家族的事儿了,就忽略了你们兄妹了,都是太爷爷没照顾好你们,心里有愧呀。
雪娘啊,这老话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太爷爷希望你们不要记恨着过去了,应该多为家族多打算打算。不管咋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洛字来,说到底咱们还是一家人不是?”
洛明义这一番语重心长地话,说得自己都被感动了,可是抬眼再看洛雪,人家依旧是低眉垂眸,连个眼皮都没撩一下,面上更是静若止水。
“太爷爷放心,我和阿兄们会强大起来的,而且我们未来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绝不会再受那无妄之灾了。”洛雪小脸凝重,眸光晶莹闪亮,不无深意地说道。
“呃……”洛明义脸色又深沉了一分,这个老狐狸怎会听不出洛雪的言外之意?什么是无妄之灾?那就是明确告诉自己,无辜被加害的这个仇,她小雪娘是不会忘记的!
洛明义忽然感觉到,洛子孝家的这一股子,从洛雪苏醒后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而且还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场祖孙俩谈心沟通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洛明义疲惫地微闭上了双眼,挥挥手示意洛雪可以走人了。
洛雪根本就懒得在跟洛明义面上周旋,也就不再虚伪地客套,告辞走了。
洛明义窝着一肚子的闷火没处撒,正好洛保林回来帮着那位表叔,请洛明义管洛雪要菜谱方子,气得他恨不能狠狠扇儿子两个大嘴巴出出气。
洛保林被老父亲责骂,自然也是不好过,阴沉着个脸回到东房跨院,刚进屋就听自己的婆娘张氏边哭边骂,“旺财啊,不是姑母说你,你都多大岁数了,这点事儿还不懂?那孩子要是想把方子给你,还用的着姑母我去说吗?
她既然来了,没撂下话就走,那不是明显着雪娘这孩子是不想把方子送给人。行了,你也别多说了,姑母这张老脸就是再不值几个钱也不能去做那打脸的事儿。”
张氏在洛雪跟着洛老爷子回房间的时候,就有儿媳元氏跟她回禀了表侄儿被洛雪拒绝的事,所以张氏心里很清楚,别说是洛雪,就是洛老爷子也不想把菜方子给了自己这个并不亲近的远房表侄儿。
既然连洛老爷子都不想给,那张氏绝不可能因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而惹了自家老爷子的不喜。
“姑母,你瞧你老说的,你在洛家的地位那也是长媳,说句话还能有人反驳了去?”张旺财不死心,眼珠滴溜乱转,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好言求告着张氏,“那菜方子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那有啥用?若是给了侄儿赚了钱,侄儿还能不孝敬你老?
姑母,咱可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来,你不帮我谁帮我?侄儿日子过好了,你老脸上不也是有光彩?再说了,姑丈都答应侄儿去跟那小丫头片子要菜方子,姑母你就也跟着说句话不是更稳妥了嘛。”
别看张氏平时不爱言声,可心里却一点都不糊涂精明的很,听表侄儿这么一说,就更笃定洛老爷子和洛雪是不打算跟他来往了。
虽然觉得自己面子上有些不大好看,但是她知道自家老爷子对洛雪是另有打算和安排。而且别看洛雪年纪小,定然会是有自己的打算。
自己如果为这个并不亲近的表侄儿出头,既得罪了自家的老太爷,没好果子吃,也让洛雪那小丫头更加有了芥蒂,会坏了老太爷的大好事儿。
那既然这样,自己就更不能去自讨没趣惹老爷子嫌弃。正思忖着,见洛保林回来便起身下了地。
“怎么回事?”洛保林眉头紧皱,不高兴地问张氏。这个老婆娘,把即将送上门的好东西轻易就丢了,真是活得糊涂了。
张氏瞅着洛保林黑着脸心下就更来了气,冲着门外就喊大儿媳妇元氏,“英娘,你拿篮子鸡蛋给你表哥,一会儿他走的时候给我那老哥老嫂子带点回去。
旺财啊,乡下里的也没啥好东西,就不留你吃饭了,带点鸡蛋回去给我那老哥哥老嫂子,多少也是姑母我的一番心意。”
说完不等张旺财和洛保林言语,她一撩门帘出了房间往小儿媳妇蔡氏屋里去了。
张氏敢跟洛保林这么做自然是依仗着洛老爷子能给撑腰……
洛雪和洛安回到祖屋老宅,洛平洛宁一边干着活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问洛雪,“小妹,那菜方子真能赚钱吗?”
“你没把菜方子给那个表叔,太爷爷和大爷爷大阿婆没不高兴吧?”
“小妹,你还会做什么菜?等咱们有了本钱,咱也去镇上开个小饭馆,赚了钱我就去请师父,跟师父学武艺。”
洛雪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双手托腮,眨着长长的睫毛,咯咯直乐,三个哥哥太可爱了,把个小栅栏弄得规规矩矩利利索索有模有样。
这样温馨的家能不感到幸福吗?
“哥,你们就放心吧,我这几道菜保证能在不远的将来赚到好多钱,到那时,咱们想咋花就咋花,别人管不着。”
“赚了钱也不能胡花。”洛平老气横秋地真像一家之主的样子,说起话来一字一板,“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难能有了钱就胡造的?”
说得洛宁洛安洛雪三个直点头,“嗯嗯……放心吧大哥,有钱了也不胡花,都攒起来。”
洛平看着弟弟妹妹们开心受教,自是高兴,爷娘不在了,他可就要对弟妹们上心着呢。
“三哥,”洛雪指着洛安的脸笑的直不起腰来,“你看你的脸,都是灰土,快成了泥猴了,跟孙悟空一样。”
“孙悟空?”哥仨一愣,没听说过这个人啊,“小妹,孙悟空是谁?”
洛雪冲口而出就把孙悟空给卖了出来,一时也是打愣,艾玛,贞观元年,想那玄奘法师还没西天取经呢吧?啊,啊不对不对,贞观元年不就是627年吗?唐玄奘应该快要启程去西天取经了欸!
啊哈哈,吴老前辈,您可别怪我哈,西游记借我一用,等姐发了财再给你说书立传哈!
洛平哥仨看洛雪一会儿皱着小眉头,一会儿咧嘴龇着小白牙笑,脸色不定,都吓了一跳,“小妹,你咋啦?是不是那个孙……孙悟空把你吓着啦?他在哪儿?哥去收拾他去。”
收拾孙悟空?哈哈哈……洛雪趴在石桌上笑出了眼泪,“哥,那个孙悟空是个神仙欸,你们要去收拾他?他一金箍棒不把你们打成肉饼才怪呢。”
“小妹,你,你,你是说……那个什么孙……孙悟空是神仙?你,你咋知道的?啊?你没胡说吧?”洛平洛宁洛安一听,忙不迭地跑到洛雪跟前,急声问道。
啊,嗯……我是胡说的!洛雪心里很坦然然地承认了。
“哥哥,我跟你们说,你们千万千万要保密啊,因为孙悟空那老神仙不让我说出去的。”洛雪一副神秘秘地煞有介事样子。
“快说,孙悟空都跟你说啥了?你啥时候见到他的?”洛安心急连声催洛雪。
洛雪故意四下看了看,刚要张嘴,洛宁忽然一摆手制止了她,脸色凝重地道,“小妹,这回哥哥知道了,外面人都说你有神仙暗中相助,莫不就是你说的这个孙……孙悟空?那既然孙老神仙不让你说出来,你就应该遵守承诺。
我是听咱们学堂孔老先生讲得,他说圣人有言,人无信不立!就是说做人要有诚信,所以小妹,不管你遇到的这位孙老神仙教你做什么,你都不能说出去。大哥,你说对吗?”
“对!二弟说得对!小妹,那孙老神仙要是让你保守秘密,你就谁也不能说,我们是你亲哥哥也不行。”洛平也是态度坚决十分认真严肃。
洛雪瞧着这哥俩那个认真劲儿,一副庄重肃穆地样子,心里没觉得好笑,却多了几分敬重!
洛安好奇心重,很想知道洛雪说得那个孙老神仙孙悟空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武功,但是听两个哥哥如此态度,也不敢再问,只好悻悻地垂着头。
不过他实在是不甘心,就偷偷地问洛雪,“小妹,那你告诉三哥,你烧得那两道菜是不是孙老神仙教你的?”
洛雪一愣,随之噗嗤就笑喷了,连连点头,“是,是是……是他教的。就是搬家那天放的驱邪之物也是他传给我的。他还让我教你……”说到这儿洛雪故意顿了顿。
“教我什么?小妹,你快说,你快说啊?”洛安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急忙抓住了洛雪的小手,使劲儿摇晃了两下。
疼的洛雪一吸气,“三哥,你弄疼我了。看你急的,就这急性子还相当将军?一点都不稳重。”
看着洛雪摇着小脑袋,蹙着小眉头,嘟着小嘴,洛平洛宁也都笑了,小妹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似地了。
“对了,大哥,你们咋不问问我啥时候见到老神仙的呢?”洛雪很奇怪洛平哥仨咋不怀疑自己的话呢。
洛平洛宁洛安互相对望了一眼,洛平咧嘴就笑,“那还用问吗?你才六岁多,一直没离开咱们家,那一定就是你昏过去那几天在梦里见到的。”
“……”洛雪一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瞪着两只大眼睛望着洛平,嘴成了o型,这也能联想?
洛平一副“我就知道不用问”的得意表情,“咱娘在的时候常常说,人在做天在看,头上三尺有神明!所以,那孙老神仙一定是见你受苦,就来救你了。要不你病得那么重,二阿婆又饿了你三天,你咋还活了?”
“……”洛雪彻底语结了……
都说古人迷信,想不到能迷信到这种程度。
“咳咳咳……”洛雪轻咳了几声,冲着洛平一抱拳,“大哥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小妹佩服,佩服!”说着话,再也忍不住了,扑在桌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开怀地大笑了,但是笑过之后,洛雪又觉得没啥可笑的。
不是吗?有些事儿还真不好解释。用现代人的认知去理解,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理解的。
就比如自己,前一刻还生活在现代,可下一刻,因为某种因缘,就成了古人,而且还是个大唐人,前后一千多年的穿插,这事儿能解释的清楚明白?
“小妹,你还没说孙老神仙让你教我什么呢?”洛安还是惦记着关于自己的事儿。
洛雪故意把小脸一绷,挺直了腰板,很严肃地郑重道,“在老神仙教你之前,他让我告诉你,你必须按照老神仙的严命去做,如果做不到,他就不让我教你。而且,你还要言听计从不得疑问不得违抗。三哥,你能做到吗?”
“能,三哥一定能做到,绝不违抗老神仙的话。”洛安连忙保证。
洛雪点头,“那好,从明早天不亮开始,你就绕着咱们村子跑步,每天跑五十圈,直到老神仙让你停下来再说。”
“啥?跑步?咋还跑步?”洛安很失望,他以为老神仙要教授他武功呢,原来是跑步。
洛雪眸光一缩,双眼促狭一眯,冷声道,“三哥,你有疑问?”
“啊?啊,没,没有,三哥没疑问,没疑问。”洛安吓得一缩脖,他刚才可是听清了,若有疑问老神仙就不教自己了。
洛雪为了给他点信心,顺手拾起一块小石子递给他,“三哥,你能把这块石子用两指捏碎吗?”
洛安接过石子使劲儿用手捏了又捏,摇摇头,有些沮丧。
洛雪笑嘻嘻地取过石子,摊在手心里,“三哥,你看还是石子吗?”
粉末!石头粉末!洛平洛宁洛安大吃一惊,望着洛雪说不出了话……
神马情况这是?如果此时此刻用震惊两个字,来形容洛平哥三个内心的话,就很苍白了,简直是有万匹烈马在胸中奔腾啊!
洛安咕噜一声,强咽下口水,骇然地唤了声,“小妹……”
“三哥,老神仙的话你记住了?”洛雪一副没事儿人似的看着惊呆了的哥仨,口气风轻云淡。
“记住了,三哥记住了!三哥明早天不亮就起床跑步,绝不偷懒。”洛安这下信服了,点头如鸡啄碎米连声答应。
洛雪小露一手,捏碎了小石子,让洛平洛宁对洛雪苏醒后的变化也完全释怀了,原来小妹果真有仙人相助……
“二弟三弟小妹,来,都回屋坐下。”洛平一脸地严肃。
洛宁洛安洛雪不知道大哥要做什么,忙都回到东间房围在洛平地左右坐好等着他训话。
洛平看了看弟弟妹妹,用一种不置可否地口吻郑重宣布,“二弟三弟小妹,你们听好了,小妹她得了孙老神仙暗中相助的事儿,决不能传出去,任谁也不许泄露一个字,听见没?”
“是,大哥!”洛宁洛安齐声答应。
洛雪想不到这个没有家长的家里,大哥洛平严肃起来很像是严父慈兄,竟也有威严呢!
“大哥,那太爷爷也不能说是吗?”洛安就问。
洛平点头,“不能!”口气异常坚决。
“嗯,明白了,那就谁也不能说。”洛雪郑重点头。
洛雪也能明白洛平的意思,他并非是自私,而是怕知道的人多,为了利益的驱使会伤害到自己,当然也包括洛明义一家。
是啊,在利益面前,人性大都是会变得,一旦在利益的驱使下,那些丧心病狂的人转了性子之后,哪里还会念着亲情和道义?
只是洛平没有读过书,不能更好的讲明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
洛雪伸出右手,握紧了拳头,“大哥二哥三哥,咱们兄妹同甘共苦齐心协力!”然后她一一把哥三个的右手放到了自己的拳头上,兄妹四人小小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一刻,兄妹四人目光坚定,热血沸腾,坚毅地神情令人不可小觑!
兄妹四个说话间,洛雪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洛平就道,“大哥,咱们现在独立门户分家另过,可一直住着祖屋也不大好,时间长了难免不会让人说嘴,也会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找咱们的事儿。”
经洛雪这么一提醒,洛平这才想起来这事儿来,“是啊小妹,你说得对,咋说以后咱们也得有自己的宅院才行,等过段时间我就去找村长爷爷,看看能不能给咱们批个地基,等咱们手头宽裕了就盖新房。”
洛雪凝重地点头,“嗯,有了单独的户籍,再有自己的宅院,咱们才算是有个完整独立的家,而且咱们也不会再与那些死不要脸的人搅合在一起。
大哥二哥三哥,实话跟你们说,孙老神仙不但教了我种田之道,还教给我很多赚钱的法子呢,以后咱们家也会有很多的钱,所以把户籍和宅院单独立出来,省得以后惹麻烦。”
哥三个一听老神仙教了洛雪许多赚钱的法子,三双眼睛立时就雪亮,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小妹,”洛安抢话道,“真的吗?老神仙真的教你赚钱的法子呢?那,咱们家以后会有很多钱是吗?我能请习武师父了是不是?二哥也能进学堂了吧?”
迫不及待地一连串地问,惹的洛雪和洛平洛宁都笑了,洛雪使劲点头,“是的,千真万确,以后你和二哥都要学文习武,谁也不能偷懒。”
洛平洛宁洛安闻之更是欣喜若狂……
“不过……”洛雪拉着长音故意逗哥哥们。
果然,洛平洛宁洛安听到洛雪不过两个字立马都紧张起来,“不过什么,小妹?”
洛雪调皮地嘻嘻一笑,“今儿个咱们去地里瞧瞧,我看看种些什么好。”
“嗯,”洛平点头,“那就去地里看看吧。小妹,咱们家从今往后你说咋整就咋整,我跟你二哥三哥出力气就行。”
兄妹四人心情极好的锁好了门,出了村子,过了小桥,便奔自家的田地而来。
八里村庄户人家的耕地,大都是在村外四五里地的四周围,而洛雪家的田地都被分在了东山脚下。
眼下已然快到春耕了,所以地里头三三俩俩地已经有人家开始收拾田地,准备试犁了。
对于庄稼人来说,土地是他们的命脉,土地是他们生命中的珍宝!
无论是上古时代还是现代,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人们,日复一日的不知疲倦地在土地上创造着自己美好的生活。
洛雪闻着泥土的芬芳,心里感慨着,和哥哥们有说有笑的走在细细的田间小道上,很快就来到了自家的田地里。
洛雪望着远处别人家田地里,星零点点长势萎靡的冬小麦,不禁蹙了蹙眉头,怪不得这里的人们过的都很贫苦,有的人家甚至还没到年底就没了余粮过冬,这么贫瘠的土地能打多少粮食?
再说在这古时候的农业,由于作物品种单一,没有深耕细作地轮作习惯,所以要想种地发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就拿眼前来说,大唐的这些庄户人,基本上种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大唐的主要作物——粟。
粟这东西虽然对生长环境要求不是很高,对贫瘠的土地适应能力也很强,尤其是它的抗旱能力那是别的作物所不能比拟的,但是它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产量太低了!
“哥,咱们家的田地都在这儿吗?”洛雪感觉有些不对劲,用手捏了一把没有多少潮湿度的田土,若有所思地问道。
如果史书没有记错的话,贞观初年应该大旱将至,蝗灾欲起!洛雪低头看着手里的田土心里有些发紧,更是担忧……
“嗯,都在这儿了。从我脚下站着的这条垄一直到那边东山脚下都是,从叔爷爷那儿讨要回来的六十四亩,加上之前分得一亩多,拢共是六十五亩多点。”洛平用手往远处一指,又划拉了一大圈,就给洛雪说了一下方位。
顺着洛平的手指方向望去,似乎少了一些该有的地块。
“哦。”洛雪眉头紧锁,往远处看了看,“大哥,咱们家这些地块上没种冬小麦?那咱家的水田呢?也就是官府分得永业田,咱爷爷和阿爷的,再加上你现在是咱们家的家主,也应该有二十亩,加在一起是六十亩。”
“叔爷爷没给。”洛平声音低的像蚊子似的,“喏,就是前面水塘边上那块地。村长爷爷给咱们来划分田地的时候,说过要把那块水田也一起划分给咱们,可太爷爷说咱们家有这些地也够吃饱穿暖了。”
“放屁!”洛雪再也忍不住了,腾就火了,爆姐的脾气一下就爆发了,大放粗口,“咱们应得的永业田凭什么不给咱们?嗯?还够吃饱穿暖了?那是说人话吗?啊?那以后你们成家立业了怎么办?拿什么养活一大家子人?他们说不给就不给了?”
洛平洛宁洛安心里也都不好受,可是自己人小势单,根本就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啊,哥三个眼圈红了,低下头。
“村长李爷爷开始不同意太爷爷这么做,可是太爷爷说,自家人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叔爷爷又不是外人。”洛平低着头小声道。
洛雪没再说话,而是疾步走向了前面的水塘,站在水塘边上,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地块,洛雪心里很满意,“嗯,这片水田位置很不错,如果种上现代的杂交水稻,定会高产,而且在即将干旱来临之际,这个水塘在深挖一些扩大了,能蓄不少的水。
不知道关中的干旱蝗灾,能不能波及到八里村来,如果危机小还好些,如果正赶上是重灾区,那不得不多考虑一下自救的办法来。”
洛雪思忖着半天,这才回到洛平洛宁洛安面前,一挥小手,“走,去找村长要回我们的永业田,如果村长要是管不了,咱们就去县府,县府要是还不行,咱们就去长安城金殿喊冤,我看看他们到底谁的脑袋长得结实!”
洛雪其实还想说,县府不管,我这双手可不是吃素的!
“大哥二哥,小妹说的对,咱们去要回永业田来,他们要是不给,我就跟他们拼命。”洛安瞪着眼睛口语也是异常地坚定!
洛雪扑哧就乐了,“三哥,你这小身板能拼得过人家吗?命拼没了,还要那田地干嘛?我跟你说,蛮力是不解决任何问题的,做事要动脑子知道不?”
洛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讪道,“三哥这不是急得吗?”
“雪娘洛平,你们这是去哪儿了?”洛雪兄妹四人说笑着刚上了小桥,就听河岸边有人喊,抬头一瞧,是刘氏和周氏何氏,还有村里几个妇女在河边洗衣服。
洛雪三步两步地跑下小桥,来到刘氏跟前,给几个妇女行过礼之后,嘻嘻笑着对刘氏道,“阿婆,你们在洗衣服啊?这不是眼下就要春耕了,我和哥哥们去自家田地瞧瞧,打算一下种点什么。”
“啧啧啧……你们瞧瞧这丫头,这么点就知道护家操心,长大了呀,也一准是个会过日子的。”刘氏毫不吝啬地夸奖着洛雪,然后问道,“那些田你都看过了?”
刘氏最后一句多此一问的话让洛雪心里一动,看来,永业田的事儿,八里村的人差不多都晓得了,刘氏这是在提醒自己呢。于是龇着小牙笑道,“看过了,大田好孬差不多就那样吧,就是我家的永业田没有了,不过也不急,离种地还有些时日。
阿婆,你忙吧,我走了,还要跟哥哥们去村长李爷爷那儿。也不知道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敢把我家的永业田给侵吞了去,我去找村长打听一下,然后就去长安金殿告御状。嘻嘻……阿婆,你不知道吧?我可不是个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呦。”
河边洗衣服的几个妇女,听着洛雪的话心里都暗暗咂舌,这小丫头,要去长安城告御状?胆子也太大了吧?
“雪娘啊,你们路上注意点安全。”刘氏自认为洛保良决计不会轻易归还那些良田的,而洛雪有仙人暗中相助,更不会善罢甘休,她说要去长安告御状,那不是不可能的事儿,所以怕洛雪路上不安全,就朝着远去的兄妹几个,挥挥手扬声嘱咐了一句。
村长李旺这时候正蹲在自家的院子里收拾农具呢,贾氏端着簸箕喂鸡,两口子一边干活一边闲聊着。
“大郎君,你说洛子孝家的那几个孩子,没牛没耕犁的,咋种田哪?”李旺在家是长子,所以贾氏称他大郎君。
其实贾氏这么说,倒不是她有多关心洛雪兄妹四个,而是怕他们几个来找他们借牲口和犁耕。
李旺手不停地拾掇着犁把,也没抬头就道,“实在不行等村里人都种完了自家的,我跟大伙儿说说,每家出个人和犁耕帮他们种。再咋说也不能让他们把地撂荒了,若不然上头儿知道了,定会来责问我。”
贾氏一听放心了,每家都出点力她还是觉得公平的,“那行,可别让人家觉着咱们家好欺负,就光让咱们帮忙。”
“瞧你那小心眼。”李旺抬起头瞪了她一眼,“我瞧着子孝家的这个小雪娘可不是个简单的,指不定以后会有大出息呢。你呀,往后多跟她走动着点,能帮的就帮帮,说不准咱就能借上光得了好处。
你没看那老狐狸洛明义吗?这些日子不知道要算计什么呢,让张氏又是给换新衣裳又是亲近的,这心里啊,他是想打雪娘的主意呢。”
“他能打什么主意,算计啥,谁眼睛也不瞎,哪能看不出来?”贾氏一撇嘴,哼了一声,“还不是想着把雪娘再送进宫廷教坊去?子孝家的那个大闺女洛芬,要不是被他主张啜咕着洛保良,狠心送进那地方早早就没了,活着今年都十三了。
洛明义那老狐狸,根本就没把洛保坤这一支人当做亲孙子待,整天就算计着怎么把他们当做牛做马了,好成为他们家不花钱的奴隶和摇钱树呢。哼,这种人早晚得报应。”
“你瞎胡咧咧什么?提那个洛芬做什么?”李旺又瞪了贾氏一眼呵斥了一句,“我看哪,这个洛雪可不是容易被人摆布的,洛明义这个老狐狸想要拿捏她?可不那么轻松。
你没看前些日子他们两家,一出接着一出地闹,不但没把人家雪娘兄妹四个咋样了,还倒赔了银子。再有修葺房子和搬家那两起事儿,洛明义借机想摆子孝这几个孩子一道,往后好听他摆布,结果咋样?还不是让雪娘那个小丫头轻轻松松地就给他整治了一把,打了他的老脸?
噢对了,说起房子,我想起来了,洛家的那个祖屋原就是人家洛保坤的父亲留给他们的,结果洛保坤为国捐躯没了,洛明义就想以洛家祖屋的名义霸占了去。
他找过我好几次,可没少给我许下好处来,我觉得这事儿呀没那么简单,所以就一直没答应他,若是帮了他改办房契地籍,怕是将来要给自己找麻烦惹祸。
我琢磨了好几天了,想把洛保坤的房契和地契还给洛雪他们兄妹,再出了啥事儿就跟咱们没关系了。至于洛平那几个孩子能不能保住那几间祖屋,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贾氏自然也知道事情难缠的紧,也是十分赞成,“对,你做的对!咱们把房契地契,给了子孝家的这几个孩子,咱们既没丧良心,又跟村里人也能交代的过去,那洛明义想找事儿面上也说不出理去。
哎,对了大郎,前几天你说给雪娘他们兄妹分地的事儿,那些永业田,洛明义真的就不给人家了?
我跟你说啊,永业田可是朝廷分下来的,洛明义凭啥不给人家?还不是想着堵洛保良的嘴,他好拿捏住雪娘兄妹四个?这事儿他们糊涂,你可不能糊涂,要不然出了事儿,洛明义那老狐狸非咬你一口不可。”
“嗯嗯,这事儿我明白,那洛雪兄妹不来讨要就罢了,如果来找我讨要,我就去找洛明义,反正当时分田地的时候,村里其他的族老都在,有他们瞅着,洛明义和洛保良就是想不给也不成。你放心吧,某心里有数。”
两口子一边忙活着一边正叨叨着研究呢,洛雪跟三个哥哥就进了院子。兄妹四人给李旺和贾氏行礼,“李家阿爷爷阿婆,我们来叨扰你们了。”
说谁谁就到!李旺和贾氏对视了一眼,贾氏就笑着放下手里的簸箕,热情地招呼着,“雪娘兄妹来了,快进屋说话。”
“谢谢阿婆。”洛雪淡笑着看了一眼李旺,“我们是来找村长阿爷爷请示点事儿。”
“进屋去说吧。”李旺也放下了手里的耕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就进了房间。
人家苦主来了,预料之中的事儿倒也没让李旺感到难为,毕竟永业田的事儿,不是可以藏着掖着的小事儿,全村人都瞪着眼睛看着呢!
洛雪也不客气,给洛平哥三个使了个眼色就跟着进了屋里。
“找阿爷爷有什么事儿吗?”李旺坐在胡凳上,和颜悦色地看着兄妹四人,温声地故作毫不知情地问道。
洛雪微微又行了一礼,表情有些冷清地问道,“阿爷爷,我想问一下,我爷爷和我阿爷留下的永业田,以及我哥哥的永业田,为啥不给我们?”
“嘶……”李旺和贾氏都暗自倒抽口凉气,说洛雪这丫头不简单还真是不简单,就知道不去找洛明义和洛保良,而是直接来找村长讨要永业田。
而且这质问的口气该是六岁孩童所具有的吗?再看她的眼神,冷清愤怒犀利,更有不可抗拒地反驳质疑!
“咳咳……”李旺清咳几声,以掩盖心中的不安,“雪娘啊,这事儿村长爷爷做事儿不够周全,顾虑不周,让你们兄妹受委屈了。
是这样的,你太爷爷说啊,那六十多亩地也够你们兄妹吃穿了,而你叔爷爷家人口多花销大,没有其他的赚钱的路子,所以呢,那六十亩的水田就暂时先让你们叔爷爷他们种着。
唉……当时爷爷也不想同意,可你知道的丫头,你们当时也不在场,李爷爷我就不好太驳了他的面,我寻思着,这地儿就让他们先种上一年,等你们兄妹再大一点就给你们讨回来。”
洛雪眉头一蹙,李旺这是先检讨了自己的不是,然后就把洛明义合盘给交出来了,便嗓音一挑,“哦?听村长爷爷的意思,我太爷爷的话比朝廷的律法还大喽?难道他说啥是啥,他说不给就不给了?再者说,叔爷爷家人口多,那田地也相应的分得就多,总比我们兄妹过得好吧?
村长爷爷,你也知道,永业田是朝廷分给我们平民百姓的子孙田,可以延传子孙后代。那我爷爷和阿爷不在了,他们的永业田应该给我的三个哥哥吧?可太爷爷的一句话,难道就剥夺了我哥哥们的继承权?
请问,他把我哥哥们的永业田给了叔爷爷,那我哥哥们日后娶妻生子靠什么养活一家老小?靠什么缴纳税费?难道说在咱们八里村,他洛老爷子是单独小朝廷,不是我们大唐圣上的臣民?”
洛雪最后一句话说得太重了,不是大唐的臣民?那就是要造反了,这罪名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李旺看着洛雪咄咄逼人的眼神都有些木了,小雪娘别看年纪小,绝不是个善茬儿啊!
见李旺半天不说话,洛雪冷着脸一挑眉头,“李家阿爷爷,雪娘知道你很为难,但是你是村长,村民们有啥事儿自然是先来找你解决,对吧?其实我也不想给你找麻烦的,但是事关我哥哥们的生存大计,我绝不会任别人欺侮了他们。
这么着吧,我想请你通知一下咱们村里其他的族老们,咱们都到村里的祠堂去把这事儿掰扯清楚。如果实在不行,我就不再麻烦你了,我会去长安城金殿喊冤,我就不信朗朗乾坤,就没有说理的地方!”
“什么,你要去金殿喊冤?”李旺惊得嘴都闭不上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洛雪,贾氏坐在一旁吓得老脸都白了。
“雪娘啊,好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啊?那金銮殿是随便能进去的吗?唉……你这孩子,还是太小了,啥也不懂啊,当今皇上陛下可不是谁都能见的。”贾氏嘴唇都哆嗦了,忙规劝着洛雪。
洛雪冷笑一声,“这有什么难得?长安城离这儿不是特别遥远,我想用不上一日功夫就到了。至于皇宫金銮殿,不是雪娘在这儿夸口,只要我想进,就没人阻挡得了我!”
李旺不知道洛雪小小年纪到底是不是夸口,还是真有这能耐,可贾氏在一旁听得真切,她忽然想起刘氏说洛雪大难不死,是有神仙暗中相助,忙上前揽住洛雪笑道,“雪娘啊,你看你,咋这么大的气性呢?
这事儿啊,你村长阿爷爷一定会替你们兄妹做主。”贾氏说着暗暗给李旺递了个用眼色,然后转身进里屋打开一个不大的红木锦匣,取出一本房契和地契,又回到客堂,将房契地契递给洛雪。
李旺不知贾氏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膏药,但是见她把房契和地契都给了洛雪,也就没问,而是声音喑哑地对洛雪说道,“这房契和地契是你们阿爷爷留下的,也就是你们现在居住的祖屋。”接着李旺就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洛雪拿着房契和地契,内心又把洛明义狠骂了一遍,同时对李旺不感动是假的,忙一拉洛平洛宁洛安,就给李旺跪下行了大礼,“李家爷爷,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妹没齿不忘,日后若有出头之日,定报今日之大恩!”
洛雪说得斩钉截铁,李旺和贾氏听着自然是心花怒放,“好孩子,快起来,都快起来。这事儿阿爷爷这就去给你们说道说道。”说着话,进了里屋从柜上拿出一本小册子,就出了门。临走时告诉洛雪,“你们先回家去等着,一会儿阿爷爷就把那些田地的地籍给你们送去。”
“嗯,好,那我和哥哥们就回家等着了。”洛雪心情这才舒展晴朗了,点着小脑袋答应着。
回头有对贾氏撒娇道,“阿婆,你们都是好人,雪娘祈祷你们长命百岁。诺,这是我自己做的九仙花露水,等天热的时候,你洗澡时就滴几滴在水里,管保不被蚊虫叮咬,还清爽止痒去污杀菌。”
这是洛雪临来的时候,找了个借口躲开了洛平哥三个,从随身空间里取出的,为了就是要打通好贾氏。
贾氏接过晶莹剔透的玻璃瓶装花露水,喜的是眉开眼笑,连声道,“雪娘啊,这是宝贝呀,阿婆活了这么大年纪也没见过这东西啊,这东西太贵重了,阿婆都不敢要呢。”
你手里拿着的是千年以后才出的东西,自然是贵重的宝贝了!
“阿婆,你打开闻闻,香不?”洛雪示意贾氏,如此这样拧开瓶盖,让她嗅一下。
贾氏依言,小心地拧开盖子,举到鼻下闻了闻,惊喜道,“哟,可真香呢,雪娘啊,这味道闻着心里特别舒服。这是,这是你做的?叫什么来着?”
“九仙花露水!阿婆,你手里的这宝贝,就连皇后都没用过呢,你可不能跟别说。”洛雪神秘兮兮地样子,让贾氏更加心花怒放,手里的宝贝都舍不得放下了。
“雪娘啊,以后有啥事儿就跟阿婆说,阿婆一定给你们兄妹做主。”一瓶花露水就把贾氏给收买了。
洛雪暗笑,又跟贾氏闲聊了几句,就告辞与洛平哥三个出了李旺家。
从李旺家回来已经是接近中午了,洛平带着洛宁和洛安又开始拾掇院子。按照洛雪预先设想,哥几个在院子西角处,要准备拾掇出一个栓耕牛的地方来。虽说现在没耕牛,但并不代表以后也没有耕牛不是?
尤其令洛平哥三个无比兴奋的是,祖屋原来是自家爷爷留下的产业,现在又有了房契和地契,哥三个这心里呀,甭提有多开心了,拾掇起庭院来更加用心细致卖力了。
前两天刘氏让三儿子薛恒,给洛雪家拉来几捆木板和几根木头,说是留着盖个牛圈用,这会儿哥三个热血沸腾,就动手开始盖牛圈。
别看洛平洛宁洛安年纪不大,但是自会走路懂事儿起,就跟着爷娘干活呢,若是哪一天没有干活,洛保良和王氏就是连打带骂,所以哥三个对于庄稼院里的活计还是很懂得的,尤其是洛平,才十一岁,出了没太大的力气外,庄稼院里的事儿没有他不明白的。
这也就是老话说的,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吧!
而洛雪今天当然更是喜出望外,有了独立的户籍,又有了房契地契,这个家终于算是完美了,自己不幸穿越重生到这个家,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心里高兴开心,今儿个中午,她要给三个哥哥做一顿他们从来都没吃过的酸辣肉丝面!
进了灶房,洗净了手,拿起面盆走进西厢房,舀了半盆麦面,回到灶房后,又从随身空间里取了些灵泉水,开始和面。
唉……个子太小了,揉起面来有些不够高!洛雪心里很怀念前世自己一米七的细高挑的个头来。
一面想着手下不停,盆里的面团很快就和好了,先放在一旁盖上盖子醒着。
醒面的空闲,洛雪再次进了随身空间,从木屋里取出一块上好的里脊肉,青椒一个,西红柿一个,干红辣椒三个,白胡椒粉少量,白糖一大勺,料酒半勺,酱油一大勺,香醋一大勺,番茄酱适量,辣椒油适量,盐适量,水淀粉一大勺。
一切材料齐备,她出了空间,把醒好的面团擀成手擀面,煮熟了捞在木盆里。
接下来,她又开始做面汤。
先把里脊肉切成细丝。本来洛雪想在空间里取出一块牛肉来熬汤的,但是忽然想起,在大唐,私下吃牛肉那可是违法的,要被判刑,所以只能用猪肉来做了。
切好肉丝便起油锅,肉丝很快就炒好了,再放进那些准备好的各种材料,添加了适量的灵泉水,烧开成汤。待汤滚开后放进青椒丝西红柿丝辣椒油盐等,再次烧了一个滚开。火候差不多了,洛雪用淀粉勾芡将冒着香味的酸辣肉丝汤浇在了手擀面上。
好咧,又香又好吃的酸辣肉丝面出锅喽!
“哥,吃饭了!”洛雪在堂屋里摆好了桌子,拿了碗筷,冲着还在院子里忙活的洛平哥三个招呼道。
“妹妹,你做的什么呀,这么香?”洛安小鼻子特别灵,离老远就闻到面香了,吸着鼻子嚷道。
可不是吗?满院子里都是麻辣香味……
洛雪得意地一甩头,“看看不就知道了?嘻嘻……我做的这顿饭啊,我敢说,就是当今皇帝都没吃到过。”
“啊?连皇帝都没吃过?”哥三个齐声惊叫出声,顾不得洗手就进了堂屋。
望着那盆色香味俱全的酸辣肉丝面,哥三个看呆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哥,你们快去洗手吃饭哪,还愣着干嘛?”洛雪一脸地洋洋得意,扯了大哥,拽着二哥,又碰了碰三哥,“你们要是不喜欢吃,我下回再也不做了啊。”
“吃,咋不吃呢?”哥三个这才惊喜回神,忙不迭地去洗了手,便急不可待地跑回堂屋,每人盛了一大碗酸辣肉丝面,再也不说话了,低头抡起筷子就开吃。
“好吃,真好吃,又酸又辣太好吃了。”洛安风卷残云般地速度,很快就进肚了一大碗面,嘴里吧嗒着连声说好吃。
唉……可惜,吃得太快,只一碗就饱饱的,他想再来一碗,可手摸着鼓鼓的肚子,实在吃不下了,无奈,只得嘴饱眼不饱的放下了筷子。
洛雪见他恋恋不舍地馋样,很不厚道地就取笑,“三哥,你是猪八戒托生的啊?逮着好吃的就囫囵吞枣?嘻嘻……你还没品出啥滋味来吧?”
“哼,小妹,你拿三哥取笑是吧?”洛安也不示弱,威胁道,“你再敢取笑三哥,三哥就不带你去镇上赶集。哎,对了小妹,你刚才说猪八戒,猪八戒是谁啊?”
“猪……猪八戒?”洛雪面色一凝,暗自责怪自己嘴欠,又把猪八戒给赶出来了,得,还得继续胡扯!
要不咋说呢,一个谎言说出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来修饰,若不然,嘴上肯定长大包!
“咯咯……”洛雪扒拉了几口面条就笑道,“猪八戒是谁?猪八戒是孙悟空的师弟啊,他的本事也不小呢。”看着又惊呆了的哥三个,洛雪索性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放,两手支着下巴,眨着大眼睛,干脆来了个痛快地演说,省得再被哥哥们追问。
唉……以为撒谎是那么好受的吗?!
“我跟你们说哈,那孙悟空孙老神仙,上有一个出家的师父,叫玄空,也称三藏法师。”洛雪说到唐僧时给改了名了。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在大唐说唐玄奘是孙悟空的师父,那不是活腻歪了找死吗?所以洛雪给他改了一下名字。
“孙悟空下有两个师弟,一个就是我刚才说得猪八戒,另一个名叫沙悟净。”洛雪歪着脑袋继续胡扯,“孙老神仙使一根变幻莫测的如意金箍棒,会七十二般变化;猪八戒用的是“上宝沁金钯”,俗称九齿钉耙,会三十六般变化;沙悟净不会变化,用的是月牙铲。”
洛平洛宁洛安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嘴张的都闭不拢了,傻愣愣地呆痴痴地就那么僵尸般地坐着,听入了迷。
洛雪嘴角直抽抽,额的娘啊,再不能这么胡诌了,不然这哥仨还不得入魔了啊?
“哥,你们想什么呢?还不快吃饭,吃完饭咱们还有的事儿做呢。”洛雪拿起筷子挨个儿敲了敲碗,这才把洛平哥三个从云里雾里梦里拉回来。
哥三个满怀奇痒却也不敢再多问了,赶紧吃饭,踢里秃噜……不一会儿,一大盆酸辣肉丝面就见了底儿。
因着洛雪的讲演,让心里直痒痒的洛安又吃了一大碗。他是真恨不得自己长的壮实些,好让那个孙老神仙教自己武功。
吃完了饭,洛平带着洛宁洛安也没休息,继续拾掇庭院。后园子本来洛雪想亲自侍弄,可是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儿去办,所以就让三个哥哥代劳了。
洛雪收拾好了碗筷,就去刘氏家里取衣裳。
前几天去镇上买菜时,顺便买的几块尺头,刘氏便拿回了家,让自己的三个儿媳给洛雪兄妹们裁制衣裳,已经有十几天了,洛雪估计刘氏儿媳妇们应该做好了。
刚走到刘氏家不远,就见前面围着一大群人,哭声骂声议论声,声声传入洛雪的耳朵里。
那哭声是王氏和朱氏以及仇氏的,骂声则来自洛子松和洛子百哥俩。
待细听,原来是李旺找来各姓族老,一起来在洛保良家把她家的永业田给要了回来,惹得洛保良的婆娘,王氏带着儿子媳妇在哭喊叫嚷骂大街呢。
“这几个小王八犊子,啊?他们小小年纪就欺负到爷爷和阿婆头上了,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畜生啊!”王氏的声音尖锐刺耳,让人的耳朵很不受用。
“那个雪娘那么点就坏心眼,啜咕她哥哥来要地,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朱氏撇着大厚嘴唇子,骂得吐沫星子四下飞溅,惹得旁边的人直躲。
仇氏更是跺脚掐腰翻白眼,“那几个小畜生,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长辈?我阿翁阿家辛辛苦苦地拉扯着他们老的小的,啊?到头来他们忘恩负义,瞒着良心眼子来管我们要地,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洛子百在一旁直门撸胳膊挽袖子,恶狠狠地道,“阿娘,你们别在这儿骂了,要我说,咱们直接打上门去,好好教训教训那几个小畜生!”
“对,阿娘,二弟说得对,咱们是该去教训教训那几个畜生,让他们知道知道该怎样孝敬长辈。”洛子松也赞成洛子百的爆裂行为。
那王氏领着儿子媳妇们叫得欢,骂得不堪入耳,邻里们都面露鄙夷嘲讽之色。
“这人哪,要是不要脸,还就是没王法了。”肖姓一位上岁数的老妇人瞥了王氏一眼,就道,“你们说吧,这开始要活埋人家子孝家的雪娘,见那丫头没死成,就变着法子欺负整治人家,连永业田都霸占不给,这还有人性吗?
这眼看着霸占人家田地不成了,就骂起人家小孩子都没教养没良心,你们说,到底是谁没良心没教养?”
“哟,肖奶奶说的可不是嘛,这雪娘没给活埋成,瞧瞧人家还得理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家对人家小兄妹几个有多好呢,又摆上阿爷爷阿婆的架子了,可真够不要脸的了。”赵氏一妇人笑嘻嘻地接言道。
“要我说啊,要是他们家硬霸占永业田不给,雪娘兄妹几个就应该去县府告状去,看他洛保良还嚣张不?不过,这次听说还得亏是洛老族长出面哪,若不是他亲自来催要,洛保良誓死也不会田地交出来的。”洛保良的斜对门的邻居说道。
“你们知道个啥呀?洛老族长要是早点出面,那子孝两个口子能说没了就没了,扔下几个可怜的孩子被人欺负?
他但凡是早点过问的话,洛保良两口子也不敢要活埋雪娘啊。这些事儿呀,可不是面上看着那么简单的。”李姓家族的一个妇人,闻听有人帮着洛明义说话,可就不乐意了,张嘴就一针见血地说道。
洛雪站在人群外,不由地伸脑袋往里挤了挤,仔细打量了一下说话的妇人,一看认识,是贾氏的表妹,齐氏。
齐氏的婆家与李旺是同族哥兄弟,平时两家相处的非常好。她听见有人为洛明义说好话,暗地里实质上是在贬低自己的姐夫,心里就不高兴了,便接了话茬儿。
“我跟大伙儿说啊,雪娘的爷爷是为了抗拒突厥,为国捐躯的,那就是咱们八里村的功臣,”刘氏向来说话有煽动力,这会儿见大家都不再言语了,就接过话头扬声说道,“既是功臣的孙子孙女,咱们作为长辈就应该多照顾着点。
你们大家伙儿看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这个理儿?咱们要是照看好了功臣的孩子,那传出去也给咱们八里村的人长脸不是?若是都夸赞咱们八里村人善良,那将来儿子娶媳妇,闺女嫁人,还不得被媒人踏破门槛子啊?
可要是被人坏了咱们八里村的名声,那有些话可就不好说了……连功臣孩子的永业田都敢霸着不给,谁还敢来咱们八里村结亲家?”
刘氏一番言语,换来的效果可想而知,洛氏家族再一次成了被攻击的对象。现在,在八里村的洛姓,也就洛明义和洛保良这两股人,人丁兴旺,家境富裕一些,其他的几个旁支,根本就没啥说话的份儿。所以只要有人提起八里村的洛氏,指的就是洛明义和洛保良两家。
洛雪没再往人群里面挤,而是站在暗处看热闹,只是她奇怪,没见到洛保良。
一来她人小个子矮,站在暗处没人注意到,二来,围观的人群只顾着看热闹,瞧着洛保良一家子上串下跳地好笑,也就没想到洛雪就站在不远处呢。
就在大家伙儿还议论纷纷的时候,洛保林走了过来,冲着洛子松洛子百大声喝道,“你们在这儿丢人现眼还不够吗?嗯?还不回家去?”
洛子松和洛子百骂得正起劲儿呢,根本就没理会村里人的议论,这一下子被硬生生夺走了一百多亩地,他俩杀人的心都有,哪儿还管得了影响不好?就跳着脚的骂着,要去找洛雪兄妹几个算账。
猛听到洛保林的呵斥声,两个人还是有些惧怕,梗着脖子却不敢再多言,悻悻地转身回房了。
王氏此刻也不敢撒泼了,带着两个儿媳灰溜溜地就进了院子。
洛保林冲着围观的人群一抱拳,“眼下就要春耕了,大家伙儿都忙着呢,就请散了吧,不耽误咱们做正事儿。”
围观的人群知道这是洛明义打发儿子来圆场了,也都见好就收,嘻嘻哈哈地各自散去。
洛雪顺着原路转回了家。洛保林说得对,现在就要春耕了,有些事儿得抓紧时间处理了。晚上,她要进入随身空间,把今春预备种的种子采取现代科技手段,做好进行浸种催芽一系列地准备工作。
一边暗自打算着,一边正和三个哥哥忙活着,就见村长李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李家爷爷,快请坐。”洛雪因为心里已经有了谱,所以一见李旺,赶忙热情地将他让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然后回屋倒了碗开水放到石桌上,“李爷爷,喝点热水吧。家里没有茶,慢待了。”
洛平哥三个也急忙忙过来给李旺行礼,叫了声,“李家爷爷。”
洛安心急,就脱口问道,“李爷爷,我家的永业田讨回来了吗?”
李旺看看洛安,又瞧了瞧洛平洛宁,沉着脸老半天才打了个唉声道,“唉……”,便没了下文,似有难言之隐。洛平哥三个见之心里一紧,那六十亩永业田,太爷爷和叔爷爷不归还?
瞧着洛平兄弟几个急切和期待的眼神,李旺缓了缓脸色,这才从怀里取出地籍递给洛平,沉声道,“唉……为了你们兄妹,我是把老洛家人都得罪光了,这不,为了这六十亩永业田,洛保良那老小子差点没把我吃了,洛明义那个老狐狸也是暗骂我不懂人情世故。”
李旺这些话虽是实情,但也卖好的成分在里面,洛雪焉能听不懂?
“李家爷爷,你秉公办事,只会受人尊敬,不会有谁说你个不字的。除非是个贪婪奸佞的小人才会背后骂你。”洛雪拿起那本地籍,看了看,心里暗爽,嘴上却一本正经地就道。
李旺端起水碗轻轻啜了一口,听了洛雪的话,心里舒服多了,却摇摇头,“某做事向来是凭着良心和道义,不会因私废公忘了根本,当然也不会贪执那些人情。”
洛雪轻笑,“李家爷爷,我和哥哥也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谁对我们好,我们自然不会忘记。对了爷爷,眼下就要种田了,我有个赚钱的法子想跟你一起发财,不知道爷爷可有兴趣?”
李旺心里一动,哟,这小雪娘果真不一般吗?赚钱的法子?
“雪娘啊,李爷爷虽然是为你们兄妹做了点事儿,可不是图意你们报答的。赚钱倒也是好事,可李爷爷怕别人背后说嘴,说我给你们办事儿是为了占你们便宜,图意你们的赚钱法子,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啊。”
李旺的顾虑不是不对,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赚钱谁不愿意啊?他是怕自己爽快的答应,被机灵的雪娘给看轻了。
洛雪本就是七窍玲珑心,再加上有着前世二十多岁的思想,当然明白李旺话里的意思,但她也不点破,咯咯一乐,“李爷爷,想必你也跟洛明义他们说了吧?如果他们敢一意孤行霸占良田不给,那我可就去金殿告御状,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李爷爷你不是在帮我们办事,而是在尽你做村长的责任,因此也就不存在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而我找你一起赚钱,是因为我们个人感情问题。你和阿婆把我们当人看,当做亲人对待,那我就愿意跟你一起发财有什么不对吗?”
应该说,洛雪这一席话把李旺感动的差点涕泪横流啊,瞧瞧人家才六岁的孩子,竟说出大人都说不出的道理来,实是人精下凡哪!
“雪娘啊,你这番话说的,让李爷爷心里暖和啊,你这孩子是个明事理的。”李旺面色凝重地点头夸赞。
“只是,你说的那赚钱的法子是啥呀?得多大的本钱哪?李爷爷手里可不宽裕啊。”
洛雪噗嗤就笑了,“李爷爷,我这法子很简单,也不需要太多的本钱。而且销路肯定没问题,都是咱们庄户人家必须要用的。本钱不多,价钱也不贵,应该说咱们是薄利多销,一定会赚的。”
“真的?有这好事儿呢?”李旺这回事动了心了,“咱们庄户用的东西?那是什么东西啊?”
洛雪摇摇头,右手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低低音声道,“李爷爷,这事儿咱们进屋里说,防止墙外有耳被人偷听了去。”说着话又指了指门外。
大门外有人?
李旺和洛平哥三个见状都齐齐地看向院门口。
洛雪也不言声,顺手拾起一颗小石子,一扬手就弹了出去。
“哎哟,谁缺德的打我?”大门外响起了洛子百的媳妇仇氏氏高叫声音。
仇氏氏本来是来找洛雪兄妹算账的,她此时此刻火大着呢!
自从洛雪这个该死的贱丫头丧门星赔钱货苏醒之后,她就觉得自家倒了血霉了,没几天功夫,一百多亩地就被她要了回去不说,还让心尖爱子洛荣因为他们兄妹,被老族长送进了祠堂给关了起来。
方才仇氏被洛保林呵斥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床上越想越恨,耳听着家里的王氏朱氏因为那六十亩永业田,又是大吵大闹哭天喊地的,她就更加愤恨不已,所以她出了门直接就来找洛雪兄妹算账的。
谁知刚走到大门外,就听院里洛雪和李旺在说什么赚钱发财的,她急忙轻手轻脚地走近大门口想听个仔细,哪成想,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竟把一颗石子扔在了她的头上,她哎呀一声痛呼出声。
其实,洛雪并没有用力打她,那颗石子弹出后是没有多少力道的,她就是想教训一下仇氏罢了。还没到非收拾不可的地步,没必要伤人不是?
洛安一见小妹的石子扔得太准了,而且还隔着严密的木板大门,不由地冲着洛雪一竖大拇指,低低音声道,“小妹,你太厉害了!三哥我佩服。”
洛安本是夸赞的话,让洛雪心里一动,何不让洛安先练习飞石?主意已定,嘴角一挑,眼睛斜睨着洛安就坏笑起来,吓得洛安心里直发毛,不知道小妹这神态看着自己是要做什么?
“……呃……”洛安胆怯怯地瞅着洛雪,发虚地道,“那个什么,呃呃……三哥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我,我先离开一下,李爷爷,你先坐,我去去就来。”说完话不等别人回应,撒腿就往后院撩,生怕走慢了被洛雪给算计了。
李旺和洛雪洛平洛宁看着洛安逃窜似的离去,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院里的笑声欢快和谐,而院外的仇氏手捂着脑袋想找人骂,可是转了几圈也没找到扔石子的人。
“哪个缺德家养得王八犊孩子淘气,乱扔石子,等让老娘抓到的,非让你赔钱不可。”仇氏捂着脑袋不大不小的包,嘟嘟囔囔地骂着回家了。
村长李旺在洛雪家坐着,她哪有胆子再进来找事儿?她现在不是想找洛雪他们算账了,而是心里开始惦记着他们说的赚钱的法子呢!
“阿翁阿家,”仇氏一进院就嚷嚷开了,“你们还不知道呢,雪娘那个丧门星,又要作妖了。”
“仇氏,你瞎嚷嚷啥?一点妇德的样子都没有,你想吓死我啊?”王氏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正没地儿撒气呢,听到仇氏在院子里叫嚷,手拿笤帚疙瘩从里间出来,就瞪着鱼泡眼,不满地责怪道。
仇氏素来惧怕王氏,被王氏一通骂自然不敢还嘴,不但不敢还嘴,就连一丝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忙赔笑道,“阿家,媳妇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王氏听着仇氏赔罪的话心里很受用,这才冷哼一声瞪了她一眼,“说吧,啥事儿值得你大呼小叫的?”
“阿家,”仇氏两眼放着精光看着王氏,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说道,“前些日子听人说,雪娘那小贱丫头不是烧菜烧得好吗?这会儿她不知道又出什么鬼主意,要和村长李旺合伙赚钱呢。”
洛雪兄妹搬家燎锅底儿那天,洛保良家只王氏带着小孙子洛铮去了,其余的人谁也没稀得过去看看,他们躲还躲不及呢,哪能主动凑上前去?自然也就没吃到洛雪烧的菜。
直到洛铮回来学嘴,说洛雪烧的菜可香了,连太爷爷和村长爷爷都夸好吃呢,朱氏和仇氏这才后悔,要知道她们俩说啥也得去蹭一顿了。
后来,朱氏和仇氏又听了村里人的议论,王氏也忍不住的唠叨了几句,这两个人就对洛雪上了心。
这次仇氏无意中偷听到洛雪要和李旺一起赚钱发财,再也按耐不住心底下的强烈**,直言对王氏道,“阿家,那小贱皮子夺了咱们家的良田,这次她有了赚钱的法子,咱可不能再落下了,说啥也得弄到手。”
“弟妹,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听清了吗?”朱氏正好抱着烧材往灶房里进,听仇氏说赚钱发财,急忙上前搭话。
“听清了听清了,我听得真真的。雪娘那贱丫头还跟村长说,是什么咱们庄户人家用的东西。”仇氏赶紧点头就道。
王氏心里也痒痒着呢,暗自算计着洛雪赚钱的法子,面上却不表露出来,装作镇定地一挥手里的笤帚疙瘩,“都忙去吧,这事儿我和你阿翁自有主张,谁也别操心了。
朱氏,你去把猪圈粪除了,仇氏去喊徐氏和李氏做今晚的饭吧。”显而易见,仇氏因为得到这么大的好消息,王氏没安排她做活计。
仇氏立刻喜上眉梢,斜睨了朱氏一眼,就脆声声地答应一声,去喊洛子方的媳妇徐氏和洛子峰的媳妇李氏。
朱氏碍于王氏在眼前不敢造次,脸色一暗扭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接着屋里就传来指桑骂槐声。
王氏因为心里惦记洛雪赚钱的事儿,也就没闲心去理会朱氏的闹,而是回到自己的屋子开始琢磨着办法去了。
不说王氏如何打算,单说洛雪把李旺让到东间房落座,重新给他倒了杯热水。
“雪娘啊,你说的那个庄户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李旺又抿了口温开水。心里纳闷,这水咋甜丝丝的这么可口?
世上罕见的灵泉水能不沁人心扉吗?!
洛雪笑笑,看了看在一旁坐着的三个哥哥,他们都大眼瞪小眼地盯着自己呢,都是一脸的好奇和期盼,和李旺的心情一样,很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能赚钱。
“李家爷爷,我想先问一下,你能不能找两个,人老实憨厚可靠手艺又好的木匠和铁匠?”
“木匠和铁匠?你要找木匠和铁匠干什么?”李旺很奇怪雪娘怎么会突然要找木匠,“老实可靠手艺又好的木匠倒是有一个,就是咱们村的赵东义,这人胆子小特别实诚,木工活做得也是能数上数的。铁匠嘛,倒是有一个,只是……”
“李爷爷,你说的那个木匠是柳氏婶婶家吗?”洛雪只知道柳氏,并不知道赵东义,但是好像听刘氏说过那么一嘴,当时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李旺提到赵东义,她就想起柳氏来。
“是啊,就是她家。赵东义人老实,家里家外都是柳氏操持。”李旺对赵东义的评价还是挺高的,一口一个老实人。
洛雪点点头,这才放了心,“李家爷爷,让我哥哥先陪你先坐一下,我去取样东西来你看看。”说完不等李旺回声就转身回到自己的西间房。
进了房间插好门,闪身进了随身空间,来到二号木屋。
为了方便,洛雪已经把空间里的木屋按照大小,用阿拉伯数字依次排列了起来。
一号木屋就是最大的那个,摆放生活用品的房间。
二号木屋是设计室,所有的图纸材料等都在这间存放,从农业到工业再到军工业,这里无所不容。
三号木屋里的东西,自然是洛雪感到不可思议和头疼的武器了。
四号木屋时存放良种的大储备库。
洛雪来到农业科技存放室,在农具一栏很快就抽出几张图纸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上面的绘图设计,心里很满意,就出了空间,回到东间房。
看着洛雪手里拿着白色的纸张,不但是洛平哥三个感到新奇,就是李旺也感到震撼,那白色纯净的是什么?好像是纸,又好像不是,她从哪儿弄来的啊?这小丫头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鲜为人知的东西?
“李家爷爷,你先看看这东西怎么样?”洛雪笑着把手里最上面的一张图纸递给了李旺。
李旺疑惑地接过图纸,捏在手里不觉心突突直跳,眼睛都直了,看着洛雪,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半晌才说出话来,“雪,雪娘,这是什么纸?这般光滑洁白结实?”
洛雪只是笑着却未答话,开玩笑,跟你讲这纸的来历,你还不得吓死过去?
李旺见洛雪不说话,自知问得有些唐突,便不再多言,而是展开图纸低头看去,“啊?”一望之下惊叫出声,“这,这是什么?咋跟咱们种地的犁耕差不多?”
“呵呵……李家爷爷好眼力!”洛雪笑道,“这是短曲辕犁。”
长直辕犁在唐初期前一直是重要的农业生产工具,而短曲辕犁则是在唐后期东江地区,农民们在长曲辕犁的基础上改进的。现在洛雪把短曲辕犁抢先拿出来,就是为了用它赚笔小财而已。
不过洛雪图纸上的曲辕犁,是宋元时期在唐朝曲辕犁的基础上,又有了进一步的改进和完善。
犁辕缩短弯曲,减少了策额压鑱等部件,犁身结构更加轻巧,使用更加灵活,耕作效率也更高。
“雪娘,你,你咋懂得这个?”李旺这回不震惊了,他被洛雪惊骇的已经有些麻木了。
李旺的问题也是洛平哥三个想问的,可是三个人张了张嘴就都闭上了,因为他们看见洛雪好似不太高兴了。
果然,洛雪一皱眉,不客气地道,“李家爷爷,你是对银钱感兴趣还是对雪娘感兴趣?我把这东西拿出来是想着与你一起赚钱的,可你的好奇心太重了。”
“呃……”李旺被洛雪呛得一愣神,有些想发火,可看着洛雪眼里的不耐,还是忍住了。忽地就想起自己的婆娘贾氏说的,雪娘有仙人暗中相助的话,也就释然了。
“唉……人老了就啰嗦了。”李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雪娘啊,这东西一看就是好啊,比咱们现在用的那些直通通的耕犁好多了。”
见李旺很有自知之明,洛雪也就甜笑着道,“是啊李爷爷。以前咱们种地用的那种犁又直又长,转弯抹角的笨拙的很。若有了它,咱们不但不费太多力气,还能提高生产效率和耕地质量呢,用起来也方便不是?这东西若是做好了,不但一亩地能多打两到三担粮食,还准保能让你小赚一笔。”
“哈哈……”李旺此时开心的不得了,捏着图纸舍不得撒手,“雪娘啊,赚钱是小事儿,多打粮食才是大事儿呀。你这下可给咱们庄户人家解决了大问题了,这要是官府知道了,定能厚厚地奖赏你呢。”
庄户人家最注重什么?当然是土地和农具了,有了这个轻便灵活的耕犁,不但庄户人喜欢,就是官府知道也得厚奖啊!所以李旺第一眼见到这图文并茂的彩色的曲辕犁图纸,自然是喜出望外赞不绝口!
“真的吗,李爷爷?”洛安听到朝廷会有重奖,乐坏了,急忙插话道,“这样的犁不但能赚钱,还能得到朝廷重赏,嘿嘿……我们不就是发财喽?”
李旺手捏着下巴稀疏的几根胡须笑呵呵道,“自认是真的喽,雪娘弄出来的这种犁,那可是给咱们大唐庄户人造福哩,朝廷不但能奖赏,还会重奖呢。”
“李爷爷,“洛雪笑笑,“朝廷奖不奖赏的我倒没想过,只想着这东西既能给别人带来了好处,也能让咱们赚点小钱就行。就因为李爷爷你对我们兄妹从心里疼着护着,我有发财的机会自然也会想着你和阿婆的。”她说的还真是实话。
不过洛雪估计到有一点是肯定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那就是曲辕犁的问世,她所在的这个县府郡守刺史都会有相当大的政绩,有了政绩就多了一个升迁的机会,那么这些人自然会对曲辕犁的发明者给予相应的照顾。
朝廷那点奖赏洛雪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些当官手中的权利!
而李旺并不知道小小的洛雪,心可是大着呢,笑呵呵道,“雪娘啊,你说接下来该咋弄?李爷爷想听听你的看法。”东西是人家弄出来的,自然要先问问人家的意思,李旺这点还是很明白的。
“这样吧李爷爷,我和哥哥没有投资本钱,我只算个技术股。你把做一副耕犁的所需费用全部刨去,剩下的利润给你八成,我要两成就行。
不过,薛家阿婆和赵宝忠叔叔家,每家就送给他们一副犁,你看咋样李爷爷?”洛雪早已成竹在胸,这一点她不需要与三个哥哥商议,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李旺边听边不住地点头,满脸的褶子更深了,激动的都有些合不拢嘴,“嗯,雪娘啊,你的打算好是好,可这么分成,你是不是有些亏了?李爷爷这么大年纪咋还能占你便宜?”
洛雪摇摇头,“李爷爷,我说过,只要真心实意疼爱我和哥哥的人,我就绝不会亏待他们。虽然看起来我吃亏了,但是你们对我和哥哥们的好,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李爷爷,柳氏婶婶家的工钱,只要东义叔叔实诚,咱们就给高点儿,另外,那铁匠的工钱也跟着东义叔叔的一样多,你看行不?”
李旺哪有不同意的?一挥手,“雪娘啊,你都不计较,李爷爷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李爷爷懂你的意思。你这孩子仁义啊,李爷爷没啥好说的了。”
其实李旺坐在那儿,心里早把曲辕犁的成本核算清楚了,这样一副耕犁,最少得卖五百到一千文钱,除了给木工和铁工的每天二十文钱,木料费用就不费多少钱了,因为八里村周边山上有的是木头,找人上山采一些就是了,所以李旺拿着八成的分利有些抹不开脸。
而李旺想着洛雪说要给木工师傅和铁匠师傅高一点的工钱,他就在心里盘算了,每天一个好男劳力在城里打工,一个月不过是能赚肆佰铜钱而已,算下来一日不过是十文钱多点,他给赵东义和铁匠一天二十文钱已经是很高的了。
看着李旺捏着图纸舍不得撒手,洛雪心里想笑,就道,“李爷爷,还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李旺一愣,“什么问题?雪娘你说来听听。”
“李爷爷,咱们这个曲辕犁一问世,肯定就会有人去模仿着做,那样咱们就赚不到钱了。”
对呀,雪娘说得的确是个大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李旺和洛平哥三个你看看我,我瞅着你,都挠头了,如果这被人模仿去了,要想赚钱是不可能的了,想到这儿四个人都泄气了。
“雪娘,你有什么好主意?”李旺不愧是人老精马老滑,见洛雪能提出问题,估计她就会有解决的办法。
洛雪点头,“我想,若要防止被别人模仿,咱能多赚些钱的话,我想去县府找一下县令,让他同意咱们组建一个“曲辕犁农具加工坊”,凡是要购买曲辕犁的,都必须到咱们这儿的加工坊来买才行,而且,我们还要在曲辕犁上刻上特殊的商标,这样我们就稳赚了。”
李王一听,一拍大腿,一竖大拇指,连声叫好,“妙啊,此法甚好啊。雪娘啊,要不,你明天跟李爷爷去趟县府?”
“嗯,好!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洛雪应声点头答应。
李旺高兴之余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道,“雪娘啊,好事是好事儿,可如果县令要是也想分一杯羹的话,那咱们岂不是要白忙活了吗?”
李旺觉得,县令想要插上一脚的话,他可就不能像洛雪那样拿的那么少了。
“呵呵……李爷爷说得是。可县令不会分咱们这几个小钱的。而且他想赚这个钱,也得长那个胆子。”洛雪小脸满是自信地安慰着李旺。
是啊,赚曲辕犁那几个钱终究是小钱也是有限的,只要是有心量的,目光深远的,作为一县之长,他定然是往手里敛政绩的,他眼里怎么会放得下这几个有数的钱?
“妹妹,你咋知道县令不会分咱们钱?”洛宁微一蹙眉,有些不解,看着洛雪很确信的样子就问道。
“因为嘛,他想赚更大钱,当更大的官,所以他不但不会分咱们钱,还会鼓励咱们把加工坊扩大呢。”洛雪说到这儿,忽然想起前世的加盟连锁店来,转头对李旺道,“李爷爷,等咱们的曲辕犁加工坊做好了,一定会有上门求艺的,到时候咱们还得拿出个对策来才行。”
李旺现在也不把洛雪当做小孩子来看了,事实上,谁家会有这么精明的六岁娃?不但精明,还长着一颗比成年人都成熟的思想,李旺哪还能把她看作是哥孩子?
“雪娘啊,什么事儿都听你的,李爷爷我就只管负责跑腿,负责筹备加工坊就行,至于加工坊怎么生存,你拿主意好了。”
“即然这样,李爷爷,那我就不客气了,晚饭你就别走了,把你家李阿婆也请来,我再做几个菜,咱们边吃边商议着,商议好了,就写个协议合同,把这事儿赶紧办起来。”洛雪说话间就做出了决定。
“眼下马上就春耕了,这耕犁最好在四五天内做出样品来,试着好用了,咱就大量的定做加工。对了,李爷爷,你说的那个铁匠是谁啊?”
李旺心里原本的担心被洛雪几句话就给化解了,这下他啥话也不说了,只管点头应承着。自己还说啥呀,再有啥问题,人家小雪娘都想到了,而且说话办事儿那可不是成年人所能比的。
“那铁匠啊,就是咱们村后头住着的那个老单头,他原本就是当兵的,因为一只腿受了伤,成了半残废,就退伍回到了咱们八里村。他回村之后就靠打铁为生,这人虽然脾气倔性子古怪,但是那一手铁匠活是十里八村的没人能比。
唉……前年,他带着他婆娘和两个孩子去省亲,不曾想遇到突厥贼人偷袭村子,他婆娘和孩子都死在了突厥兵的刀下。他死里逃生回到咱们村后,他就再没拎过大锤,整个人基本上是要废了。”李旺叹息一声,不无惋惜地说道。
洛雪听着眉头一皱,这个老单头倒是个苦命的!不过即是当兵出身,那么为人定然不会差了哪里去!嗯,等去县府办完文书,我要拜访拜访这位老兵油子。
想到这儿将李旺手里的曲辕犁图纸收好,便道,“那我去做饭。李爷爷,你先稍坐片刻。”就回到西厢房把图纸扔进了随身空间,然后便到灶房准备晚饭。
李旺因为还要有些事儿要办,也就先走了,说好了等晚饭时一定来吃。
当晚,李旺和贾氏准时来到洛雪家吃晚饭。贾氏本就会做人,一听李旺回家说,洛雪要给他们家带来财路,她对洛雪兄妹更是格外的用起心来,这不,把自家养了二年的大母鸡都给拎来了。
一进院子,把母鸡放进了鸡栅栏里,爽朗地笑道,“哎哟,雪娘啊,咋做这么多菜呢?我和你李爷爷也不是外人,简单地做个就行呗。看你见外的。”
洛雪对于贾氏这态度倒也不反感,就脆声声地叫了声,“阿婆。”然后将她和李旺让到堂屋,“李爷爷,阿婆,你们快坐啊。饭菜已经做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边吃边聊?”贾氏听了洛雪的话,一时竟没转过脑筋来,因为她所受到的教育可是食不言寝不语的,现在听了洛雪现代思维方式自然是一时愣怔了。
李旺心里已然认定洛雪现在不是平常之人,再加上本是乡下人,不讲究虚礼,所以他脑筋转得快,就笑呵呵道,“好,就按雪娘说的,咱们边吃边聊,还显得亲热。”
说话间,饭菜端上了桌,李旺自然是主位坐定,洛平哥三个依次下首作陪。本来女眷是不能上桌的,但是在洛雪家就例外了,因为现在来看,名义上是洛平当家,实质上是洛雪在操持着,所以洛雪是要与男人一起吃饭的。
洛雪能上桌吃饭,那贾氏自然也是随着。
“李爷爷,咱们现在手头有些紧,也没买什么好菜,就简单地做了菘菜炒肉,韭菜炒鸡蛋,茄子盒子,还有一盘凉拌菜,你和阿婆可别嫌弃。等以后咱们有了钱,我一定请你们吃大餐。”洛雪略有歉意地客气着。
李旺拿起筷子夹了口菘菜炒肉,笑道,“雪娘不让我和你阿婆客气,你怎么反倒客气起来了?咱们庄户人家没那么多的讲究,只要吃饱穿暖就行了。来来来,快吃饭吧。”
洛雪给李旺斟了一杯酒,又给贾氏盛了碗米饭,这才坐下拿起筷子往嘴里扒拉米饭。
“李爷爷,你慢点喝。”洛雪咽了口饭,看着李旺,“咱们加工坊以后会有很大的连锁店,到那时,加盟费这一块就够咱们小赚一笔的。”
“小妹,加盟费和连锁店是什么意思?”洛平觉得这词儿很新鲜,接言问道。
“加盟费和连锁店,简单地说,就是别人花钱买咱们的技术,他们自己再开个加工坊,咱们会收取较少的费用。”洛雪简单扼要地一句话就说明了。
因为对于曲辕犁,这东西没什么保密性可言,是个用心的木工都会制作,所以所谓的连锁店,根本就不用跟洛平哥三个讲解的那么仔细。
而说起连锁店的经营方式,洛雪只不过是想采取一定的手段,垄断这个农具市场就是了。
以后她会陆续推出农业方面所有的先进技术,如果没有相应的手段和办法,那她的计划就会泡汤,而且还会给人造成有机可乘。
贾氏吃着饭,支愣着耳朵听着,她虽然不懂,但是只要能赚钱,她可是上心的很呢。
“雪娘,你说的那些我们这些庄户人也听不懂,你就说以后咋赚钱就是了,我和你李爷爷都听你的,你说咋做就咋做。”
洛雪摇摇头,夹了块瘦肉放在了三哥洛安的碗里,呵呵笑道,“阿婆,你说的雪娘可不敢应承,怎么说呢?现在是没赚钱呢,话咋说都行,可是以后若是赚了钱,得了利益,那就未必能心平气和了,所以雪娘认为,我们还是把话说得清楚些好。
这个加工坊,前期我会帮着把它运作起来,因为是我提供的技术,所以我会负责技术这一块,至于其他的,我不会参与的,到时候赚了钱,我和哥哥们只分两成利润就行。
还有,加工坊的账本也没必要弄得很神秘似的,就那几道工序,就那点成本,销售价格也是了了分明,每副耕犁的造价,创益一目了然,所以我对李爷爷是很信任的。”
洛雪明里暗里轻轻敲打了一下贾氏,像她这种占惯小便宜的人,将来见了大钱肯定是要耍小聪明的,因为洛雪才出此言。
李旺是老人精,岂能听不明?啁了口酒,吃了口菜,这才慢吞吞地道,“雪娘啊,别看你李爷爷快六十岁的人了,啥事儿都不糊涂。
那图我看了,指定能赚钱,可你才要两成的利,就说明你是真心实意想帮李爷爷赚钱呢,李爷爷这心里呀,感激着呢。
今儿个李爷爷把话撂在这儿,不管以后咋招,都听你的,如果谁敢没事儿整出幺蛾子来,李爷爷就对她不客气,雪娘,这点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洛雪淡淡地一笑,“李爷爷,你言过其实了,这加工坊就你一家经营,不会出啥乱子的。我说了,我只负责前期运作,其他事儿我不管。而且我这个人,别看人不大,但是就喜欢看事实说话。”
“那行,那废话咱都不多说了,以后走着看。”李旺啁了最后一口酒,使劲儿吧嗒了一下嘴,“雪娘,那明早咱早点走,去县府的路挺远的,来回趟得一天。”
洛雪点头,“好,明早我早点起来,烙点油饼拿着,来回趟路上吃。”
贾氏因为洛雪的话,感到有些不自在,心里沉沉地,所以一吃完饭就想往家去。
李旺看出贾氏的不快,怕她再胡吣起来得罪了洛雪,就忙告辞,跟贾氏一前一后向家走去。
“彩凤啊,你可别跟雪娘那丫头多心,那孩子说得对,是个理儿呢。”一到家,李旺连忙叮嘱开导贾氏,“你想想雪娘说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没钱的时候,咋好咋好的,可一旦有钱了,人心就会变。
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多少相处的好好地人,就因为利益才起纷争的?我这些日子看清楚了,雪娘这孩子重情重义,受人点水之恩就会涌泉相报。
彩凤,你以为她是冲着我这个村长名头才跟我一起发财的?错了,你这么想就错了,她呀,是因为你对他们兄妹说好话,我呢,又没瞒着良心,做对不起他们的事儿,这丫头才会跟咱们亲近的。你猜她今天咋跟我说的?”
“咋说的?”贾氏被李旺这番话给化解的心里舒坦多了,忙接言问道。
李旺倚在床头上,捋了捋下巴少有的胡须,就道,“她说,请赵东义做活要多给点工钱,还要把做好的耕犁给薛二家和赵宝忠两家。你说为什么她要白送给他两家耕犁?不就因为刘氏和蒋氏护着他们兄妹,她这是想报恩吗?
彩凤你再看看老洛家,洛保良全家没一个有人情味的,逼死了洛子孝夫妻和他们的长女洛芬,这又要往死里逼雪娘兄妹四个,若不是雪娘命大,她早就成了东山上野兽的食物了。
你再瞧瞧洛明义那老狐狸,他算盘打得倒是好,想着借抚养洛雪兄妹四个博得美名儿,还白白赚了三个好劳力,比买奴隶都合适;再者雪娘大了,洛明义的心又活泛了,还想着送她进宫去宫廷教坊呢。
可惜呀,他千算万算,就没算到,雪娘人小心眼多机灵的很哪,根本就不上他的套。你没瞧见这发财的好事儿,雪娘连提都不提他洛家任何一个人,这就说明啊,人还得把良心眼子放正了,好人才会有好报不是?
彩凤啊,以后加工坊的事儿你尽量不参合就别参合,知道不?雪娘既然想带着咱们一起赚钱,那她就不会跟咱们有私心。你记住了,不管外人咋在你耳边瞎胡吣,你懂不能听,千万记住了,小心被别人耍手段,挑拨咱们和雪娘的关系,到时候事情闹僵了没法收拾。”
李旺的一番苦口婆心,让贾氏心里彻底舒坦了,尤其是李旺口里呼唤的那两声彩凤,听的她心花怒放,就伸手拧了李旺一把,嗔骂道,“哼,就你明白道理?好歹也跟着你过了几十年了,这点事儿再不明白,我不枉为是你娘子了吗?”
见贾氏娇嗔,李旺倒也起了兴致,一把搂过贾氏吹灭了床头上点燃的蜡烛……
就在李旺和贾氏,快乐地做着古老的游戏的时候,洛雪趁着三个哥哥熟睡之际,进入随身空间换上了一套现代的特工夜行衣。
紧俏的黑色夜行装,脚蹬半高腰皮靴,一把小巧的三棱军刺插在皮靴内,洛雪在镜子前美了美,唉……可惜,由于个子太矮,除了一副脸蛋越来越招人可爱之外,完全没有前世冷酷帅气那种巾帼不让须眉的霸气。
愁人啊,啥时能长大呢?
洛雪冲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调皮地一笑,装好特殊的夜行照明工具,就离开了空间,直奔八里村东山而来。
东山的夜静极了,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地月光洒向大地,娴静而安详,时不时透过树梢,留下温和的笑脸。
洛雪没有兴致欣赏这美丽的夜晚,她一提丹田气,跃上树尖,在东山的树林深处施展起轻功,寻找那根巨蟒守护的人参。
自从她苏醒后第一天,听洛宁说起这颗千年人参之后,洛雪就一直惦记在心里头,这颗人参按照稀有珍品来说,最少也得值黄金两三千两。如果卖给皇亲贵胄,那就更值钱了,所以洛雪对那颗人参是势在必得!
眼下虽然已是阳春四月,但是莎莎地微风吹起,依旧有些寒意,树木间显得异常清幽,寂静的东山并没有因为洛雪的到来而被惊醒,鸟归巢兽归穴,一切都视乎安好太平。
“咻!”洛雪几个起落,便把半个东山巡视了一遍,“嗯?怎么没有?难道是别人误传?”在这寂静清幽的夜晚,洛雪紧致的小脸闪烁着一抹如狼般的桀骜,谁也不会想到年仅六岁的小女娃,竟有如此的胆大与过人的轻功!
突然,就在洛雪疑惑思忖之时,只觉得一股血腥之气瞬间迎面扑来,饶是她站的那么高,也感到了飓风袭来时的地动山摇。
“巨蟒?”洛雪低头望去,就见一条巨蟒吐着鲜红的蛇信子,面目狰狞地朝她飞速地窜过来。
原来,洛雪站着的地方,正是她所要寻找的千年人参所在地!
那条巨蟒嗅觉到了它的领地来了陌生的气味,见到洛雪自然是感受到了威胁,便先发制人向洛雪扑将过来。
洛雪轻飘飘地落下地,身姿挺拔站在巨蟒面前,岿然不动!
这是一条近三丈长的巨蟒,浑身闪着亮晶晶地金色鳞片,足有一尺长的蛇信子不停地伸缩着,血红的双眼如铜铃般骇人,巨型的蛇身扭动间,掀起阵阵阴风,撼动着东山上的千年古木,瞬间枯叶摇曳飞旋曼舞……
这是一条灵蟒蛇,而且是有着一定修行的灵蟒蛇!
洛雪面色泛着凌厉地冷寒之气,眸光中泛着怒意和迫人的杀气,依旧一动不动!
金蟒硕大的身躯泛着狰狞摄人心魄的红光,张着血盆大口,精芒地双眼也谨慎地望着眼前这个周身散发杀气的不速之客。
它不动,但是洛雪看出,它那嗜血的双眼已然充满了戾气,转瞬间它就会发作,就会暴躁发狂!
果然,金蟒没有太多的耐性等待洛雪的发动,“咝咝……”它再次吞吐着血腥的蛇信子朝洛雪冲了过来。
一招神龙扫尾,巨大的蛇尾带着凛冽地寒风就扫向了巍然不动地洛雪。
“看来畜生终归是畜生,就是再修炼几千年也是死性不改!”洛雪爆喝一声不急不慌,猛然双脚点地,起身之时,抽出靴靿中的精巧的三棱军刺,蹦向金蟒。
“轰!”
蛇尾扑空了,扫在了洛雪身旁的一颗古木上,大树拦腰而折轰然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顿时,周遭的飞禽走兽都被惊醒了,四下飞奔逃窜。
一击不中,金蟒更加疯狂,猛烈地伸缩着蛇信子扭转蛇头,朝洛雪再次扑来,这一次,口中的毒液瞬间喷射而出,足有几仗远,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厚!
洛雪心中好不心疼,奶奶的,这毒液咋就这么轻易的浪费了?那东西可是宝贝啊,胜似黄金哦!心里想着动作却不曾缓慢,一提内力,便纵入高空,迅捷地躲过了毒液的击杀。
就在金蟒昂首再次向自己扑来时,她迅疾地使了个“千斤坠”扭转身形,避开蛇头,与金蟒插身而过之时,将手中的军刺,准确无误地,猛然刺向金蟒拇指大小的黯淡无光地方,那里是金蟒的七寸之处!
“扑哧!咻……”随着一招刺中,洛雪腾空一跃闪了开去……
难以名状地尖锐刺痛在金蟒身体里蔓延开来,这痛彻底地激怒地金蟒,接近着一声惊天撼地地龙吟,从金蟒口中骇然发出,身体也因剧痛而不断地翻滚着,所到之处,枯叶横飞,树木摧折!
“轰……轰!”这条负痛的金蟒浑身散发着垂死前的煞气,挣扎着想要再次袭击洛雪,与之来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阵阵腥臭和杀虐的戾气再一次在四周弥漫……
洛雪依旧冷笑,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就那么挑衅地望着金蟒,“哟呵,还在做垂死前的挣扎?不错,你的确很强悍,但是不幸的是,你遇到了我,血影无痕!
金蟒自是听明白了洛雪的话一般,双睛中的怒气更胜,狰狞着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和速度冲着洛雪冲来,可惜,还没等接近洛雪时,就听“砰”一声巨响,蛇头撞击在一块巨石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冲击耳膜的撞击声,血肉之躯与冰冷的石头抨击,绽放出好看的血花,这场面惊悚骇人,且赏心悦目!
顷刻间,一切声响都戛然而止,东山上便恢复了宁静……
金蟒无力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那双很不甘心的带着血红的眼睛死瞪着洛雪。
洛雪带着促狭地笑意,缓步踱到金蟒身旁,蹲下身,用她温柔地小手轻轻抚摸着金鳞,轻言道,“你死的不屈,能死在我血影无痕手中是你的幸运,因为我,是从一千多以后的现代来的杀手精英,能逃过我手掌心而活命的几乎没有几人。”
说完将巨大的金蟒扔进了随身空间,洛雪在附近寻找那颗期盼已久的人参。
很快地,就在一处的半山坡,洛雪找到了那颗人参,而且旁边还有两颗小人参,“哦,我的天哪,真是人参欸!”洛雪内心万分地激动啊!
已具人形的人参怎能不让洛雪热血喷张?在这地方别说千年人参,就是几百年几十年的人参也是罕有啊!因为人参一般都是在现代的东北山省寒冷地带才产出的,就是在大唐,据史料记载,也是从新罗国供奉而来的。
难道是因为我洛雪穿越而来,改变了某种生命物种的起源?我是从一千年后的现代而来,这株人参则是千年前孕育生长的,怎么那么巧,都是有着一千多年的历史相遇相逢?
而且那条巨蟒浑身闪着金光,好似已经要修炼成精了,可在我的一招之下即刻丧命,是我的武功高强,还是我本就是它的克星?
洛雪百思不得其解,也就不再多想,小心地挖出人形人参,心里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么珍贵的人参拿到药铺去卖,实在是可惜了,应该留着它将来会有更大的用处!
麻利地又把那两颗小人参也挖了出来,便拿着人参进了随身空间,那条金蟒居然奄奄一息地没有死掉,洛雪看着它,大眼睛闪了闪,嘴角一挑,勾起一个诱人的笑意。
都说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但是洛雪看到蛇眼里已经没了生气。
将人参放置在一号木屋中后,洛雪又转身来到灵泉,用葫芦装了一些灵泉水复又回到金蟒身旁,将灵泉水缓缓地淋在金蟒七寸之处和头部,不一会儿,奇迹出现了,就见金蟒和头部的血止住了,眼睛里也多了明亮。
但是洛雪知道,这条金蟒已然没有生还的可能……实在可惜了。但是虽然可惜,洛雪却不后悔击杀了它,因为她从不会后悔所做的一切!
“你的守护任务完成了,因为我血影无痕的到来,你的使命结束了,赶紧去六道轮回吧!”洛雪安慰了一下金蟒。
金蟒似乎听懂了洛雪的话,扭动了几下巨大的身躯,随后无力地不再动了……
洛雪将金蟒进行了处理,把金色的蛇皮和蛇肉分别放在了一号木屋内。
蛇皮可是个上好的药材呢……
安置妥当之后,洛雪闪身出了空间,在东山之上又施展起穿云轻功,巡视了一遍,但见这东山连绵起伏,甚是壮观,想来也是极罕见的山峦了。
看罢,洛雪顺手又打了两只野鸡,然后悄然回到了祖屋。
洛雪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八里村还沉浸在睡梦中,偶尔的犬吠,并没有让安睡中的人们受到一丝的影响,
将两只已经咽气乐得野鸡倒挂在灶房外,进了自己的房间后,洛雪插好门窗,又进了随身空间,这一次,她开始动手培育春小麦和玉米的种子。
春小麦实际上在现代是寒冷地区种植的。而关中地区因为气候温暖,是适合种冬小麦和水稻。
种植春小麦和冬小麦分别是以长城为分界线,长城以北种的是春小麦,长城以南是冬小麦的产区。
但是现在问题是,洛雪今天在自家的田里根本就没看到冬小麦的影子,也就是说,洛保良压根就没种冬小麦,只种了那些低产粗放好管理的粟。
如果现在这个季节不赶紧补种一茬早熟庄家的话,那今年势必会少了百八十担粮食,就是损失很大一笔可观的收入。
所以洛雪决定先种一茬早熟玉米,经过灵泉水育苗的玉米,在这个逆天生存的环境下,一定会早熟早产,收割后可以补种一茬大白菜。哦,就是大唐人所说的菘菜。菘菜起了之后,争取能在秋季再种上一茬冬小麦。
至于水田,就更容易些了,一年两季水稻绝对是稳定的,只要精耕细作,再加上一茬冬小麦,一年三季粮食不是不可以的。
可就在洛雪拿定主意准备种稻子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也是最致命的问题,就是贞观初年的旱灾和蝗灾!
洛雪考虑到这一点之后,就改变了原有的种水稻计划,只留下靠近水塘的那块地种杂交水稻,其余的改水田为旱田,都种上小麦,春冬各一季两茬。
洛雪第一次知道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泉水的妙用之后,就计划着要利用灵泉水的特殊体性来种田。
用灵泉水来种田的妙处自不必说了,既高产又稳产,而且有了它,还可抗旱!
一百二十多亩良田,不,确切地说,实际上只有五六十亩而已,因为贞观初年的良田并没有实际上分得的那么多,因为连年战争和天灾**,撂荒地在逐渐增加,农户手里的那些田地数都是有水分的。
洛雪对自家的这五六十亩地,除了水田,剩下的就是三四十亩旱田,她早就规划好所要种的作物了。
靠在东山脚下的十了多亩干旱的沙土地,种早熟玉米和土豆冬小麦;靠近村子方向的那一片地质比较好的三十多亩,就种玉米菘菜和冬小麦。
有灵泉水的滋养催产下,洛雪相信她的种田计划会很顺利很有期望高产稳产。
要知道,玉米是在明朝时期才传入我国的,把明朝的玉米发展到唐朝种植,哈哈……洛雪相信,那肯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奇迹,到那时,可就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好处找上门来,三个哥哥的前程就不愁疑无路了,而是柳暗花明又一春!
当然,大田上,洛雪选择好了几个稀有作物品种,那么种植的蔬菜,她也有了完美计划。
辣椒西红柿南瓜红薯花菜卷心菜甘蓝花生,洛雪都要种一些的。
这次跟着洛平哥三个去自家田地的时候,洛雪发现东山脚下有许多的撂荒地和未开垦出来的薄撂地,这些地要是很好的加以利用的话,种土豆和甜玉米都不错。
现在是时间任务重,洛雪感觉自己穿越来的时间太晚了,要是早一个月来到大唐,那种地经商是小小儿科!
唉……来晚点就来晚点吧,只要抓紧时间,一切还来得及。所以洛雪将储藏在四号木屋里的良种逐一搬到了灵泉旁,又从杂物仓里搬出几个大泥缸来,将麦种和少许的稻种玉米种分别倒入缸中,然后舀了灵泉水进行浸泡。
洛雪从四号木屋里取出来的种子,自然都是经过农业专家培育出来的高产的杂交种子,再经过洛雪药物防腐防病防害的处理,在大唐来说,自然是逆天了!
洛雪在空间里忙活了大半个晚上,把麦种和玉米水稻种子,都用灵泉水浸泡催芽防害处理,就等着春耕开犁后播种。另外还把那些蔬菜也进行了育秧,准备移栽。
第二天一大早,洛雪早早就起身了,在灶间忙活了半个多时辰,烙了十几张鸡蛋灌饼,煲了一大盆大骨头汤,又把昨晚打的野鸡炖了一只,还别说,用灵泉水做出的菜别有一番香味。
等洛平哥三个起床的时候,洛雪就把饭菜做好了。
“哥,你们快点拾掇,吃完饭我要喝李爷爷去县府。”
“嗯,省的了。”洛平知道妹妹是个干大事儿有主意的,也就不再多言,赶紧招呼洛宁和洛安洗漱吃饭。
“小妹,哪里的鸡肉啊?好香啊。”洛安猛劲儿地吸着小鼻子,一脸讨好地笑,夸张地叫着。
洛宁也奇怪,“是啊小妹,咱们家咋有鸡肉了?”
洛平虽然没言语,可也看着洛雪,等着她解释。
洛雪一挥手里的筷子,夹了块鸡肉送进嘴里,笑道,“这鸡肉好吃吧?好吃就多吃。我跟你们说,这鸡肉既不是咱们家养的也不是偷来的,你们放心吃吧。”
“那是哪来的?”洛安嘴里嚼着鸡大腿也没忘了忙里偷闲追问。
洛雪冲着他一瞪眼,“你哪来的那么多话?我告诉你哈,你吃的是野鸡!是我昨晚上山打得。”洛雪知道自己这一身本事早晚的显露出来,与其到那时让人疑神疑鬼瞎捉摸,不如早早地说出来,也就让人见怪不怪了。
“啊?小妹,真的假的?你上山我们咋不知道?”洛安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鸡大腿,对着洛雪就是一脸的谄笑。
洛雪翻翻白眼,“我上山的时候你们在睡觉,所以你们就不知道咯。”
“那你还啥时去,叫上三哥跟你一块呗?”洛安对自己的妹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忙请求着。
“嗯,行。”洛雪点头,“不过要看你的表现了,如果你把体力训练练好了,我就教你上山不费劲儿的功夫。”
“太好了!”洛安喜出望外,连忙保证,“三哥一定加倍用功。嘿嘿……我就知道小妹跟我最好了,诺,这个鸡大腿给你吃吧小妹。”
洛雪没再理他,而是转头对洛平道,“哥,我这里给你三十文钱,你去请两三个人,到东山脚下去把滑石磨碎三五百斤的,我有用。”洛雪咬了一口鸡蛋灌饼喝了一口浓汤,就对洛平道。
七八十亩地,五六百斤的底肥也差不多够了吧?实在不行的话,就再收集一些粪便沤成肥也中。
洛平洛宁洛安虽然奇怪洛雪要磨那东西干嘛,但是现在他们已经习惯洛雪的所为,见她没说干嘛,也就不再追问,洛平点头。
“妹妹,你见天给我们做好吃的,是不是很费钱啊?咱们现在没多少钱,可要紧着花呢。”洛平喝着香美的大骨头汤,心里却始终不落底儿,没吃没喝的日子他过怕了。
洛雪自然是明白和理解洛平的忧虑谨慎,便点头耐心解释,“哥,你放心吧,我会管好每一文钱的。咱们兄妹四个年纪小,正在长身体,没有营养补充身体的需求是不行的。
用不了多时,二哥要读书,三哥还要习武,大哥你也马上要耕田种地,做这些没有个好身体怎么行?大哥,安心吃就是了,我说过,我会让你们吃好的穿好的,将来光宗耀祖,给爷娘争气。”
见洛雪如是说,洛平也就不再多说了,从妹妹苏醒到现在,每做一件事儿都令他们兄弟三人心服口服,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妹妹,那你说磨碎滑石的事儿,给他们多少工钱合适?”
洛雪喝了最后一口汤,放下了筷子,想了想就道,“每人给三文钱吧,我觉得一天三五百斤怎么也能赶出来。”
“小妹,我和你三哥也能干的,加上我俩,一定能磨碎三五百斤。”洛宁跃跃欲试。
洛雪一摆手,一脸的严肃,“不行,磨滑石的事儿不用你俩去干,有大哥就行。二哥你赶紧把我前天教你的《千字文》今天背诵出来,而且还要练习书法;三哥不但要背千字文练书法,还要练马步站桩,一会儿我教你。”俨然家长的口气,让洛宁和洛安没来由地感到敬畏。
洛平也暗自咽了口口水,他也觉得自己无来由地紧张,这个妹妹,就像阿娘一样,说话做事都让人信服!
说行动就立马开始,吃过饭,洛雪收拾好碗筷,把一本宋元时期著名书法家,赵孟頫字体的楷书《千字文》递给洛宁。
洛宁瞅着手里的精美的小册子,心里激动异常,眼圈一红,哽咽地叫了声“小妹”,就说不出话来。
“二哥,你启蒙晚,得比别人用十倍甚至百倍的刻苦努力才行,所以家里的伙计不用你做,你就只管读好书就行。”洛雪满眼期盼地看着洛宁,郑重地说道,“我和大哥三哥都看好你,相信你,你会成功的!”
洛平走过来,拍了拍洛宁的肩膀,语气沉稳有力地道,“记住小妹的话,我们哥三个定不要辜负了爷娘的期望,小妹的信任。”
“是,大哥!”洛宁洛安用力点头齐声答应。
“三哥,你过来,我教你马步站桩。”洛雪一招小手,将洛安带到后院。
“你看好了三哥,我给你演示一遍。”洛雪一边讲解一边示范,“预备动作:放松站直,来随着我做。两脚分开与肩膀同宽,脚尖内扣十度左右,对,就像我这样,脚尖朝里。两臂自然下垂,掌心向内身体周正,目视前方。
起势:掌心相对,两臂缓缓推至与肩平,翻掌向上,屈肘收手,经腰间带脉处向后向外,再向前划弧,翻掌向下,两臂略收回,置于体前,同时下蹲成马步站桩式。
三哥,看明白了吗?就这样,对,就按照这样练就行。十个脚趾头抓地的时候不要太用力,收腹提肛,圆裆松腰松垮,含胸拔背舌舔上腭。嗯,很好,做的不错,今儿个你先练三刻钟吧,也就是半柱香多一点。”
洛雪脸色十分地严肃,宛若教习师傅一般地威严。
“三哥,我跟你说一声,如果过这个动作你不能坚持苦练的话,小妹就劝你不要习武了。这个马步站桩是内外修炼的基础课,也就是筑基功。好了三哥,你练着吧,我去找李爷爷了。”
洛安也不说话,目视前方,小脸充满了坚毅,身子一动不动……
洛雪满意地点点头,扔下洛安自己练习,转身回到前院。
“大哥,你一会儿去找人的时候,别忘了挨家挨户通知一下,明个儿一早开始,咱们家每天收购人尿和牛尿,每家是两文钱。咱家那不是有两个最大号的木桶吗?就用它装就行。”
洛平一听再也淡定不下来了,“小妹,你收集那些脏玩意干啥?啊?说出去会被人笑话死,以后咱还咋这儿过日子?”
“大哥,你先别急,我要这些东西自然是有大用,你就放心吧。你今天通知下去就行。等我从县府回来,咱们家就开始种田了。你就等着瞧好吧。”洛雪巧笑嫣然,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让洛平照着她的话去做就是了。
洛平不知道妹妹要搞什么名堂,憋着一肚子的疑问,只得点头答应。
兄妹俩正说着,李旺疾步走来,见洛雪和洛平站在院子说话,就道,“雪娘啊,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走吧。今儿个我雇了辆驴车,在村口等着呢。”
“好的,李爷爷,我去取了饼咱就走。”洛雪脆快地答应一声,进灶房取了用屉布包好的五张鸡蛋灌饼,又将曲辕犁的图纸装好,这才快步出了门,“大哥,你做活注意点安全,我走了。中午饭都在锅里温着呢,你稍稍热一下就行。晚饭我回来做。李爷爷,咱们走吧。”
李旺带着洛雪,一老一小两个人快步朝村外走去。
此时天色时尚早,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不过路过洛保良家门前时,他家的大门已敞开了。
自从洛雪兄妹几个搬出来之后,洛保良家的人倒也没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就连一向以长辈自居的洛保良,也不再上门找茬,想来是因为霸占了那几十亩永业田的缘故吧。
“李爷爷,我看见咱们田地周边有许多的撂荒地,咋没人种呢?往外租不?”洛雪想着自己的种田计划,就问李旺。
“雪娘啊,你要租地?”李旺看着洛雪就问道,“那些地都是无主的,搁在那儿多少年了也没人种。这些年又是打仗又是旱涝不均的,好多人家自己手里的那点地儿都种不过来呢,也就没人过问那些撂荒地儿了,你要种就种吧。”
洛雪摇摇头,“李爷爷,我不想白种。等从县府回来,你给我出个手续吧,我交点钱,省得被别人说了嘴去。”白种公家田地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这种便宜洛雪可不想占。
“那也行,这事儿李爷爷自己就能做主,一亩地你就给个三五十文钱就中。”洛雪所说的那些地实在是不打粮,李旺就决定象征性地收点钱,堵堵别人的嘴就行。
两个人边说边走,刚走到村口,就见洛保良脸色阴沉地站在那儿,两眼死死地盯着洛雪,咬牙切齿地骂道,“混账东西,翅膀还没长成就胳膊肘拐向外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洛氏一族?嗯?难道你们兄妹想被逐出宗族不成?”
这洛保良是来找邪火的!
昨天晚上半夜他一回到家,王氏赶紧把仇氏得到的消息跟他学了一遍,至于洛雪要做什么赚钱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好像说什么是庄户人家用的。
“二郎君,你可得赶快拿个主意,这死丫头把咱们手里的那些田都要了回去,这回真若是有了赚钱的法子,紧着外人,咱可不能答应了。好歹咱们可是养了他们几个死孩子十几年,咋说他们也得补偿一些给咱们。”王氏坐在胡凳上挑着埽梳眉咬牙切齿地骂着。
洛保良也是脸色阴暗,重重地哼了一声,“哼,那几个狼崽子,我早晚会收拾了他们!那几十亩地咱们不要也罢,反正也不打多少粮食,要回去就要回去。
不过,最可恶的是那个李旺,仗着自己是村长,竟敢揽着咱们家的人给他赚钱,太不是玩意了。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轻易答应的,明早我就去找他们算账。我就不信我整治不了几个小孽障!对了,这事儿老太爷那里知道了吗?”
王氏赶紧摇头,“没有,仇氏得到信儿就赶紧回来跟我禀告了。”
“嗯,没有就好。”洛保良押了口茶,老谋深算地道,“这事儿暂时不能让老太爷那边得了信儿去,能瞒着就瞒着,反正那几个小兔崽子是咱们给养大的,有了好处自然是归咱们。
另外,这几天你没事儿就常去那几个兔崽子那儿转转,看看他们到底是要干什么。七郎八郎九郎这三个蠢东西好办,主要是雪娘那个贱丫头心眼多,不好糊弄,你多留点神。”
“嗯,我知道了。现在马上就要耕田了,可别咱们上赶着去那几个死孩子那儿,他们再找咱们便宜,让咱们帮他们种地啊?”王氏心思活泛,说着话一下就想到了耕地这一层。
洛保良将手里的茶碗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掷,冷哼道,“他们倒是想得美!我们现在不欠他们的,是他们欠咱们的。他们帮咱们家赚钱那是回报咱们养育之恩,咱们可没义务再管他们。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赶紧收拾一下睡吧。”
想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堆满了柜子,洛保良和王氏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半宿都没睡好。
一早起来洛保良匆匆吃了几口饭,准备就来找洛雪算账,谁刚出门,他离老远就看见洛雪和李旺朝村子口走来,便站在村口等着他俩。
洛保良一见洛雪跟李旺有说有笑的,哪能压住心头怒火?张嘴便骂开了,“死丫头,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嗯?你以为你们兄妹分了家,就不是我孙子孙女了吗?你别忘了,我才是你亲爷爷。”
李旺一听,脸当时就撂下来了,洛保良的话,无疑是在打他的脸,意思很明显,他李旺这是在挑唆着洛雪与洛家生分!
他刚要说话,就见洛雪咯咯莞尔,“李爷爷,时辰不早了咱们快走吧,你看驴车在那边等着呢。你知道的,时间就是生命就是金钱,咱们可别因为没用的事儿耽搁了正事儿。”
李旺心头一热,洛雪的话显然让他着实地感动,这孩子,绝不是凡人,就冲着这副心胸,将来定会飞黄腾达步入显贵!
“走吧,咱们办正事儿要紧。”李旺也不再计较啰嗦,牵着洛雪的小手向驴车走去。
自始至终,洛雪连看都没看洛保良一眼,开玩笑,那张鞋拔子脸够十五个人看半拉月的,多瞧一眼就恶心一天,她哪里会吃了这个亏?!
洛保良见李旺不接言,洛雪更是对他连眼皮都不撩一下,登时就气得暴跳如雷,“小贱货,你站住,今儿个某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有钱赚你不先想着自家人,反倒帮着外人发财,你,你到底是不是洛家子孙?”
李旺哪受过这等羞辱?脚步一颤就要回身辩驳,洛雪小手紧紧捂着他的大手,向前轻轻一带,脚步却异常坚定有力向前迈去,轻声道,“跟这种没理可讲的人耗费精力和时间不值得,如果他要将我和哥哥们逐出洛氏宗族,我不介意他这么做。
其实,他们这般无情,对我和哥哥们来说是好事是幸事。李爷爷,你别介意,以后我们赚钱的时候,麻烦还在后面呢。
不但有许多的麻烦,还会受人羡慕嫉妒恨,你说咱们就因为怕麻烦,怕了他们这些人而啥事儿都不做了?所以李爷爷,只要咱们脚步迈稳当了,谁的谣言和恐吓都不足以让我们妥协屈服!”
李旺闻之洛雪之言,心里百感交集,越发认定洛雪他日必会非富即贵,更是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瞒了良心,才会让雪娘如此信赖!
想通了,李旺心里舒服多了,“雪娘啊,李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你看得明白,呵呵……算是白活了哟。”说着话,也就没再理会洛保良暴跳如雷的谩骂,将洛雪抱上驴车,自己也偏腿坐了上去。
“坐稳了,咱们这就走了。“驴车车夫笑着嘱咐了一句,扬鞭催驴前行,直奔县府,扔下洛保良在原地咆哮怒骂。
其实洛雪还就是不惧洛保良这一支人,因为这些人都长了一只吃饭的脑袋,根本就是一窝草包蠢蛋,跟他们对阵,只要强硬手段就行。
但是洛明义那一股,洛雪还是心存了谨慎的,这只老狐狸,老谋深算性子阴狠,惯会做面上功夫。对于他,洛雪是要动点心思的!
跟洛明义打交道,自己倒不会吃了什么亏去,可是三个哥哥宅心仁厚,怕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洛明义一家子给算计了,这是洛雪最不能接受和容忍的!
洛雪坐在车上暗自思忖着,刚走出八里村不太远,迎面又遇上了行色匆匆的薛富贵,洛雪忙跳下车喊住了他,“富贵叔,你这是要回村吗?”
薛富贵见是李旺和洛雪,忙走近前先给李旺行礼问好,这才应声道,“是啊,叔这就回村。雪娘有啥事?要大叔帮你什么忙?”
“富贵叔,我和李爷爷去县府办点事儿,刚才在村口碰见我叔爷爷了,看样子他很不善。一会儿你回村帮我给我阿兄们捎个信儿,让他们今儿个务必要小心些,有啥事儿等我回来再说。我怕我不在,我阿兄们会吃亏。”
洛雪可不就担心着洛平哥三个?洛保良拿她没办法,一定会去找三个哥哥麻烦,所以洛雪有些放心。
薛富贵瞧着洛雪担忧,赶忙安慰道,“行,一会儿叔回去就告诉你阿兄们。你也别担心,我让我家你婶子去照看照看就是,有啥事儿咱们都会照应着的,你就放心去办事儿吧。”
洛雪深行一礼道谢,这才安稳地上了车。
八里村距离所属的县,有十八里地,是历史上有名的蓝田县。其是古城西安的东南门户,距西安三十五公里,因盛产美玉而得名。
“李爷爷,你跟我说说咱们这位县令是什么性子,都有哪些癖好?”洛雪觉得在见到蓝田县县令之前,有必要先了解一下这位父母官的脾气秉性,也好针对下药。
李旺见洛雪完全没有那种要见官爷之前的紧张,反而是气定神闲地打听这位官爷的事情,更是从心里佩服洛雪的气度。
“咱们这位县府啊,姓于,性子倒也随和。而且是有名的大孝子,侍奉孤寡老母从不忤逆,一直被上峰称道。至于癖好吗?也没听说有啥特别的嗜好,为官清明,为人耿直。可惜在咱们蓝田县为官多年了,就是因为太耿直了而没机会升迁。”
“哦,”洛雪暗笑,做人为官不懂得变通圆滑,太过棱角,自然是没有人喜欢,所以升迁慢喽。不过这种当官的,最看重的就是虚名,只要给他足够的名,凡事儿就都不是个事儿了!
心里有了谱,洛雪嘻嘻一笑,“李爷爷,这位于县令还真是咱们县的好父母官哪。”
“是啊,是个好官。去年雨灾的时候,他亲自挨个乡镇村屯去查访,现场指挥排涝救灾,有好几次差点遇险送了性命。”李旺对于县令是赞不绝口,“可惜啊,最近因为老母亲身体有恙,使他寝食不安,日夜焦虑。”
“哦?他老母亲怎么啦?患了什么病?”洛雪急忙问道。
李旺长叹一声,“唉……谁知道呢,说是请了好几个名医都没确诊出来到底是咋回事。只知道这位老夫人不爱进食,夜不能寐,整天精神不济,闷闷不乐的。
喝了不少汤药也不见好转,于县令是忧急于心,贴出告示,重金聘请名医为其母治病。告示上明确说定了,若能医治好其母,必重谢!可是,现在告示已经贴出了四五天了,也没有大夫能让老夫人有所丝毫的好转。”
“精神不济,不爱进食,夜不能寐,闷闷不乐?”洛雪暗自思忖着李旺的话,心说,这些好似精神抑郁的症状,难道是这位老夫人更年期了?”
“李爷爷,这位于县令的老母亲贵庚多少啊?”
“说是不到五十岁,二十几岁就守了寡,独自把于县令拉扯大,是个了不起的女子。”
洛雪心中多少有了了然,如果这位老夫人没有其他器质性病变,那么肯定是精神方面了。而四十多岁五十几岁正好是更年期发生期。
一个守寡二十多年的女人,当她熬过了最艰苦岁月之后,一下子闲静下来,自然会感到精神抑郁空虚,接着心里会有莫名的焦虑感,这样她不病才怪呢。
“李爷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我能帮上于县令这个忙。”洛雪看着李旺就道。
“你?雪娘,你是说你能医治好那位于老夫人的病?”李旺有些难以置信。
洛雪摇摇头,“我现在不敢肯定。但是一会儿见到那位老夫人,我再确诊一下才好说。”
李旺看着洛雪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她给他太多的震撼了,现在他自己都说不上来自己是啥样的心情。算了,管他什么心情呢,只要雪娘这孩子能带着他赚钱就行。
一老一小祖孙俩,一路上说说笑笑,很是融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爷孙呢。小毛驴车走得也快,不到二十里地,没用上一个时辰就到了蓝田县了。
洛雪要求毛驴车在蓝田县附近停下就行,她要步行到县府衙。
“雪娘啊,这里离县府衙还有挺远的一段距离呢,这么走着你累不累呀?要不把车赶到县府衙门口吧。”李旺心疼洛雪,怕她人小走远路累着了。
洛雪摇头,“没事儿的,李爷爷,我能走动。我就是想看看咱们县的繁荣景象。反正咱们时间也够用,慢慢欣赏慢慢走也不急。”
“那好吧,你别累着就行。”李旺无奈,只好依她,跟毛驴车夫算了车钱。
洛雪趁李旺算车脚钱的功夫,打开屉布,取出两张鸡蛋灌饼递给车夫,“大叔,这饼给你两张,回去的路上吃。”
车夫没想到洛雪会如此大方递给他烙饼,有些慌张,连连摆手,“这怎么好要你的吃食?某不饿。”
洛雪莞尔,“拿着吧大叔,我这饼啊,除了我的三个哥哥,你可是第一个吃到的哦,快拿着别客气。”
“那,那某就不客气了。”闻着饼香,又见这饼白黄绿,色泽搭配相宜,给人一看就是极有食欲,所以车夫推让了几下也就不再客气,接过鸡蛋灌饼道了谢,赶车回去了。
“这是什么饼啊?样子好看味道也香。”李旺都忍不住嘴里起了口水,问道。
洛雪笑笑,“这是鸡蛋灌饼,诺,李爷爷你看,饼里面是鸡蛋胡萝卜菠菜菘菜,嘻嘻……好看吧?”
“嗯,是好看。你呀,小脑袋瓜还装了什么好东西啊?”李旺不着痕迹地探问了一句。
洛雪多精明啊,自然懂得李旺的意思,便咯咯地笑着,“多了去了,只不过啊机缘不到,一旦机缘到了,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东西都掏出来。到那时,准保咱们都发财。李爷爷,君子取财有道,良善之人必会得到他意想不到的运气,你说是不是?”
“对对,雪娘说得对。”李旺连连点头。
两个人说着就进了蓝田县。
洛雪站在县城城门外,远远地向县内望去,不觉暗自咂舌,大唐果然是繁茂的时代,虽然现在是贞观初年,距贞观之治还有几年的时间,但是就看蓝田县异常的繁荣,就可知盛世大唐此名不虚!
但见蓝田县主街两旁,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川流不息,好一派热闹景象!
洛雪一边欣赏着蓝田县的繁华,一边暗记在心。
与李旺一直走到县府衙,洛雪对蓝田县主街上的情况也大致了解了一些。
“李爷爷,这就是县府衙了吗?”洛雪看着威严庄重肃穆的府衙衙门口问道。
李旺点点头,“雪娘,你先坐在一旁等一下,爷爷先进去见县令。”
“嗯,好的,我就在这儿等就是了。”洛雪乖巧地点头应声。
李旺进去后,洛雪找了快干净的地儿坐了下来。
四月和煦的春光俯照着大地,照在人的身上暖暖的,洛雪坐在那儿,支起小腿,双肘置于其上,小手托着下巴,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望着府衙前不远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繁华热闹的景象,十分惬意自在地一边敲着热闹,一边暗自打算着。
就在她无比享受地沐浴着春光,迷醉在自己美好的憧憬中的时候,忽听耳边响起悦耳的非常有磁性的声音,“哈哈,小李,县衙门口竟然坐着个粉雕玉琢的粉娃娃,你瞧,长得还挺讨喜的。”
洛雪温声抬起头,见面前从县衙里走出来两个人,哇哦!洛雪心中暗自惊叫,“好俊秀的美少年哟!”顿时双眼发直,口角流汗,面带桃花,竟看得痴了!
在前世现代,洛雪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就是追她的那一个加强连的男人们,个个都是男人中的男人,极品中的极品,用高帅富来概括那些她的追随者们并不为过。可是,自认为对男人有很好地免控能力的血影无痕洛雪,在见到这两个俊朗少年时,竟然留下了垂涎三尺!
只见两个人都是气度有型翩翩风姿,走在前面的少年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材颀长,一身墨色长衫,墨发飘然,五官俊华,美眸黝黑,玉树临风,面色虽然有些微黑,但是唇目间,微笑含情,魅人心弦!
洛雪看罢,肯定这位公子是武行出身,因为那微黑的脸色是经过风吹日晒的,而且他脚步沉稳丝毫没有轻浮,所以洛雪认定他是练家子。
高个少年身后的那位,看起来不到十岁,但是个子可不矮,面色白皙,黑发玉冠高束,凤眼狭长,挺鼻薄唇,一身宝蓝云锦衣衫,腰间系了玉色的腰带,腰间悬着一块极品羊脂玉的玉佩,手摇香扇,脱俗俊秀,那天生素有的尊贵气质,让人不敢仰望!
当然,洛雪此时犯了花痴,自是例外!
那么点的傻孩子就有气场,绝非等闲人家的子弟!
两个少年见洛雪非但不害怕他们,而且口含手指竟然看的痴呆了,心中顿觉有趣,就走向洛雪,前面高个的少年,伸出手在洛雪那可爱地包包头上轻揉了几下,笑道,“小丫头,回神了,告诉我和小李,你几岁了?怎么坐在这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高个少年身后被称作小李的贵气小郎,显然是不喜欢被叫做小李,不由地眉头一蹙,凤眼一眯,轻哼了一声,摇着香扇并没搭话。
洛雪眸光灵动,仰着小肉包子似的脸看了看小李,又瞅瞅高个少年,很无害地道,“我坐在这儿有什么不对吗?这地方是你家的?再说了,你干嘛摸我的头?你想对我负责吗?”
“哟呵,”少年被洛雪的话不但没被呛恼了,反而乐了,“小娘子胆子不小啊,敢跟某这么说话?你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抓起来,送到牢里关起来?”显然是想吓唬洛雪,逗她取乐。
洛雪心说,哪来的二愣子?想吓唬姑奶奶?刚见面就抓人,你以为谁都是那么好抓的?
于是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嗤了一声,一撇嘴,十分地不屑,讥讽道,“你谁呀你?口气倒不小,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不知道你是哪来的登徒浪子?朗朗乾坤就想随便抓人?最好给个足够的理由,不然,我跟你没完!
哼哼,我正好缺钱花呢,你是不是钱多了,没地儿花,上赶着给我送来了?”
玩就玩,谁怕谁啊?小姑奶奶可不是吓大的!洛雪斜睨着高个少年,轻蔑地撇着小薄嘴唇,一副我是老大我怕谁的模样!
看着洛雪俏皮伶俐的小模样,尊贵的小李郎也来了兴致,眼瞧着高个少年吃瘪,不觉爽声而笑,“程小魔头,你也有今天,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的小魔头竟被一个小丫头给蔑视了,实在是让人爽利开怀!”
“你!小李,你再说一句,某就把你扔到那间当铺子里当了,弄点钱花。”程小魔头显然是被气到了,指着小李愤声就道。
小李也不理他,有型好看的嘴角,挂着欠揍的魅笑,轻摇玉扇,满脸地得意。
“喂,你,还有你,”洛雪小眉头一蹙,嘟着好看的小嘴,瓷娃娃般地小脸一沉,指着程小魔头和小李脆声道,“你俩要吵架就远点吵去,别挡着温暖的阳光,挡了我视线,我这么好的心情,可不希望被你们俩个二伯五给败坏了。诺,你们俩该干嘛就干嘛去,我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小李动作十分优雅地轻摆香扇,玉面含笑,对洛雪的话不以为杵,而是还略显稚嫩的声音,异常柔和地道,“小娘子,到县衙来是找人的吗?能不能跟某说一下,看看某能不能帮助你?”
洛雪心中暗自惊呼,小李屁孩的声音还蛮好听的!
程小魔头一见小李献殷勤,有些不乐意了,至于为什么不乐意,他也不清楚,总之就是心里十分地不爽,便一错步,抢上前,不动声色地将小李挤到一旁,谄笑道,“小丫头,给,这是给你的见面礼。”说着话将腰间的玛瑙玉佩摘了下来,递给洛雪。
其实洛雪从两个人衣着举止上,就已经判断出他们的身份绝对是皇亲贵胄,尽管这两个公子哥举止没那么轻浮,但是洛雪历来对纨绔子弟没啥好感,所以她也就不想与眼前这俩高帅富再多说。
一挥小手,洛雪有些不耐烦地道,“萍水相逢你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是不是应该认为你,不是败家子,就是蠢蛋败家子,再不就是极品蠢蛋败家子!
行了,把你那东西收起来吧,你们可以走了,我没闲心陪你们逗闷子,我……”话还没说完,就有个衙役走了出来,对洛雪一招手,“小娘子,随某来,于县令在后堂见你。”
一侧脸看见洛雪旁边坐着的两个人,不觉面色微变,忙上前抱拳行礼,“李郎君程郎君。”
程小魔头不耐地一摆手,“不必多礼。我问你,你说你家于县令要见这位小娘子?”
“是。于县令在后堂。”
“忙你的去吧。”程小魔头看了看一脸单纯无害的洛雪,对衙役道。
衙役一躬身,“是,李郎君程郎君。”然后转身对洛雪道,“小娘子请。”
“好的,有劳你了。”洛雪笑眼眯眯,看也不看程小魔头和小李,给衙役施了一礼,不慌不忙地跟在衙役的身后走进了后堂。
“哎,我说小李,这个乡下小丫头是来找于县令的?”程小魔头显然是十分好奇十分八卦。
“关你什么事儿?”小李习惯性地呛了程小魔头一句,“你不会真想要对那小丫头负责吧?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那可是个乡下丫头。”
一想到洛雪刚才那些话,小李就忍俊不已,呵呵……这个乡下的小丫头胆大有趣……
程小魔头闻言一瞪眼,“负责你个大头鬼啊!你也不瞧瞧,人家才是几岁的小嫩娃?我不过是看着她长得冰雪可爱,粉雕玉琢的胖乎乎地好看,才逗逗她而已。人家是乡下丫头怎么啦?又不是****。
哎我说小李,你这么丁点的,心咋就这么龌蹉呢?亏某看走了眼,跟你一道同路而行,实在是……唉……亏欠啊!”
小李微哼一声,转身就走,对于程小魔头的不尊敬,他已经习惯了,而且有绝对的免疫力,所以手摇香扇镇静自若地奔郊远镇方向而去……
程小魔头站在原地,抻头往衙门里望了望,略一迟疑,便大步追上了小李。不过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洛雪眨着墨宝般的大眼睛,嘟着小红唇,粉雕玉琢的小脸,双手支着下巴,很惬意地晒着太阳,那副十分伶俐可爱,小包子似的的样子让他很喜悦!
真奇怪,活了十三年了,从来心里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感觉,怎么会对一个只有几岁的小丫头,有种离去时的失落和不舍呢?这小丫头长得太可爱了,粉嫩嫩地像个玉娃娃!
“哎,我说李恪,你这么急着回长安做什么?不如我们在这儿多待些时日,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那就多在这儿些时日,去乡下逛逛怎么样?你说呢?”程小魔头追上李恪,毫不忌讳地搂着他的肩膀建议道。
李恪根本就不吃程小魔头那一套,翻了翻眼睛,哼声挖苦,“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心思?若不是对那小丫头上心,你程处嗣早就撩回长安了,准保跑得比兔子还快。你要待着随你便,反正我得走。
这次出来可是为了给皇后陛下寻访神医和妙药的,绝不是为了玩的。唉……都出来五六天了,连神医妙药的一点踪迹都没寻到。我说程处嗣,孙太医说得千年人参上哪儿采去啊?前些时日高丽供奉的那颗八百年的参,被太上皇用了,库里有的也都是几百年的,没有千年人参。”
程处嗣被李恪说中了心思,又因他说起了长孙皇后的病情,倒也不恼,而是收敛了痞气,面色也凝重起来,长孙皇后的病的确令人忧心。想到这儿,方才喜悦的心情一下低落郁闷了,没再说话,只是回头又朝蓝田县县衙望去。
这两个人原来是李世民的三子李恪和程知节程咬金的长子程处嗣!
蓝田县县衙内十分地简朴清幽,简单却不是威严!洛雪随衙役进了后堂,冲着跪坐在案后的县令施礼,“八里村雪娘拜见于县令。”
“小娘子免礼。”于县令于文右一摆手,温声道。
洛雪听着这位县令声音慈和,不免心生好感,嗯,听声音如此淳厚温良,定是个好相与的。便再次行了一礼道谢,“谢于县令。”起身站在李旺的身旁,态度不亢不卑很是沉稳大方得体。
在于文右打量洛雪的同时,洛雪也毫不掩饰地端详着这位蓝田县的父母官。只见他年约二十**岁,容貌俊美,白净文雅,神清骨秀,一双凤眼波光,隐隐地有些忧郁。
观其貌便知其人,果然是刚正不阿之辈!
“于县令,雪娘来时见城内贴有告示,言说尊老夫人贵体有恙,不知能否方便让雪娘诊看一下呢?”洛雪没有急于提曲辕犁的事儿,而是先说出了要给于老夫人瞧病。
于文右一愣,“你,你会医术?”小小年纪会医术,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啊。眼前这个小大姐儿,眉目精致如画,粉嫩嫩的小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孩童笑意,一头黑发绾成两个包子髻,在发间缠了两条粉色发带,显得小人儿越发的灵气可爱讨人喜欢,说这么点的孩子会医术,这不是胡闹吗?
洛雪含笑道,“不敢妄称会医道,但是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杂症的,雪娘还是懂得一些的。”
于文右有些犹豫,一时不能接受小女娃能给人看病这个事实,实质上他是绝对不相信洛雪的。
“这么着吧于县令,”洛雪见于文右不肯相信自己,便道,“我且先去跟尊老夫人聊聊天,若是我说出了她的病情症状,那么,你再决定可否?”
于文右本不想答应,可一来老母亲近日来越发的不适了,日渐消瘦,让他忧心,二来,他见洛雪说得有些道理,也就只好应允,便带着洛雪来到后宅。
于老夫人住的地方并不是很大,但是非常的清净明丽,院子里打理的井然有序,在院角一处种植着几簇绿竹,虽然现在是阳春四月时节,倒有几盆时令的花儿已然吐蕊即将绽放。
“郎君,老夫人今儿个还没进食。”一位长得俊秀的丫鬟见了于文右,赶紧行礼禀告。
于文右越发心急,忙进了屋子,洛雪也不怯懦,跟着就进了里间。
“阿娘,你今儿个觉得身子怎么样?可否进食?”于文右冲着斜倚在床头的于老夫人行礼柔声问候道。
就听于老夫人轻咳一声,“唉……阿娘这身子骨恐怕就这样了,不要日日挂心,你且做好分内之事便好,娘也就安心些了。”
洛雪站在于文右身后有些奇怪,这么大的县衙后宅,怎么没有当家娘子呢?而且老夫人身体抱恙,作为媳妇不是应该来侍疾的吗?
“儿呀,你身后的这位小娘子是谁呀?”
老夫人这一问,洛雪不待于文右介绍,便大大方方地走近几步,端正行礼,声音灵脆悦耳地道,“雪娘给老夫人问安,老夫人好。”
于老夫人看着儿子,“她是?”
于文右努力稳了稳心神,小心翼翼地回话,“阿娘,这位小娘子是八里村来的,听说阿娘身体抱恙,所以央求来给你诊治,所以儿就带她来了。”
于老夫人一听,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怒道,“胡闹!一个小娘子会看什么病?阿娘没有病,你赶紧带她出去。”
易怒焦躁!洛雪暗自观察着于老夫人的神情。
于老夫人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似乎要大些,也许是年轻时过于操劳的原因吧。
她上身穿素缎竖领宽袖长袄,下身同是素色的云回纹儒裙,面上虽然也是精心画过,但是香粉并没有遮盖住她憔悴的面容。
略有几根银丝的头上,梳着简单利索的大髻,斜插着一根紫玉簪子,如果不是她的病容,洛雪断定其年轻时定是个美人儿!
“老夫人,你是不是时常感觉失眠多梦心悸,潮热盗汗,而且忽冷忽热?”不等于文右回身赶她走,洛雪自己站起身甜脆脆地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于老夫人惊讶万分,不觉脱口问道。
洛雪依旧笑着,“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你现在是头眩耳鸣胸闷气短,总感觉头部有重压感。更主要的是你腰酸背痛,周身不适。老夫人,雪娘说的可对否?”
于老夫人这回像是遇到知音了一般,招手将洛雪叫道眼前,紧握着洛雪的小手点头,“对的对的,你说得都对。雪娘啊,你咋知道的?”
洛雪眨着大眼睛笑笑,“老夫人,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哟,你最近是不是越发的感到心情烦躁,四肢抽动,有时还想大声哭诉,两眼发胀?”
就这最后一句,洛雪的话音未落,于老夫人心有同感,顿时泪流满目,一发不可收拾,“雪娘啊,你说到老身心里去了,好多大夫来了都没能像你说的这么对呀。我最近不知怎地了,总是想哭,想发火,可是又怕儿子听了担心,也影响了他声誉。我,我是不敢也不能那么做啊。”
于文右在一旁见老娘哭得悲伤,顿时慌了神,刚要过来劝慰,洛雪小手一摆,一指屋门口,示意他出去。
于文右有些懵懂,不知所措,洛雪依旧指指门外,无奈,他只好悻悻而出。
于老夫人哭罢多时,心里敞亮了许多,这才收泪,有丫鬟打来热水给她重新洗漱,方才安静下来。
“雪娘啊,让你见笑了,老身失礼了。”于老夫人这会儿心中轻松了许多,握着洛雪的小手笑着便抬眼好好打量着她。
洛雪本就生得粉雕玉琢,这些日子又喝了灵泉水,吃了灵泉旁生长的果子,自然是越发的粉嫩嫩水灵灵,再加上此刻两只俏眼笑得弯成了月牙,眼神清澈无痕,梨涡深陷模样讨喜,于老夫人瞧着洛雪可爱的模样心都软化了!
瞧着小丫头心生欢喜,于老夫人的话也就多了,跟洛雪温声唠起了家常,“雪娘啊,你今年多大了?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洛雪心中此时也忽然地,就对眼前的这位老夫人,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和亲切,便很自然地上前挽着于老夫人的胳膊轻声道,“我六岁了。家里有三个哥哥。”
“就三个哥哥?”于老夫人一愣,“那,你爷娘呢?”
洛雪垂下了眼帘,面上微暗,低声道,“雪娘三岁时,爷娘便……离世了。”
于老夫人闻言,心中也是一酸,将洛雪紧紧搂在怀里,“唉……苦命的孩子,都是苦命的孩子。”眼里便掉下了泪。
洛雪依偎在于老夫人怀中竟有种异样的温暖,抬起头十分自然地伸出小手,给老夫人拭泪,软糯糯道,“老夫人别难过,连年战争和天灾**的,谁家不都有不幸和难事儿?雪娘虽然爷娘不在了,好在还有三个哥哥疼着呢。”
“唉……好孩子……”老夫人摩挲着洛雪的小手,没再多言,只是轻声叹气。
洛雪见老夫人心情晦暗,便甜糯糯地道,“老夫人,你是不是总感到心慌?而且,而且小便次数增多?其实啊,你这不是病,是每个人都要经受的更年期。”
“更?更什么期?什么意思?”于老夫人惊愣,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病,而且洛雪说的都对她的病症。
“是这样的,老夫人,”洛雪耐心地讲解道,“这种病是常见病,简单地说,是每个女子到了一定年龄之后,由于机体改变,神经紊乱造成的。这时候,人就容易发生潮热盗汗,头眩耳鸣,易怒烦躁,心悸胸闷头痛等症状。
老夫人,这种病并不可怕,只要保持好心情,多运动,补充营养,过了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会没事儿了。”
“是吗?我这病没事儿?雪娘啊,你小小年纪怎么懂这些的?”于老夫人紧握着洛雪的小手不放,连声追问,眼神里满是希意。
洛雪郑重地点头,“老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是不是?嗯……我的秘密嘛,当然也是要保守的咯。不过雪娘敢保证,只要你保持好心情,我准保你没事儿。
这段时间呢,你最好不吃菠菜,公鸡羊肉等温性食物。尤其是,你小便时感到有异常的不适的时候,就不要吃鹅肉,鸡头鸡翅鸡爪,以及鱼虾蟹等发物。
不过你可以多饮水,多吃新鲜水果,海带紫菜,其他蔬菜,还可以喝一些豆浆,吃一些蛋类和肉类的东西。”
“那,老身不用再喝汤药了?”于老夫人虽有些不悦,但也不再追问。但是听到自己没啥大病,心里又欢喜不已,语气也就更加温和了,脸上都笑的褶子更深了。
“老夫人,你是明理儿之人,遇事儿都是想得通透开明,自然是不需要服用大量的汤药,”洛雪热捧着于老夫人,哄她开心,“所以呢,你只要每天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保持乐观的心情就好了。
老夫人,我这里有我自己配置的养颜膏,你每日净面后,少许涂抹,便可保持年轻容颜。另外我再教你一种健身强心的几个动作,你每天都练习半个时辰,定然是青春永驻,身体健康,吃嘛嘛香。”
洛雪调皮的童音把于老夫人逗得笑出了眼泪,连声道好,“那就听你的。哟,这是什么做的?这般明亮?而且里面的东西清香淡雅,抹在脸上真会年轻?”
洛雪咯咯一乐,“老夫人,这东西啊叫玻璃,是世上极罕见的。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可是第一个见到它,而且拥有它的人呢,就连当今皇后娘娘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里面装的就是我自己配制的养颜膏,专门适合你这样年纪用的。你用一段时间后,肯定能年轻几岁呢。老夫人,不知道为什么,雪娘一见到你,就觉得特别的亲切,所以我就把它拿出来孝敬你喽。”
“哎哟雪娘啊,老身怎么能用这种贵重的东西?使不得啊。”于老夫人一听手里的东西世上罕见,连皇后娘娘都没用过,心里又高兴又激动,连声推辞,“雪娘,这东西太贵重了,你快拿回去。”
洛雪笑了,“老夫人,你快收着吧。我跟你说啊,只要对了雪娘的心的,这点东西雪娘还是舍得给的。来,老夫人,我再教你几个健身动作,你一准年轻十几岁呢。”
老夫人身边的两个丫鬟秋霜和夏荷,见病闷小半年的老夫人,此刻心情悦朗,便也跟着开心。
秋霜笑道,“老夫人,小娘子说得对,你这一笑好像真得年轻了呢。看来,这位小娘子就是老夫人的药引子,老夫人一见了小娘子,病就好了。”
夏荷也在一旁打趣,“老夫人,奴婢也要跟着小娘子学动作,也要年轻。”
于老夫人被三个丫头逗得笑不拢嘴,“好好好,你们俩也学学。走吧,咱们到院子里去,唉……这些日子憋闷坏了,出去学动作透透气儿。”秋霜和夏荷扶着于老夫人下了床,和洛雪来到院子里。
此时春风徐徐,阳光明媚,空气清鲜,让人不觉神旷心怡。
于是,当于文右得到丫鬟禀报,说老夫人心情大好,正在院子里跟那位小娘子学做什么……健身操时,他疾步来到后宅,正好看到这样一个情景:
洛雪与老夫人面对面而站,嘴里阴阳顿挫地喊着口令,做着奇怪的动作,“老夫人,看好了看仔细了,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对,就是这样,慢点来,缓缓地做,深呼吸,慢慢吐气……
第二节,四肢运动,嗯,很好,做得很对很标准。接下来第三节,肩部运动,双肩轻轻移动起来,慢慢放松。第四节腰背运动,这个动作一定要舒缓。老夫人,我就教你这几个动作吧。你没事儿慢慢练习,只要坚持几日,你就会再没烦恼了。”
于文右简直是难以置信啊,自己花了不少银子,请了不少的大夫,也没能让老娘笑一笑,可这位小雪娘,不但没花一文钱就让老娘笑了,还竟然说动了她走出房间,做什么健身操,真是奇了!
“阿娘,你终于好了,儿子这回可就放心了。”于文右笑着赶紧上前给母亲行礼。
于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也笑道,“多亏了雪娘呢,阿娘心里呀舒坦多了。你可得好好酬谢人家才是。”
“是,阿娘。儿定当厚谢就是。”
洛雪摆摆小手连声道,“不用谢,尊敬老人是应该的。老夫人,雪娘今日来是要送给于县令一副好前程的,来的就匆忙,事先也不曾闻之你身体欠安,所以也没给你带来更好的礼物,等下次来,雪娘还要教会你一种愉悦身心的好东西。”
“什么?送我儿一副好前程?什么好前程?”于老夫人这回耳朵特别好使了,一听好前程,立马来了精神,忙问道。
于文右内心更是满怀惊疑,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怒火来,送某好前程?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好大的口气!
他对洛雪刚才的那点感激和好感此刻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不屑和鄙夷……
“哼,大胆!小小的人儿竟信口雌黄,某的前程岂是你一个顽儿所给予的?莫不是因你医治了某阿母的病,某定然不轻饶与你!你若再敢口出狂言,本县令必治你大罪。”
是啊,在这人才济济能人辈出的大唐,没有任何基础靠山关系的,若想谋得更上一层的前程,是比登山还难!也难怪洛雪此言一出,让于文右大为恼火!
于老夫人见儿子呵斥洛雪,可有点不乐意了,尽管她也觉得洛雪有点言过其实,话说得有点大,但是不怎么的,她就喜欢上这个可爱机灵的小丫头,所以老太太忙轻咳一声,对于文右道,“五郎,别吓着这孩子。”
于文右一愣神,什么情况?自己的老娘这是……看来眼前这小丫头果然不简单,连老娘都她说话了。
“是,阿娘。”于文右强压住心头的不快恭声应着。他可不敢拂了老娘的意,再惹她不高兴。
洛雪不惧也不恼,巧笑嫣然,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于文右因生气而有些涨红的俊颜,就道,“于县令,你是不是觉得雪娘此言很不可理喻?甚至是有些荒唐?”
“难道你觉得不是吗?”于文右被洛雪气糊涂了,竟忘了他面前站着的还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娃,便出言讥讽道,可语调还是舒缓了一些。
于老夫人此刻也不再插言,而是冷眼旁观,暗自观察着洛雪的言行。尽管她心里不喜洛雪太口出狂言了,但是以她的人生经验感觉,眼前的这个小女娃可不简单!
不是吗?不要说别的,就单单她小小年纪,敢上县衙,又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医病,然后又十分淡定地说送自己儿子一副好前程,这哪里是一个不过几岁的小女娃能做得到的?
而且最重要的,她送给自己的那个叫什么玻璃的养颜膏,世上罕有啊!
这个小丫头看来是非精即怪,再不就是仙童下凡!
于老夫人坐在那儿,就是一阵海马行空地联想!
而这时的洛雪,小脸凝重,眨着大眼睛,侃侃有理地直言道,“于县令,雪娘说得都是真的,可没哄骗你哦。再说,我一大早的来到县府,没事儿找你胡言乱语地,不是自己找死吗?
老夫人,于县令,我今天来的确是有重要的事儿,这事儿关乎于县令的前程,我的生财之路,更重要的是这事儿利国利民,所以我此言不虚!”
“好,那你说。”于文右强耐着性子一挥手,示意洛雪说下去。
洛雪抿了抿好看的嘴唇,看着于文右俊颜阴沉,笑道,“于县令,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咱们大唐现在最紧要的,也是最缺的,就是粮食了,我说的对吧?”
于文右没想到洛雪小小年纪竟然会看得懂,当今国库粮食储备紧缺,不由地暗暗称奇和赞叹!
“不错,如今战乱降息,去年又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水灾,各地粮食收成骤减,所以粮食一直短缺,致使当今皇上陛下万分忧心。”按说于文右怎么可能跟一个年仅几岁的孩子说这些话?他自己也觉着好笑,但是从洛雪刚才的话里,他听出了这个小娘子思维非比常人,所以他才说了这些来。
洛雪点头,也是一副忧心忧民地哀荣,“唉……是啊,民以食为天,国以粮为本,一个国家如果粮食储备紧缺,甚至空虚,那可就真是令人烦忧了。可是从现如今的生产能力来看,要想短短几年内能高产丰产,全国人民都达到温饱,这是有一定的难度的,也难怪当今皇上陛下万分忧心寝食难安了。”
于文右又是一愣,于老夫人眼神却一亮,母子俩眼神对视,进行了短暂的无声交流,娘俩为洛雪的话深感震撼!
“那依你的意思该如何是好?”于文右强压内心的震动,温声问道。
洛雪莞尔,“嗯……于县令,其实你非常清楚,作为一地方的长官,一县农民,他们最大的希望当然是能从仅有的,赖以生存的土地上多产粮,多收益,最好是从现在的一亩地产一到两担粮食,能达到三到四担,甚至是五担以上。
可是呢,要想获得高产效益,不但要具备天时地利人和这些因素,而且生产工具也是最关键的环节,因此,先进的生产工具——耕犁,就更是农民们所希望拥有的。于县令,我说的这些不错吧?”
于文右实在是不耐烦了,这不都是说废话呢吗?谁不知道这些道理,还用得着你一个小孩子教吗?就站起身来一挥手,“行了,这些本县令都知道了,你回去吧。”看也不看洛雪,就要往外走。
洛雪也不急,依旧朗声喊住了于文右,“于县令,我今儿个和我们村长来的目的,就是要给你看样东西,我这个东西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绝无仅有的,而且还能实现我以上所说的,把粮食低产转向高产,一年内就能让产量翻一番,甚至,你难道就不想看一眼再做决定吗?”
于文右本已拂袖迈步出了院门,听到洛雪这话,一下就定住了,缓缓转过身子,犀利的眼神看向洛雪,带着寒光,沉声喝道,“小小年纪如此狂言,若非你救治了某的阿母,某定然要治你狂妄之罪!”
洛雪不惧也不恼,悠然地回道,“于县令,万万不可动气哦,气大会伤身的。再说了作为一县之父母,言行岂可轻易武断?你连看都不看我的宝贝,怎知我是狂妄了呢?不是吗?
“哼,小小年纪竟如此刁蛮牙尖嘴利!好,本县令就看看你所谓的宝贝,若是诓骗于某,某决不轻饶与你!”
洛雪笑眯眯地也不说话,而是麻利地打开了怀里的包裹。
她故意先将那包有鸡蛋灌饼的屉布打开,顿时,房间内一股诱人的饼香蔓延开来。
一直没说话的于老夫人,一见色香味俱全的烙饼,眼神一下亮了起来,“雪娘啊,这是什么饼啊?闻着可真香。”
洛雪咯咯笑的银铃悦耳,“老夫人,这是我做的鸡蛋灌饼,你瞧,好看吧?吃着更香哩。因为我们村离这儿远,我怕我和村长爷爷路上饿,就一早起来做了这个饼子,诺,老夫人,你若不嫌弃也尝尝,可好吃呢。”
能拉近的关系就绝不能疏远了,能做朋友的就决不能成为仇人!这是洛雪处事的最重要的信条之一!
哄住了于老夫人就等于在蓝田县里有一个依靠!
于老夫人已经好多时日没有正八经地进食了,今儿个若不是洛雪的到来,她还恹恹地倒在床上暗自郁闷呢。
现在一见到洛雪的鸡蛋灌饼,顿时就觉得腹内饥饿难耐,看着洛雪清澈的眼眸,笑道,“老身能吃得?”
“能啊,当然能吃了。”洛雪忙将一张鸡蛋灌饼递给于老夫人连声道,“只要老夫人不嫌弃我们乡下人就好。说实话,这饼,除了我和阿兄们,你还是第一个吃到的呢。”
“哟,是吗?那老身可就不客气了。”于老夫人接过香饼,也不理儿子于文右看向自己的目光,大一口小一口地就吃起来。“嗯嗯……好吃,真好吃。儿呀,你也尝尝,这么好吃的饼,阿娘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吃到。”于老夫人没吃几口就连声称赞,最后还不忘了让儿子于文右也尝尝。
洛雪暗笑,这女人啊,多大岁数都不忘了护犊子,岁数再大的儿女在自己面前也是个孩子!
其实于文右也被这奇香的鸡蛋灌饼给诱惑了,但是男人的矜持和身份的原因,他强忍住了口水,温声道,“阿娘既然觉得好吃,你就多吃点。等会儿儿给他们饼钱就是。”
“于县令,这饼钱你就别可客气了,是我做晚辈孝敬老夫人的,也是理所应该的。”洛雪一摆小手郑重道,“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儿吧。”
于文右点头,心中大为触动,也就不再对洛雪过分冷脸了,“嗯,走吧,随某去前堂议事。”
洛雪随后向于老夫人告辞,于老夫人有些恋恋不舍,很不愿意洛雪离去,眼里竟有了泪水,“雪娘啊,你这孩子乖巧懂事,老身着实地欢喜,你以后可要常来,陪老身说说话。”
于文右看着娘亲眼里的热切和渴盼,心里甚是难过,猛然就想起自家的娘子和女儿,不觉眼睛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再看洛雪盈盈笑脸,恍若是自己的女儿一般,“锦娘吾儿。”喃喃轻唤出声。
于老夫人听闻儿子动声呼唤孙女的名字,不禁凄然泪下,是啊,若是自己的孙女还在的话,今年也如雪娘这般大小了,可惜老天弄人,让她和她的娘亲早早离去……
“阿娘,”于文右一见母亲伤心落泪,慌忙上前劝慰,“阿娘切莫悲哭,小心伤了身子。一个月前,不是有人说锦娘没有被突厥贼杀死,而是在战乱中被好心人拾走了吗?阿娘宽心,只要那只玉镯还在,定然会找到咱们的锦娘。”
于老夫人只当是儿子在安慰自己,就摆摆手,长叹一声,“唉……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好了,你不用宽慰我呢,去忙你的事儿去吧,阿娘累了。”
洛雪站在一旁已然听懂了大概,怪不得偌大的县府后宅没有主母,难怪于老夫人会郁结于心,早早患上了更年期综合症,原来是于县令的夫人和女儿死在了战乱中。刚才于县令的那些话,想是为了安慰自己的老娘儿撒的善意谎言。
想到这儿,洛雪缓步上前挽住于老夫人的胳膊软糯糯地道,“老夫人,雪娘以后还会经常来县府呢,咱们说不定以后会经常在一起的。只要老夫人不嫌弃雪娘调皮啰嗦,那雪娘就常来看你可好?”
于老夫人被这甜软地声调给熏得不知方向了,轻拍着洛雪莲藕似的小手,连声说好,眉眼里都是慈和,又叮嘱了于文右要好生款待洛雪之后,这才挥手让他们离去。
于文右满怀惆怅地带着洛雪又回到了前堂。
此刻前堂里,李旺坐在那儿都喝了三碗茶了,也不见洛雪转回来,急得是坐不牢站不住。
洛雪去后宅都已经有小半天了,也不知道是否治好了县令母亲的病没有,李旺得不到信儿,能不心里着急忐忑吗?他想找人打听打听,可是后宅根本就没人过来。
李旺这心哪,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呢,就见洛雪笑吟吟地跟着于县令转了回来,他悬着的心这才扑腾一下落了地。
“于县令,老夫人是否好些了?雪娘没惹老妇人生气吧?”看着于文右面色不虞,李旺还是有些担心,忙上前问道。
于文右落座,摆手让李旺也坐下,这才带着感激的口吻道,“阿娘已然好转,还要多谢这位小娘子。”
“哦,这就好这就好。”李旺放了心,连声道,“于县令客气了,雪娘这丫头心灵着呢,她会的东西多着呢。哦对了,雪娘啊,咱们的事儿你还没跟于县令禀告吗?”嘴里客气着心里却着急曲辕犁的事儿,忙转头问洛雪。
洛雪不紧不慢地走到于文右的案几前,拿出了绘图纸,轻轻展开来,“于县令,请过目,这个东西你看着是否感兴趣?”
于文右现在心情虽然还有些忧闷,但是比刚才好多了。
一开始李旺来见他说是为了耕种之事,说是有位小娘子把生产工具——耕犁进行了特殊的改进,请他看看,他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之后在见到洛雪时,他是极度的失望啊,这么点的孩子她懂什么是耕犁呀?不过洛雪为他老母亲医病,并转眼见效后,他心里还是有所触动的,想不到自己所管辖的地界还会有如此神童!
可当洛雪夸下海口说要送他份好前程时,他又怒了,觉得这个小丫头太过浮躁,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过,洛雪在后宅说的那番话,让于文右不得不暗自赞叹,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可是,现在,于文右低头看着案几上的曲辕犁绘制图纸时,说啥也淡定不下来了,猛然站起身来,看着洛雪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耕犁?”好半天于文右才艰难地吐出了这四个字来,“你研究的?”
洛雪小脸一红,笑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唉……白占人家大唐农民智慧结晶发明出来的东东,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于文右见洛雪的窘态,还以为这女娃是腼腆不好意思呢!
“这是曲辕犁!”洛雪大大方方地介绍道,“是在咱们现有的长直犁的基础上改进的。它小巧灵便,地角旮旯耕作时便于灵动。
而最主要也是最重要的是,用它耕地省时省力,比普通的耕犁快出几倍,就是深耕的话,也能快上两到三倍来,即提高效率也提高了播种质量,从而达到了高产的效果。”
于文右本身就是寒门出身,从小长在农村,现在又管辖着蓝田县多年,自然是懂得农业这方面的一切事物。
现在所用的耕犁笨拙,每天起早贪黑地拼命干,耕不过三四亩地,而且肥沃的地块产量也才两担多点而已。虽说这地的产量高低有诸多因素在里头,但是一副好的耕犁也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以洛雪的话他还是非常的认同,仅从这一点上来说,于文右对洛雪的看法可就彻底地改变了,温声问道,“你们见本县令想怎么做?”
洛雪忙活了这小半天时间,就等着县令这一句话呢,便道,“这么好的东西自然是向外推广,大力发展。”
“哦?你是说想让本县令做这个事儿?”于文右觉得洛雪和李旺此行目的绝非如此简单。
果然,就见洛雪一摇头,“这个倒是不麻烦于县令了。我所请求于县令的是,这个曲辕犁由我和李爷爷来掌管,你只需给我们下一张文书和借我一块能建加工坊的地方就行。”
“什么文书?”于文右有些奇怪洛雪的说法。
“简单地说,我和李爷爷决定成立一处曲辕犁加工坊,为了避免被别人仿冒,所以我们想请于县令给一个明文,勒令禁止仿冒我们的这种曲辕犁制作。
如果有想要制作的,就要给我们一定的费用和利润,否则,必是要追究其偷窃盗用之罪。”洛雪简单扼要地一语概括,具体的细节自己没必要跟于县令啰嗦。
“雪娘,你把这东西献出去,上面一定会种种奖赏与你,这岂不是更好?”于文右看着手上精美的图纸就道。
洛雪很认真地点头,“嗯,于县令说得也是,若我把这东西献给官府,那绝对会有很多奖赏。可是我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小雪娘啊,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张曲辕犁,就可以保你这一生吃穿不愁,复贵盈门!”于文右很是奇怪,实在不懂洛雪小脑袋里是咋想的,如果这事儿换做是别人,那还巴不得到长安去面见圣人呢,可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于县令,如果我说我想以此为契机,带着一大批人都能赚钱过上好日子,你信吗?”洛雪毫不隐晦地回答道,“私下说,我是要用我的短曲辕犁,来回报那些对我有恩的人,只要他们能赚钱过上好日子,我就开心了。
往大里说呢,我成立曲辕犁加工坊后,还能带动我周围的一些人,闲暇之余赚些小钱,贴补家用。
就说这木匠和铁匠吧,加工坊成立后会用很多的木匠和铁匠。据我所知,这些人大都家境贫困,生活艰辛,为了谋得一文钱,他们都要付出血和汗。所以,我把加工坊成立起来,就会给他们一个赚钱的机会。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若把曲辕犁献出去,那上面的官府会首先考虑在咱们蓝田县使用推广吗?也许能,也许不能!
正因为我们摸不准确定不了,好处会不会落到我们这里,干嘛我们放着省事儿不省事儿,还要费那周折,饶那圈子?
还有个实际问题,于县令,就是曲辕犁问世后,一副耕犁能卖多少银钱?最后到了咱们农户手里,那价格还会是惠农价,公平价吗?
这些我们都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就没必要考虑了,莫不如我们自己做多省事儿?既赚了钱又利益他人了,这么两全其美的好事儿雪娘可不想便宜别人!”
其实洛雪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她这么做并不是发扬雷锋精神,做好人好事,而是为了自己和哥哥们寻找靠山!
对于几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来说,八里村和八里村的人就是他们的根,就是他们最强大的后盾!
他们的祖先忠骨埋在了八里村,他们的父辈也生活在八里村,所以洛雪就利用曲辕犁这个先进的生产工具,来给三个哥哥做好奠基石!
“你,你到底几岁?”于文右没有回应洛雪的话,而是突然问道。
洛雪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于文右的意思,是啊,自己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想法和做法,简直是逆天了!
呵呵,说实话,自己穿越重生可不就是逆天来的吗?!
“雪娘六岁!”洛雪语气非常平淡,眸光清纯。
这时李旺忙上前给于县令行礼禀告,“于县令,雪娘确是六岁。是我看着她长大的,一直没理开过我们八里村。”接着就把洛雪及洛平洛宁洛安兄妹四人的遭遇,详细地说了一遍。
最后李旺痛心疾首地说道,“若不是上天垂怜,小雪娘就被那狠心地叔爷爷一家给活埋了。唉……也是这孩子福大命大有造化,才大难不死回转阳间啊。于县令,这孩子苏醒之后就变得异常聪慧,都说这是有仙人暗中相助哇。”
李旺又把洛雪会烧得一手好菜的事儿又说了一遍,期间还不忘了狠狠地踩了洛明义和洛保良叔侄儿两个一脚,不过他说得也确实是客观存在,没有过分地渲染。
古人历来敬畏怪力神仙之说,所以于文右对李旺的话是非常相信的,看着洛雪的眼神也就不一样了,暗自怅然地腹诽,“这要是我于文右的女儿该有多好,唉……可怜我的锦娘……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呢?”
见于文右眼神直勾勾地王着自己,洛雪以为李旺的那句神仙暗中相助的话,把他吓着了,觉得有必要做一下简单地解释,便道,“雪娘自那日被叔爷爷关进材房,饿了两天两夜,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雪娘便觉着自己快要死掉了。
这时候,一位灰衣老者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地就来到了我的跟前,那老头儿长得清风道骨,和蔼可亲。他来到我跟前就说,“小雪娘啊,你别害怕,我姓李,是来救你的。
你不会死掉的,因为你还有很多事儿要做的。诺,我这就送你回去哈。”说完他就把我送回了阳间,而且还教了我很多东西。”
于文右一听洛雪说得那位神人姓李,便很当然地想到了当今大唐也是李姓的大唐,那么说,这位神仙有可能就是李姓皇族的人,派遣小雪娘来为大唐百姓,化解灾难助我大唐神威!
“来呀,把袁天罡袁师爷请来。”于文右内心很激动,强抑制住慌乱不安,稳了稳心神,便冲着门外衙役吩咐道。
谁?袁……袁天罡?大唐第一神算?!艾玛呀,名人呀,老神棍哪!洛雪差点惊叫出声,自己这就要见到大唐名人了?太突然了!
如果洛雪没有记错的话,袁天罡不是官任火井令一职吗?而且他居住在四川啊?怎么会跑到蓝田县做师爷了?神马情况这是?
著名的《推背图》就是袁天罡和他的徒弟李淳风一起推演出来的,预测了两千多年的历史进程,而且他的著作很多,相术非常精准高超。
袁洛雪在前世的时候就查过有关袁天罡的个人资料,知道袁天罡的相术千百年来那也是首屈一指,而且极为精准!
最著名的一例,就是为女皇武则天看相。当时武则天的母亲将身着男孩儿装的武媚娘抱出来,给袁天罡相面时,袁天罡一见之下便惊呼武女,“日角龙颜,龙睛凤颈,伏羲之相,贵人之极,要是个女子,当为天下之主!”
后在垂拱六**年九月,武女果然废子自立为皇,改唐为周,称圣神皇帝!足见其是易界毫无疑问的首屈一指的大哥大!
这么容易就见到相术界的雪娘确实是有仙人暗中相助?听她这话的意思,应该没错!
从这以后,李旺对洛雪是言听计从,甚至还有些敬畏!
就在三个人都怀着异样的心思的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但见此人年约三十上下,身材颀长,面色清瘦净白,一双凤眼狭长如炬,一头黑发高高束起,用一根普通的银簪插着,一身素布道衣衣袂飘飘,更显其仙风道骨,挺拔俊朗,此人便是赫赫有名,大唐易界的的不错,雪娘的确是经历了生死方才安稳。”洛雪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但她也不怕袁天罡戳穿自己的来历。
她相信袁天罡即使是真的看出来,自己就是一缕幽魂穿越重生也不怕,因为老天爷既然让她来到大唐,那就不怕会被人说破。
作为精通术数的袁天罡自然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否则会遭天谴的道理,所以洛雪心里很坦然,也就没有隐瞒地必要。换句话说,袁天罡若是不顾天谴而道破她的身世,那他就不是大唐第一神算了!
“嗯,某观雪娘面善团和,定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日后非富即贵不可限量!”袁天罡见洛雪不惊不怖,坦然自若,心里也是非常地钦佩,就是不知这位千古而来的奇人究竟是何出身,当下就别有深意地出言赞道。
“多谢袁先生吉言!雪娘能得先生祝福,必会衣食无忧安然度日,至于大富大贵嘛,雪娘并不奢望,只要安守岁月平平淡淡就好。”洛雪言下之意就是告诉袁天罡,自己可不想去谋什么富贵生活,只要平安就行了,那些富贵的生活她可不贪恋。
洛雪话音未落,于文右和李旺都懵了,啥叫不奢望富贵?噢,感情小小年纪人家根本就没把富贵荣华放在眼里,这想法是一个小女娃子该有的吗?
袁天罡哈哈大笑,“雪娘好淡性,小小年纪居然就懂得安贫守道,实在是可喜可赞!不过,古人有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某不敢妄言,天道如此护佑雪娘大难不死,必然就有它的道理,所以雪娘啊,你将来如何,可不是别人能左右的。”
洛雪心中了然袁天罡的意思,也不多说,微微一笑,“袁先生慧眼如炬,果然名不虚传,来日闲暇之时,还要多多向您请教。”这话言下之意就是称赞袁天罡名扬千百年而不坠,而且第一次用了大唐当时所没有的尊称,“您!”
袁天罡听到“您”字,就知道自己算对了,眼前这个雪娘是应劫而生,是奇人也是幽魂!当下朗声大笑,谦虚地道,“雪娘谬赞了,袁某惭愧惭愧!雪娘啊,袁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雪娘可否给个颜面?”
“哦?袁先生有事儿尽管吩咐,雪娘定会尽己所能!”跟袁天罡拉近关系,洛雪是求之不得啊,前世的现代,她就喜欢周易,而袁天罡和李淳风就是她的偶像啊!今日能跟自己的偶像结交,洛雪当然是乐意的!
洛雪不是迷信之人,但是中国的术数她还是很感兴趣的,所以如今一见历史上传说的第一神算袁天罡,就觉得他能洞晓一切,眼光通透,便爽利地答应着。
袁天罡喜出望外,一抱拳,“不知袁某可否与雪娘结为忘年之交?”
洛雪一听,喜不自禁,哪有拒绝的道理,当下就屈膝行礼,“雪娘拜见袁叔叔!”
从袁先生一下升任成袁叔叔,可把袁天罡喜得不能自已,连连摆手,“雪娘快快起来,不要多礼!有时间你我相互切磋一下棋艺如何?”
袁天罡所说的棋,就是指围棋。围棋的别称很多,黑白坐稳鸟鹭手谈烂河洛吴图等等,在历史发展中,其一直深受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的喜爱,奕风尤胜!
“好啊,雪娘期待着噢。”洛雪听到下棋,顿时欣喜雀跃,完全是孩童心境,袁天罡心道,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呢?应运而生,莫不是为了大唐而来?
苍生天为什么要叫一个女孩子来到大唐,而不是派个郎君呢?思及至此,忽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是啊,如果让一个郎君来到大唐,即使是为了帮助大唐而来的,再有超人本领,也会让上位者耿耿于怀,忌惮在心的。功高盖主,说不定某时,上位者疑心之下就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极端的事儿来,所以苍生天才派个女娃子来,那上位者就不会有顾忌和疑心了!
袁天罡想明白了这一点,当下释然,看着洛雪的眼神更加亲切柔和!
“雪娘,不知道我们下十七道的,还是下十九道的?”
洛雪笑眯眯,双手往后一背,眨着灵动的大眼睛,脱口而出,“随便,您说下哪样的,雪娘奉陪就是。”
“哈哈哈……”袁天罡仰头大笑,一拍手赞道,“小小的人儿却艺高人胆大,果然不俗!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有时间,袁某定然要与你杀上几盘。”
“那还得请袁叔叔多承让了。”
洛雪和袁天罡相互奉承,又大谈特谈弈棋,让于文右和李旺听着云山雾罩,虽然知道两个人都是在打哑谜,但是也明白,这俩人都不是凡类!
不是吗?从袁天罡进门见到洛雪第一眼,就一言道出了她曾经历过生死而活了下来,这就说明,洛雪未见到袁天罡之前,称赞袁天罡是大唐第一神算,果然此言不虚!
按理说,以袁天罡的神算名望,于文右怎么会不知道他?可是于文右好似真的不晓得一般,洛雪从他惊疑地神情中看到这一点,自己也很疑虑了。
其实也不怪洛雪奇怪,于文右对袁天罡还真是不十分了解。因他仕途之时,袁天罡已经成了闲散人,也不再轻易与人相术,渐渐地,袁天罡的徒弟李淳风替代了他在大唐的地位,所以于文右虽知道袁天罡曾经神算之名,但是终究是没有过多了解过。
再者,袁天罡任四川省火山令的时候,于文右家里突生变故,在突厥偷袭和家族迫害双重打击下,家毁人亡,幼女失踪,所以那时候的于文右哪里还有闲心了解外界信息?
所以于文右不十分了解袁天罡,是可以解释的清楚的……
不过,现在这一时刻,洛雪与袁天罡的交谈,让于文右对自己的这位师爷就有了重新的认识。
尤其是李旺,对袁天罡一眼就算出洛雪有过生死劫难,当下就敬佩有加!太神了,算的太准了!可不是吗?他可是知道洛雪半个多月前差一点不就被洛保良和王氏给活埋了?
“袁叔叔,雪娘能否劳给我卜算一卦?”洛雪如今独自身在异乡,虽然是有了三个便宜哥哥们的爱护,但到底是感到内心孤寂的,所以岂能错过问卜前途的大好机缘?
袁天罡手捋胡须微微笑道,“雪娘前程无量自不必担心。虽小有挫折,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将来自会有贵人相助!而且雪娘眼前遍地是金,财富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至于姻缘嘛,呵呵……”袁天罡刚说到这儿,洛雪小脸一红,羞涩地垂下了眸子。
前世活了近三十岁还没谈过恋爱的她,自然有着少女的羞涩……
“呵呵……”袁天罡瞧着洛雪羞涩的可爱模样,大笑,“雪娘不必害羞,三年后,自有长安城中的良人来求,介时你会有感情纠葛。不过那良人心诚志坚,你们终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于文右和李旺听了袁天罡的话,惊诧之余便是半信半疑,同时为洛雪将来能有个佳配良缘而感到高兴!
洛雪也自是暗中开心不已,能在大唐有个好姻缘,那是求之不得的!自己既然不打算再过那种刀尖行走,嗜血如狂的江湖生活,那么能安安稳稳地过平静日子是最好的选择了。
做个相夫教子贤妻良母的女人是最幸福的事儿!洛雪高兴之余也没有得意忘形,而是赧然地看了看于文右,转移了话题,“于县令,你看曲辕犁的事儿……”
于文右此刻地心情难以表述,兴奋之余略有不安,不知道自己管辖的地界出了奇人,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雪娘发明的这曲辕犁对他来说,那可是上天赐予他的极大的好事儿!当下便把图纸递给了袁天罡,“袁先生请看,这是雪娘发明的曲辕犁!”
袁天罡接过3d打印机打印的图纸,先是十分震惊手里的纸张和精美逼真的彩绘图样,然后低头再看罢暗自惊呼,“苍生天果然厚待我大唐啊,送来雪娘这位千古奇人!看看,人家才来几天就开始为大唐谋划了,实乃是我大唐之幸,皇上陛下之幸焉!”
当即袁天罡站起身来朝雪娘躬身一礼,“某代我大唐百姓谢雪娘的大恩!”
洛雪哪里敢受他之礼,动作敏捷地往旁一错身,忙道,“袁叔叔如此折杀雪娘了,雪娘即生于大唐便是大唐臣民,能为我大唐谋一份力也是理所应当的,万不敢受叔叔这礼。”
袁天罡深为感动,点头对于文右道,“于县令,这曲辕犁乃神物啊,不知你当如何处之?”
于文右便把洛雪的打算和要求述说了一遍,袁天罡听罢是哈哈大笑,“想不到雪娘小小年纪会如此打算,这样甚好,利国利民又自利,果然是好事,袁某也是赞同。
不过这神奇之物定然要上报大司农,然后转呈吾皇陛下,于县令对此可有打算?”
于文右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某方才思虑与袁师爷相同,自然是要上报此物,不过,于某认为由雪娘完成曲辕犁的样品和试耕之后,再上禀皇帝陛下和大司农也不迟。”
于文右这么一说,袁天罡和李旺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等洛雪把曲辕犁制作出来,试耕之后,他作为县令再上奏皇帝和呈报大司农,这样既能为洛雪争得最大的利益,同时他于文右也不会因为迟报而受到责怪!
洛雪亦是非常感激地看着于文右行礼道谢,“于县令恩泽厚爱,雪娘多谢了。不过这曲辕犁的事儿,如何上报,什么时候上报,都不干我洛雪一文钱的关系,我只做我要做的,所以,于县令,我只要你的文书。”
于是于文右就不再多说废话,当即拍板,定下了文书。
为了堵住那些悠悠众口,又为了安稳妥见,洛雪主动提出上缴税费的定额,那就是收入的百分之零点一。这个税费额在大唐,也算是高的了。
李旺心里有些不乐意,但是洛雪已经把话说出去了,而且做了决定,于县令和袁师爷没有反对,他只好把话咽在了肚里,不过脸色起了不小的变化。
洛雪自然把李旺的神情看在眼里,但是她没理他,而是和于文右袁天罡又详细的制定了一些通告细节,便将加工坊的事儿搞定了。
“于县令,袁叔叔,明日我们就会找木匠和铁匠制作一个样品出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春耕前会大量地投产,到时还请于县令和袁叔叔屈尊能为我们进行首日试耕。”
“这个当然可以。”于文右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青史留名的机会,一口答应了洛雪的请求。
袁天罡微笑点头,“某自当随县令前往效命。”这个露脸的机会他可不想漏掉了!如果自己算的不错的话,未来的大唐和皇上陛下,不久的将来会迎来百业繁兴之日,而推动者便是眼前的小雪娘!
此时此刻的于文右心里异常的激动啊!自己管辖地方出现了这么一个大奇迹,而且很快就会轰动整个朝廷内外,他忽然想起洛雪在后宅说得的话,要送他一副好前程,呵呵……据此,自己便绝对的是前途无量啊!
“雪娘啊,你为本地创造了如此不可限量的财富,本县令定然会为你请功,重重奖赏你才是。”
洛雪狡黠地一笑,“重赏吗,上面给了,雪娘自然是不嫌弃,照单收下;如果没有呢,雪娘也不奢望,这请功的事儿就不是我该操的心了,于县令如何上报,雪娘小小百姓可不敢动问。
不过呀,这加工坊运作起来之后,一定会出现前所未有的兴旺,所以,于县令,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寻一处宽敞的地方,供我们使用。”
“行,某答应你了。只要样品做出来万无一失,某就把县府东边那处最好的宅院供你使用。”于县令当下就果断地拍板。
县府东边那是全县最繁华的的地界,那里的房宅是寸土寸金啊,于文右当下就做主,把那处公宅让给了洛雪,看来他是慧眼识才,豁出了血本来支持洛雪。!
可洛雪轻轻摇头,“我不要在县府找地方,这地方宝贵,应该用在更有价值的商业上便是!那地方于县令可以先给雪娘留着。呵呵……我只要我们八里村后街的那一趟房宅就行。
李爷爷清楚那地方,因为偏僻,靠着北山脚下,除了单老爷子住在那儿,基本上没人住。几十大间房子虽然不好,但是修一修,成立个加工坊是没问题的,所以请于县令给我们出个地契文书,就归我们加工坊如何?”
于文右听洛雪说得有理,自然是点头应允,“好,此等要求合情合理,某允了!”
说到做到,一点不拖泥带水,于文右吩咐立马把房契和地契给洛雪更换了,填上了洛雪的名字,让她收好。
时间不大,一切手续都办理稳妥,洛雪笑呵呵地深行一礼,“多谢于县令。呵呵……于县令,雪娘之前说的你这回信了吧?那雪娘可要向于县令讨要一点赏赐哦,不知你能否应允呢?”
“哦?”于文右瞧着洛雪转动的眼眸哦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发毛,感觉即将要被人宰了一样肾虚,“你想讨要什么?如果本县令力所能及的定然会满足你的要求。”言外之意就是,我做不到的也没办法咯!
袁天罡在一旁看着洛雪巧笑嫣然,眸光灵动,也不由地暗笑,“到底是个孩子,虽有些调皮,但是心性如此纯净可爱,倒是讨人喜爱!”
洛雪瞧着于文右惶然不安地神色,调皮地咯咯一乐,“于县令真是慷慨之人!嗯,大丈夫言出必行哦,嘻嘻……袁叔叔,你说于县令若是送我一头耕牛,我想这要求不过分吧?一头耕牛,对于一县之父母官来说定然是力所能及的!”
“雪娘?”刚才李旺在一旁听着看着,一直没出声,心里却暗暗佩服洛雪的胆识聪慧,可是一听她讨要耕牛,吓得不等袁天罡出声便惊声叫道,“你……你怎么敢……”只说了这几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敢跟县令讨要耕牛,这胆子也太大了吧?李旺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于文右,吓得老脸都白了。
袁天罡抿嘴而笑,却不说话,转头看着于县令的眼神分明是说,雪娘的要求不过分,你看着办哦!
于文右也乐了,心说这小娘子倒是有意思,不但聪慧过人,而且胆子更大,居然张口就要讨赏,要求赏一头耕牛!哈哈……一般之人讨赏,大都会所要一些黄白之物,可她竟然要一头耕牛,嗯嗯,看起来确实是个护家过日子的巧女!
自己治下的地方有此冰雪聪明的惠女,不也是自己勤政的功劳?若是传将出去,自己脸上也有光不是?于文右面带喜色,爽快地一挥手,“好,本县令应了!来人呀,把某家的那头青壮牛牵来,赏与雪娘!”
“那就多谢于县令恩赏了。”洛雪毫不客气地行礼谢赏。
李旺在一旁都看傻了,半天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于县令,令堂的病情多少会有一些反复,不过不要紧,只要让她保持乐观心情就会好的。等我下次来,再给她老人家带一些娱乐身心的东西,定然会让她早日康复。不过……”洛雪临出门时,再次提到了于老夫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于老夫人记挂在心上。
袁天罡闻听此言,睁开了微闭的双眼,笑意更深了!
“雪娘的意思?不过什么?”于文右闻声心里一惊慌忙问道。
“依雪娘来看,心病还须心药医,于老夫人是有心病啊!于县令的家事雪娘不敢动问,但是确是于老夫人心病所在。”洛雪面色凝重一言道破根由。
提到家事,于文右心中一痛,他焉能不知自己阿母的症结?可是,这事儿急不来啊!
家族的无情,突厥贼入侵造成的妻亡,爱女失落,这些让于文右几乎每天都心痛如绞!
自己阿娘的结症就在此处,自己焉能不想着早日解决,让阿娘高兴地安度晚年?但是这一切,都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才行!
袁天罡看了看雪娘,又瞧了瞧于文右,眸色沉了沉,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出言,暗道,一切顺其自然吧!
于文右暗叹一声,向洛雪道了谢,并叫来两个随身衙役,吩咐他们要亲自将洛雪和李旺送回八里村。
“你们两个务必要把李村正和小娘子送回八里村,万不可有什么闪失。”
连五和周通急忙躬身抱拳应声,“是,于县令,某等遵命。”
李旺刚想婉拒说不用,可洛雪点着小脑袋,语气调皮地道,“好啊,如果有于县令派人亲自相送,我想,雪娘今后做什么就都不会有麻烦喽!谁敢来找雪娘麻烦,于县令你就打他板子,不用客气。”
于文右和李旺暗自嗟叹,这丫头心眼忒多了,她这是想借着县府的余威,来震慑八里村那些居心叵测地人呢!
袁天罡更是偷笑,这丫头可是冰雪聪明呢!可是笑容还没在脸上散去,忽然心中一动,暗道不好,自己要倒霉,便看向洛雪的眼神可就起了哀色!
于文右站起身来就道,“好,那某就不送了,你们回去就抓紧把加工坊成立起来吧。”
“嘻嘻……于县令请留步吧,若是你执意要送我们的话,恐怕也得跟着我们走着回八里村呢,因为我们虽然有牛了,可没车啊,只好用脚步量着回村喽。袁叔叔,你说这可这怎么好嘛?我人小短胳膊短腿的,走那么远的路一定会很累的是不是?”洛雪笑嘻嘻地,脸上满是天真可爱地样子,似乎没觉察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
“……呃……”袁天罡一愣之余马上就反醒过味来,洛雪这是暗自提醒自己,她有牛没车,让自己掂量着看着办!
这个鬼丫头,小人精啊!自己以后若是再与她打交道,可要小心了,别一不留神就着了她的道儿!
“连五周通,你们把某的那辆新买的牛车也一并送给雪娘吧。”袁天罡倒也上道,转头吩咐那两个衙役。
“是,袁师爷!”叫连五的和周通的两个衙役恭声答应,心里却憋不住地乐,暗笑于县令和袁师爷一并都被眼前这个小丫头给打劫了!
于文右瞧着袁天罡那肉疼地惨样,心情老好了,再看洛雪就觉得这孩子就是个有出息的!
李旺急得在一旁直门给洛雪递眼色,意思是让她不要胡闹。
洛雪看看李旺,再瞧了瞧于文右和袁天罡,很是无辜地道,“雪娘没说啥呀,也没管于县令和袁叔叔要车啊,是于县令和袁叔叔体恤我年龄小走不得远路,自愿送给我一辆车,我怎么好拒绝人家美意嘛。再者说了,成全人家善心,本身也是在做善事哦。”
得,这好话赖话都让这个小丫头说尽了!于文右和袁天罡心里有些受伤,这和着是我俩吃饱了饭,撑得没事儿干,又送牛又送车的,没事儿败家玩呢?人家根本就不领这个情啊!
李旺这回对洛雪是彻底无语了!
一头壮牛外加一辆双轮车,那是近二十两金子啊!二十两金子是什么概念?就是二百两银子,是二百贯铜钱!于县令和袁师爷就这么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给了雪娘?
在大唐,贱籍的奴婢都没有一头牛贵,所以好多农户劳作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能攒下一头耕牛和一辆牛车来,这也就难怪李旺会被洛雪的举动,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洛雪依旧嘴角莞尔,“于县令,马上就要春耕了,到时候,雪娘一定还要再送给你一份大礼,到那时,你连升三级都不为过。”
“咕咚!”洛雪话音未落,一旁的一个老年衙役哪里受得住这个狂言刺激,竟一下摔倒了。
李旺虽不至于摔跟头,但是也是心惊肉跳……
于文右这回没有太大的疑狐了,因为从他第一眼看到那张曲辕犁的图纸,他就肯定,自己会因此而受到朝廷的嘉奖,甚至于荣升,所以对于洛雪现在说出的这话,他还是很能淡定的处之。
袁天罡闻之虽然还能非常之淡定,可他多想仰天长啸,感谢苍生天的厚爱大唐,护佑大唐!
“不知雪娘送某什么大礼?”于文右迫不及待地问道。
“粮食!”洛雪简单地就两个字,而且语气极为平淡,没有丝毫的起伏。
“粮食?”
“粮食?”
“粮食!”
于文右和李旺同时疑问道。
袁天罡几乎要热泪飞溅了!粮食,大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粮食,有了粮食,受灾的百姓就不会卖儿卖女挨饿,就会军需充足,攻克突厥贼毫无问题!
粮食!
大唐太需要粮食了!
就因为粮食储备不足,所以大唐至今还不敢主动出击突厥,致使边境的大唐子民受尽突厥贼的侵扰!
而且别人不晓得是,袁天罡已然算出,再过几个月,大旱之灾降临,蝗虫肆虐,到那时关中良田歉收,随之而来的灾难迫使百姓们卖儿卖女,饿殍满地,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
袁天罡最痛苦的便是知晓这一切却不能说破,不要说这是天机,就是自己真的说了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啊,甚至还会被谏官弹劾自己妖言惑众搅乱民心,对大唐不忠,这关乎性命之忧的傻事儿他袁天罡可不想冒险。
但是如何避免因蝗灾而造成的伤害,怎样会减少损失?袁天罡能算到却解决不了!
现在听了洛雪的话,他忽然有了主意,却不急着询问,而是暗自观察洛雪的举动。
“不错,是粮食!”洛雪仍然很平淡,但很坚决,“于县令,第一把耕犁问世的时候,我再与你商议种粮食的事儿。只要按照我所说的方法,用心去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亩产绝对会达到三百斤以上,到那时,你可以写个解决粮食问题的奏折上去,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三?三百斤以上?”作为一方父母官,自然是希望自己的管辖地能出成绩,于文右眼圈都红了,内心异常兴奋和激动,看来雪娘还真不是一般的乡下女娃!
于文右对于粮食能亩产三百斤的那份难以抑制的激动,是很容易理解的,要知道在大唐,亩产能达到二百多斤就算是不错的产量了,如果达到三百斤以上,那可是高产了!
粮食亩产能达到最高水准的话,县以上各级的奖赏是跑不了的,而且朝廷还会在整个大唐都通报其政绩,连升三级的荣耀不是不可能的,所以于文右内心那是相当的悸动!
“雪娘,你说的亩产三百斤以上能达到吗?去岁至今还未成下雨,这样下去,别说三百斤,就是一百斤的产量都会成问题的。”于文右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
洛雪点头赞同,表情十分严肃,“干旱的确是影响粮食的产量。不过,如果能引水灌溉的话,亩产三百斤的粮食还是能做到的。因为我会在我们八里村率先试验耕种一种新型的粮食品种。这个新品种,毫不夸张地说,是神奇之物!”
“什么神奇之物?是仙界里产的粮食?”李旺在于文右和袁天罡说话的时候是不敢插言的,但是当洛雪说有神奇之物能亩产三百斤以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地接言惊疑地问道。
因为他笃信洛雪是神仙派下来的,所以对洛雪所说得话是深信不疑了!
洛雪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而是目光中隐含着些许的眷恋和痛苦,彷佛是在惦念自己的故乡,思念家乡的亲人一样……
玉米,这个在明朝才引进来的粮食,对于大唐来说就是神奇的物种!洛雪年幼之时,饥寒交迫之际,正是村里的玉米糊糊将她喂大了。也正是对玉米有着别样的情愫,洛雪在充当特工杀手的时候,都能保持一颗不曾泯灭地良心!
洛雪还真的是怀念前世现代生活了,那里毕竟有她熟悉的生活环境,还有她如鱼得水施展自己伸手的地方!
“雪娘啊,袁叔叔请教你一个问题如何?”袁天罡眼神凌厉,看着洛雪一脸地严肃,不过语气倒是很谦和。
洛雪从回忆中转过神来,龇着小白牙一乐,“请教不敢,袁叔叔有话请讲,雪娘定然看在您赐我牛车的份上,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实话,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洛雪,对袁天罡可是敬畏的很,因为她知道,袁天罡不仅是神算,而且武功奇高,乃是大唐少有的武林高手之一,唐朝第一神勇之人李元霸,就是他和李渊一手调教培训出来的!
因为他深藏不露,所以历史上只知道他精通术数,却不知其武功盖世!
当然了,若不是送她穿越而来的灰衣老者告诉她,洛雪自然也不会这么一清二楚的,所以她心里暗自打算,要带着三哥洛安拜袁天罡为师!
袁天罡瞧着洛雪态度十分恭敬,也是暗自称道,便微微沉吟就道,“雪娘虽小却应当听说过,天地之间万物繁衍生息,却避免不了灾祸横生,比如说若有蝗灾当如何严防处治?”
洛雪暗竖大拇指,果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连贞观初年的蝗灾都算得出来,自己这偶像还真不是盖的!
当下便暗自在脑海中搜索着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她依稀记得有一次完成任务后,去大草原上玩耍闲游,正赶上那里三个月滴雨未下一片干旱,眼见就要起了蝗灾。
当时洛雪还曾动了从未有过的恻隐之心,为那里的老百姓担心蝗灾后的悲惨生活,可是,就在蝗灾将起之时,大草原上的牧民们赶着养育了六十多天的小鸡儿,放逐在了大草原上。
事后她听当地的牧民们介绍,放牧鸡群防治蝗虫是最有效的治蝗方法,能有效地降低虫口的密度,从而减轻灾害的发生!
想到这儿,洛雪略一沉吟便道,“袁叔叔还要送雪娘几百只鸡鸭如何?听说成长六七十天的鸡鸭最喜欢吃虫了,雪娘本想着过些日子买一些来,牧放到田里面帮我除虫,那岂不是很有趣?袁叔叔,你要不要试试?”
李旺对洛雪所问非所答感到有些气恼……这孩子,真不知道好歹,人家袁师爷问你如何防治蝗灾,你怎么还胡扯放鸡放鸭了?刚转念这么一想,忽然觉得不对,蝗灾?那就是天上降下的灾星,是惩罚……惩罚……李旺顿觉后背直冒凉气,生生出了一身冷寒来,不敢再想下去了!
蝗灾是什么?那是上天为了惩罚皇上陛下****不仁,杀虐手足,坐拥天下来路不正,杀兄轼弟而降下的灾难,这想法李旺别说说出来,就是心里也不敢有啊!
开玩笑,这诛灭九族的大罪谁敢说,谁敢想?老寿星上吊,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而县令于文右闻之洛雪之言,面色凝重,深思不语!他知道袁天罡的问题绝不是心血来潮,胡乱瞎说的,只是他不能明言,因而探寻雪娘,一来袁天罡是询问防灾之法,二来也是在暗示告诫告诉自己,蝗灾即将发生,让自己做好准备。
但是洛雪为什么要说放鸡放鸭,而且再三说明鸡鸭爱吃虫,难道放牧鸡鸭能防治灾害?上天降下的惩罚,我们凡夫俗子能抵抗得了吗?会不会遭天谴?
当时的大唐的人,都管蝗虫尊称为蝗虫娘娘,是万万不敢亵渎和捕杀的!
于文右和李旺对于蝗虫,还是有着敬畏与恐惧!
袁天罡闻言则面色一缓,长出了口气,暗道,嗯,某就说老天爷送雪娘来,就是为了帮助吾皇陛下和大唐子民的,瞧瞧,说对了吧?这么骇人可怖的灾难,在人家雪娘几句话就瞬间化解了!即使不能全部防御灾难的来临,最起码也能把灾难减少到最低限度!
“袁叔叔,如果你对放牧鸡鸭有兴致的话,那就去长安多购买一些来,在五六月份时放到田里,最好玩了!当然了,放到虫子的起源地那就更好了呢。
老话不是说嘛,打蛇就要打七寸,才能不被蛇咬伤,而且凡事都是冤有头债有主的,如果把蛇头掐住了,还会惧怕蛇尾吗?”洛雪并不明言,因为她当然了解唐朝人对蝗灾的敬畏,所以这事儿只能意会不能明言!
“好,好个打蛇就要打七寸!袁某多谢雪娘的指教,等购买来鸡鸭定然送你千只。”袁天罡狂喜不已,心里豁然敞亮了!
此刻于文右再要是不明白,就枉为饱读诗书一方为官多年了,他心里如万马奔腾踏过!
上天送给了他一个福娃啊!
“袁师爷,这事儿……你去办?”于文右用商议地口吻对袁天罡道。
袁天罡神色一正,躬身领命,“某遵命!某即日便去长安。”
两个人都是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雪瞧了瞧兴致盎然的于县令,又看了看强作镇定的袁天罡,面色凝重地道,“去岁至今未曾下雨,不知道今年是否会有好的收成。
不过老话说,粮仓满垛,备战备荒,若是存好粮以备不时之需,也是首功一件!”
袁天罡闻听更加的暗自赞许,这小娘子果然是非同常人,就知道义仓里的粮食不能动,而是留在蝗灾之时救急!
所谓的义仓,(又称社仓),是最早直接以备荒救灾为主要目的的粮食储备仓。初见于隋朝,平日积粮,在灾年通过赈济借贷等方式救济灾民。
贞观二年,唐太宗李二李世民下旨设立义仓!
据后世历史资料显示,从唐太宗到文宗,用义仓的粮食对灾民赈济多达102次,可见唐朝义仓在救灾中的重要作用!
此刻于文右见洛雪又提到义仓的储备粮食,意有所指,当下心中了然,便郑重点头,“雪娘有大丈夫胸怀,某自然懂得!”
洛雪见两个人都已然明了,莞尔一笑不再多言,当下就告辞了!
写到这儿,也许有人会问,洛雪是不是太厉害了?难道她是超人,还是作者太异想天开的把女主强大化了?
呵呵……怎么说呢?其实历史的奇迹总是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契机下发生的!洛雪从没想过,自己作为一名来自前世现代的杀手特工,即将会成为一千多年前大唐的传奇式人物!
她不是超人,也没有想过当救世主,然而往往有许多事情,不是人所能预知和主宰的,因着对大唐历史轨迹的熟悉掌握,所以洛雪穿越到大唐之后,很自然地无意间就成了大唐的福星!
不光是亲们心生疑惑,就连八里村的村长(正确的叫法应该是村正)李旺都满怀心事儿地,郁郁地和洛雪出了县府。
揣好得之不易的那道公文,在连五和周通两个衙役的陪同下准备往回返。他今天被洛雪和袁天罡,给弄得蒙头转向,外焦里嫩,不明所以!
于县令送了雪娘一头耕牛,袁师爷送了她一辆牛车,刚才说还要送她千只鸡鸭,这……这好事儿咋都紧着她了?李旺心里现在说不清有多羡慕嫉妒了!但是他只能是在心里暗暗嫉妒一下而已,可不敢得罪了洛雪这个小财神爷,!
洛雪并不知道李旺的心思,而是看看天色尚早,就对他道,“李爷爷,你们把车赶到前面等我一下,我去趟药铺就回来。”
“去药铺?”李旺微楞,“雪娘,谁怎么啦,是不是病了?”看着雪娘这精神劲儿,李旺倒没认为是她身体有什么不对,而是以为洛平哥三个谁病了呢。
是啊,洛雪刚才不还精气神十足地,勒人家于县令和袁师爷的牛车来着吗?她此时正得意着呢,当然没事了!
洛雪摇摇头,也不隐瞒,“不是的李爷爷,谁也没病。我是想去卖点东西换点钱,这不是马上就要种地了吗,没钱就下不了种子。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哦。”李旺这才放下心来,有心再想问问洛雪卖什么东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人家的事儿没必要件件都要自己操心,自己最好不问。
洛雪一进县城时就考察好了自己想要找的药铺。因为她看到在主街上,众多药铺之中,有一家名为“救医堂”的药铺门前,人来人往客源不少,较之左右几家药铺的冷落,这家想来是不错的。
“小娘子是想去药铺吗?”连五是个热心肠,一听洛雪要去药铺,当下接言,并用手一指前面不远处,“你去那个“救医堂”吧,那里药材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也是我们蓝田县最大的药铺了。”
“嗯,好,谢谢。”洛雪说着话人已经走出了出去。周通赶着牛车就到药材铺子前面等着了。
洛雪走进铺子的时候,正好有一店小二在门口送客,见进来个灵动可爱的俏丫头,就挂着职业的微笑热情地招呼,“小娘子请进,是来请大夫还是来抓药啊?”
洛雪倒背着小手,小脑瓜一歪,眨着墨宝般地美眸,笑道,“既不请大夫也不抓药,我是来卖药的,所以请你们管事儿的出来一见。”
“卖,卖药?这么点儿的小丫头卖什么药啊?你的药呢?”药铺的店小二往洛雪身后又看了看,发现就她一个小女娃,疑问道。
洛雪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裹,小心地打开来,往这位说话的店小二面前一送,“诺,这不是吗?这个东西购价多少银钱你能做的了主吗?”
“人……参?”店小二到底是药铺混得,一眼就认出了洛雪手里拿着的是人参,不觉惊叫一声。
本来这个药铺人来人往抓药看病的就不少,小伙计一嗓子一下子引来好多人的眼球,许多人都围了过来看稀奇。
要知道人参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经常见到的,而且是上等的人参就更稀有了!
“哟,小娘子,这么稀奇的好东西你怎么会有啊?”
“你是谁家的孩子?是不是偷着拿出来卖的?”
“看样子是个乡下丫头,不是在哪儿偷来的,就是瞒着家里的长辈,偷着拿出来卖的。”
药铺里人们眼热地瞅着洛雪手里的人参,议论纷纷……
这时,站在药铺里面有两个年轻汉子,粗布素衣,一身庄稼人打扮,在看到洛雪拿出了人参之时,即可微不几见地用眼神迅速地沟通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观望。
因为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洛雪的人身上,所以谁也没注意到这二人的脸上的变化,更没想到这二人对洛雪手里的人参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让一让,让一让,大家请让一让,咱们药铺的掌柜的来了。”大伙儿正议论呢,店小二吆喝了一声,所有的人都闪了闪,让出了位置。
洛雪心里倒是很佩服药铺店小二有眼力见,自己一亮出人参,机灵的店小二就赶紧跑去后堂给掌柜的报了信。
“掌柜的,就是这位小娘子要卖人参。”瘦小的店小二一指洛雪,满脸谄笑。
被称作掌柜的男子看上去有四十多岁,黑脸膛,个子匀称,青色罩衫,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一眼望去便知此人买卖行出身。
“小娘子,某瞧瞧你的人参。”因为洛雪个子实在太矮,掌柜的只好轻俯身子弯下腰,望着她和蔼地就道。
洛雪抿着嘴,也不多言,将手里的人参递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接过人参轻轻抚摸着,心里突突地一阵狂跳,瞬间就翻转了无数个念头,双手捧着那颗人参就有些颤抖。不过,掌柜的到底是经过大世面的人,只见他眼眸猛然一眯,嘴微微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微不几见的神情岂能逃了洛雪的火眼金睛?便只笑不语,等待掌柜的开口。
药铺内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聚焦在掌柜的身上,他们也想知道他会给个什么价。
然而掌柜的端详了半天手中的人参,然后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地又把人参还给了洛雪。
“咦?怎么不要?难道这人参是假的?”
药铺里的人都是一愣,就连店小二们都觉着纳闷。
“看样子这人参应该是假的,要不一个乡下的小丫头怎么会有这宝贝?”
“这么点就出来骗,长大了也不是好东西。”
最后这一句说得就更难听了,直接毁人清誉,实在是太阴损!
所有的目光这一下又都集中到了洛雪身上,面上都是嘲讽不善之色,彷佛洛雪真是个坏小孩一般。
其实掌柜的这番举动,原本是他谈生意之时惯有的习惯,稳住自家阵脚,就是想激一激对手的性子,挑起对方的不耐,借此更好的压价。
说白了,就是两个人在买卖过程中比耐性,谁性子沉稳,谁就会多占点利!
可是掌柜的忽略了今天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小女娃,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给洛雪带来了没必要的麻烦,才会让药铺里那些好奇围观的人,又发出了不同的议论声,这回连洛雪的人品都捎带上了。
洛雪也不恼,而是冲着人群扬声笑道,“各位,我如果没有说错的话,你们大都是来看病或者是来抓药的吧?既然是来看病或者来抓药,那么不是你们本人病了就是家里人病了,而且一定是病的很急或者很重,我没说错吧?”
众人以为洛雪会感到难堪或者害怕,可是再看这个小丫头,气定神闲,好不坦然,一张嘴就问一些与卖人参毫不相干的问题,都觉着挺奇怪地,这小丫头这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你跟大伙儿说说你那人参是哪来的?”站在人群后的一个胖子冲着洛雪就喝道,“我们来药铺当然是来请大夫抓药的了,这还用得着你说吗?”
洛雪抬眼瞧了瞧那胖子,笑眯眯地细声就道,“嗯嗯……看来我的话是没说错了的,你们果然不是来这儿看戏的,定是家中都有急救病人,可是,我可就纳闷了,就想不明白了,你们不急着回家去照看病人,倒是有闲心在这儿嚼舌根子,不怕家里的病人突然发作再死掉喽?”
洛雪的话也是够狠够毒够损,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向来都是这样,以牙还牙,以狠制狠!
没办法,谁让他们敢对姑奶奶我不敬来着?竟敢恶语对你们小姑奶奶人身攻击,本姑奶奶没出手就算你们走运了,骂你们这几句还是轻的呢!洛雪面上笑嘻嘻地可心里已然在压着火呢!
“哎,你这位小娘子怎么骂人呢?嘴巴太恶毒了,真是没有教养。”人群中又有人不干了,洛雪话音未落就接上话了。
洛雪斜睨了那人一眼,眼眸里的冷寒之气竟让那人心脏一抖,吓得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家老子娘倒是教育你了,而且看上去教育了你四五十年,可也没把你教好,你不是照样出来正事儿不做,学人家长舌妇?”
“你?”那人闻言面色倏然就涨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将自己比作女人?太窝囊了!
“你什么你,一看你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洛雪依旧不饶他。眼睛带着肃杀之气看着他,“既然家里有病人,你不赶紧请医抓药给家里人看病,还在这儿嚼什么舌根子?蠢货!”
“我……”那人想质问洛雪,我怎么就不是良善之辈了?可刚说了一个我字,就觉洛雪眼神阴戾地瘆人,慌忙把剩下的话硬是吞回了肚里没发出来。
洛雪狠狠地瞪着他,“我什么我?你以为我人小很好欺负是不是?我告诉你啊,别惹我生气,否则后果很严重!”
后果会有多严重?洛雪没说,其实就是说了,也未必有人会把她一个小小的乡下女娃的话放在心上!
一个小女娃的谁会当真?!
洛雪警告完那嘴尖舌快之人,将手里的人参重新包裹好,往怀里一揣,转头对冷眼旁观地掌柜的道,“掌柜的,不好意思,这人参我不卖了。
想不到你们蓝田县有名的药铺也不过如此,竟然容忍别人在你家里欺侮幼小,而你们作为主人竟无动于衷,漠视着这一切的发生,由此可见,所谓的童叟无欺其实就是名不符其实。告辞!”说着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地往外就走。
“哟,好个脾性倔强的小娘子!”这回是店铺里的店小二发出的,戏谑的语气倒是多了几分赞许。
一直站在药铺门口的那两个年轻汉子也都是跟着一愣,这小丫头说不卖就真就不卖啊?刚才屋内的那个胖子问得很对,她的人参是哪里来的呢?这两个人对洛雪手里的人参,出自哪里是极为关心的!
洛雪无视这些人不解地神态,头也不回往外就走,脚下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却在心里慢慢地数着,“一二三四五……”
洛雪刚数到五,就听身后急促喊她,“小娘子请回转,那人参我们掌柜的说再看看。”嘻嘻……洛雪乐了,跟姑奶奶比耐性?你们还差得远呢!
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就像没听见一样!
刚才掌柜的的神态就让洛雪笃定,这只人参,救医堂必会收入囊中不可,它绝不会让其落入旁人的锦囊中的,所以,算准了这一点,洛雪才会故意拿乔!
“小娘子请留步,咱们里间谈谈如何?”这是药铺掌柜的的声音,声音响起时,人已经站到了洛雪的身后。
不是掌柜的动作有多神速,而是性急的掌柜的没有注意到,其实洛雪根本就没走多快,只是小步移动而已。
嘻嘻……谁让人家人小腿短不是?走得慢也是情理之中的!
暗自得意的洛雪,这才带着满脸的委屈站定,转身,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无辜地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讪笑着连连作揖,“刚才是某的不是,某这里给小娘子赔罪了。”
这位掌柜的刚才就看到了洛雪手里的那只人参,是上等极品参,最低也得是百年产的。他本想欺负洛雪人小不懂行,就借着围观人的嘴打压她一下,好使劲儿压压价。
可他没有想到洛雪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不但不急于出手卖掉那颗参,反而转身决绝地就走,根本就没给他压价的机会。
接下来他以为店小二喊洛雪回来,她能回头,谁知道她不但没回头,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掌柜的这下可慌了神了,若是这么好的参送上门都没收到,不但药铺东家知道了会怪罪,就是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啊,用这只参作为镇店之宝都不为过!
可是这也不能全怪自己啊,这个小娘子连价格都没说就负气而走,也没给自己收购的机会。
唉……自己做了几十年的管事儿,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点的难缠的小丫头。没办法,他只好陪着笑脸作揖赔礼,将洛雪请回药铺。
洛雪改换用一种非常之同情的目光看了看掌柜的,冷声道,“免费给你一句忠告,如果贵店的所谓童叟无欺是虚名的话,若是再这样任其发展下去,估计你的管事儿位置就坐到头了!你们老板怎么会让他的老店,被在你手里毁了清誉?”
这两句话,实质上已是洛雪的金玉良言了!
可是,“呃……”掌柜的一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瞧着洛雪训人的那气势,像是没几岁的小丫头吗?还免费忠告?难不成你的忠告很值钱?
掌柜的憋气窝火可也得笑着,“小娘子海量,请勿怪勿怪,某在此给你赔罪了。”就将洛雪请进了药铺。
“掌柜的,给个价,合适我就卖不合适我就走人,两不耽误。”洛雪不想再给他打价格迷,纠缠这毫无疑义地问题浪费时间,所以很干脆地道。
再说了,好东西不愁卖,而且也没有多少砍价的余地!
“黄金十两,不能加价了。”掌柜的倒也痛快,张嘴就给出了价格,眼神却始终没离开洛雪,紧盯着洛雪的脸,暗自观察着她的表情。
黄金十两,对于一个乡下人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何况自己面对的还是一个小丫头,掌柜的认为自己说出了黄金十两,洛雪一定会欣喜若狂欢呼雀跃。
这个价格就连屋子里的店小二和看热闹的人,都大吃一惊,黄金十两,那可是一百贯铜钱啊,如果手头紧细些,够全家人小半辈子的花销了!
在贞观年间,有的地方农户,全家一年的收入不过是一两银子,换做铜钱的话就是一千文钱。
而当时的米价是一斗米五文钱,十斗是一担,就是现代的一百多斤,五十文钱。庄户人家一亩地也就能产一担粮食。
如此换算的话,那掌柜的给洛雪黄金十两,可不就是属于一笔巨额了,当然能够一家人小半辈子的花销了。
药铺里的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洛雪欢呼的那一刻!
可是掌柜的和众人等了半天,不但没见到人家小娘子一丁点的高兴,甚至人家连眼皮都没撩一下,表情依旧淡淡地,就好像还在生刚才的气一样。
“小娘子,本店虽说是在蓝田县数一数二的,但是现在的生意不好做,本高利小也不咋赚钱,所以这只人参若是十两黄金你能卖,我们就收下了,如果再高了我就实在是不能要了,只好请你走下一家看看了。”
欲擒故纵!
洛雪撇了撇嘴,“十两黄金?成,不过再加上你们药铺一成的分利!”
“你?”
“你!”
“你……你……”
掌柜的和药铺里的店小二,以及围观的人,一听这话,就差一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洛雪,心说,这位小娘子是缺心眼还是缺心眼?一只人参换人家药铺利润的一成的分利,你大白天做梦撒癔症了吧?!
“怎么,这个买卖如此交易是不是不可能?你们觉得有些好笑是吧?”洛雪又挂上了甜笑道,“所以啊,买卖公平千万别耍什么心机,这么好的极品参,你给我十两黄金,不是在开玩笑呢吗?
如果你一开口给我黄金三百两我还觉得能接受,可是掌柜的,你是不认货还就是在纯粹认人?我是小孩子,好欺负是吧?还有啊,你不觉得你给的这个价,是在亵渎这只参的高贵品质了吗?
掌柜的,这只参你看过了,也瞧仔细了,心里自然就有了底数,如果这人参我若是拿到长安西市去卖的话,你认为那些有眼光的商人们会只给我十两黄金吗?所以咱们也不用在饶舌,黄金三百两你能要就要,不能要我回家自己吃。”
太猖狂太嚣张了!
小小的丫头说话咋就那么气人呢?价值二三百两黄金的人参,你说吃了就吃了?而且人家给你十两黄金,你却一下要了三百两,这差距太令人咂舌了!
所有人的眼珠都差点掉出眼眶来,因为谁都瞧出来了,药铺掌柜的不但收了这只人参,而且还给出了黄金十两的价格。
这就说明,小丫头手里的这只参,不但不是假的,而且有可能还是极品,若非如此,掌柜的怎么会一开口就给了这么高的价?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小丫头不仅没因为掌柜的给的价格高兴,反而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一下就是索要黄金三百两!
十两和三百两的差距,的确令人心惊肉跳地跨度!
所有人膛目结舌的同时,又都来了极大的兴致,嗯……看人家药铺掌柜的咋说吧。
再看掌柜的和店小二们的脸,一个个都憋绿了,眼神气得都直了!
这时候谁也没注意到,门口的那两位年轻壮汉,其中一个得到另一个眼色之后,倏然不见了。
掌柜的愤愤地暗自腹诽,果然再继续绕下去,也确实是没意思了,看来这小丫头不仅是个有主意的,而且还是个懂行的,根本就油盐不进,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净是道理!
如果自己再这么继续下去纠缠价格,就会落人口实,以为自己是以大欺小,骗人家下娘的人参,所以掌柜的心里咬牙切齿也无可奈何。
掌柜的第一次吃瘪,心里这个郁闷加憋火啊,可没办法,谁让家人手里的东西是少有的珍品呢?
错过了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二百两黄金咱们成交!”掌柜的紧咬牙根吐出了二百两。
……“嗞嗞”……所有人听罢都倒抽了口冷气,更是震惊地三魄不聚七魂出窍,二百两黄金?艾玛呀,小丫头这是要发了啊!
登时,齐刷刷地雪亮的眼神就再次扫射到了洛雪身上,有一个人一激动,竟嘴也歪了,流出了口水,突然就觉着半拉身子发木发麻没了知觉,脑袋哆嗦着,胳膊腿也不好使了,感情是过于激动,引发了隐疾。
可惜这时候谁还会注意到他?都在看洛雪呢。
小洛雪淡定自若,面不改色一摇头,小手一摆站起身,小脸十分凝重地就道,“黄金二百五十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不含糊。”报完这个数,洛雪自己都憋不住地偷着乐了。
这价格,太特么无语了,傻子数都出来了!
“二百一十两。”掌柜的彻底是受了重伤了,眼睛都泛红了,但是不是因为二百五的傻字数,而是让那泪水给憋的!
“二百三十两黄金就这么定了!二百二十两给我二十二个金铤,十两的给我剪成十个一两的,再把其中的一个一两的换成十贯铜钱。”洛雪很有气势地一挥小手,就给了下了命令,“麻烦你店里的店小二去你们药铺前面,给我喊一下两个赶车的衙役来一下,让他们把牛车赶来给我拉钱。”
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这百十来斤的银钱洛雪直接扔进随身空间就行了,可是现在不行啊,做不到啊!只好让人去叫李旺和两个衙役,先用车装回家吧。
“……嗞……”掌柜的和店小二闻言倒抽口冷气,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小娘子是有后台呀,怪不得这么嚣张狂妄!
店小二瞅瞅掌柜的,见他没有反对,就知道买卖成交了,也不再多嘴,忙跑出药铺去喊李旺和连五周通去了。
掌柜的现在能说啥?啥都别说了,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压住价了,传出去太寒碜人了!
此刻药铺内先是一片寂静,而后就又是好一阵的嗡嗡地议论声,羡慕的,嫉妒的,愤愤不平地。
“看人家小丫头发财了!”
“是啊,这下可有好日子过了。二百三十两金子,得花上多半辈子了。”
“哼,这钱也不一定能好花啊。这么明目张胆地招摇,可得小心被偷被劫。”
“说的可也是,这小丫头胆子太大了,弄不好真的会惹祸上身,为财送命。”
洛雪眼尖耳厉,自然听清楚了这一片“和谐”声,但她没开口,而是被倚靠在药铺西北角柜台前的一个人给吸引住了。
只见那人年约四十多岁左右,身体略微肥胖,看穿着便知是个生活较为富裕的人,不过细看他,整个面部有轻微的口嘴歪斜,目光呆滞,而且还不自觉地流着哈喇子。
正是刚才那位因为激动引发了旧疾的男子!
“掌柜的,”洛雪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药铺掌柜的,不管咋说,自己与这个药铺将来还是要打交道的,所以好心提醒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小娘子还需要本店帮什么忙?”掌柜的强压心头不快,耐心地问道。
拿出去二百多两金子,掌柜的确实是肉疼,最主要的还是被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娘子给压住价了,这让他心里悻悻地十分郁闷,所以对洛雪也就没了什么好感。
什么人呢?想要人家的宝贝,还不想大出血,你以为是大白萝卜,白捡啊?洛雪心里鄙视掌柜的,就假装没看见他张臭屁脸,小手一指西北角柜台前,“你看那人,那么大了还流口水呢。”
掌柜的心情十分不耐地,顺着洛雪的手指匆匆地撩了一眼,并没有见那人有何异样,便一皱眉,“小娘子想是眼花了,某并没看到有什么不对。”
洛雪暗叹一声心道,二百多两的金子就迷了你的心窍了,由此看来你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心想再多说几句,看着掌柜的要赶她走的意思,洛雪也就不再多言。
而出去的店小二没多大会功夫,就招呼着几个人赶着牛车来到了药铺门口,连五和周通将牛车停好,由周通在门外看着牛车,连五就迈步走了进来,一进门,连五冲着掌柜的一抱拳,“王老哥儿,忙着呢?”
姓王的掌柜此时强挤出点笑容来,恭敬回礼,“不忙不忙,连兄弟是来接这位小娘子的吧?”
“是啊,是于县令吩咐兄弟这趟差。”连五说着就看洛雪,可是再往洛雪身前望去,耀眼的黄白之物,惊得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了!
“这……这是?这么多黄金?!”连五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这时正好李旺也走了进来,听到连五惊呼,再看洛雪脚下的那一堆金灿灿的黄金,差点没坐在地上,话说得都结巴了,“雪,雪娘啊,你这是……这是……咋这么多金子?”
洛雪嘻嘻一笑,“李爷爷,这是我卖东西的钱,喏,我人小没力气拿不动,只好叫你们过来用车装喽。”风轻云淡地口气让所有的人都觉得呼吸艰难了……
“你,你卖了什么东西,能得这么多金子?”李旺膛目结舌地问道。
洛雪风轻云淡,“没啥好东西,只是一小颗人参而已。”
“一……一小颗?”李旺和连五难以置信地看着洛雪,又看了王掌柜。
王掌柜的表情有些尴尬地点头,却没出声,他一直耿耿于怀那二百多两的金子。
到底是在府衙办差,经历的事儿多,所以连五只是呆愣须臾就转回神,让王掌柜的找来一个结实的口袋,装好二百多两的黄金和八十多斤的铜钱,扛上了车。
洛雪冲着王掌柜嘻嘻笑道,“王掌柜,以后我缺钱了,还卖人参给你们的店哈。不过,到时候还得把你们店铺老板请来才好,因为以你现在的心态,我若是卖给你们店里千年人参的话,我们之间恐怕是无法达成买卖协议的。
王掌柜,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此刻心意里还是很憋屈的,以为我人小跟你谈了这么大一宗生意,又没占到多大便宜,就感觉是被人挖了祖坟一样难受。所以啊,我再来卖什么东西,你就请出你们老板来吧。”
“噗……呃……”王掌柜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的直翻楞眼睛,瞅着洛雪只想掉泪,心说,你是人小,可心不小啊,一张嘴就是三百两金子!而且这心眼也太多了,就知道我心里不舒服。
“小娘子,欢迎你再来本药铺,价格一定是公道的。不知你还什么时候再来卖人参?”不过王掌柜的心里憋屈是憋屈,可嘴上不敢怠慢了,听那意思,这小丫头手上还有千年人参要卖,自己万万不能得罪了她!
可是这小丫头怎么会有如此珍贵的东西呢?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嘻嘻……等我缺钱了就来了。”洛雪调皮地一摆手,走出了药铺。
这位小娘子还有人参?!艾玛呀,她这是要成了暴发户的前奏啊!
王掌柜望着门外,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眼神变得复杂了!
不光是王掌柜的心思百转,就连李旺和连五瞅着洛雪都是错综复杂的眼神!
“王掌柜,开药铺的,自然会有坐堂大夫吧?刚才我说的那个人,你最好是留心一些,让大夫给他瞧瞧。救死扶伤可是你们医者的义务。”洛雪临出门时很认真地嘱咐了王掌柜的几句。
王掌柜的苦笑着不以为然,将洛雪等人送出了药铺。
可是刚转身走回铺内,店小二惊慌失措地惊叫道,“掌柜的,你快过去看看吧,你瞧这人,突然间呕吐不止,口嘴歪斜,直流哈喇子,站不住坐不住意识有些不清似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叫大夫啊!”王掌柜的这才注意到柜台前的那个人,此时正如店小二说得那样,倒在了地上已经昏迷了。
这人果然是……王掌柜的这时候才觉得洛雪所说意有所指!
莫非那丫头早就看出了这人有病,而好心提醒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小丫头岂不是懂医?
“快,快拦住卖人参的那个小娘子。”王掌柜的急忙冲着药铺门口的店小二喊道。
药铺门口,不用别人抱,洛雪自己爬上了车,坐在车上手摸着钱袋子,心里这个美呀,就感觉自己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心情超爽!
虽然在前世现代的时候,那腰缠万贯的金钱不是没有过,可是来到李唐,一下子能有这么多的金银,那绝对是一个别人敢都不敢想的美事儿!
“雪娘在想什么呢?”李旺声音有些艰涩。
此时此刻,车子上放的那么多炸眼的金银,要说李旺不动心不嫉妒不羡慕,那是自欺欺人!他活了五十多岁了,眼看就一辈子的人,哪见过这么多钱哪?
自己拼死拼活地干了一辈子,连人家小娘子一个余头都没攒下,李旺心里还真不能平衡!可是,再不平,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小女娃命好,有神仙暗中相助呢?唉……这就是袁师爷刚才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丫头是富贵命啊!
洛雪故意数着小手指,看着李旺一字一顿地道,“嗯……在想这么多的钱咋用好。你看哈李爷爷,我家种地得用钱,我哥哥们上学堂读书得用钱,我大哥再有两年就要定亲了,也得用钱,还有啊,我哥哥们将来还得盖房子,又得用钱,唉……这些钱好像还不够用哟。”
洛雪那一副愁死人的模样没把李旺和连五周通给气得背过气去,这孩子也太不知足了吧?二百多两的黄金啊,如果仔细些花,都快够全家几十口人多半辈子用的了。
太气人了!
三个人郁闷的谁也没再说话,生怕被洛雪那副愁容给打击的早早地送了命!
“小娘子请留步,我们掌柜的有请。”周通正要扬鞭赶车上路,店小二从药铺里跑出来,及时地拦着了牛车,冲着洛雪行礼道。
洛雪还没说话,连五出声问道,“还有事儿吗?”洛雪面前这么多的黄白之物,连五不得不小心了,他可不敢因此而误了于县令交代的事儿。
店小二嘴上回答眼睛却看着洛雪,“铺里有个人病倒了,我们掌柜的请这位小娘子过去一趟。”
“你们店里有病人不赶紧请大夫,找小娘子有什么用?”周通不耐烦了,冲着店小二一瞪眼。
“周叔,李爷爷,麻烦你们看着牛车,我和连叔进去看看。”洛雪很是沉稳地一摆小手,就转身返回了药铺。
刚一进药铺,就见几个店小二正要搬动那个昏迷之人,急忙扬声制止道,“不要动他。”
几个店小二闻声就是一愣,立马都停手奇怪地看着洛雪。
这时王掌柜的陪着笑脸走过来,“小娘子,你这是?”
王掌柜的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位大约五六十岁的老者,看样子就是药铺里的坐堂大夫,听见洛雪出声制止搬动病人,便十分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又冷眼看着王掌柜的,愤声道,“王掌柜的,这个小丫头是谁?她如此无礼,万一耽搁了病人病情怎么办?”
“呃……”王掌柜的脸色一变,讪讪地有些语结,不知道怎么说好。
洛雪眉头微蹙,心说又是个自以为是的。心里腹诽着,可脚步并不怠慢,没有跟老大夫搭话,而是走近病人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心里有了数。
“王掌柜的,麻烦你给我取根银针来,要快。”
“你要干什么?啊?你这么丁点的小女娃要胡闹什么?”老大夫不等王掌柜的开口,就不依了,“人命关天的,岂能任你胡闹?”
洛雪没有多言,而是接过店小二递过来的细长银针,对着昏迷那这位就要扎下去。
老大夫急了,一伸手就拦住了洛雪,“胡闹,你这是要闹出人命的。王掌柜的,你不能任由着小女娃胡闹啊。”
王掌柜此时是左右为难,既怕洛雪失手害了人性命,又觉着以洛雪小小年纪就能看出这人有病,说明她还是懂医的,而且似乎医道不浅。你就看她气定神闲地两指捏着银针熟练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小丫头绝非等闲!
可是老大夫的话,王掌柜的又不能不考虑,万一洛雪失手弄出人命来,他可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的,故而王掌柜心里很矛盾。
洛雪一蹙眉,转头对老大夫不容置疑地口吻道,“这会儿救人要紧,你还啰嗦什么?你难道没看出这人得的是脑中风吗?昏迷地脑中风患者是不能随意搬动的,否则会引发严重的后果来。这一点还用我来告诉你吗?你再啰嗦,闹出人命自然就你负责。”
闻听这几句话,老大夫当场就石化了,努了努嘴,看着洛雪一时惊愣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小娘子说得一点都不差!
地上昏迷之人得的的确是风疾!
洛雪不再耽搁,而是迅疾地,在昏迷的病人身上的相关要穴上,下了银针。同时回头吩咐王掌柜的,“赶紧去抓几味中药,熬成汤给病人灌下。
我说你记着,麻黄防己人参黄芪桂心甘草川芎杏仁各一两,附子一枚防风一两半生姜五两。以水一斗二升,先煮麻黄三沸去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分三服,不愈更合三四剂,取汗。”
王掌柜的一边记着一边点头,眼神却偷偷地看向老大夫,见他没有异议,而是满脸地不可思议和赞许状,便吩咐店小二赶紧取药熬制。
不到一盏茶功夫,病人苏醒了,洛雪取下银针交还给王掌柜,便要告辞。
就在这时,得到药铺报信儿的病人几个家属,急三火四地赶了来,一进药铺,见病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嘴歪斜,话不能语,一时情绪激动奔着王掌柜的,嗷一声就不干了。
其中有一个中年妇人,好似那病人的娘子,一边哭喊着一边不依不饶,非要让药铺给个说法不可。
王掌柜的自然是不干了,于是两下便争吵起来。
妇人哭天抹泪地说自家郎君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会在你们药铺里病倒了?分明是你们药铺伤着他了;
王掌柜的岂能承认?便道,你家郎君若无疾病怎么会来我们药铺?而且他来药铺时神情就不对,只不过是凑巧到了我们这儿就突然发病了。
洛雪听得这个脑仁疼啊,便厉声喝道,“都住嘴!你们有完没完,啊?你们是病人家属?看到病人不先安慰病人,反而在这儿大哭大闹的,是什么道理?”这几句厉喝一下让妇人和王掌柜的都闭上了嘴。
妇人抬眼看是个乡下小娘子,气得一瞪眼,又撒开泼了指着洛雪尖声骂道“你是谁家的小贱货,跑到老娘跟前喊什么喊?我男人病了跟你有什么关系?莫不是你个没教养的,给气病了?”
洛雪眼神猛然一收,精致地小脸霎时就布上了寒光,强压制住要揍人的冲动,一步步逼近妇人,那周身散发出的煞气,吓得她直往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我来问你,”洛雪淡然地道,“你家郎君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最近四肢一侧无力?头疼头晕恶心呕吐?而且经常性地口唇面舌麻木?听力下降视物模糊?”
妇人慌乱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好像,好像说过吧?我,我记不清了。”
洛雪点点头,“那就是说,你家郎君说过,而你全然没在意,所以记不得了。那我再来问你,你平时有没有注意到你家郎君最近,走路不稳,时常跌倒,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做起活来四肢不灵活。
而且性格和行为一反常态,变得孤僻寡言抑郁焦躁,或者无故地发笑痛哭?甚至不认识人,整天嗜睡?”
“是,是这样的。”这回妇人没敢再否认,看着洛雪揶揄点头,就连和她一起来的几个人也都点头承认,连声说是的是的,小娘子说得一点没错。
洛雪沉着小脸,扬声道,“这就是了,你家郎君早就有脑风的隐疾,而你粗心大意不查,才让他突然发病昏迷。如果不是这药铺里的人救得及时,你家郎君恐怕就得瘫在床上不能自理,或者痴呆如若周岁孩童。”
妇人看着洛雪刚要张嘴,老大夫在一旁沉声接言道,“你这娘子好没道理,如果不是这位小娘子出手救治,你家郎君这会儿还说不定有性命之忧,你出言不逊实在是有欠教养,赶紧给小娘子赔礼道歉。”
与妇人一起来的几个人闻言,各个脸色一滞,十分地不自然,多少带了些许愧疚和意外,他们有些不相信老大夫所说的话。
“什么?我,我给她?给一个乡下丫头片子赔礼道歉?”妇人更是简直难以置信是眼前的这位小丫头救了自己的男人,所以哪里愿意舍下这张脸?“这么点的乡下丫头片子会治病?骗谁呢?说不定是哪来的小骗子呢。”
妇人的话音未落,铺内的人就听见“啪啪”两声脆响,再细看,就见妇人的两个脸蛋子肿的像两个馒头,嘴角溢出了血,显然是被打肿了!
可是谁打得所有人并没看清,这身手也太快了!
妇人后知后觉,半晌才感觉到疼痛,急忙用手捂脸,一张嘴刚喊出了“啊”字,和着血水,就吐出两颗牙来,“嗷……”高八度地哀嚎声调立刻就尖锐地响起了……
快!打人者的出手动作急如闪电快如风!
衙役连五和门口那位男子也只见到了一条身影闪瞬,接着便不再见其他!
谁有闪电如风的身手?
动手打人的自然是血影无痕洛雪自己!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这是洛雪说服自己动手的理由!
其实,在洛雪动手之前,她就已经忍了又忍,本不想动手的。
可是就因为妇人的咒骂,激起了洛雪原本的嗜血体性,她一踏凌波行水步,化影无形就忍不住动了手!
打完人之后,一脸淡然地站在原地,洛雪还暗自腹诽呢,哼哼……看来老姐我的脾气越来越好了,竟然被人指了脑袋当面咒骂,真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揍你丫挺的,你不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
妇人被打,竟没看清是谁动的手,药铺内的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只觉着眼前一花,接着就听见扇嘴巴的脆响,也就是个眨眼的功夫,一吸间!
震惊的人们自然不会想到打人者是小小的洛雪!
就连药铺门口一直装作看热闹的那乡下汉子,心里也是一阵惊疑,“嗯?这里面有武林高手?”
洛雪打了人出了口恶气,心里爽快多了,转身不再理会呆愣的众人,而是而是朝着药铺王掌柜的一招小手,“王掌柜,请付诊金五两银子。”
嗯?王掌柜的一愣,“小娘子,你怎么跟我要诊费?”
洛雪斜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就道,“是你打发人来请我回来,给这个人看病的。所以这诊费我当然得管你要。拿钱吧,我还有事儿不能再耽搁了。”王掌柜的这个气啊,一摆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取银子。”
有店小二听到吩咐,不敢怠慢,忙进了柜里取了五两银子递给洛雪,“小娘子,这是五两银子的诊金,请收好。”
洛雪慵懒地伸手接过银子,转头招呼了一声连五,“连叔叔,我们走吧。”
这时的连五还处在震惊中呢,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有人动了手,打了人的嘴巴,却看不清那人是如何伸手的,这不能不说是惊魂人胆!直到听见洛雪的招呼这才缓过神来,抑制住内心的疑惑与震惊,便和洛雪一前一后出了药铺。任药铺的王掌柜在后面喋喋不休地道谢,两人不予理睬!
洛雪等人一离开,守在药铺门口装作看热闹的乔装男子,也一闪身急速而去,直奔郊远镇,不敢有片刻的耽搁。
郊远镇是通往长安城的必经之路!
男子正匆忙赶路,迎面碰上了先前离去的同伴,“邵东,爷有何吩咐?”语气急促!
邵东低低音声道,“爷严命,要某等暗中护卫那位小娘子,不得有任何差池!两个时辰前爷接到长安城快讯,皇后陛下已安然无恙了,所以命我等只需暗中守护,不可妄为。王源,那位卖人参的小娘可离开了?”
王源面色凝重点头,“已经离去。咱们哥俩这会儿若是追去必能赶上。”
“走!”没有多余的废话,俩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乡间小路上,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远远地见到了周通赶着牛车往八里村而去。
而牛车上的洛雪,原以为这次去县府怎么也得用一天的时间,可事儿办得顺利,申时一刻就到家了。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洛雪似乎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着久违的血腥味!
是黄白之物太扎眼,还是自己太招摇了?
其实洛雪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才这么明目张胆地公然卖人参。因为她知道自己突兀的行为早晚会引来麻烦,一时的暴富更会让人嫉妒恨,早早晚晚地都将会有波折,所以洛雪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奇异现象表现出来,以便早作打算!,
当牛车赶进八里村的时候,立刻就引起了不亚于七级地震一般的轰动!
“什么?小雪娘坐着牛车回来的?”
“是哟是哟,小雪娘回来了,还有衙役亲自送回来的呢。”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是倾巢而出,大街小巷都围满了人。
“听说是一大早跟村长去县府办事儿,也不知道办啥事儿,咱们县令这么重视?”
“可不是咋地,这都有衙役来送了,那雪娘办的那事儿指定是小不了。”
“看着没?雪娘这小丫头心眼不少,竟然知道跟村长走得近,这是溜须人家村长呢。”
“今早儿上,你们没看见那洛保良跑到雪娘家一通骂啊?说什么下贱货,胳膊肘往外拐,吃里扒外辱没了祖宗。”
“哼,他那是嫉妒人家村长呢,这说明啊,雪娘一定是有啥秘密大事儿瞒着他们老洛家人,小丫头是不想再跟洛家人走动了。”
“活该!这怨谁啊?还不是他们家人做了缺德事儿,伤了人家雪娘的心?”
“对了,一大早的,洛平请了三个帮工,去东山脚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挨家挨户说,什么……收人尿和牛尿,哎哟……还一家给两文钱呢,也不知道是整什么幺蛾子。”
“我家二蛋和几个小子去看了,说洛平领人在那儿砸石头呢,都磨碎了,也不知道要干啥。”
街道上好一片嗡嗡地纷杂议论声……
洛明义站在自家的院子里,脸色黑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爷,雪娘那小丫头回来了,是两个衙役赶着牛车送回来的,这会儿进院儿了。”洛保山瞧着自家阿爷阴沉沉地脸小心地说道。
“都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洛明义阴冷地低声问道。
“车上只有一个鼓鼓的袋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其他的就再也没什么了。”
洛明义沉吟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吩咐着小儿子,“嗯,你们都长点眼睛,仔细瞧着点,看看这个小贱货和李旺到底要搞什么鬼名堂,随时来禀告我。”
“是,阿爷。”洛保山恭声答应转身出去了。
洛明义望着大门外那纷杂的人群,心里越发地冷了……
跟洛家离心离德的子孙,他洛明义绝对是不会答应和容忍的,他手上家族长的权利更不会也绝不允许被人蔑视!
几个没爷没娘的小贱崽子,竟敢跟自己作对,那不是自己找死吗?哼,违逆背叛自己,那就不会有好下场!洛明义面色狰狞,嘴角挂着寒意!
不光是洛明义暗自气得发狠,洛保良家里也上演着一场闹剧!
“祖父,”被关进宗祠近日得以释放出来的洛荣,瞪着腥红的眼睛恶声恶气,咬牙切齿地叫嚣,“那几个小崽子不好好收拾收拾,早晚得翻了天!再这么下去,咱们还不得被他们又得踩到脚底下去?祖父,你老快拿个主意吧,实在不行我去镇上再找几个人,来他个暗中收拾,祖父,你看咋样?”
洛保良沉吟不语,眼里的阴戾愈加浓重,良久才道,“这一次你不能直接出面,一定要做到隐蔽万无一失。如果能把那个小贱人……”说到这儿,洛保良化掌为刀,恶狠狠地在半空中狠劈下来,“最好不过了。听说秦岭南麓是个好去处,你想办法就把那小贱人送到那儿,让她享福去吧。”
“是,祖父,荣儿这就去办。”洛荣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而此时洛平洛宁洛安,满脸焦急地站在家门口,正抻直了脖子往村口方向望呢,本来他们想上前去迎一迎,可大街上站满了人,他们三个挤不出去就干脆站在家门口不动了。
“吁……”连五在围观的众人羡慕嫉妒恨中,将牛车赶进了洛雪的家,解下绳套,把大青牛拴好,又从车上抱些草来扔给了老牛。
“李爷爷,你带着连叔和周叔进屋歇着,我安顿好马上做饭。”洛雪热情地往屋里让着连五和周通,然后回头对还有些木楞的洛平哥三个低低音声道,“哥,你们帮我把袋子抬到我屋子里去。这是一袋子的钱,别让别人看出来。”
“啥?你说这是……”哥三个差点没喊出声来,悄悄看了看大门外,见还有些人在哪儿往院里看呢,忙住了嘴,也不怠慢,就把钱袋子抬进了洛雪的房间。
进了屋,洛雪打开袋子,给洛平哥三个显摆了一下自己的成果,见哥三个眼睛都瞪得溜圆,就道,“大哥,钱你们都见到了,一会儿吃完饭再跟你们解释。现在,大哥你赶紧进屋去陪着那两位衙役。
二哥你去村头的肖玉河家打点酒来,再顺便叫上李阿婆一起来吃饭。三哥,你快去给我抱些材送到灶房,我马上做饭。”
洛雪有条不紊地指挥完毕,见哥三个都走了,就把二百两金子扔进了随身空间,剩下的就留在了自己的房间内,好随时零用。
连五和周通本来要连身转回县府,可是洛雪和李旺说啥都不让,说是吃了饭再走。
但连五到底是府衙出身,想得深远,就道,“你们的好意我们哥俩心领了,但是我们若是真在这儿吃了饭,对于县令和小雪娘一家都影响不好,会被人说嘴的。”
洛雪其实也想到了这一层,但是如果不诚心诚意地挽留,那对谁面子上都不好看,既然连五和周通这般说了,她也就就势下了台阶。
不过,她拿出了两贯钱递给了连五和周通,“连叔周叔,这么远的路麻烦你们相送,连口水都不喝,雪娘心里怪过意不去的,这点钱你们拿着,回去买点酒解解疲劳。”
连五和周通想要再退让,洛雪说啥也不同意,两个人实在没办法,只好连声客气着道谢,将两贯钱揣进了怀里。
“两位叔叔,这是二十两金子,是给于县令和袁师爷卖给我的牛和车钱。你们替我转交给他俩。”洛雪郑重地道,“我刚才在县府后宅,看到于老夫人穿着十分简朴,家里也是很清贫的,我怎么能忍心白要他们的牛和车呢?这钱你们一定要给我捎回去。”
连五和周通闻言,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啊,要说这于县令却是是个苦命的,都为官七八年了,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住在县府后宅,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添置过,而且他的娘子和孩子都……唉……是个好官啊!想不到雪娘这丫头也是灵慧心巧的,竟被她看出来了。
两个人这次没有推让,接过二十两金子揣好,连五道,“放心吧雪娘,这钱我们俩一定会转交给于县令和袁师爷。那我们哥俩就告辞了,以后再去县府,有事儿找我们就成。”
洛雪甜笑道,“以后定然是不会少麻烦了两位叔叔。”
放下手里的水碗,连五和周通就要告辞,就在这时,就听门外响起了洛安的声音,“太爷爷来了?太爷爷快请进屋。”
洛雪嘴角轻笑,抬头和李旺对视了一眼。
“太爷爷怎么来了?有啥事儿派人吩咐一声就行,咋还亲自来了呢?”洛雪行礼笑道,然后转头看着连五和周通歉意地福了福身子,“两位叔叔,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太爷爷找我们兄妹有家事儿,就不耽误你们回去了。等下次有功夫去县府,一定请你们。”
连五和周通那是衙门出身,洛雪的态度和意思他俩岂能看不出来,而且临来之时,于县令的暗喻也不言自明,哥俩这趟差就是来给小娘子撑腰来的,没必要跟别人有什么交情,所以两个人看也不看洛明义一眼,而是冲着李旺一抱拳,“某等告辞。”说完不等别人再开口,大步而去,洛平紧身相送就出了门。
洛雪和连五周通,压根就没给洛明义一个说话的机会,就都各自行事了。
开玩笑,给洛明义结交衙差的机会,让他在官府的人面前露脸讨好处,这怎么可能呢?!
洛雪焉能不知道洛明义此来的真正目的?他无非是借着自己洛氏老族长的身份,来跟两个衙役卖好,即能显示出他有多关心,多爱护几个没爷没娘的孩子,又能巴结了官家的人,还能借着这些话头,了解到自己和李旺之间的发财之道,哼哼……想得美!
“太爷爷,快请坐,我给你倒热水。”洛雪面上微色不动,甜脆脆地说着,就去了灶房。时间不长就端了热水来,轻轻放在洛明义的面前。
“老爷子,你这是有家事儿?那我先走了。”李旺站起身一抱拳,不等洛明义吭声回应,也走了。
李旺自然也不是个傻子,他当然知道洛明义放下身段,亲自来洛雪这儿,就是冲着那两个衙役来的,而且他还特别想了解雪娘与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赚钱的法子。
洛雪到底是姓洛不姓李,虽然还有许多重要的事儿要说,但是此刻自己继续留在洛雪家,也会有不必要的麻烦,李旺深知洛明义的为人。
李旺毫不留情面地甩手而去,洛明义心里这个气啊,得,自己带着笑脸走进来,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人就都走光了,看来雪娘这兄妹几个是真的想疏远自己了!
“你今天进县府去了?”洛明义强压怒火问道。
“啊,是的,跟李爷爷一起去的。”洛雪笑着点头,就回应了这么一句。
“咳咳咳……”洛明义低头喝了口水,见洛雪只应了一句好一会儿没有下文,心里愈发地恼火,便轻咳了几声,就教训道,“是不是手里有了闲钱就不知道咋花了?嗯?
你叔爷爷给的那五贯钱,你这些日子没少花吧?上回买了那么多的米面不说,这回竟然还去了县府?你以为县府是那么好进的吗?那地方就是你有多少钱也不够花呀,你这不是胡闹吗?”
老狐狸,还挺会套话呢!洛雪低头垂眸,掩盖了眸中那丝鄙夷!
洛平洛宁洛安一见洛明义发怒,都有些紧张,洛平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回话,“太爷爷,小妹她不是去县府花钱买东西的,是……”
刚说到这儿,洛雪笑眯眯地抬眼看了看洛平,接过话茬,“呵呵……太爷爷,我是去赚钱的。这不是吗,我前几天在东山上采菜的时候,无意间采了点好东西,就和李爷爷顺伴儿去县府卖了,换点钱买了头耕牛和双轮车。”
“啥?咳咳咳……”洛明义一口水就呛住了,脸皮涨紫,咳了老半天才算打住,瞪着洛雪震惊不已,“你,你采了什么好东西卖,能买一头牛和一辆车?”
洛雪也回瞪着大眼睛,眼神甚是茫然,摇摇头,“我也不认识是啥东西,只觉着好,就采回来咯,结果拿去一卖,就卖出钱了。
唉……可惜卖的钱太少了,才买了一头牛而已。要是能多采点,咋说也能再去县府买个宅院啥的。可惜呀……不过,太爷爷,你放心,你别看我们兄妹没了爷娘,但是肯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过上好日子,到那时,我看谁还敢小瞧了我们。
哼,以为我们人小势单,都想着来拿捏我们,欺负我们,做梦吧!太爷爷,以后你老就在家享清福,别老牵挂我们。我们都长大了,哪能总让你老为我们操心,劳神费力的不得清净呢?
你放心,从今往后,谁敢来找我们兄妹麻烦,我就去县府找县令告他去,看他有几个脑袋几个胆子!太爷爷,你刚才看到了吧?有王法在,有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就没人敢再找上门来找不自在!
还有啊,太爷爷,你都偌大年纪了,本该是怡儿弄孙享清福的,还要为我们兄妹操劳,那不就是我们兄妹的罪过吗?知道的是你老呵护我们爱护我们,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兄妹不孝顺呢。我们兄妹可不想背上这恶名,所以啊,太爷爷,你在家安生歇着吧,我们会处理好自己的事儿的。”
洛雪嘴里像炒豆似的,噼里啪啦的,这一番装疯卖傻地说,那可就不是一般的重了!
洛明义听着,心里是百味挠肠啊!这小丫头片子,分明是在告诫自己,手别伸得太长了,她不吃这一套!
洛明义心里怒极恨极,真想一巴掌打死眼前这个装着无辜单纯的小贱丫头!可是他明白,今天自己若动了手,不屑说李旺不能让了自己,就是县府那位县令也绝不能轻饶自己的。
罢了,今日暂且忍耐一时,等她再过两年,就送她去宫廷教坊,到那时,某就看看你能奈我何?!
想到这儿,洛明义强忍住满腔的怒意,缓声道,“既然是这样,那太爷爷就放心了。行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们都好好过日子就行。雪娘啊,你都六岁了,也应该学学女红,练练歌艺,过些日子太爷爷就去托人,请宫里的教坊嬷嬷来教你,还要学学规矩。”
洛保松的婆娘张氏,有一个远房表姨,表姨的二女儿,也就是张氏的表姐谢氏,是从宫里放出来的,因着这个缘故,时常被一些贵胄之家请去教导自家女儿,以便能谋得个好姻缘,所以张氏的这位表姐被洛明义奉为上宾。
他就是打算着要把洛雪送这位宫里出来的谢氏跟前进行严格地系统地训练,让洛雪成为他的跳板!
洛雪眼里的寒光一闪即逝,冷笑道,“多谢太爷爷了,雪娘自知粗手笨脚脑子没有洛霞阿姊聪慧,所以就不劳你老费心了。我只想把良田拾掇好,多产粮,多赚钱,让阿兄们都过上好日子。
再说了,一个乡下丫头学不学规矩,无关紧要,那些规矩都是有心人学的,我就不要费那精力了。”
“胡说!”洛明义见洛雪不但敢反驳他,还提出了他的亲生孙女洛霞,顿时恼羞成怒,再也忍不住了,指着洛雪喝骂道,“混账东西,女儿家不学三纲五常的,你想反了天去吗?我告诉你,只要某在的一天,就由不得你性子。七郎,明天你就把雪娘给我看管起来,我看她敢不敢违逆犯上?”
洛平洛宁洛安哥三个顿时面色灰白,心里虽是愤恨不已,却不敢辩驳,怔怔地望着洛雪不知道说什么好。
洛雪小腰板一挺,下巴一杨,嘴角勾起一个冷笑,看着暴怒地洛明义,不急不慢地脆声道,“洛老族长,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吧?
如果你要是早点这么有爱心有善心,我爷娘会被残害致死吗?如果你早点行使你族长的权威,早点学学长幼尊卑,我一个嫡长子之后,会差点被狠毒地庶子给活埋了吗?
太爷爷,我爷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在哪儿?我们兄妹挨饿受累遭非人虐待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如果我说没有你的纵容,我爷娘不会死,我也不会差点被活埋了,你说我说错了吗?
既然今天你洛老族长来到我家,指责我忤逆犯上,那么我想问问你,你抬着庶子打压嫡子,纵容庶子残害嫡子子孙,这又是什么行为?千万别告诉我,这是你的权利,不然我洛雪可不答应!”
洛明义看着洛雪嘴角地讥笑,听着她这一番慷慨陈词,不觉神情一阵恍惚,看来这个雪娘绝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
“混账东西,你就是这么跟太爷爷说话的吗?嗯?你就不怕我把你赶出洛家,逐出家族?”洛明义彻底翻脸了,既然这个死丫头不能被自己所利用,那就没必要再留在洛家,把她赶出去之后,把洛平哥三个抓牢就行,这三个小崽子日渐长大,是不花钱的好奴隶!
洛平洛宁一听,顿时忘了什么是害怕了,哥俩腰板一拧,一边一个挽住洛雪的胳膊就斩钉截铁地齐声道,“还有我们!”
洛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没了身影,早就溜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你,你们想造反吗?洛平,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洛明义这回是心肝乱颤,浑身直哆嗦,他万万没想到,一向胆小懦弱的洛平也敢站出来,挺着脖子跟他叫号!
“我们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洛平异常地震地镇定,“太爷爷,我爷娘没了,我阿姊也因为你们一句话而没了命,所以这回我们是绝不会再让小妹去送命了,你的好心我们哥几个记住了!
我小妹说的对,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咱们洛家的长辈们对我们的“好处”我们哥几个没齿不忘,终有一天会报答的!太爷爷,我是一家之主,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我小妹,雪娘绝不会离开我们的!你请回吧,人年纪大了就该早早歇息。”
洛平直言赶人,根本就不再打算给洛明义留情面了!
洛明义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几个小贱崽子不但不怕被逐出家族,还公然赶他出门!
“好,好,你们是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们了,那好,我就召开家族会议,将你们从族谱上除名,从此你们再与洛家没有任何瓜葛。”
“随便!”洛雪一翻眼皮,“既然要把我们除名,那就连带着把我爷爷和我阿爷阿娘也一块出了名吧。我们不是你洛老族长的嫡重孙,但还是爷爷洛保坤的嫡孙,只要他老人家没说不要我们姓洛,那我们就是他的亲孙子孙女,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洛明义差点没气背过气去,自认为自己手段了得,可万万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做事比他还很还绝还毒!
就在这时,忽听院子里脚步纷乱,人声嘈杂,就听有人破口大骂,“几个没有教养的混账东西,竟敢忤逆犯上,这还了得,今儿个定要好好地教训这几个畜生。”
是洛保林的声音!
接着又听见刘氏等人质问的声,像是在质问洛保林为老不尊欺压孤童弱小,欲害人性命!
还没等洛平洛宁走出门,洛安一阵风似得跑了进来,一抹头上的汗,大声说道,“大哥二哥,各家老族长们都来了,就连咱们洛家的其他人也来了,他们要为咱们主持公道!”
原来洛安心眼来得快,怕哥哥和小妹吃亏,就趁着洛明义怒骂洛雪不注意的时候,偷着跑了出去,去找李旺和刘氏的那些人。
李旺很清楚,这是人家洛家的家事儿,外人不好过多的参与,就让洛安去挨个族长家搬救兵,再找几个平时被洛明义打压的狠的洛氏旁支,让他们也来助阵,洛安十分机灵,当下就明白了李旺的用意,赶紧去找人。
不一会儿,各家族长和洛氏旁支们就都来了!
能不来吗?今儿傍晚洛雪被两个衙役亲自送回门,还买了耕牛和车,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真有赚钱之道,而且还跟村长合伙发财,岂能不让人羡慕嫉妒恨?
再加上前些日子,有人暗地里说雪娘有仙人暗中相助,这些人信了,而且今儿个一见耕牛和牛车,就更坚信不疑!是啊,谁不想发财?谁不想巴结着洛雪,希望能一块发财过上好日子?
另外,洛明义和洛保良因为洛保坤,这些年在村里耀武扬威,阴狠张狂,让八里村几个大家族早就对他们不满了,但是碍于洛保坤是保家卫国捐躯,谁也不好撕破脸,跟他们争个高低长短!
而洛氏那几个旁支,更因为弱势而不敢得罪了洛明义和洛保良,只能和着血咬牙往肚里咽。
可是一旦人被欺压的狠了,就会积怨甚深,只要给他一个发泄点,他就会毫无顾忌地爆发出来!
这不是吗?洛雪会赚钱能赚钱,有赚钱之法的消息一传开,这些人都满怀了希望,渴望洛雪能给他们分得一杯羹,因此,洛安一来找他们,他们立马答应前往,都义愤填膺表示要为洛平洛雪兄妹四人主持公道!
同一时间,洛保良听到了阿爷洛明义跟洛雪兄妹翻脸了,就忙召集了洛保云洛保金洛宝山,一起来到洛雪家,同声声讨洛雪兄妹以下犯上,忤逆不孝的罪行!
这场冲突,洛雪早就预料到会发生,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完全高估了洛明义,原以为他咋地也会慢慢来,一步一步地逼迫自己上他的圈套,可是没想到,洛明义就因这一头牛一辆车,就急不可耐地翻了脸,露出了他本来面目,洛雪嗤笑,不过尔尔!
虽然洛雪瞧不起洛明义浅薄,但是洛明义到底是老狐狸,他一看引起了众怒,便立马软了姿态,“七郎雪娘啊,你们还真都是个孩子,太爷爷并没有恶意,是你们误会太爷爷了。”
洛雪还没说话,洛平接言道,“洛老族长,我们虽小但也懂得好歹了,你既然要逐我们出门,我们没有怨言更没二话,你不必为难了。今天当着诸位长辈们的面,我洛平就正式当家做主,从此我们兄妹四人与洛老族长以及他的家族,再没有任何关系,请大家伙给做个证!”
别看洛平人小,但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爷娘和长姐被逼迫死去,他小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同时洛雪这段时间来的潜移默化,使他更明白了软弱就会被人欺负,就会没有活路的道理!
所以洛平再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弟弟妹妹,被人算计被人奴役!
虽然他现在年纪还小,但是阿娘临终时偷偷地跟他交代的话,他刻骨铭心!因此他一定要保护他们,要给他们一个生存之路,因此洛平瞬间就觉得自己长大了,有义务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的弟弟妹妹!
洛平的话自然会引来不小的轰动,同时也把洛明义扔到了火头上煎考了,他是上不来下不去,忽然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口像有什么东西堵得慌似的,憋得他手脚发麻眼睛发直,竟坐在那儿直往后仰,若不是洛保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他非摔个好歹不可!
“阿爷,不能饶了这几个小畜生!”洛保云洛保金一看洛明义被气倒了,顿时暴跳如雷,恨不能把洛雪兄妹四人撕碎了不可!
洛明义虚弱地一摆手,有气无力地道,“将他们逐出家族,绝不姑息!”
洛明义这话其实是在赌,他在赌洛平洛宁洛安绝不会离开洛氏之门,因为被赶出宗族的人,是被人瞧不起的,走到任何地方都不会在人跟前抬起头挺起腰,他不信洛平哥三个不害怕。
他说出这话之后,就等着洛平哥三个跪地痛哭求饶……
洛雪瞧着洛明义阴毒地脸,不觉冷笑,来到院子中间冲众人深施一礼,扬声说道,“各位族老各位洛氏本家长辈,雪娘今儿个有几句话要当众说明,请各位长辈们慈悲,听我一言。
我和哥哥们的处境各位长辈都眼清目明,十分地清楚,所以我就不多说了。
我现在想说的是,我们兄妹四人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子孙,我爷爷洛保坤是洛氏家族的嫡长子,一生光明磊落,而我们作为其子孙也没有做对不起他老人家的事来,更没有对不起洛氏家族,所以洛老族长没有理由将我们逐出宗族!
他言说我们兄妹忤逆不孝以下犯上,我要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难道我们想过上好日子就是大罪了吗?就是忤逆不孝以下犯上了吗?
今个儿我们把话说明白,不是他洛老族长要把我们逐出宗族,而是我们要另立门户,另建家族祠堂,供奉我的爷爷阿婆和爷娘。
因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是洛氏嫡亲血脉,是正正经经地安守律法家规的洛氏子孙,我们绝不会因为别人的污蔑就自暴自弃!
各位长辈,我们是晚辈,却不是任人宰割任人奴役的晚辈,就因为我们没有顺从他们的奴役,就给我们冠上了忤逆不孝以下犯上的罪名吗?这是不是太荒谬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兄妹还是洛家子孙,我们没有离开洛氏祖宗,而是不想与唯利是图之辈同流合污,被人宰割被人奴役,所以我们兄妹另立门户,以爷爷英勇而荣,如果哪位洛氏子弟要想将自己的祖先搬进我们的宗祠,我和哥哥们一样会敬重着,供奉他们,让他们英灵得以清净安息。”
洛雪话音未落,那些洛氏旁支们是泣不成声!他们被洛明义打压得几乎都没了生存的活路,更觉着没有了希望,可是洛雪的话让他们燃起了心中那团炙热的火焰,他们岂能不落泪?他们等着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放肆!某看尔等谁敢?”洛保山大叫一声,奔着洛雪就扑了过来!
他的想法是好的,他想抓住洛雪将她一掌打死,可是洛雪岂能让他靠近身前?当下不想再隐藏自己的绝世武功,一个纵身就躲开了洛保山的攻击。
藏拙卖巧,这不是洛雪的性格!
从穿越到大唐这段时间,她觉着自己都变得胆小了,做事藏头露尾的,完全不是自己的风格。
若不是因为顾忌着洛平洛宁和洛安,她都想仗剑而走,独闯江湖,过那快意恩仇的生活!
但是既然老天让自己重生到一个农家女孩身上,那自己就平平淡淡地过一过农家小日子,也是很不错的。可是为毛没人告诉老姐,平常的人的日子咋也这么多事儿呢?他们是不是有饭吃,撑得没事儿干,瞎折腾呢?
洛雪怒了!
她觉着自己,绝不能像穿越小说写的那样,主角一到了穿越地,就忍气吞声地寻求生存,她血痕无影怎么会一味退缩与忍让?再说这帮人是那种见好就收,知道高低的人吗?他们太得寸进尺了!以为老姐是好欺负的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洛雪可不是惯孩子的人,有句歌词不是说的好吗?该出手时就出手!
所以,她要过一个与其他穿越者不一样的生活,面对穷凶极恶的洛保山,洛雪出手了!
“想动武是吗?”洛雪双眼一眯,眸光透着杀机,小小的身子刹那间就散发出了骇人心魄冷寒之气,厉声喝道,“既然想动武,那你们就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时间。”说着话,洛雪凌空跃起,一脚揣向院子里的石凳,就听着一声闷响,“嘭!”石凳应声碎裂开去。
洛雪轻盈落地指着碎石看着洛保山道,“你认为你的脑袋比这石凳结实吗?”
“啊?”人群里同时发出无数声惊叫!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也傻了,先前如果还怀疑那个仙人暗中相助的谣言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彻底是相信了!
如果没有仙人暗中相助,小小的雪娘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功夫和力量?
“雪娘,我们相信你们兄妹是孝道的,你们没有做错什么,我们同意你另建宗祠另立门户,我们洛氏家族都会支持你!”洛氏旁支们顿时出言,鼎力相助洛雪所做出的决定!
洛平洛宁洛安走到洛雪跟前,紧紧把她护在了中间,都脸色坚毅,腰脊挺直!
其他各家的族老们你看我我瞧你,谁也不说话,却一脸地苦笑,这个雪娘逆天了!
这时的洛明义就是再想不明白,再不甘心,也得先忍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去控制这场万分难看的局面,只能忍耐着再伺机而动,以报今日之仇!
于是洛明义连咳几声,高声说道,“行了,都别闹了。保林啊,雪娘他们兄妹年纪小不懂事儿,遇事儿爱冲动,难道你也跟着糊涂了?咱们自家的事儿,关起门来自家解决,啥时候要外人来插手了?
都给我回去吧,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闹了。雪娘啊,你人小不懂事太爷爷不怪你,只是以后可不许这样没大没小的撒泼了,这若是传出去,坏了名声,可怎么嫁人?好了,太爷爷不多说了,你们都好好地过日子,再不许瞎胡闹了。”
洛明义不愧是老狐狸,几句话处处指摘洛雪兄妹的不是,更是讥讽那些前来给洛雪助威的各家族长,不懂的规矩,把手伸到别人家来。
这几句话还真把各家的族长说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洛雪却冷哼一声,“洛老族长,今儿个这事儿好像是你没事找事儿,找上门来闹腾的吧?有句话不说的好吗?路不平有人铲,事儿不公有人管!有人上门来耍威风欺负我们年幼无知的兄妹,各位族老见义勇为没什么不对的,不是吗?”
就是不给你脸!既然闹翻了,就没必要再跟你们玩暧昧,姑奶奶可没这耐心和时间!洛雪斜睨着洛明义,递给他一个就是要你好看的眼神!
洛明义气得是手脚发麻,嘴唇发木,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瞪着洛雪,嘴喃喃地噏动无声。
“阿爷,阿爷,你怎么啦?洛雪,若是阿爷今儿个有啥一差二错,某决不轻饶与你!”洛保山厉声高喝道。
洛雪不以为意,眨着气死人的眼神,就那么盯着洛保山扭曲的脸,一耸小双肩,两手一摊,,很无奈地道,“随你便咯!又不是我请你阿爷来我家闹事儿的,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不过,你再不把你阿爷抬走,恐怕你就此再没了阿爷可以孝顺呢。”
“你!我……我,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洛保山是气得双眼都红了,却不敢上前,洛雪那一脚让他还真是惧怕!
这时躲在人群中的李旺,见火候差不多了,踱步走来,指着洛雪喝道,“雪娘啊,不许调皮!看把你太爷爷气得?还不过来赔罪?你这孩子啊,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调皮了,就爱开玩笑!行了,记得以后不许再这样没大没小的调皮了。”
李旺一口一个洛雪年纪小,两口一个太调皮,众人明白,李旺这是故意帮着洛雪化解危机呢。
洛雪也是见好就收,施施然走过来给洛明义行礼,甜糯糯地稚声道,“太爷爷,雪娘调皮不懂事儿,还请太爷爷原谅。太爷爷,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洛明义是憋气带窝火,他想一掌拍死洛雪,可是他知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做不到啊!
既然做不到,那就先忍着吧,所以洛明义缓了口气,强挤出一点慈和地笑意,“雪娘啊,太爷爷知道你性子直,怎么会怪你呢?太爷爷不怪不怪,你别害怕。”
我没害怕!
洛雪想告诉洛明义,她大名鼎鼎地血影无痕,堂堂地绝命杀手,怎么会怕了你这个老东西?
“太爷爷不怪就好,雪娘谢过了。太爷爷,你放心,虽然我们兄妹另立门户了,但是还会孝敬你的,真的,等我发了财,一定给你多买好吃的!”这几句孩童稚嫩地语调差点把刘氏等人给说乐了!
洛明义此刻哪里还能听得下去?一摆手示意洛保林扶他回家。
洛保林洛保云洛保金洛保山,满怀恨意却也无奈,只好搀扶起洛明义回家了。
后来洛保山恨意难消,花重金雇凶杀人,却不料引来了滔天大祸,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阿爷,这事儿就这么算完了吗?啊?”一回到家,洛保林难咽心中恶气,对洛明义说道,“如果就这么算了,那咱们家在这儿还怎么生活下去?被一个小贱丫头给镇住了,这事儿若传了出去,我们还有何脸面立足?”
洛明义闭着双眼,斜躺在床上半天没有回音。洛保云洛保金立在床头不敢多言。
“保林……”洛明义半晌才叫了声三儿子。
洛保林慌忙上前躬身领命,“阿爷,儿在。”
洛明义费力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摆了一下手,有气无地地道,“五月份不是宫廷教坊选秀的日子吗?你速去郊远镇走一趟,张氏的表姐不是说想要买个丫头送进宫里吗?这事儿你去办,去告诉你那位表姐,就说让她带着官差来领人就是,条件就是她在城里的那间杂货铺子,去吧,让她多带几个官差来。”
“是,阿爷。”洛保林的眼里闪着狠厉地凶光,恭声应答,“儿这就去。”说罢给洛明义行了一礼,转身疾步就出了门。
而此刻在洛氏兄妹的院子里,洛雪与三个哥哥送走了各家族老和洛氏旁支,转身回到房间。
“妹妹,你真厉害!”洛安心里早痒痒地不行,对洛雪竖起大拇指,大加夸奖,满脸地羡慕!
洛雪嘻嘻一笑,仿若刚才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般,十分好心情地对洛安道,“三哥,我的功夫不错吧?你想不想学?”
“想啊,咋不想呢?三哥都急死了。”洛安眼睛都冒光了。
“嘻嘻……想学是吧?那好啊,不过不是跟我学,而是我要给你找个特别厉害的师父,让他教你。你先别急,就耐心等着吧。”洛雪给洛安透了底儿。
然后转头对洛平道,“大哥,今晚我要请两个人来吃饭,你去告诉李爷爷和阿婆,就说我有急事请他们马上来。”
“好,我这就去。”洛平答应一声就出了门。
“小妹,阿兄现在做什么,你说,我马上就去办。”洛安对洛雪是言听计从,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听话。
洛雪笑了,她就喜欢三哥洛安这爽快不羁的性子,“你去抱些烧材吧,我做饭。”
现在,洛雪是有很多事儿要与李旺商议的,现在是贞观初年,离贞观之治还有九年的时间,这九年里,洛雪知道,李唐不断地发生天灾**。
就眼下来说,用不上二年,大旱灾就要发生,飞天盖地的蝗虫马上就会横扫关中地区。自己不敢说能拯救这起灾难,但是也要尽自己所及,把灾难降到最低点,最起码八里村,甚至整个蓝田县都要尽可能的减少损失。
如果没记错的话,春耕之后接着就会出现旱情,而到了六七月份,蝗虫就开始成长肆虐。
洛雪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忧心和困难,蝗灾,就是在现代科学先进的时代,都不一定能很好的控制住它,解决它,那仅凭自己一己之力,在这科学不发达的李唐,能改变这一切吗?
虽然跟袁天罡说明了放牧鸡鸭能有效地控制住灾情的发生或扩大,但是具体行动起来,洛雪还是感到有巨大的困难。
如果能把蝗虫遏制在成蛾期就好了,最好是能找到蝗虫的起源地,那所有的灾情就不是灾情了!
历史会因自己的到来而改变吗?一边思忖着,洛雪一边开始动手做饭。
没多大会功夫,洛平就将李旺老两口给请了回来。李旺以为洛雪是急着加工曲辕犁的事儿呢,也就答应洛平的来请,就和贾氏也没多客气的来了。
贾氏进灶房帮洛雪忙活做晚饭,李旺则是帮着洛平在院角西边着手收拾牛圈。
洛安做起活来也不含糊,很快就把烧材抱进了灶间,洛雪又让他去请赵东义,“阿兄,你就说我有要紧的事儿找他商议,让他务必赶紧来。”
“哎,好嘞,阿兄马上去。”洛安答应一声飞跑而去。这小子现在心里美着呢,自己的小妹不但能教他武功,还能赚钱,他觉得自己现在走路腰板都直了!
洛雪打发走了洛安,便开始动手做饭,一边忙活着,一边笑着对贾氏道,“阿婆,你先歇着吧,我自己来就行。这眼下就要种地了,加工坊的事儿现在是刻不容缓,马上就得赶紧办起来呢。我和李爷爷这些日子可能要忙活一阵子,阿婆,家里就辛苦你了。”
“哟雪娘啊,阿婆不辛苦。”贾氏喜得见牙不见眼,手里拾掇着菘菜,嘴上就道,“倒是辛苦你小小年纪,还得为我和你李爷爷操心。雪娘,以后家里有啥事儿就跟阿婆说,阿婆别的不能干,家里的活计还是没啥问题的。”
洛雪笑着嗯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菜油倒进了热锅里……
四菜一汤,待客的标准餐,洛雪很快就全部做好了。
闻着菜香,贾氏有些不好意思,“雪娘啊,阿婆在家里呀,就会喂鸡鸭鹅,喂喂牲口的,可这烧菜还真不如你哟。唉……阿婆白活了这么大年纪了,连个菜都烧不好,只会让你受累了。”
洛雪摆摆小手,“阿婆,瞧你跟雪娘还这么客气?都是自家人,没那些说道儿。嗯,我都做好了,咱们摆桌子吃饭吧。我去叫李爷爷和阿兄们吃饭。”
贾氏堂屋摆饭的时候,洛安把赵东义也请来了,李旺和洛平洛宁洗了手,坐在桌前正等他呢。
“雪娘,你三哥不是说你找我有要事而吗?这怎么?村长,你也在啊?”赵东义个子不高,一身粗布素衣打了几个补丁,浓眉大脸,说话举止显得有些木讷,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实人。
一进门见堂屋里摆着饭菜,又有村长在座上,立刻就拘谨起来,站在门下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李旺看赵东义到来,就知道是洛雪把他找来的,就道,“东义啊,快进来坐,雪娘找你确实是有要事儿好事儿,你先坐下来再说。”
洛平洛宁也起身相让,洛雪便将他让到了李旺的右侧坐定。自己和贾氏坐在了末首。
古代讲究的是男女七岁不同席,一般女子吃饭都是在外间或另起一桌,但是洛雪可没那观念,所以她家在八里村是另类了。
大家伙都落座之后,洛平先给李旺和赵东义个斟了一碗酒,这才都动了筷子。
李旺和洛雪几乎一天都没咋吃东西,还真有些饿极了。
早上出门时打得烙饼,洛雪给了毛驴车车夫一张,又给了于老夫人两张,五张鸡蛋灌饼还剩了两张,在回来的路上,和李旺连五周通四人分吃了。
一天就吃了那么点东西,洛雪能不饿吗?所以一上桌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规矩什么形象啊,都没饱肚子重要。
“……晤唔……阿婆,你吃哈,别……别客气。”洛雪狼吐虎咽很没形象地一边吃,一边招呼着贾氏。
看来她是真饿坏了!洛平洛宁洛安看着洛雪那令人无法直视的吃相,心里直门心疼。
“小妹,你慢点吃,别噎着。”洛安比洛平和洛宁还心疼着呢,忙柔声抚慰着道。
“嗯嗯……”洛雪嘴里嚼着饭菜点头答应。
“唉……这孩子的确是饿坏了。”李旺也有些自责,出门没照顾好小雪娘,“都是李爷爷粗心,光急着办事了,也没让雪娘再外面吃口饭喝点水。”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也都快吃吧。”洛雪喝了口大骨头汤,没任何不好意思地挥挥小手,“李爷爷,你也多吃点,都饿了一天了,赶紧填饱肚子再说。”
“嘻嘻……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就饿得慌!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我这小身板挺不抗饿得哈?”自我解嘲的一句把大家伙儿都逗笑了。
这一顿饭,李旺和贾氏赵东义吃的格外的香甜,洛平哥三个也是特别的开胃。
有了赚钱的路子,吃饭当然就香了!
其实,这几个人都因为想着赚钱的事儿高兴着呢,就忘了洛雪今日做的菜,那可是一般人都吃不到的美味哦!
酒足饭饱几个人撂下了筷儿,赵东义连口水都顾不得喝就急忙问道,“村长,雪娘,你们叫我来有啥事儿呀?你们不说,我,我这心里不得劲。”
贾氏人老精,见赵东义着急,就对洛雪道,“雪娘啊,你跟你李爷爷和东义叔办正事儿,阿婆来收拾碗筷。灶房的事儿儿就不用你管了。”
洛雪笑笑,也就不再客气,返身到自己的房间,取出曲辕犁的所有图纸,然后又回到东间房,把图纸放在桌子上展开,这才对赵东义道,“东义叔,你看,这东西怎么样?”
“这是什么?”赵东义是木匠出身,自然对木工制作的东西格外上心,一见图纸上的曲辕犁,眼神立刻就亮了,“这是好东西啊!我做了几十年的木工了,还没见到过这么好的东西。”说着话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话也就多了。
“嘻嘻……”洛雪调皮地一眨眼睛,“这东西当然是宝贝了!你看它像不像咱们种地用的耕犁?”
“耕犁?”赵东义一愣,再低头细看,可不是吗?还真像!就是比耕犁短了,小了,而且本该直直的长辕变短了,成了弯曲的了。
“对。这就是耕犁,是短曲辕犁!”洛雪郑重点头,也没了刚才调皮可爱地小模样,而是像个大人似的就道,“今天请东义叔你来,就是要跟你商议一下,我和李爷爷要聘请你为我们曲辕犁加工坊的制作师傅。”
“你们,你们请我来做?”赵东义被这意外的惊喜一下子给蒙住了。
这是个极好的表功的机会,李旺在一旁赶忙接言道,“是啊,找你来就是为这事儿。我知道你为人实诚不耍奸不藏滑,办事儿牢靠,就和雪娘商议着把加工曲辕犁的活计教给你去做。工钱嘛,雪娘说你不是外人,就按每日二十文钱给,你看咋样?”
好事儿啊,天大的好事儿!赵东义高兴坏了,并没有注意到李旺那卖好的表情,连忙答应,“这活我接了。村长,我明天就动手。嘿嘿……多谢村长和雪娘有好事儿想着某。”
洛雪被赵东义的憨样儿给逗笑了,“东义叔,这是好事儿吧?不过我可要给你提几个条件哦。”
“条件?还有条件?啥条件?”赵东义一听,心里顿时没了底儿,连声问道。
“是这样的,东义叔,你别紧张。”洛雪语气轻松地道,“我所发明的这个曲辕犁,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所以必须要严格按照图纸上的方法去做。第一,不能有任何的改动和偷工减料;第二,在曲辕犁大量推广出去之前,曲辕犁的制作方法不能泄露出去。
虽然这东西没什么太大的技巧和秘密可言,也就是说,只要有用心的木匠都会仿制。但是在加工坊运作起来前一段时间,我们只能先守口如瓶。东义叔,你觉得呢?”
“行,某听你的。绝不出去乱说,这个某懂得。”赵东义点头答应。
洛雪瞧着赵东义很严肃地点头,也就不再多说其他,而是把自己的打算又跟他和李旺讲了一下,“李爷爷,你明天就开始着手准备材料,咱们在三天内一定要做出一个样品来,然后下田试耕一下。
东义叔,你这三天时间,不但要做出第一个曲辕犁,还要帮我物色几个能工巧匠来,人一定要实诚的,可靠地。等加工坊成立起来就把他们招进来,每人每日的工钱是十五文钱。
至于这工钱为什么跟你的不一样呢?一来你是咱们村的自家人,二来加工坊成立后,你要负责加工坊的一切制作,是车间主任,所以给你的工钱就得比别人高一些。”
“车间主任?没听说过,是干什么的?还有雪娘啊,你给我这么多工钱,这是不是不妥?我咋能哪那么多工钱?”赵东义到底是老实人,听到给自己的工钱高,有些不自在。
洛雪也感觉到自己说话秃噜嘴了,竟把现代的词儿都整出来了,难怪屋里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奇怪的,嘻嘻……姑奶奶忘了自己是李唐的人了!
不过对于赵东义的想法,洛雪也明白他的心里,这样的人都有些理愚,就解释道,“东义叔,你拿的工钱不多,因为你要负责加工坊的事物,出了岔子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另外,我还要严正地申明一点,加工坊的工人如果有敢私自去接外人的活儿,或者偷着自己给外人制作曲辕犁的,那我不但不给工钱,罚他的银子,还要送官法办!这一点,东义叔,到时候你要给那些木工师傅讲明白。”
赵东义虽说是个木匠,但是经常要外出给人做工,各行的规矩他还是懂一些的,于是忙点头,“雪娘这点说得对,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给你们干活,就得守你们的规矩,这个我懂,我应承了。”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洛雪将图纸利索的收拾起来递给了李旺,“李爷爷,明天开工就现在你家那儿吧,你家人少清净,也不会有人敢去你那儿捣乱。另外这图纸千万要保存好,切莫遗失了。”
曲辕犁的图纸,洛雪在离开蓝田县衙的时候,给县令于文右也留了一张,那是预备着试犁之后,于县令要上报的。
发明曲辕犁这么大的事,用不了几天就会轰动整个蓝田县,甚至整个大唐,所以洛雪就跟于文右袁天罡做好了充分准备,洛雪赚钱,于文右赚政绩赚前程!
这会儿李旺心里很清楚洛雪此番话的意思,她是怕洛明义那一家子,因为丢了脸面,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定然要上门来找麻烦,如果在洛雪家里制作曲辕犁,被洛明义上门无休止地搅闹,会耽误了正事儿。
眼下就要种地了,得赶紧把曲辕犁推广出去才行,所以洛雪很聪明地提出来,加工地点在李旺家。
村长的家,谁敢上门没事儿找事儿?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他家制作,还能严防泄密!
雪娘这丫头倒是真精明啊!李旺心里感叹,就郑重地接过图纸,“雪娘考虑的很周全,李爷爷明白。那加工坊暂时先就在我家做,等有大批量的时候,我想后街那趟宅子就拾掇得差不多了,应该不会误事。”
李旺说着揣好图纸站起身就要走,洛雪拦住了他,“李爷爷,还有件非常重要的事儿我说一下,咱们加工坊将来必然要兴隆起来,会有大批的订购量,那就需要一个懂得记账的先生,所以我觉得聘请东义叔家的云长大哥,来给我们加工坊做账房挺好。
一来云长大哥读过书识字,又在城里的铺子给人家记过帐,他懂得这方面的事情;二来,云长大哥跟东义叔一样,为人实诚又耿直,没有偏颇弯曲心。所以我准备每月给他八百文钱的工钱,让他来帮我们管理账目。李爷爷,你看行不?”
李旺一听,心里暗说,你当着赵东义的面这么说,那我还能说不行吗?这小丫头太精明了,啥事儿做的都滴水不漏,我还能说啥?
原来呀,李旺也想到了加工坊会要找一个账房的,就想到了自己在罗湖村的侄子,他早打算好了,等加工坊一办妥,他就让人捎信儿去叫侄子来。
可是没想到,洛雪根本就没征求他意见,直接就把管帐房的人员给定下了,而且还是当着人家赵东义的面提出的,李旺不得不点头答应。
“行,我看这事儿行。”李旺咬着牙应声道,“云长这孩子的确是个好孩子,把加工坊的账目交给他,我放心。”
洛雪心说,交给他我更放心,你找的人,我还真信不过!
“那就这么定了,东义叔,你回去给云长大哥说一下,用不了几天就让他过来。”
“哎,好,我回去就让他准备。”赵东义喜得不知道说啥好了,瞅着李旺和洛雪傻笑着直点头。
“对了,东义叔,你明天制作曲辕犁的时候,就在曲辕上面那个地方刻上几个字。”洛雪郑重地叮嘱赵东义。
“刻……刻字?李旺和赵东义很疑惑,就齐声问道,”刻什么字?”
洛雪掰着小手指道,“李爷爷,咱们这个曲辕犁一问世,肯定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弄不好他们会以权压人,让我们交出曲辕犁的制作方子和销售权。
为了我们都能赚钱,我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在曲辕犁上刻几个字来,让他们不敢轻易地来动它。这几个字有什么好处呢?那就是为了起到震慑地作用。
这几个字就是“振兴大唐曲辕犁,忠心为国多产粮。”有了这几个字,再加上有县府的公文,那别人要想动咱们,咱们就告他破坏粮食生产图谋不轨,到那时,谁还敢没事儿找事儿想不要命?”
“雪娘啊,李爷爷算是服你了,你小脑袋瓜就是机灵,爷爷啥事儿都听你的。”李旺这回是心服口服,连声表态。
赵东义和和贾氏也赞同地直门点头。
洛平哥三个一开始听得云山雾罩的,最后,三个人都快对自己这个小妹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最后洛雪用力地一挥小手,一锤定音,“行了,这事儿暂时就这么办吧。等我明天抽空写几个协议合同,这事儿就算办妥了。李爷爷,我之前说过,这曲辕犁加工坊我并不多参与,剩下的事儿你自己办。
还有啊阿婆,你这些日子没事儿就在家呆着,别让那些闲杂人上你家串门子,东家长西家短地不做正事儿,贼眉鼠眼地乱看乱打听。”
贾氏一听还有她要做的事儿,登时就高兴啊,连连点头,“行行行,雪娘,阿婆就在家守着,哪儿都不去,我把我家后院的门儿一锁,保正连只苍蝇都飞不过,你就放心吧。”
李旺自然也是心怀满意,温声道,“好好好,李爷爷都知道了,明天咱们就抓紧时间。雪娘啊,你也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别累坏了。”是啊,雪娘现在就是个小财神,累坏了李旺可心疼着呢,说着话也就和贾氏赵东义告辞了。
送走了李旺贾氏和赵东义,洛平哥三个心疼地看着洛雪,“小妹,你是不是很累了?早点回屋去睡吧。”
洛雪确实是有些累了,但是她可不想吃完饭就睡觉,那还不得养成猪啊?当然,唐朝是以胖为美,可洛雪不想胖成猪样!
疲倦地往哥哥们的胡床上一倒,指使着洛安,“三哥,你把我那个包裹打开,看我给你们买啥好东西了?”
洛安闻言,立马动作麻利地取过包裹,打开了。其实,他早就盯着这个包裹了,“呀,是笔墨纸砚?兄长,是笔墨纸砚!”
这是洛雪为洛宁洛安买的!
洛宁手抚着贵重的笔墨纸砚,闻着那诱人的墨香,竟瞅着洛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怔怔地如坠梦中……
“阿兄,明天我就给你们去请先生,咱们家现在有钱了,请个先生回来还是能请的起的。”
洛平看着洛宁洛平手里的笔墨纸砚,眼神是羡慕的,也有点点地落寂,如果不是爷娘走得早,他是不是也会能像二弟三弟一样读书呢?
可他没想到洛雪要请先生来家,便吃了一惊,“小妹,你知道,请个先生是要花很多钱的,每年的束脩就差不多得七八两银钱。”
“是啊,小妹,咱们家现在没那么多钱,我和九郎就去学堂吧。”洛宁虽然希望能请个先生来家里,但是一想到束脩的银子,他就没了这种奢望。
洛平洛宁倒是见到洛雪从县府回来赚的那些钱,但是具体是多少他们也不知道,一向过惯了穷日子的哥三个,自然是要谨慎着花钱的。
他们人小,但是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洛平还是非常谨慎的!
洛雪摆摆小手,“钱的事儿你们不用操心,加工坊的分成就够咱们日常开销的了。再说请先生这事儿决不能含糊了,这关系着二哥三哥一辈子的大事情,得请个有真实学问的才行。
咱们村里那座小学堂,咱不说老夫子教的怎么样,就说那些上学堂的孩子,有几个是认真学的?而且洛子松洛子百和洛保林家的那些,哪个是省油的灯?我可不想因为他们耽误了我两个哥哥的前程。”
看着洛平哥三个心生不忍的样子,洛雪继续道,“大哥,读书是大事儿,花多少钱都不能心疼,何况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那几个钱。等明天处理好了那些碎石的事儿,咱们就上县城去看看请个先生来。
二哥三哥,你们明天抽空把东屋那边的东厢房好好收拾一下,等先生来了,我就住东厢房,把西间房让给先生住。”
“小妹,我们住东厢房吧,把东间房让给先生,你还住你的西间房。不能为了我们,让你受委屈。”洛宁平时话少,但是对于洛雪要去住东厢房,他可于心不忍,便反对道。
洛安也不同意,“小妹,我同意二哥说的,我们去东厢房住。”
“哥,你们别谦让了,我就这么决定了。”洛雪很霸道地摆摆手,“东间房宽敞,还有个小间,是给你们当书房用的。咱们家住房暂时简陋一些,等条件好了,咱们去县府买个三进宅院。
二哥三哥,以后你们就少操闲心,刻苦用功就好。对了大哥,今天的碎石有五百多斤吗?收集尿液的事儿,你都通知了没?”
“差不多有五百多斤吧。”洛平点头,“收……尿的事儿也通知了,那两只大木桶就放在院门口了,明早就会有人来送的。”说到收集尿液,洛平还是脸红了,有些说不出口,今早他刚跟人家说了这事儿,就被村里人好一通笑话。
“那就好。”洛雪却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说着话,就下了床走进灶房,从空间取出了四个灵泉苹果,然后又回到东屋,将苹果一人一个分了,“哥,你们吃吧,这苹果可好吃了。以后晚饭后,咱们就每人一个。”
“小妹……咱们这么花钱是不是……”看着手里的甜香脆的苹果,洛平心里直抽抽,这东西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吗?
“吃吧……大哥,嗯嗯,又香又脆又甜,很好吃的,有营养助于消化。这东西不花钱,每天晚上一个还是吃得起的。”洛雪咔嚓咔嚓地咬着苹果,轻松无害地就道,“明天大哥你再雇几个人来,把收集的尿液和碎石都送到咱们家地里去,然后把尿液和碎石拌在一起怄起来。”
“小妹,弄那些东西你要做什么呀?”洛安心急,赶忙问道。刚才听到洛雪说将来要进县府买宅院,他的眼睛都冒光了!
咔嚓……洛雪又咬了一口苹果,这才道,“我……嗯嗯……要做底肥。种地得用底肥不是吗?咱们家那些地,”说着洛雪将苹果吞进肚,继续道,“咱们家那些地太贫了,不上底肥不会多打粮的。”
“哦”哥三这才明白洛雪收集尿液的用意,带着难以置信地表情直点头。
“哥,我跟你们说,咱们家现在有二百多两的金子,我是想啊……”洛雪大眼睛闪着精光,笑呵呵的道,可刚说了这两句,就见洛平洛宁洛安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傻了……
“哥,你们咋啦?”挺奇怪啊,刚刚人都好好的,咋一提金子就都傻了涅?!
二百两金子啊,洛平洛宁洛安能不傻了吗?那是巨富啊!
洛雪瞧着哥三个被金钱击傻了的模样,一撇嘴,“哥,不至于吧?咱们家往后钱多了去了,你们不会因此都傻掉了吧?”
哥三个傻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小妹,你哪儿弄那么多金子?”洛安往洛雪身边凑了凑,腆着笑脸讨好地问道。
洛雪得意地一扬小脸,“当然是卖东西赚的喽。喏,一颗小人参,我就卖了二百三十两金子。哥,你说咱家是不是有钱了?”
咕噜……洛安使劲儿咽了口吐沫……
“人参?“洛平一皱眉惊讶地问道,“小妹,你哪来的人参啊?”
“东山啊。”洛雪语气风轻云淡不以为意地道,“就是二哥那回说的东山上,有巨蟒蛇护着的那颗人参。我前几天晚上睡不着,就溜溜达达地去把那宝贝给挖回来了。然后就进县府的时候,卖给药铺了。嗯,就这么简单。”
这回洛平哥三个是彻底底傻了,瞅着洛雪简直就像看着神人一般,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如果说前段时间洛雪带给他们的是视觉冲击的话,这回可就是心灵上的震撼了!
难怪洛雪从苏醒后就改了性子,不再害怕洛家那帮人了,原来她竟然能夜行东山去挖人参!
“小妹,”洛安是一脸的崇拜,紧张地问道,“你见到那条大蛇没?它没咬到你吧?”
洛宁扯了一下洛宁的衣襟,“傻了你,小妹要是伤着了还能这么安稳地跟我们说话吗?”
洛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揶揄道,“嘿嘿……某是笨了,小妹把金子都赚回来了,自然是没事儿的。”
洛安的动作语气惹的洛雪和洛平洛宁都笑了,哥三个对洛雪的惊为人天的变化,一阵畅快地嬉闹之后也就释然了!
“大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洛雪吞下最后一口苹果,认真地道,“咱们家雇几个长工吧。有些活儿咱们人小干不了,会耽误事儿的。”
洛平刚想说那得花不少钱吧?可马上想起洛雪房间里的金子,就点点头,“行,小妹。家里的事儿咋安排,你就自己做主就行,我只管干活。”
洛雪瞧着洛平那谨小慎微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唉……这懦弱的样子以后怎么管家?
“大哥,等把先生请来了,你有时间也跟着认认字儿吧,以后咱们这个家你得操持起来,没有魄力可不行。”
洛平脸一红,有些不自在,但洛雪说的,他也知道是为自己好。他是家中长子,爷娘不在,长兄如父,如果自己一味地软弱,弟弟妹妹势必会被人欺侮了!
“小妹,哥知道了。”
又闲聊了几句,洛雪便回到自己的屋子休息。
进了随身空间,先是在灵泉池中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温水澡,然后又查看整理了一下浸泡着的种子。见种子经过灵泉水浸泡,冒出了小嫩芽,不觉大喜,灵泉水果然不一般!
再打了一通拳脚,舒展了一下身子骨,洛雪这才满意地出了随身空间,倒在床上就睡了。
第二天洛雪醒来时,天还没放亮,村里到处都是鸡鸣狗叫的声音,炊烟袅袅,整个八里村都充满了一派祥和。
“大哥,你先去给那几个雇工说一声,吃完早饭咱们就往地里运碎石和尿液。”洛雪说着话往东屋抻头看了看,“咦?我三哥还没起床呢?”
“你三哥早就起了,在后院练马步站桩呢。”洛平向后院指了指,“我这就去告诉赵东海和肖满仓爷俩,昨儿个我就雇的他们三个。他们两家人口多地少,没啥赚钱的地方,所以我昨天就找他们了。”
洛雪哦了一声,“大哥,今早有送尿液的吗?我咋没听到动静?”
洛平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个……小妹,我把那两只大木桶放在了村口了,你二哥在那儿瞅着呢。这不,我回来是想找你拿钱的,看你没睡醒,就没舍得叫你。”
“哟,瞧我这记性。”洛雪一拍自己个儿脑门,恍然大悟,“我忘了把钱给你了。”急忙进了自己的房间,用小布袋子装了五百文钱,出来递给了洛平,“大哥,这是五百文钱,你先拿去把尿液的钱给了,剩下的你就揣着吧,省得再管我要。等会儿我做好了饭就去叫你们。”
“嗯,好。”洛平应了一声出门奔村东头而去。
洛雪进了灶房没一会儿就做好了早饭。为了给三个哥哥增加体质,她用灵泉水熬了补钙汤,每人煮了两个鸡蛋,一碗牛奶,然后炒了一盘花菜,炖了一盘土豆炖大鹅。
做好了饭菜,来到后院,就见洛安稳稳地扎着马步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三哥,呵呵……行啊,挺有毅力的嘛。”洛雪阴阳怪气地笑道,“那个啥,吃完早饭休息半个时辰,你先背上三十斤的石头,去东山脚下,绕着咱家的田地,一个时辰之内跑上五十圈,跑不完就别回来吃饭。”
洛安收势,追上洛雪满脸都是讨好地笑,“小妹,那你啥时候教三哥功夫啊?”
“这个嘛……不急,看见院子里那只大木桶了没?你啥时候把里面的水都用掌给拍没了,啥时候再说。对了,记得跑完了圈来找我,我教你做俯卧撑。”
“哦……”洛安挠挠头,有些失望,想再说说早点让他练武,可又怕洛雪生气,只好闷着脸,乖乖地跟在洛雪身后出门去找大哥二哥。
洛雪和洛安没走多远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一阵哄笑一阵议论。
两个人疾步就来到了人群外,就听有人尖声嘲讽着,“哟,你们看看,看看哟,花钱买人家的尿水,可真是脏死了,没爷娘管教的娃就是缺心眼,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肖万波婆娘,陈氏的声音,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女人,手握着洛平递给她的两枚铜钱,咧着大厚嘴唇子,喷着吐沫星子说的那个起劲儿啊……
“可不是咋地,要我说啊,这几个孩子可真能作妖儿,花钱买尿水,不是缺心眼就是傻子。”有人接言附和着。
“你们胡说!”洛安一听就急了,站在人后大声喝道,“谁再敢胡说我撕了她的嘴。”
正在看热闹议论的人群,被洛安这一声倒是给镇住了,一下子静了下来。洛雪面色平静地走到了洛平洛宁面前,只见哥俩个脸色涨红,满脸地愤怒与委屈。
“哥,收多少了?”
洛平洛宁一见洛雪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好似心里有了主心骨,一下挺起了小腰板。洛平看着淡然地洛雪就道,“就这些。这些够了吗?”
洛雪王往木桶里看了看,“差不多吧。行了,你们先回家吃饭,我跟她们说说话。“说着一指陈氏。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洛雪身上,众人心里也跟着一哆嗦,“她要干什么?这孩子眼神咋那么瘆人呢?”有知道昨晚洛雪飞脚踢碎石凳的,这会儿再见到她那强大的气场在周围蔓延开来,吓得直往后躲。
这个丫头惹不起啊!
“肖婶子,我大哥刚才给你钱了没?”洛雪问得很平常,语气淡淡地。
众人心里暗松了口气……刚才以为这孩子会暴跳如雷呢!
陈氏自上次洛雪搬家,因为多嘴被贾氏给喝骂了之后,回到家就吓病了,这才起床没几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没事儿找不自在了。
听着洛雪软糯糯地声音,陈氏可不放在心上,就讥笑道,“给了给了。没想到啊,撒泼尿都能赚钱,这钱不赚可白不赚,唉……到底是小孩子,缺心眼呀。我看哪,你们兄妹不如还搬回到你叔爷爷家吧,省得你们傻了吧唧地有钱没地方花,都怪可怜见的。”
洛雪瞧着这个没长脑子的女人,感到很替她悲哀,自己家过的都快当裤子了,还瞎操心别人,被人当枪使。
“你是觉着你赚的这个钱很容易是吗?而且还不少,两文钱,足够买两斗粟米了,所以你很开心是不是?”洛雪的口气很平淡,但是眼神却异常地凌厉,小小身子散发出来的冷寒,让围观的人都感到心惊。
陈氏却没注意到这些,手握着那两文钱眉开眼笑,得意洋洋,“是啊雪娘,尿水都能赚钱,你说上哪儿去找这好事儿去?”
“陈氏,你的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这一声轻喝,吓得陈氏一哆嗦,定睛一看是刘氏和柳氏蒋氏走了过来。
刘氏手指着陈氏喝骂,“你这个没心肺的烂嘴,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既然有钱赚你还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是不是又有两顿饱饭把你撑得!”
陈氏梗着脖子一脸地不服,“我说错了吗?你们看看,这几个孩子不是乱花钱是干啥?买尿水,这也太丢人了。”
洛雪被这个无知缺心眼的傻女人给气笑了,冲着刘氏暗自使了个眼色,便冲着人群大声道,“各位长辈,我说个事儿啊,因为我和哥哥们都还小,没啥力气,所以家里的活计要雇人来帮着做。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浪费时间,我决定雇两个长工,每月月钱是二百文钱,外加十斗精米。如果干得好,我还会给加钱。干得不好,自然就没钱赚了。”
洛雪的话音未落,人群再次炸开过了,“什么?雪娘要雇长工?一个月二百文钱,还外加十斗精米?妈呀,这,这是好事儿呀?”
“不对不对呀,她一个小孩子哪来的钱?莫不是瞎说呢吧?”
“咋是瞎说呢?你没看见昨天回来是坐牛车回来的呀,那牛和车是她买的。”
“她哪来的钱?被洛保良给撵出来的时候,穷得什么似的,咋还一下子就有钱了呢?”
洛雪冷眼瞧着众人惊讶疑惑的表情,心里暗道,“就是要你们这个态度。”
“哥,记住了,明天再收尿水,陈氏家的不收。”洛雪提高了嗓门,热闹的人群听到洛雪的声音又静了下来,都瞧着她看她还说啥,“以后咱们家雇短工的时候,像陈氏这样的人都不能雇。”
洛平洛宁洛安齐齐点头答应,“阿兄们听小妹的。”
看着围观的人都愣愣地样儿,洛雪嘴角上挑,眉头一扬,脆声道,“大哥,一会儿你去找东海叔和满仓大伯吧,跟他们说好,每个月是二百文钱,家里有困难,可以预先支付,另外每家再给十斗精米。”
“嗯,好,我这就去办。”洛平爽快地应了一声,就去找东海叔和满仓大伯。
“为啥不收我家的?”陈氏脸色一下就白了,两文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能买两斗粟米,而且来得特别容易,可是就因为自己几句话,就要没了,陈氏心里发急,“我说错什么了?啊?”
洛雪冷笑道,“你不是觉着这钱赚的很容易吗?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不容易!而且我还就告诉你,我家的钱就是不让你赚,你听谁的就找谁要去,我不花钱买白眼狼!”
其实洛雪看着陈氏那脑袋缺弦的傻样,真心不想跟她计较,可是她非常清楚,像陈氏这种人,你光可怜她没用,因为她不识好歹。你越让着她她就越觉得你好欺负,所以不挤压她,将她降服了,她会更加张狂的没边了。
这就是应了那句老话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另外,洛雪今天就借着这个由头,杀鸡骇猴,给八里村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敲敲警钟,让他们看清楚了,知道赚谁的钱就得为谁说话;再一个,她打陈氏的脸,也是给洛保良和王氏看着的!
刘氏和柳氏蒋氏已然知道了洛雪昨晚找赵东义,是为了赚钱的事儿,虽然不知道具体地要赵东义做什么,但是也都明白,洛雪这是要带着他们一起发财呢,所以洛雪说什么做什么,她们一概不疑,鼎力支持和维护!
“雪娘说得对,做人就要是非分明拎得清。对那些不知道好歹的东西就不能客气。”刘氏扯着大嗓门,附和着洛雪的话音。
蒋氏和柳氏也冲着陈氏瞪眼,那意思,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洛雪不理会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笑着对刘氏道,“薛家阿婆,雪娘和阿兄们回去吃饭了。”
刘氏柳氏和蒋氏点头挥手,“快回去吃吧,雪娘啊,再忙也别耽搁吃饭了,你们还小呢,可不能饿坏了。我们也家去忙了。”
待三个人走了,洛雪便和洛宁洛安也准备回家吃饭。那两桶尿水暂时就放在村口,那么脏的东西是没人会动它的。
兄妹三人还没走过几步,忽听身后一声凄厉地哭叫,“阿娘,阿娘,不好了,不好了,我阿姊倒在床上又哭又叫又吐,昏过去了。”
洛雪回头一看,认得,是陈氏的小女儿玉娘。小姑娘跑得满脸是汗,一张小脸紧张地都没了血色。
本就被洛雪给打击不轻的陈氏,还没从即将失去赚钱机会的悲痛中缓回神来呢,这一听玉娘哭叫,更是六神无主,一边哭一边往家跑去,嘴里不停地唠叨着,“我的儿呀,我的儿,这可怎么好?”
洛雪本不想管闲事儿,但是看到陈氏柔弱的背影,踉踉跄跄地脚步,不知为何,竟心生不忍了。
一个顶级杀手,冷血之人,有一天竟会心怀仁慈?这太讽刺人的了吧?洛雪在心动的那一刻,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血影无痕居然有了同情心!
好吧,都是因为穿越重生而改变了性子,这说得过去吧?!
“宝贵婶子,陈氏大闺女咋啦?”洛雪就问一旁的赵宝贵媳妇丘氏。
丘氏看着洛雪,张了张嘴,想说又觉得洛雪人小不太合适,可不说,洛雪又问到了。想了一下就道,“陈氏家的秀娘啊,每月都会有这么一次,肚子疼几天就没事儿的,你小孩子不懂就别问了。”
每个月都有这么一回肚子疼痛?洛雪明白了,感情这位秀娘是痛经!
可是痛经严重,不赶紧治疗的话,也是会要人命的,会导致子宫肌瘤,子宫畸形卵巢囊肿等恶性疾病。
尤其是在这女人地位低下的古代,因为痛经引起不孕不育的话,那下场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极其悲惨!或被休,或被送进家庙,或害死,在这个重男轻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什么事儿做不出来?
洛雪还真动了恻隐之心,顾不得回家吃饭,就对丘氏道,“宝贵婶子,我想去看看秀娘,你陪我去呗。”
丘氏一愣,“雪娘啊,秀娘这病没啥大事儿,挺过这一两天就会好得利利索索地,你年纪小不懂的,就不用去看了。”
洛雪笑笑,回头对洛宁洛安都,“哥,你们先回去吃饭,等大哥回来,吃完饭,就按我说的,把这些东西都拉到地里去。我和宝贵婶子去瞧瞧秀姐,一会回来。”
洛宁洛安有些不愿意去让洛雪去陈氏家,可又不好说出口,只得点头应了,哥俩先回家了。
丘氏见洛雪执拗,也不好再推辞,就陪着她来到了陈氏家。
陈氏家在八里村西边第二道街,两间破草房摇摇欲坠,已是千疮百孔,四下露风。
洛雪和丘氏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屋里传秀娘来撕心裂肺地嚎叫,“阿娘,呜呜……阿娘啊,疼死我了,我好痛啊。呜呜……阿娘,快救救秀娘吧,我要疼死了。”
接着就听一个男人喝骂声传来,“孽障,你给我滚,滚出去!你这个倒霉女,整天介嚎叫。要不是你,某怎么会被石头砸断了脚?”这是陈氏的丈夫肖万波在骂秀娘。
片刻间,屋内就响起了一片哭声怒骂声……
洛雪皱了皱眉,看着丘氏低声问道,“他家一直都是这样吗?”
丘氏打了个唉声,“这几年,咱们八里村的日子根本就不好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陈氏本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再加上天灾**,所以她家的日子自然要比别人家更难些。
自打秀娘得了这病之后,肖郎脾气就暴躁了,说秀娘是倒霉女是克星,一家子闹得鸡飞狗跳的没一天是清净的。
谁知道人越不顺就越出事儿,三天前,肖郎去给洛保良家帮工收拾西厢房,结果被石头给砸断了左脚,不能做活了,不但不能出去打工赚钱,为了治病还欠了人家不少钱,这不,他家的日子就越发的不好过。”
“哦,是这样啊。那叔爷爷家没请大夫给他医治脚吗?”洛雪望着眼前斑驳不堪的破草房,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又听说是给洛保良家帮工出的事儿,便皱着小眉头问道。
丘氏看了洛雪一眼,摇摇头没再说话。一向谨言慎行的丘氏自然不会当着洛雪的面,说洛保良一言半句的,人家毕竟都是姓洛,何况还是爷孙呢,自己多说多错不是?
洛雪嘟着个小脸抬脚就往房内走去,丘氏满腹疑狐,也跟在身后,就进了院子直奔主屋。
“肖家嫂子,雪娘来看秀娘了。”丘氏扬声给屋里的人送了个信儿。
“雪娘?她来干什么?”陈氏愣了,就连肖万波也是一惊,自从上次陈氏在洛氏祖屋得罪了洛雪和贾氏之后,胆小的肖万波就怕贾氏来找后账,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他们家实在是得罪不起村长啊!
难道是陈氏这张破嘴不长脑子的,又得罪人了?肖万波瞪向陈氏,“你是不是那张破嘴没有把门的,又得罪人了?”
“我……”陈氏顿时蔫了,刚才她可不就是把洛雪得罪了吗?被人家不但好顿数落,而且连那两文钱都不许她赚了。想打这儿,陈氏面色发白,嘴糯糯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肖万波一见陈氏神色不安,就明白了,指着陈氏又是一顿好骂,“滚,都给我滚出去!败家娘们啊,你那张破嘴不说话,你能死啊?啊?”
“我……我没……没说啥呀。”陈氏吓得浑身发抖,嘴唇直哆嗦,眼睛更不敢看肖万波,“我,我就听洛家婶子王氏,骂雪娘是傻子,是丧门星,花钱买尿水,简直是缺心眼。所以我……我就……就……”
陈氏结结巴巴的话还没说完,肖万波气炸肝肺,双手重重地拍着床沿厉声喝骂,“你这个丧门星,败家娘们,我看你就个是纯粹的缺心眼不长脑子的蠢货!啊?你被人家王氏给卖了,都不知道咋死的。
那王氏说啥你就信啥啊?她要是让你去死,你是不是还得感谢人家?要不是人家雪娘收尿水给两文钱,咱们家明天就得都饿死,你不但不念着人家的好,还居然被王氏挑唆,说人家雪娘的坏话,你是没长心还是没长脑子?嗯?”
肖万波之所以骂了陈氏半天,一是真生陈氏的气了。这个蠢婆娘,一点都没算计,被王氏给当枪使了都不知道,真是活活气死个人。那洛家兄妹现在跟村长李旺走得那么近,还要合伙赚钱,你陈氏这个时候站出来跟雪娘作对,不是自找死路吗?
二是他故意想让洛雪听见,让洛雪明白他与陈氏不一样,不是蠢人不是不长脑子,更不是不懂得好歹的人。肖万波希望洛雪听了自己的话,最好能不记恨蠢婆娘陈氏。
肖万波和陈氏的话,洛雪和丘氏在门外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丘氏叹了口气,瞅了洛雪一眼没说话。其实她心里也暗暗埋怨陈氏,被王氏当了枪使居然还觉着有理,唉……真是猪油蒙了心,蠢到家了!
洛雪知道肖万波和陈氏这是误会了,便掀开破门帘子走进了房间,抬眼一瞧,不由地心里又是一阵哀叹,此刻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肖万波家一点都不为过!
并不大的屋内南北只放着两张木板床,竟连个衣柜都没有,屋子里杂乱无章,几件破旧的衣物堆在屋角,也不知道是干净的还是没洗的,潮湿的霉味直呛鼻子。
面色黝黑清瘦的肖万波,双眼塌陷,眸光晦暗无神地瘫坐在南边的板床上,满脸地怒容。
陈氏和他的小女玉娘,战战兢兢地打量着进来的洛雪,满眼地怯意。
而北边小板床上则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正痛苦地手捂着下腹,面黄肌瘦满头是汗地弓着身子在床上蜷缩着,显然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不用说这便是肖秀了。
肖秀看见洛雪和丘氏,紧咬牙关强忍着痛苦,不让自己哼出声来,而后就闭上了眼睛,大颗大颗的泪水却直落下来。
生长在这样一个极度贫寒的家庭和环境里,又饱受了痛经的困扰,洛雪为肖秀感到不幸和难过……
“雪……雪娘?”陈氏很不自然地喃喃地唤了一声洛雪,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刚才洛雪在前街上说的话,她还犹记在耳,此时她心里惶惶不安,以为洛雪是来找她算账的。
洛雪冲她点点头,就上前给肖万波行了一礼,轻笑道,“万波叔,听说秀姐姐病了,我来看看她。”
肖万波没想到洛雪能如此有礼大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啥,憋了半天才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雪娘来了?快坐吧。哦,她宝贵婶子也来了,都请坐吧。陈氏,你个瘟婆娘,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请宝贵弟妹和雪娘侄女坐?”
丘氏也笑笑,“不客气了肖大哥,雪娘听说你家秀娘病了,就要来瞧瞧,这不我就陪着来了。”
陈氏这才回过劲儿来,想张嘴说请丘氏和洛雪坐下,可是看了半天,自家的地方实在太简陋了,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地方可坐,满脸尴尬地更不知道说啥好。
洛雪也不再啰嗦,而是轻移莲步走到北边小床前,坐在床沿上,轻声对肖秀道,“秀姐姐,你好些了吗?”
肖秀满头虚汗,面色苍白,无力地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滚滚而落。
洛雪坐在床边,伸出右手,动作娴熟地把三根手指搭在了肖秀的手腕处,开始给她把脉。
丘氏陈氏以及肖万波,都愣愣地看着洛雪……他们知道,洛雪这是在给肖秀把脉呢。可是她才六岁大的孩子,咋会给人把脉哩?莫非刘氏说得那个什么……神仙暗中相助是真的?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哪里会相信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能给人把脉看病?
洛雪把完脉,心里了然了,不禁眉头紧皱,唉……这个肖秀的确是痛经,而且是属于重度痛经!如不赶紧治疗,后果不堪设想,是很容易患上卵巢巧克力样囊肿,如果随之恶变,会危及生命,尤其是在这医疗条件十分落后的古代,妇科病是最容易丧命的!
洛雪本想立马给肖秀治疗,可是看看这简陋的房间,肖万波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这样的环境也不适合给肖秀施针啊,虽然肖万波是肖秀的爹,但是毕竟是男女有别,实在不方便不是?
思虑了一下,洛雪抬眼对陈氏道,“万波婶子,你把秀姐姐背去我家吧,我要给她治病。”
“啥?你给秀儿治病?雪娘,你真的会给人治病?”陈氏丘氏和肖万波都是一问,彷佛没听清,就连玉娘和秀娘都是愣住了。刚才他们看见洛雪像模像样地把脉,虽是觉着不可思议,但是洛雪要亲自给肖秀诊治,他们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笑话,老姐我前世可是杀手出身!杀手是干啥的?当然是取人性命的,既然能取人性命,当然也能救人性命不是?
“万波婶子,秀姐姐的病算不得什么不治之症的大病,也许村里会有好多女孩子都与她一样,每个月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折磨,你们一般认为忍忍就过去了。可是正因为是这样,才会导致许多的女孩子未来幸福是不容乐观的,而且还有可能使她们一生都做不了母亲。”洛雪说得并不隐晦,就是为了引起肖万波对女儿的重视。
因为古代的人素来都是重男轻女,这陈氏一直没能生下一个儿子,再加上她那缺心眼的性格,是以在肖万波及其家族面前,在八里村一直是抬不起头来的,就连肖秀和肖玉都跟着饱受白眼和欺辱。
“雪娘?秀娘的病能治?”丘氏倒是没太多的狐疑,眼看洛雪一副淡定自若地模样,关切地问道。
洛雪很肯定地点点头,“能治!只是要平时,尤其是在发病期间,注意不吃生冷辛辣的食物,更不能洗冷水澡干重活,而且还要加强营养,多吃点含蛋白质和维生素的食物就行。比如菠菜,胡萝卜,猪肝,鸡肝,鸡心,鸡蛋这些东西。”
“啥?吃这些?哎哟我的老天爷呀,这不是要了我老命了吗?”陈氏一听当时就叫唤上了,直拍大腿,“我家咋养了这么个讨债鬼哟。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说着话那眼泪就唰唰地往外落,一点都不顾忌着形象。
苦逼的日子都把母性给泯灭了!
洛雪哀叹着虽然鄙视陈氏,但是面对肖万波家这种一穷二白的状况,也为陈氏也无奈。
而肖万波听了洛雪的话,精神也是萎靡不振,既羞愧又难受。洛雪说得那些东西,别说他肖万波家吃不起,就是整个八里村,也找不出一两家来能吃得起的。
不能怪肖万波和陈氏为这些东西心脏直抽抽,就连家境还算过得去的丘氏,听着洛雪点出的这些食物,面色也是很不自在。
不要说什么鸡肝鸡心了,就说这鸡蛋吧,三个就一文钱啊,一斗粟米的价钱,谁舍得吃啊?一斗粟米可是全家人近乎半个月的口粮了。
看着三个人复杂的表情,洛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
看来自己还是没完全融入到大唐中来啊,竟忘了贞观初年的百姓,过的是最苦逼的日子。这个时期的老百姓能填饱肚子,不挨饿受冻的残喘苟活下来就不错了,还讲什么营养补营养的?
“嗯嗯……”洛雪有些不好意思了,跟陈氏说话的语气也柔和多了,“那个万波婶子,你把秀姐姐背我家去吧,秀姐姐这病得赶紧医治,耽搁了会很危险的,可你家这样实在是不方便。”边说边站起身,与玉娘合力将肖秀扶了起来就道。
陈氏抹了把老泪,转头犹豫地看着肖万波,“三郎,你看咋办好?咱家实在没钱抓药给秀儿治病了,这可咋好?要不……就算了吧,反正这病也死不了人。”
什么?这病死不了人就不给医治了?!洛雪一听陈氏的混账话,那双含笑会说话的双眼就瞪了起来,爆姐的脾气扑腾腾地就要发炸!
洛雪在前世的现代,一出生就是被父母遗弃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婆,把她从垃圾堆里给抱回了那个在大桥墩下安置的“家”,一口米汤一口捡来的剩饭把她养活到四岁。
四岁那年冬天,老阿婆为了让年幼的洛雪能活下来,把仅有的一床棉被给了她,自己却在贫寒交加的夜晚,死在了大桥墩下所谓的“家”里,从那以后四岁的洛雪就开始自己乞讨。
后来的某一天,就是洛雪五岁的那年春天,她被一个穿着华丽,长相俊朗的,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带走了,从此就成了职业杀手,而且没过多久她在杀手界出了名,人送雅号“血影无痕”。
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出身和经历,才使得洛雪对父母的概念很淡薄,尤其是看到谁家的父母对孩子不好,她更是痛恨不已。
所以刚才陈氏的话让她几乎要发作,有种不可抑制的要揍人的冲动!
她还没等发飙呢,床上的肖万波一听洛雪能给自己闺女治病,而且还背到她家去医治,一时之间悲喜交加,见陈氏这不长心的话,气得吼道,“你耳朵聋了吗?没听见雪娘说的话啊?还不快点照着她说的去做?蠢婆娘,就知道啰哩啰嗦地说浑话。”
“哎,哎,我这就背秀娘去,三郎你别生气,别生气。”陈氏终于被肖万波给骂醒腔了,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劲儿,背起肖秀往外就走,一边走一边还继续掉眼泪。
丘氏怕陈氏一个人背着肖秀没多大力气,就跟在一旁一起出了房门,帮着照顾。
看着陈氏和丘氏背着肖秀走了,洛雪又转身走到肖万波跟前,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断脚,“万波叔,咋不敷药呢?”
“……呃……”肖万波大窘,张了张嘴却难以启齿,低下了男人最尊贵的头颅,心里哀叹一声,唉……家里哪还有钱买药啊?
洛雪见状也就明白了,其实自己这是多余地一问。便伸手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角银子,大约有半两左右,递给肖万波,“万波叔,这交银子能换五百文钱,你先拿去买药治疗脚吧。你这脚不能再耽搁了,不然会废掉的。”
“雪娘!”肖万波做梦也没有想到洛雪会不计前嫌,又是要给他闺女治病,又是拿银子帮助他,一时感动地热泪盈眶,“雪娘啊,这咋好要你的钱呢?”
“万波叔,治病要紧,其余的话先都不要说了。”洛雪一摆手,“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这要是废了,秀姐姐和玉姐姐她们怎么办?所以这银子你先拿着,啥时你有了再还给我。
要是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么着吧,我过些日子需要雇些人工,你就来帮我做活吧,这钱就算我预支你的工钱。万波叔,你看咋样?”
肖万波心怀万分感激地接过银子,连连点头,“雪娘啊,大恩不言谢,万波叔啥也不说了,等我脚好了,你有啥事儿就尽管吩咐,我一准去给你家帮工。”
“那好,万波叔,你先安心养着吧。记得赶快去买药,抓紧时间治好你的脚,别留下后遗症,剩下的钱再买点精米吧,人要是光吃粟米和野菜,身子早晚会垮掉的。好了,万波叔你歇着吧,我先回了,等有时间再来看你。”洛雪安慰了肖万波两句,就告辞出了门。
“雪娘,”肖玉随后跟了出来。刚才洛雪的一番话,让她心里发热,感到从未有过的暖意,所以她急忙跟着洛雪出了房间,叫了洛雪一声,赧然道,“雪娘,我……我九岁了,也能干活,你家要是要人帮工,让我也去呗?我……我想……帮阿爷。”说着话不敢抬头看洛雪,生怕被她拒绝而难堪。
穷人孩子早当家,更何况这些古代早熟的孩子呢?他们更知道顾家护家,为爹娘分担生活的重担!
洛雪望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肖玉,忽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有了主意,便道,“行,可以。不过帮我做事没有好身体我是不要的。这么着,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能背一斗石子,在你家院子里跑上二十圈,我不但让你的去做,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肖玉抿着嘴再没说话,而是瞅着洛雪,忽然冲着她一弯腰,鞠了一躬,便跑远了……
因为村子里都传遍了洛雪和李旺合伙赚钱发财的事儿,肖玉自然也是听说了,而且她还亲眼见到了他们从县府回来,是赶着牛车回来的,也就是说洛雪和村长合伙发财的事儿是真事儿。现在洛雪让她好好把绣工练好,是不是她也要带着她一起赚钱呢?肖玉心里这个激动啊!
看着肖玉远去,洛雪不禁暗乐,嘿嘿……为了发财大计,看来自己得多找几个像肖玉这样的女孩儿才行。
洛雪迈着小短腿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哥洛平已经带着赵东海和肖满仓肖玉彬,赶车往地里送碎石和尿水去了。
二哥洛宁则是在在东间房内的小书房里,又开始读书了。千字文他已经能背诵下来了,但是字体一直没有练好,所以这几天他看着大哥忙着干活,就心里别憋一股劲儿,更加勤奋用功了。
而一直陪着丘氏陈氏和肖秀在西间房的洛安,一见洛雪回来了,忙把她拉到暗处,略有不快地埋怨,“小妹,你咋把陈氏家的秀娘给弄到咱们家了?你忘了她今天还……”
洛雪冲着洛安咯咯一乐,“三哥,难道我就眼看着秀娘有危险,不伸手帮一把?虽然那个陈氏很可恶,但是背后啜咕指使的人不是更可恨吗?三哥,因为陈氏没脑子没心眼,才会被人利用的,其实她不是可恨,而是可怜。行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让你跑五十圈,你完成了?”
“我?”洛安心里一紧,看着小妹脸上堆起的坏笑,吓得一抬腿,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洛雪冲着洛安的背影咯咯地坏坏地笑着。
“雪娘,你,你看,婶子需要做啥?”陈氏一见洛雪,满面羞惭,局促不安地就道。
丘氏也接言道,“雪娘,你看看婶子需要都做啥,你就说。别的不能干,婶子跑个腿学个舌啥的,绝对没问题。”
洛雪看了看躺在自己床上,佝偻着身子,几近痉挛的肖秀,便对丘氏道,“宝贵婶子,你陪万波婶儿去李德森李老大夫家抓一味药来,就是益母草,要十五克就行。另外再去买一包红糖和一斤大枣。诺,这是四十文钱。”说着,洛雪从荷包里又拿出四十文钱递给了丘氏。
丘氏手握着铜板,心里百感交集,这雪娘,以德报怨,心善哪!
“走吧,宝贵嫂子。”丘氏冷冷地招呼了一声还在呆愣的陈氏。
“这……这怎么可以花你的钱?”陈氏羞愧难当,连连摆手。
丘氏冷眼看着她有些不耐烦,“别说那没用的了,难道你还想看着秀娘落下病根,毁了她一生?若知道好歹的,以后少在人跟前嚼雪娘兄妹的舌根子就行了。”这是一向体性温柔的丘氏第一次说重话!
陈氏这才讪讪地闭上了嘴,跟着丘氏两个人一前一后,急忙出门奔李德森家而去。
“秀姐姐,你切莫再哭了,仔细些眼睛别伤了。”洛雪回头见肖秀捂着肚子又在流泪,忙劝道。
肖秀强忍着疼痛,喃喃地道,“雪娘,我欠了你的,我……”
“秀姐姐,你啥也不用说,啥也不用想,”洛雪坐在了肖秀的身边,安慰着,“有啥话等你病好了咱再说。你现在得赶紧医治好你这毛病,不然以后再医治的话就难了。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来了经期不吃饭可不行。哪,你先忍忍,我给你弄点吃的,补补体力,然后我给你下针。”
肖秀此刻小腹剧痛,四肢冰冷,正难受的痛不欲生呢,一听洛雪说她是经期,竟呆愣之下一时忘了疼了,抬起头虚声问道,“雪娘,你……你小小年纪怎么知道我这是……这是那个来了?”
噗嗤……洛雪就乐了,“秀姐姐,这个谁不知道啊?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去把饭菜端来,咱俩吃点,我都饿坏了。”
可不是吗,一大早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洛雪可饿坏了。
出去不大一会儿,洛雪在灶房里重新热好了饭菜,端到了自己的房间。
“秀姐姐,来,快吃点吧,这是我给你做的鸡蛋菠菜汤,快趁热喝了。”洛雪将一碗冒着香味的鸡蛋菠菜汤端到了肖秀的面前,给她递了把汤匙。
肖秀闻着鸡蛋菠菜散发出来的菜香,肚子里叽里咕噜地一阵响,惨白的脸不好意思地有了些红晕,接过汤匙,强忍着剧痛坐起身子,狼吞虎咽地,没几口就把一碗菠菜鸡蛋汤给喝光了。
洛雪眼角余光瞄着她狼狈的吃相,暗暗咧嘴,额的老天爷呀,这孩纸几顿没吃饭了这是?这吃相哪像个妙龄少女?简直就是个饿死鬼托生的。
吃了一个蒸饼(就是馒头,唐朝管馒头叫做蒸饼),喝光了一碗香汤,肖秀身上有了力气和热度,这才感觉到自己刚才失礼了,很不自然地看着洛雪,“雪娘,不,不好意思,我,我昨天一天就没吃饭,所以饿极了,才……才……”
这回轮到洛雪惊愣了,什么?昨天一天没进食,而且还承受着痛经的巨大折磨和侵扰?
才十一二岁的孩纸,这要是搁在一千多年后的现代,家里人早就领着去医院看医生了。可是,肖秀,一个还未长成的少女,在古代女子地位低下的封建环境里,竟然能忍受住难以想象的剧痛和饥饿,洛雪不得不说古人多坚强!
想起在陈氏家中门外,听到肖万波说的没有那卖尿水的两文钱买米,全家就得挨饿的话,洛雪明白了肖秀为啥一天一夜滴米未进了,原来是肖万波家断顿了。
“秀姐姐,多吃点,身上有了力气就会好受点。”洛雪又给她盛了半碗汤。
肖秀搽了搽嘴角,放下了汤匙,“雪娘,我吃饱了。我,我想回家看看我阿爷,他,他也没……”
这孩纸,自己吃饱了却不忘了爷娘,是个孝顺的孩纸,孺子可救!
洛雪摆摆手,示意肖秀在床上躺着休息不要动,“秀姐姐,你先安心躺着吧,我刚才给了万波叔五钱银子让他抓药买米,这会儿玉姐姐可能都在做饭了呢,你别急了。”
“噗通“,洛雪的话音还未落,就听房门口扑通一声,洛雪和肖秀抬头一看,只见陈氏跪在门口泣不成声,嘴里喃喃地道,”雪娘,你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万波婶子,你这是干啥?”洛雪急忙往旁边一让,没有承受陈氏的大礼,而是看着丘氏皱眉道,“宝贵婶子,你快把万波婶子拉起来,我小小年纪怎么能受这大礼?这不是要折我的寿吗?”
丘氏依言,伸手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陈氏拽了起来,回头对洛雪感激地口吻道,“雪娘啊,你给你万波叔的银子,你婶子知道了。刚才在去老大夫那里抓药的时候,正好碰见玉娘去买精米,玉娘都告诉你万波婶子了,这不,她一路走一路掉泪。
唉……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以怨报德,这般心善,不但不记恨她,还拿出那么多的银钱接济她,给秀娘买药治病,你万波婶子心里感激呀,这一路上就念叨你的好,说对不住你。”
洛雪摆摆小手,被随身空间里的灵泉水和果子,滋养的略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堆起了一个非常惹人喜爱的笑意,“宝贵婶子,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再怎么讨厌万波婶子,也得看在秀姐姐和玉姐姐的面子上,伸把手多给自己积点阴德而已。
我说过,我很讨厌万波婶子,但是她人不坏,我没必要跟她计较。如果她能记住今天我所做的一切,能认清好赖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那也就算没白白的浪费我的善意。”
“我知道了雪娘,婶子再也不会不知道好歹了。”陈氏赶忙接过话头就道。
洛雪看着她惶恐而感激的面容,心里微微地叹了口气,唉……跟这样的人还真是计较不起来。既然不能计较她的无知,那就教会她感恩。
“宝贵婶子,这回辛苦你了。我现在就马上给秀姐姐施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帮我把这益母草和红糖大枣熬些水来,一会儿给秀姐姐服下。”
“好,我这就去。”丘氏爽快地答应了一声,拿着东西去了灶房。
陈氏站在床前,满眼都是不舍地看了看女儿肖秀,又瞅着洛雪,局促不安地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合适。
“万波婶子,你先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洛雪对陈氏是真心的没有耐性和颜悦色。
陈氏一愣,脸色更窘,“雪娘,婶子……婶子在这里是不是碍事儿?我知道你看见我就不高兴,那……那我就……就走。可是,秀儿……我。”
“万波婶子,我没别的意思,秀姐姐的病我一个人就能医治了,再说不是有宝贵婶子在帮忙吗?我的意思是你赶紧回去照顾万波叔,他要是有啥一差二错的,你后悔都来不及。
行了,我也不跟你啰嗦了,你快点回去把创伤药给万波叔敷上,再买点猪骨头给万波叔熬点汤,补补钙,这样他会好得快。”洛雪快语连珠。
“哎哎……那婶子就回去了,说实话,我还真不放心你万波叔。”陈氏这点好,没心没肺地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当下就说出了自己心里话,“秀儿就麻烦你了,我得赶紧家去,院子里的那两只鸡还没喂呢。”
肖秀躺在床上十分无语地看着自己的阿娘,小脸再次窘迫地绯红了。
洛雪也暗笑,这个陈氏啊……无语了。
陈氏走后,洛雪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包包,打开包包,里面豁然是两排大小不一的银针,是针灸用的那种银针。
“秀秀姐,你别怕,扎针不疼的,你现在就按照我说的躺好,我给你针灸。以后你连着三个月经周期来我这儿,我保管给你医治好。”洛雪说着,附身在肖秀的耳边又低低地音声说了几句,羞得肖秀满脸通红,瞪了洛雪一眼,轻声嗔怪道,“你小小年纪胡说什么?羞不羞?”
洛雪前仰后合地咯咯直乐,“秀姐姐,你害羞的样子特别好看哦。咯咯……等治好了你的病,准保会找个好婆家。”
“你还说?”肖秀伸手佯装要来掐洛雪,洛雪大笑着坏坏地道,“秀姐姐要是掐我,我一会下针的时候,就使劲儿地扎,嘻嘻……会很疼哦。”
肖秀捂着小腹便真的不敢动了,可眸子里的笑意却深达眼底!她长这么大小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温暖,虽然洛雪不是自己的亲人,但是与她相处短短地不过几个时辰,自己得到的却是在家里没有得到的亲热!
与肖秀嬉闹了几句,洛雪也不再调皮拿她取乐,而是让她躺好,拿了银针,以脾经为主,在肖秀身上的血海,地机,三阴交留针而下。
肖秀只觉着像蚊子叮咬了一下,便真的没有疼痛,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放松下来。
“秀姐姐,你要是把肌肉完全放松了,就不会感到有丝毫偶的疼痛的。越紧张就越会觉着疼哦。”半个时辰后我给你取针。你先闭眼睛好好歇着,让大脑也休息休息。”
丘氏这时正好进来,见肖秀身上的银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先前洛雪一直说要给肖秀医治,她以为是吃汤药这种的,可没想到竟是扎针。
“雪娘,这扎针疼不疼啊?真的能治好秀姐姐的病吗?会不会扎出别的病来?”丘氏是有些不信的,也不放心。
洛雪笑笑,“宝贵婶子,你放心吧,准保会医治好秀姐姐的。只不过要连着三个月这样才行。而且扎针一点都不会疼,这叫针灸。”
提起针灸,洛雪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活了一百多岁的药王孙思邈。算一算贞观初年,这时的孙思邈该是有四十多岁,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而且也不知道他现正,是不是如历史上传说的那样给李二的老婆,长孙皇后医治难产之症。
据历史记载,贞观年间,长孙皇后怀孕十个多月也不见生产,急得皇帝李二坐卧不宁心急如焚,命令太医院立刻要治好爱妻观音婢,可是众太医院群医几经诊治都无有效果,长孙皇后依旧昏迷不醒,后来经徐茂公推荐,孙思邈被召进皇宫为皇后治病。
孙思邈以丝线悬腕把脉,诊断出长孙皇后是婴儿胎位不正所致,就以银针一枚而医好了李二爱妻的病,顺利产下皇子。现在是初年,不知道这位百岁药王现在所居何处?如果可以的话,跟他学习两手也是不错滴。
洛雪一想到能在大唐有希望和众名人相遇相处,那份喜悦甭提有多高了!
当然她最想见到的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和大唐门神秦琼秦叔宝。这俩人,洛雪在前世时就超喜欢的咯!另外还有个女性,也是洛雪最希望能认识额,那就是李靖的老婆,侠义之人——红拂女!
其实洛雪心里也不是那种狂热的追星族,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见不见到这些人也无所谓。虽然穿越来到大唐,成为李唐百姓很不易,见不到这些历史名人也是有遗憾的。但是见能怎样?不见又能怎样?终归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地上过好日子就行了。
至于那个战神加门神的秦琼吗?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妨给他医治一下身上遗留下的伤病也不是不可以的噢,不然按照历史的记载,公元六三八年他就死翘翘嗷!
丘氏站在屋内,见洛雪嘴角挂着笑,眉眼弯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轻声道,“雪娘,雪娘,你又琢磨什么呢?”
“啊?”洛雪这才收回海马行空地思绪,笑笑,“哦,没,没想啥。婶子,我这里不忙了,你要是家里忙就先忙去吧,有事儿我再请你。秀姐姐马上也要起针了,一会儿给她喝点益母草红糖水就好了。”
说着话,洛雪抓起一把大枣塞到丘氏手里,“婶子,这点大枣拿回去给虎子哥哥尝尝。”
“这可不行。雪娘,这是给秀儿治病的,怎么能给虎子吃呢?我不能拿,你快放回去。”丘赶忙推辞,心里却挺高兴,这雪娘做事还真挺周到的。
丘氏再三推让,洛雪还是把大枣塞到了她手里,“婶子,让你拿你就拿着,这东西现在咱们是吃不起,但是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定会有的,你就放心吧。”
见推辞不过,丘氏就笑呵呵地兴高采烈地拿着大红枣家去了。
洛雪的举动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什么,雪娘给了肖万波家银子买米买药?还给他家的肖秀针灸治病?”洛明义洛保良以及薛二家的刘氏等立刻心思翻转,都百思不得其解,才短短的十天功夫,洛雪哪来的钱买牛买车,还雇长工,买尿水的,没一天功夫这又资助肖万波家,花钱给他闺女秀娘治病?
洛明义一大早的饭都没吃好,听着洛保山的讲诉,脸色更加黑了,手指敲打着桌子,目光如炬,冷声问道,“打听出小贱丫头和李旺在一起密谋什么吗?”
洛保山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洛明义,“没,没有。那李旺今儿个一早拉了些木头回家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赵东义拿着木匠家什刚才去了他家,一直没再出来。”
“哦?”洛明义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一点都没看出来他们在干什么?”
“没有,阿爷,那李旺家今天不知道是咋回事,后院的偏房门遮的严严实实,啥也看不出来。”洛保山将自己见到的情况,老老实实地跟洛明义说道。
“继续盯着,想办法弄清楚。”洛明义给洛保山下了命令,“对了,你大兄的那个远房表亲,怎么还没带着官差来抓雪娘那小贱人?不是说好了,就以宫中需要培养侍读为名,将她带进宫里吗?”
洛保山一脸苦相和无奈,“阿爷,大嫂的那位表姐说,雪娘不是贱籍,又没有自卖自身的自愿文书,所以不能随便抓人的。还有,那位表姐说,当今皇后陛下已经奏请皇上,再次放宫人出宫,所以,抓雪娘去宫里的事儿不能冒险去做。
再有就是,能做进宫侍读的都是那些世家子弟和王公大臣们的子女,像我们这样的贫民,想都别想。大嫂的那位表姐还说了,当今皇帝陛下为了大唐的人口,下旨严禁私自倒卖人口,尤其不是贱籍身份的良家之人,若是有强买强卖的,是要蹲监牢的。
阿爷,雪娘那个贱丫头我们暂时是动不得了。大嫂的表姐也不知道从哪听到的风声,得知那小贱丫头不但死而复生了,还得到了于县令的赏识,以及火山令袁天罡的另眼相待,所以大嫂的表姐让我们少打歪主意,千万别动小贱丫头,否则将来会吃大亏的。”
洛明义闻听,眼珠转了转,面色更加阴沉似水,心里万分恼火,但他极少会把算计做到面上,这一点他是老谋深算的了,可是洛保良却管不了那么多,也不会顾忌着脸面和名声什么的。
此刻,当他得知洛雪买了牛买了车,还每月花二百文钱雇人做活,今儿个又拿出银子资助了肖万波家,还给肖万波的大闺女针灸治病,得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一怒之下将屋里的茶碗,摆设都砸得粉碎,吓得几个儿子媳妇都躲在屋子里不敢朝面。
王氏心疼东西,气得直跺脚,“二郎君,你这是干什么?啊?咋还拿自家东西撒气呢?雪娘那贱货死丫头,这是胳膊肘往外拐,要活活气死咱们哪。”
“哼,一个贱货,看我咋收拾她。”洛保良恶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走,上她家找她去,我就不信治不了她。她的银子?那就是爷爷我的。”
王氏赶忙就拦住了洛保良,“二郎君,你先莫去哟。那死妮子昨儿个跟老太爷翻了脸,保山小郎君都没呵斥住她,还被她一脚就把石凳子给踢碎了。你可没见到那场面,吓死人了。最后老太爷也不得不息事宁人,就那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二郎啊,你说你这样是贸然去了,那小贱货决不能服软,更不会给你面子。要我说这事儿咱还得从长计议,想个万全之策才好。再说荣儿不是去镇上找人谋划去了吗?咱们且先忍耐一时,等荣儿回来再说也不迟。”
被王氏这一通煞有介事地连说带比划,洛保良冷着脸子坐了下来,手握着茶碗眼睛里满是阴狠之色,“好,就依你,去把子松和子百叫来,商议一下。那小贱货的赚钱的法子决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好,我这就去叫,你先别动气,仔细身子骨。”王氏又劝了一句,就急忙出了房门,去喊洛子松洛子百两个儿子商议对策,想方设法要把洛雪赚钱的法子弄到手。
洛明义和洛保良这边,还在千方百计想要暗算着洛雪兄妹……
而洛雪此时此刻正坐在八里村后街的老单头家,和老单头相谈甚欢。
“单爷爷,这酒咋样?”洛雪端起酒碗轻抿了一口,笑眯眯地一点都不谦虚地问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老单头——单启单金刚,“我这烧菜的厨艺也不是一般的好吧?”
“嗯……这菜的味道绝对不错,色香味俱全,”单金刚一边品尝着红烧肉,一边点头,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肥而不腻,入口酥软即化,是难得的美味佳肴,某活了五十多岁了,还从未吃过这等可口的美味。”
切,洛雪暗自撇嘴,心道,你吃过了才怪呢!这几百年以后才出来的极品佳肴,你就是活到一百多岁也不可能吃到啊!
“单爷爷,这酒咋样?”洛雪又啁了一口酒,吧嗒了几下小嘴,大眼睛瞅着单金刚,笑嘻嘻地一副讨人欢喜地模样。
为了请脾气古怪地老单头出山打铁,做曲辕犁,洛雪专挑了中午饭时间来到老单头家的,而且还把随身空间里的那罐二锅头酒都拿了出来。
原来,洛雪一直惦记着制作曲辕犁的铁匠的事儿,今儿个接近中午时,给肖秀起针后,又给她服下了益母草红糖水,洛雪看着面色有了些红晕的肖秀,便再三叮嘱着她要注意的一些事项,“秀姐姐,千万记得,月事期间万万沾不得凉水和吃生冷食物。以后连着三个月,记着来找我给你继续施针,保管三个月就治好你的病。”
肖秀小腹这时候已然消痛,而且精神也好多了,身上有了暖意,就满怀感激地对洛雪行礼拜谢,“雪娘,我,我谢谢你,你的这份情我记下了,等来日必报大恩。”
洛雪这一次坦然接受了肖秀的拜谢,笑眯眯地道,“秀姐姐,你客气了。虽然你我两家没什么交往,但是都在一个村子住着,即便没有亲情,还有邻里之情不是?我哪能见死不救?
秀姐姐,你回去好生督促玉姐姐的女红,说不定以后,我会让她凭着自己的本事赚钱。另外秀姐姐你也要赶紧地养好身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我们会合作发财。”
肖秀眼圈发红,热泪盈眶,万分地感怀,拜了一拜,千恩万谢,就告辞回家,跟自己的爷娘商议事儿去了。
洛雪打发走了肖秀之后,这才跟洛宁打了声招呼,说是要去后街请老单头出来做工。
本来洛宁不放心洛雪的安全,也要同来,可洛雪不让,“二哥,你在家安心读书吧,我自己去。等大哥和三哥回来,你们把灶房里的饭菜热一下就行,不用等我。”洛宁知道洛雪的执拗脾气,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千万别摔着碰着了。
“知道了,二哥。”洛雪清爽爽地答应一声,迈着小短腿,怀揣着从空间里取出的二锅头酒,就来到了单金刚的家。
开始单金刚没理会洛雪,虽然八里村已经把洛雪的事儿都传遍了,但是单金刚并不打算和洛雪交往。
一个小孩子,又是个小女娃,他单金刚一个孤老,跟这个小雪娘能打什么交道?再加上他这些年冷清惯了,也就不喜人打扰,所以对于洛雪的造访,他没任何的温度热情。
“雪娘啊,我一个孤老头子,也没啥特别的长处,值不得你来门上,快回去忙你的事儿吧,我要午睡了。”
老单头的毫不客气的态度,以及冰冷决绝地语气,洛雪可不会放在心上,嘻嘻笑着,暗暗把酒罐子打开了,让香气芬芳的浓烈的酒味飘散在房间内,而后道,“单爷爷,雪娘今儿个来,可不是来求你帮什么忙的,而是要来与你喝酒的。”
“嗯?你会喝酒?”老单头闻言就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洛雪,见洛雪笑容可掬,抿着好看的小薄嘴唇,扑闪扑闪着亮晶晶地大眼睛,一副讨人喜爱地可爱模样,当下眼睛一花,似乎眼前站着的是自己的爱女,语气便温和了许多,“雪娘,你今儿个不单单是找我孤老头子喝酒的吧?”
洛雪摇摇头,将一个轻音“嗯”字转了一个v度,带着撒娇的甜腻道,“单爷爷,我的确是有打算想让你重操旧业,开炉打铁。但是我不会求你的哦,因为我给出的雇佣条件很丰厚,做不做是你的事儿,我可没必要上赶着来求你去做。
不过呢,因为你是和我爷爷一样,都是保家卫国抗击突厥贼的大英雄,就因为这个,我敬重你,所以就来找你一起喝酒咯。”
此时此刻,洛雪和老单头说话间,二锅头那独有的芳香气味已经飘满房间,空气里弥漫着阵阵酒香,看着老单头瞪大了眼睛,暗地里偷偷地吸着鼻子,一脸地馋相,洛雪狡黠地笑了。
老单头,英雄不卧酒乡里,那是你没胆量没酒量!嘎嘎……今儿个让你尝尝醉卧酒乡的玄妙滋味!
“既然是来与某喝酒的,那还等什么?难道要让我老人家给你摆桌子?”单金刚终于忍不住酒虫的侵扰,佯装嗔怪道。
洛雪嘴角一挑,调皮地笑着,“单爷爷稍等,我去灶房炒几个菜来,咱们爷孙俩边吃边喝,来它个一醉方休!”
洛雪烧得一手好菜,单金刚也听说了。在洛子孝几个孩子搬家的时候,那些前去帮忙的人都尝到了,而且是赞不绝口,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还说洛雪有仙人暗中相助,这些话老单头是半信半疑。
今儿个洛雪提出了要做几道小菜下酒,单金刚也不是不满怀期待,毕竟他自回到八里村后,除了好喝几口之外,也没什么奢求和爱好,要是有可口的菜下酒是最好不过了!
时间不算长,洛雪就把四道菜摆上了桌,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盘用菘菜黄瓜瘦肉丝做的家拌凉菜,另外两盘分别是红烧肉和茭白小炒肉。
取过碗筷给单金刚递上,也取出了怀里的二锅头,打开盖子,笑眯眯地给单金刚斟了一杯,“单爷爷,可说好了哈,今儿个咱祖孙俩不醉不罢休哦。”
看着洛雪自信满满地,一副“我有酒量我怕谁”的小模样,单金刚自妻儿没了以后,露出了第一次笑意,“小丫头,你还不知道单爷爷的酒量吧?我可告诉你,一会儿你喝醉了可不许说我以大欺小,欺负你这小女娃。嗯……这酒不错,清亮透明,香气扑鼻,酒质醇厚,闻着更是与众不同,”
“单爷爷,英雄必有酒胆,这点我信!”洛雪点着小脑瓜,“可是哦,一会儿你喝醉了,可不许说我欺负你老人家酒量浅,故意难为你的咯。”
“好啊,那咱爷孙俩就喝着?”单金刚也来了兴致,尤其这酒香醇郁的二锅头,让他几乎是垂涎三尺了。
洛雪也不废话,端起酒杯,说了一句,“单爷爷,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儿个趁着这难得的机会,雪娘敬老英雄一杯,愿老英雄宝刀不老,威武雄壮一如当年!雪娘先干为敬了。”说罢,毫不犹豫一饮而下!
看着洛雪好爽地就饮下了一杯酒,单金刚当时就傻了!哎哟喂,这小雪娘,这么点的女娃子就有这酒量?
“单爷爷请!”洛雪面带笑意一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单金刚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他完全被洛雪不拘小节举止豪迈的性情所感染了,一时竟怔怔地说不出来话了,而是一仰头,就把杯中酒干了!
“好酒好酒!果然是甘润爽冽醇厚绵长!”单金刚一杯酒下肚连声叫好,就着可口的小菜,更是心清气爽精神振奋!“来,咱爷俩再来一杯。”他竟忘了眼前的丫头片子还是个小女娃哟。
洛雪轻笑,又给单金刚斟满了一杯,自己也倒上了,“单爷爷,来,为我们爷俩成为酒友干一个。”
“好,好一个酒友!某,某和你从今往后就是朋友了。”单金刚又把杯中酒一干而尽,抹了把脸,冲着洛雪一挑大拇指,“这酒,这酒够劲儿。”
洛雪瞧着单金刚涨红的脸,醉眼迷离,哈哈大笑,“哈哈……单爷爷,我忘记告诉你了,这酒酒力强劲,后劲绵长,一会儿你可要挺住哦。”
“某……某海……量,两杯……岂能,岂能奈我何?”单金刚眼前发花,脑子眩晕,可就真的不胜酒力要醉了,说话都不利索了,“他娘的,这酒……这酒咋跟以往的……不……不一样呢?”
洛雪这下可有的嘚瑟了,洋洋得意地嘎嘎直笑,“单爷爷,咋样?这酒好吧?雪娘可不骗你哦,就你那喝惯了咱大唐的,那个所谓的酒练出的酒量,来喝这个纯正的二锅头酒,那是晕菜菜咯。”
“二?二……什么?”单金刚睁着醉眼语无伦次地问道。
洛雪笑得是花枝乱颤,婴儿肥的小脸绯红,调侃道,“单爷爷,要不要再来一杯?这酒可是千百年难遇的极品佳酿哦,再不喝酒没有了呢。呵呵……自古人才千载恨,自今甘醴二锅头!咋样?这酒是好酒吧?”
单金刚这回是完全信了村里的那些传言,雪娘是有神仙暗中相助哩,不然小小的年纪咋喝那多酒也不醉?还,还会吟诗!
神童才女啊!
就在单金刚仅存着的一点清醒意识,还没醉倒之前的那一刻,对洛雪言道,“雪,雪娘,你说得……那事儿,某,某答应了,某要重操旧业……开炉打铁。”说完一头栽在那儿就打上呼噜了。
嘻嘻……老单头,我洛雪可不是欺负你哦,我这碗里的灵泉水咋会醉人呢?那不是开古往今来,纵横千年的大玩笑呢吗?
一个小小的障眼法就把你搞定了,嘿嘿,我洛雪欺人的功夫,还没因为穿越千年而减弱,厉害厉害!
洛雪坏笑着,脸不红不白地好一顿自夸,然后收拾好了碗筷,将剩余的二锅头盖好盖子,扔回了随身空间里,就带着畅快的心情离开了单金刚的家。
单老头答应了开炉打铁,洛雪也就不急着自找其他的铁匠了。
原本她可以花钱去外雇一个铁匠的,但是因为洛雪一直想着要把八里村的人家,都带起来跟着自己发点小财,过上好日子,所以她才想着把老单头请出来。
为什么要带动八里村人发家致富?这倒不是洛雪心地有宽厚仁爱,她是为了自己的三个哥哥着想的。毕竟三个哥哥还要生活在八里村,即便将来有机会走出去,到外面成家立业,可八里村还是他们的祖籍,还是他们的根。
如果自己一家赚了钱发了财,而不让大家伙都利益均沾的话,那被有心人利用,非得激起民愤不可,要知道在利益面前,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的存在着羡慕嫉妒恨的心里,也就是现代人所说的“仇富心理”,因此,洛雪决定要带着八里村人共同致富过好日子。
出了老单头门,洛雪直接来到了李旺的家。
一进院门,就见贾氏跪坐在自家院门里,正在低头做针线活,长凳上还放着一根擀面杖。
唐朝的这种坐姿洛雪很不习惯,尽管她前世曾在东洋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那时她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改变。所以来到大唐,这里的跪坐让她觉得头疼。唉……等把曲辕犁做好了之后,自己是应该开个家具厂,专门做一些现代化的家具,这种发财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和浪费了。
洛雪见贾氏身边的这根足有两尺长的擀面杖,差点没笑出声来,好家伙,瞧着贾氏这样子,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阿婆,你怎么坐在这儿?当心风大别伤了身子。”
贾氏正低头忙着,听见熟悉的稚嫩童音,就知道是洛雪来了。抬起头放下手里的针线,满脸地慈爱,“雪娘啊,你可来了,快屋里坐。”
说着站起身拉着洛雪的小手就往屋里走去,做厉害疼爱地唠叨着,“你这小丫头,大中午的咋不睡会儿?”
“哦。”洛雪应了声,跟着贾氏进了屋子,跪坐在胡凳上,笑道,“阿婆,你不也是没休息吗?”
贾氏一听,一摆手,“嗐,休息啥呀?我这一上午可没着闲。这不是嘛,走了张氏来了元氏,打发了元氏,接着林氏也来了。一个个的,抻着脖子直往后院里瞄,左打听右套话的,这叫一个热心肠哟。
对了,还有那个王氏,进了门就死皮赖脸地直门往后院闯,嘴里还不三不四地叨叨着,说什么洛家的东西可不能让外人给占了便宜去。我呸,我贾氏可不是好惹的,一根擀面杖就给她打了出去。
这不是吗,她临走了还大声嚷嚷说,洛子孝这几个孩子是她养大的,赚了钱也有她们家一份,要是不给,他们家绝不善罢甘休。
雪娘啊,你说这些人咋就这么没皮没脸呢?也太没教养了,都是些什么东西吧?”
“呵呵……阿婆,你别理他们。只要他们敢胡来,咱们就甭跟他们客气,该硬气的咱就硬气,也别手软,好让他们以为咱们忒软弱容易欺负。
再说了,他们胡搅蛮缠敢耽误了春耕大事儿,于县令非得整治他们不可。阿婆放心吧,谁敢硬闯后院,你就用擀面杖打出去。”洛雪皱着小眉头,一脸严肃地继续给贾氏打气。
“嗯嗯……”贾氏忙不迭地答应,“放心,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双我打就打一双,还能跟他们这种人客气了?”
洛雪心说,这得罪人的事儿,还真就得你出头,别人这么做还就不合适呢!
“阿婆,我去后院看看东义叔做的怎么样了?”
“好,你去吧,我还到院门口守着去。”贾氏态度严谨,还挺认真负责。
洛雪来到贾氏家后院的库房,这里暂时成了曲辕犁样品制作基地。
“哟,雪娘来了?”李旺一见洛雪忙道,“李爷爷正想着去找你呢,让你来查看查看你东义做的咋样?你瞧,这些犁壁,犁底,压鑱,策额,犁辕,犁梢,犁评,犁建和犁盘,这一上午功夫,你东义叔就鼓捣的一半了。照这样速度,三天时间准保能完成样品。
不过雪娘啊,铁匠的事儿你可得赶紧找人,要不就耽误事儿了。这犁铧和犁箭可都是铁工的活啊。”
“李爷爷,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单爷爷估摸着下午就能开炉了,等晚些时候我就把图纸给他送过去。”洛雪递给李旺一个放心的眼神就道,“因为暂时只做一个样品,所以单爷爷那儿的活就容易一些,只要东义叔这里不出岔子就行。”
李旺一听眼睛一亮,很是奇怪,“雪娘啊,你去找老单头了?他咋说?就那油盐不进的臭屁,咋就那么容易地答应了呢?我还以为得三请四请地,他才能应了呢。”
洛雪瞧着李旺一副不可思议状,笑了,“李爷爷,单爷爷有脾气不要紧,雪娘自有妙计让他答应哦。”
“你咋糊弄他的?这老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你没挨他揍吧?”李旺更加好奇了,连声追问。
洛雪神秘秘地以后小手指,“嘻嘻……李爷爷,这个可要保密的哦。”
李旺见洛雪不说,只好放下八卦心,拿起犁辕给洛雪看,“雪娘,你看这做工咋样?”
洛雪这才很细致认真地,将赵东义做好的部分配件检验了一遍,心里非常满意。要说这赵东义的木工手艺还真不是徒有虚名,就瞧着这每个配件的做工,都是非常的精细到位。
如果不知道根底,洛雪还以为是使用现代化的车床上精心打磨出来的精品呢,而且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制作出了曲辕犁的主要部件,这功夫非一日之功,这赵东义有绝活啊!
看来古人的智慧还真不能小觑了,他们都是人类史上的瑰宝啊!洛雪将各个部件摆放在自己的眼前,爱不释手,成立家具厂的决心就更加坚定了!
还有一点值得洛雪称道的是,赵东义对工作的认真负责的严谨态度。从她走进来到现在,赵东义不但没打招呼,甚至连头都没抬,就那么旁若无人的拾掇手里的活计,好似没见到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一样。
而且从李旺言谈得知,赵东义忙得竟然从早上一直到现在,竟连碗水都顾不得喝上一口,而且午饭都没回家吃。
虽然这废寝忘食的工作精神是好的,但是若是这样下去,将来大批量生产的时候,还不得把人给累垮了?
洛雪很理解一个人对工作狂热时,用“目空一切”来形容都不为过。把目空一切这个词用在工作狂的身上当然是褒义了,而不是什么形容狂妄自大的。
但是洛雪虽然很赞赏赵东义这种工作态度,可她绝不希望因此而把赵东义给累病了,饿坏了,他万一病倒了,就耽误大事了儿。
也因为这个,洛雪对李旺和贾氏就有些不满了,虽然你付了工钱给赵东义,可也得让人家喘口气吃点饭喝口水啊?
“东义叔,“洛雪喊了一声一直闷头做活的赵东义。
赵东义这才抬起头憨厚地一笑,“雪娘来了?你看看叔这做的合不合格?行不?”
洛雪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回答赵东义的询问,“东义叔,听说你中午还没吃饭?这怎么能行呢?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尤其是干这粗活力气活,不吃饱饭饿坏了,出了事儿谁负责?再一个,将来这加工坊你要全权负责打理的,若是就此病了或者怎么地了,那不是耽误生产吗?
不过这事儿也怪我年纪小考虑事儿不周全,忘了吃饭这等大事儿了,让你挨着饿干活,雪娘心里万分不安和过意不去。东义叔,从今天起,你就在李爷爷这儿吃吧,我会出钱买米买菜的。
等样品出来后,我们收拾好了那边的厂房就搬过去,到时候成立一个伙食点儿,让薛家的富贵婶子和仁华婶子做饭,工钱我来出。”洛雪这一安排,无疑是在打李旺的脸。
其实洛雪就是说给李旺听的,就是要打他的脸!一个不懂得珍惜爱护自己员工的老板,你指望员工实心实意脚踏实地地给你出力卖命,那不是开玩笑吗?
再说了,别说赵东义现在是为你家干活,就是不干活来串门个,赶上中午饭了,你不还得诚心诚意地请人家吃一顿?洛雪斜睨了李望一眼,显然是很生气。
“东义叔,做活要紧,但是身体好更要紧,不能因为做活而饿坏了自己,那样就得不偿失因小失大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洛雪的一番话,让赵东义听着很感动,也感激她的体谅,这样体贴人的东家是不多见的。
而李旺听着洛雪这些话,心里一震,非常地不自然,老脸一赤一红,心里很是不得劲儿,他知道洛雪这番话多半儿是说给自己听的。可他认为自己付了工钱,再供赵东义吃饭,就吃了大亏了,就因为存着这小心眼才被洛雪驳了脸面。
他心里懊恼,有心想顶回去几句,可洛雪说得对,若是把赵东义饿坏了,花钱是小事儿,耽误大批量生产可就是大事儿了。现在加工坊的事儿已经定下来了,过两天就要正式大批量加工曲辕犁了,而赵东义是至关重要的匠工,谁出事儿他不能出事儿!
想到这儿,李旺赶紧表态,“你们看看我这事儿办的,知道的是我没来得及叫上东义来屋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李旺抠门舍不得给人家吃呢。行了东义,再忙也不差这一会儿了,赶紧家去洗手吃饭,吃饱了饭再干也不迟。”
赵东义生性憨厚腼腆,放下手里的活儿,赶忙道,“不用麻烦李叔和李婶儿,我家去吃,这会儿家里定是做好了饭菜了,我这就走,吃了饭马上回来。”
李旺心说,你家去吃,雪娘还不得怎么想我呢,看来这小雪娘是个护短的,只要跟她对脾气的,她就会护着,我哪还能让你回家去?
“东义啊,你这么说可就外道了。”李旺佯装生气,“现在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再跟李叔客气,那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赵东义无法,只得道了谢,随李旺回堂屋吃饭。
“东义叔,照此速度后天能否将曲辕犁成型?”吃饭的功夫,洛雪柔声询问赵东义。
照她看来,以赵东义这个工作速度来看,第一把曲辕犁最迟后天也会制作成型,但是她还是征求了赵东义的意见,这么做是因为尊重赵东义。
虽然赵东义是雇工,但是他也是加工坊的技术人才,给与他足够的尊重,就是让人看清,雇工与老板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
对于洛雪没有像以往的雇主那样强势压人,命令他如何如何去做,而是温声征求他的意见,这让赵东义感激莫名,停下手里的筷子就道,“只要犁铧能捻出来,我这里绝没问题,而且我想明儿个下午使把劲儿,就差不多能做出来了。”
“好!”洛雪凝重地点点头,“东义叔,雪娘相信你的技术。如果明天能完工的话,后天咱们就去试犁。到时候东义叔你就来把犁吧。”
“什么,我来把犁?”赵东义怎么会想不到洛雪会让他来把犁,当时就震惊了,呆愣的看着洛雪,不知道她说的是真假。
李旺在一旁脸色一凛,就有点难看了。要知道这曲辕犁世上可是绝无仅有的,能成为第一个把犁人,那份殊胜和荣耀绝不亚于得了皇封一般!
自己是一村之长,又是曲辕犁的股东,咋说第一次使用这神奇之物也应该是自己吧?可是洛雪竟然让赵东义来把犁,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当回事儿了?李旺越想越生气,坐在那儿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沉地有些狰狞。
洛雪并没有李旺的不悦而改变主意,“东义叔,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这第一次试犁就是要你来完成。因为我这么做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第一,这把犁是你制作出来的,让你来把犁也是在情理之中。而且我就是要给别人看看,我们曲辕犁加工坊待人,尤其是雇工,是尊重的。这样我们以后再招人的时候也好招。只有给与别人足够的尊重,别人才会无怨无悔地为你效力,不是吗?
第二,就目前来看,咱们工匠地位极其低下,工钱相对来说也是十分地微薄,如果光靠这个养家糊口的话,是非常的艰难的。所以东义叔,我之所以让你来把犁,就是想抬高你们的身份地位的。
后天试犁的时候,县府县令一定会到场,而且说不定还会有的,身份尊贵的之人来这儿,这样的话,你来试犁最合适不过了。”
洛雪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惹李旺不高兴,但是她可不会顾忌这个。为了自己家具厂的未来,她自然要与赵东义搞好关系。
说句难听的,拉拢赵东义会给自己带来无法估量的效益,可李旺能做什么?从今天赵东义吃的这顿饭上来看,李旺这种胸腹之人,只能给他一次的合作机会,绝不利于长远的发展。
换句话说,如果再跟他合作的话,只会束缚了自己未来的发展,更何况是没比那个长远合作的必要呢?
赵东义强抑制住内心地激动,颤声道,“雪娘,某今后绝对是唯你马首是瞻!”
洛雪笑了,原来赵东义看着木讷,实质上也是个聪明的!
“李爷爷,”洛雪转头叫了声还在气闷中的李旺,“明天我们就收拾厂房,等试犁之后马上就大批量投入生产。”
“露脸的事用不着我,出苦力倒是想着我了,”李旺脸色依旧是黑得要滴出水来,没有接言。
“修葺厂房的事儿就不麻烦李爷爷了,我再找人。”洛雪看着李旺阴黑的脸也不在意,“试犁的时候就用你家的牛咋样?
因为我们是加工坊的股东,不好直接把犁,尤其是李爷爷你,又是村长又是股东,你来把犁不合适,将来会被人诟病。这一点不用雪娘细说,李爷爷是明白人,也会考虑到的。”
既想要名又想要利,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事?你身为村长来把犁?如果被你的上级拿来说事儿?参与进加工坊,我还怎么赚钱?洛雪冷眼看着李旺,也不多解释。
懒得与这种人做任何的解释,没脑子没胸襟不要紧,关键是你能听得懂人话就行。可是你连人话都听不懂的话,还跟你费什么话?
赵东义也看出了李旺不高兴,犹豫地看着洛雪道,“雪娘,你看……这把犁的事儿……”
“没你的事儿!”洛雪一挥手,“东义叔,你知道这加工坊城里后会带了怎样的效益吗?”
赵东义懵懂地摇摇头,“不知道。”
“加工坊将来带给我们的创收将是无法预测的!”洛雪瞥了一眼李旺,“如果让身为村长的李爷爷来把犁,若是被她的顶头上司拿来说事儿怎么办?”
“啊?”赵东义大吃一惊,瞬间醒悟了,“对对对,雪娘你说得对,叔明白了,叔听你的。”
赵东义明白了,那李旺更是人精,一听洛雪之言,也不由地身子一震,猛然惊醒了,是啊,自己的确不宜出头啊,如果上司里正真的参与进来的话,那加工坊岂不是要遭受损失了?
唉……还是雪娘聪明啊!李旺想到这儿就是一脑门子汗。把犁,自己是出风头了,但是如果自己的顶头上司里正,若是参与进来,那事情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李旺想明白了,看着洛雪就是满脸的惭色,揶揄道,“雪娘啊,李爷爷没你想得周全啊。”
“李爷爷,这也是为什么在县府的时候,我坚持要以我个人名义来办加工坊,就是防着这些呢。”洛雪淡淡地语气没了往日的温度。
原来,在县府时,洛雪就当着于县令的面只说自己成立加工坊,当时李旺就很不高兴,洛雪无奈只好跟于文右说了实话,但是在加工坊的场地房契上,洛雪一再坚持只写自己的名字,李旺因此对洛雪产生了隔阂。
李旺的变化洛雪自然是看在眼里,但是她并不后悔拿出曲辕犁跟他合作,因为她的确也是怀着报恩的想法,才找他的。但是洛雪已经决定不能再与李旺有任何的生意上往来。也就是说,自己以后所有的生意都不会再带着李旺的。
不再理会李旺懊悔的神态,洛雪又叮嘱了赵东义几句,这才离开李旺的家。
“雪娘啊,你这就走啊?咋不再多坐会儿?”贾氏不知道李旺对洛雪的怨怼,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笑着挽留洛雪。
洛雪刚要接言,就见洛安呼哧呼哧地跑进院子,“小妹,你果然在这儿,我都找了你好几圈了。”
“啥事儿?”洛雪见洛安跑得满头是汗,以为出了什么事,忙问道。
洛安略喘了口气,“后街的单爷爷找你呢,没说是啥事儿,看样子挺急的。我问他他也不说,就说找你。”
洛雪嘴角一挑,小小地得意了一下下,嘿嘿……老单头,两杯二锅头就把你降服了哦,真没节操,铮铮铁骨的汉子,骨气掉了一地……
“三哥,看你跑得气喘吁吁,小身板也不行啊。那个什么,回去之后,家里后园子的翻耕就归你了,明日你务必做好,我要种菜。”洛雪憋着笑,坏坏地下了指令。
洛安本想说,就我自己弄啊,可是觉得这话不能说出口,忙改了口味,“知道了,小妹。我这就回去弄。”又一溜烟地跑了。
告别了贾氏,洛雪匆忙回到自己家里,一进东屋,就见洛平正陪着单金刚坐在那儿等她回来呢。
“单爷爷,你来了?”洛雪上前恭敬地行礼。
单金刚大手一摆,“雪娘啊,某已经把铁匠炉打开了,你看啥时做你说的那东西?”这单金刚还真是个性情豪爽麻利的。
洛雪轻轻莞尔,“如果单爷爷这边没问题,最好下午就开炉。诺,这是图纸,你就照着图纸上的图样做就行。”说着话,从怀里取出犁铧犁箭的绘制图递给了单金刚,“这上面的尺寸都是计算好的,打造时不能长一寸更不能短一分。”
“东西打造出来啥时候给你?”单金刚也不啰嗦,接过图纸快速地瞄了一眼问道。就这份自信和淡定从容,足以让洛雪刮目相看,从心里对他又敬重了几分。
图纸上的犁铧和犁箭都是按照后世改良而描绘的,单金刚看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诧,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就足以说明他心态素质极高,不愧是从过军打过仗的汉子!
这样的人,自然是很合洛雪的脾气!转瞬间,心里就有了主意。
“嗯……最好是明天上午。”洛雪思虑了一下。她还是怕单金刚赶不出来,因为明天下午就进行组装的。
单金刚毫不犹豫地就点头,“好,那今晚晚饭前一准给你打造出来。”
快人快语,是条汉子!
洛雪就喜欢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可洛雪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单金刚抓起图纸转身就走,洛雪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抽嘴角,这人,性子也太急些了吧?自己心里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没说呢。
不过,就在洛雪失望地抬脚刚进了院门的时候,身后突地又响起了单金刚的声音,那故作温声细调的声音,让洛雪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直打冷战。
“嘿嘿……嘿嘿……”单金刚傻笑几声,谄媚地堆起一脸地褶子,斯斯艾艾地说道,“那个什么,丫头,那罐好酒你没给别人吧?给单爷爷留着可好?”
洛雪转身,看着单金刚一脸地希意和馋相,噗嗤就乐了,十分调皮地就道,“单爷爷,好酒自然是留给英雄,你说这酒应该留是不留呢?”
“留!当然是留着了!”单金刚脸不红心不跳,不羞不臊理直气壮,“好酒配英雄,天经地义!某看谁争了去?”随即又换了软语,“丫头,单爷爷有个坏习惯刚才忘记跟你说一声了,你知道了可不许笑话啊。”
洛雪嘴角一挑,梨涡深陷,玩味地一笑,“哦?单爷爷有坏习惯自然不能外传的,所以嘛,你还是不说的好,雪娘呢,也没有那种窥探别人秘密地习惯。因此单爷爷,你还是不说罢。”
单金刚原以为洛雪会就着他的话,问他有啥坏习惯,他好把那半罐酒给要出来,可是人家雪娘根本就不上道,这让他郁闷的,揶揄地“呃”了一声。
看着洛雪真的是一副“我不想好奇我不想知道”的神态,他只好厚着老脸继续道,“呵呵呵……单爷爷其实也没别的坏习惯,就是那个什么,嗯……这个这个,啊,就是只要一抡大锤吧,就喜欢喝上两口,一喝上两口吧,就准保做活精细有力气。
所以……呵呵呵……雪娘啊,那个……那个,你的那半罐好酒,那啥,是不是就……啊?给了……单爷爷?”
洛雪一听差点没乐喷了,但是还是强抑制住了,一本正经地道,“啊,是这个呀,嘻嘻……单爷爷,这个也不算是坏习惯。喝酒是人之常情。有道是,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莫为醒者传!诺,这酒就归单爷爷了!”
单金刚迟疑地接过美酒,却是满脸惊讶,“雪娘,你,你刚才说得那诗是你写的?”
呃……洛雪心里一楞,艾玛,文化高深也不是好事儿哈,这一不小心竟又溜达出李白的诗句来了。
李白?貌似现在还在六道轮回呢,七十多年后才出生的,早着呢,所以哟,洛雪脸色非常正常,一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
“单爷爷,你拿了酒还不赶紧家去做活,在这儿啰嗦啥子诗来?”洛雪翻翻眼皮,佯装生气,“你要是耽误活计了,等下次有比这还好的酒就不给你了哈。”
单金刚讪笑着忙抬步就走,“雪娘啊,单爷爷这就走,这就走。”
“哎对了单爷爷,我忽然想起来我这里还有一罐比你手里还好喝几倍的酒。这酒恐怕连神仙都没喝过,你想不想尝尝?”
“啊?还有这等极品佳酿?”单金刚心里顿时痒痒了,八爪挠肠,“雪娘啊,啥酒啊这么好?给单爷爷看看中不?”
洛雪莞尔一笑,“这酒别说给单爷爷看看了,就是给你喝都成啊。不过……”
“雪娘啊,你快说,不过什么?你有啥条件快说,只要让单爷爷能上一口就中。”单金刚见洛雪松口,答应给他喝,立马就见牙不见眼,乐得下巴上那寥寥无几地稀疏的几根胡须都翘起来了,忙不迭地答应着。
“单爷爷,”洛雪招招小手,示意单金刚蹲下来,附在他耳边细声道,“如果雪娘说的不错,单爷爷曾经也是条真汉子,而且跟单雄信有着割舍不断地亲情,我没说错吧?”
“你是谁?”单金刚暴喝了一声,就瞪圆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小的雪娘竟然知道他的根底。
虽然当朝皇帝李世民不追究单氏一脉,但是他并没有忘了单雄信和单雄忠是怎么死的,这血海深仇他岂能忘怀?岂能不报?所以他现在隐光韬晦等待时机,才远离家乡避到这八里村的。
可是小洛雪竟然一下子就说出了他的身世。本来他想隐姓埋名,但是既然李世民不追求单氏一脉,那就没必要瞒了祖姓,做人就应该光明磊落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与单雄信的关系?”单金刚又低声喝问,那双带着杀气地眼神彷佛要把洛雪活刮了一般。
洛雪面色凝重毫无惧色,“单爷爷,当今皇帝陛下既然不再追究单氏一脉,你又何苦这般要杀人似的表情?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单雄忠当年是被唐国公误杀,而单雄信却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不能审时视度才惹来杀身之祸,不是吗?
难道你们单氏就要把这仇恨一代一代地传下去,让你们的后代子孙都记着这仇恨,而不得安宁地过日子?
单爷爷,人不但要有自知之明,而且还要有清醒的头脑,更要认清形势。试问天下已定,谁还能撼动?这不是拿自己家族人的性命当作蝼蚁?
不过我今儿个不是跟你讨论仇恨,而是想让我三哥跟你学武艺的。但是在看到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气和仇恨,我改变不主意了,我不会拿我哥哥的性命冒险。所以你可以走了。”
单金刚当然不会因为洛雪的几句话,就轻易改变了立场,放下了仇恨,但是他也不是一点没听进去。小雪娘的话其实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么多年,作为单家的子孙,单雄信的旁支弟弟,他可不是生活的很苦吗?而且牢记着仇恨是令心累的!
“休想拿一瓶酒就让某教授你三哥,如果他有诚意和毅力,那就三天之内能在我开门的时候,出现在我的家门口,否则我不会收的。”单金刚闷闷地就道。
洛雪一摆手,摇摇头,丝毫没有余地地回绝了,“不必了,我说过我不能让我哥哥因为你仇恨而牵连到他。”
“你!你就不怕我一生气,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因为你知道的令我感到不安和麻烦。”单金刚目露凶相杀气顿起。
洛雪呱嗒就把脸撂下了,声音也是极冷地,“那你就大可以试试!”
单金刚一愣,这孩子不怕死?不过转念忽然想起村里的传言,说洛雪一脚能踢碎石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现在看洛雪眼里的寒光,面上的戾气,想来传言真实不虚!
“你认为某如何能放下仇恨?”单金刚眼里闪着不甘!
洛雪抬起头看着他阴郁的脸,一字一句地道,“三杯通大道!”
“难道这血海深仇就这么算了?”单金刚咬着后槽牙嘎吱吱响。
洛雪将目光移向远处,十分平和地语气说了五个字,“一斗合自然!”
单金刚目光猛然一缩,眯着眼盯着洛雪好半天,没再说一句话。不过他最后说了句,“那酒,某定然要喝到!”说完转身就走。
那强硬的语气令洛雪一愣,瞬间抿嘴而笑……
哼,老滑头!
洛雪抿着嘴,笑嘻嘻地回到房门口,就见洛平在收拾牛车,便问道,“大哥,滑石粉用尿水沤上了吧?那东海叔和满仓伯爷俩同意给咱家做长工了吗?”
“嗯,”洛平拾掇着车板上的粪尿残迹,也没抬头就嗯了一声,“都答应了。也说好了等播种时就来咱家。不过雪娘,家里以后要做啥事,你跟大哥说,大哥出去办就行。”
洛平虽然低着头,不想让洛雪看到他难过的脸色,但是洛雪岂是能被糊弄过去的?听了洛平的话就知道这里有事儿,便走过去挽住洛平的胳膊撒娇,“大哥,是不是谁说啥了,惹你不高兴?
嘻嘻……大哥,我跟你说哈,你可别把这些话放在心上,那些人想烂嘴巴就让他们烂去,跟咱们可没一文钱的关系。而且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家往后招人嫉恨的日子多得是,你要是天天为这些事儿烦恼,还要不要过日子呢?
再说,我们不痛快的话,不就是让那些人的诡计得逞了?他们就是盼着咱们兄妹过不好才乐呢。哼,咱们偏就不如他们的意。
大哥,以后不管是谁说啥做啥,你不能忍着让着,该还击的就不要手软!如果有谁想找不自在,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嘻嘻……小妹我别的不会,就专门治疗各种不服!”
洛平这才抬头看着洛雪,心疼地道,“大哥怕影响你闺誉,会坏了你的名声。”
洛雪噗嗤笑出声来,“闺誉?名声?大哥,我好像还是个小女娃吧?怎么就坏了名声影响了闺誉?咱们是乡下娃,哪讲究那些看不着摸不着,既不能当钱花,又不能填饱肚子的虚名?
行了大哥,别在意那些莫须有的不着边儿的事儿,我一会儿还要去后园子种菜呢,你帮我一下。对了,我二哥呢?让他帮写几张告示,我要写个招工启事。”
“招工启事?什么招工启事?”洛平一脸的茫然,十分不解。
“就是雇工告示。我要招一些雇工进加工坊做工。主要是木工和铁工,还有几十个干杂活的。”洛雪轻描淡写地就道。
洛平一听心扑腾就是一跳,忙扯住洛雪急声道,“小妹,雇那么多人,得多少银钱啊?这钱上哪儿弄去啊?”
洛雪不以为然,送给洛平一个安心勿躁的眼神,“大哥,你先别着急,这工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能不能招到可靠的手艺好的雇工。既然要做这些,小妹我心里就有数。”
洛平听了洛雪的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小妹是个有主意的,做事儿也十分地周全,况且小妹那里的金子好像还没怎么花呢,便放下心来。
“小妹,后街的那趟宅子你看什么时候收拾?我好去找人帮忙。”作为长兄,自己自然要多出力才是。
洛雪一想到自己的宏伟计划,就觉得时间有点紧迫,虽然银子有了,但是没有人手,还是个大问题,就道,“大哥,我一会儿去薛阿婆家,找他们商议一下加工坊的事儿。你先带着东海叔和满仓大伯玉彬大哥,把咱们家后园子翻耕一下,我准备盖个蔬菜大棚。”
“蔬菜大棚?”洛平虽然适应了洛雪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是对于她时不时吐露出来的新名词还是感到新鲜,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洛雪嘻嘻笑着,“简单地说就是种蔬菜的棚子。好处嘛,自然是多了去了。不过最大的好处就是增产增收。大哥,现在马上就要春耕了,时间有些紧迫,所以咱们家还得多雇几个人才行。”
洛平这回没有因为又要雇工而心疼银子,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小妹就是个心大的,一心想让这个家壮大起来,让自己和二弟三弟过上好日子!
“小妹,大哥下午拾掇后园子,还需要咋做,你就跟大哥说。”
洛雪朝洛平一挥小手,“大哥你去吧,我上薛阿婆家了。估计明天曲辕犁就会做成,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呢。”
洛平嗯了一声,便出门去找赵东海,肖满仓和他儿子肖玉彬,拾掇后园子。
洛雪反身回到东间房,见洛宁正在房间内练字,就道,“二哥,读书练字很辛苦的,你以后每天都要午休一下,别累着了。”说着把手里的灵泉水端到洛宁面前。
洛宁放下笔,接过灵泉水一饮而尽,用手背抹了下嘴巴,面色上就有些不自在,“小妹,你和大哥每天都辛苦劳作,二哥心里挺不得劲儿的,你说你们那么辛苦,我却……”
“说什么呢二哥?”洛雪小脸一绷,不乐意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价值,这不是你觉着自在不自在的事儿。你自管念好你的书就行,别一天到晚地瞎琢磨。二哥,赶紧给我写几张招聘启事,就是雇工告示。咱们家还得雇几个长工,若不然忙不过来。”
洛宁一听,面带惭色,放下水杯,“小妹,二哥知道错了。二哥以后不会瞎想胡思,定然会加倍用功,绝不辜负你和大哥的期望。那个……雇工的告示二哥马上就写。”
洛雪这才露出笑意,“二哥,告示上要写清楚,月钱二百文,精米五十斤。如果有愿意应聘的,要带着户籍签订一份雇佣合同。暂时先招五个长工吧。短工若干。二哥你先写着,我去薛阿婆家商议加工坊的事儿。等三哥回来,你让他去单爷爷那儿帮帮忙。”
“嗯,好,二哥记住了,你忙去吧。”洛宁铺好草纸提起毛笔说道。
洛雪这才乐呵呵地出了家门,哼着《走进新时代》歌曲,直奔薛刘氏家而来。
刚走到刘氏家的门口,迎面碰上了从院里出来的洛叶。
洛叶一见是洛雪,张嘴就骂道,“小贱人,赔钱货丧门星。呸。”
洛雪咯咯一乐,看着打扮的如同山鸡一样的洛叶,心里很是高兴,冲着洛叶行了一礼,“叶姐姐好口才,出口成脏,语气抑扬顿挫啊,想不到叔爷爷把你教养的这般好呢?”
哈哈哈……洛雪话音未落,惹得过往的八里村村民都听明白了,笑弯了腰。
正好赵宝忠的媳妇蒋氏,端着洗好的衣裳和几个妇人走了过来,她们听了洛雪的话也都笑岔了气儿。
“你……小贱人丧门星,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洛叶被洛雪讥讽顿时更加恼羞成怒,手指着洛雪恶狠狠地咒骂着。
洛雪依旧笑眯眯地继续认真地说道,“叔爷爷能把你教养成这样,还真是费了不少心血吧?唉……我和哥哥们就没这个福气呢,早早就被洛老族长给分离了洛家,要不然说不定也会成了你这样子。
叶姐姐,你都十二岁了吧?嗯嗯……瞧你打扮的跟个火鸡似的,这般漂亮,有这么好的口才,性子也是少有的温柔贤惠知书达理,雪娘还真希望你能嫁个好婆家哟。”
蒋氏和几个妇人这次笑得几乎都喘不上来气儿了,手里的木盆差点都摔在地上……
洛叶自然知道洛雪说得不是好话,气得小脸都白了,浑身哆嗦了半天一转身就跑回屋告状去了。
洛叶落荒而逃,洛雪自然是心情舒畅,走上前给蒋氏和几个妇人行礼,“赵家阿婆,几位婶子,你们洗衣裳去了啊?”
“是啊,”蒋氏笑道,“雪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洛雪用手一指薛二家,“我去找薛家阿婆,赵阿婆,你们有时间去我家坐坐哈,我现在有事儿先走了。”
“去吧去吧。”蒋氏一摆手,“雪娘现在可是个小忙人了,没时间跟我们这些老太婆闲聊呢,你有事儿就快去吧,别耽搁了。”
洛雪落落大方端端正正地给蒋氏她们又行了一礼,这才进了刘氏家的院门。
“哟,雪娘来了?快屋里坐。”刘氏一见洛雪上门,喜得眉开眼笑,赶忙招呼着往堂屋里让。
洛雪恭敬地行了礼,“呵呵……阿婆,雪娘又来讨杯糖水喝。”这话的意思虽然是在开玩笑,但是刘氏听出来了,小雪娘这是告诉自己,她没忘了自己借钱的恩情!
那天,洛平兄妹走投亲无路来借钱的时候,自己不就是给他们沏了杯糖水吗?
“哎哟,阿家啊,你瞧雪娘嘴可真甜。”刘氏还没开口,长媳周氏和薛仁华的媳妇赵氏,薛恒的媳妇何氏前脚跟着后脚就走了进来。
何氏逗趣着,端着杯糖水来到洛雪面前,“雪娘啊,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尽管来喝就是,别的没有,糖水管够了。”
洛雪站起身挨个给妯娌三个行礼,嬉笑着,“婶婶,你说话可要算数哦。”
“雪娘放心,你婶婶们要是不给,阿婆就恼她们,看谁敢欺负了你去。”刘氏佯装吓唬着自己的三个媳妇。
“哎哟哟,大嫂二嫂,你们看呢,阿家这是偏心哩。”何氏夸张地吃味着,一副酸溜溜地模样,惹得几个人都笑了。
几个嬉闹了一阵,洛雪这才正色说道,“阿婆,富贵叔他们在家吗?我来找他们有事儿商议。”
“哦?”刘氏和三个媳妇一听,眼睛顿时那叫一个雪亮啊,心脏“砰砰”就是一阵跳,她们见洛雪找薛富贵哥几个,就欣喜不已。
小雪娘是谁?那是小财神啊!
自从小雪娘苏醒之后,就发生了许多的变化,人家小小年纪,不声不响地进了县城一趟,就赶着一套牛车回来了。
不但赶着牛车被衙役亲自送回来,而且还花钱雇长工收尿水,又请木工赵东义躲在村长李旺家里鼓捣做什么,听说是要和李旺合伙发财呢。
这会儿洛雪又来找上门来,刘氏和几个媳妇当然是心花怒放!
“清香啊,快去叫你大哥他们来。”刘氏转头就对何氏吩咐。
“哎,我这就去。”何氏脆快地答应一声就出了屋。
时间不大,薛富贵薛仁华和薛恒就随着何氏来了。
三个人进来来给刘氏见礼,然后才笑着同洛雪打招呼。
洛雪起身又给薛富贵薛仁华和薛恒行了一礼,等哥三个落座之后,才道,“富贵叔,雪娘今儿个来是有要事相商的。”
薛富贵很豪爽地一挥手,“雪娘有什么事儿就尽管说,只要你富贵叔仁华叔和恒叔能做到的,一定不会含糊推辞。”
“是啊,雪娘,你跟阿婆和你叔叔们就不要客气,有啥事儿说吧,阿婆给你做主就是。”刘氏以为雪娘又被老洛家人给欺负了,就满脸地正色说道。
洛雪端起糖水轻轻啜了一小口,笑眯眯地也不卖关子,“阿婆,富贵叔,我也不瞒你们,我准备要成立个加工坊。”
“加工坊?都做什么?”薛富贵迅速地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有些激动地问洛雪,“雪娘,你知道成立加工坊是需要很多本钱的,你……你能行吗?”
洛雪笑笑,点了一下头,“这个加工坊,暂时先要做一种农具。东义叔昨天就开始在做了,这个你们也应该知道了。简单地说,就是耕地的耕犁,是先进的方便灵巧的新型农具,叫曲辕犁。”
“曲?曲辕犁?”屋里人一听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薛富贵薛仁华和薛恒,这三个都是庄户人,对耕地用具是极具地敏锐,一听是新型的耕犁,都惊呼起来。
“是的,是曲辕犁!”洛雪依旧笑颜如花,婴儿肥的笑脸越发地可爱,“这是一种能深耕细作的耕犁。具体的好处,后天到田地里一试就知道了,在这里我就不详细地介绍了。”
“雪娘啊,”薛仁华出声打断了洛雪的话音,急迫地问道,“你说的那个什么曲辕犁和咱们现在用的耕犁有什么不同吗?你快跟叔说说。”
洛雪只好停住原来的话头,耐心地解释道,“曲辕犁有两大好处!第一,我刚才说了,方便轻巧能深耕细作,节省耕地时间,那些地头地脑拐弯抹角的地段,它都能犁到。简单地说,就是省时省力!
第二个好处,也就是最大的好处,能增产增收!因为曲辕犁是先进的农用工具,它可以深耕细作,从而把庄稼从开放式的管理,改成精细劳作,就达到多收几成粮食。
这么说吧,咱们平常一年亩产不过是两担粮食,而使用曲辕犁耕地后,最少能增加一成的收入。只要大家按照我说的去做,每亩地我想收三到五担粮食绝没问题。”
“这么多?三到五担粮食?那就是五百多斤啊!”屋里的薛家人都几乎是齐声惊叫出声。
对于他们来说,能亩产三百斤就不错了,可若是真能产到五百多斤,那是做梦啊!
洛雪暗暗翻了翻眼珠子,稍稍提高了一下音量,将刘氏母子等人从惊愕中唤醒了,“阿婆,富贵叔仁华叔,我现在要说的是,加工坊就在咱们村后街那趟闲置的宅子,县明府已经批准给我做加工坊基地了。
我今天来就是找富贵叔你们商议一下,能不能帮我拾掇拾掇。另外呢,我还想请富贵叔和仁华叔来加工坊做工,有你们在我会很放心的。”
薛富贵和薛仁华按下内心的激动,飞速地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薛富贵就道,“雪娘啊,这忙我们一定要帮。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拾掇?”
“最好是明天就开始拾掇,因为现在离春耕没多少时日了,时间上有点紧张,所以凡事赶早不赶晚。”洛雪道,“我准备要雇几个长工和若干个短工,我寻思着能请富贵叔和仁华叔去加工坊做工,能带着他们,免得到时候群龙无首都耍心眼不好好干活。
如果富贵叔和仁华叔能去的话,工钱我肯定不会少给的,每月五百文钱外加一百斤精米。富贵叔你们和阿婆婶婶们商议一下,如果觉着合适的话,咱们就签一份雇佣合同。”
“不用商议,阿婆就做主答应了。”刘氏一听这么好的事,哪里还用再废话?根本看都不看薛富贵和薛仁华就应了下来。
每月有五百月钱外加一百斤精米,这样的好事儿的确是不用商议。在大唐贞观初年,这样的雇用条件已然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儿了,刘氏自然不会在去费口舌。
薛富贵和薛仁华自然也是满心欢喜,“阿娘做主,儿等自然遵命便是。雪娘,那下晌我们就去后宅看看,准备一下修葺材料。”
洛雪也是非常高兴,有了薛富贵一家的参与,她成立加工坊自然是会顺利的许多,便高兴地点头,“好啊,富贵叔,那就辛苦你们了。等把那些房子修葺好,我还要规划一下具体的用途。
加工坊以后要生产壮大,还要成立伙食点,也就是食堂,仁华婶子,恒婶子,你们俩就负责加工坊里的食堂的事儿。从采买米面蔬菜到做饭,都有你们自己负责管理。
这几天你们就准备一下,等加工坊这边运作起来,你们就开始上工,每月的月钱是一百五十文钱,外加三顿饭都在食堂吃。”
“行啊行啊!”赵氏和何氏高兴地都合不拢嘴了,更是连声答应,“雪娘啊,你只要信得过婶子,我们俩保证能做好饭菜。”
洛雪站起身准备告辞,“富贵叔,那我们先去后宅看看吧,往后的日子有着我们忙得。阿婆,家里就麻烦你多照应了。”
“瞧你说的,”刘氏此刻心里甜如蜜糖,“雪娘啊,咱们虽然不是一个姓,但是也情同一家,往后我们两家的家务你就放心地教给阿婆和你富贵婶子,你只管带着你富贵叔他们在外面赚钱就是了。”
洛雪抿嘴乐,“阿婆,富贵婶子往后还要有自己的发财道儿呢,做家务的事儿,你老就自己辛苦了。”
一听富贵媳妇周氏也有自己的赚钱路子,刘氏和儿子媳妇们更加高兴,刘氏乐得嘴都闭不拢了,“那好啊,做家务的事儿那就都归阿婆一个人就行,你们尽管忙你们的。”
周氏一开始见两个弟媳都被洛雪雇去做工,而自己没有事儿做,心里还挺不是滋味,这会儿听洛雪这么一说,当时就觉得身子发飘,甭提多高兴了,连声道,“雪娘,婶子粗手笨脚的,那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洛雪自然明白周氏的意思,她这是在转弯抹角地打探是什么赚钱的路子呢,便笑道,“婶子的绣工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好,等忙过这段时间,雪娘教你一种双面绣的绣法,到那时,还愁没钱赚吗?”
“双面绣?”周氏和两个弟媳惊讶地叫出声来,刘氏也是一愣。双面绣她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当下周氏就有些急不可耐了,恨不能洛雪马上就能教给她这种新奇的绣法。可毕竟这事儿不好强求,万般无奈,只好强抑制住内心地激动,面上带着感激地笑不再言语。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儿要一步一步地做,所以洛雪对于成立绣坊的事儿还得往后推辞,是以就不再跟周氏多说什么,只是在跟薛富贵薛仁华出门时,叮嘱她多去肖万波家指点指点肖玉和肖秀的绣工,以备将来之用。
刘氏与周氏当然也听说了洛雪给肖秀治病的事儿,又见她嘱咐要指点肖氏姊妹俩绣工,便点头应允。
洛雪这才和薛氏兄弟三人出了门直奔后街老宅子……
八里村的后街老宅子原本是一大户人家的祖宅,姓钱,是隋朝时期的一个富商。在新旧两朝更换之时,这钱姓人家的家主,感念旧朝的恩德,致死不肯成为李唐的臣民。
于是便暗中资助隋朝的那些反唐复隋人士,企图复隋灭唐,结果隋朝旧部的反唐议事败露,被李靖派出的八百精锐给灭在了萌芽期,钱氏一家也因此而遭到灭族的杀虐,他的所有产业也因此被没收充公,于是这趟大宅子就闲置起来。
洛雪因为加工坊的事儿,正愁没有个好地点做基地,就惦记上了这一片宅院,也就求了于县令批准,把钱氏的宅子变成了自己的加工坊。
“富贵叔,你看修葺这趟宅子得需要不少材料吧?吊这地方是不是不够用?”
薛富贵哑言了,心里感慨,洛雪说的极是,看来这小女娃的确不简单啊!
“雪娘,事不宜迟,那我们就回去准备了,这里修葺房子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们哥几个就是。最迟后日也会拾掇的妥妥地,不会耽误加工方使用。”
洛雪听了自然是很高兴也很放心,给薛富贵兄弟三个行了一礼表示感谢,当下几个人再不废话,就各自忙去了。
薛富贵哥三个回到家,便做了分工。薛富贵负责去找帮工,薛仁华和薛恒着手准备修葺房子的所需材料。
原本洛雪是要自己出钱买材料的,可薛富贵不同意,“雪娘啊,钱可不能乱花,修葺房子的这些东西,都是咱们自家就有的,收集一下就行了,咋还能出钱买呢?”
洛雪也就不再坚持了,心里反倒埋怨自己,总是以现代人的处事方式生活在古代大唐,生存理念上终归是欠缺的。
当八里村人听说洛雪要拾掇后街大宅子,李氏,肖氏,赵氏,洛氏各族人家都不肯落后,争先恐后地有力出力,有材料出材料,不到一下午的时间,修葺房子的材料就备齐了,接着说干就干,马上不停歇开始行动,众人动起手来就修缮上了。
谁不想发财?谁不想争着抢着巴结小洛雪?能帮上洛雪,那就是帮自己啊,八里村的人很明白这一点!
不但洛雪为能来这多人帮忙感到意外,就是薛富贵和薛仁华也是没有想到。呼啦啦……这下后街老宅子可就热闹了,有赶着车往这儿送材料的,有帮忙当小工干杂活的,那些瓦匠木匠们,这会儿正是在洛雪面前大显身手的时候,所以谁也毫不吝惜自己的手艺,都各自拿出了真实本领,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八里村从未有过今天这么团结一心的时候!
洛雪的发财之机无形中成了凝聚力量的桥梁,将八里村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调动了起来,他们希望洛雪的加工坊能有他们一席之地!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但凡有心的,都看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谁要是真心帮助洛雪,真心对她和她三个哥哥好,那么小洛雪就会跟谁亲近,就会带着他们一起赚钱,这一点从李旺刘氏柳氏他们身上就能看得到!
“阿爷,想不到连后街那趟大宅子都成了雪娘那个小贱人的了,看来她是彻底的不能为我们所用了。”洛明义家,洛保山神情阴戾地想洛明义禀告,“现在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去帮她修葺房子了,说是她成立了什么加工坊。”
洛明义气冲牛斗怒冠冲发,一扬手,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啪嚓……”一声脆响,茶杯发出了心碎的悲惨哀鸣。
“哼,她居然长能耐了,竟把后街的那处钱家老宅子都弄到自己的名下了,她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
“阿爷,你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身子,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就是。”洛保山劝慰着洛明义,眼里却掩饰不住地恨意,“听说那小贱人要把钱家老宅修葺好后,成立什么加工坊,这事儿县明府的于县令亲自首肯,所以咱们一时半会儿还动不了这个小贱人。”
洛明义阴沉着一张被驴踢过的老脸,阴测测地道,“不是说洛保良家的洛荣去了郊远镇吗?可有什么动向?”
洛保山抬眼看了看洛明义面沉似水地脸色,“洛荣到郊远镇又去找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在秦爷的酒楼里密谋了许久才出来。我派去的人只听见他们说什么“下手一定要狠”的话,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洛荣去郊远镇找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自然是为了对付洛雪他们兄妹四人,这事儿洛明义是知道的。
自从洛荣被放出宗祠之后,洛明义就嘱咐洛保山暗中监视着洛荣的一举一动,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绝不会任其发展下去而坏了他的好事。
而洛明义与洛保良明争暗斗,一直面和心不合,有几个原因。
第一洛保良是庶子,是洛保坤的庶弟。在嫡庶有别的时代,洛保良无疑是上不得台面的。尽管洛保坤从不把他当做庶弟对待,但是生活环境的不认可,足以让洛保良在大众中抬不起头,挺不起胸来做人。
洛明义对他自然是不屑一顾地,更不会把他放在心上当做亲侄儿看待,这就使得洛保良心中怨恨加深,以至于两个人之间水火不相容;
第二洛保坤为国捐躯之后,他的儿子洛子孝就成了洛明义和洛保良必争的焦点,这主要是因为洛子孝是功臣之后,朝廷给予地嘉奖是丰厚的,而洛保良曾受过洛保坤的委托,照顾其子,因而他就千方百计地将自己的侄儿紧紧地撰在手里,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大哥洛保坤遗留下的那点荣誉;
另外,自洛子孝夫妇早逝之后,他的四个孩子便是垂手可热的最好的廉价劳动力和摇钱树。
洛明义想仗着老族长的身份,压制洛保良,将洛雪兄妹四人抢夺过来,为己所用。他的打算是美好的,洛平洛宁洛安眼见长大,是不用花钱购买的奴隶,洛雪长大后,若是送进宫里,上天垂佑的话,那就是最有潜力的摇钱树。
所以,自从洛子孝夫妇去世后,洛保良和洛明义之间的争斗就从没停止过,他俩都想把洛雪兄妹四人控制住,撰在手心里为其效力。
可是他们俩万万没有想到,前世的特工杀手“血影无痕”穿越到了大唐,借着小洛雪的身体重生了,此洛雪非彼洛雪,她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听从洛明义和洛保良的摆布!
“保山,去叫上你的大哥他们,都到后街老宅帮忙。”洛明义沉吟了一会儿沉声吩咐,“既然那几个小东西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让他们自己去谋生,我们在后面帮衬着就是。”
洛保山不愧是洛明义的儿子,很清楚自己老爹说得这番话的意思。
洛明义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就是利用洛雪他们给自己赚个好名声。让众人看看,他洛老族长不但没有记恨这几个孩子的无礼和不孝,反而还一如既往地帮衬着他们,让众人知道这几个孩子的不孝,记住洛老族长的大度胸怀!
洛保山很能揣摩透自家阿爷的心思,就恭声领命,“阿爷说得极是,四郎这就去跟大兄说。”
按照族谱直近的兄弟排行,洛保山应该是六郎,但是为什么洛保山要自称自己是四郎呢?原因很简单,洛明义一家并未将洛保坤这一支算是自家的儿郎,只是想着要将其养成自己的不花钱的奴隶而已,从这一点上来看,就很清楚了他为什么对掌控不了的洛雪兄妹而恼火。
当下洛保山来到东跨院找到洛保林,将洛明义的意思一传达,哥几个二话不说就麻利地套上牛车,装了一些修葺房子所需的材料,便奔着后街钱氏的老宅而来。
其实洛保林哥几个来到后街老宅的时候,已经是近申时了,阳春四月的夕阳,将八里村装扮地犹如是俏丽的少女,恬静而又柔美。
后街老宅中,此时此刻热烈而又热闹!房上房下都是忙碌的人影,院子里的人也都不闲手,帮着拾掇板障子和院门。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吊棚的吊棚,刷墙的刷墙,修葺房盖的修葺房盖,只一下午的时间,后街老宅子就焕然一新了。
按照洛雪的规划,院子的布局井然有序,几十大间的房屋都吊了棚道,“我的加工坊开工之后,所有的干杂活的雇工一律要听从薛家两位叔叔调配。富贵叔,仁华叔,这就辛苦你们多多操持了,若有不听你们分配调遣的,你们有权处置,甚至是送县明府问罪。”
薛富贵和薛仁华一听,这是洛雪在给他哥俩立威呢,赶紧沉声应答,“雪娘放心,薛某等绝不辜负雪娘的重托。”
洛雪当着众人的面给薛富贵和薛仁华行了一礼,“多谢两位叔叔,雪娘先谢过了。两位叔叔,你们跟大伙儿说一声,我已经请恒婶子她们准备了晚饭,请大家伙儿收拾收拾就去我家吃饭吧。”
薛富贵了然点头,转身抱拳高声道,“各位,雪娘说她准备了晚饭,所以请大家收拾收拾,把活干利索了,咱们去吃饭。”
众人算是看清楚听明白了,这个小洛雪是看重了薛家三个小子了,将加工坊的总管权交给他们,这是重用了!
由此看来,人还得行善积德啊,瞧瞧,那薛家阿婆刘氏,只不过是替洛雪兄妹说了几句公道话,就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唉……当初咱们咋就没站出来也说上几句呢?
后悔的话就别说了,那就看现在的努力吧!
院子里顿时又活跃起来,众人干脆利落地将大宅院又检验了一遍,见没什么遗漏的,就打着哈哈,各自收拾了自家的东西,出了院门,先回家送东西,然后再去洛雪家吃饭。
洛保林哥四个心里这个憋屈啊,自己还没动手,人家就都收工了,而且把整个钱氏老宅子收拾的焕然一新井井有条。
四个人怀着满腔的怒火,赶着牛车随众人离开了老宅……
洛雪这会儿已经懒得跟洛明义和他的儿子们虚与委蛇,更不耐和他们客气,所以洛保良哥四个出了大院门,她连让都没让。
“哼……跑姑奶奶这儿来打秋风,你们是瞎了眼。都给姑奶奶等着吧,等忙过了这些日子,姑奶奶训练一批死士,有你们好看的。你们不是狠吗?姑奶奶比你们还狠!洛明义洛保良,咱们骑毛驴看唱本——走着瞧!”
“阿嚏……阿嚏!”坐在堂屋里暗自谋算的洛明义,猛然打了两个阿嚏,嗯?是谁在惦记着洛某?正纳闷呢,就见洛保林哥四个赶着牛车回来了。
“嗯?你们怎么回来了?雪娘那贱丫头不用你们?”
洛保林将牛缰绳交给三弟洛保云,走到洛明义面前,愤声地唤了声“阿爷”,就把在后街老宅子的经过讲了一遍。
“噗……”洛明义一句话没说,手抚着胸口,突然地就狂喷了一口老血……
洛明义被气得吐血了!
洛保林哥四个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了洛明义,惊叫道,“阿爷,阿爷,你这是怎么啦?来呀,快去请大夫。”
洛明义勉强地摆手,不让去请大夫,自己能被一个六岁的小女娃给气吐血了,这要是传出去,他洛明义这一支还怎么在八里村居住?他的儿孙还怎么出门见人?
再者说了,若是自己吐血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第一个看笑话的就是那个庶子洛保良,再就是小贱人洛雪。所以洛明义坚决不许去请大夫来家。
洛保林哥四个将洛明义扶到里间屋,安顿在床上,“阿爷,“洛保林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实在不行就不能再拖了,身体要紧啊。”
“我……我没……没事儿。”洛明义勉强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洛保林哥几个不敢离开,都站在床边守着,大气儿不敢喘,各个都是满脸的担忧。
好半天,洛明义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字一顿地吩咐着四个儿子,“今后,你们,谁都不许再去招惹雪娘。今儿个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谁都不许再提!保林,你们听见了吗?”
洛保林哥四个听自家老爹这么说,都愣住了,不明所以,你瞅我我看你,想问为什么,却都不敢问出声,只好将疑问憋在肚里,躬身应答,“是,阿爷。儿等记住了。”
洛明义怎么突然转了性?难道是他良心发现,还是一口污血吐了出来,心里想明白了,透亮了?
都说世上最难猜测的就是人心,这话还真是有道理,这不,洛保林哥四个怎么也揣摩不透自己的阿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在打啥主意。
与洛明义这头相比,洛雪家的院子里,今晚更加的热闹,屋里屋外坐满了人。薛恒的媳妇何氏这回发挥出了她能说会道的特长,热情地指挥着前来帮忙的丘氏陈氏以及蒋氏柳氏,往饭桌上端菜上酒。
满院子的香气迎风四下飘散,半个八里村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儿来……
洛安此时以家主的身份,忙着招呼着众人入席。一下午时候,他就和赵东海肖满仓肖玉彬把后园子翻耕了出来。忙完后园子也就到了晚饭时间,所以他带着洛宁和洛安又忙里忙外招待帮工。
本来洛平还顾忌着名声,想去请老族长洛明义来,可刚从后街老宅子回来的洛雪一摆手,“大哥,既然洛明义已经宣布要将咱们逐出洛氏宗族,那我们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地关系了,所以没必要一味地去迎合他们,让他们还继续欺负咱们。
我已经决定了,在加工坊开业之际,就将咱们爷爷和阿爷阿娘的牌位,请到咱们自己的家,从此咱们和他洛明义洛保良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大哥,你快去陪薛家三位叔叔吧,剩下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洛平觉得小妹说得极其在理,心下也就释然了,便道,“好,那我去陪客人了。”
这一顿饭,洛氏老族长洛明义没有被请到场,满院子的人吃得心里透亮,他们这回彻底地是看清楚了,洛子孝的这四个儿女,是决计不会再与洛明义和洛保良他们往来了。
没有了盛气凌人的洛明义等人在场,洛雪兄妹的屋里院外其乐融融,甚是热闹,尤其是那满桌子丰盛的饭菜,让人忍不住垂涎三尺。
这里面有的人已经尝到过洛雪的厨艺,而大多数人还没吃到过这么多好吃的呢。
大唐初年,贫民百姓的生活是拮据的,是贫苦的,他们有的人家就连过年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所以今晚这顿饭,犹如过年了一般地热闹。
所有的人抡圆了筷子,甩开了腮帮子,那叫一个吃啊!
大骨头汤,红烧肉,狮子头以及家常菘菜,何氏丘氏和蒋氏柳氏她们几个刚把这些菜端到桌子上,有的人就按耐不住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筷子就开造上了,各个吃的是满嘴流油,直着脖子不停地打嗝。
然而就在这时,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传来了十分不和谐地声音,听上去是阴阳怪气的,还有几分讨好洛雪的成分,“肖道林,你这是又要唱的哪一出啊?啊?雪娘兄妹几个花钱也是不容易的,你咋说拿就拿呢?
你要孝敬你老娘也不必这样孝敬法吧?你说拿回家是孝敬你老娘,可谁知道你给谁吃?说不定是给你老婆孩子呢?”
就这几声,犹如平地起了炸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众人一看,满脸讥讽和愤怒地喊叫者是洛氏旁支,名叫洛子财,此刻他正气哼哼地看着身旁的一个男子。
这男子面色净白,粗布素衣,不过打满补丁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面对洛子财的气势汹汹地喝问,面对众人聚过来的复杂的目光,这名男子尴尬万分,一脸地窘迫和羞愧,手足无措地喃喃自语。
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面红耳赤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大家伙儿见是村里最有名的大孝子肖道林,便不奇怪他的举动了,而是都善意地笑了。
呵呵……看来这肖道林又犯了老毛病了!
洛雪示意大家继续吃菜喝酒,便踱步来到洛子财和肖道林的面前。
洛子财一见洛雪忙堆起笑脸和颜悦色地打招呼,“雪娘啊,今儿个这饭菜你做得还真好吃,怪不得大家伙儿都夸你厨艺好,啧啧……果然名不虚传。”
洛雪冲着洛子财笑笑,不咸不淡地就道,“子财叔,好吃你就多吃。不过今晚上的这顿饭可不是我做的,是薛家恒婶子她们做的,雪娘不敢居功。”
洛氏家族的人怎么都是这般捧高踩低的小人?是母系基因遗传的原因,还是父系遗传基因造成的?若说是父系遗传基因造成的,那自己的三个哥哥可不是这种人,在他们身上,洛雪能体会到那种一腔浩然正气,他们恩怨分明嫉恶如仇,跟洛氏其他人,尤其是洛明义和洛保良这两只人相比,那就不是一个类型的;
排除了父系遗传基因,自然是母系基因了,洛雪觉着吧,自己的三个哥哥一定是遗传了其父亲和母亲的良好基因,才脱离了洛氏家族那种龌蹉小人之性格,嗯,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儿,洛雪不禁蹙了眉头,瞅着洛子财满脸的谄笑便决定,能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裸地贬低别人,而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人只能敬而远之了,加工坊绝不会留用这种人的。”
洛子财见洛雪对他笑脸相对,一时竟产生了错觉,觉着自己就要成为她的人了,发财之路不远矣,殊不知此时的洛雪在心里就已经将他绝之千里了!
不再看洛子财那张讨好的笑脸,洛雪转身对肖道林轻轻施了一礼,笑道,“道林叔,你安心地吃饭吧,没吃饭前,我就已经让人把饭菜给肖阿婆送去了,你安心吃饭别担心。”
肖道林一愣,看着洛雪诚挚的笑颜,心里很是感动,忙站起身冲着洛雪就是深施一礼,颤声谢道,“多谢雪娘,肖某这厢有礼了,多谢雪娘记挂着我阿娘。”
洛雪哪里会受肖道林的礼?往旁边轻轻一让,带着敬意就道,“道林叔,你万不可如此多礼。咱们八里村谁人不知道你是大孝子?肖家七阿婆更是和善慈爱的老人?母慈子孝这是最令人尊敬的,所以雪娘敬重你们这样的人家。
道林叔尽管安心吃饭就是了,等雪娘的加工坊开业后,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来我这儿,希望你能成为我加工坊“宁安学堂”的先生,能教授我二哥三哥学问。”
原来这个肖道林,年约三十左右岁,原本是隋末的秀才,因为改朝换代和家境贫困的缘故,他就再没有继续攻读诗书,而是娶妻生子后在家侍奉老母。
就因为他是个秀才,为人耿直又不善与人交往,而且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一技之长,所以不能外出做工,只能在家种那点薄田维持生活,偶尔的也指点一下村里的那些读书娃的功课,家里的生活水平自然也就是贫困线以下的了。
洛雪对肖道林的事儿也是在薛家,听刘氏和她的儿媳妇们闲谈时了解的。
当她听说肖道林不但是个大孝子,而且还是隋末的秀才,满肚经纶才高八斗,若不是因为时运不济,一定会成为进士时,心里忽然一动,嗯?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一直想要进县明府去请个老夫子,回来教授二哥三哥,想不到八里村就有这样的人才啊!
于是洛雪便留心地察看着肖道林,拐弯抹角地向刘氏打听他的一切,也就有了初步的了解。
都说读书人都有傲骨和傲气,这肖道林也不例外,只是让人既感慨敬佩,又有些觉着好笑的是,肖道林去别人家吃饭从不动筷,而是直接用饭碗把饭菜拿回家给自己的老娘吃。
这一点八里村人家没有不知道的。一开始还有好多人嘲笑他,背后嚼他的舌根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也就习惯了他,同时也有的人被他的孝心所感动,便时不时地接济他一下。
今天后街老宅子进行修葺,肖道林也来了,一如既往,在吃饭的时候他故伎重演,就有了洛子财怒斥高喝,可肖道林虽然觉着尴尬窘迫,但是依旧我行我素,将那些饭菜往碗里一放,就不动筷,等着酒席散去就拿回家孝敬老娘。
修葺后街老宅子来了那么多人,洛雪在人群当中看见肖道林也来了,心里微微吃惊,暗笑,都说他脾气古怪不近人情,这不也挺懂得人情世故的吗?
因为了解了肖道林吃席的习惯,所以洛雪在开席之前,就已经让二哥洛宁带着肖玉彬给肖道林的老娘送去了饭菜,同时还送了五十斤精米和一大方子猪肉,只是这事儿肖道林这时候没有回家并不知道。
洛雪把给肖七阿婆送了饭菜的事儿一说,肖道林心安了,拿起筷子也不再客气矜持了,冲着那红烧肉就下了狠手,一边嚼着红烧肉一边直点头,嘴里囫囵不清地夸赞,“好吃,嗯嗯……这肉好吃。雪娘啊,你刚才说什么?是要肖某当你二哥三哥的先生是吗?”
有人能当众如此尊敬自己,重视自己的学问,这对于肖道林来说,再也没有这等高兴的事儿了,所以猛然啁了一口酒,纤细修长的大手一挥就带着几分醉意问道。
洛雪满脸敬重地点头,“是啊,道林叔,我是要请你当先生呢,还请道林叔恩允才是啊。”
肖道林又捞起一根大骨头啃了几口,然后才点头道,“好,肖某答应了。”
洛雪一听欣喜异常,忙一招小手,叫过洛宁洛安拜见夫子,“道林叔,等忙完这两天,雪娘定要举行个郑重地拜师仪式,绝不会委屈了你这个先生。”
肖道林举着筷子洒脱地挥了一挥,咽下嘴里的精肉,就道,“那些虚礼就不必了,只要洛宁洛安能好好学,到时候别给我这个先生丢脸了就行。”
这时洛宁洛安走过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当着众人的面,端端正正地给肖道林行礼,口称先生,“先生在上,学生洛宁洛安给先生行礼。”
肖道林转头看了看很是恭敬地洛宁和洛安,嗯了一声,“今晚好好准备准备,明一早就上课,不许延迟了。”说完话,就继续啃他面前的大骨头,还嗞溜了一口汤。
洛雪暗自好笑,这哪是先生啊?简直就是个吃货啊!
洛宁和洛安却不敢嘲笑,面色极其恭敬有加,规规矩矩答应一声,“是。”便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满院子的人一看,都暗自咂舌,啧啧……瞧瞧人家雪娘,人不大办事儿可不赖,竟然给两个哥哥请了先生,这得多花多少银子啊?又成立加工坊,又是请私塾先生,看起来雪娘定是存了不少的银钱。
雪娘到底是卖了什么东西赚了这么多的钱呢?
众人在满腹疑狐和羡慕嫉妒恨中,吃完了饭就陆续散去。何氏又领着诸位妇人收拾碗筷,洛雪则跟何氏说了一声,“恒婶子,你和诸位婶子大娘劳累了,家里就先交给你们了,我去村长爷爷家看看去。”
“去吧去吧,”何氏特别爽快,一挥手,“雪娘你有事儿就去办事儿,家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再说你二哥三哥不是还在家吗?你就尽管放心办你的事儿。”
洛雪嘻嘻一笑,撒娇道,“雪娘就知道恒婶子最好了,嘻嘻……那我走了哈。”说完话又叫上大哥洛平,一起直奔李旺家而来。
今儿个因为修葺后街老宅子,洛雪很清楚到时候会很忙乱,就事前让刘氏去了李旺家帮忙守护。因为越到这时,就要越加防范小心,她清楚洛明义和洛保良这两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对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洛雪更清楚,洛明义和洛保良他们现在急需知道自己与李旺到底是合伙做什么生意,他们也许会趁这个时候来搞突然袭击,进行破坏也是不一定的事儿,所以她就跟刘氏言明,“阿婆,你去李爷爷家帮李阿婆守着,千万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此机会来破坏咱们的赚钱大计。
听说洛荣又去了郊远镇找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了,我们不得不防啊。明天曲辕犁制作好了之后,后天就去田里试耕,到时候于县令和县丞以及里正他们都会到场,这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出现了纰漏。”
洛雪这么一说,刘氏也感到事关重大不能掉以轻心,就带着自己的大儿媳周氏来到李旺家,见到李旺和贾氏将洛雪的嘱咐说了一遍,李旺也直点头,“嗯,雪娘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村里的人大都去帮着拾掇后街老宅子,这边就有些空虚了,咱们还是加倍小心防着好。
那什么,薛家嫂子,你和富贵媳妇,还有贾氏,在前院守着,我去后院,咱们都仔细些。”
就是为了防范被人暗算,洛雪家的晚饭李旺和刘氏这几个人都没去,准备在李旺家简单地吃点就行了,可还没等周氏下厨,洛雪就派长工赵东海将饭菜一样不少地都给送了过来,而且还有一罐子酒。
“啧啧……”刘氏闻着菜香咂着嘴夸道,“李家弟妹啊,你看雪娘这小丫头,办事儿就是周全,啥事儿都能想到头里去。这吃饭小事儿她也挂在心上,这孩子是个做大事儿的。”
贾氏和周氏一边摆饭桌一边随声附和跟着夸赞,就连李旺也是暗竖大拇指,连连点头,很自然地就给赵东义先倒了杯酒,心服口服地感慨道,“是啊,雪娘别看人小,心胸倒是广阔,这孩子是个有出息的。
东义啊,李叔活了一大把年纪,为人处事儿还真就有的地方不如她哟。唉……咱们以后都好好地跟着她,一准就能过上好日子。这回呀,李叔我是对她心服口服了。”
这两天来,赵东义也是对洛雪刮目相看,尤其是曲辕犁的发明,让这个虽有些木讷,却十分有血性的汉子更是感怀,所以李旺夸赞洛雪,他更是赞同。
赵东义话不多,也不会讲什么,但是为了对得起洛雪的看重,他下定决心跟着洛雪好好干,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把曲辕犁做好。
李旺赵东义和贾氏刘氏周氏吃过饭,也未见发生什么事儿,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落了地儿,都长长地出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轻松多了。
其实就包括洛雪在内的都不知道,他们的预测是准确的,那洛明义和洛保良还真是出手了,只不过洛明义隔岸观火,准备让洛保良替自己出手惩治洛雪兄妹罢了。
罪魁祸首自然是进了郊远镇的洛荣。他找到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商议好了之后,那些人就悄然潜进了八里村,准备去李旺家的后院,暗夜时分动手,偷出那个一直隐秘地东西,如果实在偷不出来的话,就给它破坏掉,让李旺和洛雪白费心思。
洛荣当时跟这些人许愿承诺,若是得手,将会给以丰厚的报酬,每人最少是一两银子。
有钱拿,而且还胡吃海塞地一顿美餐,这几个人都很开心,就拍着胸脯大包大揽,“洛四郎放心,某等一定会如你所愿,让那个臭丫头得到教训,你就瞧好吧。”
还真别说,酒壮英雄胆,这几个无赖竟忘了上次来八里村差点被挨揍的事儿,其中有会些拳脚的无赖就鬼鬼祟祟地进了八里村,不会拳脚的则负责防风。
可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刚进了八里村。眼见就要摸进李旺家的后园子,几个人忽觉着眼前一花,紧接着身子一软,脑子一忽悠就人事儿不知了,就连跟在旁边的准备望风的两个小子,也一起倒在了地上。
“邵东,这几个人怎么处置?”说话的是王源,他用手一指地上的几个人。
邵东紧锁眉头,冷哼道,“若是以邵某的性子,就该送他们归西。可是爷不让惹事儿,所以咱哥俩就把他们都丢进那个洛保良个老混蛋家吧,给他们个警告。”
原来邵东和王源暗中跟随洛雪的牛车进了八里村之后,就一直没离开八里村,他俩受命暗地里护卫着洛雪的安全,并且随时向程小魔头程处嗣禀告洛雪的动向。
这俩人一开始很纳闷,爷他这是做什么呢?与这位小娘子非亲非故地,怎么就要护卫她的人身安全了呢?后来邵东和王源似乎有些明白了,小娘子极有可能是入了自己爷的眼了!
是啊,他程小魔头何时将女人放进眼里了?就连尉迟大人家的小姐,那个貌美如花温柔善良的尉迟兰,爷也从没正眼瞧过她,更何况是别人呢?有几次几位小公主上赶着跟自家爷讨好,他都没领情,惹得那几位小公主当众泪飙……
看清楚了这一点,两个人可就下了力了,白天晚上就潜在八里村村口处那座废弃的破房子里,饿了就去东山上打点野味烤了充饥,日夜坚守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
还真别说,邵东和王源这几日的蹲守,竟真的守来了洛荣的这几位狐朋狗友。他们一进村口就被他俩给逮了正着,从这些人的窃窃私语中,邵东和王源得知是洛保良的孙子洛荣请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洛雪的赚钱大计。
这还了得?敢对爷看中的人下手,这不是自找死路吗?邵东王源岂能让他们得逞?所以就出手将几个人给点了穴,弄昏过去了。
二人点昏了这几个无赖之后,就又将他们扔进了洛保良家的后院儿,然后回到破旧废弃的房子里,睡美觉去了。
邵东和王源潜在八里村没人知道,洛雪自然也不是神通广大之人,对于两个人暗中给她化解了这一次,甚至多次危机,她还蒙在鼓里,直到她和程处嗣解不清理还乱的时候才知晓。
再说洛雪和洛平,兄妹俩一路说笑着来到李旺家,一进门就见贾氏和刘氏周氏坐在当院子里说笑着。
“李家阿婆,薛家阿婆,富贵婶子,嘻嘻……恒婶子做的饭菜好吃吧?”洛雪这一句话就把三个人给说愣了。
刘氏惊疑地问道,“雪娘啊,你是说今儿个这顿饭菜是你恒婶子做的?”
“是啊,是恒婶子做的。咋样?味道不错吧?”洛雪笑眯眯地,一副调皮可爱的样子。
洛平在一旁也点头作证,“雪娘把做红烧肉的厨艺教给了恒婶子呢,以后加工坊灶房里头的事儿就都交给了恒婶子。今儿个晚饭恒婶子做的极好呢,连小妹都夸赞恒婶子手巧。”
儿媳妇得到大家的夸奖,这做婆婆的脸上也有光不是?刘氏乐得合不拢嘴,就连周氏也觉得有光彩!
“哟,雪娘啊,你这么重视你恒婶子,我怕你恒婶子年轻不堪大任啊。”刘氏心里美的不行,嘴上却故意谦虚,不过她的话让人听起来,肿么貌似有点显摆的成分呢?
洛雪和贾氏刘氏周氏又说笑了几句,就来到后院,走进曲辕犁制作间,见李旺和赵东义正挨个部件试装呢,就行礼笑道,“李爷爷,东义叔,天色这么晚了,还在忙呢?”
李旺也不抬头,摆弄着手里的曲辕犁的犁盘笑呵呵地拢不住嘴,“雪娘来了?你看,曲辕犁的部件都做好了,你东义叔说要连夜给组装起来,这不,我让他回去歇着他不同意。现在就差老单头那边的犁铧和犁箭了,他那两样东西送来,咱们就大功告成。”
洛雪蹲下身子,抚摸着每一个部件心里也是欣喜不已,洛平拿了这样看看,又拿起那样瞅瞅,更是舍不得放下,激动地他都想掉泪了。
这就是自己小妹发明出来的神奇之物,给自己兄弟三人,给大唐的庄户人家带来了福音,带来了财富!
“李爷爷,东义叔,既然不想休息,那咱们就先把这些部件组装起来吧,等明天单爷爷把犁铧和犁箭打制出来,再一组装起来就成了。”
“谁说要用明天?单某就这等的不中用?”洛雪的话音未落,房门外就想起了单金刚不满的声音。
单金刚一边不满地抗议着,手里拎着犁铧犁箭就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刘氏陪在身旁,看着他的黑脸就笑。
“单爷爷,”洛平洛雪站起身忙行礼,甜甜地叫着单爷爷,只把单金刚甜的有些迷糊了。
“雪娘啊,单爷爷答应你今天就把这两样东西给你做出来,怎能失信?”单金刚很豪气地道,然后盯着地上已经试装的差不多的曲辕犁,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雪娘,你请我老人家打制的东西,也是它的一部分?”
“yes,”洛雪不由地又冒傻气儿了,张嘴就把现代的英文给秃噜出来了,“这是我发明的曲辕犁,是最先进的耕犁。”
“雪娘,你刚,刚才说的那……那yes是啥玩意?”刘氏到底是女人,自然八卦心重,也没有李旺单金刚和赵东义洛平有淡性,忍不住就急忙问道,虽然那几个人也是极其好奇洛雪说得yes是神马东西,很想张嘴问一问,可都还是忍住了。
我勒个去……洛雪心道,神马叫做得意忘形?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万里长征这刚要抬腿起步,就显摆地露出原形了。
“呃……那个……什么,yes是外来语,”洛雪讪笑着只好继续编造“蒙你不手软”的瞎话,“我就那次醒来以后吧,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时不时地就突然冒出来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一出现,我就控制不住它。薛家阿婆,yes就是答应的意思。”
洛雪这么一解释,刘氏和李旺单金刚赵东义等人还真信了。
能不信吗?地上等待组装的曲辕犁不是就摆在那儿了吗?这神奇之物那可就是雪娘的古怪想法造出来的?!
现在啊,洛雪说什么他们都会相信,而且是深信不疑!
没有再多余地废话,几个人蹲在地上把曲辕犁的零部件极其认真地重新组装起来。
李旺赵东义和单金刚以及年少的洛平,这一刻内心都是激动的,难以抑制的兴奋充斥着他们,他们就觉得周身的血液在贲张,在沸腾!这一时刻对于他们来说,是多么的神圣?
大唐第一神奇之物就要在他们的手上诞生了!
带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望,带着对大唐的热血,也带着对乡亲们的承诺,洛雪这一刻,面色十分凝重十分严肃!
毫不夸张地说,大唐匠人们的手艺是精湛的,是高超的!单从赵东义身上就能看得出来,他能在短短地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就把曲辕犁各个部件,在没有先进精准仪器的情况下,那么精准地制作出来,不能不说这是伟大的!
要知道曲辕犁大小部件加在一起就有十多个,而且制作的时候,要求是相当严格的,必须做到精细准,在没有精密仪器量值的情况下,就必须得靠眼力和手力,差一毫就差之千里,就会功败垂成!
洛雪暗暗赞叹着,心里多了一份在前世现代很少有过的感动!
大唐史上,第一把最先进的神奇曲辕耕犁,在几个人异常激动兴奋中终于诞生了!
望着地上成品曲辕犁,李旺带头,紧接着单金刚,赵东义以及洛平都跪了下来,先是感谢上苍对大唐农户们的厚爱,叩罢头,就势转身面向洛雪,感谢她给所有的人带来了财富和神奇之物!
洛雪这次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她不能拒绝这些大唐人的感激之情!他们要表达谢意,如果自己拒绝了,反而会使他们心生不安!
尤其是赵东义,俯伏在地痛哭流涕而不能自已……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个贫困的庄户人,一个备受冷眼的匠人,能亲手打造出大唐上第一个神奇之物,他怎能不激动地涕泪横流?
就连久经生死而不惧,横刀立马在战场上受过重伤的单金刚,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这一刻,是庄严的,这一刻,是荣耀的!
“东义叔,这耕犁上还缺几个字是吧?”洛雪指着曲辕犁,平复了一下心情就道,“李爷爷,把你家的笔墨取来,我提几个字。”
李旺和赵东义这才记起洛雪曾经说过的,要在犁辕上刻字来着,为的就是确保曲辕犁制作权。
“好,爷爷这就去取来。”李旺大手抹了把脸上的老泪,应着就出了门,时间不大,便取来了笔墨递给洛雪。
由洛平把稳曲辕犁之后,洛雪提笔在手,蘸饱了墨汁,然后从容不迫地走到曲辕犁跟前,在犁辕的一侧用行书写下了“振兴大唐曲辕犁,”七个字。这七个字遒健飘逸,行气流畅,飘如浮云,矫若惊龙!
气定神闲地写下这七个字后,又转到另一面,再次蘸饱了墨汁,挥腕而就一气呵成,这次是用的草书,“忠心为国多产粮!”这几个字草书骨力强健,谨严沉着,一如壮士拔剑神采动人!
“好!好字!”李旺和单金刚都是识字之人,虽不精通书法,但是洛雪的这几个不同字体,挥毫而就的题字,让他们还是感到了端庄,凝重甚至还有几分肃穆,不觉齐声喝好!
洛雪前世的书法就有着不小的名气,穿越到大唐这个骚人墨客辈出的宝地,她的书法也是首屈一指的!
脸上带着些许的赧红,洛雪对李旺和赵东义道,“李爷爷,东义叔,曲辕犁做好了,现在就差刻字了,我想这点小活东义叔肯定是不在话下的。我要说的是,咱们的防范问题。虽然今天下午没出现什么大事儿,但是我可感觉到李爷爷家的四周,弥漫着一股不安地气息。
今晚和明天,我们都要提起百倍的精神来守护曲辕犁,千万不能出现差错,否非后果不堪设想。”
李望闻言直点头,“是啊,雪娘担心是有道理的。咱们的曲辕犁制作成了,后天才要去试犁,今晚和明天我们就不得不防啊。这么着,我把曲辕犁拿到我的卧房里放着,明天东义来了再拿出来,你们看怎么样?”
李旺话音一落,单金刚摇摇头,一摆手,“你这么做行是行,但是也不是万全之策,万一来搞破坏的人会武功你咋办?所以我说啊,我和东义贤侄儿今晚就不走了,在你家西间房住下,若有个风吹草动的,我也比你们灵敏吧?好歹我也是个练过的。”
赵东义原本就想着贪黑也要把曲辕犁上的那十四个字给刻完了,听单金刚一说正中下怀,本来是不爱说话的他,立刻就随声附和道,“要你们两位老人家来守护这神奇之物,我们做小的心里也不安哪,我看单叔说得有道理,我们还是留下吧。反正晚上也没什么事儿,我想趁着这机会把那些字刻出来。”
“这主意不错。“李旺也是欣然同意,“有单兄弟相助,老哥我高枕无忧了。洛平啊,你去告诉你阿婆,让她把西间房收拾收拾,让单兄弟和东义贤侄儿住。唉……就怕敢不过来时间,如果能赶时间的话,明天过午就去试犁也中啊。”
李旺的意思洛雪听明白了,他是怕试犁时间定在明天下午的话,时间有些仓促,于县令于文右来不及赶过来。
事情赶早不赶晚,如果能把试犁时间提前一天倒也不错,洛雪当下就有了主意,便道,“李爷爷说得对,如果试犁能提前一天,那敢情好了。李爷爷,于县令那边我负责去通知,这里就交给你了。
明天把你家的大青牛喂饱了,下午咱们就试犁。至于里正和各族长,就由于县令自己去通知吧,省得我们惹麻烦。”
“好,”李旺了然点头同意,“雪娘的意思,李爷爷明白,里正和族老那头就让于县令费心吧。只是,你明天怎么去县城?要不要爷爷派几个人跟着你?”
洛雪笑笑摇摇头,“不用的李爷爷,我自有办法去县城的。今晚就这么定了,没其他的事儿我和大哥先回了。”
站起身行了一礼,洛雪和洛平刚要往外走,就见刘氏和贾氏面色紧张阴沉地走了进来,刘氏嘴快,一只脚还在门外就焦急地说道,“老李大哥,雪娘,好像出事儿了。”
“出事儿?出什么事儿了?”李旺急忙问道,屋内的几个人见刘氏和贾氏这副情形,又听刘氏说出事儿了,不觉都心里一咯噔。
贾氏接言道,“是这么回事。刚才听赵俊家的铁蛋说,他和几个村娃在后街掏家雀,就看见洛保良家的洛荣和他的老子几个,往他们家屋里抬人。
铁蛋他们往洛保良家的后园子一看,哎妈呀,差点没把几个孩子吓着,那后院子里死拖拖地倒着几个人,好像没了气儿一样。我问铁蛋认识那些人不?铁蛋说见过他们来咱们八里村,是洛荣的那些镇上的朋友。”
“洛荣镇上的朋友?”几个人都疑惑地你瞅我我看你,“既然是洛荣的朋友,怎么会倒在他家的后园子不省人事呢?是被打得,还是咋地啦?”
刘氏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道,“铁蛋说,他听见洛子百在骂洛荣,说什么他完犊子,这点事儿都办不好,竟给他惹麻烦。
然后铁蛋就听见洛荣说,他的朋友都是会拳脚的,怎么会倒在了自家的后园子?一定是那小贱货赔钱货给弄得。李大哥,你说铁蛋说的这些,是不是有什么门道儿?”
洛荣嘴里的小贱货和赔钱货,虽然铁蛋他们没听清骂的是谁,可屋里的人都心知肚明,那一定是在骂洛雪呢!
说到这里,几个人也就听出了头绪,一定是洛荣请他的那些镇上的无赖朋友,再次来八里村,准备针对洛雪下手的,但是怎么会倒在了洛保良家的后院子里呢?这一点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是有人暗中对这几个无赖下了手,解了咱们的危难。”洛雪没有任何表情地解释道,但是单金刚却从她的眸光里感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寒意!
毫无疑问,这几个无赖是洛荣请来的,是来找洛雪的麻烦的,更是冲着曲辕犁来的!
“你们稍等,我出去查看一下李大哥家的房前屋后,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来。”单金刚冲着几个人点头,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雪娘啊,你说这暗中下手收拾了那几无赖的人,会是谁呢?”李旺不明所以,皱着眉头是在问洛雪,也是在问自己,“如果照此推断,是不是有人暗中帮了咱们大忙了?真要是让那几个无赖闯进来,咱的曲辕犁可就遭了黑手了,后果严重啊。”
洛雪秀美紧蹙,点头称是,“看来是事情很不简单了,李爷爷,我们更要小心才是。至于是谁在背后帮了我们,为什么要帮我们?帮我们的人是利是弊,这几点咱们暂时不用去想,我觉得他早晚会出现的。
李爷爷,加工坊要加快招募匠人和雇工,实在不行就去找牙婆子,买一些能签死契的家奴,因为签了死契的家奴会更忠心,而且办事儿也不会有所顾忌。”
在大唐,贱籍人口是可以随便买卖的,为此,在长安城的西市,还专门设立了奴隶买卖市场。
也就是说,唐朝的奴婢“律比畜产”,那些佃农奴婢是可以随意买卖的奴,他们就像狗一样,可以在市场上和驴一起出售。“奴婢贱人,类同畜产”,买奴婢马牛驰骡驴等,都是依令并立市券。
而奴婢们当然也就是主子们的私有财产,他们没有人身自由,没有自主的权力,所以一个人一旦是贱籍出身,那他们永远都没有翻身的那一天,永远都是奴!
洛雪虽然内心十分厌恶和鄙夷唐朝的人权不平等,但是自己既然穿越来到大唐,那有些事情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喜好而能改变的。
既然有些事儿自己无法改变,那就学会适应它,所以洛雪才提出了去买奴婢的话来。
李旺嘴角一咧,苦笑道,“雪娘啊,这买奴隶是需要不少的纹银,你说的虽是好事儿,可我们哪来的那么多钱呢?”
听李旺这么一说,洛雪想想也是,就打一个男性奴隶三两纹银,也就是三千文钱的话,买十几个家奴就得三四十两银子。
忽然,洛雪想到了一点,虽然买家奴有些贵,但是也比雇工便宜,而且省心。如果自己的加工坊除了曲辕犁外,其他的作坊能买家奴的话,岂不是省事儿的多?再者说,大唐的奴役制律法极其严明,买回来的奴婢不怕他不忠心,因为签了死契的奴婢,生死是由主人说了算,若有三心二意不忠的奴婢,被主人打死勿论!
“李爷爷,那暂时就算了吧。曲辕犁加工坊反正也是得招匠人,那就找一些老实可靠的人进来吧。”洛雪眼眸闪了闪就道,“后街老宅子已经拾掇妥当了,咱们试犁之后就开工。曲辕犁加工坊就在老宅子的最东头那七八间房,到时候你就多费心了。”
李旺刚要接言,就见单金刚虎步而入,沉着脸说道,“李大哥,雪娘,的确是有情况。我细细地查看了一遍,李大哥家后院外面刚发草芽的地上,有被踩过的痕迹,大约有七八人的样子。
不过没发现暗中帮助咱们的那人的蛛丝马迹,因为地上脚印杂乱而且重,一看就知道不是武功极好的人留下的。
刚才我又趁着夜黑去了一趟洛保良家,那几个无赖果然还在他家呢,只是人都已经醒了,正在那儿狗咬狗乱吵吵呢。如果单某没有说错,暗中帮咱们的人,只是点了几个无赖的穴道,点昏了他们而已,并没有任何的伤害。”
“单爷爷,李爷爷,东义叔,我有个想法,你们看怎么样?”洛雪心头火气,决定要惩治洛保良一家,杀鸡骇猴,震一震洛明义和那些准备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
单金刚是个急性子,一听洛雪把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住了,急得一抓后脑勺,“雪娘你直说吧,别吞吞吐吐地。你就是要杀了那几个无赖,单爷爷也会支持你。”
洛雪暗自咧嘴,心道,不愧是老江湖了,到底是狡猾的很,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意思。是啊,有仇不报非君子,君子报仇十年太晚了,所以姑奶奶我绝不放过那些时常惦记我的人,姑奶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洛雪就心平气和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李爷爷,东义叔,你们今晚把曲辕犁搬到西间房单爷爷那儿,然后这么办……如果他们不来则已,若是来了,咱们就决不能手软心慈!
哼……不趁此机会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给处置了,咱们以后就会有更大的麻烦。因为我们将来加工坊运作起来会忙得很,哪有功夫和心思去防范这些小人使坏?所以我决定趁这次机会一定要严惩他们,绝不姑息!”
“好!”单金刚高声叫好,抬起手习惯性地想拍桌子,一看不是在自己家里,而且这房间是个宽敞的空房子,根本没什么可以下手的,眼镜撒摸了半天,只好拍向自己的大腿,“雪娘啊,单爷爷就喜欢你这性格,快意恩仇不造作!
不过我说好孙女,那几个无赖今儿个吃了这么大的亏,还敢来吗?最起码今晚他们是没那胆量来了吧?”
单金刚这话音未落,李旺贾氏以及刘氏洛平赵东义几个人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向了他,各个都是满脸的“洛雪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好孙女”疑问,而且疑问中还带着“你很不要脸”的讥讽!
单金刚面对着这么多火辣辣地眼神,也不以为杵,而是嘿嘿地笑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得意洋洋地欠揍神态……
“呃呃……”洛雪也好笑,这个单金刚就像个小孩子似的,整个一个老顽童啊!
“单爷爷,那几个无赖不来算他们运气好,如果来了,算他们是好运气。反正呢,我会时刻惦记他们的。不瞒你说哈,如果能被我雪娘惦记上的人,也不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倒霉事儿,咋说我也得让他们多出一条腿走路来。”
“多一条腿?什么意思?”刘氏和贾氏看着洛雪小脸笑眯眯地,不解地问道。
洛雪咯咯一乐,见牙不见眼,婴儿肥的笑脸写满了我很可爱我不坏,“就是打断他们的一条腿,让他们拄着棍子走路喽。那不是多一条腿了吗?”
“噗……”单金刚一下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手指着洛雪说不上话来,“咳咳咳……我说……雪娘啊,咳咳咳……你能不笑了吗?太瘆人了。我咋觉着眼前有人要倒霉呢?”
李旺和赵东义刘氏贾氏也不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洛平更是担心地看着洛雪,轻声道,“小妹,你真的想这么做?”
洛雪继续卖萌装可爱,但是语气却是十分地肯定,“大哥,不是我想,而是必须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还之!谁让他们吃饱饭没事儿干闲得出来得瑟呢?
再说了,你对这种欲至你于死地的人讲仁慈,那就是自己对自己的残忍。行了,今晚太晚了,这个问题不是我们讨论的范围,现在都好好休息,明天下午试犁。单爷爷,今晚你多辛苦了,一定要提高警惕,多警醒着点,切不可掉以轻心。”
单金刚闻言直咧嘴啊,这小魔女,自己以后千万别得罪她,否则就她这性子,说不定哪天一不高兴,自己就会吃了暗亏还得感激她呢。
想到这儿,单金刚总脚着后脖颈哇凉哇凉滴,脸上却堆满了讨好地笑,“好孙女,你快回去歇着吧,这里交给你单爷爷就放宽心,准保不会出岔子。”
洛雪嘱咐了一遍这才和洛平告辞李旺几个人,回到自己的家。可是一进门就愣住了,“嗯?恒叔,恒婶子,你们还没回家呢?”
“雪娘啊,你和洛平不回来,叔和婶子咋能放心地回去呢?刚才我们听说洛保良家忽然多了不少人,你三哥出去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是洛荣那几个无赖朋友,我们怕他们是来针对你们兄妹的,所以不敢离开半步。”何氏三言两语就把话说清楚了。
洛安在一旁急忙插嘴道,“大哥,小妹,那些人就是上次和洛荣一起来找咱们麻烦的那几位。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几个人进了村之后不知道咋回事儿,都忽然昏倒在叔爷爷家后院子里。
这会儿在叔爷爷家吵闹呢,说洛荣差点把他们给害死了。还说给多少钱他们也不再来八里村了。小妹,你说他们是不是又要来做坏事儿的?”
洛雪面色凝重地点头,“不管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我们都要小心防范就是。这帮人如果总来咱们八里村闲溜达的话,绝不是好事儿,我们决不能让这些人来打扰我们宁静的生活。
恒叔恒婶子,今儿个麻烦你们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儿个咱们还得准备饭菜呢,恒叔,我教给你的那些菜你都学会了吧?”
薛恒点点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练呢,基本上没啥大问题了。”
“那行,明儿个来人不能少了,你和恒婶子就负责明天的饭菜。我这里有十两银子,明一早恒叔就去买菜准备材料。忙不过来的话,恒婶子你就再找东义婶子和宝忠婶子宝贵婶子玉河嫂子她们几个来帮忙。
不过灶房内不要让外人进就行,尤其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忙过这几天我还准备让恒叔去酒楼当大厨呢,所以这厨艺不能泄露出去。”洛雪说着话,伸手在腰间的荷包里取出十两银子递给了薛恒。
能被洛雪当做自家人看待,薛恒和何氏心里高兴,连连点头,答应着就回家了。
看着薛恒两口子走了,洛平忙叮嘱洛雪赶紧回房歇着,这忙活了一天,他心疼小妹累着了。
“大哥,你别急,我这就回。明天早上你带着东海叔满仓伯和玉彬哥,去把地里呕着的粪肥撒进地里,一定要撒匀了。明天试完犁,后天咱家就开始下种种田。”
洛雪嘱咐完洛平又回头对洛宁和洛安道,“二哥三哥,明天一早道林叔就来家教授你们学问,可别起迟了偷懒哦。”
洛平洛宁洛安眼睛都盯着洛雪,表情严肃地齐齐点头,洛安小声嘀咕,“越来越像阿娘了。”
嗯?洛雪耳厉自然听清了,不觉瞪了洛安一眼,心说,我是那种爱唠叨的人吗?啊啊……我才六岁好不好?怎么就成了碎嘴婆了?
洛安一看洛雪瞪他,赶忙打了个哈欠,“啊,困了,我要睡了,你们别打扰我睡觉啊。睡不好觉读不好书,你们承担后果啊。”说着爬上床倒头就佯装睡了。
洛雪捂着小嘴乐呵呵地出了东间房,回到自己房间插好门,就闪身进了随身空间。
先是查看了一边种子发育情况,玉米小麦水稻,这是三大主产粮食,发育的还不错,洛雪心里很满意。
玉米和水稻,洛雪准备按照现代的播种方式下种,就是育苗移栽!
育苗移栽有很多的好处,就拿玉米来说,玉米育苗移栽技术的优点:一是能够充分利用生长季节,延长玉米的生育期,有利于套种,提高复种指数。
二是能够确保苗全苗齐苗匀苗壮,抗倒伏,抗病。三是可以比直播提前10~15天成熟,有利于扬花期避过伏旱,提高授粉率。
四是育苗移栽后的玉米表现为根深苗壮秆矮,且通过定向移栽可以使叶片有序排列,空间分布均匀,充分利用光能,因此可以比直播每亩多种500~1000株。
五是育苗移栽可以节约用种,每亩大田只需种子1~1。5公斤,比直播节约用种0。5~1公斤,降低生产成本。
现在玉米苗已经是两叶一心了,洛雪打算加工坊运作起来之后,玉米苗也就达到了三叶一心,这时候她就准备进行大田移栽。
至于水稻育苗移栽的好处就不用详细说明了,作为现代人,只要稍微懂得种田的,都能掌握。
稻米的种植技术,包括稻田和插秧,是在中国发明的。传说中是神农氏教导人们如何种稻,经过几千年的演变,都还是那几个步骤而已。
查看完主产粮食种子,洛雪又检查了一下蔬菜的培育情况,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设想在发展,这让她无比的兴奋和激动!
自己即将要成为大唐一个小地主呢,洛雪能不高兴吗?哼着小曲踩着猫步,扭动着小胯骨,来到圣灵泉,脱了衣裳跳进泉水中,舒舒服服地泡起了澡。
要说这灵泉水还真是世上难得的好东西,不但用途广泛,还解除疲劳。洛雪在泉水中浸泡了一会儿,浑身有说不出的舒服。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才恋恋不舍地上了岸,穿好衣服,然后出了随身空间,整理了一下床铺,一头扑在上面就睡着了。
“喔喔……”鸡叫头一遍时,洛雪醒了,爬起身看看窗外,漫天的星斗一闪一闪亮晶晶地格外绚烂。
这时候应该是寅时,也就是现代的早上四点多钟。
洛雪起床换了一身暗色的粗布素衣,然后轻手轻脚地推门走出房间,听听东间房没有动静,这才一提丹田气,展开凌波行水步,奔着蓝田县城疾驰而去。
要说洛雪也够幸运的了,前世她的功夫就是世界首屈一指,动作凌厉狠绝,快如闪电行如风,要不然也不会有“血影无痕”的雅号。
可就在这次神秘地穿越重生之际,在时间隧道内,她居然奇迹般地遇到了一位灰衣老者。
这灰衣老者是谁?洛雪至今都不知道,只知道在遇到他之后,老人家面色慈和地伸手在她的头哥,这是那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娘子吗?”王源完全都木了。
邵东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张开的大嘴都能放进一个鸡蛋了,眼仁差点都没惊得扩散了,听到王源的问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使劲儿一掐王源胳膊上指甲大的一块肉,就听他哎哟一声惨叫,便道,“嗯……还知道疼,这就不是在做梦。”
王源疼得直咧嘴,一脸地委屈,“我说大哥,你掐的是我的肉啊,你咋还疼了呢?”
邵东这回是完全醒过腔来了,瞅着王源,一脸无辜地很奇怪地道,“我知道掐的是你的肉,若不然我能使那么大的劲儿吗?王源兄弟,咱们相处也有二十多年了,以你对我的了解,我是那种自残的傻人吗?你既然了解我,所以难道你认为我会是在掐自己吗?”
王源一听,直气得牙根子都疼,猛然大吼一声,“邵东!我们哥俩从现在开始绝交,这他娘的也太欺负人了!”奔着邵东就是一记老拳,那邵东哪能让他打着?撒腿就跑,朝着洛雪奔去的方向就追了下去。
三个人都是身怀武功之人,八里村与县城相距的十八里地一转眼功夫就到了。
“哟,来早了。”洛雪暗自嘟囔了一句,便朝县府衙而来,因为邵东和王源一直跟她保持着隐秘跟踪,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后还有两个尾巴。
从另一方面来说,洛雪已然来到大唐,完全地告别了自己以往的特工杀手职业生涯,所以她的身心便整个轻松下来,也就不再存着什么高度警惕了,因此邵东和王源的跟踪使得她没有任何的觉察。
此时的蓝田县城还沉睡在梦中,偶尔的犬吠也是从民宅那边传来的。就连应该早起的酒肆裁缝铺果品店米行还都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以农养国,以农为主的大唐,士农工商的等级是十分严明的,而且商业时间都有严格的限制,所以这会儿都是早上四点多了,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各类商铺还没有开门的意思。
唉……怪不得唐朝,尤其是唐初和贞观初年,无论是经济上,还是人口发展上,都远远地不如宋朝,这并不光是因为连年战争和各种灾情所致。
人家宋代是以商治国,大力发展经济和通贸商口,而大唐是以农治国,因为士族的暗箱操作和土地贫瘠,实际上农业上的成就也不是很明显的突出。
大唐的国库大都是以税费为增长主要来源,赋税徭役,四种不同的负荷重压在贫民老百姓身上,使得他们一直过着清苦的生活,因而这两个不同的理念,就注定了两个朝代是不能相提并论了!
洛雪望着县城清冷的主街,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大唐,贞观之治,开元盛世,无疑带给后人无限遐想和向往赞叹!
但是,一个以农为主,经济上却没有实际增收,不重视商业,甚至是将商人们的地位打压在社会最底层,这能给李唐带来繁荣昌盛吗?
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就是,普通人家的子弟那是没书可读的!
在八里村,除了隋末秀才肖道林,赵东义家的长子赵云长是个识字的,恐怕就再也找不到第三人了。
虽然村长李旺是多少认得几个字,但是那能算是读书人吗?答案当然是不能算的。
为什么平民百姓不能读书?一来是因为整个大唐能读得起书的都是世家子弟,二来那些世家也是暗中限制寒门的孩子读书,不说教给先生的束脩拿不起,就是手里有一本书都是十分奢望不可及的。
一本书是多少钱呢?就是一个农户一亩地的收成的价格,值一百多斤粮食!
洛雪犹记得史料记载,大唐李绅曾写过怜农诗两首,其中有一首是这么写的,“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这首诗充分揭露了大唐农夫们所受的残酷剥削,也进一步说明了贫民百姓的命运和生活状况。
所以说,书不是大唐普通人家能读得起的!
在八里村虽然有个学堂,但是能走进去读书的孩子却没几个。
寥寥几个学童中,有洛明义的三个孙子,有李旺直近亲属的,也就才两个孩子是幸运的,赵氏几辈人当中,就赵云长是个读书的,上一辈下一辈,再也没第二个了,而肖氏族人就更可悲了,更是没有能去学堂的。
虽说肖道林也是肖氏一族,但是他的儿女有他这个秀才爹,自然就不用去学堂读书。
洛雪坐在县府衙门口的石墩上,仍旧像上次那样,双手托着下巴,眨着灵动俏皮地大眼睛,默默地海马行空,思维在上下虚空中忽悠来忽悠去。
躲在不甚远暗处的邵东和王源,见洛雪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沉脸,互相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这位小娘子没犯什么呆傻病吧?
“我说大哥,这位小娘子这是在想什么呢?”王源趴在邵东的耳边悄声问道。
邵东不耐烦地挪了挪身子,“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嗯?吐沫星子喷了我一脸。人家小娘子在想什么关你什么事儿?竟操那没有用的心!在咱们爷到来之前,做好你的护卫,小娘子能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就行了。”
王源一撇嘴,不以为意,“我说大哥,你看这位小娘子的轻功,她能像是被人欺负的人吗?这几天你也不是没看到,她不欺负别人,那就阿弥陀佛了。”
邵东冲他一瞪眼,“你没长脑子啊?她现在是一个人吗?她现在为咱们大唐发明了农家神奇之物,这是何等的重要?万一我们掉以轻心,被坏人给破坏了,你说咱哥俩结果会怎么样?
现在是,咱们不但要保护好小娘子,还要保护她的一切。我跟你说,将来咱们爷如果将小娘子迎进了府,那你说咱哥俩是不是头等功劳?”
王源砸吧砸吧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讪笑道,“我说大哥,咱哥俩保护小娘子那是必须的,不过你说得咱们爷将来要把她迎进府去,那可能吗?
这位小娘子才这么丁点,咱爷可是要到了娶亲的年纪了,这咋说也好像是不可能的,再说身份也不相匹配啊。”
“我说你咋就那么笨呢?”邵东斜睨了王源一眼,“咱们爷将来纳她为妾不可以吗?她一个庄户人家的出身,能被咱们爷纳入府中为妾,那还不得祖坟烧高香啊?”
王源一听有道理,点点头,“嗯……有道理有道理!唉……我现在是担心啊,咱们爷的后院将来会起火啊,那尉迟大小姐对咱们爷的情分,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就不知道是不是个善妒的。”
“住嘴!”邵东一听王源说得不像话,急忙喝住了他,“你想找死呢?敢背后说未来家主母的坏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不耐烦了?你这话若是被哪个有心的听了去,你还有活命的可能吗?王源,我可告诉被你,以后你管住你那张臭嘴,别到时候连累家里人跟着你倒霉。”
邵东的喝骂一下惊醒了王源,吓得他脸色惨白,赶紧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路过,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放下来,揶揄道,“多谢邵大哥提醒,你骂得对,都是小弟昏了头了,差点酿成大祸,以后小弟不敢了。”
俩人正说着,一抬头才发现远处的洛雪已经不见了。王源一下慌了,用胳膊肘一碰邵东,慌忙说道,“邵大哥,快看那个小娘子,咋不见了?”
邵东看王源如此惊慌,知道他是被自己刚才那番话给吓着了,是啊,按照律法规定,奴婢背后议论自己的家主,视同背叛,是要被处以绞刑或者流放的,所以王源这是被吓得不轻了,才没注意到县府衙已经开门了。
“王兄弟,走,哥请你去喝两杯压压惊。”邵东说着话用手一指县府衙门口,只见衙役们陆陆续续进进出出,显然是到了办公时间了,那小娘子定然是进了府衙见于县令去了,邵东王源自然也没啥好担心的,就一前一后进了一家小酒肆。
这家酒肆坐落位置还挺不错,坐在临街的窗前座位上,县府衙门前的一切正好看得清楚明白。
邵东和王源点了两个小菜,又要了一角银子的酒,俩人就一口我一口地嗞溜上了。
这二人坐在酒肆里呲溜嗞溜地边喝边聊,大约三炷香的功夫,就瞅见洛雪从县府衙走了出来。
“邵大哥,小娘子出来了,看样子这是要往回家赶了。”王源说完赶紧把最后一口酒啁进肚里,就站起身来。
邵东也不怠慢,放下手里的酒杯,和王源忙出了酒肆,不远不近地跟在了洛雪的身后,又奔八里村而回。
刚才洛雪进了县府衙,见到于县令之后,就将试犁的时间跟他说了,并把洛保良和洛荣请无赖进村搞破坏的事儿也详细地说了一遍,“于县令,事不宜迟,时间长了怕会夜长梦多,所以村长爷爷和我们一致认为,试犁越早越好。另外,请里正和十老到场的事儿,就请于县令代劳了。”
于文右没想到洛雪能这么早就来到县府衙,很是纳闷,“雪娘啊,这么早你是跟谁一起来的?村正李旺呢?他怎么没来?”
洛雪笑眯眯地一脸好脾气,“我自己来的。李爷爷在家正准备今儿个下午试犁的事宜呢,所以我就自己来见你了。于县令,不知道你何时能动身?”
“你自己来的?雪娘,一大早的,你是怎么来的?路上没危险吧?”于县令听洛雪说她是自己来的,顿时担心起来。
洛雪咯咯一笑,“于县令,你眼前的雪娘像是有危险的样子吗?我敢自己来县明府,自然就不会让自己遇到危险的,请你宽心就是。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我有没有危险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尽快赶到八里村,曲辕犁这神奇之物,应该尽快让它现世才好,你说呢?于县令?”
严格来说,洛雪的语气和态度在长幼尊卑的古代,那就是有些逾越了,可于文右不但没怪罪她,反而再见到洛雪的时候,就格外感到亲切。
“雪娘说得极是,于某这就准备动身。不过你刚才说洛明义和洛保良他们都在打曲辕犁的主意?哼,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动这神奇之物的坏念,简直是在找死。
雪娘稍安勿躁,待某派几个人为你护守,我看他谁还敢再起那不良的心事来?来呀,连五周通何在?”
连五和周通早就看见洛雪来了,想要上前一见,但是碍于规矩,他俩才强忍住了,就站在廊下候着,这会儿忽然听到县令呼唤,急忙就走进了门内,躬身施礼,“某等在,敬候于县令吩咐。”
于文右一指洛雪,“你们二人从即日起,就跟随在雪娘左右,听她调遣。若是八里村村中有图谋不轨者,你二人即可拘捕不得徇私。”
“是,某等遵命。”连五和周通响亮地齐声应答,心里都是暗暗一喜,憋不住地乐。
为什么?因为这小娘子不但是个心智聪慧的,而且还出手大方,跟着她混,那还不是寿星佬掉进福堆里——双惠大吉啊!所以,连五和周通心里是一百个满意一百个愿意。
两个人想到这儿,欣然领命,转身冲着洛雪一抱拳,“某等听小娘子之命,决不懈怠。”这忠心必须得表露一下,既是给洛雪留下个好印象,也是做给于县令看的。
连五和周通虽然是衙役,但是首先是人,是普普通通的人,他俩也怀揣着发财的梦,想把日子过好了,家里人跟着享几天清福,所以见到洛雪之后,他俩就打定了主意,将来有机会一定要与洛雪结交。
这不,想啥来啥,这梦还没做几天呢,小财神说到就到了!
对于连五和周通的示好,洛雪心里自然明了,便上前轻轻施了一礼,稚嫩地语吻却说得连五和周通,心脏砰砰连跳两下,“二位叔叔折煞雪娘了,雪娘可受不得你们的礼。二位叔叔,这些时日,加工坊一开业,恐怕就忙起来了,所以到时候还得请你们二人多多辛苦了呢。
不过两位叔叔放心,你们来我加工坊做护卫,我绝不会白让你们辛苦,定然要支付你们工钱就是。”
连五和周通心中欢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佯装拒绝地一摆手,“那怎么好?万万不可。于县令派遣我们哥俩去八里村,那是于县令的栽培,我们咋好再要你的工钱?使不得使不得。”
洛雪心里有了数就笑道,“二位叔叔客气了。虽然你们是奉了于县令严命保护我们百姓的利益,但是我们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再说,你们也是有家里人要养活,有父母要孝顺不是?所以给你们适当的工钱,还是应该的。于县令,你说是吗?”
于文右知道,洛雪这是把人情送给了自己,便点头,“雪娘所言极是,如此便依你就是。只是,连五周通,切不可仗势欺人为非作歹,否则,于某绝不姑息。”
连五和周通欣喜,忙躬身施礼,“某等谨遵于县令严命。”
洛雪轻笑,就不自多言,而是向于文右告辞,“于县令,雪娘先行一步。请转告于老夫人,雪娘今儿个来去匆忙,就不打扰她老人家了,待闲暇之时再来请安。”
于文右没想到洛雪心中还记挂着自己的老娘,很是高兴,“好,雪娘可先回,本县令即可赶到就是。连五周通,你二人先去通知一里村里正和十老,过午一同前去八里村现场试犁。”
“是,某等这就去通知。”连五和周通躬身施了一礼,转身就出了大堂,朝一里村快步而去。
看到这儿,有人或许会问,八里村和一里村是怎么来的呢?里正为什么会在一里村而不在八里村呢?这两个问题,咱就稍稍解释一下哈,在大唐,四家为一邻,设有邻长;五邻为一保,设有保长;五保为一里,设有里正。
而一个自然村就是一村,自然村临近五保之辖就归属于里正管理,但是自然村里还设立村正一职。
李旺就是八里村的村正,但是他所在的自然村正好靠近一里村,所以他的你可能是办事儿去了,你大哥才放了心。”
洛雪一听,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啊,自己一大早走的时候,大哥他们还没起床呢,这一睁开眼不见自己,能不着急吗?
看来自己这事儿做的唐突了,还多亏村长李旺知道自己是个有主意的,也了解了一些自己的功夫,这才劝慰大哥他们,才让哥几个安了心。
“铁蛋,村里咋这么冷清啊?这人呢?都干什么去了,街道上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铁蛋吸了一下鼻子,眨着一双小眼睛指了指村外,“村里人知道你大哥要去田里撒那些用尿水呕的什么肥,就都去帮忙去了,就连脚刚好点的万波叔都去了。这不,我阿娘让我去你家帮着干点零活啥的,说以后你若是发了财,一定也会带着咱们的。”
“嗯?”铁蛋的话让洛雪先是一愣,随即便就释然了,这些庄户人家,从年头干到年尾,也不能过上温饱的日子,更别说什么好生活了。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村里人见自己发了财,而且还带着李旺赵东义和刘氏柳氏几家,这让他们心底里升腾起了对过上好日子的渴望,因此,只要是有一丝机会,他们都争抢着主动上门帮自己干活,希望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印象,以争得一个能赚钱的路子。
其实村子里大部分的庄户人家是朴实良善的,他们的期望也不是很高,只要能吃上饱饭,衣服遮体,有个安生的环境就满足了,但是多少年来的内忧外患天灾**,让他们这仅有的一点点可怜的期望都不能满足,如今,洛雪的到来,在几番变化之后,他们看在眼里,心里又升腾起了新的期盼。
思及至此,洛雪心里有了谱,就对铁蛋道,“铁蛋,你去帮我告诉村长爷爷一声,就说我回来了,让他把牛喂饱了,下午就去地里试犁,让东义叔好单爷爷也都准备好。我说的你记住没?”
铁蛋今年八岁,正是淘气的年龄,在村子里跟着几个野小子,不是上树掏家雀,就是下河抓鱼,再不就追着人家的大狗满大街的撵,淘的几乎都没边了。
也正是他在洛保良家的后院儿,上树掏老鸹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洛保良和洛荣等人的行径。别看这小子淘气,可心眼不少,一看洛保良家后院子里躺着的那些人,先前来过八里村,他就知道他们都不是好人,于是就跟贾氏和刘氏说了一声。这才让洛雪和李旺等人有了防范。
洛雪从这件事儿上看他机灵,就起了要培养之心,于是她让铁蛋去李旺家帮忙传个口信,主要是想从最简单最小的事儿开始锻炼他一下。
“行,”铁蛋一口答应,“那我去了啊,一会儿去你家找你。”说完撒开两条小短腿就向李旺家跑去。
洛雪回到家,一进院门就听见东间房内传来朗朗地读书声,是二哥和三哥的声音。
嘻嘻……真不知道三哥是怎么坐得住板凳的?洛雪一想到洛安那无拘无束地性子,如今被强制在房内读书,她就憋不住地乐,自己都能想象得到洛安那如坐针毡的样子。
哈哈……三哥,你可千万要耐得住,别挨手板儿哟!洛雪刚想到这儿,就猛听得房内传来一声厉喝,“洛安,你向外看什么,嗯?这一会儿的功夫,你望了几次了?过来,把手伸出来,我今天要让你长长记性!”
接着就听见啪啪啪竹板挨肉的脆响……得,还真让洛雪给说中了,这第一天上课,才一大会儿的功夫,洛安就挨了揍!
也不知道是肖道林教学严谨,还是洛雪乌鸦嘴,反正洛安的右手没几下就肿了,疼得他紧咬牙关,竟然一声没吭,硬生生地受了肖道林的十几下竹板。
打得旁边的洛宁直心疼,有心想求情,可看着肖道林铁青的脸色,一句话都不敢说,大气儿都不敢喘。
别说洛宁心疼,就连走进灶房准备吃早饭的洛雪听了,这心脏都跟着突突直抽抽,说不心疼洛安是假话,但是为了磨砺洛安的性子,洛雪是绝不会走进小书房为他求情的。
灶房里的饭桌上,摆着米饭和猪肉炒菘菜。洛雪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嗯嗯……还别说,大哥洛安的厨艺见长了!
吃过饭,收拾了一下灶房,洛雪又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身干农活的衣裳,就往李旺家而来。半道上碰上了报信回来的铁蛋。
“雪娘,我跟李爷爷说了,李爷爷让我告你,说他都准备好了,就等县令和里正他们来呢。”铁蛋说得非常清脆分明。虽然他不明白李旺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一字一板的,一字不落的把李旺的话说了个清楚明白。
“嗯,我知道了。”洛雪说着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五两银子和三十文钱来,递给铁蛋道,“这三十文钱,你去柳河镇割三斤猪肉来,就去张屠夫的铺子上买就成,你就说我让你去买的。
这一两银子你交给薛恒婶子,让她和薛恒叔叔赶车去镇上再多买些菜回来,告诉她晚上要请人吃饭,让她多准备些,多做几样。
这四两银子,铁蛋,你一会儿跟恒婶子去镇上的时候,把它换成四贯铜钱回来,我要留着备用。”
看着洛雪手里亮眼的银子和铜板,铁蛋使劲儿抿了抿嘴,又吸了吸鼻子,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看着洛雪就道,“雪娘,你给咱这么多的钱,咋就信得着咱了呢?”
呦呵,这小子别看人小,脑子倒是转的挺快!
洛雪乐了,她就喜欢这样机灵又不失憨实的手下,“铁蛋,我既然想麻烦你,当然就信得着你了,再说你是那种瞒了良心做坏事儿的坏小子吗?”
铁蛋一梗脖子,“我……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当然不是了。”
“那不就是了,所以我信得过你呀。你快去吧,别耽搁了。我也去田里看看我大哥他们。”洛雪将银钱都交给了铁蛋之后,就出了村子。
这么容易就能成为雪娘信任的人了?赵铁蛋,哦不,应该叫他大名赵福亮,这下心里美滋滋地,甭提有多高兴了,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银钱,想也不想地就小心翼翼地将银钱揣好,连跑带颠地去找薛恒两口子,准备进镇上买菜去了。
洛雪来到自家田地的时候,竟被眼前壮观的情景给震撼住了!
要说修葺后街老宅子那天热闹而热烈的话,那么今天的情形就应该是热火朝天蔚为壮观了!
只见自家地里,八里村的男子女人,甚至是半大孩子都来了,各个手提着篮子或者木桶,里面自然装的就是尿水和滑石粉呕成的底肥,他们在赵东海和肖满仓肖玉彬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正忙着往地里撒粪呢。
洛雪朝忙碌的人群里望去,就见到赵东义的长子赵云长了,便走过去,叫住了他,“云长大哥。”
“雪娘?你,你做什么去了,一大早的让大伙着急。”赵云长一时不查自己的语气竟有些急迫了,待回过味儿时便觉着自己实在是多嘴了。
洛雪怎么会怪他“多管闲事儿”?这种亲如一家的情分正是她所要求之不得的,这个样子方能将人都拢在自己的手下,能忠实地为自己办事儿为自己出力,当然了,前提是自己也要真诚地对待他们每一位才行,这就是以心换心!
“云长大哥教训的是,雪娘以后再也不会私自出去了。”赵云长以为洛雪会因为自己的唐突而生气,没想到她竟然挺诚恳地接受了自己的教训,而且还委派了自己一项非常荣耀的工作来,“云长大哥,一会儿你把来地里干活的这些人都记上名单,每人发给三文钱的工钱。”
“这……雪娘,发……工钱?”赵云长以为这些人都是自愿来帮忙的,怎么还发给工钱呢?就有些迟疑地反问道。
洛雪眼望着这些忙碌的人群,点头,“都给工钱,一文不少,一个人都不落下。我不想为了节省这点小利而被人束缚了手脚,更不想被人觉着自己欠了什么人的人情。”
赵云长一下子就明白了,洛雪的话是很有道理的!
是啊,如果不给工钱的话,这份帮忙的人情就得时刻记着,到那时,若有人,别有用心地一味儿来找洛雪讨还人情债的话,那小雪娘还有安生的日子吗?
将来一旦生意做大做好了,这份人情不也得跟着水涨船高,补偿起来那可就不是今天三文钱能打发的了。
小雪娘的心思果然通透机灵缜密!
赵云长虽然是第一次接触洛雪,不过就冲她今天的表现和做法,就令他信服和钦佩了!
想通了,赵云长欣然受命,“好,那我一会儿就把名册送给你,不会有差池的。”
“云长大哥,一会儿你就跟大家把话讲明白,就说我雪娘不是不近人情,而是欠不得人情的人。你就这么跟大伙儿解释就行。”
洛雪跟赵云长交代完毕,正要去地那头找洛平,一抬头,就见连五和周通疾步走了来,离老远,周通就喊道,“雪娘,于县令来了,在村长家正等你呢。”
“于县令这么快就来了?”洛雪应声道。回头朝着望过这边的洛平一摆小手,“大哥,于县令来了,咱们回去看看吧,这里就交给云长大哥和东海叔他们了。”于县令来了,洛平作为一家之长,自然是要以家主身份去见的。洛雪绝对不会错过给洛平露脸和表明身份机会的!
洛平在见到洛雪的那一刻,有些想训斥她几句,但是又舍不得,就故意冷着脸子瞪了她一眼。
洛雪自然也明白洛平不高兴的原因,就俏皮地上前挽住洛平的胳膊,撒娇地唤了声“大哥”,甜腻腻地就道,“大哥,雪娘以后不敢了还不成吗?今儿个是小妹的不是,小妹认错。”
洛平溺爱地用手揉了揉洛雪的包包头,嘴里却生气道,“若是再有一次,你就不要出门了,守在家里不许出大门口。”
得,这就是要惩罚洛雪,禁她足了!
还别说,洛平生起气来,还是很有那么一股子威严气势的!
洛雪忙诺诺地连连点头答应,暗笑……这位大哥,越来越像家长了!
洛平跟赵东海和肖满仓肖玉彬吩咐了几句,就与洛雪和连五周通一起回到了村子,来到了李旺家里。
此时的李旺家的堂屋里,聚集了里正,十老和各位族老,不下三四十人。八里村各姓氏的族长们自然也来了,洛明义就坐在靠近堂屋门口的位置。
本来他想着往于县令跟前的位置靠靠,但是李旺却给他安置在了门口,这让他暗地里十分恼火,暗骂李旺老匹夫。但是他知道今天不是他挑理闹事儿的时候,所以他强忍住了,察言观色等待着机会。
洛明义含笑的眼神一直没离开县令于文右,他希望于县令能在众人群中看到他的存在,毕竟自己是洛雪兄妹的太爷爷,有什么好处不能越过了他去不是?
可惜的是,于文右的眼神始终是不曾瞟向他一眼,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反正这位于县令与大家伙儿谈笑风生,亲亲热热,就是没有对洛雪的这位太爷爷有任何的亲热举动,仿若他不存在一般。
这让洛明义感到老脸无光,内心很受伤!
开始李旺派人去洛明义家叫他的时候,他还想着拿乔一下,可是来人说,蓝田县的于县令马上就来了,村长请各家的族老们都要到场的。
洛明义一听,哪里还再拿捏着不来?赶紧地,忙不迭地催促大儿子洛保林给自己更衣装扮起来。
在来李旺家的路上,洛明义试探着询问来人,于县令突然到八里村是为了什么事儿?来人摇头说不知道,自己只负责挨家通知,其他的就不该过问。
洛明义见问不出什么来,也就只好作罢,耐着性子等了。
可是于县令他是见到了,但是人家根本就不理睬他,洛明义满肚子的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坐在堂屋门口的位置讪讪地脸上挂着笑。
这时,洛雪兄妹二人到了。“小民洛平拜见于县令。”洛平一进屋,见正位的胡凳上跪坐的是身着县令官服的人,便上前长揖行礼。
这里不得不再简单地交代一下唐朝的礼节。在大唐,完全没有宋元明清时那样苛刻的跪拜之礼。就是见了当今皇帝也不需要跪来跪去的,更不需要整日的奴才奴才地自称。所以洛平虽是个小小的老百姓,见了于县令也就上前长揖便可。
于县令见眼前这位小小的少年郎,年纪不大但稳重沉静,便心生喜爱,便面带慈笑虚扶了一把,温声道,“洛小郎免礼。”
洛平依言起身道谢,然后又给诸位长辈们行礼,“晚辈洛平,见过里正,见过各位族老。”
能坐在屋里的人,那都是人精如狐,大家一看县令于文右对洛平这般的和颜悦色,自然也都是面带微笑,声音温良,直夸洛平小小年纪竟如此地沉稳得体大方。
洛平面色微红一一道谢。
洛雪在一旁见大哥这会儿不但不拘束,反而应付自如,不由地欣慰不已,大哥终于有家主的范儿了!
“咳咳咳……”正当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争相夸赞洛平的时候,洛明义适时地轻咳了几声,出言道,“七郎,雪娘啊,你们兄妹能被于县令垂爱教诲,当铭记于胸,不可违望才是。”
他此言一出,屋里的声音立刻清净下来,都望向洛明义,想着洛平和洛雪是他的重孙儿,如今被于县令看重,都不禁眼中带着钦佩,夹杂着羡慕嫉妒恨!
还不等洛平上前回话,洛雪抢在洛平之前就迈着小短腿来到洛明义跟前,很是有礼貌的行礼,笑道,“原来是洛老族长,雪娘这厢有礼了。
方才洛老族长说的极是,我们兄妹虽然常常惦记着那些时刻算计我们的人,但是也绝不敢忘了有恩与我们的恩人,所以,洛老族长的这番话,我和哥哥们是极赞成的!
我大兄虽然年少,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和坎坷之后,已经不再是年幼无知之辈,作为洛氏嫡宗的家主,也是我们这一脉的族长,他绝对的是很称职的,他绝不会辜负了于县令的教诲和垂爱!”
洛雪的态度不亢不卑,但是语气却是极其的冷清,那未达眼底的笑意更是令人惊愣!
李旺等本村的族老自然是明白怎么回事儿,可外村的,尤其是里正,为洛雪如此言语感到意外和不满。
这小丫头跟自己的太爷爷怎么这么说话呢?还口称洛老族长,难道是他们不是同族同宗?可谁不知道洛明义就是洛氏一族的族老?
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太嚣张了!
里正姓陈,今年有五十七八岁,在大唐,那就算是老年了,所以他想着借着自己的身份,当着于县令的面教训一下洛雪,可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那边于县令朗声笑道,“雪娘啊,你大兄性子稳重沉静,又举止落落大方进退得体,当得起一个家主和族长之荣,于某对他很是欣赏。”
“嗡……”于文右就这几句话,立刻让在座的这些人都大吃一惊,什么情况这是?感情眼前着这小小的少年郎,竟然就入了于县令的慧眼了!而且咋还自立门户当了家主和族长了?这到底是神马情况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迷迷瞪瞪地对这事儿不明所以,却又都想知道个清楚明白!
洛明义心里恼恨不已,脸色更是难看之极,他站起身,走上前几步,来到于县令面前,恭声行礼,颤声道,“于县令,草民还有下情回禀。”
他刚说到这儿,李旺在一旁对于文右道,“于县令恕罪,今儿个不是请于县令来给断什么家务事的,而是请于县令及诸位来试犁的!”
“试犁?试什么犁?”众人见李旺抢白了洛氏老族长,说是试犁,都愣了,怎么?就为了试犁,才把我们大家伙儿请到八里村来?这不是胡闹吗?
而洛明义听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么多天来,小贱丫头与李旺鼓捣的合作发财的法子,就是耕犁?这怎么可能?
于文右摆手示意大家伙儿安静,笑道,“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李旺躬身应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好!”于文右一挥手,“诸位,都随于某前往田地试犁!”
李旺在前,于文右随后,众人一看这二人都出了房门,也不好再耽搁,就都呼呼啦啦地跟在了后面,来到院子当中。
这时赵东义,单金刚,薛富贵和薛仁华,四人将曲辕犁抬到了当院,曲辕犁的犁把上拴上了一个大红绸子。
于文右虽然已经见过曲辕犁的图纸,但是在见到曲辕犁的实物之时,还是被震惊到了!
望着眼前的神奇之物,于县令内心澎湃热血沸腾,想不到这么个小巧灵便十分先进的神物会出现在自己所管辖的县城,他激动地几乎是热泪盈眶啊!
别说于文右激动,就是满院子里的其他人见了曲辕犁也都是骇然!
“这……这是?耕犁?!耕犁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这是里正十老和各家族长们的惊疑。
“于……于县令,这,这是耕犁?这东西能耕地?”十老之中有人提出了疑问,并且口气不善,“这么点的东西能耕出什么地来?这不是胡闹吗?”
“李村正,你们请于县令和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东西?它是耕犁?莫不是你在拿我们这些人开玩笑?”里正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位陈里正心里可憋了一肚子的火儿,他在见到曲辕犁的第一眼时,内心就不可控制地升腾起火来,心道,好你个李旺啊,研究出了这么新奇的东西,你竟然不事先跟我请示回报一声,居然做成了才让我知道,这不是眼中无人,没有我这个里正吗?所以他开始发难李旺。
李旺没等答话,洛雪走了过来,冷眼看了看陈里正,指着曲辕犁笑道,“这是曲辕犁,是雪娘我发明的。它不仅用起来方便灵巧均衡稳定节省畜力,而且每天能耕地近十亩,比以往提升了耕地面积。但是它最大的好处就是增产增收。
里正爷爷,如果你要是还有什么疑虑的话,等一会儿到了田地里再说,咱们先看完再发表意见。”洛雪说着给李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理会陈里正,该干嘛就干嘛。
有些话,李旺不能多说,但是不代表洛雪不能说,她见陈里正果然所料不差地出言责难李旺,就上前挡了驾。
开什么玩笑?怎么什么事儿都得非得跟你们汇报,你们都算那根大葱啊?里正怎么啦,里正就得高高在上?切,别人怕你,我洛雪可不怕!不就是个小小的里正吗?还多大点事儿啊?!
陈里正没有想到小小的洛雪不但不惧他,反而还四两拨千斤地,就把自己对李旺的不满给挡了回去,心里更加气盛,正要发作,一抬头,就见县令于文右面色不虞地看着自己,心里突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气恼冲昏了头脑,忘乎所以了。
于文右手抚着曲辕犁,见犁辕两侧分别用行草两种不同字体,写着“振兴大唐曲辕犁,忠心为国多产粮”,更加地感慨万千!
“李村正,这字……是谁书写?”于文右被这遒健洒脱苍劲雄浑的字体所深深地吸引住了,这神奇的曲辕犁,这龙蛇飞动酣畅浑厚的字体,都让人不能自已,总有股热血沸腾的赶脚!
李旺这时腰板挺直,面带傲色,一抱拳,“回于县令的话,是雪娘所书写,匠工赵东义所镂刻!”
李旺的话音一落,所有的目光就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什么?这曲辕犁是她发明的,就连字也是她写的?这怎么可能呢?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简直是不可思议!
思及至此,里正十老和那些各家族长的眼神又都聚在了李旺身上,这一回,所有的眸光里无不显现着嫉恨之色!
洛雪冷冷地看着这些人的丑态百出,心里鄙夷,就对于文右道,“于县令,时值春耕之际,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闲扯皮子了,你看是不是试犁马上就开始?”
于文右听了洛雪的话,嘴角直抽抽,心道,这丫头脾气可不是一般地“温柔”啊!
“好,试犁现在就开始吧。”
“富贵叔仁华叔,将耕牛牵来。东义叔,你来把犁。”洛雪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干脆利落。
薛富贵薛仁华依言点头,没有任何地废话,走到李旺家的牛圈前,将头上也拴着大红绸的耕牛牵出牛圈,走在了人群的头里。
单金刚和赵东义两人,神情肃穆地抬着神奇的曲辕犁随后,而心情复杂地众人则都跟在李旺洛雪的身边,一起出了八里村,很快地就来到了洛雪家的田地里。
这时,闻风而来凑热闹看稀奇的八里村村民们,都倾巢而出,聚集在了田间地头,争抢着一睹曲辕犁到底是什么样子,有啥神奇的!
“哎,我说李雄,村长和雪娘这些天鼓捣的发财的法子,就是这个?”
“我哪知道啊,你不是看见了吗,地头上放着的不就是吗。”
“这东西看着是不错,就不知道好不好用啊。雪娘年纪小不懂事儿,可村长咋也跟着胡闹呢?这万一要是不好用的话,你说他们请了这么多人来,不是丢人现眼呢吗。”
“你就是跟着瞎操心,好不好用的,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吗?就是不好用,丢的也不是你的脸。”
“唉……我这不是替他们担心吗,你看看,就用一个耕牛犁地,还真没见过,这玩笑我看哪,要开大了。”
“行了,别瞎咧咧了,瞧着吧你。”
人群嗡嗡地轻声地议论着,说啥的都有……
洛雪看看李旺,李旺会意,冲着于文右一抱拳,“于县令,请你下令,试犁吧。”
于文右整整衣裳,面色极其严肃庄重,先是仰头拜了天,后又附身拜了土地,这才一挥手,在人们的期待的目光中高声道,“开犁!”
“开犁!”李旺朝薛富贵薛仁华和赵东义单金刚下达了命令!
四个人合力将曲辕犁套在了耕牛身后,赵东义把稳了犁把,薛富贵和薛仁华哥俩一边一个牵着大耕牛,高喝一声,“驾……”
随着这一声洪亮的吆喝,耕牛迈开了脚步,赵东义将曲辕犁后边提起,将犁铧深深地插。入了地上,随着耕牛的拉动,曲辕犁稳稳地破垄划出一条深沟。
此时,整个田间地头,万雀无声,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赵东义稳稳地把持着神奇的曲辕犁,深浅均匀地犁出一条条新垄来,而且又快又轻便。尤其在地头转弯时,更是灵巧轻柔!
成功了!大唐第一神奇之物——曲辕犁试犁成功!
洛雪舒心地笑了!
“振兴大唐曲辕犁!”单金刚看着周边的人群,内心异常地激动,振臂高呼道。
就这一声高呼,立刻惊醒了呆若木鸡地人群,人们群情激动,热血沸腾,附和着单金刚的呼声高喊,“振兴大唐曲辕犁!振兴大唐曲辕犁!振兴大唐曲辕犁!”喊到最后,有的老庄户人竟泪流满面,拜倒于地,感谢上苍,感谢洛雪给他们带来的神奇之物!
有句老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曲辕犁是不是神奇之物,是不是如洛雪所说的那样有着神奇效果,这些庄户人一看就明白了!
小雪娘没有说错,更没有骗大家,她发明的这个新耕犁果然是神奇之物!
突然,以陈里正为首,十老和各家族长们随后,以及其他在场的八里村庄户人,哗啦啦……就跪倒田地里,如果开始他们还抱有怀疑的态度的话,那么这会儿谁还再矫情,那就是找变扭了,所以他们都跪了下来,拜谢天地和洛雪!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洛雪没有过多的喜悦表现,表情依旧是淡淡地,眼眸含笑,看着于文右就道,“于县令,这曲辕犁试犁成功,接下来我们的加工坊就要开张了,介时还请于县令多多照拂!”
于县令此时此刻也不再多言,其实,洛雪带给他们的冲击力虽然强悍,但是最为一县之长,他心里不光是激动了,而是责任,为大唐,为蓝田县的百姓,他觉着自己的责任是重大的!
就在曲辕犁诞生试犁成功后的第三天,大唐皇帝李二李世民的龙案上就放着曲辕犁的3d图纸,还有一个一尺多长的锦匣。锦匣里豁然就是一个巴掌大的曲辕犁模型!
3d图纸上面是栩栩如生的曲辕犁造型彩绘,并附写着一份说明:曲辕犁,神奇之物,蓝田县八里村洛氏雪娘设计,木匠赵东义,铁匠单金刚制作!
其优点是:操作时犁身可以摆动,富有机动性灵活性,便于深耕,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是适用于水旱两地的耕种用具;
其次,增加了犁评和犁建,如果推进犁评,可使犁箭向下,犁铧入土则深。若提起犁评,使犁箭向上,犁铧入土则浅。
将曲辕犁的犁评犁建和犁箭三者有机结合使用,便可适应深耕或者浅耕的不同要求,并能使调节耕地深浅规范化,便于精耕细作。
犁壁不仅能碎土,而且可将翻耕的土推到一侧,减少耕犁前进的阻力。
曲辕犁结构完备,轻便省力,是最新最先进的生产工具,能提高日耕量,能达到增产增收的神奇之效!”
李世民再次从锦匣里取出曲辕犁模型,内心是相当的震撼和激动!
不用看曲辕犁那造型有多么的巧丽,但就犁辕两边上那飞龙走凤的两行字就让这位大唐皇帝情绪难平,“好!好一个振兴大唐曲辕犁,忠心为国多产粮!吾朝有如此忠义之百姓,何愁不千古流芳,繁衍兴盛?”
李世民难以抑制内心地悸动,竟然流泪了!
站在品级台阶下的那些文武大臣们,在得到李世民允许,传看了精致逼真的曲辕犁模型之后,也都泪流满面……
顿时……朝堂上,这些生死不惧的真汉子们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的曲辕犁而流泪了!
“房爱卿,杜爱卿,你们以为如何?蓝田县县令于文右还递上一折,说这神奇之物,已然是那位年纪六岁的洛氏雪娘的特产,她成立了一个加工坊,将曲辕犁以两贯价格对外加工出售,但其依律会缴纳税费充盈国库。”李世民没有问长孙无忌,也没有征求褚遂良的意见,而是将问题抛给了房玄龄和杜如晦。
房玄龄和杜如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苦笑摇摇头,房玄龄就道,“圣人,这洛氏雪娘年纪六岁,怎么会懂得这么多?莫不是被人利用,还是受制于人?虽说这神奇之物降与我朝,乃我大唐之幸,但是我们不能不防着有些人的居心。”
六岁的女娃就能发明这么神奇的农耕用具,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而且居然还懂得在耕犁上刻上“振兴大唐曲辕犁,忠心为国多产粮”的联句来,不得不说,这孩子心思缜密,用心良苦啊,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指点,房玄龄打死也不相信!
杜如晦闻听房玄龄之语,摇摇头并不赞同,“房公此言差矣,想吾泱泱大唐,人才辈出,一个年仅六岁的乡下丫头,能设计出这么新进的耕犁,而且还书写了联句,虽说是让人感到意外和震惊,但是,也不是不可能的。
别忘了鲁国的项槖七岁被孔老先生尊为师长,秦国的甘罗十二岁拜为宰相,难道吾泱泱大唐就没有如此能人不成?所以以某之见,那洛氏雪娘能设计出这个神奇之物,应在天理之意中!”
杜如晦的这番话说得极尽合情合理,而且有理有据不能不让人信服!
房玄龄点头复议,“圣人,以臣之意,洛氏雪娘当重赏!”
李世民将手里的图纸小心地放下,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背后踱了几步,这才缓声道,“于县令奏折上还提到了粮食。”
“粮食?”
“粮食?”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于粮食这两个字的敏感程度不亚于李世民,是以惊呼道。
就连一向沉着冷静心思缜密的长孙无忌和李靖这些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得不说,今天的朝会,让他们感受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的冲击波!
“圣人所说的粮食指的是?”长孙无忌向前恭声动问,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激动的。
“不错,是粮食。”李世民重坐回胡凳上,挺直了腰板,郑重道,“于文右他在奏折里说,如果不出意外,这位洛氏雪娘会再给我朝奉献一份更加神奇稀有之物——金银珠,也叫玉米!
你们看,这是那位洛氏雪娘献上的金银珠,还有一份详细说明书,众位爱卿可观赏细看。”李世民说着将龙案上的玉米,哦,也就是洛雪胡诌起名的金银珠,分别递给了长孙无忌,李靖,房玄龄和杜如晦。
四个人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米粒,当时就呆住了,如果说曲辕犁令他们震惊的话,那手里的黄色和白色的玉米粒,就让这些人都彻底地傻了!
李世民从龙位上走了下来,来到大臣们中间,一屁股就坐在了品级台阶上,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又递给还在怔忡间的大臣爱将们一张3d彩绘图,“爱卿们,你们看,这就是那洛氏雪娘要奉给我朝的金银珠。”
长孙无忌接过图纸,展开来跟大家伙儿一看,呀!这就是玉米?金银珠?!
只见洛氏雪娘献上来的图纸上,豁然印着两株笔挺地已然成熟了的玉米秸,玉米秸上分别结了一黄一白两颗一尺多长,米粒饱满沉甸甸地玉米棒子。
而在玉米下面写着一行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说明:金银珠,亦唤作玉米,抗旱耐涝之神奇物种,亩产最高可达十担以上,最低产量则在五担至八担!
五担至八担,天哪!满堂的文武百官看罢,有的跺足,有的捶胸,还有的仰天大哭,也有的小声唏嘘不已,不住地点头,不住地流泪……
整个朝堂近乎疯了!狂热的程度不亚于打了一场胜仗!!!
“圣人,如果,这金银珠真若这上面写着的那样,这是天佑我大唐啊!天佑我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长孙无忌老泪纵横,无以言表,团身跪了下来,匍匐在地叩头不止!
众文武百官们见此,亦跟着跪拜,口称天佑吾皇,天佑大唐!
“圣人,那洛氏雪娘献上如此神奇之物,可有什么要求?”长孙无忌果然是老谋深算心思缜密,狂喜之下,仍旧保持着一颗清醒的头脑,一语便问道了点子上,他认为洛雪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献出宝物来,必然会有所求。
只是不知道这个乡下小丫头,会不会是个贪得无厌的,会不会提出过分地要求来,如果是那样,这大唐是绝不会留着一个隐患的!
这时那些还在涕泪狂喜的百官们,听了长孙无忌的话,也都擦干了泪水,眼睛看着李世民,等着答案。
是啊,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更不会有无利不起早的人啊!
李世民在内侍的搀扶下站起身,那独有的君王威压气场立时在大殿内蔓延开去,轻咳了一声,环视了一下满朝文武,这才道,“那洛氏雪娘提出了三个要求。”
“什么?提了三个要求?这乡下丫头是不是太过分了,竟敢向陛下提三个要求?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众百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程咬金却不以为然,高声道,“我说,那个洛氏小丫头太傻了,怎么就提了三个要求啊?给咱们大唐又是造曲辕犁,又是献上能产五担至八担粮食的稀有珍宝,就是提三十个,三百个要求也不过分啊,才提了三个要求,这小丫头太没心眼了。圣人陛下,那你可得答应人家三个要求,咋说你也不吃亏不是?”
程咬金嘴上说着,脸上则无法掩饰得意的笑意来,心说,我老程的儿子还真不是孬种,有眼光,竟然一眼就相中了那乡下丫头片子,还说非她不娶,啧啧啧……瞧瞧,瞧瞧,看见没?这丫头可是个宝贝哟!嘿嘿……我老程此时不替她说好话,更待何时?小丫头的,就是我儿子的!
这个混世魔王,原来刚才那番话,竟是为自己未来的儿媳妇争取利益呢!
不管众位百官大臣们齐聚过来的惊疑目光,程咬金脸不红不白的,大咧咧地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手指非常有节奏的敲打着案板,一副悠哉悠哉地气死人模样。
“程老魔头,那位洛氏雪娘与你有亲戚?”尉迟恭走到程咬金面前,讥讽地问道。
程咬金大眼珠子一翻楞,“你这话问的,就跟蠢蛋一个德行。那洛氏雪娘是咱们大唐子民,自然也是圣人陛下的子民,那你说她和咱们是不是亲戚?老话说,天下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你再说说,雪娘跟谁没亲戚?”
“呃……”程咬金这几句话不但是尉迟恭语噎了,就连满朝文武百官都是无话可说。谁接茬儿谁错啊,错了就程咬金那不依不饶地性子,非得让他闹腾的不死不活不可,就因为这,谁还敢没事儿找事儿,自找苦吃?
程老魔头太特么强词夺理了!
秦琼和李靖等都暗暗直抽嘴角,这个老程,谁跟他较劲谁不会有好果子吃……
“咳咳咳……”长孙无忌听到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人又拌嘴,便像往常一样,连咳几声示意二人肃静。
“陛下,不知那洛氏雪娘提出了哪三个要求来?”
李世民面色并没有怒意,反而面露笑容,“呵呵呵……要说这个洛氏雪娘,朕倒还觉得她还是孩子心性,提出的条件竟然十分地好笑。
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关于她婚配的。她请求朕恩允她将来婚姻自主。”
“哦?”这个请求?众百官以为洛雪会提出来要求赏赐金银珠宝呢,谁想到竟然是要将来婚配自主,嗯嗯……这要求相对来说并不过分,不过一个小女娃竟能提这样的要求来,不但是胆子大,而且连起码的女儿家的娇羞都没有,唉……到底是乡下丫头,没教养啊。
众百官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讥讽之意不予言表。
程咬金却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声叫好,“圣人陛下,这个丫头有主见,是个好孩子!不愧是陛下的子民,都是圣人教导得好啊!”
这哪跟哪儿啊?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光是众文武百官们都暗笑,就连李世民心里听着也不是很舒服。
从没听说哪家的女子自己自主婚配的,噢,这个洛氏雪娘,才六岁的年纪,就提出了这个要求来,程咬金还跟着叫好,说是朕教导得好,不是,我就纳闷了,朕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咋就教导她了?
李世民心里腹诽,见众人神色轻松,便笑道,“朕应允了。房爱卿,拟旨,洛氏雪娘献宝有功,朕封她为蓝田县长乐县主,食户邑三百,赐良田五百顷,以供金银珠种植。
另外,不日内在蓝田县八里村建县主府,鉴于长乐县主的加工坊需要人手,就再赏赐匠人一百五十人,杂工二百人,奴婢五十人,封地内一切事物随她自由调配,他人不得干涉。
再有,她提出的另建宗祠,门户独立,朕一并允了,其祖父洛保坤抗击突厥贼,忠勇为国,可嘉奖,追封县男,立宗祠。
嗯……对了,凡是参与制造曲辕犁者,都有厚赏。于文右治县有功,享正六品俸禄,暂代蓝田县县令一职,待金银珠大获之日再行升迁。”
“遵旨!”房玄龄领命,当下就按照李世民的口述,拟写好了一道奖赏圣旨。
什么,一个乡下的小丫头竟要封为县主?而且还有封号:长乐县主!这……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有的大臣心怀复杂的心情,就要上前劝谏。那程咬金大眼珠子一骨碌,抢上一步大声赞好,“吾皇圣人陛下英明!”说着把大拇哥一挑,“不愧是一代明君,不拘小节,恩赏分明,好!我老程就冲这一点,对陛下是心服口服!赏了洛氏雪娘事小,可让天下人领会吾皇圣人陛下的恩泽事大,臣程阿牛佩服的肝脑涂地!”
得了,让程咬金这么一搅合,谁还敢说个不字?谁说谁就是暗讽当今皇帝陛下不英明,是糊涂蛋,这以下犯上的大罪没人敢顶着,所以那些想开口的大臣们都急急地闭上了嘴,没人再敢发出不同的声音来,朝堂内立时就安静了许多……
“房爱卿杜爱卿何在?”李世民面色十分地凝重,手捧着曲辕犁的精美模型,唤了一声房玄龄和杜如晦。
两个人急忙上前听命,“臣等在。”
李世民看着他们,郑重道,“传朕旨意,将使用曲辕犁布告发往全国。并且要求在使用新农具后,耕地必须要精心细作,产量必须要有所提高。若哪个胆敢松懈放任,定要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房玄龄和杜如晦暗自抽了口凉气,忙应答,“臣遵旨。”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模型,坐直了身躯,不怒自威的龙目往品级台阶下扫了一眼,一抬手,“程知节何在?”
程咬金赶忙起身听命,“臣在。”
“朕命你为传旨官,去往蓝田县宣旨督建县主府,并且派侍卫护守金银珠。”李世民大手一挥,一副不容置疑地决绝,就将程咬金派往了蓝田县。
“臣遵旨。”程咬金这回没有像以往那样耍赖抗旨,而是十分畅快地就接受了李世民的派遣。
接过房玄龄递过来的圣旨,往怀中一抱,得意地看了一眼尉迟恭,然后对秦琼李靖道,“某这差事光宗耀祖啊,嘿嘿……多谢陛下厚爱!我说老秦老李,你们去不去?那大片的金银珠,不知道会不会晃瞎了你们的双眼哪?”
说完昂首挺胸迈着虎步,高高兴兴地哼着民间小曲儿就出了金銮殿。
粮食是大唐的根本,是大唐的命脉啊!有了粮食,大唐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有了粮食才能有足够的能力去剿灭突厥贼!所以秦琼和李靖这样的战将,自然是视粮食如生命,有了足够的粮食保障,他们何愁不早日荡平突厥贼?!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颗心早就飞到了蓝田县八里村。
“启禀陛下,臣,臣旧疾复发,须修养几日,请陛下恩准。”刚才还好好的秦琼,瞬间就变得痛苦不堪了,向李世民请假。
李靖本想也找个借口,可是抬眼看到李世民那深邃的眼神,立刻闭了嘴,满眼羡慕嫉妒地斜睨着秦琼。
秦琼因为身体原因,常年请假是家常便饭,所以没有人提出异议。这不,他话音一落,李世民就准了,并嘱咐他要好好保养身体,没事儿可以四处逛逛,溜达溜达,上外面散散心。
秦琼在李靖羡慕嫉妒恨中,乐颠颠地也跟着程咬金的脚后跟出了金銮殿。
程咬金回到家就跟自己的那个大脚老婆程裴氏,把去八里村的事儿细说了一遍。
“大郎,圣人真就恩允那个洛氏雪娘婚配自主了?”程裴氏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名门望族,虽然年轻时性格也是爽快之人,但是对于六岁就请求自己婚配自主,她还是有些惊讶的。
程咬金此时才一脸的凝重之色,“夫人有所不知,这洛氏雪娘所造出的曲辕犁,是前无古人之举,陛下十分看重;另外最重要的是金银珠,那是亩产可达五担至八担的神奇之物,是咱们大唐最紧缺的粮食,所以陛下对这位洛氏雪娘的封赏也是从未有过的,这才派老程前去八里村,陛下是用心良苦!”
“阿爷,处肆随你去,到了那儿,儿子也好侍候你。”程处默恭恭敬敬地侍立在程咬金身后接言道。
程咬金把眼一瞪,“滚!你他娘的,老子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不就是想去找人家雪丫头吗?我说处肆啊,你能不能不给你老子爷丢脸?啊?那丫头才六岁,你说你没事儿找她做什么?有那时间你赶紧给我滚去练功去。我可告诉你,下次再跟李承乾李恪和李泰那哥几个打架打输了,小心我揍你。”
“大郎,你这是做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人家那是哥三个打处肆一个?”程裴氏一见程咬金呵斥自己的儿子可就不干了,俏眼圆睁,双手一掐腰就对上了。
艾玛,这两句话不来,老两口子这就又要干上了!
程处嗣一看老爹吹胡子瞪眼,还真怕的不行,唯唯诺诺地忙不迭地应着,一扯自家阿娘的衣襟,“阿娘,这事儿阿爷教训的对,老话说,好虎架不住群狼,可好虎必须得打得过群狼,所以孩儿还没练到家,是应该挨训。阿爷阿娘,孩儿这就去练功。”说完忙躬身退了出去。
程处嗣刚出家门就见李恪像幽灵似的闪身而出,瞅着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坏笑,“咋样,被自己的老爷子给骂了吧?嘿嘿……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还是个乡下丫头就把你弄得神魂颠倒的,我说程处嗣,你没病吧?”
“你有病!李恪,你赶立刻麻溜地在我眼前消失,要不然小心我揍你。”程处嗣正别闷着一肚子火没出发呢。
洛雪发明制造的曲辕犁已然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上至皇家,下至平民,没有不知道蓝田县八里村有个六岁的才女,竟然一夜之间就制造出了前所未有的耕犁——曲辕犁!
这事儿李恪岂能不知?而且他和几个皇兄御弟也都知道了李世民对洛雪的封赏。
“想不到那个乡下丫头片子倒是有些本事儿。”李恪一想到那天在蓝田县衙门口,见到洛雪时的情形,就不由地直砸吧嘴。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被程处嗣那个小魔头看入了眼,就不知道对自己来说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李恪怀揣着自己的想法,就来找程处嗣了,一见面便讥讽了程处嗣几句。
程处嗣嘴上骂着李恪,心里可不敢生程咬金的气,却暗地里埋怨远在八里村的洛雪,心道,小丫头哟,你咋就不快点长大呢?啊?才六岁,是小了点,可是某就喜欢你,你就不能争点气给某快快长大吗?
“哎我说程处嗣,要不咱俩偷偷地去蓝田县?”李恪见程处嗣没精打采,霜打了茄子的熊样,就提议道,“咱们去郊远镇,那儿离八里村近,只要你愿意,咱们躲避着点你老爹,随时可以去看那个乡下丫头片子。”
这提议好!程处嗣立马来了精神,“好,咱们就去郊远镇。咦,我说李恪,你说马上就去郊远镇,你咋还不赶紧地回你家去取钱,还等什么?”
李恪一愣,就不干了,“我说程处嗣啊,我帮你去见那丫头,这出门的费用你咋还让我自己出呢?为了感谢我,你供我吃住花销,不应该吗?”
程处嗣把嘴一撇,回身来到马圈,牵出自己那匹矫健非常的枣红马,把手里的缰绳往马背上一搭,然后一片腿就跳上了去,扬了扬手里的马鞭,慢条斯理地道,“你爱去不去,别说我没邀请你同去啊。
花钱的事儿你就别找我了,你身为皇子,身上随便拽下来一个东西都值几两银子,还让我给你出钱?你也好意思说。得了,我不跟你废话,走了。驾……”
“你……你个程小魔头,你……”李恪跟着程处嗣身后来到马圈,原以为他看在自己出的好主意面上,能给自己牵出一个坐骑来,谁想到一毛不拔的程处嗣比他老爹程咬金还抠门,扔下这大堆废话独自走了。
李恪被程处嗣气得小脸惨白,一愣神的功夫,人家根本就没再看他一眼,一扬鞭打马就走,奔向郊远镇。
程处嗣和李恪就像是天生的一对冤家,打不散扯还乱,谁也离不开谁,却每次见面都是斗嘴掐架,这在长安城官二代圈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这两个冤家一前一后去了郊远镇,而程咬金则怀揣着圣旨,带着匠人杂工和奴婢一干人等,以及李世民丰厚的赏赐也告别了夫人程裴氏,浩浩荡荡地就进了蓝田县府衙。
程咬金一进县衙,几个老衙役赶紧就迎了出来,慌忙行礼禀告,“程大将军,我们于县令已经三四天没有回县衙了。”
县令不在县衙里老实地待着办公,他三四天不回县衙干什么去了?程咬金把眼睛一瞪,“于县令做什么去了?是拉肚子下不了炕了,还是娶亲去了?”
老衙役差点没让程咬金这一句话给吓尿了,苦着脸道,“程大将军有所不知,我们县这不是出了个神奇之物嘛,我们于县令就顾不得回县衙了,一直就在八里村守着呢。据说那个曲辕犁加工坊现在是特别的兴隆啊,雇佣了十几个匠人都忙不过来呢。”
程咬金不待老衙役再说下去,就大手一挥制止了,“你们好生看着衙门,有什么事儿就去八里村禀告于县令,不得怠慢。”话音一落,几个老衙役赶忙恭声应答。
程咬金这才带着一纵人马又奔着八里村而来,谁知走到半道上,就遇到了秦琼。
“秦二哥,你也来了?老程我看你在家闲得没事儿干,就想带你来散散心。咋样,那李靖来不了了吧?”
秦琼微一点头,“知节,我可是出来养病的,其他的事儿你千万别找我。”
程咬金打马过来与秦琼并马而行,哈哈哈笑道,“老程叫你来,可不是让你享清闲的,而是要你来给处肆做媒的。”
“做?做媒?”秦琼大愣,“我说老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家的处肆什么时候要成亲了?准备娶得是哪家小娘子?某怎么没听说啊?”
程咬金一甩大脑袋,大嘴叉子一咧,“别说你不知道,就是我他娘的也是在上朝之前,才听处肆那小王八犊子提起的。
他言说他和李恪三皇子前一段时间来过蓝田县,正巧就碰上了洛氏雪娘也在县衙。谁知道啊,我家那个浑球小子,竟然一眼就相中了人家雪娘了。
回来这段时间他没敢跟我提,想不到朝堂上一传出洛氏雪娘发明了曲辕犁,又献了金银珠之后,那臭小子才告诉我。
这不,我一听我未来的儿媳妇竟然发明了曲辕犁,还献出了金银珠,我老程心里这她娘的高兴啊,所以我呢,就想来八里村走一遭。啧啧啧……还是咱们圣人陛下了解我老程,懂得我的心,就立马派我来了。”
秦琼一听,这个乱七八糟啊,说了半天,噢,感情是你们父子爷们一厢情愿啊!
“老程,你莫不真的是去暗自相看人家小丫头吧?再者说,那丫头的身份摆在那儿呢,能进你这程公府门吗?”
“是又怎么样?”程咬金一梗脖子,满嘴是理的振振有词,“我不能只听处肆那浑小子的话呀,怎么说也得相看相看,才能决定娶不娶不是?好歹处肆也是我家嫡长子,这娶进门的媳妇咋说也不能孬了,否则,我老程家的香火就得断了。这等传宗接代的大事儿,岂能儿戏?
不过我们哥俩是过命之交,我跟你说秦二哥,我还真希望我家那浑小子能给我娶进门一个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小娘子,我老程可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就是乡下丫头,只要能进得了我程府的门,我就厚待她。”
程咬金没说的是,天下已定,功成名就的时候,娶一个低门户的儿媳妇,也是一个永保家宅兴旺子孙平安的万全之策!
谁说程咬金是鲁莽汉子,胸无点墨?这个人可是大智若愚的老人精,若不然也不会立三朝而不倒不衰,足见此人的心智异乎寻常!
而秦琼听了程咬金的一番话是哭笑不得,谁家闺女遇到这父子俩,不被气死也得气死!
程咬金大大咧咧不以为然,和秦琼有说有笑的就来到了八里村。
“去,告诉县令于文右和洛氏雪娘接旨。”程咬金一挥手,吩咐身边的亲卫。
那亲卫赶忙领命,急忙忙进村给于文右和洛雪报信儿。
一连走了大半趟街,这名亲卫才碰到一位老妪,上前一问才知道,洛雪和于县令都到田里插秧去了。再问他们在哪个地块儿了?老妪用手一指村外,“喏,就在雪娘家的田里呢。”
亲卫按照老妪指引的路径,撒丫子又往村东的东山脚下奔去。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洛雪家的田地时,就见这一大片子地里满下是人。
洛雪站在自家的水田里,正指指点点地指挥着田里插秧的村民,“都看清楚了,别把秧苗栽歪了。东海叔,你去西块地,瞅着点他们别把秧苗浮水了。满仓大伯,你去南边那块地,如果有栽歪了的,就教教他们。玉彬哥,你过去瞧着点那些往田里挑秧苗的,别把秧苗弄断了,都小心点儿。”
“雪娘啊,来,喝点水润润喉咙。”于文右头戴斗笠,将衣襟挽在腰间,光着脚丫子,活脱脱的一个老农样儿。走近洛雪递给她一碗清水,“看样子,用不上一下午这些苗就都能栽完。”
洛雪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婴儿肥的小脸异常的红润,听了于文右的话点点头,“嗯嗯……照这速度,这点活很快就能干完。于县令,等把水稻都种完了,咱们就开始种金银珠。这会儿我大哥和富贵叔他们几个,想是把苗儿都归弄好了,东山脚下那一大块地,种它也足够了。”
“是啊,雪娘啊,金银珠乃是世上奇物,不可有丁点的差池,所以种它的时候,就挑选一些细心之人便好。雪娘,我心里还是不放心,你说这神奇的杂交水稻,能亩产十担也上?”于文右说到十担以上的时候,内心是无比的激动和惶恐啊!
洛雪肯定地点头,“一定会的,只要不出现天灾**,我保证能亩产达到十担以上。”
两个人正说着呢,就见地头上跑过来一个人,于文右一见就知道是亲卫打扮,忙放下手里的水碗,一抱拳,“敢问这位是?”
那名亲卫哪敢受礼啊?急忙往旁边一错身行礼,“请问是蓝田县县令于文右吗?”
于文右点点头,“正是某!”
“于县令,钦差带着皇帝陛下的圣旨已经进村了,他命你和洛氏雪娘,还有参与制造曲辕犁的一干人等,赶紧地接旨。”亲卫因为跑得急,热得一脸的臭汗。
“圣旨到了?”于文右惊喜万分,忙对洛雪道,“雪娘啊,圣旨到了,咱们赶紧地去接旨。”
洛雪看了看田地里正在栽秧的村民,回头对薛仁华和肖万波道,“万波叔叔,这里就麻烦你帮着照看了,千万不能出了岔错。仁华叔,你赶紧地去后宅子通知李爷爷,单爷爷,东义叔和我大哥他们,让他们回来接旨。”
肖万波听到有圣旨来了,自是忙不迭地打包票,“雪娘放心,这里有我绝不会出错的。”原来肖万波啊,自从洛雪帮他度过危难,又给自己的大闺女治病之后,他是千恩万谢都表达不了感激之情,所以不用洛雪开口,就主动来帮忙。
薛仁华这时候也不多说废话,急忙忙抽身直奔后宅子而去。
“铁蛋……”洛雪又喊了一声在田里帮着给大人们拿稻秧的赵福亮。
赵福亮不满地嘟着嘴跑过来,“雪娘,跟你说多少回了,我叫赵福亮,你就不能喊我亮哥吗?铁蛋铁蛋的,多难听。长大了我还要娶媳妇呢,叫铁蛋人家还能相中我吗?”自从那次洛雪教给赵福亮去镇上兑换银子之后,他就成了洛雪的心腹爱将了,洛雪见他实诚,又有办事儿的能力,便决定带着他一起闯大唐。
这会儿听到赵福亮的抱怨,洛雪龇牙一乐,“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你麻溜地去跟恒叔和恒婶子说一声,让他们准备饭菜,一定要拿出浑身解数来,今儿个席面不一般。”
“好嘞!”赵福亮爽快地答应一声就蹿了出去,没几个数息的功夫就撩没影了,这孩子就是腿快,搁在现代,跑百米没问题。
洛雪见肖万波拍着胸脯态度认真,也就放下心来,便和于文右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虽然洛雪和于文右心里都做好了被奖赏的准备,但是还没等进了院子,就见满院子的人和大车小辆的赏赐,还是吓了两个人一大跳。这时,村里的老弱妇孺们都躲在远处巴巴地朝这边探望,满眼都是羡慕之色。
于文右和洛雪正愣神的功夫,就听院子里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声音,“来人,去看看于县令和洛氏那小丫头回来没有?没过来咱就去田里宣旨。”
谁呀这是?这嗓门可够大的!洛雪心中暗自腹诽,就迈步进了院子,抬头一看,不觉暗叫,“哎呦,面前的这两个人可够威风的!”
洛雪面前的两个人个子几乎都一般高,只是左边这个络腮的胡须,粗狂而略显张扬的面庞紫铜色,身着一套明光甲,外披玄色大氅,如果细看之下,便可见这人原也是个美髯俊男,刚才说话的就是他!
右边这个人给洛雪留下的印象比较好,站在那里很稳健沉着,双手环胸,一双美眸深邃而明亮,棱角分明的脸庞略显得苍白,给人一种好似大病初愈的感觉,虽然是穿着便装,但是却难掩周身的英雄气概!
这两人气场十足,霸气外露,让明眼人一望之下就能感觉出,他们身上的杀虐很重,那是常年上战场才能养成的骇人气质,那是上位者独有的气势!
于文右赶紧上前几步抱拳行礼,“蓝田县县令于文右见过钦差,某来迟,请恕罪。”
此刻程咬金的一双大眼珠子瞪得溜圆,瞅都没瞅于文右一眼,而是将目光全聚在了洛雪身上,心说,“什么样的乡下小丫头片子,竟让我儿发誓非娶不可?”
程咬金心里想着,嘴上可就嚷嚷开了,“我说那个洛氏小丫头,你上前来某看看,嗯……长得倒是挺俊,可就是瘦了点。
你们都给某听好了,”程咬金用手一指带来的那些奴婢,“你们今后好生侍候着长乐县主,若是不见长肉某就拿你们是问。”
那些奴婢们赶紧施礼答应,“是,程大将军。”有几个胆大的奴婢们偷眼暗自打量洛雪,一见心里暗自难过,不知道是程大将军的眼神有问题还是这位县主胖的不够圆润,你瞧瞧她那身材,那还瘦呢?浑身上下都圆了,倒了都不知道扶哪头,小短腿几乎要与腰围一般粗细了,这也叫瘦?
好吧,大将军说瘦,那就是瘦,咱们好生侍候着就是了,反正她胖得走不动路的时候,咱们用轿子抬着就是了!
程咬金这一嚷嚷,不但把洛雪闹得莫名其妙,就是身在官场的于文右也是呆愣了,啥情况这是?这位程大将军这是要闹哪一出呢?长乐县主?谁,谁是长乐县主?他管谁叫长乐县主?”
秦琼在一旁见程咬金闹得不像话,急忙出来打圆场,“于县令,洛氏雪娘,凡是参与曲辕犁制造的人等,你们赶紧去通告一声更换衣裳,摆香案接旨。”
于文右和洛雪这才从惊愣中缓过神来,这时李旺单金刚和赵东义洛平也都赶了回来,闻听秦琼吩咐,急急忙忙满怀喜悦地各自回家收拾去了。
洛平带着于文右回东厢房,而洛雪则回到西厢房沐浴更衣。
洛雪回到自己的房间,有两个俊美清秀的婢子要跟随进来侍候,洛雪赶忙摇手示意不用,便插好了房门,将窗户都用布帘遮严,这才返身进了随身空间洗了个灵泉澡,然后换上一套粉红色的衣裳,将原主母亲耿氏遗留下的玉镯也带上了,梳了两个包包头,头上用粉色的绸布包好,这才开门走出房间。
刚一迈出房间的门,就见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但看小小的洛雪,洁白的皮肤犹如刚剥了皮的鸡蛋吹弹可破,一双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
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宛若善财童女下凡,让人心生怜爱欢喜之情!
哎哟,这位长乐县主倒是个俏丽可爱的小娘子!从长安城来的这些人,见洛雪打扮得俏生生地十分靓丽活泼,都不觉暗自称赞……
这时在院子当中,早有懂得规矩的奴仆们把香案摆好拢上了三柱清香。
于文右也洗换好了,看到粉雕玉琢的洛雪,眼前就是一恍惚,“锦娘?”
“于县令,你说什么呢?赶紧地接旨。”程咬金见于文右眼光错综复杂地看着洛雪,就心生不悦,心道,我老程的儿媳妇是随便看的吗?就没好气儿地出声打断了于文右的恍惚。
“臣于文右接旨。”于文右不敢再耽搁,忙整衣束带面带恭谨跪地接旨。
“民女洛氏雪娘接旨。”洛雪也像模像样地跪在地上,脆声声地就道,脸上的笑意俏皮可爱,大眼睛扑闪着,如秋湖般明澈。
李旺单金刚和赵东义洛平四人也慌里慌张地赶回来,一看程咬金吹胡子瞪眼,吓得哪里敢怠慢?跟着于文右洛雪身后,“噗通噗通”都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口称,“草民接旨。”
程咬金这才面色凝重,目光如鹰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轻咳了几声“咳咳咳……那个什么,来人,给雪丫头膝下垫上软垫。这天寒地冻的,她年纪幼小,别冰着了身子留下病根。”
就这几句话,差点没把在场的人都乐喷了,秦琼更是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给呛过去,都阳春四月,暖风徐徐,春意盎然了,这怎么就天寒地冻了呢?这不是瞪着眼说瞎话呢吗?就是疼儿媳妇也没这么个疼法的呀?再说了,现在还不是你程老魔头的儿媳妇呢!
护短也没有这般护法的!
程咬金面对秦琼“幽怨”的眼神也不介意,更是毫不在乎,满脸都是“我乐意你管不着,我家儿媳妇我不护着谁护着”的欠揍表情,等奴婢将软垫铺在了洛雪的膝下之后,这才煞有介事地展开圣旨,看了看香案前跪着的几个人,又瞧了瞧秦琼,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洛雪也被程咬金的举动给逗乐了,想笑却不敢笑,强忍着笑意心道,这人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不知道他这是要闹哪样?
等程咬金宣读圣旨了,洛雪才平心静气地跪在地上听封。可是听了半天,最后好容易才听到自己所想听到的,“封洛氏雪娘为蓝田县长乐县主,食户邑三百户,赐良田五百亩,赏金百两,绢百匹,匠人一百五十人,杂工二百人,奴婢五十人,择日建造县主府一座。
县令于文右治县有功,享正六品俸禄,暂代蓝田县县令一职,若金银珠丰产,再行封赏升迁。凡参与制造曲辕犁制造者,一并赏金十两,绢两匹,调入长乐县主府听用。
长乐县主洛雪,因为发明曲辕犁和献宝有功,特准许其将来婚配自主,任何人不得自作主张强行干涉。
念其祖父洛保坤抗击突厥贼为国捐躯,经长乐县主恳请,特封为县男,准许其长子洛平另立门户开宗祠,可行使洛氏族长之权利。
从即日起,大唐曲辕犁向全国推广不得有误;金银珠之事,须长乐县主全力培护种植,有关人等尽长乐县主调度不得违抗!钦此!”
程咬金口干舌燥地终于读完了圣旨,可是声音未落,洛雪家的院里院外就沸腾了。
那些没有去田里栽秧的庄户人,在听到洛雪被封为长乐县主食户邑三百户,赐得良田五百亩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什么?长乐县主?小小的雪娘,才六岁年纪,竟被封为蓝田县县主,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就因为曲辕犁和那个什么金银珠,当今圣上就封她为蓝田县县主?还赐了封号:长乐!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不光是蓝田县八里村的村民不解,就是朝堂上的好多文武百官们都不明白李世民为什么这么做。
别人不清楚李世民的举动,但是有两个人是十分清楚的,一个是长孙皇后,当她得知洛雪发明出了曲辕犁,又献上了能每亩盛产五担至八担粮食的金银珠之后,这位历史上最为贤惠的长孙皇后,就身穿朝服盛装来拜贺李世民得此奇女子,并奏请李世民应该多加赏赐,李世民自然是言听计从点头应允;
另一个人便是袁天罡,当他得知洛雪的这些作为之后,仰天长啸,连连赞不绝口,立刻上书李世民,折子上只写了一句,“此女子,应天道而生,感圣恩而降,乃善财童子下凡,切记此言不可破不可破!”
就因为袁天罡的这一道折子,李世民内心激动啊,他万没想到自己刚刚登基不久,竟然就有仙人下凡相助,这让他涕泪横流感慨不已,所以他才做出了一个众人所不能理解的封赏!
另外,李世民据亲卫密报,程大将军的长子程处嗣和三皇子李恪,在蓝田县县衙见过这位奇女子洛雪,程处嗣对长乐县主颇有迎娶之意。
李世民一听,在御书房里转了不下十几圈,沉思良久才心中释然,如果这位善财童子能嫁进程公府自是最好不过,也许别人能谋反叛逆反了自己,但是那程咬金决计不会的,因此,李世民才让程咬金作为钦差来到蓝田县。
而外表看是粗狂无谋的程咬金,实则是一肚子内秀,他很明白李世民的用意,因为李世民培养了一大批亲卫,来暗中监视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这事儿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
所以程咬金知道自己儿子见过洛雪的事儿,李世民肯定是知道的,他派自己去往蓝田县的用意,不用说也清楚得很,那就是让自己的儿子程处嗣将洛雪迎娶进门,成为自己的长媳。
这就是为什么程咬金一改耍无赖的本质,欣然接受圣遣乐颠颠地来到了蓝田县的原因,在替儿子格外关照洛雪之后才当众宣读了李世民的封赏!
没有一炷香的功夫,洛雪被封为蓝田县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八里村及附近的几个邻村……
所有的人都被震动了,人们奔走相告!
李旺单金刚和赵东义洛平等人自是高兴不说,洛雪心里也是极其地兴奋,自己刚来大唐,仅凭曲辕犁和玉米就被封为了一县之主,这在古人来说,那是无比的光荣!
谢了恩,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接过圣旨,在堂屋里高高地供奉起来,以示尊敬!
“丫头,这是你秦琼叔叔,某嘛……”程咬金跪坐在胡凳上,指着秦琼给洛雪介绍,可是话还没说完,再看洛雪,整个人比刚才被封为县主都震惊,一张小嘴张得成了o型。
“你……你就是秦……秦琼,门神秦琼?”那是洛雪的钦慕对象啊,如今亲眼见到了这位目光如鹰的秦大将军,她怎么能不激动?是以,不等程咬金话说完就晕乎了,直呼秦琼的大名,毫无顾忌!
程咬金见洛雪听到秦琼的名字就惊呆成这个样子,瞬间就感到了有种重重地挫败感,很不悦地瞪了洛雪一眼,“丫头,什么门神?我混世魔王程咬金难道还不如他一个门神?”
如果说刚才洛雪在见到秦琼的时候是震惊的,那么再听到程咬金的名号时,就淡定了下来,她轻盈地上前行礼,“雪娘见过秦将军程大将军。”语气平淡却满是敬重。
根据史料记载,贞观二年,程咬金被授使持节都督泸戎荣三洲诸军事泸州刺史。因镇压铁山獠人叛乱有功,赏赐绢二百匹御服玉带一条。
而秦琼因为玄武门杀死李元吉,又救了秦王李世民有功,拜为右武侯大将军,赐爵吴国公,与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四人并食实封千三百户。
尤其是这两个人还是排列凌烟阁的功臣之一,洛雪对他俩当然是非常敬重的,所以她恭恭敬敬地行礼。
“无须多礼,丫头,你现在是一县之主了,今后大可放手去做你要做的事,有你程伯伯和秦伯伯给你做主,某看谁敢小觑了你!”程咬金大包大揽,好一副慷慨激昂。
秦琼在一旁面含慈笑微微点头,亦道,“雪娘,当今圣人恩厚,准你自便行事,望你能感望圣恩,为大唐,为大唐百姓,能尽你所能地种植好金银珠,不负圣人陛下的厚望。”
洛雪翩翩施礼,“是,雪娘谨遵程伯伯秦伯伯教诲。既然圣人陛下赐予雪娘一县之主,赏了一块土地,那雪娘就不会辜负了皇帝陛下的厚望,更不会让程伯伯秦伯伯和众乡亲们失望!
程伯伯秦伯伯,这里过于简陋,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请两位前辈不怪才好。后街老宅住处宽阔,请你们暂且居住在那儿,等雪娘安顿好一切再另行安排如何?”
程咬金大手一挥,“我们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不必多虑。喏,这些人都是当今陛下赏给你的,你尽管使唤就是。”
洛雪点点头,转头对洛平道,“大哥,你先且请程伯伯秦伯伯去后街老宅子安顿,小妹先要安排一下。”
洛平点头答应,就要带着程咬金和秦琼去往后街老宅子。
程咬金把眼一瞪,“怎地这么啰嗦?于县令,你若无其他事儿,可先带着我秦二哥去府衙安歇,他身上有伤病,受不得劳累,我就在雪娘这儿住下了。”
此刻的于文右眼神几乎都不错眼珠地看着洛雪,他越看越觉得洛雪长得像他的娘子于汪氏。那双闪亮光芒的大眼睛,那俏丽柔润的瑶鼻红唇,尤其是那张妩媚细腻的面容,像极了在突厥入侵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于汪氏和怀抱的女儿锦娘。
“于县令,你他娘的是呆了还是傻了?”程咬金见于文右不但没回应自己的话,反而还是盯着洛雪不舍得挪开,便骂起了娘。
洛雪也很奇怪于文右的举动,低头看看自己,也没见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笑道,“于县令,麻烦你在县府衙安顿秦伯伯如何?”说着上前拉了一下于文右的衣襟。
这一拉,刚好就露出了莲藕似的手臂来,玉腕上的玉镯鲜亮明净通体晶莹柔润。
“雪娘,你……你这玉镯何来?”于文右眼厉,猛然就见玉镯惊呼道。
洛雪更奇怪了,惊诧地看着于文右,“这是我阿娘遗留给我的,于县令,有什么不妥吗?”
这时站在洛雪身旁的洛平一见,顿时慌乱起来,情急之下一把扯过洛雪挡在身后,叫道,“于县令,你……你,你别吓着我妹妹。”这时候,洛宁洛安也疾步蹿过来,像小老虎似的,就将洛雪护在了中间,瞅着于文右的眼神可就没了先前的温度。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所有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洛平洛宁洛安便做出了激烈的反应。
程咬金眼见这里事情蹊跷,可还是瓮声瓮气地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嗯?都她娘的给老子去办正事儿。长乐县主,今个儿午间你可得管饭,要是程伯伯和你秦伯伯吃的不满意,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被程咬金这么圆和,于文右也意识到自己是唐突了,忙歉意地冲洛雪一抱拳,“长乐县主恕罪,都是某唐突了,请恕罪恕罪!”
洛雪也没有想到洛平洛宁洛安哥三个反应如此激烈,心里感到很疑惑,再看洛平洛宁的脸色和眼神,分明是惊惧慌乱和矛盾,甚至都不敢直视于文右。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不成?这玉镯为什么会让堂堂的一县之长,在大庭广众之下唐突失礼?是不是原主洛雪与于文右有什么必然的关系,还是这玉镯与于文右有关联?
心里暗自腹诽着,嘴上却道,“于县令客气了,雪娘怎敢计较?你乍见雪娘腕上的玉镯,有些意外或者有些激动,这也是能理解的,所以你千万别客气。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也别这般急迫,于县令没有恶意,所以万不可失礼。大哥,你带着这些匠人去后街老宅子,将他们交给东义叔和富贵叔,由他们俩分配这些人的活计。”
洛平看看洛雪,似有些不放心,但是瞧着小妹一副不容置疑的眼神,便暗暗叹了口气,给于文右行礼赔罪,“草民方才失礼,请于县令治罪。”
于文右哪里能怪罪洛平?大度地一摆手,“洛平啊,不必多礼,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客气的?罢了,你快去安顿这些匠人吧,万万不能误了工时。现在订做曲辕犁的庄户人,一拨接着一拨,所以可不敢再耽搁了。”
洛平行了一礼,回头瞧着洛雪欲言又止,长叹一声带着一百五十个匠人去了后街老宅子。
洛雪看着洛平怅然若失地样子,心里更加笃定自己和于文右,或者说是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与于文右有着某种必然地联系!
想到这儿,洛雪接着又对洛宁洛安道,“二哥三哥,你们带几个人把紧挨着后街老宅子的那个大房间收拾出来,那里就暂且作为咱们洛家祠堂,供奉爷爷和阿爷阿娘,再去通知洛氏一族的人,若有意将祖先迁入宗祠的,咱们欢迎,一律加以供奉。”
洛宁洛安一听,都心潮起伏,忙哽咽地点头,点了几个李世民赐给的家奴,去收拾房间了。
程咬金和秦琼一言不发,跪坐在当院,瞪着眼睛看洛雪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
洛雪也不介意他俩,相当镇静地继续吩咐,那周身散发出来的迫人气势,令程咬金和秦琼也不得不暗自称赞,“这孩子,有气势有魄力!”
当然了,程咬金更加地满意洛雪所为,这才是当家娘子应具备的德行和气度,这个儿媳,他是要定了!
洛雪不知道程咬金坐在那里,正在打自己的主意呢,她现在要做的事儿很多,也很乱,所以必须得尽快地理清思路。
“秦伯伯,你若是不想去县府衙,就暂且也居住在我们这里吧,我让二哥三哥去后街老宅子暂住一时,等县主府建好了咱们再重新安顿。今晚我先给你查看一下身上的伤病,看看有什么根治的办法没有。”
洛雪可是记得历史上的秦琼是在贞观十二年,也就是六三八年逝去的,大约年纪在六十七岁。
虽然这个年纪在当时的大唐也算上的是高寿了,但是洛雪觉得秦琼这么早的逝去有些可惜,更是遗憾,所以她想通过自己在现代掌握的医疗技术和随身空间灵泉水的妙用,来试试医治这位历史上的英雄人物。
“雪娘,你是说你能治秦二哥身上的伤病?”程咬金一听洛雪要医治秦琼的病,立时就来了精神头,蹭一声就站了起来,几乎是闪瞬间就到了洛雪跟前,像提溜小鸡儿似的,一把就将洛雪给抱了起来。
秦琼见状暗自扶额苦笑,程老魔头啊程老魔头,说你浑你还真是浑哪,这世上哪有公爹抱自己儿媳妇的?当然了,现在这个小丫头还不是程老魔头的儿媳妇,但是圣上既有了此意,那早晚不就是了嘛?
你这……这个……还真就是浑人啊!
洛雪也没想到程咬金会有这么过激地动作,猛然被他抱在怀里,一时竟也窘得小脸绯红,心说,“好歹老姐我也是近三十岁的灵魂啊,就这么被一个成熟,而且还很有魅力的男人抱在怀里,能不让人害羞吗?”
“咳咳咳……”洛雪自我解嘲地轻咳了几声,轻声道,“程伯伯,你吓着我了,快放下我啊。”
程咬金大眼珠子瞪得溜圆不以为然,“吓什么吓,我老程长得就那么狰狞可怖吗?你快说,你是不是能给我秦二哥治病?”
秦琼一看程咬金实在是有些不像话,忙轻喝道,“程老魔头,你这是做什么,你快把雪娘放下来,看把丫头吓得,真是鲁莽匹夫。”一边喝骂一边使眼色。
程咬金这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一紧张,双手不由地一松,就见洛雪像块木头似的,就被程咬金扔了下来。
“啊……”众人不由地惊叫一声,心说坏了,长乐县主非得摔了不可。
等众人细看,洛雪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面色绯红,正一脸无辜地看着程咬金,满眼地委屈眨啊眨,眨的人心肝直颤。
满院子的人这才舒了口气,这要是让长乐县主给磕着碰着摔着了,圣人陛下若是怪罪下来,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程咬金和秦琼望着稳稳当当站立的洛雪,心里像开了锅的沸水,扑腾腾地翻滚,不由地你看我我看你,二人脸上都写着不可思议,感情这位六岁的长乐县主也是个练家子,轻功了得的!
洛雪看出了程咬金和秦琼那不可置信的神情,也不多言,而是轻轻转身对站在人群当中的肖道林行礼道,“肖先生,雪娘有一事请求,不知道可否麻烦你一时?”
肖道林赶忙回礼,现在洛雪身份与往昔不同,过去是小村姑,乡下丫头片子,现在可是一县之主,而且又是有封号的县主,再不能平常视之,所以见洛雪给自己行礼,便依着规矩还礼,“长乐县主请赐教。”
“肖先生太客气了。”洛雪被肖道林弄得有些不适应,“雪娘想劳烦先生帮雪娘一个忙,将我封地下的佃户和田产,都登记造册,不能有丝毫的遗漏。另外,我想改变一下以往的生产方式,所以就请肖先生能帮几天忙。”
肖道林听了洛雪的话,更是暗自赞叹,这小丫头很有心机,做事果敢,是成大事之人!当下便答应了,回书房准备去了。
洛雪目送走了肖道林,又转头对李旺道,“李爷爷,麻烦你通知各村各家族长和十老,就说我明日辰时在后街老宅子召开农业合作社会议,让他们届时务必参加,若有拖延或者借口不来者,按大唐律例严惩不贷。”
李旺看着洛雪一脸地严肃,眼眸里流露出的寒光,就是心里一紧,忙不迭地答应着,心说,这丫头瞅着可够吓人的。一边想着就出了院子去挨家通知去了。
做完这些,洛雪暗暗地稍稍舒了口气,但是没有再开口,而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负在身后,凌厉的眼神往那些杂工和奴婢们身上扫视了一遍!
原本还抱有优越感高人一等的奴役们,被洛雪冷寒之光吓得浑身一哆嗦,都低下了头,脸上现出了恭敬之色。
洛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俗话说,阎王好侍候,小鬼难答对!这些人在宫中养尊处优惯了,都自觉自己是侍候过宫中贵人的,自然是比一般人高傲,心里难免不会生出轻视新主人之意,所以洛雪才给他们来了个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磨掉他们自以为是的性子,省得将来背着自己欺压人。
“你们都是圣人陛下赏下来的,”洛雪在冷寂了数十息之后,见这些人都已心下惶然,这才开口,语气十分严厉,“从今儿个起,你们这些人就是我长乐县主的人,既然是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规矩,以我的命令是从,更要洁身自好护住你们的心!
我这个人平时不喜欢过于严厉,但是若是有胆敢违背我的命令,背着我做出一些令我心生烦恼得事儿来,那我惩治人的法子可从来没有过手软的时候。
我再说一遍,你们既然被圣人陛下赏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人,作为我的人,我只要你们两个字,那就是“忠心!”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两个字,那我绝不会亏待你们,否则后果很严重,希望你们都要有承担严重后果的能力!”
就洛雪这番带有肃杀之气的话一出口,吓得这些人都跪了下来,磕头表示谨记教诲,绝不敢违背长乐县主的教诲!
程咬金和秦琼闻之,再一次暗竖大拇指,行,够气势!看来这个小洛雪还真不是凡人!
洛雪看着这些奴婢们恭谨的表现,还是较为满意,当下用手往院子两边一指,“男左女右分两边站好。”
这些人开始不明白洛雪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到程咬金的亲卫上前指挥,他们才分立两旁垂手侍立。
“都把头抬起来。”洛雪迈着小短腿,背着双小手,煞是俏皮可爱地满面堆笑,在这些人面前巡视了一遍,然后指着其中的几个家奴道,“你,你,你,还有你,出列!”
被点到的几个家奴吓得浑身打颤,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事,心惊肉跳地向前三步走,站立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洛雪因为前世职业所养成的眼刁耳厉,素来看人一向很准,当然被上司出卖而被杀这事儿除外,她对自己独到的眼光还是很满意的,因此被她点到的这些奴仆们,都是憨实伶俐之人。
“你们四个,”洛雪用小手指着其中年纪稍长的几个奴仆道,“今后就专心伺候我大哥,我可跟你们说清楚了,如果我大哥出现星点的差池,我都唯你们是问。”
“是!”这四个人见自己被委以重任,专门伺候这家大郎君,心里喜不自禁,忙长揖谨答。
洛雪很满意他们的态度,“嗯……很好,只要侍候好了你们的主子,本县主都会记得的。去吧,去侍候你们大郎君去吧。”
“是,小的等遵命。”这四个人乐颠颠地走了,在热心的洛氏同族人的带领下,去往后街老宅子找洛平报到去了。
接着洛雪又相应的为洛宁和洛安,各自指派了随身侍从,同样的是一番严厉的训诫,这才告一段落。
程咬金坐在一旁看着洛雪忙碌,不免有些心疼,高声道,“雪丫头,来,坐到这边来,让那些奴婢们都自行过来听候调遣就是了,你年纪小身子弱,别累坏了。”
今儿个这情形,众人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程大将军是一心一意地护着小雪娘哪,连指派个人都怕累着。他这是打错了哪根筋还是当今圣人陛下的授意?看来,小雪娘今后要飞黄腾达,步步高升前程无量!
秦琼心里明白程咬金的性子,他暗笑,老魔头这是从心里喜欢和认可了雪丫头了,这个儿媳妇他是认定了!
不过就看现在雪丫头这一副做派和架势,那也是个桀骜不驯的野性子,不知道处肆贤侄儿能否驾驭得了他这个媳妇,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好戏在后头就要上演了,某家等着瞧好吧!
秦琼坐在那里一副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样子,而洛雪此时简单地安排好了这些事情,便招手叫过一名家奴,“去看后街老宅子看看午饭好了没有。想是程伯伯和秦伯伯都饿了呢。”
“哎哟,还是我家雪丫头知道疼伯伯,”程咬金脸不红不白地眉飞色舞地嚷开了,“不知道雪丫头给我和你秦伯伯做了什么好吃的?不合口我可不答应啊。”
这个程咬金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吧?什么时候我又成了他们家的雪丫头了?洛雪又好气又好笑,可面对程咬金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浑样子,她还真拿他没办法。
就在这时,赵福亮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院子里,看也没看院子里的其他人就喊上了,“雪娘,恒婶子让我来告诉你,饭菜做好了,问你在哪里摆饭。”
赵福亮莽撞地嚎唠这一嗓子,洛雪还没觉得怎么样,程咬金带来的家奴中,有个颇会看眼色行事的瘦高个刀条脸的家伙立马就不干了,上前不由分说对着赵福亮就是狠狠地一个嘴巴,骂道,“你好大地胆子,瞎了狗眼,竟敢目无县主惊喊乱叫。若是惊吓着县主,定灭你九族。”
那赵福亮没心欢喜兴冲冲地来报信,他也没仔细瞧瞧院子里的情形,这冷不防被人打了耳光,就听一声脆响“啪……”,这名家奴为了在新主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所以打他的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度,赵福亮当时就懵了,嘴角也溢出了血。
“你,你怎么打人?”瞬间就反应过来的赵福亮,捂着腮帮子怒视着那名家奴,大声喝问道。
其实在大唐极其严厉的等级地位中,家奴是奴籍,根本就没有社会地位可言,甚至连做人的权利都没有,其姓名是掌握在主人的手里的;而赵福亮虽然是庄户人,但是是良籍,是与奴籍有着天壤之别的。
这位家奴动手打赵福亮按照律法就是以下犯上,获死罪之刑。可是就因为为了在洛雪这位小县主面前表示一下忠心,他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对方的身份,是以就酿成了灭不曾见到过,然,这次八里村的人再次见到了洛雪的强悍,都暗自抽冷气。
现在洛雪是圣人亲封的长乐县主,蓝田县就是她的封地,而包括八里村在内的许多村落,也就成了长乐县主的了,居住在那里的村民们自然也就是她的佃户。
成为县主的佃户,那不但包括土地在内,就是全家人的性命都是这个小县主的,若是稍有不慎惹着了她,后果绝对的是不好过!
明白了这一点,八里村的人们再不会有旁的心思,只能是老老实实地做人,实实在在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来人,将家奴拖至东山!”于县令已经半天不曾说话了,这会儿才说道。这半天他不说话是因为一直坐在那儿,暗自观察着洛雪的一言一行,查看她的每一个笑,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都能令他联想到自己那失去踪迹的娘子于汪氏的一笑一颦!
程咬金一挥大手,过来两个亲卫,将已经咽气地那名家奴抬出了去……
杀人于无形而且不眨眼,这就是洛雪的前世今生!
“雪丫头,让那个挨打的小子过来。”程咬金对赵福亮不畏惧的精神头感了兴趣,吩咐道。
洛雪摆手让赵福亮来到程咬金近前,却不多言,她要看看赵福亮的表现。
“小子,叫什么名字?”赵福亮来到程咬金面前恭敬地行礼,还没等起身,就听得这位混世魔王粗犷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响。
这一会儿赵福亮才看清院子里的情形,见到程咬金和秦琼威严地坐在那儿,心里不禁扑扑直跳,才明白刚才自己进院时是鲁莽了,挨了嘴巴虽然有些冤,但是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直到洛雪出手将那名家奴毙了命,赵福亮才转回神,想起之前说钦差来八里村,洛雪被荣封为蓝田县主的事儿。
“小……小子铁蛋,大名叫赵福亮,拜见大将军。”
“嗯……”程咬金闷哼一声,沉着脸道,“你可知错?”想起刚才一进门的就大呼洛雪,赵福亮心里还真有点害怕,要知道洛雪的身份与往昔不同,那是从二品的县主,就是现在的于县令见到她都要恭敬地行礼,可是自己……那是以下犯上的大罪,是要被处罚的。
尤其赵福亮听见程咬金瓮声瓮气地责问,心里害怕,双腿发抖,以为是程咬金要治他的罪,可这小子别看年纪小,没念过书,但是的确是够机灵的,细一想座上的那位大将军的话,心里便稍安了。
因为大将军是问他,你可知错,而不是问他,你可知罪,这是两个各截然不同的责问,是以,赵福亮不再那么紧张了,而是向上磕脆声道,“小子知错。小子不该行事鲁莽大呼小叫,直呼县主名讳,所以小子该罚。”
“哈哈哈……”程咬金仰头大笑,“嗯……孺子可教也。”
秦琼在一旁也笑了,微微点头,满眼的赞许和喜爱,“呵呵……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赵福亮得到夸奖,一下子来了精神,手摸着后脑勺憨笑着……
“铁蛋,”洛雪调皮地勾了勾手指,赵福亮一听洛雪又叫他贱名,脸一下黑了,刚要反驳,忽然想起洛雪的身份今非昔比,变强忍住了,走到洛雪跟前不满地应道,“在呢,县主有什么吩咐?”
洛雪依旧耍宝卖萌装可爱,“铁蛋,你去告诉恒叔和恒婶子,让他们就在后街老宅子里摆饭,等吃完饭,请钦差和秦将军参观一下咱们的加工坊。”
“好,我这就去。”赵福亮一扫刚才的不快,撒腿就蹿出了院子,瞬间就没影了。
洛雪转身笑吟吟地对程咬金和秦琼施礼,“程伯伯秦伯伯,劳动两位老人家去往后街老宅子一行。于县令,两位伯伯远道而来,就劳烦你多多陪护喽。”
这顿饭吃的程咬金是大汗淋漓,秦琼畅快无比,二人对薛恒夫妻的厨艺是大加赞赏。程咬金还开玩笑说,若不是这二人是洛雪的人,他就会带他们回程公府,即便是当今圣人不准都不行。
虽然这顿饭让程咬金和秦琼异常的满意,但是洛雪在席间还是阻止了秦琼饮酒,并且一再嘱咐他,今后在病体未愈期间,绝对是滴酒不能再沾,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饭毕,洛雪让秦琼暂且在后街老宅子的客房午睡休息,等肚里的食物消化的差不多了,她再给他看病。
秦琼很听话,依照洛雪的安排,就住进了房间客房,在两个侍女们的侍候下安然歇息。
程咬金和于文右则与洛雪就去了曲辕犁的加工坊。
一进加工坊,程咬金就被紧张而又热闹的场面给感染了。原有的八里村工匠,再加上圣人李世民赏下来的一百五十人,加工坊的高级技师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制作起曲辕犁来细致认真没有半点的马虎。
木匠总管赵东义,铁匠总管单金刚,杂工总管薛富贵,此刻正面色极其严肃地挨个检查着匠人制作出来的曲辕犁各个部件。
洛雪带着程咬金和于文右刚一进来,有两个李世民赏赐下来的木匠一眼就瞧见了,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跪伏在地上行礼,口尊程大将军,便磕起头来。
赵东义刚检查完一个匠人的制作的犁建,一抬头见那两个人趴在地上给程咬金磕头呢,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却没说话,继续检查下一个。可以说整个工作间,除了那两个人之外,其他人连眼皮都没抬,该干嘛干嘛,根本就像没见到有人进来一样。
洛雪并没有打扰赵东义,而是又带着程咬金和于文右来到单金刚的铁匠炉转悠了一圈,同样的,这些铁匠师傅们,光着膀子,高高地用力地抡着大铁锤,正在打造犁铧和犁箭。而单金刚作为总管,却和大家伙一样劳作,在火苗的烘烤和暖风地吹拂下,紫铜色的脸颊热汗横流……
应该说,李世民赏赐下来的这些匠人们,还真解了洛雪的燃眉之急。这才两三天的功夫,在她刻意宣传的结果下,定制曲辕犁的人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在参观了曲辕犁在田地里实际操作表演之后,八里村周边的许多家农庄都来购置这种先进新颖灵巧的农具。
谁不想多产粮?既然这种新农具能带来高产高丰,作为农户,这可是几辈人做梦都想得到的,所以这些经济条件好些的农庄和农户们,纷纷来购置新曲辕犁。
现在对于洛雪来说,繁忙将是她全部的生活了,因为李世民亲口下了圣旨,命令司农寺将新曲辕犁推向全国,尽快取代笨拙的长耕犁,进而提高全国粮食产量。所以用不上三五日的功夫,洛雪的加工坊将会是一片繁忙热闹景象!
“雪丫头,你这后宅子这么大,只用于曲辕犁加工,是不是浪费了啊?要不,你的县主府就地取材如何?”程咬金也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张口就提出了这个要求来。
洛雪翻了翻眼皮,嘟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程伯伯,你是想抗旨啊?”
“啥?”你说某想抗旨?这话从何说起?”洛雪这个大帽子一下子给扣下来,程咬金哪受得了啊?当即就炸锅了,就差没跳起来了,大声嚷嚷道。
陆雪莞尔一笑,十分调皮地斜睨着程老魔头,慢条斯理地道,“程伯伯,你想寻清净,就不想给我建造县主府,而圣旨上分明是命你监造县主府的哦,你说你不想干,是不是就是抗旨?再说了,我可是有封号的县主,怎么说也是从二品的职衔,你不能就这么对待我吧?”
“呃……”程咬金哑言了,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机灵鬼怪的小丫头。”程咬金嘟囔着,生气的把老脸一扭,竟也耍赖生气样了,“我跟你说啊小丫头,让老夫给你建造县主府可以,你得亲自下厨给程伯伯做好吃的。别说你是从二品,就是一品大员,也得给我亲自下厨。”
老赖,纯牌儿是老赖的形象代表!
洛雪暗自好笑,这个程咬金,还真如历史小说里飙血的那样,一副老顽童的脾气,嗯……这样的老人才是慈善可亲的老人呢!
因为对程咬金有了超级好感,洛雪自觉着跟他的关系没有过多的生疏,反而是更加的亲近。
“程伯伯,走,晚上雪娘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包你吃了还想再吃。至于酒吗,咯咯……让你喝得几辈子都忘不掉哦。”
程咬金一听立马可就来了精神,大手一挥万分好爽地道,“好啊!我程老魔头就喜欢吃,就喜欢喝好酒,丫头,这话你可说道伯伯的心里去了,嗯……丫头啊,你若是能让程伯伯吃的心里高兴爽快,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真的吗?”洛雪也来了兴致,小孩的天真活泼争强好胜的心性就显露出来了,一拍小手,欢快地叫道,“好啊,程伯伯说话算数,到时候可不许耍赖。”
程咬金原本就是个老小孩,见洛雪童真显露,也是好玩心盛,当即大手一挥,快人快语,“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好,空口无凭击掌为誓!”洛雪也是寸步不让,伸出了小手。
“啪啪啪”,厚实的大手掌和白嫩的小手击在了一起,发出脆响,这一老一小这就杠上了……
这一幕恰好被随后赶来的秦琼见了个正着,当时秦琼就被两个人雷到了,僵在那里半天都没反应,“这……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未来的公爹和儿媳妇竟然玩起了”海誓山盟“,太荒唐了!”
“咦?秦伯伯,你怎么来了?休息好了吗?”洛雪一见秦琼忙上前行礼,“嘻嘻……秦伯伯,刚才程伯伯和我立约,你给做个证人,别到时候让程伯伯耍赖。”
秦琼嘴角抽抽,满脸的苦相,却不得不点头答应,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嘛……
别说秦琼心里别扭,就是在后街老宅子附近的那棵大槐树上蹲着的两个人,心里也都是又好笑又闹心。
好笑的是三皇子李恪,后街老宅子的一幕幕都摄入了他那双桃花眼,捂着嘴,他笑得那个憋屈啊,眼泪都笑出来了,好半天才缓口气儿低声戏谑道,“哎,我说程小魔头,你那老爹和你那未进门的媳妇,这是做什么呢?”
此时的程处嗣,一张净白俊美的小脸竟然气得变了形,心里更是一个火大,心说,“我这不着调的老父亲啊,你能不能有点正行啊?跟自己的儿媳妇击掌,这……这不是以大欺小吗?”
接着他又暗自声洛雪的气,这个小丫头太顽皮了,你知不知道我老爹是耍赖的祖宗?跟他击掌盟誓,那不是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吗?
他这里正生气呢,李恪那头不知死活的就戏虐上了,程处嗣想都没想,一肚子的火正没处撒呢,一听李恪这声调,抬腿就踹了过去。
“噗通……”“哎呦”,李恪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忘形啊,就忘了程小魔头可是个跟他爹一样的浑人,哪管他是皇子不皇子的?照打不误!
所以因为嘴欠,李恪,这个堂堂的三皇子,身份尊贵,竟然被程处嗣一脚从树上给踹了下来,摔了个结结实实,若不是有功夫在身,非得摔成植物人不可……
“程处嗣!”李恪被贴身侍卫慌忙搀扶起来,一边揉着摔疼的半拉身子一边咬牙切齿地大叫道,“你还真踹啊?啊?你这个小魔头,枉我给你出这么好的主意,竟然忘恩负义,你……你……”你了半天,气得说不上来话了。
程处嗣蹲在树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望着树下疼得龇牙咧嘴的李恪气哼哼地道,“你再敢拿长乐县主打趣,小心我下次打你的脸。
哼……我跟你说啊李恪,你刚才也看见了雪娘的厉害了,能一脚就将人踢死,你说她的功夫在不在你之上?嘿嘿……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再敢拿她胡说八道的话,若是让她知道了,将你一脚踢飞了,你可别找你老子告状去。”
“程处嗣,你这是在威胁我?”李恪恨不得把程处嗣拽下树来暴打一顿。
程处嗣身子一纵,轻飘飘落下地,谄笑着搂住了李恪的肩膀,讨好地道,“我说李恪,咱俩谁跟谁呀,你说是吧?这么着吧,等某成亲那天一定要请你来参加如何?喏,这事儿咱俩就此拉倒。
再者说了,因为你取笑雪娘,我才踹你的对吧?嗯……我看哪,咱们俩之间自然也就扯平了,谁也不追究谁了。”
李恪鼻孔朝天双臂环胸,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斜睨着比自己高一头的程处嗣,冷哼着,“邵东和王源不是说雪娘会做糖醋排骨和红烧肉吗?你若是能让她给本王做上两道来,我就既往不咎,若不然,哼哼……程处嗣,你以下犯上殴打本王……你说该当何罪?”
“哟呵……我说李恪,你还真拽上了?殴打你?谁看见了?嗯?你说谁看见某打你了?”
程处嗣不愧是程咬金的儿子,深受其真传,耍赖那是从不脸红的,而且是理直气壮,“我跟你说,你自己不小心掉下了树,怎能赖我呢?还想吃红烧肉和排骨?美得你!这么着,你若是帮我摆平我老爹,我就考虑考虑让雪娘给你做。”
李恪一听气得直跳脚,恨恨地瞪着程处嗣,半晌,突然转身就走,待走出十几步之后,就坐在了地上,双手托腮,促狭地眯着双丹凤眼,扯着嗓子就狂呼乱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打人了……程小魔头杀人啦!快来人啊……”
这声音底气十足,尖锐凄厉,华丽丽地就打破了八里村过午的宁静,一下子传出去老远,就在程处嗣要扑上去掐住李恪的脖子的时候,程咬金和秦琼以及洛雪闻之这惨烈地叫声已经来到了两个人跟前。
这速度之快,令李恪咋舌,“乖乖……好快地地身手哦!”
程处嗣看到自己的老爹,吓得心里哀鸣不已,“娘啊,自己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李恪瞧着程处嗣惊慌无助的可怜相,顿时心情愉悦畅快非常,坏坏地笑着站起身,一脸清纯无辜就对程咬金和秦琼抱拳道,“两位老将军别来无恙啊?嘻嘻……小王我这叫声好听吧?”
“混账!”
“荒唐!”
程咬金和秦琼都是满脸的怒容,齐声喝道。前者骂的是自己的儿子程处嗣,后者自然是在训斥李恪。
不等挨骂的两个人辩解,洛雪看出了门道,也听清了李恪小王的自称,心说,“这两个人原来是皇亲贵胄啊?我说咋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跑到我的地盘来瞎胡闹,哼哼……老姐让你们好好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想到这儿,洛雪踩着猫步围着程处嗣和李恪转了两圈,小手一指他俩不禁莞尔,高挑着音调慢条斯理地道,“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在蓝田县衙门前见到过的那个傻蛋和小白痴啊,你们俩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了?瞎叫唤什么呢?
是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儿干闲得无聊?这么着吧,你俩不是闲得慌吗?我给你们指个去处,绝对让你俩不再是无所事事。程伯伯秦伯伯,让你们的亲卫带着他俩去找仁华叔叔报道,从今儿个起,他俩就到田里去种植金银珠,你们觉着呢?”
“噗……”秦琼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
“啥?你说啥?”程咬金瞪圆了眼睛,对于洛雪的安排十分震惊。
程处嗣和李恪你看我我瞅你,更是被震的外焦里嫩满脸地哭相。
“雪……雪丫头,”程咬金一把拉过洛雪,低声道,“你知不知道那个小不点儿是谁?什么身份?”
洛雪摇摇头,随即坚决地道,“程伯伯,不管是谁,到了我的地盘,这般狂呼乱叫地,惊吓了我,我就要他好看,所以程伯伯你别说了,我主意已定,就是要他们去给我种地去。”
皇子带头种金银珠,这是何等光彩的事儿啊?
再者说了,洛雪想到历史上的大唐,就因为太子李承乾的被废,长孙皇后的早逝,才使得李世民奠下的大好河山,被李治,哦不,也就是武则天给篡夺了,李氏宗族才遭到了灭你是傻蛋不委屈你吧?嗯?听不懂人话吗?我告诉你们俩,现在,马上,赶紧,麻溜地去种金银珠去,若不然,哼哼……”
“蹭蹭蹭……”洛雪的话音刚落,再看程处嗣和李恪,早没影了,随之而去的还有程处嗣的暗卫邵东和王源,有他俩引路,何须劳驾别人?当然了,程处嗣之所以撩得快,那是怕老爹程咬金的铁砂掌呼到自己的身上。
“咯咯……”洛雪见两个人跑得比兔子还快,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那两个粉色的彩球,一摇一晃,煞是可爱好看。
程咬金和秦琼眉头紧蹙,这个头疼啊,有程处嗣这个小魔头和李恪这个纨绔皇子,就够让人闹心巴拉的了,现在再加上一个调皮灵动可爱的雪丫头,得了,这日子是没清净的时候了,唉……没法过了……
别看眼下是农忙季节了,洛雪还是很轻松的,因为农田的管理,她交给了薛仁华和肖万波,所以她很放心。
之前的三天里,她就把稻秧和玉米苗都从随身空间搬了出来,放在了后园子里,并当场给这俩人讲解和示范了秧苗移栽的步骤和注意事项。
薛仁华和肖万波在掌握了秧苗移栽的所有技术之后,又将这些技术传给了八里村的那些农户们,而且两个人极其认真负责地指导着耕种,避免出现不必要的差错而损伤秧苗。
现在,洛雪被封为蓝田县长乐县主,那这整个八里村就是她的食户邑,也是她的封地,村里的庄户们就更加小心地细致地耕种田地。
“程伯伯秦伯伯,走,咱们回老宅子,我要给秦伯伯瞧瞧病情。”洛雪看着还在郁闷中的程咬金和秦琼,笑着就道,她知道自己这个话题,一定会让二人转忧为喜。
果然,程咬金一听要为秦琼疗伤,马上就阴转晴,笑呵呵地搓着大手,“小雪丫头,你胆子够大,老夫佩服。你若是能把秦二哥的伤给治好了,某定然重谢,决不食言。”
回到住处,洛雪很认真地给秦琼做了检查,当然用的都是现代化医疗器械,这些东西她的随身空间里可不缺,找个机会取出来利益大众,洛雪还是很愿意的,反正既然随身空间里存在着这些现代化的先进产物,那就是必然会有它的道理的。
在程咬金和秦琼目瞪口呆的惊骇中,洛雪给秦琼量了血压,验了血,做好这一切之后,将听诊器血压计验血器等从容不迫地收了起来。
接着又询问了秦琼平时病痛的症状后,便做出了诊断:气血两亏风湿关节痛。虽然现在并没有达到卧床不起的严重程度,但是他这个病说复发就会复发,而且事先还会毫无征兆。
见洛雪的小眉头紧蹙,秦琼呵呵大笑,口气十分轻松地道,“雪丫头,别着急,你秦伯伯少年戎马,所经二百余阵,屡中重创。计吾前后出血亦数斛矣,安得不病乎?你切安心莫心焦便是。”
是啊,按照历史记载,秦琼和程咬金时年才三十几岁,正是血气方刚好胜斗勇,英雄无畏胸怀大志的好年华之际,自然不会将这病痛放在心上的,即使是旧疾复发他们也不会倾诉给别人听的,那样多没面子啊,大丈夫生死都不惧,何况是小小的病痛?
“秦伯伯,小病不治就会引起大病难愈,后果会不堪设想,甚至会危及生命的,这可不是雪娘吓唬你哦。这么着吧,我给你配点药吃,只要你按照我说得去做,保管你长寿百岁。”秦琼现在正值壮年,只要及时医治,洛雪有信心能治好他的病,最起码在秦琼晚年时不至于卧床不起。
“丫头,你秦伯伯长命百岁了,那你程伯伯怎么办?不行,你也得给我配点药,让我也得跟他一样长命,若不然我不答应!”程咬金在一旁眼馋就大声嚷嚷开了。
历史资料记载,秦琼活到六十七岁因病而逝,程咬金则寿长七十六岁,在大唐属于是高寿老人!
洛雪翻了翻眼皮,从怀里拿出一个制造非常精美的塑料小瓶来,递给程咬金道,“喏,程伯伯,你每天按时服用一粒即可,这是保你长寿的秘药。我给你说哈,你可千万要保密不许外传。”
“这是什么药,雪丫头?”程咬金欢天喜地接过精美的塑料小瓶,顿时就爱不释手,心里更是美滋滋的。
“维c。”洛雪快人快语,“你每天服一粒即可,可保你身体健康吃嘛嘛香,就是徒步跑他个百八十里地都不成问题。”
“哈哈哈……“程咬金深信不疑哈哈大笑,”好,如此说来此乃神药啊,雪丫头,程伯伯多谢了啊。”
打发程咬金哄他高兴之后,洛雪这才找了个借口出了房间,来到早已为自己准备好的住房,将李世民赏赐下来的那几个侍女遣在门外,封闭好了门窗,闪身进了随身空间。
来到一号木屋,在医药室里,找到了有关治疗贫血和风湿关节炎的配方,便按照配方上的说明,结合秦琼身体的实际情况,很快就在众多的药品中配齐了所有药品,又用瓶子装了两瓶灵泉水,这才出了随身空间回到秦琼的住处。
“秦伯伯,这是雪娘专门给你配置的药,你千万要按时服用。若是你将雪娘的话当作耳旁风,那就枉我一片苦心了。”
说到这儿,洛雪挥手遣退了屋里其他闲杂人等,然后低低音声告诉秦琼和程咬金,“这里还有两瓶世上所没有的神水,今儿个雪娘因为敬仰两位伯伯是个仁义忠勇的大英雄,所以就偷偷送你们每人一瓶。
这神水不但能驱邪治病,而且还能延年益寿。秦伯伯程伯伯,神水每日只需饮一口即可。程伯伯,我可跟你说清楚,这东西你要是先喝没了,我也无能为力了。”
“嘿嘿……”程咬金讪讪地咧着大嘴笑道,“雪丫头,你是怕我贪口啊,嘿嘿……程伯伯是那种贪心之人吗?你这是小瞧老夫呢。我跟你说,我家处肆这些日子,因为练功损伤了身体,连御医都没能治好他的伤。
雪丫头,既然这神水世上难得,那老夫就不喝了,留着给用吧。唉……这会儿他和李恪在田地里也不知道咋样了。李恪那小子身体无恙自然没事儿,只是处肆他……老夫这是疼子心切啊,你可千万别怪。”为了表示痛心疾首地样子,程咬金还真的故意揉了揉眼睛,面色悲痛之状。
秦琼躺在床上,脸色阴黑,瞅着程咬金就咬了牙根,心道,“这个老魔头,为了自己的儿子的婚事儿,竟然连这损招都用上了,哼……丢人!”气得他恨不得上去揍程咬金两拳。
程咬金直接无视掉秦琼愤恨地表情,也不管秦琼怎么想他看他,而是依旧我行我素,哀伤容容……
洛雪再精明也不会想到程咬金无赖到如此地步,只当是真的,尤其在听到程咬金说跟李恪在一起的是程咬金的儿子程处嗣时,也不觉暗暗吃惊。什么?那俊美的少年郎竟然是他程咬金的长子程处嗣?
历史记载,程咬金共有三子,程处嗣程处亮程处弼。
而程处嗣是大唐的明威将军,贵州赣南府折冲都尉,袭爵卢国公。
“不是,看眼前的程咬金这幅长相,再瞧瞧其子程处嗣的俊荣,这可真是天壤之别啊!”洛雪腹诽着,“好吧,程处嗣长得像他老妈也算说得过去。”
“程伯伯,既是程大哥有伤在身,你就该早说啊,雪娘实在不知,请程伯伯见谅。这么着吧,你手里的这瓶就先给处肆哥哥用着,等我再采集一些神水送给伯伯。
对了,秦伯伯这里有治疗扭伤的药,也匀给处肆哥哥一点,别让他留下什么病根了。”说完这些,洛雪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程处嗣虽然跟自己没说过几句话,前后也就见过短短的两次面,自己竟然对他没有反感。
趁着洛雪低头匀药的功夫,秦琼狠狠地瞪了程咬金一眼,再看程咬金,一脸地得意洋洋,冲着秦琼挤眉弄眼,好无“廉耻之心”,气得秦琼把脸转到一旁,不忍再看,否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揍人的冲动!
洛雪只顾着忙着给程咬金配药,根本就不没注意到程咬金和秦琼精彩的互动,“程伯伯,这是治疗处肆哥哥的药,你交给他,让他每天服三次,每次一小包,记得在服药期间别吃辛辣之物。”
程咬金没有接洛雪递过来的药,而是满脸地苦相,“雪丫头,你说了这么多,老夫怎么记得住啊?依伯伯的意思,你还是亲自交给他,叮嘱他就是了。唉……人老事儿多,这些琐事儿就没精力操心了。”这句话说得是悲切无奈。
秦琼看着程咬金做作地丑态,直气得火冒三丈,若不是程咬金坐在床尾一只手暗自捏住了他的脚,他就要暴起迎面给他一顿虎拳不可。
洛雪这会儿不知道心智被什么东西蒙蔽了,竟然对程咬金的话深信不疑,见程咬金爱子心切,居然还被感动了,连连点头答应,“好,程伯伯宽心就是,千万别太担心处肆哥哥了,我保证药到病除让他矫健如初。”
程咬金一听,心里这个高兴啊,乐得大嘴都合不拢了,眉眼里都是笑,“好好好,雪丫头就是老夫的福星啊,知道心疼你程伯伯,嘿嘿……我程咬金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雪丫头,你看是不是派人去把李恪和处肆叫回来?程伯伯跟你说啊,咱不说你处肆哥哥身上有伤不能劳累过度,就是那李恪咱们也不能累着人家不是?
好歹那是三皇子,若是传出去被你遣去种地,怕会有言官会上折子弹劾你以下犯上之罪。雪丫头,你可不能小看了这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他们叫起真儿来还真是个头大如斗。”
秦琼躺在床上也点头附和,他对于洛雪让李恪去种田,也是极为担心的,若是被朝廷扣上犯上的大罪,那雪丫头就吃不了兜着走。
洛雪从两个人关切的眼神里,看出了对自己的担心,也就不再顽皮地坚持己见,爽利地答应了。
程咬金见洛雪松口答应,连忙叫过来自己的亲卫,暗中使了个眼色,然后一挥手,命他们去东山脚下将李恪和程处嗣叫回来。
那名亲卫不敢怠慢,急速而去,见到李恪和程处嗣就将程大将军请他们回去的话学了一遍,又把程大将军言说的身体扭伤事儿也悄然地交代给了程处嗣,以防他见到洛雪后说差了。
此时的程处嗣和李恪,在田里跟着众庄户人种了半天地,弄得是浑身上下灰突突地,原本净白俊美的小脸上,都是粘上了泥土。
不过这两人还真别说,在薛仁华手把手的示范下,竟也能像模像样地学会了插秧栽苗,而且做得十分的细致认真,这半天下来,没有损坏一颗秧苗。
八里村的庄户们看在眼里,都是暗自夸赞。虽然他们不知道程处嗣和李恪的身份,但是知道是从长安城里来的富家子弟,因为得罪了长乐小县主,被罚到田里来劳作来了。见这两个人插起秧来有模有样的,就都赞不绝口。
两个人得到了村民的赞许,又回头望着田里齐刷刷的嫩绿的秧苗,心里也是万分地喜悦,这会儿听亲卫说要他二人回去,他俩倒有点舍不得了。
但是程处嗣一想到洛雪那小包子似的,调皮可爱十分招人讨喜地样心里就痒痒,就放下手里的秧苗直起腰,“我说李恪,既然雪丫头让咱们回去了,那就回去吧。”
李恪还有些不情愿,但是他知道程处嗣的脾气,他素来是说一不二不拖泥带水的,现在他的心上人请他回去,他没撒丫子就撩了,已经是很给自己的面子了,所以李恪面带不情愿地磨蹭着出了田地,跟在程处嗣的身后乡村里走来。
等程处嗣和李恪回到后街老宅子之后,两个人眉飞色舞地给秦琼和程咬金讲了栽秧的过程,讲到精彩之处,李恪连说带比划,“两位将军不知道吧?原来栽秧也是件极有趣的事呢,看着身后整整齐齐地秧苗在暖风中起舞,甭提心里有多开心了。”
程处嗣也点头赞同李恪的观点,看着洛雪肥嫩白皙的小脸,恨不得上前使劲揉搓几下,颇自豪地就道,“雪丫头,我和阿恪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活,可我们一点都不笨,那个叫什么薛仁华的,只教了我们一遍,我俩就都会了,而且一颗秧苗也没损坏。”
洛雪看着程处嗣那骄傲的样子,嘴角一勾,凤眼眯眯地问道,“你身上的伤没事儿吧?来,先坐下,我给你检查一下用点药,千万别留下病根。”
程处嗣那个激动啊,若不是自己的老爹在跟前,他都会怕自己会受宠若惊,激动之下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望闻问切”,程处嗣配合的那个逼真啊,愁眉苦脸龇牙咧嘴地一会儿说后背痛,一会说肋骨疼,洛雪诊治之后,眉头紧锁,“处肆哥哥,你身上按说应该没什么大伤,更无妨碍。既然你说这儿疼那儿痛的,也不过是皮外伤罢了,你好生静养几日便没事儿了。这瓶神水,你拿去服用,每日一小口即可。”
既然给了程咬金父子和秦琼各一瓶,那就不能落下李恪的那一份,因此洛雪又送给了李恪一瓶。
李恪欢天喜地接过神水,迫及待地就要打开喝一口,可是怎么使劲儿都打不开,只得郁闷地看着洛雪。
洛雪这才想起这玻璃瓶在大唐是没有的,旋转的盖子他们唐人自然不会使用,便取过程处嗣的那瓶灵泉水,站起身来到程咬金秦琼和程处嗣李恪四人中间,一边旋拧示范一边解释,“这最上面的盖子要旋转之后才能打开的。喏,你们看清楚了,其实简单地很,只要稍稍用力往右边旋转拧一下就可以了。”
几个人看着洛雪手上的动作,学着她的样子,用力往怀里方向一拧,瓶盖随即就开了。
李恪高兴地一仰脖子,就啁了一大口,甘甜香洌地灵泉水一入肚,喜得他咧着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知道站在那儿痴痴地笑着。
“这小子是喝傻了!”程处嗣遗憾地摇摇头,“雪丫头你知道不?猪和人的区别?再好的东西给猪食用了也是枉然,它还是呆头呆脑四肢发达;若是人使用了,就会变得更加聪明机灵,你说是不是?”
洛雪捂着小嘴笑得眼睛宛如月牙,却不接话。开玩笑,自己与李恪不熟不识的,若是接过程处嗣的话音,那不是老寿星上吊——自己找死吗?
据历史资料记载,李恪,李世民的三子,曾被李世明赞誉“英果类我”的人物,可惜因为身份血统过于高贵而被长孙无忌所忌惮,最终被长孙无忌的一己之私而枉杀于永徽四年,时年才三十五岁。
这样一个被太宗盛赞“英果类我”的人物,洛雪才不会活得不耐烦而去找他忌讳,惹来麻烦呢。
而再看李恪,对于程处嗣的话倒也不生气不恼,很难得没有同程处嗣拌嘴,而是仍旧煞有兴趣地摆弄着手里的制作精美的玻璃瓶子,一脸的认真状。
因为李恪的兴趣这会儿都在手里的那只玻璃瓶子上,就没有理会程处嗣,程处嗣习惯了与李恪斗嘴,这会儿见他不理睬自己,也只好悻悻作罢,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围着洛雪身前身后转悠。
洛雪倒也不反感他,就带着他在老宅子里转悠了一圈。
“处肆哥哥你看,这是曲辕犁加工坊,喏,东义叔和单爷爷都在忙着呢,咱们就不进去打扰他们了。”
再往前走,就是一大排几十间的空房子,程处嗣抻脖扒窗子往屋里望了望,好奇地问道,“雪丫头,这些屋子闲着做什么?”
“我要做多元化加工房的。”洛雪也不隐瞒,直言不讳地告诉程处嗣,“等多元化加工坊成立之后,我可要做一个咱们大唐的小地主,在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种田经商赚大钱。”
“雪丫头,你怎么能光想着赚钱呢?”程处嗣有些着急,但却不好明言,就提示道。
洛雪很纳闷,就停下脚步奇怪地看着程处嗣,“处肆地哥哥,我为什么不能想着赚钱?不赚钱我和哥哥吃啥?不赚钱我和哥哥喝啥?不赚钱今后的日子咋过?”
程处嗣一听,脑门上就起了“川”字,忍无可忍地伸手使劲儿揉了揉洛雪的包包头,溺爱地道,“你个小傻丫头,钱是要赚的,但是再过三五年你就长大了,是要嫁人的,所以我说你不能光想着赚钱,还有多想想嫁个什么样的人才好。”
洛雪眼神很无辜很单纯地望着程处嗣,心道,“这熊孩纸的心倒是挺细腻的,居然想着老姐以后嫁人的事儿,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我嫁不嫁人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啊?才十二三岁的小人儿就瞎操心!”
唉……这人哪,说起来是个很奇怪的动物,平时再聪明再机灵的人,一遇到感情问题就都蒙门儿。
洛雪你也不想想,虽然你借助的原主本体才六岁,可你好歹也是后世现代穿越来的,有着二十多岁,近三十岁年纪的灵魂啊,怎么就没看出来程处嗣这个小魔头的心思呢?人家如此直白地向你表达了心事儿,你咋就不明白不往那方面想呢?
程处嗣见洛雪压根就没多想,心里极其郁闷,有心再进一步向洛雪言明自己的意思,但是又怕他的话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只好咬牙瞪眼把肚子里的真心话咽了回去。
可是事情总是往往会出乎意料的奇怪,洛雪虽然没有将程处嗣的话放在心上,更没有多想,可就是跟他没有生疏感。
岂是没有生疏感?简直就是旧相识的老友,失去多年联系之后再欢聚在一起了一般,没有羞涩没有做作,俩人之间更没无法沟通的羁绊,而是一切都是那么自自然然地,这让程处嗣心里徒生百倍信心,更有许多的甜蜜。
嗯……只要洛雪这丫头不厌恶自己就好,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一切都会朝好的方面发展的,一定会让这丫头成为程公府的长媳!程处嗣暗自鼓励了自己一番,就非常轻松地陪着洛雪在后宅子里逛了一遍。
当晚,洛雪亲自下厨,用灵泉水做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又把空间里的上等二锅头去了两瓶,然后和程咬金秦琼程处嗣李恪,以及于县令和洛平洛宁洛安,围坐在一个大桌子前,推杯换盏就是一同神喝。
在秦琼一再坚持和不懈地请求下,洛雪终于点头允许他喝此一回,下不为例。乐得秦琼呵呵地合不拢嘴。
当下,程咬金又让几个颇有文艺细胞的侍女,盛装歌舞助兴,于是,老街后宅子便热闹起来。
“程伯伯秦伯伯,处肆哥哥,阿恪哥哥,于县令,大哥二哥三哥,咱们共同举杯喝一口,为庆贺雪娘重生之后能有今天的殊荣,也为咱们大唐繁荣昌盛四朝来拜,今儿个不醉不归。”洛雪到底是无拘无束百转不羁的性子,一上酒桌立刻来了精神,给每个人都斟满了酒杯,然后端杯豪爽地就道。
“好,好一个大唐繁荣昌盛四朝来拜!”程咬金端起杯大嚷道,“雪丫头,喝!”
“喝!”
“喝!”
“喝!”
这几个人都是性情中人,那份无羁豪迈令人热血贲张!
程咬金率先就啁了一大口,接着秦琼和程处嗣李恪也不示弱,都猛地往嘴里就灌开了。
“啊……”程咬金一口烈酒下肚,顿时感到从食管到胃部,以及整个胸腔都炙热起来,大叫道,“雪丫头,这是什么酒?竟然有如此的烈性?好酒好酒!痛快痛快!”
很快地,秦琼于县令和程处嗣李恪等人都不胜烈酒之力,晕晕乎乎就开始要醉了。
因为今儿个异常开心,所以洛雪也破例地喝了酒,此刻她见这些人都有了醉态,不觉大笑,“哈哈哈……程伯伯秦伯伯,于县令,阿恪哥哥处肆哥哥,还有大哥二哥三哥,我问你们,这酒咋样?够味儿不?”
“好!好酒!”众人齐伸大拇指同声赞不绝口。
?洛雪又将杯端了起来,忽然心生万分感慨,想着自己居然神奇般地穿越来到大唐,而且很快地就有了成绩和回报,心里一时感触莫名,便轻柔婉转地吟唱道,“二月湖水清,家家春鸟鸣。林花扫更落,径草踏还生。酒伴来相命,开尊共解酲。当杯已入手,歌妓莫停声。来来来,喝!”
?“好酒好诗!”李恪不愧是天资聪慧文采斐然,一听洛雪这首诗,一拍桌子,立时出声叫好,“雪娘,这首诗是你写的?”
?洛雪闻之一愣,“怎么,阿恪哥哥,你之前有听过这首诗?还是你所做?”孟浩然再有六十多年才能出生呢,他的诗老姐借来用用不行?
李恪连忙摇头,略带醉意的脸上更是俊美白净,以为洛雪是在质问他,便歉意的道,“雪娘勿怪,本……本人听见这首诗如此有意境便不觉地喜上心来,我……我不是怀疑你这首诗不是你有感而发。”
“你怀疑是对的!”洛雪心里这么想着口中却调皮地一吐舌头,“阿恪哥哥,这首诗写的不尽如意,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请别见笑。雪娘今儿个一时高兴,就随性而发,胡乱皱了几句,你千万不要笑我啊。”
“怎么会呢?”这时程处嗣见洛雪和李恪俩人因这一首诗经说得投机,当下心里吃味儿就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俩人中间用身子隔开了李恪就道,“雪丫头,你这首诗写的好,有文采,谁敢笑话你,那是他没读过书蠢材!”
得,俩人这就又要掐了起来……
“呃……“李恪原本是个越喝酒脸越白的熊孩纸,这会儿却被程处嗣一句话给气的脸色涨红,急声分辨道,”我有笑话雪娘吗?啊?程处嗣,你别以为我怕你,你就处处跟我过不去。我不就是问问雪娘这首诗是否是她所作而已,你怎么又跟我瞪眼睛?”
程处嗣转身回头冲着李恪龇牙,“我有瞪你吗?我瞪了你吗?我跟你说啊,以后不许你质疑雪丫头所作的每一首诗,若不然……”
“若不然你能怎样?哼……”李恪也不示弱,死死地盯着程处嗣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一撇嘴,“小魔头,我大人不计小人不过,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呢。昨儿个我家阿爷说让我去蜀地历练历练,所以我跟你说小魔头,我走了看谁还跟你斗嘴。”
李恪话音未落,程咬金就端起酒杯大喝道,“都喝酒喝酒,他娘的,没事儿就掐架,是不是闲的慌?好,闲得慌不要紧,从明儿早起,处肆你就给老夫我去再加把劲儿练功!”
“是,阿爷。”程咬金一句话就好使,程处嗣吓得连忙躬身应答不敢再多言,眼神却扫了洛雪一眼,尽是无奈和无助。
于县令和洛平洛宁洛安坐在一旁,只有看热闹的份儿,不曾插嘴,却都是满腹的复杂心情。
虽然洛雪的性子洒脱不羁嫉恶如仇,但是狠戾中无法掩饰她的纯真和善良!于文右这一天再没多言,就那么默默无言地看着洛雪,看着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温柔和煦地笑意。
在于文右看来,洛雪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文雅优美,像极了至今不见踪影的妻子于汪氏。而洛雪玉腕上的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镯,让于文右更加笃定她与自己必然有着现在还无法说得关系。
所以于文右不急也不燥,就那么强忍着心里的渴望而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而坐在那里至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的洛平,此刻心里更加得是八爪挠肠忐忑不安。他做梦也想不到,阿娘临走之时交代的话竟然短短地时间就要发生了。他虽然希望洛雪能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可还是极害怕失去这个可爱的妹妹。
听到洛平极其轻弱地叹息,坐在他身边的洛宁和洛安也是极度地紧张。他俩此时与洛平的心情是一样的纠结烦躁。
自从阿爷阿娘走后,他们哥三个把洛雪当做自己的眼珠子一样护着。为了洛雪不被洛保良一家的残害,他们在洛雪死而复生之后,就决定宁可被逐出洛氏宗门,寻一处安静之地独立门户,也不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她。
可是事情随着洛雪的苏醒之后,就发生了天大的巨变。洛平洛宁洛安自然是欢喜妹妹能想出赚钱的法子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随着曲辕犁的诞生,小妹她竟然……竟然……这让洛平哥三个一时难以接受。
他们虽然清楚洛雪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县令于文右通过那只玉镯已经有了怀疑,洛平洛宁洛安非常明白,小妹认祖归宗是早晚的事了!
这一顿饭,在众人错综复杂的心情下就结束了。
洛雪命人侍候程咬金和秦琼早早安歇,又让程处嗣和李恪住在了上房,也命人精心侍候着。
安排好了这几个人,洛雪将于文右请到老宅子的后院上房安住,自己业主到了隔壁。
“于县令,您劳累一天了,定然也是疲乏的狠,真这里环境雅致幽静适合您休息,所以委屈您在此休息了。”洛雪对于文右第一次用了后世现代才有的“您”字尊称。并且亲手斟了一杯随身空间里自带的茶叶——铁观音。
那清香绵长的茶香立时溢满了整个房间,让于文右心神一震……
“雪娘……”于文右刚要说出心里的话,洛雪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音,彷佛猜测到了他要说的什么话一般,柔声唤了一声于文右,“于县令,您别急,请暂忍一时,给我大哥二哥三哥他们一些时间,我想,现在我三个哥哥心里也一定是不好受。
当你看见我手腕上的玉镯儿表现出的那样过人的举动来,我想他们就知道他们所期盼也担心的事儿要发生了,所以他们定然是极其难过的。
从今天您和他们那些行为来分析,我如果没说错的话,您失去的女儿与我似乎有些关系,而我哥哥他们见到你那样子,心里也是十分地清楚事情的始末。所以我请您暂时再忍耐几日,给我哥哥们一段缓冲时间,他们自己想明白了想清了,自然会说明一切的。”
于文右听了洛雪的肺腑之言,心下大是感动,忙摆手语气哽咽道,“不急不急,雪娘别担心。六年了,我苦苦等了六年盼了六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阿……伯伯心里清楚,伯伯不会难为洛平他们三个的。”说到这儿于文右动情了,“阿爷”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但是他知道自己决不能鲁莽,这乱认宗亲的罪也不是自己所能承担的。如果单凭那只玉镯就认定洛雪是自己失踪的女儿的话,那是有些荒唐的。
一只玉镯能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这洛氏家族的某一个人曾见到过自己的妻女。确切地说应该是洛子孝和他的妻子耿氏见到过她们,不然自家祖传的玉镯怎么会戴在雪娘的手腕上?
洛雪见于文右表了态度,这才放下了心,面色也欢愉起来。她可不就是担心于文右烈酒之下再做出什么举动来。
今儿个发生的这一切对于洛雪来说,简直是在做梦一般。且不说自己被封为长乐县主,成为蓝田县的主人,单就是自己带着的玉镯引起的风波,让她始料不及。
被封为县主,这似乎应该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己的玉米和曲辕犁会给大唐李世民带来极大的利益,所以他下旨御封是很正常的!
不过洛平洛宁洛安在见到于文右惊骇自己的玉镯的时候,所表现出的过于激烈,使洛雪先前的猜测达到了初步的证实,自己这具原主确实是身世复杂。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程咬金和秦琼就忙着去筹划监建县主府。原本县主府应该建在蓝田县县城,但是洛雪不同意,因为她不想离开自己的三个哥哥。
如果把县主府建在县城的话,洛平洛宁洛安是不可能随着去居住的,这不合乎规矩,也有违律法规定,所以洛雪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否了程咬金和秦琼的提议。
再一个,加工坊在八里村,洛雪怎么能离开即将走上正轨的,她来自大唐后的第一个赚钱的项目?
“程伯伯秦伯伯,既然圣人陛下没有下旨明确指明县主府必须建在县城,那就按我的意思办吧。至于建成什么样的宅子,您二老说了算,雪娘没意见。不过雪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二老能恩允,雪娘不胜感激。”洛雪说着就屈膝恭敬行礼跪拜。
这时站在洛雪身后的洛安走上前一步,也噗通跪倒,拜在秦琼的脚边。
程咬金和秦琼吓一跳,这俩孩纸,怎么说下跪就下跪?“雪丫头,你这是又要做哪一出?有话说来就是,这又是拜又是跪的,你存心是想让我们两个老东西心疼是不?”
程处嗣和李恪在一旁看着洛雪下跪也是心疼不已,“雪丫头,你有话就说,阿爷和秦叔叔定然不会让你为难。”还是程处嗣嘴快心切,抢先把话说出了口。
李恪不满地斜睨了程处嗣一眼,微哼一声,却没出声。
洛雪没有站起身,而是脸色绯红,双手拧着手里的帕子,揶揄道,“雪娘的三哥崇尚武学,可惜因为……
我们兄妹先前的生活情况你们也都了解了,我就不多说,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三哥今年七岁了也没请师父系统地教授武功,所以昨儿个一见秦伯伯,雪娘就有了这个冒昧的想法,想让我三哥能拜秦伯伯为师,让他终身侍奉秦伯伯,不知道秦伯伯能否恩允?雪娘心里忐忑,冒犯了您老请秦伯伯见谅。”
原来昨晚洛雪去了三个哥哥的住处,她并没提及玉镯的事儿,也没提及于文右,而是看着洛平和洛安道,“大哥,今儿个来的这两位钦差你们也知道,都是大唐的英雄豪杰,而且武功超群,心地善良。
尤其是那位秦伯伯,曾是兵马大元帅,冲锋陷阵不下几百余场,才致使身负无数创伤。大哥,秦伯伯膝下无子,我想让三哥拜他为师,苦学其精湛武绝,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一听洛雪有意让自己,跟大唐赫赫有名的兵马大元帅秦琼去学武功,洛安内心狂热不已,但是脸上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充满希意的眼神看着洛平,等待他的决定。
洛雪瞧着洛安因为略有激动地而涨红的脸,心里很满意他的沉稳,嗯,三哥如今也是心静如水了,学会了“喜怒不喜于色”,看来是个能堪大用的!
洛平点头赞同,但是心里有些担忧,“小妹,你说的好事儿是好事儿,可是人家能答应吗?”
洛雪还没等说话呢,洛安急声道,“大哥,我听肖先生曾言,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只要小弟我能如此,想那秦伯伯一定会答应的。”
就这样,兄妹四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意并力促洛安能成为秦琼的徒弟。
是以,洛雪才有了刚才这一请求。而洛安跪在秦琼的脚边更是磕头如捣蒜,没几下便把脑门磕出了血印子。
秦琼扶起洛雪,面色严正地说道,“习武非一日之功,而且要吃得苦中苦,你三哥虽有决心但是想来也是三分热血而已,一旦苦痛不尽他必会退缩,所以你的请求秦伯伯不能答应,都起来吧。”
秦琼一句话就拒绝了洛雪和洛安的苦求……
程咬金父子和李恪见洛安的头都磕出血了,于心不忍,但是谁也没有出言为其求情,因为江湖道义武林规矩是不容轻视的。
洛雪微微叹气,低头拉着洛安的胳膊怅然道,“算了三哥,起来吧。既然秦伯伯不肯收你,也是你我兄妹没有这个福气罢了。秦伯伯,是雪娘和三哥唐突了。”
然而意想不到是,洛安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异常决绝地道,“小妹,师父不肯收下我,是三哥我愚钝不够诚心,你们忙你的去吧,我跪在这里苦等师父开恩收下,我就起来。”
洛平洛宁洛雪兄妹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三人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想不到平时野脱的性子的洛安竟能如此的坚韧不拔!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嗯?”秦琼闻听洛安之言,却把脸一沉,喝道,“还不跟处肆去练站桩?这个难道还得老夫把耳根子教你?”
“嗯?啊?”洛安跪在地上就是一愣,不过瞬间就反应过来,惊喜万分连忙磕头答应,“是,师父,弟子遵命。”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秦琼一摆手制止了他,严厉地道,“老夫还没答应收下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洛安诺诺答应着,长揖一礼,转身跟随程处嗣出了房间。
洛雪会心地笑了……她就知道刚才秦琼那是在试探洛安的决心,于是她就很配合地装作无奈的样子,劝阻洛安作罢。
兜兜转转绕了一圈,从袁天罡到单金刚,最终洛雪将三哥收在了秦琼的身边。这么做是因为她从历史资料记载了解,秦琼的子嗣在文字记载中并没有任何一笔。
也就是说他没儿子或者儿子不成器,没有留下笔墨载明,把三哥放在他的身边,自然会得到秦琼倍加的疼爱怜惜,这让从小失去父母双亲的洛安,感受到父亲般的呵护。
程咬金看到小小的洛雪如此维护自己的兄长,心里自然是十分地赞许,暗想,家有这样的长媳,想不光宗耀祖都是不可能的,我老程家的祖坟是冒了青烟喽!这老顽童想得倒美,就如洛雪进了他家门了一样。
“雪丫头,既然你要把县主府建在八里村,那老夫和秦伯伯也没意见,就按照你说得办。”程咬金对洛雪是言听计从,爽快地答应着。
于是程咬金和秦琼也不再啰嗦,按照洛雪的意思,将县主府建在了八里村村东头最佳的位置,设为五进五出格局,紧挨着洛氏祖屋。
这会儿功夫,李旺过来找洛雪,一见面就要给她行礼,洛雪连忙扶住了他,“李爷爷,咱们这是在自家呢,别那么多的礼节弄得雪娘不自在。昨儿个都通知到那些里正十老和各家族长了吗?”
自从昨天钦差奉旨而来之后,李旺就知道自己跟对人了。洛雪被封为县主,而且还有封号,那就是从二品的官阶,又有封地食户邑三百,是八里村历史以来从没有过的殊荣了。
所以他并不担心曲辕犁加工坊,洛雪会改变主意不再与他合作分成,即使洛雪改变主意了也觉不会亏待他的,是以,老伴儿贾氏昨晚嘀咕了半夜,他也没放在心上。
“雪……长乐县主,”李旺一时竟改不了口,只叫了一声雪,便慌忙恭敬地尊称长乐县主,“昨儿个就已经都通知到了,巳时一准都会赶来。”
洛雪点点头,“李爷爷,昨晚可有什么动静吗?”为了预防田里的玉米苗被人破坏,洛雪就跟李旺商议,派出了以四人为一组的护秧队三个小组,再加上程咬金和秦琼带来的亲卫一起,几组人轮流蹲守看护。
“暂时没有。”李旺实话实说,他明白洛雪担心的是什么。虽然洛雪被封为了蓝田县县主,而且是有封号的长乐县主,但是这一殊荣是会遭到那些一直在打洛雪兄妹主意的人忌恨的,是不定他们就会丧尽病狂地对金银珠下毒手,因此他才和洛雪更加小心。
其实金银珠的事儿,洛雪也不是很担心的,因为即使她不操心,那程咬金和秦琼也会尽职尽责地派人去守护的,她之所以让李旺也参与进来,是要为自己培养忠心护主的人来。
八里村是她的封地,八里村的住户便是她的佃农,她要为他们过好日子做打算,但是前提是他们必须要有一颗忠实于她的心!
“李爷爷,人到了你就派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先去加工坊看看。”
“好,我这就去,你先忙着。”李旺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洛雪则来到老宅子的西间房处,这里昨夜住着李世民赏赐下来的那些从宫出来的侍女。
“奴婢等参拜长乐县主。”三十个貌美俊秀的侍女一见洛雪来到,都忙屈膝行礼跪拜。
这是一群年纪在**岁至十六七岁之间的美少女……
洛雪冷眼看着她们,并没有说话。
应该说这些侍女很懂得规矩,举止也落落大方,进退有序。
“会功夫的,站到我的左手边来。”洛雪俏眼闪着冷寒之光,面色凝重,周身的阴戾瞬间就在四周蔓延开来!
“懂得音律的,站到我的右手边。动作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众位侍女不知道自己这位新主人要做什么,都有些犹豫,可是在听了洛雪最后一句话后,吓得哪还敢怠慢,都动作麻利的照着洛雪的话分立站好,那些什么都不会的,则原地不动,面色十分地紧张。
洛雪扫视着这些侍女,站在左边的是六位。不知道这六个人的功夫怎么样,但是肯定一点是她们都是会一些拳脚的。
站在右边的,有十三个人,看着她们纤弱清美秀雅的气质,就知道她们是绝对受过音律歌舞的严格训练。
那些原地不动的有十一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洛雪对原地不动的这十一人道,“你们就负责打扫后宅子吧,”说着话就指着其中的一个看上去年约四十多岁的老宫女,“你是宫里的嬷嬷吧?今后你就全权负责管理宅院的事儿,这十一人就交给你调配,做得好的,赏!做的不好的,或者是三心二意耍小聪明的,罚!严惩不贷!她们每月的月钱暂定一百五十文钱,如果谁做事儿用心,月钱会根据实际情况再增加。”
“是,老奴谨遵长乐县主之命。”老宫女万没想到来到这儿会被新主人如此重用,一时喜不自禁,赶忙给洛雪行礼领命,“老奴卞氏叩谢县主厚待。”
那十一个侍女听见月钱是每月一百五十文钱,也都高兴不已。
要知道,她们在皇宫是最低等的下人贱奴,月钱每月只有五十至八十文钱,那还得是遇到主人高兴的时候才能得到,如果自己运气不佳,遇到主人不开心,那每月只拿了十几文钱或者一文钱都没有,也是常事儿。
虽然新皇李世民登基之后,这些宫女的待遇改善了,每月的月钱虽有五十文钱,却能保证每个月都能按时领到了。
然而,这些宫女们做梦也想不到,来到蓝田县后,新主人长乐县主会给她们每月一百五十文钱的月钱,这怎么不叫她们欣喜不已?这些人心怀感激地忙着谢恩行礼,然后被卞氏带了下去,给她们分配活计。
目送这十一个侍女高高兴兴地离开,左右两边的宫女们心里也都轻松了,看来,长乐县主是个好相与的。
“你们十三人今后还继续习练音律舞蹈。”洛雪一扬小手,指着懂乐理的那些侍女就道,“不过,你们的今后所练的曲目都要更改一下。我这里有神韵雅乐,你们就按照我交给你们曲谱练习吧。”洛雪将京剧曲谱递给了身边一位端庄秀丽的侍女。
那是女受宠若惊,赶紧跪地接过曲谱,连声叩谢。
“你叫什么名字?几年多大了?之前在宫里做什么的?”洛雪并没有叫她起来,清声脆语地问道。
“回县主的话,奴婢秋莲,今年十五岁。之前在宫廷教坊给各位琴师调琴的。”秋莲低头垂眸恭敬地答道。
洛雪一抬手,“起来吧。既然是调琴的,那就是极懂乐理的。这么着吧,我的这个乐舞班,你暂时负责管理起来,让她们尽快将新曲目演习起来。“
“是,长乐县主。”秋莲和众位侍女恭恭敬敬地应答。
“你们的月钱就按每月一百六十文钱发放。同样的,做得好有赏,若是欺主瞒上,严惩不贷!”
“是!”秋莲和众位乐舞班的一干人等答应一声,行礼便退了下去。
现在剩下了有功夫在身的六位侍女,这六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小的长乐县主,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屑的。
她们虽说都是宫中的贱奴,但常年身居皇宫,又有一身过硬的功夫,这会儿却来到这儿侍候一个乡下的小女娃,她们觉得有些委屈。
洛雪从她们的眼神里看出了不服和轻视,但没有挑破,而是不动声色地严正地道,“你们,从今后就是一个团组,就是我长乐县主的私人亲卫。
我之前就说过,跟着我就一个条件,两个字“忠心!”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到了我这儿就都得守我的规矩!
从今后,你们将改头换面,重塑你们的人生。而且你们这个团组,每个成员都不再有名字,所取代的只有代号。从你开始往下排列,就叫雪影一号,雪影二号,雪影三号,最后是雪影六号。都记住了吗?”
“……”六个侍女一听,都愣住了,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瞅你,一时竟忘了回答。
洛雪见状把小脸一沉,厉声喝道,“怎么,没人听到我的话吗?”
六位侍女被洛雪这一声厉喝,才转回神,慌忙都跪下应答,“县主恕罪,奴婢们听见了,铭记在心。”
“你们都下去练功吧,有事儿我会叫你们。雪影一号,你暂时负责管理你们这个团组,不得懈怠。”
“是!“雪影一号挺直身子清脆地答应了一声。
安排好这一切,洛雪回到老宅堂屋,正要打发人去找李旺,李旺带着陈里正十老和各家族长们走了进来。
这些人一进屋不敢怠慢,忙上前给洛雪行礼,“参见长乐县主。”
洛雪笑吟吟地一摆小手,“诸位请无须多礼,都坐吧。来呀上茶。”
陈里正为首,都恭敬地行礼道谢这才坐下。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面儿上却都是一副恭敬之态,这让洛雪很满意。
“今儿个把诸位请来,一来是跟大家见见面认识一下,二来是想和大家伙说一下种田的事儿。你们都知道,当今圣人陛下赐了本县主封地,食户邑三百。也就说,你们这些在座的,将是我长乐县主的佃户。
既然是我的佃农,那你们所做的一切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办。以往你们都是每家每户单干,所得的粮食除了交租缴税费之后,就所剩无几,甚至是连填饱肚子都几乎不可能。今年起,本县主要把单干改成合作,也就是成立一个大唐农业合作社。”
洛雪的话音未落,陈里正急忙站起身深施一礼,恭敬地问道,“敢问长乐县主,什么是农业合作社?请县主不吝赐教。”
洛雪微微浅笑点点头,“所谓的合作社,简单地说就是农业互助组织。但是这个问题不是你们所应该关心的,既然圣人陛下封我为此地的县主,那么你们的责任和义务就是要认真地严格地执行本县主之命就好。”
陈里正和十老以及各家族长的面色一阴,都满怀不快。他们没想到小小的洛雪根本就不给这些人脸面,直接就让他们遵命即可。
“敢问长乐县主,小老儿斗胆再请问一句,不知道县主让我等执行你的什么命令?”陈里正的语气十分地冷淡,甚至带着一丝恨意。
洛雪眼光凌厉地扫了他一眼,并没急于回答,而是端起手边的白玉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低眉垂眸,神情淡泊。
其实陈里正的问话是逾越了,作为一个佃农,你是没有资格问这么多的。县主有什么事儿你自管听着遵守就是了,可陈里正心里因为面前的县主是个六岁的奶娃,听她发号施令,他心里很不舒服。
喝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在陈里正等人面惊心慌的时候,洛雪放下茶盏,轻声说道,“眼下已经开始种田了,以往的耕种模式本县主要进行改革。
不用我说你们都是明白人,我们庄户人家一年到头的生活就指着地里的那点庄稼。如果老天能开恩的话,风调雨顺的,或许到了年底去了交租缴税,还能勉强过活;可是如果遇到天灾**的,我们这些贫苦百姓能指望什么?恐怕连温饱都成问题。
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儿来,就是要让你们去执行本县主的决定,而且不但要无条件的去执行,还要把这事儿做好做到位。”说到这儿,洛雪故意停顿了下来,端起茶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却扫视着众人,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按说,洛雪作为县主,所说的话那就是命令,这些庄户出身的佃农是没有资格品头论足的,但是就因为这些人见洛雪是个小孩子所以没把她放在眼里,敢于当面,如果灶房的人手不够,让你再适量地增添些杂工,别累坏了你们自己。”
薛恒和何氏等人自是感激洛雪体贴,道了谢便答应了。
“哎,我说雪丫头,听说你召集这些里正十老和各家族长们前来,是要成立什么……合作社?”洛雪刚把陈里正等人安排下去,程处嗣一阵旋风似的刮了进来,高声问道。
“啊,是啊,跟你有关系吗?”洛雪揉了揉跪坐着发疼的膝盖,不冷不热地道。
唉……大唐这个跪坐法太特么坑老姐了,这若是坐一天下来,老姐还不得成瘸腿残疾了?洛雪小眉头紧蹙暗自腹诽,等忙过几日,老姐做几个现代的玩意享受享受。
程处嗣见洛雪面现不悦状,没来由地心疼起来,柔声道,“雪丫头,往后有什么事儿你吩咐下人去做就好了,你还小可不能累着。圣人陛下不是赐给你奴婢们了吗?啥事儿让他们来做好了。”
洛雪摇摇头,“我没事儿,就是坐久了,膝盖有些痛,过一会儿就没事了。处肆哥哥,你去忙你的吧。”
一听洛雪膝盖坐得疼了,程处嗣有些恼火,回头训斥屋里侍候的侍女,“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嗯?竟然长乐县主坐疼了膝盖?”
几个侍女见程处嗣暴怒,吓得魂飞披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答话。
“都滚下去。”程处嗣厉声喝着,把几个侍女都轰出了屋子,然后满眼柔情地看着洛雪心疼地道,“你呀,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哪有老这么坐着的?就是铁打的人儿也没那个抗劲儿呀。记住,以后再坐着要把膝盖下多垫点柔软的蒲团来,可不许再弄疼了自己,听见没?”说着伸手使劲儿揉了揉洛雪的两个包包头。
“嗯嗯……”洛雪乖乖地点头答应,在程处嗣面前,她好像是忽然间更小了,而且更是非常乐意享受程处嗣的呵护,“处肆哥哥,农业合作社的事儿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几天就全部开犁。”
虽然洛雪年纪小还不懂得男女之间的欢爱,但是程处嗣却对洛雪这个未来的媳妇非常之满意,洛雪不懂并不代表他也不懂,只要自己能给洛雪留下好印象,感情的事儿在慢慢培养也不迟,所以洛雪跟他一说农业合作社的事儿,程处嗣就觉得自己是洛雪最值得信赖得瑟人!
午饭后,洛雪便让陈里正等人回去了,临行之时,交代他们明日一早派人套车来拉金银珠种子和稻种。
陈里正和十老以及各家族长们,忙长揖诺诺行礼应答,欢愉之色不尽言表。他们对于金银珠能盛产五担至八担的产量也听说了,而且刚才还亲自去田地里看了一回。
那一行行一排排,远近适宜的嫩绿秧苗,在暖风中微微起伏,让这些老庄户人都喜极而泣……
如果神奇的金银珠果真能高产丰收的话,何愁他们不会过上好日子?更不会在挨饿受穷了,所以洛雪让他们明早来取种子,这些人当下是大礼拜谢,至此对洛雪也是心悦诚服!
“于县令,”洛雪转头对于文右行礼道,“还得麻烦您把我所辖的村户田地册子取来,我要按照每个村的田地面积发放良种。”
于文右想不到洛雪会弄出个什么农业合作社来,而且还要大面积种植金银珠,虽感诧异,但是内心是相当的激动,忙点头答应,“好,某这就派人去取。连五。”
“在,小的在。”连五赶忙近前听命。
“你快去快回,将这几个村屯的田册取来。”
“是!”连五答应一声闪瞬而去……
“雪娘,这金银珠乃是旷世奇物,将是我大唐的粮食命脉,严加守护是当务之急,你看是不是每个村派两个侍卫跟随严加防范?”于文右此刻非常担心地跟洛雪说道。
眼下虽说已是李唐之朝,天下渐已安定下来,民心安稳,但是突厥贼和李建成李元吉的部分残余,一直是蠢蠢欲动汹涛暗涌,如果金银珠一旦落入他们的手里,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于文右的担心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不错,于县令说得对极了!”话到人到,一听这洪亮的大嗓门,洛雪和于文右就知道是程咬金来了。
洛雪上前盈盈施礼,“程伯伯,您忙完了?雪娘正要打发人去请您和秦伯伯呢。”
“哼,都是你做的好事儿。”程咬金不满地冲着洛雪一挥大手掌,气哼哼地道。
“哦?”洛雪愣住了,“程伯伯,雪娘哪里做的不好惹您生气了?”
程咬金依旧闷声地哼着,“你让你三哥跟从秦二哥习武,这下可好了,他嘴上说得挺硬气,说什么不收徒弟,结果呢?你去看看吧,他像得了宝贝似的,其他什么事儿也不管了,就一门心思地教那小屁孩练功。”
洛雪一听噗嗤乐了,“这是好事儿啊!我三哥终于入了秦伯伯的眼了,这下他她的愿望可就实现了。我替我三哥高兴都来不及呢。”
“闲话少说。”程咬金白愣着大眼珠子,不耐地道,“我跟你说雪丫头,你秦伯伯原本是来要帮我做监工的,这下可倒好,让你这么一搅合,他甩手啥事儿都不管了,就累我一个人。不行,雪丫头你得补偿我,再给我喝几杯你酿的那好酒,否则程伯伯我不答应。”
胡搅蛮缠!洛雪一咧嘴,混世魔王这诨名果然不虚!
“行,只要程伯伯高兴,雪娘就再孝敬您几杯不成问题。”洛雪嘻嘻笑着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我也有个要求。您若是答应了我就给,您若是不答应,我一滴都不舍。”
“什么事儿,说!”程咬金也不含糊。
“程伯伯,眼下我的农业合作社成立了,今后我就得负责这些佃户们的生活,谁让他们是我的人呢?”
洛雪面色有些凝重,看着程咬金就道,“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的亲人,更为了这些依附我生存的庄户人,我的多元化加工坊近日也要筹备起来了,所以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技术人才,也就是你们说的匠人,泥匠木匠铁匠。”
“多元化加工坊?这又是什么东西?”程咬金和于文右又被洛雪嘴里冒出来的新鲜名词儿给弄懵了。
洛雪笑道,“就是各种工具用品等的加工坊,称之为多元化加工坊。程伯伯,您英雄神武,人脉广泛,借给我百十来个匠人,雪娘想不会有问题的是吧?那行,就这么定了,等过几日,你就把他们给我带来吧。”
“啊?”程咬金大眼珠一翻楞,大叫道,“雪丫头,什么就这么定了?我说什么了,你就定下了?我啥都没说啥都没答应,你咋就定了呢?”
不带这么玩赖的!程咬金瞅着洛雪就觉得头大,这丫头人小鬼机灵,而且还挺蛮横的……
于文右在一旁抿嘴偷着乐,雪丫头这孩子性子洒脱调皮,在钦差程大将军都敢耍横,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嘻嘻……咯咯……”洛雪笑得花枝乱颤,“程伯伯,您可不许耍赖哟。对了,我再跟您说一声哈,金银珠明日开始就要大面积种植了,这其中的重要性您也明白,所以啊,严防护守的责任就交给您了,再有啥事儿跟我们可没一丁点的关系了。”
“雪丫头!”程咬金简直要暴走了,遇到这么个古怪机灵的小丫头,他不暴跳如雷才怪呢,“你,你竟敢这么指使你程伯伯?嗯?什么出了事儿就跟你没关系了?那金银珠是你发明出来种植的,怎就跟你没关系了?”
洛雪干脆坐在胡凳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一副悠哉悠哉风轻云淡的样子,瞅着程咬金,眨着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的清澈大眼睛,抿着嘴笑。
再看程咬金,一见洛雪如此可爱萌人的俊俏小模样,一下子就没了脾气,哼哼两声算是默认了。
屋里因着洛雪和程咬金逗趣,温度更加怡人,就连下人们都暗自笑出了声,这温馨的场面他们可是不多见的。看来新主人,小小的长乐县主,虽然有时候凌厉骇人,可也有温柔俏皮可爱的一面。
“程伯伯,于县令,明日发放良种,就让连五周通他们俩负责吧。他们两个都是细心之人,做事谨慎,我想让他们负责不会出问题的。”洛雪嬉闹了一番才正色地说道。
于文右自然是满口答应,待连五取来田册,便将发放良种的任务交给了他和周通。
连五和周通也当然晓得自己挑起这副担子该有多重,两人面色肃穆心存敬畏地恭声领命,出去安排人手去了。
“雪丫头,你那些良种在哪呢?这些五百顷地都种金银珠的话,那可是巨大的数字啊,你能有那么多吗?”程咬金别看是粗人,但是粗中有细,疑惑地问道。
“是啊,雪娘,”于文右也很担心,他现在满腹心事都是洛雪手腕上的那只玉镯,他更希望洛雪就是自己失散的幼女锦娘,所以对于洛雪,他比别人更加地关心。
洛雪莞尔,风轻云淡地笑道,“良种没问题,我所要种的不光是金银珠,还有高产的杂交水稻,叫神农一号这种小麦含铁量高,极其抗旱,而且产量也比普通的小麦高出两倍到三倍。”
程咬金和于文右闻之大喜过望,天下竟有如此神奇良种,大唐还何惧突厥贼?!
“雪丫头,如果咱们真能种出这等神奇粮食,老夫就为你上书请功,请圣人陛下重重奖赏。”程咬金乐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他心里美得偷着笑出了声,哈哈哈……将来雪丫头嫁进程公府,那天大的赏赐也是给老程我脸上贴金。
嗯嗯……娶媳妇当娶贤,娶儿媳妇嘛,就得娶雪丫头这样的,不但贤惠还有能耐!
洛雪的本事是很大,但是现在来看,哪里贤惠了?这程咬金越看洛雪越觉着处处都好,如果洛雪现在把人给无缘无故地打杀了,估计他都得说好,反正是他对洛雪越看越顺眼!
“程伯伯,奖赏的事儿咱们先不急,严加防范外人来侵这是重中之重,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我建议,每一处都加派人手监管,而且在粮食归仓之前要每日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守护。”洛雪一改嬉笑顽皮状,而是十分郑重地说道。
程咬金和于文右当然也明白粮食的重要性,自然是以守护粮食为头等大事儿,所以两个人对于洛雪的提议大加赞同。
“雪丫头放心,程伯伯这就上奏折,请陛下再派人手来,只要有圣人陛下的旨意,没人敢不尽心看守的。”程咬金挥着大手就道。
洛雪点头,“程伯伯,照您这么一说,是最好了,雪娘也放心呢。不过,圣人陛下派来的人您最好要亲自指挥,不然村里那些里正和十老怕是没有胆量也没有权力去管理他们。如果有傲慢无礼骄横的士兵不听话,出了事儿那我们蓝田县可不担这个责任。”
“呃……”程咬金一愣,瞅着洛雪抿嘴含笑的样子半晌都没说话,心道,“这小丫头片子太精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的一干二净,她自己却落得个清净自在和丰硕的成果。”
好人都她自己做了,难处都推给了自己,程咬金这一刻再看洛雪那双清澈地大眼睛,总有一种被人算计了的赶脚!
于文右也是暗暗佩服,雪娘这丫头做事真是滴水不露!守护粮食的责任这在大唐来说,必要时都是要以命相换的,而且这份担子不是谁想挑就能挑得起来的,想不到雪娘轻轻松松地就把它推给了程大将军,呵呵……这丫头聪慧机灵啊!
“雪丫头,我跟你说,护粮这个担子程伯伯可不能替你白担,多多少少的你得给老夫一些补偿。
嗯……就看在你对程伯伯孝敬的份上,我也不多要,你就把你库存的那些好酒都给了老夫,咱们就扯平了。”程咬金也不是省油地灯,见洛雪把责任都推给自己,马上就提出了交换条件,而且是一副“你若不同意,我就不干”的架势!
洛雪一听,小脸可就难看了,皱的跟苦瓜似的,小嘴嘟着,眼神幽怨地瞅着程咬金,十足十的委屈状。逗得程咬金是哈哈哈开怀大笑,脸上尽显着得意,那意思是,小样儿,你个小丫头片子,敢跟我程老黑斗心眼,你还嫩了点!
“处肆哥哥……”洛雪突然嗷地一嗓子就喊开了,“你老爹欺负我!”
“嗯?”
“啊?”
程咬金和于文右都没想到洛雪会来这一手,叫声那叫一个凄惨尖厉哟,而且穿透力极强,震耳欲聋,当时就把两个人给喊蒙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些正在做活的下人们更是吓得一哆嗦,心砰砰乱跳,县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叫得这般瘆人呢?有心想进屋看看,却都不敢上前一步,生怕小县主发飙再殃及自己受罪。
好半天,程咬金和于文右才从迷糊中醒过来,两个人瞅着洛雪那单纯无害,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的悠闲悠哉模样,都直咧嘴角,心里彻底膜拜了……
于文右很同情地看了一眼程咬金,轻叹一声,起身来到屋门外,厉声喝问道,“你们刚才可曾听见什么声音了没有?”
正在忙碌的这些下人,都是程咬金从长安城里带来的****,那是李世民亲赏的,自然都是心灵的,哪里听不出于文右的威吓?忙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恭声应着,“小的等不曾闻听。”
“好,都管好你们的耳朵和嘴巴,若是在这大宅院里传出什么不利于长乐县主的话来,某就拿你们是问。”于文右这一厉喝,就是为了堵悠悠之口。
是啊,如果程大将军欺负长乐县主,这话要是传了出去,被有些人听了,定会拿来做文章,少不得要惹些麻烦,于文右不能不给这一老一小擦屁股。
而洛雪也正是了解这一点,才慢条斯理地,眨着灵动清澈的大眼睛瞅着程咬金,神情无害地轻啜着香茶,可然后……她居然爆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地这一吼。
果然从那以后,程咬金还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洛雪讨价还价讲条件,这让他好不郁闷憋气啊,心说,“你个小丫头片子,这招挺阴哪,合着这样子我老程就不敢管你讨酒喝了是不是?好,你有道高一尺,我就有魔高一丈!”
没过多少时日,洛雪正坐在绣坊里教授周氏和肖玉肖秀双面绣呢,程处嗣被人用软榻抬了来。
一见洛雪的面,程处嗣哭丧着脸,眉头紧锁,异样的痛苦啊,“雪丫头,救救你处肆哥哥吧,救命吧。”
洛雪看着程处嗣趴在软榻上,臀部处的裤子渗出点点血迹,不觉大惊,“处肆哥哥,你这是怎么啦?谁把你打成这样?”
程处嗣痛苦地叹了口气,“雪丫头啊,你还不知道吗?能把你处肆哥哥打成这样的,处了程大将军还能有谁?你快救救我吧。”
“处肆哥哥,听你这意思看你这情形,你挨打是因为我吗?”洛雪到底是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蹊跷。
“不是,雪丫头,你别误会。“程处嗣使劲儿咽了口吐沫,可怜兮兮地望着洛雪粉嫩嫩的小脸,强抑制住内心炽烈的火焰,就道,“这不是吗?我阿爷想要喝酒,想要喝你酿的那种酒,可是你知道,这天下除了你,谁还有那种酒啊?
可是,程大将军那性子,根本就不听我解释啊,非逼着我拿出酒来给他喝。雪丫头,处肆哥哥哪有啊?就拿不出来,结果阿爷震怒,就……就发了脾气下了黑手,将处肆哥哥我一顿暴打……
他言说我再拿不出那种酒来孝敬他,就,就要……雪丫头,处肆哥哥知道你心善,你就行行好,赏给处肆哥哥一点吧,省得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程处嗣说得悲悲切切,再加上肢体语言痛楚的配合,洛雪还真心软了,回到自己的闺房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小瓶,大约有三百克重量的二锅头,返身来到程处嗣面前,连同一瓶云南白药一并递给他,“处肆哥哥,喏,这是程大将军要的酒,这一瓶是创伤药,你让随从给你敷上,很快就会好了。”
“谢谢啊谢谢。”程处嗣接过酒和药,喜不自禁,连声道谢。
自此以后,只要程咬金逼迫程处嗣去管洛雪讨酒,程处嗣就每每用这法子从洛雪那里讨得回酒来孝敬程咬金,而且是屡屡得手。直到后来洛雪无意中撞破了他的伎俩,才引起了程公府滔天海浪的大地震,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咱先说现在,于文右正要转身回房间,连五和周通走了过来,恭声回报,“启禀于县令,某等奉命将人手备齐了。”
于文右点头,将连五周通带进了屋内,“程大将军,长乐县主,连五和周通良种发放人手已然备齐,是不是就按照田册进行?”
洛雪将田册已经看了一遍,每个村每一户的田地多少位置在哪儿,都记得非常清楚,让人一目了然,根本就不费什么周折去重新统计。
“程伯伯于叔叔,就按您们说的去办就行。”洛雪没有任何异议地点头,“连叔叔周叔叔,你们发放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了,千万别浪费了一粒种子。这些良种,说实话,不是很多,如果仔细些不会有问题。”
“某等以性命相护!”连五和周通跪地死誓!
其实大唐人是热血的,而且人人尚武,本质中就有着一股激荡人心的豪迈,所以连五和周通听了洛雪嘱咐的话,就感觉热血在燃烧,心在狂跳,那总前所未有的使命感让他俩热血沸腾,腰间的陌刀也在鸣叫!
洛雪将田册递给连五,只道了一句,“一切拜托!”
只这一句就够了!连五和周通郑重地接过了田册,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声若洪钟,“某等定不辱使命!”大礼跪拜磕头而去……
洛雪这一刻竟也被连五和周通的豪迈给感染了,不觉心情激动,笑着轻声吟诵,“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就像刮过一阵猛烈地飓风,长乐县主所作的体恤庄户人的诗,就传遍了蓝田县,人们奔走相告,新封的长乐县主是个大度慈善和蔼的女主!她为着咱们这些乡下人,竟然写诗同情我们的辛苦,蓝田县有这样的县主是咱们的福气啊!
当今圣人陛下英明!
当今圣人陛下英武神勇!
得了,洛雪剽窃李绅千古流传来的诗句,不但给自己镀了金,涨了脸面,连带着李世民也跟着借光,得到了穷苦百姓的感恩颂德!
当洛雪所吟诵的这首怜农的诗句,以及在蓝田县所产生的轰动效果,第二天随着程咬金的奏折一同摆放在李世民的龙案上的时候,无论是长孙皇后,还是朝中大臣都静默了……
尤其是蓝天百姓们对李世民的歌功颂德,让所有的人都为之悸动!
良久,李世民大手一挥,“传旨,将此诗句发往全天下告知,若再有糟践粮食者,斩不赦!公告王公大臣皇亲贵胄,以节俭适度为荣,以铺张奢靡为耻!”
任谁也没有想到,就是洛雪自己也没料到,一首简单平白的怜农诗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响,引起连锁效应,一时间,大唐掀起了清廉节俭之风……
“陛下,程大将军言说还需匠人百余名,护耕卫队若干,臣请旨,是否各国公府调集一些人手来?”房玄龄和杜如晦一直站在李世民的龙案前不曾挪动半步,待这位圣人平息了因为洛雪所作的诗词而激动地情绪,房玄龄这才上前禀奏。
李世民盯着龙案上的奏折,沉吟片刻才道,“准奏!传朕旨意,护耕一应用度皆由公中出。”
“臣遵旨。”房玄龄答应着便一旁拟旨去了。
“克明啊,这一趟八里村之行,你就辛苦一下吧。”李世民抬眼看了看杜如晦,指了指龙案上程咬金的奏折,“五百顷的田地都种上金银珠和那个什么高产杂交水稻,这是个不小的工程,朕担心程知节顾不过来,所以你就再跑一趟。”
杜如晦拱手施礼,“臣遵旨。”
就这样,小小的八里村又迎来了大唐一位历史上极其有名的名人——杜如晦!随之前来的还有一位重量级人物——魏王李泰。
李泰的到来,完全是因为洛雪剽窃来的那两首怜农诗。
说起李世民的这位四皇子,在大唐的历史上那也是算得上着呢,亲卫来报,“启禀大将军,长乐县主,钦差和魏王到!”
“谁?你说谁来了?”程咬金好似没听清,忙追问道。
洛雪也是一愣,“魏王?李泰?!就是那个口称杀子传位与弟的李泰——李大胖子?他怎么来了?他来干什么?”
正疑惑呢,程咬金大手一摆,“雪丫头,别愣着了,赶紧出去摆香案接旨。”
于是程咬金在前,洛雪和于县令随后,三人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恭迎圣旨。
等钦差走进了,程咬金大笑,“我说老杜,这趟差怎么是你来呢?有些日子没见,你身子骨还扛得住吧?”
“杜如晦?”洛雪差点叫出声来,自己眼前站着的,就是素有房谋杜断之称的杜如晦?在贞观四年就死翘翘的杜相?
艾玛,老姐的穿越大唐不虚此行啊,李唐有名的人物自己差不多就要都能见到了,如果所料不差,秋后粮食丰产之时,自己就能见到那个弑兄杀弟坐稳龙位的李二李世民。
“雪娘,还愣着做什么吗?还不快来拜见你杜伯伯。”程咬金轻轻扯了一下洛雪,一句杜伯伯就把两者之间的关系给拉近了。
“雪娘拜见杜伯伯。”洛雪笑吟吟地上前端庄地给杜如晦行礼。
杜如晦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一睹洛雪芳容的心理准备。给大唐带来神奇的曲辕犁和金银珠,又写出了体恤民情的怜农诗,被圣人陛下亲封为长乐县主的女子,怎么说也得是个俏丽俊美的年轻女子吧?
可是让杜如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眼前站着的竟是个像小包子似的女娃娃。
“你,你就是洛雪?长乐县主?”杜如晦嘴里说着眼睛却看向程咬金,眼神里的疑问再明显不过了。
李泰站在杜如晦的身旁也煞有兴趣地打量着洛雪……
对面站着的就是李世民的四皇子李泰,洛雪瞧着他年纪虽小却已略渐圆滚的肚子,忍不住嘴角一咧,暗自倒也佩服。可不是佩服么?人家肚大是草包,他李泰肚大却是满腹经纶才华横溢,这也难怪他老爹李世民溺爱他!
没有任何怯意地回视着李泰,洛雪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扑闪着长长的如蝴蝶般地睫毛,婴儿肥的小脸上堆着讨喜的笑意。
李泰有那么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小小的心脏砰然地连跳了几下,心里有一种莫名地想上前抱抱洛雪的冲动。
“雪丫头,怎么又愣神了?”程咬金眼瞅着洛雪和李泰的眸光交织在了一起,心里可就不是滋味了,转头叫了一声洛雪,“还不赶紧跪拜接旨?”
洛雪闻言这才收回眼眸,随着程咬金于文右跪在地上恭听圣意。
杜如晦宣读完圣旨,人已经累的有些气虚了。
程咬金看着他神疲乏力的样子,摇摇头,“我说老杜,你这身子骨没再请太医诊治诊治?从长安城到这儿才几步路,你就累成这样儿,可得抓紧治疗了。”
杜如晦苦笑,“唉……老毛病了,我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圣人陛下派了十几个太医来,也没能找到病根儿。”
这时洛雪将圣旨放在锦绣堂摆放好,又给众人沏好了一壶茶,来到杜如晦和李泰面前笑道,“杜伯伯,请用茶。魏王爷请用茶。”
“长乐县主……”李泰并不伸手去接茶盏,而是满脸地不屑和讥讽,慢条斯理地道,“怜农诗是你所作的?本王来问你,你为什么要作这样的诗句?是谁让你作的?”
洛雪很不喜欢李泰这种非常傲慢地样子,将手里的茶盏放在长桌上,当下就摒心静气不置可否地微嗯一声,语气没有任何温度地就道,“作诗还需要为什么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个乡下小村姑?做这样的诗自然是有感而发罢了!”
“呃……”李泰没有想到洛雪根本就不惧他,言语上自然也没有任何的敬畏,心里顿时有些不爽,恼怒中便想发作,厉声喝道,“你就这样态度跟本王说话的吗?一个小小的县主,竟敢以下犯上忤逆本王?”
程咬金于文右,甚至就连杜如晦都没有想到魏王李泰一来,就找了洛雪的麻烦,原本很是祥和的场面,因着李泰的发怒而变得紧张起来。
于文右第一个担心地看着洛雪,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地握紧了,由于过分用力而使骨节泛白,一张俊颜此时黑得能滴出水来。他的乖女儿,小小的锦娘是绝不容许再受一点点委屈!
通过两天来的仔细查看,于文右心里已经认定洛雪就是他五年前失散的女儿,锦娘,所以他对于李泰以势压人也是十分地不痛快,若是李泰敢对他的锦娘做出什么决定来,他就是拼了身家性命,也要为女儿讨还公道!
也许这就是血浓于水,骨血相连不可断割的原因吧?!
第二个不高兴的自然是程咬金,李泰刚一来就欺负他的未来儿媳妇,这让他心里怎么能爽快?此时此刻,他瞪大眼珠子,双手伏在面前的长桌上,一张黑脸愈发地阴暗起来,瞅着李泰可就不善了。
杜如晦坐在那里,心里甭提多窝火了,平日里这个魏王就仗着圣人的恩宠,骄横狂傲不可一世。现在来到八里村,竟也没收敛点性子,依旧天老爷老大,他老二的架势。
本来他是不想带着李泰来跑这趟差的,但是李泰一再跟李世民请求,说是要来见见这个才女,也顺便看看金银珠是怎么种植的。李世民被他软磨硬泡地没办法,只好让杜如晦带上他前来八里村。
可是谁想到,李泰一来就开始找事儿,寻长乐县主的晦气,杜如晦阴郁地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往桌子上一墩,强将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毕竟是皇子,是魏王,身份尊贵不可轻视。
洛雪却根本就没在乎李泰的皇子身份,轻叱一声,蔑视地瞟了李泰一眼,“敢问魏王爷,你可是奉旨而来的吗?如果不是奉旨而来,那就是来到我八里村做客的喽?
既然是做客的,就要有做客的样子,别拿出你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盛气凌人地来欺压我这个小小的县主。
如果按照君臣之纲,你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是,魏王爷,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当今圣人陛下有旨意,我长乐县主所辖范围的一切诸事,任何人不得干涉!今日魏王爷前来,不知道是何目的?我想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你不会真的是能凌驾于圣人陛下之上吧?”
“你!”李泰被洛雪这一轻了他不在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重了,他连你家孩子出门都能借机会打几下以示报复。若是哪个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跟他动手,好了,他二话不说直接就去你家,往堂屋一躺,混吃混喝不说,你得赔偿到他满意了才肯离开。
这样的人谁能惹得起啊?!
连李世民都不轻易招惹的人,绝对是不愧“混世魔王”的尊号!
杜如晦心里暗恼,脸上就跟吃了三个苦瓜似的,一阵红一阵白。为什么?因为被李泰气得,也被程咬金赶人闹的,憋气待窝火外加羞愤。自己不远几十里地传旨,没想到跑了大半天竟然连口饭都没捞着,还被人直接扫地出门。
唉……可恼可恼啊……
洛雪瞧着李泰吃瘪,杜如晦满脸的羞愤,心里暗笑,“混世魔王威武啊,拜服拜服!”
其实洛雪不知道,程咬金素来就是个爱和稀泥的秉性,而且护短在长安城是出了名的。比如说,他的三个儿子程处嗣程处亮程处弼哪一个在外面被人打了,或者没占到上风,他都能拎着烧火棍打到人家门上去。
他的这种“恶霸”作风,不但朝中大臣们多有领教,就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没幸免逃脱过。
最严重的一次,是李承乾李恪李泰哥仨合伙揍了程处亮,结果长安城不亚于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当时朝中大臣们走路都躲着程咬金,生怕他再找自己的麻烦。
老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还真有道理。不但是程咬金护犊子,就连他的两个老婆也都是个护孩子不肯吃一点亏的主,程处亮挨打,程裴氏程崔氏嗷地一声就不干了,什么?哥三个打我们家处亮一个?这还了得?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走,找他们家长去!不容分说,说走就走,这两个女人一个双手掐腰,一个凤目圆睁,扯着程处亮就奔皇宫而来。
结果到了长孙皇后那里,刚一进门,就见李承乾李泰李恪三位皇子,面上淤青,嘴角带血,衣衫不整正跟长孙皇后哭诉呢。
怎么情况这是?程裴氏低声问程处亮,程处亮眼眸闪亮,风轻云淡地回答,“我哥把他们三个都揍趴下了。咱们没吃亏。”
“没吃亏?没吃亏就好。”程裴氏和程崔氏心里舒坦了,但是既然来了,就不能就这么走了,咋地也得弄点好处回去不是?
于是程裴氏大脚片子一抬,毫不犹豫地就迈步进了大殿上,而程崔氏跟在身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心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于是暗暗地使劲儿掐了一把程处亮。
程处亮吃痛,刚要问为什么,一抬眼见老娘给自己使眼色,立刻就明白了,然后扯开嗓门就是嚎啕大哭,那声音震耳欲聋!把正在办公的李世民和程咬金都招来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几个孩子打架,双方都有受伤。既然双方都有损伤,就是说明谁也没占到便宜也没吃亏,那这事儿就应该谈开了就拉倒了。
可是程裴氏和程崔氏说啥也不干,你们家三个打我家一个,这话怎么说都是我家吃了亏,就这么算了那哪能行?
三个打一个的确是没理!可是李承乾又说他们之所以受伤是因为程处嗣动的手,根本就不是三个打一个,而是三个打两个。
什么三个打两个?程裴氏不依不饶就道,“程处嗣动手那是因为你们哥三个打处亮一个,他路见不平。你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程处嗣看着不公才仗义出手,这怎么算是两个人呢?”
得,程裴氏这一番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程处嗣立刻从打人行凶者,变成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好汉。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饶是足智多谋聪慧机敏,也招架不住程咬金这一家子的强词夺理的闹腾。没办法,为了清净为了名声,堂堂的大唐皇帝和皇后只好忍着泪水往肚子里流,给程咬金一家做了相应的赔偿——金三两,绢五匹。
金三两绢五匹,这还是程咬金看在李二夫妻的面子上,才少要的。程咬金义正言辞,大义凛然地表示,之所以只要了这么点的赔偿,完全就是为了教育三位皇子,叫他们改邪归正的象征性的惩戒。
李世民听了哭笑不得,抬腿就狠狠地给了程咬金一脚,咬牙切齿地大喝,“滚!”
程咬金不以为意,嘻嘻笑着,带着两个老婆和儿子程处亮,怀抱着赔偿金,乐颠颠地满怀胜利者的喜悦回家了。
此事曾在长安城流传了好久……那些朝中大臣们见皇帝李世民都吃了程咬金的亏,哪还敢再招惹他?于是程咬金所到之处纷纷关门闭户躲之不见……
这一家人在大唐来说,就是个奇葩。可就在李唐江山几度更替易主,程咬金都能保全自己,就连他的三个儿子也不曾有任何的瓜葛,不能不说他们一家人,才是最有心计最会做人的。
民间传说程咬金是个福星,不是没有道理!
而现在,李泰刚一到八里村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抖威风,寻长乐县主,也就是程咬金认定的儿媳妇,小村姑洛雪的麻烦,这不是老寿星上吊自寻死路吗?
就以程咬金护犊子的脾气,他能忍着没动手暴打李泰,就是给足了这个不可一世的魏王面子。
当然了,在这种地方动手打人,程咬金才不会缺心眼地干这种落人口实,遭人嫉恨的傻事儿呢。别人都认为程咬金平素里混作懵楞行为粗鲁,可是他们没仔细想想,程咬金哪次打上门去不都是占着一个“理”字?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这是程咬金“揍人”的理念,所以就凭着这一点,再加上他外表粗犷蛮横的样子,还有满肚子的花花肠子腹黑不打折,才成就了他“护犊子惹不起”的一世英名!
杜如晦自然是非常了解程咬金的性子,所以虽然有些恼恨但也无奈,现在人家明显的要赶人,自己再多说也无意,只好准备启程往回返。
而李泰也不是不知道程咬金护犊子,那是天王老子都敢打上门去的主,可他万没想到,程咬金会替一个乡下小丫头片子出头。
这次他来,的确是带着火气来的。因为他听说三哥李恪一直在八里村,而且跟新封的县主处得关系非常的融洽。这让他十分嫉恨。
李恪竟然跟一群乡下人处的好,那说明什么?说明李恪在收买人心,在积攒自己的力量。这还了得?如此下去,这些乡下人对李恪感恩颂德,被父皇知道,还不得夺我之宠啊?
李泰不怕李承乾,但最担心李恪强大起来,只要他听说李恪得了什么好处,就非常的不舒服,所以他这次来八里村,实质上就是来找茬儿,发难洛雪,给李恪看得。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洛雪是因为李恪而被李泰给暗恨上的……
可李泰哪成想,自己不但没吓唬住乡下丫头,反倒被人家指着鼻尖骂了个狗血喷头,就连程咬金都毫不客气,非常不给面子的赶他走。
李泰哪里肯走?便强压怒火就道,“程大将军,本王是来看看金银珠是怎么种植的,你让我们回去,我怎么向父皇交代?”
“哦?你是来看种地的啊?”程咬金一听,彷佛恍然大悟的模样,非常爽快地一挥手,“原来魏王爷是来看种地的,那成,就依你的意思办。来人啊,给魏王爷带路,去东山脚下观看春耕种植。
魏王既然是来观看的,那就不能骑马坐轿,走着去就是了。再者说,田间小陌路十分狭窄,骑马坐轿都会伤及秧苗,所以骑马坐轿就免了。”
“程……程大将军,你让,你让本王自己走着去田里?”李泰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看着程咬金,话都说的结巴了。
自己这**十斤的体重,若是走着去田里,那还不得累死啊?李泰有心想说不,可是再看程咬金,根本就不理睬自己。无奈之下,只好带着自己的随从,在一亲卫的指引下出了村,前往东山而去。
洛雪望着李泰的背影,眼眸里的冷寒之光渐渐凝聚,今日之辱,他日定报!
历史上李泰没能当上皇帝,那么自己穿越到这儿来,也绝不会让他如意的!
李泰,你不是甚得李世民的恩仇吗?那好,从现在开始,我洛雪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失去君心失去民心,哼……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了李世民的嫡长子李承乾。公元六二八年,想来李承乾已经是太子了吧?
“启禀大将军,启禀县主于县令,守护良种的护卫也都选派好了,何时发放良种请示下。”洛雪正暗自思忖着,连五和周通疾步而来,恭声禀报。
洛雪点点头,说了声好,便对杜如晦道,“杜伯伯,既然您已经来了,那就参观参观我的加工坊吧。良种都在加工坊里存放着呢,请大家随我来。”
杜如晦受到洛雪相邀,郁闷的心情这才舒坦了一些。他刚才虽然恼怒程咬金,但是并未真正的往心里去。毕竟同朝共事这么多年,每个人的脾气秉性,彼此之间还是了解的很清楚的。
“那好,既然长乐县主相邀,老夫就舍下这张老脸,再逗留一会儿,好好参观参观县主的加工坊。”杜如晦说着话眼神却狠狠地瞪着程咬金。
程咬金哈哈哈大笑,伸手揽住了杜如晦的肩头,就像刚才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一样,很是亲热地跟他密谈起来。
一场紧张的风波,在几位大人物的谈笑间烟消云散……
一行人转了两排房子,就来到了曲辕犁加工坊。
如火如荼的曲辕犁加工坊内,匠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劳作着,靠近西边的宽阔场地上,已经摆放着数百架制作好的耕犁,这些都是预备出来要自己用的。
因为李世民下旨推广,使得洛雪的加工坊没几天就已经是供不应求了,匠人们夜以继日的制作,也不能满足需求。
先前李旺一看加工坊的曲辕犁如此红火,很是高兴,走路都觉着身子骨轻飘飘的,跟贾氏俩人趴在被窝里都偷着笑。
可是没过两天,李旺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加工坊缺少匠人,所以他们即使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也不能解了燃眉之急。
李旺上火了,找到赵东义商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匠人怎么办?”赵东义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蓝田县附近的匠人原本就少,而精通木器和铁器的匠人,就更是少之又少,一时之间还真是不好找。
赵东义说,实在不行就跟县主回禀一声,看看她能不能有其他的法子。
李旺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又来麻烦洛雪了。因为之前在成立曲辕犁加工坊的时候,洛雪就跟李旺说好了的,她只管帮着筹备起来,等加工坊运作起来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管了,每月只等着拿一成的利就好,所以现在李旺遇到了难处,很不好意思来找洛雪的。
他正琢磨着见了洛雪怎么开口呢,就见洛雪领着杜如晦程咬金和于文右走进了加工坊。
李旺赶紧趋步上前行礼。洛雪指着杜如晦介绍道,“这位是钦差杜简史。”l
李旺重新给各位见了礼,“杜简史程大将军于县令,小老儿恭迎来迟请恕罪。”
不待其他人答话,程咬金一摆手,“你忙你的,别管我们,做正事儿要紧。哪来的那么多虚礼?”
“是是是。”李旺老脸一红忙答应一声,看着洛雪欲言又止。
洛雪看着李旺窘态,淡声问道,“李爷爷,你有什么事儿吗?”
“是……”李旺讪笑几声道,“是加工坊的事儿。”
洛雪小眉微蹙,一挑尾音,嗯了一声,“嗯?加工坊怎么啦?”
“是这样的,”李旺众目睽睽之下艰难地开了口,“加工坊现在急缺匠人。前来订做曲辕犁的都急等着呢,所以……雪……啊不,是长乐县主,你看这儿咋办啊?”
洛雪一听心里十分地不快,语气十分不客气地淡然道,“李爷爷,现在加工的匠人已有近二百人了吧?这些人除了圣人陛下赏赐下来的贱奴工匠,剩下的就是我们雇佣来的。
在此之前我跟你说过,曲辕犁加工坊一旦运作之后,会有想不到的兴旺,所以我再三地说,如果匠人奇缺,你就去找人牙子买一些回来。买回来的匠人经过培训,定然是忠心无二的。
李爷爷,你是不是觉着这个钱花得不值?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什么事儿都指望着别人帮忙的话,不等加工坊盈利,单是人情债就会把我们拖垮的。
还有,李爷爷,我怎么听说前儿个傍晚,你家阿婆来加工坊找东义叔说是要他拿出两架曲辕犁来,送给她表姐家的小儿子?有这事儿吧?”
李旺被洛雪好一番数落,早就羞惭地无地自容。洛雪所说是属实的,可是就因为心疼花钱,他才没能按照洛雪说得去做。
至于贾氏要两架曲辕犁送给她表外甥,这也是确有其事。但是当时贾氏找到赵东义一说,立刻就遭到了赵东义的反对,说无论是谁都不能营私。如果你们一定要这么做的话,那就去找雪娘商议吧。
贾氏一听,哪里敢去找洛雪讨没趣?于是就悻悻地作罢了,不过背后可没少咒骂赵东义缺心眼。
这些李旺都清楚了解,当时就连他自己都对赵东义有意见,对他驳了老伴的面子很是不满,但是因着赵东义是曲辕犁加工坊的主管,所以他只好忍着气没再说什么。
此刻洛雪当着众人的面儿,毫不留情地打了李旺的脸,让他揶揄着不敢再开口。
“李爷爷,我们做生意不能只顾看着眼前,而是要把眼光放远了,为长远的利益打算才是。”洛雪并不想给李旺留情面,如果此时此刻不把他的私心彻底地给掐灭在萌芽状态,那么,用不了多久曲辕犁加工坊就会败在他的手上。
李旺站在原地,又羞又臊简直是无地自容。被这么个丁点的孩子如此训斥,他的老脸无法安放了……
“对了李爷爷,圣人陛下赏赐下来的那些匠人,过些时日我还有他用。现在我先跟你说一声,你好有个准备。”洛雪语气更淡了,她都没好意思将李旺和贾氏找赵云长,强行索要卖曲辕犁的钱的事儿说出来,她还是给李旺留了脸面的。
前天傍晚,赵云长找到了洛雪,一进门赵云长就把账本给撂在了桌子上,当时还把洛雪给弄愣了,大为不解。
“云长哥,你这是?”
赵云长脸色十分地难看,似乎还有满肚子的火气,生硬地道,“雪娘,不,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县主了。长乐县主,这个账房管事你还是另请高就吧,我,我实在是干不了。”
“怎么回事儿?”洛雪小脸可就撂了下来。
“是这么回事,”赵云长紧盯着账本就道,“今儿个午间,李村正和李阿婆来找我,说是这些日子卖了不少的耕犁了,这眼下就要到月底了,他们说要我马上把账目理一下,结算结算看看赚了多少钱。
我说还没到月底,再说这加工坊才开张没几天,账目没法清算的。于是李村正和李阿婆就恼火了,言说他们是加工坊的主人,他们说要算账就得算,哪来那么多废话?
说如果我不听话,就要赶我走人。长乐县主,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才开业就要往回拿钱,那还不乱套了?
可是我只是个给人做活的,没有权利反驳东家,所以我越干觉着越窝囊,这活儿不好干,所以我想找你说说,我不干了。”
“还有这事儿?”洛雪听了赵云长的话,当时就气得火往上撞。
洛雪坐在那儿,心思百转,脸色极其阴郁……
“雪……雪娘,你这是?”李旺听到洛雪要把那一百五十个匠人调走,大脑翁一声,就是一片空白。
“李爷爷,卖曲辕犁的钱,暂时是不能动的,这个你应该很清楚。”洛雪看着李旺有些怨恨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他一下。
站在洛雪身边的于文右,低声跟程咬金和杜如晦将洛雪与李旺合伙开曲辕犁加工坊的事儿说了一遍,两个人瞬间明白了洛雪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了。
李旺见洛雪提到了卖曲辕犁的钱,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老脸瞬间就灰白了。
“我……雪娘……不是,”李旺揶揄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洛雪面无表情淡淡地道,“李爷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既然能成立曲辕犁加工坊,就能将它解散掉。咱们协议上不是写明了吗?无论何时,我都有全权处理转让和变卖曲辕犁制作权的权利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洛雪此言一出口,震惊了杜如晦!
程咬金和于文右内心也是触动不小……
小小的洛雪,竟能说出如此深邃广袤的道理来,果然是非同常人!
“长乐县主,”杜如晦此刻的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万分地敬重,“你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其意何为?”
但凡政客,心思是敏锐的,洛雪又“不知羞耻”的剽窃李世民的治国理念,还堂皇皇之地大言不惭地说了出来,让没有未卜先知的杜如晦对她十分地敬畏。
洛雪冷眼看了心下忐忑不安地李望一眼,然后转头对杜如晦凝重地口吻就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天道,也是人道,更是为君者之道!”
洛雪最后的“为君者之道”说得很狡猾,无论谁听了,都可以理解为帝王之道,也可以理解为作为君子者之道,怎么解释都不会落人口实,并且有其深刻的的道理!
“天道,人道,君者道?”杜如晦呐呐地重复着这几句话,一时竟陷入了深思中。
程咬金见杜如晦又犯了文人抽疯的毛病,大手一拍自己个儿的后脑勺,“坏了,雪丫头一句话,老杜又得好几天回不过神来。嘿嘿……我说老杜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可是至理名言啊,你琢磨出什么味来了吗?”
“嗯……啊?哦,”杜如晦还真没缓过神来。
“哈哈哈……”程咬金爽朗地大笑,“走吧,快去看看雪丫头的宝贝金银珠。”
几个人没有理会李旺此刻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穿过长长的凉亭就来到了存放良种的场地。
一进门,几个人就傻眼了!
“雪丫头,这,这堆放的都是什么东西啊?”程咬金总是嘴快第一个出声。
只见偌大的场地排列堆放着数十条装着鼓鼓的麻袋。
洛雪轻笑莞尔,指着地上的麻袋就道,“这是麻袋,是用麻做成的袋子,专门用来装粮食的。这地上堆放的都是今年庄稼良种。这些良种我都是特殊处理过的,具有抗旱防病增产的奇效。”
洛雪所说的特殊处理,就是指这些良种是在她随身空间里,经过灵泉水浸泡过了。
“哦?雪丫头,这些良种都是你亲自处理的?”杜如晦也跟着程咬金一样改口叫洛雪雪丫头。
洛雪走到一个袋子跟前,伸手解开袋口,抓起一把玉米粒道,“这些良种稀有难得,是极具宝贵价值的。如果今年能种好了,达到预想的产量,那么不出两年,我们大唐再也不会因为粮食短缺而受各方掣肘。”
杜如晦闻言是不住地点头,感慨万千,“雪丫头此言甚是甚是啊。就现在大唐而言,粮食是命脉啊!唉……想不到,上天竟赐了这么多的金银珠来,我们的好日子不远矣。”说着说着,杜如晦竟潸然泪下。
于文右见杜如晦感怀而泣,也不觉心情激荡,感触颇多,忍不住跟着唏嘘……
程咬金面对着数十袋良种,虽然也是内心悸动,但是却没有杜如晦和于文右那般矫情,回头对连五和周通等人大声吩咐道,“都给某听好了,这金银珠是上天所赐,是咱们大唐的命脉!有了它,咱们就不会再挨饿,就不会有饿殍满地的惨事。
所以,你们发放两种的时候都给我把眼睛睁大了,瞪圆了,莫叫闲杂人等靠近这些它,更要防止心怀不轨之人从中捣乱。”
“是!请程大将军和长乐县主放心,我等定要尽职尽责不会有半点差池。”连五和周通等一干亲卫齐声应答。
接下来,良种发放工作就有条不紊地进行了。
那些一早就来状良种的牛车,很规矩地排在大门外静等着。赶车来拉良种的人都是各村村正和里正最信任的。
按照洛雪等几个人的原计划,每个村都派了四名侍卫守护良种车,然后就由这四名侍卫作为监管,跟随庄户人上地春耕,做到严防死守不得纰漏。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连五和周通照着田册上登记的田地亩数给发放良种。
“程伯伯,一会儿良种发放完毕,把各村的曲辕犁也都装上车。”洛雪看着热闹的后街老宅子,心里异常的高兴,指着曲辕犁对程咬金说道,“昨儿个不是跟各位里正们说清了嘛,让他们多派几辆牛车来,把曲辕犁也一起带回去。”
程咬金大嘴一咧,“丫头,你就放心吧,这些事儿你程伯伯一早就都安排妥当了。每里配备百架曲辕犁,一共是三个里,合计三百架曲辕犁就够了。”
俩人正说着,忽见赵福亮像一阵旋风似的闯到了跟前,顾不得行礼就道,“雪……啊,不是不是,是长乐县主,你快去看看吧,你太爷爷和你大爷爷二爷爷他们去你家了。你三哥让我赶紧来给你报信。”
洛雪眉头一蹙,凤眼一眯,“铁蛋,他们来没说为了什么事儿吗?”
赵福亮摇摇头,“没说啥事儿,进门你太爷爷就说是对不住你们兄妹,来给你们赔礼赔罪的。县主,你赶紧拿个主意吧,你三哥说他们来肯定是没好事儿,让我给你提个醒,心里有个准备。”
“赔礼赔罪?还弄得这么大的阵仗?他洛明义沉寂了这么多日,现在忽然跳出来说要赔礼赔罪,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洛雪眉头紧蹙,眼眸冷寒。
洛明义在这个时候,洛雪被封为长乐县主的时候没几天,如此大张旗鼓地带着两个儿子来,嘴上说是赔礼赔罪,可怎么给人的感觉是来示威的呢?不是吗?身为洛氏长辈,又是太爷爷级别的人物,公然说来给洛雪兄妹赔礼赔罪,那不是给洛雪兄妹上眼药又是什么?
另外,洛明义此举,也不禁让人猜测他的动机不仅如此,还另有目的,那就是让长安城里来的两位钦差看一看,他洛明义的大义,洛雪兄妹的不仁孝。
“雪丫头,怎么回事儿?你太爷爷是谁?”程咬金现在对洛雪那是时刻以准儿媳妇护佑着,见洛雪听了赵福亮的报信,面色十分地不快,就高声问道。
于文右在一旁听了也是脸色一沉,他自然了解洛氏家的那些事儿,现在是农忙季节,春耕在即,这洛明义在这节骨眼上弄这么一出,意欲何为?而且还是在两位钦差到来之时。
于是于文右不等洛雪回答程咬金的话,就把洛氏一族如何对待洛雪兄妹的事儿,挑着重点说了一遍。
程咬金一听,当时就火了,什么?这些老家伙要活埋我儿媳妇?还要把她送进宫中教坊里卖艺?这还了得?敢欺辱我程咬金的儿媳妇,那就是不把我们程家放在眼里,哼哼哼……
程咬金这会儿是愤恨满腔,却忘了人家洛雪要被活埋的时候,与你还不认识呢,跟你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可是混世魔王说有关系那就是有关系。不是吗?他们家程处嗣将来是要娶洛雪为妻的,那不就是有关系喽?!
“他娘的,竟敢在这春耕大忙季节又来整这一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程咬金暴喝,“要活埋我们家……雪丫头,这仇雪丫头不记得,我老程替她急记着。
铁蛋,回去告诉洛明义那老小子,让他赶紧滚,若是跑慢了,某家就拧掉他脑袋当泡踹。”程咬金发威了,那周身散发出来的烈烈虎威,瞬间在四周蔓延。
赵福亮面上一喜,脆快地答应一声,“哎,我这就去。”转身就要跑。
洛雪手疾一把就把他薅住了,“等一下我有话说。”
赵福亮站住了,回头看着洛雪满脸地不解。
“铁蛋,行啊,才几天不见,你这速度比以前更快了哈。怎么样?跟着秦伯伯练功,舒坦不?”洛雪忽然转了话题,十分赞许地夸奖起赵福亮来。
赵福亮一直被洛雪所看重,便让他和洛安一起跟随秦琼习武。
这几日洛雪和程咬金于文右一直在忙着春耕的事儿,而秦琼则带着程处嗣李恪和洛安赵福亮,在洛氏祖屋那儿白日习文夜里练武。
当然一起训练的还有洛雪挑选出来的那六名侍女,这六名侍女所训练的科目都是按照洛雪制定的高强度方案进行的,由秦琼代为执掌严训。
赵福亮听着洛雪的夸奖,一时竟不好意思起来,双手紧张地揉搓在一起,嘿嘿地傻笑。
“铁蛋,你回去跟我大哥说,第一,现在是春耕忙季,我们还有好多的事儿要做,所以没有时间和闲心去办那些乱七八糟的闲事儿。
第二,他是我和二哥三哥的家长主心骨,又是圣人陛下恩允的族长,所以洛氏家族有什么事儿请我大哥全权处理,我相信大哥的能力,更相信他会把这件事儿处理好。
另外,你再跟我大哥说,春耕一结束,我们就开个宗族大会,届时一切的恩仇事物都一并解决了。”洛雪有意要培养大哥洛平的处事能力,所以就将今日洛明义登门赔罪的事儿交给他处理了。
“是,我这就去转告。”赵福亮又像一匹小马驹儿似的,一尥蹶子撒欢儿地跑了……
程咬金和于文右很满意洛雪的处理,杜如晦在一旁暗暗观察,不住地点头,心说,这女娃果然是个不简单的。就不知道将来是我大唐之幸还是之祸?难怪圣人陛下要对她严加密切监视,还有意让程处嗣娶她为妻,以绝后患!
洛雪目送走了赵福亮,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杜如晦道,“杜伯伯,雪娘有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杜如晦一愣,“雪丫头有话请讲当面,老夫不是无端挑理之人。”
洛雪点头莞尔,“此地不是讲话所在,请杜伯伯程伯伯于叔叔客堂一叙。”
一行人跟着洛雪来到客堂分别落座。
洛雪给杜如晦和程咬金于文右斟了香茶,也坐了下来,还没等开口,杜如晦轻啜了口香茶放下茶盏,温声就道,“雪丫头,圣人陛下不是给你赏下来几十个侍女吗?你怎么没用啊?”
洛雪腼腆地一笑,“杜伯伯,雪娘终是乡下丫头上竟用不惯侍女呢,实在让杜伯伯见笑了。”
杜如晦摇摇头,“非也非也。此一时彼一次,你现在是贵为圣人陛下亲封的县主,即使用不惯侍女,那也得适应着让侍女们侍候。这不光是身份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让别人不得小觑了你。”
洛雪知道杜如晦是好意,也是他谏官使然,便站起身走到杜如晦面前恭敬行礼道谢,“杜伯伯教训的是,雪娘谨记。”
杜如晦很满意洛雪的态度,心道,这丫头孺子可教也!”便手捻胡须笑道,“雪丫头不必多礼,说这些话是杜伯伯跟你闲聊家常而已。”
洛雪又施一礼才重新落座,“杜伯伯,刚才雪娘便说有一事请您做主裁决。虽然这事儿是小事,但是正因为是小事儿,才能体现出一个人的大度来。而且这事儿是对一个人的历练和声望的奠基。”
“哦?不知是什么事儿,但说无妨。”杜如晦点头,面色凝重。
程咬金看洛雪欲言又止,一着急便大声道,“雪丫头说话怎么吞吞吐吐地一点不爽利,有啥话尽管说就是,我看谁敢挑你的理去?”
于文右则有些担心地看着洛雪没有言语,在长安城来的两位大人物面前,他还是没有的发言权的。
洛雪微微笑道,“杜伯伯,金银珠乃是咱们历朝历代所没有过的旷世奇物,如今能在大唐土地上种植繁衍,是不是说明此乃是应运而生,天道所谴?”
杜如晦程咬金和于文右一听,眼前一亮,天道!这是洛雪第二次所说天道,难道是上苍感念我大唐子民而天降鸿运?
“雪丫头,你继续说。”杜如晦没有任何评价,只是面色平静地点头。
洛雪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香茶,然后慢声道,“如果天意如此,足见金银珠之珍贵!明日便是下种之时,雪娘认为,这等天降祥物岂可没有圣人的眷顾?所以在种植金银珠时若是有贵人亲撒第一粒种子的话,其意义飞远啊!”
“对呀!”程咬金一听有道理,大手往桌子一拍,大叫道,“雪丫头此言不差,确该如此。我说老杜,你赶紧地,马上派人去往长安城给圣人上表,请圣人亲临长乐县主的封田,为我大唐播种神奇宝物。”
杜如晦从心里感叹洛雪之言,金银珠确是旷世奇物,若是圣人亲临的话,定当意义非凡。不过,他心里很清楚,李世民这会儿正为突厥提出的纳贡索要的物资犯愁呢。
去年突厥突然来犯,并进我大唐之地,一仗下来,我三万军兵被俘。今年年后不久,******的可汗颉利便递出文书,要求李世民以三十五万担粮食和十万担绢丝的纳贡来换取这三万战俘的性命。
三十五五万担粮食,这对于粮食严重缺乏的大唐来说,是天文数字啊!
这会儿李世民哪有功夫来蓝田县种植金银珠?虽然他恨不得洛雪手中的金银珠能一下子充盈国库,解决掉粮食匮乏的局面,可是这只是个愿望而已,他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来解决眼下的困窘。
杜如晦想到这儿,长叹一声,“唉……程将军你也不是不知道眼下圣人陛下的难处,我大唐三万军兵的性命还在那突厥贼的手中,陛下此时忧心啊。与突厥贼的这场硬战一定会打。但是什么时候打,如何打,都是问题啊,因为我们没有粮食啊。
老话说军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足够的粮食供给,我军拿什么跟人家打?打不过难道就要长此忍耐下去?唉……难哪!老程啊,你应该明白为什么圣人派你前来种植金银珠,这其中的内涵你还不明白吗?
雪丫头所说也是极其有道理的,确实是可行,因为我朝自贞观伊始,便有行籍田之礼。为此,岑文本岑中书舍人还疏写了《籍田颂》。但是……唉……”
听了杜如晦的一席话,洛雪这回完全明白了李世民为什么要派程咬金来蓝田县了。原来他是打算让程咬金护守玉米种植,就是为将来与突厥一战做准备呢。
洛雪冲着杜如晦笑道,“杜伯伯勿忧,程伯伯稍安,雪娘也理解此刻我大唐的困窘。不过杜伯伯,既然圣人不能亲临金银珠的种植,但是有一人可以代行啊?”
“你是说太子?”程咬金这回反应倒是挺快,洛雪话音未落他就明白了洛雪所说何人。
“呵呵……程伯伯果然是心灵通透,一语便知道了我所说的人选。”洛雪眉眼弯弯笑眯眯地道,“正是太子!太子乃一国储君,是君非君确为君!由他代行岂不是如圣人亲临吗?况且魏王殿下都能来到此处观看金银珠的种植,如若是太子亲临的话,我大唐百姓必有洪福!”
洛雪这几句话一出,惊醒了杜如晦和程咬金,两个人对视一眼,暗道,魏王此来果然不简单!
金银珠乃历朝历代不曾出现过的,是旷世奇物,这么珍贵的宝物,谁来种谁都将流芳千古,美名一世!
魏王李泰在圣人李世民面前只说是为了好奇,非要前来一观,当时不但李世民深信了其言行,就是足智多谋的长孙无忌和褚遂良房玄龄和杜如晦本人等也没有想到李泰此行的动机。
“是啊,如此圣神时刻,太子岂能不来行籍田之礼?”杜如晦深思已罢,悠悠开口,同时看着程咬金微微点头,两个人心照不宣。
在座的除了于文右不太了解当今陛下,李世民对魏王李泰的宠爱之甚,程咬金和杜如晦是深知此事,那是包括太子李承乾在内,李世民的其他子女所不能有的。
洛雪通过历史记载更是祥得李泰在大唐历史上,甚得君宠的程度那是独树一例,绝无仅有!
正因为对大唐历史的平生研究了解透彻,所以洛雪才要对李泰进行报复,他敢对她如此嚣张和欺辱,那么她就让他付出代价!
有仇不报不是她洛雪的性格!
既然此次李泰对洛雪已生了怨怼,那么洛雪很明白,以李泰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有朝一日他得势升天,那么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所以洛雪才要先发制人,将李泰拉下马,让他从此失意人生!
洛雪便编造了一个天道来,所谓的天道,正是这些古人们所敬畏的!
洛雪就要利用这一点,开始针对李泰实施了整治第一步计划,那就是让太子李承乾,借着耕种玉米的机会,走进自己的视线范围,步步为营,利用李承乾达到抗衡李泰。
李泰,如果不是你招惹老姐我,老姐怎么会去算计你?遇到老姐,又如此发难于老姐我,那是你的不幸,是你今生最大之不幸!洛雪面带着可爱的微笑,内心深处却是冷若冰霜,眼眸中的笑意未达深底!
如果洛雪前世的同行们看到她这笑意,一定会感到脖颈冒凉风,黑白无常来迎娶,那是没命的节奏,可是在杜如晦和程咬金于文右的眼里,洛雪娴静沉稳笑意盎然。
“即使如此,那就请杜伯伯做主便是。”洛雪梨涡浅笑,顺着杜如晦的话音就道。
于是,杜如晦不再耽搁,马上就写了个奏折,派一心腹亲卫,马不停蹄地赶往长安,面呈李世民。
李世民此时此刻正坐在金銮殿上,将突厥可汗颉利的上表狠狠地掼在地上,怒喝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颉利小儿,竟敢如此嚣张欺辱朕,欺辱我大唐,他当真觉着朕是死人吗?我大唐岂能受此侮辱?”
品级台阶下,长孙无忌褚遂良房玄龄高士廉岑文本李靖李绩尉迟恭等一干文武百官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面色各个阴郁难堪,皆是一言不发。
正在这时,近侍太监李林德趋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恭声禀告,“启禀圣人,杜简史有本上奏。”
“哦?”李世民一听是杜如晦派人送来了奏折,不禁心下有些意外,一挥手,“呈上来。”
杜如晦的心腹亲卫亦步亦趋,疾步来到大殿之上,跪倒在地,垂首含面,口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叩首之后,双手呈上了杜如晦的折本。
李林德接过折本又转呈上去,递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李世民挥退了那名侍卫,打开奏本,上面是杜如晦用白话写的折子,大意是说,吾皇万岁啊,臣到蓝田县方才知晓,那新封的长乐县主果然是非同常人,不但为我大唐制造出了神奇的耕犁——曲辕犁,更为吾皇陛下带来了大量的金银珠和高产水稻。
不仅如此,通过臣的几番考量,这位六岁的小县主,竟然还是个深谋远虑聪慧过人的奇女子,她言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天道人道,更是君者之道!
臣在与鲁国公程大将军言谈突厥战事,并提及颉利贼索要贡物,程大将军便很气愤言说要马上给予突厥痛击,臣亦然。
但是,长乐县主在一旁接言道,我虽年幼女娃,但亦是大唐子民,深知作为子民的使命,那就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臣被其豪言而震撼!
然,长乐县主又说,此时开战不利于我大唐。原因有二,一是我大唐连年战事没能更好的休养生息,使得人马困乏战斗力不锋,若是硬打必会吃亏;
二是我军严重地缺少粮草供给,前方开战,后方军需无法保障,那就是惨败的结局,所以长乐县主认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高!
吾皇万岁,长乐县主之言堪堪是语出惊人!
她对臣言说,忍一时,不是忍一世。忍,是为了更严厉更猛烈地反击做准备;退一步,不是退两步,三步。退,是为了更快的冲锋续备力量。最后,长乐县主说了一句让臣折服的话来,她说,寒冬已近,春天还会更远吗?
吾皇万岁啊,小小的长乐县主对大唐和突厥双方的实力竟看得如此透彻了然,实在是我主陛下之幸!
就因为长乐县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使然,她提出明日金银珠种植当行籍田之礼,臣亦赞同。
但臣言明吾皇万岁朝事忧心不得离开。那长乐县主却道,“太子乃一国之储君,是君非君确为君!如储君代圣人行籍田之礼,也是百姓鸿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杜如晦稽首叩拜,请万岁裁决。”
李世民手捏着杜如晦的折本,一连读了三遍,深深滴被折本上的那几句话所折服,的则是震撼!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李世民痴痴地呢喃出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静得只闻到极其细微的呼吸声的大殿内,垂手而立的品级台阶下的这些名臣武将们却都听得一清二楚,各个都惊骇地抬起头,难以相信地望着李世民,猛然就都觉着自己热血沸腾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众人高呼着跪倒在地,泣血而誓,“吾皇万岁英勇神武,吾等愿以死捍卫我大唐,请万岁下旨讨伐突厥贼!”呼声震耳欲聋激昂荡漾!
此刻的金銮地上,因着洛雪的这句话,一片斗志昂扬!文臣们跺足捶胸信誓旦旦,武将们更是虎目圆睁虎拳烈烈热血难平!
李世民很欣慰这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带来的效果,大殿内难得的是文臣武将一片齐心同仇敌忾,更让人感动的是,就这一句话,竟激起了男儿本色!
“来人,笔墨伺候!”李世民大声吩咐,声音底气十足壮怀激烈!
太监李林德赶紧提笔磨墨,李世民抓过狼豪笔,满怀激情地蘸饱了墨,在极品宣纸上,愤然书写下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然后将手里的笔用力地一掷,高声宣旨,“来呀,将此佳句金匾镂刻,送往各个府衙悬挂于堂内,以此激励我大唐子民牢记天下兴,则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遵旨!”房玄龄出班接旨。
“宣太子李承乾觐见。”
此时的太子府中,李承乾在书房中正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来人,是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女子。窈窕身姿面容姣好,一身紫色宫衣。
“你你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进来了?”李承乾手握着一封书信,难以置信地问道。
那女子浅笑颌首,却不语,一双凤眼闪耀着伶俐的光芒。
“你的主人为什么要帮我?”李承乾再问,他不相信帮助他的人没有其他用意。
“为了大家都能平安地生存下去。”女子音若莺啼,却不容置疑。
李承乾眼眸闪亮,才十一二岁的小孩,就有着成人般的心思,虽还不特别成熟,但是已经算是心思缜密了,听了女子的话,他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这个女子的主人是与自己有着同一个宿敌——魏王李泰!
“你的主人有什么要求?”
女子摇摇头,淡淡地道,“我的主人没有任何要求,只想平安地在这大唐国土上安居乐业,少一些烦恼多一些快乐,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李承乾万没想到帮助他的人居然什么要求都没有,这怎么可能?世上还有这样淡漠名利的人吗?
是啊,若是李承乾知道那人是个野心勃勃,一心想做个唐朝小地主,做梦都想着钱的话,他就绝不会再其表象给蒙骗了。
“太子殿下,你只管照着我家主人教授的去做,定然会让你重新获得圣人的恩宠,继而稳固你的太子之位。”女子按照临行之时主人教授的话,一阵见血地
指到了李承乾的痛处。
李世民极其宠爱魏王李泰,这是太子李承乾的心病,也是朝中上下尽人皆知的事情。
大臣们异样的眼光议论,让李承乾心如油煎坐卧不宁寝食不安!可是自己又能奈何?每日里只能是苦读书聊以解怀。
现在突然间有个人神秘秘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说要帮助自己稳固太子之位,李承乾是又惊又喜又有所怀疑。难道那人真的能帮助我吗?他在心里疑惑着。
“你名叫什么?我可以见到你家主人吗?”李承乾不傻,他更不喜欢被人暗中牵着鼻子走,他要见见那人,以确定刚才这位侍女所说的是否是真实的。
女子微施一礼,梨涡含笑,“请太子稍安勿躁,你很快就会见到我家主人,届时即使是你不找我家主人,我家主人也会找上你的。奴婢名唤若兰。是主人赐名。”
“哦。若兰,本太子问你,你要据实回答,你在家主人可与人有仇?”李承乾不愧是太子,想问题也异于常人。
如果说那人与魏王李泰没有仇恨他是不相信的,以李泰睚眦必报的性格,只要有人得罪了他,他都不会轻易放过的,正是因为如此,想那人才会跟自己合作的吧?
“启禀太子,我家主人至今为止还没有什么大仇家,但是却因为其他原因而遭人嫉恨,我主人为了防患于未然,所以才先下手自保,仅此而已别无他意。”若兰口齿伶俐,将自己主人的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
李承乾明白了,若兰的主人是无意中受到了牵连,才遭到了四弟李泰的记恨,虽然现在还没有受到其威胁,但是若兰的主人定然是非常了解李泰的为人,所以才要与自己联手。
此人好有心机,聪慧通透啊!
李承乾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封书信,心里充满了自信,他知道,如果按照信上所言,父皇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重新认定自己的能力!
想到这儿,李承乾笑了,还有些稚嫩的笑脸上现出了少有的红润,看着若兰点头,“好,本太子接受你家主人的合作请求,就按照你家主人之计,你暂且留在本太子身边近侍。“说着站起身,照着若兰的主人交代,取过火石,将手中的书信点燃。
带着蓝莹莹火光的书信,仿若是翩翩起舞的蝴蝶,在飞旋,在跳动,犹如是一首挽歌唱不尽魏王李泰的哀曲,很快就灰飞烟灭……
刚刚做好这一切,就听书房外有人高声禀报,“启禀太子殿下,万岁有旨,请太子殿下金銮殿觐见。”
李承乾错然,抬眼看着面前的侍女,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心说,神了,她家主人怎么知道我父皇会在这个时候召见于我?
“太子,如若依计行事,定然万全无碍。”若兰再一次提醒着李承乾。
李承乾的心情复杂的难以言表,只要此人所行之计不伤害父皇母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很能接受的,毕竟这关乎着自己的前程和身家性命。
“本太子这就去面见父皇,定然不会差池。”没多耽搁,李承乾便带着经过乔装易容的若兰,不,此时应该是李承乾的随身近侍“李安”,疾步朝金銮殿而来。
来到金銮殿外,“李安”垂手侍立,在殿外候着。李承乾则迈着轻盈而又坚定地步伐进了殿内,趋步行至龙案前跪倒行礼,“儿臣奉旨觐见,叩拜父皇万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清脆响亮……
“平身。”李世民对这个嫡长子还不甚满意的,尤其是较之四子李泰,他总是是觉着李承乾不如李泰聪敏担当。
没有高山显不出洼地!这一对比,李世民从心里极其不喜李承乾的木讷和愚笨,更觉着自己在储君的人选上是立错了人。但是事已至此,在李承乾没有大错的情况下,他决不能轻易更换太子,不然也是在打自己的脸。
于是李世民就越发地希望李承乾能有君主的风范。也正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近日来,李世民对李承乾办事不利是颇为不满。
此时李世民望着眼前满面恭敬地李承乾,压了压心头火,冷声道,“今日将你招进殿中,是有要事要询问于你。”
李承乾心头一跳,赶紧跪地领旨,“请父皇示下。”
“你看看这表书,是突厥可汗颉利索要贡物的陈书。”李世民将那张被他揉烂了的文书扔在了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跪在地上没敢起身,拾起文书看了一遍,当下也是被气得不轻,捏着文书的手指陷进肉里都不觉着疼。
李世民见此情形,心下稍安,“你说说你的想法。”
李承乾心说,来了!若兰的主人果然是神机妙算啊!当下就稳了稳心神,整理了一下思绪,暗自组织好了回奏的语言,面色一凛就道,“回父皇,儿臣觉得突厥贼颉利该杀,我大唐决不能受此侮辱。”说到这儿李承乾故意顿了一下,等待李世民的下文。
李世民果然接言喝问道,“那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李承乾抬起头,眼角余光就看到了龙案上李世民抒写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心下更加有了自信和底气。
“父皇,那突厥贼如此欺侮我大唐实是可恶该灭,儿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以解我大唐之血恨!但是儿臣认为此时我大唐不是用兵之时,更不宜与之开战。”李承乾信誓旦旦豪言壮语,但是话锋一转便表露出了新的看法。
“哦?”李世民没有想到李承乾会这么说,当下便来了精神,一挥手,“起来讲话,你继续说来。”
李承乾叩首谢恩站起身来,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冲着李世民一抱拳,“请父皇安坐勿忧,容儿臣慢慢奏来。儿臣若所言有不到之处,还请父皇宽恕则个。”
李世民此时已被李承乾的一番话所打动了,哪里还会计较?于是大手一挥,“说下去,朕恕你无罪。”
得到了李世民的鼓励,李承乾感到眼前一片形势大好,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和自信,便朗声道,“启禀父皇,以儿臣愚见,我大唐此时不宜开战用兵,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契机和把握。连年的战事和平叛,使得我大唐不能够更好的安养生息调整军备,这是其一。
其二,突厥贼本就凶狠好斗,而且他们一直是草长马肥,有底气有实力。“李承乾说着话眼角余光偷望李世民的脸色,见其面色平和并无怒意,心下大安,更加侃侃而谈,“再加上他们接连几次的胜利,更加助涨了其嚣张气焰。
如果这时候我们开战的话,正中了他们的奸计,他们此刻巴不得我们一怒之下失去理智而宣战呢。如此情形,我们不但得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还会因此大伤元气,请父皇三思。”
“哦?照你所说,我们大唐就得忍下去了?那我来问你,我们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李世民面无表情,语气也是十分地平淡,看不出此刻他在想什么。
李承乾也没工夫去瞎琢磨皇帝老爹的心思,因为下面他要阐述的是很重要的,所以暗暗缓了一下紧绷地神经,斩钉截铁地道,“回父皇,儿臣认为用不了二年,我大唐就会有所转机。
这些时日,儿臣一直在悉听太傅们的教诲,私下里又暗自思考了许久,正巧听到蓝田县新封的长乐县主有天降神物——金银珠,那将会给我大唐带来足够的粮食,所以儿臣认为,且忍耐一二年,我大唐必会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李世民亢奋了,激动了,是欣喜,自己的儿子,一手竖立起的太子,竟成熟了许多,懂得为人之道为君之道。正如杜如晦在奏折上所言的那样,忍一时,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前进!
“父皇,“李承乾觉察到李世民面色有一丝欣喜划过,就有了胆量,脆声道,”突厥贼暂时的胜利,再加上草原上这几年风调雨顺,他们一定会被胜利而冲昏头脑,会为此忘乎所以。
有句话说叫骄兵不败,只要我们大唐励精图治,安定后方,定会在不久的将来,一鼓作气势如虎地拿下突厥的贼颉利!”
“好!我儿说的不错,”李世民赞许有加,毫不吝啬地夸赞着李承乾,“我大唐就依我儿之意,暂且忍耐一时,等我国库充盈,粮食满仓,到那时,决不再让突厥贼猖狂!”
“父皇英明!”李承乾面色一凛跪拜于地。
“圣人英明!”众大臣们也非常识时务地齐声恭颂。
李世民好多时日没有这般开怀了,李承乾今日的表现让他一扫往日的阴郁不快,心情舒坦多了,站起身走下品级台阶,来到李承乾面前凝望着自己满怀了期望的儿子,长舒了口气,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李承乾暗自用劲,是自己站立的更稳一些,省得禁不住老爹这两巴掌,摔倒喽。
“承乾啊,明日蓝田县长乐县主要开犁耕种金银珠,你代父皇连夜去往蓝田县八里村,在开犁之际行籍田之礼,以示我大唐对农耕之重视。”
“是,儿臣遵旨!”李承乾当即跪倒领旨。心里却高兴地难以言表,我这太子当得,有了今日父皇的重新认可,再也不是窝窝囊囊地做太子了。
当天晚些时候,李承乾带着皇帝老爹的重托,在十几个侍卫的护卫下,出了长安城直奔蓝田县八里村。
现在李承乾不仅是为了做出样子给李世民看,还迫切地想见到若兰的那个神秘主人,也就是暗中帮助自己的恩人。正是这位恩人的暗中相助,才使得皇帝老爹才重新认可了自己,自己说啥也得当面好好表示感谢一下。
可是,就在李承乾出了长安城不久,眼看就要到了蓝田县城的时候,在一偏僻的密林中,突然杀出几个刺客,明晃晃地唐刀直取李承乾的性命。
李承乾吓傻了,当时就懵了。没想到自己身为皇太子,还有人敢行刺自己,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随身护卫的那些侍卫自然都是奋力击杀刺客,全力保护着李承乾的安危。但是这些刺客显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伐果断行为狠厉招招致命。
乔装改扮的若兰毫不犹豫地,仗剑挺身,一边护主李承乾,一边就痛下了杀手,动作神速迅疾,几乎都是一招致命,没有片刻功夫,在众人齐努力下,很快就将刺客都斩杀干净了。
原本若兰想要留下活口,但是对方都是死士,一看情况不好,几乎都是抱着与之同归于尽的决心而战。若兰他们根本就没机会抓活的,只好将其全部斩杀。
“检查一下这些人,看看是谁指使的。”李承乾到底是李世民的儿子,虎父无犬子,片刻惊慌之后便恢复了常态,这会儿又见将刺客全部斩杀了,就下令查找线索,揪出幕后指使。
侍卫们附身查验,不一会儿就检查了个遍,起身向李承乾报告,“启禀太子殿下,这些人都是死士,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从着装上看不出什么来历,但是其中一人,小人曾在……”这名侍卫不敢往下说了,面露难**言又止。
“说!”李承乾面色十分难看阴戾,冲着那名侍卫一瞪眼。
“是。”侍卫不敢怠慢忙道,“小的有一次去魏王殿下府上找我的一个老乡,在其院门口的一个角落里,见到过地下这个人,虽是一闪而过,但是小的自小就是个眼毒的,见过的人从不会忘记,所以刚才小的一见地下这人,便认出是魏王殿下府上的那个人。”
“你不会认错?”李承乾内心被惊得简直是翻江倒海的沸腾了,瞪大了眼睛厉声问道。
那名侍卫面色一凛,“小的用性命担保,绝不会看错!”
李承乾此时此刻除了愤怒还是愤怒,魏王李泰,自己的亲弟弟,竟然会派人暗杀自己,这……难道自己就这么忍了吗?
就在这时,忽听树上有人说道,“这一定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使得离间计,所以太子殿下据此上奏,公断自有圣人裁决。”
“什么人?”众侍卫大惊失色,树上有人他们竟然没丝毫的察觉,这还了得?
若兰一听声音笑了,“太子殿下,我家主人来了。”
洛雪轻盈地落了地,迈着小短腿笑嘻嘻地来到了李承乾面前,施礼道,“长乐县主洛雪见过太子殿下。”
“你,你就是若兰的主人?”李承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这个小丫头就是给自己出谋划策的人。
洛雪微微点头,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笑道,“正是雪娘。此处不是讲话之地,请太子殿下去往八里村一叙。”
于是李承乾等人随着洛雪进了八里村后街老宅子。
程咬金杜如晦魏王李泰和县令于文右,都迎出门外,恭恭敬敬地将李承乾迎进了客堂。
大家伙儿自是依照礼节给太子李承乾行了礼,又敬上香茶。
李承乾也很大度宽柔地挥手示意众人都坐下说话,程咬金杜如晦李泰和于文右便谢礼落座,众人又寒暄了几句。
李泰眼里的恶毒没有逃过洛雪锐厉的眼睛,她笑眼一眯,心里却道,“李泰,你放心,一个才只有不到十岁的小屁孩,竟然如此的暴戾阴狠,老姐会在闲暇之余,没事儿陪你玩玩的。”
原来洛雪因为李泰的迁怒,而早做了打算,于是太子李承乾在感到自己地位岌岌可危的时候,洛雪就上门找到了他。
太子李承乾在金銮殿上对李世民所说的一番话就是她教的。因为洛雪知道此刻李世民,对自己一手竖立起的太子的希望是什么,所以她就教授李承乾说了那番话,果然没有出意料之外,李世民重新认定李承乾孺子可教,将来也必然是值得托付江山的。
这一切是在杜如晦给李世民上奏折的同时,洛雪就去了祖屋,她在六名侍女中选中了身手十分了得的秋菊,也就是她给改了名字的若兰,让她前往太子府一趟,将自己的亲笔信当面呈给太子李承乾,并且转达了自己合作一事儿。
若兰依照洛雪的交代,便很快地就来到了太子府中,躲过众多侍卫和其他闲杂人等,若兰就进了李承乾的书房,便有了先前那一段事儿。
而李承乾在金銮殿上的表现,自然也很快地就传到了魏王李泰的耳朵里,听到密探的报告得知,李世民对李承乾赞许有加,甚是欣慰,李泰的记恨心更强烈了,便飞鸽传书,命令自己豢养的死士半路截杀前来八里村的李承乾。
谁知道天不遂人愿,李承乾不但没有被杀死,甚至连毛儿都没掉一根,反而却落得自己豢养的那些死士尽皆被杀。
李泰在见到李承乾被洛雪迎进后街老宅子的那一瞬间,他是恨极了这两个人!
就是在座的几位,他都恨得不行。能不恨吗?今天走着去东山田里观看金银珠,没把他累死。回到后街老宅子的时候,他又累又饿又气,几乎瘫在床上不能动弹了,直到密探有信儿来报,他才缓过精神来。
而上座的李承乾在见到亲弟弟李泰的那一瞬间,也是怒火满腔,恨不能上前给他两个嘴巴,质问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畜生的行径来?
但是因着在来的路上洛雪的开导,他只能强吞怒火忍一时之恨。
在来的路上洛雪就跟他说,说太子殿下啊,你可千万要把李泰刺杀你的事儿压下去,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李承乾不解啊,什么?我不跟父皇禀奏?我差点被他杀死了,吃了这么大的亏,我不向父皇禀奏告他,为什么啊?难道就任他这样下去吗?那孤的性命岂不堪忧?
洛雪摇头,“太子此言差矣。你听我跟你细说哈。你若是将此事报与圣人,圣人面对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他能杀了他,还是能将他圈禁了?你没把握你父皇会这么做吧?”
李承乾面色一窘,“呃……”说不出话来,依照皇帝老爹对李泰的喜爱程度,自己还真不知道李泰会受不受到惩罚,而且是什么样的惩罚。
洛雪轻笑继续道,“再一个,就是圣人将李泰给杀了或者重重处罚了,你会安心接受吗?你将来怎么面对你的皇后老娘?所以我说让你忍下去。
忍,对你有什么好处呢?那可就是好处多了,一来显得你大度,有兄友弟恭之怀,这是你皇帝老爹最愿意见到的,因此你就成全他这一美好的愿望,你老爹会认为你是孝顺的;
二来是多做多错,你不动并不代表李泰不动。为了铲除你,他势必还会有所行动。只要他再次行动,而你依旧装作大度,那么你皇帝老爹对你那可就是刮目相看,而且百姓的声望值也会站在你这边。
太子殿下,以不动应万变,最后得利的是你。你既没伤筋动骨又博得了贤达之美名何乐而不为呢?另外,你也应该十分清楚你皇帝老爹的为人和手段,你此次被行刺,被什么人行刺他会不知道?会查不出来?这是绝对不可能滴,否则他就不是他了!”
洛雪的一番苦口婆心,让李承乾心悦诚服,也就答应不再追了。
其实洛雪有件事儿没告诉李承乾,那就是在密林中被行刺的那会儿,就在战场上的不远处,潜伏着两个人。
一开始洛雪以为也是什么刺客呢,所以她就没有现身,而是躲在一棵大树上密切注意着那两个人的举动,以防不测。
知道刺客们都被尽皆杀死,那两人飞身而去,洛雪从两个人的穿着和形态来判断,这俩人定是李世民派出来的暗探。
目的是监视李承乾还是其他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再说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个人听到了李承乾的侍卫,说出了刺客是李泰派出来的就行,相信李世民很快就会知晓。
太子李承乾倒也听话,在听了洛雪的建议之后,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虽然他做不到对李泰一如既往地友爱,但是也能视之不理了。
当程咬金和杜如晦于文右听说太子殿下在来的路上遭到刺客刺杀,顿时都吓傻了!
这要是被刺客得手,太子殿下有一差二错的话,这几个人都不敢想象大唐会乱成个什么样子。
程咬金暴怒,气得哇哇一通大叫,“这还了得,敢在我大唐境内刺杀我大唐储君,这不是蔑视我大唐之威吗?谁干的?谁这么大胆?”
杜如晦则双眼微米,沉思良久就道,“程大将军稍安勿躁,此事非同小可,我等应该立刻上奏吾皇陛下,彻查凶手。”
李承乾脸色有些难看,冷声道,“孤已派人去往长安面见父皇,当面禀告行刺之事。卿等勿忧,当以农耕为重,切不可因此而坏了农耕大事儿,那样会让刺客的奸计得逞。
孤一路行来将此事思虑了一遍,觉得定是突厥贼或者是隐太子那些余孽所为,他们就是想利用孤此次出城之际,暗下黑手达到他们破坏我大唐安宁之奸计,所以我等切不可自乱阵脚,全了他们的好事儿。”
李承乾的一番话,让程咬金和杜如晦于文右安下心了。只要太子殿下不追究他们护卫不利,那这责任就不用承担了,所以几个人都暗舒了一口气。
“皇兄,可从这些刺客的衣着长相上判断出是什么人吗?”一直没说话的李泰,突然出声问道。
李承乾面带笑意冲着他点头,“略有线索。已呈报父皇陛下了。”
“哦,那就好。若是能找出刺杀皇兄的某后指使人,一定要千刀万剐了他。”李泰咬牙切齿地道。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见天色已晚,扁豆各自歇息去了。
洛雪将李承乾安排在了祖屋,与程咬金秦琼程处嗣和李恪等人在一起。
这些时日以来,秦琼带领着程处嗣李恪洛安和赵福亮以及六名侍女,起早贪黑的苦练,所以太子李承乾的到来他们几个并不知晓。
当洛雪引导李承乾来到祖屋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是太子驾到,都急忙见了礼。洛雪告诉众人,别日寅时准时出工,太子殿下行完籍田礼,春耕便全面展开。
众人一听喜出望外,忙都去洗漱安歇,争取早起。
第二天一大早,太子李承乾就在啼晓的公鸡鸣叫中醒来了,侍从侍候他洗漱完毕,就来到饭堂用早餐。
别说洛平洛宁洛安等人见到了太子李承乾万分激动,就是掌管灶房的薛恒何氏赵氏及其他做活的村民们也都激动地心情无以言表,早饭他们做的是格外用心。
金银珠面粥精面馒头炝拌菜菘菜烧肉木耳炒芹菜摊鸡蛋饼,这些菜,在贞观初年的生活水平来说,那是很奢侈的了。
李承乾没想到洛雪这里的吃食是这么讲究,便问道,“长乐县主,你们这里每天都吃这些吗?”
洛雪笑了,“太子殿下,这些饭菜今儿个是大家伙儿借您的光了,如果您不来,哪里舍得做这么好的吃食?不过,这种美味在不久的将来,定然都会摆在每家每户的餐桌上的。
太子殿下,这碗粥就是用金银珠磨出来的细面儿做成的粥,您尝尝,品品味道如何?”
“哦?是金银珠面粥?那孤可要好好尝尝。”李承乾一见金黄的玉米面棒子粥,立刻来了兴趣,瞅着那碗粥垂涎欲滴,端起碗就啁了一大口。
“嗯……嗯嗯……香,好香啊。长乐县主,这金银珠面粥好吃。”
众人见太子殿下那副吃相,甩开腮帮子嗞溜溜,踢里秃噜一通猛造,哪有一点太子应该有的文雅之风,真可谓是狼吐虎咽,都暗自好笑,看来这金银珠面子粥乃是极其美味佳肴啊。
于是在座的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如洛平三兄弟这样的平民,哪里还讲什么文明斯文用餐?大家伙儿你一碗我一碗,都盛的满满一大碗金银珠面子粥,没有半柱香的功夫就喝进肚了。
正当大家伙儿吃得高兴,喝得开心,一大盆金银珠面子粥就要见底儿的时候,李泰望着面前一口没动,洛雪盛给自己的那碗金银珠面子粥,高声开口了,挨个点了名就道,“太子殿下,杜简史,程大将军,秦将军,还有于县令,你们可知罪吗?”
正在吃得兴头上的众人一愣,不解地望着李泰,都是一头雾水,各个放下筷子瞅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而那些有幸与长安城里来的大官们一起吃饭的八里村村民们,听了李泰的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有几个胆小的竟噗通就跪在了地上,一门的梆梆磕头。
李泰见没人回应他的话音,就只得自顾自话地厉声道,“你们今早的这顿饭吃的就是忤逆犯上,是对当今圣人大不敬,实在都是罪不可恕!”
这个罪名若是坐实了可就大了,诛九族之罪啊!
八里村的村长李旺以及薛富贵薛仁华赵东义单金刚肖万波等人一听,都再也坐不住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太子李承乾更是惊惧,脸腾就红了。不是什么害羞,而是被李泰的话给镇住了,吓傻了,以至于人家吓着是脸苍白,他倒好,脸居然红了,给人瞧去,仿若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般。
李承乾刚要说话,洛雪暗地里给他使了眼色,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暗示,然后洛雪站起身,脚踩着猫步,三步一摇两步一晃地来到了李泰面前,微一施礼,脆声道,“不知魏王殿下所言之罪从何而来?”
李泰面色阴郁,眼神凶戾,恶狠狠地道,“长乐县主,你这金银珠乃天降神物,圣人陛下降旨,此物稀有珍贵,必应珍惜!而用其所做的吃食,也当先敬当今圣人和皇后娘娘。
可是,尔等不但不遵旨保护金银珠,还擅自用它做了金银珠面子粥,在吾皇万岁未品尝之前,都私自享用,你们说,你们是不是忤逆犯上,对吾皇万岁大不敬,其罪当诛九族?”
李泰的话再次让众人惊骇不已,是啊,金银珠是天降神物,是大唐的命根子,是当今皇帝再三要求护卫好的良种,现下不但没有遵旨而行,反倒一个个的吃得不亦乐乎,这是逆旨,就是忤逆犯上!
还有,李泰的话说得一点没错,这天降神物所做出来的东西,岂能不先敬天子而自己私下享用?皇帝都没用呢,作为臣子的倒先吃了,这罪就是大不敬,的确不是李泰强加的!
李泰见众人面如死灰,就连一向大大咧咧地没有一点规矩的程咬金,此时也是被李泰逼问的哑口无言,坐在那里就如待宰的羔羊!
李泰乐了,心情老好了,一副天地悠哉我心畅爽的赶脚!
洛雪神态怡然笑靥如花,没有半点的惊慌,冲着李泰一勾嘴角,“魏王殿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言说我们是忤逆犯上,是大不敬,你不觉着你的话等于是人体里的废物吗?”
“洛雪!”李泰怒目圆睁,胖乎乎地小手指一指洛雪怒喝道,“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嗯?你给本王说清楚,不然定问你不敬之罪。”
洛雪冷笑数声,伸手将李泰的手指给拨了回去,毫无惧色地道,“我跟谁在讲话,但凡长眼睛的不脑残地都看得清,难道魏王殿下你不知道吗?还有啊,你不明白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吧?那你费费脑子想一想,人体里什么东西是废物呢?”
“你,你在骂本王?洛雪,你小小的乡下丫头片子,竟敢辱骂本王?本王要诛你九族。“李泰气急败坏,他怎么会不明白洛雪这是在转着法在骂他?
是滴,李泰刚才很听话地用脑子想了一下,人体里的废物是什么呢?心肝肺当然不是废物了,那除了心肝肺那套灯笼挂之外,还能有什么?哎哟,想起来了,是屎尿和屁啊!
李泰想明白了,洛雪是在骂他说话犹如屎尿那般臭,又像是在放屁,没有一点用处!所以聪慧敏感的李泰怒了,简直是气愤填膺怒不可遏!
在座的,跪在地上的,这些人眼见着洛雪与李泰明着就扛上了,都又惊又怕又担心,都吓傻了!
跪在地上的洛平洛宁洛安小脸惨白,双手都撰紧了拳头,他们知道自己的妹妹这回是闯下大祸了!
“要死我们和妹妹一块死。”洛平低低地声音,颤抖着告诉自己的两个弟弟。洛宁洛安闻听大哥洛平之言,竟都一下挺直了腰板,直挺挺地跪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坚毅果敢!
县令于文右暗道不好,想劝阻洛雪,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犹如油煎般地难受!难道就这么眼瞅着自己还没相认的女儿,因为今早这顿饭而丧命吗?不,决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承担!于文右当下就做了决定,自己要陪着女儿洛雪一同赴京请罪!
坐在一旁的程处嗣,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拿眼神瞅了瞅自己的老爹程咬金,见其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心里不觉哀叹,阿爷,你老不是见死不救吧?那可是你儿媳妇啊?你咋就这么狠心置之不理呢?
他刚要站起来,程咬金瞪了他一眼,吓得程处嗣又坐下了。但是心里也是打定主意,要誓死保护自己媳妇!
杜如晦和秦琼以及李恪,都冷眼旁观,似乎在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面对李泰穷凶极恶地样子,洛雪毫不理会,神情依旧,只是言语上可就带着十足的冷气,“魏王殿下,你是聪明人,我有没有骂你,你难道不知道吗?嗯?你说说我哪句话带着脏字了?是你聪明过头想多了吧?”
洛雪继续用它三寸不烂之舌,步步紧逼着质问李泰,“你刚才口口声声说我们这些人忤逆犯上,对皇帝陛下大不敬,请问你是不是脑子缺弦啊?金银珠的确是天降神物,是当今圣人降旨要严加保护的稀有珍品,但是金银珠面粉皇帝陛下有说过不准用了吗?
再有,你言说金银珠做出来的吃食要先敬着皇帝陛下,这话没错,我洛雪也是赞同!但是魏王殿下,你看看上首做的是谁?是代表谁来八里村行籍田之礼的?
如果你不认识,或者是看不清的话,那么让我告诉你,上首坐着的是太子殿下,是我大唐的储君,是当今皇帝陛下下旨代天而行的。此刻见到太子就如见到当今皇帝陛下亲临一样。所以,今早的这顿饭,金银珠面子粥就是为了敬太子,也是敬未能亲临八里村的皇帝陛下而做的。
在太子殿下先行品尝了金银珠面子粥,并且连声赞好后,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才敢享用,这些你没看到吗?你凭什么说太子殿下尝了金银珠面子粥就是忤逆犯上,就是对皇帝陛下的不敬?”
洛雪偷换概念,语气快速,直接把太子李承乾推倒了众人的前面,这就很自然地就把李泰给带进了自己挖好的坑里,把他对众人的指控,变成了针对太子李承乾一人的质问。
李泰从来没见过这么伶牙俐齿的女子,还是个年仅六岁的乡下丫头片子,直接就给碉堡了,小脸此刻被气得极其惨白,嘴唇发紫,肥胖的身子直哆嗦,满肚子的话愣是憋在嗓眼儿里吐不出来,干瞪着眼睛看着风轻云淡地洛雪。
洛雪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张小钢炮般地小嘴噼里啪啦的就是又是一顿猛攻,“魏王殿下,难道你认为太子殿下不配代天而行,还是你在质疑皇帝陛下不该派太子殿下前来?如你所言,我倒觉着是你在别有用心,是无端的怪罪皇帝陛下用人不当用人不贤,你才是忤逆犯上呢!”
小题大做,强加罪名谁不会?
“你,你血口喷人,本王要杀了你!”李泰怒斥这洛雪,奇迹悲怀凶相毕露。
才多大点的小屁孩,张嘴闭嘴就杀人,你也不看看老姐是不是那容易被吓着的!
洛雪把嘴一撇,嗤笑一声,面色从容地就道,“魏王殿下,身为皇子,说话举止一定要注意你的言行。为了一顿金银珠面子粥,你红口白牙张嘴闭嘴就说太子忤逆犯上,大不敬,你不是在污蔑太子是在做什么?
还有,我们虽然没有你身份高贵,但是生命是平等的,怎么,你想说要杀就能轻易杀得了的?你把我们当做什么了?视如草芥?还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这种随意枉杀自己子民的行径,与那些突厥贼有何两样?”
一听洛雪把自己比作了突厥贼,李泰更火了,“大胆的长乐县主,你,你竟敢当面顶撞本王,比同突厥贼人,分明是要犯上作乱,来呀,与本王拿下拉出去砍了!”
李泰身边的侍卫闻声就要过来东落雪,众人都大惊失色,同时站起身来怒目而视李泰,那几个侍卫见状吓得一哆嗦,心道,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自己家的主人这是要犯了众怒的节奏?
洛平洛安洛宁哪里还顾得礼节和害怕,哥三个一个箭步就窜到了洛雪身边,紧紧地将洛雪护在了三人中间!
于文右动作也不慢,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挡在了侍卫和洛雪之间。
程处嗣一看,再也忍不住了,一偏腿,动作迅疾地就来到李泰的面前,大声质问道,“李泰,你身为皇子此时不以国家为重,却在这里处心积虑地破坏春耕生产,你说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太子殿下来这里不过就是吃了一顿早饭,你就居心叵测地意有所指,口口声声地指摘太子忤逆犯上大不敬,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王殿下,你不是要杀长乐县主吗?那好,本小爷就陪你去往金銮殿,面见圣人,请圣人裁决,到底是谁忤逆不敬?来来来,走走走,小爷我今儿个就遂了你的愿。”
程处嗣别看性子随了他爹,但是也是个外表粗鲁,实则是内心非常细腻之人,他在质问李旺的同时,先给李泰按上了一个破坏春耕生产居心叵测的大罪,如果李泰依旧不依不然,那他这个罪名就坐实了。
小样儿的肥猪,你不是诬赖我们吗?那就要你先好看!程处嗣脸上满是正义感!
只不过一顿饭,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来,众人心里憋着火……
李泰见众人对自己都是面带不善,气急语不择言,大叫道,“你们,你们想造反吗?”
此话一出口,杜如晦程咬金秦琼李恪脸色唰唰地齐齐落了下来。
洛雪见状,抢先对李泰喝问道,“魏王殿下此言莫不是以皇帝自居?我们刚才不过是与你讲道理而已,何来造反一说?哪里有造反之举?难道与你讲道理就是造反行为?请问,你是大唐的皇帝?”
“洛雪!你这个乡野村姑,本王决不轻饶与你。”李泰完全被气疯了,几乎是咆哮起来。
洛雪双眼一眯,厉声喝道,“魏王殿下此言一出,众人都听得分明,你言说我是乡野村姑,语气里十足的是蔑视。我来问你,当今皇帝陛下新封我为蓝田县长乐县主,官至从二品,魏王殿下难道认为陛下对我的封赏不应该作数吗?请问你是在指责陛下还想抗旨不遵?”
李泰气抽了,坐在那里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眼神恶毒地扫视着屋里所有的人,却无可奈何。讲,自己讲不过伶牙俐齿的洛雪,打,打不得这个皇帝老爹亲封的县主,杀,估计人家没死,自己就先要横尸八里村了!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地李承乾站起身,面色冷峻地走到李泰面前,淡淡地就道,“四弟此番言行,孤很不懂其意。在这春耕大忙之际,你非要这么做所意何为?
四弟,我大唐现在最大的诟病就是粮食奇缺,而春耕生产是我大唐之头等要紧的,你今日作为,不是在座的臣子们不敬你,而是不得不怀疑你的目的。这么着吧,你回长安吧,去跟父皇解释一下你究竟想做什么。”
说完,李承乾不容李泰争辩,一挥手,厉声吩咐,“来呀,送魏王李泰回长安面见圣人,不得有误!”
“是!”李承乾的侍卫恭声领旨。
就这样,李泰这个搅屎棍被李承乾强行送回了长安城。随之一起送给李世民的还有一封李承乾的“自罪书”。
李承乾的所谓“自罪书”,当然是在洛雪的授意下写的。大意就是,儿子李承乾有罪!因为身为陛下的长子,诸位弟妹的长兄,未能很好的引导和爱护他们,使得四弟李泰,在八里村行为有失,差点破坏了春耕大计。
虽然破坏阻挠春耕生产是四弟一己所为,但是作为他的兄长,我未能及时地制止他,未能很好地劝慰开导他,这是儿子最大的不孝,请父皇处罚。
父皇,儿臣斗胆请求父皇不要苛责四弟,毕竟他年纪还小,又喜文弃武,对于农耕之事不甚了解,才做出这等令人堪忧之举。父皇明鉴,待儿臣回宫之时再好生劝导四弟就是,乞求父皇万万不要降罪与他,您要责怪就责怪儿臣吧。”
李世民接到李承乾的自罪书后,坐在那儿,眼眶微湿了。心里万分地感慨,想不到这孩子,终于长大懂事儿了,那字里行间言辞恳切,无不透着对自己的自责和对李泰的关爱。唉……这孩子,让朕放心了。”
当倒霉孩纸李泰被李世民勒令不得随意出府,要严加反省自己的时候,洛雪等人已经站在了八里村的田地上,开始全面春耕生产。
金银珠种子从牛车上卸载下来,放在了地头上,立刻有几位亲兵围了过来,护住了。
薛富贵和肖万波两人各执一犁,都是二牛抬杠式的双辕犁,这么做,是因为在平坦的田地上,能保证田地犁的平直,而且比较容易驾驭,犁地效率也高。
而在临近的那些地头上,八里村有名的犁把式们都做好了准备,各个都憋着一股干劲儿,手扶着新做出来的耕犁——神奇曲辕犁,目视前方面色坚毅凝重,就等着长乐县主一声令下,此次具有历史使命的农耕操作,就此开序幕!
洛雪笑意盈盈,今儿个跟太子李承乾一样,都换了粗布衣裳,头戴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现代化大遮阳帽,踱着小脚步就来到了耕犁前,冲着薛富贵和肖万波一挥小手,“一个松土起垄,一个灭茬陶墒,春耕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薛富贵和肖万波一扬手中的皮鞭,高声驾喝,“驾……驾驾!”耕牛很听话地迈动平缓的脚步,向前走去。
薛富贵和肖万波相互配合,先是松土起垄。
“太子殿下,这是我新创造发明的手推滚筒式单粒玉米播种机,里面装好了金银珠,您现在就可以进行春耕首次撒籽儿。”
洛雪的话音未落,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眼前所呈现在他们的面前的,那一排排崭新的奇怪的东西,竟然是播种机?!
“小妹,什么是播种机?”洛安蹲在地上,一边仔细地查看播种机的构造,一边很是好奇地道。
洛安的疑问也是大家想问出口的问题,所以齐齐看向洛雪,等待着答案。
太子李承乾更是暗自庆幸,自己能被这个乡下丫头看入眼,而且还十分诚恳地一无所求地帮助自己,是不是应该感谢上苍对自己的厚爱?
有此女相助,来日定会顺达登峰造极!
李承乾想到这儿,宽柔地冲着洛雪一笑,“长乐县主,你能为我大唐又造出如此神奇宝物,孤定然要向圣人禀奏为你请功,陛下会厚赏与你。”
洛雪摇摇头,一脸地严肃,“多谢太子殿下的厚恩。但是手推滚筒式金银珠播种机,是小女子的私产,此物暂不向大众推广,因为我要卖专利权。也就是说除了我蓝田县庄户人可购买使用之外,其他的人等没有私自买卖的权利。
换句话说,就是手推滚筒式金银珠播种机的专利权,我要卖给某个人,以后谁再用它种地,就向所买专利权之人够买,我就再没有权利制造出售这个东西的权利了。”
“什么?你制造发明的,怎么会没有权利了呢?”李承乾虽然恍惚有些听懂了洛雪的话,但是还是不甚明了,就惊疑地问道。
洛雪点头,“对,只要我把发明专利和制造专利卖给别人,那我就没有权利再去经营它了,因为那人已经花了大价钱把它全部买下了。”
“哦,原是这样。”众人闻之,都觉可惜,哦了一声,语气里夹杂着万分遗憾。
洛雪看着天色渐渐明朗,便对太子李承乾道,“太子殿下,现在,请您亲自扶着手推滚筒式金银珠播种机,耕种春耕的第一粒种子,愿此带给我封地内的庄户们一个丰硕的秋收!
更祈愿当今圣人陛下万寿无疆,太子殿下洪福,百姓吉祥,我泱泱大唐国泰民安!”
更祈愿当今圣人陛下万寿无疆,太子殿下洪福,百姓吉祥,我泱泱大唐国泰民安!”众人被洛雪的豪言壮语所感染激励,都内心振奋热血沸腾,不由地跟着振臂高呼!
太子李承乾亦是十分的激动,想不到自己刚刚坐上太子之位没几年,就能遇到这等神奇而又荣耀光彩之事,他内心可是惶然不安。
于是他迈着激动地步伐,二话不说来到洛雪身边,伸手稳稳地把住了一架手推滚筒式播种机,这架播种机上挂着的用大红绸子扎成的大红花,格外耀眼鲜亮醒目!
被事先安排好负责李承乾安全的薛仁华和肖玉河,两人一左一右紧随在这位太子殿下的身边。而且他们二人还要做好接下来的工作。
太子李承乾在薛仁华和肖玉河的帮助下,又是在众目睽睽中,很顺利地就播出了大唐贞观二年春耕的第一粒种子——天降神物金银珠!
洛雪见李承乾完成了第一粒种子的播撒,便朝着薛仁华和肖玉河一摆手,“你们二人就接下来继续播种,千万注意不要断档,不要间隔甚远,更不能每个坑内有三粒以上的种子。”
“是!请长乐县主放心,操作技巧和要求,某等都铭记在心!”薛仁华和肖玉河说完,便开始工作了。
说话间,那边犁地的薛富贵和肖万波已经犁出了十几条垄来,按照原计划,便有十几个村民手推着播种机走过来,井然有序地也加入了播种的队伍。
“大哥三哥,点红色信号弹!”洛雪像个小将军似的,很有风度地摆手示意洛平洛安,脆声就道。
洛平洛安面色庄严地冲着洛雪一点头,表示指令收到。洛平拿起打火石,咔咔咔几下,就点燃了红色信号弹的引信子。
“咻……咻咻……”三颗红色信号弹瞬间就飞升到了高远的上空,在天空中划出了一个个美丽的红色火焰!
一直等待在田间地头的其他各村的里正护守金银珠的侍卫们,一见天空中果然出现了三束美丽的红色火花,便齐齐地一挥大手,“春耕——开始!”
于是,在蓝田县长乐县主的封地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春耕,那一架架曲辕犁,那一台台手推滚筒式播种机,让这广袤的田地上,有了别样的生机!
太子李承乾杜如晦程咬金秦琼以及于文右等人,都看傻了惊呆了!
“小妹,你这手推滚筒式播种机是什么时候做的,我们怎么不知道呢?”洛平这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言。
洛雪调皮地莞尔一笑,“咯咯……大哥,这个你们不知道了吧?嘻嘻……我跟你说哈,手推滚筒式播种机早在曲辕犁问世之前,就已经开始制作了。当然,我是有意隐瞒大家的哦。
嘻嘻……因为我嘛,想赚大钱发大财,而且还不想惹麻烦,所以我就故意瞒着你们喽。”
洛安一听,脸色一垮,使劲儿子洛雪的包包头上揉搓了几下,以解心头郁闷。
洛雪咯咯笑出了声,那笑声更加甜脆悦耳,却是嗔怪道,“三哥,你干嘛也揉搓我的头?我告诉你,你和处肆哥哥再揉搓我的头,我就跟你们急。”
“哈哈哈……”洛雪嘟嘴抽脸,模样更加地可爱,惹的程咬金一干人等是哈哈哈大笑。
十二岁的李承乾虽贵为太子,但也是有着小孩心性的,一见洛雪苦抽抽地样子,就知道她定是被那小魔头程处嗣给欺负了,不由地也跟着笑起来。
程处嗣见众人都被洛雪给逗笑了,而洛雪也没有因为自己不礼貌不文明行为而生气,于是乎,这小子飘飘然美滋滋地,忘乎所以地无不廉耻地,冲着大家伙儿嘚瑟上了。
洛雪小脸暗黑了,手指一勾,招呼着程处嗣近前说话。
程处嗣不知有诈,晃着膀子,样子很拽地,扬着一副欠揍的笑脸就凑上前去,“雪娘,你有啥吩咐?处肆哥哥这就帮你去做。”
洛雪咯咯地喜眉笑眼,“处肆哥哥,我的头很好玩是吗?”
“啊?啊不……不是。”程处嗣感觉着有点不妙,忙连连摆手。
洛雪冲着咬牙瞪眼,瞬间就变了脸,说时迟那时快,就见她一个就地旋风腿,朝着程处嗣的头上就踢了过去。
一来程处嗣只顾着得瑟了猝不及防,压根就没有防备,二来洛雪的飞腿也是迅疾神速,所以这一脚踢得稳准狠,“啪……”一下,就把程处嗣头上金冠就给踢掉了,一头黑发霎时就松散下来,却连头皮都没伤到一寸!
“还真踢啊?”这一声是程咬金发出来的,自己的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未来的儿媳妇给踢得披头散发如此狼狈,你叫他这个做爹的心里岂能不酸楚?
程处嗣也没想到洛雪会当众踢他脑袋,一下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扯着嘴角窘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味地傻笑。
洛雪眼瞅着众人错愕地望着她,便嘟着樱桃似的小嘴,眨着一汪水灵灵地大眼睛,满面的委屈,气哼哼地软糯糯地道,“哼,我告诉你处肆哥哥和三哥,你们谁再敢随便摸我的头,我就用脚踢你们的脑袋!女孩子的头是随便摸的吗?”
“不,不摸了。”洛安眼见洛雪发飙踢飞了程处嗣头上的金冠,吓得一缩脖,急忙摇头表示再也不敢了。
程处嗣弯腰拾起地上的金冠,冲着自己的老爹委屈地就道,“阿爷,孩儿的头都让这小丫头片子给踢了,以后娶不到媳妇你老可别怨我。要不,你就请人上门来洛家提亲,让雪丫头给我负责一辈子。”
这叫什么话?众人都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程处嗣,又见过耍无赖的,没见过这么耍无赖的,简直就是讹人家一辈子!
程咬金哪里能听不明白儿子的话音,就连连点头,“好,谁动了我儿的头,谁就得负责,这是我家的规矩,谁都不能坏了它。
那个什么……雪丫头啊,这个事儿我们没告诉你,你不知道呢,程伯伯也不怪,但是责任还是要负的。所以雪丫头啊,等程伯伯回去挑选个黄道吉日就请人上门去你家提亲,你要做好准备啊。”
什么事儿啊这叫?这爷俩也太蛮横无理了吧?众人心里直抽抽,但是杜如晦秦琼和李承乾李恪他们都非常清楚,程咬金父子俩是诚心这么做的,当然也是认真的!
几个人玩味儿地笑着,谁也不敢吭声,更没有任何表示……
洛平洛宁洛安懵了,彷佛置身于云雾中!哥三个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都患上了肌无力一般。
他们小妹的婆家,就这么就定下了?是不是太快了?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啊?洛平哥三个此时此刻,已经完全地就被程咬金父子给打击的不轻。
如果他们不答应这门亲事,那么这么多人在场,都见到了洛雪踢了程处嗣的头,两个人那哪是在打架啊,简直就是在玩暧昧似的,若传了出去,将来谁家还会娶自己的妹妹?可是若是答应了,洛平哥三个怎么也觉着心不甘情不愿,咋觉着被人逼迫的赶脚?
“程大将军,”洛平一抱拳,十分客气地就道,“程大将军的美意,令我等小辈万分感谢,也本应遵命就是。但是,我小妹尚在年幼,而且她的婚姻圣人陛下也是下了旨意,恩允我妹自行婚配,因此,程大将军即使使人上门来,我等也不敢违抗圣旨应承,请程大将军见谅。”
洛平言辞恳切,态度不亢不卑,说得更是句句在理,所以众人一看,暗笑,得,程老魔头和程小魔头,这一对魔头父子今日可要吃瘪了。
谁知道,那程咬金和程处嗣的脸皮比鞋底子还厚,爷俩一起摇晃着脑袋,不以为意。程处嗣冲着洛平一龇牙,“哥,大哥,雪丫头年纪小不碍事,我们老程家能等,等她长大了,我再十里红妆地来娶她,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我媳妇儿受委屈。”
“程处嗣,你再敢胡言乱语,我撕了你的嘴。”洛雪早就羞得满脸绯红,本不想吱声,可是见程处嗣越说越不像话,气得跺着小脚大喝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也不看看,就如此这般胡闹。”
洛雪这句话很明显,连带着将程咬金也一起给训了。敢让老姐当众害羞,我管你是谁呢,照样不客气。
洛平洛宁洛安怕程咬金听了洛雪的话不高兴,刚要上前为妹妹说话,哪知程咬金竟似没听见一般,回头怒斥着程处嗣道,“雪丫头的婚配是圣人恩准自行做主的,你今后再不许提及此事,听见没?”
程处嗣一愣,一下子没明白老爹的意思,而众人也是偷笑着轻摇头,唉……老程这是没办法了,只好作罢了。”
当所有同情地目光望着这对魔头父子的时候,程咬金不紧不慢地又道,“处肆啊,老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若是因为雪丫头这一脚而娶不到媳妇,断了我老程家传宗接代,那罪可就大了。
所以啊,我跟你说,雪丫头这个媳妇咱们老程家是娶定了,她答不答应是她的事儿。等你回到长安城就给我去金銮殿报喜,说你程处嗣再有几年就娶媳妇了,请吾皇万岁亲自给你保媒。”
程咬金的话音未落,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过什么话的李恪忍不住了,“程老英雄,此时此地你认为谈论这些事合适吗?
不要说雪丫头现在尚在年幼,不宜谈婚论嫁,就是到了婚嫁之龄,也应该是郑重其事地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跟合适的人商谈啊。此时此刻此地,你们父子这么做,难道不觉着是嬉闹无度了吗?”
“呃……”程咬金言辞一噎,原本带着笑意的老脸一下就黑了,气哼哼瞪了李恪一眼,张了张嘴,没音了。
是啊,人家李恪说得是对的,在这春耕农忙季节,田间地头,急着谈论起洛雪的婚嫁,的确是太不像话了,实在是不够庄重严肃。
洛雪给李恪送去了一丝感激的目光,谢谢他为自己解了围。
李恪瞧着洛雪绯红的小包子脸,那含羞似怨地灵动眼眸,让他不禁心下怦然悸动。
程处嗣眼见两个人眼神互动,心里像喝了醋一样,酸酸地极不是滋味,“李恪,这里有你什么事儿?我数三个数,你立马从我眼前消失,若不然我让你好看!”
如果以往程处嗣这么一喝,李恪会立马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可是今天,面对自己心爱之人,程处嗣的话不好使了,那李恪就像没听见一样,看都不看他一眼。
敢再太子李承乾面前动手打李恪,程处嗣还是有所顾忌的,毕竟人是亲哥俩,一个太子一个亲王。
这时,杜如晦开口了,他是从李恪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蹊跷,心下顿觉不安起来,难道吴王也对雪丫头钟情所属?哎呀,那可坏了,圣人之意是希望洛雪嫁给程处嗣,以绝其他人的幻想!
如果李恪真的****一脚的话,那事情可就难办了,尤其是这位长乐县主,如若她也心仪李恪,就会引起朝野震动不安!
于是杜如晦适时地站出来,看着洛雪就道,“雪丫头,跟大伙儿说说你的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明制造的?”
说着话,杜如晦不经意地瞥了太子李承乾和秦琼一眼,二人会意,立马跟着问道,“是啊,你这神奇之物啥时候做的,我在八里村都好多时日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信儿呢?”秦琼故意将话题扯远点。
洛雪原本程咬金父子的胡闹气得不行,可又无可奈何,这会儿见杜如晦将话题岔开了,也就暗自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杜伯伯秦伯伯,你们有所不知,早在制造曲辕犁之前,我就已经在秘密地制造了这个手推滚筒式播种机。事情经过是这样的。”洛雪将制造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在曲辕犁加工坊成立之时,洛雪就趁着去聘请单金刚打造犁铧犁箭的时候,提出了制造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事情,并且将图纸也给单金刚看了。
单金刚被图纸上那个能推动行走,在行走过程中还能均匀地撒播种子的东西生生地震撼了!
“雪娘啊,这东西真的那么好用吗?”
洛雪郑重地点头,“肯定能!单爷爷,你就说你能不能打造出这个东西来吧?”
单金刚被洛雪不尽相信的语气,一下给气住了,等着眼睛盯着洛雪的脸,很不悦地道,“你瞧不起你单爷爷是不是?就这东西,只要单爷爷用心去研究,不出两日准备给你鼓捣出来,你信不信?”
洛雪轻笑着摇摇头,“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单爷爷你能不能做出来。若是做得出来,我自然是信服你,若是做不出来,我现在就说了相信你又有何用?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若是在两日内打造出这个东西来,雪娘我就心服口服。”
单金刚还真是气着了,这丫头,还信不过我老单头呢。那好,那你就等着我给你打造出一个来给你看看,绝对让你哑口无言!
“单爷爷,来,咱们先不说这个了,今儿个咱爷俩就是喝酒。”洛雪知道自己的激将法起到了作用,便笑呵呵地从怀里拿出了一瓶极品茅台来,在单金刚眼前晃了晃。
单金刚的倔劲儿上来了,强忍着流到嘴边的哈喇,赌气道,“这酒给你单爷爷先留着,两天后我打造出了这玩意儿你再请我喝不迟。”
就这样,单金刚憋着一股劲儿,愣是让在两天之内,鼓捣出了一个大唐第一架手推滚筒式播种机。
洛雪看着摆在自己面的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喜得见牙不见眼,啧啧得连声赞叹,把那瓶单金刚馋了好久的极品茅台递给了他。
接下来,洛雪又去薛二家找到刘氏,递给她一百两金子,让她去找人牙子购买手艺精湛的铁匠。
在大唐,买卖人口是司空见惯的事儿。洛雪虽然有些不适应买卖人口,但是面对那些缺衣少食饥寒交迫的穷人,能将他们买回去那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也是最大的帮助,所以洛雪才让刘氏出面去购买铁匠。
要说这刘氏的办事能力和效率,那还不是一般地快,没出一日,便领着近百个铁匠来见洛雪。
“雪娘啊,这些人都是手艺精湛的,而且人都是经过我他各地挑选的。”刘氏说着将一叠卖身契递给了洛雪,“喏,这是他们的卖身契,签的都是活契,五年年时间。五年后,双方不再受此契约约束。”
洛雪点头,“嗯,有劳薛阿婆了。”然后让赵东海将这些人都送到单金刚那里,一切听从单金刚的调配,不得擅自做主!
那近百个铁匠们到了单金刚那儿,还都挺听话地听从他的指挥。于是夜以继日地赶制后,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全面问世了,正好赶在了春耕前完成了洛雪所需的那些数量。
洛雪跟杜如晦和众人讲完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制造过程之后,众人连连赞叹唏嘘不已。
“雪丫头,那你怎么不自己加工制造手推滚筒式播种机来卖,为什么要卖专利权呢?”杜如晦眼光扫视了众人一眼,见他们也都是怀着同样的疑问在看着洛雪。
洛雪龇着小白牙一乐,“因为我嫌麻烦啊。自己加工制造的话,那得多操心啊?卖了就一身轻松,腾出时间来我还要做别的呢。”
“我说雪丫头,你发财了可不能不带着我们哥几个。”程处嗣坐在地上往洛雪的身边挪了挪,送给洛雪一副讨好的笑脸。
“雪丫头,你这东西准备多少钱转让?”李恪到底是比程处嗣沉稳,问的问题也很明确。
洛雪佯装仰起头,做思索状,想了半天道,“应该不多,就三千金子就好。”
“什么?三……三千,还是金子?”洛雪的话一出口,这回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语了。
三千金子那可是天文数字,除了五姓七家的贵族能出得起这个价钱外,试问天下谁还能拿得出这个数的金子来?
“小妹,是不是太多了?”洛安到底年纪小,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洛雪就道。
洛雪使劲儿摇摇头,“三哥,你不懂,这手推滚筒式播种机世上独一无二,它不仅能种金银珠,还能种小麦水稻大豆这些农作物。如果用手捻播种的话,一人一天只能种两三亩地,可是如果用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话,就能日播近十亩地。三哥,你说我要的这价钱还多吗?
另外,将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和曲辕犁配套使用,那春耕生产的速度是以往所不能具有的快。等再过一段时间,我若闲暇下来,就再制造收割机,到时候既省人省力,又提高秋收的效率。”
刚说到这儿,洛安忍不住冲口而出地问道,“小妹,你做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那个孙……孙老神仙告诉你的吗?”
“三弟,不得胡言多嘴!”洛平闻声赶紧喝止洛安。可是已经晚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听清楚的。
怪不得这小洛雪有如此大的能耐,既制造出了曲辕犁,又献出了金银珠,还暗自秘密打造出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原来这一切是有那个叫什么孙老神仙的暗中相助啊!
众人面面相觑,各个都是一副“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的模样!
“什么孙老神仙?他是谁,现在在哪儿”太子李承乾惊疑地看着洛雪,急忙问道,他急迫地想见到这个神通广大的孙老神仙。
洛安一看自己多嘴给洛雪带来了麻烦,吓得脸色都变了,蜷缩地坐在地上,将头深埋在双腿间不敢看洛雪。
洛雪见三哥吓成那样,哪还忍心责备他?就坦然地道,“回太子殿下,这个孙老神仙名叫孙悟空,是女娲娘娘补天之时遗落下的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经过千百年来的日月精华所孕育,在某一日,也就是一个极佳的契机下,这块石头突然间天崩地裂,就从里面蹿出一个石猴来。
这个石猴就是孙老神仙,他有七十二般变化,曾大闹过玉帝的天宫,偷吃过王母娘娘的蟠桃,又推倒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尝尽了里面炼的仙丹。
他的这些种种令人愤恨的恶行,让天宫里的那些神仙们都无可奈何,因为没人能打得过他。直到他的师父玄空法师出现后,用观音菩萨教给的咒语收了他,他才老实了下来。后来,他因为保着他师父不辞辛劳历经千难万险取得真经后,他就成了神仙。
至于他现在在哪儿,雪娘也不知道,我就是想找他都找不到,除非他自己想来见我,我才能见到他,否则永远都找不到他。”
可不就是永远都找不到这个孙悟空吗?杜撰出来的虚拟人物,你上哪儿去找?所以洛雪就让他永远出不来,断了李承乾的心思!
《西游记》简介讲完了,可是怎么没有反应呢?洛雪奇怪地扫视一眼众人,心里顿时一阵无语。原来她把《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简略的讲了一遍,却忘了自己讲得绘声绘色,让这些人听入了迷,都没回过神来呢……
“雪……雪娘,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李承乾不死心,连声追问,心里更是羡慕嫉妒恨啊。一个小丫头片子竟有这么好的运气,能结识到孙老神仙,可是自己是堂堂的太子,一国储君,竟连个乡下小丫头都不如,唉……时也命也运也!
洛雪瞪大眼睛看着李承乾,“太子殿下,天机不可泄露,你难道想让我遭天谴啊?”
小屁孩,什么事儿都刨根问底儿地,老姐我胡说八道的你也信!
接下来的日子,洛雪过的正经不错,开犁后的第二天,便送走了**oss太子李承乾和吴王李恪,以及钦差杜如晦。
太子李承乾临行前,洛雪私下对若兰郑重地交代,“此次回去,你势必要保护好太子殿下的人身安全,万勿有半点差池。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在不久之后,他会因为一场意外而导致终身足疾,这将给大唐未来带来惊人天地的改变,届时,便会是一场极其惨烈的灾难发生,所以你千万千万要随时随地跟在他身边,不能离开半步。
尤其是魏王李泰,你要密切注意他的动向,如发现有什么不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先保护好储君,你明白吗?”
若兰闻听洛雪的一番话,心里顿时又惊又惧,想不到自己肩上的重担如此沉重,更想不到自己的主人能预料到未来之事。如果太子殿下出了事,会给大唐带来巨大的灾难?这……这不是开玩笑吧?
若兰当然知道长乐县主不会开这种灭九族的玩笑,所以当即行礼恭声道了句,“奴婢遵命!请县主放心,奴婢誓死护卫太子殿下!”
洛雪这才舒了口气,“此去,本县主会派若秋若雯若琳暗中协助于你。若是遇到紧急情况,不必先报与我,你等可当机立断自行处置。”
一听有若秋若雯若琳三人暗中相助自己,若兰放心了,面色一凝点头,“是,县主。奴婢谨记。”
嘱咐好了若兰,洛雪又走到太子李承乾的跟前,深施一礼,梨涡含笑道,“太子殿下此去,雪娘没有什么大礼可送,只有小小的一包清茶奉送,请太子殿下万勿笑话,请笑纳。”说着将一包极品铁观音双手递到了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开始还以为洛雪会送给自己什么稀有宝物呢,谁知道说了半天竟然只送点茶叶,他心里很不爽快,但是又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接过了铁观音,不以为意地道了一声谢,神情不咸不淡的十分地清冷。
洛雪没理他那臭屁脸子,又将铁观音送了杜如晦和李恪各一包,这才挥手向三个人告别,道声“请万自珍重”,便和程咬金秦琼于文右等人回到了八里村。
哼,现在给老姐我脸子看,李承乾,你个小王八蛋,眼皮下浅的东西,有你上门求着你姑奶奶的时候,到那时我让你天天练菊花脸!
送走了那几个瘟神,洛雪心里老敞亮了,每天都是乐呵呵地,哼着现代的小曲,又开始鼓捣她计划已久的蔬菜大棚。
大田暂时不用洛雪操心了,在薛富贵和薛仁华肖万波几个人精心管理下,正有条不紊地在继续进行播种。
五百顷地,那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耕种起来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所以洛雪也不急,只要能保证耕种质量,她就不会再有什么更高的要求。
对于薛富贵薛仁华肖万波以及赵东义单金刚这些人,洛雪没有按照大唐的规矩,将他们视为主人与仆人的关系,而是跟他们签了一份“劳动合同”。
开始薛富贵薛仁华赵东义这些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甲方乙方劳动合同,后经洛雪耐心地解释,这几个人当场就跟她跪下了。
因为这份劳动合同,洛雪本着“互利互惠互相平等尊重”的基础上签定的,而且条约中还加了丰厚的福利待遇,当他们听懂了合同内容之后,这让几乎大半辈子都是做奴隶的几个人,心怀万分地感激!
“雪娘,你年纪虽小,却宅心仁厚,竟那我们当做你自己的亲人一般对待,某等感恩不尽啊!”薛富贵代表几个人,感激涕零磕头道谢。
洛雪急忙将他们扶起来,言辞恳切地道,“各位叔叔伯伯,还有单爷爷,我虽然现在是蓝田县县主,但是也是在你们眼前长大的。
你们虽不是我们的亲人,但是对我们兄妹照顾有加,我洛雪怎么会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呢?所以我和你们之间的劳动关系就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
于是洛雪便将大田放心地交给了薛富贵薛仁华和肖万波,木匠铺交给赵东义父子,铁匠作坊则交给单金刚。
因为劳动合同上写的明确,如果工作管理到位做得好,有奖;但是做的不好或者刻意怠工,则重罚,因此这几个人都是用心尽职自己的本职工作,对洛雪更是感激涕零!
就连他们的家人也都是非常卖力地做工,薛二家的刘氏等人自不必说,蒋氏和柳氏也是没有二话,死心塌地地跟着洛雪一心一意地做工赚钱。
现在他们每家的日子,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且不说能吃上了精米白面,而且每月还能吃上两三顿的肉汤,如此一来,他们哪还有不对洛雪尽心尽意的?
“雪娘啊,”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刘氏刚把自家的鸡鸭雏侍弄好,就过来找洛雪,可是一张嘴,就习惯性地喊雪娘,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不觉老脸一红,讪讪地道,“瞧我,这张嘴就是改不过来,实在该打。”
洛雪笑了,“阿婆,你这是做什么?喊什么都不一样?再说,我还不习惯你们喊我县主呢,那样显得多生分?这样吧阿婆,只要不是正式场合,你们还是喊我雪娘吧,我听着亲切,就像咱们还是一家人一样。”
刘氏有些斯斯艾艾地,“雪……这样好吗?会不会被人说嘴笑话啊?如果被人说我不守规矩以下犯上,那阿婆不是死定了?”
“哈哈哈……”洛雪大笑起来,“阿婆,你可千万别多想,只要我愿意,我看谁敢借此发难?你们以后还是喊我雪娘就成。对了阿婆,你找我有事儿?”
刘氏闻听洛雪跟自己极其亲近,顿时心情一片大好,乐得眼角皱纹又多了几道,“雪娘啊,你这孩子就是仁义心眼好啊,阿婆这心里老得劲儿了。
这不,我刚才去村东头的洛锦强家,查看一下他家养的鸡鸭咋样了,谁知一进门就听见洛锦强的媳妇在屋里哭呢,我急忙进了房间一看,你猜咋地了?”
“咋地了?”洛雪很配合地追问了一句,她很了解老年人的说话习惯。
刘氏一拍巴掌,满脸地气愤和同情之色,口气也夹杂着怜悯,“唉……别提了,洛锦强的的三儿子洛尔丹,不是早些时候就去给郊远镇的一家酒肆当打杂的吗?
谁知他的酒肆老板,前个儿听人说咱们八里村有人做出来的饭菜,那是上等的美味佳肴,就把洛尔丹叫了去,说是让他回来讨要菜谱秘方,如果讨得回来就给他五百文钱,讨不回来,就让他偷,得手了给一两银子。
想不到尔丹这孩子还挺有骨气,说啥也不愿意。这个挨千刀的老板键尔丹死活不答应,就嫉恨上了,处处找尔丹这孩子的错处。
这不,昨儿个非诬赖尔丹在灶上偷嘴吃,尔丹不承认,他就狠心地下令,将尔丹这孩子一条腿给打断了,把他扔在了大街上。
要不是洛明义那老东西进城办事儿,遇到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尔丹,把他用车送了回来,还不知道尔丹这会儿是什么样子呢?”
“嗯?”洛雪眉头一蹙,语音一挑,嗯了一声,“洛尔丹现在怎么样了?可有请大夫瞧过?”
刘氏一听洛雪如此关心村民,不由地更加信服洛雪的为人,就道,“他家的地原先一直是洛明义他们在种,所以家里穷得哪里还有钱看病?可怜的尔丹这孩子疼了一夜啊。”
“他家的地怎么会让洛明义给种去了?”洛雪心里更加沉重了,同时感到这里的事情绝非如刘氏所言的那样简单。
刘氏长叹一声,“唉……雪娘啊,你有所不知啊,前几年不是兵荒马乱的嘛,咱们八里村也遭了难。
洛锦强的父亲又赶上病重,所以洛锦强就向洛明义借了二两银子给他阿爷治病,谁知道他阿爷的病不但没治好,还欠了人家洛明义二两银子。
洛锦强没钱还债,只好将自家的田地抵押给了他。所以洛锦强家一直是穷得有上顿没下顿的,若不是乡亲们接济着,他们家早就过不下去了。”
“走,阿婆,咱们去看看洛尔丹怎么样了?”洛雪听了刘氏的话,心里感到有些堵,洛锦强家竟然会过得这般凄苦,那身为族长的洛明义,你没长眼睛吗?还是你就存心想压榨洛氏一族为你谋利?
刘氏在头前带路,洛雪紧随其后,两个人脚步匆匆地就来到了洛锦强家。
洛锦强家在村东头紧后街第一家,紧挨着街道。远远地望去,一座几近残垣断壁地草坯房,依旧非常顽强地挺立在那儿,似乎是有着某种精神支撑着似的!
“雪娘,到了,你听,尔丹他娘还在哭呢。”刘氏边说边将洛雪引进了洛锦强家的院子。
洛锦强家的院子里拾掇的非常干净利落,几乎空无一物的庭院显得更加凄清!
此时的洛锦强还在地里和大伙儿一起春耕呢。今一早,为了不耽误春耕,他忍着内心对断腿的爱子悲痛,早早就上工了。
临走时,他将洛尔丹交给了蔡氏照料,嘱咐她去找村里老大夫李德森给三子治病,谁知道蔡氏去了李德森家竟扑了个空。
原来李德森头几天就去给在镇上居住的二闺女瞧病去了,没在家。蔡氏只好内心如刀绞地回到家里,抱着洛尔丹的头,娘俩痛哭不止。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日夜盼夜夜盼,盼来盼去,好容易盼到洛氏家族出了个长乐县主,而且还成立了什么农业合作社,村里的人家,只要不偷奸耍滑的,都能分到足够的口粮和生活零用钱。
因为洛雪自从被李世民亲封为蓝田县主,食户邑三百户之后,她就召集了自己管辖的各村里正十老和族长,宣布成立农业合作社,因此被洛明义以还债名义霸去的,洛锦强家的田地亦被洛雪收回了,洛锦强一家人这才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可是生活这才刚刚有了盼头,万没想到家里就出了这事儿了!
洛雪耳听着屋里的抽泣声和痛苦地抽泣声,心里更加的不好受,应该公正地说,洛尔丹被打伤,完全是为了自己,自己的菜谱方子,才让这个可怜的孩子遭了毒手,受了断腿之痛!
洛雪阴沉着脸,迈着沉重的步子,随着刘氏就进了屋。
“他嫂子啊,长乐县主来看你们了。”刘氏一进外屋门口就给洛锦强的媳妇——蔡氏报了信儿。
“什么?长……长乐县主来了?”蔡氏闻听洛雪来了,慌得急忙胡乱地用衣襟擦了把脸,站起身就往外迎出门来,她做梦也想不到县主会亲自来到他们这个穷家。
“民妇见过长乐县主,不知县主驾到,多有怠慢请县主恕罪。”蔡氏慌忙行礼就道。
蔡氏三十二岁的年纪,面色清瘦微黑,一头黑发用根木簪子随意簪着,如果细看,就不难发现藏不住的白发根根裸露在外,加上脸部横生出许多的皱纹,过早的衰老让人一眼看上去,显得整个人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不过一身粗布素衣虽然打了几个补丁,但是洗得非常干净。
洛雪见此,心里更加地不好受,急忙上前用手相搀,“锦强嫂子快请起。雪娘听阿婆说了尔丹被打的事儿,所以就过来瞧瞧。咱们是一家人,你千万别见外,叫我雪娘就好。”
那蔡氏哪里听到过这般温声话语,更没想到洛雪并没有嫌弃他们这个旁支儿,而是言辞非常恳切地把自己当做自家人,她再也忍不住内心又心酸又委屈又激动,一下竟哭出声来,“雪娘啊,嫂子我……我可怜的丹儿,他……他遭了大罪了。”
刘氏见蔡氏哭得凄惨悲凉,心早软的不行,也跟着掉眼泪,“他嫂子快莫哭,当心哭坏了眼睛。雪娘这不是来看你们了吗?有啥事儿,有啥委屈和困难的,你就跟她说道说道,她会为你做主的。”
蔡氏强忍住悲声,将洛雪和刘氏让进了屋,很难为情地就道,“屋里乱,薛婶子雪娘,别见笑啊。”
屋里其实很整洁,除了搭了两张床之外,也没什么摆设。
洛尔丹,才十三四岁的孩子,脸色煞白的吓人,正躺在西边床上痛苦地呻吟着,眼里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滚落。
可怜地孩子,就这么硬生生地忍着断腿的剧痛,熬过了艰难地的一夜……
洛雪走到床头,伸手轻轻地摸了摸洛尔丹的脑门,不由地暗道不好,这孩子发高烧了,若是不及时救治,恐怕要有危险。
“阿婆,你快去村里喊人,让他通知锦强哥回来,”洛雪回头对还在劝慰蔡氏的刘氏说道,“告诉他马上回来照料尔丹侄儿。”
“刘氏答应一声,”哎,我这就去。”就快步出了屋。
“锦强嫂子,你也别愣了,拿着这些钱去买些大骨头来,给尔丹侄儿熬点汤补身子。”洛雪说着从荷包里取出一角银子递给蔡氏。
蔡氏惊愣地没敢接,眼望着洛雪不知道该说啥好。
“快点去,还愣着干什么?你想饿死尔丹吗?”洛雪有些恼怒了,她想快点支开刘氏和蔡氏,所以才打发他们出去。
蔡氏哪里还敢耽搁,她心里早就巴不得能给儿子一口好吃的呢,所以一听到洛雪呵斥,就急忙接过银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就跑出了去。
打发走了刘氏和蔡氏二人,洛雪来到外间屋,插好房门,闪身就进了随身空间,急匆匆地来到二号木屋,找了一些消炎药和跌打止疼药,以及红伤药膏,就回到了洛尔丹的床前。
先是给他吃下了消炎药和跌打止疼药,然后又将红伤药膏贴在了断腿上,并且从外间找来两根木板给他把断腿夹住,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绷带缠好,这才长出了口气。
刚做好这一切,刘氏就回来了,但是洛锦强却没回来。
“人呢?锦强哥怎么没回来?”洛雪很奇怪,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洛锦强怎么不赶紧麻溜地进屋,在外面磨蹭什么呢?
刘氏面色一顿,打了个唉声,“唉……锦强这孩子,脾气还挺倔的,说是现在正是春耕大忙季节,他怎么能走得开?而且家里有蔡氏他也放心。
再说了,既然县主到了家里帮着照看,他就更放心了,所以他回不回来都一样。唉……这孩子是想感恩呢,他……死心眼子啊。”
从洛尔丹拒不肯跟酒肆老板同流合污,又不为金钱所利诱这点上来看,洛雪就不难看出洛锦强的家教还是极好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因为洛锦强懂得如何做人,所以他的儿子才会不被利益所引诱,才惨遭毒手。
但是,你不能为了感恩,为了春耕而把孩子,一个断了腿却没得到及时医治的孩子,教给手无缚鸡之力的若妇啊,真又是愚蠢至极!
“雪娘,尔丹这孩子咋样了?吃了这么大的苦,让人心疼啊。”刘氏看着洛尔丹睡着了,用衣襟拭了下眼泪,愤恨地骂道,“酒肆老板那个挨千刀的,不得好死。哼,死了也得下十八层地狱,求出无期。”
感情刘氏是个佛教信徒,不识字但是是经书上的话说的倒是挺溜。嗯嗯……言语上也有点……那个啥。
“尔丹不会白挨打的,他被打断了一条腿,有人会为此而断了脊梁骨!”洛雪狠戾地说道。
刘氏闻听洛雪的话,又见她眼眸透着寒光,不由地心里一紧,浑身打了个冷战,心道,“谁惹了这个小祖奶奶,就是活得不耐烦自找死路啊!”
“雪娘啊,尔丹不要紧了吧?你给他用过药了?”刘氏见洛尔丹呼吸平稳了许多,面上的痛苦也缓解了不少,就知道洛雪应该是给他用了什么药。
对于洛雪现在总总奇怪而又神秘的举止,刘氏已经是很能坦然淡定地处之了。刚才洛雪情急之下让她和蔡氏出去喊人买东西,等她回来洛尔丹就好多了,就说明自己和蔡氏是被洛雪故意给支出去的。
洛雪也没有隐瞒,点头道,“用过药了,他睡一会儿就没啥事儿了。唉……这孩子昨儿个是遭罪了。阿婆,一会儿你随我去取五贯钱给锦强嫂子,让她这些日子多做些有营养的吃食,给尔丹补补身子。”
刘氏点头答应,刚要再说下去,这时蔡氏拎着一包猪骨头和几斤肉走进了屋,身后跟着进来的还有几个村妇,各个手里拎着鸡蛋红糖大枣等补品。
原来,这几个村妇是村里“区委会联防组”的。
男人们都上地春耕了,洛雪为了防止玉米种子外泄,就跟程咬金于文右商议,各个村里都成立了由妇孺和老年人组成的“区委会联防组”,每天不定时地进行检查,也防止别有用之人混进村子盗走金银珠良种。
联防组规定,本村村民如果要外出,也必须要登记签名。如有意外,将毫不客气地追求这些人的责任,所以这几个村妇吃完饭,就在村里四处查看。
这不刚刚正在检查村里是否有闲杂人等混进来,见蔡氏脸色十分地难看,急匆匆去往村外的柳河镇,就忙上前寻问她出了什么事。
蔡氏情急之下忘了出村要登记签名的事儿,直到几个村妇询问才想起来,赶紧让识字的村妇代自己签了名,自己则摁了手印。
开始蔡氏还不想说洛尔丹挨打的事儿,但是几个村妇你一言我一语紧紧追问,蔡氏这才将洛尔丹挨打的事儿说了一遍。
于是这几个人一商议,留下四个人继续巡逻,其余的三个就陪着蔡氏一起,去了柳河镇的张屠夫那儿买了几斤肉。
张屠夫一听说是给病人吃的,猪骨头也没要钱,额外还送了蔡氏两只猪脚,说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蔡氏有些过意不去,还想推辞,张屠夫一瞪眼,用手往铺面上方一指,“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呢?你看看这匾额,还是你们村那个雪娘小丫头给起的呢,就冲着这,我还不能送你两只猪脚了?
实话跟你们说吧,自从这里的人听说雪娘被当今圣人亲封为蓝田县县主,我这生意就越来越好了,十里八村的不用说,就是那远道的都来我这儿割肉,嘿嘿……“一刀准”这名字起得,沾了县主的光了。
我可跟你们说啊,以后你们别再叫我张屠夫,就叫张一刀,谁在叫我张屠夫,我就跟谁急。”
张屠夫一脸地得意,这几个村妇听着也直点头,蔡氏这才心下稍安接过两只猪脚,几个人又急三火四地回到了洛锦强家。
进了屋一见洛雪还在,几个村妇赶忙上前行礼,然后放下手里的补品,就又都匆匆地走了,继续在村里巡逻。
“锦强嫂子,你别担心尔丹了,我刚才给他用过药了,也把断腿给固定住了。你这几天千万注意别让乱动,小心断骨错位留下后遗症。”洛雪嘱咐着蔡氏,“一会儿我让阿婆给你送五贯钱来,在尔丹伤好之前,你多做一些营养吃食给他,这样他的伤会好的快。”
蔡氏闻听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嗓子一噎,眼睛发红,“雪……雪娘,这怎么使得?咋能老让你花钱?”
“嫂子,你就别客气了。别说你们是我洛氏家族的人,就是村里任何一家的村民,我都会一样对待的。
我说过,只要是我洛雪封地上的人,那就是我的人,谁敢动了我的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锦强嫂子,你安心照顾尔丹贤侄,其余的事儿你就甭操心了。一会儿我再派人去叫锦强哥回来帮你,你一个人又要侍弄鸡鸭雏,又要照顾尔丹,恐怕会忙不过来。”
“别,别叫四郎回来,我,我能忙得过来的。”蔡氏心里更加不安了,“现在是春忙,都抢着种田还来不及,哪能让你锦强哥回来?雪娘,实在不行,我就捎信儿让洛尔庆回来帮我几天。”
洛尔庆是洛锦强的大女儿,十三岁那年嫁给了柳河镇糕点铺张顺的大儿子,眼下都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蔡氏很少让洛尔庆回娘家帮工,即使过得再穷,也未曾让女儿出钱贴补一下,因为洛尔庆在张顺家过得也不是顺心,常受公婆的气,蔡氏哪能还会给女儿找麻烦呢?
但是,为了不再麻烦洛雪,为了不让洛锦强耽误春耕,蔡氏第一次提出了想让儿女洛尔庆回来帮忙的话。
刘氏自然是了解蔡氏和洛尔庆的难处,就急忙解围道,“既然你自己能忙得过来,就不让锦强回来了。他嫂子,你也别去麻烦尔庆了。大不了我老婆子辛苦辛苦,多跑几趟腿就啥事儿都解决了。”
洛雪见蔡氏坚持,又听刘氏如此一说,便也只得点头,再次嘱咐了蔡氏不要心疼钱,多给洛尔丹做补养的吃食,自己会按时来给尔丹换药之后,便跟刘氏出了洛锦强家。
回到祖屋,洛雪从自己的房间里取出了五贯钱递给刘氏,“阿婆,你又要管理各家各户的鸡鸭雏养育情况,又要去帮蔡氏照看尔丹,这些日子就更要辛苦你老了。
不过阿婆,如果锦强哥家还有什么困难的,你知道了就跟我说,千万别隐瞒着。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没有时间去看尔丹,这几样药你一并拿去,按照我说的给他服用。他断腿上敷的膏药,我七天以后再给他换。”
刘氏是人老精,自然懂得洛雪所说的没有时间是什么意思,她知道,有人要遭报应了,而且下场一定会很惨!
想起那次洛荣被暗算暴打,刘氏非常了解洛雪的手段,这孩子可不是一般地腹黑啊!
“雪娘,你就放心办你的事儿吧,蔡氏那里有我呢。对了雪娘,我有件事儿想找你商议,可就是不太好张口。”刘氏面色有些不自然。
“说什么事儿?阿婆有话尽管说就是,难道你我祖孙俩还有啥不好说的话吗?”
刘氏思忖着道,“是这样,我小闺女,也就是我加你小姑姑,不是嫁到蓝关镇崔家了吗?去年我那姑爷,崔和轩的爷娘都不在了,他大哥崔和柳就把家也分了,我想让他俩搬回到咱们八里村,你看行不行?”
洛雪一听哪有不愿意的?笑道,“阿婆,这事儿有啥难的?想搬来就搬来呗。不过,我小姑父是做什么的?他能种地吗?”
刘氏一听老脸一红,不觉一拍巴掌,“嗐,你不说我还忙忘了,我姑爷还真不会种田。他是酿酒的,除了酿酒他真啥都不会做。
唉……雪娘啊,你看看阿婆,老了就糊涂了,忘了这茬儿。行了,这事儿就算了吧,总不能让他来了啥都不会干,还不得把我姑爷急得闷出病来。唉……都是我瞎操心。”
“酿酒?你是说我小姑父会酿酒?”洛雪眼睛瞬间就是一亮。
“是啊,雪娘,你小姑父酿酒的手艺,那可是没的说。可是……唉……现在粮食紧缺,朝廷颁旨下令,限制酿酒,所以你小姑姑家的日子才会过得……行了,不说他们了,我这就去锦强家送钱去。”刘氏说完就要往外走。
洛雪一伸手拦住了她,“阿婆,你叫人捎信儿给我小姑姑,就说我想见见她和我小姑父,关于酿酒的事儿,我想跟小姑夫谈谈。”
“雪娘,你是说你……要跟你小姑父谈酿酒的事儿?”刘氏又惊又喜。
洛雪点头,“是,阿婆,你捎信儿让他们来吧。等我处理完眼下的事儿,就跟他商议酿酒的一事。”
刘氏顿时是心花怒放,就感觉身子骨轻飘飘的,脚步也轻盈了,爽快地答应一声“哎,阿婆这就去让人捎信儿”,转身就走。
目送走了刘氏,洛雪眼光冷却下来,一挥手,就见两个妙龄女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就飘然进来,“县主,血影五号血影六号听从县主吩咐,请县主示下。”
“给我彻查洛明义的一切,包括他的过去都一直干了什么。再查郊远镇兴宏酒肆的老板,以及他的幕后指使,我要知道他们的所有。”洛雪眼里的狠戾咄咄逼人!
“是,县主!”血影五号和血影六号应声便不见了踪影……
两个人离开后,洛雪便找到了县令于文右,将洛尔丹挨打的事儿一说,于文右也很气愤。
别说洛尔丹是否真的如酒肆老板所说,他跑去灶房偷嘴,就是偷嘴吃了,也不该将人打伤,而且还是打折一条腿。
如此毫无人性地将人打成重伤,又残忍地扔在大街上不管不顾,这酒肆的老板心太狠毒了!
于文右当即气得一拍桌子,“雪娘,某这就回县衙处理此事,决不能姑息这个阴狠的酒肆老板。”
“于叔叔,让连叔叔跟您一起回去吧,连叔叔您用起来也顺手。”洛雪想得很周到。
于文右因为洛尔丹的事,当下带着连五回县衙了,临走时跟程咬金和秦琼打了声招呼,说明会尽快处理好。
程咬金那暴脾气,可不是省油地灯,当即就炸锅了,“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敢伤人性命?这还了得?干脆我派人去把那畜生抓来,活剐了他。”
于文右忙摇头制止了怒火万丈的程老魔头。“程公息怒,此事不宜惊动你等公卿,于某自会处理妥当便是。”
程咬金这才作罢,但是却告诉于文右,如果那酒肆的老板顽固不灵,你就给某废了他双腿。
于文右苦笑着答应,程咬金悻悻地放他离去。
“雪丫头,你现下打算如何?”程咬金粗中有细,又是身经百战而为人圆滑,岂能不晓得洛尔丹被打一事的蹊跷?所以他才问洛雪,意思是要提醒她,有人做了好事,把洛尔丹从镇上用车送回来,应该感谢感谢人家才是。
洛雪也是精明人,对于程咬金的暗示也是心中自明,“程伯伯,洛明义这么“巧合”地救了洛尔丹一命,我岂能不去感谢一下人家?所以雪娘这就去拜会一下这位洛氏老族长。”
“要不要让处肆陪你一起去?”程咬金心眼不少,这会儿了他还没忘了做月下老,给自己儿子创造机会。
秦琼在一旁一直没言声,这会儿一听程咬金脸不红不白地话来,面带讥讽地看了他一眼,那意思“你可真不要老脸”。
程咬金嘿嘿地随意地一笑,很理直气壮地回应着秦琼,意思就是“我就不要老脸了,你怎么地吧,为了我们老程家将来,我就这样了,你爱咋地就咋地。”
洛雪从来都是个非常聪慧的人,但是在对于感情方面,从前生到今世,一直是个白痴,程咬金和秦琼之间的互动,她根本就往心里去,虽然觉着这二人行为表情很怪异,但是哪里会晓得是因为她的缘故呢?
“程伯伯,处肆哥哥和我大哥三哥他们要巡视金银珠的种植情况,所以万万不能打扰他让他分心,这事儿我自己处理,人多了反而不好。”洛雪当下就拒绝了程咬金的提议。
开玩笑,那洛明义岂有玉米种植重要?老姐还要指着玉米发财呢,焉能因为一个要死的人而耽误了正事?
话不多说,洛雪来到乐舞班,那管事儿的秋兰调琴师一件事县主来了,急忙上前行礼,“奴婢等见过县主。”
洛雪挥手示意她起来,“去点两个人来,随本县主出去拜访贵客。”
“是!”秋兰轻盈一礼,然后回身用手指点着正在练功的几个人,“秋水秋月秋影秋玉,你们近前听命。”
被叫了名字的四个婀娜少女盈盈走来,一见是洛雪在召唤她们,急忙行礼,“婢子等见过县主。”
洛雪一摆手,“都起来吧,现在回去都换了衣裳,随本县主出门拜客。”
“是,婢子等遵命。”四个人答应一声就回房间更换衣裳。
洛雪吩咐秋兰好生带领大伙儿操练,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换上御赐的县主特有的服饰,里穿天蓝纺纱上儒,桃红绸裙,紫色腰带,头上的黑发依旧是两个包包髻,在发间缠了一些珍珠琉璃珊瑚豆子做成的小头绳,看上去,越发的使人觉着可爱。
“县主,婢子等在外恭候。”秋水秋月秋影秋玉四人在门外恭声请示道。
洛雪收拾利索了,转身出了房间,看着四位侍女道,“嗯,走吧,随本县主出门,今后你们就近身侍候。你们的月钱就按一等大丫头的月钱算,每人一两银子。”
“多谢县主。”秋水秋月秋影秋玉满心欢喜,赶紧跪地谢恩。
洛雪带着自己的四大丫鬟,步伐轻盈,在刘氏等人的错愕中进了洛明义家的院子。
一进院,洛雪的心骤然冷却下来,就在不久前,老狐狸洛明义还在算计着自己,看来,自己的脾性是好多了!
“哎呀……是雪娘来了?”就在洛雪刚走到院子当中,洛明义已然在洛保林哥四个的陪同下迎出来,人没近前,亲切地声音却传了过来。
洛雪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沉稳端庄地站着……
秋水眼角余光察言观色,见洛雪面色凝重,小身板挺得笔直,就知道县主这是在端架子呢,于是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娇声呵斥道,“大胆,此乃蓝田县县主驾到,尔等岂敢乱呼县主名讳?想以下犯上大不敬吗?”
洛雪不动声色站在那儿,心里是非常满意秋水的表现。如此机灵的的丫鬟,她是极其需要的,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忠心的。
而这时候的洛明义,正自高兴和得意,洛雪能亲自来访,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所以一听到洛保山来报说,洛雪那贱丫头果然不出阿爷所料,亲自上门来了。
洛明义闻听当即就是一阵冷笑,“小贱货,你终究是逃不过你太爷爷的手掌心的,怎么样,你不是不见老夫吗?哼哼,老夫略施小计,你还不是乖乖地送上门来?
“走,出去迎一迎那贱丫头。今儿个我看她有什么话说?”洛明义很是得意吩咐着四个儿子就迎了出来。
谁知刚迎出房门来,话还没说完,就被秋水好一通声色俱厉地呵斥。然而,当他再举目细看,差点没被洛雪的装扮给气死过去。
那是一身县主特有的服饰!
洛明义明白了,洛雪今日登门,是以县主的身份来的,她不是来拜访她这个太爷爷,而是来示威的!
洛雪带着自己的四大丫鬟,步伐轻盈,在刘氏等人的错愕中进了洛明义家的院子。
一进院,洛雪的心骤然冷却下来,就在不久前,老狐狸洛明义还在算计着自己,看来,自己的脾性是好多了!
“哎呀……是雪娘来了?”就在洛雪刚走到院子当中,洛明义已然在洛保林哥四个的陪同下迎出来,人没近前,亲切地声音却传了过来。
洛雪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沉稳端庄地站着……
秋水眼角余光察言观色,见洛雪面色凝重,小身板挺得笔直,就知道县主这是在端架子呢,于是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娇声呵斥道,“大胆,此乃蓝田县县主驾到,尔等岂敢乱呼县主名讳?想以下犯上大不敬吗?”
洛雪不动声色站在那儿,心里是非常满意秋水的表现。如此机灵的的丫鬟,她是极其需要的,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忠心的。
而这时候的洛明义,正自高兴和得意,洛雪能亲自来访,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所以一听到洛保山来报说,洛雪那贱丫头果然不出阿爷所料,亲自上门来了。
洛明义闻听当即就是一阵冷笑,“小贱货,你终究是逃不过你太爷爷的手掌心的,怎么样,你不是不见老夫吗?哼哼,老夫略施小计,你还不是乖乖地送上门来?
“走,出去迎一迎那贱丫头。今儿个我看她有什么话说?”洛明义很是得意吩咐着四个儿子就迎了出来。
谁知刚迎出房门来,话还没说完,就被秋水好一通声色俱厉地呵斥。然而,当他再举目细看,差点没被洛雪的装扮给气死过去。
那是一身县主特有的服饰!
洛明义明白了,洛雪今日登门,是以县主的身份来的,她不是来拜访她这个太爷爷,而是来示威的!
强忍着满腔的愤恨和羞辱,洛明义面瘫的脸上带着僵硬地笑容,趋步上前跪拜行礼,“草民拜见长乐县主,县主亲临寒舍,实乃某之荣耀。”
洛明义故意带着四个儿子行跪拜礼,就是要故意给洛雪难堪。你虽然是身为县主,但在洛家,你可是重孙辈的,让一个偌大年纪的,太爷爷辈分的老人给你磕头,你会承受得了吗?若是被人说出去,那可不是一般地难听!
可是洛明义万万没有料到,洛雪不但心安理得的承受了他的跪拜,而且直到他们磕完三个头,直起腰来的时候,洛雪才出声了,而且声音异常地慵懒甜腻。
“洛老族长,你这是做什么?偌大年纪了怎可跪在地上?秋月秋影,快,块扶起洛老族长。”
秋影秋月心里忍不住暗笑,小县主玩这一出,怎么看都是发假,那声音听起来更是假惺惺地,这不是存心在恶心地上的这几个老男人吗?
二人心里腹诽,动作可不慢,抢步上前一左一右就将洛明义给搀扶起来,秋月音若啼转娇声道,“老人家何须如此大礼?我们县主一向仁和,就连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她都心疼着不许随便跪拜,你是老人家,这么一跪,县主心里定是不安呢。”
秋月这丫头倒也是个调皮的,既然县主想恶心这个老汉,那自己就再加把火……
可不就是吗?连贱籍出身的奴婢,洛雪都护着,可是他作为洛氏家族的老族长,又是洛雪的叔太爷爷,竟然还要下跪磕头,这不是存心的又是什么?洛明义恼羞成怒,若不是因为洛雪已是县主的身份,他能一棍子将她打死!
但是话到嘴边,洛明义想表达的却是,“是啊,长乐县主人小慈怀,都是当今圣人慧眼识珠啊!老夫深感荣耀深感荣耀。”
洛明义身后的四个儿子此时气得脸色如猪肝一样难看,瞪着大眼睛都充满了红血丝,牙齿咬得咯蹦蹦直响。如果不是现在各自的身份不同,他们恨不能立刻上前将洛雪撕碎了,方能解心头之恨!
洛雪才不在乎他们的恨意呢,反正自己今个儿来就是来恶心洛明义这一家子的。
制敌之策不是静好,而是令其恼恨于胸愤怒于怀,如此情况下,他们才会丧心病狂失去理智,然后再有所行动。只要是有了动作就好办,一切皆在老姐的掌控之下!
“洛老族长,”洛雪依旧是笑眯眯地一副乖巧样儿,说话的语气是十足十的甜腻腻软糯糯,但是她没有称呼太爷爷,而是还是以洛老族长相称,这就摆明了其态度,告诉你洛明义,现在咱们之间已经不是祖孙关系,而是县主和平民之间在说话呢。
“洛老族长,本县主前来,一是要代表我自己来感谢洛老族长的,二是也要代表锦强哥来感谢洛老族长。不过,洛老族长,让本县主站在院子说话,是你们家待客之道吗?还是说你眼里根本就瞧不上当今圣人亲封的本县主呢?”
洛雪的话音未落,站在洛明义身后的洛保山再也忍不住了,用手一指洛雪大骂道,“小贱人,你敢如此对待长辈?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这贱货。”说着奔着洛雪就冲了过来。
冲动之下必有莽夫!
洛雪嘴角含笑,明澈地大眼睛闪着异样地光亮,哈哈哈……洛明义,洛保山,姑奶奶就等你们来这一出呢,不然姑奶奶这场戏还怎么唱?
想到这儿,洛雪把脸一翻,怒喝道,“洛保山,你要干什么?本县主到你这儿来是来感谢洛老族长的,你这般模样是要做什么吗?”
洛明义到底是老狐狸,他心里清楚,洛雪今天来绝不会是好事,甚至可以说就是来下马威的,就是来找茬的。如果这个时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儿来,定会给了洛雪可乘之机!
不,决不能让洛雪的如意算盘得逞!
可是洛明义毕竟是上了年纪,思想和动作达不到一致了,他这边心里想法刚完,动作上还没来得及制止洛保山呢,那洛保山以他年轻动作麻利神速之优势,就冲到了洛雪的面前,一伸双手就来掐洛雪的脖子。
“快拦住他,他要谋害县主!”秋水虽然没有功夫在身,但是动作也不慢,她一边喊着,整个身子就扑向了洛保山。
同时,秋影秋月秋玉三人也不是吃素的,眼见洛保山扑将过来,都是身形一拧,挡在了洛雪的面前。
其实洛雪在洛保山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着痕迹地向后错开了两步,就是秋水秋月等人不过来挡在她前面,洛保山也伤害不到她。
但是秋水等人的这一扑救,恰好给人的视觉是,洛雪被她们四个人给护救了,才没使得洛保山伤害到洛雪。
“住手!”
“住手!”
两声暴喝分别来自洛明义和刚好赶到的秦琼。
秦琼接到程咬金的信儿,说是洛雪带着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去了老族长洛明义家,此去恐怕不会安静,你最好去看看。
于是秦琼这才带着赵福亮来在洛明义家,刚进院就恰好看到了洛保山红着眼珠子冲到洛雪面前,要伸手掐死洛雪的这一幕。
而洛明义瞧出了洛雪故意激怒洛保山的用意,所以便拼着力气厉喝洛保山,想要制止这个蠢儿子的愚蠢的行为,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当他眼见着秦琼疾步走进来的时候,洛明义又惊又惧又气,瘫软在地。
洛雪看到秦琼的那一瞬间,不知是被洛保山给吓得,还是被洛明义给气的,竟浑身颤抖着倒在了丫鬟秋水怀里,“秦伯伯,你再晚来一步,雪娘就性命休矣。”
秦琼一听,嘴角裂地跟吃了苦瓜似的,心道,就你那功夫能被洛保山给害死?谁信啊?能不能不开全大唐人的玩笑啊?你不杀了洛保山就算他命硬运气好了造化大。他想杀你?他也得有那本事不是?
洛明义此刻的反应还是不差的,抢步上前跪在秦琼面前连连磕头求告,“将军息怒将军息怒,都是小老儿罪该万死。是小老儿言语冲撞了长乐县主,保山以为是自家人,长乐县主原是小老儿的晚辈,所以才要动手教训教训她。”
秦琼一皱眉眼睛一瞪,厉声道,“长乐县主今日是穿了从二品的官服而来,那就是代表着官家,岂是你们想动手就动手的?分明是你们对长乐县主不满,对当今圣人亲封的县主不满,如此还要强行抵赖?”
秦琼的话音未落,就听门外有人高声喝道,“来人,将洛明义家给某围住,不得放过一人,将行凶者洛保山给某拿下!”是程咬金带着亲兵赶到了。
程咬金及时赶来,当然还要归功于“飞腿”赵福亮。
这赵福亮本就是个腿快的,若跟现代的刘翔相比毫不逊色,再加上这段时间跟着秦琼一直刻苦习武,所以机灵聪慧的他,更是今非昔比。
因此,看到洛雪在洛明义家险遭毒手,就在秦琼呵斥洛明义当口,施展出百米冲刺的神技来,蹬蹬蹬……就去给程咬金报了信儿。
“长乐县主可有受伤?”程咬金瞪着眼珠子,手握腰刀大声喝问道。
洛雪“瘫软”地倒在秋水怀里还没说话,秋月眼圈红红地轻声道,“县主被惊吓得不轻,请鲁国公做主。”
程咬金眼望着洛雪明眸含泪,心疼的不行,更加恼怒了,“将行凶者给爷带走,谁敢求情与之同罪!”
“程大将军……”洛明义哪里还有先前趾高气扬的心情?跪爬到程咬金面前磕头不止,“请程大将军宽恕啊,若要治罪请治小老儿的罪,小老儿教子无方罪该万死。”
这时洛保林洛保金洛保云,也是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求饶……
可是程咬金根本就不为所动,一挥手,过来两个亲卫一左一右就架住了洛保山往外走,丝毫地没有犹豫。
村里刘氏柳氏蒋氏等人站在门外议论纷纷,都指责洛明义一家实在是太过分了,人家县主不惜降贵,屈尊来你家感谢你救了洛尔丹,可你也不能因此而拿乔,还像以前那样苛责长乐县主啊,你们这不是眼里没有人了吗?
村民们的议论声,音调都不低,句句传进了洛明义的耳朵里,直到这时候,洛明义明白了,自己根本就斗不过小小的洛雪。
不是自己不够狡猾,也不是自己没有手段,而是自己没有小小洛雪的狠厉和人缘!
自从洛雪跟洛明义生了嫌隙,看清了他的嘴脸之后,就再没登过洛明义的家门,而且彼此之间的恨点也越来越高。如果洛明义不是自作聪明地还想着拿乔洛雪,洛雪也不会忙里偷闲腾出手来整治他!
这次洛尔丹被打断一条腿,洛雪就彻底地怒了,她心里直接就把洛明义判成了死刑,不,应该是以“生不如死”的方式方法来反击他的阴谋诡计。
想装好人,想把自己树立成救人的恩公模样,那你还得再回炉改造一下!洛雪在听到洛尔丹被打伤,洛明义凑巧地赶上了,将他救了回来之后,洛雪就断定,此事定是洛明义暗中所为。
至于洛明义为何要这么做?显而易见,他就是想以全线救国的方式,让洛雪高看他,让洛雪及全村人把他当做善人对待!
因为洛雪的封地就在八里村周围几个村落,那么,她封地内的所有庄户人家就是洛雪的佃户和户邑,洛明义救了洛尔丹,就等于洛雪欠了他一个天大的恩情。
以洛雪有恩必报的性格,洛明义肯定她会对自己感激不尽,定会高额酬报,所以他很自信自己的手段和计谋。
当他看到洛雪真的来了的时候,心里的那份得意和喜悦不以言表,眼前尽是洛雪陪着笑脸的感激状。
可是,天不遂人愿,计划妥妥的事儿,却被洛雪给轻松击毁了……
洛明义此时心情是既悲愤又懊悔,早知道洛雪这丫头成精了,自己跟她耗得什么劲儿呢?人家没用进宫教习坊,不照样是被封了蓝田县县主吗?
眼瞅着四儿子洛保山就要被带走了,洛明义再也顾不得跟洛雪对着干了,再也顾不得想拿乔洛雪为他所用了,就在洛保山就要被架出院门的时候,洛明义噗通就跪在了洛雪的面前。
“长乐县主,都是小老儿家教无方宠坏逆子,做出对县主大不敬之妄举,其罪不可恕。可是,小老儿恳求县主慈悲,宽恕了他吧,小老儿今后定严加管教绝不敢再犯。”
洛明义终于低头了!
洛雪嘴角微微含笑,她并不是极好说话的人,但是为了做样子,她还是要装装样子的,谁让她自从穿越到大唐,脾气都变“好”了呢?
“秋月,快将洛老族长扶起来。”洛雪故意急迫地道,“偌大年纪终有做糊涂事的时候,但是本县主年纪幼小,担不得洛老族长的跪拜。
若是刚才洛老族长你能如此清醒一些,也不会让你四子鲁莽行事了,唉……这人呐,一旦神智昏盲,就会做错事来。
不过,念在洛保山初犯,你洛老族长偌大年纪也怪可怜的,程伯伯,您就饶恕则个吧。如果洛老族长和其子再有违犯,再定其罪不迟。”
洛雪这话说的是极其刁钻,她为后面将要发生的事挖了个坑,打下了伏笔,因为用不了多久,她会看到洛明义,终究是要承受他所做的事的恶果。
程咬金见洛雪为洛保山求情,当下也不为难,大手一挥,“既然是长乐县主为他求情,那本将军也不为难他,来呀,就地重打五十大板以惩效尤。”
“是!”亲卫们这回更是不迟疑,将洛保山摁在地上,举起手里的板子就狠狠地落了下来。
这打板子也有说法和技巧的,分为“两打”,一是,外轻内重。顾名思义,就是打得外表看不出有任何的重伤,但是肌肉里面的骨头却几乎碎裂不整,人虽没死,却也是残疾的了;
二是,外重内轻。这种打法当然是伤皮不伤骨的,自然也就没有生命危险,且也不会残疾。
程咬金这一声令下,哪个还敢再多嘴?就是那洛明义心痛至极,也不敢再求告了,生怕说多了惹恼洛雪和程咬金,洛保山不但再受牢狱之苦,就是自己这个家也不得安宁。
“啪啪啪……”亲卫板子高高举起种种落下,打得洛保山爷一声娘一声地哀号不止……
洛保林洛保金洛保云眼看着四弟被打得哭爹喊娘惨不忍睹,心里都是悸痛难忍,哥几个的眼睛落在洛雪的身上,希望她能再说句话饶过洛保山,可是洛雪闭着眼睛,依旧趴在秋水的怀里,头埋在秋水胳膊上,似乎睡着了一般。
对于洛保山的这种杀猪般地惨叫,洛雪前世做特工的时候,听得已经麻木了,哪里还会在乎洛保山这没有调调的叫声?
你们也知道骨断筋裂皮开的滋味不好受是吧?那有没有想到洛尔丹,一个小孩子,被你们算计的,生生地被打断了一条腿,又被扔在大街上,是多么的凄惨无助?
洛明义老泪纵横,耳听着爱子撕心裂肺地嚎叫,心里犹如刀绞一般,自己千般算计,万般谋划,可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直到这时候,洛明义也没有为被打断了一条的洛尔丹想一想,而是只想着自己的儿子,今日是遭了大罪了!
洛保山的嚎叫声渐渐没了动静,人也不再拼命挣扎扭动,想是昏死了过去……
惩治了洛保山,严厉地打击了洛明义,同时也警告了那些心存不善之人,尤其是洛保良那一股子,这些目的达到了,洛雪心里舒服了。
从洛明义家回到祖屋,洛雪吩咐村里的“联防小队”负责人,也就是村正李旺的老婆贾氏,“洛明义洛保良两家,今后要严密监视,出入更要严加盘查登记。登记册上必须要写明他两家的人谁出了村子,去了哪儿,做了什么,这些都给本县主标记分明清楚。”
贾氏得了洛雪的严命,自然不敢懈怠,特地选了五六个年轻力壮的小媳妇,每天都守在洛明义和洛保良家门外进行检审,以确保做到不纰漏。
贾氏等人不识字怎么办?好办!不是还有识字的吗?谁呀?大孝子肖道林的老娘啊!这老太太年轻时可是个大家闺秀出身,受到过良好的读书教育,虽然没有考状元的才智,但是记个帐,写个便条什么的,那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贾氏亲自上门礼请老太太出山。
老太太没想到自己老了老了,还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当下不说二话就点头答应。每天拿着个针线叵篓网村口的亭子里一坐,闲时就绣花纳鞋底,忙了就提笔挥毫,即散了心又有工作可做,这老太太心里觉着充实多了,心情格外的好!
整治完了洛明义,也安排好了监督工作,洛雪便开始着手在自家的后园子盖蔬菜大棚。
这个后园子足有三亩多地大小,要盖蔬菜大棚,那也是很费工时和工料。不过好在洛雪现在是今非昔比了,她站在后园子里,只需动动小嘴,指挥指挥就可以了,一切的劳作都有下人们动手。
这个蔬菜大棚的管理,洛雪交给了长工赵东海肖满仓和肖玉斌三人负责。
已经上了底肥的后园子,这时候的肥力已经达到了洛雪的要求,她让赵东海肖满仓和肖玉斌带着几个人,先把后园子套上坚实的大棚,没有塑料布不要紧,可用粗糙加厚的油纸替代。
赵东海肖满仓和肖玉斌三人带着几个人,便按照洛雪的指导开始紧张而又忙碌的开工了。
洛雪教会赵东海肖满仓和肖玉斌如何搭架蔬菜大棚之后,就又去找赵宝贵的媳妇丘氏,肖玉河的媳妇高氏。
赵宝贵家和肖玉河家事上下院邻居,平时两家处的非常好,在院落的临界点,他们开了个小栅栏门,所以从赵宝贵家直接就能进肖玉河家。
洛雪带着秋水秋月秋影秋玉一进丘氏的门,正巧丘氏和高氏在一起侍弄鸡鸭雏呢,两个人把近百只的鸡鸭雏养得水灵灵的,满院子叽叽咕咕呱呱地,叫的那叫一个热闹啊。
“赵婶子玉河嫂子忙呢?”洛雪甜腻地叫了丘氏和高氏。
两个人正聊得高兴呢,听到说话声,抬头一看是洛雪笑眯眯地走进院子,赶忙上前行礼,“见过长乐县主。”
洛明义被洛雪整治地惨状,丘氏和高氏在家里也听说了,而且还听说就因为洛明义父子怠慢了洛雪,言语冲撞了她,所以才惹得十分悲惨地下场。
丘氏和高氏闻言心有余悸,因此见到洛雪进门,哪里敢慢待了?
洛雪依旧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也是非常的柔和,“赵婶子,玉河嫂子何须如此客气?只要不是正式场合,你们还是叫我雪娘,这样听着亲切随和,是不是?”
丘氏和高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还有些疑虑,但是因着洛雪的要求,再加上前段时间,洛雪给肖秀治病时,丘氏觉着洛雪还是非常慈善的,所以也就大着胆子点头,“那就依雪娘的意思,我们还是这么叫你吧。”
洛雪笑道,“这就对了嘛,如果你们总是长乐县主的叫着,我听着心里会不舒服的。赵婶子,玉河嫂子,你们放心,只要是心存善念的,我洛雪都敬如亲人;可如果想跟我洛雪耍阴谋,谋算我,那我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是!”丘氏和高氏恭声应答着,心里即有所感动又有些戒备。洛雪的所做所为,她们是看在眼里的,正如洛雪所言的那样,洛明义和洛保良这两家的确是栽在了洛雪手里。
而曾经数落讥骂过洛雪的陈氏一家,却被洛雪重用了,陈氏的丈夫肖万波,此刻就在大田里负责种植金银珠呢。
“雪娘啊,你来找我俩有事儿?”丘氏也不再犹豫,直接问道。
洛雪含笑点头,“是啊,是有事儿。我想请赵婶子和玉河嫂子帮我编织一些草帘子。咱们这儿麦秆和稻草不缺,我想让你们用这些麦秸和稻草编织一些草帘子用。”
丘氏和高氏不知道洛雪要编织草帘子干什么用,但是洛雪不说她们也不问,笑着点头答应。
“我一会儿派人去请万波婶子也来,你们多编一些,工钱我会照付的。”洛雪见丘氏和高氏很爽快的答应了,便将工钱也一并提了。
“工?工钱?”丘氏脸一红,瞅了一眼高氏,“工钱就算了。雪娘啊,我和你玉河嫂子闲着也是闲着,能帮你多做点事儿,我们也是高兴地,别再提工钱,那样显得咱们娘们多生分?”
“是啊,雪娘,你看你给你玉河哥他们的工钱也不少,俺们咋还好意思再接你的钱?”高氏也附和着丘氏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能帮上你的,也是我们的荣幸,可别提工钱不工钱的。”
洛雪两只小手一边一个,攥住了丘氏和高氏,此刻是非常的乖巧活泼可爱状,“那我就不客气了哈,不过以后我会让你们劳有所得的。嘻嘻……赵婶子,玉河嫂子,那就劳累你们了哦。”
秋水和秋月秋影秋玉在一旁,看着洛雪天真可爱地小模样,心道,县主此时此刻当真还是个孩子态,可就是这样瞧着讨人喜爱的,若是被惹得火气,那辛辣狠戾地手段,着实令人胆战心寒脖颈发凉!
安排好了编织草帘子的人员,洛雪又来到洛锦强家看望洛尔丹。
洛锦强也在家,和蔡氏将洛雪迎进房间内,蔡氏急忙给洛雪斟了杯茶。
洛雪一摆手,“锦强嫂子,你别忙活了,我看看尔丹的伤势就走。”
洛锦强因为洛雪的要求,从田里赶了回来,照顾洛尔丹生活起居,这会儿他早就感动地不知说什么好。
洛明义一家被洛雪给整治了,洛保山也被打得几乎没了半条命,洛锦强知道,洛雪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儿子洛尔丹被打伤,激怒了这个很是护短地小县主。
“雪娘,尔丹这会儿吃了药,感觉着好多了,你就放心吧。”洛锦强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来。
洛尔丹的脸色果然有了红润,此刻睡的正香呢……
洛雪放下心了,又嘱咐了洛锦强和蔡氏几句,这才回祖屋休息。
秋月秋影忙着去给洛雪烧香汤沐浴,秋玉去准备午饭。
可不是得准备午饭了吗?从早上忙活到现在,已经是大半天了,午饭的时间早过了,可洛雪还没吃上饭呢。
“秋水,”洛雪慵懒地四仰八叉地成大字型倒在床上,带着撒娇地口气叫着秋水。
秋水正给洛雪准备换洗衣裳呢,听到呼唤,忙走近前附身道,“县主,您是不是饿了?”
要不说秋水这姑娘是个机灵聪慧的呢,当她第一次听见洛雪称呼程咬金秦琼和于文右为“您”的时候,她就非常聪明地想到,这“您”字,肯定是县主对所敬重地人最为有礼节地称呼。
所以现在听到洛雪唤自己,赶忙过来也照着洛雪那样的称谓,恭恭敬敬地称呼洛雪,“县主您是不是饿了?”
唉……怪可怜见地,这么晚了县主还没吃上一口东西呢,肯定是饿坏了。
洛雪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脸冲外眨着一双明澈如湖的大眼睛,很单纯很萌地看着秋水颌首,声音更加地甜糯软绵,“嗯嗯……好饿。”
秋水被洛雪萌态给逗笑了,十分配合地哄慰着道,“乖哈,佳肴美味马上就到,来,先闭上眼睛眯一会儿,休息休息养养精神,等会儿好有力气多吃饭。”
洛雪果然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接着就很快地睡着了……
等洛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秋水等伺候着洛雪洗漱完毕,然后便用了饭。
“县主,”秋水等洛雪用罢饭,这才低声禀告,“若梅和若楠求见,已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秋水口中的若梅和若楠就是血影五号和血影六号,洛雪闻听她俩人回来了,便微微颌首,“叫她二人进来吧。”
“是。”秋水答应一声来到房门外,“若梅姐若楠姐,县主叫你们进去回话。”
若梅若楠冲着秋水微微一笑颌首还礼,便迈步进了里间,秋水则站在房门外守着。
因为若梅和若楠都是身怀绝艺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这会儿子要见洛雪,那一定是有要事相告,所以聪明的秋水没有跟着二人进屋,而是守在了门外。
再说若梅和若楠进了里间,见到了洛雪先是行礼,然后低声道,“县主,洛尔丹挨打的事儿,奴婢们已然查清了,这里面的事情果然是非同小可,而且……!”
“而且什么?”洛雪哪里还有方才那天真可爱地模样?而是一脸的寒气,眼神更是如刀般凌厉锋芒。
若梅和若楠猛觉着后背一凉,从心底深处徒然一抖,小县主的眼神如此阴戾,能杀人嗷。
若梅小心翼翼地回禀道,“而且奴婢们还查到了县主父亲和母亲因何而逝,还有洛锦强父亲……”
“可查到了人证物证?”洛雪没容若没说完,直接就把问题说到了证据上,因为她已经料到,洛子孝夫妻和洛锦强父亲的死因,一定是与洛明义脱不了干系的。
甚至洛雪就可以断定,这几个人的死,就是洛明义一手谋害的,只不过他隐蔽的好,没有被八里村的村民们知道就是了。
现在洛雪决定要把洛子孝夫妻和洛锦强父亲的死因查清楚,揪出洛明义这只老狐狸的尾巴来,但是她缺少的是证据,只要有了证据,那对洛明义之辈还会有什么客气的?
自古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没啥说的,天经地义!
若楠偷眼看了看洛雪的脸色,“回县主,人证物证俱在,只等县主您的严命!”
“好!把这些证据都送往县衙,请于县令公断。”洛雪面无表情地一挥手,站起身来往外就走,“你们去办吧。”
“是,县主!”若梅若楠二人恭声应道,闪身而去。
洛雪来到外面一招手,“秋水,去洛锦强家将洛锦强叫来,说本县主有要事与他商议。
秋月,去把我大哥二哥三哥们请回来,告诉他们务必赶回来一趟。让处肆哥哥暂时辛苦一下,挖池蓄水的事儿就先让他全权负责了。等我大哥办完事情再去替换他。”
“是。”秋水和秋月也应着出了门。
时间不大,洛锦强先来了,洛平洛宁洛安则随后也赶了回来。
洛锦强先是给洛雪见礼,然后洛平哥三个和洛锦强相互行过礼,便分别落座。秋水秋月赶忙上茶。
“小妹,出了啥事儿了?我一进村就听说你被人家给欺负了?”洛安小脾气现在是越来越爆了,敢欺负小妹?活得不耐烦了吧?
洛平则越来越沉稳,看着洛雪并没有任何的伤害便放了心,就柔声道,“怎么回事儿?为何太爷爷又找麻烦?”
洛雪对洛平的表现非常满意,这个便宜哥哥年纪虽不大,但是性子可是非常的稳重,此子可教也!
“大哥,雪娘派人将你们请回来,正是为了洛明义。锦强哥,我已经派人查出尔丹被打是何人所为,是谁在幕后指使。”洛雪看着几个人面色凝重地道。
“真的?”洛锦强的脑子也不笨,一下就猜到了洛雪所言,激动地站起身,瞪着双眼愤恨地道,“是不是洛明义派人做的?啊?他,他是不是觉着我欠他的情没有还够?”
洛雪示意洛锦强坐下,不等洛平相问,便道,“不错,尔丹挨打的确是洛明义暗中使坏,酒肆老板行凶。
不过,不仅是这一宗,还有咱们爷娘和锦强的父亲,也就是咱们的叔伯的去世,都是洛明义一人所为。他的目的就是想掌控洛氏家族为其所用,为其创造出富贵荣华之路。”
“什么?”洛雪石破天惊,把洛平洛宁洛安和洛锦强惊得,“蹭蹭蹭……”都猛然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脸色瞬间死灰。
好半天洛平才稳住心神,颤抖着声音问道,“雪娘,你……你没说错是吗?咱们爷娘真的是?还有保善大伯也是……也是太……洛明义谋害死的?”
洛雪面色肃穆用力点点头,“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无虚,已送往县衙了。”
“洛明义!某跟你拼了!”洛锦强和洛安同时大叫着就要往外冲,要找洛明义拼命。
“站住!”
“回来!”
洛雪和洛平同时出声,喝住了愤怒至极的洛锦强和洛安。
洛平果然是成熟了,虽然此时此刻,他恨不能亲手杀了洛明义血恨,但是洛雪说已经交给县衙法办,那就不能让洛安和洛锦强添乱,坏了洛雪的计划,所以他才出声喝止洛安和洛锦强的冲动。
洛雪看着因为愤怒,而脸色骤变的洛安和洛锦强,幽然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洛明义犯了国法,那就由县衙处理就是。
等县衙公判之后,咱们再开宗族大会,将其一支开出宗族便是。三哥,锦强哥,你们先坐下,这事儿我们慢慢来,报仇有多种方式,而死是最让仇人爽快的,所以“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报仇方式。”
洛安和洛锦强愤愤地坐下了,但是此时的洛锦强眼里已经蓄满了悲伤地眼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啊!
“雪娘啊,你……你跟我们说说,到底他是怎么害死我阿爷和子孝叔父婶娘的?尔丹之事又是怎么回事?”洛锦强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此刻声音哽咽颤抖着,艰难地吐出呃这几句话,他现在需要的是真相。
洛锦强的心情,洛平洛宁洛安也是感同身受,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爷娘竟是被老族长洛明义给害死的,这仇,不能不报!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且稳住心神听我慢慢说。”洛雪说着,转头朝外头守在门口的秋水吩咐,“给几位爷敬香茶。”
淡淡地清香的茶水,让洛锦强和洛平洛宁洛安纷杂狂怒地心,慢慢静了下来。他们知道,洛雪绝不会冤枉了洛明义,所以既是找到了证据,那就安心地听她把事情的经过说来。
洛雪抿了口茶,颌首低眉,幽幽地道,“事情还得从咱们的爷爷洛保坤为国捐躯之后说起。
因为爷爷的军功荣耀,使得洛明义动了野心,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他怕爷爷的荣赏都被洛保良一人霸去,便使出了各种诡计,开始对咱们的爷娘下了毒手。
而保善伯父的死,就是因为撞见他与人密谋,才被他灭了口,残忍地谋害了。而这一切,洛明义高明就高明在,他的阴谋诡计没人能识破,一切地罪责他都巧妙地推给了洛保良,让洛保良不但替他完成了谋杀计划,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既获得了利又赚了好名声。”
洛雪的讲诉,让洛平哥三个和洛锦强更加气愤不已,若不是洛雪事先已经说明,事情交给了县衙公判,他们几个都想冲进洛明义家,亲手血刃了他!
原来,那洛明义果然是因为利益熏心,从而失去了一颗做人所应有的良知。在洛保坤为抗击突厥贼而捐躯之后,刚刚登基的李世民为安抚民心,大力封赏了那些在一线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洛保坤因此受到了追封,不但得到了口头上的嘉奖,而且还得到了不少物资赏赐,这些都让洛明义看着心动嫉妒。
后来他得知朝廷曾明文规定,这些抗击贼人的将士们的封赏,有父母和子女的,由父母子女领取;如果没有父母子女的,则由近亲属领受均分。
洛明义了解了这一点,坐在家里就开始琢磨了,眼看着洛保良乐喜滋滋地将洛保坤的那些赏赐领回了家,他心里极其恼恨。
不就是因为洛保坤的儿子洛子孝在你门下寄养吗?凭什么这些东西黄白之物,就应该都归你所有?
洛明义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是滋味,于是心生歹意,在外庄秘密地找到了与洛子孝关系不错的朋友,再三许以十两重金回报,让他趁着与洛子孝接触的时候,给他下了“酥骨散”。
这“酥骨散”没有剧毒,但是是突厥人特制的一种慢性毒药,此药能使人体迅速地软弱无力骨质疏松,最后卧床不起而消耗内脏机体慢慢死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且还会使人丧失良知和道义,那外庄人开始还有些犹豫,见洛明义给的赏金丰厚,便答应了,就寻找机会给洛子孝夫妇下了“酥骨散”。
为了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外庄人在药量上加大了分量,致使洛子孝夫妻没有用上三天就双双倒在了床上,一“病”不起。
那时候洛平七岁,洛宁六岁,洛安四岁,而洛雪才三岁……
由于下药剂量过大,又由于洛保良将长女洛芬,强行送进了宫廷教坊而受虐夭亡,洛子孝夫妇悲痛交加,病情就急转直下。
再加上因为洛明义的非人虐待,夫妻二人没熬过数月,不久便双双撒手人寰走了。
这二人的死,表面上是患了一种奇怪的重病,再加上洛保良平日里对洛子孝夫妻近乎残忍地苛责,所以二人死后谁也没有怀疑是被人暗害的,都以为是被洛保良给折磨死了的。
洛子孝夫妻被害死之后,洛明义堂而皇之地找到了洛保良,威胁加利诱,很快就从他手里分得了一大半的赏金和绢纱。
洛明义的恐吓手段很简单,明确地告诉洛保良,要么拿出洛保坤一大半的赏赐给我,要么我就以族长的身份,对你进行宗族的惩治,然后再送到衙门进行公审。
因为洛保坤的儿子媳妇是你虐待死的,只要我把你的罪状公布出去,你就等着判刑坐牢吧。洛明义狠厉地告诉洛保良,功臣之子你都敢虐待苛责致死,若是朝廷追查下来,你觉着你还会有生还的希望吗?
那洛保良果真是做贼心虚,在洛子孝夫妻一气尚在的时候,的确是使用了不少非人手段对其进行折磨,所以洛保良在受到洛明义公然威逼的时候,也不敢太过反抗,只好咬着牙关将朝廷的赏赐给了洛明义一大半。
可是就在洛明义和洛保良在柳河镇上的一处酒馆里密谈的时候,好巧不巧地就被洛锦强的父亲,洛子善给撞见了。而且还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楚听得明明白白。洛子善撞破了这两个人恶行,让洛明义又动了杀机。
为了稳住洛子善,洛明义让洛保良强行将嗜酒如命,一喝就醉的洛子善灌醉,然后对其也下了毒药。这药跟酥骨散类似,无色无味而且不会很快死去,但是会昏睡不醒失去心智,就是再高明的大夫都检查不出来。
当洛锦强将突然“重病”而人事不省的父亲,从镇上背回家的时候,洛明义以“好人”的身份适时地出现在了洛锦强家。
而且在洛锦强无钱给老父亲看病的时候,很是慷慨地借给了他二两银子,为此,洛锦强夫妻对洛明义是感激涕零。
然而,洛子善没能被救回性命,就那么糊里糊涂地谁死了。洛锦强因为无力归还洛明义二两银子,所以洛明义就让他以地抵押还债。
洛锦强无奈之下,只得依着洛明义所言,将全家赖以生存的十二亩大田,一丝不少的都抵给了洛明义,而且还进行了协议画押。
而这次洛尔丹被打伤,也是洛明义对洛雪兄妹嫉恨所使出的毒计。
这个洛明义因为先前对洛子孝夫妻,洛子善谋害一招得手而无人知,胆子就更大了。他故伎重演,花钱雇了小叫花子去怂恿酒肆老板,所八里村有绝密地菜谱方子,只要你能得到这个房子,定然会赚大把大把的金银。
并且洛明义还让小叫花子跟酒肆老板说清楚,你们酒肆里的干杂活的洛尔丹就能弄到这些菜谱方子,你可以让他回去索要。如果洛尔丹不答应,你不必手软,只要连打带骂稍微一用刑,他准保回应。
酒肆老板闻言自然是高兴不已,就按照小叫花子说的那样,找到了洛尔丹,让他回村索要菜谱。谁知道洛尔丹这孩子是个有志气有骨气的,说啥都不肯。
酒肆老板恼羞成怒,便处处挑剔洛尔丹的不是,最后见无过失可寻,就诬赖洛尔丹偷嘴,将洛尔丹打折了一条腿扔在了大街上。
洛明义正是对洛尔丹的了解和酒肆老板的了解,他才暗中操作了这一切。
就在洛尔丹躺在大街上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洛明义很“巧”地出现了,将洛尔丹用车送回到了洛锦强家。
这个老狐狸的算盘打得非常好,他知道,以洛雪的性格,在了解到是他洛明义救了洛尔丹一命,定然会感激上门的。
而洛雪一旦上了自家的门,他洛明义的目的就达到了。这份救命恩情,无论是洛锦强全家,还是洛雪兄妹,就连八里村其他人等,都得牢牢记着。
记住了他洛明义救命恩情,往后的好处还会少吗?你洛雪小贱丫头不是不再与老夫我来往吗?那现在为了回报你户邑下的救命之恩,就不得不被老夫牵着鼻子走,不得不还以重金酬谢!
洛明义越想越高兴,越寻思越佩服自己的精明,所以乐得几乎忘乎所以……
可是洛明义万万没有料到,此洛雪非彼洛雪,他那很拙劣的手段糊弄一般人行,可是在洛雪面前,就是个菜鸟而已!
而且洛明义更没想到,自己这一家子的身家性命,都被他那极不高明地计谋给断送了。
就在洛平哥三个和洛锦强了解到真相的第二天,衙役连五带着十几个人,威风凛凛地来到八里村,直接就找上了洛明义和洛保良,二话不说拿下就走。
一时间,两家人是哭天抢地,女人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衙役上门来拘人?
不但这些家属们不知情,就是洛保良自己个儿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绳索一捆,还在发蒙呢,连声叫着冤枉,质问衙役为什么拘他?
可那洛保林洛保金洛保云,就连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洛保山,都隐隐地感到大事不妙,一定是自己老爹几年前的案子犯了!
原来洛明义所作所为,他的四个儿子都非常的了然……
八里村轰动了……
在铁的人证物证面前,洛明义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供认不讳,原本还存在着侥幸心里的他,开始还想抵赖,但是于文右根本就没对他动刑,只是出具了人证和物证,他无望之下只得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洛保良虽没有直接参与谋害死洛子孝夫妻,但是因其虐待子侄的手段过于残忍,又与洛明义谋害了洛子善,也一并受到重判。
而重伤洛尔丹的酒肆老板,也未能逃脱律法的严厉制裁,小叫花子的指认,让他心存的那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乖乖地在供词上画了押。
至于其他一干人犯,包括给洛子孝夫妻下毒药的那位外庄人,也与洛明义同罪,判斩立决!
就这样,洛子孝夫妻的冤死和洛子善的被害,都被洛雪彻查个底朝天,洛明义在临行刑前非常想见洛雪一面,他想在临死前弄明白,洛雪是否真的有神仙暗中相助,否则为什么会查出几年前他暗害洛子孝夫妻和洛子善的事来。
但是洛雪没有见他,他有什么资格说要见自己就得见自己?不过洛雪还是让连五捎给他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善恶终有报!你下地狱自己去阎王爷面前反省吧!”
洛明义等人都受到了相应的律法严惩,他和洛保良两家也都被判流放岭南,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洛保山气急之下,连喷了几口血,心中的怨恨更加地浓重,他暗暗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洛雪,你个小贱货,等着去死吧!”
洛保山的诅咒没能解决一点问题,而洛雪却彻底地清除了洛明义和洛保良这两个毒瘤,为洛子孝夫妻和洛子善报了仇,也算她是借原主身体的一个回报了!
“雪娘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蔬菜大棚?”站在已经盖好的蔬菜大棚前,围观的人群当中,只有刘氏敢跟洛雪随意,所以她看着眼前像房子似的棚子,惊奇地问道。
这是处置了洛明义和洛保良两家后的第三天。
赵东海肖满仓和肖玉彬带着几个人,两天功夫就将三亩多地大小的蔬菜大棚盖好了,今一早,就引来了村里那些老弱妇孺们前来围观。
在蔬菜大棚的框架搭好后,洛雪原本不想用随身空间里的塑料膜,准备就地取材用明纸替代,。
但是考虑再三后,她怕明纸透光不好,影响光线照射,使蔬菜达不到光合作用,抑制了蔬菜的生长发育,所以思忖再三,就将随身空间里的塑料膜取了出来。
让赵东海和肖满仓肖玉彬等人,将偌大的塑料膜苫盖在大棚上后,四周用草绳围系结实稳妥,垂靠在地上部分的塑料膜,亦用泥土深埋覆盖,免得大风起时将塑料膜吹坏了。
做好这一切,又将丘氏高氏陈氏等人编织好的草帘子苫盖在塑料布上。做好了这一切,一座密不透风,温暖结实的蔬菜大棚就盖好了。
八里村的村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温室大棚,自然是极好奇的,都拥挤在大棚前瞧稀奇,同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氏这么一问,也正好满足了大家伙儿的好奇心,所以所有人的目光充满了热切,眼巴巴地瞅着洛雪,等待她的解释。
“雪娘啊,我们都活了大半辈子了,也种了大半辈子的庄稼,还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呢,那架子上盖的是什么东西啊?咋还透亮的?”陈氏依旧是那直言快语说话不经大脑,她在谁面前都是一样的不拿自己当外人。
洛雪看着这些好奇心重的婆娘,笑了,小手指着蔬菜大棚咯咯地乐道,“咋样,你们看这东西好吧?咯咯……我跟你们说哈,这个像房子似的呢,就是蔬菜大棚。
蔬菜大棚嘛,顾名思义,就是在里面种植蔬菜的棚子。将蔬菜种植在大棚里有什么好处呢?简单地说,就是种植在里面的蔬菜早产早熟,容易管理,而且能减少因为气候环境所导致的减产。
不过最重要的嘛自然是能早点赚钱喽。蔬菜早熟早产,就比大田里种植的蔬菜,能提前一段时间拿到集市上去卖,而且还能卖到高价。
你们看哈,这个草帘子白天卷起来,让阳光透进大棚内,使蔬菜通过光合作用快速发育成长;晚上呢,再把草帘子放下盖严实了,防止夜间气温低影响蔬菜生长。
有了这个蔬菜大棚对蔬菜最有利的,就是让它们在里面日夜不停地生长,大大地就缩短了蔬菜的生长周期,而且还能提高产量。这回你们明白了吧?”
“明……明白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对洛雪满嘴的新鲜词儿如梦云里不知所以,一时回答的稀稀落落迟迟疑疑……
洛雪亦不以为意,小手用力一摆,“这些不需要你们完全明白,但是你们只记住一条就行,那就是有了这个蔬菜大棚,咱们的蔬菜能多卖钱,而且能赚大钱。”
一听能赚大钱,刘氏等人立刻就乐得合不拢嘴,“雪娘啊,你是说,这蔬菜大棚赚的钱,也有俺们一份儿?”
刘氏这话问得就有些唐突了,洛雪只用眼神快速地扫了她一眼,笑道,“今年雪娘要种的这些蔬菜是新奇品种,是第一次在咱们大唐的土地上种植,是试验性的种植,所以产量如何还不得而知,因此今年所卖蔬菜的钱不能与大伙儿分发。”
其实刘氏问完那句话,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了,虽然洛雪一直拿自己不当外人,就如同亲人一般,但是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如此唐突的说话,也是很忌讳的。
洛雪没有当众驳了她的面子,打她的脸,而是实事求是地,说明了不能将卖蔬菜的钱分发给大伙儿的原因。言辞恳切真诚,让刘氏和众人心服口服。
“好了,看也看了,听也听了,你们都赶紧去忙吧。”洛雪挥挥小手示意大家可以回去了。
“轰……”看热闹的村民们一哄而散……
“薛家阿婆,宝贵婶子,玉河嫂子,万波婶子,你们午饭后来一趟,还有些活儿要你们做。”洛雪点着这几个人说道。
“哎,好,吃过饭我们就来。”几个人爽快地答应着,赶紧都回家忙活去了。
洛雪回到自己房间里,吩咐秋水将门关好,守在外面不许人进来打扰,之后闪身就进了随身空间,先将空间里的土豆种子搬进房间里,然后又将辣椒西红柿花生茄子红薯这些秧苗也都移出了空间。
最后,洛雪用空间里的塑料瓶,灌了满满一瓶子灵泉水,这才出了随身空间。将秋水叫进房间内,让她将瓶子里的水,分别倒进后园子里那些盛满水的大缸里。这些大缸里的水,是用来种植那些蔬菜的。
当秋水听见县主呼唤走进房间时,一下被眼前的各种蔬菜苗给惊呆了!
好半天才合拢了张开的小嘴,伸手接过洛雪手里的瓶子,一句话都没多问,转身去往后园子了。
看着秋水被惊呆的样子,却能做到不多嘴,洛雪对秋水非常地满意……
就在这时,若梅不知道从何处飘然而来,一进屋先是给洛雪见礼,然后低声禀告,“回县主,清河崔家陇西李家荥阳郑家的代表们正在来八里村的路上,如果不出意外,明早便会到达八里村。”
“哦?动作倒是够快的。不知道长安城有什么动静?”洛雪笑眼一眯,垂眸低眉摆弄着腕上的玉镯柔声问道。
想不到自己“手推滚筒式播种机”权利转让的广告一经散布,清河崔家陇西李家和荥阳郑家就都有了极大地反应,而且都派出了主事来八里村。洛雪因着这桩大生意心情极好,所以说话的语气也极尽柔和。
若梅听着县主语调舒畅,心里也不那么紧张了,忙道,“长安城里有些名门望族,也打算要来八里村购买“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专属权,但是考虑到崔家李家郑家的实力,就都有些打怵,因而没有起什么争执。”
“呵呵……士族阀门向来都是强势的。”洛雪微挑嘴角,把玩着玉镯没有抬头,轻哼道。
“县主,”若梅有些担心,士族阀门向来是不好相与的,自恃血统尊贵,门第不凡,从不把寒门放在眼里,甚至就连通婚都不屑与寒门之士联姻。而且自魏晋以来,上至朝政下至经商务农,他们都处于主导地位。
“县主,士族阀门,就连皇帝陛下都要给七分面子。”若梅的意思很明显,她担心洛雪会因为“手推滚筒式播种机”而伤了崔家李家郑家的颜面,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提醒自己主人,士族阀门的势力不容小觑。
洛雪闻言站起身,走到一株西红柿苗前,蹲下身子摆弄着枝叶,沉思良久才道,“传本县主的话出去,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公正,所以“手推滚筒式播种机”谁给的价格高,本县主就把产权卖给谁,不过这种新式便捷的播种机转让权的底价是两千两金子。
嗯,就这样吧,消息散布出去后,你再通知若兰她们,要对太子李承乾严加保护,万不能出现一差二错。好了,你去吧,顺带着去把程伯伯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若梅恭声答应着出去了,不大一会儿,程咬金就迈着虎步大踏步地走进了祖屋,不过程老魔头身后还跟着个尾巴——程小魔头程处嗣。
程处嗣一见洛雪,立时就喜得见牙不见眼,声音也是出奇的柔和,那谄媚的菊花脸让程咬金有种要揍人的冲动,心道,“这败家孩纸,一见媳妇就没了骨气,瞧那熊样,简直……啊,丢我老程的脸。哼,也不知道随谁了。”
程咬金忘了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娶了程裴氏之后,立刻从老虎变了猫,而且也不知道是谁,一到晚上,就给媳妇打洗脚水。唉……某人的忘性就是强啊,居然不晓得有其父必有其子?
“雪娘,看处肆哥哥给你带什么来了?”程处嗣屁颠屁颠地围着洛雪打起了转,眼里完全就无视了老爹的存在。
洛雪噗嗤就笑了,这个程处嗣,以为自己会有什么好东西吗?世上的好东西老姐我见的多了,哪里还会稀罕你的?但是为了不打击某人的自尊心,洛雪还是很配合地睁大眼睛,装作好奇地问道,“处肆哥哥,什么好东西啊?快拿来我看看。”
程处嗣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自然是心花怒放欢天喜地,忙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往洛雪面前一晃,“哈哈,雪娘,给,这是处肆哥哥在山上捡到的,喏,送给你,喜欢不?”
洛雪看向程处嗣手里的东西,不由地心里一阵狂跳,忙接过急声问道,“处肆哥哥,你这东西是在哪儿捡到的?啊?快告诉我。”
程处嗣一见洛雪欣喜不已,顿时脸上满是春光,十分得意,就道,“就在东山上。今早我去监察春耕的种植情况,刚走到东山脚下,就听见山上有异样的响动。
我很奇怪,就顺着声音找去。你猜怎么着?就见一只猴子抱着你手里的这个东西一边玩耍还一边狂叫。我看着这东西好看,就追了上去,费了大半天时间才把这东西搞到手。
雪娘,这是什么东西啊?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看啊,它长的金黄色的,形状不圆不方,而且还有斑纹。不过闻起来挺好闻的,有股淡香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我看着那猴子那么宝贝它,一时就觉着好玩,就给你弄了来。雪娘,你见过识广,快告诉处肆哥哥,这是什么东西啊?不会有毒吧?”
程咬金也是极好奇的,给儿子帮腔,“雪丫头,这东西你见过没有?不会是有毒的东西吧?”
洛雪哪里会不知道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呢?便放到鼻子底下闻了又闻,笑道,“程伯伯,处肆哥哥,这是一种神奇的果子,名叫人参果,也叫“茄瓜”。
这果子果肉清爽多汁,风味独特,具有高蛋白低糖低脂外,还富含维生素c,以及多种人体所必需的微量元素。
尤其是硒钙的含量大大地高于其他的果实和蔬菜。因此人参果有抗癌抗衰老降血压降血糖消炎补钙美容等功能;还可加工成果汁饮料口服液罐头等产品,具有很大的开发价值。
处肆哥哥,你做了一件好事呢,雪娘特别喜欢它,谢谢处肆哥哥。等雪娘把它研究种植出来,就第一个请处肆哥哥来品尝。”
“怎么?就只请你处肆哥哥?”程咬金一听不乐意了,大眼珠子一翻楞,“有好吃的不先孝敬长辈,成何体统?”
程处嗣这才想起老爹还在上面坐着呢,见程老魔头发威,吓得脸色一白,没敢吭声。
洛雪却笑呵呵地道,“程伯伯,好吃的自然是少不了您这些老人家嘛。不过你都这么大人了还跟我们小孩争嘴吃的,害不害臊?”
“呃……”程咬金被洛雪有个很严重的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把“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卖给谁。
程伯伯,播种机卖给谁都会引起另外两家不满,这样难免不会引来麻烦。因此我才请程伯伯来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拿出个万全之策来,既不得罪他们,也能赚到足够多的银子?”
“嗯,就这事儿啊?好办啊,谁给的银子多就卖给谁。再说了,我卖你买,价钱公开,我看谁敢不满?”程咬金不以为意,大手一挥就道,“雪丫头,你别担心,有你程伯伯给你撑腰,没人敢对你说个不字,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你的事儿。”
有了程咬金的鼓励和鼎力支持,洛雪放心了。不是自己怕了那什么士族阀门的,而是自己来到大唐没多少时日,根基尚浅,若是没必要得罪他们,就不必给自己找麻烦不是?
一老一小俩人正说着,秋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见洛雪正跟程咬金商议事儿,便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
“秋水。”洛雪眼见着秋水面色十分惊慌地在门外一闪,便唤道。
秋水强忍着内心地不安和悲愤,走进房间先是给程咬金和洛雪行了礼,然后声音压抑地禀告,“程大将军,县主,长安城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出事儿了。”
“什么?出事儿了?”程咬金闻言大惊失色,蹭就站起身来,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儿?快说。”
洛雪摆了一下小手,示意秋水冷静,“怎么回事?说清楚了。太子殿下可有受伤?”
洛雪现在就怕历史重演,使太子李承乾因为骑马而造成足疾,成为瘸腿少年,后果不堪设想……
秋水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忙道,“太子殿下为了哄金山公主高兴,就带着她出去骑马,结果那马突然就变了性子,狂躁起来。
那马驮着太子殿下和金山公主,一路狂奔。若不是若兰的四哥金辉冒死相救,太子殿下就……现在太子殿下除了受到惊吓已无大碍,只是……只是金山公主恐怕凶多吉少,若兰的四哥金辉因为拼死相救太子殿下,被……被疯马给……给……给踩死了。”
秋水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好端端地,那马怎么会狂躁变性?”程咬金暴喝道,“可查出事情的起因?”
秋水忙用锦帕拭了拭泪,屈膝行礼回道,“回大将军的话,经查,太子殿下的那马是被喂过一种什么药,所以太子殿下才会出了事儿。这会儿子圣人已经下旨,责令大理寺三日内必须查出谋害太子殿下的凶手来。”
洛雪暗暗长舒了口气,心道,事情果然是按照历史轨迹上演,若不是自己事先安排了人手誓死护卫李承乾,这熊孩纸可真就要成为最倒霉的太子了!
不过,唉……可怜的金辉,竟为此丧了性命!洛雪想到为了李承乾而搭上了金辉的命,心里有些愧疚。
至于那个金山公主,洛雪记得历史上记载,那是个不知何年何月出生,不知何年何月夭亡的短命公主,记不得是李世民的第几个女儿。
谁想到,这位金山公主竟然也是坠马而亡,而且还是跟太子李承乾一起,被人算计暗害而死。
那么为何没有记载在文史上呢?想必是这场意外坠马事故,导致金山公主的夭亡,定然都是那魏王李泰一手策划并实施的谋杀。依着对皇家丑闻严保秘守,再加上李世民对李泰过分地宠溺,以及金山公主和她的母妃又极不得宠,所以才没有被记录下来。
如此推测,应该是合情合理符合历史轨迹的吧?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金辉的?”洛雪声音有些伤感,也有些内疚。
秋水眼眶又红了,“回县主,太子殿下已经下令,厚葬金辉。并且已经准金辉和他的妻儿脱了奴籍,并且赏了许多金银绢纱给若兰和她的三个哥哥。”
“秋水,安排下去,金辉的妻儿从此就归我们长乐县主府供养。过些日子就将她母子接到八里村吧。”洛雪因着对金辉的愧疚,所以决定要亲自供养他的妻儿。
金辉是跟着若兰一起被李世民赐予洛雪的。因为洛雪要若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确保太子李承乾的人身安全,所以若兰便将有些功底的四哥金辉,以及金辉妻儿,全家四口人就跟随李承乾进了太子府。
谁知道刚进太子府这才没几天,就发生了惊魂天地的大事儿来,让金辉就这么命丧惊马之下,洛雪心里也不好受。
秋水跟随洛雪也有些时日了,虽然一直是尽职尽责恭恭敬敬地侍候着洛雪,但是却未能达到极尽忠心的程度。但是现在,她万没有想到,洛雪会如此安排金辉的家人,厚待他的家人,秋水被打动了!
“县主,奴婢代若兰和金辉全家多谢县主洪恩。”秋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原来秋水与若兰金辉是姨表亲,所以闻之金辉死讯才会如此伤心不已……
洛雪是了解秋水与若兰兄妹之间的这层关系,便道,“传话给若秋若雯若琳,密切注意魏王李泰的一切行动。再告诉若兰,就说本县主说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金辉不会就这么白白地牺牲的,本县主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是!”秋水心存感激地应了一声,转身又出去了。
程咬金和程处嗣坐在那儿,脸色也好不哪里去,长安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就不知道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
“雪丫头,你是?怀疑魏……”程咬金将杯里的最后一口茶猛然灌下肚,瞪着大眼珠子,却低声问了半截话。
魏……当然指的就是魏王李泰,洛雪程咬金和程处嗣三人心知肚明。
“虽说现在定论还为时过早,但是雪娘敢断定,这次太子殿下出事,绝对是魏王李泰做的。”洛雪面无表情,语气十分地阴郁。
刚说到这儿,秦琼带着洛安赵福亮就进了房内。
“老程,圣人传旨命我回长安,太子殿下出事儿了,差点是与疯马之下。听说若不是太子殿下的近身侍卫死命相护,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秦琼看着程咬金大眼珠子瞪得溜圆,脸色极其难看,就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晚了,感情人家早就得到信儿了。
程咬金猛地站起身,手握着腰间的横刀怒道,“秦二哥,你回去若是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你就把他脑袋揪下来当夜壶!”
秦琼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就道,“唉……此事事关重大,而且极其复杂,想必圣人陛下会有英明裁决。”
“雪丫头,”秦琼又转身对洛雪以商议的口吻道,“如果你若是放心的话,秦伯伯就将你三哥洛安和赵福亮都带到长安去,你意下如何?”
一听要去长安城,洛安和赵福亮眼前一亮,满怀地热切,眼巴巴地瞅着洛雪等着她决定。
洛雪在把洛安交与秦琼的时候,就已经做了这方面的准备,所以秦琼这一提出来,她自然不会反对,点头应道,“如此正和雪娘之意。只是要麻烦秦伯伯,雪娘心里有些不安。”
秦琼一摆手,摇摇头,“雪丫头,你怎么竟也客气起来了?那洛安可是我秦某人的徒弟,怎么说辛苦也是应该的。既然你没不反对,那皇命在身不敢耽搁,我得马上回城。”
洛平知道秦琼要带着洛安去往长安城,便带着洛安来到洛氏祠堂,先是给洛氏祖先们敬香磕头,然后又给洛子孝和耿氏的牌位磕头禀告。
完毕之后,又千叮咛万嘱咐洛安听话好好练功,洛平这才算是安了心。
而赵福亮的爷娘得到信儿,一听说儿子要去长安城了,乐得又哭又笑,把“好好侍候洛安,要听话勤快,注意安全”的话说了不下几十遍,直到洛安来催促上路了,这一家人才依依不舍又欢天喜地,将赵福亮送出了门。
秦琼带着洛安和赵福亮奉旨而回,快马加鞭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回到了长安城,去往金銮殿见驾。
而程咬金好程处嗣依旧是严密监察春耕种植,并且按照洛雪的计划,派人开始挖渠蓄水排沟,为夏旱做足了准备工作。
洛雪送走了三哥洛安,回到祖屋在秋水秋月的侍候下,简单地用了点饭菜,便领着已经在院子里等候的刘氏蒋氏柳氏丘氏和高氏几个人,来到放置蔬菜秧苗种子的厂房内。
“呀,这是什么东西啊?”
“是啊,雪娘,这都是什么苗子?咋这么好看呢?”
“雪娘啊,这些东西又是那个什么孙老神仙给的?”
刘氏柳氏蒋氏等人一进屋,就见眼前一片绿莹莹地,各种菜苗泛着生命的强音,挺拔着身躯,让人喜不自禁,七嘴八舌地就问道。
洛雪抿着嘴笑,指着一袋袋的土豆说道,“阿婆,婶子,你们今下午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用菜刀掰成小块丁,明天就把掰好的块儿种到后园子里去。来,我教你们怎么掰。”
几个人闻言都围了过来,刘氏还是很好奇地就问道,“雪娘啊,你跟大伙儿说说,这是什么东西啊?能吃吗?”
洛雪笑着点头,“呵呵……阿婆,见到这么多稀奇的东西,都着急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是不?呵呵……我跟你们说啊,”说着洛雪拿起一个土豆来,在刘氏等人的眼皮底下转了一圈,接着说道,“这是咱们大唐不曾有的神奇之物,名叫马铃薯,也叫土豆。
它和金银珠一样,都是珍贵物种。这东西种出来,既能当粮食,又能当菜,而且亩产特别高。最常见的吃法有不下几十种,可以炖排骨,也可以熬汤。闷着吃,炒着吃炖汤削片切丝掰块儿都行。”
刘氏等人听着洛雪说的这些吃法,早都流了口水,各个那是恨不能马上能吃上几口土豆解解馋。
“现在大家看好了,也听好了,我给你们示范一下怎么掰这个土豆成块儿状。掰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菜刀的力度,千万不能割着手,也不能浪费了土豆种子。
你们看,这土豆上是不是长了很多小嫩芽?对,就是要把长了芽子的地方用刀掰下来。”洛雪说着手上一用力,把带芽儿的土豆块掰了下来,放置在木桶里。
“阿婆,你们千万要注意安全,而且还要记住,没有芽子的地方,不能要。也就是说,没有芽儿的土豆不能作为种子种到地里去,否则不但章不出新的土豆来,而且还浪费土地资源。”洛雪再次叮嘱着刘氏等人,“没有芽儿的土豆块儿都放在这边,晚上我亲自下厨给大家做土豆吃。”
“什么?晚上就做土豆吃?”刘氏等人一听就兴奋起来,各个都是满脸地笑,。不等洛雪再多说,这几个人就按照洛雪所说的,麻利地就开始掰了起来。
“雪娘,你看看我掰的,合格不?”
“雪娘,我掰的咋样?”
“哎呀,你们别喊。让雪娘先检查一下我掰的,成不?”
刘氏陈氏柳氏三个人的嗓门最大,都当仁不让地要求洛雪看看她们掰的土豆块是否合格。
洛雪认真细致地一一查验,嗯,还不错,果然都是庄户人家的巧媳妇,自己只教了一遍,她们就都学会了,而且干得都非常地合格。
“阿婆,甚至,你们掰的都不错,很合格。”洛雪夸赞了几句又道,“你们先忙着,今下午务必都要掰出来,然后拌上草灰。我还有其他的事儿,就不在这儿陪你们了。你么若是渴了就喊秋玉给你们送水来。”
刘氏一听一摆手,“雪娘啊,你忙你的去吧,这儿就交给我们几个人了,保管不会出岔子。”
洛雪不再多言,转身出了厂房,唤过秋玉,“你且在这里侍候着,若是阿婆她们口渴或者饿了,你要好生款待着。”
“是,县主。”秋玉行了一礼恭声答应着就进了厂房内招呼刘氏等人……
这时,秋水急匆匆地来到洛雪跟前,行礼道,“县主,长安城来了信儿。”
“哦?”洛雪见秋水语气激动,面上的悲伤虽有些减缓,但是那双含悲忍泪地眼眸却是带着愤恨,便温声问道,“可是谋害太子李承乾的主谋抓到?”
秋水点头,“正是呢。原本太子殿下上奏圣人,说是疯马之事纯属意外,不干他人关系,所以请求圣人下旨不必让大理寺卿查下去。
圣人虽然采纳了太子殿下的建议,但是还是派人暗查了。那些亲卫们在若兰有意地引导下,很快就查处了魏王李泰来。并且在李泰的密室暗格中搜出了龙袍等物。
皇宫内卫将搜出的龙袍,以及李泰谋害太子殿下的一应罪证,都如实地上报给了圣人,圣人当时就震怒了,若不是有长孙皇后求情,李泰就会被问及死罪。
尽管是这样,圣人还是噬夺了李泰的所有封号,一并将财产也尽数没收,并且下旨,废魏王李泰为庶民,流放幽州,没有圣旨不得回长安。”
“嗯……”洛雪微嗯一声,并没有任何地情绪波动,脸上依旧平静如水,“告诉若兰,一切按原计划进行。让她保护好自己,切莫被李承乾知晓是她在暗中帮助他把李泰铲倒的。”
秋水行礼谨答,“是县主。请县主放心,若兰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去吧。我要去趟东山打几只野鸡和野兔,晚上回来给大伙儿做土豆炖鸡块,犒劳犒劳大家伙儿。”洛雪挥了挥小手。
秋水有心想劝阻洛雪,怕她进山有危险,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不该自己多嘴的时候就不能多嘴,所以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院门就去忙了。
洛雪回到自己的房间,插好门窗,就进了随身空间。
随身空间里依旧是景色怡人,每一株花一棵树一座山一蓬草都洋溢着无限的活力,山泉水清潺潺地奔流不息。
“唉……可惜呀,若是能有一些活物就好了,那就更完美了。”洛雪这么想着,就轻声低语地自言自语,边说边迈步就来到灵泉湖畔,在一靠近灵山脚下的山坡下,伸手从怀里取出程处嗣送的那枚人参果,小心掰开果子将里面的果核埋在了土里。
“唉……也不知道这枚人参果能不能成长起来。”洛雪自语着,就地坐了下来,然后将人参果肉细嚼慢咽地就吞下了肚。
“嘻嘻……果然是天然无害的长生不老之果,味道美极了,妙极了。嘿嘿……程处嗣那个傻蛋,这么好吃的果子居然送给了我,还真是个没长脑子的白痴。”
“阿嚏!”程处嗣正在田里查验种植情况,突然地就打了个阿嚏,心道,谁在骂我程小魔头?她是不是找死呢?活腻歪了吧?”
程处嗣若是知道是洛雪在骂他,一定会谄媚地堆着菊花脸说道,骂得好骂得好,雪丫头骂我啥,我都爱听。不就是说我是傻蛋白痴吗?嘿嘿……打是亲骂是爱!
不过程处嗣嘴里虽然能如此表达,但是心里还是会不服气的,谁傻蛋谁白痴啊?雪丫头你搞清楚了好不好?
那么好的果子,处肆哥哥岂能不想着送进自己的肚子里?可处肆哥哥心里满满地装着的都是你,哪还能装得下一个果子?只好就送给你喽?
洛雪此时此刻坐在随身空间里,将稀有的人参果吃下肚,好不惬意,想着笑着竟然睡着了。
“雪丫头醒醒,雪丫头醒醒。”洛雪睡的正香猛然就听见耳边有人在轻声呼唤自己,嗯?谁呀这是?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呢?不知道别人在睡觉的时候是不能打扰的吗?打扰别人美梦是可耻是犯罪是谋杀!
“雪丫头,快醒来,有好事要告诉你。”那声音很柔和很悦耳,完全是宠溺地口吻。
卜楞……洛雪猛地就坐了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张开嗓门就喊上了,“好你个头啊,你这人没病吧?看不见人家在睡觉吗,嗯?”骂完闭着眼睛又倒下了,接着呼呼。
“雪丫头,你这是在跟你救命恩人在说话吗?”那声音依旧极富磁性诱人,却没有因为洛雪的无礼而有一丝地改变。
“救……救命恩人?”洛雪这回睡不下去了,努力地睁开睡眼,坐起身来,看着面前坐着的那个穿着灰色长跑的老者。
“是……是你?”洛雪一见此人立马来了精神,呦呵,这不是送我穿越到大唐的那个灰衣老者吗?好久不见了,他怎么会来到我的随身空间里?
“老人家,别来无恙啊?好久不见了,你老还是风采依然,洛雪见礼了。”洛雪说着一抱双拳,笑眯眯地行了个江湖礼,“不知道老人家为何而来,有何见教啊?”
灰衣老者慈和地一笑,一抖手里的折扇,慢悠悠地嗷,“雪丫头倒是好记性,没忘了我这个土埋半截子的老朽。看你白白胖胖的跟个肉包子似的,想来在大唐生活的倒是听不错啊。”
“嘻嘻……”洛雪见牙不见眼地笑着,得意地道,“那是啊,我有一千多年后的神奇物种,在大唐施展出来,那自然是大赚特赚,赚得风生水起,富贵无人可挡哟。
不过这一切还得感谢您老人家呢,若不是您当初相救,送我一缕幽魂来到大唐,哪有我洛雪之今日?所以洛雪还是对您深表谢意。”
“嗯,算你这丫头还有些良心,没忘了老朽我的救命之恩。”灰衣老者手摇着折扇,语调愈发地柔和了,“雪丫头,你不觉得你吃下去的人参果有些来路不明很奇怪吗?”
“呃……”洛雪一愣,“老人家,您可别告诉我那枚人参果是您老人家故意差使那只猴子送给我的。唉……我就说这人参果虽然在大唐有,但是怎么会跑到蓝田县了呢?”
白衣老者将手里的折扇徒然一收,那动作极尽优雅,哈哈大笑,“嗯,果然是特工出身,却有超人的聪慧之处。
不错,那人参果的确是老朽带到这里的,不过不是给你的,而是给程处嗣那小魔头的。
谁知道这个傻蛋,竟然舍不得吃而送给了你。呵呵……真乃缘分啊。我说雪丫头,你今后可不能随随便便欺负人家啊。”灰衣老者话里有着别样的内涵,可惜情商白痴洛雪压根就没听出来。
讨好地往灰衣老者身边凑了凑,洛雪极尽谄笑,“嘻嘻……老人家,您跟我说说,干嘛要送人参果给程处嗣那傻蛋啊?难道他也是跟我一样……老乡?”
灰衣老者摇摇头,“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噢。雪丫头,今日之所以老朽会现身而来,是有事儿要交代与你。”
“哦?不知是何等大事儿?”洛雪面色一凛,“您不会让我去杀人放火刨人家祖坟吧?”
灰衣老者闻言眼珠气得直翻楞,用折扇点着洛雪的脑袋就道,“胡说,难道说在你眼里我老人家就是这样的人?咳咳咳……虽说我年轻的时候做过一些这类的事,但是老了之后学好了不行吗?”
洛雪龇牙一乐,“老人家原来也是江湖中人啊?可为什么又又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了呢?是不是走了什么****运了?”
“胡说八道!”灰衣老者俊颜一变,瞪起了眼睛,“小丫头片子,越来越调皮了,竟敢跟我老人家出言不逊,是不是想穿回到满身长癞的小叫花子身上啊?嗯?要不你试试?”
洛雪依旧不惧,笑嘻嘻地道,“老人家,您还真生气啊?我不是那啥……想逗您开心嘛。嘻嘻……您有什么吩咐您就说,我洛雪听着就是了。”
一老一小嬉闹了几句,灰衣老者这才正色地道,“老朽我不妨就跟你说实话,解开你心里的疑问。雪丫头,你听说过《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故事吧?”
洛雪眨着大眼睛点头,“嗯嗯……不但听说过,而且还能讲上几段。这个故事在我们那儿,可谓是家喻户晓老少皆知,甚至还被搬上了银幕拍成了电视连续剧。”
灰衣老者闻听仰头大笑,“哈哈哈……老朽已有千百年不曾下界走一遭了,我们哥几个竟然还是盛名不衰?可喜可贺啊!雪丫头,老朽就是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女围绕老少皆喜的美男子铁拐李——李岳,也叫李玄李元忠李凝阳……”
“噗……咳咳咳……”洛雪听着灰衣老者自称是铁拐李,猛地一下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得够呛,咳咳咳直咳嗽。
“我说……咳咳咳……老人家,您……您没发烧吧?怎么满嘴的胡言乱语啊?啊?咳咳咳……我……我差点被你呛死你知道不?
铁拐李?那个蓬头垢面,袒腹跛足的神仙,能是你?打死我我也不信啊,据史料记载,铁拐李极有可能就是隋唐人,怎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呢?你骗鬼吧?哦,对,我原本就是鬼魂,你就骗我?”
铁拐李见洛雪把个小脑袋摇得跟拨楞鼓似的,一副“你撒谎你骗人”的表情,便笑道,“历史记载?谁记得?谁能把天下事儿记载的那么周全详细?小丫头,你还挺主观啊,敢说老朽我骗人?你拿出我骗人的证据来?”
又一个无大赖!
洛雪不屑地一撇嘴,“切……”了一声道,“证据?好,我给你证据。我来问你,这鬼魂之事当属阴曹地府管辖,可你怎么会把我送到大唐来了?别告诉我,你跟那阎王爷是至交是亲戚,是他给你开了后门走了私。”
“哈哈哈……小丫头片子果然是聪明。”铁拐李哈哈哈大笑赞道,“不错,你的魂魄的确是应该送往地府,但是是本仙抢先把你接了出来送到了大唐。
这是因为你很符合重生大唐的各种条件,为大唐重新走上一条盛世之路,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之所以不选用男子,那是因为要照顾我那十代孙子李世民的感受。一个做皇帝的,哪能不怕异性之人强大起来?如果老祖宗我一旦选用的男子掌握大权拥有实力之后,而反了大唐,那岂不是我老人家的罪过?
所以我就在四处物色适合来大唐的人选,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就盼来了你,于是就把你送到这里来了。
而且为了不让你生活的过于艰难,还把我的宝葫芦化作随身空间送给了你,让你在大唐生活的惬意无忧,和大唐的那些功臣名将们一起,努力改造出一条新路子来,免得几十年后,我们李氏江山被那武姓媚娘给篡夺了去。”
铁拐李李岳的这一番话,终于使洛雪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不去往地府而来到大唐,更明白了自己来到大唐的使命,还有当然就是,自己为什么会大难不死还有随身空间。
原来洛雪的随身空间竟然是铁拐李的宝葫芦变的!
“你……你真是铁拐李啊?”洛雪还是半信半疑,但是也没在深究,而是试探地问道,“李神仙,你不会把宝葫芦给收回去吧?”
“哈哈哈……”铁拐李又是一阵大笑,“雪丫头,你多虑了,我铁拐李送出去的东西怎么会再收回来呢?你尽管放心地用吧。不过,我可跟你说,你只准沿着现有的轨迹行事,万不能再改天换命,把大唐引向另一条路上去。
李承乾那小子,虽说再过个十几年会因为谋反而被李世民给废了,但是那是原来的历史,只要你能时刻地帮助引导他,定不会再出现谋逆而被废之事的。
李承乾必须要成为下一任李唐的皇帝。只有他坐上那个位置,武姓媚娘就没有登基当皇帝的可能。”
“等等等等……”洛雪小手一挥,眉头一蹙,小嘴一嘟,肉包子脸一沉,很不耐地打断了李岳,“我说老李家的神仙祖宗,铁拐李,你们老李家的事儿,干嘛要扯上我啊?
我此次来到大唐,就是一个种地的小女娃,当然了将来就是大唐的女地主。你们老李家的事儿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参与什么宫斗宅斗的了,清清净净地种我的地经我的商不好吗?
再说了,你都是神仙了,自有那千般能耐万般算计,你自己去解决不是更省事?我跟你说啊,你们老李家的事儿最好别扯上我,我不是上帝不是万能的。”
“呃……”李岳没想到洛雪会当场拒绝他的话,一时有些生气,瞪着洛雪竟气噎了。
洛雪那可是个人精,一看李岳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的话伤了人家的心了,便装作满不在乎地就道,“我跟你说啊李老神仙,虽然我呢,不喜欢参与到你们家的那些事儿中去,但是帮个忙还是可以滴。
你这么求我,我洛雪哪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呢?不说别的,就冲着你这个宝葫芦,我也难为其难伸把手了。”得,听她这席话,感情是人家铁拐李死乞白咧地硬求着她,她出于好心才答应的,她这个人情,铁拐李是必须要承情的!
铁拐李李岳又好气又好笑,若不是天机不可泄露,他真想告诉洛雪,你的来历那还平凡吗?你不为大唐出力谁出力?
洛雪见李岳没有说话,而是脸色有了些许地缓和,便笑道,“李老神仙,既然你想请我帮忙,我这个人好面子不能不答应,不过我可跟你先说好,李唐江山不是哪个人能左右得了的,那得看历史的轨迹怎么发展才行。
还有,我最讨厌一个人,我希望你能让他在我眼前消失或者让他一无所能,这样我才能大施伸手帮上你这个忙,否则一切都免谈。”
“你是说的长孙无忌?”铁拐李一语道破了洛雪的意思,“雪丫头,你可不能以偏颇之见而抹杀了长孙无忌的功劳。
说实话,他这个人最大的错误就是枉杀了李恪和李道宗。但是如果不是李承乾被废,李泰又善于钻营,李氏江山怎么会传给幼子李治?长孙无忌也正是忠于大唐,才替李治平了他脚下的道路。
唉……也正是他的一意孤行,从而让武姓媚娘有机可乘坐上了皇位……
所以啊,长孙无忌这个人在李唐还是有其独特的功德的,当然它的罪行也是不可抹杀掉的。如果现在李承乾没有再走老路,被李世民废掉的话,长孙无忌又岂能挟私报复李道宗?所以雪丫头,历史的转变都有它的必然定律的。”
闻听李岳的话,洛雪一想也是,自己之所以对长孙无忌很反感,那也是从历史角度来看待的,是自己偏见了。
“呃……好吧,这回听你的。不过李老神仙,为了让我勉为其难地接受长孙无忌,你得给我心灵补偿。”洛雪又放赖了!
李岳把眼一瞪,手里的折扇呼呼呼呼一劲儿乱扇,气哼哼地道,“还补偿你什么?嗯?我的那根龙头拐杖都被你当做金鳞蛇给剥了皮,你还不知足?”
“什么?”洛雪大愣啊,“不是老神仙,你说清楚点,我打杀的那条大金蟒是你的龙头拐杖变化的?艾玛呀,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我一个小小的特工精英,穿也就穿了,咋还跟你们都扯上关系了呢?铁拐李,我不是置身于童话中了吧?我是神话故事中的女主咋地?太特么的不可思议了,简直就是疯了。”
铁拐李眼睛斜睨了洛雪一眼,“我那金蟒原就是为了守护那几颗人参,可你,竟毫不手软地就给它剥了皮。行了,老人家也不跟你计较了,我已经吧龙头拐杖取回来了。”
洛雪抽了抽嘴角,“我说铁拐李,既然你要我帮忙,那我可没含糊地答应了。你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这么着吧,我答应村民们,今晚要做土豆炖鸡块。现在土豆有了,小鸡儿还没有呢,你负责给我打它二三十只山鸡来,咱们之间就算合作愉快。”
可怜的老神仙铁拐李,就这样被洛雪逼迫着去逮山鸡去了……
而洛雪望着铁拐李的背影,使劲儿摇摇头,心道,“艾玛呀,老姐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哪儿跟哪儿呀?咋还整出来个铁拐李来了?轻大大,你这是种田文还是神话故事啊?我都快被你弄晕乎了!
唉……老姐不管了,管你是啥文呢?我还得过我自己的小日子去,嗯……这会儿薛家阿婆她们应该差不多把土豆栽子都掰好了,我得去验看验看。”洛雪想到这儿就出了随身空间。
她原本想进随身空间去换一身上山打猎的衣裳,可是既然有铁拐李去抓山鸡了,洛雪也就没必要换衣裳了。
出了空间,大丫鬟秋水和秋月迎了过来,二人行礼罢,秋水道,“县主,薛家老夫人她们已经将马铃薯掰好了,而且按照您的吩咐,都拌上了草灰。剩下不能做种子的那一部分,也遵照您的意思,都削了皮,不知道下步该怎么做,请县主示下。”
洛雪看看天色尚早,便道,“秋月,你去喊贾氏多带几个人来,看看今晚就把那些新奇物种都栽到地里去。马铃薯明天再种。”
“是!”秋月脆声应道便去找贾氏去了。
洛雪带着秋水来到厂房,就见刘氏等人已经干完活正在等她的到来呢。不得不说,八里村的这些庄户人家,各个都是庄稼院的一把好手。
“雪娘啊,活都敢完了,这些东西啥时候种到地里去?”刘氏见洛雪进了厂房忙问道。
洛雪指着地上的那些菜苗,笑道,“都等急了吧?我让秋月去喊李家阿婆她们了,看看今晚晚饭前就把这些菜苗都栽到地里去。早一天栽上就早一天成熟。
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大小两种辣椒苗。大辣椒入口不是很辣,但是小辣椒吃到嘴里,能辣到你掉下眼泪。呵呵……等今晚我就做给大家伙儿尝尝,现在跟你们说,是让你们心里都有些准备,别到时候辣哭了我可不负责。”
洛雪调皮地语气把刘氏等人都逗笑了,尤其是她伸着舌头,使劲儿吧唧着小嘴,那活脱脱地一副被辣得够呛的样子,更是让这几个人笑掉了眼泪
洛雪夸张地用手朝嘴里扇了扇风,使劲儿抽了口凉气,表示被辣椒辣的狠了就是这样子,然后继续介绍,“这是红黄绿三种西红柿苗。西红柿也叫番茄,是极具营养的美食,能做很多种菜肴。
你们再看这边,这是长圆两种茄子苗,你们都认识。这是花生种子;这个嘛,是卷心菜,花菜和甘蓝。阿婆,婶子,以后咱们的饭桌上就都吃这些了,保证咱们都吃得身体倍儿棒!”
刘氏等人听着洛雪的介绍,早都被惊得各个膛目结舌,不知道说啥好了。她们原本猜测厂房里摆放的是什么不知名的花卉呢,想不到却原来是蔬菜!
几个人正要说话,这时秋月带着贾氏等一干村妇走了进来,大家伙儿上前先是给洛雪见礼,“民妇等见过长乐县主。”
洛雪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多礼,然后指着地上的菜苗儿说道,“都搬到后园子里,秋月,去叫几个人拿上木桶和水瓢,都到后园子里栽种菜苗儿。”
“是县主。”秋月忙有颠儿颠儿地去喊人……
“大家伙儿搬动的时候都要小心啊,别把菜苗儿给弄折了。一定要小心。”刘氏一边叮嘱着大伙儿一边哈腰捧起一株西红柿苗往后园子里而去。
蒋氏柳氏等人也不怠慢,急忙小心翼翼地各捧了一株菜苗儿就来到了后园子里的蔬菜大棚内。
洛雪让大家伙儿把菜苗子都按类分好,摆放在大棚内的空闲场地,然后给刘氏贾氏蒋氏柳氏等人分了组。
因为人少,所以洛雪就按照两人一组分了七组。一个刨坑一个栽,然后包括洛雪在内,再加上秋水秋月秋影秋玉和另外两个村妇,负责浇水。
开始刘氏和众人,尤其是秋水秋月秋影秋玉四个大丫鬟,说啥也不同意洛雪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干,但是洛雪一再坚持,众人也只好依了她。
“你们都看仔细了,我现在教你们怎么栽。”洛雪让大家伙儿围过来先学一遍,“你们看,先把这条垄刨个适中的小坑,然后把菜苗子按照一个方向放进坑里。等把菜苗子摆放好之后,就在靠近它根部的地方浇上适量的水。
当坑里的土把菜苗子的根部埋住之后,就先不要动它,等水完全溶入地下之后,在用土把菜苗子竖立起来埋好。你们看清楚了吧?等一会儿栽的时候,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好了,现在开始就再吧。”
洛雪一声令下,刘氏贾氏蒋氏柳氏等人就忙活开了。
“雪丫头,你们这是在种什么呢?”正当洛雪带着刘氏等众人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程咬金和程处嗣走进了蔬菜大棚。
看到洛雪忙得小脸绯红,鼻尖和额头上冒着细汗,程处嗣心疼地问着,便疾步上前抢过洛雪手的的水舀子,自己动起手来,嗔怪道,“雪丫头,你快到那边歇着去,这活儿哪是你能干得了的?”
“这个小魔头,倒是挺知道疼人的哈,也很长眼力见。”洛雪对程处嗣这番体贴很是满意,暗自夸赞着。
“程伯伯,你们忙完了?让处肆哥哥帮着浇水吧,我去后宅子做饭,今晚上我要给大家伙做一顿咱们大唐还没有过的美味佳肴。”
一听有好吃的,程咬金大嘴一咧可就乐了,“雪丫头,有美味佳肴,再来点你那甘醇烈酒,哈哈哈……程伯伯这回可就大饱口福了。
我跟你说,一里村和其他几个都来了信儿,说是大田已经全部耕种完毕,没有出现任何岔子。咱们这儿今儿个晚饭前也能全部完工,正好都能吃上你做的美味佳肴。
雪丫头,你是不是算准了大田春耕完毕,才要想着做一顿美味来犒赏大家伙儿啊?”
洛雪被程咬金火热地情绪给感染了,笑道,“程伯伯,那哪是算准的了?我早就派人去查看了,得知今天春耕生产全部胜利完成,我自是高兴,才想着把我库存的好东西拿出来,给大家伙儿品尝品尝。”
正说着呢,就见有个亲卫走进了蔬菜大棚内,低声向程咬金禀告,“启禀大将军,祖屋门外来了个人,手里拎着二三十只山鸡和野兔,说是长乐县主的朋友,特地带着礼物来看望县主。”
“哦?他来了,这么快?”不等程咬金有所任何反应,洛雪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蔬菜大棚子,疾步就来到了大门外。
抬眸眼见大门外的铁拐李李岳,两只手拎着山鸡和野兔,腰间也挂着数只,洛雪噗嗤就笑出了声,“我说拐叔,您这一出就跟那山里人进城一样,浑身上下尽是宝物。”
拐叔?我老李啥时候就成了你的拐叔了?铁拐李,也是拐叔,呃……这丫头到时会叫,好吧,拐叔就拐叔吧,谁让咱老李投错了胎,借着那跛脚癞皮人还阳了?
铁拐李见洛雪笑得天真烂漫,想斥责她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忍了,只好认了拐叔这个叫法,“雪丫头啊,你能不能睁开眼,好好瞧瞧你拐叔,现在还是那个跛脚癞皮的样儿了吗?
你仔细看看,你拐叔现在是不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我告诉你,你拐叔现在就是跟吕洞宾站在一起,那也是美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呕……”洛雪故作呕吐状,表示李岳是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脸皮忒厚!
“雪丫头,这人是谁啊?”洛雪正和铁拐李打屁逗哏儿,程咬金迈着虎步就走了过来,一见铁拐李是个陌生人,便瓮声瓮气地问道。
“啊?啊,他呀?他是我的朋友。”洛雪有些语结,“程伯伯,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结识的朋友,名叫李岳,您也可以叫他李凝阳或者李玄。”
说着又一指程咬金对铁拐李道,“拐叔,这位是大唐有名的混世魔王,卢国公,大将军程咬金。”洛雪背对着程咬金冲铁拐李眨了眨眼睛。
铁拐李哪有不认识程咬金的?知道他是李世民最忠实的下属,也是开国功臣。不过他听着洛雪叫他拐叔,心里就十分地别扭不舒服,轻咳了一声道,“咳咳……雪丫头啊,你还是叫我老李吧,拐叔拐叔的,我听着浑身上下不得劲儿。
那个……咳咳咳,程大将军,久闻大名如雷灌耳,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本欲见礼,可你看,某这手里,唉……实在是失礼失礼。”
落雪闻听铁拐李的一番说辞,心里好笑,心道,你是不想给程咬金行礼罢,是啊,程咬金若是知道你的身份,他还真担不起你的一礼。想到这儿,洛雪笑道,“老李,你不嫌累吗?快把这些山鸡和野兔送到后街老宅子去,让恒叔和恒婶子她们收拾出来,我要亲自下厨。”
铁拐李一翻楞眼珠子,“雪丫头,你当我愿意就这么拎着啊?去后街老宅子你的带路啊。”
程咬金一听想劳动他家未来的儿媳妇,马上就不干了,大手一挥叫过两个亲卫,“去,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后街老宅子去,告诉他们赶紧都给拾掇出来,今晚咱们就有美味可吃了。”
俩亲卫当然也是乐得有县主亲自下厨给做吃的,忙答应着接过铁拐李手里的山鸡野兔,一溜烟儿地就去了后宅子。
临走时洛雪吩咐,“跟我恒叔和恒婶子说,让他们灶房做上三大锅精米饭,馒头饼子也要备一些出来。
再把猪大骨头鸡蛋菘菜多准备一些,告诉他们,今晚咱们八里村要举办全村盛宴。一来犒劳大家伙儿春耕劳作辛苦;二来款待我这个从远道而来的朋友。”
“拐叔……啊不对,是老李。老李,程伯伯,此地不是讲话所在,咱们都到客堂去坐吧。”洛雪笑眯眯地招呼着铁拐李和程咬金就往客堂而来。
分宾主落座,洛雪给二人斟了两杯清茶,然后吩咐外面的家奴,“去请我二哥来,就说家里来了客人,请我二哥客堂一叙。”
自始至终,洛宁都跟着肖道林研习功课,家里的一应活计,洛雪都不许他插手,就连洛雪整治洛明义的时候,都没让他露面。
洛宁心里十分清楚,这是小妹和大哥三弟都对自己抱有极大的希望,希望自己能走上科举之路,为洛氏家族及爷娘争得荣耀,所以洛宁就安心地刻苦地努力学习。
只是今日不知为什么,小妹忽然会叫自己去客堂待客,来着何人呢?能让小妹如此款待的客人定是极不一般的!洛宁想着便向肖道林告了假,随报信儿家奴来到客堂。
洛宁来到客堂,见上座坐着的是程咬金,还有一位面色白净,促狭地眯着凤眼的灰衣老者,便上前行礼,“晚生见过程大将军,见过贵客。”
洛宁举止现在是越发地斯文沉稳大方,,由此可见被肖道林教养得很好!
不等铁拐李里约说话,程咬金大大咧咧地大手一挥,“自家人不必多礼。宁小子,近日读书可有用功?”关心晚辈的功课,程咬金这还是破天荒地第一次。
其实程老魔头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要想娶回自家的儿媳妇,先要把她娘家人的关系理顺好,到时候自然是不会有阻碍不是?
洛宁没想到程咬金会关心自己的学业,忙躬身回道,“多谢程大将军关爱,晚辈不敢惫懒。”既不说自己用,又没说自己不用功,这样的回答很是中规中矩不骄不躁,让程咬金很受用。
“小妹,”洛宁见程咬金再没有多问自己,变转头看着洛雪道,“家里来了贵客,是二哥怠慢了。小妹,贵客如何称呼,是哪位尊长?”
洛雪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春耕和曲辕犁的加工,所以有些时日不曾与三个哥哥在一起聊天呢,今日见二哥洛宁举止大方谈吐文雅,骨子里就透着读书人的文秀之气,心里非常的高兴。
当下一指铁拐李笑道,“二哥,来,小妹给你介绍一位极品**oss,神仙似的人物,你就尊称他拐叔就好,是我的忘年交,也是我的良师益友,你跟他除了尊敬之外,不用客气。”
洛宁被洛雪调皮地模样给介绍懵了,什么大……boss?神仙级的人物,拐叔?
铁拐李此刻哪里有好眼神看洛雪?气得他直咬后槽牙,这个小丫头片子,越来越放肆了,不但叫我拐叔,还戏称**oss?你当你是在后世的现代打游戏呢?
翻了翻眼珠子,李岳用折扇点了点洛雪,“小丫头片子,竟敢跟老朽如此说话,莫不是欠打?过来宁小子,让老朽好好看看你。”
洛雪听着铁拐李招呼洛宁,心下暗喜,嘻嘻……若是铁拐李能给二哥开开窍,提高提高智商,哈哈……那二哥何愁它日不能步入仕途?想到这儿,忙一扯还在晕呼呼中的洛宁,“二哥,快,快过去见过拐叔,你可要好好地跟拐叔亲近亲近。”
程咬金坐在一旁眼见着洛雪跟铁拐李亲热互动,不觉心里极不是滋味,冲着洛雪闷声道,“雪丫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赶紧地去灶房准备晚饭?难道你想饿死你程伯伯吗?”
洛看着程咬金满脸地黑色,眉头拧地整个一个川字型,那大眼珠子翻楞地跟得了白内障似的,气哼哼地用手指直门敲桌子,一百二十个不满意好不掩饰地表露无遗。
“咯咯……”洛雪笑得见此,笑得那个开心哟,想不到程老魔头耍起小孩子脾气来倒是蛮可爱滴哈!
“程伯伯,您先陪着拐叔老李坐一坐,雪娘这就去做饭。”洛雪说完不等李岳程咬金和洛宁再说话,就出了客堂去往后街老宅子做饭去了。
洛雪一走,客堂里只剩下程咬金和铁拐李大眼瞪小眼,互有不服之意,弄得洛宁也站在一旁略显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程咬金到底是憋不住话的人,先开口了,瞪着大眼珠子瞅着铁拐李就道,“我说李玄李凝阳,你是哪里人氏?怎么会跟雪丫头成了忘年交了?
嗯……我看你啊,年岁并不是很大,长得也不难看,想必年轻时也是个风流的。这人呢,老话说三岁看到老,你这德性从小到大也不行曾改吧?
不过呢,那个什么,啊?啊,既然是雪丫头喊我程伯伯,叫你呢是拐叔,如此这般,可见我比你略微年长,所以啊,你喊我一声程老哥也不为过,我呢,就委屈一下,承应了。”
铁拐李怎么听怎么觉着程咬金这番话不对味儿,说他是变着法子在骂自己吧?不太像;说他不是在骂自己,那话搁谁听都能听出话音儿来。
此刻的铁拐李因为收敛了神通,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所以没能看透程咬金的心思。
自家未来的儿媳妇,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把自己的公爹丢在一旁不理,而是与着陌生人搞得那般亲热,程咬金岂能忍下这口气?
不能对洛雪这丫头甩脸子,还不能拿话敲打敲打李玄李凝阳解解心中郁闷?
可怜的名噪千古的八大仙人之一铁拐李,竟被个大老粗程老魔头给“嫉恨”了!
不屑于与没有素质的凡人一般见识,铁拐李站起身来对洛宁道,“宁小子,来,陪我老人家四处走走看看散散心。这屋里太沉闷了,没个活气儿。”
铁拐李这话也够狠,屋里没活气儿,难道是遇到了死人吗?
程咬金听出了这话音儿很不好听,把大眼珠子一瞪,刚想接茬儿打一架,过过手瘾,可是再看铁拐李,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在程咬金面前动作十分优雅洒脱地摇着折扇,得意洋洋地飘然而过……
“他奶奶的……这个李玄李凝阳,抻着个大长脖子,得意个什么劲儿啊?嗯?是个男人吗?连打架都不敢,白长那胯下之物了!”程咬金咬着牙瞪着眼,看着铁拐李拽拽地从自己面前飘过,心里更加地郁闷了,心里大骂着,就感觉自己的铁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根本就是软绵绵地费力不讨好。
当洛宁陪着铁拐李和程咬金来到后街老宅子的时候,飘满院子的菜香让人直流口水,程咬金使劲儿吸溜了一下鼻子,扯着嗓门就大叫道,“好香好香,好香啊!雪丫头,什么时候开宴?程伯伯等不及了。”
程咬金话音未落,铁拐李在一旁嗤之以鼻,讥讽道,“一个吃货而已,真没出息,枉活了三四十岁。”
“什么?你竟敢骂我程大将军?”程咬金终于找到能干一架的借口了,嗷一嗓子就嚷开了,同时一记老拳就挥了出去,直奔铁拐李的面门而来。
铁拐李岂能让他打到?轻轻一错身就闪了开去……
“丫丫个呸的,老程今日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程咬金又欺身而上嗷嗷直叫!
两个人你一来我一往就混战在一起,没一会儿的功夫,俩人身上就挂了彩,衣衫不整地没了人样儿。
洛雪正好做完最后一道菜,出了灶房刚要吩咐院子里摆饭,忽见程咬金和铁拐李两个人打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啊。程咬金一边打还一边嘴里不停地嚷好,大呼过瘾!
站在灶房门口,双臂环胸,洛雪咯咯地直乐,连声为俩人加油,“打,使劲儿打啊。程伯伯,打他下三路;拐叔老李,你打他下盘,对,凌空一记无影腿扫他脑袋。”
前几天洛雪就是用这招凌空飞腿踢了程处嗣的脑袋,这会儿她又怂恿着铁拐李也去打程咬金的头部。
程咬金一听气得哇呀呀暴喝,暗骂雪丫头这个小丫头片子忒不地道了,打人不打脸她不知道吗?何况还是脑袋?
俩人这一战打得,满后街老宅子里外站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就连程咬金的亲卫们也都加入了如观望的行列中……
这时,天色渐晚,春耕完毕的村民们陆续回到了村子,在得到信儿说今晚长乐县主要大摆筵席为大家接尘的时候,村里人沸腾了,再加上程咬金和铁拐李这两个老活宝像小孩子似的打架,让八里村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热闹来。
洛雪见村民们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老宅子,一挥手叫过秋水,“吩咐下去,在大院里摆饭,如果地方不够用,就往大街上摆桌子。还要让村民们吃得好吃得开心,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是,县主。”秋水应声便去安排了。
今晚的晚饭洛雪做了十道菜,主打菜便是大唐从来没见过的,只有后世现代人才能吃到的蔬菜。当然额,鸡肉炖土豆是必须的,酸菜鱼东坡肘子西红柿炒鸡蛋酱茄子酸辣土豆丝等等,这些味道鲜美诱人的佳肴就都摆在了村民们面前。
八里村村民们哪见过这等美味啊?盯着盘子里的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那是眼睛都直了……
此刻程咬金因为跟铁拐李这一架,打得是十分的舒服,一见饭菜摆上了桌,一拧身躯就跳出了圈外,一摆手,“不打了不打了,这么好的美味佳肴不赶紧吃就是浪费。来来来……都赶紧地上桌。他奶奶的,这味道简直是馋死个人。”
“太子殿下驾到!”
“吴王殿下驾到!”
“兵部尚书李大将军到!”
“左武卫大将军!”
“曹国公到!”
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大唐的名将咋还都来了?难道说今晚的菜香味儿飘到长安城了?
八里村这下更热闹了……
“啊哈哈……你们怎么都来了?啊?是闻着味了还是听着风了?“程咬金一通大叫,乐得大嘴都合不拢了。
呼啦啦……后街老宅子里外跪倒了一大街,山呼“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吴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洛雪也被李承乾等人的到来给弄愣了,怎么回事?没见若兰飞鸽传信说起这帮大神儿回来呀?而且还赶在晚饭的档口来?这么巧这么寸?
就赶脚着头顶有乌鸦在飞过,洛雪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前世的时候,听老人们讲过的一句话,“解放前穷人被逼的实在活不下去了,就跑去地主家吃大户,唉……那叫一个惨哪。”
是啊,是够惨的了,洛雪觉着自己一定是得罪了长安城里那位顶级人物,才让他这么恨自己,把他的手下都逼得没饭吃,跑自己这儿来吃大户来了,她现在是欲哭无泪……
“雪娘,怎么不欢迎我们来吃饭是怎么的?”说话的当然是太子李承乾,他见洛雪面色苦愁愁地,心里不觉着好乐,“瞧着你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呢?”
李承乾轻飘飘地说着,心里好生得意,若不是程咬金秉着“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之道义,过午时分飞鸽传信给秦琼,说今晚上洛雪要做一桌子世上未曾见过的佳肴美味,让他快马加鞭地赶紧来,他们这帮人怎么能有这口头福呢?
嘿嘿……要怪就怪秦琼得到信儿也太不小心了,不知怎么地竟然就被父皇陛下给知道了。
父皇陛下赶忙派人叫来了自己三弟李恪兵部尚书李靖和曹国公李绩,告诉他们,据可靠消息传来,今晚八里村将有一场前所未有过的丰盛晚餐,而且每一道菜,据说都是大唐人未曾吃过的,所以你们几个赶紧地收拾收拾,快马加鞭一定会及时赶到,绝对耽误不了吃饭。
于是,这几个人心上眉梢乐在心头,就如陛下所言,一路上那是鞭扬马疾地就来到了八里村。
哈哈……还好还好,来得果然正是时候,人家这里刚要开席呢!
只是洛雪小肉包子脸上怎么变成了苦瓜了?
“雪娘啊,我等急赶慢赶地,赶上这顿饭了,唉……太不容易了,你可得好好招待招待我们几个老人家。若是把我们这叫几个老人家饿瘦了,圣人陛下可是不答应的。”秦琼这话明着是调侃洛雪,其实是暗地里告诉她,这些人来到这里,那都是奉了李世民的旨意的。
这里的意思,雪丫头你自己琢磨吧。圣人陛下难道只是为了让他的臣子们就来吃一顿饭这么简单?
洛雪听明白了,感情是李世民差遣这帮人来混吃混喝的。不过李世民怎么会知道我这里有盛宴呢?难道说八里村有他的暗哨?还是程咬金传信给了他?
心里想着,动作上也不再怠慢,忙笑着上前一一见礼,“雪娘见过太子殿下。吴王殿下,秦伯伯,李大将军,曹国公。”
封神榜里的托塔天王李靖,想来就是眼前这位兵部尚书李靖了吧?洛雪暗暗打量着李靖,就见他长得相貌堂堂,身材魁梧一脸正气,看来“军神”的名字不是虚传!
而李靖身旁站着的那个,脸颊清瘦面色灰白,身材也是足有一米八几的开外,虽没说话,但是眼睛里透出的精光已然说明此人城府颇深,精于算计。嗯,徐茂公,被赐国姓,取名李绩。是个赛诸葛的人物!
“雪娘,我们又见面了。”李恪上前冲洛雪一抱拳,眼神闪着异样地光芒,脸上尽是柔和地笑意。
洛雪再见到李恪,犹似以往那样很是自然随意,“阿恪哥哥,你也来了?处肆哥哥马上就来了,等会儿就让他陪你吧。”
李恪满心欢喜地看着洛雪,听她提及程处嗣,不由地心下一沉,心说,雪丫头,你怎么就看不出我对你有意呢?在这美妙的关键时刻,你提及那个程小魔头做什么?不知道有多残忍吗?
与程咬金眼见李恪瞧着洛雪的眼神不对,心中微怒,大踏步上前挡在了李恪和洛雪中间,打着哈哈道,“都站在这儿干什么,啊?太子殿下和老哥几个远道而来,还不赶紧地上座?雪丫头,快请太子殿下和吴王殿下用膳。”
几个人当中,除了秦琼和李恪,谁也没见程咬金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就打着哈哈笑着坐了下来。
洛雪虽然知道铁拐李不会斤斤计较什么,但是若是让他坐在下首,那终归是极不礼貌的,也实在说不过去,就请他陪着太子李承乾坐在了首位。
接着,洛雪又让秋水秋月秋影和秋玉四个大丫鬟,将众位乡亲们按照长幼有序安排座次,分别让村里有些名望的长者陪坐招呼着。
因为太子李承乾和吴王李恪以及李靖李绩等人的到来,让偌大个场面竟然静得没有一丝嘈杂,八里村村民们既激动又不安,所以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静等开席。
“我说老哥几个,在动筷儿前,我老程可跟你们说清楚了,今儿个这饭菜是雪丫头亲自下厨做的,这手艺一会儿大家伙儿吃了就知道了,那是神仙都做不出来的味道。
不过吃可是吃,吃了以后咋地也得表示一下你们心情才是。所以啊,我老程提个建议啊,今儿个来吃席的哥几个,谁也不差见面礼是不是?给多给少的,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哈哈哈……”
要不说呢,程咬金别的能耐没有,脸皮厚伸手长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一番话让李靖等人听着忽然牙疼,那笑声咋听咋觉着瘆的慌……
这就是要挨宰的节奏?!
果然,众人还没等动筷儿呢,洛雪轻笑着接言说话了,“程伯伯,今儿个来在我封地的都是大唐的英雄豪杰,各个都是性情中人,这见面礼您不说,哪位长辈不都是出手阔绰的?
难道大唐的军神战神们,还能如小女子一般小家子气的,用百八十两的金子就打发了我去?所以今晚程伯伯尽可放心,各位长辈们也不要惦记着雪娘,你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喝他个一醉方休,方能显出英雄豪情来!”
如果说程咬金的话让这几个人牙疼,那洛雪的话就让老哥几个感到心绞痛,我的娘啊,这个小丫头片子这张巧嘴,那哪是捧着我们几个?简直是掐着我们的脖子,叫我们吃下糠皮吐出小米来啊!
这顿饭,不好吃啊,食难下咽!
可是来都来了,不吃不就如小丫头说的那样,是个女人了吗?
吃!喝!
洛雪眼看着李靖等人坐在那儿,那个纠结啊,如坐针毡!心道,哼,想白吃白喝老姐啊?哪有这好事儿?非叫你们吃了米糠吐出精米来不可,该,谁让你们不在长安城好好呆着,嘴馋,跑到我这儿来混吃喝,哼,就是让你们好看!
想到这儿,洛雪笑靥如花,大眼神清澈明亮,端起手里的酒碗走到李承乾李恪和李靖李绩桌前,笑道,“今日太子殿下和吴王殿下,还有几位长辈,能屈尊降贵地来到我这穷乡僻壤的八里村,实在是荣幸之至,蓬荜生辉!
来,雪娘敬各位尊贵和长辈,祈愿吾皇陛下万岁万万岁,祈愿我大唐国泰民安繁荣昌盛万朝来拜!”说完一仰脖,洛雪就把碗里的酒倒进了肚。
“啊?这……这么猛?”饶是李靖等人见多识广,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英雄不畏生与死,但是还是被洛雪这一碗豪饮给镇住了!
李靖李绩程咬金和秦琼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豪客,一见小小的洛雪将一碗酒毫不犹豫地干了,这几个人自然也是不甘示弱,各个端起酒碗一仰脖,也都酒碗见底儿了。
“好酒好酒!”
“这酒果然够烈!”
“此乃仙酿啊!”
几个人一碗酒下肚,立马就更加活跃起来,五十多度的纯烈酒,不让他们兴奋过度那算是好酒吗?
“程老黑,李坏水,你们喝酒竟敢背着我尉迟恭?啊?你们招打!”这洪亮地大嗓门,震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谁呀?黑炭头尉迟恭尉迟敬德!
尉迟敬德满脸黑线地就踏步进了院子,嘴里骂着程咬金和李绩,手上就捂紧了拳头,这架势,若是程咬金和李绩谁敢坑出个声来,尉迟敬德虎拳非招呼上去不可。
“哈哈哈……黑炭老哥,你晚了一步该罚酒,来来来……罚酒罚酒!”这程咬金不愧是老滑头八面玲珑,一看尉迟敬德黑炭脸没一丝的笑意,急忙站起身来大嚷着打圆场,而且还不着痕迹地把尉迟敬德迟来的责任推给了他自己。
洛雪虽然还是震撼大唐这些我说得对不对?”
哟,这看不出来哈,这个小魔头还挺知道好歹,居然也有心细如发体贴别人,呵呵……跟他老爹一样,这是粗中有细啊!
洛雪对程处嗣这一刻的表现很是满意。可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程处嗣这么做就是故意给她看的。
程小魔头的心眼可不是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他不着痕迹地如此在洛雪面前表现,就是要不断地给她留下自己的好印象,以便将来水到渠成,顺利地把她迎娶回家去。
程处嗣的计划是这样的:洛雪丫头还小,娶她进门的时间尚早,但是先把她的三个哥哥给摆平了,关系搞好了,这是当务之急必须做的!
“向来大舅哥疼妹夫”,这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所以程处嗣决心要走迂回战术,先跟洛平洛宁洛安哥三个,把关系处成铁板一块,水泼不进来,油倒不出去之后,等到洛雪十三岁的时候,自己再来提亲,那还就不是顺风顺水的好事儿了?!
肖道林等人见到洛雪,都站了起来,端起酒碗,肖道林率先说道,“雪娘啊,来,我们这些人敬你一杯!若不是你,我们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没有你,我等哪能在人前挺直了腰板说话?雪娘,我等先干为敬了。”
洛雪刚要端杯,程处嗣伸手就给拦下了,“等等……我说诸位,雪丫头才六岁,尚在年幼,哪能喝这么烈性的酒?这会伤了了她,所以小魔头我程处嗣代她喝了。”说完一扬脖,酒就下了肚,根本就不让别人说话。
也许别人没看出来什么,但是肖道林毕竟是饱读诗书阅人无数,这一段时间来,他见程咬金和程处嗣爷俩,处处护着洛雪,而且从程处嗣那看着洛雪不一样的眼神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内涵来。
嗯?难道堂堂的鲁国公大将军程咬金,是相中了雪娘,要娶她做程家的长媳?看这程处嗣这个劲头,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耍纨绔子弟之风,拿洛雪闹着玩的。
这里面有戏,一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缘由!
肖道林装着喝多了,眯着眼睛,暗地里观察着程处嗣和洛雪的举动。但是,很遗憾的是,只瞧着程处嗣热忱之高,那是势不可挡!
但是洛雪这小丫头,好像根本就不明白程处嗣已然心里怀着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单纯地如同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洛雪确实是没有多想程处嗣,而且以她情商为零的智力,根本就没想到程处嗣已经对她“芳心暗许”了。
更没想到李恪此时端着酒杯走进了她,怀着激动地心情,眼神烁烁地柔声道,“雪娘,来,阿恪哥哥敬你一杯。自从认识了你之后,阿恪哥哥明白了许多以前不懂得的道理,使哥哥郁结已久的心结释然了。雪丫头,阿恪哥哥谢谢你,敬你一杯。”
李恪不敢把表白的话说得透彻明白,他也知道此时此刻,根本就不是表达爱意的最佳时机,所以他只是把自己心里像感谢的话说了出来。
可是,李恪的这番话没等洛雪回应,却招来了程处嗣的“嫉恨”,他伸手抄起一大坛子酒就站到了李恪面前,“来,某跟你喝,今儿个咱们不用杯,也不用碗,就跟老辈人他们那样,用酒坛子直接喝,谁不喝谁狗熊!
他娘的,男子汉大丈夫宁可醉死,也不能被酒吓死!当然了李恪,你死我也不能死,因为我程处嗣还没娶媳妇呢,不像你,庶子庶女都俩了。”
这是什么意思?程处嗣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是告诉洛雪,李恪不但不是纯情少年了,而且儿女都有了两个,虽然是庶子庶女,但是人家已经是当爹的人了!
洛雪对于李恪做爹了很是吃惊,不是因为李恪做爹对自己有什么影响,而是她觉着着古代的风俗是万恶的,那么一丁点的孩子,居然都当爹了,这也太夸张了吧?而且洛雪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早熟。
是啊,别说李恪是皇子,身边早就有了侍寝的奴婢宫女了,就是普通的大户人家,也会早早的给府里的男丁背下通房丫头。
而程处嗣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告诉洛雪,李恪当爹了,既然当爹了,那就说明他有女人了,有了女人并且生了孩子的李恪,后院里是极不安静的,那后宅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岂是你能去的?
李恪此时对程处嗣“恨之入骨”啊,恨不能上去给程处嗣两个嘴巴,让他嘴欠!
可是程处嗣说的也没错啊,自己的确是有了庶子庶女。可是李恪有些委屈,自己当爹了,这有什么错误吗?不屑说他皇家子嗣,就是大户子弟在他这个年纪做了爹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啊?
难道自己做了爹就可耻了?为自己家族开枝散叶有什么不对?程小魔头,你自己个儿没能耐,弄不出娃来,羡慕嫉妒我吗?
对了,程小魔头虽然没庶子庶女,但是也绝不是省油地灯,尉迟叔叔家的尉迟兰,平日里不总是处肆哥哥长处肆哥哥短的吗,难道他们之间会清白?
李恪仿佛抓到了程处嗣的小辫子一样,刚要拿来说事,可他到底是没喝多,转念一想不妥,便住了口,而是冲着程处嗣大骂,“你个小王八蛋,喝就喝,若是某怕了你,就不是男人!”
于是二人一人手拎着一坛子老酒就喝上了,没一会儿,俩个人就烂醉如泥了。洛雪吩咐秋水等人,将这两个人搀扶到客房歇息,并且备下醒酒汤给他俩灌上。
送走这俩小祖宗,作为“罪魁祸首”的洛雪,就像什么事儿都跟她没关系似的,向肖道林和李旺等人告了个罪,就又去招待太子李承乾和兵部尚书李靖等人。
“雪丫头,”秦琼看着洛雪走来,长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叫了她一声。
谁喝多了洛雪都不会妹妹,但是唯独秦琼喝多了,她感到有些恼怒。因为秦琼现在的病情不容他多喝酒,而且还是喝倒了。
秦琼因为常年作战,身上伤痕累累,早就因流血过多而严重的气血两亏,再加上体内寒湿过重,所以他已经不能再放纵自己没命的喝酒。
“秦伯伯,雪娘不是早就叮嘱您,千万不要多喝酒,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您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秦琼闻言直摇头,“雪……雪丫头,秦伯伯没……没喝多,呃……你看我不是……不是还能站起来吗?我跟你说,雪丫头……你……你三哥洛……洛安,被我送到……送到军营去了。这臭小子,就……就该去那儿……锻炼……锻……”话没说完,秦琼也倒下了。
“来呀,送秦将军回客房。”洛雪皱着小眉头吩咐道。
秋水刚把程处嗣和李恪侍候好,听到洛雪呼唤,忙带着几个小丫鬟又将秦琼送回了客房中,照样也是醒酒汤灌下。
太子李承乾在李恪离开之后,就已经被自己的亲卫给扶到客房东间去休息了,而李绩和尉迟敬德还在猜拳划令地喝着。李靖却面对着至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地铁拐李,坐在那儿,就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慢慢地品着酒碗里的烈酒。
看着盘子里金黄的土豆,一吃就辣嘴的辣椒。酸甜可口的西红柿,李靖边喝着酒,边思忖着,他之所以放着正事儿不做,跑到八里村来吃什么盛宴,喝什么烈酒,完全是奉了李世民的旨意而来。
当李世民的内卫将程咬金飞鸽传信给秦琼,让他快来八里村吃酒的时候,李世民就做不住了。
大唐现在缺的是什么?当然是粮食啊!那个八里村的小村姑洛雪,不但拿出来了金银珠,为大唐解决粮食危机,这会儿又把什么土豆的,也种在了自己家的地上,而且还要举办什么土豆盛宴,难道说,那个名叫土豆的也能解决粮食短缺问题?
于是李世民把李靖给找来了,一见面,不容李靖给自己行礼便交代他一个既光荣而又重大的任务,那就是让他带着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和曹国公李绩,一起去八里村进行实地考察。
如果此事真如内卫来报的那样,那么咱们大唐消灭突厥贼就不远了;大唐百姓即使是再遭遇道天灾,也不会有饿死的现象,更不会饿殍满地。
李靖听着这好消息,内心也是异常地激动,他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陛下,那个洛雪是什么来历?怎么会有神奇之物?莫非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成?”
李世民一摇头,摆摆手,凝视着殿外好一会儿才道,“据袁天罡所奏,此女的确来历不凡,乃是奉天道而重生在大唐!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否则大唐必会遭天谴,因此,此女子要好生保护,切不可有任何的差池。”
李靖一听,激动地几乎不能自已,“陛下,您是说此女子奉天道而来,是来助我大唐成就一番盛业?陛下,臣恭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喜吾大唐得此神人相助,必会千秋万代!”
李世民也是好一阵激动莫名,手捻着下巴上的几缕美髯轻轻颌首,“是啊,此女子能为我大唐解决了燃眉之急,当是上天对朕的垂爱,也是对我大唐子民的恩厚。李卿,你等速去,与那程老魔头会合,多向他了解了解情况。”
“是,臣遵旨,臣这就去准备。不过陛下,臣等空着手去是不是不太合适啊?”李靖也是个财迷,想着此去八里村第一次见洛雪,这见面礼不备下,恐怕有失颜面,所以他才给李世民提了个醒。
如果说大唐的这些群臣都是守财奴的话,那大唐天子李世民就是个极其吝啬的守财主,他哪里不知道李靖的心思?
所以听罢微微点头,“卿家所言极是,空着手去八里村的确是太寒酸了。这么着吧,你等回去多准备些黄白之物,到时候别让长乐县主轻笑了去。去吧,你可以回家准备去了。”
“呃……”就,就这么把我轻松地赶出了金銮殿?李靖内心很受伤,但是李世民的旨意已下,他知道再说也无意,只得咬着牙躬身退了出来。
不过,临出殿门的时候,李世民的一句话,差点没让这位封神榜的大神级人物,托塔李天王差点没摔了个仰八叉,李世民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李卿啊,既然八里村现在种上了金银珠和土豆,那就说明咱们大唐的粮食是有了。
但是这些粮食你怎么从长乐县主那儿能取回来,朕不管。但是咱们大战之时,军需粮食不够,百姓挨饿没粮吃,朕就拿你试问。”
就这理直气壮地话,说得李靖猛不丁地脚下一滑,就是一个趔趄,若不是他身边的总管太监手疾扶住了他,堂堂的武神非摔得鼻青脸肿不可!
平生第一次险些摔倒,还是被大唐皇帝李世民给吓得!
李靖看着李世民那装腔作势板着的老脸,不禁心里悲愤不平地哀呼,“陛下啊陛下,你能不这么厚颜无耻吗?啊?从长乐县主那儿取回粮食,那是说取回来就能取回来的吗?是厚颜伸手就能白拿的吗?啊?
钱哪?没钱人家能白给你吗?啊?你红口白牙的说去取就能取回来了?啊?你这皇帝当得,就知道坐在金銮殿上装腔作势,而且整日想着怎么算计我们这些臣下的?
啊?如果那金银珠和土豆真如所言那样丰产,我李靖拿什么去把它换回来?啊?我说李二啊李二,咱们都姓李,好歹我百年前是一家,人不亲姓亲啊,你坑谁也不该坑我呀?
可你,坑起我来眼睛都没眨一下,你……你也忒狠了吧?李靖心里这痛不满啊,好一顿埋怨,可是这顿牢骚他只敢在心里腹诽而已,哪里敢表现出来?就这样,李靖带着对李世民的“怨怼”就来到了八里村。
喝了口闷酒,夹起一块土豆送进嘴里,李靖细嚼慢咽,慢慢地品着,从心里赞叹这东西味道着实是不错,软绵沁香,而且也确实是能即当饭又能当才吃,所言果然不虚!
不过,对面坐着的老者是何人?自始自终此人未曾说过一句话,就那么闷头自斟自饮,悠然悠哉。
李靖肯定此老者也不是普通之人,若非如此洛雪也不会将之安排在这张酒桌上。但是洛雪既然没有介绍,李靖也没打算动问。
“李将军,此物可合口?“洛雪看着李靖独自闷头喝酒,而眼里的神采分明是在告诉她,他此刻是心事重重,便笑眯眯地上前道。
李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洛雪,随即笑着柔声道,“此物果然非同凡物,入口软绵沁香。而且某听闻人言,此物即可当粮亦可做菜,荒寒之时也能果腹。某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想来我大唐有此神奇物种,便解决了粮荒之灾,我朝百姓再也不会受那饥寒交迫之苦,我大唐抗击突厥贼,也不会因为粮草奇缺而屡不敢出兵。
长乐县主此番义举,实乃我朝之幸,我朝百姓之福啊!如此以往,想我大唐盛世之际焉能远矣?”
李靖由衷地感慨,同时也不忘了给洛雪戴了顶高帽,捧着她道了几句奉承的话来。
如果能用好话换来粮食,李靖愿意坐在这儿对着洛雪说上三天三夜,而且好话不带重样的!
“呵呵……”洛雪是谁啊?人精!她从李靖的话音里立刻明白了,为什么李世民放着正事儿不做,会让李靖等人来到八里村吃什么土豆盛宴来,感情是冲着她的土豆来的。
而且洛雪瞧着李靖郁郁寡欢强作笑颜的神情,她估计自己的土豆是有人想空手套白狼,白拿白取,若不然一个堂堂的李大将军,也不会对自己献媚地阿谀奉承。
洛雪和李靖还待开口,旁边坐着的铁拐李悠悠地道,“想用几句好话哄住一个小人精,那这人就是大傻。”说完不在意洛雪瞪过来的眼神,依旧悠然地抿了口酒,继续大快朵颐。
“拐叔,这么好的酒的饭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是不?你不说话能憋死啊?”洛雪气愤地脱口而出。
她岂不明白铁拐李这话的意思?他是在告诉李靖,想从自己这儿把玉米和土豆轻松地取走是不可能的,是要他做好心里准备。
铁拐李为什么要跟李靖讲这个?那还不是偏疼着他的子孙?换句话说,他告诉李靖这些,就是怂恿他,如果我洛雪不交粮食就动硬的,可以不择手段地明抢!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吗?说好话哄不住,取不回粮食,那就可以用势力压人喽!
洛雪的态度和出言不逊,铁拐李没觉着怎么样,可李靖却不依了,“啪”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把脸一沉教训道,“长乐县主如此言语,岂有此理?对一位老人家竟然以恶言恶行相向,岂是我朝之礼?如此言行,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有损我大唐的颜面?”
“呃……”洛雪一时竟语结了,心道,我怎么忘了这是在儒风盛行的古代了?自己刚才那态度那言语,的确是有违当时礼仪之风。
不过洛雪现在手里有了重宝,自然是不会在乎李靖那臭屁脸子,便凄然然地给铁拐李行礼赔罪,“拐叔,方才雪娘言语有失,请恕罪。”然后不看铁拐李幸灾乐祸得意洋洋地德性,转身有对李靖行礼,“多谢李将军教诲,雪娘谨记。”
李靖见洛雪如此,心下大喜,关切地赞许道,“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孺子可教也!雪丫头,天色不早,你也忙活了大半日,想是也累着了,我这里不用你陪了,去歇息吧。”
洛雪自然是求之不得,她现在看着铁拐李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就不舒服,便借机行礼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李靖看着洛雪离去,这才转身端起酒杯对铁拐李笑道,“这位老丈,不知尊姓大名,李某在此竟老人家一杯。请!”
能被洛雪如此责骂而不生气,李靖觉着自己对面的这位老者,也绝不是个等闲之辈,所以便有意想探探口风,就邀请铁拐李喝上几杯了。
铁拐李瞧着李靖,心道,“唉……凡间红尘果然是滚滚洪流,竟然使堂堂的北方多闻天王,也就是眼前的托塔李天王忘却了前身,可见历劫之可怕啊!
想到这儿,铁拐李也不怠慢,端起酒盏笑道,“都言凡尘易老,莫叫此生辜负了,来来来,今日得遇李大将军实乃三生有幸,老朽敬你一杯。”
“老人家请!”李靖大喜,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李将军请!”
两个人越说越投脾气,越说越近乎,最后铁拐李和李靖竟喝得勾肩搭背称兄道弟,那阵势就如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又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喜相逢,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县主,”此时在自己闺房准备歇息的洛雪,正要宽衣解带,血影若梅飘然而至,行礼回禀,“县主,村正李旺正在门外求见。
方才婢子在村中暗查,只听见村正家好一顿吵闹。婢子潜了过去一瞧,原来是村正和贾氏在吵架。
说是贾氏的侄儿从滦县捎信儿来,想要参股,说曲辕犁加工坊既然是村正的,那他入股也是理所当然,与别人有何干系?
村正李旺坚决不同意贾氏侄儿参与到八里村加工坊来,于是贾氏便和他吵了起来。这会儿子李旺便来求见县主您。恐怕就是为了此事。”
“哦?还有这事儿?”洛雪小肉包子脸一沉,不悦地嗯了一声,“看来贾氏是没把本县主的话放在心上,她以为曲辕犁加工坊是她的吗?若梅,你去让秋水把李旺请到前厅,我倒是看看李旺如何抉择。”
“是,县主。”若梅行礼退了出去。
“秋月,给本县主梳洗打扮,我去见见村正。”洛雪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异常的不悦。
秋月听到吩咐,忙不迭地赶紧侍候洛雪更换衣裳,梳头打扮。
洛雪在房间里不慌不忙地打扮着,而前厅之中,秋水已经给李旺斟上了清茶,“李村正请稍坐片刻,长乐县主就来。”
李旺忙着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地僵硬了,他手捧着茶盏,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此刻地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啊!
原本今晚这顿饭大家伙儿吃的都挺开心的,他和贾氏也自然是心满意足。不过两个人刚回到家,就看见贾氏侄儿贾俊杰捎来的信儿。
贾俊杰在信里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曲辕犁已经遍布了全国各地,那银白之物如流水一般流进了加工坊。
他想,既然现在加工坊已然是姑丈的,那么他作为侄儿参入一股,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再说,总不能这么赚钱的生意都被外人把持了去吧?
贾氏一听认为侄儿说的对,现在曲辕犁加工坊这么赚钱,如果咱们自己家一个近人都没在里面,谁知道洛雪和赵东义父子会不会合伙儿坑咱们?如果侄儿能参进来,那是最好不过的。
再者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让自家的侄儿也跟这赚点钱那也是应当应分的,就不信谁敢说个不字?
李旺连连摇头,告诉贾氏,当初洛雪是为了报恩,才把曲辕犁加工坊落至在我的名下,让我能多赚些钱。
但是协议上已经写的明白,此加工坊的决策权和所有权最后还是人家洛雪的,没有洛雪的同意,他李旺自己是不能擅自做主的。
贾氏一听,十分地不乐意,低声骂着洛雪做事太歹毒,既然把曲辕犁加工坊给了咱们家,凭什么她还说了算?不行,我非得把侄儿贾俊杰给安置进加工坊不可。
李旺头疼了,他没想到贾氏为了自己娘家侄儿子,敢跟长乐县主洛雪叫板。他很想告诉贾氏,不要说洛雪现在是县主了,就是不是县主,你也拧不过她呀,那洛明义和洛保良的下场你没看见吗?
洛雪素来手段毒辣心狠,做事果决!但是这也只是针对那些居心不良或者谋算她的人。
只要是良善之辈,洛雪依然会给与足够的尊重和关爱,所以说洛雪是重情重义,但同时也是嫉恶如仇的!
李旺在这一点上自然比贾氏看得明白,想得清楚。
曲辕犁加工坊的利润,那是有目共睹的,不屑说贾氏的娘家侄儿看着眼热心动,就是八里村其他人家也不是对李旺没有意见。
但是因着洛雪的原因,这些羡慕嫉妒恨的人,哪个敢表露出来?
李旺本想着就这样低调地赚它一年半载的,然后退出来,怀揣着可以够下半辈子花销的银子,悠然地过好后半生就可以了。可是谁想到,贾俊杰伸出手,想搅合进来,李旺知道自己的钱赚到头了。
就像上一次,洛雪因着匠人们的事儿就已经对自己有意见了,如果这次贾氏闹起来,那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他自己很清楚。
就是洛雪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可村里人的吐沫星子也会把他淹死。不仅如此,那居住在洛雪家的朝中大员们也不会答应自己啊!
李旺越想越心惊肉跳,坐立不安。倒不是因为贾俊杰的参与曲辕犁加工坊,会引来杀身之祸,而是因为洛雪若不应允,贾氏必会大闹一场,那后果的严重性就无法预知了。
所以李旺在家中思忖良久,最后为了自家安宁,以后还有个安定的日子过,他便带着合同协议书来找洛雪了。
“李爷爷让您久等了,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您来找我有事儿吗?”洛雪一进门就见李旺心神不宁地坐在那儿,秋水一言不发地面带笑意站在一旁侍候着。
一见洛雪来了,秋水赶忙行礼,“县主。“洛雪挥手示意她退下。
秋水应声退出了房间,守在门外,却支愣着耳朵,平心静气地仔细听着房内传来的洛雪和李旺说话的声音。
秋水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属于背主,其罪责难逃,但是身怀皇命,她也无可奈何不是?有些事儿不是她们这些做奴婢们所能左右的。
“李爷爷,这么晚了来找雪娘,您有什么急事儿吗?”洛雪假意一无所知,柔声问道。
李旺此时此刻,心情的复杂是可想而知,他怎么能轻易舍得到手的金银之物?那曲辕犁加工坊,百十多个匠人们忙碌,每天都忙不过来,所赚的银子真如流水一般,哗哗哗地往里流。
可是,如果自己不赶紧地撤出加工坊来,贾氏定然会因为自己娘家侄儿子闹僵起来,到时他的后果会更加地难堪。
“雪……雪娘,李爷爷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实在是不应该。但是……但是情况有些紧急,也有些……唉……”说到这儿,李旺顿了一下,瞧着洛雪面色依旧平淡地轻啜着茶,心里愈发地笃定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据李旺对洛雪的了解,她越生气就会越发地平静无波,所以李旺肯定洛雪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贾氏吵闹的事儿,只不过洛雪不动问,那是在等自己开口呢。
等待自己开口,那是洛雪在照顾他的面子,若换做别人,洛雪断不会听之任之的。
“雪娘,李爷爷……想……想退出加工坊的合作,你……你还是另找个人可好?”李旺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探究。
洛雪耳听着李旺似有些不甘心的话音,便轻轻放下茶盏,眸光流转,点头断然道,“李爷爷,既然您想退出加工坊的合作,那说明您已经意识到自己已不再合适加工坊的管理与合作,所以雪娘也就不再勉为其难。”
“呃……”李旺原想着洛雪怎么地也会挽留自己几句,谁想到她竟然一口就答应了,连个余地都没留,就那么果决毫不犹豫。
李旺心里很不是滋味,犹豫着把合同协议书递给了洛雪,“雪……雪娘,合同李爷爷给了你,不过今后你若是有需要李爷爷的地方,就尽管开口,只要李爷爷能办的绝不含糊。”
洛雪接过合同协议,放置在胡桌上,温声道,“李爷爷放心,您虽然退出了合作,但是该是你的钱,我一文也不会少给。等这个月底结账之后,我会让云长哥哥把您的那份银子都给您结算出来。
李爷爷,您也知道,我现在是有着三百户邑的县主。既然这三百户人家都划在了我的封地上,那我洛雪就要为他们的衣食住行着想,所以曲辕犁加工坊今后所赚取的利润,我会作为福利补给给他们。
而且不光是曲辕犁加工坊的利润,就是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专利权所得的钱,我也会留给我的三百户邑,我绝不会让他们当中任何一户,过那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
李爷爷,我洛雪最忌恨的是私心,最痛恨的是以势压人,最不能容忍的是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勾心斗角,所以我洛雪眼里揉不得一丁点的沙子!”
李旺听到此处,心里暗暗长舒了口气,心道,多亏自己聪明对了地方,若不然,定不会有什么里子面子了。
“雪娘啊,李爷爷很惭愧啊,唉……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有些事儿还没有你这丫头看得开,想得明白。不过,好在李爷爷能及时地想通了,若不然,唉……李爷爷在这八里村就住不下去了。”
李旺言辞恳切,面带愧疚……
当李旺退出曲辕犁加工坊的消息,第二天一经传开,八里村一片哗然,“什么?村正退出了加工坊?”
“怎么会呢?那加工坊多赚钱啊?哗哗地往兜里流啊。李旺咋能说退就退了?”
“是啊,这么好的事儿,贾氏能舍得退出?不是在说笑话吗?”
村民们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定是李旺和洛雪之间出现了间隙,若不然以李旺和贾氏那见钱挪不动步的性子,怎么会退出了加工坊?而且还是自己主动退出的?
别说八里村村民们难以置信,就是从长安城里来的这些要员们也都纳闷,“这好端端地,李旺怎么从加工坊退了出来?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
昨晚这顿饭,李靖等人都喝醉了,一个个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就连铁拐李喝到最后也是脚下发软,舌头发大,眼前发花,脑筋直转筋儿……
“雪丫头,那李旺脑子有病了是咋地?那么赚钱的好事儿,他咋说退出了就退出?”程处嗣很八卦,颠颠儿地跑来问洛雪。
洛雪一翻眼珠子,笑嘻嘻地道,“人家学雷锋做好事不行啊?”
“学……学谁?学……雷锋?雷锋是哪个?”程处嗣脑袋又不够用了,被洛雪的话给整的直转迷糊,心里发酸了,“雪娘,那个……什么雷锋的,是男人还是女人?你认识啊?”
洛雪瞧着程处嗣纠结的小眼光,咯咯那个乐啊,“处肆哥哥,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八卦心的吗嘛。雷锋是谁,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领你去看还太远,所以嘛,你只要记得他是世上第一善良之人就行。”
“哦……”程处嗣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心道,等回去小爷得好好查查这人。
贾氏开始还不知道李旺已经退出了加工坊,一早起来还在叨叨自己侄儿子参股的事儿,逼着李旺去找洛雪把这事儿说说,如果李旺不去,她就自己去找洛雪,她就不信洛雪会不答应。
那加工坊是我家李旺的,你凭什么不答应?噢,你说让谁进加工坊谁就进,我家李旺怎么一点权利都没有啊?
贾氏为了自家的侄儿那可就拧上劲儿了!
其实她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娘家侄儿,主要是因为现在曲辕犁加工坊异常的红火,那银子是大把大把地往钱柜里流,她是怕加工坊里没有自家人,赵东义父子和洛雪合起伙来骗了李旺。
她不相信洛雪不爱财,她不相信管账的赵云长会大公无私,所以这次她坚决地是要把自己的侄儿安排进加工坊,以给自己长眼。
可是没用一炷香的功夫,她就知道了李旺退出加工坊的事儿,顿时就闹开了,哭喊着骂着就要来找洛雪算账。
李旺开始还好言相劝,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赚够花得了就行。你看咱们家现在就是后半辈子不动弹,那钱也花不完,你说咱们还图的是啥?再者说了,钱这东西,哪有赚够的时候?
行了,你也别闹了,合同协议书我已经都交还给洛雪了,而且还写了退出文书,你就是去找洛雪也没用了。
那贾氏一听,顿时就炸了锅了,什么?合同协议书都被洛雪要了去?还逼着你写退出文书?这,这贱货也太歹毒太狠了!
不行,我非得去找她说道说道不可,凭什么你逼着我家李旺退出加工坊?如果你硬要我家李旺退出也行,你洛雪得补偿我们损失,少说也得给我们家黄金千两。
这贾氏啊,这会儿还来能耐了,大有“你洛雪不给黄金千两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她相信,洛雪是理亏的,只要自己在村里这么一闹,不要说村里人都骂洛雪不地道,就是那从长安城里来的这些大臣们,也得为自己说句公道话,所以贾氏理直气壮地,气焰很高涨!
那李旺此时此刻一见贾氏如此油盐不进,拼着老命也要去找洛雪算账,他可真急了,一甩手就给了贾氏一个大嘴巴。
怒骂道,“蠢货!你以为你那点儿小心思我会不知道?嗯?从一开始跟洛雪合作建加工坊的时候,你就时刻惦记着加工坊里的钱。
上一次你私自去找赵云长拿钱,雪娘就起了反感,只是因着我的面子,她没有说什么。
为了曲辕犁加工,我打算去市上买些匠人回来,你又哭又闹怕花钱不让买,结果加工坊忙得不可开交,人手根本就不够用,我依着你的主意,厚着老脸去找雪娘,让她想办法,那个时候小雪娘就对我生了莫大的间隙。
这回你还要横插一杠子往加工坊里塞人?你以为洛雪那双透亮的眼睛看不出来你的心思?啊?她之所以不说出来,那是在等着我开口呢。
如果我此时不退出来,到时候你侄儿子进了加工坊闹出事儿来,你说洛雪会怎么样?她若是因此找我说道,你说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妇道人家一天到晚的就知道钱钱钱,整天就惦记着加工坊里的那钱,你说你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想什么了?嗯?那钱是随随便便想拿就拿的吗?村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大家伙儿嘴上不说,谁心里不是羡慕嫉妒恨着咱们家?
你是不是想走洛明义和洛保良两家的老路?他两家如果不是为了那点钱,丧心病狂地整日算计着人家洛雪兄妹,那能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吗?哼……你好好想想吧。”
李旺前半段那些话,贾氏根本就没往心里去,挨了李旺得打,她本能地想大闹起来,借此由头逼着洛雪将合同协议书再还给自家,于是她鼻涕一把泪一把,那个嚎啊!
可是当李旺提及洛明义和洛保良两家的时候,贾氏的哭嚎声截戛然而止!
是啊,若不是洛明义和洛保良心术不正,整日为了银子算计洛雪兄妹,哪能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呢?
贾氏一想到洛明义死前那懊悔的眼泪,心里不由地直哆嗦,她还真怕洛雪心狠手辣!
“那……那雪娘……没说……没说给咱们家点银子啊?”贾氏抹了把眼泪,心里还是惦记着她的银子,就小心翼翼地问李旺。
李旺见贾氏不哭也不闹了,悬着的心这才落下,点头道,“雪娘那丫头做事向来滴水不露,哪能会少了咱们家的银子?这不,等到月底结账,她就会派人把咱们家的银子送过来。这点你就放心吧,指定一文钱也不少你的。”
贾氏闻听,终于消停了。心里虽有不甘,但是一想到洛明义的下场,她还是歇了菜……
就在八里村的人都为李旺退出加工坊感到纳闷不解的时候,洛雪让秋水等人在村里传出一条爆炸性的消息。
说是李旺之所以退出加工坊,那是他和长乐县主商议决定,决定把曲辕犁加工坊的所得利润,都将作为福利补给给长乐县主所在封地上的那三百户邑!
此消息瞬间又传开了,而且还传到了其他的几个村庄,人们额奔走相告,都为李旺和洛雪的义举感到无比的高兴和感激。
于是李旺在退出加工坊之后,赚得了“大公无私”的美名!
村里人再见到贾氏时,那感激的话说了一大篓筐,脸上也尽是谄媚的笑意。贾氏得到了足够的颜面,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终于安静平衡了……
李旺退出加工坊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在洛雪一手策划下,送了李旺和贾氏一个美名,之后很快就风平浪静了,
“雪丫头,你这“银子归己,虚名送人”的一招高明啊,哈哈哈……”程咬金看着洛雪,越看越喜爱,越看越顺眼,心里更加认定洛雪就是自己老程家的人!
洛雪瞧着程咬金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很不买账,“我说程伯伯,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洛雪就跟你们家人似的,跟谁都整那虚的,没用的?本来是一件好事儿,可话到了你嘴里咋就变味儿了呢?”
程咬金一听,大手一拍,就势说道,“雪娘啊,你说得没错,你就是我们家人也没关系,我老程认。谁让你这性子和手段跟老夫一般无二呢?老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门,你的性子既然随了老夫,那就是我老程家人了。”
“这哪跟哪儿呀?我这么大会儿怎么又成了你们老程家的人了呢?”洛雪并没有把程咬金的话放在心上,也没多想,还以为是程咬金在跟她打哈哈套近乎呢。
是啊,自己手里有玉米和土豆,这朝中大臣能臣武将来八里村,不就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吗?程咬金自然也是在打它们的主意,所以才跟自己好言大奉送!
脑筋短路的洛雪压根就没想到,人家程咬金那是把她当做准儿媳妇看待的!
吃过早饭,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以及秦琼尉迟敬德李靖李绩等人告辞回长安城。程咬金和程处嗣父子自然是还得留在八里村,因为一来他们奉旨护守金银珠,二来县主府还在紧张建造中,所以他们父子不能走。
当然了,就是李世民这会儿想调程咬金父子回去,他们也不乐意呢,有雪娘这个媳妇(儿媳妇)在这儿,他们哪能说走就走?
只不过这次回长安城的,还有灶房管事薛恒。
这是程咬金暗地里交代给洛雪的,“雪娘啊,这金银珠和土豆都是旷世奇物,咱们吃过了倒是满足了,可长安城里那位,也就是你说的**oss,还没吃到,这让他心里能舒服吗?
程伯伯建议你啊,赶紧派个人跟着去长安城,给**oss做一顿美味可口的土豆盛宴,他吃到了心里就平衡了,咱们日子也就好过了。”
要不说程咬金会办事儿会做人呢?瞧瞧,人家揣摩上司的心思那叫一个准啊!
于是洛雪采纳了程咬金的建议,派薛恒带着玉米和土豆等食材,跟着太子李承乾等人去往长安城。
临行前,洛雪嘱咐又嘱咐薛恒,千万不要离开皇宫半步,以免出岔儿。
然后洛雪又跟太子李承乾秦琼和李靖等人申明,我的人跟着你们去往长安城,你们要给我看护好了,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就跟你们没完。
面对洛雪赤。裸。裸地威胁,明目张胆地警告,众人不但没生气,反而都笑了,尤其是秦琼和李靖,笑得更贼,还不怀好意地一边笑一边看着程咬金父子,心道,像,太像了,这护短的性子怎么也像极了呢?
不仅如此,这些人临走之时,身上除了一身衣裳之外,只要是有一点价值的东西,都被洛雪给搜刮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心里这个肉疼啊,哪家身上不有个值钱的东东?就这么被洛雪像土匪打劫似得,明目张胆地地给装进了她的百宝箱中,就连太子李承乾都没放过啊。
狠,忒狠了,都没眨一下眼睛啊!
洛雪一边笑嘻嘻地往宝箱里装宝物,还美其名曰,“我这是让你们卸下包袱轻装上路!”
程咬金在一旁眉飞色舞,乐得大嘴都咧到腮帮子上去了,嘎嘎嘎地……
“嚯哈哈哈……好,雪丫头果然是我们老程家人,连这一点都一样,就是爱财”!
太子李承乾秦琼李靖等人瞅着程咬金哪里还有好眼神?心道,你能不厚颜无耻吗?
就好像他程咬金得了便宜一样,他倒是乐得那叫一个舒畅啊,连声叫道,“太子殿下,吴王殿下,老哥几个,你们轻装上路啊,老程不送了。”
程处嗣眼瞅着自己的未来媳妇,直往宝箱里划拉,更是美得忘乎所以,冲着李恪龇牙,悄声道,“我说李恪,瞧见没?这是我媳妇,是个会过日子的吧?嘿嘿……”
“程处嗣,你少自己添美,只要雪娘一天没嫁人,那是谁的媳妇还不一定呢。我告诉你,我李恪也非她不娶。”李恪咬着牙根冲着程处嗣一瞪眼。
“你敢,李恪,你要是敢打雪娘的主意,我程处嗣跟你誓不两立!哼,我程处嗣的媳妇你也敢惦记,你是三天没挨揍皮子紧了。”得,这小哥俩还没等洛雪再长几岁呢,就掐起架来了。
“处肆哥哥,阿恪哥哥,你们怎么一见面就吵?”洛雪瞧着这两个小冤家,就有些好笑,见面掐架好似他俩的见面礼。
程处嗣一看洛雪走过来,忙上前一步就搂住了李恪的肩膀,很是亲密地将李恪搂在怀里,笑道,“啊,呵呵……我们哥俩,那个啥……这不是要分开一段时间了嘛,呵呵……我在跟他说几句男人之间的悄悄话。雪娘啊,那什么,你是女孩子,不听也罢。嘿嘿……是吧,阿恪。”
程处嗣嘴里说着,手上可就暗暗用了劲儿了,搂住李恪的那只胳膊一用力,差点没把李恪的小肩膀给捏碎了。
疼得李恪一龇牙,倒吸口冷气,怒目圆睁地就看着程处嗣,刚要发火,程处嗣嘿嘿一笑,嘴型不动,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小子,这是给你的警告,以后少打我媳妇的主意,否则要你好看。”
李恪此时哭的心都有了,这叫什么事儿啊?那雪娘怎么就成了你媳妇了?程小魔头,你再霸道也没这样的,人家才六岁,你就惦记上了,我为什么就不能惦记?
李恪怄着一肚子的火,跟着太子李承乾和李靖等人走了……
洛雪送走了“各路神仙”,带着满心欢喜的刘氏蒋氏柳氏等人去蔬菜大棚里栽种土豆。
此时的刘氏对洛雪更是感激不已,自己小儿子薛恒进皇宫去给皇帝和皇后烧菜去了,她这做娘的能不高兴激动吗?
给皇帝和皇后烧菜,那得是多大的荣耀啊?自己家的祖坟这是冒了哪股子青烟了这是?刘氏乐得嘴都闭不上了,见着洛雪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就是一个劲儿的傻笑……
众人进了大棚,洛雪拿起装了土豆芽子的箩筐,一边讲解一边示范着,教给大伙儿怎么种植土豆。
“雪娘啊,这么点的地块,能产出多少土豆啊?再说这么金贵的种子,种到这里是不是可惜了?要是种到一等地块不是产量更高吗?”程处嗣一边看着洛雪种植,一边没话找话的套近乎。
洛雪倒也有耐心,对于程处嗣的询问,她没多想,只以为程处嗣是真的不明白土豆的品性,便笑道,“处肆哥哥,你别看这地块小些,但是产量不会影响的。
土豆这东西就喜欢沙土地,而且沙土地结出来的土豆又面又好吃,远比黑土地生长出来的口感好。”
“哦?原来是这样啊?”程处嗣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直门点头,那样子仿佛是受教了,一副即谦逊又开心的模样,让洛雪看着心里很是舒服。
“薛家阿婆,您们学会了吧?”洛雪又转头问刘氏等人。
刘氏柳氏蒋氏等人也都点头表示学会了。
洛雪这才又分好了两个人一组,一个人栽种,一个人负责给提土豆种子,然后又让赵东海肖满仓和肖玉彬等人负责合垄。
蔬菜大棚里一时间热火朝天,说笑声不断地传出去很远……
“县主,回禀县主,有客人来访,说是来跟县主商议手推滚筒式播种机转让权事宜的。”正当洛雪带着众人有说有笑的忙着种植土豆的时候,秋水走进了大棚,给洛雪行礼禀告道。
“哦?动作倒挺快。”洛雪轻笑,是啊,历来士族阀门之家都是非常的强势,更以雷厉风行之手段著称!
他们几乎垄断了从南北朝至今的所有经济命脉,土地轻重工业,甚至是教育,他们都独占鳌头,势不可挡。
他们自以为身份尊贵,从不屑与寒门相交,就连婚姻也都是代代近亲婚配,所以他们是高傲的,但是为了一个利益,如此不得不派人来八里村来件洛雪。
早在洛雪种植玉米和发明曲辕犁的时候,以他们密集的情报网,就得到了确切地情报。
这崔卢郑王李等几家大土豪,不是不对洛雪手里的东西垂涎三尺,但是他们得到信儿的时候,洛雪已经被封为蓝田县县主,而且还是有封号的长乐县主。
有封号的县主那就是从二品的官阶,是不可以轻举妄动随便能打了主意的。于是这几家连夜各自开会商议,怎么能把传说中的那神奇物种金银珠,以及新型的耕犁——曲辕犁占为己有。
但是这几家的家主要员们,坐在那儿茶水喝了几大壶,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什么好计策来,各个倒是把肚子喝得直发涨。
因为曲辕犁加工坊成立后,曲辕犁的所有权都被洛雪自己垄断了,这一点连大唐皇帝李世民都下旨应允了,所以这几家士族阀门也只能望犁兴叹心有不甘。
皇帝李世民为什么轻易地就答允了洛雪自己加工曲辕犁,而且还申请了独家专利销售权,崔郑卢王李几家不是不明白其中的玄机。
李世民自登基以来,一直受世家阀门的暗压,他对此心里肯定是耿耿于怀,极不舒畅的。
而且李世民不是没有心想遏制住这几位士族阀门,但是他也明白,士族阀门是不好动的,而且也动不得。
可如今,横空出了这么一个神奇般的小洛雪,不但给李氏江山带来了神奇物种和神奇的曲辕犁,也给李世民带来了能打压士族阀门的希望。
只要李世民解决了粮食危机,那么大唐的百姓们也就有了温饱,有了温饱保障,哪个人会闲的没事儿吃饱了饭没事儿找事儿?
如此百姓合心,朝廷上下齐首,作为皇帝的李世民还有何忧患?
自李唐江山坐拥天下之后,非常重视农业生产,而大唐的社会地位排序便是,士农工商!
每个统治者都懂得民以食为天的道理,所以农在历朝历代都是非常被重视的。但是,作为普通的庄户人家,其社会地位几乎是十分微弱的,也可以说毫无地位可言,他们的劳动成果大都被掌控土地的那些士族阀门们所掠取去了。
正因为如此,历代皇帝都对士族阀门无可奈何,就连雄心壮志开明豁达的李世民也不得不顾忌着这些世家。
但是,就在李世民为粮食发愁,而世家阀门又关门而望,大唐周边不断受到突厥侵扰,朝中大臣们也无计可施的时候,洛雪横空出世了!
她携着上天所赐的金银珠和曲辕犁到来的时候,便给李世民带来了极大的希望,所以皇帝李世民对洛雪这个小小的村姑,是格外的器重格外地开恩,当即就毫不吝啬地封了她为蓝田县县主,而且还赐了封号——长乐!
一向以血统高贵的世家阀门们,在曲辕犁一面世,他们的心都莫名地不舒服,第一次感到了无法掌控一切的失落与愤怒。
作为延续了几百年的士族世家来说,他们每个人不都是有着大片的土地?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李唐江山一多半的土地都在这些士族阀门的手中,他们的存在,实际上就是隐于乡间的土皇帝。
如今这些土皇帝隐隐感到,金银珠一旦推向全国,李世民的粮食危机一解决,世家阀门手里那张“土地”王牌就会受到冲击,随之而来的便是不再受皇帝的格外重视。
所以这几家这段日子以来,日子一直都不平静,他们各家都暗自派了人,去调查洛雪的来历。
可是调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洛雪,八里村人,现年六岁,无父无母,与三个兄长相依为命。
因为被族里长者欺压虐待致死,但是就在要被扔进乱坟岗的时候,其忽然苏醒了。至此,便造出了世上最珍贵的耕犁——曲辕犁。
同时,小洛雪还带来了上天所赐的神奇物种——金银珠!据说产量能达到五担至八担,并且什么样的土地都能种。
世家阀门的家主们得到这个信息,都震惊了!一个从没出过远门的乡村小丫头,竟然在一夜之间就身带神奇之物苏醒来,莫非她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给附身了?
就在这些人都心怀此疑虑的时候,派出去暗查的人回来又报,神算袁天罡和李淳风在见到洛雪之后,对其敬畏有加,都上书暗表,洛雪是奉天道而生!
“什么?奉天道而来?”除了震惊之外,世家阀门的这些家主们瞠目结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但是士族世家不愧是有着千百年的历史地位,那都是有着与常人非比寻常的心境,当他们得知了洛雪的来历之后,便放弃了想要强硬手段来压榨洛雪的念头,随即就生了与之修好之心。
当他们得知洛雪手里还有手推滚筒式播种机要转让的时候,他们又各自连夜开会商议,现下是春耕忙季,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把小村姑手里的手推的滚筒式播种机买到手。
于是崔郑李三家家主派出了最为有实力的谈判高手,而且每位高手又都配备了长相俊美,举止谈吐文雅,都不超过十二岁的小美男。为什么要带着美男小跟班?
哈哈……当然是这些家主们想“以色娶人”喽!
洛雪年仅六岁,自然还是没有婚嫁,或者是自幼指腹为婚,这个消息对于几家士族阀门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好消息,能把小村姑娶到自家来,那何愁她不为己所用呢?
当然了,娶一个虽有县主封号,但实际上还是乡村野丫头做嫡媳那是绝不可能的,有辱门庭啊。
但是嫡媳做不成,可以抬为贵妾或者是侧室,再不然把她嫁给士族中最容易掌控的子弟也不错。
就这样,这几家家主怀着一颗美好的心情,打着极好的算盘,在各自的家族中选拔出了几个很合适的人选,让谈判高手带着他们一同前往八里村,如果小村姑对哪个小美男对上了眼,那就趁热打铁,一块就把亲事也定下来。
而且这几家家主特别交代,在亲事上,不管洛家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咱们都答应,只要是能把洛雪这个人抬回府里就行,为了咱们士族阀门,暂时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这崔郑李三家可是要下大血本了,不但可以倾其部分财物,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世家阀门所做的这一切,洛雪焉能不知?她原本就是想要与几家阀门联手和商,怎么能不做足了功夫去暗查呢?
转让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只不过是洛雪故意放出的一个引线而已。
在大唐,洛雪很清楚这些世家阀门的社会影响力和地位,她才不会犯傻地去给李世民当枪使,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世民精明,但是洛雪也不傻,自被李世民亲封为蓝田县县主之时,洛雪就猜测到了他的心机。
拿自己去作伐大唐的五姓七家,让自己去跟盘根错节地位稳固的士族们相斗,让他李世民渔翁之利,大白痴才会这么干呢!
所以自从训练出若兰她们成为自己的暗卫之后,洛雪又让若楠组建了一只秘密暗卫,而且完全都是按照前世培训特工所要求的那样进行训练。
因为这些人都是江湖中人,但是身份是属于贱籍,根本就没有人身自由和生命保障,就被若楠给拢聚在了一起,签下了生死契约,成了洛雪的不为人知的暗卫。
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之后,洛雪命令若楠,将暗卫撒出去,让他们盯紧五姓七家,不要放过任何地举动。于是这几家家主们的如意打算,就被洛雪轻而易举的掌握了。
“哼……想跟你姑奶奶玩计谋,好啊,那就来吧,姑奶奶奉陪你们到底。”洛雪心中嗤之以鼻,腹诽着。
既然人都来了,不好好招待一番,岂不被人小觑了去,而且也有违礼貌,洛雪轻笑,便吩咐秋水,“请贵客前厅奉茶,本县主马上就到。
另外,再传我的话,请灶房恒婶子今儿个准备一桌丰盛的极品盛宴。既然来者为贵客,那么咱们岂能慢待了去?茶,要极品好茶。酒菜自然也是要上等的佳肴。”
洛雪说着话,却笑了,自己手中的手推滚筒式播种机,那就是一颗刚刚栽培起来的摇钱树的幼苗,它的成长一定会给自己带来可观的利益!
哈哈……世家阀门们要利益,作为一国之君的太宗皇帝李世民也要利益,而自己,就是那引爆利益的导火索,只要有利益可图,他们绝对会顺着自己的思路走下去。
对于世家阀门来说,他们的利益就是金钱和人才!
而李世民所想取得利益自然是尽快解决粮食奇缺的问题,坐稳江山!
没有金钱和人才,这些世家阀门就无从发展,就会停滞不前,甚至会没落,李世民没有粮食,百姓就会饿死,甚至会心生反叛的心,所以他现在急需的就是粮食!
说起来,粮食和金钱就是最根本的利益,而这两样东西,洛雪不敢夸大海口说自己能解决,但是也绝对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雪丫头,你个小人精,你倒是好打算啊。”洛雪梳洗打扮一新,正要出门去往前厅,铁拐李慢悠悠地迈着四方步,手摇着折扇迎了过来。
洛雪一皱小眉头,斜睨着铁拐李道,“拐叔,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没一点正事儿呢?你不去游历你的青山绿水,呆在我这里你不嫌闷得慌啊?要我说啊,你该干嘛就干嘛去,我一见你就没好心情。”
“哎呦喂,我说雪丫头啊,老李我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啊,你瞧你,怎么一见我就不开心呢?”铁拐李也不生气洛雪对自己的态度,依旧嘻嘻哈哈地自我解嘲着。
不过心里却暗自腹诽,“哼,我老李就这么不招你待见?该死的丫头,都千百年了,对我还是这个态度,难道我真就不如吕洞宾?哼哼……这真是应了那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现在应该改过来说了,“狗咬铁拐李,不识好人心。”
铁拐李还在那儿暗自抱怨呢,一抬头,就见洛雪带着丫鬟已经施施然地走了,根本就没理他那个茬儿。
气得他瞧着洛雪的背影咬牙瞪眼,却无可奈何,谁让她跟自己原本就不合拍呢?
再说洛雪,带着秋月秋影来到前厅,此刻洛平正坐在主位陪着崔郑李三家的代表。
洛平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已经能很好的应付往来客人,大有家族长的气势,举手投足间,再也不是唯唯诺诺瞻前顾后的那个可怜娃。
而来与洛雪商谈购买手推滚筒式播种机专利权的几位世家副掌门人,第一眼见到洛平的时候,是从心里瞧不起的,可以说是极其的轻视蔑之。
就这么个土拉八几的乡下野娃,也配做洛氏家族的族长?难道说洛氏家族就没有人了吗?唉……由此可见,说那叫洛雪的小野丫头是奉天道而来,应该是夸大其词,被误会了,白白浪费了我们几家人的心思。
不过,世家子弟毕竟是受过极高等的教育,他们在为人处事上还是有着良好的修养的,所以即使是从心底里瞧不起洛平,但是面上还是给与了足够的尊重。
洛平的一言一行,那也是十分得体大方不亢不卑的。
虽然是第一次与世家门阀接触,但是洛平没有怯懦,也没有表现出拘谨不安来,而是含笑道,“几位贵客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值此穷乡僻壤能迎来尊客,实在是荣幸之至。几位请坐,来呀上茶。”
秋水和秋玉听到吩咐,忙将沏好的茶给几家副掌门奉上,说一声,“尊客请茶。”之后便退了出去。
洛雪走进来的时候,崔郑李三家副家主正坐在座位上,盯着桌子上的茶盏发呆……
这是我们唐朝的茶?不,不是!根本就不是我们唐朝所具有的茶味。我们大唐的茶又咸又涩,哪里能与之相提并论?
此茶虽苦却甘,闻起来清淡悠远,让人不由自主地精神为之一震,入口则缠绵不觉,沁香清幽,让人回味无穷……
原本大唐人,无论是皇亲贵胄,还是下至百姓,几乎人人都爱茶,都无茶不饮,所以这些世家门阀那就更不消说,每日无茶不欢。
正因为他们喝茶无数,便人人都是辨茶高手,他们只要一闻到茶香就能知道茶的品质来。
但是今日这茶,让几个人眼睛放光,内心无比的激动……
再一次端起茶盏,几个人先是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轻啜了一口,含在嘴里没有像先前那般急于下咽,而是慢慢地品尝着,眯着双眼好一副陶醉的模样……
“这是炒茶,不知各位贵客吃着怎么样?”洛雪笑靥如花地轻声问道。
“呃……”洛雪轻声燕语,将几个人从茶香中唤回了神,抬头见面前站着个如善财童女般的小女孩儿,一身浅粉色的儒裙,头上扎着两个包包发髻,粉嫩的小脸带着可爱天真的笑意,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湖,犹如墨宝,俏鼻薄唇齿如珠贝。
“这是舍妹洛雪。”洛平适时地站起身来,大方地介绍道。
这就是长乐县主?饶是几个人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被小巧俊秀的洛雪给惊呆了!
他们原以为洛雪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定然是粗俗笨拙的,可是,谁能告诉他们,眼前的这位小姑娘哪里像是个乡野小村姑?分明是天外来客,金银童子下凡!
“在下清河崔英杰,奉家主之命前来拜会长乐县主。初次见面,区区薄礼万请笑纳。”清河崔氏的代表,副家主崔英杰站起身先是一礼,然后回身命人将一柄玉如意捧到了洛雪面前。
洛雪嘴角含笑,轻轻颌首还礼,然后让身后的秋影将玉如意收起。
在秋影接过玉如意的时候,洛雪不动声色地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心里不由地直咂舌,“乖乖亲哟,那可是世上极少见的极品羊脂玉噢。清河崔氏的名头那可不是虚假的!”
这时,荥阳郑氏家族的副家主也上前一步行礼,“荥阳郑家义奉老家主严命,前来拜见长乐县主。老家主略备薄礼请县主笑纳。”说着亲自递过来一张地契来。
“哟,是郑氏在蓝田县所属的一座玉矿。”洛雪对这份礼还是很吃惊的。
蓝田县盛产玉石,这是千古闻名,想不到郑家会毫不犹豫地送自己一座与矿石,洛雪感到心头有点沉,但是如果推辞不收,难免会被人小瞧了去,会认为自己是小家子气,所以洛雪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命秋玉将地契收起。
洛雪刚要开口致谢,旁边的陇西李家副家主李秀成冲洛雪一抱拳,“在下陇西李秀成,奉了家主之命前来拜会长乐县主。家主为表心意,特地在长安城黄金地段选了处三进宅院送与长乐县主,请县主万勿推辞请笑纳。”
又一张手续齐全的地籍房契送给了洛雪。
洛雪内心此时已经非常平静了,依旧命秋水将房契地籍接过收好,然后吩咐重新上茶,分宾主落座。
“敢问长乐县主,这茶入口甘绵悠远,的确是世上难得一品的好茶,只是……只是什么是炒茶呢?我等浅薄孤陋寡闻,还请县主不吝赐教一二。”刚一坐下,屁股该没挨着脚后跟儿,崔英杰便满面恭敬地问道。
崔英杰欺洛雪年幼好糊弄,心里就盘算着想从她嘴里套话。
虽然荥阳郑家陇西李家的人都在场,但是只要洛雪说出什么是炒茶来,崔家家主自会有办法抢先拿到炒茶技术的专属权,所以这一点崔英杰并不担心郑家和李家会抢了炒茶生意。
这崔氏郑氏李氏三家的副家主,那也不是等闲之辈,从第一口茶喝进肚,他们就敏锐地扑捉到了炒茶行业的莫大商机。
洛雪浅笑盈盈,“承蒙几位家主厚爱,赐赠雪娘重礼,雪娘无以为报,便送几位家主一首茶诗,以表谢意。”
洛雪说着端起茶盏,幽幽地吟诵道,“细嚼花须味亦长,新芽一粟叶间藏。稍经腊雪侵肌瘦,旋得春雷发地狂。开落空山谁比数,烝烹来岁最先尝。枝枯叶硬天真在,踏遍牛羊未改香。”
这是宋朝家苏澈的一首茶花诗,洛雪很“不好意思”地,就心安理得的信手拈来送给了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
“好诗好诗!真乃佳句也!”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齐声叫好。三人都是满腹经纶饱读诗书,自然对诗句有着别样的敏感,听闻洛雪吟诵,话音刚落,三个人拍案叫好!
尤其是这个崔氏门中的崔英杰,据传说,三岁识字背诵《千字文》,七八岁时就能吟诗,曾经轰动一时,被誉为“神童”,并且作为崔氏的下一任家主而重点培养。
所以洛雪这首茶花诗一经出口,便让崔英杰暗竖大拇指,赞不绝口,这才知道,长乐县主的威名不是虚假的!
可是,崔英杰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儿,嗯?这位长乐县主果不其然是七窍玲珑之心,对于自己提出的问题,巧妙地以吟诵诗词给转移了过去,人家根本就不打算给你解释什么是“炒茶”。
是啊,炒茶那可是一项技术活,是商业机密,这么赚钱的好路子,怎么可能随便地告诉你呢?
洛雪依旧是眸光含笑侃侃而谈,“雪娘学识浅薄,胡乱吟诵不成章句,让各位见笑了。
若说这作诗,雪娘在各位学士面前班门弄斧献丑了。但是若论这喝茶,小女子倒是有几分心得。”
“哦?”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虽然急于商谈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转让权的一事,但是见洛雪不急不躁地跟他们大谈特谈茶艺,也只得耐着性子笑着附和着洛雪,“不知这喝茶可有何讲究?”郑家义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漫不经心地问道。
洛雪见几个人动问,轻轻颌首笑道,“烹茶饮茶都是一种尽善尽美的艺术,也是一种修身养性的一种方式。
它通过沏茶赏茶闻茶饮茶,能静心静神,能陶冶情操,去除杂念,更使人的心境达到清净甜澹内省。
其实所谓的茶道,就是文化的核心,也是净化灵魂的仙丹妙药!它讲究的是“五境之美”,即茶叶茶水火候茶具和环境。
此五境之美饮茶,无非是以求“味”和“心”的最高享受,所以“以茶可行道,以茶可雅志”,至此,茶道的灵魂便是“天人合一”!
此时此刻,前厅内静若无人,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都听傻了,痴了,他们虽然也是文人出身,对于喝茶也是有讲究的,但是如洛雪所言,他们都自省愧惭,感到以前的茶都白喝了。
“敢问长乐县主,喝茶如何才能达到“天人合一”?李秀成在这一刻,对洛雪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便恭声请教道。
洛雪笑意盈盈,天真无邪的笑脸上,梨涡深陷,显得更加单纯,可是有谁知道她的一番立论是那么“厚颜无耻”地抄袭别人家的精心之作呢?
见陇西李家副家主已经被自己给调动起了心潮澎湃,便继续煽情地轻轻吟诵道,“宿醒来破厌觥船,紫笋分封入晓前。槐火石泉寒食后,鬓丝禅榻落花前。一瓯春露香能永,万里清风意已便。邂逅化胥犹可到,蓬莱未拟问群仙。”
这首《茗饮》是元好问著名诗篇,这首诗就是在品茶时“天人合一”的真实写照,更是契合自然的绝妙诗句,结果元好问晚生了几百年,自己精血之作又被洛雪给剽窃到了大唐朝。
就在洛雪轻扬悦耳的一首《茗饮》吟诵完毕,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再也坐不住了,三个人齐齐地站起身来,离座而下,来到洛雪面前长揖一礼,齐声赞叹,“某等钦佩之至,某等望尘莫及啊!”
可不就是望尘莫及吗?历史上有几个元好问?谁又能将“天人合一”的佳境如元好问那般写得传神?
洛雪偷笑,暗自得意,嘿嘿……老姐我“窃文”,可不是“偷文”,文人所讲窃,不是偷噢。这话好像是那位寒酸秀才孔乙己说的吧?“窃书不能算偷……读书人的事,能算偷吗?
当然不能算,洛雪虽不是孔乙己,但是其言语与之极为相同,“窃文”不算“偷文”,因此不必愧疚!
瞧着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三人那满脸地恭敬之色,洛雪心里忒舒服了,就感觉屋内弥漫的空气都是快乐清爽的……
“三位前辈不必如此客气,雪娘万不敢受此一礼。”洛雪觉着谦虚一下还是必要的,若不然会被误会自己骄傲自满骄傲自大骄横无礼。
不过,洛雪还真想多了,大唐素来是魏晋的影响,儒雅之风盛行,而且士族子弟大都是随性而为,说话做事全然没有后世酸儒之风气。
所以这会儿子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除了敬佩之外,还真没有其他的杂念,这也是因着他们深信了线报所言的那样,洛雪是奉天道而来,所以她聪慧过人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长乐县主不必客气,我在崔氏族中行长,你可唤我大郎便是。”崔英杰态度十分谦逊,冲着洛雪一抱拳,又一指身后恭敬垂首侍立的两名小童言道,“此乃族中佳儿,崔文卿崔少卿,以后还请长乐县主多多点拨教诲。”
洛雪刚要谦虚地礼貌一下,郑家义急急地开口道,“长乐县主果然是神奇女子,在下钦佩之至!既然我等已是相识,彼此之间不必客套,你唤在下三郎便是。
我身后的这两位少年郎,乃是我郑家的良秀,唤作郑麒麟郑明智。若是长乐县主不嫌弃,你们可交个朋友也未尝不可。”
这出门谈生意,怎么还带着族中的少年郎?难道是为了培养下一代,让他们早早地走出家门来历练的?洛雪感到纳闷,可看这几位少年郎,虽然都长得俊秀文雅,面色白净可亲,但是却不像是嫡系子弟,这是什么意思?
洛雪正琢磨着呢,李秀成站起身一抱拳,柔声道,“长乐县主万不可与我等客气,我等既然来此,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某在家人唤大郎君,你亦可唤我李大郎便是。
长乐县主请看,此二子乃是我李氏门中的嫡亲子弟,虽为年少,却也是知书达理为人谦和。若是县主有意,尔等自可结为友伴,他日也能相互帮衬着。不知长乐县主意下如何?”
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这三人为了各自的目标,一个比一个说得露骨,而李秀成最后干脆就直接挑明了,让洛雪与自家的这两个少年郎先结为友好伙伴,以便培养感情,为日后能迎娶洛雪进李氏的门而做好准备。
可惜啊,情商弱智为零的洛雪哪里能领会到他们的用意?虽然之前她得到了若楠的线报,说崔郑李这三家有意要与洛氏结亲结盟,但是却没想到这三家的少年郎是为自己预备的。
原来若楠和她的暗卫们没敢跟洛雪如实据报,他们怕洛雪暴怒掀起狂风巨浪,所以就把崔郑李三家家主准备要迎娶洛雪进门的消息,给改成笼统的信息,只报告洛雪说,那三家是要与洛氏结亲结盟,具体地没说要与谁结亲。
“不过,某等都是商贾出身,还请长乐县主不要见笑。”李秀成见洛雪没回音,便有些自嘲地道。
洛雪闻言眉头微蹙,面上的无奈表情却不显,因为李秀成对于商贾身份的鄙视和自嘲是很容易理解的。在大唐,朝廷一面鼓励商人们大力经商,却一面有十分地瞧不起这些商人。
因此大唐的大部分人,宁可饿死或者受苦受穷,也不愿意加入到经商的队伍中来,他们不屑于商人为伍。,所以李秀成才自感羞惭。
“李大郎君之言差矣!”洛雪笑道,“商业乃是正业,也是一个朝代的经济命脉。一个国家经济的繁荣国库充盈,商业是占据着一定的作用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洛雪见自己此言一出,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都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便继续忽悠狂侃,“而且如果没有商人们货物南北通往,那我们不屑说国家如何,就是白衣百姓也会缺衣少食,不能过上富裕的生活。
不是吗?我举个例子,就拿我们庄户人种粮食来说,如果风调雨顺产量极高,那打下的粮食除了够吃之外,如果没有粮商倒买倒卖,我们剩余的粮食该怎么办?
存放时间久了肯定会发霉,而且窝在手里也不能变成银子,所以我们老百姓的日子除了粮食够吃之外,哪还有余钱来消费?必然是守着满囤的粮食受穷啊!”
洛雪这一席感人肺腑的话,说得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几乎要泣泪横流了。
“知我者,长乐县主也!”三个人神情微动,眼中带着些许的感动,再一次站起身来,冲着洛雪又一次躬身长揖,“某等谢县主不嫌。没想到长乐县主竟能如此高看我等,给予我等如此评价,实在是令我等感激之至!”
洛雪忙放下茶盏,给坐在一旁一直没再开口的洛平使了个眼色,然后温声道,“几位请起,请起。雪娘年幼无知,所言不甚了了,万勿入心,哪敢受你等再拜?”
洛平也得到洛雪的暗示,走上前虚扶了一把,笑道,“几位前辈太可气了,舍妹年幼当不得受此一拜。无需再客套,只管随意便是。”
几个人再一次寒暄了一番,才各自回到座位上重新坐好。由秋水等人重新沏了壶香茶,分别斟上,洛雪这才吩咐秋水,“你去后街老宅子走一遭,看看饭菜准备的如何了。如果人手恒婶子那儿人手不够,你就在那儿给搭把手,等到了摆饭的时候,我再派人去知会你们。”
看着洛雪面色淡然,秋水心里莫名地一阵紧张和惊厥,脸色也骤然一变,但是随即就转了过来,心道,“难道县主觉察到我的身份了?若不然怎么会将我支走了呢?接下来,他们该谈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转让权的问题了吧?县主会按照陛下希望的那样思路走下去吗?”
“秋水,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洛雪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秋水愣怔地杵在那儿,便温声问道。
秋水这才发觉自己失了态,忙附身施礼,歉然道,“婢子该死,方才一时神情恍惚,怠慢了县主。婢子素有眩晕之症,想是刚才犯了老病才呆愣恍然,请县主恕罪。”
“哦?原来如此。即使这样,那你就先回房休息去吧,这里有秋影秋玉就可以了。”洛雪很关心地一挥手,就让秋水回自己房间休息去。
秋水看不出洛雪与往日有什么不同,只觉着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就行礼退出了前厅,回到自己的房间,急匆匆在锦棉布上写好了讯息,然后抱过窗外那只信鸽,将写好的书信绑在信鸽腿上,便一扬手将信鸽放了出去。
信鸽振翅飞上高空,没有丝毫地犹豫,向着长安城方向飞去……
只是这只信鸽没有飞多远,就被若梅给截获了,看着白锦缎上的讯息,若梅眼里便有了冷意,作为奴婢,最忌讳的,也是最令人所不齿的就是对主人的背叛!
而背叛的下场是可想而知……
重新将书信按原样绑好,放走了信鸽之后,若梅闪身疾驰而去……
再说洛雪等人,在前厅之中连喝了三壶香茶,话题自然也就回到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转让权的问题上。
“长乐县主,虽然我们都听闻手推滚筒式播种机是农耕新型之神器,但是我等并未亲眼所见,实不相瞒,我等心里略有些疑虑,不知长乐县主可否令我们一观神器之尊容呢?”
崔英杰的话代表了郑家义和李秀成的心声,听了崔英杰的话,这二人也点头附和,表示赞同。
洛雪早有准备,所以微笑着点头,冲洛平使了个眼色,“崔大郎君所言甚至,我自然会将手推滚筒式播种机欲与三位一观。但是因着商业机密所致,我就给你们看一下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彩绘图形。”
说着话,洛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拿过桌子上摆放的精美图纸,走到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三人面前,展开了图纸。
一款样式新颖精美轻便的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图形,豁然出现在了这三个人面前,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登时就看呆了!
“这……这就是手推滚筒式播种机?”三个人愣怔着眼睛紧盯着图纸,齐声问道。
洛雪点头,“是的,这就是手推滚筒式播种机,今年我的良田就是用此物播种的。它不仅能播种金银珠,而且还能播种其他的农作物。使用起来既节省劳动力,又能增加日更量,最主要的是不浪费种子出苗齐。”
洛平举着图纸眼神却偷瞄着洛雪递过来的暗示,便将彩绘图纸收了起来,重新放回到自己的桌子上,不动声色地落座坐好。
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相护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崔英杰就道,“长乐县主发明的此播种神器,相看之下便觉着定不会徒有虚名,只是我们担心,如果使用期间若是有所损坏,我们又不会修补,不知县主会给与什么样的帮助呢?”
洛雪含笑道,“崔大郎君不必忧心,此神器我也只是转让了制造权和销售权,而我还是专利权的持有人。所以此物在使用期间,我会负责技术维修。而且若有其他地方挥着人员私自建造手推滚筒式播种机,便是违法的,我会追究其盗用我神器的罪责,会欲与最严厉的处罚。
这些相关事宜,我会在后面用书面的形式进一步说明,说以各位不必担心手推滚筒式播种机会有什么后续麻烦。”
洛雪言罢,也不再啰嗦,而是起身从丫鬟秋玉的手中接过已经打印好的制造销售权利转让书,递给崔英杰郑家义好李秀成每人一份,就道,“请三位待会儿午饭过后,可细细阅览,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我会给与你们解释。
这份合同协议,我洛雪敢保证,绝对是公平公正公开,让我们大家都互利互惠共同赚钱发财。
届时,随着手推式滚筒式播种机的全面推广,再配合上神奇曲辕犁的耕作,粮食产量必然会翻一番,甚是是翻几番。”
洛雪口若悬河,讲得是滔滔不绝,从农到商,又从商到读书,那理论是一套一套的,把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听得,更是一愣一愣的,脑子暂时都短路了,根本就跟不上洛雪的节奏。
不过洛雪的演讲还是起了至关重要的重用,那就是崔郑李这三家的未来管理者,都被她给洗脑了。
现在,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满脑子里都是新鲜名词儿,就像旷谷里的回音儿一样,挥之不去经久不衰……
尤其是什么“男儿当自强”“有国才有家”“国泰民安乐”“家和万事兴”“管理者要有宏观战略眼光”“做人要厚道”,等等,说得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热血沸腾,内心深处有一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几乎是泪奔……
“艾玛……累死老姐了,说得老姐都口干舌燥的,唉……这人多说一句话就会多消耗十三个白血球,老姐今天说了这么多,该不会患上白血病吧?”洛雪端起面前的茶盏,哪里还顾得上装斯文装茶君子?一口就将茶水灌下了肚。
为什么洛雪这么卖力地进行慷慨激昂地演讲?那是要给五姓七家士族门阀留下一个极其深刻的印象,她要用自己的语言先震撼住五姓七家。
那些来自现代的语句,对他们大唐人来说,那就是“天赐良言”!
在他们懵懂不懂晦暗不明其意之下,对自己“天道而生”的身世起到敬畏的心里,让天道震慑住这些自以为是,但是又有着百年历史,盘根错结的士族门阀。
洛雪坏坏地想,李世民利用老姐对付你们,老姐就利用你们回报给李世民,让李世民记住老姐的能力和老姐的好,嘿嘿……金子银子滚滚来……
在结束在结束这次谈话,而步入饭堂准备去用饭之前,洛雪终于以两句话为自己今天的演讲做了总结性的结束语,“三位回去可告知各位家主,若想赚钱,赚大钱,就跟着本县主混,绝对让你们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当然了,钱这东西多了不咬手,可是心眼多了,咯咯……好了,本县主不但要送你们金银,最后还要送给你们各家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与我洛雪合作,千万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断了卿卿生存之路!”
洛雪先是送给崔英杰整机以和李秀成一个蜜枣,一个期望,然后再顺手打了一巴掌,不算重但也不算轻,虽有威胁之意,但是也明确地表明了自己做人的准则!
这雷死人的铿锵之言,让五姓七家铭记住了蓝田县长乐县主洛雪……
洛氏祖屋的饭堂内,程咬金铁拐李。洛平和程处嗣坐在了主位,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则坐在宾客之位,洛雪与肖道林在下首作陪。
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八里村,能见到鲁国公程咬金程大将军父子,而且二人毫无一点架子的跟他们这些商贾身份的人坐在一桌用饭。
铁拐李,他们自然不认识,但是他一身仙风道骨,衣袂飘飘,洒脱悠然地样子让三个人从心里无来由地升起一股敬畏来。
“三位尊客远道而来,雪娘略备薄酒素菜,请三位慢慢品尝。”洛雪热情地笑道。
秋月秋影和秋玉依次给众人斟满了酒,然后退到一旁侍立。
洛平见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面前的酒碗已满,便端起自己的酒碗招呼道,“三位贵客请,请品一品舍妹新酿的美酒味道如何?”
大唐人素来民风开放,女人爱俏男人爱酒,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那也是酒虫子,闻着鼻子底下带着浓郁香辣味的那碗酒,早就迫不及待了,若不是士族文雅之风所致,他们三个人恐怕是争先恐后地就开喝了。
洛平一个“请”字话音未落,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便没有了士族子弟的矜持,没有了读书人的斯文,端起酒碗迫不及待地就猛啁了一大口酒。
酒香诱人啊!
“咳咳咳……”
“啊?这……咳咳咳……咳咳咳……”
“这……咳咳咳……这是……咳咳……这是什么……什么酒啊?咳咳咳……”
一口烈酒灌下肚,再看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被烈酒给一下呛住了。
三个人就觉着从口腔到食道,再到胃部,最后是整个腹腔胸腔都火烧火燎的炙热起来,没有几息的功夫,三个人的脸就涨的通红,脑子也开始晕乎了。
程咬金坐在那儿,手端着酒碗,看着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窘迫地狼狈样,乐得是大嘴都要咧到腮帮子上去了,“嚯哈哈哈……我说小子,这么烈性的酒哪有你们那样喝的?都给我看着哈,要像我这样的去喝,才能喝出酒香来。”
说着话,他将酒碗放到嘴边,轻轻滴抿了一口,砸吧了几下嘴,然后把酒碗放下,拿起筷子,动作十分优雅地夹了一筷头子土豆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你还真别说,这混世魔王要是装起斯文来还真有模有样的。不过给人一眼看去,就觉着太做作。
众人知道这是程咬金没事找酒乐子呢……
因为有了刚才的教训,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吸取了教训,就学着程咬金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品尝……
“好酒!好烈的酒!”郑家义一大碗酒见底儿,人就亢奋起来,一伸大拇指,高声叫好赞道。
“嗝……我……我说……嗝……长乐县主,这酒……这酒果然是……是好酒。”李秀成卷着大舌头,话说得也结巴了,吐字更是含糊不清,趴在桌子上抬不起头来。
崔英杰倒是有几分酒量,虽然满脸通红,但是并未失态,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酒喝过一次,再想和其他的酒,绝对的是淡而无味。
如果将这烈酒推向全国,那么赚他的金银满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而且做好了的话,一年的收入恐怕就不止用盆子来装黄金白银了。
“长乐县主,在下鲁莽,敢问这烈酒……你可是要?”崔英杰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啊,谁会对可观诱人的“钱”景不动心呢?尤其是这五家七姓士族门阀,天生就有着一颗做生意的头脑,所以降临到眼前的商机他们岂能轻易放过?
还有,崔英杰慢慢嚼着嘴里的土豆,心里更是好一番唏嘘,这神奇之物,绵香可口,当真是天赐啊。如果自家的庄园能种植此物,何愁那些庄户们不交租,交不上租?
老谋深算的程咬金大眼珠子一转,心道,“我老程家的儿媳妇,发财怎么能不带着自家人呢?不行,这酿酒的事儿还需从长计议。”想到这儿,他大着嗓门冲着崔英杰一举手中的酒碗,喝道,“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儿个他娘的高兴,谁不醉不许离开。”
咕咚咕咚……一碗酒就见了底儿,根本就不容崔英杰说话。
鲁国公说话了,谁敢驳了这个颜面?崔英杰只好将话头咽了回去,陪笑着端碗喝酒吃菜,暂不提烈酒生意一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洛雪见众人喝得都差不多了,这才名人撤下桌子,将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等人送至客房休息。
“雪丫头,你是想跟这几家合伙做酿酒生意?”送走了客人去客房休息,程咬金很不高兴地瓮声瓮气地就问洛雪。
铁拐李则手摇着折扇,坐在一旁眯着眼邪魅地笑着,一副看好戏的欠揍神采……
洛雪从程咬金阻挠崔英杰的提问,就知道他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感情“钱”景一路阳光,谁都想沐浴其中,享受那一份悸动人心地快乐!
“程伯伯,这事儿我还没考虑好呢。”洛雪给了程咬金一个定心丸,“如果有合适的合作伙伴,我想我会有所打算,只是暂时我还不想做这方面的生意。
程伯伯也不是外人,那我就实话实说,为了我自己的未来,为了我哥哥们的未来,有些赚钱发财的东西,我到了合适的时候再说。”
程咬金一听,差点乐得拍大腿,好嘛,这样才合我老程心意,等到你进了我程家的门,再把赚钱的法子拿出来,那……嘿嘿……我老程发财喽!”
程处嗣闻听洛雪之言,更是喜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都堆成了一朵菊花了,眉眼里都带着笑。
四月的天还不算热,可程处嗣就那么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里的嘲讽,站在洛雪身后,很狗腿地给她扇着扇子。
“我说处肆啊,这天很热吗?”铁拐李闲得慌,便那程处嗣开起心来,打趣道。
程处嗣小眼珠子一翻楞,面不改色心不跳,还口道,“热不热您老不知道吗?拿着扇子在那儿直摇晃,你说这天热不热?”
“呃……哈哈哈……”铁拐李笑得那个夸张那个贼哟,惹得程咬金听不下去了,一伸手往铁拐李的肩头用力一拍,“我说老哥,你若是闲得嘴欠就跟我走,去看看县主府建造的如何了。”
如果说这世上绝对是没有百之百的精明人,谁也不会反驳吧?可是若说聪明如雪的洛雪脑子缺根弦,有谁会相信呢?
对于程处嗣过分殷勤刻意讨好的目的,洛雪愣是没有看出来其意,而且铁拐李“恶意”地调侃和程咬金的话,她也没放在心上,更没去理会他们其中的含义。
铁拐李瞧着情商大白痴洛雪,暗自摇头叹息,一阵阵地感到一阵脑仁疼……
“处肆哥哥,你也休息吧,我不热。”洛雪言语一出,铁拐李苦笑,程咬金却是暗自乐得大嘴叉子直列到腮帮子上去,心里那个美呀。
程处嗣放下手里的折扇,又端起茶送到洛雪面前,讨好地道,“雪娘,来,喝点茶水润润喉。”
“嗯嗯……”洛雪接过茶盏,“我还真渴了。”说着连喝了几口。
程处嗣瞧着洛雪那可爱地小模样,忙轻声道,“慢点喝,别呛着。”
程咬金拥着铁拐李刚一出门,就乐得走路都轻飘飘地了……
铁拐李心里哀叹,“唉……是冤家果然棒打不散啊。吕洞宾,你赢了。”
午后洛雪休息了一个时辰后,就来到前厅继续和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商讨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转让制造权和销售权一事。
洛雪明确表明,无论是与哪家合作,自己只是入技术股,并且只收取二成的分利,当然,在合作期间,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维修归自己负责。
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三人都认为洛雪的想法合情合理,但是问题是她会选择与哪家合作联营?
二轮洛雪跟这三家中的哪一家合股,都会让另外两家感到难堪和不满,所以选择合作伙伴是个棘手的问题。
程咬金程处嗣和洛平等人也都感到为难……
但是洛雪却胸有成足,一副坦然地神色,依旧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地喝着茶。
“长乐县主,现在你所选择的合作之人,不知是否有了决定?”崔英杰自然是和颜悦色跟洛雪说道。
洛雪摇摇头,“我不会去选择与哪一家合作,因为谁要与我合作是你们自己的抉择。我还有个附加条件要跟你们说清楚,你们听完之后在做出选择也不迟。
所以我就是一厢情愿地选择可你们其中的某一家,但是如果对我提出的附加条件不赞同的话,那么我说什么做什么也枉然不是?所以我说,主动权在你们自己手里,而不是被动地等待我做什么选择来。”
“哦?”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三人一听,相互对视了一眼,就看着洛雪疑惑道,“不知道长乐县主有什么附加条件?”
洛雪把玩着手里的茶盏,慢声细语地道,“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制作工艺很复杂,不是每个工匠都能做得出来的。
而我的这些匠人们都是经过了严格地培训之后,才能完成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制作,因此,我的附加条件就是,制作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必须要用我的人,这是为了保质保量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和麻烦。
不过既然要用我的人,那么工钱就得按照我现在给出的价格计算,每位工人每月支付三百文钱外加一百斤精米。
所以你们先回去跟你们的家主商议一下,如果能接受我的条件,咱们就继续合作,如果不能,那咱们就算是有缘结识为朋友。”
“什么?贱奴还要给工钱?”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对此一愣,他们为给贱奴工钱感到不可思议。
自家的家奴,怎么还要付给工钱呢?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洛雪神情淡然,并不有什么奇怪之处,语气淡淡地道,“不错,我的工人必须要付给工钱。
既然是要开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加工坊,那大小也是一个工厂,来工厂里做工的,就是加工坊的工人。
而工人也有自己的家,自己的父母老婆孩儿要养活,要糊口,所以他们付出了劳动,我们就应该付给一些相应的报酬,这是天经地义的。
因此我所说得和所作的,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更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儿。有付出就要有回报,这是天理也是天道!”
“天……天道?”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被天道二字惊骇的不敢再言语。他们从没听说自家养的工匠还要付给工钱的,大不了多赏一些月钱也就是了,最多也就是百十文钱大不了了。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月钱和工钱对于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来说,那是绝对不同的两种概念。
给贱籍之人按照良籍发放工钱,那岂不是违背祖制吗?所以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才感到不可思议……
“呃……咳咳咳,”崔英杰轻咳一声,掩饰了脸上的讥讽之色,他对洛雪从心里是觉着乡下丫头终是上不了台面的,居然把贱籍奴。隶当做宝贝似的,这不是丢人脸吗?
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眼中闪过的不屑于讥讽,岂能逃过洛雪的厉眼?但是她不动声色地垂眸低眉,耐心地等待着这三个人开口,脸上不动声色非常之平静。
洛雪是知道自己把贱籍的这些工匠们当做平等的人来对待,是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是格格不入的,同时也会让人轻看了自己。
但是如果不把这些贱籍的工匠们当人看,平等对待,她洛雪还是曾在现代化生活过的文明人吗?
她虽然前世是特工杀手,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没有良知,是非不分!
“长乐县主,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合作一事儿,我想我还是回去禀告家主商议之后再做决定如何?”崔英杰终于艰难地说出了自己最终好的决定。
他不是个做事易于介怀的人,但是在对待贱籍工匠们的这件事儿上,他不会违背祖制,不会做出令人非议的事儿来,这有损士族门阀清誉。所以在这件事儿上,他相信无论是崔家郑家李家还是卢家以及王家,都不会做出让步的……
自古士族寒门不可相提并论,这是任谁都不能更改的事实,何况是在对待贱籍这个问题上呢!
洛雪浅笑,表示理解,便端茶送客道,“即使如此,关于手推滚筒式播种机暂且作罢,他日若有合适的机会,咱们再合作,ok?”
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面上有些尴尬和惊疑,洛雪最后的那句ok让他们又迷糊了。
不过听懂了前面的话就可以了,于是崔英杰代表崔郑李三家表示了对洛雪热忱招待的感谢,然后便顺着洛雪的话音,说了一些颇有回旋余地的话来,“有机会一定合作,一定合作。”
关于来时所送给洛雪的贵重礼物,他们三人提都没提,也足见其素养之深了。而后被洛雪送客出门,离开了八里村。
“雪丫头,他们当真就这样走了?”程处嗣抻着脖子朝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三人离去的方向看了看,颇有些遗憾地问道。
程处嗣不明白崔郑李三家的子弟,胸襟怎么这般狭隘,不就是给个匠人们几个工钱嘛,至于把见面礼都送出去了,就因为几个小工钱,而把这么好的生意都舍弃了。
再者说了,他们今天不但品了上等的烈酒,还尝到了新鲜神奇的土豆,连自己这个粗人,都感觉到了这些都是赚钱的商机,他们怎么会就轻言放弃了呢?莫不是这里有什么蹊跷名堂,还是崔郑李这几家玩的是欲擒故纵小把戏?
程处嗣想不明白,就轻声追问洛雪,“他们不可能因为给家奴们几个工钱,就把这么大的赚钱机会轻易撒手吧?”
“当然不会。”洛雪玩味地一笑,一边往院里走一边道,“你以为这几家带来的那几个孩子都是吃素的吗?其中最少有一人是绘画天才,而且记忆力极高。
他们在看完我的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彩绘图纸,基本上就能描绘出来。所以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他们才寻找了借口离去。”
“什么?”程处嗣大吃一惊,“这是真的?雪丫头,你怎么知道他们当中有人能有如此本事?”
洛雪淡淡地道,“因为我大哥把彩绘图纸展开的时候,崔崔英杰郑家义和李秀成三人,给身后的几为少年郎暗示了一下,然后那几位少年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图纸,手指习惯性地在暗自描画着。由此,我敢肯定,崔郑李三家临来的时候,找了族里绘画天才来我八里村的。”
“太卑鄙了!士族门阀怎么也做这么龌蹉的事儿来?”程处嗣怒骂道。随后想起要安慰洛雪几句,“雪丫头,你别生气也别难过,他们不跟咱们合作,咱们就再找别人,没必要跟这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生气。”
洛雪咯咯地笑了,“处肆哥哥,你看雪娘我是那种特爱生起的人吗?跟这样的人计较?他们还没这资格呢。”
程处嗣一听乐了,是啊,雪丫头有时候没心没肺地,的确是不会把任何事儿都放在心上的。嘿嘿……这样也好,省得懊恼生闷气,气坏了身子。
两个人边说边就进了院落,程处嗣见到程咬金,就把洛雪的判断说给了他听,程咬金气得大骂一通方才住嘴。担心地问洛雪,“雪丫头,那几家居心叵测不怀好意,若是把手推滚筒式播种机造成了,那咱们这儿岂不是白白地吃亏了?
咳咳咳……当然了,他们这几家出手也是很阔绰的哈,那玉如意,玉矿长安城了里的宅院,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嗯……看来,这几家倒也是挺会做人的,也肯下血本。”
洛雪笑道,“程伯伯,雪娘不是说了吗,做人要厚道,如果我不想让他们几家打造出我的手推滚筒式把自己的话,我只要一个小小的主意就会让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什么主意?”程咬金和程处嗣同时问道。
“主要给皇帝陛下去了折子,请陛下下旨允我手推滚筒式播种机专属权,若有仿冒必要严加追究惩处,您们想,谁还敢没事儿找事儿?”洛雪坏坏地一笑,龇着小白牙,咋看咋觉着她听阴险恐怖的。
“好主意啊!”程处嗣一拍大腿,转头对程咬金道,“阿爷,雪娘这主意不错,要不您老就写个折子递上去?”
程咬金刚要点头答应,洛雪摇摇头,“切不可如此决绝。不管怎么说,就冲着人家送的那几样见面礼,咱们也不能做的太过了。虽然他们手段不光明,行事不磊落,但是咱们没必要跟他们斤斤计较。
程伯伯处肆哥哥,你们也别担心,那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构造是很复杂的,而且要求技术也很精准,不是你看一样画出来了,就能够打造出来的。你们看着吧,用不了两天,他们还会派人上门来洽谈合作一事。我们只管安心敬候就是。”
程咬金和程处嗣见洛雪不急不躁的胸有成足,顿时爷俩心里可就舒坦了。
“雪丫头,这县主府近日便可竣工了,你看你还有什么要求吗?”程咬金一脸地慈爱,想着以后功成身退之时,有这么个好住处,还是很不错的。
洛雪点点头,“程伯伯,您辛苦了。雪娘暂时也没什么要求,只要是按照我图纸上规划的那样建造就可以了。五进五出的大宅院,就是在长安城也很少见吧?咯咯……圣人陛下这回是下了血本赏赐我呢。
我已经计划好了,等宅院建好后,就把后街老宅子整个腾出来,专门就成立加工坊基地。原来的祖屋再修缮一下,建成八里村宗祠。等县主府竣工那天,我要开个宗族大会。”
“好啊好啊,雪丫头,县主府竣工之日,会有为贵客登门,届时你可要好生招待喽。”铁拐李摇着折扇走过来,冲着洛雪眨了几下眼睛,一副神秘秘地样子。
果不其然,正如洛雪所言,在县主府竣工的前一天,清河的崔氏家族又来人了,依旧是嫡门长子崔英杰。
这次他带来了崔氏家主的合作诚意,表示对洛雪所写的合同协议没有任何的异议,赞同洛雪以技术入股,并且负责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建造于维修。
洛雪也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主动要求只拿一成的利润,剩下的那一成,就送给了鲁国公程咬金。
崔英杰也明白洛雪的此意,有鲁国公程咬金的加入,任是谁再也不会,也不敢在其中嚼舌根子,所以也是非常爽利地答应了。
于是洛雪重新书写了三份合同协议,详细制定了条文框框,待崔英杰和程咬金没有异议之后,三方签字画押,至此,手推滚筒式播种机合作仪式顺利签约完成。
因为八里村毕竟是太小了,这么大的工程量,再加上曲辕犁制作,所以,后街老宅子是根本容不下的,所以崔英杰跟洛雪商议,把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加工地点改在郊远镇,那里有崔氏家族的一个大宅院和几处商铺几制造坊。
洛雪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当即表示同意,并且跟崔英杰提出,从八里村过去的匠人们都不是奴。籍和贱籍,你们要善待我的人,如果我有听说,我的哪一个人受了委屈,那就别怪我洛雪翻脸。
崔英杰没有想到小洛雪看着可爱,说话也是温声细语,就是这办事能力和手段也不是常人所能及的,但是在对待下人上,却是十分地护短!
崔英杰哪里会不应承着洛雪的要求?当即拍着胸脯表示,长乐县主只管放心,你的人,我们崔家自会另眼相待,绝不会委曲了他们。
于是,洛雪再一次吩咐灶房,炒菜烫酒高规格款待崔英杰,以示合作愉快!
当荥阳郑家的郑家义和陇西李氏的李秀成,紧赶慢赶地赶来的时候,崔英杰和程咬金程处嗣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了。
洛雪则回到自己的房间插好门窗,去随身空间泡温泉去了,把晚来一步的郑家义和李秀成丢给洛平接待。
郑家义和李秀成这个后悔呀,肠子都悔青了,如果不是路上耽搁了,哪能让崔英杰抢了先?
洛雪笑着安慰这俩人,说你们别急也别上火,以后合作的机会还是有的,等机缘来了,咱们再合作愉快。
事已至此,在懊悔也没用,郑家义和李秀成只好就此作罢。
为了抚慰这俩人受伤的心灵,洛平按照洛雪的吩咐,送给郑家义和李秀成每人一包极品铁观音茶叶。这茶叶当然是洛雪从随身空间取出来的现代极品好茶。
郑家义和李秀成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奈,只好各自怀揣着香茶回各家交差去了。
但是谁也没料到,就因为这两包极品铁观音,竟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郑家家主和李家家主齐齐找上了八里村。当然这是后话,咱们暂且不表。
再说清河崔氏家族,当崔英杰风尘仆仆地回来之后,将合作事项和郑家李家去晚了的事儿一说,崔氏家主崔端章手捻银须面带了微笑不住地点头。
“阿爷,”崔英杰瞧着老爷子高兴,恭声问道,“那长乐县主的炒茶和烈酒,阿爷是不是另有打算呢?”
“你以为那长乐县主会是个没算计的吗?”崔端章摇了摇头,慢悠悠地道,“她即跟我们合作了手推滚筒式播种机,那么,炒茶和烈酒的生意就不会再找上我们家的。
如果老夫没有判断错误的话,就连荥阳郑氏和陇西李氏以及太原王氏也不可能有机会跟她合作的。
崔英杰有些不明白,抱拳一拜道,“阿爷,孩儿愚钝,请阿爷点拨。何以见得长乐县主不会把炒茶和烈酒这两宗生意,与郑家和李家,甚至是王家合作呢?
要知道,在大唐,除了我们崔氏,他们这几家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长乐县主不找他们合作会找谁?”
“你呀,”崔端章摇头略显失望地道,“你没想想,这次郑家义与李秀成二人,连长乐县主的面儿都没见到,你说他们之间能有希望合伙做这两宗生意吗?”
崔英杰恍然大悟,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可不是吗,这次郑家义和李秀成再次来到八里村,确实是连长乐县主的面儿都没见到,是其长兄洛平接待的,虽说是送了名贵的稀有的炒茶,但是只字没提什么合作的事儿。
崔英杰满脸地惶然,躬身长揖,“孩儿愚钝,阿爷直言甚是。”
“英杰啊,回头吩咐下去,要善待长乐县主的那些家匠们,万不可因小失大。”崔端章手捻着银须双眼促狭地一眯,吩咐着崔英杰道,“既然长乐县主关乎着这些匠人,那我们就没必要去触她逆鳞。”
崔英杰知道自己的老爹心里有盘算,忙一躬身一拜领命,“是,儿谨遵父命。”
此时此刻,崔氏家族因着与洛雪合作成功而高兴,但是荥阳郑氏家主郑秉谦坐在堂上却是满面怒容大发雷霆,郑家义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连连磕头请罪。
家主震怒,郑氏一家上下人等都吓得寒蝉若噤,就连老夫人卢氏坐在一旁也不敢多话。
那些下人们更是各个小心翼翼地摒心静气,谁都不敢弄出声响来,害怕震怒中的家主会把自己给发卖了。
“混账东西,”郑秉谦指着跪在地上郑家义骂道,“让你去办这么点的事儿你都办不好,你说你还能做什么?嗯?就为了一个风尘女子,竟然失去了这么大的生意,你说,你该当何罪?”
郑家义跪在地上哪敢分辨?连连磕头,“孩儿知错,请阿爷处罚。”
“哼,”郑秉谦将手里的茶盏往桌子上狠狠地一墩,怒气未消,“你以为老夫舍不得处罚你吗?若不是你还带回来了长乐县主所赠送的炒茶,老夫决不轻饶与你。
哼,既是有错就不能不罚,下去自己领二十板子,若是轻了一板子,我都决不再饶恕。”
“是,儿子这就去领罚。”郑家义不敢怠慢,有心想让自己的老娘求情,但是偷眼瞟了一眼卢氏,只见那卢氏虽有疼爱之意,但是却也不敢开口,只得抬步出了房间,去往后院领刑去了。
“都是你教导的好儿子,就这么点的事儿都办不好,以后这百年家业还敢指望他吗?”郑秉谦愤恨之下迁怒与卢氏。
卢氏面色十分难堪,强忍着泪水,行礼赔不是。她知道,身为三子的郑家义虽然是嫡子,但是郑秉谦最看重的则是庶子,也就是郑家四子郑家伟。
这次郑家义把事情办砸了,就给了郑秉谦和侧室小卢氏,也就是自己的表妹,一个说嘴的机会。
郑卢氏生气郑家义不争气,也暗恨郑秉谦打压嫡子,但是事情就是如此,自己哪还有什么话说?
这里郑家义因小失大挨了责罚,而在陇西李氏家中,李秀成十分沮丧地将事情的经过述说了一遍。
李氏家主李尚虽然没有郑秉谦所表现出的那把你激烈,但是那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狠狠地瞪了李秀成一眼,没再多说话,只是挥手让李秀成退下。
“哟,大兄,你回来了?听说那长乐县主只送给你们每人一包炒茶?”李秀成刚退出房间,迎面就碰上了庶弟李秀恩。
这李秀恩仗着自己的姨娘在李尚面前受宠,自己也是被李尚另眼相待,因此气焰一向是十分高涨,对自己的嫡兄向来是十分地不客气。
李秀成此刻心情十分地糟糕,本不想理睬李秀恩,谁知道李秀恩见长兄垂头丧气,心里甭提有多舒坦。
就出言不逊大道,“大兄,小弟本不该多嘴,但是呢,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咱们李氏家族可从不养窝囊废,所以大兄可要好好努力了,千万别让父亲失望。”
李秀恩话音未落,耳听“啪啪”两声,再看他手捂着脸颊怒视着李秀成,愤声道,“你,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李秀成此时一腔怒火无处释放,被自己庶弟给讥讽挤兑教训,他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抬手就给了李秀恩两个嘴巴,“凭什么打你?凭我是你的长兄,凭你对长兄不敬。今儿个我把话撂这儿,你若再敢对长兄出言不逊,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秀恩挨了打,有些想大闹一场,但是自己理屈,再加上李秀成又是嫡长子,所以他只得眸光如刀地盯着李秀成离去的背影,恶狠狠地腹语,咬牙切齿地暗骂着。
就在郑家李家闹得鸡飞狗跳的时候,洛雪此时正在准备明天县主府竣工剪彩仪式呢。
“雪娘,这是什么?”程处嗣最近闲来无事,便在洛雪身边寸步不离,出了讨好就是讨好,那态度献媚的令铁拐李和程咬金看着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此刻程处嗣见桌子上摆放的一挂鞭炮,忙柔声问道。
“鞭竿。”洛雪低头正在收拾明天所需之物,听到程处嗣问,便随口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洛雪对程处嗣从来不反感。不但不反感,而且还觉着除了自家三个哥哥外,他是最亲的人。因此无论程处嗣问什么问题,她都会不厌其烦地解答。
“鞭竿,也叫鞭炮,还叫爆竹。只是做工不同而已。”洛雪继续道,“处肆哥哥,我给你吟诵一首爆竹的诗,你听着哈,”
洛雪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吟诵道,“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这是宋朝王安石的《元日》,轻而易举的就让洛雪白白送给了程处嗣。
今天,八里村热闹非常,也可说是盛况空前,这个百年无闻的小小村落,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壮观,也最为荣耀的辉煌时刻!
因为县主府的落成,再加上宗族大会也一并在今日开办,所以一大早,刘氏蒋氏柳氏便带着丘氏高氏丘氏等一干女众在后街老宅子的灶房里帮着何氏打下手。
后街老宅子灶房主厨是薛恒,但是他跟随太子李承乾去了长安城,为李世民做土豆盛宴,一直没回来,所以今天掌勺的大厨师就是薛恒的媳妇何氏。
要说这何氏,也的确是个要强的女子,洛雪对她还真没看走眼。经过这一段时期的磨练和她刻苦努力,把洛雪所教的那些送命两朝以后才有的菜肴,她做的是样样可口,毫不逊色于现代厨师的精湛。
“秀娘啊,你先歇着吧,这些活儿你告诉我们怎么做,让我们来做就行,一会儿炒菜的时候有你累的。”刘氏心疼媳妇,就对何氏道。
能被婆婆如此看重和关心,何氏自然是从心里高兴,笑道,“谢谢娘关心,呵呵……这些活儿我不亲自料理还真不行。不过,媳妇偷会懒,你们多干点,我就少干点。大嫂,你和肖秀肖玉的绣工怎么样了?”
何氏到底是八面玲珑的人,担心刘氏对自己的关心,会引起大嫂周氏和二嫂赵氏的误会,就一边整理着菜食材料,一边笑着问忙着低头干活的周氏。
周氏倒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作为媳妇,能被婆婆如亲生闺女般的看待,她们是幸运的。感激和满足让她们一家和和睦睦没有间隙,这在古代的家庭成员关系中还是很少见的。
“还在练习着呢。”周氏性子温吞不张扬,说话也是细声慢语,听到何氏问,就道,“以前咱们都不知道绣工里还有这么复杂的绣法,所以得多下苦工。这些日子,家里的活都是娘和二弟妹在做,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呢。”
“哟,她富贵媳妇,你可别这么说。”快嘴的陈氏老性子不改,脑子也简单,听到周氏的话,立马接言道,“你们苦练绣工不也是在忙吗?你看我家那俩丫头,整日介就捏着根绣花针,啥活都不干,就坐在那里绣啊绣的,有时候连吃饭都顾不上。
不过你们还别说啊,这俩孩子秀出来的那花啊草的,就跟真的似的,都活了一般,若是放在外头啊,指不定能招来蝴蝶蜜蜂呢。”
陈氏的一番说词,惹得众人大笑,灶房里的气氛立时就活跃起来……
灶房里的事情,洛雪并不担心,有刘氏的精明和何氏精湛的厨艺,她今天的盛宴不会有什么差池。
就连招待客人的各种事项,洛雪也安排的井井有条。大丫鬟秋水秋月秋影和秋玉带着家奴和小丫鬟们,有条不紊地张罗着待客事宜。
为了给自己封地上的这三百户邑一个娱乐的机会,洛雪还特意派人去县城请了戏班子,就在她封地的中心村落五里村搭建了戏台子,所有的村民都可以随便去观看。
“小妹,各村的里正十老和族长们已经陆续地来了。”洛平一头汗地走进洛雪的房间,说道,“你看还有什么事儿?”
洛雪放下手里的一盆菊花,笑道,“大哥,今儿个你什么事也不用做,就陪着客人就行,等会儿估计人还得多,你安排一下他们的客房就行。”
“行,那我就去陪客人去了。”洛平说着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洛平刚走,程咬金就走了进来,一见洛雪就声若洪钟,问道,“雪丫头,东西都准备齐整了吗?老夫已经给长安城去了信儿,估计他们一会儿也就到了。你看看安排谁接待?”
洛雪点头,“我这里都安排好了。程伯伯,长安城来人就让我二哥作陪你看如何?”
洛雪的用意颇深,让洛宁来陪着长安城来的客人,那是给他露脸的机会,以便日后他参加科考的时候打下人脉基础。
程咬金自然明白洛雪的深意,也就赞同支持,“好,让你二哥去陪着也不错。”
洛雪忽然想到了什么,“程伯伯,五百顷良田,您可要严加保护好,今儿个情况特殊,别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放心吧,程伯伯一早就已经派了亲卫传了令下去,绝不会出岔子的。”程咬金大手一挥打了个放心的手势。
日上三竿的时候,八里村陆陆续续地迎来了一批又一批客人。
第一个到来的自然是县令于文右,衙役连五和周通也随行前来帮忙。
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于文右的老娘,于老夫人这次也来了。自从第一次在县衙府后堂见到洛雪之后,于老夫人对她是念念不忘。
而于文右在见到洛雪手腕上的那只玉镯之后,心里也是耿耿于怀,一直放不下。回到县衙府,就将之前的事儿跟老娘说了一遍。
于老夫人是震惊不已,“儿呀,你可看清楚了?若是冒认宗亲那可是大罪啊,你,你莫不是眼花了吧?”
应该说于老夫人到底是有着极高教养的大户人家之女,尽管思念孙女和媳妇心切,却没忘了谨慎,所以不放心儿子的眼力,就道。
“儿子没有看错。”于文右十分地笃定,“那玉镯是娘亲的陪嫁,是祖传之物,儿子怎么会看错了?尤其是儿子问及雪娘腕上玉镯之时,洛平洛宁洛安哥三个反应极其强烈,甚至是对孩儿怒目相向。”
“哦?”于老夫人不由地点头,“如此一说,倒有几分可能。这么着,儿呀,你哪天把雪娘那丫头再请了来,让娘好好看看那玉镯,探探她口气。”
于文右摇头,“阿娘有所不知,最近一段时间雪娘这孩子根本就没时间,春耕忙季,她的神奇物种,金银珠种植离不开她。而且县主府马上也要建造完毕,她还要举办盛宴招待四方来宾。所以阿娘,您在稍等几日可好?”
于老夫人不是那种不知情理之人,于文右的为难她还是十分地体谅,就道,“既然她没时间来看我这老婆子,那在她举办盛宴那天,阿娘就去看看她。儿呀,娘不亲自验看过了,心里实在是……”
于老夫人说着说着,竟又掉下了眼泪,说不下去了……
于文右一看老娘又掉泪,怕她犯了老病,吓得忙点头答应,“阿娘切莫伤怀,儿子就依您的意思,等县主府盛宴那天,请您老同去。”
就这样,于文右命人用一顶软轿就把老娘也带了来。
洛雪得到若梅报信儿,说是县令的阿娘于老夫人来了,心里不由地一愣,随即便明白于老夫人此次来的目的,于是急忙穿戴利落,腕上也故意戴上了那只神秘的玉镯,便带着秋水秋月两个丫鬟,亲自迎到了村口。
于文右没有想到洛雪会亲自来迎接自己的老娘,而且还迎到了村口之遥,心里不禁感动,也是十分地感慨,温声道,“雪娘啊,你这么繁忙怎么还出来这么远?派个人出来迎着便是了。”
洛雪一如既往地上前行礼,笑道,“于叔叔,雪娘听说于老夫人亲自来了,哪能偷懒不来迎接呢?”
说着话上前冲着软轿子里的于老夫人甜糯糯地又道,“老夫人,雪娘来接您进村了,您老一路辛苦,快家里歇着吧。”
于老夫人坐在轿子里,心中八爪挠肠,命人打开轿帘,瞧着洛雪脸上的甜蜜蜜地笑意,更是抑制不住内心地激动,连连点头,“好孩子,你倒是孝心啊。唉……你现如今是从二品的县主,哪能让你亲自来接老身?实在是罪过了。”
洛雪咯咯一笑,“您瞧您说的,这里又不是长安城金銮殿,规矩严苛。咱们哪,在这乡下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雪娘说句打自己脸的话,看着您就跟看见我亲祖母一般,雪娘从心里亲着呢,所以我在您面前就是个孩子,您千万别再提什么县主不县主的。”
就这几句话,洛雪说的言辞恳切,于老夫人听着那叫一个激动哟,一边拭泪一边点头,“好,好孩子,你就是奶奶的孙女,以后有奶奶疼着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受累。”
于是洛雪故意伸出戴着玉镯的手,亲自扶着轿子向村里走来,而眼角的余光却在暗自观察着于老夫人的反应。
果然,于老夫人在见到洛雪玉腕上的那只玉镯之时,坐在轿子里竟一时呆住了,浑身不由地一阵激动和战栗,脸上的面容更是极其复杂……
但是于老夫人不愧是修养极高,她强抑制住内心地心涛翻涌,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好似随意地问道,“雪娘啊,你这腕上的玉镯,老身看着不是凡品,是家传的还是人送的?”
洛雪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暗笑,这于老夫人是迫不及待了,呵呵……原主的身份果然是有些复杂,如今瞧那于老夫人的神情,估计原主就是老于家的孩子,但是怎么就又成了老洛家的孩子了呢?
“这是我阿娘留给我的。”洛雪故意语气低沉地道,“是阿娘唯一的一件贵重之物。按说,娘的遗物这般珍贵,应当留给我的哥哥,可是哥哥说,这是娘特地遗留给我的。”
于老夫人闻听之后,再没深究,但是洛雪知道,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于老夫人除了是探探自己的口风之外,她不会再多问的,毕竟时间和地点上,追问这件事是不合适的。
进了村,洛雪将于老夫人就安排在了上好的客房之中,命细心沉稳地秋玉侍候。
但是于老夫人不同意,“雪娘啊,你看看你这里忙的,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哪能为我这老婆子专人侍候?
再说了,你看我身边也不缺人,你赶紧带着你的人去忙你的,我这里就不用你操心了。等会儿你把那些远道而来的贵客招待好就行了。”
洛雪感激地行礼道谢,“那雪娘跟您就不再客气了。我先告退,等忙完了再来陪您。”
安排好了于老夫人,洛雪就准备去换装了。
今天的主角是洛雪,是县主府落成典礼仪式,所以她必须得更换从二品的官衣。
这次县主府落成盛宴,洛雪和程咬金对外造的声势非常大。
几乎整个长安城都知道了被亲封为长乐县主的蓝田县县主,要在县主府落成之日举办盛大的酒会。
而洛雪故意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自己日后的酿酒和炒茶做宣传,做准备。
现在的洛雪,完全是把程咬金和程处嗣当做最亲密的朋友来看待的,酿酒和炒茶这两宗大生意,她不会让程咬金父子俩落单。
不但如此,洛雪更认为程咬金树大根深,为人又是十分地圆滑,粗中有细,跟他爷俩一起发财赚钱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父子俩看着是个粗人,但是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交往,如果谁再说程咬金和程处嗣没心眼,胆大心粗,那洛雪就会骂他瞎眼了。
程咬金胆大是真的,但是心粗无脑那就是给人的假象了。
这爷俩,护短,爱财,而且是糊涂和清醒,鲁莽和理智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下演绎的非常好,可这么说吧,程咬金和程处嗣为人处事上,手段和心智那绝对是无人能比的。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爷俩的话,那么“能屈能伸”就是最好最贴切的词汇了!
所以洛雪决定,无论是酿酒生意还是炒茶生意,都让程咬金和程处嗣参入一股来。
这次盛大酒会,洛雪和程咬金。程处嗣粗略的算了一下人数,连自己的封地庄户人,再加上各地的皇亲贵胄,预计能有二三百人参加。
“这么多啊?”洛平和洛宁直咂舌,“程大将军,小妹,这么多人来,咱们上哪儿去弄这么多的酒啊?”
洛雪笑道,“大哥二哥别担心,小妹纸有办法就是。”
于是洛雪就来找铁拐李想办法了,而且态度十分地强硬和野蛮,那气势根本就不容铁拐李推辞,“我跟你说拐叔,啊,不,是老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给我弄百十来坛子烈酒来。若不然,我跟你没完。”
“哎我说雪丫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办酒会盛宴的是你,不是我,凭什么要我老人家给你娶弄酒来?”铁拐李哪里买洛雪的帐?瞪着眼跟洛雪发急,“再者说了,你有多大的能耐你不知道啊?没酒你逞什么能,办什么酒会盛宴?”
洛雪被铁拐李一顿好呛,面上腾的就红了,好不难堪,看着铁拐李那张“气死你不偿命”的老脸,眼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铁拐李一愣,哎哟,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啊,好歹你倒是求求我老李啊?哎哟哟,这脾气,都千百年了,怎么就一点没变呢?
行行行……算我老李怕了你了,你不求我,我求你好不好?于是铁拐李又追上没走多远的洛雪,千般好言,万般好语地,连赔不是带赔笑,终于把洛雪请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施法,从现代茅台酒制造公司搬运出三百坛极品茅台来。
“我说何……和着我是里外不是人哪我。”铁拐李擦了擦汗,面上一囧,刚才差点没秃噜嘴了,忙忙改口道,“雪丫头,我老李服你了,你太有个性了。你办酒会盛宴,却来拿我老李出气,我……我心里受伤啊。”
“活该。”洛雪对铁拐李是真不客气啊。是啊,谁让他刚才给自己难堪下不来台呢?
铁拐李就差吐血了,一脸地愤懑,咬牙切齿道,“你个没良心的丫头片子,我老李好歹也是你救命恩人吧?把你从地府弄到大唐来,让你重新做人,你咋就不能说句感恩的话呢?
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谁让我是神仙呢?怎么地也得比你有胸襟,所以你赶紧地去忙你的,我这儿你不必再来了。我一见你就头上脚后跟疼。”
洛雪咯咯地笑着,那个得意啊,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踩着猫步出了铁拐李的房间。
“切,敢跟老姐我斗?谁不服气谁受伤。你老李是神仙我就怕了你?”
回到自己的房间,洛雪命人在屋门外严守着不许人靠近,把门窗在里面插。好之后,她就进了随身空间。
把一箱箱果汁儿搬到房间内,这些饮料当然是为盛宴上的那些女眷们准备的。忙活完了,洛雪这才开了门,吩咐把地上这几箱东西都送到拐叔的房间去。
“处肆哥哥,”洛雪忙完了白酒和饮料,又找到正在忙得不亦乐乎的程处嗣道,“你把你的亲卫派出四个人去给我守着后园子里的蔬菜大棚。无论是谁,一律不得靠近棚子。”
程处嗣哪有不明白洛雪的心思,蔬菜大棚那里面种植的是世上罕见神奇之物,在这繁忙的日子里,指不定会有那个有心人去观光一番,然后再顺走了一些东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程处嗣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立马派了是个得力的亲卫去守护蔬菜大棚。并给这四人下了死命令,“如果有人胆敢靠近蔬菜大棚,又不听劝告离开者,以偷盗罪窃取神物罪,杀不赦。”
八里村的酒会在洛雪等人的亲力亲为下,正忙中有序地进行着,可盛大酒会即日在八里村举办的消息在长安城传开了。
因着之前薛恒为太宗李世民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土豆盛宴,大唐各路英豪极其家眷也都品尝到了,所以长安城那些王公大臣纨绔子弟们,对蓝田县县主洛雪可就用了心思,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牵动着这些人的目光。
眼下听闻长乐县主又要举办县主府落成盛大酒会,长安城里的那些皇亲贵胄们可就活跃起来了,各个都想着去八里村一品烈酒的威猛!
太子府内,吴王李恪燕王李佑李道宗之子李景恒房玄龄之子房遗爱李孝恭之子李昊李靖之次子李德奖尉迟敬德之次子尉迟宝庆三子尉迟抱床,李绩之子李震等人围坐在景园内,跟太子李承乾磨牙。
最先开口的是李道宗之子李景恒,年约十二三岁。这孩子长得既不像他英俊,也不像他娘秀美,却是个大耳暴牙方脸厚唇的,他一听说蓝田县县主,那个叫做洛雪的,又要办酒会,一下来了精神头。
“太子殿下,这回你说啥也得带着我们小哥几个去蓝田县,叫咱们也尝尝那个茅台烈酒,过过瘾解解馋。”
“就是就是。”李景恒话音未落立刻引起一片响应,嗓门最大的就属尉迟敬德的次子尉迟宝庆和尉迟保床,这哥俩那嗓门整个就是一尊小钢炮啊,炸的人耳根子都轰轰直响。
李恪见这些小哥几个情绪高涨,喊叫声响亮,便一脸恭敬地温声道,“皇兄,那长乐县主举办县主府落成盛大酒会,是个难得机会,您看……”
太子李承乾对于李恪恭敬地态度非常满意,尤其是他居然也学着洛雪,用了世上所没有的尊称,“您”字,所以他心里非常之受用和舒服。
自从魏王李泰设计暗害自己,被皇帝陛下也就是自己的父皇,给赐为庶民流放幽州,没有旨意不得回长安城之后,三弟李恪就变了,变得更加谨小慎微行事越发地低调了。
不管他是真的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还是认清了行事,只要他能一如既往地与自己谦恭有加,不生异心,李承乾还是非常希望弟妹们能兄友弟恭的团结一心的。
现在,因为李恪态度的转变,李泰的被重罚,长安城里这些官二代出身的纨绔们,对太子李承乾那是极力地维护和讨好。
这些人都不是傻子,别看平时一个个地吊郎当,大大咧咧,好似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但是谁是大唐未来的**oss,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先前魏王李泰那多得陛下和皇后的恩宠啊?可是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说贬了就贬了?就连吴王李恪都小心翼翼地讨好太子,那他们这些官二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承乾此刻心里是特别的爽利,不但三弟李恪对自己谦恭有加,就那些王公大臣们的子孙都极力地维护自己,他焉能不高兴?
所以一见李恪面色十分地恭敬,语气也是异常的温存,便笑道,“孤此去蓝田县,绝不会撇下众位弟兄们的,谁去都可以,孤自然不会阻拦。”
“太好了,多谢太子殿下洪恩。某等拜谢了,定义太子殿下马首是瞻。”房遗爱自来就是个马屁精,这会儿怎么能失了表忠心的机会?
如果搁在平时,房遗爱这最后一句话定然会招来一顿嗤笑和喝骂,但是今儿个要去蓝田县参加酒会盛宴,所以在场的小哥几个虽然心里不待见他,可谁都知道好歹的不再数落他。
“来呀,把孤收藏的那瓶极品二锅头取来与弟兄们尝尝。”李承乾也不是那种高端架子盛气凌人的太子,如何收买人心他还是会做的,所以心里咬咬牙,便命人将洛雪送给他的那瓶二斤装的二锅头取出来,给大伙儿分享。
一直侍立在李承乾身后,笑吟吟地瞧着李恪和众位纨绔们互动的若兰,见太子殿下如此大度,不由地暗喜,如果能长此这般友好,那长乐县主就不会担忧了。
“殿下请稍后,奴婢这就去取来。”若兰行了一礼,转身就去了李承乾的御书房。
“什么?太子殿下,你这里就有那盛传的美味辛辣无比的烈酒?”众小高帅富们一听,李承乾这里就有传说中的那种酒,立马就嚷嚷开了,“哎我说太子殿下,你这里有如此美酒怎么不早说呢?急得我这口水都流满了衣襟,不知道的,还以为某去“醇香园”喝奶喝的呢?
“醇香园”是长安城有名的青楼,那里几乎是云集了大唐的才子佳人,更是这些高帅富顶级纨绔们的乐园,他们没事儿的时候,就去那里饮酒作诗取乐。
当然了,像房遗爱这种人,只能是去喝花酒喝奶取乐逍遥,若让他们吟诗作对,那比登天还难。
正说着,若兰笑吟吟地迈着轻盈地莲花步,捧着那瓶极其宝贵的二锅头进了过来。若兰身后还有两个小宫女,每人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摆放的是酒盏。
因为只有一瓶二锅头,所以不能用较大的器皿,为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尝到,所以若兰让小宫女准备了小酒盏。
“啊?我说太子殿下,酒盏这么小?这一口酒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呢。”李孝恭之子李昊,李靖之子李德奖,一看若兰只给大家伙斟了如牛犊子眼睛大小的一杯酒,不禁嚷道。
李承乾端起那小酒盏,微微一笑,“孤这里只此一瓶奇世佳酿,你们人又多,不用小酒盏,能够谁喝的?给你们每人一小盏,那是为了让你们哥几个提前品尝品尝,解解馋,你等却怎地不领情呢?”
“呃……”李昊李德奖语气一噎,无话可说了。可不就是吗?这一瓶酒,如果不用小酒盏,的确是不够分的。
唉……好吧,一小酒盏就一小酒盏吧,好歹有就比没有强啊!
房遗爱将酒先是放在了鼻子下闻了闻,扑鼻的酒香让他心里更加美滋滋地,抬起头冲着李承乾又排起了马屁,“太子殿下仁爱,够哥们意思,这酒是太子殿下割舍给咱们的,哥几个,咱们喝了这酒可就得承这份情啊。”
说得这是什么人话?噢,喝了太子的酒就得为太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那样承情?感情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了和太子的酒才对他忠心的?若不是太子的酒,我们这些人就不能为太子孝忠了呗?
“房遗爱,你他娘的少说废话,承不承太子的情,这跟喝酒有关系吗?就你他娘的废话多,你要拍马屁,也别拿我们哥几个当做垫脚石啊?”尉迟宝庆首先发难了,他向来看不起房遗爱的为人,懦弱胆小却是拍马屁的高手,什么德行?
房遗爱仗着是在太子府,他知道自己顶撞了尉迟宝庆也不会挨揍,所以胆子就大了,直着脖子叫阵,“我的话说错了吗?啊?你说说,我房遗爱哪里说错了?”
房遗爱的话的确没有错!谁敢说有错?那就是对太子不敬!
可不是吗?你们若说房遗爱说错了,那就是不愿领太子李承乾的这份恩赏,既然不愿领这份恩赏,那就是对太子殿下不满,若是对太子殿下不满,那你说你好有活路了吗?
众人心里明白,房遗爱素来爱借着别人的肩膀,在太子面前攀爬,所以长安城里的这些高帅富们都瞧不起房遗爱,对他向来是没有好言好语的。
“房遗爱,你刚才这番话实在是诛心。”说话的是李绩之子李震。
房遗爱眼见自己又犯了众怒,但是自以为有太子李承乾撑腰,便大着胆子怒问道,“我的话怎么就诛心了?嗯?你今儿个必须跟某说个明白道个清楚。”
李震年约十五六岁,与李承乾是同龄,长得面色白净,一字眉毛重如泼墨,凤眼如炬,挺鼻薄唇。不但此像与其父李绩一般无二,就是性子也是极其沉稳,说起话来不急不慢不温不火。
“房遗爱,你素来是什么样的人,咱们哥几个心里头也都清楚着呢。按说,你今日之语,我不该多言,但是因着太子殿下故,某就多言几句了。
你言说喝了这酒,我等自该承情与太子殿下,这话听起来好是很对,可是你没想想,我们哥几个为人子臣,就是不喝太子殿下所赐佳酿美酒,难道就不该日念君恩吗?
还是你想说,因为这盏酒,太子殿下才值得我们承情?换句话说,太子殿下赐酒,我们不是要承情,而是要感恩。所以房遗爱,你的小聪明今后就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显摆了,免得被人耻笑。
虽然你的话初听闻很有道理,但是若是被哪个有心人听了去,拿你作伐,说你因酒才思报君恩,你说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今儿个在场的,都不是外人,尤其是太子殿下胸怀宽广,不会误会你,因此某劝你,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这李震不愧是李勣的儿子,不但饱读诗书,谋略也是肤浅的。房遗爱刚才的话,若是被太子李承乾放在心上,那么,他可不想被人暗中惦记。
就因为看不惯房遗爱这幅那人做垫脚石的嘴脸,所以李震言辞犀利一针见血毫不客气,将房遗爱说成是别有用心。
房遗爱闻听李震这番指摘的话,吓得脸色都变了,刚想反驳争辩,李承乾笑着挥挥手,“行了,都少说几句吧。孤这里不讲究那么多,哥几个随意就好。今儿个确实是美酒太少了,让你们没有喝过瘾。
不过嘛,越是珍贵的东西才越值得我们惦记不是?一会儿你们都回去,赶紧准备准备,我们马上出发,去蓝田县,让你们敞开了喝。”
“太好了!太子殿下,我们哥几个不用准备了,咱们现在就走就好。”尉迟保床历来脑子缺根筋,想都没想就急不可待地道。
“呵呵……保床,你想空手去见长乐县主?”李景恒打趣道,“初次见面,而且又是参加人家举办的盛大酒会,你不带礼物这说得过去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尉迟保床是个小家子气的,被人嗤笑了哦。”
尉迟保床被李景恒打趣,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脑袋,揶揄道,“还得准备礼物啊?嘿嘿……这个某倒是没想到。唉……喝个酒还真他娘的麻烦。二哥,走啊,还愣着干嘛,回家找老娘去讨要礼物啊。”
“哄……”大家伙儿都被尉迟保床的话给逗笑了,刚才的不愉快也一扫而光。
别看刚才众人与房遗爱吵嘴,但是这不影响这些纨绔子弟们之间的感情,他们经常性的打打闹闹,甚至动手打得你鼻青我脸肿顶着熊猫眼。
“快去准备吧,一炷香后我们出发,哥几个都骑马啊,若是去晚了没酒喝可别怨孤没告诉你们。”李承乾素净白皙的手,动作十分优雅地一挥,笑道。
再看这几个纨绔子弟们,得了太子李承乾的一声令下,立时就如鸟飞猢狲散,都各自回府准备去了。
与此同时,李靖秦琼尉迟敬德李勣李道宗李孝恭等亲王众臣们也都准备好了重礼去往蓝田县。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李靖尉迟敬德和李绩等人都有了经验,如果再不准备重礼的话,他们怕长乐县主会把他们的外衣都剥的一件不剩。
这丫头,财黑着呢,还不是一般地黑,若被她惦记上了,恐怕能把你剥的只剩条内裤回家!
几路人马准备停当,就出发了。秦琼和李承乾本来是要带着大厨薛恒一起回八里村,但是薛恒现在在皇宫里养伤呢,一时半会还动弹不得,李世民格外开恩,让薛恒伤好后再回去。
秦琼和李承乾李靖等人心里一想到薛恒受伤,心里也是过意不去,惴惴不安,他们不知道极其护短的洛雪,在知道薛恒受伤真相之后做出什么反应来?
他们倒不是怕了洛雪会怎么样,但是毕竟这事儿是理屈的,而且洛雪在把人交给他们的时候,说得好,鞋业恒若有闪失,她定然会跟他们没完。
当时他们以为洛雪说得只不过是一句玩笑罢了,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长乐县主的这句话还真就应验了。
薛恒还真就被枉大受了棒伤……
秦琼李承乾李靖以及李勣尉迟敬德,一路走一路上都在琢磨着一会见到洛雪该怎么解释。
傍晚时分,李承乾带着的官二代这一支纨绔子弟们最先到达了八里村。洛雪和程咬金。于文右程处嗣率领洛平和洛宁以及肖道林亲自迎接于县主府门外。
“恭迎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依礼迎候李承乾。
李承乾下了马,他身后的那些纨绔们也都赶紧纷纷跳下马来,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洛雪。
“喂,我说哥几个,这长乐县主怎么是个小女娃娃嘛。”房遗爱惊奇地悄声对李景恒等人说道,语气里满是不屑和讥讽,那满脸的轻视也一览无余。
“闭嘴!”李恪一见房遗爱如此不屑洛雪,在一旁可就生了气,胆敢当着他的面对洛雪这般鞭挞,他岂能不怒?
房遗爱闹了个没趣,心说,老子说的是实情嘛,你急什么?但是对于吴王李恪,他还是忌惮几分的。这个平时少言寡语的王爷,肚子里可是锦绣才满,自己还真就惹不起。
洛雪今天是穿着从二品的朝服盛装,但是端庄文雅中却不失俏皮可爱,尤其是那与朝服相应的包包髻,用粉色绸缎包系着,珠串的头绳在头上摇来晃去,煞是喜人!
肉包子似的小脸粉嫩圆润,此刻是笑意盈盈,如湖似水纯净明亮的眼眸,眨动间,长长地睫毛如蝴蝶在轻盈起舞。这一刻,从长安城里来的这几位高帅富们都看得呆了!
“哎哟,乡下丫头片子也这般俊秀?”尉迟保床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是他身边的李恪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李恪回头,眼眸如刀,吓得尉迟保床一缩脖,心道,今儿个吴王殿下这是怎么啦?不但呵斥了房遗爱,连自己也成了他的眼中肉丁。莫不是这里面有什么好戏?
“恭迎吴王殿下燕王殿下。”洛雪又轻迈莲花步过来给李恪和李佑见礼。她没有像往日那样称呼李恪为阿恪哥哥,因为今天的场合毕竟不适宜。
听到洛雪称呼自己为吴王殿下,李恪的心脏没来由地一阵刺痛,他从心里不愿意洛雪跟自己这样生分,但是他也知道,今天的这种场合是不能随便如常的。
是以,李恪强笑道,“长乐县主免礼。”说着伸手虚扶了一把。
燕王李佑在见到洛雪的一瞬间,面上的讥诮非常的毫不掩饰,便用鼻子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了句,“罢了。”便扭头跟程咬金和程处嗣打招呼。
李佑对洛雪明显的不喜之态,都被众人看在眼里,那程咬金和程处嗣父子的脸此时就像巴掌打得似的火辣辣的,洛雪受委屈,这爷俩心里也不好过,若不是今天场合不对,不是发怒打架的时候,他爷俩非得暴打一顿李佑不可。
什么东西?拽的跟二百五似的,不就是个亲王吗?敢瞧不起我们老程家的媳妇,你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呢!
于是程咬金和程处嗣强压怒火,对李佑递过来的笑脸,理都没理,转头去跟李恪等人打招呼去了。
李佑被程咬金和程处嗣晒了个没脸,自己都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这两位混世魔王,原本热烈的场面一下子诡异起来。
洛雪没理李佑恶劣的态度,她才不屑与这种人在自己的盛大酒会上斤斤计较呢,因为她与李佑之间的帐还不是清算的时候,敢动她洛雪的人,这笔账她定然会让李佑付出代价的!
冲着李佑淡淡一笑,洛雪没再多言,而是在程处嗣的介绍下,一一跟李景恒李昊尉迟保庆尉迟保床房遗爱等人见了礼。大家伙儿有说有笑的就进了县主府。
“哎我说程小魔头,你倒是在这穷乡僻壤的乡下能呆住啊,这也不是你的性格啊?”李景恒一见程处嗣面色不似往日那般笑如菊花,又想到刚才他与程咬金对李佑的态度,就知道程处嗣是生气了。
程小魔头生气了,那后果就严重了,他与他老子爹程大将军是一个德性,护短爱财睚眦必报!
想来刚才李佑对长乐县主那冷却地态度,一定是处了程老魔头和程小魔头的逆鳞了,所以程处嗣才如此沉闷不虞悻悻不快,李景恒边没话找话地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是啊是啊,我说程处嗣,你小子在这儿有好吃好喝的,就不想我们哥几个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程处嗣还没说话,尉迟宝庆就接言嚷嚷道,“这儿有上等的佳酿烈酒,你就没想到长安城里我们小哥几个在日日惦记你,夜夜想念你?”
李景恒和尉迟宝庆的说笑打诨,终于让诡异的气氛化解了不少,但是他二人素来知道程处嗣的性子,李佑这事儿绝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的。
他们二人不禁有些暗暗担忧,父辈们都身兼重职,也是一路上生死拼杀出来的生死弟兄,跟陛下李世民那是情同手足,如今李佑对洛雪的无礼,程处嗣若是真的记恨在心,那么他要是发难,已定会让父辈们难做也难堪。
唉……李佑这是脑子进水了,跑道程老魔头和程小魔头面前摆谱,面上看着是伤了长乐县主的面子,但是实质上是得罪了程大将军和程小魔头。
只要被太子李承乾带来参加盛大酒宴的人,都不是傻子,他们看出了程咬金程处嗣父子跟长乐县主洛雪的关系非同一般,如今李佑不知天高地厚地得罪洛雪,不就是得罪这爷俩吗?
还有个问题,也许别人没有想到,但是李勣之子李震却想到了,那就是李佑今天的行为,无意中也得罪了身为太子的李承乾。
连太子殿下对长乐县主洛雪都给十足的面子,你李佑还不知道好歹的拿什么乔呢?
李震眼望着面带天真可爱的笑容,好似非常纯真伶俐的洛雪,心道,这乡下女娃可小觑不得啊,惹了她,无疑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因为李佑,随太子李承乾来八里村的这些纨绔子弟们心里都起了疙瘩,原本爽利的好心情也随之郁闷了许多。
就在这时,县主府门外,洛雪又迎来了第二拨人马,当然是李靖秦琼尉迟敬德李勣和李道宗以及李孝恭杜如晦等人,当然了,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会少了程咬金的两位夫人,程裴氏和程崔氏?
这二位彪悍的夫人,是在程处亮的护卫下来的,那程裴氏身边坐着的是程咬金的三子,已有十岁的程处弼。
洛雪迎出门去一抬头,猛然一下就被惊呆了,瞧着眼前这阵势,着实吓得不轻,心说,“这是怎么情况啊这是?莫不是李世民几个月不放银奉,这些人饿得跑我这儿来“吃地主大户”了?我看像,若不然怎么把老婆都带来了?
可不是吗,也不怪洛雪吓着了,再看大车小辆浩浩荡荡地一大队人马,那简直就是一个“吃烀”的模样。
除了秦琼和杜如晦之外,那尉迟敬德带着梅氏黑白二人夫人,当然少不了长子尉迟宝林;李勣带着老婆奉英夫人陈氏,这是个一品诰命在身的命妇。
略阳郡公李道宗很不错,只带了宠妃崔氏,女儿金城郡君李锦秀,这位金城郡君日后可了不得,作为宗室公主嫁给了松赞干布,就是历史上最为有名的文成公主,她为大唐和吐蕃族的友好做出了巨大贡献。
洛雪第一眼看到她时,心里不禁为她暗竖大拇指,从心里敬佩这个奇女子!
河间王李孝恭的马车最大也最豪华,洛雪心说,你不是把你们全家都带了吧?
这话还真让洛雪给猜对了,素来爱占便宜的李孝恭自然不会放过这次白吃白喝的机会,更何况他还带着礼物来的,这若不吃回去,他心里能舒服吗?
于是不但带着自己的爱妃河间王妃来了,还把自己的余下的五个儿女也都一并带着了。
我去……洛雪的小心肝差点没蹦出来,这才是“吃的大户”的典范啊,若不是他家里就这么几口子,说不定河间王把全族的人都搬了来。
最后下马的是李靖,他抢下了马,然后扶着同骑而来的一位身穿十分艳丽,对襟齐胸襦裙的女子也下了坐骑。
瞧着李靖动作极其温柔体贴的样子,洛雪再看那为面容姣好,举止颇有英姿的女子,心里暗呼道,“我去……这是红佛女,大唐传奇式的女中豪杰,也是大元帅李靖的挚爱!”
洛雪望着红拂女正出神呢,就听着嘈杂的人群当中,突兀地想起了一声脆响,“我说河间王,你家还有几口人啊?怎么没都带了来?”这声音不但脆响,而且还带着讥讽。
谁敢拿河间王李孝恭说嘴?这是不要命的节奏啊!
洛雪望去,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呢,身旁的程处嗣疾步上前,恭恭敬敬行礼道,“阿娘,你们也来了?这些日子儿子未能晨昏定省问安,儿子不孝。”
哟……看不出哈,着程处嗣还是个大孝子呢!
洛雪这才明白,感情这二位夫人是程咬金的大小老婆,历史上非常喜人的程崔氏和程裴氏。
看着程裴氏,一脸鄙夷地冲河间王李孝恭扔白眼,洛雪知道,刚才那句不要命的话,是出自于这位行为非常彪悍的女汉子口中。
原以为河间王李孝恭会生气发怒,谁知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大笑道,“程夫人,你还别说,我若是再有几双儿女的话,就都带了来,儿女多热闹嘛。
对了,程夫人,敢问你家宝贝闺女程英姿没来?啧啧啧……唉……很遗憾哪,这么盛大的酒会,你说你家宝贝闺女不来,多遗憾,实在是可惜啊。”
在场的除了洛雪不知道程咬金的那个宝贝女儿程英姿是怎么回事外,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那程英姿简直就是个假小子性格,从来不喜好琴棋书画女红绣工,却喜欢习武。这不,为了习武,竟然一个人跑出去说是寻访名师去了,至今都没音信呢。
程咬金撒开了人马出去寻找,都没得见,所以谁敢再程咬金面前提他宝贝闺女?那不是自找不自在吗?
可这河间王李孝恭居然敢拿这件事作伐,那不是自己个找欠揍吗?果然,河间王李孝恭正说得是忘乎所以,冷不防洛雪身后的程咬金虎步一迈,上来就给了他一个通天炮,“嘭”,李孝恭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虎拳。
“哈哈哈……”那李孝恭挨了程咬金的打,不但不恼,反而哈哈哈大笑……
洛雪心里暗自称奇,脸上却依旧笑容不减,抢上前一步,挡在了程咬金身前,给众人端庄大方憨态可掬地一一行礼。
话说,这些人怎么都带着家眷来了呢?说起这话来,还得是因着洛雪的原因。
这些人的家眷们早就对蓝田县长乐县主,八里村小村姑洛雪如雷贯耳了,尤其是刚才他们家那些熊孩子,跑回家去讨要重礼,说是要道八里村参加县主府落成盛大酒会,所以这些家眷们对洛雪就更加的稀奇了,都想着一睹洛雪的尊荣。
于是这些人相互一通气儿,又跟太宗皇帝李世民请示了一下,李世民下旨批准众人可以带着家眷来八里村,盛装参加长乐县主府落成典礼。
众人在见到洛雪的一刹那,可以说,心情是复杂的,有好奇有鄙视也有佩服,总而言之,有的人觉着自己被一个小小的乡下丫头片子,给大老远的请来,实在是有损面子。
洛雪一一被这些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有了数之后她热情地将这些人请到了县主府内歇息。
“哟,想不到这县主府倒是建的挺宏伟的呢,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皇宫了。”李道宗的宠妃崔氏素来是还是个尖酸刻薄的性子,这在长安城贵妇圈内是极其闻名的。
而且它还不是正妃,却时常以正妃居之,这也没办法,外人看着虽然是不像话,但是架不住人家李道宗宠着啊,谁敢言语?
这会子崔氏见洛雪的县主府如此豪华宏伟,竟然吃味了,一个乡下丫头片子,乡野村姑,却建了这么阔绰的府邸,她心里没来由的就是酸辣起来,所以说起话来也是毫无顾忌着。
她说洛雪的县主府壮如皇宫,那不是暗指洛雪有造反之意吗?这若是被人追究起来,那罪可就大了。
这一次不光是程咬金及其二夫人程崔氏程裴氏脸色不好看,就是在场的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本来今天这么重大场合,李道宗是不该带着宠妃来的,可是既然来了也就来,你什么身份不知道吗?
秦琼李靖红拂女李绩尉迟敬德等人看向李道宗的眼色也就不对了……
李道宗脸色也是一阵难堪,心里暗骂崔氏多事,可当着这么多人责骂宠妃,他还是拉不下这个脸面的。
这时陪在一旁的洛雪闻言笑道,“郡公侧妃好眼力,我的县主府正是遵照陛下旨意建造的,咯咯……这你都瞧出来了?
想必郡公侧妃是常去皇宫的喽,唉……郡公侧妃好福气呢,如果女人做到你这份上,能以一个侧妃身份常去皇宫沐浴皇恩,那真真羡煞旁人了。”
洛雪面色纯真,一双大眼灵动如湖,好似非常的不谙世事一般,说得即恳切又动听,让人看不出她的恶意来。
可是谁都不是傻子,洛雪的话针针见血字字如玑,专朝崔氏的软肋上扎,专往她的脸面上打,同时也暗讽李道宗宠妾灭妻。
李道宗的脸算是丢大了,他想冲着洛雪发火,可是人家的话也没什么不对啊。是的,你略阳郡公无论什么场合都带着侧妃招摇,人家不说你是故意以侧妃出头是贬低人家的身份,就是你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想不到一个乡下丫头片子也这般牙尖嘴利的,倒是叫人瞧着好笑呢。”崔氏仗着自己在李道宗面前得脸,所以立马又对洛雪发难了。
洛雪这回没理她,而是朝着李道宗笑道,“李大将军,本县主早就久仰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英雄气概!待会儿,我可要敬李大将军三杯哟。”
李道宗的脸此时就如被人打了嘴巴一样火辣辣地难受,他岂能听不出来洛雪的暗讽?但是他在这种场合,还真不好说什么,只是讪讪地一笑,就道,“长乐县主客气了,某何敢称之为英雄,惭愧惭愧。”
太子李承乾走了过来,说笑着缓和了一下气氛,“长乐县主,孤今日可是带着重礼来的,怎么着这回你可不能小家子气了,定要然大家伙儿喝过瘾才是哦。”
“呵呵……太子殿下放心,今晚谁不喝醉都不行,好酒好菜只管你们尽情喝就是。”洛雪也知道李承乾是特意来为自己解围的,所以感激地接言打趣道。
面色无虞,其实洛雪心里十分地恼火,他奶奶的,这一个两个都是瞧不起老姐我这副小身板呢,好好地一个宴会,都来找晦气,是不是老姐我的脾气越来越好了?
想到这儿,洛雪便命秋水秋月秋影秋玉等人将众人安置到客房歇息,茶水奉上。
只是洛雪临时改变了主意,回收叫过秋水,吩咐下去,今晚客人的茶水一律是大唐的煮茶。
秋水明白,县主这是生气了。是啊,这事儿搁谁身上谁都会生气,一个侧妃居然还这么嚣张,简直是欺人太甚。
侧妃,听起来好听,其实搁在普通大户人家,就是个妾;而妾是什么?充其量也就是比奴婢强那么一点的半奴半主。
一个妾室居然也敢在外面这般嚣张,可见李道宗的家事也不咋样……
当李靖秦琼尉迟敬德和李勣杜如晦喝了丫鬟们奉上来的茶水时,他们差点没喷了出去,噎在嗓子里好不容易咽了下去。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由地苦笑,这个小长乐县主,也不是好惹的,这不,李佑和崔侧妃两个人,就如一条鱼掉进锅里,腥了一锅汤,人家因为他俩,连上好的炒茶都不给喝了,直接给的就是大唐的煮茶。
“哎我说哥几个,你们喝着这茶不觉着没啥特别的吗?”尉迟保床皱着眉头拧着鼻子嚷道。
“就是啊,不是说长乐县主这儿的茶赛如琼浆吗?怎么喝起来也没啥味道嘛。”房遗爱阴阳怪气地说着直撇嘴。
李佑将茶盏往桌子上一掷,鼻子哼了一声,“分明是哗众取宠骗人的把戏,可笑我们还上了当,送了她那么贵重的东西。”
太子李承乾和吴王李恪一直没有说话,低着头轻啜着清茶,两个人心知肚明,这个小县主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惹的起的,原本说好的这次盛大酒会就是以炒茶和烈酒为主打品牌,可是就因为燕王李佑以及李道宗的宠妃崔氏而改变了。
既然不是来跟我洛雪交朋友的,我何必要把你们当作朋友?
洛雪把这话说给程咬金和他的两位夫人听的时候,程崔氏和程裴氏乐得哈哈哈大笑,程裴氏拉着洛雪的小手无比地宠溺道,“雪丫头说的不错,就是这个理儿!别着咱们拿好东西喂了狗,她还不领情。”
这程裴氏和程崔氏,虽然是初次见到洛雪,也不知道是爱屋及屋,因着程处嗣的缘故,还是洛雪入了她们的眼,两位夫人一见洛雪就喜欢上了,拉着她问长问短好不亲热。
洛雪也是毫无陌生感,含笑着不厌其烦地回答着两位夫人的话,直到丫鬟秋水过来找洛雪有事儿,程裴氏和程崔氏才算放了洛雪的手,让她离去。
“县主,遵照您的吩咐,男女宾客的席位已经安排好了,而且长安城里来的贵宾和五姓七家的代表就留在祖屋县主府这边,各村各族的代表则到后街老宅子那里。
今天来的客人刚才奴婢们统计了一下,大约不到二百人,饭菜酒水都不会短缺。”秋水小心翼翼地向洛雪汇报着酒会人员的布置情况。
洛雪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该是摆桌的时候了。
“你去安排吧,让秋兰带着人在后街老宅子那边好生侍候着,你等就留在县主府这边。”
“是,请县主放心,酒会不会有差子的。”秋水说着行礼去忙开了。
夜色降临,预示着晚宴即将开始,按照事先计划好的,程处嗣和洛平洛宁将洛雪分发给他们的爆竹和礼花,摆放在了县主府大门外,就等洛雪一声令下,开始燃放。
对于这种神奇的爆杆,程处嗣和洛平。洛宁还是很期待的,虽然洛雪已经给他们解释了这种爆杆的危险性,让他们注意安全,千万别把自己弄伤了,三十程处嗣洛平和洛宁却不以为然。
神奇的爆竹刚一摆放好,立刻吸引了不少小孩子和好奇者的观望,尤其是程处亮和程处弼,这俩小子都安在礼花跟前,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所以然来,急得抓耳挠腮。
听说有神奇的爆杆燃放,男女嘉宾们也在屋内坐不住了,秦琼李靖李勣尉迟敬德和李道宗以及李孝恭等人,不都涌出门外看热闹。
自打李道宗的宠妃崔氏闹了那么一出,程咬金的脸色一直不好看,这会儿他见众人都出来看热闹,就迈着虎步走到几个人面前,让他们靠后一些,免得被爆杆击伤。
“哈哈哈……我说程老魔头,你可别吓唬我们哥几个,这东西难道真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不成?”尉迟敬德大笑着根本就不在乎。
程咬金虎着脸,一挥大手有些不耐烦,“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信不信随你们。”
秦琼最了解程咬金的心性,知道他此刻还在跟李道宗怄气,所以就扯了尉迟敬德一把,点头示意大家伙都往后站站,“长乐县主的神奇之物,却是是世上难得一见,程老魔头的话原也是不错,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尉迟敬德等人见秦琼如此说法,也就说笑着退了远些……
此时,雄伟壮观的长乐县主府大门外,围满了人,八里村的人几乎是聚在了此处,再加上各路赶来参加酒会的宾客,差不多有一百多人。
洛雪一身盛装站在县主府门口,仰望一下县主府正门上方披着大红锦缎的额匾,然后回头对程处嗣洛平和洛宁一挥小手,“开始……放!”
接到洛雪的命令,程处嗣和洛平洛宁动作麻利,将手里点燃的长香对准了炮捻子,就赶忙退到了远处。
随着“嗞嗞……猛然就听得“嘭嘭嘭”一阵连续声响,无数个火球飞向了天空。
所有的人都举目望向天空,胆小的人还捂着耳朵吓得直往人群后躲……
紧接着又是一阵“嘭乓”连续的炸响,声音脆烈轰然,那是二踢脚的声音。
围在远处的人们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饶是秦琼李靖李勣尉迟敬德李道宗和李孝恭等人历经战争的洗礼,可眼望着空中那朵朵绽放的礼花,他们还是被震住了!
此时此刻的八里村,黑夜已降临,在这没有灯光没有月光的夜晚,那一朵朵燃放开的礼花照亮了整个八里村。
这一刻,所有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面色是凝重的,他们仰望着夜空中的礼花,浑身都充满了莫名的激动和兴奋。
漫天的烟火还在不断地射向天空,县主府四周都充满了刺鼻的火药味,整个八里村都被这炮声给震动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人们再也无法控制住极度兴奋的心情,随着炮声笑着喊着狂呼起来……
千姿百态的礼花还在天空中不停地绽放盛开,伴随着人们笑着呐喊声,传出去很远很远……这一刻,八里村处在了极度的欢乐之中!
“果然是神奇之物!”李孝恭由衷地赞叹道。
李靖凤眼促狭地一眯,心绪却随之而动,“此物的确具有极强的射伤力。”
军人的感官总是那么敏锐犀利,李靖的话立刻引起了李勣等人的同感,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在对抗突厥战场上……
惊喜!绝对是惊喜!
洛雪看着人群里那些人的表情,心里还是小有自豪的!
八里村沸腾了,人们奔走狂欢,为能见到这世上难得的神奇之物而兴奋呐喊!
能在空中开出绚丽多彩的礼花来,这不是神仙所赐又是什么?洛雪从随身空间里借用来的爆竹又一次震撼了所有人,又给他们带了莫大地惊喜!
人们,尤其是八里村的庄户们,更加信服了洛雪有神仙暗中相助的传言,他们为自己能生活在长乐县主的辖下而感到自豪和欣慰!
一个多月前,八里村还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就因为洛雪的重生,给他们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对小小的长乐县主岂能不感激涕零?
足足是三炷香的功夫,烟花爆竹才算放完,可是站在县主府的人们还是没有散去,他们依旧激动地回味着刚才空中那一朵朵似牡丹,如菊花的美妙时刻。
尤其当最后几只礼花在空中绽放出“大唐安天下”闪光的大字的时候,这一刻人们的意识形态几乎是停止了,他们仰望着空中那几个硕大的闪亮字体,热泪盈眶,已经无法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大唐安天下”!
秦琼李靖李勣尉迟敬德李道宗和李孝恭,以及包括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在内的这些放荡不羁的纨绔们,也都被深深地打动震撼了!
壮士的热血总是沸腾的,热爱美好生活人们的血总是热的!
就在所有的人还沉浸在这激动壮观的情形的时候,洛雪小手一扬,有人去过一只长长的竹竿走了过来,敬候待命。
洛雪走到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太子李承乾面前,轻施一礼,含笑闻声道,“请太子殿下赏脸,为我县主府落成典礼揭红。”
太子李承乾此时已经是激动地热血沸腾,见洛雪如此给面子的请求自己,心里更加高兴,连忙点头应允,“好,孤愿意为长乐县主效劳。”
按照洛雪得知点,李承乾接过那只长竹竿,在众人含着热泪的目光中,轻轻地将那段大红锦缎调了下来。
嚯啊……眼前的县主府上方的斗大的额匾上豁然书写着三个大字“长乐府”,这三个用的是元代书法家赵孟頫的字体,“温润娴雅秀研飘逸意态从容”很有韵味。
别人看着这秀美的字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呢,那李恪雀声而起,连声高喝,“好字好字!此字当与虞老有得一比。请问长乐县主,此字乃何人所写?我等当拜望求学。”
洛雪面色微红,心想你李恪怎么那么多事儿呢?满大街的人就显你你有才学,看得出这字体好啊?老姐我前世在现代的书法界,那可是首屈一指的,你喊什么喊?
李恪终于找到了接近洛雪的借口,焉能错过这好时机?所以他才故意当众问之,就是不想让洛雪拒绝他。
谁知道他注意的打得好,架不住有人从中捣乱啊!
别人都扬脖欣赏额匾上的字,可程处嗣的眼睛专门盯着洛雪。今天的洛雪格外的俏颜靓丽,把个程处嗣看得心中如有小鹿在欢跳,都舍不得移动一下眼神了。
这会儿他正看得痴迷呢,猛听到李恪的询问声,便一下不高兴了,心道,好你个李恪,又在对我媳妇动歪心思了,看来三天不打你,你就上房揭瓦了啊。
想到这儿,不等洛雪回答,他大踏步就上前搂住了李恪的肩膀,扬声笑道,“哈哈哈……我说吴王殿下,今儿个这么繁忙的场合,你就是再好笑也不能急于一时不是?
这盛大的酒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的这些老人家可都饿了,你在这儿浪费时间,小心伯伯和叔叔们揍你。”
程处嗣说得合情合理,笑得自然随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为了让大家伙尽快吃席呢,可是秦琼和李靖杜如晦三人心知肚明。
“这吴王阿恪又要倒霉了!”三个人暗自腹诽,脸上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轻笑,用非常之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李恪。
果然,李恪脸色都沉得拧出水来,心里不停地咒骂着程小魔头你怎么不赶紧地死去,可是嘴上却只得连连应诺,“处肆说得对,是本王心切了,失礼失礼。”
洛雪此时很满意程处嗣给自己解了围,今天给众人的惊喜和震撼已经够多的了,所以她不想再把自己精湛的书法公布于世,所以李恪这一问,她倒是不好回答了,幸亏是程处嗣机灵,“为难”之时给自己顺了把梯子,让自己下了台阶。
其实洛雪真心没看出来,那哪是程处嗣机灵啊,分明是怕心爱之人被吴王李恪给追跑了,他是心里吃醋泛酸,就见不得李恪对洛雪有任何的表示,所以才含着怒气上前截了李恪的话音。
而此刻站在洛雪身旁的的太子李承乾心情也是复杂的,他绝对不希望李恪能娶到天道降生的洛雪。
一来李恪文采斐然行事乖张,颇受太宗李世民的喜爱,再一个就是洛雪这神一般的人物,现在在大唐可以说是绝对有了举足轻重的分量,若是这两个人结亲,那他太子之位岂不是会受到威胁?
不过李承乾看到程处嗣处处维护洛雪,一心爱慕洛雪,誓有不娶到家门决不罢休的架势,他放心了。
李恪,望向长安城,也只有程处嗣这混小魔头能治住他,换句话说,程处嗣就是李恪的天敌!
别看李恪贵为吴王,是皇子,可是程处嗣从来就不买他的帐,惹急了他照打不误,所以李恪也确实是怕了程处嗣。
太子李承乾看到程处嗣牵制住了李恪,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洛雪哪里知道此刻的场合下,还有人在思潮起伏暗涛汹涌?她笑吟吟地冲着所有人行了一礼,脆声道,“今日长乐县主府竣工落成,是我雪娘人生中一大喜事,所以我略备薄酒素菜敬请大家同欢共饮。
一会儿诸位不要拘束,只管尽情地吃尽情地喝,在这美妙欢乐的时刻,请大家入席。”
盛大酒会终于开始了,男女宾客在丫鬟秋水等人的指引下,有条不紊地走向各自的位置。
今儿个洛雪没有将席面按照中规中矩地方式摆桌,而是采取了现代的自由式自助餐的形式,所有的人可以随吃随取,没有拘束没有限制。
所有的宾客又一次被洛雪的新奇特的就餐方式给打击地不轻,都非常喜欢这种不拘一格的就餐方式,活泼热烈自由自在!
“哟,长乐县主,你当真与众不同啊,连吃个饭都弄得这么有意思,实在是让我们开心不已。”河间王妃年轻貌美却很有教养,说起话来也是温声细语,对洛雪是由衷地赞叹称好,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精灵般的小女娃。
河间王妃主动示好,洛雪那里不承接地道理?笑道,“王妃谬赞了,这也是雪娘一时调皮,寻思了好久才想出的法子。能来给我洛雪捧场的自然都是尊贵之容,我岂敢慢待了?”
“嗯,长乐县主果然是个心灵通透的小机灵,以后我可要常来叨扰你的美酒噢。”接话的是红拂女,她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捏着块甜品,听到洛雪和河间王妃的话,便走过来笑道。
洛雪从心里喜欢红拂女,尤其是她敢恨敢爱大胆奔放的爱情故事,更让洛雪对她钦佩有加。
关于李靖和红拂女荡气回肠的爱情传奇,曾让洛雪唏嘘不已,钦羡无以复加!
在见到红拂女迈进县主府的那一刻,洛雪就急迫地想着找个机会去见见红拂女,好好和她聊上几句,可是典礼仪式实在是忙得不允许她立马了却心愿。
这会儿见红拂女走近,忙行礼道,“久闻女侠英名,雪娘今日得幸一见,心中万分欢喜,雪娘这厢有礼了。”
“哟,这孩子,快起来快起来,别这么客气。”红拂女性情爽朗从不拘于,没想到洛雪对自己竟然如此敬重地大礼,也是措手不及,忙把手中的酒杯和甜品递给身旁的侍女,双手就把洛雪扶了起来。
最后一想不过瘾,干脆就把她抱在了怀里,满脸满眼地都是慈爱地笑意。
“轰……”所有的人一见这般情形,都笑开了,洛雪依偎怀红拂女的怀里,这一刻就感到有顾从未有过的暖流涌遍全身。
难道孩子在母亲的怀抱里都是这般幸福吗?
从没有享受过母爱的洛雪,此时眼角居然有了幸福的热泪,红拂女的胸怀好温暖啊!
铁拐李站在人群中,眼望着这感人的一幕,不由地会心一笑,望向李靖,就见李靖脸上也是欣欣然。
可就在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欢乐一幕所感染的时候,突兀间响起了一个极不和谐之声,“哟,小小年纪就懂得如此献媚人,大了可怎么得了呢?”
声音不大但是极其尖细,在这欢乐的时刻就犹如一块石子击落在平静地湖水中,掀起了一阵涟漪,打破了原有的美妙气氛。
不用看,众人就知道是那个集宠爱一身的李道宗宠妃崔氏。她见大家伙儿都围着洛雪打趣逗笑,一片欢喜声,这让一向爱拔尖的她感到受到了冷落,所以才不知死活地尖酸刻薄起来。
李道宗此次此刻恨不能上前一掌将崔氏拍死,更后悔带了她来,是以脸色十分地难看,两眼眸光寒寒,似一把利刀要将崔氏碎尸万段。
争宠,你也不看这是地方,都是什么人!李道宗第一次从心里厌恶崔氏这个不知轻重的妇人。
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好多说什么,更不能在这儿盛大酒会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所以他猛然将手里的烈酒灌进肚,气得火冒三丈坐在那儿,心里有了计较。
面对着众人的怒目,崔氏仗着有李道宗的宠爱,根本就不在乎,还待要说上几句解解气,洛雪从红拂女的怀里下来,端着酒杯轻盈地迈着猫步就走到了随时面前。
未语先笑,“咯咯”的童音恰似叮咚悦耳的泉水一般,让人听着甜润心情舒畅,没有一丝怒气在其中的音声让所有人都感到汗颜,这孩子,果然是心性豁达!
可是当洛雪再度出声的时候,在场的人都不禁心肝发颤,冷汗直冒,洛雪是这么笑着跟崔氏说的,“崔侧妃,本县主刚才有所怠慢,失礼了。”
说着话,洛雪将手里的举杯高高举起,甜糯糯地稚嫩童音也再次提高了一个幅度,而且根本听不出其中有任何的恶意来,“老话说,小家不宁国家难安,来,崔侧妃,本县主敬你一杯,祝你明日顺风顺水一路走好。”
洛雪这不着边际,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一出,在现场但凡长心长脑子的人都听出了意味来……崔氏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行为似乡间泼妇,这是要找死的节奏啊!
“小家不宁国家难安”,这是肺腑之言啊!
李道宗坐在那儿,哪有听不出话意来?这一刻,他没有怨恨洛雪暗自打了他的脸,而是心中十分感激她,是她一语惊醒梦中人!
若不是洛雪的话点醒了自己,那将来功成名就之时,家里有这么个爱搬弄是非处处惹事儿的祸根,那大祸临头之日不远矣……
“来,长乐县主,本将军敬你一杯。”李道宗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洛雪面前,俯身笑道,“某为了你这句“小家不宁国家难安”,敬你!”言罢一仰脖儿,将手中的酒干了。
洛雪依旧笑吟吟地一副纯真样,当即也很大方地一举杯,“李大将军果然是豪爽英雄,雪娘最敬重心底无私天地宽的英烈男儿,借此佳机,雪娘也敬李大将军!”
“好一句心底无私天地宽!”众人被洛雪的话所感染了,一扫刚才的不悦,情绪刚涨起来,纷纷举杯痛饮。
酒会上的这一段小小的不愉快,被洛雪一句话就轻松化解了,坐在男宾席上不曾发过一言的杜如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李道宗的宠妾灭妻,红拂女的爽朗,程咬金在一旁脸色的阴郁,李孝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李勣玩味地笑,秦琼别有深意地眼神,以及尉迟敬德欲发作的恼恨,都让那个杜如晦看得明白。
尤其是洛雪,小小的年纪,面对这些达官贵人不但毫不怯场,反而应付自如谈笑风生,就连崔氏的那一番尖酸刻薄之语,都不曾放在心上,在有意无意中就将崔氏定了死罪。
以李道宗的脾气和手段,杜如晦知道,这个长相有几分姿色的崔氏,接下来的好日子不多了。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杜简史在想什么呢?”李孝恭冲着暗自思量的杜如晦一举手中的杯子,轻笑着问道。
杜如晦因为此刻也被酒会上热烈奔放的气氛所感染,完全没有老夫子的文儒之气,学着洛雪等人的样子,一举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此时此刻,你我能在想什么?如此佳肴美酒,不一醉方休等待何时?”
“哈哈哈……”李孝恭闻言哈哈大笑,“杜简史今日爽快,我等便不醉不归。来呀,上酒。如此良辰美景,喝他个一醉方休。”
“我说河间王爷,喝酒你行吗?别忘了上次在程老魔头家里,你可是三坛子酒没喝光就倒下了,这会儿喝起烈酒来,你还敢叫阵?”尉迟敬德自恃功高一向都不知道低调,所以说话也是毫无顾忌,让人听着就觉着这厮过于放肆了。
但是河间王爷那是谁?那是有名的贤王,怎么会跟尉迟恭这样粗鲁的人一般见识?因此并不在意尉迟敬德恶劣之态,笑道,“此刻醉卧良辰美景之中岂不是人生最大快事?”
“哈哈哈……好,河间王爷说的不错,醉卧良辰美景,不知春晓几何,惬意啊惬意。”李靖也过来凑趣,并且用手一扯李道宗,“略阳郡公还等什么?来,我们老哥几个干。”
什么是兄弟合心?李靖不会因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而跟生死弟兄生了间隙,所以他扯上李道宗,非要和他喝他个一醉方休不可。
李靖李孝恭李道宗和尉迟敬德这一开喝,一旁的李勣和程咬金也忍不住了,连叫人搬了三大坛子烈酒来,非要喝个痛快不可,最后连铁拐李也忍不住加入了这几个人当中,猜拳划令喝五邀六。
洛雪见就会已进行了一半,该是歌舞的时候了,便朝着侍立在身后的秋兰一挥小手。
秋兰心领神会,忙去安排歌舞,以助酒兴。
而此时的县主府内,点燃的红色灯笼高挂在上空,将整个县主府笼罩在红晕的灯光中。
大院内的中间地段,已经被秋水等人给规划出了一块场地,并且有家奴们动作麻利神速地搭建成了一个大舞台。
来宾们不知道洛雪这是又要弄什么花花样儿来,都满怀期待地,边饮酒边看着。
几个呼吸间,秋兰带着一对穿着艳丽的歌姬舞娘们便盈盈而来,登上布置完美的高台,琴师乐师准备完毕,歌姬舞娘也按部就班地站好位置,等待着长乐县主一声令下。
洛雪原本不想在这种场合下大显风头,但是一来是喝了酒的原因,烈酒的惯冲下,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二来他心里还在生李道宗宠妃崔氏的气,想不到一个连奴婢都不如的妾,竟敢小瞧了她,还连着出言不逊,不就是因为自己是乡下女娃身板小吗?
那好,老姐今儿个叫你开开眼,什么叫做飞天惊艳!
想到这儿,洛雪没再犹豫,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转到台前,就在人们不知她将要所云的时候,就见她意守丹田气,一踩凌波行水步,就地就一跃而起,窜至半空中。
那艳丽的衣裳随风陡起,宛若飞燕恰似彩凤,在空中旋转出一个漂亮的舞姿,然后轻盈盈地飘落在高台上,那小巧俏丽的身形优雅俊美十分稳健!
这一次包括洛平哥三个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个县主府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呆立在那里,保持着各种姿势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台上谈笑风生的洛雪。
“好,雪丫头好身手!”到底是程处嗣心明眼亮,在第一时间高声喝彩。
自己的媳妇有如此俊美的功夫,程处嗣高兴地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连声高喝着叫好。
随着程处嗣这一声高声喝彩,缓过神来的人们又是一阵欢呼呐喊……
李靖秦琼李勣李道宗和李孝恭尉迟敬德等武将们都被洛雪的这一身手给惊到了!
“哎我说哥几个,这长乐县主到底是什么来历啊?这身手,哪像是一个乡下的女娃子啊?”尉迟敬德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其实尉迟敬德疑问也是他们所疑惑的,也想弄明白的。
就在几个人疑惑不解之时,忽听得台上一阵悠扬清脆悦耳的音乐响起……
洛雪在这盛大酒会上特意选了唐代诗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这首有名的古曲,选用的也是琵琶独奏,作为歌舞班的领班,秋兰自然是演唱者。
随着鼓声箫声悠然有致地兴起,秋兰低吟婉转,声若莺啼地嗓音也委婉而歌。
紧接着,富有江南情调的主题曲款款地陈诉,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柔婉悠扬的旋律,宁静的情调,所感染了。
从来没有人听过这么美的乐曲……在这良辰美景之中,就见暮鼓送走夕阳,箫声迎来圆月的傍晚;人们泛着轻舟,荡漾春江之上;两岸青山叠翠,花枝弄影;水面波心荡月,桨橹添声……
这么美妙的乐曲令人如痴如醉,武将们都忘记了手中的酒,女子们已然忘情于乐曲中。
在场的所有当中,最懂乐曲的便是歌妓出身的红拂女,此时的她已被这乐曲给震撼了,更激活了她艺术细胞,不待加以思忖,便快步登上高台,随着乐曲,融进了这些歌舞者当中……
宝刀未老果然英姿不减当年,红拂女衣袂飘飘身段流转,舞姿极尽柔美芳华……
小洛雪也不甘示弱,身才小巧灵动,随着乐曲抑扬顿挫流水婉转,她也是舞姿翩翩,与红拂女倒是配合和极尽神韵形神兼备……
盛大酒会在红拂女和洛雪优美的舞姿中依依不舍地落下了帷幕,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两个人的舞姿中不肯离去。
红拂女自从跟了李靖成亲后,就再没有动过舞姿,而洛雪,这个带着神秘色彩的乡下丫头,却也是舞动金华,令人心旷神怡。
一曲舞毕,红拂女再次抱起洛雪竟舍不得撒手,瞅着洛雪乖巧灵动的小可爱,满眼都是浓浓的母爱,她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你若是我红拂女的闺女多好。”红拂女向来坚强不肯轻易落泪,但是这会儿抱着洛雪却欢喜地眼角含泪,喃喃自语。
红拂女和李靖只生育了两个儿子,李德骞和李德奖,却无女儿,这一直是红拂女的遗憾。
看着人家程咬金的程英姿娇纵任性,瞧着尉迟敬德家的尉迟兰温婉端庄,她是羡慕嫉妒恨哪,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再也不能生育了,这个遗憾只能深深掩埋在心底。
今儿个在这盛大酒会上,她一见洛雪,立马母性泛滥挡也挡不住了,就如滔滔洪水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抱着洛雪实在是舍不得放下。
红拂女的真情流露,让坐在台下的李靖心里也不好受,看着知心爱人如此喜欢闺女,自己却不能给她,这位大唐英雄竟然也眼眶发红了。
这下好,本来很圆满的酒会,竟因为洛雪招惹了红拂女的母爱宣泄,气氛变得一下有些沉闷却十足的感人!
整个酒会上,谁也没有说话,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红拂女。这个曾经的风尘三侠的女豪杰,原本就是性情中人,这会儿她母爱泛滥,别人根本就无法多言。
洛雪心里其实也是非常渴望能有个如此挚爱自己的亲妈,前世她就是孤儿,如今穿越到大唐,也是个孤儿。
特么的,老姐两世为人,居然都是孤儿,难道我天生就是克父母的命?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洛雪愤愤不平,可惜事情确实如此。
这会儿她蜷缩在红拂女温暖的怀抱中,乖顺的如同一只受到惊吓小猫,小脸紧靠在红拂女的香肩上,一动不动,尽情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短暂的珍贵的母亲的爱抚。
“哈哈哈……雪丫头,贫道来迟了。”就在所有人既感动又尴尬,不知道如何劝慰红拂女收场的时候,县主府的大门口响起了爽朗的笑声。
众人举目一看,哟,他怎么来了?
谁呀?洛雪偎在红拂女的怀里没动,却轻轻撩起眼皮看了看,露出两个如贝似珠的小虎牙,咯咯一笑,调皮道,“袁老道,袁伯伯,你怎么才来?酒会结束了,没酒喝了。”
洛雪这一声调侃,逗得原本紧张心情的众人哈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又活跃了起来。
“我说牛鼻子老道,你这鼻子倒是挺长啊,隔了几百里地也能闻到长乐县主的酒香。”程咬金不管不顾地大声嚷道。
袁天罡冲着众人点头微笑以示礼貌,但是却疾步走到铁拐李面前撩衣跪倒叩拜,“弟子袁天罡拜见仙长。”
众人俱都惊愣了,感情这一晚上,身边坐着个神仙似的人物,他们居然都不知道呢,还以为这位老道长是长乐县主的亲属罢了。
想不到连神算袁天罡见到他都得行大礼,那么,身为长乐县主的洛雪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个盛大的酒会,竟有这等人物来捧场,实在是令人遐想无限。
铁拐李面含慈笑,伸手虚扶了一把,“起来吧。自家人不必客气。”
袁天罡毕恭毕敬地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转头笑着对洛雪言道,“雪丫头,如此良辰美景,若是你认了红女侠做了干娘义母,岂不是大唐的一桩美谈?”
“嗯?”洛雪在红拂女的怀里一愣,身子不由地一颤,看着袁天罡的眼神可就起了变化,心道,这个时候,袁天罡突然而来,而且如此莽撞地让我认亲,难道这是天意如此?
红拂女感受到了洛雪轻颤,以为她被吓着了,忙用手轻抚洛雪的后背,柔声在她耳边安慰道,“雪丫头不怕,别听牛鼻子老道胡言乱语,有我红拂女在,今后没人敢欺负你。”
就这一句话,洛雪的泪腺一下子就管不住了,眼泪唰地就喷薄而出……
有妈的孩子是块宝!洛雪第一次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她忽然想起了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歌曲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洛雪哭得那个委屈和尽情哟,把个红拂女心疼的的不行,也跟着掉泪,双手将洛雪抱得更紧了,不停地在她耳边温言哄劝。
铁拐李一看火候差不多了,站起身来,手摇折扇,走到也跟着掉泪的洛平洛宁身边,轻声道,“洛雪虽是洛氏子女,然她身负重任天降重生于大唐,所以天意不可违。你身为兄长,自该替她做主,认下这门干亲,以圆天意。”
洛平在见到小妹凄然而泣的时候,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小妹自打出生就饱受了磨难,三岁阿爷阿娘双双离去,让她在洛保良和王氏手底下,被折磨的几乎丧命被活埋。
他多想让自己的小妹能有母亲的疼爱,就像别人家的女孩子一样,被母亲宠爱着娇惯着……可是自己的小妹是个命苦的,竟然小小年纪就尝尽了世间的冷暖……
洛平的心随着洛雪的眼泪,阵阵绞痛,他舍不得小妹痛苦而流泪……
此刻一听铁拐李如此言说,心道,小妹自打苏醒过来之后,确实是与常人不同,而且她对眼前的这位老人家也是极是尊敬,看来,小妹受天道而重生是事实了。
想到这儿,洛平擦干眼泪,走到袁天罡的面前施礼道,“袁道长所言,我身为洛雪的长兄,自是高兴,也感荣耀。
只是我洛氏兄妹一介贫民,怎敢高攀李大将军?若是被人传了出去,以为我妹贪图富贵爱慕权势,必然会毁了我妹的清誉,所以袁道长此言慎出。”
洛平虽小,但也不是傻子,他知道,洛雪认李靖和红拂女义父义母,如果不知情的,一定会拿此事儿说嘴,定会影响小妹的清誉,所以洛平故意推托不肯,就是让众人看清楚了,他们洛氏家的小妹可不是上赶着求取的。
洛平这么一推脱,让台上台下的红拂女和李靖有些尴尬,毕竟是身份摆在那儿呢,堂堂的大将军风尘女侠,就这样被人卷了面子,确实是下不来台。
但是洛平一脸的凝重之色,小脖子梗梗的,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根本就不去看任何人表情。
如果洛平不答应,任谁也不能强求,因为一来,洛平是长兄,长兄如父,他不点头,别人也不好强求,二来,他还是太宗李世民亲封的洛氏家族的新族长,别说是自己小妹洛雪的事儿,就是洛氏族里门宗有个大事小情,只要洛平说个不字,谁敢反驳?
面对洛平紧绷的小脸,众人没辙了。
偎在红拂女怀里的洛雪却暗笑,自己这个便宜大哥,疼护妹妹得紧呢,拿乔也拿的还真挺到位逼真。
袁天罡胸有成足,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洛平唱这一出,其实就是为了堵众人悠悠之口。作为哥哥,他怎么能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过上好日子,有个疼爱她的爷娘?
干亲也是亲,义父义母也是父母,自小没有阿娘疼爱,这回儿能认个疼她爱她的爹娘,作为哥哥,洛平还是从心里认可的。
而袁天罡自己这次来八里村,也是为了洛雪认亲一事来的。别人看不出洛雪的来历,但是早在洛雪第一次进县府的时候,他就算出了其身世。
前几日,袁天罡闲来无事,掐指一算,不觉大惊,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位重量级的神人会去八里村,而且是专门为小洛雪去的。
于是袁天罡把家里安顿一番,紧赶慢赶地就往八里村而来,直到今日夜半时分他才算赶到。
不过还好,终于是赶上了酒会的结尾,他一进门就见到了台上红拂女,疼爱有惜的抱着洛雪舍不得放下,于是他边顺应天机,便出口道出了认亲一事。
同时最令袁天罡激动莫名的自然是见到了铁拐李,八仙之一的上方仙人,千古留名的,见到一面那得多么的幸运?
在拜见了铁拐李之后,又见这位李神仙并没有阻止自己让洛雪和李靖红拂女认亲一事,心里便吃了定心丸,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了。
“洛平啊,认亲自然是没有草率的。”袁天罡作势故意劝解洛平,“这凡事儿呢,都讲究个缘分,而缘分这东西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雪丫头和李大将军张女侠的这份父女情母女情,那也不是想结就结的。
如果没有前生夙愿,没有机缘和合,那么你就想让他们认作一家人,那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你看,雪丫头和张女侠一见如故特别投缘,这不是天意如此吗?”
袁天罡说到这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洛平,那眼神分明告诉他,差不多就行了,别拿乔起来没完。
可是再看洛平,根本就不为其所动,站在那儿依旧是旁若无人,但是脸色缓和了许多……
其实洛平所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不想让人误以为是自己的小妹攀龙附凤,贪图李靖的家境而认亲。
那么要想消除洛平的这一偏见意识,最好就是李靖和红拂女主动地站出来,声明是他们自己要认下洛雪为义女的,这样,就免去了洛平的后顾之忧,而且也显得李靖和红拂女的诚意。
洛雪这时候一直么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他就是想要看看在场这些人的心态如何,虽说认了红拂女为干妈是好事,但是也不能上了洛平这个便宜哥哥的心不是?
不过啊,干妈也是妈,而且还是大唐有名的战神军神李靖的爱妻红拂女,这样的便宜事儿还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可不是吗?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来到大唐,难有个如此巨大的靠山,岂不是幸甚?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然而,让洛雪更加欣慰和感动是,便宜哥哥洛平,为了自己的不被人说嘴,竟然不怕权贵的当众拿乔摆脸子推托,洛雪从心里是感动万分……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有些尴尬的时候,李靖说话了,“诸位,今日时值长乐县主府落成盛典,本是个美好的佳日,某与拙荆在这儿有幸遇到了雪丫头也是缘分,一见之下,我夫妻二人便十分喜爱,也遂生了有意欲认雪丫头为义女的念头。
然,认义女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是我们善缘所致,所以此事重大不可轻率,因此,某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言明,雪丫头这个闺女,我李靖和拙荆是认定了。
但是我李靖和红拂女认义女,那就必须要隆重地举办个认女仪式,方显得我李靖和拙荆对雪丫头的看重,也能表达出某的诚意来,所以某和拙荆在此多谢火山令袁先生一番美意,还请袁先生为我们选个吉日吉时,届时也请诸位赏个薄面,到场做个见证。”
李靖这一表态,事情也就圆满了,所以袁天罡拍着手哈哈哈大笑,“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李大将军虚怀若谷,张女侠亦是性情中人,雪丫头慧智灵动,你们认作一家,实在是我大唐之幸事!”
说着这袁天罡还真当众掐指卜算起来,片刻一拍手大笑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后日便是吉日,诸事可行,李大将军和张女侠心愿可圆矣。”
袁天罡这一赞好,洛平自然也无话可说,人家堂堂的李大将军,兵部尚书,能屈尊就贵地主动站出来认亲,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暗暗为小妹高兴。
“洛平在此多谢李大将军厚爱小妹,承蒙李大将军和李夫人不弃,我妹终得爷娘疼爱,这也是她的福气。洛平拜谢了。”洛平别看没念书,但是这些时日耳听着肖道林给洛宁讲学,耳濡目染也能说上几句客套话来。
一场喜剧就这样暂时落下了帷幕,洛雪趴在红拂女的怀里,看着洛平那可爱的满脸认真样子,咯咯地笑个不停。
有兄如此,此生足矣!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用过早饭,便准备返回长安城。
不过临行之时,李孝恭趁着别人一个不注意,找到洛雪,厚着脸皮嘿嘿一笑,“我说雪丫头,伯伯和叔叔们都要走了,那个啥……你?你不送我们点啥做个念想?”
洛雪差点没被李孝恭的这番话给呛住了,这是什么王爷啊这是?自掉身价地讨要礼品,这还是那个叱咤风云,杀伐果断的大唐猛将吗?”
“河间王爷,您说的是礼品是吧?”洛雪故意调侃道,“有的有的,雪娘都给大家伙儿准备好了的。”
李孝恭一听有礼品相送,顿时乐得眉开眼笑,几乎是要手舞足蹈了,哪里还有王爷将军的样子?分明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欣喜不已,满脸期盼。
“哎哟,我就说雪丫头不是吝啬之人嘛,怎么地也不能让我等空着手回城不是?哈哈哈……雪丫头,不知道你送给我等什么礼品啊?是不是……啊?那个啥,嘿嘿……要不说呢,咱们自家酿的那酒就是没雪丫头酿出来的好喝。”
原来是个馋酒的!
洛雪好笑,一本正经地两手一摊,耸了耸肩小香肩,一脸无奈状,打了个唉声,“王爷,不是雪娘吝啬,实在是昨日那些酒喝光了,没了,没得送了。遗憾之至哟。”
“什么?没了?”李孝恭当时就是窘迫在那里,老脸一阵阵发热燥的不行。
舔个老脸白伸手了,这丢人丢大发了!
还没等李孝恭再说话呢,从他身后就挤过来几个脑袋来,尉迟敬德李勣李道宗,还有小哥几个李景恒李震尉迟保床尉迟宝林李昊,就连程处亮和程处弼也跟着凑热闹来了,他们也听到了洛雪的话,顿时满怀的热火一下被冷水浇灭了。
这些人原本满喜欢喜地以为,在他们走时,洛雪会每人送他们两坛子烈酒来,不,哪怕是一坛子也行啊,可是,不但没见洛雪送他们酒,却送来了这么一句透心凉的话来。
几个人瞬间就郁闷了,蔫蔫地都耷拉了个脑袋没了笑声……
什么情况啊这是?洛雪被他们如此快速转变的情绪给雷住了!
至于吗?不就是一坛子烈酒吗?不喝能死啊?还垂头丧气的,跟考妣似的!
这些大唐的英雄们太情绪化了!
洛雪暗自鄙夷好笑,脸上却十分认真地说道,“今天没酒了,不代表明天没有不是?你们干嘛这么丧气啊?不就是烈酒吗?没有咱们再酿不就成了吗?”
“啊哦哟……嚯哈哈哈……雪丫头啊,你怎么不早说呢?看把你伯伯我急得?”李孝恭原本就是随和的性子,这会儿听说能再喝上那香醇猛烈的极品酒,心结顿解,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众人听说还有酒喝,也都喜笑颜开,冲着洛雪,满脸都是巴结的笑……
人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帮兵痞子倒好,英雄难过美酒关!
洛雪见时机成熟,便将众人又引回前厅,命人沏了几壶炒茶奉上,“诸位伯伯叔叔,请喝茶。不知您们觉得此茶味道如何?”
在座的众人之中,秦琼李靖李勣和尉迟敬德杜如晦是喝过洛雪的炒茶的,只有李孝恭和李道宗以及那些小哥几个没喝过。
所以,当醇香浓郁的香茶一入口,李孝恭就大叫道,“我说雪丫头,你是故意的吧?嗯?昨儿个你给我们喝的可不是这等佳茗啊。”
洛雪咯咯一笑也不隐瞒,眨着很无辜很清纯的大眼睛,十分认真地就道,“是啊,伯伯您说对了,我昨儿个心情不好,所以沏的茶也没品味。这会儿雪娘心情极佳,所以沏的茶就合口喽。懂的茶道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茶即心,心即茶!”
不但是振振有词,还理直气壮,众人看着洛雪这幅“气死你没商量”的小模样,都无可奈何地苦笑了。
李道宗坐在一旁脸上讪讪地,心道,你心情不好不就是本王的宠妃崔氏所致吗?唉……竟因为这个不知死活的妇人坏了大家伙儿的好事儿,等回长安,指不定人家背后怎么编排自己呢。”
果然,这人还没等离开八里村回到长安城呢,众人的眼神可就齐齐地看向了他,眼神分明是说,看看吧,你惹得好事儿,因为一个无知的妒妇,差点坏了我等大好事儿,你自己琢磨着办吧。”
又是一阵难堪,李道宗几乎要忍不住暴脾气,瞪着大眼珠子。准备站起身来骂娘了。
李靖适时地冲着洛雪一挥手,故作嗔怪道,“雪丫头,在座的皆是你的长辈,不可顽皮失礼。”虽是责怪,但是语气柔和,满是溺爱之味。
现在的李靖,与上次来的身份又不同了,已然是洛雪的义父,别人不好说洛雪,但是李靖就可以了,所以她才出声替李道宗解围。
洛雪笑脸一凝,第一次被人管制,还挺不习惯呢,但是有人这么疼着,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嬉笑怒骂的好吧?
“雪丫头,这天不早了,你快说说咱们啥时候能喝上那香醇美酒吧,老夫我可等不及了。”李孝恭别看是王爷,见到美酒比见了美人还迈不动步,所以就性急地问道。
洛雪微微一笑,“河间王爷说得极是。不过,雪娘的意思是,若想要尽快喝上香醇美酒,需要我们成立一个“英雄烈”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由这个股份有限公司自己动手酿造。
这样,即能满足您们的口福,又能因此而大赚一笔黄金白银,再一个还能为我们大唐创造丰足的税费,以充实国库,各位伯伯叔叔,您们说这一举三得的没事儿,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洛雪的这一番鼓动,让众人听得半懂不懂的,既兴奋又疑惑。
“等等等等……雪丫头,你跟咱们解释清楚,什么是“英雄烈”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我们老哥几个没听明白。”尉迟敬德的性子更急,而且因为更是斗大字不识一个,对于洛雪之言,听得云山雾罩不知所以。
洛雪瞧着尉迟敬德和其他人也是一知半解的样子,便凝色郑重道,“所谓的“英雄烈”是雪娘为即将新酿造的烈酒去的名字。
伯伯叔叔,您们试想一下,这种酒是不是连三斗不醉的英雄们,也未能喝过三五碗的?所以我给它取名叫“英雄烈”!
而股份有限公司,很好解释,也很好懂,就是咱们大家伙儿出钱参与入股,成立一个酿造这种酒的酒作坊。不过这种酒作坊不是乡间小的那种酿酒坊,而是是一个很大的酿造公司。
我们投资入股的分成,是按照每个人投资的多少来计算的,而且谁投资多,谁就是这个酿造公司的老板总裁,凡是酿造公司的大事小情都要由这个老板总裁最后拍板决定。
不过呀,伯伯叔叔们,我雪娘一来年幼,二来没有钱投资,所以我就以技术入股的形式加入,分成呢,自然是要少一些,只拿一成就可以了。其余的九股,你们自己来商议分化。”
洛雪这么详细地一解释,众人听明白了,一时间,即被“英雄烈”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所吸引,又担心投资过多而得不偿失,所以房间内一时就静了下来。
“诸位伯伯叔叔,”洛雪见大家都沉思静想,既期待又担心股份公司的前景,便笑着继续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鼓动道,“这个酿造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我洛雪敢保证,每年的利润可不止千百来计算的,而是要以百万贯纳入帐中的。
如果我们尽心努力地经营的话,除了我们上缴的税费之外,那每人每年净得利润是不是很可观很动心呢?
当然了,您们如果谁不愿意投资入股也可以,只是到时候,别人分成往家里成车成车装银子的时候,您可别埋怨雪娘今日没有好心地邀请过您,给过您这个机会难得的发财之机。
到时候谁若是拿此事说嘴,为难雪娘,那雪娘可不认领这个份责怪。咱们把丑话说到前头,如果哪位长辈看着人家收入可观而眼红,跑到我这里来耍威风,届时,雪娘定也不会示弱屈服。”
是的,洛雪面对着这些大唐久经沙场的老兵痞子,她可不想因为今日之事而惹麻烦,谁知道这些浑然不讲道理的老兵油子会抽什么疯?所以她才把话当面讲清楚明白。
“雪丫头,这天的好事竟然不告诉你程伯伯一声,你是不是没把我老人家放在眼里?”正当几个人还在犹豫的时候,程咬金迈着虎步就急三火四的闯了进来,看着洛雪的眼神可就满是责怪之意。
程咬金能不生气吗?当他听秋水等丫鬟们悄声的议论才知道,雪娘要成立什么“英雄烈”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这让他不由地心里直泛酸水。
好啊,你个臭丫头,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敢不跟我这自家人先商议一下,就私自做主把发财的机会让给别人?你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所以程咬金把巡视金银珠田地的事儿一扔,直接就来找洛雪问罪来了。
先前李靖和红拂女要人洛雪为义女的事儿,程咬金心里就憋了一股子火儿了。虽然他从心里赞同这件事,但是看着洛雪与红拂女亲昵,他就没来由地生闷气。心道,我老程家的媳妇,怎么被你们给拐走了?
可是既然没把人家洛雪娶进自家的府门,那就还不算是他们老程家的人,他再生气憋火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现在,洛雪成立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没有跟他言语一声,他可就抓到理了,一进门就虎着脸呵斥着洛雪,言辞非常的严厉。
洛雪自打家见到程咬金以来,还是第一次看他生气了,而且若是自己不给他解释个明白,似乎后果很严重。
程老魔头要发威,神明都惧三分!
洛雪想想,可也是自己的不对,程咬金去田里例行巡视去了,自己就是再心急赚钱,也得等人家回来再说不是?看看满屋子的人,可不就缺了与处境和程处嗣父子俩吗?唉……都是怪自己办事不周,忽略了这爷俩。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程老魔头消了气儿,自己有不被责罚呢?想到这儿;洛雪眼珠一转,趁着众人不注意,自己使劲儿拧了一下大腿。
这一下,拧地太疼了,顿时眼泪就下来了,走到程咬金面前抽抽噎噎地,一副“我好害怕好可怜”的小模样,抽泣道,“雪娘年幼做事考虑不周,没注意程伯伯不在房间内,所以就把您给落下了。雪娘知错了,请程伯伯处罚。”说完哭得更甚了。
这一招真好使,程咬金一下就慌了,忙把洛雪扶起来,语无伦次地都不知道说啥好了,“雪丫头,你,你这是干什么?啊?程伯伯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看你,咋还哭上了?快……快别哭别哭,仔细哭坏了眼睛。”
程咬金他也是自认识洛雪以来,第一次见她哭,顿时心慌意乱心疼的不行,连声安慰哄劝。
洛雪暗自得意,嘻嘻嘻……就知道程老魔头你心疼老姐我,所以我才哭给你看,嘎嘎……哭是最好的杀伤利器,让你心疼让你肝颤,让你措手不及后悔不已!
洛雪这一哭,不但是程咬金慌了,就连李靖也心疼了,当下冲着程咬金一瞪眼,“程老魔头,你那臭脾气就不能改改吗?嗯,看把雪丫头吓得?不跟你说就能少了你那份好处了吗?”
这回李靖瞪眼,程咬金蔫蔫地居然没还嘴,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稀奇事儿呀!
铁拐李和袁天罡坐在几个人的一旁,笑呵呵地望着这一切,两个人心知肚明,洛雪在大唐,定不会吃了亏去,瞧这演技,那是一等一的真切啊,居然把一向心思缜密地李靖也给蒙住了。
“雪丫头,你先别哭了,快说说你的那个什么:英雄烈”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吧,我也入一股。”铁拐李手摇着折扇,轻啜了口茶,故意凑热闹。
洛雪扮猪吃老虎,这会儿见铁拐李说了话,就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是瞒不过他的,所以抹了把眼泪,回头瞪了铁拐李一眼,愤愤地道,“你一个出家老道跟着凑什么热闹?六根不净贪图金银,就该回你的山上修炼去。”
别人听了不算有什么反应,因为他们知道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跟洛雪的关系一定是非比寻常,他们两个人之间拌嘴那就不稀奇。
但是袁天罡却大惊,尽管他算出了洛雪前世今生来历不凡,但是究竟与八仙是什么渊源却不得而知,现下见洛雪敢对铁拐李出言不逊,而这位老神仙却不但不生气反而微笑,不由地暗自称奇。
那么,为什么洛雪要选择与长安城里这些达官贵人合作酿酒呢?
众所周知,大唐人历来嗜酒,无论是上至皇亲贵胄,还是下旨平民百姓,都非常地喜欢喝酒。
如果大家没记错的话,都会想到唐代大诗人杜甫曾经脍炙人口的诗句,“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世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从这首诗中不难看,大唐人嗜酒如命,尤其是文人骚客江湖侠士之辈,对酒更是情有独钟。那些传世之作,大都是醉酒后一挥而就流传万古,应该说美酒是功不可没的!
不仅为诗如是,在绘画和中国文化特有的艺术书法中,酒神的精灵更是活泼万端。
画家中,郑板桥的字画不能轻易得到,于是求者拿狗肉与美酒款待,在郑板桥的醉意中求字画者即可如愿。
郑板桥也知道求画者的把戏,但他耐不住美酒狗肉的诱惑,只好写诗自嘲:“看月不妨人去尽,对月只恨酒来迟。笑他缣素求书辈,又要先生烂醉时。”
“吴带当风”的画圣吴道子,作画前必酣饮大醉方可动笔,醉后为画,挥毫立就。
“元四家”中的黄公望也是“酒不醉,不能画”。“书圣”王羲之醉时挥毫而作《兰亭序》,“遒媚劲健,绝代所无”,而至酒醒时“更书数十本,终不能及之”。
李白写醉僧怀素:“吾师醉后依胡床,须臾扫尽数千张。飘飞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
怀素酒醉泼墨,方留其神鬼皆惊的《自叙帖》。
草圣张旭“每大醉,呼叫狂走,乃下笔”,于是有其“挥毫落纸如云烟”的《古诗四帖》。
这些因醉酒而成名的例子举不胜举,所以洛雪从掌握的历史资料上了解到这些之后,就决心在大唐开创蒸馏酒。
蒸馏酒在大唐是没有的。
大唐人所饮用的酒其实都是酿造的低度酒,度数一般都不会超过十八二十度,属于是女人喝它三四杯也不会狂醉的那种。
因为大唐的酒度数低,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不能长期储存,否则时间稍长就会变质坏掉,所以他们就只能喝新酿造的淡酒。
淡酒当然没有什么味道了,更不可能有烈酒的辛辣醇香甘洌,因此才会有李白斗酒诗百篇的豪迈。
既然大唐人嗜酒,又没有极度诱人的甘醇佳酿,那洛雪从来到大唐一开始,心里就已经做好了造酒的打算。
原本洛雪不想与他人合作,与人分羹一块属于自己的蛋糕,她还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
但是通过这一段时间对大唐的实地考察了解,再加上历史上五姓七家这几个士族阀门,在大唐盘根错节地貌根深的社会地位,洛雪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一人的力量太小了,不足以与这些阀门世家抗衡。
尤其是在利益面前,自己的蒸馏酒一旦上市,势必会严重地影响五姓七家所属名下的酿酒行业,那么,如果据此一旦产生了隔阂和矛盾,以自己孤单影只一己之力,绝对会是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于是洛雪便把酿造蒸馏酒的这一计划,暂时搁浅了,她要寻找出一个万全之策来方好。
为了给大唐留下一个最深刻的印象,为了让大唐的那些皇亲贵胄们很快地注意到自己,从而实现自己的发财大计,洛雪便先把玉米拿了出来。
以“神奇物种上天神赐”,为的是化解大唐现有的粮食危机的名义,亮相给了太宗李世民以及那些皇亲贵胄王公大臣们。
果然,被洛雪命名为“金银珠”的玉米一亮相,立刻引起了以太宗李世民为首的这些要员们的强烈震撼!
不仅如此,洛雪为了堵住五姓七家的悠悠之口,更是不惜将手推滚筒式播种机的制造权销售权都让给了他们,为蒸馏酒的上市扫除障碍。
既然以一己之力不能很好地发财赚取丰厚的利润,那就找个靠山坚硬的合作者一起来做也不是不可以的,因此,在县主府落成典礼之日,洛雪觉着时机成熟了,发财的机会到了。
如果能与李靖秦琼李道宗李孝恭尉迟敬德等这些人合作一把,那放眼整个大唐,谁还会不知死活地跑出来阻碍老姐我发财呢?洛雪便有了今天此时此刻的合作倡议。
“雪娘啊,这入股合伙开酒坊,具体的有什么要求,你跟我们老哥几个说道说道。”李孝恭对于赚钱是心怀极大的兴趣。
谁他娘的说黄金白银烫手不好拿,那就是大白痴!
李孝恭可不想做大白痴,错过这么好的发财机会。
洛雪这丫头的酒,就是够味够烈,如果把这种酒卖出去,李孝恭敏锐地感觉到,一定会风靡盛行整个大唐,这其中的利润那可不是一般地少啊,简直是惊爆天人滴!
洛雪见河间王李孝恭急迫地神情,心说,不愧是大唐的帅才,对做生意都有这么敏锐的战略眼光,能成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排行第二,可见名不虚传!
轻轻地施了一礼,洛雪破涕为笑,灵动的大眼睛还挂着水雾,小脸上的笑意荡漾开去,让在座的这些能臣武将们心底里莫名的一颤,这孩子,萌死人不偿命啊这是!
“河间王爷,您别急,雪娘就跟您仔细说说。这个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酿酒的全部技术由雪娘全权负责,而且这个技术是属于我个人的,别人不得以各种名义和手段来胁迫我公开。
至于酿酒的场地和人员以及销售,你们自己负责解决。因为场地和人手对于您们来说,那是现成的。而销售,我只是技术入股,所以分成也少,自然不用操心这个。
另外,不管您们谁投资大,谁来当这个老板总裁,关于公司的一切事宜都必须经过所有股东商议后才能决定,最后是老板总裁决策。
而我既然负责技术,那我的要求是,我的技术部的人手必须都是我自己选拔安排的,别人不能施与假手而暗中来窥窃我的酿酒技术。
否则,我宁可退出不赚钱也绝不会妥协的。这一点我事先声明,若是哪个人利用身份来胁迫我的话,对不起,我洛雪不买账!”
洛雪说到最后,言辞犀利起来,“还有个最重要的事情我也跟伯伯叔叔们说清楚,股份公司成立后,每家都必须出一个账房先生来,这样亲兄弟明算账,省得为了区区几个铜板闹得不愉快而心生间隙。
再一个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也是最致命的问题,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请各位伯伯叔叔们管好自家的后院,公司的一切事物不需要有那些不相干的人来指手画脚,或者整日疑神疑鬼说三道四。”
洛雪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的确是最重要最关键最致命的!
在座的每一位都不是凡人,身份高贵地位尊贵,他们的哪一个妻妾或者子女站出来,都会压洛雪一头,如果此时不给他们敲个警钟的话,到时候洛雪就会惹起不必要的麻烦来。
与其以后有麻烦,不如就将这麻烦先扼杀在萌芽期,不让它发展出来!
人小鬼大!这是在座这些人对洛雪的评价!
“雪丫头,那你说说看,这“英雄烈”每年能酿造出多少来?别介一年酿不出多少,岂不是我们白忙活了吗?”李道宗的这个为刚一提出来,众人皆若有所思地点头。
洛雪站起身,亲手给每个人重新斟了盏香茶,笑道,“实话跟您们说,只要是粮食充足,我们要多少就能酿造多少。只不过,产量肯定要比咱们原来酿酒方式少了许多,但是绝不会影响我们创利的。”
是啊,蒸馏酒不同于原始的酿造,在蒸馏过程定然会有所损耗,自然是要比原来少一些产量的。
洛雪这么一解释,李孝恭和李道宗程咬金首先拍案定板,“我们入股合作。雪丫头,你说吧,这股份我们怎么分配?我们这老哥几个都听你的。”
李道宗李孝恭和程咬金话音未落,尉迟敬德忽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瞪铜铃大的眼珠子高声喝道,“还有我老黑,我黑炭头也要入股。”
剩下的秦琼和李靖李勣以及杜如晦相护看了看,笑着点头,“既然你们都投资入股,那我们哥几个也凑个热闹吧。雪丫头,我们听你的,你说咋办我们就咋办。”
洛雪闻言暗自一撇嘴,心道,你们几个人入股,这分成的事儿可别找我,我才不做这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呢,劳而无功得罪的人事情我洛雪可不干。”
想到这儿,洛雪笑得更甜了,嘴角一勾,梨涡深陷,大眼睫毛忽闪忽闪地,让人看了心里直发虚,这丫头又要耍什么心眼?笑得我们老哥几个直发毛,心里没底儿啊。
“诸位伯伯叔叔,我刚才说了,我没钱投资,只入了技术股份,按照“技术就是生产力,技术创造一切,就是金钱”的道理,我应该是分得三成利润的,但是您们都是我的长辈,所以雪娘也不能丁是丁卯是卯不是?
既然这个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是我提出来的,那我就牺牲小我,成全大家,我只拿一成半好了,余下的伯伯叔叔你们还是自己去划分吧。你们也应该体谅我是小辈,又有义父在其中,所以话说得深浅都不合适。”
这小丫头也太会耍心眼了,话说得漂亮,而且还把人情送给了老哥几个,不想领情都不行!
这几位纵横沙场的老将心里这个郁闷啊,本想着几个人在不撕破脸皮,继续保持友好情分下,让洛雪来帮他们完成分成划分。
这多好,一个小丫头,就是得罪了谁,谁还能把她咋地吗?可是,这小妮子,比谁都滑,轻轻松松地就把问题踢回给了他们这帮人。唉……
嘿嘿……得罪人的事儿谁喜欢去做?傻子才听你们的摆布呢!洛雪笑的贼贼地坏坏地,一脸的得意……
“嚯哈哈哈……雪丫头果然聪慧,药师兄,你这义女认对人了,本王我都羡慕嫉妒了。”李孝恭越看洛雪越顺眼,看看李靖又瞧瞧洛雪爽朗地笑道。
李孝恭的话自然是让李靖感到脸上有光增色不上,李道宗也点头笑着附和着,“某深感亦然。”
“行了行了,都别吹捧了,赶紧说正事儿。人家雪丫头什么技术入股是分一成半,那剩下的咱们老哥几个怎么分,都拿出个章程来。”尉迟恭别看平时马大哈,可这赚钱的节骨眼眼上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李勣也是手捋三缕短须闪着一双精芒的眼神嗯嗯点头,“雪丫头分得一成半……嗯?不对呀,哎我说老哥几个,之前雪丫头不是说她要拿一成的分成吗?这转眼间怎么就又变成一成半了呢?雪丫头,你是不是说错了?”
李勣不愧是老狐狸,脑子转得快,看看李孝恭李道宗秦琼和尉迟敬德杜如晦等人,又转头带着满脸地疑问瞧着洛雪就问道。
李孝恭和李道宗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们只顾得吵吵把火的了,竟没注意洛雪前后说法不一致呢,这会儿经李勣这么一提醒,都把脸转向了洛雪,全是一副“你不说清楚决不罢休”的神情。
洛雪淡定自若面色风轻云淡,根本就没觉着自己有什么不妥,淡笑道,“哦,是这事儿啊,我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话说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半成你以为那是小数目吗?嗯?每年得多拿多少金银啊?最少都得是几万甚至十几万贯钱啊,那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吗?”众人嘴上没说,可是眼神却无不是表达出了以上心声。
洛雪跪坐在胡凳上,挺直了小腰板,促狭地笑着,小眼神闪了又闪,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诸位伯伯叔叔,你们是不是觉着我雪娘拿了一成半的分成,你们感到委屈感到不应该?”
满屋子人除了程咬金和李靖,皆都点头,而且是非常坚决地点头认定。
“哦?那不知道诸位伯伯叔叔觉着我雪娘应该拿多少分成合适呢?”洛雪端起茶轻啜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我毫不夸张和不客气地说,我拿一成半的分成已经是最少的了。
按照“科学技术就是生产力,科学技术就是金钱,就是一切生命力的动源”的理论来说,我就是一半的分成也不为过。但是我说了,有钱大家一起赚,我吃点亏无所谓,所以我就只拿一成半的分成。
先前我说的一成分成是指我的这一生酿酒技术的分成,但是公司成立投产后,所有的后期维护也都是我来完成,再加上是我提供给大家伙儿这个赚钱的好机会,因此我增加半成的分成不可以吗,过分吗?”
洛雪说到这里,见李孝恭李道宗李勣和尉迟敬德等人脸上显出愤愤之色,便接言道,“诸位伯伯叔叔,雪娘知道你们心里很不忿,也很想不通,但是我试问一下,公司成立投产后,你们有谁能像我一样,每天都得围着酒作坊转?
谁能像我一样起早贪黑地监察着酒作坊的一切事物?难道我多拿办成的分成不应该吗?如果我能像你们一样,守在家里舒舒服服地每年只管往家里拿钱就行,那我就拿一成的分成,绝无怨言。”
洛雪的这一番慷慨陈词,说得这几位久经沙场生死无惧地老英雄们哑口无言,面面相觑,神情十分地尴尬。
人家小丫头说的在理哦!
“哎我说老哥几个,雪丫头说得在理。这半成是辛苦钱,应该拿。”程咬金心眼来得快,洛雪多拿一文是一文,那得再多,最后还不是他们老程家的?
换个角度说,洛雪拿多的那份银子,将来就不带到他们老程家来,指定是留给了洛雪的三位哥哥。
而洛平洛宁洛安手里有了钱,腰杆粗了,那洛雪人即使是进了老程家,可有这么财大气粗的娘家做后盾,他们老程家脸上也有光不是?
嚯哈哈哈……划算划算!所以程咬金坐在那儿大眼珠子转了几转,心里就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扒拉明白了,然后首先开口力挺洛雪拿一成半的分成!
程咬金这么一说,别人哪好意思在纠缠着那半成的分成不放?再者说了,人家洛雪说的也确实是实情,他们当中这些人,有谁能起早爬半夜地守在酒作坊里?
另外,谁敢拿着朝廷俸禄不办正事儿,整日介蹲守酒作坊里,看着黄白之物哗哗地往钱柜上里进,数钱数到手抽筋,那太宗李世民还不得削掉他脑袋啊?
唉……如此这般,雪丫头多拿半成就多拿半成吧,只是这心里咋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别看李孝恭李道宗李勣尉迟敬德和秦琼李靖等人上了战场那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地虎将,但是解甲归田之后的生活,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一样的见钱眼看,一样的市侩,一样会为一吊钱斤斤计较。
开玩笑,谁家过日子不都得精打细算?英雄咋地了?英雄就不吃不喝不养家糊口了?英雄也是人,是人哪有不见钱眼开的?这酒作坊一旦投产开始运营,嚯哈哈哈……那钱能少了吗?
在明晃晃耀眼的黄白之物面前,英雄见利不争那就是傻熊!
李孝恭李道宗李靖和尉迟恭杜如晦等人心里虽然十分不愿意,但是也只好认同了洛雪拿得一成半的分成,剩下的八成半,李孝恭财大气粗,独自拿了两成。
李道宗拿了一成半,余下的便由秦琼和李靖两个人每人半成,程咬金尉迟恭李勣和杜如晦各拿一成。
几个人毫无争议地分好后,将写好的单子递给了洛雪。
洛雪让丫环秋月收好单子便道,“诸位伯伯叔叔,过两天我会写一个完整的投资入股的协议,届时人手一份,都签字画押作为履行合同凭证收好。我说过,亲兄弟明算账,所以账目一定要公私分明。
既然诸位长辈对入股和分成达成了一致,那么就说明咱们的“英雄烈”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就正式成立了,等大家把资金到位后,咱们就开始投产生产。
不过关于培养技术人员和杂工的费用,我想大家伙也得研究分配一下,而且场地的选择也非常重要。
因为我不光要管理酒作坊,而且还要侍弄金银珠以及土豆等新奇作物,所以走不开,最好能把酒作坊的厂址就近选择,方便我技术管理。”
提到人工费用,李孝恭李道宗和李勣尉迟敬德等人又是一愣,哎哟,把这个茬儿给忘了。如果按照洛雪所说的什么技术培训费,杂工费等,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合计,干脆雪丫头你全权负责吧,我们老哥几个只管出钱,至于酒作坊该怎么弄,你自己合计着办,我们只管坐在家里收利润就行了。
洛雪笑眼弯弯,很是单纯可爱,只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既然诸位伯伯叔叔如此信任与我雪娘,那雪娘就勉为其难,全权负责酒作坊事宜。保证让各位伯伯叔叔数钱数到手抽筋。
不过为了我做酒种田两不耽误,我就把酒作坊的厂址选在八里村,还用我后街老宅子。只是我得象征性地收点场地租金。当然了,我也不会核算贵了,每年的厂房租金我只收二百金就行。”
“啥,啥?酒作坊你还收场地租金?还……还二百金……不贵?”李孝恭李道宗和尉迟敬德李勣,以及杜如晦等人的老脸可就黑了下来,看着洛雪笑眯眯一副春风洋溢的样子,气得呼呼直喘粗气。
程咬金一看事儿不妙,怕老哥几个真发起威来洛雪吃亏,忙站起身笑呵呵地道,“雪丫头啊,给程伯伯一个面子,这场地租金啥的,你别收二百金了,我看一白金就行。
这个钱也不多,在座的你伯伯叔叔们,哪个人手指缝漏那么一点也就够你的租金钱了。
再说,在座的不仅是你长辈,也都是有里有面的人,而且也都是做大事儿的人,怎么会跟你小孩子斤斤计较?所以程伯伯同意出自己的那部分,不让你吃亏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呢?合着我们谁若是有一点不同意见,就是欺负小孩子?就没里没面了?就不是做大事儿的人啦?程老魔头,你这话也太伤人自尊了吧?
秦琼李靖和尉迟敬德李勣还好点,可李孝恭和李道宗那是皇亲贵胄,是皇亲,哪里受得了程咬金这话挤兑啊?可是他俩想发火,又没道理,细究起来,人家程咬金也没说错话啊!
“雪丫头,酒作坊的事儿全权交给你了,一切事物你自己看着吧,不必再找我们商议。”饶是李孝恭再好的脾气,这时候也强压怒火,对洛雪瓮声瓮气地就道。
因为所有股东,李孝恭投资最多,分成最多,所以也最有发言权,他的话自然也代表了众人的意见。
就这样,洛雪笑眯眯地很清纯无害地就把李孝恭李道宗李勣尉迟敬德和杜如晦秦琼等人给搞定了!
大唐第一家“英雄烈”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不日后正式投资运营!
“英雄烈”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就这样诞生了,接下来就应该打造蒸馏器培养酿酒师,以及开始投产运营。
但是洛雪并不着急做这些,因为既然公司成立了,所筹备的三十八万贯钱一旦到位,那么下一步的事情就好办了。
三十八万贯钱,在贞观初年来说也是一笔巨额资金,应该是这些人家里财政的极限。
为了尽快能投产运营获利,几个人简单地商议了一下,最后表示,三天后资金定然一文不差的交到洛雪的手中。
最后老谋深算的李孝恭向洛雪提出了一个要求,“雪丫头,不是某信不过你,而是为了节省资金,李叔叔刚才琢磨了一下,你看这样行不行,酒作坊的所有匠人和杂工一律由我们几家出。
每家出几个忠心不二的心腹匠人来,然后由你选出的人来带领酿酒。而且为了酒作坊的安全起见,我们每家再出几个亲兵护卫进行看护,没有我们几家股东的允许,谁也不许随意进出酒作坊。
当然,雪丫头你也有特殊的权利,既使是经过我们几个人点头同意进出酒作坊,但是没有你最终答允那也不行。如果匠人和杂工不够用的话,某再去司农寺去购买官奴。这些人吃住俱在酒作坊里,家眷也随之安排。
雪丫头,如果住处不够用的话,就把八里村和临近的七里村合并,把八里村的住户往七里村迁移。反正这两个村子是紧挨着,移动起来也不费什么事儿。你看这样可以不?”
其实身为河间王爷的李孝恭这么说,那基本上就是已经决定的事儿了,哪里还有可不可以的?能用这样商议的语气跟洛雪说话,那根本就是在给洛雪的面子,同时也说明李孝恭为人的确是谦和温善,贤王之称名至实归!
不过洛雪对于李孝恭的这个建议还是十分认同和赞许的,每家都出几个匠人和杂工,既省钱又好管理。毕竟签了死契的官奴要比身份是良民的要忠心,要老实的多。
想到这儿,洛雪嘴角含笑点头,“河间王爷果然是商业思维经济脑子,竟能想得如此周到,雪娘自然不会有不同意见。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必须得答应。”
嗯?几个人一听洛雪有条件,而且还必须答允,这……是不是有些太强硬了?
“雪丫头,你且先把条件说出来我们听听。”李孝恭到底是谨慎之人,他可不想被洛雪再牵着鼻子走,便沉声问道。
洛雪一脸无害地笑道,“其实我的条件也不是条件,诸位伯伯叔叔干嘛这么紧张啊?我的意思呢,是想把你们这些匠人的卖身契集中起来,存放到我这儿。
若是哪个匠人自以为出身王爷府或者将军府,欺负我年幼,那我也得有镇得住他们的东西不是?诸位伯伯叔叔意下如何?”
吁……几个人闻言,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只当洛雪又要提出什么苛责的条件呢,原来是这个呀,好说!
李孝恭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用眼神征求一下大家伙儿的意见,见几个人都点头同意,便对洛雪道,“雪丫头所说是有道理,这条件某等都答应了。明日我等便将那些匠人和他们的契书一并送来。”
洛雪摇摇头,“明日不可。因我还有件要紧的事儿需要处理。如果这事儿能顺利处理好,明日我便开始打造酿酒器皿,如果不能够顺利地处理完,那什么时候酿酒坊开工还不一定。”
洛雪说得不错,她的确现在有一件事是急于要处理的,那就是薛恒还在皇宫养伤。
一提到薛恒身上的鞭伤,洛雪双眼一眯,脸色就极其地阴戾,浑身的冷寒之气骤然加剧,让人看了不由地从心里打冷战。
那个活泼可爱甜美的小丫头哪里还在?此时的洛雪就是一把冰冷骇人的利剑!
屋子里的人都是行伍出身,自然对杀气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敏感,忽然之间就见洛雪整个人的气势巨变,都不由地眉头一皱,嗯?了一声,“雪娘,什么事儿这般急促?”还是李孝恭疑惑地问道。
洛雪眼眸寒光闪闪,脸色极其阴戾,但是语气却很淡然,“此事儿与翼国公左武卫大将军,曹国公,杜简史和兵部尚书吴国公右武侯大将军都有极大的关联,就是那太子殿下和吴王殿下也有一份。”
“哦?”几个人眼见洛雪面色不善,周身清冷,一时有些糊涂,都懵楞住了,瞅着洛雪不知所以。
脾气暴躁居功自傲的尉迟敬德首先就不干了,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洛雪大叫道,“小丫头,你把话说清楚,某如何得罪了你?某看你面色不善,定是不良之辈。”
尉迟敬德的这几句话可就说的有些过了,不但态度恶劣,言语上更是咄咄逼人。
尉迟敬德话音刚落,那边坐着的程咬金飞身就扑了上来,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她一记重重地虎拳,这一拳程咬金可是用了十成十地力道。
敢对洛雪如此人身攻击诽谤,程咬金急了,哪里还顾得上生死弟兄的情分?敢对我老程家未来嫡长媳污言秽语,先吃揍他丫的再说,所以程咬金根本就不搭话,一个纵身就窜到了尉迟恭的身边,把毫无防备的尉迟敬德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程老魔头,你竟敢偷袭某家?你疯了你吗?”尉迟敬德原就不是善茬儿,吃了程咬金的暗亏,哪里肯忍让?一边还手一边怒喝道。
这下好,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二话不说就开打了,整个一个房间根本就搁不下他俩,打着打着,俩人就打到了外面,吓得院子里的人都躲得远远地。
这俩人一动手,就惊动了其他房间里的人,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李震李景恒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尉迟保床和李昊房遗爱,以及程处嗣程处亮程处弼都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儿?”小哥几个大惑不解,眼看着与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都下了狠手,身上也都挂了彩,又急又慌却不敢上前劝慰。
如果再不制止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两个人谁也得不到便宜,非得两败俱伤不可。
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了,别说李靖等人来不及阻止,就是袁天罡和铁拐李也没料到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会动手打起来。
铁拐李一看,再不赶紧地将二人分开,恐怕就要出大事儿了,便站起身走到院子当中,暗暗施展法术,便来到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的跟前,手中折扇一抖,身形一拧,便来到二人中间,“二位将军住手。”
说也奇怪,刚才打得还十分火热难解难分的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竟很听话地地停下了,你瞪我我瞪你,差点都没把眼珠子瞪出血来。
太子李承乾及其他小哥几个见二人住了手,这才都舒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噗通就落回了原处。
铁拐李看是很随意地用折扇轻轻点了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几下,实则是在暗地里在给二人借给身上的法术。
束身法术一解,尉迟敬德顶着一对被程咬金揍得乌黑的熊猫眼喝问道,“程老魔头,你为什么打我?嗯?你今天给我说清楚,若是说不清,某跟你这辈子都没完。”
“没完怎么地,我混世魔王程咬金还怕了你了?”程咬金哪里惧怕尉迟敬德威胁?反口相讥道,“打你?打你是轻的,某不好好教训你,你不知道该怎么跟雪丫头说话。
人家雪丫头一口一个叔叔地叫着你,好酒好茶好饭供着你,怎么地,你吃饱了喝得了,转脸就不认人了?你还好意思问问什么打你?你如果不言语污秽雪丫头,我程咬金能不顾兄弟情分教训你?”
院子里的人听明白了,感情是尉迟敬德对洛雪言语不慎,被极其护短地卢国公程咬金给不让了,于是二人就打了起来。
尉迟敬德自知理亏,但是一想居功自傲自以为是的他,怎肯轻易服软?便梗着脖子叫道,“程老魔头,我说那个小丫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嗯?你看看她那样儿,还敢跟我们老哥几个面前逞凶,我说她难道不对吗?”
一旁的程处嗣一听心里可气坏了,有些想上前跟尉迟敬德理论,但是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是小辈,如果敢跟尉迟敬德有半点不恭,别看老爹刚才跟他动手打得你死我活,可绝不会惯着自己的,不扒了自己的皮才怪呢。
好吧,既然尉迟叔叔我不敢多言,但是他的三个儿子不代表我动不了,哼哼……老话说,父债子还,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和尉迟保床,对不住了,老哥的这个仇,就在你们身上找回了。
站在一旁的尉迟家三个小子,此时就感到有两道寒光扫射过来,三个人顺着那两道寒光望去,艾玛呀,程处嗣那小魔头笑得那个瘆人哟,皮笑肉不笑的,右嘴角上挑,双眼寒光烁烁,微黑的面皮冷笑凄凄。
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和尉迟保床就觉着后脊梁骨直冒凉气,心里仰天呐喊,“完了完了!苍天啊大地啊,快来救命吧,程家小魔头要发威了,我们哥三个要倒霉了。
阿爷啊阿爷,不是儿子等不孝埋怨你,你惹谁不好,怎么就非得惹程家这两个魔头呢?你没看见人家老程家,那一大家子人都对洛雪那丫头是以嫡长媳的身份护着的吗?唉……我们怎么就摊上了没眼界的糊涂爹啊?太不省心了。”
尉迟家这三小子正暗自悲乎哀哉呢,猛听得身后有人高声喝道,“谁敢欺负我们家雪丫头?嗯?当我们老程家没人了是怎么地?”
众人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这底气十足的狮子吼分明就是来自程咬金的浑家,程处嗣的娘——程裴氏!
紧接着跟在程裴氏身后的就是程崔氏,两个人凤眼含怒,柳眉倒竖,瞧那架势,若尉迟敬德再敢发出一句不和谐的声音来,她俩势必要扑过来不可!
好,这一下热闹了,因为洛雪,因为尉迟敬德对洛雪的不善态度,没想到竟惹下了大麻烦!
不过程裴氏的话让很多人都纳了闷了,人家长乐县主洛雪什么时候就成了你们老程家人了?
还没等尉迟敬德对前来质问的程裴氏有所回答,李靖的爱妻红拂女踩着轻盈地步伐走了过来,冲着尉迟敬德一扬笑脸,柔声道,“敢问吴国公右武侯大将军,我义女雪丫头怎么你了,竟让你出言不逊如此对待?
难道她帮你一起发财赚银子还赚出错了?还是说你对她的赚钱的法子原本就不屑?如果你对我女儿有什么不满的,冲着我红拂女来,我红拂女要是怕了你了,就把我的张字倒写。”
哎呀嘛呀,这叫什么事儿呢?尉迟敬德不但被程咬金揍了,还接连着被程裴氏和红拂女质问,一时气得几乎要暴跳如雷了。
欺负人不带这样地,爷们儿掐架,娘们也跟着上,这叫什么事儿嘛,还让人活不活了?!
铁拐李站在一旁暗自好笑,这个何……雪丫头,竟做了一回导火索,不但引爆了程老魔头那根扎罐子,还连带着把大脚夫人程裴氏看似温柔恰似母夜叉的程崔氏,以及风尘女侠红拂女也给惹火了。
哈哈哈……好戏好戏啊!
铁拐李看着尉迟敬德涨紫的老脸,却不能拿程裴氏程崔氏和红拂女怎么样,一副“气死我了”的表情,不由地哈哈哈大笑。
笑罢,一抖折扇对尉迟敬德道,“将军急躁了,你当听完雪丫头的话再发火不迟。来来来,你们都随老朽进屋,听听雪丫头怎么说。”
呼啦啦……一群人就随着铁拐李进了房间。
程处嗣第一个冲到屋内,来到洛雪跟前,见她一脸平和地坐在那儿,仿佛没见到什么事儿发生了,淡定而从容,不由地舒了口气。
“雪娘,你没事儿吧?”程处嗣还是忍不住送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关切地问道。
洛雪报以甜甜地微笑摇摇头,“没事儿。处肆哥哥,后园子里蔬菜大棚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你放心吧,处肆哥哥做事儿岂会有纰漏?”程处嗣被洛雪甜糯糯地小声调给弄得浑身直痒痒,心道,“我媳妇声音甜甜地脆脆地,就像山泉水似的好听。”
“雪丫头,你说你的事儿怎么会与他们有关联?难道是他们欺负了你不成?你快说说,本王与你做主。”李孝恭见众人都进了屋,便撸胳膊挽袖子一副“我帮你出气”的架势。
而屋内这些人对于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掐架,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这二人,一个是老魔头老滑头;一个是黑炭头急脾气,自打相识以来,风风雨雨地出生入死,早已经是棒打不散的铁哥们生死弟兄,所以即使是打架,也不会妨碍两个人的生死莫逆交情。
两个人打架已然是家常便饭,因此大家伙儿习以为常,对他俩动手置若罔闻,眼下只关心洛雪所说的事儿。
洛雪听李孝恭这一问,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这时候却又变了,冷冷地一摇头,“这事儿您不宜插手,我会去金銮殿找陛下做主。”
“啥,啥?这么严重?本王做不得主,还非得陛下出头不可?”李孝恭当时就愣住了。随即转头将凌厉如刀地眸光扫向了屋子里其他人,磨着牙跟恨声道,“说,你们怎么就惹了雪丫头?嗯?还必得烦扰陛下不可呢?”
如果这时候李靖秦琼杜如晦李勣尉迟敬德再不明白事情的缘由,他们就枉为大唐的军神战神。
就连刚进来的太子李承乾和吴王李恪也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两人还没说话,脸色涨红了,双眼根本就不好意思去看洛雪。
薛恒被冤打的事情,洛雪这丫头是知道了,而且这几个人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洛雪不知道谁是凶手的的话,她绝不会说要去皇宫找圣人陛下做主讨说法。
李孝恭和李道宗俩人不知道究竟是谁,因为什么事儿惹恼了洛雪,有心想再问清楚,但是看着李靖秦琼李勣和尉迟敬德以及杜如晦,俱都是满脸地不安和尴尬,便不好再开口了。
既然洛雪说此事河间王爷也管不了,那李孝恭很知趣地适时地闭了嘴,端起眼前的茶盏,悠然地轻啜了一口,看着李靖等人如何和处置。
“咳咳咳……”秦琼清咳几声以掩饰内心地愧疚,看着洛雪就温声道,“雪丫头啊,这事儿圣人陛下已经知晓,而且让薛恒在皇宫里养伤,并赐了良药,你……你不必担心。”
洛雪依旧没有笑模样,淡淡地道,“秦伯伯,我的人走的时候,我就再三恳请您们,一定要让他安安全全地回来,决不能让他受到任何的无辜伤害。当时您们也是再三地向我保证说,绝不会让恒叔受半点委屈的。
秦伯伯,您们都是大唐皇亲贵胄能臣武将,您们的话定然是一言九鼎,所以我毫不怀疑地就信了,所以我才放心把人交给了你们。可是……秦伯伯,事情怎么样呢?
恒叔没有跟你们回来,而且还言说他在皇宫里养伤,我就明白了,一定是哪个自以为是的欺负了他,若不然,以他一个小小的八里村白衣草民,怎么会得到圣人陛下如此恩惠?
秦伯伯,雪娘是晚辈,不敢对伯伯和叔叔们有微词,但是恒叔被人欺负,挨了不明不白地责打,我洛雪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为他讨回这个公道。”
说到这儿,洛雪站起身来很不客气地送客道,“时辰不早了,既然我们的已经达成合作事宜,那我雪娘就不再挽留各位,请诸位伯伯叔叔们慢走。秋水,将礼物呈上来。”
大丫鬟秋水听到洛雪的吩咐,手托着托盘走了进来,行礼道,“县主,礼品准备好了,请县主过目。”
洛雪换作笑脸,一挥小手,“按照本县主的吩咐,将礼物敬与各位王妃和夫人,就说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笑纳。”
“是,婢子等遵命。”秋水带着秋月秋影秋玉下去给河间王妃等人分发礼品去了。
洛雪则手拿着一直包装精美的礼品盒走到李道宗面前,笑吟吟地蹲身行礼,“王爷,这是雪娘送给江夏王妃的礼物,请王爷代为转呈。
呵呵……雪娘虽然这次很遗憾没有见到江夏王妃,但是雪娘可以想象得出,王妃定然是贤淑文雅的奇女子,与雪娘定有良缘,所以雪娘把这薄礼奉上,还请王爷跟王妃说,若有机会,雪娘定会去拜望她。”
这一番很是中肯地话语,让李道宗又是一愣,随即也明白了洛雪的涵义,心道,这个小娃娃果然是不简单,老夫着实佩服。”
“哈哈哈……雪丫头送的礼物,本王与爱妃很是喜欢,那某就代爱妃收下了。”李道宗将精美的小礼盒贴身揣入怀中,并且表示诚挚的谢意。
纪念礼品分发完毕,这些做客的女眷们都是满怀欣喜。
河间王李孝恭的爱女李敏燕才八岁,生性好动活泼,又因河间王爷的宠溺,所以随着年龄的增长,性子也越发地跳脱不拘于礼,在李姓皇家内部,人送雅号“李家侠女”美称。这会儿她接过秋水风尚的礼品盒便迫不及待地当场就打开了。
“啊?”随着一声惊喜地喊叫,所有的人望向李敏燕手中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精致呢?哎哟,还能把人照得清清楚楚呢。”刹那间,这群女人可就乱了,都纷纷地急不可耐地就动手打开自己的礼品盒。
不大一会儿,这些贵妇王妃手里就都多了一把明亮亮地镜子!
没错,洛雪送给每个人的礼物就是一把小巧精致的梳妆小镜!背面是不锈钢的雕花外壳,正面则是不走形不发脸的浮法玻璃镜面。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就如河间王妃和程崔氏等人,都是出身望族,有着百年根基的士族阀门,什么宝贝东西没见过?可是看着手里的神奇礼物,她们还是惊呆了,激动地心脏扑扑直跳……
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容颜,众位贵妇们都惊喜地无法形容。
可是有一个人却是例外,此时她恨得银牙直咬,面色有些狰狞,一只锦帕已经被她绞的几乎要撕裂了。
“哼,上不了台面的乡下野丫头,竟敢如此薄待本妃,我倒要去问问她长了几个脑袋。”没有得到任何礼品的李道宗的宠妃崔氏,满面怒容地直奔前厅去找洛雪算账。
说起来着洛雪也是小孩心情,因着崔氏对她的轻视,所以洛雪十分地不高兴,便吩咐秋水,今天的礼物不准给崔氏。
秋水心里好笑,心道,“县主到底还是小孩子呢,眼里不揉沙子,这个崔氏惹恼了她,果然是没有得到神奇礼物。”心里想着,也就按照洛雪的吩咐没有给崔氏分发那面小镜子。
当崔氏含羞带怒地赶到前厅的时候,李孝恭李道宗李靖李勣和秦琼尉迟敬德以及杜如晦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燕王李佑等人起身向洛雪告辞了。
“王爷……”崔氏看到李道宗,眼圈一红,极其委屈地叫了他一声,“请王爷给妾身做主。”
李道宗看着崔氏那娇羞含情地委屈样儿,原本的好心情顿时如落深潭,一下子冷却了下来,沉声道,“有什么话回府再说。”
崔氏原以为李道宗还能如同以往那样,只要自己含悲忍泪地娇弱地视之,他一定会心疼自己,绝对不会轻饶了洛雪。可是,自己刚说了一句,李道宗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吩咐回府。
崔氏心里又惊又怒却不敢再多嘴,只得带着满腔的怒火,跟随在李道宗的身后,上了马车。
“雪娘啊,袁先生言说今日是吉时,你可否随我回卫国公府?这认女仪式应当尽快举办才是。”红拂女抱着洛雪更是难舍难分。
洛雪搂着红拂女的脖子,趴在她耳边轻声笑道,“义母,您先回长安,要举行认女仪式,怎么着也得准备一下不是?不然咱们娘俩还不被人轻瞧了去?
咯咯……女儿先去皇宫找圣人陛下,等办完我的事儿,我就去您那儿找您去。再说,女儿还要给您准备礼物呢,所以暂时就不随您走了。您一路顺风。”
红拂女无法,只好放下洛雪,纵身跃上了马背,“雪娘,娘在府里等你。”说着打马飞奔而去,连夫君李靖都不等了,自己就策马扬鞭回长安准备去了。
李靖站在县主府门前不觉好笑,唉……爱妻痴狂地毛病又犯了,又像个小孩子似的,说要做什么一时一刻都不等啊。
李德奖一看老娘把自己的老爹给甩了,心里直抽抽,便将自己的马匹牵过来,冲着李靖躬身行礼,“请阿爷上马。”
李靖接过马缰绳,没有立刻上马,而是来到洛雪面前,低低地温声道,“雪娘,义父知道对不住你,有负你的重托。但是,你去皇宫接薛恒,万不可闹得过分,毕竟天家颜面还是要顾全的。”
洛雪面色一寒,淡声道,“女儿谨遵义父严命。义父放心,女儿知晓轻重绝不会胡闹,但是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谁无缘无故地欺负我的人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唉……你这丫头啊,义父跟你说,凡事要长远打算,切莫因小失大,记住了吗?”李靖知道洛雪是个倔强的脾气,只得有好言相劝。
洛雪其实也没打算马上要把燕王李佑怎么样,用李靖的话将,人家毕竟是皇子,是李世民的脸面,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白衣百姓而伤了皇室的面子?
正因为洛雪明白这一点,所以她也没打算闹得不可开交,但是必要的补偿还是必须要的,这次去皇宫,洛雪已经做好了打算。
“义父请上马,女儿不会做出出格的事儿来让您担心。”洛雪跟李靖保证了一下,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李靖得到洛雪的保证这才舒了口气,他还真怕洛雪跑进皇宫不管不顾地打闹起来,那样,最终结果还得是洛雪吃亏。
李靖和洛雪说话的功夫,其他的人等,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大家欢欢喜喜地带着满足浩浩荡荡地又赶回长安城。
江夏王李道宗的车内,崔氏梨花带雨正哭诉洛雪如何慢待了她,并当众羞辱她,“王爷,你可得给妾身做主啊,决不能饶了那个乡下野丫头。”说到最后,崔氏目露凶光面色狰狞,恨不得能亲手杀了洛雪以解心头之恨。
李道宗微闭双眼假寐,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颜此时阴郁似水,直到崔氏哭诉完毕,才悠悠地道,“你到长安就不必回府了,本王让四儿送你去家庙吧,你就在那儿过好下半生。”
“啊?什么?”崔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惨叫一声跪倒在车内,“王爷,妾身知错了,求王爷开恩,婉儿不去家庙,婉儿要服侍王爷左右。”说罢便磕起头来。
李道宗厌恶地一挥手,厉声低喝道,“大胆,放肆!本王的话你也敢违抗?此去家庙当好生研读佛经,不得再有非分之想。”
李道宗发威,吓得崔氏再不敢哭求,她太了解李道宗的脾气了,若是自己再敢多说一个字,他能把自己扔下车不可。
崔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把江夏王妃给压制住了,随着江夏王李道宗十分荣耀地来八里村,参加长乐县主府落成典礼的盛大酒会,自以为连江夏王妃都不敢跟自己抢风头,哪成想却被洛雪给扒了皮打回了原形。
不提崔氏心里对洛雪是恨之入骨,再说洛雪,送走了长安贵客,便回到了祖屋来找洛平。
因为此次酒会分别在县主府和后街老宅子两处举行盛宴,长安贵客自然是由洛雪招待,而后街老宅子里的那些邻里乡亲和族人,都是洛平带着肖道林。单金刚和刘氏柳氏蒋氏等人接待。
因为大家伙儿在来之前就已经接到通知,说是盛大酒会结束后,便要举行一个宗族大会,主持人便是圣人陛下亲封的洛氏新族长洛平主持,所以各家族长以及代表们边都没有马上离开八里村。
这会儿洛平正和各家族长代表们吃过早饭,一边喝着茶,一边商议举行宗族大会事宜。
开宗族大会是洛雪提议的,这也是她来大唐之后的计划一部分。
宗族大会不同于家庭会议,它有着非常的严肃性和重要性!
自从在大唐站稳脚跟,打开了新局面之后,一切事宜便按照洛雪的意愿,向着理想的方向发展着,因此洛雪便打算在恰当的时机召开一个宗族扩大会议。
开宗族大会的目的很简单,却意义非凡。首先,据洛雪了解,自从洛明义坐上洛氏族长这把椅子之后,基本上就是一言堂了,垄断了所有的权利,无论什么事儿,根本就不跟族里人商议,因此搞得族中之人都暗恨他独断专行太霸道。
在洛明义做族长期间,根本就很少开宗族大会,甚至是根本就不开,弄得许多洛氏族人都不知道自己祖宗牌位损没损坏成了什么样子。
这次洛雪之所以要召开宗族扩大会议,就是给大家一个祭奠祖先的机会,让大家都能重新走进宗祠。
之所以这么做,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为洛平广结人脉,团结一切都能团结的力量,为他储备后续力量而打下坚实的人脉基础!
当这些洛氏族人接到开宗族大会的通知的时候,不管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态,但所有的人几乎都喜极而泣。
盼了十几年了,想不到贫穷如洗的洛氏子弟还有能走进宗祠的那一天,这些把祭奠祖宗看作比自己性命都重要的人,岂能不激动?
洛雪在铲除了洛明义之后,就跟洛平洛宁洛安商议,待到一切都走上正轨,自家的情况有所好转之后,咱们就组织开个宗族大会。
一来呢,让这些久违了的在异地票破的洛氏子孙,无论是富贵贫贱,都要有机会来祭拜祖先,让他们感觉到在这个洛氏大家庭中有一席之地;
二来,当然是最重要要的,积广人脉,为将来洛平洛宁洛安积蓄后备力量!在古代,一个人要像出人头地有所作为,没有浑厚的家族做靠山,那几乎是寸步难行。意识到这一点,洛雪自然会为三个哥哥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将来洛平坐稳族长的位置,是需要家族们这些人的大力地支持,不能说要一呼百应,但是最起码说起话来也要使众人不能随便拿乔了去。
而随着大唐科举制度的建立,洛宁肯定是要考状元的,这时候家族的势力就不能小觑了,不说能给与什么经济上的帮助,但是最起码洛宁将来时仕途上也会有所照应。
再就是洛安了,这小子如今被秦琼丢到军营里历练去了,去圆他的将军梦了。行军打仗的将军自然也是离不开家族人的支持。若是洛安振臂一挥,两个响应的人都没有,那多掉链子啊?
基于以上这些重要的因素,洛雪被封为长乐县主之后,就决定一定要这开一个宗族扩大会议。
洛氏家族在大唐虽然不如五姓七家那么根深蒂固枝叶繁茂,但是也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自打洛氏先祖开山创立以来,这个祖姓也有着近百年的历史。
虽然他们都是白衣百姓,但是在当地还是有着一定得影响力的,尤其是洛雪的爷爷洛保坤为国捐躯之后,洛氏族人腰板就非常挺直了!
但是自打洛明义一人独揽族权之后,原本还算十分团结的洛氏子弟,渐渐地都离心离德如同一盘散沙了。他们彼此之间很少来往,就连居住在同一村子里也甚少走动。
这次宗族大会的召开,洛雪的就是想给大家创造一个团聚热闹的机会,促进一下彼此之间生疏的感情。
洛雪走进祖屋的院子,就听见屋内传来众人讨论声,她不由地笑了。
要说这宗族大会对于洛雪兄妹,是为了广集人脉储备家族的后续力量,但是对于这些宗族的人来说,那是一次祭拜祖宗表达小心的好时机。
尤其是现在,洛雪被封为蓝田县长乐县主,食户邑三百户,拥有良田近五百顷,洛平被亲封为洛氏新族长,刻意独立门户开宗祠;
洛宁还学上进苦读诗书,说不定将来也是个前途无量的,洛安也被秦大将军刻意栽培去了,这兄妹四人都是有出息的,能与这样有出息的洛氏子孙融洽关系,谁不争先恐后地前来?
于是散在各地的洛氏家族成员们,得到开宗族大会的通知之后,扁豆踊跃前来祭祀,一来向祖宗表达一下孝心,二来争取与洛雪兄妹搞好关系增加感情,借此得到点好处。
“族长,宗族大会已经有十几二十年没有召开了,这次承蒙长乐县主慈恩,为吾等提请了这么好的机会,吾辈当感激不尽。”屋内一个浑厚的声音压断了一切嘈杂声骤然响起。
“是啊是啊,都十几二十年了,也不知道那些祖宗宗谱有没有发霉?唉……说起来我们都是不肖子孙啊。”听声音有人竟哭了,语气哽咽了。
原来,一般情况下,开宗族大会最具有特殊意义的是晒宗谱。因为长年不整理晾晒一下宗谱的话,由于不接受阳光就会潮湿而发霉溃烂,所以按理说,宗谱就如书本一样,要每年都得拿出来,放到太阳底下晒一下,将潮湿气晒干。
其实并不是所有人家的宗谱都会放到祠堂供奉的,他们只在自己家中避一个雅致清静的独屋供奉即可。
但是如果能正常地每年都召开一次宗族会议的话,那么这些人就都会统一的,捧着自家的族谱来到宗祠进行梵香祷告一番,然后进行晾晒。
而刚才语气哽咽的那人,估计他家的族谱就在宗祠里供奉着,因为洛明义严命不准随意进出宗祠,而他又不召开宗族大会,所以很多人家的族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了,便有人担心族谱因潮湿而发霉溃烂。
显然,屋内其他人都被哽咽地语调所感染了,一时之间就都唏嘘不已,更有人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族长,这是几二十几年的,咱们族里有人死去,抑或出生,多少年都未曾对宗谱进行更改了。
你看,趁着这次宗族大会,是不是要进行一此修改呀?唉……这么多年了,咱们洛氏家族也发生了不少的大事情,都应该禀告列祖列先,然后进行统一的标记才是。”
这个人声音未落,便听得是一片赞同声,就连将洛明义和洛保良两支人逐出宗谱也有人提了出来,他们是恨透了这两个人,因为他俩,这些人常年进不得宗祠不说,还常年被这两人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洛雪这此没有参与到宗族大会中来,她就是想要让洛平自己锻炼一下,看看他能否应对族里面的将来,看他是是否能胜任族长这一职。
年纪才不过十一二岁的洛平,看起来似乎是小了些,但是穷人孩子早当家,更何况是生活在早熟的古代呢,所以洛雪认为洛平应该能拿得起来放得下。
在召开这次宗族扩大会议之前,洛雪就曾跟洛平商议,时间似乎是有点仓促,恐怕远在他乡异地的族里人,有些想来怕时间赶不上,所以可以延缓开会时间。
反正现在洛氏兄妹现在不缺粮食不缺住的地方,先来的就且好吃好喝地住着,等那些远道的来的差不多了在举办会议也不迟。
洛雪知道,人心难测,也更难拢聚。屋里坐着的这些人,有的是家族观念重,出于真心和孝心,前来参加宗族会议给祖先祭拜;
也有的是怀着观望的心态来的。虽然说洛雪现在已经是长乐县主有品级的了,但是这些人从心里还是瞧不起这个年仅六岁的小丫头,所以他们来此只不过是想趁机捞点油水而已;
还有的人自然是为了凑热闹来的,这种人一般都是无所事事,哪里有热闹就去哪里,根本就不是个过日子人。
尽管自古人心最难交透,但是洛雪可不会为此烦恼恼,人心不齐不过不要紧,可以摈弃糟粕,慢慢地争取那些良善之人。
自从有了洛明义和洛保良的前车之鉴,洛雪明白,要想生活的安稳,就得有自己的力量和人心。
自己以后的生意越做越大,没有直近的贴心人帮衬,那绝对是不行的,如果能把洛氏家族里的一些老实可靠的人培养出来,势必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洛雪正暗自思忖着呢,忽听屋里又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声,“唉……家族势落,人心不古啊。说是要开宗族会议,怎么会来这么少的人?”
嗯?洛雪闻言眉头一拧,暗自嗯?了一声,这话听着好似是在指责那些没有来得洛氏子孙,但是细品可就不是那个意思了,分明是暗讽洛平虽是家族长,但是年幼无知没有号召力!
这是又要没事儿找事儿的节奏?
见县主小眉头紧蹙,站在洛雪身旁侍立的秋水秋月两个人很清楚,这是县主不高兴了。县主不高兴,惹恼县主生气的人是要倒霉了!
因为自从跟随了洛雪之后,秋水等人都非常地了解自己的主人,只要是心地善良的人,对他们兄妹好的人,县主从来都是敬之;若是心存不良之辈,那就等着倒霉吧,县主从来不会手软!
因为自从跟随了洛雪之后,秋水等人都非常地了解自己的主人,只要是心地善良的人,对他们兄妹好的人,县主从来都是敬之;若是心存不良之辈,那就等着倒霉吧,县主从来不会手软!
不过,这次出乎丫鬟秋水秋月两个人的意料,洛雪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并没有进屋去插手洛平的事儿。
“有些事儿也应该是哥哥自己解决了。”洛雪仿佛知道秋水秋月的想法,便出声道,“秋水,去叫秋梅,本县主带着她去长安,回头你跟我大哥回禀一声,就说我三两日便回。”
“是,县主。”秋水应声而去。
“秋月,去请处肆哥哥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他商议。”洛雪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走,一边吩咐秋月去喊程处嗣。
“是,县主。”秋月不敢怠慢,忙答应一声就出了祖屋。
洛雪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窗,就进了随身空间。先是来到随身空间的储藏库,一顿翻箱倒柜地寻找,把想要送给长孙皇后和太宗李世民的礼物打好精美的包装,放入手提袋中装好。
然后又来到二号木屋,在军事资料库中,找出了突厥地防图来,也用包装盒安置妥当。
随即洛雪便在圣灵泉水中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又吃了一个泉边结长的鲜美的果子,这才出了随身空间。
程处肆一听说洛雪找他有重要的事儿相商,乐得没把下巴脱臼了,屁颠屁颠地撒腿就来见心上人。
可是来到洛雪房门前,只见秋月守在门口,而房门紧闭着,不觉有些奇怪,“秋月,你家县主在房间内?怎么不需要人侍候呢?”
秋月给程处嗣行了礼,恭声回禀道,“回大郎君的话,县主吩咐让婢子在门外守候,不准打扰她,还请大郎君恕罪。”
“哦,是这样啊,没事儿没事儿,我就在这儿等候一下无妨,你忙你的吧。”程处嗣哪里能挑了洛雪的不是?满不在乎地一摆手,示意秋月可以离开了。
正说着,洛雪打开了房门,“处肆哥哥,你来了。”不得不承认,洛雪的确是情商白痴,对于程处嗣那火辣辣地眼神,愣是没看出什么火花来,这让程处嗣憋得很是受内伤。
“雪娘啊,你找我?不知有什么吩咐?”程处嗣微黑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说话声音也是异常地柔和。
洛雪一指后园子,郑重道,“处肆哥哥,雪娘要去长安,可能得三五日才能回来,家里这边就仰仗处肆哥哥多费心了。程伯伯看护大田里的金银珠我很放心,就是这里的蔬菜大棚需要处肆哥哥能帮我照看照看。
另外,“英雄烈”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也马上就正式成立投产运营,所以酿酒的设备这两天要赶制出来。处肆哥哥,我请您来,也是想让您做好酿酒设备的督造工作,万万不能泄露了这些机密。”
一直耐心地等到洛雪一口气说完了,程处嗣才接言道,“雪娘,你果真要去往长安城觐见圣人陛下?你说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值得你去冒犯天家颜面吗?”
洛雪一听秀美倒立,脸色就变了,“处肆哥哥,你认为一个白衣百姓命如蝼蚁,还是他们没有享有做人的权利?”
程处嗣一看洛雪怒极,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说坏了,要捅马蜂窝,着雪丫头可不好惹!忙陪笑道,“雪娘,你误会处肆哥哥了,白衣百姓也是人,他们怎么会没有做人的权利?
我的意思是说,你进宫万要小心,你看你,处肆哥哥话还没说完呢,你咋就发火了?”
洛雪这才脸色缓和了许多,“处肆哥哥,在我封地上的庄户们,都是我的人,所以我不愿看到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无论是**上的还是精神上的,谁若是欺侮他们,我洛雪绝不会袖手旁观放任不管。
不过,请处肆哥哥放心,雪娘自有分寸绝对不会鲁莽行事。这次去长安城,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家里就劳累处肆哥哥多帮衬着程伯伯了。”
程处肆哪里放心洛雪自己去往长安?便道,“雪娘,处肆哥哥陪你去长安吧,家里有阿爷和你大哥不会有事儿的,你一个人去往长安处肆哥哥实在不放心。等到了长安之后,处肆哥哥带你家去,住在自家里,任谁也不敢小看你。”
程处嗣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狂跳不已,那神情既兴奋又期待,却是实实在在地还有些忐忑不安。
洛雪倒没多想,只是她素来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所以委婉地拒绝了程处嗣的好意,“处肆哥哥,我带着秋水和秋月她们,路上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你就放宽心吧。你只要把家里的事情做好了,我自感激不尽。”
“说什么呢,雪娘你再这么说不就外道了吗?是不是跟处肆哥哥我生分了啊?说实话,你自己去长安,处肆哥哥真的不放心,万一有什么事儿,谁来保护你?”程处嗣越想越不放心,觉着洛雪身边少了自己一定会很孤单无助。
两个人正说着,铁拐李和程咬金走了过来。两个人离老远就听见程处嗣心里在担心着洛雪,正跟她说叨着,要陪她同往长安城。
“雪丫头,让你处肆哥哥陪你回长安,就住在咱们自家里,哪儿都不能去。八里村这边有你程伯伯我,保证万无一失,你和你处肆哥哥放心地去办你的事儿。”程咬金大手一挥,根本就不允许洛雪再推辞。
开玩笑,这么好的机会岂能让自己的儿子错过了?能陪着洛雪去往长安,然后就住在自己家里,嚯哈哈哈……程咬金心里这个美呀,眼前仿佛就看到了儿子程处嗣和儿媳洛雪拜天地的情景。
一想到这次机会难得,程咬金便拿出家长的气势,让洛雪和程处嗣一同去往长安城,而且语气根本就不容置疑,更不准辩驳。
洛雪见程咬金一副大气凛然地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哪里知道人家程家父子心里想的是什么?更不会想到腹黑的程咬金这是为给儿子创造与之亲近的机会呢。
“程伯伯,您的好意雪娘谢过了。只是您听我说,家里这边您一个人看护有些忙不过来,所以必须要处肆哥哥留下来。再者说了,酿酒的设备必须需要知心靠底的人来督造我才放心。
如果保密措施一旦疏漏,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的“英雄烈“美酒酿造股份有限公司就会受到严重的重创,那损失可就无法预测了。
所以,程伯伯,处肆哥哥必须留在家里督造酿酒设备。如果让别人来监管的话,我实在是不放心。”
程咬金见洛雪言辞恳切,不由地点点头,“哦,这事儿还的确挺严重的。雪娘啊,那就让你处肆哥哥留在家。不过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了,一到长安城,你就去家里住,到时候我派人给你程伯母捎信,让她们好生安置你的吃住,决不能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只笑不说话的铁拐李,这时候手摇着折扇,轻笑道,“我说老程啊,你们父子俩就别担心雪丫头了,我正好也有事儿去长安,就与雪丫头同路而行吧,路上有个照应,也让你们俩放心。”
一听铁拐李也要去往长安城,程咬金这才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忙冲着铁拐李一躬身,“老李,雪丫头就拜托你照顾了,我老程在此拜谢。”
程处嗣也忙行礼,恭声致谢,“晚辈拜谢老人家,您辛苦。”
“哈哈哈……好说好说,谁让我老朽疼爱雪丫头这孩子呢,辛苦一点也是应该的,都不必客气了。”铁拐李呵呵笑着,瞧着洛雪和程处嗣,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洛平洛宁得到信儿,也赶了过来。洛平有些不放心,拉着洛雪的小手劝慰道,“小妹,你去往长安千万不可有着自己的性子来,那里不同于在咱们自己家里,你想怎么样都行。
长安城是富贵之地,哪里的人不是咱们这平常之人能惹得起,所以小妹,你去把恒叔接回来就中了,万万不可惹祸,听见没?”
“是啊,小妹,你独自在外,千万小心行事,不能因着自己的性子,让人欺侮了去。”洛宁接过大哥洛平的话茬儿再次叮嘱着洛雪。
如果不是洛雪一再坚持,再加上有铁拐李路上照应着,洛平和洛宁说啥也不会让洛雪独自去往长安城不可。
洛雪被洛平和洛宁一番话说得鼻子有点发酸,忙撒娇道,“大哥二哥,你看你们啊,我这只是去长安城三五日便回了,你们瞧你们样子,好像小妹被人拐走了似的。
你们放心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再说了,我的本事你们也见到过了,就小妹我这心眼儿和本领,放眼院里院外,有谁能小觑了吗?
好了,大哥二哥,我走之后,家里家外你们要仔细些,尤其是加工坊那边,大哥你的辛苦一些照看着。
二哥,家里的事儿有大哥和程伯伯处肆哥哥,你就别操心了,要刻苦读书才是回来之后,我打算建个学堂,让我封地上的所有孩子都能读书。所以啊二哥,你把这事儿跟肖先生说一声,也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洛宁听说要建学堂,心里万分高兴,忙点头答应,“好,我一会儿就跟肖先生去回禀一声。”
交代嘱咐完毕,众人这才怀着依旧不放心的神情让洛雪启程。
按照原来的打算,洛雪准备只带着若梅施展轻功去往长安城,但是那样做似乎不合乎情理,太惊世骇俗,所以洛雪只好让薛富贵套上马车,装着所要赠送出去的礼物,他和若梅就在做这辆马车里,赶紧上路了。
因为临时又增加了秋水秋月秋影和秋月四个丫鬟,而且洛雪对与薛恒在皇宫被人责打而心生愧疚,就让薛富贵把他老娘刘氏也一并带着去往长安,这样一辆马车就显得十分拥挤坐不下了,于是洛雪就让肖万波赶着另外一辆马车一同出发。
在见到肖万波的时候,洛雪忽地心血来潮临时起意,便让秋影去把肖万波的两个女儿肖秀和肖玉也叫上。反正两个车辆坐这几个人还是很宽敞的,再说让肖秀和肖玉此次跟着进长安城也是有目地的。
两辆马车,薛富贵赶着的枣红大马的车子在头里走,车上是洛雪铁拐李刘氏和若梅以及那些打着精美包装的礼物;
肖万波赶着白马所驾的车辆稍大些,里面自然是秋水秋月秋影秋玉和肖秀肖玉几个人。
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还是去往帝都长安城,刘氏薛富贵肖万波和肖秀肖玉姐妹俩内心是异常地激动兴奋和不安。
刘氏虽然很高兴能进长安城去见见世面,但是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地惦记着在皇宫里受伤的儿子。
自打得知薛恒在皇宫出事儿被打之后,刘氏全家就被不祥之云笼罩着,全家人心里沉甸甸地像压了块石头。
刘氏和薛恒的媳妇何氏背后没少掉眼泪,既难过又担心薛恒,不知道他现在在皇宫里是什么样子,有没有人再欺负他?吃的好不好,睡得安不安稳?这娘俩的心都纠结成一团了。
尽管刘氏全家担心薛恒,但是谁也没有当着洛雪的面表露出一丝难过来,甚至都不敢问一声薛恒的情况,因为他们知道,洛雪是个护短的,他们即使不说不问,就依洛雪的性子,也不会让薛恒白白地挨打受罪。
如果他们再去打听洛雪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如果洛雪怒极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呢,定然是大祸临头。
通过短短地一些时日相处,刘氏等人非常了解洛雪的性子和为人,她很霸道也很毒辣。
但是她的霸道和狠毒只对那些恶人的,对于善良的人,她是心怀慈悲,从不在他们面前强势,可对于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她比他们还狠还要不择手段,这就是洛雪对待人的区别!
再加上薛恒只是被责打而不是有性命之忧,所以刘氏和薛富贵薛仁华暗自商议,等薛恒伤好回来之后,谁也别再提这件事了,免得洛雪心里不好受。
现在,刘氏全家把洛雪当做自家的亲孙女看待,洛雪若有一丝不快,刘氏等人都会感到心疼,所以他们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和不安,万分焦虑地惦记着薛恒,也不曾去找洛雪询问。
现在刘氏坐在马车里,装作很轻松地样子跟洛雪说笑着,而铁拐李坐在那儿闭目养神,若梅也是一言不发,却提高了警惕,耳听着车外的动静,以确保洛雪的安全。
薛富贵赶着枣红大马车在前头,肖万波赶着大白马车紧随其后。此时他的心情跟车里坐着的自家两个闺女一样,激动兴奋那是无以言表。
这爷三个咋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能坐着大马车去往长安城见世面!
当接到秋影报信儿之后,肖万波全家都傻了,愣怔在那儿好半天都没缓回神来……
秋影只好又把洛雪的意思重复了一遍,肖万波和陈氏这才唤醒过来。
不等肖万波说啥呢,那陈氏一拍大腿坐在床上,扯开嗓门放声大哭,怎么呢?人家是喜极而泣,她陈氏是喜极而嚎!
一边哭还一边直拍大腿,“玉儿秀儿,你们这是福星高照碰上好县主了,没有雪娘,啊不是……是长乐县主,没有她,你们哪会有今天这好日子?我说孩子他爹,大郎君啊,咱们家祖坟冒清气,摊上好时候了。”
肖万波和肖秀肖玉见陈氏又哭又笑,以为她被喜气给冲昏了,神智有些失常,刚要上前劝慰她,谁知陈氏一抹眼泪,就开始掏箱翻柜给肖秀和肖玉找衣裳。
“秀儿玉儿,你们有出息了,能去长安城了,阿娘心里美死了,这往后出门腰板都硬气了。
你们这回跟着长乐县主,一定要好好跟着学,娘和你阿爷这一辈子没出息,这回就看你俩涨不长脸了。”
陈氏一边翻衣裳一边絮叨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红着眼睛对肖万波第一次用极尽温柔的声音道,“大郎君,你这次进城了,去皇宫了,让人看着眼热呢。我跟你说,你进了城,可不许看人家俊俏的城里娘子,不然我可不依。”
噗嗤……肖秀肖玉和秋影闻言噗嗤就笑出声来,三个人捂着肚子出了房间,不敢再去看肖万波骤然变得十分难堪的脸。
这个陈氏不光是脑子缺弦,醋劲儿还挺重,这肖万波人还没离开自家房门口呢,她这里就开始担心自己的丈夫因为进了一趟城里就要学坏了。
肖万波又好气又好笑,但是心里还美了吧唧甜丝丝地,嘿嘿……自己的婆娘有多看重自己,说明自己这男人当得够自豪的,是个爷们!
自从有了洛雪的资助帮衬,肖万波家的小日子在短短地时间里就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再加上肖万波给洛雪帮工做活,这的工钱比别的地方都高,所以他们家在吃穿用度上也不再是以前那样子。
这不,肖秀肖玉穿着时下流行的齐胸对襟紫色儒裙,头发梳了个少女髻,用银簪子斜插着,坐在车里激动兴奋,一路上是浮想联翩,思绪万千……
“姐,这次去长安城,咱们可得去哪里的绣坊好好看看,我听人家说,城里的绣坊都是有专门绣娘做工,那手艺根本不是咱们乡下人能比的。这次来长安,我都想好了,一定要好好学学。”肖玉满满地自信和期待。
肖秀点点头,但是她想的比妹妹要多要深。自己十三岁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如果这次去长安,若有良缘,她定然是要把握好难得的机会。
能嫁进成立给人家做正妻,肖秀不敢妄想,但是做一个侍妾她觉得凭自己的几分出众的容貌还是可以的。
做妾虽说是一辈子都抬起不起头来,但是只要能过上荣华富贵穿金戴银的生活,她肖秀是绝不会在乎名分的。
一想到机会难得,能不能把握住就要看自己的了,肖秀心里异常地忐忑不安和极其期待,满眼的渴望毫不掩饰。
“姐,县主这次能让咱们来长安,是县主厚待咱们呢。阿娘说得对,没有县主看重就没有今天咱们家过上这好日子。姐,咱们可不能辜负了县主的一片心意啊。”
肖玉别看才十一岁,但是自己姐姐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她还是十分地了解和清楚,所以见肖秀不说话,但是眼神里的欲求,她焉能看不清楚?心里不由地一沉,便婉转地劝慰了肖秀几句。
若不是有秋水秋月和秋玉秋影四人在面前坐着,肖秀定然又要骂肖玉没大没小的,管起姐姐的事来。
恼怒地肖秀瞪了肖玉一眼,没好气地道,“好好坐稳车就是了,你哪来的那么多闲话?”
肖玉看着姐姐脸色有些涨红,恼怒万分地样子,便不再言语了,只是心里暗自叹气和担心,姐姐如此心怀,也不知道会不会给爷娘惹来祸事。
肖玉记得洛雪曾经说过,她最恨的就是对她不忠心的人,如果有谁拿着金疙瘩当做驴粪蛋,不知好歹背叛她,她绝不会手软饶恕的!
唉……等有机会一定要跟阿爷说说这事儿,别一不小心,姐姐不但坑了自己,也坑了全家……
秋水秋月和秋影秋玉眯着双眼假寐,此刻也都是各有心事不能平静。
这一路,两辆马车内的人,俱都心情复杂……
当巍巍长安城近在眼前,那朱雀门三个大字高悬明上,洛雪站在车辕上,不由地激动万分,一路上的颠簸劳顿顿时消失地一干二净。
眼望着巍峨雄壮,带着肃杀之气的古长安,洛雪不由地振臂高呼,“喂……古长安,我来了!巍巍雄壮古长安,果然是天下第一城!天下第一城,长安城!”
一声激动人心的呐喊,让赶车的薛富贵和肖万波也跟着情绪激昂起来,都情不自禁地一挥手里的鞭子,“长乐县主说得对,长安城,是天下第一城!”
这是过往的行人见这几个乡下人神情有些癫狂地样子,都不觉地很是奇怪和嗤之以鼻。
“到底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见个城门有什么好兴奋的?真是土包子没见识。”这人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人,看是当过兵的,闻听此言便反驳道,“那几个乡下人说错了吗?长安城,就应该是天下第一城!”
几个人这么一争执,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关于“长安城是天下第一城”的言语便传遍了开去,那些热血男儿听了,无不莫名地激动和亢奋,“长安城,天下第一城,绝对没错!”
这下好,洛雪这人还没进城呢,她的那句“长安城,天下第一城”的名言就传进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当有人听说这句话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小女娃说得时候,人们争相涌向城门外,他们要先看一看,说那句话的乡下小丫头到底是何许人也,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样令人热血贲张的豪言壮语来!
当那些闲着无聊的好事者赶到城门的时候,人家洛雪早就进城了,是红拂女亲自来城门口迎接的。
而程处亮带着家丁赶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洛雪跟着红拂女进城,便急忙上前先给红拂女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恭声道,“婶娘,侄儿奉家母之命前来迎接长乐县主家去,请婶娘行个方便。”
红拂女笑道,“罢了,你回去跟你娘说一声,就说雪丫头我接走了,等闲暇之时再让她过府给你娘她们请安。”
程处亮心里这个不爽啊,可又不敢表露出来,忙一抱拳道,“婶娘请恕罪,恕侄儿不敢从命。侄儿临来之时,家母再三告诫,定要请县主过府安置,所以还请婶娘行个方便。”
红拂女见程处亮不知好歹一再坚持,不觉大怒,俏眼一瞪银牙一咬,怒道,“怎么,程家小子,你想找打?婶娘的话你是不是当耳旁风了?”
程处亮还想再说,一旁的洛雪一见事儿不好,这小子若是再多说一句,红拂女还真能下手收拾他。
为了自己让程处亮挨揍,洛雪心里怎么能过意的去?忙抢步上前对程处亮笑道,“处亮哥哥,你先回去跟伯母禀告一声,我跟义母去代国公府暂住,等我金殿面君之后,事情处理完了再去府上拜见伯母。”
程处亮见洛雪亦是如此言语,知道自己再强求定会惹来麻烦,也就只好如此,当下给红拂女行礼告罪,带着家丁回府了。
红拂女亲自将洛雪抱在自己怀里上了马,薛富贵和肖万波赶着车紧随其后,就进了李靖的家门。
当洛雪来到李靖府门前举目一看,不由地咧嘴直笑,好嘛,为了迎接自己的到来,更为了认女仪式,这代国公府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来到府门前下了马,红拂女根本就不让洛雪自己走路,直接抱着她就进了府院。
后面的薛富贵和肖万波赶着马车也跟其后,有管家亲自走过来吩咐下人,将车马安顿后院,然后又引着薛富贵和肖万波去了客房。
而秋水秋月和秋影秋玉以及肖秀肖玉,则在侍女的引领下随着红拂女去了后宅。
“李管家,请这位老人家去上房暂且安歇,让大郎君和二郎君跟前侍候着。等国公爷回来再请老人家饮酒。”红拂女怀抱着洛雪回头吩咐大管家,将铁拐李请到了上房,然后命李德骞李德奖哥俩陪着。
红拂女吩咐完毕,便抱着洛雪去往自己的房间,一路上脚步轻盈面色欢喜不已。
“义母,您快将雪娘放下来自己走,我很沉的,会累着您的。”代国公府三进的院落不是一般地大啊,可红拂女依旧是舍不得放下洛雪来,抱着她一直从前门来到后宅,弄得洛雪既享受这种母亲怀抱的温暖,又有些不好意思,忙甜糯糯地轻声道。
红拂女此刻早把洛雪溺爱到心底里去了,哪里舍得让她自己走路?就笑道,“乖女儿,阿娘只生了两个臭小子,就缺闺女。如今阿娘有了你啊,此生就不遗憾了,你就让娘多抱抱吧,娘不觉累。”
洛雪前世今生那里享受到过母爱的滋味?这会儿被红拂女一番至诚恳切的话感动的顿时就掉了眼泪。
“阿娘,雪娘如此有阿娘疼爱,就再也不是孤女了,雪娘心里好高兴呢。以后女儿定要好生孝顺娘。”
“哎哎……”红拂女闻言顿时心花怒放,脚下的步子更加的轻盈了,根本就不觉着怀里的洛雪有多沉重。
来到内宅,将洛雪放到床上,红拂女吩咐侍女,“赶紧侍候小姐洗漱,准备饭菜。这一路的颠簸劳顿,小姐定是饿了也乏了。”
“是,夫人。”一众侍女们赶紧下去忙活去了,时间不大便准备好了热水,过来请洛雪去沐浴。
“阿娘,让我的丫鬟们来侍候我吧。”洛雪为了让红拂女高兴,便直接称呼阿娘而不是义母,这样显得亲切。
之所以让秋水秋月和秋影秋玉来侍候自己,那是因为洛雪在下车的时候,看见秋水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
红拂女以为洛雪不习惯用别的侍女侍候呢,又听得洛雪直呼她为阿娘,高兴的如同喝了蜜一样,顿时甜到了心底里,哪里会想得到那么多,忙吩咐侍女去叫秋水等人过来侍候县主。
“雪娘啊,你先去沐浴,阿娘去前厅看看。你阿爷进宫也快回来了,阿娘去瞧瞧,让他知道你来了也高兴高兴。”红拂女说着站起身来,宠溺地在洛雪婴儿肥的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这才出了房间。
净房之中,洛雪躺在浸满花香的澡盆内,微闭着双眼,听秋水把肖秀和肖玉姐妹俩的对话禀告了一遍。
洛雪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淡淡地道,“自古人心最难调服,也最难交透,既然肖秀存着异志,那就随她好了。只是让秋月注意着她点,别在这里弄出什么不好的名声来,影响了我们的清誉。”
“是,县主。婢子已经让秋月盯着呢。刚才一进代国公府的时候,秀娘子就往国公府中的二郎君身边靠,若不是秋月机灵,不见痕迹地将她隔了开去,那秀娘子就近了二郎君的身边了。”秋水说到这儿,语气明显地有些气恼和不屑。
洛雪明亮的眼眸倏然一收,直起身子,语气依旧很平淡地道,“好了,穿衣吧,别让阿娘等着急了。”
“是,县主。”秋水答应着忙侍候洛雪更衣。但是她心里十分地清楚,县主越是不发怒,越表明她很生气,而且是已经到了无法再忍耐的程度。
唉……肖秀,你最好收敛了,千万别让县主抓到你的证据,不然你肯定要倒霉的!秋水心里为肖秀叹息……
刚刚侍候洛雪梳洗完毕,有侍女过来相请,“婢子见过长乐县主。回禀县主,国公爷已经回府,正在前厅与袁先生说话,夫人命婢子请县主去前厅。”
洛雪笑了笑,眼生扫过秋水,秋水会意,便拿出一个荷包塞在那侍女手中,笑道,“县主有赏,请姐姐笑纳。”
那侍女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过荷包,给洛雪行礼谢恩,“婢子多谢县主恩赏。县主请,婢子给县主带路。”一边说一边就在前头为洛雪引路。手里的荷包却暗暗捏紧了,嗯……掂量着手感,荷包里的银子少说有五两呢。
侍女从这一刻,对洛雪的认知有了明显的改观,心道,“想不到从乡下来的野丫头竟如此大方,倒是个知趣的人。”
其实这侍女的小动作和脸色地变化,个逃得过洛雪的“火眼金睛”?她不动声色地带着秋水就跟着侍女来到了前厅。
此刻的前厅之中,坐着几个人,李靖和红拂女,还有铁拐李和袁天罡,以及高士廉和长孙无忌。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的到来,无疑就是冲着洛雪而来的。
洛雪的种种神奇之举让这两个人如雷贯耳,不消说那种植的金银珠之事,就是在刚才,当那句“长安城,天下第一城”传到他们和太宗李世民的耳朵里的时候,这些人完全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
“天下第一城!”金銮殿之上,君臣们热血贲张,情绪激昂,呐喊声几乎是要撞破金銮殿冲入九霄!
好久,李世民才平复了一下激昂的心情,龙爪一挥,大气凛然道,“朕不问这长乐县主的前世今生出处何处,也不问她的所有,现在,她,就是我们大唐的福娃,是为我大唐而天降重生!
诸位爱卿,长乐县主这位福娃说了,长安城,是天下第一城!那么它到底是不是天下第一城,能不能承担地起这个天下第一的称号?朕不想说出来,但是这天下第一城,就是我们大唐今后为之奋斗的目标!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上位者天生就具有的霸气就从李世民身上散发出来,并在金殿之上蔓延开去!
群臣们心中一凛,不由地都心生敬畏,忙都恭声道,“天下第一城,定然会当之无愧!请陛下放心!”
“嗯,好,那咱们君臣就拭目以待!”李世民很满意群臣们的表现,更加龙颜大悦,一挥龙爪,龙目扫了群臣一眼,就对李靖道,“朕得知那长乐县主与令夫人有母女良缘,这很好,朕自当道贺。药师啊,长乐县主朕就交给你了,你要好生教导才是。”
李靖焉能听不出李世民的话音来?忙躬身领旨,“臣谢主隆恩,臣定不辜负陛下厚望。”
“辅机啊,你与申国公就随药师走一趟,代朕去看望一下长乐县主。若是长乐县主有什么要求,你等可尽数应允就是。”李世民郑重道。
现在,李世民的心中,早已被洛雪的那句“天下第一城”的豪言壮语给刺激的晕头了,就觉着自己满腔的豪情壮志都因为洛雪的这一句话给激发出来了!
李世民此时此刻就觉着放眼天下,唯有洛雪最懂得他的这份踌躇满志的心情,所以他不管洛雪现在现在所要做什么,只要是能帮他坐稳皇位,他绝不吝啬在惜那点黄白之物和爵位虚名。
一个从乡下来的丫头,在乎的无非是钱财而已,他李世民自然不会舍不得给她!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所心里不满李世民如此宠溺那个小县主,但是面色却十分恭谨地恭声领旨,“臣等遵旨。”
难道说那个乡下小丫头是三头六臂不成?高士廉和长孙无忌着舅甥两个人心里满是不服,不亲眼见一见洛雪,他们哪会把李世民嘴上夸赞的那个“福娃”放在眼里?
这时,李靖见李世民有意让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去试探一番洛雪,心里不由地苦笑,心中暗道,“陛下你不去找雪娘那丫头,人家雪娘也要找上你的门来,跟你算账的。
唉……这会儿你说雪娘是福娃,等一会儿你的福娃非让你抓狂不可。你还觉着自己听大度地说答应雪娘的一切要求,你就等着吧,她不会辜负你这句话的。”
想到这儿,李靖出班启奏,“陛下,臣的府中认女仪式的事项已然准备就绪,今儿个臣与内子要举行认雪娘为义女家宴,还请各位同僚前来捧场。”
“好,药师认义女当可喜可贺。来呀,厚赏代国公和长乐县主。”李世民龙爪一挥,内侍总管便急忙去准备了。
而后宫的长孙皇后也得到了这一喜讯,便吩咐贴身侍女去挑选贵重之物作为贺礼,赏赐红拂女和洛雪。
于是,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带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封赏,随着李靖就来到了代国公府。
当洛雪走进前厅的时候,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尽管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第一眼看到洛雪的时候,还是被惊到了!
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般的小女娃,就是蓝田县长乐县主?为大唐即将带来福音的福娃?就是那个站在朱雀门前振臂高呼“长安城,天下第一城”的小女孩儿?
洛雪身穿水粉色的齐胸襦裙,模样清秀,面色粉嫩白净,一双明眸如秋湖清纯,长长地睫毛如蝴蝶般扑闪着,更增添了几分俏皮。头上依旧是梳着两个包包髻,用粉色珠串缠着,格外招人喜欢。
来到厅内,洛雪态度十分恭谨不亢不卑,先是给李靖见礼,“女儿给阿爷请安。”
李靖被洛雪这一声阿爷叫得,顿时心下大悦,忙虚扶了一把,“呵呵……乖女儿,快起来,在自家中不必多礼。来,给申国公和齐国公见礼。”
洛雪落落大方地缓步来到高士廉和长孙无忌面前行礼,声音甜糯糯地十分柔和,“蓝田县县主洛雪见过申国公齐国公。”
洛雪自称蓝田县县主,这就是按照国礼相见,而不是家人或朋友之间那么随便。
长孙无忌,从历史资料上的认知,洛雪对他没有好印象,甚至是讨厌他!若不是这个人,心胸很狭隘很自私的话,李唐江山也不会几次易主,李氏一脉更不会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所以洛雪在见到长孙无忌的一瞬间,顿时就没了好心情,只是很端庄地给他行了一礼,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温度。
“长乐县主不必多礼,请起请起。”长孙无忌虚扶了一把,而洛雪就势就站起身来,又给红拂女铁拐李和袁天罡一一见礼。
李靖命人给洛雪看座之后,温声道,“雪娘啊,今日袁先生演说时吉日,所以为父便想着尽快举行认亲仪式,你阿娘可是等不及了哦。”
洛雪站起身行礼轻声道,“阿爷做主便是,女儿无不遵命。”
李靖见洛雪很识大体,心下更是高兴,手抚美髯连连点头,“如此,老夫就请各位做个见证人,我李靖夫妇喜爱洛雪,意欲收为义女,烦请诸位同喜。”
李靖正说着话,就见大管家疾步走来进来,恭声回禀,“回禀将军,太子殿下吴王殿下燕王殿下长乐郡公主殿下河间王爷王妃江夏王爷王妃鄂国公尉迟大将军曹国公李将军和各府的郎君小姐们都到了。”
“哦?哈哈哈……都来了,好,快快有请。雪娘啊,随为父去迎接各位贵客。”李靖听闻这些人来贺喜,喜不自禁地哈哈朗声大笑,叫着洛雪一同出去迎接众人。
因为太子李承乾也来了,所以房内的一干众人不敢怠慢,忙都站起身整理衣袍,随着李靖就来到府门外恭迎太子的到来。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吴王殿下燕王殿下长乐郡公主殿下。”
高士廉长孙无忌等人行礼的腰还没起直起来,就听长乐郡公主李丽质脆声问道,“你就是那个蓝田县的小村姑?”
“嗯?这叫什么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喊小村姑,这不是打人脸吗?”洛雪面色一寒,抬起头看着面前比自己长两岁的嫡长公主李丽质,心里很是不爽。
“蓝田县县主洛雪见过长乐郡公主殿下。”洛雪没有直接回答李丽质的话,而是自报家门蓝田县县主。
公平地说,李丽质人如其名,才八岁,就已经看出了是个美人坯子。果然是天生丽质容色绝姝,皎若夜月之照琼林,烂若晨霞之映珠浦!
“咦,你长得蛮可招人喜爱。”李丽质围着洛雪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毫无芥蒂地说道。
感情这个长乐郡公主也是个开朗活泼的性子,洛雪就喜欢这样的人,所以一扫刚才的不快,笑道,“公主谬赞了,雪娘乡村丫头哪里敢得公主的夸赞,惭愧惭愧!”
“嗯……,雪娘,我是父皇的长乐郡公主,你是父皇亲封的蓝田县长乐县主,封号都是长乐,这个是不是不合规矩啊。”李丽质此言一出,可吓坏了群臣和下人们,嫡长公主这是要治罪的架势?
不由地大家伙儿都为洛雪捏了把汗,一个不小心,嫡长公主若是翻脸,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者说,李丽质这话茬儿可不好接,若是说不合规矩,可“长乐”这封号是皇帝陛下所赐,你说不合规矩,这不是在质疑皇帝吗?质疑皇帝长了几颗脑袋?
可是你若回答合乎规矩,这又犯了嫡长公主的忌讳,李丽质如果当场翻脸问罪,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儿来。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面带微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并不说话。
李靖和袁天罡以及刚刚赶来的尉迟敬德河间王李孝恭和江夏王李道宗闻之也都面露不悦之色,心道,你嫡长公主这是来找茬儿的?
此时红拂女柳眉倒竖,面色冷寒,强忍住心中的不快,暗自查看李丽质下一步的行动。如果她无事便罢,若是想挑刺儿来的,那红拂女可不会忍着,非闹到金銮殿上去不可。
铁拐李则手摇折扇不慌不忙,一脸坦然地站在那儿乐呵呵地瞧着洛雪,他要看看洛雪如何应对李丽质的疑问。
“怎么着,要问罪我老程家的未来儿媳妇?”李丽质的这一声质问,恰恰就被刚赶到的程咬金的两位夫人程裴氏和程崔氏给听了个满耳灌,这两个人还没下车呢,就都动了气,一副“你敢动我儿媳妇,我就不让你好过”的神情。
这二人干脆也不下车了,就坐在车里静等着李丽质问罪洛雪,她俩做好了“老母鸡护小鸡”的准备。
站在太子李承乾身后的吴王李恪,更是担心李丽质治罪洛雪,刚要上前替她解围,就听洛雪笑吟吟地道,“回长乐郡公主,皇帝陛下所赐“长乐”定然有所深意,岂是吾等平常之人所能揣测的?
您这长乐,单从字面上的意义就非同一般,是作为父母疼爱子女的见证,不是吗?长乐,应该是父母对女儿的最美好的祝福,皇帝陛下是祝福您平安快乐健康,希望您永远都能快快乐乐地。
而我这个长乐,自然是皇帝陛下希望作为他的子民,也都能安守田园无忧无患地生活。家和国兴,国兴才能长居久安快乐升平。
长乐郡公主,这只是雪娘的粗浅认识,还请公主您不要见笑,雪娘能被皇帝陛下赐予长乐县主,实是受宠若惊感怀之至!”
“说得好说得好。”洛雪话音未落,李丽质就拍手称赞,满脸地喜气,上前就挽住洛雪的胳膊,一副“久不相见格外亲”的老友重逢的亲热劲儿。
“雪娘,我听太子哥哥说,你是很有本事的,虽然年纪小,但是能替父皇排忧解难,我就早点想见到你,想跟你交个朋友呢。
雪娘,喏,这是我的见面礼,你可别嫌弃噢。虽然比不上你给河间王妃大伯母,江夏王妃婶娘的神奇礼物,但是这是丽质我的一点心意呢。”说着将自己腕上的一只极品羊脂暖玉镯子退下来,给洛雪戴上了。
“艾玛呀,这万世珍宝的极品暖玉,还比不上我那五块钱的地摊货?”洛雪心里乐开了花,就像烧开的沸水一样,咕咚咕咚地乐得直冒泡,“五块钱的小破镜子换来奇世珍宝,我赚大发了。”
“雪娘谢过长乐郡公主恩赏。”洛雪强忍住内心地激动,谢恩行礼。
李丽质见洛雪满心欢喜情不自禁地样子,也非常高兴,洛雪能喜欢自己的礼物,嫡长公主脸上也有了光彩。
来而不往非礼也!
洛雪幸好在来的时候准备了不少小礼物,所以也就不慌张,转头吩咐大丫鬟秋水,“去取彩镜和仙音盒来。”
“彩镜和仙音盒?”一听这好听的名字,众人就知道,长乐县主回赠给嫡长公主的这份礼物一定是稀世珍品!所以都满怀期待地等着一睹神奇之物的风采!
李丽质此时此刻更是激动兴奋……
自从在李孝恭的府上见到过河间王妃用过一次那面明净之后,李丽质这心里就有了心病,一直渴望自己也能拥有一面那样的神奇镜子。
所以当她听说洛雪来到长安城之后,就跑去太子府找太子李承乾,磨着他,要他带着自己去见洛雪。
对于如精灵一般可爱的李丽质,不管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格外宠溺,就是作为哥哥的李承乾,也是疼爱到了骨子里,所以李丽质一哀求,李承乾二话不说,就带着她来见洛雪。
见到洛雪之后,李承乾没有想到李丽质会对洛雪颇有好感,甚至是可以说一见如故,十分地亲热。这让李承乾悬着的心放下了,说实话,他从心里不希望李丽质和洛雪之间有生疏有摩擦,那样,他李承乾夹在中间也不好看。
“太子殿下,长乐郡公主殿下,诸位,这里非讲话之地,都请到前厅叙话如何?”李靖一见大家伙儿还站在府门外,觉着些失礼,便请众人去往前厅。
太子李承乾这时候也觉着站在门外不妥,就点头答应,“有劳李叔叔,诸位请。”便率先进了府门。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李孝恭李道宗等人也跟在其后,哗啦啦地就来到前厅分宾主落座。
嫡长公主李丽质此刻不但是为了洛雪的礼物,也是她确实是喜欢洛雪,就挽着洛雪的胳膊走在人群后,边说笑便跟了进入了前厅就座,样子就像两个分别已久的朋友抑或姐妹,十分亲热活络。
众人落座已毕,有侍女们便奉上了茶水和饮品。
除了高士廉和长孙无忌意外,喝过洛雪的炒茶的那几个人,李承乾李恪李佑李孝恭李道宗和尉迟敬德等人,在端起杯喝了一口侍女们奉上来的香茶,都不觉微微蹙眉。
这茶太难喝了!
几个人刚要开口,这时洛雪的大丫鬟秋水和秋月捧着精美的礼物走了进来,很规矩地给众人行礼之后,才转身给洛雪行礼,“回县主,彩镜和仙音盒奉命取来了。请县主过目。”
此刻前厅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秋水和秋手里的托盘上,李丽质更是满眼地热切期待。
洛雪取过打着包装的彩镜,冲着李丽质甜甜地一笑,“李姐姐,这是彩镜,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是小妹的一点心意,请李姐姐笑纳。”
众人一听这称呼,都不觉暗笑了,好嘛,这俩女娃,当真是一见如故啊,那嫡长公主何曾把谁放在心里?这会儿见了洛雪,竟然让她把称呼都改了,不叫长乐郡公主,直接改成李姐姐了。
长孙无忌坐在那里板着脸,却不这么开心,他的外甥女竟跟一个乡下野丫头称姊道妹成何体统?说出去,就是皇帝陛下不介意,他长孙无忌还要面子呢。
原来,李丽质已经与长孙无忌的长子长孙冲订了亲,已经是他长孙无忌的儿媳妇,与一个来路不明的乡下野丫头如此亲密,长孙无忌认为是对了他的脸了。
“咳咳咳……”长孙无忌轻咳了几声,表示有话要说,便道,“长乐县主,你与嫡长公主如此称呼成何体统?难道你来之时,没有好好学学规矩吗?”
长孙无忌这话自然是暗讽洛雪乡下丫头,不懂得礼仪规矩,没有教养。
洛雪正跟李丽质高兴地要打开仙音盒,猛然听到这一句有煞风景地不和谐之音,洛雪小眉头一皱,小脸瞬间就起了寒霜。
李丽质虽然没有洛雪反应的这般激烈,但是刚才还情绪高涨的她,一刹那就嘟起了小嘴,满脸的不高兴。
与此同时,在场的除了燕王李佑因长孙无忌这话而感到幸灾乐祸,其他的人俱都变了脸色,看着长孙无忌的眼神可都起了寒冰。
怎么地?人家俩孩子玩的开心高兴,你长孙无忌参合什么?这不是败兴吗?你家儿媳妇你就这么说话啊?可人家嫡长公主还没进你长孙府的门呢!
不但是李孝恭和李道宗尉迟敬德等人生长孙无忌的气,就连程裴氏和程崔氏坐在女宾席上,闻之也是心火上升,就要站起身来找长孙无忌算账。
敢瞧不起我老程家的儿媳妇,你长孙无忌算什么东西?
就在众人都准备对长孙无忌群起而攻之的时候,洛雪笑吟吟地来到长孙无忌跟前,轻施一礼,双眼的笑意却未达眼底,脆声道,“长孙国舅,齐国公,你是在教导雪娘要讲规矩是吗?”
长孙无忌一愣,他没有想到洛雪,一个乡下的小丫头,不但不惧怕他,反而还敢近身质问他,当下也是心头火气。
原本他就瞧不起洛雪,再加上君恩盛宠让他有些嫉妒。而且他可不想因为洛雪的原因,而让他的这些外甥外甥女脱离他的掌控。
“怎么,老夫说的不对吗?作为一个小小的县主,岂可越了规矩与嫡长公主称姊道妹?”
洛雪收敛了笑容,面带寒霜地大声道,“请问长孙国舅,你随便插手嫡长公主的私人生活,又是什么行为?作为臣子,随随便便就指摘皇家子女,你这又是讲得哪门子规矩?
长孙国舅,你要看清了,这里是李府,不是朝堂,一切都要讲究国礼。
既然这里不是朝堂,我请问长孙国舅,那么作为皇家子女,就不应该有个人生活的空间吗?
嫡长公主能恩允我称呼她为姐姐,这说明是皇帝陛下和长孙皇后教导有方,教养出的皇家子女都是平易近人,懂得施恩,懂得与人为善!
长孙国舅,难道你认为皇帝陛下和长孙皇后这种教育是不妥当的,还是皇家子女们亲厚我们这些百姓,是有违你长孙国舅的意愿?
还有,长孙国舅,请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来到我们李府的这些人,哪个是穿着朝服来的?就连太子殿下都穿着便服而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没有如长孙国舅一般,端起身价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我再说明一个问题,作为朝廷大员,皇帝陛下的臣子,百姓的父母官,你不觉得“亲和”很重要吗?亲和就是向心力,就是为官之道,不是你国舅爷连这个也不懂吧?”
噼里啪啦……洛雪这一通激昂讲演,不但长孙无忌面色涨得发紫哑口无言,就是一旁的高士廉闻之也不禁动容。
嗯?一个年仅六岁的乡下女娃,竟能说出这一番感心肺腹的大道理,看来大街小巷传言不虚,这女娃果然是天道而降生大唐!
“雪丫头啊,”高士廉斟酌一番,便开口为长孙无忌化解尴尬,“长孙国舅刚才那番话呢,也是无意而为,他的本意是好的,怕的是你这般称呼嫡长公主,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会借题发挥,伤害到你。唉……也是他刚才没有言明,让你误会了。”
洛雪多聪明啊,一听高士廉这话,就知道他给长孙无忌和自己顺来了一把梯子,便换上羞愧之情,给高士廉深施一礼,“雪娘愚钝不知好歹,老人家您这一席话,使得雪娘茅塞顿开。
是雪娘曲解了长孙国舅的好意,雪娘惭愧之至,万分惶恐。还多谢您老人家点拨指点迷津。”
说话间,洛雪脸上的惭愧惶恐之容格外分明,那高超逼真的演技竟让高士廉信以为真,笑道,“雪丫头不必耿耿于怀,你年幼无知也实属情有可原。呵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知错能改?这不是让我去给长孙无忌这个老不死的赔礼道歉吗?哼……道歉就道歉,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不能少块肉,掉几斤血。
说几句好话又不能死人!
想到这儿,洛雪面色羞惭惶恐,眼中含泪,低头来到长孙无忌的面前,深深施礼,小声调哪里还有刚才的强强气势?
带着微微地颤音,就道,“雪娘无知,刚才言语冲撞了国舅爷,还请国舅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跟我这无知的乡下小女娃计较。
国舅爷素来是宽宏大量之人,定然不会与我这乡下丫头一般见识,雪娘再次赔罪谢过了。”
这是赔礼道歉吗?分明是在上眼药呢!
人家长孙无忌有说过不跟你计较了吗?
可是看洛雪那谦卑惶恐无助的样子,而且语气十分地恭敬诚恳,任谁也不能挑出过去……
洛雪就是故意的在激怒长孙无忌,这个历史上极端自私的小人,他岂会不跟自己计较?激怒他,让他当众跟自己发飙,嘿嘿……他是大人是小人,可不就一目了然了?
哼……谁说长孙无忌不自私?不自私,仁德的江夏王爷李道宗晚年是怎么死的?还不是遭长孙无忌褚遂良的陷害,流放象州,途中病死的。
洛雪对眼前的这个长孙无忌,是真心没有一丁点的好感,因此她压根就没把这个国舅爷放在眼里。
你不犯我我不犯你,长孙无忌,小老儿,你若犯我,我绝不会客气手软!洛雪暗自就跟长孙无忌较上劲儿了!
长孙无忌到底是老狐狸,他心下十分地不痛快,可是若自己真的与一个年幼无知的小女娃一般见识,那丢人的可就不是洛雪了。
哼……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咱们等着瞧!
心里暗恨,长孙无忌面上还是带着虚伪地笑意,伸手虚扶了洛雪一把,温声道,“雪娘起来吧,你年幼,老夫岂会见怪?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老夫奉陛下之命前来道贺,你就不必心生不快了。”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此揭过……
洛雪没再理长孙无忌,而是回到李丽质身边,将秋水手里的仙音盒接过来,边讲解边做示范动作给她看,“长乐郡公主请看,这个盒子名唤仙音盒。”
说到这儿,洛雪示意李丽质看她的动作,“您看,当您要打开它的时候,只要按一下这里的开关就可以了。”
耳听的“吧嗒”一声响,仙音盒,啊不,实际上就是八音盒,在这里,洛雪给它起了个具有色彩的名字“仙音盒”。
就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清脆悦耳的音乐响起,随着音乐,一个可爱小巧的小女孩儿便翩翩而起,跳起了芭蕾舞!
优美的而又悠扬的乐曲,女孩儿小巧的身躯,舞姿轻盈美妙,让屋里所有的人都呆愣住了!
李丽质手捧着制作精湛,乐曲动人,小瓷人儿舞姿优雅的仙音盒,几乎是喜极而泣,连声道,“雪娘,谢谢你,谢谢你。我……我好喜欢这礼物。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谢谢。”
洛雪坦然自若摆摆小手,“长乐郡公主客气了,雪娘与您一见如故,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见谅。”
李丽质瞧着手里的彩镜和仙音盒,眼神竟舍不得移动,好半天才对着长孙无忌淡声道,“舅舅,丽质接受蓝田县主的礼物不会坏了规矩吧?”
“嗯?咳咳咳……”长孙无忌被李丽质的这一句问话,差点没给呛死过去。
长乐郡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分明是在怪罪刚才自己多事,对洛雪的质问让嫡长公主不高兴了。
长孙无忌慌忙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面色惶恐地请罪,“臣不敢,公主此言,让微臣惶恐。”
原来,刚才长孙无忌在质问洛雪越了规矩的同时,李丽质就心生不满了,舅舅你那哪是在责怪洛雪啊?分明是在暗讽我李丽质身为嫡长公主,自降身份与洛雪称姊道妹,有失尊贵。
若不是洛雪机灵,把自己的这种行为解释为是亲和子民,是父皇和母后教养有方,那今儿个自己必会成为人之笑柄。
所以李丽质生气了,亲舅舅又如何?就因为你是亲舅舅,才不可以当着众人面给自己下不来台。
洛雪敢称自己为姐姐,显而易见就是自己同意的,若非如此,借给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跟堂堂的公主称姊道妹啊,你长孙无忌这不是在打我这个长公主的脸是什么?
李丽质在接过洛雪奉送的礼物之后,就故意用询问的口气向长孙无忌请示,“舅舅,长乐县主洛雪的礼物很神奇,乃是世上稀有之物,丽质爱不释手,但是又担心不合乎礼仪,所以丽质请舅舅示下,能否收下?”
长孙无忌这会儿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唉……如果知道嫡长公主为此会恼恨生气,打死他他也不敢这么嘴欠啊!
可是事情已经做了,得罪的也得罪了,现在说啥也不好使了,只好陪着笑脸连连抱拳施礼,“臣不敢妄自菲薄长乐郡公主,臣惶恐。”
面对长孙无忌的谦卑,李丽质并没打算放过他,这不光是因为洛雪,更是为了自己将来嫁到长孙家之后,不被舅舅拿捏,她今天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他,“舅舅,你不必这样。
长乐县主说得对,今儿个是李叔叔的家宴,咱们也不是在朝堂上,不必以国礼处之。你我是舅甥,是长幼之情,丽质所做自然要请舅舅示下。”
李丽质说得极其诚恳,面色也是一副纯真坦诚,如果她不是皇家子女,没人会认为她的这番话实际上是在责问长孙无忌呢。
长孙无忌几乎要跪了,自己虽是舅舅,但是人家可是太宗李世民的心尖肉,堂堂的嫡长公主,这般跟自己说话,这不是无声的问罪是什么?
就在长孙无忌满脸细汗万分尴尬之时,高士廉看不下去了,他虽然也暗自责怪长孙无忌太多事,但是若是眼睁睁地瞧着这舅甥二人,就此有了嫌隙,他还是不能容忍的。
于是站起身冲着李丽质抱拳施礼,“回长乐郡公主,臣认为,这是公主的私事,臣等哪里会干涉?请公主万不要为难了辅机才是。”
高士廉出面,李丽质便不多说了,小脸有些冷清地嗯了一声,“既然舅舅并无他意,那丽质就收下了蓝田县主的礼物。”
自此以后,直至李丽质嫁入长孙家,李丽质与长孙无忌也不曾解开今日之疙瘩,这让一向都自以为是的长孙无忌不得不忍气吞声,不再招惹这位长乐郡长公主。
铁拐李一直在旁冷眼观看,这会儿他见事情已然平息下来,便冲着袁天罡暗自使了个眼色。
袁天罡心领神会,站起身冲着李靖一抱拳,“代国公,此时吉时已到,不知可准备妥当?”
李靖闻言自是明白话中含义,笑道,“拙荆已经准备稳妥,就等袁先生指引才是。”
“请代国公和张女侠上座。”袁天罡面色凝重地地道。
李靖和红拂女于是在上首端坐,有侍女拿过拜垫放在两个人面前,又有一个侍女端着茶水侍立一旁敬候着,而另为一个侍女手端着精美的托盘,托盘内装着李靖和红拂女为洛雪准备的礼物。
袁天罡朝洛雪笑笑,温声道,“雪丫头,今日吉时,贫道能为你和李大将军张女侠主持认亲一事,实在是三生有幸。
来,给你义父义母磕头。从此雪丫头便有了依靠,有了父母的疼爱。你当好生孝敬义父义母才是。”
袁天罡话没说完,洛雪已经跪在了李靖和红拂女的面前,脆声道,“阿爷阿娘在上,请受女儿雪娘一拜。”说完便连磕了三个头。
李靖和红拂女乐得合不拢嘴,尤其是红拂女如愿以偿,哪里还舍得洛雪跪久了?连礼物都不顾的赏赐了,忙站起身来将洛雪抱在怀里,连声道,“我的儿,以后不许在这般跪着,仔细膝盖疼。”
就这一句话,把屋里的让人都说笑了,看来这红拂女疼爱洛雪是疼到骨子里了。
“咳咳咳……”李靖袁天罡都轻咳了几声,哑然失笑,无奈地摇摇头。
“雪娘啊,瞧阿娘光顾着高兴了,礼物还没给你呢。来呀,快将礼物拿过来。”红拂女眼珠子一刻都舍不得移开洛雪的小脸,宠溺着说道。
满屋子里的客人俱在,红拂女此刻似乎忘记了她们的存在,满眼都是她的宝贝女儿洛雪。
红拂女赏赐给洛雪的礼物是自家的传世之宝——一块极品祖母绿!
“我的儿,这是我那哥哥张仲坚当年所赠的一块传家之宝,今儿个娘就把她给了你吧。只要我儿喜欢,要什么娘都给。”
红拂女这几句话说得站在一旁的李德骞和李德奖直咧嘴,心道,娘亲有了干女儿,连亲儿子都不要了,老天爷啊,这是什么道理啊?
两个人想着就站过来给李靖和红拂女施礼道贺,“孩儿给爷娘道贺,恭贺爷娘喜得一女。”
红拂女闻声这才仿佛记起自己还有两个儿子一般,俏眼一瞪,“臭小子,还不给你妹妹送点礼物?”
嗯?这是……娘亲偏心也不带这样滴啊!
李德骞和李德奖面色发窘,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来,他俩知道,若是自己敢有任何微词,他们的娘亲打断了他们的双腿都有可能!
唉……有了妹妹,我们哥俩要失宠了,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二人强挤笑脸,道了一声遵命,便命人去取压箱底儿的宝物,然后悉数都给了洛雪。
洛雪笑吟吟地,乐得见牙不见眼,一一给两位哥哥见礼,并且毫不客气地就把礼物都收下了,嘴里道着谢,“谢谢大哥二哥。咯咯……还是哥哥疼妹子,把这么好的东西都送给了我,谢谢哈。”
李德骞李德奖望着洛雪手里的宝物,心疼地直抽抽,暗暗磨牙……
这时候,在场的所有来宾都站起身来,向李靖和红拂女以及洛雪道贺,并送上了厚礼。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因着是奉李世民之命前来的,便把李世民的赏赐也悉数赐给了洛雪和李靖夫妇。
李靖红拂女和洛雪谢了皇恩,正要请众人去往饭厅,长孙无忌说,“李将军,陛下有旨,是给洛雪的。”
中人们都恭谨了态度站好,洛雪迈着小短腿,一副玲珑俏皮可爱地萌态来到长孙无忌面前,眨着大眼睛施了一礼,“蓝田县主洛雪恭请陛下训问。”
长孙无忌看着洛雪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他现在可动不起这个小丫头,便忍着气道,“陛下口谕,若长乐县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朕无不应允。”
这一句话,不但是洛雪愣住了,就连屋里所有的人俱是不明所以,圣人陛下竟然如此恩宠这个小县主,莫不是要重用她?
随即洛雪就转回神来,呵呵……李世民果然是好心计啊!都说上位者疑心重,果不其然,李世民这是在测试我呢。
“臣女谢陛下皇恩。”洛雪依旧甜甜地笑着,“长孙国舅,雪娘还真有个请求,不知道能否恩允?”
长孙无忌一听更来气了,不知好歹的臭丫头,还真敢提要求啊?你当你是谁呀?心里暗骂嘴上却不能有丝毫的不满,若是自己对这乡野丫头真有什么轻视表露,不要说李靖红拂女不答应,就是陛下也会不高兴。
哼……暂且忍耐一时,看她想要说什么?
长孙无忌一脸地严肃点头,“长乐县主请讲。”
洛雪笑道,“雪娘明日要进宫谢皇恩,烦请转禀陛下和长孙皇后娘娘。”
众人一听,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由地一卸,顿时都轻松了。他们原以为洛雪会不知好歹得寸进尺地提出什么过分地要求呢,原来是进宫谢恩啊,这根本就不是要求嘛。
长孙无忌心中也是微微一愣,这个丫头果然是心无所求?可能吗?加官进爵讨封赏的绝好机会她会不要?
但是看着洛雪一脸无害的样子,长孙无忌自诩阅人无数,这会儿却弄不懂洛雪的心思了!
“长乐县主此求理所应当,某自当代为禀奏。”长孙无忌眼神深邃,恨不能一下看透洛雪的心思。
但是很遗憾的是,洛雪依旧是乖巧活泼可爱的模样,对身后侍立的秋水吩咐道,“将本县主孝敬阿爷阿娘的礼物呈上来。”
“是,县主。”秋水应声退出房间,带着秋月秋影和秋玉将洛雪事先准备好的礼品一一取出,返回前厅双手奉上。
“阿爷,这是女儿孝敬您的,是世上稀有的防护衣,您穿在身上可以说刀枪不入。”洛雪将防dan衣取过来,双手奉给李靖,恭声道,“这种衣服是特殊材质所制,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珍品。请阿爷笑纳。”
“哦?果真如此?”不但是李靖有所怀疑,就是众人也都不可置信地望着洛雪手里的那件衣服。
红拂女在一旁可不愿意听了,忽地大声道,“我女儿孝敬郎君的,岂能不是宝贵之物?若是不信,可穿上来试一试便知。哼……莫要在这儿委屈了我儿一片孝心。”
外界都只知道老魔头程咬金全家最是护短,谁也没想到红拂女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女儿才认下没有一个时辰呢,连李靖都说不得了。
谁知对于红拂女的叱喝,李靖竟也不恼,笑呵呵地就去里间穿戴起那衣服来。最终在洛雪的亲自服侍下穿好防护衣,走出房间,在众目睽睽之下,李靖让尉迟敬德亲手持剑来砍。
尉迟敬德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在洛雪的再三保证下,这才扬起手中的长剑刺了下去。
嗯?啊?哗……众人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随着不同声音的发出,这些人瞅着李靖身上毫无损伤,甚至是连个印痕都没有,这才信服了防护衣的神奇之力!
顿时由惊疑瞬间就转换成羡慕嫉妒了……尤其是作为武将,李孝恭李道宗尉迟敬德,以及随后赶来的李勣和秦琼,无不瞅着李靖身上的防护衣眼热……
“阿娘,女儿还有礼物要孝敬您呢。”洛雪边说边接过秋月呈上来的打着精美包装的礼品盒,“阿娘,这是“半月香”香水,只要滴上一滴,清香淡雅地香味就会半月而不消失。”
把名贵的现代香水取名“半月香”,也就洛雪能想得出来。
红拂女闻言,喜滋滋地当场就打开了包装,然后示意洛雪给她滴上一滴来。
洛雪依言,笑着拆开了香水瓶的外包装盒,然后对准红拂女的身上按动喷雾式瓶嘴,哧哧……两下,顿时,淡香清美悠远的独具匠心的香气在大厅内散发开来。
“哎哟,果然是稀世珍宝!”这一次是女人们发出的惊叹声,而且各个眼里冒着热切羡慕嫉妒之光。
女人爱美所以喜香,尤其是大唐人,无论男人和女人,都非常喜欢用香味装点自己,所以洛雪将这只制作精美的香水一展露出来,立刻吸引了这些人的目光。
当淡雅地清香味在空中弥散开去,女人们心底里几乎抓狂,恨不能从红拂女的手中将香水夺过来占为己有。
“长乐县主,你这香水果然不凡,令吾等羡煞不已。”说话的是江夏王妃卢氏。
说起来,满屋子的人,最感激洛雪的就是这位端庄娴淑雅惠的江夏王妃。
上次河间王爷李道宗带着宠妃崔氏去八里村赴宴回来,忽然就送给了她一只精巧的明镜。
这镜子史上罕见!
江夏王妃卢氏愣住了,更是受宠若惊,瞅着李道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被自己丈夫冷落了数年,今日忽然地送给她稀世珍宝,她竟有些难以置信如坐针毡,喃喃地,她眼里含着泪水不知道说什么。
李道宗望着不知所云诚惶诚恐地妻子,心里也很是突生愧疚,想起洛雪说的话,就更加过意不去,便柔声道,“这是长乐县主所赠,她言说,这是赠送给你的,无比要本王交于你手中。
嗯……咳咳咳……那个什么,爱妃啊,以往都是本王怠慢了你,如今长乐县主一句话点醒了我这糊涂人,你……你,希望你能不计前嫌,与本王……快乐地生活。”
江夏王妃卢氏闻之喜极而泣,看着手里的彩镜,耳听着李道宗柔声温语,第一次哭得稀里哗啦,这么多年的忍辱,终于换来了江夏王爷的心。
事后,江夏王妃差人暗中打探,才知道,崔氏在回来的路上就被河间王爷送去家庙了。
而且此次去八里村,所有的人,包括自己这个没到场的王妃都得到了长乐县主所赠送的礼物,就是崔氏,任何东西都没有得到。
不仅如此,那长乐县主还不见有任何动作的就把崔氏给拉下马,送进了家庙了此残生。
于是,江夏王妃就记住了洛雪这天大的恩情,今天洛雪与李静红拂女拜认干亲,河间王妃准备了两份厚重的礼物,以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是在看到洛雪孝敬给红拂女的香水之后,江夏王妃顿时就感觉自己的礼物真是微不足道了。
是以,她才至心诚恳地发出了这么一声赞叹!
洛雪对河间王妃也颇有好感,笑眯眯地行礼道谢,然后又把给义兄李德骞和李德奖的礼物拿了出来。
“大哥二哥,这是雪娘送给你们的礼物。男子汉大丈夫,上马可杀敌,下马可安邦,所以就送您们每人一套兵书《孙子兵法》,愿两位哥哥谨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早日成为国之栋梁!”
如果说,以前广为流传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长安城是天下第一城”等话,让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怀疑是否是出自洛雪之口,那么现在,当洛雪的这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就足以让长孙无忌和高士廉震惊了!
果然是非同凡人的女娃!
长孙无忌从这一刻起,对洛雪真正的是有了改观,也令他心悦诚服刮目相看!
李德骞和老乔家哥俩手捧着精装纸质的《孙子兵法》已是激动不已,尤其是洛雪的这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更让他们铭记于心!
李靖穿着那件防护衣喜得舍不得脱下了,就穿着它连声招呼众人偏殿共进晚餐。
哗啦啦……一干人等怀着复杂的各自心情都进入偏殿就座,不大一会儿,侍女们便开始上菜敬酒。
“老哥几个,今天是李兄弟的认亲大喜事,咱们可要尽情地喝他个爽快,来来来,干。”李道宗热情高涨,喧宾夺主地就替李靖张罗开了。
李孝恭和尉迟敬德李勣等人也不示弱,手端着大号酒碗,大呼小叫,不醉不散地就将酒干了个底儿朝天。
老哥几个酒桌上热闹,那李德骞和李德奖代表着代国公府的一小辈,那也是喝五邀六更是热闹起来。
“我说弟兄们,今天是大吉大利的好日子,咱们恭喜德骞和德奖两位兄弟喜得干妹子,来,咱们先喝一个,以表庆贺。”尉迟宝林站起身,扬声就道。
“喝,喝喝,今天谁喝的不尽兴谁孙子。”尉迟保床第一个响应大哥的倡议。
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燕王李佑和李景恒李震。李昊尉迟宝庆等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扬起手中的酒碗就开喝了。
男宾客这里热闹非凡,抻着脖子地比拼着,声音大得都能把房的神乎其神的,太宗皇帝李世民盛赞的福娃洛雪。
对于一个乡下小丫头能被众口齐赞扬,这二人是心存极大的好奇的。尤其是尉迟宝兰,耳朵都快被自家两个哥哥和弟弟的话给磨出茧子了。
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和尉迟保床,自打从八里村回来之后,对洛雪是赞不绝口啊,把尉迟宝兰说得心里还不烦躁。
“哥,那个长乐县主洛雪当真有那么神奇?处肆哥哥是不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亲妹子似的护着啊?”
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哪里会想到尉迟宝兰话里的意思?更没听出其中的味道来,便都撇了撇嘴哼哼两声道,“那个程小魔头,说起来就有气。妹子你知道他那个人的,除了他老子,你见过他跟谁好脾气过?
可是,在那雪丫头面前,啧啧啧……看见啊,那副低三下四的讨好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恶心。我跟你说啊,燕王李佑很瞧不起雪丫头,这不就被程小魔头给记恨上了,说不定哪天那程小魔头一高兴,还指不定咋对李佑使坏呢。
唉……可怜李佑这孩子,瞧好吧,倒霉的日子不远了。被程小魔头惦记上了,那还有好日子过吗?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挺奇怪地,不光是程小魔头对雪丫头极其维护,就是程伯伯也对她护着紧呢,有谁敢给雪丫头大声说话他都不吹胡子瞪眼的,真是奇了怪了。”
尉迟宝庆和尉迟宝林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妹子尉迟宝兰的脸色有些苍白了,眼圈也是微红,手里的锦帕已经被揉搓的不成了样子。
两位哥哥的一番话说得尉迟宝兰心急难受极了,原来……原来自己的心上人心里有了别人?
可是一个乡下的小丫头怎么能与自己千金大小姐想比?处肆哥哥莫不是看花眼了,还是那个乡下野丫头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将处肆哥哥给迷住了?
是了,一定是那个乡下野丫头把处肆哥哥给吃了迷混药了,若不然,大郎君绝不会对一个毫无教养的乡下野丫头有好感的!
尉迟宝兰在这一时刻,就把洛雪当做情敌待之了,她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见见洛雪,看看到底她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就把自己的处肆哥哥给抢跑了。
情商大白痴洛雪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已经被人当做情敌给惦记上了。这会儿她见到程英姿和尉迟宝兰十分地开心,亲自走到偏门外将二人接进了偏殿,并且很热情地招呼二人就座。
程英姿年方十四岁,长像随了程崔氏,是个美人坯子,眉眼俏丽,面色白皙精致,梳着少女髻,只用一直玉簪子斜插着。身穿紫色短儒长裙,腰间所缠之物,明眼人一看就晓得是什么东西,一柄细长柔软的长剑,也叫软剑。
这个程大小姐,虽然是女孩儿,再有一年就及笄准备说亲了,可是,你看她哪里有一丁点的,娇滴滴的大家闺秀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利落几分豪气,尽管眉宇间还带着些稚气,行为不拘小节,但是却不失礼仪,一看就是个受过高等教育过的女汉子!
而尉迟宝兰则完全是那种名门娇女的形象代表,长相自不必说,端庄秀丽,举止文雅。梅夫人只生了她这么一个闺女,所以骄纵惯养的很。
尉迟宝兰今儿个特意打扮了一番,因为是去闺蜜的府中相聚,所以很是注重外表形象的她,自然不会失了身份,便着意地精心扮装。
头上梳着的是飞仙髻,并且配了一些金簪银饰玉坠,描眉涂腮点唇,很是新颖。身上穿着的是粉红色的齐胸襦裙,披着一条绣花精美的淡粉色薄纱,整个人看上去,娇艳如滴。
一个还没及笄的女孩子如此稳重端庄,不得不说,梅夫人是下了苦功教育了。
尉迟敬德和梅夫人以及黑白二夫人,这都是性子粗犷爽朗不拘小节的性子,虽然是被人称道,但是在一些重要场合,他们还是饱受了那些文雅之士的讥讽和嘲笑。于是这梅夫人就暗下决心,要把自己的女儿一定要培养成大家闺秀不可!
这不,尉迟宝兰才十三岁,就已经是个极其淑雅文静的清秀女孩儿!
说起话来,尉迟宝兰的声音也是特别的好听,好似燕如莺啼,“你就是从八里村来的雪娘?久闻大名一直没得机会相见,心里总觉着遗憾呢!
来,快坐下别忙活了。这些侍候人的事自该让那些下人去做就是,你我初次相见,可要好好说说话呢。”
尉迟宝兰的声音虽然好听,柔声细语地,可是在座的谁都能听出来她的话音儿来,这是把洛雪比作了下人,而且暗讽她出身极其低微,就是个八里村的小村姑。
“我特么招你惹你了?刚一见面你就这么瞧不起我,还冷潮热讽的?”洛雪暗自翻白眼,瞅着尉迟宝兰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真恨不能上去给她一个嘴巴。
“你拽什么拽啊?啊,你高贵?你再高贵进了澡堂子不也得脱衣服?脱了衣服不也和大街上要饭的乞丐长得一个样?你以你是谁呀?装什么清纯?”
洛雪心里腹诽,可脸上还是笑吟吟地,稚嫩的童音更加清脆悦耳,“谢谢宝兰姐姐。宝兰姐姐,你有所不知呢,我只跟你一人说哈,你别告诉别人,我这人呀,就喜欢和漂亮的女孩儿交往,今日一见到姐姐这般美貌,我心里好开心呢。
而且长得即漂亮又有身份的女孩儿,雪娘更喜欢,所以宝兰姐姐和程家姐姐一来,我就忍不住想亲自招待,已尽我的心意呢。
嘻嘻……宝兰姐姐,你若是觉着我这么做不合适,那雪娘就改了这坏习惯,别的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宝兰姐姐,以后再见到你,雪娘就不这样客气了,招待你的事就让秋水她们做好了,到时候你可不能怪罪雪娘怠慢了你哟。”
洛雪这话说得好听,其实是在暗讽尉迟宝兰自降身份,上不得台面。
一旁的黑白二夫人听了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毕竟是自家的闺女先招惹人家的,被洛雪讥讽几句,也是小孩子之家的闲吵而已。但是梅夫人可不这么想,洛雪的话音刚落,她就变了脸。
孩子总是自家的好!梅夫人对于女儿尉迟宝兰的话并未觉着有什么不妥,但是洛雪说得她就沉了心。
她耳听着女儿吃了暗亏,心下大怒,哪里还顾着眼前的女娃才六岁,还只是个小孩子,自己若出声帮着尉迟宝兰会成为人的笑柄的,,便要张嘴跟洛雪理论一番。
可是她的嘴还没等张开呢,一旁的程崔氏就接了洛雪的话音说道,“雪丫头,你宝兰姐姐那是心疼你,护着你呢。看着你们姐妹能和和气气的,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也高兴啊。
来,快坐下吃饭吧,别再忙活了。你那红酒你还没给我们斟上呢,看把我们几个老的馋的,再不喝,都吃不下饭了。”
程崔氏这一番打趣,就化解了这带着火药味儿的尴尬局面,洛雪依旧见牙不见眼地笑眯眯地,就给各位王妃和夫人斟上了红酒。
梅夫人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现在的洛雪可不是什么平常百姓。一来,她本身就是圣人陛下亲封的带有封号的从二品县主。
按照品级来说,梅夫人的品级还没有洛雪的品级高呢,今天洛雪能放下身段亲自给她们倒酒布菜,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举动了。
二来,洛雪又成了李靖和红拂女的干闺女,这身份又加了一层,梅夫人觉着自己就是不看洛雪那县主的身份,也要顾忌着李靖和红拂女的脸面不是?
跟洛雪较劲没关系,但是若是惹恼了李靖,这朝廷上上下下谁都不好过,毕竟这些人都是建国功臣,打折骨头连着筋呢。
还有一个原因,刚才程崔氏的那一番打趣之语,虽然是化解了宝兰和洛雪之间的小小摩擦,但是梅夫人心灵通透,又是过来人,自然听出了程崔氏话语中对洛雪的偏袒和溺爱。
为什么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夫人会出头维护洛雪?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现在成了李靖和红拂女的义女?
梅夫人是不会相信程崔氏今天的举动,是冲着洛雪县主身份去的,他们老程家和尉迟家的人都一样,性子耿直不会阿谀奉承,再说一个小小的县主身份,虽然品级比她们高一些,但是还不至于到了让人巴结的程度。
梅夫人越想越觉得蹊跷,越琢磨越不是味儿,自己的闺女啥样品质她是一清二楚的,从不与人结仇,不会不分场合地出言不逊,更不可能学那骂街泼妇,说起话来夹枪带棒含沙射影,可是今儿个怎么回事儿?
按理说宝兰与那长乐县主初次见面,而且人家长乐县主十分地热情,宝兰不应该做出这样小家子气来的事儿啊?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不成?梅夫人心里直翻腾,急速地翻过来颠过去的琢磨,眼神却始终不离洛雪和程崔氏。
嗯?不光是程崔氏对洛雪格外地热情,就是那程裴氏亦是如此,两个人眉眼都是笑,看着洛雪就像是自家的闺女或是儿媳妇一样。
梅夫人就觉着程崔氏和程裴氏对洛雪的过分热情有些扎眼,当她琢磨到儿媳妇这个词儿的时候,猛然脑子里灵光一现,似有所悟了。
难道是因为程处嗣?是了,一定是因为程处嗣!
尉迟宝兰对程处嗣的情分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虽然程处嗣从来都是把尉迟宝兰当做妹妹看待的,但是这不妨碍宝兰这丫头对程处嗣情往独中!
梅夫人终于弄明白了尉迟宝兰之所以如此对待洛雪,就是因为程家那浑小子程处嗣。
怪不得自打程处嗣去了八里村之后,宝兰这丫头就整日没精打采,茶饭不思呢。如今定是她听见了关于程处嗣的什么话,所以才忍不住出言讥讽洛雪的。
可是,洛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样子,还是个小孩子呢,即便是整日地跟着程处嗣打交道,你宝兰丫头也不至于这样明显地争风吃醋啊?
那程处嗣今年已经是十三四岁了,就是洛雪想嫁给他,那也是不可能的。
洛雪才六七岁,等她长到及笄了,还得**年呢,那时程处嗣就二十多了。二十多了还没成家开枝散叶,依着程老魔头那急性子,还不得急死?
所以说洛雪跟程处嗣绝对的是没戏,根本就不可能嫁进程家的大门,除非洛雪那丫头自贱,肯做人家程处嗣的妾,若不然就别想着往老程家进!
梅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己女儿太沉不住气了,今天这事儿若传了出去,定会影响她的闺誉,唉……这孩子,就是心急了……
喜宴在李道宗和李孝恭醉倒下的那一刻,终于散场了……
在回家的路上,梅夫人急不可待地就轻声询问尉迟宝兰,“闺女,你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跟人家雪丫头初次见面,怎么就失礼了呢?
闺女呀,你别看那洛雪是个乡下女娃,才六七岁,可这些日子有关她的传闻还少吗?她能给咱们大唐带来金银珠,能给百姓制作曲辕犁,还能不见血的就把欺侮她的人都一一搬到,你说她是个简单的人吗?
你说的那些话,是个精怪的人都能听出味儿来,更何况是她呢?可是娘告诉你,她再精明再厉害再有本事,那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而已,她的年纪还能越过了你去吗?
闺女啊,娘知道你的心思,可是这情分也要看两个人的缘分的,如果人家心里没有你,就是再好的娘也不能让你嫁。这事儿你先别急,等过些日子那金银珠收获了,陛下定会把你程伯伯爷俩召回来,到时候,娘定然会如你所愿的。”
梅夫人这一番苦口婆心地去安慰开导,让尉迟宝兰心结有所松动了,尤其是那句关于年纪的问题,尉迟宝兰的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
“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遥认微微入朝火,一条星宿五门西”,这是白居易的诗,是反映了长安城整齐划一的棋盘式格局。
全城街道两旁都有排水沟,并栽种槐榆,大道笔直,绿树成荫,市容十分壮观,而且也反映了举着火的百官晓色朦胧上朝的情形。
原来在古代上班,公务员是很辛苦的哦,是啊,凌晨三点钟就得起chuang上班,能不辛苦吗?
原本,李靖上朝,洛雪可以晚一些时候进宫,但是洛雪却心下好奇大唐百官们上朝的情景是怎样的壮观,所以便早早起来梳洗之后盛装打扮,就要跟着李靖上朝。
昨日长孙无忌离开李靖的家,就去了皇宫见了李世民,将洛雪的一言一行都汇报个仔仔细细清清楚楚,包括尉迟宝兰的吃味儿,以及洛雪的针锋相对。
“辅机,你是说那个洛雪果然是福娃?真的是为助我大唐而来的?”连长孙无忌都有些钦佩洛雪的言行,李世民对洛雪更为重视,便探究地问道。
长孙无忌点点头,“陛下,暂时是这样的。至于以后是什么样子,臣不敢妄言。”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李世民轻声重复着这句话,仔细地品味着,心里却万分地感概!
洛雪的这句话意义深远啊,不由地让李世民想起了一个典故来,齐宣公问孟子:“贤者亦有此乐乎?”孟子对曰:“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辅机,朕不管这洛雪来自何处,也不管她到我大唐到底予以何为,只要她眼下能给朕拿出粮食,能充盈国库,朕绝对会厚待于她。
既然这福娃能说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朕相信此娃对我大唐并非有二志。你不是说在李靖府上还有一位神秘人物吗?洛雪称呼他拐叔,那想必是与洛雪同路人,就是不知道这人来历何为?”
李世民手端着白玉茶盏,却一口都没喝,一边思忖着就对长孙无忌道。
长孙无忌恭声回禀,“陛下,臣观此人气度不凡举止文雅,坐在那儿不曾发过一言,却令袁天罡袁先生敬畏拘谨。陛下,臣以为,若想了解此人的来历过往,您可招袁先生进宫一问便知。”
李世民点头,“辅机言之有理。来呀,传朕旨意,宣袁天罡袁先生进宫见驾。”
殿外传旨官应声领旨而去……
“陛下,那长乐县主请臣代为转奏,她明日要进宫面圣,说是一来进宫谢恩,二来,是来接那个八里村的薛恒的。”长孙无忌这一次面色有些阴郁。
提起薛恒被枉打,李世民也是心有千结。当他得知薛恒受了此等责难之后,再加上李靖李道宗李孝恭尉迟敬德杜如晦以及李勣等人齐声为其喊冤,他当时就震惊了!
“众卿家,一个小小的八里村草民,为何令你们如此激动?难道这个薛恒与你们沾亲带故?”
李孝恭是河间王,地位高,自然是由他回话最合适,所以李孝恭恭声回禀,“回陛下,薛恒此人与臣等并无任何沾亲带故,只是他是长乐县主的恩人,也是长乐县主的部曲。”
“这又如何?难道那长乐县主还会来跟朕算账?”李世民装作糊涂,明知故问道。
是的,如果那长乐县主洛雪是个好相与的,自己手底下这帮能臣武将绝不会齐齐地发出一个声音来!李世民焉能看不出这一层?只是他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八里村小村娃,还敢跑到金銮殿上跟他讨要说法。
而且还令李世民郁闷的是,自己手底下这帮曾经共同出生入死的弟兄,怎么就去了一趟八里村,就变了样了?这小村姑到底是使了什么手腕,令这些连生死都不惧的烈汉们为她说话?
李道宗在一旁咧咧嘴,闷声道,“陛下有所不知,那长乐县主曾有话交代臣等,她的人要臣等好生照顾,不能有丝毫差池,臣等俱都应允。
如今薛恒被枉打,臣等不知如何向长乐县主交代啊,人家好心好意地来给陛下献上绝世厨艺,却不想竟被……还请陛下为臣等解围。”
“听你们那意思,朕还不能忽视了此事?可朕不明白,虽然薛恒被打,但是你们至于惧怕那个长乐县主?”李世民这回是真纠结呢,心里很不爽利。
这些人莫非去了一趟八里村,吃错药了?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就不能失信。”尉迟敬德素来是直脾气,说话更是直来直去。
“噗……”李世民刚入口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就喷了出去,呛得他连声咳嗽,咳咳咳……
吓得贴身太监忙不迭给他抚胸捶背顺气……
好半天李世民才算缓过那口气来,手指着尉迟敬德,一脸地苦笑,“敬德,朕说你什么好呢?啊?”
李孝恭李道宗李靖和李勣等人也是憋着一股暗笑,若不是因为李世民刚才被茶水呛着,他们不笑得捂肚子才怪呢!
自那以后的几天里,李世民一直是耿耿于怀,直到长孙皇后温声开导,才让李世民转过弯来。
长孙皇后不愧是大唐的贤德的后妃,也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良后,她听着李世民对洛雪和李道宗李孝恭李靖等人的抱怨之后,便笑道,“二哥,你能得此洛雪这一福娃,当可喜可贺啊!
一个能说出惊天地泣鬼神之语,能贡献出稀世珍宝金银珠的神奇之娃,而且还能让这些人为之说话,那岂不是陛下之福,我朝百姓之福?
二哥,薛恒虽然是八里村的小老百姓,可是长乐县主那句话说得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妾身最近常读些诗书,觉着圣人说得很好,若想安天下,必要从小事做起才是。”
“那打都打了,观音婢啊,咱们如何处置?李佑做事再不对,那也是皇子,难道就为了一个小百姓而处置了他?”李世民此时犯了糊涂,脑子转不弯来了。
长孙皇后笑而不答,只是吩咐侍女,“来呀,给陛下敬香茶。”开玩笑,如何处置李佑,长孙皇后可不想ca手,毕竟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说多说少了都不合适。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不答话,也知道她所想所虑,也就没再询问。而是吃着茶,与长孙皇后聊起了夫妻嗑……
关于处不处置燕王李佑这件事,李世民不说,众大臣们谁也不提,毕竟为了一个小小的薛恒而得罪了陛下,这是犯不上的事儿。
不过还得说长孙皇后有心,她见李世民对薛恒不闻不问,便吩咐内侍小太监,“你带着两个人去好生照顾那个从八里村来的厨师,定要尽心尽意地侍候好他,用最好的创伤药,请太医院的大夫去诊治。”
内侍小太监一听,我的那个佛啊,这个薛恒是什么人啊?竟敢劳皇后娘娘亲自过问?看来自己刻的尽心侍候着,不说能得到奖赏吧,也别受了累……
就这样,薛恒才得以在皇宫养伤,而且待遇那都是特高级别的!
可是,现在,李世民听闻长孙无忌所奏,那长乐县主要进宫接薛恒,心里还真莫名地一紧,就感觉后背有些冒凉风,难道自己也有些怕了那小村姑?
李世民当然不会怕洛雪,而是他有些心虚罢了。薛恒虽然是布衣百姓,可人家是奉了长乐县主之命来给自己做美食的,而且还是他手底下这一帮弟兄们给他带回来的。
可是这一顿饭刚吃完,自己的儿子李佑找事儿,就借口把人家给打伤了,若不是太子李承乾身边的那个侍女发现的早,报信及时,薛恒的小命就没了。
按理说,自己应该给那个薛恒一个说法,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子民,无缘无故地被皇子给打了,不能听之任之放任不管不是?
可是李世民是有私心的,李佑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是皇子,为了一个布衣百姓而责罚他,这不仅有损自己的颜面,也会被世人笑柄。所以李世民觉着这点小事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
但是,洛雪亲自来皇宫接人,而且还特意让长孙无忌代为转奏,这是不是说,她想间接地给他这个皇帝送了一个信儿呢?
我长乐县主来接人了,陛下你看着办!
就在李世民纠结不已的时候,袁天罡奉召急匆匆地赶了来,“臣奉旨进宫见过陛下。”
李世民一摆手,命人看座,待袁天罡谢恩坐下之后,他才思虑地道,“袁先生,朕有一事请教,万望告知。”
袁天罡心意领会,便从容地站起身躬身施礼,“臣不敢,陛下有事请讲。”
“袁先生,朕听辅机言道李靖府上有一神秘之客,长乐县主惩治为拐叔,不知道袁先生可知其来历?”
袁天罡连连点头,“臣略知一二。”
“哦?”李世民一听来了精神,忙催促道,“不知此人有何来历?请先生不吝赐告。”
“嗯……这个……陛下,非是臣故意欺瞒陛下,而是天道不可违,天机更不敢泄lou。”袁天罡沉吟着缓声道,“此人说起来,还与陛下有着深厚的渊源,也很是旷世奇人。但是臣实在是不敢有违天道,将此人的来历说破。”
“哦,看来朕是不应该探究了。”李世民有些失望,但是一想到这人还与自己有着深厚的渊源,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这就说明,洛雪的到来,定然是奉天道而生,此言不虚了!
“陛下也莫失望,”袁天罡看着李世民脸色落寂,想了想还是说道,“机缘成熟之后,这位贵客自己会将其来历说与陛下听的。不过,还有一事,臣思忖许久却不敢说。可是若是不说陛下得知,臣这心里如鲠在喉……”
“哦?”李世民见袁天罡神色凝重,便道,“袁先生有话尽管讲来,朕恕你无罪。而且辅机也不是外人,你大可不必顾虑重重。”
袁天罡恭敬地施了一礼,“臣谢陛下。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说着话,他用眼神扫了殿上一圈。
李世民一摆手,“尔等都退下,五十步之内不得近前。”
侍女太监闻言,急忙都退了出去,在金殿五十步之外侍立。
“袁先生请讲。”李世民走下品级台阶,在袁天罡对面就地而坐,一脸虔诚地看着他,就道。
袁天罡此事面色万分凝重,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位神秘尊客告诉臣说,李唐江山会在贞观十一年,也就是六三七年十一月开始,将有一场改天换地的重大浩劫,而制造这场浩劫的是一武姓之女,时年十四岁。
就是她,一手摧毁了李唐江山改弦易主。此女今年尚幼,才四岁而已,陛下暂可放心不必忧虑。”
袁天罡这番言语,不但使长孙无忌惊得魂飞披散,就是李世民也直抽冷气,后背嗖嗖地冒冷气。
“先生所言可否……”李世民问不下去了,这个消息让他万分地震惊与不安。自己辛辛苦苦地打下的江山,竟被一个小女孩子给灭了,他能不感到痛心疾首吗?
袁天罡沉稳地道,“陛下万勿过分忧虑,那位尊客能来此凡间,想必也是有法子保护李唐江山,请陛下三思。”
这一句话,刚才还惶惶不安地李世民,这回儿放松了不少,连连点头,“袁先生此言甚至,朕自有定夺。嗯……不知道朕何时能见那位尊客一面?”
“时机成熟,因缘而至。”袁天罡也不废话,跟李世民这样的才智过人的人说话,不必多言。
“不过陛下,”袁天罡换了笑脸对李世民道,“据臣所知,眼下陛下可能要有一点小麻烦。而且还会破费点小钱。”
“哦?你是说长乐县主进宫之事?”李世民知道袁天罡是从李靖府那里来的,如此言说,自然就是指薛恒被打,洛雪要上门讨说法了。
聪明!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精力和口舌!
袁天罡很是同情地看着李世民,送给他一副“你自求多福”的神情!
“长乐县主与那程老魔头一样有个极为相同的毛病——护短!长乐县主曾经跟臣等说过,薛恒进宫为陛下敬献美食,如掉了一根头发,她都会善罢甘休。”
“哦?如此说来,朕倒要瞧瞧着长乐县主是如何不肯善罢甘休的。辅机,你可传旨长乐县主,明日准许其进宫见驾。”李世民听了袁天罡的话,对洛雪更来了兴趣,便命长孙无忌前去李靖府中传旨,命洛雪进宫。
洛雪在接到李世民的旨意之后,坏坏地笑了。铁拐李看着她的笑就有些发慌,手摇折扇斜睨洛雪道,“我说雪丫头,你该不是又打什么坏主意了吧?我可跟你说,你可别闹大了,小心吃亏。”
洛雪一听龇着小白牙就乐了,“拐叔,你说我是那种不知深浅的人吗?嗯?我才不会做那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呢。不过拐叔,李佑这熊孩纸我还就跟他较劲儿了,谁让他没事找事儿平白无故地欺负我的人?
哦,他是皇子怎么啦?皇子就随便欺负人啊?哼,今儿个我不让他吐血也得吐血,而且吐少了我看着都不舒服。我跟你说,大唐若不是有他们这些败家子的皇子,能被那武媚娘篡改了?所以雪娘今天就借机好好教训教训他。”
铁拐李哑言了,洛雪最后一句话说得对,若不是李世民这几个儿子不争气,大唐朝哪能就被一个女人所掌控了?
归根结底还不是李世民纳了个武才人,然后他那性子软绵的李治继位,又把武才人纳为妃,又立后,接着大唐李氏江山的噩梦开始……
得了李世民进宫见驾的旨意,李靖府里的侍从一大早就备好了马车,请长乐县主坐马车去上朝。
可是洛雪不愿意,就跟李靖和红拂女说,“女儿想欣赏一下长安城黎明前的景色,所以我想跟阿爷一同骑马上朝面君。”
红拂女现在对洛雪是疼爱有加,她说什么红拂女都不会反对,就点头同意。
李靖无奈,只好答应与洛雪同骑一匹马去金殿。洛雪的大丫鬟秋水秋影秋月和秋玉则坐在装有礼品的马车里紧随其后。
洛雪坐在李靖的怀里,爷俩骑着大马缓缓地穿过大街小巷想金殿方向驶来。
洛雪坐在高大的马背上,依偎在李靖温暖的怀抱里,睁大眼睛欣赏着一溜两行的火把朝金殿方向缓缓移动,那根根明艳火红的光亮在朦胧的夜色中恰似蜿蜒的长蛇。
“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遥认微微入朝火,一条星宿五门西”,洛雪瞧着火把随着百官移动,百官在火把的照应下驱车打马急急赶往金銮殿,不觉诗兴大发,冲口又把白居易的诗给搬出来了。
黎明前的长安城本就寂静,洛雪这小甜脆稚嫩的吟诵声一经乍起,竟引来了几声鸟啼,似乎在回应着洛雪。
李靖坐在马上,将洛雪蜷在怀里,听着她吟诗诵句,很是高兴。这个闺女,还真给他长脸!
当李靖带着乖巧可爱一身盛装的洛雪来到金銮殿时,认识和不认识洛雪的百官们都笑了。
“嚯哈哈哈……我说李靖,你上朝怎么还把你闺女给带来了?”李孝恭性子爽朗也最爱开玩笑,一见洛雪跟着李靖同骑一马来了,就上前打趣。
洛雪笑眯眯地给李孝恭行了礼问了好,就道,“河间王爷,陛下有旨传我进宫见驾,你猜,我见到陛下会说什么?”
“呃……”李孝恭一愣,摇摇头,表示不明洛雪说的是什么意思。
洛雪嘻嘻一笑,“嘻嘻……呵呵……我来接恒叔来了,可是也不知道恒叔的伤好了没有。”
“咳咳咳……”李孝恭面色一凛,随即就咳个不停,而尉迟敬德李勣李道宗等人也心虚地直缩脖子,眼神避开了洛雪那天真单纯地笑颜。
就连刚刚赶到的太子李承乾和吴王李恪也是脚步一滞,微微叹了口气,是啊,薛恒被打,他们属于失信了洛雪的嘱托。
上朝的更鼓响过,太极殿门缓缓地打开了,李世民身穿黄龙蟒袍,那上位者独有的威严与气势,让人不由地心生敬畏!
按照惯例,有事禀奏,无事散朝。
长孙无忌上前躬身启奏,“启禀陛下,蓝田县长乐县主现在殿外恭候圣传觐见。”
李世民已经急于想见见这个洛雪到底是什么样的福娃,便点头,“传长乐县主觐见。”
“遵旨。”传旨官急忙高声传唤,“圣上有旨,宣蓝田县长乐县主觐见。”
洛雪站在殿门外,正仰脖望着天空数星星呢,听到宣她进去,便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从容不迫地走进了金殿之中。
按照古人之礼,洛雪也得入乡随俗,气定神闲地跪在品级台阶前,脆生生地高呼万岁,“蓝田县主洛雪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耳听着着甜糯糯地童音,又见洛雪粉嫩嫩水灵灵地一副玲珑可爱滴模样,心下很是喜欢,一挥手,温声道,“免礼平身赐座。”
唐朝时期,尤其是李世民做皇帝,君臣礼仪不是很严苛,甚至是相当的开明。从不像宋明以后,尤其是清朝那样,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而且还得自称是奴才。
在李世民时期,大臣上朝都有自己的座位的,就是在讨论国家大事儿的时候,他们也都是跟李世民平级而论,常常是真的面红耳赤。
李世民甚至会被大臣们气得在金殿上直画圈转磨磨,却不会问罪哪一个臣子。
侍从太监听到;李世民的吩咐,早已给洛雪在品级台阶的下方设了个小雅座,其实就是胡凳,洛雪在胡凳跪坐下来。
“洛雪啊,朕闻听几位大臣们都唤你雪丫头,那朕也不例外,就唤你雪丫头吧。你看可好?”李世民本就平易近人,这会儿见到洛雪灵动俏皮可爱,心里也是欢喜的很,就笑道。
洛雪有名有样的学着李靖等人面君的样子,恭声道,“多谢陛下,雪娘能得陛下这般疼爱,自然是开心哦。
陛下,雪娘久闻陛下之英明神武,说陛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上马杀敌是英雄,下马安邦明主,而且任人唯贤谦虚谨慎,雪娘如雷贯耳早就期盼着能见您一面,想不到机缘和合,今日有幸能成为您的臣子,实在是雪娘三生有幸!”
洛雪言辞恳切,说得自然是心里话。是啊,那李世民在历史上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君主,其英武善辩又非常地开明,所以洛雪见到他能不小小的激动?
被洛雪这么一夸赞,李世民到觉着有些不自在呢,不过心里却非常地高兴喜不自禁。
哈哈……李世民再英明神武,那也是人,是个人都喜欢听好话,洛雪这么毫不吝惜地夸赞他,他岂能不开怀?
“雪丫头,你这小嘴倒是会说,莫不是你们那里都是这么夸人的?”李世民手抚龙案哈哈大笑,却不着痕迹地探问了洛雪一句。
洛雪笑眯眯地看着他,一点都不惧怕,听得李世民问她,你们那里都是这么夸人的?就知道他是在试问自己的出处呢,便咯咯笑道,“陛下有所不知,我们八里村人不随便乱说,就是夸奖人也从不如此盛赞。
只不过今日雪娘得见心中的偶像,心里一激动,就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陛下,您不但勤政而且能纳谏,为天下之苍生呕心沥血勤政爱民,您说,雪娘见到您能不多说几句吗?还请陛下不要计较才是。”
“哈哈哈……”李世民这一次更是开怀大笑,从龙案后站起身,来到品级台阶下,就势坐在了洛雪的对面,笑道,“雪丫头,你不怕朕?”
洛雪把小脑袋一摇,肉包子似的小圆脸堆起了个大大的甜笑,眨着灵动的大眼睛软糯糯地道,“陛下又不是随便吃人的老虎,雪娘干嘛要害怕呢?
说实话,再没见到您之前,雪娘就在想,您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呢?是慈祥的,还是威严的?咯咯……见到您之后,雪娘才知道您是既慈祥又威严,所以雪娘从心里敬畏,而不是害怕。
陛下,今日雪娘来谢恩,给您带了礼物来呢,就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嘻嘻……如果您不喜欢呢,雪娘就带回去,如果您喜欢呢,嗯,雪娘请您给签个名留作纪念。
陛下您不知道,如果能请到心中的偶像给签个名留作纪念的话,在我们那儿是很幸运很幸福很开心的事儿呢。何况是陛下的“飞白”书?嘿嘿……雪娘若是得到您亲笔签名的话,往人跟前一站,该多有面儿啊?”
洛雪的话,李世民和他的大臣们听得玄玄乎乎晕晕叨叨的,但是大致意思是明白的,洛雪送给皇帝礼物,皇帝呢,最好给她提笔写字留念。至于什么是偶像,李世民和大臣们猜测,那可能是洛雪那边的习俗,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意思。
要不怎么说李世民聪明呢?洛雪的话他还真体会到了真正的意义!
“呵呵呵……雪丫头,你想请朕写什么字?”李世民这话问的有极其含义的。
皇帝的字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到的吗?如果有人拿着皇帝的题字,以鸡毛当令箭的话,那还不得影响深重啊?
洛雪满脸无害眸光清澈,笑道,“我们那儿的偶像题字,一般都是谢赏祝福的话和签上自己的名字,但是陛下,您是皇帝,写名字不合适,所以呢,您就给雪娘写个“免”字如何?”
“哦?免字?”李世民瞧着洛雪那狡黠地笑,心里不由地一紧,心说,这女娃果然是不简单,竟然要了个“免”字,虽然不是什么免死金牌什么的,但是就凭着这一个免字,以后谁还敢动她?
想到这儿,李世民面带笑意点头,“雪丫头,朕的字可不是谁想要就能得到的,朕要看看您敬献上来的礼物,值不值朕的这一个免字。”
“陛下墨宝千古难寻,自然是无价之宝,所以啊,雪娘敬献给您的礼物哪敢不尽心啊?咯咯……以宝物换宝物,可不能说值不值的哟。”洛雪调皮地道。
随即洛雪便请求李世民恩准,让自己的丫鬟秋水秋月秋影和秋玉进殿献宝。
李世民当然是急不可耐地想知道洛雪送给自己什么礼物,所以一挥手,“来呀,宣秋水等人进殿。”
“遵旨。”内侍太监应声就出了金殿,没多大一会儿,秋水秋月秋影和秋玉手捧着精美包装的礼盒走进了殿内。
金殿之内,包括李世民在内,所有的人都伸直了脖子,看向秋水等人手里的东西。
洛雪接过秋水手里的一个锦盒,面色忽地凝重地对李世民就道,“陛下,这件礼物,是雪娘献给我大唐的。兵法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要想降服突厥,这个东西是不可缺少的。
本来,雪娘想把它给了河间王爷江夏王爷和代国公,但是考虑到它的重要性和保密性,雪娘就把献给陛下,请陛下定夺。”
有了它就能尽快降服突厥?李世民和大臣们顿时热血沸腾了!
“李靖何在?”李世民爆喝一声,上位者的霸气瞬间就在殿内蔓延开来。
“臣在!”李靖也不含糊,大踏步上前朗声应道。
李世民将洛雪手中的礼物接过来,看都没看,就直接交给了李靖,“此物交与爱卿,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李靖忙撩衣跪倒,郑重道,“臣遵旨!”
无须过多的废话,君臣之间的默契从来都是眼色之间便心领神会!
洛雪知道,自己将标有突厥侵扰大唐的时间地点和大小几次战争的详细记录,以及突厥地形图给了李世民,那么接下来的几场大唐和突厥之战就不会再受到创伤。
“陛下,雪娘还有礼物敬献给您的哦。”洛雪笑吟吟地又将一只打着精美包装的锦盒双手递给了李世民,甜甜地笑声悦耳动听。
李世民自是欢喜不已,竟亲手接过锦盒,当众就打开了,嗯?不由一愣,看着洛雪瞪大了眼睛,连声问道,“这是什么?怎么有这奇怪地响声?”
此时的金銮殿内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屏住了气,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望着洛雪手里的神奇之物。
寂静的大殿内,只听得“嘀嗒嘀嗒”,有规律有节奏的清脆悦耳之声。李世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发着银白之光的小东西。
“雪丫头,这是什么神奇之物?不但声音清脆悦耳,而且小小的圆盘上还有数字?喏,那个红色的杠杠怎么还会转动?”
洛雪神秘秘地一笑,“陛下,这是雪娘送给您的礼物,名字就叫“手表”,也就是像咱们的更漏一样,是专门记录时间的。
喏,陛下,您是早上寅时五点开启宫门上朝的,到现在已经是五点四十分钟了,所以您请看,这手表上的数字就标明了现在具体时间,五点四十二分钟。因为咱们说话间,时间又过了两分钟,因此,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四十二分钟。”
李世民怀着无比激动地心情,接过洛雪手里的机械手表,瞪大了眼珠子瞧着表盘上的数字,那上面的阿拉伯数字清晰可见。
洛雪走近李世民身边,示意他坐下来,然后依偎在李世民的身旁指着表上的时针分针和忙针,耐心地给他一一解释用途和所代表的意思。
李世民完全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就那么坐在地上,很认真地聆听着洛雪的讲解,不住地点头,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时而点头……
众位大臣们都傻了,看着威武的李世民和灵动可爱的洛雪,一个讲解的耐心细致,一个聆听的极其认真,殿外的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给金銮殿又增添了许多的温馨。
直到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李世民完全记住和熟悉了手表上的时间运转规律之后,洛雪才露出甜甜地微笑。
“陛下,男人儿不戴手表英俊潇洒,女人不点香水不温柔。嘻嘻……雪娘一会儿还有宝物敬献给长孙皇后和诸位娘娘呢。不过,陛下可不许羡慕嫉妒娘娘们的礼物哦。”
洛雪调皮地话语让众位大臣们哭笑不得,噢,男人不戴手表就不英俊潇洒?可是,你那神奇的手表只敬献给了陛下,哪有我们的份儿?我们就是想英俊潇洒,也没那能力啊!
李世民也被洛雪的甜言蜜语给逗笑了,今儿个他是从心里欢乐开怀啊,长乐县主所敬献来的礼物都是旷世奇物,是大手笔啊!
“雪丫头,你这些东西自然是极好的,朕很喜欢。不过朕更喜欢你送给李德骞和李德奖的那句“先天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只是世上几人能做到这一点?”
洛雪一撇嘴,“陛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说起来复杂,其实做起来也很容易的。不是吗?只要君臣一心,都秉着“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想法,把天下百姓的利益装在心里,还有什么难事吗?”
“吃苦在前,享受在后?”李世民内心又被洛雪的言论给撞击得不轻,嘴里重复着洛雪的这句话,不住地点头,思忖良久,大手一拍龙香案,高声喝道,“来呀,笔墨纸砚伺候。”
听到皇帝的吩咐,就有内侍宫女立刻上前研磨,铺好宣纸。
李世民蘸饱了墨,刚想落笔,忽觉不妥,便吩咐道,“来呀,取金牌来。”
众大臣看着李世民心道,陛下这是?莫非真的是要赐长乐县主免死金牌?
很快内侍就把金牌取了来,李世民也不多说话,提笔就在金牌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免”字,然后放下朱笔,神色十分凝重地就道,“君无戏言,今日长乐县主所敬献治理雾,当得朕的一个“免”字!”
洛雪嘴角一挑,立刻笑吟吟地跪倒拜谢,“多谢陛下恩赏。雪娘定不辜负了这个免字!”
“雪丫头,这回你心满意足了,该不会再来寻朕的麻烦了吧?”李世民伸手将洛雪亲自搀扶起来,将她拉在自己身边坐下,笑道。
“呃……”洛雪一愣,随即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摇头道,“陛下英明,啥事儿都得一码归一码不是?您想啊,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而且都是平等的,所不平等的无非是出身和社会地位不一样而已。
陛下,我辖下的子民,因着忠孝与您,特地进宫给您献美食,即便得不到赏赐,也不应该无辜受责难吧?我说了,生命是宝贵的也是平等的,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要被夺杀?
这件事,陛下无论如何都要给雪娘一个说法,我不要金不要银,只要打他的人出面道歉即可。
道歉,其实是表明皇家的一个善待平民百姓的态度,更是表示皇家贵族对老百姓的尊重!一个能尊重平民百姓,把老百姓当做平等的人来看待,才能彻底地赢得人心。
陛下,雪娘只要一句对不起,这不是很难的事吧?打人的人,既然有胆量殴打为陛下敬献美食的人,那就应该有承担打人后果的能力。”
洛雪此言一出,不但是众大臣感到为难,就连李世民脸色也不好看了。
打人者李佑,毕竟是皇子是燕王,给一个小小的布衣百姓赔礼道歉,那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雪丫头,虽然那厨子薛恒被打,有些冤枉,但是事出有因,也非是枉打。这事儿依朕之见,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如果你觉着委屈,朕便多赏赐薛恒一些金银珠宝便是。”李世民说这话可就偏袒了。
洛雪冷笑,“怎么,一个人的生命还不足燕王的颜面?据雪娘所知,当时如果不是解救及时,那薛恒就被打死在了长安城。难道就因为薛恒不肯去燕王府做厨师就应该被打死?
陛下,非是雪娘今日咬着这事儿不放,实在是这事儿的后果很严重。您是英明之人,自然知道小事儿是酿成大悲剧的诱因。
如今那燕王只是因为薛恒不肯去齐王府做厨师而就要被打死,可是如果燕王再进一步提出别的什么要求来,而再次得不到满足的话,是不是还要取人性命?
雪娘今日说句不客气的话,燕王现今还只是年少,便如此暴虐枉杀人命,若是成年之后,他会是什么样的?”
洛雪不能说的是,那燕王李佑成年后,这个熊孩纸就造反了。
贞观十七年,李佑这可怜的家伙死翘翘了,罪名谋反。起因是:李佑因为太无法无天,李世民太生气了,决定严加管教,把李恪的老师权万纪调过来治他。
权很是头痛,教不好这孩子,以前辅佐吴王留下的美名就给毁了。于是权万纪一方面对李佑的日常行为严加管教,对他的那帮狐朋狗友们严厉打击,对他的行动自由严加控制。
另一方面,手执圣谕,拿李世民来压他。就这样,身为皇子,自认天材的李佑终于忍不住了,他暴发了,于是悲惨的事情发生了。
贞观十七年,李世民叫李佑跟老师一起从封地回京。这下把李佑逼急了,在加上长期以来对老师的刻骨仇恨,于是,他就请几个常年吃牢饭,打家劫家为家常便饭的狐朋狗友,在回京的半道上把老权给杀了。
这下好了,权万纪被杀,主谋是李佑确凿无疑,因为他那几个朋友在杀人的时候暴露了身份。于是,早就想做皇帝的李佑一不做二不休,就起兵造反了。
造反的结果可想而知,这熊孩纸结局定然是很惨喽!被太宗赐死于内省,贬为庶人。同党一并被杀。
这些洛雪当然不会告诉李世民,但是她还是隐晦地提醒了李世民一句,“陛下,雪娘年幼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放任就是毁灭”的这样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放任就是毁灭!这一句话点醒了李世民,也让众大臣们为之一振!
那魏征听罢更是遍体是汗,顿时感到自己的责任了,忙上前一步禀奏,“臣魏征谏言。”
得,李世民一看,脑袋顿时就大了一圈,心说了,你魏黑子可真会找时候挑时间啊,洛雪这里刚说出放任就是毁灭的话来,你就顺酐就找上门了!
李世民瞅着魏征咬着后槽牙就道,“讲!”
魏征根本就不怕李世民那寒光烁烁地眼神,低眉垂眸目不斜视,铿锵有力地就道,“臣弹劾燕王李佑滋事妄为罔顾人命。
燕王李佑欲夺为圣人敬献美食之厨师为己用,不成便恼羞成怒,欲致其死命,实为不忠不孝不义不仁。臣启陛下严惩燕王李佑,以儆效尤。”
“臣附议!”
“臣附议!”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出班复议魏征对李佑的弹劾谏言。
洛雪的话让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一下子想起了被废的魏王李泰,这孩子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从小事儿上疏于管教,进而才让他明目张胆地谋害太子李承乾吗?
所以房玄龄和杜如晦思及至此,就都站了出来,应和着魏征。
李世民见房玄龄和杜如晦这两位知心重臣也复议了魏征之言,心中虽然郁闷,但是还是接纳了他们的谏言。
于是下令宣燕王李佑觐见。
李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听说父皇宣他进殿,还以为是好事儿临身,乐得屁颠屁颠地就来到了金銮殿上。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不甚严厉,但是也绝不是轻松地处罚。罚俸三个月,半年内不许出门,除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否则,禁足将继续延长。
最重要的是李世民命他当着所有百官的面,给洛雪赔礼道歉。
李佑心里这个恨哪,咬牙切齿,眸光寒若冰刀,恨不得能把洛雪给宰了。
洛雪笑吟吟地看着气急败坏的李佑,挺着小胸脯,昂着头,双手倒背在身后,就那么眨着水汪汪地大眼睛,等待着李佑说出那句对不起。
此时百官们的心里想法不一。李孝恭李道宗李靖秦琼等人自然是知道洛雪说得出就能做得出,她绝对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接受李佑的道歉。
而有的人心说,难道一个小小的县主,真的敢让皇子给她道歉?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让皇子说一句对不起?这不是找死吗?
一开始李佑也不相信洛雪敢这么做,让身为皇子的自己给她一个小小县主,乡下丫头赔礼道歉,她不是自找不自在吗?难道她不怕自己报复她?不怕死吗?
可是李佑接下来才知道自己想法错了,洛雪不但让他赔了礼道了歉,而且还脆声道,“燕王殿下,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你大点声。”
李佑这回是真急了,愤声道,“洛雪,你一个乡下野丫头,别太过分了。别以为你弄出了什么金银珠曲辕犁的,本王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哼……”
“哟,燕王殿下,你哼什么?你想威胁我?请问,赔礼道歉不得拿出诚意吗?就你这态度,我看你不是来给我道歉,而是想找茬儿找借口来威胁我生命安全的。”洛雪毫无惧色,也存了逗逗李佑这熊孩纸的心思,就讥讽道。
“燕王殿下,你很不服是吧?你觉着以你的身份,应该呼风唤雨对吗?可是,我跟你说哈,正因为你是皇子,就更应该严于律己,为大唐百姓做出表率,宽仁宅厚。
你的身份代表着皇室,甚至代表了圣人陛下的脸面,你说你仗势欺人逞凶行恶,这不是在拿陛下的颜面和皇室的清誉开国际玩笑嘛?你瞪什么眼?雪娘说的不对啊?
燕王殿下,不管你的道歉是不是诚心诚意的,我都接受。不过我送你一句话吧,算是我这次来长安城送给你的礼物。
雪娘希望你记住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现在你少年轻狂,可是再过十几年,你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洛雪说着凑近李佑的跟前,用几不可闻地声音道,“十五年后,你会为你所做下的一切自食其果。别不信我的话,我的话从不虚假。不信你就大可以试试。”
洛雪当然不是在吓唬李佑,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李佑以“谋反罪”被贬为庶人,赐死,葬以国公礼。国除。
李佑开始还不服呢,对着洛雪笑眯眯地包子脸,恨不能上前一掌拍死她,可是当洛雪说他十五年后会有灭,只得暂时作罢……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阴妃知道李佑还有些不服气,于是更加坚定了把自己的哥哥调离的决心。
也许是年幼时,家族的被诛杀在心底留下了恐怖地阴影,也许在后宫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死我活,所以阴妃十分清楚,李佑如果举事,无疑是以卵击石,最终的下场便是走向毁灭!
为了儿子,为了阴家能保留一点血脉,阴妃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她不能眼看着儿子步步走向万恶的深渊,更不能容忍这个致命的火坑还是出自自己哥哥之手!
“佑儿,你去弘文馆读书吧,多多与太子和吴王亲近。母妃虽然没能给你一个嫡子的身份,但是正因为这样,母妃才要更好地保护你。”
这边,阴妃苦口婆心地规劝着李佑,声音凄楚面色悲凉,而此时的洛雪已经带着薛恒出了宫门。
方才洛雪把分发给的各宫礼物都悉数送了出去。李世民的这些妃嫔们都收到了一面小彩镜和一瓶淡雅清香的香水。
而长孙皇后收到的不仅仅是彩镜和香水,还收到了一件柔软轻便款式新颖的红色羊绒衫,以及那株放在洛雪随身空间里多时的千年人参!
这一下,整个皇宫都轰动沸腾了!
自古女人爱俏,更喜欢装扮,所以那些嫔妃们看着长孙皇后手里的那件粉红色羊绒衫,说是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皇后娘娘,这是什么衣裳啊?这般漂亮,您穿上定然是美若天仙呢。”有的妃嫔们大着胆子称赞道,但是语气里还是捎带着些醋味。
在李世民的整个后宫,出了长孙皇后,也就数杨妃行事说话没有顾忌地了,她听了那位嫔妃的赞许,便笑着接言对长孙皇后道,“是啊,姐姐,这衣裳样式可是奇怪地很哪,不知道它怎么穿啊?不如姐姐穿上一穿,让我们姐妹也开开眼。”
长孙皇后瞧着杨妃眼里火辣辣地羡慕火光,笑道,“妹妹惯会打趣我,要说这衣裳,本宫倒是觉着妹妹穿着合适。你快去穿上试试,让我们姐妹也都瞧瞧。”
“多谢姐姐了。”杨妃也不客气,拿着羊绒衫欢天喜地就去更衣了。
机会难得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傻子才客气呢!
长孙皇后如此大方,就把这件世上难得衣裳给了杨妃,让众妃们看着直眼热!
很快地,洛雪敬献给长孙皇后的奇特新颖的衣裳,以及那株千年不遇地人参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人们纷纷议论,这个长乐县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有天家的宝物!
而此时此刻,洛雪带着薛恒和秋水以及肖秀肖玉,正悠闲自得地在长安城内闲逛呢。
这一会儿,他们都换了粗布素衣,完全是乡下人的打扮。
肖秀开始不大乐意这种穿着,但是洛雪却不想招摇,所以命他们都换上布衣。
“秀儿,你如果不想去,就留在府里吧。薛家阿婆恒叔肖玉,咱们走。”洛雪面色冷清,言语也没有温度,蹙着眉头就对肖秀道。
肖秀气结一滞,想要反驳,可是瞧着洛雪眼神里的寒光,吓得不敢再多言,只是揶揄着讪讪地道,“雪……雪娘,我……我也想去,”
“以后叫我县主。”洛雪对像肖秀这样的,不知道半斤八两的人,从来没有好脾气,便直言说道,“以后在本县主面前,不论是谁,都给我收起那不该有的心思。若是让我知道背着我做了什么我不高兴的事儿,我从来都是手辣的!”
“是。”肖秀肖玉和丫鬟秋水秋影秋玉秋月等人忙恭声答应。
刘氏一看洛雪因为肖秀的不知好歹而动了气,忙笑着打圆场,“雪丫头,这回来长安城,咱们可得好好逛逛见见世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来这里做生意呢。”
因为薛恒完好无损地被洛雪接了回来,而且还得到了不少赏赐,所以刘氏现在高兴地合不拢嘴,一见洛雪不高兴,便笑着打趣。
一句笑谈化解了压抑的气氛,洛雪这才露出笑脸,一挥小手,“走吧,咱们今儿个好好地逛一逛长安城。”
红拂女怕洛雪有什么闪失,便要派几个家丁跟随,洛雪摇摇头,“阿娘,女儿不会有事的。您还是别让他们跟着了,若不然,我们会感到不自在的。”
红拂女没办法,只好依着洛雪。不过,待洛雪等人走了之后,这才派人暗中保护着他们的安全。
此时,正值已近晌午,长安城里好不热闹。
洛雪带着众人来到朱雀大街,放眼望去,朱雀大街不到二百米宽,街道两旁酒肆医馆寺院茶楼各种水果糕点铺子,绸缎庄成衣店珠宝首饰行以及胭脂花粉铺粮行钱庄等,各个商铺琳琅满目,一片繁荣景象。
在崇化坊往北不足一里是西市,平康坊的东面则是东市。
因为李靖的府邸居住在靠近东市这边,所以洛雪一行人就来到了东市。
东市布局规整,主干道成井字形结构,占地面积不到两千亩,约有两坊之地。这里较之西市,应该属于是上层社会的汇集地。
各个商铺里的东西也高贵一些,价格自然也是比较昂贵的。
无论是东市还是西市,在大唐不同于宋朝时期的经济开放,而是有严律规定,每天巳时起,击鼓三百下,各行各业才能开市营业经营,到了下午申时,再鸣锣三百下,店铺门就必须要统统地关闭打烊,不准再营业。
并且东市和西市都有人巡夜,一旦发现有人胆敢偷着经营的话,等待他的将是最严厉的处罚,所以基本上一到申时,东西两市上的行人就稀少了。
洛雪虽然在史书上已然了解了大唐东西两市的繁华热闹,但是猛然置身其中还是有些眼晕的,道路两旁一家挨一家的各种商铺还是让她目不暇接。
本以为自己见过世面的洛雪,在见到敞开式的销售铺面心里更是不禁咂舌。前一刻见到的是珠光宝气绫罗绸缎,下一秒接着就闻到的是扑鼻的粉香,以及诱人口水的糕点吃食。
跟在洛雪身后的刘氏薛恒肖秀和肖玉几个人,此刻眼睛也不够使了,简直被眼前的繁华给看晕了,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也直往耳朵里灌。
“各位客官,过来看看一看尝一尝,新进的葡糖美酒,三勒浆,不好喝不要钱了!”
“各位夫人小姐请往这边看,新到的上等丝绸啊,色泽艳丽华贵大方,穿在身上保你年轻貌美俊秀超群。”
“来来来,看一看啊,最新款式最新花样,上等的夹缬丝料,不可错过啊。”
洛雪虽然此时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了,但是她并没有急着去酒楼,而是带着这些人慢慢地闲逛着。
从这家到那家,重点是纹绣访药材铺食品店酒肆粮行以及茶楼铁匠铺等这些重要店铺门口,洛雪着重地看了一下进出来往的客流量大小。
刘氏和薛恒等人不知道洛雪究竟是都要做些什么,见她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闲逛着,想问又不好张口,也就不问了,只是跟在洛雪的身旁说说笑笑地陪着。
洛雪一路走一路看,对于长安东市的商贸大致有了初步了解。唐初伊始,商品的物种还是比较缺乏,而且主要品种的经营权还完全拢在崔卢李郑四大家族手中。
不过对于平民百姓来说,简单的商品经营好了也能养家糊口甚至走上小康之路。洛雪浏览了一遍东市之后心里有了数。
“恒叔,想不想在长安城里经营一家酒肆?”洛雪转头看着薛恒问道。
在唐朝,街市上是不允许建盖楼房,所以后世出现的酒楼,在这里一律是酒肆。
薛恒闻言一愣,随即不由地一阵欣喜,心里竟莫名地好不紧张,但是瞧着洛雪眼里的期待和信任,也就挺直了腰板郑重点头,“当然想!”
就连刘氏和秋水等人闻之也是眼前一亮,如果能在长安城里开一家酒肆自然是好的!
肖秀脸色绯红,就好似她自己中彩了一般,心下又活泛了……
洛雪笑嘻嘻地看了看满脸期许地几个人,“阿婆恒叔,你们都饿坏了吧?嘻嘻……走,咱们去下饭馆子喽。”
几个人走走停停,准备寻找合适的酒肆吃饭。
在东市西拐角,有一家并不显眼的酒肆门前,洛雪几个人站定了。只见这家酒肆吃客盈门爆满,比起周边的那几家饭庄的冷落,这里可谓四海通达,显然做的都是有钱人的生意。
洛雪给薛恒使了个眼色,就带头往酒楼里走。
“雪丫头。”刘氏一看洛雪要进这家辉煌的大酒肆,吓了一跳,忙叫道,“雪丫头你走错了,这家酒楼菜太贵了,咱们吃不起的。”
洛雪嬉笑,“阿婆,咱就是要来这家酒楼吃饭,没钱不要紧,你尽管进去就是了。”
薛恒没说话却担心地看着洛雪。
“走吧,阿婆恒叔,咱们大大方方地进没事儿的。”洛雪鼓励着刘氏和薛恒。两人见洛雪一副坦然自若,丝毫没有怯懦,只好与肖玉和秋水等人跟在洛雪身后往酒肆里走。
刚没走几步,就见一个身材矮胖的店小二疾步走了过来,嘴里喝骂着,“哪里来的小要饭花子?赶紧滚,这里是你们来的地方吗?快滚快滚。”
因为洛雪等人穿着的是粗布素衣,皆是平常百姓打扮,所以店小二一见他们便出言不逊。
洛雪眸色一暗,眼冷冷地望着店小二就道,“来到你酒肆门前当然是来吃饭的,怎么,你们酒肆就是这般招待客人的吗?”
店小二一愣,没想到洛雪一个小女娃会伶牙俐齿敢出言反驳他,而且再瞧着她身上掩饰不住的狂傲和无可轻视的气质,心里莫名地一抖,暗想,这是谁家的小女娃?不但牙尖嘴利,胆子也不小。
不过再细看洛雪这些人身上的穿戴,粗布素衣,毫无贵气,便十分更加鄙视轻蔑,“哪里来的小兔崽子乡巴佬?嗯?跑这儿来撒野混吃混喝,一会儿把你们送官。”
店小二以为自己这么一喝,能把洛雪这帮乡下泥腿子给吓跑了。可是,洛雪不但没跑,依旧往就酒肆里面走,便一下急了,“来人呐,快把这个小兔崽子和这几个乡下佬抓起来送官。”
“呼啦……”一下过来四五个人,“小林,咋回事儿,谁敢在咱们的酒肆撒野,在哪呢?”
“诺,就是这个小兔崽子和这几个乡巴佬。”店小二一指洛雪刘氏和薛恒等人,恶狠狠地骂道,“都是一群要饭花子,敢到东市这个地界来混吃混喝,胆子不小。
想要饭,也不看清楚这什么地方?西市不去跑到东市来了,这是乡巴佬来的地方吗?我说哥几个,赶紧把他们抓起来扔出去,别影响了咱们酒肆的生意。”
洛雪站在原地没动,冷然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凶神恶煞般的酒肆伙计,“我再说一遍,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受委屈的。如果你们现在马上给我们道歉,小姑奶奶既往不咎,可是……如果你们一意孤行,那就休怪我没给你们机会。”
店小二和那几个伙计一愣,哟,这乡下小女娃好大的口气啊!
正要再次喝骂,这时酒肆门前因为这番吵闹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行人和来酒肆吃饭的客人,就连周边的几个饭庄的老板也挤在人群外向里张望。
洛雪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提高了小童音,“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可你们“聚财酒肆”就是这般待客的吗?我们远道慕名而来是来吃饭的,可不是来受你们歧视委屈的。
各位叔叔大爷都是善良人,你们给评评理,有他们酒肆这样欺负小孩子的吗?他们狗眼看低,就因为我们穿着朴素,便骂我们是乡巴佬,你们看,这家酒肆明目张胆地歧视人,莫非不是我们唐人?”
洛雪这一番话顿时一起了一片议论声……
“这几个小孩儿一看就是乡下的,怎么到这家酒肆来吃饭?”
“嗨,可别瞎说,老话不是说吗,人不貌相海水不斗量,别看这几个孩子穿戴不好,说不定是哪家的贵公子小姐乔装改扮呢,这肥财不外漏也说不定。”
“是啊,说的没错,你看那个小娘子,一看就是个气质不凡的,要真是个乡下丫头,哪有这般胆量来这里混吃混喝啊。”
店小二和那几个伙计虽然心中不服,但是也不敢太过于强硬了,只好软了下来,“小大姐既然是来吃饭的,那把钱拿出来给我们大伙儿看看吧?”
店小二这一句话,刘氏和薛恒以及肖玉等人脸色都白了,被气得,这话明显的是在侮辱人了!
围观的人听店小二说得有理,也想看看洛雪等人是什么来头,就跟着附和,“对啊,小娘子,快把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省的被别人误会你们是来白吃的。”
洛雪冷冷地看着幸灾乐祸的一群人,冷笑道,“请问各位叔叔大爷,你们来这里吃饭,也是事先把自家的钱袋子当众拿出来展示给大伙看,让人家确认你们不是来白吃白喝的吗?如果你们很喜欢这种侮辱性的待遇,那你们尽可享受,而我们几个可没这种奴役性的嗜好。”
“哟,这小娘子好厉害的一张嘴,看不出来呀,还挺有骨气的。”人群中又一阵赞叹声。
洛雪见人越聚越多,时机差不多了,就冲着人群高声道,“这家酒肆狗眼看人低,我们不来吃也罢。再者说,他们做的饭菜连我做的都不如,还好意思妄称是这长安街上第一酒肆。”
原来洛雪察言观色,听出了人群中有些人的悄声议论,这酒肆的老板非比一般之人,而这家酒肆外表看着不起眼,其实在长安城那是首屈一指的。
“对,县……现在雪娘说得没错,”薛恒差一点把洛雪的县主身份给叫了出来,急忙临时转换了口语,很配合地跟着大声说道,“雪娘的红烧猪肉那是连**十岁的老人都不曾见过的好菜,你们酒肆算什么。”
“什么?他说这女娃会做红烧猪肉?”人群里的议论声再一次掀起了热潮。
“就是八里村传出来的那个据说是非常金贵好吃的红烧猪肉?”
“红烧猪肉是这个小娘子做的?不可能吧?”
“听说蓝田县八里村有个小娘子会做红烧猪肉,后来那个小娘子也不知道怎么地,再没有音儿了。”
“哎,我说,听说蓝田县县主就居住在八里村,而且昨儿个来长安了,还没进城门,就指着长安城说,长安城,天下第一城!哥几个,眼前这个小丫头不会是那个小县主吧?”
“哟,你想什么呢?如果是小县主,还能穿成这样?再者说,即便他们没钱买好衣裳穿,就是那代国公李大将军也不会让他的义女太寒酸了啊。你们没听说那小县主入了李大将军和他夫人的眼,认了干闺女啊?”
洛雪和刘氏薛恒等人互视了一眼,洛雪递给他们一个“要沉住气”地眼神,淡淡地笑着。
薛恒和刘氏肖秀肖玉不明白洛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时,在聚财酒肆的临街的一个雅间内,一位白衣少年临窗而立,他十一二岁的年纪,面色冷寒,一双剑眉斜插两鬓,薄唇挺鼻,凤眼狭长。
“处亮,楼下这位小娘子倒是挺有趣,这么小就敢当众行骗,胆子倒不小。”
白衣少年身旁的另一位年约**岁的男孩,长得俊秀,一双温柔的似乎要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嵌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上,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坏坏地笑意,弯弯地,像夜空里皎洁的上弦乐。
“李恽,”程处嗣的二弟,程咬金的次子程处亮抿了抿好看的嘴唇,接言道,“你没病吧?”
很不友好的话语在李世民的七子子李恽听来已经是习以为常。
对于程咬金的这个次子,已经和年仅六岁的清河公主李敬李德贤议亲的程处亮,他跟他长兄程处嗣同样的嚣张不羁,李恽都习惯了。
李恽,唐朝唐太宗李世民的第七子,为李世民与王氏所生。因为母妃不得宠,再加上自己个没有什么靠山,所以在李氏皇族中,他一向是不被人所重视。他生性敦厚软弱,从不给人以威胁,因此现在生活得虽然不是很荣华,但是也很安逸。
李恽素来受人冷落,能得程处亮这么一个朋友,他十分的珍惜,所以程处亮从不把他当做皇子来尊敬,他也不以为意。
这会儿听到程处亮言语不善,便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只是双眸暗了暗,“嗯?你什么意思,难道某说的不对?”
程处亮不屑地斜睨了李恽一眼,“有这么明目张胆地行骗的吗?你见过谁家的小娘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饭还吃到嘴里就行骗?认为这个小娘子是行骗的简直就是白痴加傻蛋。”
敢背后说自己大哥的未来媳妇,也就是自己的长嫂的坏话,程处亮没出手揍李恽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要不是看在两个人友好的情分上,程处亮不把李恽揍得满地找牙满脸菊花,那才怪呢!
原来李恽不认识洛雪,以他的资格,洛雪即使是进了一趟皇宫,他也不可能见到!
“你?我说处亮啊处亮,你就不能给某点面子吗?好歹我也比你痴长几岁吧?你多少得给某点尊重啊。”李恽说得极其可怜。
按理说,一个性子温婉,一个性子爆烈,这样的两个人说什么也不会相处在一起并成为朋友的,可是事情往往就出乎人的意料呢,李恽,温良文雅,程处亮,急躁火爆,说也是奇怪,不知怎么地就对上了眼,成了莫逆之交。
程处亮和李恽这一对冤家,不见面正好,一见面就抬杠,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李恽一张嘴,说出的话程处亮不爱听,他就拆他的台。
这不程处亮因为李恽说了洛雪这么一句,便气上心头,火攻心窝,开掐了,他一撇嘴,“少装。我李二叔叔那么大智大慧之人,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笨蛋加蠢蛋的儿子?可惜了一粒好种和一片肥袄的土地,出了你这么个歪瓜裂枣。”
“程处亮!”李恽终于再也不能装深沉了,咬牙切齿地冲着程处亮就怒吼道,“若不是因为看在你老爹和你长兄的份上,本皇子我绝不会饶过你,定要奏请父皇灭了你的威风。”
程处亮嘿嘿坏笑,“打不过某的孩子一般都是回家找家长,不过,你见过谁家的家长去我家告状能占了便宜的?”
李恽语结地一顿,一股恶气就卡在了喉咙里出不去进不来,顿时小白脸就更白了。是啊,从小到大,不管是谁家的孩子挨了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的欺负之后,家长找上程府门去,结果都灰溜溜地败走了,
为什么?因为程咬金和他的两个老婆程裴氏程崔氏都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看着程处亮洋洋得意的样子,李恽恨不能一记老拳打扁了他,可是,他忍了又忍,终于没有付诸于行动,因为就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双手,还真就不可能打得过程咬金的混蛋儿子。
历史上记载,李恽喜好造器游乐,那恬淡温吞懦弱的性格也许是因为深宅大院所造成的。他在李治做皇帝期间,录事参军张军彻诬告他谋反,他不但没有胆量出来吼一嗓子喊冤,反而是吓得终日惶惶不安,最后自杀了。
这厮除了了跟他老爹李世民一样,勇猛地为李氏家族开枝散叶生了十六个儿子外,完全没有继承他爹李世民那英武神勇的基因,所以现在他就是想跟程处亮打一架,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不是?
“哼,某不跟你一般见识。不过我说处亮,这个小娘子这般一闹腾,杜伯伯的义子杜景忠经营的这个酒肆可要有损了。”李恽的语气里咋听着咋都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程处亮也一脸地坏笑,“咎由自取,活该!用这么些狗仗人势的下人,关门大吉是早晚的事儿,不奇怪。”
程处亮没说的是,就是杜景忠自己不把酒肆拆了,等他哥哥程处嗣回来也得给拆了,谁让他对自己未来的长嫂出言不逊呢?!
“你好像很高兴杜景忠破财啊。”李恽见缝插针给程处亮戴上了一定很不人道的大帽子。
程处亮一翻眼睛,“少来,你小子肚里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杜景忠倒霉你第一个乐,要不是有杜伯伯罩着,你说不定早把杜景忠的酒肆给拆了呢。不过说起来,杜景忠这小子再不知收敛,恐怕小命没了都不知道咋丢的。”
原来,李恽与这酒肆的老板杜景忠有过节的,所以程处亮才有这般说法。
“哎我说处亮,你说门外这小娘子若是知道酒肆的主人,是咱们兵部尚书蔡国公杜伯伯的义子,你说她还敢这么胆大包天的搅闹生意吗?”李恽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悠悠地说道,“我怎么瞧着,这小娘子今儿个是故意来找杜景忠麻烦来的?”
程处亮被李恽说得一愣,“不是吧?瞧着那几个人的模样,也不像是跟杜景忠有什么过节啊?若是他们知道这酒肆是杜伯伯的义子开的,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吧?”
程处亮的话音里有了几分担心,他本来是想看杜景忠的倒霉的样子,可是被七皇子李恽这么一说,就有些担心洛雪了,如果洛雪真惹出麻烦来的话,她一个小小的长乐县主怎么能扛得住杜如晦整个杆大旗?
但是,程处亮转念又想起程裴氏和程崔氏对洛雪的赞誉来,说她性子跟咱们老程家人一样,彪悍勇猛,很适合做你大哥处肆的媳妇。
既然性子和哥哥的一样,那就是傻大胆了,还怕他的球啊?
再者说了,未来的嫂子惹出事儿来,他们老程家是吃素的,看着被别人欺负而不管吗?
“不过,这位小嫂子到底要做什么?干嘛跟杜景忠过不去呢?”看来这里必有蹊跷,程处亮决定先看着再说,如果洛雪一旦有危险和麻烦,他在出手不迟!
“处亮,咱俩要不打个赌?我断定这几个乡下人是来耍什么阴谋的,而且他们就是要借着杜景忠酒肆的影响来达到他们的目的。”李恽素来好玩,这么好玩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所以心血来潮就起了好赌之心。
程处亮一听打赌,立刻来了精神,“好,咱就赌一把,你输了,给我十两黄金,我若输了,给你一百文钱。我赌这几个人是被杜景忠的那几个伙计给激怒了,所以才搅事儿的,他们是无辜的。”
“哎我说程处亮,你能不那么不要脸吗?”李恽叫道,“凭什么我输了就得给你十黄金,而你输了才给我一百文钱?你欺负我也不能这样的吧?”
程处亮嘿嘿一笑,腆着一张俊脸毫不在乎,“你叫什么叫?我不是没有你有钱吗?你看啊,一来你是皇子,你没钱你老爹有钱,如果你输了,你给不起,我可以朝你老爹要去;
二来你不是字写得好吗?随随便便一提笔,拿到市上去卖,人家一看,哦,这字写的不错有水平,再一看,哎呦喂,是皇子写的,太难得了,买!于是,你就能赚个几贯钱。
而我就是一个臣子,家里不富裕,又不会写字,除了打架啥也不会,所以啊,嘿嘿……李恽,不能说跟人家打赌你输不起吧?而我做臣子的,输了就输了,输不起也没人笑话。可你跟我不一样哦。”
“你?”
“嘿嘿……我咋啦?”
“你太不要脸了!”
“李恽,那我把脸给你?我没脸我不在乎,你二皮脸可就难看了。”
“滚!”
就在俩人斗嘴的时候,楼下的洛雪见轰动效应已然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就使出了撒手锏,“不知道你们哪位是开饭庄的老板,如果有胆量想赚钱的话,请借个灶房给雪娘,雪娘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小小的雪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人群的寂静让刘氏薛恒和肖玉心里直打鼓,感觉县主的主意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哪里会有那么傻的老板,在不了解你的情况下,就拿着自家的声誉和钱财让你祸害?
尤其是一旁的肖秀,脸色都白了,满是惊恐地样子,她不安地拽起妹妹肖玉的手,紧张地都抖了起来。
肖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场面,那份紧张自然不必说了,但是见姐姐这般,她反倒镇静了一些,用力地握了握肖秀,表示不要怕,一切都有县主呢。
沉默……一片沉默……
就在洛雪有些微微失望的时候,就听人群外有人高声喊道,“这位小娘子,我愿意借给你灶房一用,请到我“惠利酒肆”来。”
人群立时闪出一条道来,一位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男子走到了洛雪面前,“小娘子若是不嫌弃,大可到某家酒肆,某愿意将灶房借你用一用,我那里食材俱全,很是方便。”
洛雪见此人一脸正气,眸光迥然,便行了一礼,“多谢老板美意。不过,雪娘还有个条件,不知道老板是否能海量应允。”
海量应允?什么意思?惠利酒庄老板心里没底,有些迟疑,但是片刻间心里有了决定,“好,什么条件请小娘子讲来。”
洛雪微微一笑,语气风轻云淡,“没别的事,就是等一会儿我做好了几道菜,老板你能否免费请大家伙品尝?”
免费品尝?就是白吃啊!
“这……”惠利老板这回可就迟疑多了,本来惠利酒肆这段时间就被聚财酒肆给压制的每天都在赔钱,若是这回再给人家白吃,岂不是更是损失一笔不小的文钱?
洛雪也不说话,就那么仰着笑脸淡定地看着他,等待他的最后决定。
看热闹的人群里不时地爆出一两句,“老板,可别上她的当,小娘子是糊弄你呢。”
“是啊,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会哪门子的厨艺?分明是来混吃白喝的。”
聚财酒肆的几个伙计满脸嘲笑,嘴撇的老长,环抱着胳膊看笑话。
这会儿就连刘氏都紧张得不得了,薛恒见状扶住了老娘,轻声安慰道,“娘,您老别紧张,雪娘做事儿自会有分寸的。再说她的那些厨艺谁惹能比得上?”
薛恒说着又附在刘氏的耳边轻声道,“您别忘了,雪娘还有那位孙老神仙暗中相助呢,怕啥?”
刘氏一听,一颗悬着地心噗通就落下了,她暗自嘲笑自己关心则乱,竟然忘了洛雪有孙老神仙暗中相助的这个茬儿了。
惠利酒庄老板瞧着洛雪一副从容淡定毫不畏惧地笑脸,最后下了决心,“好,我答应你。”
洛雪咯咯大笑,走上前,小手拉过惠利酒庄老板的大手使劲儿一握,“恭喜老板,咱们合作愉快,你就要发财咯。”
惠利酒庄老板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种稀奇事啊,眼前的小丫头片子哪来的那么自信?说的好听的,这孩子是有志气,说难听的,她就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太狂妄!
合作?发财?唉……不破财就是阿弥陀佛了……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这位小娘子,只好硬着头皮苦着脸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了个跟苦瓜似得笑容。
洛雪也不理他,心里却明白,自己一个小孩子,能让这位老板忍痛让自己去他的酒庄胡闹已经是很开明的了,只有一会儿做出几个像样的菜来才会让他心服口服刮目相看。
转身面向看热闹的人群,洛雪清了请小嗓子,提高了若干分贝,清脆甜美的小甜音立刻传进了每个人的耳膜,“各位叔叔大爷,恭喜诸位今儿个有口福了。
一会儿都到这位老板的酒庄去坐等着,只要在这位老板酒庄点菜用饭的,都会免费得到一份雪娘做的红烧肉叫花鸡。若有感兴趣的可随着我来,今儿个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白花银子。”
“老板,你的酒庄叫什么名字?在哪儿?”洛雪又转头问正在呆愣的惠利酒庄的老板。
此刻,惠利酒庄的老板早被洛雪口里说出来的什么红烧肉和叫花鸡给弄迷糊了,自己开了近二十年的酒庄了,还真没听说过这两道菜是什么东西。现在小娘子能说出这么新奇古怪的菜名来,看起来她确实是有两下子。
被洛雪一扯衣襟才反应过来,这回是满脸带笑,仿佛自己捡到了宝贝似的,欣喜不已,忙对洛雪一作揖,很客气地道,“小娘子请。我是惠利酒庄的老板,某姓潘,潘玉才便是在下。”
洛雪赶忙侧身还礼,“潘大叔千万不要客气,雪娘一会儿献丑了。潘大叔能有如此开明的胸襟令雪娘敬佩和感动,所以只要潘大叔想发财,雪娘定然鼎力相助。”
潘玉才虽不十分信服洛雪,但还是笑着点头,“借小娘子吉言,咱们共同发财。”
洛雪闻之,心里顿时透亮了,哈哈……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一点就通哦!
洛雪带着刘氏薛恒和肖秀肖玉以及秋水等人,跟在潘玉才的身后向惠利酒庄而来,那些看人闹的人群更加起了好奇之心,不但没有散去,反而也跟在洛雪等人的身后来到惠利酒庄。
“各位,咱们今儿个倒要看看这位小娘子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走,都去惠利酒庄。”哗啦啦……人们哄闹着不一会儿就挤满了惠利酒庄,就连过道上都不得不加了座位。
惠利酒庄第一次空前爆满……
刚才聚财酒楼门前还热闹非凡,这会儿一转眼就一个人影都没了,冷清清的,气得几个店伙计破口大骂,但无计可施,只得赶紧去向酒肆管事的汇报。
聚财酒肆里,李恽眼看着酒楼门前冷落无人,不仅都直咧嘴,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啊,竟如此胆大聪慧,很有意思哦。
程处亮则暗竖大拇指,心道,我长嫂的确是威武彪悍,果然有魄力有能耐!嘿嘿……这要是我哥看见,还不得乐晕了?
程处亮正暗自高兴腹诽呢,就听得李恽欢声叫道,“怎么样?程处亮,我说得没错吧?那小娘子果然是有备而来的,你赶紧掏钱吧?”
李恽一看自己赌赢了,这下高兴了,急着催促程处亮掏银子。
程处亮手摸光溜溜地好看的下巴直砸吧嘴,“哎我说李恽,这小……娘子倒是挺有心眼儿,就是不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走,咱们跟过去看看。哦对了,我没一百文钱,等明儿个你去我家管我阿爷讨要吧。”
管程咬金讨要?还是一百文钱?那还不被他活劈了啊?李恽恨得直咬牙,却不敢说去程府的话,只好悻悻作罢。
程处亮急着去惠利酒肆是因为担心洛雪有什么不测,他知道,杜景忠仗着自己是杜如晦的义子,在这一带可以说是小霸王一个,周围的酒肆几乎都被他欺负个遍。
知道他身份的酒肆老板谁也不敢惹他……
如今洛雪在他地盘上闹这么一出,跟明显的,是想在这地方插上一脚,准备自己开酒肆了,所以她才会故意穿成这样来这儿吃饭,然后找机会施展自己的厨艺。
可是以杜景忠的为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程处亮怕自己未来的嫂子吃暗亏,便急着催促李恽去惠利酒肆。
那李恽不知道程处亮与洛雪有着这一层关系,不过他对洛雪顿时来了兴致,手摇香扇出了聚财酒肆的门,也奔着惠利酒庄而来。
二人来到酒庄时,惠利酒庄内已经座无虚席,要想吃上那免费的午餐就得等着下一波。无奈,程处嗣和李恪只好隐在暗处耐心等候。
此刻,洛雪让潘玉才给刘氏肖秀肖玉三个人安排个安静的雅间,并且要求潘玉才给自己找个僻静的灶房,谢绝一切人等来往,只需把所有的菜食调料按照自己的要求准备齐全就可,其他人等皆要回避。
随后,洛雪又命秋水秋影秋月秋玉四个大丫鬟守在灶房外,自己则带着薛恒开始准备开灶。
潘玉才作为商人自然明白商业的重要性,所以洛雪提出的条件并不过分,也就爽快地答应,而心里也越发地对洛雪起了浓重的好奇心和好感。
“难道是上天送给潘某一位善财童女?看来很像,某决不能怠慢了这几个乡下人。”暗自腹诽着,潘玉才就把刘氏肖秀和肖玉三个安置在了最里面的一处很雅静的房间内,然后又按照洛雪的要求,备齐了所有材料送到了灶房。
惠利酒肆外的暗处,程处亮和李恽按捺不住好奇心重,就准备从后门进入酒肆的灶房,看看洛雪是如何做出那两道什么红烧肉和叫花鸡的。
程处亮上次去八里村参加了县主府落成典礼的盛大宴会,吃过红烧肉,那香而不腻的味道让他至今还垂涎三尺,但是叫花鸡他却没吃到过,想着红烧肉的味道,就觉着叫花鸡那也定是差不了,便愈发地嘴馋了。
而李恽虽身为皇子,但是别说是红烧肉和叫花鸡这两道世上闻所未闻的菜了,就是府里的羊肉和鱼,毫不夸张地说,都不是经常能吃得起的。
因为他不受宠,没什么赏赐,就每月分得的那不足十两的纹银,他就是仔细着花都不够用,哪里有什么闲钱买好吃的?这会儿听说红烧肉和叫花鸡,馋的口水都流了下来,眼睛里冒得全是火光……
“哎,李恽,我跟你说,那红烧肉我吃过,哎呦喂,那叫一个好吃啊,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我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你吃了一顿红烧肉,下辈子你都想着那味儿。”程处亮声情并茂地连说带比划,在李恽面前好顿显摆。
李恽此刻被程处亮的话给更挑拨地猫抓三儿的,嘴角的口水流了出来都没注意到,急迫地一拽程处亮的胳膊,“走,从后门进去,咱们吃不着,闻闻味儿也是好的。”
“哎,我跟你说李恽,一会儿这顿饭钱你出啊。”程处亮眼珠一转就来了心眼。
李恽一听差点没哭了,摸摸荷包里不足二两银子,一脸地苦相,“程处亮,你他么也太欺负人了,你吃饭咋让我掏钱?我这皇子当得,就是用来被你欺负的?”
程处亮嘿嘿一笑,“少来,你别在我面前摆皇子的谱。哥们儿归哥们,我可不跟你论资排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红烧肉我吃过了,这回我吃也行不吃也中。
不过我不是看着你没吃过,怪可惜的,所以就带你来尝尝。你要是不想花这个饭钱,那,咱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过……我可跟你说了,那红烧肉放进嘴里……哎哟喂,香死个人了呢。”
“行了,别说了,再说小爷我……”李恽实在受不了程处亮的墨迹和引you,一拍他的肩膀,愤声道,“走啊,你小子不愧是你爹的儿子,一肚子花花肠子。”
两个人打打闹闹来到酒肆的后门,瞅着四下无人,程处亮一点脚,一拧身就跃上了一处房嘛,她会的东西多着呢。唉我说李恽,你不许打这丫头的主意啊。
我跟你说,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若不然,你哪天挨了打被人爆了皮都不清楚。嘿嘿……不过啊,我实话跟你说,我哥那儿还真缺个主厨的,说不准这位小娘子就会成了我哥的厨子了呢。”
李恽一翻眼睛,“臭小子,你想什么呢,给你哥家当厨子?你以为人家小丫头是贱民呢?逼良为奴那可是触犯律法的。我可给你忠告,你千万不能做出混账事儿来,别到时候没人救你。”
程处亮冲着李恪一瞪眼,“你把某想成什么了?某是那种纨绔不仁的家伙?我就这么明白的告诉你吧,这个小娘子,我们老程家是要定了。”
“那也不行。若你敢欺负这丫头,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李恽不明就里,第一次有了点骨气,也回瞪着程处亮毫不相让。
他们俩吵嘴的功夫,灶房里的洛雪不消一个时辰就做好了两道菜。手脚麻利地盛盘码置好后,便让薛恒去把潘玉才喊了来,“潘淑,这些菜已分成了若干小份,每个座位上都上一点让他们品尝。”
望一眼色泽枣红明亮,芳香扑鼻,皮酥肉嫩的叫花鸡,再看看色泽红亮诱人,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潘玉才的眼睛都直了,只觉得舌下生津,垂涎外溢。
“潘淑,快点上菜啊,再等一会儿菜就凉了。”洛雪无奈只好高声提醒。
潘玉才这才醒过腔来,忙把分好的菜碟命店里的伙计给前堂的每位食客都送去一份。
望一眼色泽枣红明亮,芳香扑鼻,皮酥肉嫩的叫花鸡,再看看色泽红亮诱人,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潘玉才的眼睛都直了,只觉得舌下生津,垂涎外溢。
“潘淑,快点上菜啊,再等一会儿菜就凉了。”洛雪无奈只好高声提醒。
潘玉才这才醒过腔来,忙把分好的菜碟命店里的伙计给前堂的每位食客都送去一份。
“雪娘,你这菜是怎么做的?太好了,不要说吃,就是看着也喜人。”
洛雪嫣然一笑,毫不隐晦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潘淑,不是夸口,雪娘会的东西多着呢。不过,雪娘也不是随便给人展示厨艺的,如果能与雪娘有缘,入了雪娘的眼,雪娘自会把好东西拿出来与之共同发财。”
“哦?”潘玉才爽朗地大笑,“小小雪娘果然是果敢聪慧的玲珑奇巧心,潘某不得不佩服了。
不说你今天做的菜式会怎么样,单是你今天给本酒庄带来的盈客爆满所得利润,就让潘某感激不尽。”
刚说到这儿,就见跑堂的伙计满头是汗地闯了进来,忙不迭地说道,“老板老板,你快去看看吧。”
“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儿?”潘玉才唬得不轻,连声问。
“那些客人,那些客人……”小伙计越急越说得不顺溜,好半天才面露喜色大声嚷道,“那些客人说雪娘做的菜太好吃了,非要让咱们酒庄再做一些,多少钱他们都要,说要打包带回家去给家人品尝。”
潘玉才闻听欣喜若狂啊,竟然一把抱起洛雪,眼泪都流出来了,“雪娘,咱们酒庄有救了,不会倒闭关门了。哈哈哈……”
洛雪也想不到潘玉才竟然抱着她,虽有些变扭,但是一想到自己才六岁,潘玉才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按古代的早婚来算,论起来都能做自己的爷爷,也就释怀了。
“咯咯……”清脆甜美的童音在灶房里显得异常的好听,“潘淑,快放我下来,你去前面看看,告诉他们,这两道菜三天内只能给来酒肆吃饭的客人免费品尝,至于卖与不卖,三天后看情况再说。”
潘玉才闻之一愣,心里顿时一紧,“雪娘,三天后看情况再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与潘某合作?”
洛雪莞尔淡笑,“潘淑,你我还没谈谈合作条件呢,是不是?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那缘分的话,三天后你拿什么卖给客人?”
这话很明显,意思就是如果两个人的合作意向没有谈拢,那就不可能合作成功,既然不能合作,洛雪自然不会把这两道菜教给惠利酒肆。
潘玉才是个明白人,自然听明白了洛雪话里的意思,直觉感到头疼和些许的失望,看来雪娘这小丫头是有备而来,绝不是好糊弄的幼儿,与之合作断然是占不到很大的便宜。
今天这事儿面上看着是自己得到了好处,因为洛雪而引来酒庄爆满的客人,收入也是这段时间的总和。
但是其实最大的受益者是人家小雪娘,借着自己这块一亩三分地闯出了名声。自己若是不跟她合作的话,潘玉才相信,不出一刻,就会有人找上门去。
不过,唉……也罢,只要雪娘能拿出更好的东西来盈利的话,自己少赚点就少赚点吧。
想到这儿,潘玉才心里开朗了,点头赞同了洛雪的话,“雪娘说得不错,合作也要好好谈谈才是。这么着,一会儿咱们就把合作事宜详细说说,最好今日便敲定下来。”
洛雪自然是正中下怀,但面上依旧不急不躁不亢不卑,淡笑点头,“那潘淑你先忙着,我再做几份来,好让下一波的客人品尝。”
一直忙到过午时分酒庄的客人才带着慢慢地遗憾离去,本来他们是想着买几份红烧肉和叫花鸡回家,给家里的老人孩子们尝尝,可是人家居然不卖,说要三天后再决定。
这不是要gouyin出人的馋虫吗?但是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卖,也只好作罢,等着三天后再来看看吧。
程处亮和李恽戴着大斗笠遮住了俊颜混在食客中间,也酒足饭饱地出了惠利酒肆。
“哎我说程处亮,你说这叫花鸡和红烧肉给的也太少了,几口就下肚了,还没品出滋味呢,都不够塞牙缝的。”程李恽吧嗒了几下嘴,遗憾地埋怨,显然是意犹未尽。
程处亮也有同感,“唉……这位小娘子忒精了,这么一来,她没花一文钱就能名利双收,果然是精明人啊。不过……”说着话,他回头又望了望惠利酒肆,饶有意味地叹了口气,“杜景忠这回可要倒霉了,长安东市这一带的饮食生意这一行怕是再没有清净的日子了。”
一句话说的李恽心里莫名的烦躁,也意识到了什么,冲口而出,“杜景忠若敢跟雪娘来阴的,本皇子我打折了他双腿!”
程处亮闻言,伸手摸了摸李恽的额头,一皱眉,“哎我说李恽,你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这般着急做什么?你要打折他双腿也得看杜伯伯答不答应。再说了,那个小丫头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了她你能跟杜伯伯翻脸不敬?”
李恽揶揄着,脸上讪讪地说不话来。是啊,他若敢跟得罪了杜如晦,那么他那做皇帝的老爹就能扒了他的皮。此时此时,李恽觉着自己这个皇子当得忒窝囊了!
程处亮见李恽面色纠结,不觉好笑,自己的未来嫂子还用得着他来护着?你当我们老程家人都是吃素的?
不过,能让七皇子来治理那个杜景忠倒也不错。这个李恽哪儿都,就是胆子太小了,得给他找个锻炼胆量的机会。嗯,眼下就是好时机,只要他敢跟杜景忠,一个杜家的不入流的人叫板,那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儿,程处亮皮糙肉厚般地,并不认为自己这个主意有什么不地道,所以很是不以为意,根本就没觉着不好意思,嬉笑地拥着李恪的肩膀,“李恽,说你是蠢蛋加笨蛋你还不服。你看我吧,一来年纪小没有说话的权利,所以说什么也没人听,二来呢,以我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强出头去惹乎杜景忠。
但是我不能翻脸并不代表你不能啊。你是皇子,身份尊贵,那杜景忠再有杜伯伯护着,还敢跟你说个不字?”
程处亮搂着李恽的肩头真说得吐沫星子直冒,忽听得背后有人接言道,“我程处嗣看中的人他杜景忠敢动一指头,某可不管他是谁,不打他满地找牙,我就还跟我阿爷一个姓。”
闻听声音,程处亮和李恽急忙回头,“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八里村吗?”程处亮惊喜地叫道,看着程处嗣和李恪,忙行礼。
李恽一见程处嗣的身旁是三哥李恪,也急忙给李恪见礼,“三皇兄。”
李恪点点头,语气里并没有温度地道,“出门在外不必多礼,称呼三哥便是。”
“是,三哥。”李恽恭声应道,就退至一旁。
“处亮,怎么回事儿?杜景忠那小子欺负雪娘呢?”程处嗣脸色十分地不好看,他没有跟程处亮解释自己来的原因。
程处亮见哥哥的脸色黑的吓人,一缩脖子,就道,“小……”他刚想说小嫂子,一想不对,人家洛雪还没进老程家门呢,若是这么叫出去了不大合适,所以只说了一个小字,便不敢再说出嫂子二字了,然后就干脆利落地将洛雪来吃饭的经过讲了一遍。
李恪那脑子是干什么?听了程处亮的话就知道这里面有蹊跷,而且洛雪那机灵鬼怎么会自找被人欺负呢?
于是便对程处嗣道,“我可跟你说啊,那小丫头跟我可没半点关系,某可不为了你的小娘子而得罪杜伯伯,你别打我的主意,我不管闲事儿。”
李恪嘴上这样说着,是不是他向程处嗣表明了,雪娘那小丫头他不会再惦记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李恪,心机沉稳,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是绝不能娶一个乡野村姑做王妃的,不但李世民不能答应,就是自己母妃也不会应允的。
而且洛雪还是有着那样天降的本事。
自己一旦真的娶了洛雪的话,李恪相信,自己绝不会再有好日子过,首先就是太子李承乾会怎么想?
娶了洛雪,无疑就是给自己增加别人无法估量的能力,不说是自己的皇帝老爹和太子大哥不依,就是朝野上下也会发生巨大波澜。
李恪很明白自己的身份特殊,他不仅仅是李世民的儿子,那也是杨妃的儿子。杨妃是谁?萧氏女子,隋炀帝之女!
所以李恪的身份十分的特殊,他与其胞弟李愔乃融杨隋李唐和独孤氏三豪门之血脉,身兼两个大一统皇朝的帝族,因此,李恪明白,自己的一切行动都不能以自己的意志而转移。
更重要的是,他也像秦琼和李靖等人一样,看得出陛下李世民是希望程咬金能把洛雪作为儿媳妇迎进程家门去,这样,所有的人都会安心!
说巧不巧的是,程处嗣还真就是对洛雪看上眼了,上了心了,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势,就这样,李恪想明白了一切,便坦然地放手了!
李恪是痴情的,而且他也是明智的,尤其更懂得惜花护花,既然自己不可能娶了洛雪,那又何必一味执着呢?若是自己的坚持,程处嗣如何不说,就是洛雪,也会招来不必要的,是不可预知的麻烦的。
爱一个人不是拥有,而是让她快乐无忧!
李恪从内心来说是喜欢洛雪的,但是他不会顾及着自己的感受而伤害了灵动可爱的洛雪,那样他做不到!
既然无法改变事实,那么就远远地看着她,护着她就好!
正是因为思虑通透,李恪便轻松,跟程处嗣开起了玩笑。
“我说李恪,你眼睛没睡醒是怎么地?雪娘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嗯?你是没吃过她做的美味佳肴还是没喝过她的“英雄烈”美酒?
我看你小子就是忘恩负义的家伙,吃了人家的饭,喝了人家的美酒,却不帮人家做事,真是个喂不饱的白眼狼。”
程处嗣也明白李恪是在开玩笑,而且他更明白李恪的这番话,无疑是给自己传达一个信息,他李恪不会再去打洛雪主意,这是李恪释放给自己一个有好的信号!
于是程处嗣心里舒坦了,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他心里能不舒坦吗?于是附和着李恪的话音儿道,“就算是雪娘她是跟你没关系,可是你跟我有关系啊,而我又跟她即将有关系了,你说这关系你能饶的开?”
李恪见程处嗣说得有些无赖,但很认真,也就不再讥讽他,而是担忧地说道,“抢了杜景忠的生意,那小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看着吧,雪娘那丫头可要有麻烦了。”
“走啊,既然知道我媳妇儿有麻烦了,你们还等什么?今天谁敢给雪娘找不自在,某就拆了它的老窝!”程处嗣说着率先大步朝惠利酒肆而来。
李恪一把扯住了他,“你且慢走,我跟你说程处嗣,如果杜景忠要找雪娘的麻烦,那咱们自然不会轻易饶过他。可是咱们大摇大摆地一出现,他小子给你来个阴招怎么办?
以那小子的秉性,他不敢明着跟咱们做对,可是他会暗地下手,到时候,雪娘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会更有麻烦。”
“那依你说怎么办?”程处嗣站住了脚步,觉着李恪说得很有道理,便点头问道。
李恪思忖了一下,附在程处嗣的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程处嗣一边听一边点头,“嗯,这主意不错。”然后他又回头吩咐程处亮,“二弟,你和李恽去找李德骞和李德奖,然后再把尉迟宝林尉迟宝庆和尉迟宝闯也找来。”
“是,大哥。”程处亮一看有热闹可看,这下乐了,忙不迭地答应着撒腿就要走。
李恪急忙道,“别忘了还有李景恒李震李昊,让他们也都来,人多了也热闹不是?”
程处亮和李恽听了李恪的话更乐了,这下好,人多了是热闹,可你也不看看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各个那是省油的灯吗?
杜景忠你最好别来找事儿,不然长安城不被这些小魔头给闹翻个儿才怪呢!程处亮和李恽得了程处嗣和李恪的命令,满怀喜悦和期待的就撒丫子而去,那速度,就跟离弦的箭一样,几乎是飞射出去的。
是啊,好久都没啥事儿闹了,这些人冷清的都闲出屁来了,这下即将有“热身健体”的机会,岂能放过?
程处亮和李恪见程处亮李恽走远了,二人便来到惠利酒肆对面的一个小茶楼里,寻了个“我在暗敌在明”的位置坐了下来,要了一壶茶,两个人就悠哉悠哉地喝上了。
洛雪此刻正与潘玉才商谈合作事宜,似乎没有注意到麻烦正要找上门来,她当然更不知道,自己即将会成为长安城那些纨绔子弟之间明争暗斗的引线!
按照与薛恒事先商议好的,洛雪让潘玉才跟薛恒商谈,自己在一旁把关。
薛恒自然知道这是雪娘有意在锻炼自己,不免心里激动也夹着些许的紧张发虚,但是看着洛雪递过来的安慰和信任的眼神,便暗暗长吁了口气,缓解了一下紧张情绪,脸色凝重起来。
潘玉才面对洛雪,有种以大欺小的感觉,可看着薛恒,他心情稍微轻松些,毕竟薛恒是成年人,有些话跟他说,自然是能说得出口的。
潘玉才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心态缓声就道,“这认识了大半天了,还没请教几位尊姓大名?”
薛恒此时倒也不那么紧张了,忙站起身行了一礼,“潘老板客气了,我等乃八里村人氏。潘老板唤我薛恒便是,这是我的侄儿女雪娘,雅间里坐着的是我娘亲。
近日来此本是想孝敬下老娘,让她尝尝长安城的美食,不成想走错了人家,寻了晦气。若不是那酒肆的店小二太欺凌,我们也不会唐突的在诸位面前班门弄斧。”
薛恒这几句话说得十分得体谦逊有度,不但是潘玉才很吃惊一个乡下人会如此口舌伶俐,就是洛雪对他也是刮目相看。
哎呦喂,平时别看薛恒少言寡语的,想不到在关键时刻,还挺上道挺能说的!
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有才!
潘玉才此刻也换了一副笑脸,眼神里不也不再是含着轻视,便点头,“这位郎君想来没有我大,那潘某就扰个便宜,唤你一声老弟了,今日相见,潘某一便觉与诸位有缘。
而雪娘的厨艺今儿个某开了眼界也好生佩服。某愿意与你们共同发财,只是不知这合作你们有什么要求或者条件,请直言。”
提到合作事宜,薛恒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雪娘的厨艺既然老板你认可了,所产生的效果你也看到了,那合作一事儿就看老板你有没有诚意。”薛恒努力回想着洛雪事先教授的说辞,语气干巴巴地有些僵硬。
潘玉才暗暗苦笑,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唉……自己一个城里人竟然跟几个乡下人商谈所谓的合作,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但是为了惠利酒肆的前途,只好饶有介事地点头。
“某的诚意自然是百分百的无有一丝的虚假。你们看这么着吧,你们的秘方卖给我,多少钱你们说个数。”潘玉才以为几个乡下人,又都是老弱不堪好打发,多给几吊钱也就省心了。
谁知薛恒在洛雪眼神的暗示下一摇头,“我们不卖秘方,只要酒肆的利润分成。”口气坚决不容缓和,这都是洛雪在灶房里一边做菜一边教给他的。
潘玉才一愣,他没想到几个乡下人竟会拒绝了他的提议,心里不由地重视了起来,“你们既然不卖秘方,那就给你们本酒庄酒肆的一成分成如何?”
薛恒拿眼睛看洛雪,见洛雪脸色淡然连眼皮都没撩一下,依旧不为所动,这才想起她所说的分成比例,便又一摇头,“老板,你这酒肆在我们来之前已然是萧条冷落没了多少客人,可是我侄儿女这一出手,才只做了两道菜就宾客盈门,这说明什么?说明高超的厨艺才是酒肆生存下去的根本,
没有高超的厨艺揽住客人,那你有多大的投资都是赔钱。老板,这利润分成你是否再考虑一下,若是有难处我们叔侄儿也不强求,不行我们再找一个合作者就是。”
洛雪坐在一旁暗笑,薛恒的这段话说的虽然有些生硬,但是比刚才可流利多了,而且语气里隐隐地透着不可反驳的坚决,不由地暗喜,看来薛恒果然是个可造就之才!
得到洛雪投来的赞许的目光,薛恒也彻底放松了,一扫心头的紧张,便暗暗地挺直了腰板,心里在这一刻简直是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啊,想不到自己也是块做大事儿的料呢!
是啊,不是每个人都是天生的庸才,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和环境,人的能量就会被挖掘出来的,正如阿基米德说的,“假如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推动地球!”
潘玉才此时此刻心情好不郁闷,他确实是小看了眼前这几个乡下人,薛恒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是从他与雪娘这小丫头交流的眼神来看,真正当家做主有智谋的是她。
这小女娃可小觑不得啊……
“那就二八分成吧,再多了某也承受不起了。”潘玉才一言定乾坤语气坚决。
薛恒又是一阵紧张,双手暗自握紧了拳头,眼睛看向洛雪。
洛雪眼睛直视前方仿佛对潘玉才的话充耳不闻……
为了锻炼薛恒,这次合作谈判的主动权在不在自己的手里,洛雪并不着急,她就是要在被动下磨练薛恒,所以潘玉才刚才的话她不以为意。
尤其是现在,正如潘玉才所想的一样,通过惠利酒肆的这块宝地,自己的厨艺已然传了出去,洛雪相信,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虽然她心里还是很愿意与潘玉才合作的。
薛恒见洛雪无动于衷,便抿了抿嘴唇,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然后慢声道,“既然是合作赚钱那就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互助互利,所以我们开个合理的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
潘老板,某提个建议,既然成本费用都是你的,我们也不能让你吃亏,所以我们退一步,给你最大的让利,我们五五分成吧。”
“噗……”潘玉才被呛得直咳嗽,一口水喷得老远,脸都涨红了,气鼓鼓地看着薛恒,“你,五五分成还是给了某家最大的利益?笑话!行了,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要想合作就三七分成,不干拉倒。”
薛恒见潘玉才生了气,还真被吓着了,可一想洛雪交代的话,就把到嘴边要应允的话咽了回去,站起身一抱拳,“既然潘老板不想愉快合作,那我们叔侄儿只好告辞。
不过,我把话跟潘老板交代清楚,五五分成你觉得吃亏,那四六分成也是看着老板你是仁义之人才想着再退让一步的,可现在看来说多了也枉然无意。叨扰潘老板了,某等告辞。”
说着话洛雪和薛恒站起身来没有一丝犹豫,齐齐向门外走去。
潘玉才当时就噎住了,眼巴巴地看着薛恒和洛雪这爷俩就要走出了房间,不禁心下大急,忙喊道,“留步,请薛郎君薛老弟留步,我们可否再商议?”
洛雪转身眨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莞尔,“哦?潘淑的建议很好,我们也喜欢跟潘叔叔合作。”
潘玉才长出了口气,尽管心里感到有些憋屈,但是看着洛雪清新的笑脸,暗自腹诽,“这个小人精,还真不好糊弄她。”
重新落座之后,洛雪首先开口也不再绕弯,“潘老板,咱们明人不说假话,虽然成本费用是你出,但是我的厨艺和策划创意才是你酒肆的创利根本。
不是雪娘太过自信,也不是雪娘狂妄夸口,只要你潘老板想赚大钱,想成为这行业的龙头老大,那么,雪娘绝对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心愿达成!
你将来所得的利益将是你从前的几倍,甚至是几十倍,那么潘老板,照此长远来看,我们四六分成你吃亏吗?”
“呼……”潘玉才看着眼前的小人暗自长呼一口气,这小丫头野心不小啊,竟然想做行业老大,你说她是有志气呢还是有野心?不过不管咋说,她赚钱也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刚才好险啊,若是自己真放走了这尊小财神爷,那自己这酒庄离关门大吉不远了,唉……好险好险啊……
想到这儿,潘玉才一脸笑意,口气更加温和,“雪娘的话说到某的心里去了,某也有此意。只是一直苦于没有高超厨艺的大师傅和合作者,再加上那聚财酒楼老板又是个有来头的,一直在此地横行无人敢惹,所以某才有抱负也不得施展。
刚才听了雪娘一番豪言,某也有了信心,所以某答应你们提出的条件,四六分成就四六分成。不过我希望雪娘能全力支持某的生意才好。”
潘玉才咬牙答应了,洛雪和薛恒自然也是万分高兴。
最后洛雪和潘玉才又洽谈了一些相关细节和具体事宜,便写了合作协议合同,一式两份,洛雪让薛恒和潘玉才郑重地签署了各自的大名。
这边合同刚签完,笑容还没在双方的脸上散去,就见店伙计慌里慌张地一头就闯了进来,失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聚财酒肆老板带着人冲进来了。”
“什么?”潘玉才闻言吓得一时手足无措面色苍白,呆坐在胡凳上傻眼了。
洛雪奇怪,一个聚财酒肆的老板怎么会把潘玉才吓成这样?难道这个老板是大有来头的?还是有很硬的靠山?
“潘叔叔,聚财酒肆老板是谁啊?很厉害吗?”
潘玉才苦笑,“雪娘有所不知啊,那聚财酒肆老板本人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是他的义父可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就因为他的义父,咱这儿方圆百十里地都不敢招惹他。
你没瞧见咱这镇上的酒肆都要关门了吗?就是他,蔡国公吏部尚书杜简史的义子杜景忠,横行无忌欺压同行,独揽客源,才迫使我们都要关门大吉了。”
“哦?兵部尚书蔡国公的义子?”洛雪很是好奇和惊讶,一向严于律己的杜如晦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义子呢?
这一点历史上可没有记载!
潘玉才见洛雪小脸上露出了笑意,也很惊异,不由地心底一沉,忙问道,“雪娘,你认识蔡国公杜尚书?”
“啊?啊,不认识不认识。雪娘只是听说过他是咱们唐朝的大谋士。”洛雪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认识杜如晦这一点,最起码现在还不能说明。
既然杜如晦的义子在这一带是地头蛇,横行霸道,,那么自己将来在此做生意定会受到其的侵扰而不得太平,所以,必须要摆平他才是正理。
洛雪可不管他是谁的义子,不伤害到自己的利益便罢,若是伤害到了自己一丝一毫,那她绝不会手软任人宰割!
“哦对了潘淑,杜尚书不是有儿子吗,怎么会还认义子啊?”洛雪根据前世掌握的历史资料,杜如晦不但有儿子,而且还是两个儿子呢。
他的长子杜构承袭莱国公爵位,官至刺史。后因弟弟杜荷的牵连而被流放岭南,死于南方。
次子杜荷娶唐太宗之女城阳公主,赐爵襄阳郡公,贞观十七年,卷入皇太子李承乾案被处斩。
而最要命的是,这个杜如晦在公元六三零年就因疾病归西而去,年仅四十六岁,可谓英年早逝,是大唐的一大遗憾!
也正是杜如晦的早逝,才无意中改变了大唐当时的命运和他家族的命运!
潘玉才见洛雪小小年纪竟能在大难来临死之时坦然处之,心下暗暗赞叹,便长叹一声,“唉……说来话长了。那蔡国公去年忽然得了一种不治之症,当时当今陛下派了太医院的太医去给蔡国公诊治都未能得出结果。
后来有个人主动找上门去,说是可以试试给蔡国公医治。都说急病乱投医,这人一上门,杜府自然是满心欢喜。
你还别说,这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真就把蔡国公给救了。这救命之恩当然得报,所以蔡国公就问那人,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某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报你救命之恩。
谁知那人摇摇头,说什么都不要,他只要蔡国公能收下他的儿子为义子就行,将来给他个平安的生活。
蔡国公对于这点要求自然是满口答应,后来就认了这人的儿子为义子,并且给他安置在长安城。
这人后来索性就把自己的姓氏也改成了姓杜,名字依旧是原来的名字,叫杜景忠。
杜景忠自从来到长安城后,就选了这地方开起了酒肆。不到一年的时间,原本很是祥和的这一带,就被他闹得乌烟瘴气,周围地界的酒肆都被他欺压的几乎无法再生存下去,有好几家逼不得已只好关门大吉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洛雪点头。正要再问下去,就听院外传来一阵哭嚎声和打骂声。
洛雪示意薛恒不要出去,“恒叔,你呆在在房内千万不要出去,我去看看。”
薛恒一听哪里同意?“不行,雪娘,外面太危险,你太小不能出去。要去也是我和潘老板去。”
洛雪乐了,“恒叔,你们出去是能打还是能杀?别忘了,我能把坚硬的石凳子都能踢碎,你们能吗?”
“呃……”薛恒顿时语结,可是还是不放心,“那我们一块出去看看。”
洛雪知道薛恒自己呆在房间内肯定是对她不放心,无奈只好答应,但是叮嘱他不要靠前,有什么事儿我来解决。
薛恒只好点头同意,这才和洛雪就跟在潘玉才的身后出了房间来到院内。
院子里的一应用具被打砸的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几个店伙计也都受了伤,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洛雪抬起眼帘,望着院子里一张胡凳上坐着的男子,此人年约二十多岁,长得用现代话讲是太对不起观众了。小眼睛黄眼珠,宽额头尖下颌,一口大牙龇在外面,一脸的狰狞,正恶狠狠地指挥着手下们殴打惠利酒肆的店伙计。
潘玉才忙上前一作揖,陪笑道,“杜大爷,还请手下留情,放过我等。”
“放过你?”杜景忠目露凶光尖声骂道,“你不是很嚣张吗?竟敢跟本爷抢生意你是找死呢吧?今儿个本爷就要你关门大吉,我看你还敢跟本爷作对?”
潘玉才的腰又深深地弯了弯,面上的笑带着几分凄然,再次温声求告道,“杜大爷,杜郎君,你老行行好,放过小人。这不是吗,大家伙看见我这酒肆来了位新厨,都想尝尝鲜,就一齐拥到小店来了。
杜公子,你大仁大义,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再说我哪敢跟你杜大爷抢生意呀?就是借小人两个胆子也不敢呐。”
“潘玉才,前个儿本大爷就让人通知你关门走人,怎么你没听见?还是你想与我做对?”杜景忠不为所动,眯着双小眼睛闪烁着凶光。
潘玉才只差没哭了,自己惹不起人家啊,谁叫人家有个兵部尚书蔡国公的义父呢?本来指望着与雪娘合作能赚点钱,一高兴竟忘了眼前这位地头蛇活祖宗了,唉……到底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呀!
“杜大爷,你让小人关门,那小人一家十几口人吃什么喝什么?我们全家就指望着本小店养家糊口,这要是关了门,我们可就没活路了。”
杜景忠一听眼睛立刻就瞪了起来,一拍桌子,喝骂道,“老小子,你是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嗯?你家没人养活,难道要本大爷去给你养活一大家子人?我告诉你,惹急了本爷,我让你去蹲大狱。现在赶紧给本大爷关门滚蛋。”
“你……你怎么不讲理?”潘玉才脸色灰白,又急又气浑身直哆嗦。
杜景忠看也不看他,一挥手,“来呀,把潘老儿的东西都给本爷扔出去,这个酒庄本爷买下了。去给他娶十两银子,让他赶紧滚蛋。”
十两银子就买了人家偌大的酒庄?这也欺人太甚了!
酒庄门外围观的人群顿时嗡嗡地议论开了。
“太欺负人了,仗着有蔡国公给他撑腰,他就鱼肉百姓横行乡里,咋就没人管呢?”
“管?谁敢管?兵部尚书蔡国公那可是开国英雄,他的义子谁敢惹?”
“这还没王法了?前段时间,东边醉仙居酒肆的张老板不就是让他给逼走的吗?听说回去就差点没死了。告了几个月的状也没告赢,反倒弄的倾家荡产。”
“听说突厥又来侵犯我们大唐边境了,朝廷都忙着备战呢,谁还有时间管这等小事儿啊?”
“啊?突厥又来侵犯了?那朝廷里都得忙着又要上战场了?杜景忠没人敢管,岂不更是要飞扬跋扈残害我们?”
就在洛雪在惠利酒肆里与潘玉才探讨合作事宜的时候,对面的茶铺里,程处嗣的一帮弟兄就到了。
“哥,尉迟宝庆他们来了,而且一个不落。”程处亮一边抹着头上的汗一边向程处嗣回报,“就连魏书玉和魏叔琬都被我找了来。”
程处嗣脸色阴黑点点头,“你们都坐下喝茶解解热,待会儿自有用得着你们。”
“我说程小魔头,你把我们都找来就是为了喝茶?快说吧,今日个是把那龟孙子打残了,还是留半条命?”尉迟宝闯是天不怕地不怕,惹起祸来更不怕的主,一进茶铺就嚷嚷开了。
若不是李恪命亲卫早早把茶铺里的吃客给遣散了,就尉迟宝闯的这嗓子,还不得把人吓个半昏?
“是啊,程小魔头,你说今儿个咋收拾那小子吧,咱们拿个章程来。小爷我早就看着杜景忠那龟孙子不顺眼了,要不是杜伯伯,我就卸了他吃饭的家伙。”李昊也是急脾气,巴不得马上就能狠揍一顿杜景忠才解恨。
李恪放下手里的茶盏,笑道,“你们来的时候,杜构和杜荷知道吗?”
“知道知道。”程处亮接言道,“我们还故意跟杜荷说了,要来东市酒肆揍一个人。他问我们揍谁,我们没告诉他,只说是一个欺行霸市欺小凌弱的恶人。哥,说不定一会儿杜荷也回来的,这么热闹的事儿少了他还能行?”
程处嗣和李恪同时点头,表示赞同程处亮的话没错,依照杜荷的脾气,他绝不会放过这等凑热闹的好机会。
“对了哥,长孙冲和长孙涣那俩小子刚才在东市那儿见我们急三火四地跑,就猜摸到了咱们是有事儿,所以说回家换一身短衣就来。”程处亮坏坏地笑着说道。
“嗯,好,很好!人越多越热闹。”程处嗣和李恪对视了一下抚掌而笑。
就在这时候,李恽也回来了,不等喘口气就赶紧禀报,“三哥,程小魔头,太子哥哥已经派人去查杜景忠酒肆的经营情况了。如果照着三哥的说法,他果真仗势不缴纳税费的话,那这下就更好看了。”
“既然如此,我说弟兄们,大家都稳住架,坐下来先看着,等杜景忠那龟孙子把事情闹得大了,咱们再出手。奶奶的,敢欺负长乐县主?他是找死呢。”尉迟宝庆和李震同时就道。
看来,这帮小纨绔子弟,精诚团结合作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连说话都这般默契,可见他们是久经考验出来的!
茶铺里自是一番好热闹,小哥几个嬉笑着,热切地等待着好戏上演。
忽地,尉迟宝闯一指茶铺门外,惊喜地叫道,“哎哎,哥几个,那个杜景忠带着他的狗腿子们打上门去了。”
程处嗣和李恪等人抻头往外看了看,果然是杜景忠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直接就进了惠利酒肆的院门。
“来呀,给小爷我砸,有阻拦地就给我恨恨地打!敢跟小爷我抢生意?我看他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杜景忠果然是个仗势欺人的,一进院二话不说就吩咐开打开砸。
一时间,惠利酒肆便狼狈不堪,几个过来阻拦的店小二也被打倒在地,头上身上俱是鲜血,瘫在地上哀号不止……
程处亮和尉迟宝闯李昊等小哥几个早就气得按耐不住心中的恶气,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冲出去揍人。
李恪轻啜了一口差,稳坐钓鱼台,不慌不忙地道,“不急,还不到火候。哎我说程处嗣,外面被打的这般热闹了,雪丫头怎么还没出来?她倒是挺沉得住气的哈。”
程处嗣斜睨了李恪一眼,“说你笨你还就不服气,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雪丫头还不得向惠利酒肆的老板了解一下杜景忠是什么人啊?了解清楚了对手,才好对战嘛。”
“出来了出来了,哥,小……小县主出来了。”程处亮嘴里叫的挺欢,心里却很憋屈,雪丫头比自己还小两岁,这没过门还真不好称呼,哎……郁闷的!
洛雪站在院子里,耳朵里却把门外的议论声一字不漏的听了个满耳灌,看来这杜景忠横行乡里残暴无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洛雪不明白的是,杜如晦嫉恶如仇大公无私的性子,怎么会容忍生性顽劣手段残忍的义子呢?即便是杜景忠的父亲救了他一命,可他也不应该这般忍耐其所作所为啊?
“潘老儿,识趣的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省得本爷出手伤了和气。”杜景忠见潘玉才直瞪着自己不动地方,就一边剔着牙一边斜睨着他冷声威胁。
潘玉才还待要哀求,洛雪迈着小短腿背着小手笑嘻嘻地踱了过来,“你就是兵部尚书蔡国公的义子?”
一向骄横惯了的杜景忠哪里会把洛雪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冷哼一声呵斥道,“给本爷滚开!”
洛雪也不恼,眨着清纯地大眼睛看着杜景忠,“蔡国公乃堂堂地护国爱民的大英雄,怎么会有你这个骄纵纨绔横行乡里的恶棍义子?我看你分明就是顶名冒充的。”
“什么?本爷是冒充的?”杜景忠一听就暴跳如雷,“小贱丫头,你是想找死吗?嗯?你敢污蔑本大爷,我要你命!”
洛雪哪会害怕他?笑颜依旧,慢声道,“还有啊,我们都是大唐的良民而不是贱民,怎么会任你随便打骂?这冒充人子殴打良民,按照我们大唐律法可是重罪。
我说杜景忠,你既然不是顶名冒充的,那咱们要不要去蔡国公府走一趟?然后再去金銮殿上面圣,请圣上裁定?”
杜景忠横行长安东市这块地界两年了,还从没碰到过硬茬儿,今儿个自家伙计说惠利酒肆把客人都拉走了,顿时就恼羞成怒,便指挥着手下来疯狂报复,可是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乡下野丫头不但不怕他,还要与他金殿面君,这可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杜景忠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吓唬住了,他一拍桌子,“来呀,把这个乡下野丫头给某拿下,找个人牙子发卖为婢。”
几个凶奴见主人发了话,立刻就撸胳膊挽袖子上前来抓洛雪。
薛恒一看可不干了,手拿着打铁勺子就要往上冲,。而这时,在雅间里安歇的刘氏和秋水等人已经听闻外头有打斗哭嚎的声音,嘈杂不停,便都疾步赶了出来。
秋水秋月秋影和秋玉一看几个恶仆要来抓县主,都急忙围了上来把洛雪护在了中间。
别看刘氏是乡间小老太太,见有人要对洛雪行凶,而且还说要把她发卖了,当时就急了,怒视着杜景忠大声喝道,“你们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敢强抢良民,我老婆子就跟你们拼了。”
肖玉本想也过来帮洛雪,可是吓得面色惨白的肖秀死命地拽着她,说啥也不让她靠近,哆嗦着道,“妹妹,那些人都是心辣手黑的,你千万别过去,别伤了性命。”
肖玉又急又气,脸色涨红了,“姐,我们虽打不过那帮人,可给县主助助威也好啊。人多胆气壮,在天子脚下,他还真敢把咱们打杀了不成?”
肖秀也不说话,死拖着肖玉就站在房门里不出来,气得肖玉眼泪都下来了……
洛雪怕刘氏和薛恒秋水等人吃亏,忙一摆小手,轻声道,“阿婆,你们先退下,我没事儿的。你看大门外那么多人看着呢,他不敢拿雪娘怎么样。放心吧。
以后咱们要在这儿做生意,不趁今天这个机会把杜景忠摆平了,以后会有麻烦。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地看好戏就是了。再者说,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吗?”
薛恒还要待说,洛雪小脸就不高兴了,“恒叔,你照看好阿婆就行了。你们帮不上我的,这些家伙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
要不这么着吧,阿婆恒叔你们先去看看那几个受伤的伙计,这里就由雪娘摆平他们就是了。”
刘氏和薛恒只好由着雪娘,他们相信,有孙老神仙暗中相助,雪娘绝不会吃亏的,所以赶忙遵照洛雪的话去看望受了伤的伙计。
刘氏和薛恒一走,秋水秋月秋影和秋玉四人没有离开,她们绝不可能离开洛雪身边半步的,保护好长乐县主是她们的责任!
洛雪没了后顾之忧,抬腿轻飘飘地跃上了杜景忠面前的桌子上,四平八稳地往那儿一坐,嘻嘻笑道,“想打群架是吧?好啊,姑奶奶我可是好久没打架了,手正痒痒呢,你既然想找不自在,那,姑奶奶就先拿你练练,开开荤?”
这几句话说得风轻云淡愉快轻松,不像是打架的,倒像是没事儿两人聊天一般,门外面围观的人都被逗笑了。
先前杜景忠领人来打砸酒庄的时候,这些人还跟着提心吊胆万分担忧,都心说,完了,又一个倒霉的,惹恼了杜景忠,不死也得脱层皮。可是现在再看洛雪那满不在乎地样子,人们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
哟,这是谁家的小丫头啊,不但会炒菜,胆子还特别大,竟敢跟蔡国公的义子作对,不是她傻了就是疯了。
茶铺里的程处嗣和李恪一帮小兄弟们,也都把眼前的一切看在眼里。大伙儿见洛雪四平八稳地坐在桌子上,粉嫩的小包子脸堆满了笑,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红唇皓齿,像个刚下凡的小仙女,煞是惹人怜爱!
李恪的心情有那么一阵的恍惚,被带着灵气的洛雪给晃晕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忽然有种锥刺般地疼痛……
而程处嗣眯着眼轻啜着茶,远远地望着洛雪,心里顿时想吃了蜜一般甜滋滋的。一想到这个机灵可爱,又带着些桀骜不驯地野性的小女娃,就是自己将来要娶的媳妇,乐得见牙不见眼啊!
“程处嗣,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八里村吗?”程处嗣和李恪这帮人正眼瞧着热闹,实际上在蓄意爆发,准备战斗的时候,长孙冲长孙涣和杜构杜荷一身精短打扮都赶了了来。
长孙冲一见程处嗣,忙上前问道,“里面谁在打架?我听着大伙的议论,怎么好像又是杜伯伯的那个义子在闹事儿呢?”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旁边刚给李恪和李恽见过礼的杜构和杜荷一听,两人的小脸顿时就涨红了。
长孙冲的话戳到了他们肋骨上!
自从这个杜景忠来到他们杜府之后,也是常常地有恃无恐,对他哥俩时常的出言不逊。
如果不是他手里有救父亲的性命的保命丹,杜构和杜荷早就把这个小人给治办了!
这会儿听得长孙冲的一席话,杜构和杜荷哥俩的脸色极其难看。
杜景忠这个狗杂碎,给他们杜家人抹了多少黑?杜家百年清誉就要毁在这厮手里,杜家这哥俩怎么能不恨之入骨?
话虽如此,可是乍听的长孙冲的话,杜构和杜荷心里还是不好受,就像有人打了两个人的耳光一样,极其的难堪!
杜构冷哼一声,眼神带着狠厉,望着人群那边的杜景忠,紧咬后槽牙,愤声道,“谁又惹他了?既然知道他那个性子,就不该没事找事儿去惹乎他。”
这话说得,实在是偏颇了!
程处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扬了扬铁锤一般地拳头,忽地笑道,“你们杜家的小子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吗?我说杜构,你把话说清楚点,是你们家那小子欺负人家,可不是人家活腻味了没事儿来找死的。”
“呃……”杜构被程处嗣阴阳怪气地几句数落就噎住了。
程处嗣说的没错,就杜景忠现在那身份那气势,他不欺负人家就是烧高香了,哪里有人敢去招惹他?
其实杜构那么说,只不过是想给自家找个脸面就是了,那话说出来也没底气!
程处嗣瞧着杜构窘迫,心情十分大好,嬉笑道,“我说哥几个,都给我听好了,今天不管是谁,若是敢动长乐县主一个指头,你们就把他胳膊给爷我卸下来。”
“我说程处嗣,你先别急,依我说咱们父一辈子一辈都是同臣同友,可不能因为杜景忠和长乐县主两个外人伤了和气。”长孙冲年纪不大,却与他爹长孙无忌一样的秉性。
“外人?谁说长乐县主是外人?”李德骞和李德奖一听不干了,“怎么,我们的妹妹怎么就是外人了?噢,只许你们杜家的义子欺凌妇孺横霸一方,就不许我李家的义女来此吃顿饭了?
请问长孙冲,你说在长安东市酒肆吃饭有错吗?还是说长安东市酒肆这块地界就是他们杜家义子的私有财产?”
长孙冲心说,我说什么呢就冲着我来了?我好心好意地劝架,咋还惹了一身不是?他刚想争辩,魏书玉慢条斯理地接言道,“也不知道这事儿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杜伯伯如何收场啊?好歹人家洛雪是陛下亲封的蓝田县主,就因为穿着质朴了些,就被人凌辱?”
魏征是谏官,那性子耿直不转弯,他的儿子自然也是遗传了其本性,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杜构和杜荷听了魏书玉之言,顿时感到事情并非以往那般轻松了,长乐县主是有封号的,是从二品的官阶,这若是被言官知晓,非得参奏他们杜家放纵义子胡为之责不可。
“那,那还不赶紧制止他们别再闹了。”杜构用了一个“闹”字,是想减轻一下问题的严重性。
程处嗣将手里的茶盏往桌子一放,轻笑道,“制止?杜构,惠利酒肆院里的情况,你可看清楚了,现在能制止得了吗?既然他杜景忠想雄霸这一地界,那就让他继续,今儿个小哥几个就想着行侠仗义呢。嘿嘿……我说哥几个,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程处亮李德骞李德奖尉迟宝庆哥三个,李震李昊还有李景恒,以及魏书玉魏叔琬,这些纨绔小子们早就憋不住了,一听程处嗣喊了令,忙都站直了身子齐声回答。
长孙冲眼见着事态要大发了,忙暗地里给自己身边的一个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心领神会,趁着大伙不注意,急忙忙去给长孙无忌报信儿去了。
李恪其实看到长孙冲的侍从离去,但是他没有出声制止。他知道,程处嗣这个小魔头若不把杜景忠的小名打剩半条,他是决不会罢休的,所以为了杜如晦的颜面,他还是不希望不事情闹得太出格。
虽然杜景忠那小子可恨,但是打狗还的看主人不是?
茶铺里的一切丝毫没有被门外的人发觉,围观的人的注意力此时此刻都集中在了惠利酒肆,哪会想到茶铺里还有一帮小子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惠利酒肆内,杜景忠也没想到今天遇到了软硬不吃的乡野丫头,心说,某家何曾惧过谁?一个不知死活的野丫头片子不知好歹,哼,今儿个本爷就让你死的难看!
一挥手,“来呀,把她给我绑了,送到府衙关押。”
“是。”几个手下凶神恶煞般地又冲过来,伸手来抓洛雪的胳膊。
洛雪不但没躲,反而一身小手就拽住了杜景忠的衣领,笑嘻嘻地道,“你青天白日殴打良民打砸酒肆,你说咱俩谁该见官?嗯?
杜景忠,朗朗乾坤圣上英明,允许我们良民开商买卖,怎么,你想破坏?还是说你对圣上有意见?
还有啊,你不是挺能打挺横的吗?好啊,那你再打个试试?皇宫金殿离这儿不是很远的吧?咱俩去那里打怎么样?”
杜景忠心里这个头疼啊,怎么会遇到这么个乡野丫头?口口声声要进皇宫金殿找义父和圣上,要是真让她去了,我小命估计是难保了!
想到这儿,杜景忠眼珠提溜乱转,口气也软了下来,“哼,本爷岂能跟你个小野丫头一般见识,我告诉你,这酒肆从现在开始关门,若是再见到你们开门,就休怪本爷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怎么样?你是不是觉着有蔡国公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像螃蟹似的横着走?”洛雪语气风轻云淡没有任何起伏,“嗯?实话跟你说哈,姑奶奶我从出道至今还没遇到过对手,挺无聊的,要不你陪本姑奶奶练练?”
杜景忠不屑地嗤了一声,嘲讽道,“小黄毛丫头,口气倒是不小,你以为本大爷是吓大的吗?就连皇亲国戚见了本大爷都给三分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洛雪往杜景忠跟前又凑了凑,龇牙一乐,“你可真不知道羞耻二字是怎么写的!人家那是给你面子?你太大脸了。
杜景忠,姑奶奶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吧,人家那是给蔡国公的面子呢。小子,你没事儿拿镜子照照你那德性,长得跟横路进二似的,还自我感觉挺良好。”
轰……围观的人一听,都会被洛雪调皮地话给逗笑了,他们虽然不知道洛雪嘴里说的横路进二是什么东西,但是看洛雪那讥诮的小模样,就知道不是好话。
杜景忠被洛雪这一通讥讽和言语刺激,尤其是那从未听说过的新词儿,弄得早就蒙圈了,又羞又怒,连连拍桌子,“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子午卯酉来,气得直翻白眼。
洛雪看着他面目狰狞却无计可施,咯咯笑得那个甜哟,“杜景忠,你这么用力拍桌子,桌子都没拍坏,看来你也就是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纸老虎。
噢忘了跟你说了,你信不信我从这儿到金銮殿用不上半盏茶的功夫??你还别不信,若是姑奶奶我真的动了气儿,你觉着你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还有命在吗?”
杜景忠直觉着这乡野丫头不好惹,也就不大算再纠缠下去,外厉内茬地喝道,“本大爷还有事没工夫搭理你个小黄毛丫头,哼,你们再敢上门抢本大爷的生意,休怪本爷心狠手辣不留情。来呀,走。”
说着话就要站起身,洛雪拽着他的衣领根本就没撒手,杜景忠本想强行起身,可是任凭他涨红了脸也没能动弹一丝一毫。
“嗯?你,你到底是谁什么人?”杜景忠这回可明白过来了,怪不得这小黄毛丫头这般有恃无恐,原来她真的是武林高手!他回过神来惊恐地瞪着洛雪,语无伦次,“你,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武功?”
洛雪依旧笑靥如花,“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是谁就行。刚才我说的话可是真实不虚哦。
咯咯……如果你杜景忠不希望劳累我在半盏茶的功夫内去往金銮殿的话,而且对我所说的话也没有意见,你给惠利酒肆造成的一切损失请按价赔付吧,伤者的医药费也一并出了。
否则,杜景忠?你是想让蔡国公来掏腰包还是想让圣上替你赔钱?你自己决定。”
秦文昭心头火难耐,习惯性扬起手就要拍桌子,可是看着洛雪不屑地眼神,咬咬牙,暗自咽了口吐沫,恨声道,“你为什么要帮着那个老家伙跟本爷作对?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丫头,我实话告诉你,你以为我怕了你吗?哼,你若今天若敢伤了爷一根毫毛,我义父就绝不会答应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义父的病,只有我能医治。
我那亲爷临死的时候,把救治蔡国公的药方传给了我,所以世上也就只有我能治得了蔡国公的病,所以你不敢把爷我怎么样。就是见了皇帝陛下也没用。”
“哦?“洛雪双眼一眯,哦了一声,却没再说话,而是暗自回想着初次杜如晦时那奇怪的感觉。
那时她第一眼看到杜如晦就觉着他的面色很不正常,而且身上有股不易察觉的淡淡地味道。那味道说不上来,却让洛雪闻之不忘。
“据史料记载,杜如晦是突然染病而亡。说是患了风疾。”可是这个杜景忠怎么说他能救治杜如晦的命呢?而且刚才通过对潘玉才的了解得知,杜景忠的父亲确实是救了杜如晦的命。
可是这里蹊跷太多,洛雪觉着杜如晦的病绝那么简单!
杜景忠见洛雪不说话,以为自己的恫吓起了作用,龇牙笑道,“小娘子,长安城不是好混的,也劝你还是快回家去吧,不然……哼哼……好了,爷不跟你废话。来呀,把惠利酒肆给爷我关门,把那老小子给我打出去。”
“慢着,杜景忠,现在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给姑奶奶我听明白了,这惠利酒肆从今儿个起,姑奶奶就是它半个主人!你说,你砸坏了我的东西打坏了我的人,你不该赔偿吗?”洛雪提高了声音,突然凛然地说道。
杜景忠这下更傻眼了,栽在一个乡下野丫头手上就够丢人的了,这以后还要成为她的竞争对手,岂不更让人憋气窝火?
而门外那些围观的人群顿时都炸开了锅,什么?小娘子竟成了惠利酒肆的半个主人?那就是说,我们以后能吃到那美味无穷的红烧肉和叫花鸡了?太好了!
茶铺里的程处嗣和李恪等人一听,都乐了,想不到这一大会儿的功夫,惠利酒肆就成了长乐县主的了,哈哈哈……雪丫头厉害厉害,看来咱们哥们以后有地方吃饭了!
程处嗣岂能看不出他这帮小子打得什么鬼主意?把眼一瞪,“我可跟你们说,以后到雪丫头这儿吃饭少一文钱都不行啊,不然我程小魔头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程处嗣,你少来,你敢不让我们来吃,哼哼……瞧我们以后怎么在雪丫头面前给你上眼药。”尉迟宝林哥仨个,外加李震李昊和李德骞李德奖那都不是省油地灯,直接就跟程处嗣叫上了板。
李恪在一旁一摆手,“都别闹,先看杜景忠这场戏怎么往下唱。”程处亮等人这才消停,都抻直了脖子往惠利酒肆望去。
此时的杜景忠不死心,他断定,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绝对不是一般人,否则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尤其刚才那眸子里闪烁出的冷寒之光,让人瞧着心惊肉跳,便故作强势地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洛雪薇薇莞尔,清脆脆地答道,“大唐良民!怎么着,你有意见?”
“呃……”杜景忠气得一噎,差点没喘上来气,“你这乡下丫头倒是嘴刁。那个我小娘子,若不然咱俩合作怎么样?你的菜谱秘方我买了,你说个价。”
一旁的潘玉才一听杜景忠这话,当下大急,慌忙看向洛雪,可干张嘴不敢多说,眼巴巴地眼神一副可怜样。
他能不着急害怕吗?被杜景忠欺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了个小财神,指望着她能给自己带来好运和财运呢,若是被杜景忠给半路截去,自己真的就要破产关门了。
洛雪当然理解潘玉才的那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地心情,但是他对潘玉才的胆小甚微还是有些不屑,不过也没说什么。
“杜景忠,这天下之大不是你我的,而是它姓李,我们既然在李氏天下生活,为什么要你死我活地争斗一气?你别忘了,善恶终有报,和气生财才是王道!”洛雪起身轻轻跳下桌子,挺着小腰板站在杜景忠的面前仰着小脸非常严肃地教训道。
洛雪把小脸一沉,冷冷地看着杜景忠,“怎么不行啊?这块地界难道是你家的?还是说你家不归当今圣上管辖?”
洛雪这话说得可够狠够毒,直接就把杜家规划到谋反李氏天下的逆贼当中!你杜景忠不是很横很暴力吗?那姑奶奶我就以横制横以暴制暴!
在这大唐,除了三个哥哥,我洛雪了无牵挂,还怕你个毛线啊?大不了我把三个哥哥都弄到随身空间里去,然后再寻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
杜景忠实在是气坏了,想不到这个乡野丫头软硬不吃,跟本就不买自己的帐,这让他骑虎难下丢不开面子。
“小丫头,你跟某作对能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不怕死?”
洛雪龇牙一乐,“杜景忠,我跟你作对了吗?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做你的生意,我做我的生意,各自凭本事吃饭,咱俩两不相干,怎么说我跟你作对?难道这长安城东市的饮食行业只需你杜家经营?
你别忘了,当今圣人是鼓励民众经商往来贸易的,我积极响应圣人的号召难道还错了?还是你认为圣上的旨意错了?”
“你!小丫头巧言令色,你以为某怕你不成?”杜景忠嘴上强硬,可心里还真感到拿乡下野丫头没办法,但是就这么算了他还是不甘心。
“来呀,给我打,打死这个臭丫头。”杜景忠发狠了,他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是以气急败坏不计后果地下了死令。
得到主人的命令,杜景忠的手下和店伙计们便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恶恨恨地扑向洛雪。
这一次,杜景忠亲自加入了殴斗中,而且他下手特别狠厉,对着小小的洛雪,几乎是招招毙命!
洛雪原本你就是个好动之人,一见打架哪有不乐的?喝退了围在自己身边的秋水秋月秋影和秋玉,挑着嘴角咧着笑,就跟杜景忠玩起了捉迷藏。
惠利酒肆里打了起来,茶铺里的程处嗣等人哪里还能耐得住?一个个如下山的小老虎,蹭蹭蹭……动作麻利地就蹿了出去,来到惠利酒肆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斗。
李景恒临走时拍了拍呆若木鸡地杜构和杜荷哥俩,坏笑道,“哥们,自求多福哈。不是我们哥几个不给你们面子,实在是杜景忠这小子太招人恨了,你们杜家人不好出手教训他,那我们哥几个就代劳了,你们别客气。”
说着话不等杜构和杜荷有所反应,就一步三晃地进了惠利酒肆,声音不到人就到了,奔着杜景忠的下巴就是狠狠地一拳!
围观的人都看懵了,这是咋回事啊?长安城里这几个活阎王是从哪冒出来的?艾玛呀,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惠利酒肆的老板潘玉才早就带着店小二等人远远地躲开了,混乱的场面让他心惊肉跳地,直后悔不该招惹杜景忠这个地头蛇……
洛雪一开始还想再好好玩玩呢,她左躲右闪地迈着凌波行水步,不还招也挨不着打。可是一眨眼功夫,程处嗣和李恪这帮小子怎么来了?她也愣了!
“处肆哥哥,你怎么来了?”
程处嗣摆摆手,小脸阴黑,闷声道,“雪丫头,你没事儿吧?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先揍了这小子再说。奶奶地,敢动你?小爷看他是找死!”
洛雪闻听暗笑不已,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啊!
“处肆哥哥,别把他打死了,这小子不简单,我有些事儿还要弄明白,留他半条命。”洛雪自然是想着的是杜如晦病的蹊跷。
程处嗣点头,“好,听你的。我说哥几个,留杜景忠这小子半条命,雪娘有话要问他。”
“好咧。”程处亮尉迟宝庆哥三个李震李昊等人一听齐声响亮地回答。
此时的杜景忠被打得找不到北了,尤其是李景恒那一冲天炮,直打得他眼前金星乱窜,鼻子嘴里都是血。没几下,他就被打瘫在地。
直到倒在了地上,他才知道打自己的是谁——长安城里有名的小魔头程处嗣,还有他的那一帮弟兄们!
“你们,你们为什么……打……打我?”杜景忠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了,披头散发两眼乌青,他吐了口血沫子,艰难地问道。
程处嗣蹲在他身边,用手拍了拍他肿的跟猪头似的脑袋,一脸地坏笑,“我说老杜,为什么打你?你不知道吗?嗯?你惹了不该惹得人,打了不该打得人你知道不?”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杜景忠咬着牙,强睁开被打得没了缝隙的眼睛,恶狠狠地道,“就是为了我义父,当今陛下也会治你们的罪。”
程处嗣闻言哈哈大笑,“小子,还拿你义父当qiang用呢?是不是你觉着,普天之下就你能够救得了杜伯伯的命,所以你就凌驾所有人之上?看来,你还是欠揍,这样吧,让哥几个再给你松松骨,这样你会更舒服些。”
程处嗣话音未落,程处亮李德奖尉迟宝闯李震和李昊就又扑了过来,紧接着就听得噼里啪啦,哎呦吗呀的一阵暴揍和哀嚎,再看杜景忠,出气多进气少了。
“雪丫头,这样你可满意?”程处嗣溺爱地看着洛雪,声音是极其柔和,生怕声音大了会吓着洛雪一般。
这声调,让一旁的李景恒程处亮和李震李昊尉迟宝林等人直起鸡皮疙瘩,大家伙捂着嘴乐!
长孙冲怕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忙走过来调和道,“处肆,我看事情差不多就行了吧,打也打了,气也出了,把杜景忠这小子交给杜构和杜荷处理吧。”
这时的杜构和杜荷脸色难看之极,众怒难平,刚才他哥俩也没办法阻止程处嗣等人,这会儿杜景忠已经是气若游丝了,他俩想借着长孙冲的话,把杜景忠带走。
程处嗣没说话,而是回头看洛雪,“雪娘,你出气了吗?如果没有,咱们把这小子再打他几个轮回,而且保证他不会没命。”
程处嗣的溺爱让洛雪很享受,笑嘻嘻地道,“处肆哥哥,杜景忠不是说,除了他这世上还没有谁能治得了杜伯伯的病吗?那我看看他这么有本事,能不能给自己治病。”
洛雪说着来到杜景忠跟前,蹲下身子,用小手一会儿他身上这里,一会儿拍拍那里,一边拍还一边笑道,“杜景忠,问你个问题哈,如果你如实回答呢,就少遭些罪,如果回答的我不满意的话,我让你浑身下上如蚂蚁爬。”
杜景忠此时浑身疼痛难忍,想骂洛雪,可是那里还能骂的出来?被程处亮等人揍得整个一个脑袋都变了形,说话都费劲了,唔叻唔叻地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实话告诉我,杜伯伯得的是什么病?”洛雪轻声道,眼神却异常地犀利。
谁也没注意到,洛雪在说这话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从杜景忠贴身怀里搜出来的一块锦缎。
这块锦缎是杜景忠日夜不离身的,是他的生命保障,也是他和他的老爹以及相关人员的罪证!
其实这块锦缎上写着的是治疗杜如晦病情的处方药单……
“唔唔……”杜景忠封喉了的眼睛费力地想睁开,可是很徒劳,疼痛让他放弃了看一眼洛雪的想法,嘴里唔唔几声,便闭了嘴。
洛雪依旧笑得阳光灿烂悦耳动听,“不说是吗?杜景忠,你想不想尝一尝遍身被蚂蚁爬的滋味?嗯?要不咱们试试?
哼,别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杜伯伯的病根本就是你和你那死鬼老爹一手策划的,你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是很不幸的是,你们遇到了小姑奶奶我,所以,杜景忠,你就等着尝试蚂蚁爬身的滋味吧。”
“你,你?“杜景忠闻听洛雪之言,猛然睁开了肿胀的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她,惊叫道,“你,你胡说!”
见此情形,洛雪心里有了数,再一次扬声而笑,笑声里了几分自信,“阿恪哥哥,长孙大郎,杜景忠暂时请你们看管好,这人来历有问题。
而且刚才你们也听到了,杜伯伯的病跟此人有必然地关联,所以事关重大,你们小心一些。杜构杜荷,虽然杜景忠是你们家的义子,但是事关杜伯伯的安慰,你们也要慎重。”
“杜景忠有问题?蔡国公的病与之关联?“李恪和长孙冲等人都严肃了起来,同时感到事情也不是简单了之的。
在程处亮等人进入惠利酒肆动手的时候,李恪就派人将围观的人群驱散了,所以惠利酒肆的院子里,此时都是他们这一帮众小兄弟,关于杜景忠身份和杜如晦病情,自然不会让别人知道。
杜构和杜荷自然更是吃惊非小,不,简直是震惊了,想不到自己父亲的病是有蹊跷的,这个杜景忠也是来历有问题,哥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洛雪,那意思,你不是胡说八道吧?
李恪和长孙冲可不这般想,两人对视一眼,一扬手,“来呀,将这个杜景忠抬走,严加看管,等候奏明陛下定夺。”
谋害朝中重臣,这是死罪!
但是这个杜景忠和他的老爹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谋害蔡国公?而且仅凭洛雪一言,就认定他是有预谋来谋害杜如晦,这是不是太轻率了,甚至是无稽之谈?
程处嗣和其他小弟兄一样,心里都没底,就看着洛雪轻声问道,“雪娘,你能确定这个杜景忠是为谋害杜伯伯而来的?他真的是凶手?可是他为什么要谋害杜伯伯呢?”
洛雪摇摇头,“处肆哥哥,暂时不能确定,但是我个人可以肯定,杜伯伯的病绝对是杜景忠和他父亲做的手脚。喏,你别急,等我看仔细看过杜伯伯的脉之后才清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见杜伯伯。”程处嗣和李恪对洛雪之言,已经是深信不疑,便一挥手,命人抬着杜景忠去见杜如晦。
洛雪带着薛恒,程处嗣领着程处亮尉迟宝闯和李震这一帮小兄弟,在东市这么一闹腾,可就惊动了巡城的金吾卫街使。
金吾卫街使校尉一听,有人敢在自己的管辖时间里打架斗殴?这还了得,便带着手下五个弟兄,气势汹汹地就直扑而来。
等到了闹事地点一看,直咧嘴,满脸都是苦笑了,我的老天爷啊,我说谁能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架斗殴,原来是这几位小祖宗!
“呵呵……各位小郎君,都在呢?那个什么,这是?”金吾卫街使给李恪李恽等人一边见礼一边陪着笑脸打着哈哈询问道。
程处嗣不以为意,挥挥手,“嗯啊,是啊,都在呢。这不,哥几个想出来吃点解解馋,就都聚到这儿了。哟,老哥哥,你们还没吃呢?辛苦辛苦了,回头有时间爷请你们一顿。”
“哟,吃饭啊,吃饭好啊。吃饱了不饿不是?某等就多谢程大郎君的美意了。咦,那?那这是谁啊,怎么了?”金吾卫街使哪敢出声大气,讪笑着指了指地上浑身是伤的的杜景忠,等好容易看清了是谁惊叫道,“哟,这不是蔡国公府上的贵客吗?杜郎君!他这是?”
杜景忠瘫在地上,既看不清东西,又说不出话来,浑身疼得死的心都有。方才就在金吾卫街使与李恪和程处嗣说话的空挡,那错过最佳打斗时机的房遗爱,后来者居上,趁着人不注意,上去暗地里又狠焖了他几拳!
房遗爱这小子看着挺老实挺厚道,可,可特么也太坏了,专挑那见不得人的地方揍!
“他?你说他啊,”程处嗣靠近金吾卫街使的身边,一搂他的肩头,声音略带悲伤地道,“唉……你说可不是怎么着,这小子,挺平乎的大道不小心些,好端端地非得摔几跤不可。
你瞧瞧,瞧瞧……啧啧啧……摔成啥样了?喏,我们哥几个正要抬着他去见杜伯伯呢,你们来得正是时候,都帮个忙吧。”
金吾卫街使暗裂嘴角,心说,你们家人走路能自己把自己摔成龟孙子似的?但是他看道杜构和杜荷也在,而且二人都没什么反应,也就不再多问,一挥手,招呼自己的手下,抬着杜景忠直奔蔡国公府。
刚出了东市没多远,就见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见了洛雪和程处嗣李恪等人,急忙跳下马背上前施礼,“禀吴王殿下蒋王殿下程郎君,陛下有口谕,请诸位金殿回话。”
哟,陛下这么快就知道信儿了?洛雪和程处嗣李恪等人都笑了,这长安城还是太小了,才这么大会儿功夫,连皇帝陛下都晓得了东市上发生的一切。
“走吧,去往金銮殿面圣。”程处嗣一挥手,洛雪李恪等人呼啦啦地又往皇宫方向而来。
洛雪故意落下人群一步,用意念呼唤着随身空间,不,应该确切地说是铁拐李的酒葫芦里的李老神仙。
“喂,我说拐叔,你跟我说一下有关杜如晦的情况,他的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铁拐李正在空间里打盹养神呢,被洛雪一声娇喝打扰了好梦,有些不满,但是又怕自己言语不慎惹了这个小姑奶奶不高兴,便手摇着折扇慢吞吞地道,“能怎么回事?还不是被他同族同宗的人给暗害了。”
“什么,真是有人暗害他呀?这个杜景忠是他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害他?用的是什么药?”洛雪心里吃惊,忙连声问道。
铁拐李站起身,在空间里踱了几步,才道,“还能为什么?因为隋末时期,正赶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这个杜景忠的父亲带着一家老小想投奔杜如晦,结果人没见到,反而被他的家丁给赶了出来。
于是杜景忠的父亲怀恨在心,就伺机找杜如晦寻仇。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杜景忠的父亲终于得手了,他乔装成一个茶楼伙计,就给在茶楼里喝茶的杜如晦下了药。
他用的是西域极其罕见的“噬心散”,这种药能渐渐地将人的心脏侵蚀掉。不过此药如果控制好药量的话,三五年之内不会要了人的性命。
杜如晦在茶楼喝下了带有噬心散的茶之后,回到府里就突然暴病了,这时候,杜景忠的父亲就装成乡间名医给他医治,实质上是给杜如晦用了少许的解药而已。
在杜如晦病情得到控制后,杜景忠的父亲怕暴露身份,被杜家的往来亲属认出自己的本来面目,于是就借故走了,而是把自己的儿子杜景忠留了下来。
杜景忠的父亲打算的很好,杜如晦不但不认识他自己,更不认识他的儿子,所以把自己的儿子留在杜府,那就有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了。
但是,这个杜景忠和他父亲一样,心狠手辣,为了更好地控制住杜如晦,他竟然私自加大了噬心散的药量。唉……如果不赶紧地制止杜景忠疯狂举动的话,杜如晦就真的会按照历史上记载的那样,死于公元三三零年。”
“哦,原来是这样啊。”洛雪长出了口气,心里有了数,“拐叔,那解药怎么配置?你赶紧给我去弄点。”
铁拐李一听洛雪那凌厉地口气,不悦地道,“你就不能求我啊?啊?用我还这么横。行了,这药也没什么特别的解药,只要喝上一杯你空间的灵泉水就行了。真是笨,有这么好的东西不用,枉费我的精气神呢。”
洛雪翻了翻白眼,这一动作正好被程处嗣给看到了,忙上前关切地问道,“雪娘,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被杜景忠这混账王八蛋给气着了?”
程处嗣的声音不大,充满了柔和,听得旁边的尉迟宝庆等小哥几个暗暗发笑,心道,程处嗣啊程处嗣,想不到你小魔头也有给人服软的一天!
这几位各路小神们嬉笑打闹着,就来到了皇宫。
进了金銮殿小哥几个一瞧,哟,都在哈!不过这帮人看着他们的眼神怎么没好颜色呢?
李恪李恽在前头,程处嗣程处亮和尉迟宝庆哥三个李震李昊以及李景恒长孙冲哥俩杜构哥俩房遗爱等人在后,恭恭敬敬地给太宗李世民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杜如晦眼看着被抬上金殿的杜景忠几乎没了半条命,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着程处嗣等人喝道,“你们,你们这些孽畜,怎么就把人打成了这样?嗯?杜构杜荷,怎么回事?谁打的他?”
杜构杜荷哥俩畏缩而立,揶揄地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这哥俩从见到杜景忠被打,一直到洛雪说他们父亲的病是这个人所以受造成的,就都迷糊不清了,也分不清洛雪和程处嗣他们说的是对还是借口。
李世民坐在龙案后把脸一沉,看着程处嗣和李恪一干众小弟兄们各个满不在乎地样子,心里又好气又无奈。
这帮混小子,下手就没个轻重的,把人都打成这样了,他们还还不知收敛,仿佛杜如晦义子没了命跟他们就毫无关系一般。
李世民越看越生气,啪一拍香案,厉声喝道,“尔等大胆,胡闹!”
龙案一声脆响,吓得李恪和李恽都失了颜色,不好,老爹要发火,哥俩很识相地先跪下了,却一声不吭。
程处嗣和尉迟宝庆程处亮等哥几个也急忙跪下听训,但是各个脸上都有不服之色。
李世民龙目圆睁等着跪在地上的小哥几个,一挥手,“来呀,传太医,赶紧给杜景忠疗伤。”
内侍太监急忙去太医院传旨,宣太医进殿……
洛雪不慌不忙地来到杜如晦面前,两手抚着他面前的香案,笑嘻嘻地道,“杜伯伯,别来无恙啊?嘻嘻……雪娘的茶好喝吗?”
杜如晦明知道杜景忠挨揍是因为洛雪,但是面对玲珑可爱地小雪娘,竟发不出火来,沉声道,“雪丫头,好好地就吃个饭,怎么会打起架来了?你看看,大郎这伤势,唉……你们哪。”
洛雪不为杜如晦的话所动,而是十分肯定地道,“杜伯伯,你可不要好坏不分哟。处肆哥哥和阿恪哥哥他们是在替你出气呢,你可不能恩将仇报责怪他们。”
洛雪的几句话立时引来了众大臣们的瞩目,“雪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李孝恭原本是暗暗责怪自己的儿子闹得太过分,竟然把杜如晦的义子打成这个样子,简直是惨不忍睹啊,这不是要找事的节奏吗?
可是只听了洛雪的话之后,李孝恭可不这么想了,便朗声问道,“听你的意思,这个杜景忠有问题?”
洛雪一竖大拇指,欢笑道,“聪明!河间王爷果然是心之过人。这个杜景忠的确是有问题,而且杜伯伯的病就是他父亲所为。”
地上的杜景忠虽然口不能言,但是他依旧死命地挣扎着,嘴里唔叻唔叻地发出撕裂地声音,那意思分明是在申辩着。
杜如晦难以置信地看着洛雪,“雪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嗯?老夫的病,是景忠父亲所为?你这不是荒唐吗?
我与景忠的父亲素不相识,更无怨仇,他因何要害我性命?况且我在发病之时,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待着呢,怎就会成了害我的凶手?雪丫头,你,你简直是无稽之谈,荒诞啊!”
正说着,太医院的太医陈陆被这个药箱子急冲冲地地走进了金銮殿,郁郁走得急,脸上渗着细汗。放下身上的药箱,他来到品级台阶前忙给李世民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一挥手,“免礼,你快去看看杜景忠,赶紧给他疗伤。”
陈陆不敢怠慢,“臣遵旨。”
虽然陈陆是大夫,见惯了各种病人,可是这猛然见到杜景忠还是吓了一跳,心道,这些小祖宗下手也太狠,看把人打得,哪还有人样了?整个人都变形了。”不过经过细致地检查,还不错,杜景忠性命没有大碍,整个人看起来是惨,可都是皮外伤。
陈陆提笔给开了几副汤药,又用棒伤药给杜景忠身上涂了一遍,这才回奏李世民,“陛下,杜郎君伤势已无大碍。虽然看着严重,实际上都是皮外伤,没有性命之忧,回去休养三五个月就会康复。”
李世民命陈陆退下,又对杜如晦道,“杜卿,既然杜景忠暂无大碍,就将他送回府疗养吧,朕回头在处置这几个小畜生。”
杜如晦本想深究李恪和程处嗣等人行凶之罪,但是听李世民的意思,似乎不想因为杜景忠而过重地处治他们,想了想也就不再多言,便唤来内侍太监准备将杜景忠送回蔡国公府。
杜景忠还真就是打不死的小强,经过陈陆刚才简单地医治,竟也能忍着剧痛开口说话呢,虽然吐字含糊不清,但是若是仔细地去听,也能听清他说的话内容。
“义……义……父,孩儿冤枉。孩儿冤枉啊,请……义父给……给我做主,请陛下……给我做主,严惩……这几个王……王八……蛋。”仗着自己手里的救命药方,杜景忠知道,自己拿捏杜如晦和李世民,那是一拿一个准。
此时的杜景忠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那个所谓的药方,已经被洛雪给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是以他口无遮拦,破口骂开了。
当杜景忠那句“这帮王八蛋”一出口,不但是李孝恭李道宗和李靖李勣尉迟敬德等人不满,就是李世民也不禁蹙眉心有不悦。
因为什么?就因为打人里面还有他的两个儿子,李恪和李恽啊!噢,李恪和李恽是王八蛋,那岂不是说他堂堂的皇帝李世民,不也是王八蛋?
杜如晦见杜景忠口无遮拦,而李世民和朝中这帮大臣们各个脸上都有不悦,忙低声呵斥道,“休得胡言!你且回去安心养伤,其他的事自有为父做主。”
洛雪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热闹,见差不多了,就笑着走到杜景忠身边,一伸手,用手帕垫着捏起杜景忠的下巴往上一抬,“哟,啧啧啧……看这样子,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哎,杜景忠,身上的疼痛好些了是吧?既然能说话了,就死不了了。既然死不了了,那咱们就算算总账如何?”
杜景忠下巴更加吃痛,想摆脱洛雪的手,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使劲儿摇晃了几下肿胀脑袋,都没摆脱掉洛雪的小魔掌。
“唔唔……你,你想干什么?这,这里是金銮……殿,唔……你……”
“咯咯……咯咯,”洛雪笑得清脆悦耳,像个银铃铛,在金殿内回响,让人怎么听怎么舒服,“杜景忠,不用你提醒小姑奶奶,我知道这是金銮殿。
正因为是金銮殿,所以啊,我才要跟你算总账。你不是妙手神医吗?你不是仗着自己身为蔡国公的义子身份,在东市上欺行霸市持强凌弱吗?
你不是自认为连当今陛下都奈何不得你吗?那今天咱们一点一点的,好好细说一下你的所作所为。”
“雪丫头,不准胡闹。”杜如晦强忍住内心的火气,出声呵斥道,然后又转头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靖,这下可找到出气筒了,几步就来到李靖面前,手指着李静的鼻子骂道,“养不教父之过,你看看你看看,你认下的好闺女,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靖伸手扶住了杜如晦,笑道,“克明息怒息怒,稍安勿躁。雪丫头这般做定然也是有她的道理,咱们何不妨都静下心来,听听她的下文呢?”
“你,你你……你这偏颇,老夫……老夫定要参奏你,管教不严之责,太放肆了。”杜如晦被李靖一句话噎的差点上不来气,气恼地道。
李世民看着洛雪淡定自若,似胸有成足,口口声声地指认杜景忠暗害杜如晦,心里不由地一动,想起袁天罡所言,这个雪丫头来历非凡,心智也异于常人,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她身后还有一位隐秘不露的高人,所以雪丫头今日之举,是有备而来。
既然雪丫头已经确定杜如晦病情是杜景忠暗害,而她又不急着给克明医治,这更说明杜如晦的病没有性命之忧,或者说雪丫头已经有了医治的法子。
想到这儿,李世民龙爪一挥,止住了杜如晦的咆哮,“卿等都稍安勿躁。雪丫头,你既然认定你杜伯伯的病是杜景忠所为,那你可要说清楚拿出证据来,若是平白无故地诬告,朕可要严处了。”
“那是自然。”洛雪风轻云淡地道,“如果雪娘没有确凿的证据,岂能这般认定呢?”
一听洛雪语气笃定,所有的人都支楞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聚在她身上。李世民点头沉声道,“那你说吧!”
洛雪娇小伶俐,迈着小碎步就来到杜景忠了面前,眉开眼笑道,“给你看样东西啊?你很感兴趣的哟。”
“看……看什么?”杜景忠含糊不清地唔唔着,一只手却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胸口。
洛雪看着他眼里一瞬间的惊慌,笑得更加灿烂了,“咯咯……看什么?当然是你最感兴趣的东西喽。对了,你怀里藏着的那块白色锦缎是不是很珍贵啊?”
“小丫头,你别胡说,我……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锦缎?跟你有什么关系?”杜景忠含糊不清地话语更加结巴,金殿上的人都听出了他语气有着极度地不安。
“呵呵……”洛雪笑盈盈地一眯双眼,“杜景忠,你那块锦缎的确是跟我没关系,但是跟蔡国公杜伯伯有关系啊,因为它,才让杜伯伯如此厚待于你,也只有它,才使得你能肆无忌惮的享受这荣华富贵,不是吗?”
此时不光是满朝文武都听出了蹊跷,就是李世民也走下宝座,站在洛雪和杜景忠身后脸色阴沉地看着。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我作对,跑这儿来害我?”杜景忠虚喘着叫道,这时候,肿胀的眼睛开启了一条细缝,那道狭窄的眸光带着凶狠阴戾。
程处嗣在旁见杜景忠竟敢用这种恶恨恨地眼神看着洛雪,心里可就不舒服了,上前就狠狠地一脚,踢在了杜景忠受伤的肚子上,“小子,死到临头了你还敢拿眼睛瞪人?我看你是被揍得轻了。”
“嘻嘻……呵呵……哈哈……嘎嘎……嘿嘿,”尉迟宝庆李景恒李昊李震等人一见程处嗣如此,都憋不住地哄堂怪笑起来,竟忘了这是在金銮殿上了。
“嗯……?”李世民把眼一瞪,凌厉地虎目扫了一眼这几个混小子,厉声喝道,“都给朕下站。”
这帮小弟兄们吓得面色一凛,赶紧往后退了数十步,乖乖地肃穆而立,不敢再喧哗了。
“雪娘,别跟他废话,你就把杜景忠这龟孙子怎么害杜伯伯的,给他抖露出来。奶奶地,说多了话别累着你。”程处嗣压根就不管不顾的,反正洛雪是自己未来的媳妇,他想怎么护着就怎么护着,谁也管不着!
李世民本来是阴沉着个脸站在那儿,结果程处嗣最后一句话一出口,把他也给气笑了。这混小子,脾气随他爹可真一般无二,当年程咬金追程裴氏的时候,就这德行,那叫一个死缠烂打不管不顾啊!
洛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程处嗣的贴心护爱越来越享受,而且特别喜欢程处嗣这种霸道的呵护方式!
“嗯,处肆哥哥,你先别急,等我再问问杜伯伯几句话。”洛雪此刻十分乖巧,很听话地就点头对程处嗣道。
“杜伯伯,让雪娘给你把把脉。”洛雪说着也不管杜如晦答不答应,伸手扯过他的胳膊,将右手三指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杜如晦此时此刻也顾不上生气了,只得老老实实地对洛雪所说所做听之任之,他就想着,等一会洛雪说不出个子午卯酉,再好好和她算算账。
洛雪小手搭在杜如晦的脉搏的位置,凝神静气地微闭上了双眼。她不是在诊脉,而是在用意念呼唤随身空间里的铁拐李。
“哎老李,你给这个杜如晦瞧瞧,他除了被杜景忠父子给下了药,身上还有什么实质上的毛病?我可不想让他再有两年就挂了,那样,许多事儿都将按照原来的轨道走,势必还会有武氏易唐的那一天。”
铁拐李原本不想再管洛雪的闲事儿,可是听她说得很有道理,便用法力给杜如晦暗中诊了一下脉,然后怅然道,“唉……这个杜如晦,原本就有消渴病,外加心疾,如今被杜景忠父子暗下毒药,就加重了病情。
他现在已经是几乎病入骨髓,如果要想彻底救治好他是不可能了。不过,我这有一粒“延雪丹”你可给他服下,能确保他再活四五年吧。这样,也许能达到你的期望。”
“四五年就四五年,”洛雪知道这种情况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便道,“只要不让杜如晦早早地就死翘翘,消耗掉你一粒延雪丹也值得,不过我可不承你的情,这是你们老李家的江山,是你拐叔的子孙,你出点力应该的。”
“呃……”铁拐李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只得干瞪眼,猛烈地摇着手中的折扇,气哼哼地又去睡觉去了。
金殿上此刻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所有的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闭目中的洛雪。就见她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微笑,于是这些人的心都随着洛雪时时变幻地表情忽上忽下,提心吊胆地为杜如晦担忧。
“杜伯伯,”就在这些人都跟着洛雪表情纠结的时候,洛雪睁开了眼睛,扑闪了两下问道,“您这段时间是不是总觉着口渴?喝了水之后就急着去如厕?而且还总是觉着饥饿?眼睛看东西也不清楚,时常的腹痛恶心?”
杜如晦闻听大吃一惊,看着洛雪呆愣了好半天才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雪丫头,你说的没错,老夫果然如此啊。”
洛雪明白了,这个杜如晦所患的消渴症其实就是糖尿病,世界上不死的癌症,“杜伯伯,您别急,您听我说,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心发慌,气短乏力,而且心脏有时跳得特别快?”
“对对对。”杜如晦见洛雪说对了他的所有症状,忙不迭地应道,“雪丫头,你说,我这病?真的是杜景忠父子所为?”
李世民站在一旁也沉不住气了,敢暗害他的大臣,这不是要谋反的节奏吗?
“雪丫头,你倒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洛雪站起身来,走到李世民面前,将从杜景忠怀里窃取来的那块锦缎递给了他,“陛下,您请过目,这是杜景忠和他父亲给杜伯伯下药的药方,是西域那边才有的毒药单子。
杜景忠就是根据这个方子,配置好毒药给杜伯伯服用,这个毒药名叫噬心散,长期服用能将人的心脏慢慢腐蚀掉,直至死亡。”
李世民接过锦缎,用木观看,不觉倒吸口凉气,只见上面汇集了各种毒药药名,有的甚至十分罕见。
看罢李世民大怒,“来呀,将杜景忠拿下。”
听到李世民的吩咐,殿前侍卫上前就把杜景忠架了起来,很快就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冤枉……冤枉啊,义父,孩儿冤枉。杜景忠一边挣扎着一边歇斯里地地喊叫着,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
“你冤枉?那你说说这毒药方是怎么回事?”李世民厉声喝道。
杜景忠见自己还有辩白的机会,顾不上身上疼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某冤枉,真的是冤枉啊。
义父他老人家得的是世上罕见的疾病,这个陛下当初不是派了太医院的太医们诊治过了,已然知晓吗?
而且当时也无任何良药能医治义父,因此我父亲才迫不得已,才用了这种以毒攻毒的法子,来救治义父。
事实上证明,我父亲的法子是有效地,不但救活了义父,还能使得他老人家起居正常。陛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些都有目共睹啊!
我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小丫头,竟让她如此生出歹毒之心来害我。可是,就凭着这个丫头满嘴的胡言乱语,就认定某时暗害义父的凶手?难道就任她诬赖臣子吗?
某死不足惜,可是,不能因为这个而有损陛下圣明,若是我大唐百姓闻之陛下,因为一个小丫头的胡言乱语就认定某是心怀不轨之人,那还有谁敢再来朝中效力?”
不得不承认,这个杜景忠的确是能说会道,而且很会把握机会,只知道自己若是被洛雪给揭穿了真相,那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他痛哭不已,声声含血地为自己辩驳。
还别说,杜景忠的这一套说辞,还真就打动了朝上不少的人,这些人的眼神看着洛雪,分明是谴责的!
李世民看着洛雪,沉声道,“雪丫头,你还有何话说?”
洛雪笑意不改,“陛下,其实杜伯伯得的就是很平常的病,俗称消渴病,其实学名叫糖尿病。这种病如果控制得好,养成饮食起居好习惯的话,不用什么神丹妙药也无大碍。
另外,杜伯伯的心脏也有些心律不齐,窦性心律。用太医们的话说,就是心疾。只要用些心疾之药调养,必无生命之忧。
但是这个杜景忠他们父子,为了报复当年杜伯伯没有收留之仇,就暗地里给杜伯伯下了噬心散。
杜伯伯第一次发病时,就是杜景忠的父亲给他吓得药剂量稍微大些,使得杜伯伯不堪承受而昏过去数日。
就在太医们无可奈何检查不出杜伯伯的病情的时候,杜景忠的父亲就上门自告奋勇地给他医治,实际上是给杜伯伯服用了解药。
而后,杜景忠的父亲便趁机提出让杜景忠认杜伯伯为义父,常驻杜府,以达到享荣华富贵的目的。”
“你,你胡说,臭丫头,你这是胡说八道。”杜景忠面色狰狞,恨不得上前撕碎了洛雪。
洛雪没理他,而是对杜如晦道,“杜伯伯,你知道这个杜景忠父子是什么人吗?”
“什么,什么人?”杜如晦虽然足智多谋,但是此刻也有些不明所以了。如果说,洛雪所说是在诬陷杜景忠的话,但是她给自己诊治后说的自己身上的病症,丝毫不差。
杜如晦半信半疑,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听了洛雪的询问,便僵硬地口气反问道。
洛雪走到杜景忠跟前,看着他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道,“杜景忠的父亲叫杜如千。杜如千的父亲名叫杜爽。所以杜如千和杜伯伯您的祖父是同一个人,隋朝工部尚书——杜果,如此一来,这个杜爽就是您的叔叔。
因为杜爽是庶出,又是在杜伯伯您父亲举家在昌州任上,而不在祖籍的时候出生的,所以您的父亲和您一直都没见过他们。
后来隋炀帝昏庸无道,天下义兵揭竿而起,天下大乱之时,杜如千为避灾乱而带着家人来找您护佑,可是当时您顺应天意,拥戴明君,正忙着随当今陛下商议天下之大事,并不知道杜如千的到来。
杜如千来到您的府上之后,骄横无礼,被下人们气不过给赶了出去,从此这个杜如千就怀恨在心,伺机报此仇恨。
那一次您在外头茶铺喝茶之时,杜如千报仇的机会来了,他乔装成茶铺里的伙计,就在给您的茶水里下了噬心散。
为了控制您,为了让杜景忠顺利地进入您的府中享受荣华富贵,杜如千后来就给您服了解药,却把写有噬心散的药单子,喏,也就是那块锦缎,给了杜景忠。
并且暗地里嘱咐他,要每月给您下一次小剂量的药,既不让您立刻有性命之忧,又能让您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被药物腐蚀掉心脏,而后暴亡。
杜伯伯,在您去八里村的时候,我就看出您的面色有所不对,但是因为事情太忙,您又在天子身边,所以我也就没往这坏处想。要不是这次在东市因为吃一顿饭而闹出这等事来,您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不测呢。”
“你胡说八道!”杜景忠见事情败露,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挣扎着作势要起来与洛雪拼命。
杜如晦被洛雪的一番话给说得找不到北了,他明白,洛雪撒谎是不可能的,因为她说出了自己祖父的名字,而且他也知道在祖籍有个庶出的叔叔名叫杜爽。
让杜如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病竟然是自己的堂兄弟一手所为,也就是说,杜景忠父子俩来到自己身边不但不是亲近,而是为了来要他的命的!
杜如晦颤抖着双手,浑身直哆嗦,面如死灰,几乎要站立不住。一旁的杜构和杜荷一个箭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父亲。
杜构强压心中的怒火,低声劝慰着杜如晦,“父亲,您别着急,待问问这个杜景忠,雪丫头所说可是属实?”
杜如晦努力平复了一下过于激愤地情绪,缓步来到杜景忠面前,嘶哑地声音问道,“忠儿,雪丫头所说可否属实不虚?你,你父亲果然是杜如千?”
杜景忠岂肯轻易就范?便挣扎着跪在杜如晦的脚下泣声道,“义父,不,伯父,父亲和您是亲兄弟,这点一点不假。可是,那个臭丫头说父亲和我要谋害您,那是她胡说八道。
伯父,我父亲本想跟您说实话,把身份说清楚,可是父亲考虑到您身份现如今尊贵,不能因为我们而伤了您的清誉,所以父亲才决定隐瞒一时,等时机恰当的时候在跟您讲明。
伯父,您可不能偏听外人之言,曲解了我们父子的心意啊,若是您不信,您让我回祖籍去请我伯祖来,伯祖自会将事情跟您解释清楚。”
“啪……”杜景忠的话音未落,杜如晦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地耳光,怒斥道,“一派胡言!你以为你这番说辞就能让老夫饶了你忤逆犯上之罪?你们父子二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谋害老夫,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绝不姑息饶恕于你。”
杜如晦在听了杜景忠这一套苍白无力地分辨词之后,他焉能听不出其中的蹊跷?杜景忠的一番话,无疑是告诉他,洛雪所说的话没有虚假,自己的确是被他父子二人给下了毒药了。
“陛下,微臣有罪,实在是羞愧之至。”杜如晦神色羞愤地向李世民请罪,“有句话说,小家不治,何以治国?唉……微臣家事不清,惭愧啊。”
“杜伯伯,”洛雪不待李世民说话,便抢先出声道,“您此言差矣。家天下家天下,纵眼天下,哪里会没有几个蛀虫?老话说水清则无鱼,正因为有了像杜景忠父子这样的恶人,才能有相对的善人!
我这里有一粒丹药您服下,自会能让您解了药毒,也能暂时医治您的病。”说着洛雪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这个玻璃瓶是刚才铁拐李暗施法术给洛雪揣进怀里的。
很轻巧地拧开螺旋盖子,倒出那粒延雪丹,递给神情有些萎缩的杜如晦,“杜伯伯,我这个水瓶子里的水正好能清理您体内的沉积毒素,而延雪丹正好是解毒之圣药,所以您快服下吧。”
一听是神水圣药,朝上的这些能臣武将们都瞪大了眼珠子,用羡慕地眼神看着杜如晦,喉头都不自觉地做着吞咽动作,一副“馋死我了”的表情。
杜如晦不再迟疑,接过洛雪手里的丹药和灵泉水,三下五除二就麻利地服下了。
随着丹药和灵泉水下肚,杜如晦就觉着顿时是神清气爽,头脑异常地清灵。
“雪丫头,老夫多谢你救命之恩。”杜如晦一揖到地,抱拳施礼,杜构和杜荷也急忙地拜谢。
洛雪哪里肯受杜如晦的礼?往旁轻轻一错身,忙道,“杜伯伯,您太客气了。您是陛下的重臣,是我大唐百姓的好父母管,救治您是雪娘应该的,哪里需要您的谢意?您这不是折煞而来雪娘吗?”
洛雪地谦和随顺,言语又十分地受听,李世民龙心大悦,笑呵呵道,“雪丫头虽然年纪小,但是识大体明事理,甚得朕心。杜卿啊,你就别客气了,将身子骨将养好了,也就是我大唐的福气了。”
杜如晦满脸地羞愧,忙施礼拜谢圣恩,“臣无德无能,令陛下堪忧,实在是惭愧之至。”
“嗯,行了,闲话不再多说,这个杜景忠就按照我朝隶律严惩不贷。可将其父子逐出宗族,降为****。不知杜卿意下如何?”李世民从不愿用死刑,所以就将杜景忠父子贬为****身份。
杜如晦自然是谢恩施礼满怀感激。如果要他杀了自己的堂兄弟,他自是不愿意的,毕竟都是杜姓宗人,便是杜景忠父子有千般不好万般不对,他也不愿意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的面前。
面如死灰地杜景忠被殿前侍卫拖了下去,他连最后的求饶都没能喊出口,就被侍卫们给堵住了嘴。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雪丫头,你救了朕的大臣,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李世民好极了,这会儿他越看洛雪越顺眼,越看越喜爱,便带着几分宠溺说道。
杜如晦的价值,那是千军万马都不换的,能被洛雪给及时地救了性命,李世民觉着就是再多给她点赏赐也是应该的。
“嘻嘻……”洛雪笑眯眯地看着李世民,故作沉吟了一下就道,“陛下,雪娘别的赏赐都不要,就要东市那块酒肆之地。我要在那里开个饮食酒楼,不知道陛下可否能满足雪娘的这个要求呢?”
“哦?”李世民想不到洛雪这会了还惦记着自己开酒肆呢,君无戏言,既然自己已经答应给洛雪赏赐了,那就只能答应她,“既然你想要那块地方,朕就答应了。不过,那地方可不能白给你,你得给朕缴纳税费。”
洛雪笑的很单纯很甜美,连连点头,“缴税自然是应该的。陛下放心,雪娘不是夸口,十年之内,绝对让您的仓库里粮食堆成堆,铜钱垛成垛。
只要您愿意,不是雪娘夸口,我定会让长安城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城!到那时,陛下您就等着“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李世民品味着这两句诗的韵味,不禁一拍龙香案,“好!好一个“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朕就期待着雪娘那一天!”
李世民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人瓮声文气地大声道,“雪丫头,你不能一个人独自闷头发财,开酒肆也得有某家一份,某家要与你合股。”
闻之声音,众人抬头一看,都憋不住地乐了,谁啊?说话的原来是邹国公张恭瑾。
原来,张恭瑾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呢,自从李孝恭和李道宗李靖李勣尉迟敬德等人从八里村,参加县主府落成典礼盛大酒会回来之后,几个人就十分地得瑟地在人跟前透露出了与洛雪合股开酒坊的事。
张恭瑾一听这些人都跟八里村的那个长乐县主有了合伙发财的机会,心里就十分不爽,“什么?他们都跟那个长乐县主合股发财了?老魔头程咬金更得了大利?
哼哼……这样的好事儿偏偏地怎么就少了我邹国公?某家竟被他们被落下开了单,是可忍孰不忍!不行,有机会,某也要投资入股,绝对不能眼看着他们几个家伙吃干的我却喝稀的。”
这张恭瑾心里怀着小九九,所以今儿个一听机会来了,他岂能就这么轻易地错过?就开口高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洛雪仰起小脸,看着脸不红不白的张恭瑾,一撇嘴,“张伯伯,你确定要跟我合股开酒肆?”
“不错,某心意已决!”张恭瑾沉声就道,态度十分地坚决。
洛雪点头,“既然张伯伯心意已决,那雪娘就答应了。不过,张伯伯,开酒肆是需要投资本钱的,所以呢,所有的费用必须你出。
赚取的利益,二八分成,你二我八。如果不同意的话,那对不起,你我就无话可说了,而且也没有商量地余地。”
这小人太霸道!
张恭瑾恨得磨牙,但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他还是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行,某答应。只要是你雪娘同意跟我合股就行,什么条件某都答应。”
“既然张伯伯没有异议,那当着陛下和众位长者们的面,咱们达成了合作共识。”洛雪笑眯眯地坐在那儿,双手指着下巴,眨着灵动地大眼睛说道,“不过,张伯伯,我严重地怀疑您有病,而且是脑袋被门挤得病不轻。”
可不是吗?酒肆的所有费用张恭瑾出,分成却是二八分成,这不是他病不轻是什么?洛雪轻笑着讥讽他。
张恭瑾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瓮声文气地瞪眼睛道,“被门挤了脑袋,某愿意!”
“呃……”洛雪被张恭瑾的一句话给呛地哏儿喽一声差点没闭过气去,心道,什么人啊这是?整个儿一个软硬不吃的主!
懒得理张恭瑾暗自得意的脸,洛雪就看着杜如晦道,“杜伯伯,麻烦您给做个证人,写个合作协议,雪娘与张伯伯合股开酒肆,所有的费用都是他出,利润我们二八分成,他二,我八。
就是将来不盈利的话,也就是说,万一不赚钱的话,我不会赔付一文钱,张伯伯承担所有的负债。再简单地说,我只管赚钱不管赔钱,如果一旦赔钱就由张伯伯承担。”
“哈哈哈……”满堂的文武大臣们再也憋不住地了,哄然大笑起来……
李世民也笑了,这个小丫头,太会算计了,竟然明目张胆地敲张恭瑾的竹杠!
可是奇怪地是,今儿个张恭瑾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也答应了洛雪的一切要求……
明知道这个合作不是公平地,明知道自己这样不会有什么钱赚,张恭瑾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这不是缺心眼就是吃错药了!
杜如晦见张恭瑾对洛雪的话没有任何异议,又瞧李世民也没什么反应,就很乐意地提笔,给他俩写下了合作协议书!
“张伯伯,我把厨师恒叔留下,剩下的事儿我就不管了,那酒肆怎么弄,你自己决定。不过我跟您说明白了,恒叔和恒婶子的月钱您一分都不能少给。
否则,我视您为违反合同而取消与您合作。”洛雪揣好自己的那份合同协议,语气凛然地跟张恭瑾就道。
其实洛雪完全可以拒绝张恭瑾的合作要求,但是作为穿越人士,只身来到这异地他乡,能多个朋友就比树立一个敌人要划算的,所以洛雪当即便点头答应。
但是她又不甘心帮张恭瑾轻易地就达成其心愿,所以故意难为他,提出了苛责地条件,而且言语上也是十分地不恭敬。
谁知道张恭瑾不仅不恼,还欣然点头接受所有的条件,看上去他似乎觉着自己已经占了很大地便宜似的。这让洛雪感到很郁闷!
“张伯伯,这样的条件下的合作您都答应?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啊?”
“挤了我愿意!”
“呃……”洛雪被噎的差点没栽了个跟头,“张伯伯,雪娘无礼你也不恼?”
“你就是打我两巴掌我也不恼!”
这是什么话?被一个小丫头晚辈打了都不恼,邹国公这是要唱的哪一出?
李世民被张恭瑾的态度和言辞给气乐了,笑道,“恭谨,雪丫头如此顽皮,你好像很能接受,居然不发火。”
“不发火!”
“嗯?噗……”李世民被茶水给狠狠地呛了一口,瞅着张恭瑾眼神很是无辜地样子,那意思,你张恭瑾把朕给呛到了,你太有才了!
“为什么不发火?你跟朕说说。”
张恭瑾道了一声谢遵旨,沉声说道,“为了赚钱发财,臣无所不能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臣本是男子汉大丈夫,上马能杀敌,英勇无畏;下马会赚钱,一文都不少,这就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还是刚才那一番说辞。
“嚯哈哈哈……”朝堂内文臣武将都被张恭瑾之言给逗笑了,这个财迷,向来是雁过拔毛啊!
张恭瑾面色如常不亢不卑,丝毫不为自己所言感到羞惭……
原来,自从李孝恭等人从八里村回来,无意中泄露了他们与洛雪合作造酒的消息之后,这个张恭瑾心里可就不舒服了,心道了,天大的好事儿都让你们给占了,居然把老张我给撇下了不管,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哼……若是有机会,我张恭瑾也要与那长乐县主合作赚钱,别人吃干的,我张恭瑾就决不能喝稀的。
结果,他张恭瑾终于把这个发财赚大钱的机会给盼了来,他哪里肯轻易错过这等良机?所以才在大殿上出言要求与洛雪合作开酒肆。
尽管洛雪提出了不合理的合作条件,张恭瑾也毫无怨言地接受,因为他十分地清楚知道,自己虽然是只拿了两成分利,但是就凭着洛雪那精湛的厨艺,在长安城绝对会独占鳌头,两成的分利那也是哗哗哗地往家里流钱啊!
小不忍则乱大谋!
张恭瑾秉承着忍他人所不能忍,便会有机会发大财的信念,因此他才不会在乎洛雪的顽皮挑逗呢!
“恭谨啊,为了区区几贯钱,你啥时候变得如此软绵了?”李世民心里十分郁闷,自己手下的强将啊,居然为了几个小钱,竟不顾身份和尊严,毫无热血!
“回陛下,钱是好东西。没钱何谈尊严?尊严填补饱肚子养不起家啊。所以臣认为,会赚钱,能赚钱不是坏事,您应该褒奖臣等。”张恭瑾还是不急不躁言辞凿凿!
“张恭瑾!”李世民恨得直磨后槽牙,抬腿就给了张恭瑾一脚大喝道,“滚!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太丢我君臣的脸面了。”
“多谢陛下谬赞!”张恭瑾挨了李世民一脚还是荣辱不惊,恭声道谢便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很是随顺。
众人都憋不住地暗乐……
李世民眼瞧着他这帮臣子们,各个都面带喜色,仿佛见到眼前堆满了黄金白银一般,气得转头朝洛雪撒气,“雪丫头,你这酒肆什么时候开业?朕也想参与一股,你看可好?”
洛雪一愣,随即明白李世民这是在跟自己赌气呢,便咯咯笑道,“好啊,既然陛下有此雅兴,那雪娘就与陛下另起子合作就是,这酒肆太小,那点利润您就别跟张伯伯争抢了,再说也根本就不能满足您的要求不是?”
这小丫头,说话夹呛带刺儿地,居然说朕与张恭瑾抢利分财,这不是给朕上眼药吗?李世民肚里蕴着气,就沉声道,“雪丫头,不知道你要与朕合作什么生意?利润小了,朕可不答应哟。”
“咯咯……”洛雪扬声而笑,悦耳的略带稚嫩的童音在金殿之上顿时撒了开去,让人闻之心清气爽春风迎面。
“陛下,这笔买卖大得很喏。十年之内,雪娘定然会送给您一个真正的天下第一城,而且定然会让这长安城“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您说,这笔买卖是不是很大?利润是不是很可观?而且还能让您满意呢?”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李世民和众群臣听闻这两句诗词,顿时就觉着热血沸腾啊,齐声赞道。
李世民说,“雪丫头,朕期待着你送给朕的这份大利润!只是不知道你如何能赚得这份厚利?难道仅仅凭那造酒坊和酒肆?”
洛雪知道李世民这是在探自己的底细,也是对自己的话有些怀疑可信度,便笑道,“当然不是那点蝇头小利的小买卖。
我先跟陛下交个底儿,给诸位长辈们透露点信息,五年内,我要让咱们大唐的粮仓堆满垛无论是再遇到什么灾难年头,老百姓们都不会挨饿;
再给我五年时间,我想,咱们大唐的经济贸易定然是举世闻名,内陆商贸,海外商贸,我都让它流通并发达起来。
所以,陛下,只要经济发展了,商贸开通了,百姓安居乐业了,国富民强了,离“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那一天还会远吗?”
“你具体想怎么做?”李世民被洛雪一番宏伟计划说得热血沸腾情绪激昂,雄心壮志瞬间就高涨冲九霄!
洛雪甜甜地一笑,“我怎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您会怎么大力支持我去做,没有优惠的商业政策,没有您全力地支持,雪娘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枉然啊。”
“你!”李世民没想到洛雪会将自己一军,不由地气笑了,“好,既然如此,朕就答应你,只要你是正当所求,朕都应允。
但是……”说到这儿,李世民加重了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如果届时你不能送给朕一个天下第一城,朕定然要问你个欺君之罪!”
洛雪见李世民如此豁达开明,而且毫无疑问地支持自己,给自己开了一个方便之门,心里也是很感动,便伸出小手笑道,“雪娘愿意与陛下三击掌订下盟约,十年,十年之内,雪娘定会满陛下之愿!否则,甘愿受罚!”
“啪啪啪……”李世民倒也不计较洛雪行为有何不妥,而是伸出大手,与洛雪的小手有力地相击在一起,定下了君臣之盟!
“雪丫头,若是十年之内,你的厚利能让朕满意,那朕定然要重重赏你,决不食言!”李世民也郑重地立下盟言!
众位大臣们山呼万岁,虽然各个心里思绪不一,但是面上却是极为恭敬欣喜……
“处肆哥哥,今儿个雪娘能与张伯伯合作开酒肆,更是与陛下定了君臣之盟,这该可喜可贺,所以一会儿都到我义父府中,咱们开怀畅饮以示庆贺!”
“好啊,”程处嗣满心欢喜地一挥手,“我说哥几个,你们还等什么呢?走啊,都到李叔叔府上去吃酒席啊。”
李靖一看,嘴角一咧,心里暗道,“唉……小丫头啊小丫头,你这不是要败家吗?这些人哪个不是酒囊饭袋之辈啊?唉唉……这一顿饭下来,某家的钱柜子又去了半截啊。”
李恪李恽和尉迟宝庆李景恒李震等人一听程处嗣招呼,立刻都乐得嗷嗷地喊叫着就磨拳搽掌地往殿外走。
这时候李孝恭和李道宗尉迟敬德李勣等人岂能错过了这等白吃白喝的大好机会,几个人相互一使眼色,立马上前跟李世民告假,“陛下,今儿个李大将军府上请客,臣等焉能不去捧场?所以臣等告退。”
洛雪瞅着李靖苦愁愁地脸,也被不住地暗笑,义父挺俊美的一张老脸,这咋还扭曲地没了个形状了呢?看来钱财动人心啊!
不过,李孝恭李道宗和尉迟敬德这帮人,也太死不要老脸了,一听说有白吃白喝的场子,居然什么身份都不顾了,脑袋削了尖往里钻啊!
大唐男人啊,怎么这么没羞没臊的?!
此刻李靖面带僵硬地笑意,底气很虚弱地勉强招呼着大家伙儿,“呵呵呵……呵呵呵,都别客气都别客气啊,一会儿我让人回府捎信儿给拙荆,定然是好酒好菜吃得痛快,喝得开心。”
洛雪听着李靖带着餐饮而小声调,眼珠一转,就扬声道,“是啊是啊,诸位伯伯叔叔,都别客气。今儿个我义父家中摆宴请客,您们可都得去捧场哟。
哟,对了,陛下,今天是大喜之日,您不得赏赐点东西与我义父作为贺礼啊?嗯,为了表示您合作诚意,雪娘觉得笔下的贺礼必须要给的哟。”
“嗯?”
“啊?”
“这……”
李世民和李孝恭李道宗尉迟敬德等人立时都大眼瞪小眼,没了刚才那股子捡到便宜不亦乐乎地神采!
贺礼?如果皇帝陛下去赴宴都带了贺礼的话,你说作为臣子的李孝恭李道宗尉迟敬德等人还能空着手去赴宴吗?
李靖眼见着洛雪之言让李世民和李孝恭等人吃了闷亏,顿时心情大好起来,哈哈哈大笑几声,声音明朗地就道,“诸位不客气,都请吧。”
李孝恭瞅瞅李道宗,李道宗看看尉迟敬德,然后这些人都互相看了一圈,郁闷地都把目光转向了李世民,心道,这顿饭,我等能吃得下去吗?
一帮人兴致索然,垂头丧气地出了金銮殿,各自回家准备贺礼去了……
“雪丫头,厉害!”一出殿门,程处嗣立刻上前凑近洛雪身边,伸出大拇指赞许道,“对付这帮老吃货,就得让他们吐血。嘿嘿……小丫头,处肆哥哥越来越佩服你了。以后啊,你说东,处肆哥哥绝不往西,你指南,处肆哥哥绝不走北。”
难道这是表白?
洛雪没啥反应,跟在他俩身后的那帮小哥几个可绷不住了,噗嗤……都笑翻了两天,尉迟宝庆大笑着嘲讽道,“程处嗣,程小魔头,想不到你也有脊梁骨软瘫的这一天啊!
我们以为你从来不怕人呢,哈哈哈……嘿嘿嘿……嘎嘎嘎……嚯哈哈哈……,你居然还要讨好一个小丫头,哎呀呀……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某家愿意,你们管得着吗?”程处嗣脸不红不白地一瞪眼,“说敢再嚼舌头,休怪某的拳头不长眼啊。我警告你们,往后都对雪娘言听计从,否则,某就打得他爬不起来。”
程处嗣发火,这帮纨绔子弟们还真的都打怵,立时嘻嘻哈哈地嬉闹着躲开了……
“处肆哥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怎么从八里村回来了?造酒的用具都打造的怎么样了?”洛雪看大伙儿不再耍闹,便低声问程处嗣。
程处嗣一乐,“嘿嘿……雪丫头啊,我这次回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哦?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洛雪还真不明白八里村会有什么好消息她所不知道的。
程处嗣凑近洛雪身边弯腰附在洛雪耳边笑道,“你种植的那些金银珠全部长出来了,远远地望去,一片绿油油地,看着特别喜人。
阿爷说他从没见过长势这么好的庄稼,所以心里一高兴,就命我回长安城找你,要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你,让你也乐呵乐呵。”
其实程处嗣惦念洛雪是真,报喜信是借口!
洛雪这个情商大白痴哪里会想到程处嗣回长安城的真正目的?听到玉米全部出苗了,心里顿时兴奋起来,心道,看来随身空间里的的灵泉水果然是神奇!
“处肆哥哥,这果真是极好的消息,雪娘听了好开心好高兴啊。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急着会八里村了。
也不知道那些金银珠全部出齐苗了没有?如果缺苗的话,那还得赶紧补苗呢。若不然会减少产量,也浪费土地。”
程处嗣一想,洛雪说得的确是有道理,便安慰道,“雪丫头,你先别着急,我现在就派人会八里村给阿爷,让他带着人仔细检查一遍,如果有缺苗的,就移栽一下。”
洛雪摇摇头,补苗岂是那么简单容易的?没有灵泉水的滋助,移栽的苗怕是遇到干旱就不会生长起来。
“处肆哥哥,你有所不知,这金银珠金贵着呢,也特别娇嫩,所以我的亲自去处理才行。这样吧,我这两日办完酒肆的事儿就回去,再也不能耽搁了。
另外,你帮我去官奴坊要些能工巧匠来,记住,必须是手艺精湛的木匠和铁匠,家里那些匠人们本根就不够用。”
是啊,往后出炉的现代家居坊眼下就赶紧的准备的水车制造,都得用匠人,所以洛雪才请程处嗣去官奴坊购买签了死契的官奴,这样的人用起来省心省力……
作为现代人穿越而来的洛雪,自然是对买卖人口极其反对的,但是身在古代这种制度下,她也无力回天转变现状,所以她最大能力所要做的就是把买来的官奴,实行赎身制!
也就是说,不管哪个匠人,只要工作努力勤勤恳恳,她会在适当的时候,还他们一份自由和尊严!
“雪丫头,处肆哥哥一定给你办好这件事,你就放心吧。”程处嗣一拍胸脯,大有吾为汝可上刀山下火海的架势!
他的这一番保证,又让一旁的小弟兄们哥哥嗤鼻……
这一帮人说笑打闹着,就出了宫门,各自来到自己的车马前,准备去往李靖府中。
可是,洛雪来到自己的马车前愣住了,丫鬟秋水秋影秋月和秋玉面带惊慌不安地瞅着洛雪,施礼后便不敢再多言。
“雪娘,怎么不上车?快点上来走啊。”说话的是长乐郡长公主李丽质,她的话音刚落,就又从车里面钻出几个小脑袋来,各个面带甜腻腻地笑容,身穿艳丽衣裳,打扮地花枝招展。
“你们……你们这是?”洛雪给李丽质等人施礼,奇怪地问道。
李丽质一招手,“雪娘,快上来再说。”说着话,亲手将洛雪给拽上了马车。
车子缓缓地启动了,李丽质和车里面的小姑娘们都兴奋地忘乎所以,仿佛是刚出飞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嬉闹着。乐不可支……
“雪娘,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姐妹。”洛雪一听,明白了,哦,原来是李世民的女儿们……
洛雪记得李世民前后共有二十一位女儿,现在在贞观二年,也就是公元六二八年出生的,应该有十二位……
果不其然,偌大的马车里,竟然勉强挤进来**位女孩子,她们各个笑靥如花……
“雪娘,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姐妹。”洛雪一听,明白了,哦,原来是李世民的女儿们……
洛雪记得李世民前后共有二十一位女儿,现在在贞观二年,也就是公元六二八年出生的,应该有十二位……
果不其然,偌大的马车里,竟然勉强挤进来**位女孩子,她们各个笑靥如花……
“妹妹们听说雪娘你做的叫花鸡和红烧肉特别好吃,所以都想一饱口福。”李丽质赶紧给洛雪解释。
其实,贞观初年,大唐人们的生活水平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不要说什么美味佳肴随便吃随便造,就是想每日里都吃上可口的肉类也是很奢侈的了。
尤其是对于不肯吃猪肉的皇亲贵族们来说,猪肉是见民们才能享用的,若是让他们吃猪肉,那比骂他们的祖宗都难受,所以李丽质和她的姐妹虽贵为公主,却没能吃到真正意义上的佳肴美食。
洛雪笑盈盈地点头,然后给各位公主点头致意问好,“既然各位公主不嫌弃雪娘笨手笨脚的,那今儿个晚餐一定满足您们的口福就是,只不过吃痛了肚子,可千万不能怪罪雪娘哟。”最后一句当然是调侃之语。
马车里的这些公主们都笑了。
“雪娘,听说你会做好多吃食呢,那你会做糕点吗?我最爱吃甜点了。”身穿水粉色窄儒长裙,头上梳着双丫髻的年约**岁的小丫头脆生生地道。
小丫头的话刚落,又一个同龄的,但是身穿翠绿色衣裳的小姑娘接言教训道,“巴陵,你又贪嘴。母妃说小姑娘吃多了甜食会牙疼的。”
穿水粉色衣裳的原来就是历史上跟着高阳公主一起谋反,事发败露之后被逼自杀的巴陵公主。
洛雪微眯着双眼瞧着巴陵公主,心中暗自腹诽着,看来这时候的高阳公主,也就是合浦公主才不到两岁呢吧。不过,在高阳公主随后生出的应该还有一位兰陵公主,名叫李淑李丽贞。
现在是贞观二年的五月份,再有两个多月,大唐高宗皇帝李治那小子也该出世了!
李治出世了,而作为大唐未来女皇帝的武媚娘现在在哪里?因为有了自己的出现,那个铁女人武媚娘还会如愿入宫吗?她这一世还会成为李世民的才人,李治的媳妇吗?
洛雪坐在马车上,一路行来,一路听着李世民这些女儿们叽喳地说笑着,神识却飘向了很远……
一想到武媚娘,洛雪倒想见识见识这位既美丽又果决如男人的小娘子了,呵呵……武媚娘,算一算年纪,现在应该是五岁多一点。
贞观初年,一切都来得及调控,一切应该都在掌握之中……
众人的马车很快就来到了李靖的府门前,侍女们将小公主们都小心翼翼地抱了下来,随后洛雪和李丽质也下了马车。
一抬手,洛雪叫过程处嗣身边的一名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这才随着众人进了府门。
红拂女早就接到了李靖的通知,所以早早地就做好了迎客的准备。虽然有些仓促,但是规矩上还是很体面的,因此李丽质和她的姐妹们一进来就受到了热忱的款待。
洛雪命人找来薛恒和刘氏,也不隐瞒,就将与邹国公合作开酒肆的事儿简单地说了一遍。
“阿婆,我打算让您和恒叔和婶子都搬到长安城来居住,恒叔就在大酒肆里掌勺,并且这里的一切事物都由恒叔来打理,阿婆您就在一旁帮衬着。
恒婶子去惠利酒肆掌勺,她的厨艺我心里有数,绝对比长安城里的其他厨师都好,尤其是恒婶子还是个心细的,所以让她到惠利酒肆去做事我放心。如果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再让仁华婶子来帮她。
这两个酒肆,我初步定制为贵族化和平民化两个菜系。恒叔这边主打豪华菜肴,恒婶子那边就走平民路线,菜式低档但也要具有别样的风味。
阿婆。你们看还有什么要求?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你们就尽管提出来,只要合情合理,我都会答应的。”
刘氏和薛恒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话可说?早激动得不能自已,刘氏拉着洛雪的小手眼圈都红了,“雪丫头啊,阿婆活了这么大岁数,每晚都做梦,就是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能在长安城里安居,又能为你长乐县主做事,我们薛家这是几辈子烧了高香,积了大德才有的好事啊!
你放心,把这两个酒肆交给阿婆和你恒叔,保管不会出啥岔子。只要能让我们一大家子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我和你恒叔没啥要求。”
洛雪笑着点点头,“阿婆,您的要求也太低了,咱们可不能只吃饱穿暖就行,还得要享受生活呢。还记得以前我洛雪说过的吧?
只要不跟我洛雪耍心眼,相护以诚相待,那我洛雪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所以你们的月钱我肯定不会少给,如果酒肆经营得好的话,我还会考虑让你们入股分红,当然这是后话,咱们先走一步说一步吧。”
甜枣加大棒的方法,洛雪既敲打了刘氏和薛恒又给了他们一个定心丸……
“恒叔,今晚的这场酒宴你来主厨,这也是让大家伙都熟悉熟悉你。阿婆,你跟在恒叔身边打下手,我让秋水秋月和秋影也过来帮忙。”
“好,好,一切都听雪娘安排。”刘氏和薛恒忙答应着,就满怀激动地带着秋水和秋月秋影去了灶房。
红拂女自然是满心欢喜地按照洛雪的要求,将灶房里原来的那些人都打发做别的事,只把空间留给了薛恒和刘氏等人。
安排好了刘氏和薛恒,洛雪正要带着丫鬟秋玉去红拂女的小厨房,这时,程处嗣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走了进来,“雪娘,你要的东西购置回来了,你看看是不是你需要的那种。”
洛雪命秋玉接过并打开来看了一眼,点点头,“没错,正是我需要的。处肆哥哥,您先去招呼您那些弟兄们,我去去就来。”
“哎我说雪娘,你要做什么啊?”程处嗣不放心洛雪,忙伸手拦住了她,关切地道,“有什么活计让那些下人去做好了,你还笑呢,千万别累着。”
洛雪已经习惯了程处嗣对自己的关心爱护,笑道,“没事儿的,我自己会注意就是了。再说,我要做的东西谁也不会做,另外做这个东西还要保密的,所以我只能自己亲自动手哦。”
“呃……好吧。不过你千万别累着自己听见没?不然处肆哥哥可不答应的哦。”程处嗣宠溺地伸手揉了揉洛雪的小包包髻,便去招待他的“狐朋狗友”去了。
来到红拂女的小厨房,洛雪让秋玉在外面守着,不管是谁,什么身份,都不许进来。
秋玉恭声答应着就站在了小厨房的门外,面色紧绷地侍立不动。
洛雪将门窗插好,闪身进了随身空间,就见铁拐李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坐在那儿下棋呢。
只见这中年男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面皮白净,一双剑眉斜插云鬓,凤眼狭长,挺鼻薄唇,端的是美男子一枚!
“铁拐李!”洛雪毫不客气地大叫道,“你没经过我的同意,随便带着陌生的男人进入我的空间,你,你太不像话了!”
还没等铁拐李说话呢,那美男子站起身,围着洛雪转了一圈,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一阵阵甜丝丝地味道就往洛雪的鼻孔里钻。
“啧啧啧……”中南美男咂巴了几下嘴,眼瞅着铁拐李调侃道,“哎哟呵,这……这何……何必呢?”美男子差点说错嘴,叫出洛雪的名字来,可话到嘴边又改了,“我说老李,你是怎么调教小丫头的?
这脾气,我怎么瞧着好像没啥改变嘛,还是那么嚣张跋扈张扬,我告诉你啊,你这个师父当得可是失败了。”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拜铁拐李为师傅了?”洛雪斜睨了那美男子一眼,气哼哼地转身就进了自己的一号木屋只扔下一句话给了铁拐李,“老李,你赶紧地跟你朋友离开我的随身空间,陌生人,尤其是不礼貌的陌生人,我不欢迎。”
美男子对于洛雪毫不客气地赶他走,不但不生气,反而笑着低低音声对铁拐李道,“哎我说老李,她真的不认识我了?这么说三世三生劫的历练,还真的能让红尘迷失心窍。
对了,她对你也没有任何的印象吗?还是说,她只对我没了印记?”美男子说到最后,竟然是语气酸溜溜地万分惆怅伤感。
一想到洛雪还要经过一次红尘****,美男子心里就十分地不是滋味……
“行了行了,我说老吕,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何……何必伤怀?洛雪她的缘分至此,你我可不能随意破坏了亘古不变的定律,否则可别忘了天条清规的严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吕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怅然道,“只能如此,我岂有不知?老李,小丫头未来可有大劫,难道凭着你我的法力也不能插手?那我可忍不了。如果有谁敢动我的小丫头一根手指,我吕洞宾就卸了他的胳膊。对了老李,那条孽龙不是偷着从海闸门跑了出来吗?莫不是冲着洛雪而来?”
铁拐李面色十分地肃穆凝重,手里把玩着黑色的棋子,点头道,“不错,那条孽龙当初被何仙姑给降服压在了东海龙宫深底之后,就一直是老老实实地不曾有半点的邪念。
但是前段时间,那麒麟子在投胎凡间之前,去见了孽龙,言语上恶意挑唆,之后,孽龙受兴大发,就起了嗔恨心,趁着看守他的童儿一个不注意,就跑了出去。
也许天意如此,也许孽龙命不该绝,他居然能通过了那条海闸门的生死考验,钻出针尖粗细的闸门,回到了凡间。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注意他的动静。如果不出我的所料的话,大唐先是将有异常重大的干旱,而后便要生起蝗灾来,届时,你我还得少不得要劳累一番。”
正说着,洛雪拿着所需的食材从木屋里出来,气哼哼地看着铁拐李就道,“跟你说啊,你马上赶紧地从我的随身空间里消失……”
“哟,厉害啊小丫头,竟敢跟你拐叔这般讲话,就不怕他恼了责罚你?”吕洞宾笑着打趣着,与铁拐李对视了一眼,“哈哈……既然小丫头不欢迎我,那我可就走了啊。”
洛雪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还是很纳闷,铁拐李把个陌生人带进宝葫芦里,这人肯定也是来历不凡的,看着他跟自己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似乎是认识自己。
这人是谁呢?长得跟妖孽似的,俊美挺拔玉树临风的,难道是那个翩翩情种吕洞宾?八仙里面,也就是吕洞宾风流倜傥俊秀不凡,说不定还真是他呢!
要不说洛雪聪明呢,她手里忙活着做甜品,心里思虑一番就猜到那个中年美男是千百年来家喻户晓的,八仙传说中鼎鼎大名的吕洞宾!
他也来到大唐了?既然铁拐李和吕洞宾都来了,那么其他六位老神仙会不会来呢?他们是因为我的到来而来的吗?还是说,他们原本就一直在大唐民间游逛?
洛雪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就干脆不解了,反正他们的到来只要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就行,至于他们来大唐的目的,跟她洛雪一毛钱关系也没有,所以洛雪才懒得去耗脑细胞胡思乱想瞎猜呢。
洛雪现在忙着做冰点呢。
她先将适量的白糖和几个蛋黄倒在一起,用打蛋器打发呈乳白色,然后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若干牛奶倒入加热的锅里煮至微开,盛出后缓缓地加入到搅拌好的蛋液中。
整个都做好了,洛雪又将蛋液混合物重新倒进锅里加热至沸开,煮了适量的时间之后,这才将这些吃食出锅装进一个大盆子里。
另一个备用的大木盆里,洛雪倒进适量的水,然后把程处嗣亲卫从集市上购买来的硝石粉全部撒进水里,再将装有煮好的牛奶蛋液的那个小盆子放进去,盖好盖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开了小厨房的门,走了灶房。
“县主,”秋玉不知道洛雪在灶房里鼓捣什么,但是身为婢子,主人不说她也就不会问的,但是秋玉面色有些不太自然,甚至说有些难看地边施礼边就道,“县主,刚才肖家秀娘子来了,吵闹着非要见县主不可。
婢子跟她说了县主严命不准打扰,可是……秀娘子好像有什么急事儿,后来肖家玉娘子也赶了来,好说歹说才把秀娘子给劝走了。”
“知道为了什么事儿吗?”洛雪蹙着眉头冷冷地问道。
秋玉不安地看了洛雪一眼,揶懦道,“婢子听玉娘子话里的意思,秀娘子想去前厅帮忙招呼客人,但是因为没有县主之命,所以李府上的管事儿嬷嬷怕怠慢了秀娘子惹您生气,就好心地让秀娘子在后宅子里安歇。
秀娘子心里有气,说代国公府上的下人欺负她,就跑来找您,请您给她做主,玉娘子因着担心,也赶了来劝慰秀娘子。”
“如此不安分的人不可再用。”洛雪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来到饭堂。
能容纳几百人的大饭堂内,李孝恭和李道宗尉迟敬德,以及李勣杜如晦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正喝五邀六划拳行令呢。就连太子李承乾也来了,他一半是代表了自己,一半是手李世民差遣的。
这些白吃白喝就不要了老脸的家伙们,自然又都是带了全家人来吃大户的。本来他们打算挺好,接着洛雪的话由来狠狠地吃他李靖一顿的。
可是万没想到,洛雪及句话就把他们都绕进去了,这些人没办法,只好忍着心脏刺痛,都带了丰厚的礼品上门的。
既然礼物都带了来,那不狠吃回去岂不是便宜了李靖?所以这些人都带着家眷来的。这么说吧,家里头只要能上得了台面的,他们这回都开恩了,坐着大车小辆的就都来了。
洛雪一进饭堂,程处嗣眼尖腿快地,毫无顾忌地就屁颠屁颠地凑了上来,眉眼嬉笑地极其温声地说道,“雪丫头,你忙什么去了?都这会儿了还不赶紧地过来吃饭,你想累坏自己饿坏自己啊?”
“哄……”饭堂内响起了一片笑声……
“笑什么笑?”程处嗣冲着自己那帮小弟兄们一瞪大眼珠子,厉声呵斥道,“我看谁敢再笑?我掰掉他的前门牙。
呵呵……雪娘,来,快坐到我娘亲身边来,我阿姊也特别喜欢你呢。”程处嗣一边说着一边暗地里给程英姿眨巴眼睛使眼色,那意思你赶紧地接着不许拆我台!
程英姿哪里不知道程处嗣的心思?见他朝着自己直门递眼色,便笑着站起身来拉过洛雪就道,“是啊是啊,雪娘,快坐下。自从前几日见到你之后,我一直还想着什么时候再能见你一面呢?
想不到这么不禁叨叨,这不是,才一会子的功夫,我们就见了第二次,呵呵……想来是缘分呢。”其实程英姿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嘴上笑呵呵地说着,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扫向桌对面的尉迟兰。
程裴氏和程崔氏本就中意洛雪,听了儿子程处嗣的话,哪能不顺着接下来?再者说,洛雪长得也确实是讨巧可爱伶俐。
这两位程家大奶奶,自然是满心欢喜,瞧着洛雪要多顺眼就有多顺眼,就将洛雪安置在了自己身边坐下,又是夹菜又是夹肉,忙得不亦乐乎。
满桌子的女眷们,哪个不是心明眼亮的?而且又得了洛雪的厚礼和好处,也都笑着捧着,好话说得一大箩筐,尽是拜年嗑。
可是美好的气氛好没持续多久,猛然就听得“啪”地一声脆响,有人折断了筷子。
此时的尉迟兰眼里含泪,面色绯红带着无法强忍的愠色,凌厉嫉恨的小眼神,像刀子似的,带着寒光唰唰地朝洛雪射来。
“哟,兰儿这是怎么了?”程裴氏明知故问。说实话,她还真不喜欢尉迟兰那小家子气的性格。
作为长媳,若是没有容人之量,那以后偌大一个家族将如何延绵烟火昌盛兴旺?
嫡长子是要继袭爵位的,而长媳自然也是要打理家族内务,你一个小肚鸡肠不识大体,整日介腻腻歪歪地嫉恨这,嫉恨那,那这个家族离衰败不远了。
所以程裴氏和程崔氏,即使是没有洛雪的出现,她俩也不会选尉迟兰做程家的长媳的。
梅夫人见状,忙起身替尉迟兰遮掩,“唉……我这闺女啊,就是心地好性子直,这不是吗,因为给她李伯母礼物的事,还跟我怄气呢。
她呀,想把我家的那株稀世难得牡丹花送给红拂女,我呢,就有点舍不得,就没如她的意,这不是,她还生气呢。”
“呵呵……孩子嘛,都还小呢,哪个没个脾气的?好了好了,李伯母我心领了。兰儿啊,来吃菜,别想着这点事儿了,当心身子别呕出毛病来。”红拂女命人又递上来一双筷子,打着哈哈就把这事儿给搪塞了过去。
尉迟兰嫉恨的眼眸始终没离开洛雪,她恨不能上前给笑靥如花的洛雪两个嘴巴,然后大声告诉她,程家大郎君岂是你一个乡下丫头敢执念的?
洛雪很纳闷尉迟兰为什么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成见,更不明白自己与她根本就没什么交集,她缘何恨我入骨一般?
情商大白痴的洛雪自然不会想到,她夺人所爱了,尽管她此时此刻还没有那种男女之情的心思!
“雪娘,你方才去做什么了,怎么才来呢?”长乐郡长公主也想替洛雪解围。聪慧的嫡长公主,又是生长在皇家,她看出了尉迟兰失态是因为洛雪的原因,而且她看得清清楚楚,程处嗣对洛雪的好,让尉迟兰恼羞成怒十分地嫉恨。
李丽质跟洛雪亲近,一来是因为她觉着自己跟洛雪很投脾气,能处得来,二来就是要给尉迟兰看着,婉转地告诫她,不要没事找事儿节外生枝,坏了我父皇的春秋大计。
洛雪是谁?那是大唐的福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小财神爷,你尉迟兰得罪了她,她若是因此而心生烦恼,耽误了她帮助我大唐的经济发展,这不是坏我父皇的春秋大计是什么?
李丽质想洛雪示好,那就是给在座的传递一个信息,八里村来的小丫头雪娘,我们皇家人肯定是要罩着了,你们谁想动她,要思量思量了!
洛雪并不知道在这一时间里,会有这么多的信息传出来,她还是依旧笑盈盈地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笑道,“今儿个各位公主们驾到,雪娘自然是要拿出最好的美味款待您们了,所以一会儿用过饭之后,我给大家一个惊喜。”
“雪娘,什么惊喜啊?你快说说,我们都等不及了。”巴陵公主嘴快,赶紧出声说道。
临川公主,哦,也就是穿绿色衣裳的那位,更是急不可耐站起身,拉过洛雪要求着,“是啊是啊,雪娘,你快点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吧。”
洛雪刚要解释,小小的清河公主也站了起来,甜糯糯地就道,“洛家姐姐,是不是好吃的啊?这叫花鸡真好吃,红烧肉也好吃,那,你是不是又给我们做好吃的了呢?”
哟,看不出来哈,这小小的清河公主挺聪明的!
“雪娘,这是我小妹清河,你就叫她德贤好了。她呀,就喜欢美食,又是个嘴刁的。不过我这小妹性子特别好,从不恃宠而骄,我们姐妹都喜欢她。”李丽质毫不吝惜地夸奖着清河公主。
“哎呦,这是程处亮的媳妇啊!”洛雪笑眯眯地打量着清河公主,心说道,“老程家的二儿媳妇,果然是玲珑可爱招人讨喜。”
这老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洛雪还没进人家老程家的门儿呢,一见清河公主,就脚着一见如故,再者两个人本就同龄,自然是有共同语言。
于是洛雪按照规矩礼仪先给清河公主施了国礼,然后笑盈盈地道,“咯咯……清河公主好聪慧哦,竟什么事儿都满不过你这七窍玲珑心。不错,雪娘的确是做了着世上女孩子最爱吃的美味。
不过这种美味只有饭后才能吃的,所以嘛,各位公主先不要着急,都安心吃饭,等吃过饭了,雪娘再给你们呈上来。”
可不是得等一会吗?那硝石结冰还的一段时间……
洛雪这么一说,不但各位小公主都怀着既期待又焦灼的心绪,“安心”地用饭,就连程英姿都满怀期盼。
但是唯有尉迟兰面色依旧难看,心里暗自腹诽诅咒这洛雪走路摔跟头,吃饭噎着喝水呛着,最好是出门被大风给刮跑了……
因为女眷们不喝酒,又因为惦记着洛雪那神秘秘地美味,所以各位公主和程英姿以及各府的女主们,没用多长时间就撂下筷子吃饱了。
侍女们赶忙将桌碗撤下,重新收拾干净,然后一一奉茶。
洛雪却一摆手,“阿娘,茶水给王妃个各位夫人们用吧,我一会儿要奉给各位公主美食呢。”
“哦?那就听我闺女的,就不奉给各位公主茶水了。”红拂女对洛雪是言听计从,无不所依。
“雪丫头,美食有没有我们的份儿啊?”程处嗣和他的一众兄弟们走了过来,给各位公主见礼之后,李景恒就道。
“没有!这东西是给女孩子吃的,你们男孩子没有份儿。”洛雪调皮地咯咯一笑干脆利索地回答。
“呃……”李景恒一噎,故作气恼,“雪丫头太偏心了,怎么可以没有我们的份儿呢?不行,如果你不给我们吃,那我们就找你处肆哥哥算账。”
“对,你给我们尝尝美味佳肴,我们就找程小魔头算账。”尉迟宝闯向来是随风倒,就配合着李景恒叫嚷起来。
一时间,众位小纨绔们七嘴八舌,纷纷表态,各个擦拳磨掌,一副“你不给吃,我们就跟程处嗣没完”的架势!
洛雪见大家伙儿不跟她计较,却要找程处嗣算账,一时没反应过来,纳闷道,“你们要算账找错人了,跟人家处肆哥哥有什么关系呢?”
“哄……”不但那些小纨绔们哄然大笑,就是在座的河间王妃江夏王妃,以及程裴氏和程崔氏等夫人也都笑了……
尉迟兰坐在一旁,只觉着这些小声异常地刺耳,她本想马上站起身离开这里,但是又好奇洛雪所说的美食,便强忍着心头的恼恨,紧抿着小嘴坐在那儿,使劲儿揉搓着手里的锦帕……
大家伙儿闹哄了一会儿,洛雪觉着小厨房里的冰激凌也做成了,就偎依在红拂女的怀里甜糯糯地道,“阿娘,您让丫鬟去小厨房里把我做的美食都呈上来吧。我的婢女秋玉守在那儿呢,她知道该如何做,就按照她说的去办就好。”
“好啊,阿娘也想瞧瞧我闺女做了什么美食,惹得大家伙儿都抻着脖子期待着。”红拂女说着一招手,叫过贴身侍女云芝,“带几个丫鬟去小厨房,听从秋玉的安排去做。”
“是,夫人。”云芝深施一礼,恭声答应着就带了几个丫鬟去了小厨房。
清河公主紧挨着洛雪身边坐着,睁大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时地朝门外看去,一副好不期待的神色,而且还暗暗地扯了一下洛雪的衣袖,轻声地说道,“雪娘,等一会儿给处亮哥哥一份吧,他最喜欢美食了。”
哎呦喂,洛雪一听笑得那个贼哟,瞅着清河公主眼神可就有了别样的色彩,心说道,这个清河公主居然是对程处亮情有独钟啊这是,小小年纪,还没议亲呢,就维护上了,程处亮这个混小子好幸福啊!
洛雪记的,历史记载,清河公主李敬李德贤是在八岁的时候嫁给程处亮的。八岁?呃……特么坑爹了!
当然唐朝这些公主都是小小年纪就被李世民给赐婚嫁人了。但是,喝上合欢酒进入洞房应该是在女子十五岁,也就是及笄之后。
从刚才清河公主一副娇羞的小模样来看,想是她与程处亮的婚事应该已经定下了。
洛雪顿时起了兴致,想故意难为清河公主一下,逗逗她,便笑嘻嘻地回道,“清河公主,我刚才说了,那美食是给女孩子吃的,男孩子不能吃。再说了,尉迟宝闯和德骞哥哥德奖哥哥他们都在,这么多人,怎么可以只给处亮哥哥独吃呢?”
“呃……”清河公主一听,小脸绯红竟没了刚才地兴奋,想了想便软糯糯地无可奈何地道,“那德贤不吃了,把我那份留给处亮哥哥吧。”
“噗……”洛雪一个没控制住,一口茶水就喷了出去,好巧不巧的是,程处嗣正好走过来,结果洛雪嘴里的那口茶一点没糟践的都喷到了程处嗣身上。
“嗯?”洛雪顿时一阵发窘,这回轮到她脸红了,“处肆哥哥,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程处嗣却根本就不顾着自己身上被茶水溅湿了,而是十分特贴关切地道,“雪丫头,喝个水也不小心些,呛没呛着?嗓子有没有不舒服?”
洛雪还没说话呢,一旁的尉迟兰看着程处嗣,满眼的柔情,娇滴滴地就笑道,“处肆,雪娘又不是泥水做成的,哪有那么娇贵?都说乡下人皮实,想来呛了一口茶水应该不碍事的。”
果然是嫉妒使人失去心智,尉迟兰看着程处嗣那般柔情万种地呵护着洛雪,心里万分地不是滋味,酸辣苦涩一起涌上心头,便趁机接言嘲讽着洛雪,同时也是暗自提醒程处嗣,她洛雪只不过是个乡下丫头罢了!
程处嗣闻言眉头一蹙,脸色就阴黑了下来,语气也是十分地冰冷,“多谢兰姐姐赞誉。雪娘的确不是那种迎风摆柳地娇气人。不过,别说她被茶水给呛了,就是树上的叶子掉下来,落在她的头上,我都会不高兴。”
“你……”尉迟兰没想到程处嗣当着这么多人给她难堪,更没想到他会如此护着洛雪,心里顿时委屈至极,眼圈一红,就蓄满了泪水。
作为当事人的洛雪,根本就没在意尉迟兰言语讽刺,也没在意程处嗣对她的维护,而是把心思都用在了清河公主身上,她现在最为纳闷的是,这古代的女孩子,怎么不定点的就懂得了****?!
她正想着呢,秋玉和云芝带着众多的侍女们款步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精美的托盘。
托盘内的小玉碟里,便是还冒着凉气的冰激凌。秋玉和云芝等人一进屋,冰激凌那特有的奶油香味立时在房间内散开了……
“喔啊,好香啊!”
“是啊,真香。”
“这是什么冰点啊?这般的香甜味道?”
各位公主瞅着自己面前的奶油冰激凌议论着。就是河间王妃和江夏王妃,以及程裴氏程崔氏,梅夫人黑白二夫人等都不觉露出惊喜之色。
洛雪站起身,迈着小短腿在众人面前踱了一遍,然后很是得意地道,“味道香甜吧?嘻嘻……我跟你们说啊,这个冰点叫冰激凌,最适合女孩子们享用了。”
李丽质瞧瞧洛雪,又看看自己的姐妹,一挥手,“都别愣着了,赶紧尝尝吧。”
长乐郡长公主一发令,各位公主和程英姿就毫不客气地开吃了。
尉迟兰本想说不吃,可惜,最终抵不过冰激凌的奶油香味,就很没志气地拿起手边的汤匙,也品尝起来。
洛雪注意到,清河公主眼神朝着程处亮那儿瞄,眼前的冰激凌果然是一口没吃。
哈哈哈……洛雪心里大笑,这个清河公主倒是挺有意思的哈,果然为了心上人,强忍着馋相,一口都没动冰激凌,看来,这个清河公主果然如历史上记载的那样,是个贤德静雅之人!
“秋玉,”洛雪叫过丫鬟秋玉附在耳边轻声吩咐道,“给各位小郎君们每人都送一碟冰激淋,不过处亮哥哥要送一碗大的,就说是清河公主舍不得吃,送给他的。”洛雪特别喜欢看热闹,喜欢八卦,所以她想瞧瞧程处亮的反应。
喔哈哈哈……肯定很有意思的哦!
程处肆和程处亮等人也没想到,只有女孩子能享用的美味冰点,洛雪还会分给他们每人一份,立时都乐得见牙不见眼,“哈哈……还是雪娘疼惜我等弟兄们,嗯……不错不错,够意思。”
“喂,我说这叫什么来着?又香又甜又清凉,果然不是凡品。”众小纨绔们一边吃一边兴高采烈地议论着。
香甜清凉入口即化的冰点,又让这些小魔头们对洛雪有了更深的情义……
可是,有一个人,此时全部的心思不再洛雪身上,而是都转向了清河公主。他望着眼前那一大碟子的冰激凌出神呢。
程处亮心里比吃了这世上稀有之物还美丝丝甜滋滋的,自己的媳妇儿可不像雪丫头,粗心大意地一点都不懂得风情,更不明白自己哥哥对她的心意。
你瞧瞧,瞧瞧人家清河公主,吃个冰激凌还想着自己的男人,这份真情那是多珍贵啊?
宁肯自己不吃,都要留给自己,程处亮心里既感动又得意,便端起那碗冰激凌旁若无人地走向清河公主。
“呵呵……嘿嘿,”程处亮未语先笑,虽然他看见清河公主面前摆放着一碟子香味浓郁的冰激凌,也没如秋玉说得那样,她自己宁肯不吃也要留给自己,但是程处亮可不会计较这个。
只要清河公主心里有自己,那就是万分难得了,所以程处亮笑眯眯地把自己那碗冰激凌放在了清河公主的面前,温声细语地说道,“德贤,来,这碗也给你吃吧,我是男人,我不吃。看着你吃我就高兴。”
哟,看不出来哈,这个平时看起来粗枝大叶的程处亮竟也有温情的一面哈!洛雪很八卦地瞧着程处亮和清河公主温情互动,嬉笑道,“程处亮,我做的这个冰激凌的味道怎么样啊?好吃不?”
“我……嘿嘿,我没吃。那个啥,我……我不喜欢吃甜食,所以就留给清河公主吃吧。”程处亮斯斯艾艾地不好意思地道。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洛雪是在拿他开涮呢,转而一瞪眼,“我舍不得吃就紧着清河公主,怎么,洛雪?你有意见?”
话音未落,程处亮就觉着脑后生风,紧接着后脑勺就爱了一巴掌,就听程处嗣怒喝道,“你怎么跟雪娘说话呢?嗯?竟敢跟雪丫头瞪眼睛,还反了你了。我告诉你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受到程处嗣的威胁警告,程处亮恹恹地忙点头,“哦,记得了。可是你也也太偏心了,她竟然拿我这个未来的小叔子开涮,你也不管管你媳妇啊。”当然,最后一句话,程处亮只是小声嘟囔的,没敢让程处嗣听见。
长乐郡长公主李丽质一边文雅地轻启朱唇品味着冰激凌,一边暗自观察洛雪,她见洛雪调皮地逗趣程处亮和自己妹妹,也不觉暗笑,这个洛雪倒是挺有意思的,调皮灵动可爱而且本事不凡。
看来母后说得对,洛雪是大唐的洛雪,她未来的婚事只能是选择程家。程家的忠心,与她的聪慧不凡,正是我们大唐所需要的良门将才。
最主要的是,她和程处嗣结亲,父皇也会更安心。看来我们身为公主,有必要与洛雪搞好一切关系,让她生活的快乐,父皇母后也就会更加安心没有烦恼忧虑了。
正想着呢,耳边就听洛雪脆生生地道,“我好心提醒你一下啊程处亮,你别好心办坏事。这个美味冰激凌是寒冷食物,女孩子不能一次多吃的,否则会落下冷寒毛病,影响身体健康哦。”
“哟,听你这么说来,感情这个美味冰激凌是毒药啊,哪里是什么美食?雪娘子,也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竟然把这容易损坏公主们贵体的东西拿来给公主们吃,就不怕陛下和皇后娘娘治你的谋逆罪?”
尉迟兰听了洛雪的话,认为有机可趁,终于逮着了反击的机会,就尖厉地挖苦着洛雪,给她扣上了谋害公主忤逆犯上大罪!
在座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一向很文雅很知书达理的尉迟兰会出口如此阴狠!
河间王妃江夏王妃那都是身在帝王贵胄之家,哪里不懂得女人们之间的相互算计?尉迟兰这是因着程处嗣而记恨上了洛雪,继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言挖苦讥讽。两个老王妃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瞬间就复杂起来……
程裴氏和程崔氏以及程英姿母女三人,在尉迟兰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已经生气了,依照以往的护短性子,程裴氏和程崔氏刚想张口数落尉迟兰几句,但是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她二人抬头一看,是李丽质。
虽然心里纳闷李丽质的做法,但是程裴氏和程崔氏,还是强忍着不快没有发作,两个人的脸色极其难看。
李丽质之所以制止了程裴氏和程崔氏的发作,是因为她怕因着小辈之间的吵闹影响到长辈建的和气。
身为大唐的嫡长公主,李丽质自有着与常人不同的见解和思虑,她想的长远……
自从“渭水之盟“的奇耻大辱之后,大唐现在不能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尤其是将帅之间们的关系,决不能出现裂痕和二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因为洛雪和尉迟兰,让两家,不,应该是三家,程家尉迟家,还有李靖家,这三家都是大唐的顶梁柱,若是他们之间有了嫌隙,严重的后果可想而知了,所以李丽质顾不得多想,就出手制止住了程裴氏和程崔氏。
这一次不光是程裴氏和程崔氏动了气,就是红拂女也满肚子的火。本来她还是挺喜欢尉迟兰这丫头的,看着她乖巧文静,举止得体,说话柔声细语的,红拂女从心里喜欢她。
可是,原来这一切的好,都是尉迟兰装出来的,在见道程处嗣对洛雪深情一片的时候,她就露出了本来面目。
尤其更令红拂女生气的是,尉迟兰满嘴胡言乱语,坐在她身旁的梅夫人和黑白二夫人竟都不曾阻拦。怎么?你们就睁着眼睛看着你们家闺女说瞎话?
这谋逆之罪是随便给人戴的吗?
红拂女也想出言跟梅夫人和黑白二夫人理论一番,但是她见李丽质递过来制止的眼神,便按下心中的怒火,气哼哼地坐在那儿冷冷地看着尉迟兰。
就犹如一个美味的蛋糕上飞上了几个苍蝇一般,尉迟兰的话令洛雪感到恶心!
我靠特么的,这古人着实可恶哈,动不动就是这个罪那个罪的,最严重的还给你扣上谋反之罪让你掉进万劫不复深渊,永世不得超生,太特么的烦人了!
洛雪瞧着尉迟兰那满脸不屑和阴狠地样子,心里就更来了气,你尉迟兰与我素未相识,干嘛处处都针对我找我别扭?嗯?你让我不痛快是吧?那我若来而不往非礼也!
洛雪放下冰点,站起身笑嘻嘻地来到尉迟兰的跟前,仰着肉包子小脸就笑道,“尉迟大小姐,枉你是读过诗书的人,连一点最浅显的生活基本常识都不懂,你说你是天生的白痴还是有脑血栓后遗症?”
“你?果然是乡下人,说话如此粗露恶俗,这没教养。”尉迟兰恨不能伸手掐死洛雪,把她从程处嗣身边拉开。
洛雪怒极发笑,小手指着尉迟兰咯咯地笑道,“尉迟大小姐,注意一下你的大小姐形象,干嘛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疯狂病呢。
既然你不懂的生活基本常识,那雪娘就来教教你,你记住了,我只说一遍,若是你笨得跟头猪似的,那我可不负责任。
冰激凌是寒凉之物,女孩子本身又都是属于阴寒之体,所以吃多了会落下体寒的毛病,一来影响自身健康,二来将来嫁人会影响延绵子嗣。
你若不信的话,可以回家问问你老娘她们,她们是过来人,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洛雪说这话自己倒还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可是尉迟兰在听到延绵子嗣的时候,精致的小脸竟然倏地一下红了起来,她想不到洛雪小小年纪,这么羞耻的话也能说出口来。
“别假装正经了,你那点龌蹉的心思谁还看不出来啊?”洛雪见尉迟兰脸色绯红,就知道她想多了,便毫不留情地就讥讽道,“别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贤德的淑女,若真是那样儿的话,你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惺惺作态,对人出言不逊了。
尉迟大小姐,我洛雪虽然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以至于让你三番两次地攻击我的人身,但是我可警告你,我向来是眼里不揉沙子,你如果敢再过分,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咳咳咳……接下来咱们言归正传,我继续再给你普及一下生活基本常识,让你懂得什么是毒药和良药。
冰激凌吃多了会伤身体,而饭吃多了也会伤身体,正所谓不知饥饱的暴饮暴食,会伤胃伤害消化系统。
没有节制的饮食,人的身体会患上多种疾病。比如胃下垂脂肪肝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还有消渴病,也就是糖尿病。
再比如,甜食吃多了,小孩子会得蛀牙,患上牙疼病;老年人会患上各种疾病。
还有啊,美酒是好东西吧?那是男人的最爱啊,可是美酒喝多了,人体也会受到损害。
纵酒过量,人的大脑会受到破坏,进而使人中枢神经被酒精侵蚀,让人失去应有的理智和记忆力,最要命的还会患上酒精肝。
尉迟大小姐,如果按照你刚才所说的逻辑来看,种地的庄户人,酿酒的酒匠,制作糕点的糕点师,还有那些各行各业的人们不都是犯了谋逆之罪了吗?他们所制造出来的东西,用你的逻辑来说,那都是毒药啊,是不是都得杀头灭掉他们九族啊?
而且照你刚才所说的逻辑,你是不是认为天底下罪大恶极的是当今皇帝陛下呢?因为是他一直希望大唐的人们都生活得好,所以就一直在鼓励农民多种地多产粮,而且还是他开放了商贸流通,什么甜点,美酒都可以拿来贩卖赚钱。
尉迟大小姐,冤有头债有主,当今陛下如此开明之治,你是不是觉着他所做的是毒药的祸头啊?要不你去皇宫里当面去质问一下陛下?”
洛雪笑靥如花地看着尉迟兰,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令人心惊肉跳!她,她怎么敢拿当今陛下来说事儿?可是,想想她的话,似乎还是有点道理的哈!
虽然洛雪满嘴的新鲜名词儿在座的人听不懂,但是她的意思都听明白了,美味佳肴也不能暴饮暴食,否则就会变成慢性毒药伤害身体!
这一次,尉迟兰又败在了洛雪凌厉地嘴皮子下……回到家,她就被尉迟敬德给禁足了……
尉迟敬德气得一连摔了三四个极品白玉茶盏,大骂尉迟兰不长脑子,你没看见就连长乐郡长公主都对洛雪另眼相看吗?
程老魔头家的那个混小子,只能娶洛雪嫡妻,这不光是程老魔头和程处嗣愿意的,也是当今陛下所愿。
以洛雪现有的一身绝艺,她嫁给谁,皇帝陛下都不放心,唯有程老魔头的程家迎娶了她,天下才会大安!
梅夫人和黑白二夫人这才明白,洛雪和程处嗣的亲事是早晚的事儿,怪不得程裴氏和程崔氏都都对洛雪宠溺有加;
怪不得今陛下极力赞成李靖和红拂女认下洛雪为义女,这是为了抬高洛雪的身份,顺利嫁进程家,堵世人悠悠之口呢!
唉……只是可怜兰儿这孩子对程处嗣痴情了……
尉迟敬德心里明白,即使没有洛雪的出现,程处嗣也不会娶自己的女儿的,是不是夫妻要看缘分,也要来看两情相悦不是?
“赶紧给兰丫头议亲吧。”尉迟敬德闷闷地给梅夫人和黑白二夫人扔下这么一句话,怀着复杂的心情走了。
梅夫人心疼女儿不觉直掉泪……
而黑白二夫人可也是看得清想得明,她俩瞧出程处嗣根本就不喜欢自家的闺女,所谓强扭的瓜不甜,看来,自家闺女只能暗自伤怀罢了!
皇宫里,李世民得到李丽质的述说,抚掌大笑,“嗯,这个雪丫头啊,她倒是胆子不小,竟敢拿朕说项,呵呵……不过,像尉迟兰那性子,也就得这样说教她。
对了,丽质,你刚才说,雪丫头很喜欢德贤?跟她很投脾气?”
“是啊,父皇。您是没见到雪娘跟小妹那个热乎劲儿呢,拉着她手说笑不停,还逗趣妹妹和程处亮呢。”李丽质见李世民没有责怪洛雪言语不恭的意思,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就笑道。
“嗯,这是好事。”李世民抚掌笑道,“德贤虽贵为公主,但是毕竟嫁入人家就人家的媳妇,有些事是绝对不可以任性的。
如果这个洛雪若是成了你程伯伯家的嫡长媳,她又对德贤有好感,能跟她相处得融洽,那不但是老程家的美事儿一桩,就是父皇我也放心你妹妹不会受婆家人欺负了。”
别以为看了几回古装电视剧,就以为皇家的子女都如高阳公主那样刁钻蛮横,其实在李世民时代,君臣之间是非常的开明随和的。
当然高阳公主也是李世民的女儿,只不过她是另类而已。在李世民与女儿李丽质这次谈心的时候,那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高阳公主还没出世呢。
“长乐啊,这回你明白父皇为什么要封那个雪丫头为蓝田县主,而且也是长乐的封号了吧?她给咱们大唐带来的金银珠那是救命粮啊!
民以食为天,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父皇就是再大的抱负也难以施展,所以,雪丫头为咱们大唐带来了金银珠,那父皇何必吝啬一个长乐的封号呢?
今天这事儿你做得对,既制止了程裴氏程崔氏和尉迟夫人的矛盾冲突,又给了尉迟家那个丫头教训,父皇欣慰啊。说吧,你要什么赏赐?”
李世民对这个嫡长女很是宠爱,事实上李丽质也确实是温婉大方识大体。
“谢父皇,女儿什么都不要,只要父皇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就好。”
“哈哈哈……还是我的女儿省心!”李世民闻听李丽质的哄慰,开心地大笑着赞许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洛雪陪着义母红拂女用过饭,便回到自己的小跨院,这是红佛女和李靖专门给她收拾出来居住的。
小院子面积不大,但是有山有水景致怡人,特别的幽静雅致清新,洛雪非常喜欢这个小院儿。
这次来,洛雪就把刘氏和肖秀肖玉都安排在了小院儿的西厢房内居住。
进了自己的房间,洛雪叫过大丫鬟秋水,“肖秀昨日还那般闹腾吗?”
秋水一边给洛雪净面,一边轻声道,“秀娘子昨晚是想着要到前厅来着,但是玉娘子一直跟着她,好言劝阻她,才把她劝住了。回到西厢房内,她就把玉娘子给骂哭了。”
“哦?”洛雪小眉头一蹙,单音一挑,哦了一声,“这么说肖秀是非得要走弯路了?”
秋水没敢接言,她是奴籍,肖秀是良籍,她是没有资格议论人家的,所以她侍候洛雪净过面之后,便侍立一旁。
“去叫肖万波来见我。”洛雪把玩着手里的白玉茶盏,淡淡地说道。
秋水听到吩咐,忙答应一声,便出去了。刚走没几步远,就见秋影急三火四地奔将过来。
“秋影,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这般匆忙?出了什么事儿?”秋水急忙拦住了她问道。
秋影停住了脚步微喘了一下,脸色愤愤地就道,“那个肖家的秀娘子又在闹了,说是想出去逛街,谁劝也不听。这不,代国公府的管事嬷嬷不好多加阻拦她,就让我赶紧来给县主报信,请县主做主。”
秋水眉头紧蹙,面上也起了愠色,“你先去拦住秀娘子,我这就去找她阿爷来,县主自有安排。”
“那你可快点,这个秀娘子难缠的很,又哭又闹的,说是……县主……偏心。若不是县主有意要在陪她,我……我非得……”秋影恨声说着就往西厢房而去。
秋水暗自叹了口气,摇摇头,心道,“怎么就有人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呢?唉……自找苦吃。”心下想着,脚步不停地就来到前院的客房。
这时候肖万波正跟薛恒坐在那儿,一边喝着茶一边聊天,说说笑笑打算着未来的规划。
现在的肖万波心里很知足,自己跟着洛雪不但吃饱了饭,有好衣裳穿,而且将来的路也是越走越宽敞。
自己的两个女儿,也被长乐县主看重,还带着她们俩进了长安城,这是要重点培养呢,因此肖万波越想心情越好,就赶脚着眼前一片光明。
薛恒和肖万波正聊得热乎,秋水就来了,给两个人行了一礼,不咸不淡地说道,“县主请肖大郎君去一趟。”
“哦?”肖万波一愣,“县主找我?”
秋水面无表情点点头,“是的,县主有请。”
肖万波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秋水没有笑容的面容,心里顿时有些惴惴不安,便犹豫地站起身来,跟着秋水就来到了洛雪的“雅轩居”。
给洛雪行了一礼,肖万波偷眼瞧着洛雪面色也是淡淡地,似乎很不高兴,便小心翼翼地道,“县主,您唤我有什么吩咐?”
“肖叔叔,您还是叫我雪娘就好,咱们没有那么多的礼节。”洛雪说着便命秋水看座。
肖万波讪笑着谢了座,“出门在外该有的规矩还是要守的,不然会被有心人说嘴,影响了县主地清誉。”
肖万波的识大体让洛雪很满意,“秋水,给肖叔叔看茶。肖叔叔,把您请来,雪娘是有要事嘱托。”
“哦?”肖万波急忙站起身一抱拳,“县主有事尽管吩咐就是,某定遵命。”
洛雪抬手示意肖万波坐下说话,就道,“是这样的,我呢打算再在长安城多住上两日,把手里的生意捋顺了就回去。
你也知道,我现在有两个酒肆的生意,一大一小。大的这个就让恒叔来主厨打理,薛家阿婆在一旁帮衬着,小的那个,我就交给恒婶子和仁华婶子两个人。
所以你这次回去,就是去把恒婶子和仁华婶子接来,顺带着也把肖秀姐姐带回去,我这里暂时用不上那么多人。肖秀姐姐回去后,您就让她去农田做活吧,她精力足身体好,想来那点庄稼院的小活难不倒她。”
肖万波开始还没多大反应,洛雪一边说他就一边点头答应着,可是洛雪说道最后,让他把肖秀带回八里村,并且亲自安排了他的活计,肖万波就有些懵了,他知道,一定是肖秀那里做了什么错事,惹恼了洛雪。
“我……我这就回。”肖万波心里惶然,急于想见到肖秀问清楚明白,怎么好好的,就惹了县主生气了呢?
看来自己的女儿肖秀这次惹的祸不小,若不然以洛雪的性子,她是不会轻易地跟自己人发脾气的。
“那你就收拾收拾,尽快赶回去,然后也尽快赶回来,我不能在此耽搁时间太长了。”洛雪站起身,挥手叫过秋水,“去取一贯铜钱来给肖叔叔。”
“是,县主。“秋水回身从锦匣中取出一两银子递给了肖万波。
肖万波开始还推辞着不收,洛雪淡淡地道,“一码归一码,拿着吧肖叔叔,这点钱是给你的车脚钱。
走吧,我跟你去和肖秀姐姐说一下,让她收拾一下东西就回吧。我明天还要带着玉姐姐去考察绣坊的事儿,没有多少精力照顾肖秀姐姐了。”
肖万波不知道肖秀做了什么令洛雪如此生气的事儿,但是他明白,肖秀将来的路只怕是一直在八里村的农田里了。除非她能嫁给一个好人家,不然,只能苦守田园。
肖万波心里有些沮丧,说不心疼自己闺女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各人有个人的命,肖秀走到这一步,肯定是她自己造成的,若不然,洛雪为什么会遣送她回八里村,而肖玉却能留在洛雪的身边呢?
洛雪带着肖万波穿过游廊,转过一座小假山,就来到了雅轩居的西厢房。
离老远就听得肖秀的哭声和刘氏的训斥声。
“秀娘子,这次县主带你们姐妹来,不是为了游花逛景让你们没事儿消遣的。你这般没身份没深浅的哭闹,就不觉着羞臊吗?
本来我老婆子也不想深说你,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矜持?还惹得人家府上的人笑话,明着不说,暗地里也会编排咱们县主管制不严,乡下人上不得台面。
肖秀啊,县主看重你们姐妹,是要培养你们呢,你怎么能恃宠而骄每个底数?你这一哭一闹,知道的是你不安分心思大,总想着学学人家城里人的生活,不知道的还以为县主和代国公府上欺负你了呢。
我可告诉你肖秀,别人不敢管你,我老婆子可不惯着你,如果你再敢想入非非,动那不该有的心思,我就去跟县主说一声,让你回八里村种地去。”
“不用阿婆说了,我都知道了。”洛雪接着刘氏的话茬就进了房间,肖万波则老脸火辣辣地似被人打了一般难受,他听明白了,自己的这个大闺女不安分,动那不切实际的念头惹恼了长乐县主。
难怪洛雪要把她送回八里村,安排她下地干活,原来是对她的惩罚……
房间内,刘氏坐在chuang边满面怒容,紧挨着她身边坐着的是肖玉,此刻她也是满眼的含泪,脸色绯红,正看着姐姐坐在chuang里边哭泣,而无可奈何。
肖秀坐在那蜷着双腿,下巴柱在膝盖上,头发散乱,哭得梨花带雨花容失色。
三个人听见洛雪声音,忙都站了起来,洛雪走进房间内的时候正好看见肖秀怨毒地瞪了刘氏一眼,嘴皮子微动,似乎在暗自嘟囔这什么。
“雪娘。”
刘氏先开口叫了一声洛雪,只是声音听上去有些焦急。
肖玉很有规矩地福了一礼,怯懦地轻声唤了一声“县主。”就不敢再说下去。她此时心里像怀揣了一只小兔子,扑腾腾地很是紧张不安。她不知道洛雪会不会因为姐姐的原因而迁怒与她。
肖玉跟洛雪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这个女孩心灵通透,看得很清楚。她知道洛雪向来是以善对善,以怨抱怨,而且从不手软!
肖秀一见洛雪,心里有些惧怕,但是又存在着侥幸,在她的认知力,洛雪既然带她们姐妹来长安城,那就对她们姐妹的看重,也是她们接没有着与别人没有没有的本事,所以她的新开始不安分起来,认为这么好的时机在眼前,她怎么可能错过呢?
从认知这一点上来看,肖秀虽然看着文静,很有内秀,但是她还真就随了她娘的陈氏的性格,短浅而无知!甚至可以说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而肖玉却随了肖万波,看事儿做事儿极有分寸,心思安稳,懂得要把眼光放长远了看,做事要前思后想。
如此一来,姐妹来的性格和为人就显而易见了……
“肖玉,给你姐姐收拾一下东西,跟你阿爷会八里村。眼下金银珠已经破土出苗,急需人手,所以小修回去之后,就随着大家伙儿下田吧。”
“啊?”
“什么?我……我不……回去。”
肖玉很是吃惊洛雪的决定,啊了一声之后便释然了,她知道县主这个决定是在情理之中,不觉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肖秀却不干了,立时就上前来抓洛雪的手,准备哭诉一番。
秋水一看肖秀狼狈不洁的样子,面色扭曲地奔着洛雪而来,以为她要行凶,忙一个疾步上前就把肖秀给拦下了,厉声呵斥道,“你要干什么?”
“我……”肖秀一开始还抱着极大的希望,以为洛雪开绣坊绝对是离不开她们姐妹,所以自己闹一闹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去见代国公府的二郎君李德奖,她就是挨骂挨打都值得。
原来,肖秀看上了李静的二儿子李德奖!
肖秀也明白,以自己的身份,做人家李德奖的正妻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做妾也行啊!做妾她不在乎,能跟自己爱慕的人长相厮守在一起,她肖秀愿意给李德奖做妾做奴!
可是洛雪要遣送她会八里村,她的幻想破灭了,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心痛,便一下子跪在了洛雪面前连连磕头,“县主,我……我不会去。我还要……还要为县主做绣娘。”
洛雪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十分地冷淡,“不必了,绣娘遍天下有的是,并不缺你一个就做不成事。
我说过,给我做事,我除了要求忠心以外,不再其他苛责的要求和限制。但是,肖秀,你,很令我失望。
既然是我给了一一条光明路,让你看到了光明背后的荣华富贵,让你生了极不安分地心,那我再把你送回原处,让你明白,如果一个人生了不切合实际地心思,那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
肖秀,你现在马上收拾一下跟肖叔叔会八里村参加田间劳作,如果再要心生二意,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绝对会让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赶紧去洗漱一下跟着回去。我的时间是宝贵的,不可能因为你的无理取闹而浪费,你记住了,我既能给你希望,也能让你失望!我洛雪从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秋水,把她带下去洗漱。肖玉,东西给你姐姐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让她赶紧滚蛋,我没闲工夫打理她。”
其实肖秀这事儿,别说放在了长幼尊卑的古代不允许她胡闹,就是放在现代某个公司里,也绝不会有哪个老板能容忍你的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
肖秀还想赖在地上放泼不肯起身,秋水和秋玉上前,二话没说,就把她架了起来,拖出了房间。
刘氏怕肖秀大声哭闹影响洛雪的闺誉,便也跟着上前去把肖秀的嘴给堵上了,还痛惜地说道,“秀丫头啊秀丫头,你这是猪油蒙了心了,看着你百精百灵的一个小人儿,想不到你连你娘一半的心眼都没有。”
眼看着姐姐被秋水和秋玉硬是给拖了下去,洛雪一点情面都没给她留,肖玉明白,姐姐这一生,就甭惦记着给人家做什么妾了。这样的结果,其实是肖玉最愿意看到的!
你说你一个庄户人家的女儿,就因为被县主看重,带进了长安城,你就以为你一步登上高枝儿了?换句话说,你就是有那心思,也得等来到长安城稳定了再说啊。
唉……肖玉对这个姐姐真是无语了,而且薛家阿婆说得对,她连自己阿娘呃一半心眼都没有。阿娘虽然行事鲁莽没有算计,但是最起码她知道什么事好与坏啊。
“县主,”肖玉心里还是心疼姐姐的,便想出言为她求求情,可是她只说了一句县主,洛雪便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音,“玉姐姐,如果你想为你姐姐说话,难你就不必了,我说过,我没闲工夫去调教她。
你也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出去到长安西市转转,我们的时间紧迫,要抓紧考察一下这里的绣坊情况。““”
“是,县主。”肖玉虽然为姐姐难过,但是见洛雪并没有因为她而迁怒自己,心里还是欢喜的。
站在门外面的肖万波,眼见着秋水和秋玉刘氏将自己的大女儿从房间里拖了出来,又心疼又生气。
自己生养的闺女,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是她不自爱不自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不但自己没得到好处,还给人家长乐县主丢人现眼,肖万波心里还是十分地恼火。
等肖秀洗漱完毕,被秋水秋玉和刘氏带回来的时候,肖万波气得恨不得上去给她几个耳光子。
刘氏看了看肖万波,叹了口气,摇摇头,“大侄儿子,把她带回去吧。咱们庄户人家,就该安分守己地过日子。这孩子,看着挺机灵的,实则上……唉……雪丫头这么做,你应该明白她的苦心。
送她回去下地种田也是好事儿,让她收敛收敛自己的性子,免得将来给你惹祸。”
肖万波万分羞愧地点头,“婶子说得对,我这心里明白着呢。我不会好歹不分怪雪丫头,毕竟她是要做大事儿的,不能带着秀儿这样的,若不然岂不是乱了套没了章法?”
“你能明白雪丫头就好。”刘氏闻听肖万波的一下话,心里倒是舒坦多了,她就怕肖万波因为这事儿而记恨了洛雪,回到八里村说三道四的,给洛雪造成不良的后果来。
洛雪虽然不怕别人强势,但是人言可畏啊,这不能不顾忌着!
两个人正说着,洛雪和肖玉走出房间。
肖玉手上拿着肖秀的包裹,看着姐姐还在嘤嘤地小声啜泣,便上去想安慰她几句,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跟着落泪。
肖万波急忙给洛雪见礼,“县主,都是我……我没能教好大丫头,您……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去我让她娘眼睛看管她,绝不敢再闹出什么事儿来。”
洛雪淡淡地一笑,“肖叔叔多虑了,我不会为这样不值得的人影响了自己的好心情。”
刚说到这儿,就见程处嗣大步走了来,洛雪笑着迎了上去,“处肆哥哥,你怎么来了?”
“哎呀我说妹妹,我们也来了,你怎么没看到啊?”李德骞和李德奖紧随程处嗣身后挑起了洛雪的理来。
还没等洛雪说话呢,程处嗣就冲着李德骞和李德奖扬起了拳头,“我说你俩是不是皮子紧了,几天不打就上房揭瓦?雪丫头你们也敢编排?”
以往只要程处嗣扬起他那铁锤般的拳头,他的这些小弟兄们就做鸟飞猢狲散,可是这回程处嗣的拳头不好使了,李德骞和李德奖不但没害怕他,反而翻了翻眼珠子,脖子一样,双手环胸一副“我绝不服你”的架势,斜睨着程处嗣道,“怎么?你想的罪我们哥俩?
雪丫头现在可是我们的小妹。程处嗣,你还想像以前那样欺负我们跟病猫似的?这回没门儿了。虽然我们是雪丫头的义兄,但是义兄也是兄长,我们说的话,她还是要遵从的。”
李德骞和李德奖哥俩这一番大气凛然地话,当时就把程处嗣给镇住了,他一想,也对啊,自己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舅子啊。这要是得罪了大舅子,娶媳妇的路可就难走了。李德骞和李德奖这俩小子还不得把我折腾吐血了?
“哼……那就看在雪丫头的份上,我程处嗣不过那你们俩浑人计较。”程处嗣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地说完,又对洛雪道,“雪丫头,一百个手艺精湛的工匠我都找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带回去?”
“哦?一百个工匠?好,太好了。我这就让肖叔叔把他们都带回去交给单爷爷和东义叔。”洛雪闻听喜上眉梢,“哎,处肆哥哥,这些工匠听你那意思,不是在官奴坊买的?”
“嗯?啊,是啊。”这你都听出来了?聪明!我是跟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和河间王爷,以及江夏王爷他们要的,就连秦叔叔府上我都搜刮了个遍。你放心,这些工匠都是签了死契的,忠心是绝对的而且他们的卖身契我也都拿了来。
嘿嘿……小丫头,这过日子啊,就得精打细算,能省则省。你瞧,我这一下子不就省了几百贯铜钱?把这几百贯铜钱用在别的地方,岂不是又能生出钱来?”
“咯咯……”洛雪闻言,笑得花枝乱颤,声音也愈发地清脆悦耳……
就连刘氏等人也都笑了……
洛雪笑眯眯地,眼神却扫了一旁的肖秀,就见她正痴痴地看着李德奖,一副恨不能将其扑倒的模样,心里不由地更加一阵烦恶,她这才知道,肖秀为什么吵着闹着要出门,原来是想着接近自己的这位义兄啊。
李靖李将军的二公子也是你一个乡下丫头能肖想的吗?唉……这一刻,洛雪不知道是应该为肖秀感到悲哀呢,还是感到悲哀!
别说你是生长在等级森严的古代,就以你的身份,想要丑小鸭变成白天鹅,那是痴心妄想,就是搁在现代,一个乡下女孩儿想要嫁入豪门,那也是难如登天啊!
“肖叔叔,你这就带着肖秀和那些工匠们回八里村吧。我会派侍卫一路护送你回去。回去就按照我说的,把这些工匠分别交给单爷爷和东义叔。”洛雪看都没看肖秀一眼就对肖万波道。
“是,我这就回。走吧秀娘,回去你就好好地反省吧。”肖万波也察觉到了肖秀那火辣辣地眼神一直在盯着李家二郎君看,不觉心头火气,连羞带气满脸通红答应一声。
然后没好气地喝斥了肖秀一句,见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上前抓住她胳膊就拽了一个跟头,气冲冲地连拖带拽的把肖秀弄走了……
肖万波这次会八里村,带着百余名工匠,连带着家属,一共是十多辆马车随行。
程处嗣又派了十几个带刀侍卫护送,临行前,洛雪做了一个简单的讲话,虽然只有短短地几句话却极有战斗力,“我是蓝田县县主,从今天起也就是你们的主人。
本县主对你们没有过多的要求,只一句话,忠心护主,脚踏实地地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本县主还要送你们一件礼物,那就是谁能做得好做得出色,本县主便放了他的奴籍,让他从此成为良籍之民!
所以你们到了八里村,都要放开手脚地干,不要怕出错,只要你是认认真真地做了,出了错,本县主给你兜着!
最后本县主再送你们一句话,“以你们的身份,你们的生与死的决定权在于我的点头与摇头间,但是最终的命运还是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因为你们要懂得贪念与邪恶,善良与感恩是在一念间的!”
洛雪阵前的动员工作做得很好很到位,一番话就让这些奴籍的匠人们热血沸腾,心中充满了希望!
有谁不渴望自己早日脱了贱籍身份?所以当洛雪把脱放奴籍的承诺一经出口,这些人便都激动地跪在地上高呼,“谢县主洪恩。”
洛雪作为现代人穿越而来,其实挺反感郑重跪地谢恩的方式,尤其是面对着这些淳朴老实的匠人们,她心里咒骂这该死的森严的等级制度,便挥手让众人起来赶紧赶路。
打发走了肖万波等人之后,洛雪就跟义母红拂女告了假,说是要去西市逛逛,考察一下哪里的商贸情况。
红拂女自然是点头答应,但是因着西市哪里比较复杂,她不放心洛雪只带着刘氏和肖玉以及四个丫鬟出门,就命李德骞和李德奖哥俩带着几名侍卫跟随护卫。
“阿娘,您老有所不知啊。”李德奖冲着洛雪贼贼地一笑,就对红拂女道,“护卫这事儿就不劳咱们老李家操心了,自有那程小魔头带着人在门外候着呢。另外尉迟宝林哥三个李景恒李昊李震那些混小子们也都在呢。
娘您就一百个心吧,有我们这些人护着您宝贝闺女,看有谁还敢欺负了她去?对了,这次一起去的还有长孙冲长孙涣哥俩,这俩小子也不知道咋想的,平时不见得跟我们有多近乎,这回非要跟着去西市不可。”
李德奖絮絮叨叨还待要说下去,红拂女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臭小子,整天跟个话痨似的,唠叨起来就没个完。我可警告你,我不管谁跟着去,若是你妹妹受了委屈,回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李德骞一看自己的老娘又犯病了,吓得撒丫子就撩了,一眨眼就没影儿,扔下李德奖被红拂女揪得嗷嗷直叫,“阿娘阿娘,儿子记住了记住了。您放心,儿子保证不让您宝贝闺女受委屈。”
“哼……那还不快滚?再啰嗦仔细你的皮。”红拂女一边骂着一边松开了手,那李德奖好似得了赦令一般,顾不得身后的洛雪,一只手捂着耳朵就往外跑,一边跑嘴里还直哼哼,“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的耳朵终于保住了。”
洛雪站在一旁始终再没多说话,看着红拂女瞬间发生的变化,不禁吓一跳,嗯?刚刚还和颜悦色温柔端庄的张女侠,怎么转眼间就变得粗暴狰狞起来?难道她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有精神疾病?
历史上记载,红拂女是在贞观十四年,也就是公元六四零年,因病去世的。这么说,红拂女还真的是有某种疾患,
但是到底是身体有病还是精神上有病,洛雪一时也看不出,心想着回去问问铁拐李就知道了。只要知道红拂女患的是哪种疾病便好对症下药!
洛雪打定主意便笑着跟红拂女告退。
刚才对李德奖还气势汹汹横眉立目的红拂女,转头再看洛雪时,竟又变得万分地柔和温婉,“去吧,小心些。”
“是,阿娘,女儿回来给您买好吃的,您等着哈。”洛雪嘴甜地道,然后笑盈盈地出了房间,就上了薛富贵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洛雪上车后又招呼刘氏和肖玉以及秋水四个丫鬟也上了车,“走吧,富贵叔,咱们去西市。秋水,你坐在车辕那儿给富贵叔指点路径。”
“是,县主。”秋水应声边做到了另一边车辕上,给薛富贵指引去往长安西市的路途。
薛富贵打马扬鞭刚要启动车子,就见程处嗣打不走了过来,他伸手抓住马的缰绳,将马带住了,“吁……等一下。”
洛雪坐在车里,听到是程处嗣的声音,心里很纳闷,就掀开车帘伸出可爱滴小脑袋,一张肉包子似的婴儿肥的小脸满是阳光灿烂地笑,“处肆哥哥,怎么不走了啊?你还有什么事儿啊?”
“下车,”程处嗣来到车前张开了双臂,准备要亲自把洛雪抱下车,“长乐郡长公主在那儿边车上呢,非要让你过去跟她们姐妹同车去西市。这不,她非得让我抱你过去不可,来吧,看看我能不能抱得动你这个肉包子。”
“哦,是这样啊。那好吧,我就去坐她的车。阿婆秋玉秋影你们就坐在富贵叔的车里在后面跟着吧。秋水秋月,你们跟着我来吧。”洛雪安排好了自己的这几个人,正要下车,忽然眼珠一转就起了调皮心思。
只见她站在车上,看着还在张开双臂等待抱她下车的程处嗣,嘻嘻一笑,“处肆哥哥,你能抱得动我吗?可别把我俩都摔了啊。”
程处嗣此时心里甭提有多开心了,喜滋滋地那个美呀,哈哈……自己的媳妇自己抱着,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还舒服。一听洛雪有些不相信他的能力,便逞能地道,“雪丫头,处肆哥哥不是夸口,你就是再重,处肆哥哥也能抱得动你。”
“嘻嘻……处肆哥哥,那你可不能摔着我呢哈。”洛雪调皮地甩了甩莲藕似的胳膊,踢了踢小短腿笑嘻嘻地嘱咐了一句。
程处嗣立时就挺直了腰板,一副男子汉地模样点头,“好,你放心,处肆哥哥绝对能抱得动你,来吧。”
洛雪暗暗沉下一股丹田气,猛然就扑出了车子,直奔程处嗣的怀抱而去。
这档口,李恪李恽李景恒和尉迟宝庆哥三个李德骞和李德奖哥俩,以及长孙冲长孙涣李震李昊等小哥几个都围在了各自的马车前嘻嘻哈哈地看热闹。
“小心啊,程小魔头,你若是摔了我妹妹,我李德奖跟你没完。”
“是啊,程小魔头,你马步可要扎稳了,别摔了雪丫头,如不然我尉迟保闯跟你拼命。”
“你行不行啊?程处嗣?不行的话换我来抱,我房遗爱抱个小娘子还是有劲儿的。”
“房遗爱,你再敢胡咧咧试试?看我不揍扁了你。你敢打我哥的主意?我程处亮扒了你的皮。”
这几个人这痛闹腾啊,你一言我一语嬉闹着看着程处嗣张开臂膀准备把洛雪抱下车。
谁知道洛雪暗下丹田气就用了两成的功力,猛然就扑进了程处嗣的怀抱,众人就听得“噗通”“哎呦”两声响,再细看,不觉都哈哈大笑。
之间程处嗣仰面朝天的倒在了地上,洛雪则骑坐在他的身上,咯咯地捂着嘴坏笑,“处肆哥哥,我说你注意点,你咋就没注意呢,看看,摔着了吧?咯咯……哈哈……你这功夫还不行哟,这么不禁撞。”
长乐郡长公主李丽质和她的姐妹们,以及刘氏肖玉和秋水等人都看傻了,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来,心道,艾玛呀,这……这小丫头也太调皮了。而且胆子也太大了,大庭广众之下就……就坐在人家郎君身上,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影响闺誉?
再看人家洛雪本没就没在乎这些什么闺誉不闺誉的,一副洋洋自得小模样,站起身,然后双脚站在程处嗣的肚子上,故意使劲儿踩了几下,这才若无其事地抿着嘴笑嘻嘻地朝李丽质的马车走来。
“丽质姐姐,你们也去西市啊?咯咯……那咱们可要好好逛逛噢。”洛雪像模像样地给李丽质行了国礼就笑道。
李丽质瞧着洛雪这般调皮甚是可爱,也是从心里喜欢这个无拘无束开朗活泼地小姑娘,便亲自伸手将洛雪拽上了马车,“雪娘,你没摔着吧?”
洛雪暗暗撇嘴,心说,你瞧见我像摔着样子吗?不过时不时地琢磨一下那个混小子程处嗣倒也不错,嘻嘻嘻……心情好胃口就好,胃口好就吃嘛嘛香!
马车里巴陵公主临川公主和清河公主也都瞧见洛雪是故意在捉弄程处嗣,都禁不住地乐,“雪娘,你那一招恶狗扑食还真管用,一下子就把程小魔头给扑到了。
咯咯……程小魔头长这么大还没谁敢给他暗亏吃呢,这下他可是尝到挨揍的滋味了。”巴陵公主还是一如既往地嘴快。
洛雪一翻眼珠子,抽了抽嘴角,瞅着巴陵公主磨着后槽牙道,“巴陵公主,请您注意您的用词好吗?恶狗扑食?谁是恶狗谁是食儿呀?”
“嘻嘻嘻……雪娘,你别气啊,我这不是形容你那个招式嘛。”巴陵公主自知用错了词汇,谄笑着扯了一下洛雪的衣袖,急忙解释道。
李丽质瞧着车内气氛活跃,洛雪和几位公主也相处得十分融洽,也就没了先前地担忧,便道,“别闹了,走吧,都省些精力去西市好好逛逛才是。咱们难得出趟门,谁想买什么可不要省钱噢。”
长乐郡长公主的马车一启动,后面的薛富贵赶着车也就跟上了。
那程处嗣被洛雪给扑倒在地,又被洛雪踩着肚子走过去,心里乐得早就没了魂了,压根就没把自己那帮小兄弟们的嘲笑给放在心上,躺在地上只顾得回味着洛雪双脚站在自己身上那份甜蜜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小丫头,看不出来啊,平时倒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想不到也有调皮地一面。
她居然……居然跟某开起了玩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大方方地站在我身上,还使劲儿跺了两脚才下来,嘿嘿……某喜欢。”程处嗣越想越美越想心里越舒坦,几乎是飘飘然,躺在地上不愿意起来了。
“哥,你还不起身快走,李恪这小子把马车赶跑了。”程处亮见自己的大哥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美了巴滋儿地还在那儿品味着刚才被洛雪扑倒的那一幕呢,就急了,忙高声喊道。
程处嗣卜楞就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抬头一看,眼前哪还有什么马车?一辆都没了,就见程处亮急得跺脚站在那儿。
“哎呀这帮臭小子,敢把你家程小爷给扔下不管了,你们这是要找揍啊!”程处嗣气得直咬牙瞪眼,冲程处亮一挥手,“走,撵上这帮混小子扒了他们的皮。”哥俩一提丹田气,快步流星地就追上去。
长安西市与东市一样,是长安城最主要的商贸街道,建设的很是规范,其长一千多米,宽近二百米,两旁商铺林立异常地热闹。
因为西市是属于大众化平民化,所以这里较之东市更加地繁茂。
当落雪等人来到西市放眼望去,映入眼帘地首先是那些身着奇装异服的各色肤色的胡人们,朕操着各种口音和僵硬地大唐话,叫买叫卖。
马车内,李丽质和她的姐妹们都戴上了锥帽遮住了面容这才下了车。
洛雪却不喜戴着这东西,反正她人也小,还是孩童身份,就没有必要避嫌,倒是能大开了眼界。
只见西市上商品玲琅满目,什么突厥的波斯的西域的,各种各样的稀有货物都能在这里看到,这些都是从丝绸之路运过来的。
什么药材珠宝玳瑁稀有动物皮毛香料,以及丝绸等应有尽有品种繁多……
此时正当西市最繁华最热闹的时候,所以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实在是川流不息。
洛雪看在眼里,心中暗想,“想不到,贞观初年,原本应该是百业待兴,一片萧条才是,可想不到商业会如此繁荣,商品也异常的繁荣,有高档之物,也有低档用品。
而且洛雪注意到,长安西市果然是大杂烩的地方,算命的唱戏的拉琴的说书的耍杂技的卖艺的甚至还有耍猴打快板的,形形色色的人等都聚集在了这里。
素有东市“都会”,西市“利人”的称呼,果然名不虚传!
洛雪心中感概,眼睛东瞅瞅西瞧瞧,简直有点目不暇接……
跟在洛雪身后的刘氏和肖玉更是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双眼睛根本就觉着不够用,左顾右盼地不知道该怎么看,瞅着啥都新鲜都好奇,尤其是那些身穿异服说话哇啦啦地胡人,更让她们俩忍不住地多打量几眼。
这一下,刘氏肖玉和薛富贵薛恒可就开了眼界了……
洛雪并没有漫无目的的瞎逛瞎看,而是有选择地先进行针织绣品和酒肆考察。
程处嗣怕她人小在人流中被人撞着,就紧紧地护在她身旁,为她保驾护航。
“雪丫头,你瞧瞧,这西市上卖啥的都有,你怎么光看不买啊?说吧,你喜欢什么,处肆哥哥给你买。”为了讨得心上人的欢心,程处嗣难得地大方了一回。
洛雪笑眯眯地看着街道两旁玲琅满目的商品,摇摇头,“处肆哥哥,我暂时不买什么。一会儿要去找几家绣坊看看。你要是想买什么你就去吧,不用总陪着我。”
“那怎么行?这儿的人这么多,你要是被人撞着了碰着了怎么办?”程处嗣一卜楞脑袋,坚决要做护花使者。
洛雪见程处嗣不肯离开也就随他了,转头对刘氏和肖玉说道,“阿婆,玉姐姐,你们要买什么就尽管买。咱们来这里一趟,怎么着也不能空手回去不是?”
刘氏和肖玉自是满心欢喜……
此时的西市正是各行各业商贸交易高峰期,也是人流鼎沸最密集的时候,所以洛雪人小个子矮,挤在人群中,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光景。心道,“唉……这具身体什么时候能长大呢?特么憋屈了,老姐我的脖子都抻直了也看不到那些耀眼的商品。
丫鬟秋水到底是从宫里出来的,又是个心细的,暗自察觉到了洛雪的人小个子矮的窘迫,便上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轻轻说道,“县……主,让婢子抱着您可好?”
“呃……”洛雪一咧嘴,她还真不习惯像个幼儿似的被人抱在怀里。
其实洛雪啊,你就是个幼儿不是吗?
洛雪尴尬地还没说话,一旁走过来了铁拐李和吕洞宾。吕洞宾潇洒地手扶腰间三尺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伸手就把洛雪抱了起来,坏笑道,“还得我老吕抱着何……合乎规矩。”
铁拐李也挑起了嘴角,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人来人往的太杂乱,可别把雪丫头给挤丢了。还是让老吕抱着她让人放心。”
“老吕?难道是……吕……洞……宾?”洛雪脑子飞快地思索着,能和铁拐李聚在一起,而且被称呼为老吕,那除了吕洞宾还会有谁?艾玛呀,老天爷这是在开什么玩笑啊?怎么又把吕洞宾也给弄出来了?
想到这儿,洛雪双手箍住吕洞宾的脖子,附在他的耳边悄声道,“你是那个三戏白牡丹,最后被狗追得落荒而逃狼狈不已的风流浪子吕洞宾?”
“我说何……何必这么直白啊你?”吕洞宾凤眼促狭地一眯,磨着后槽牙忿忿地说道,“我可告诉被你啊小丫头,老吕我脸皮薄,接不得短的啊,你好歹可得给我留点面子。”
洛雪一听还真是风流才子吕洞宾,嘻嘻一笑,“放心老吕,我洛雪向来是打人专门打致命的地方,绝不会打人的脸面。只要你不惹我,我自然是愿意和你交朋友。”
除了铁拐李,其余的程处嗣和李恪以及其他人等,只见洛雪在那个英俊潇洒面容俊美的男子怀里,唧唧咕咕地连说带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程处嗣心里很不是味儿,他的媳妇在一个陌生的男子怀里,有说有笑的好不开心地样子,他心里不由地有些不自在,甚是烦燥。
虽然是这男子的年纪都能给洛雪当爹了,可程处嗣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媳妇心里就是不舒服……
“雪娘,这人是谁啊?”程处嗣翻楞着大眼珠子没好气地问道。
洛雪哪里会注意到程处嗣那张脸已经阴黑阴黑的,更没理会他的口气有些不善,笑道,“处肆哥哥,这是世上最最风流倜傥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狗见了都摇尾巴追的吕叔。”
“咳咳咳……”
“咳咳咳……”
吕洞宾和铁拐李险些没被洛雪的话给气晕了,这熊孩纸,前几句话听着顺耳动听,后一句,那不是……存心想气死几个吗?
“雪丫头,你就少调皮吧,惹恼了你吕叔看谁还抱着你逛街?”铁拐李忙替吕洞宾解围。
一行人这就又边说边笑嘻嘻哈哈地朝西市最里面走去,只有程处嗣跟在后面悻悻不快脸色有些难看。
李恪和李恽则护着长乐郡长公主和其他几位公主,也是边走边看说笑不停……
两伙人夹杂在人流中正逛着,忽听前面一阵嘈杂声,接着就听见有女孩子的哭声,以及妇人的求告声。
嗯?有人打架了?洛雪因为在吕洞宾的怀里,所以眼见前面围了一帮人,就直起身子,双脚往吕洞宾的肩膀上一踩,直接就站在了他的肩头上。
这可好,站的高望的远,前面发生的事儿她一目了然……
“雪娘,你小心些别摔了。”洛雪眼观前面发生的事儿,程处嗣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她。
自打洛雪被百吕洞宾抱在怀里之后,程处嗣就没了闲逛的心思,眼珠子一直就没离开过洛雪,这会儿见她直接站到了人家的肩膀上,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就觉着胃里直泛酸水,不禁出声道。
“我没事儿。”洛雪没回头,眼睛还是直视着前方,而是小手朝后摇了摇,就道,“处肆哥哥,前面那个绣坊门口好像有人在欺负妇孺,走,咱们过去看看。吕叔,你快带我过去瞧瞧。”
一听有人在打架,程处亮和尉迟宝闯李震李昊房遗爱等人就来了精神,冲着程处嗣嚷道,“哥,程小魔头,快走啊,前面有人打架,咱们的生意来了。”说着话人就冲了出去。
李恪和李恽因为要护卫着几个妹妹周全,所以心里尽管直痒痒,也不敢离开李丽质和清河公主等人一步,这要是几位公主有什么闪失,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唉……早知道有打架的,就不带这些丫头们出门就好了。”李恪和李恽嘴里嘟囔着,眼馋地看着程处亮和尉迟宝闯几个人挤进了前面的人群里。
“吕叔拐叔,走,咱们也过去瞧瞧。”洛雪催促着吕洞宾和铁拐李,然后对秋水道,“你们四个照顾好阿婆和玉姐姐。”
“是,您放心吧。”秋水轻快地答应着,便和秋月秋玉秋影靠近了刘氏和肖玉。
来到人群外,洛雪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原来是母女三人开的小绣坊出事儿了。
听着围观人群的议论,再看母女三人哭得异常凄惨,事情的大概洛雪弄明白了。
这母女三人,母亲石氏,年约三十五六岁,身着素色斜襟儒裙,头发随意挽着,只斜插了一只银簪子,脸上也没有施粉描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忧伤。
两个女儿,一个个子高挑,一个个子芊瘦弱小,年龄在十一二岁和十四五岁之间。
个子高挑的女孩穿着淡色地齐胸襦裙,头上没有带珠花,梳着少女髻却连个簪子都没戴;芊瘦弱小的那位女儿倒是穿着鲜亮一些,是水绿色的齐胸襦裙,梳着两个包包头,竟也没有任何的装饰。
真奇怪,在无论男女老幼都爱美的大唐,像这母女三人如此穿戴是很少见的。即使是家里有人去世了,也不会如她们这般打扮的。更何况这母女三人还是个开绣坊的呢。
说起绣坊,眼厉的洛雪发现,这母女三人所穿的衣裳,明眼人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针脚绣工那都是极其精湛的。
有这样的高超的手艺,绣坊的生意自然是要比别的家兴旺。可是听围观的人议论,洛雪得知,这母女三人的绣坊最近一段时间不知怎么了,总是出事儿。
不是把人家的绣品给做坏了,就是把人家的绣活的要求给弄拧了,迫不得已就只好双倍赔偿人家。
要知道,这母女所接的活那都是高档的丝料,给人家做错赔偿金也是价格不菲啊!赔偿了几次下来,绣坊就濒临倒闭了。
可是屋漏偏逢连年雨,今早一大早,绣坊刚开门,就来了几位贵妇。那贵妇一进门就趾高气昂地说,她有件极其珍贵的衣裙——单丝碧罗笼裙。因为不小心坏了一个小洞,所以就让母女三人为其补修。
单丝碧罗笼裙,古代裙名。《蜀中广记》卷六十七方物记:唐代“安乐公主出降武延秀,蜀川献单丝碧罗笼裙,缕金为花鸟,细如丝发,鸟子大仅黍米,眼鼻嘴甲俱成,明目者方见之。
正因为其极其贵重,所以母女三人出于慎重考虑,便委婉地拒收了这样一件酬金丰厚的绣活。
谁知道这贵妇见母女三人拒收她的单丝碧罗笼裙,勃然大怒,便命人砸了绣坊,并扬言三日之内让这母女三人滚出长安城,不然定要她们好看。
母女三人自知人单势孤,惹不起那位贵妇人,又因着这段时间总是触着霉运,就打算变卖了绣坊去往外地谋生。
可是转让绣坊的消息刚一公布出去,就有几个地痞混混上门强行以十两银子收购。母女三人见价格实在是太廉价了,就不同意转让。
这几个地痞混混把眼睛一瞪,光着上身,双臂环胸,面色狰狞眼露凶光地往绣坊门前一站,哪还有谁敢再上门来是购买啊?
母女三人连哭带求,几个地痞混混根本就无动于衷,就那么横着膀子眼睛朝天不理睬石氏的哭求。
于是绣坊门前就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有同情有可怜也有漠视冷酷,胆小的直往后靠,生怕连累到自己,胆大的就站在那儿瞧稀奇,哪有人上前帮这母女三人说句公道话呢?
见门前的围观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那几个地痞混混不耐烦了,其中一个满脸横肉地家伙走过来,把手一挥恶恨恨地冲着看热闹的人群骂道,“都给老子滚,谁敢再围着看,老子把你们的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踹。滚,滚,都******赶紧滚。”
这小子一耍横,可给了早已经手痒痒的程处亮尉迟宝闯房遗爱李昊李震和李景恒,以及李德骞李德奖等小兄弟们一个下手的理由。
李德奖抢步上前一指那个耍横的小混混厉声道,“你刚才骂谁呢?嗯?你他娘的是找死呢吧,连我们几位爷都敢骂,我看你是吃饭吃的不耐烦,想断此一生了。小子,你有种再骂一句试试?”
那地痞混混一见有人敢公然出来跟他叫号,立时来了精神,把长衫撩起往腰眼上一塞,上前一步就来薅李德奖的前襟,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哪个没长眼睛的,吃了狗胆了,竟敢来跟你家大爷较劲,来来来,某倒要看看你长了几个脑袋?”
“嘭……”地一声,众人以为瘦小的李德奖被那粗壮如牛的地痞混混给拎住了,可再一看,李德奖竟然一伸手反把那地痞混混地头发给薅住了,手上一用力,嘴里喝骂着,“臭小子,你给小爷我****去吧。”
就见那地痞混混被李德奖拽着头发,就活活地给抡了起来。
“啊!”
“啊?”
第一声啊是地痞混混发出来的惨叫声,第二声啊是围观的人群发出的惊恐地尖叫。
“噗通……”李德奖抡起一圈一撒手,就把地痞混混给扔出了几米远……
“臭小子王八蛋,敢骂你家小爷我?你是找死。”李德奖拍拍手,仿佛是手上沾染了什么晦气一样。
再看那地痞混混,双手抱着脑袋,倒在地上疼地直翻滚,嘴里不停地哀嚎着。
围观的人群都看傻了,而石氏母女三人更是吓得目瞪口呆。
“这位小郎君,你……你惹大祸了。”石氏吓得浑身直哆嗦,脸色惨白,口齿已经不伶俐了,对李德奖焦急地道,“你……你快跑吧,再晚了就要没命了。”
“是啊是啊,这位郎君,你快点躲起来吧,不要因为我们连累了你跟着受苦。”石氏的大闺女红肿着眼睛也急声催促道。
围观的人群更是议论纷纷,有好心人站出来扯着李德奖的衣袖就往人群外拽,“你这孩子啊,快快逃走吧,还等什么哪?你天祸不惹惹地祸,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你知道你惹得是谁吗?啊?这位皇亲贵胄也是你能惹得起的吗?你快快逃命去吧。”
洛雪站在吕洞宾的肩头上,心说,“长安城可以说那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在西市里有间铺子,那是极其难得的。想不到这家店主女老板竟因为手艺精湛,抢了别人家的生意,就被人连番地欺负算计,最后迫不得已转让铺面。
而那位算计她们母女三人的背后指使者,见目的已达到,竟然就以极其不公平的价格来收购这家店铺,这明摆着是在欺负人。就是不知道这位幕后主谋是谁呢?
哼哼……不管是谁,我洛雪要认定的事,谁也别想阻拦,否则,我就让他好看!
想到这儿,洛雪权衡了一下这家绣坊的市面价格,便脆声声地对程处嗣道,“处肆哥哥,这家绣坊我要了,你赶紧地帮我手续办了。”
程处嗣站在人群当中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而是冷眼观察着眼前那几个地痞混混。
李德奖一动手,程处嗣手心就痒痒了,可是他还是静心等待着地痞混混背后之人出来再见真章。
这时洛雪尖锐却不失悦耳地小童音就在他耳边脆响了起来。
程处嗣抬头看看洛雪,就见她站在吕洞宾的肩膀上,双手环胸,瞪着十分灵动地大眼睛,嘴角挑起一个十分漂亮的弧度,两个美丽可爱的梨涡深陷,一副高高在上好不惬意的姿容!
“唉……站在人家的肩膀上就那么舒服吗?”程处嗣心里十分郁闷,伸手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肩头,暗自腹诽道,“我这肩膀也很宽很有力的,你就不能站到我这里来吗?”
程处嗣心里这么想着可嘴上却没敢说出来,只是没好眼色地瞪了吕洞宾一眼,暗骂他太不识趣了,霸着他的媳妇居然一点羞愧都没有!
“处肆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我说话你听见没有?”洛雪见程处嗣目光游离在她和吕洞宾身上,脸色阴郁地能滴出水来,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急声道,“二百贯铜钱,这家绣坊我要了,你去给我办过户手续。”
程处嗣也知道洛雪一直想在长安城开自己的商铺,所以他二话不说,上前就对石氏和颜悦色地道,“这位大娘子,你们母女商议好了,一定要转让变卖这间绣坊?不知道你们多少钱转卖?”
“我……”石氏一句话没说出来,眼泪就下来了,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不舍,好半天才点头道,“我家郎君一年前因为突发疾病去世了,只给我们母女三人留下了这间绣坊。
本来我们母女三人想靠着这间绣坊过活,可是……天不遂人愿,我们母女人单势孤,接二连三地被人算计,被逼无奈只好转卖了这间绣坊另谋生路。
这间绣坊我们家已经经营十年了,地处的位置在这西市来说也是不错的,所以我想,少了三百贯钱不能出手。可是那几位郎君一上来才给了十贯钱,这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既然你这位郎君想要收买绣坊,那我们就少要点,一百五十贯铜钱吧,再少了我们也不能卖了。”
石氏说完泣不成声,她的两个闺女也是嘤嘤不止,好不悲切……
“我说这位大娘子,你们听见我家丫头说要给你二百贯铜钱吗?你怎么只要一百五十贯铜钱?”程处嗣很纳闷,洛雪的声音说得那般响亮动听,这母女三人不应该没听见啊?
唉……程处嗣啊程处嗣,你的媳妇,你自然是咋看咋俊儿,声音再尖厉可怖你听着也像鸟叫,你以为人家都随你呢?情人眼里出西施?!
石氏闻听程处嗣的话一愣,“这位郎君,那小孩子的话能作的数吗?二百贯铜钱,她知道是多少吗?”得,人家石大姨听见洛雪的话了,但是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儿!
洛雪站在吕洞宾的肩头上直翻白眼,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特么的受打击了!
站在程处嗣身边的那些小弟兄们捂着嘴哧哧直笑,被程处嗣挨个狠狠地爆了栗子头……
敢笑话我媳妇,你们是找死的节奏呢?
“咳咳……”程处嗣看看洛雪郁闷地小脸,心里舒坦多了,心道,活该啊你,谁让你站到人家的肩头上去了呢?难道我程处嗣的肩膀容不下你的小脚?哼,受打击了吧?知道难受了吧?
咳嗽了几声,程处嗣笑道,“这位大娘子此言差矣,老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别看那丫头小人,可是本事大着呢,她说给你二百贯铜钱,就绝不食言。
这么着,你既然同意卖,那咱们就去官衙把地契房契都做一下更正手续,其他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石氏点头,刚要说话,就见绣坊门口站着的那几个地痞混混,此时早已经是暴跳如雷,张牙舞爪地就过来抓石氏和她的两个闺女,嘴里骂道,“臭娘们,给你敬酒不吃,你要吃罚酒啊,某等看你今天敢把绣坊卖给别人?
来呀,快去给大郎君报信儿,就说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欺负到咱们爷们头上了,请他老人家带衙役来,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都抓起来送进大牢,让他们尝尝牢里各种家常菜的滋味儿。”
哟呵,在这长安城还有比咱们程小魔头还魔头的人吗?程处嗣乐了,一招手,“去给爷我搬个凳子来,我就坐在这儿等着他们家大郎君来抓我。”
“轰……”程处亮和尉迟宝闯房遗爱李德骞李德奖李震等人一看有大热闹瞧了,这下更是乐开怀啊!
马上有亲卫就去附近的店铺找来一张胡凳过来,请程处嗣坐了下来。程处亮到底是程咬金的儿子,程处嗣的弟弟,这小子更甚,居然跑去一家酒肆要了一壶酒,两盘小菜,放在了大哥的面前,嬉皮笑脸地道,“哥,打人是个力气活,您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别累着。”
围观的人开始还提心吊胆地为李德奖和程处嗣等人担心受怕呢,这会儿一看,人家不但没跑,反而还弄了酒菜,大模大样地坐在那儿开吃开喝了,这哪是来打架的?简直是来找乐儿的!
石氏母女更是胆战心惊,生怕程处嗣等人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吃亏挨整,想要劝几句,可是一看程处嗣这架势,又想哭又想笑,那是哭笑不得万般无奈。
就连那几个地痞混混也给整的一愣一愣地,心道,这是神马情况啊这是?居然能不怕衙役来抓?还大模大样地坐在那儿开喝了?这几位都是哪来的啊?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石氏实在是怕程处嗣等人吃亏伤着了,就上前劝道,“这位郎君,你……你还赶紧地走吧,我这绣坊……绣坊不……不卖给你们了。别为了这个……再让你们……有个好歹的,我……我怎么能对得起你们的……爷娘?”
“石家婶子,你这绣坊现在来看,你卖也得卖,不卖的卖,这种情况下,你何不就多卖一些钱呢?”洛雪从吕洞宾的肩头终于下来了,迈着小短腿来到石氏面前行了一礼笑道。
石氏苦笑道,“小娘子有所不知,这绣坊在我们娘几个手里的确是保不住了,我自然是希望能多卖些钱来。可是我不能因此而连累你们还跟着受伤害啊。”
看来石氏母女不但绣艺精湛,而且心地也善良,宁肯自己吃亏受害,也不肯连累他人,值得一帮!
洛雪打定主意,笑盈盈地道,“石家婶子,这间绣坊我洛雪买定了!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您能否答应?”
“什……什么要求?”石氏不解,也是担心。
洛雪扯过石氏的双手甜糯糯地就道,“雪娘想请石家婶子继续留在绣坊。虽然我把绣坊买了下来,但是那也是您一手经营打理的,所以我请您留下来帮我管理绣坊的事宜,不知道石家婶子能否考虑一下?”
“小丫头片子,你还真以为您能够把这间绣坊给买下来?简直是做梦。你看谁来了?”地痞混混骂骂咧咧地用手往远处一指,“我家大郎君来了,你们就等着进大狱吧。”
洛雪和程处嗣程处亮等人抬头一看,果然就见有十几个人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一位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枣,一双浓眉下,大眼珠子好似铃铛一般,身穿玄色长衫,腰间佩剑,虎步流星地就直奔绣坊来了。
“大郎君,就是这几位来捣乱的,你看把陈四儿打得,头皮都差点被掀掉了。”这几个地痞混混看见主人来了,立时就哭丧着脸上前告状。
这人横眉立目地来到洛雪和程处嗣面前,声音阴戾地问道,“就是你们几个来捣乱的?嗯?好啊,有种啊,胆子不小啊,敢跑到小爷的地盘来找死,那爷爷就成全你!
来呀,把这几个不知好歹不知死活的家伙,都给我绑起来送进监牢,我看看今后谁还敢在爷的地盘上撒野?!
这间绣坊爷十贯铜钱要定了,臭娘们,你们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赶紧拿着这些钱滚!”
“是!”十几个恶奴得到主人的命令,二话不说就扑了过来,就要拿绳索来捆程处嗣。
此刻围观的人群都向后散了开去,把中间地段的场子给闪了出来。谁不怕死啊?被连累着沾了晦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看程处嗣坐在原地,左手一口酒右手一口菜,吧唧吧嗒地那叫一个惬意啊,压根就没把那家伙放在眼里,对这人耀武扬威地喝厉根本就没听见耳朵里一句,眼瞅着那十几个恶奴上来抓他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洛雪则抿着小嘴,双手支着下巴坐在程处嗣的身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着长长的蝴蝶般的睫毛,瞅着眼前一副盛气凌人的粗壮汉子,笑盈盈地一点怯意都没有。
程处亮和李德奖尉迟宝闯房遗爱等人站在程处嗣的身后,更是一副“气死你我就高兴”的表情,都双手环胸,高扬着下巴,满脸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来人,整个就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个不含糊地英雄形象!
李恪和李恽护着诸位妹妹,站在人群里,也都冷眼观瞧,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就等着程处嗣这边一动手,他俩好飞身而上!
如果李恪和李恽亮出身份来,自然是没人敢在放一个屁出来,都的乖乖地像个小猫似的。
可是李恪和李恽在外面打架,一般的时候是不以势压人的,一来,他们不屑于此,感觉那样没意思,打不起来不过瘾;
二来,他俩打架还都是跟程处嗣在一起,程处嗣最反感李恪和李恽以皇子身份出头,所以程处嗣曾经警告过他俩,如果想跟着我程处嗣“闯江湖”,最好你们哥俩给我把身份藏好了。
别架没打起来,你俩就亮了身份,那样谁还敢跟咱们打呀?不敢打,那还叫打架吗?没有架可打了,咱们上哪儿练手去?没地方练手了,那咱们的功夫还怎么长进?
功夫不长进,那咱们……”程处嗣还要按照如此逻辑推断下去,李恪和李恽连连摆手手,“行行行,行了,我说程小魔头,你千万别嘚啵了,我们哥俩记住了,你放心,以后打架,我们俩绝对不亮身份,这样行了吧?”
就这样,程处嗣以推演排列地方式,把李恪和李恽给整治地从心里到皮囊,都服了他,所以一遇到打架,这哥俩就装成普通的纨绔子弟参与到“热身运动”中去。
“三哥,那人是谁啊?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就这般横行霸道欺负妇孺?官府衙差就不管吗?”李丽质哪见过这等欺强凌弱之事?一时气愤地小脸都红了,就低声问李恪。
李恪哪里认识那粗壮的汉子是何许人也?
这时他们身旁的一位老者好心地告诉李丽质,“小娘子,切莫高声啊,小心被这个大郎君听见惹祸上身。这位大郎君你们不认识?唉……这可是西市的一霸啊!知道他家老子是干什么的吗?”
李丽质摇摇头,看看李恪,李恪和李恽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老者长长地打了个唉声,“唉……他老子虽然没什么功劳在身,但是他老子的老子,哦,也就是他祖父那是大功臣啊!
他祖父当年在当今太上皇身边做牵马童子,有一次打仗的时候,危急时刻救过太上皇的命,所以被封为护国公。
他祖父不但被封了护国公,太上皇还赐了他一块“免死金牌”。这不,就仗着这个,这人就在这西市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哦”原来是这样?”李恪感到事情有些严重,急忙来到程处嗣和洛雪的身边,就把刚才老者的话跟他俩复述了一遍,最后李恪忧心忡忡地道,“程小魔头,雪丫头,这人如此看来,的确是不好处置,你们……千万别意气用事。
那位老者说,他祖父救驾有功不仅被封了护国公,还赐了免死金牌,看来今儿个要想替这母女三人出头有些困难了。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有了免死金牌可动不得的。”
“哦?这么说咱们今天就得栽在这小子手里?里子面子都不要了?”洛雪仰起小脑袋看着李恪笑嘻嘻地道。
“呃……”李恪语噎,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
“处肆哥哥,你说这人咱们真的动不得?”洛雪又转头轻声问程处嗣,那软糯糯地小甜音听得程处嗣浑身汗毛孔都冒凉风,舒服啊!
程处嗣嗞溜了一口酒,又夹了一筷头子菜送进嘴里吧唧了几下,才不慌不忙地道,“动不得……那绝对是不可能的!雪丫头,你说什么时候动手咱就什么时候动手,你说把他们打成什么样,咱就把他打成啥样,什么时候打怎么打你说了算。”
“咯咯……”洛雪笑得见牙不见眼,悦耳的笑声就像银铃铛似的,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地绣坊门前荡漾开去,让人紧张地恐惧地神经闻之不觉一松。
那十几个恶奴手拿着绳索都傻愣地站住了,抓还是不抓?竟然被程处嗣和洛雪的谈笑风生的气氛给弄懵了,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傻看着人家小情侣友爱互动!
“怎么还不动手?”那粗壮大汉怒喝道,“我窦家不养你们废物!”
窦家两个字一出口,洛雪是外来人不知道,可满长安城没有不认识护国公窦志珍的。
“原来是护国公窦志珍的孙子啊!”程处嗣和李恪李恽以及长孙冲房遗爱李景恒李震李昊等人都相护对视了一下,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
窦家大郎君一见众人一副了然地神色,以为自家的名号响亮有威力,把这些人给吓住了,不禁洋洋得意,一挥手,“来呀,给小爷我拿下这些贱民。”
“哗……”十几个恶奴这回可不怠慢,第二次就冲了过来,伸手就来抓程处嗣。
程处嗣将手里的酒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掷,高声道,“窦家居功自傲,纵容子孙欺强凌弱,坏我大唐律法,坏我陛下君威,我说弟兄们,是可忍孰不可忍,决不能让这种败类再欺负百姓,咱们行侠仗义怎么能见死不救?都给我狠狠地打!”
程处嗣话音未落,程处亮尉迟宝闯李德奖和李景恒等人早就按耐不住了,嗷一声就窜了出去,直扑窦家大郎君。
“雪丫头,你说,咱们是把他打残了呢还是打残了?你说个样子,我就让弟兄们按照你说的去打。”程处嗣用十分宠溺地口气问洛雪,满眼都是柔情啊!
“噗通……噗通……”靠近洛雪和程处嗣身边的围观看客们,都被程处嗣这献媚讨好又极拽的几句话给震倒了,心脏受不了的直接就晕过去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八十哪是来打架的,分明就是来看戏的!
洛雪也来了兴致,跳上高大的胡凳上,冲着打得不亦乐乎地人群,亮开清亮亮地小嗓子就开唱了,而且还自己给自己和音,“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嘿嘿,全都有哇,水里火里不回头哇)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哈哈哈……喂……德骞大哥德奖二哥程处亮,你们揍他,狠狠地揍他,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再让他出来欺负人?”
你还别说哎,别看洛雪刺客是幼儿小身板,可唱起歌来却是极有穿透力和感染力!一曲高亢激昂有力粗犷的《好汉歌》,不光是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傻了,就是正在打得十分过瘾的程处亮尉迟宝闯李德骞李德奖等人听了也都自动停下了手,回头看着洛雪发呆惊愣!
“雪丫头,你刚才唱的是什么啊?咋这么好听呢?嗯?我听着浑身就觉着特别有劲儿呢。”程处亮高声问道,随手又重重地,给了他面前已经被打得倒在地上,直哼哼的窦家大郎君一记虎拳。
拳带风声而落,惨叫声骤起,只听得窦家大郎君一声闷声惨呼,直接就昏了过去。
“弟兄们,雪娘小曲唱的多好啊,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我说哥几个,你们还等什么?把这几个恶棍恶霸都打发到他姥姥家去,省得搁在这里害人。”一向不大爱说话的李昊也开了口。
又是一顿噼里啪啦地胖揍,窦家大郎君和他的恶奴们这回是彻底地站不起来了。
“小子,服不?以后还敢不敢在这儿逞凶行恶?”程处嗣上前,一脚踩在窦家大郎君的脑袋上,轻笑着问道。
窦家大郎君此时早就快断气了,整个脑袋都肿得变了形,五官也挪了位,牙齿不知道被打掉了几颗,说起话来更加含糊不清直漏风,“不……不敢了。请问各……各位,好汉,你们……你们尊姓……大名?某……”
“怎么?想知道我们的名字好报仇?”程处嗣嘴角一挑,眼睛一眯,“你是不是还想着回去找你家老祖宗出头给你报了今ri之仇啊?”
窦家大郎君虽然被打得不能动弹,心眼还是有的,忙道,“不……不敢不敢。我只想……只想跟诸位……交,交个朋友。”
“交朋友?好事儿啊!”洛雪一步三晃地迈着小短腿就来到了窦家大郎君的面前,笑嘻嘻地道,“想交朋友吗?那就要拿出你的诚意来。我问你,这家绣坊你可还想霸占?”
“不……不敢了,不敢了。这家绣坊,绣坊我……我不要了。”窦家大郎君好汉不吃眼前亏忙道。
洛雪在窦家大郎君的眼前蹲下身子,脸上笑嘻嘻地一副很无害地讨喜模样,“嗯,我相信你的话。既然这家绣坊跟你没关系了,那怎么你会变成这样了?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没……没人打,真的没人打我。”窦家大郎君忍着疼,磨着只剩下的后槽牙忙道,“是……是我等不小心摔的。对,是摔的,跟别人无关。”是啊,若是现在说被这帮人打得,那自己今天绝对回不去了,窦家大郎君心里很明白,所以他连忙声明。
洛雪站起身拍拍小手,笑盈盈地冲着人群脆声问道,“诸位看到有人打架了吗?”
“没有,没有人打架,我们没看见有人打架!”围观的人也知道好歹,见护国公家的嫡孙子都被眼前这帮人打得服服帖帖地,知道这些人也是狠角色,而且来头定然也不小,所以听见洛雪这么一问就都忙着说没看到。
“咯咯……听见了没?大家伙儿都没看见有人打架哦。”洛雪伸手拍了拍窦家大郎君肿得没型了的脸,教训道,“记住了,今天只是受点皮肉之苦,若是往后还继续作恶,那说不定哪天缺胳膊少腿的你可别觉着冤枉,别怪我今天没好心地提醒你哟。”
窦家大郎君艰难地咽了口和着血水的吐沫,连声道,“记住了记住了,女侠忠告,窦某铭刻在心,绝不敢忘。”
程处嗣见此这才将脚挪了下来,风轻云淡地冲着周围一挥手,“你们还等着衙门找你们问事儿吗?”
“轰……”围观的人群听了程处嗣的话,慌忙都散去了……
窦家几个没被打晕的恶奴们,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挣扎爬将过来,将窦家大郎君踉踉跄跄地给扶了起来,这帮人带着满身的伤痕和满腔地恨意就回府了。
围观的人群散了,窦家大郎君们也在恶奴的搀扶下狼狈回府了,绣坊门前一下冷清了下来。
石氏和两个女儿忙给洛雪和程处嗣行礼道谢,要不是他们的到来,今儿个这娘三个恐怕就要吃大亏了。
将洛雪和程处嗣等人让到绣坊内落座,石氏的两个女儿给众人上了茶就退到一旁。
“这位小娘子和各位郎君,我也看出来了,你们都是好人,我们母女今天若不是几位郎君出手相助,恐怕连退路都没有了。”石氏说到这儿眼圈又是一红,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说道,“这个绣坊我决定就转让给你们。”
能在商业繁华的西市有一席之地,并且经营了十年之久,石氏也算是个精明之人。她之所以这么快就决定把绣坊转让给洛雪,那是因为她看得明白想得透彻。
因为她知道,有人惦记上了自家的绣坊,而且三番五次地来找茬儿挑衅滋事,自己即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摆脱不了绣坊最终倒闭关门的结局。
现在,洛雪给了非常合适的价格,二百贯铜钱已经是不少了,因此石氏毫不犹豫地就同意尽快地把绣坊转让给洛雪。
另外,石氏还很明白一点,那就是护国公家的嫡长孙,被这些人打得已无还手之力,可以说很惨。
但是打人者不但不跑躲起来,还都一个个就像没那么回事儿似的,跟她谈论起绣坊转让来,那说明这些人的来历也定然不凡,最起码说明他们不怕那个护国公窦志珍。
再一个,石氏还非常清楚一点,窦家大郎君虽然是暂时吃了亏,但是以这个人睚眦必报骄横狂妄的性子来看,一旦伤好之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用不了多久,他定会找机会来报复,石氏觉着自己即使现在不想转让绣坊,早晚也得出事。
综合以上几点,石氏心里就拿定了主意,说着话,就命大女儿去内屋取来了地契房契,以及营业许可,“既然这位小娘子出价二百贯铜钱,那我就不再有什么异议。至于小娘子说想聘我继续在此给你管理绣坊事物,恕奴家暂时不能答应。”
洛雪见石氏说得阚快,也就不再勉强,便和石氏母女三人,在程处嗣和李恪以及各位公主众小弟兄们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西市管事衙门,很快就办理好了过户手续。
二百贯铜钱,为了便于石氏母女三人方便携带,洛雪在西市金银兑换处,兑换成二十个十两一个的金锭子,交给了她们。
因为石氏还要收拾一些东西,需要些时间才能搬走,洛雪就安慰她,“婶子您暂时不要着急,虽然绣坊转让了,但是这里还是你的家,只要你愿意,随来随走都可以。”
石氏心里有辛酸有不舍,就含泪点头答应,“你这孩子人小却是善良,唉……如果不是因为避祸,婶子倒是愿意留下来帮你一把。可是……唉,不说了。”
此时此刻,在绣坊的外间,程处嗣和他的众小弟兄们围坐在一起,李恪李恽和各位公主也坐在一旁,一众人等情绪十分地低落,原因是李恪的一段话,惹得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这次小英雄们打的是护国公窦志珍的嫡长孙,窦志珍不可怕,但是他手里的那块免死金牌令人生畏啊!
“我说程小魔头,咱们这次惹大祸了你知道不?打了窦家那个兔崽子什么大郎君的不要紧,可要紧的是他祖父手里有太上皇的免死金牌啊!
如今打了他孙子,那窦志珍能善罢甘休?他若是拿出那个金牌来压制我们,我们就等着挨罚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李恪话音刚落,就听绣坊门外有人高声喊道,“里面打人者都给我听清楚了,赶快出来受绑到衙门认罪,若有顽抗者,按犯上作乱处死!”
原来是衙役们来捉拿程处嗣等人了……
石氏母女一听可吓坏了,“这……这可咋好?快……小郎君们,你们……你们快从后院逃走吧,迟了就逃不掉了。若真是被他们抓了,你们就怕连半条命都没有了。”
大难临头,这个石氏没有想着自己先逃命,却担心程处嗣等人的安危,洛雪心里对石氏又有了一层好感,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母女三人留下来。
“婶子,如果小郎君们被抓了,您能帮我到大堂上去做个证吗?”洛雪说完看着石氏等待着她的决定。
“作……作证?”石氏一愣,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此处的衙门里的人那都是跟窦家关系相当深厚的,自己就是去作证了,能解决问题吗?
可是这些人是为了自己才惹得祸,才吃了官司,若是自己不去作证,他们岂不是更是有理说不清了?
石氏在心里权衡再三,最后一咬牙,抬起坚定地眼神说道,“好,我们母女去给你们作证。证明是那窦家大郎君骄狂放纵任意胡为,而且……而且还要强抢我大闺女珍娘为妾,我们母女走投无路才被迫变卖绣坊远走他乡。”
“哦?还有这事儿?”洛雪一瞪眼,银牙一咬,小脚一跺,浑身的杀气骤然就散开了,“那好,咱们就给他打了这场官司。”
石氏含泪点头,“可不是吗?岂止是我家珍娘啊?这一带有好几家的闺女都被窦家这个大郎君给……给……给糟践之后逼死了。”石氏话没说完母女三人抱头痛哭。
“那个窦家大郎君不但要强抢我家珍娘,而且还要……还要将我二闺女蕙娘也……若不是我拼了性命,我可怜的两个闺女就……”
石氏母女的一番苦诉,气得洛雪紧咬银牙凤目圆睁,“难道那官府衙门不管吗?嗯?天子脚下竟有这等逼死人的事情发生,官府是干什么吃的?”
“官府?”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珍娘擦试了一下腮边的泪水,轻声道,“那些去衙门告官的人家,最后还不是都被逼的死的死疯的疯。没疯没死的也都不敢再出来告状了。”
“此等恶人不除,天理难容!”来到外间,洛雪将石氏的话转述了给程处嗣和李恪等人,“阿恪哥哥,您先送各位公主回宫,雪娘和处肆哥哥他们留下来跟窦家玩场游戏。”
“雪丫头,本公主不走,我也要陪着你们一起和窦家玩玩这场正义与罪犯的游戏。”李丽质到底是嫡长公主,所受的教养的确是不同,这会儿她也被窦家所作所为气到了,当即表示也要参与进来。
嫡长公主李丽质不走,其他的各位公主更是紧紧相随后尘,当下都李勣表示留下来,跟着李恪和程处嗣等人一起去衙门。
“你们先等一下,我去趟后院。”洛雪摆手示意大家静候,她带着秋水来到绣坊的后院,冲着上空一打响指,倏然间,就见若楠一身劲装地出现在了洛雪的眼前。
“属下拜见县主。”若楠躬身行礼。
洛雪一摆手,“若楠,你先去通知若兰,让她陪着太子乔装来此间衙门看戏。然后你去找那些被窦家所迫害的人家,让他们都来官府衙门喊冤。哼……我倒要瞧瞧他窦家的免死金牌是怎么派上用场的。”
“是,县主。”若楠应声而去,转瞬间就没了踪影。
洛雪望着若楠远去的背影沉思了下一,然后慢慢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秋水,“这件事,你可以去跟皇帝禀告了。”
“县……县主?”秋水面色倏地就红了,神情有些慌乱,噗通就跪了下来,“县主,婢子……婢子有罪。”
秋水从洛雪的这句话里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行踪底细是瞒不过洛雪的。她——的确是皇帝李世民派往洛雪身边的。
“我不怪你。”洛雪长叹了一声,“你我终究不是最亲密的主仆。不过我还是很信任你的。这件事儿你就如实跟皇帝上报吧。西市的绣坊我洛雪要定了,所以在我的一亩三分地上,有谁敢来捣乱,那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所以,秋水,窦家,我是一定要摆平的,你先跟皇帝陛下送个信儿,让他心里有个准备,我不管窦家手里有什么免死金牌还是免死银牌。”
秋水眼圈有些发红,自从跟了洛雪之后,她的为人,秋水一清二楚,能跟着这么个好的主子是她们做奴婢的幸事,也是最有机会脱了奴籍的,可是自己,因为这种特殊有原因,终究被县主……
“县主,婢子知道该怎么跟陛下禀奏。”秋水所说,当然是指太子李承乾身边那个若兰之事。
洛雪没再言声,转身回到绣坊外间,此时程处嗣和李恪等人都还谈笑风生地等着她呢。
“雪丫头,你说这场戏你要怎么玩才过瘾?处肆哥哥陪着你,定然要让你玩得过瘾玩得开心。”程处嗣现在是一时也不浪费对洛雪表白的机会,言行举止都是为洛雪着想。
李恪暗暗翻了白眼,心里极其不是滋味,程小魔头这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上眼药吗?若不是自己身份摆在那儿,不允许他娶了洛雪,他李恪还用得着看程小魔头这般地做作?
不过李恪也发现了,洛雪似乎很乐意程小魔头这般温存地哄着她高兴,而且还特别地享受!
唉……好好一朵雪山上的冰清玉洁的雪莲花,就这么被程小魔头这混小子给采了去,实在是令人不服啊!
洛雪见李恪脸色难看,还以为是他在担心太上皇李渊,会因为窦家之事儿降罪呢,所以也没多想,就笑道,“处肆哥哥,你说窦家手里有免死金牌,咱们是不是就怕了他?
如果我说,窦家手里的那块免死金牌,有一天排不上用场,救不了他们的命,那这场游戏是不是很好看很有意思啊?”
程处嗣嘿嘿一乐,刚要接话,旁边的巴陵公主嘴快,一扯洛雪衣袖,瞪大眼睛惊喜地问道,“雪姐姐,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了?”
洛雪也不客气,直接就搂住了巴陵公主的肩膀,勾肩搭背地神秘秘地一笑,“好主意没有,但是馊主意倒是有一大堆,就不知道那窦家能不能有福气享用。
呵呵……呵呵,那个啥,我跟你们说啊,一会儿到了衙门大堂,我请各位公主都拿出被惊吓的惶恐状,一进门你们就使劲儿地哭,哭得梨花带雨震天响就行,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什么?哭?还要哭得梨花带雨?”诸位公主一听,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为难。堂堂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乡下人那样放泼地哭嚎,她们……她们觉着有点难度。
程处嗣见几位公主面露难色不出声,心里可就不舒服了,蹭一下就站起身来,面色不虞地道,“行了雪丫头,别让尊贵的公主殿下们失了身份。这么着吧,大丈夫有难同当有苦同受,我陪着你玩这场游戏。其他人都回去吧。”
“呃……”李丽质和巴陵公主临川公主清河公主等人一听程处嗣的话音不对,顿时都窘得说不上话来。
谁也没说不同意洛雪的建议啊,你程小魔头发什么火来什么气嘛!
“处肆哥哥,我……我听雪娘的。”到底是一家人,清河公主李敬李德贤一看程处嗣黑了脸,程处亮站在一旁也是满脸地不高兴,忙轻声道,“我愿意去衙门哭。”
清河公主就最后一句话刚落,顿时把众人都逗笑了,“哈哈哈……咯咯……”什么叫愿意去衙门哭啊?
“行了都别笑了,再笑清河公主人还没到衙门就真的哭了。你们谁敢再笑清河公主,别说我程处亮打掉他门牙。”
哎哟喂,一个程处嗣就够恶心人的了,这会儿又冒出了程处亮来,看人家哥俩,那护媳妇可真是护到家了!
众人掩面而笑……
清河公主窘得小脸绯红,低下头羞涩不已,气得程处亮冲着众人直瞪眼睛,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洛雪才不理会别人怎么笑呢,她踱着小步伐又来到李恪和李恽面前嘻嘻就笑。
李恪和李恽哥俩被洛雪笑得直发毛,“雪……雪丫头,你笑什么?你笑得我们心里没底儿啊,有话你就直说吧。啊?求你别笑了,我们哥俩总觉着有种要被人算计的感觉呢?”
“李恪李恽,别不识好歹啊,雪丫头冲着你俩笑,那是给你们面子呢。”程处嗣一副大言不惭地瞪着大眼珠子就道。
洛雪将李恪和李恽身边坐着的房遗爱挤到了另一边,就是坐在了李恪和长孙冲身边,笑道,“雪娘有个特别好的好主意,阿恪哥哥,你们要不要听听?”
“我们可以选择不听吗?”李恪和李恽长孙冲心里腹诽着,脸色苦笑,“雪娘啊,我们还有得选择吗?什么主意你就说吧,我们照着做就是了。”
是啊,连公主们都被洛雪给利用上了,何况是他们皇子和皇亲国戚呢?李恪和李恽长孙冲知道,就是拒绝也不可能的,那还不如痛快地答应呢。
绣坊门外的叫喝声越来越不耐烦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拿出个万全之策来,省得被太上皇降罪才好!
洛雪焉能不知道李恪和李恽长孙冲心中所想?笑道,“雪娘我想啊,待会儿衙役们来锁人的时候,阿恪哥哥和蒋王殿下,当然了还有长孙大郎君和二郎君,你们就替大伙儿领了这个罪,跟他们去官衙。
我和处肆哥哥他们呢就跟在你们身后,给你们助威。另外你们想啊,他们锁我们十个人也不如锁你们其中一个人有分量啊,更何况你们现在是四个人哟。”
“为什么非得锁我们而不是你们?你什么意思?”李恽和长孙涣一听就不乐意了,急忙叫道。
李恪和长孙冲则相护对视了一眼,略有所思……
程处嗣和李景恒李震立刻就明白了洛雪的意思,三人哈哈大笑,冲着洛雪一竖大拇指,“好,雪娘果然聪慧过人!好计谋!”
长孙冲斜睨了程处嗣一眼,没好气地对洛雪道,“为什么要我和二弟跟着作陪?”他的意思是只要李恪和李恽哥俩就足够了,干嘛非得牵扯上我们长孙哥俩?
“嘻嘻……因为你们哥俩是皇亲国戚啊,这个理由够充分的了吧?”洛雪笑眯眯地就道,“窦家豢养官衙为己用,官衙纵容包庇窦家行凶作恶强霸一方,铲除这些败类的大好机会,哪能只有皇子殿下所为,而少了您这皇亲国戚呢?
长孙大郎君,一会儿去衙门看热闹的一定有不少人,您说当太子殿下看到他舅舅家的大表哥二表哥,都被府衙当作罪人给冤枉了,嘻嘻嘻……您说衙门里是不是一定会很热闹?”
“哼……打人过瘾是你们,吃苦受罪的却是我们,真没天理。”长孙涣嘟囔着很是不乐意。
洛雪走过去拍拍他肩膀,“我说兄弟,你还别不高兴,这叫恶人我们做,善人你们当!我们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你们是无辜受冤遭人欺凌。所以啊,咱们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替当今陛下铲除危害社会的毒瘤,只是我们分工不同而已嘛!”
房间内,这一帮人正打哈臭屁说笑着就商量好了对策,绣坊外就传来了破门的声音,显然是衙役们进来抓人了。
“都给我把门守住了,一个也不许放跑了,我看今天谁敢反抗?金吾卫曹将军令,殴打窦家大郎君的凶手都要缉拿归案。”绣坊内,洛雪和程处嗣李恪长孙冲等人耳听着这凶狠恶毒的喝厉声,都笑了。
难怪窦家的大郎君会如此嚣张跋扈,横行西市这一带久无人敢反抗,原来是其不但仗着自家有那块免死金牌,而且还有金吾卫的将军在助长纵容!
洛雪站起身,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衣裳,动作很潇洒而且很优雅地一弹响指,“我说各位兄弟姐妹们,好戏上演,咱们准备起来,该出手时就出手!
今天咱们要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为皇帝陛下解忧,还我百姓公道,让那横行霸道目中无人的窦家,以及包庇纵容他们的金吾卫曹将军,都覆水难收,为今天他们所作的一切承担后果,而且后悔都没地方哭。”
按照事先已经商议好的,当衙役们破门而进的时候,自然是由李恪李恽和长孙冲长孙涣四个人上前对付他们。
“你们干什么?怎么可以私闯民宅,损坏绣坊的财物?”李恪和李恽,以及长孙冲长孙涣故意上前呵斥着那几个面带凶狠,眼露凶光的粗暴的衙役们。
“哟呵,小兔崽子,还反了你们,敢阻挡老子们办公事?”满脸络腮胡子的高个衙役三角眼一瞪,就骂指着李恪李恽和长孙冲长孙涣就骂上了。
“来呀,把这几个小兔崽子都给老子绑了,送进大牢!我看谁还敢再放屁?还有他们几个,也都带回衙门审讯。奶奶地,敢动手殴打窦家大郎君?胆子不小啊?那护国公家的大郎君也是你们动得的?”
络腮胡子身后的几个衙役恶狗扑食一般,举着手里的锁链就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将拉李恪李恽和长孙冲长孙涣给捆上了,接着又过来几个衙役把程处嗣程处亮和尉迟阿宝林等人也围了起来。
“走,都他娘的赶紧给老子走。我说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动手打窦家大郎君,你们这不是找死呢吗?哼……走吧,都去官府走一趟吧。”
李恪原本还有心想存着玩游戏的心思,可在双手被捆,又被衙役们左一声骂小兔崽子,右一声骂小兔崽子的时候,心里的火腾腾地就往上窜,若不是为了洛雪的计划,他真想亮出身份吓死这几个龟孙子不可。
李恽和长孙冲长孙涣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受了这天大得耻辱和委屈,更是怒火中烧,气得紧咬银牙眼睛都红了。
“冤枉啊,某等何时殴打过那窦家大郎君?而且某等根本就没见过什么窦家大郎君是谁,何来求殴打一说?”李恪强忍心中怒火,装成委屈怯懦的样子连声呼喊冤枉。
络腮胡子衙役把眼一瞪,恶恨恨地道,“打了人还敢嘴犟,分明是刁顽之徒。哼,冤不冤枉你们别在这儿喊,有什么话去见了金吾卫曹将军说吧。少废话,都给老子带走。”
呼啦啦……李恪李恽和长孙冲长孙涣以及程处嗣程处亮李景恒等人都被带出了绣坊。
此时的绣坊门外站满了围观的人,人群之中不乏突厥人西域人波斯人等,他们不时地传来高一声低一声地用蹩脚地大唐话议论着。
“为什么要抓这几个小娃娃?他们犯了什么罪?”
“什么?他们殴打窦家大郎君?这怎么可能?那窦家大郎君可不是好惹的,几个小娃娃哪里能打得过他?”
“是啊是啊,咱们这一带,窦家大郎君那是一霸啊,谁敢招惹?前几天他还来要强抢人家“锦绣绣坊”老板娘的大闺女呢,怎么就成了被人殴打了?”
“嗐,这里面的事儿你们还不知道吗?蹊跷得很呐,说不定是窦家用的诡计呢,目的就是为了把人家绣坊家的大闺女给弄回他府里,还能霸占人家绣坊。”
“对啊,你们说就窦家大郎君,他不打别人已经是万幸了,哪还有人敢殴打他?分明是他用的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既霸占了人家的绣坊,又能霸了人家大闺女做妾,真是好算计啊。”
“唉……可怜的绣坊老板娘母女三人啊,人单势孤惹不起护国公啊。看见没?连去她家云被做活的几个小娃娃都给抓走了,还诬赖人家打了他,这怎么可能呢?你们瞧那几个孩子,长得一个个又瘦又小的,那能打得过他窦家大郎啊?分明是诬陷啊。”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洛雪看见了夹杂在人群里的若楠,以及她的暗卫。
若楠远远地对上了洛雪的视线,略一点头,做了一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暗示,便继续煽动围观的人群向金吾卫官所走去。
“承乾,这事儿你怎么看?护国公有你皇祖父的御赐免死金牌,若想治窦家大郎君的罪,恐怕要难了。”人群外,微服私访出来的李世民沉着脸,对身边的太子李承乾道。
今天李世民一接到秋水送来的暗报,心里就火起,他实在没有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竟会发生这种欺行霸市欺男霸女欺强凌弱恃功骄纵的事来。
当即他就传旨房玄龄和杜如晦以及魏征来,就把护国公窦志珍纵容嫡孙恶行说了一遍,然后一拍龙案,“岂有此理,如此恶行昭著竟还仗着免死金牌来保尔等狗命,难道朕就真的奈何不得他吗?”
房玄龄和杜如晦一时也竟不知如何是好。太上皇的救命恩人,又有御赐的免死金牌,还就是让人奈何不得,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无奈地摇头叹气。
魏征是言官,参奏窦志珍可以,但是要要参奏处置他,也是万般无奈……
“来呀,与朕更衣,朕倒要亲自去看看那窦家是如何猖狂无忌目中无人的。”李世民这是要微服出宫进行暗访,作为臣子的房玄龄和杜如晦魏征自然也不敢怠慢,忙都回去更换便服陪同李世民出宫。
君臣几个人出了皇宫,直奔西市,刚走到西市市口,就碰到了也是微服打扮的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没想到父皇也便装而来,吓了一跳,忙上前见礼,“父……父亲,您怎么也亲自来了?孩儿这就要往西市金吾卫官所一趟,您这是……”
“嗯,同去吧。”李世民阴沉着脸嗯了一声,一摆手,“走吧,去见识见识那护国公窦家的威风。”
“是,父……父亲请。”李承乾躬身请李世民先行,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相随。
君臣父子几个人一行来到西市的“锦绣绣坊”门前,就见围了好大一群人,嗡嗡地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都落在了李世民的耳中,甚至还有一些人老弱妇孺残疾人在抹眼泪,哭诉窦家欺负他们的恶行。
“什么窦家大郎君哪年哪月哪天抢了她家闺女,最后给逼死了;什么窦家大郎君在什么时候抢了他家铺子,还打折了他的双腿,最后落下了残疾;
什么窦家大郎君把告他的人给逼得跳了河”等等等等,句句血泪声声控诉,让李世民和李承乾房玄龄以及杜如晦魏征都义愤填膺,气炸心肝肺!
几个人隐在人群后眼看着绣坊的门被衙役们踢开,首先出来的人没把李世民气乐了。
谁啊?李恪和李恽啊,当然还有长孙冲和长孙涣!好嘛,两个是皇子,两个是皇亲国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从绣坊里走了出来。
那李恽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喊着,还带着稚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怯意,“你们为什么捆绑我们?我们犯了什么法,犯了什么罪?我告诉你们,我们是带着姐姐妹妹来西市购买东西的,你们抓错人了。”
“兔崽子,你再喊?再喊把你嘴给堵上。“络腮胡子的衙役上前就给了李佑一个耳光,打得李恽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了。
洛雪一看李恽挨了打,顿时火起,上前就拽住了络腮胡子衙役的衣襟,带着哭音喊道,“你凭什么打人?你知道他是谁吗?嗯?我告诉你,他……他是蒋王殿下,你快放了他们。”
“蒋王殿下?哈哈哈……”络腮胡子衙役先是一愣,接着大笑戏虐道,“小丫头片子,你敢胡说八道小心老子把你也抓起来。他要是蒋王殿下,那老子就是他爹。来呀,都赶紧带走,这些都是隐太子的党羽,一会儿都关进死牢。”
敢给皇子当爹,这个络腮胡子衙役还没感觉到他的后脖颈已经冒凉气了,而且把李恪和李恽长孙冲长孙涣也划归到了李建成的一个队形里,看来这小子这事儿没少干,轻车熟路啊!
李世民在后面一字不差地都听见了,脸色更加难看,凌厉地眼神隐含着摄人心魄的寒光,上位者的威严霎时就散发出来,一旁的李承乾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都感到惊心一跳。
李恪和李恽等人被衙役们押往金吾卫官所,围观的人群也闹哄哄地随着前往。
李世民阴沉着一张能滴出水来的老脸,闷声就问李承乾,窦家手里有免死金牌,这事儿该如何是好?
李承乾沉吟了一下,轻声道,“父亲,这事儿孩儿认为很好办,而阿恪和阿恽程处嗣他们将计就计去往衙门,想是也有了主意。”
“哦?”李世民单音一挑,哦了一声,斜睨了李承乾一眼,依旧沉声问道,“这事儿如何好吧办?乾儿可是有了打算了?”
李承乾忙微微一躬身,恭谨地禀奏道,“回父亲的话,孩儿是这么认为的,”说着偷眼瞧了瞧李世民的神情,见他没有愠色,便把洛雪事先让若兰教给她的话说了出来。
“父亲,孩儿认为,当年救驾的是窦志珍,皇祖父赏赐他免死金牌,也是赐给护国公窦志珍的,而非是赐予他们家族。
若窦氏家族以免死金牌为挡箭牌,行为放纵骄横无度,那就是犯了忤逆犯上之罪!
皇祖父的免死金牌岂是他们随便拿来用的?更不可能是他们免罪的借口,如果那样,不就是亵渎了皇祖父当初赐他免死金牌的初衷?
父亲,孩儿浅见,言语无状,请父亲恕罪!孩儿认为,窦家利用皇祖父所赐的免死金牌来横行无忌鱼肉百姓,那就是在用他们的行为来败坏皇祖父,以及咱们李氏皇族的清誉。
因为有了皇祖父御赐的免死金牌,他们窦家才有恃无恐,才敢胆大妄为,才让受害的百姓有冤不敢申,有苦不敢说,背地里怨声不迭,最后把一腔的怨恨都记在了咱们李氏皇族的身上。
父亲,如此下去,长此以往,百姓们伸冤不能昭雪,势必会心生怨怼。蓝田县长乐县主雪娘有句话说的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大唐的根基还没有打牢就又要危险,父亲,孩儿深为此担忧。
另外,他们这些人常常把得罪过他们的人,扣上隐太子党羽而随便抓人,父亲,这种行径才是最令人发指也是最危险的。隐太子虽然是死罪,但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肆意菲薄,更不能随便拿来利用的。
就如窦家这样,常把隐太子拿来说事儿,他们这样做,是不是在有意无意地昭告天下,隐太子至今还是存在的,这不是给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吗?”
李承乾平淡而又有些激动地一番说辞,让李世民心里很是不平静。儿子的话句句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隐太子一直是李世民心里的痛,他不想被提及,更不想生活在有隐太子的阴影里,所以李承乾最后那几句话,让他心情复杂地无以言表。
不过,李世民从这番话中,感到异常地欣慰,深以为看重的儿子,看来是长大了!他和观音婢的嫡长子,竟能看得透看得清楚明白,李世民心里还是很高兴!
“走吧,去看看恪儿他们要唱的是哪一出。”李世民心情因为李承乾的长进而略微宽慰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嗯?朕怎么觉着哪里不对劲儿呢?
我说房卿杜卿魏卿,你们没看出来吗?为什么衙役们捆绑的都是朕的儿子和外侄儿,那程老魔头和尉迟黑炭头的儿子们怎么没事儿?哦对了,那个雪娘小丫头这回怎么这么老实?”
房玄龄杜如晦和魏征都咧嘴苦笑,房玄龄慢吞吞地就道,“程老魔头家的孩子啥时候吃过亏受过闲气?那个雪娘丫头嘛,又机灵又会算计,这次恐怕那护国公窦志珍要栽大跟头了,也该到了被人清算的时候。
唉……陛下还记得长乐县主在金殿上,教训那杜景忠时说过的一句话吗?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现在送给窦家是再贴切不过了。”
“走吧,咱们就去瞧瞧雪娘小丫头和程处嗣那浑小子,是怎么唱这出戏的。若是唱不好,朕就重重地罚他们俩。敢算计朕的儿子,他们老程家护短,就以为朕是面捏的?”李世民这会儿还较上劲了。
洛雪和程处嗣以及李恪李恽长孙冲长孙涣等人一到金吾卫官所,身材高瘦小眼睛黄眼珠扫帚眉的曹将军,立刻命人将他们打入死牢,连审都不审。
“冤枉,冤枉啊,曹将军,某等身犯何罪法犯何条,你就把我们关进死牢?”李恪高声喊冤,连声质问。
“混账东西,某说你们犯了死罪你们就是死罪,还用得着审吗?”曹将军把眼睛一瞪,一拍桌子喝道,“你们殴打护国公窦家大郎君就是谋逆,就是死罪,来呀押送死牢。”
洛雪一看,这个曹将军果然是营私舞弊滥用职权草菅人命,便给李丽质姐几个一使眼色,再看李丽质等人,顿时是放声大哭,整个金吾卫官所脆声声地哭声响彻一片。
李丽质等人一哭,不但曹将军和她的爪牙们愣了,就是立在围观人群后的李世民君臣们也都大愣,哟,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堂堂公主,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不顾身份地哭嚎,这……这成何体统啊?
太子李承乾心知肚明,脸上立时现出悲愤之色,亦有怜惜之情,“父亲,小妹她们定是被惊吓到了,您看,好端端地出来散心购买东西,却无端地受此欺辱,她们能不哭吗?不行,孩儿要进去看看,护卫小妹他们周全。”
“慢着。”李世民凤眼促狭地一眯,“丽质她们受到惊吓是肯定的,但是以丽质的聪慧,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身份礼仪而哭泣吗?这里面定然是雪娘那个小丫头做的蹊跷,你且等着看看再说。”
李承乾面露焦急之色,恭声答应一声“是”,心里却暗暗咋舌,心道,“父皇不愧是皇帝,心思果然缜密,连雪娘的这个小把戏也看穿了。看来自己往后在父皇面前少耍小聪明,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大胆,尔等竟敢咆哮官府?来呀,都给我关起来。”曹将军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连连拍着桌子,命人将李丽质姐妹也关起来。
“我看谁敢?”洛雪,声音却无比地威严,大声喝道,“曹将军,你把人索捆到了这儿,你一不审二不问,就要关进死牢,你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嗯?你这个小丫头,懂得倒是不少啊,你们殴打护国公之孙,搅乱西市的安定,就凭这个,难道不能关你们进牢?”
洛雪一听冷笑道,“曹将军,请问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殴打窦家大郎君了?嗯?还是说,你占这个位置就是专门为那窦家充当打手的?你说我们搅乱了西市的安定,请问,西市现在哪里因为我们不安定了?”
“你,你个黄嘴小毛丫头,竟然巧舌如簧敢来质问本将军?你是哪家的女娃?叫你们家里的大人来。”曹将军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洛雪迈着小短腿来到曹将军面前,根本就没有惧色,冷笑着就道,“曹将军,你想不想听听西市老百姓是怎么控诉窦家大郎君,欺行霸市欺强凌弱强抢民女,逼死人命打伤无辜之人的?”
洛雪的话音刚落,就要听的官所外一片哭喊声,“冤枉啊,我们冤枉!曹将军为我们做主啊,那窦家大郎君作恶多端,把我们都逼得没活路了,请大将军主持公道!”
官所门外一声接一声,一声高一声的喊冤声,让曹将军坐不住了,心里更是纳闷,今儿个是怎么了?往日胆小如鼠的那些贱民们今天胆子竟大了,敢来官所喊冤?
“来呀,速速把这些隐太子党的余孽关进死牢,他们竟敢怂恿百姓闹事,定要谋逆,某岂能让他们阴谋得逞?都给我关押起来。”曹将军先发制人,一怎么这般盛气凌人的呢?果然是有地头蛇的气势。”洛雪才不会按照古人的方式出牌,她现在就是要用现代人的手段来解决窦志珍。
“你……你是谁家的女娃,嗯?这般不懂得礼节?见了本国公也不行礼?”窦志珍大怒,指着洛雪厉声喝道,“曹将军,还不将这狂妄地小女娃抓起来?”
洛雪轻蔑地一笑,讥讽道,“我说护国公,你以为曹将军是给你看见护院的奴才呢?你喝五邀六地随便能指使他?你说我狂妄?我狂妄吗?我就是再狂妄也没你狂妄啊。
你拿着太上皇的御赐免死金牌,纵容家里的不肖子孙为非作歹欺压良民,抢男霸女逼死人命,你说你弃我们大唐的律法于不顾,是不是比我更狂妄?”
“混账东西,你在这儿信口雌黄竟敢污蔑本国公?曹将军,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把这狂徒抓起来关进死牢?”窦志珍怒不可遏,面色狰狞。
他从一个小小的牵马童子被封为护国公,又有太上皇的御赐免死金牌,至今一时十几年的时间,还从没有人敢这般跟他说话,更没人敢当面顶撞他。现在,洛雪的讥讽不屑无疑是挑起了他的怒火。
曹将军原本是可以听从护国公窦志珍的,但是就在刚才洛雪毫无惧色地敢给他当面顶撞,颇有心计地曹将军也不是傻子,他忽然觉得今天的事情极其有蹊跷,他忽热按感到洛雪这些人的人来历绝非等闲。
敢当面以十分不恭的语气跟护国公这般讲话,不是不怕死的亡命徒,就是有着极大靠山的,曹将军觉着眼前的这些小娃娃们,不可能是亡命徒,而是有着极深背景的贵胄。
曹将军此时的脑子格外的清醒,他讪笑着敷衍着窦志珍,却没有马上命人来抓洛雪。
“护国公,雪娘想请你听听门外面那些穷苦的老百姓的冤情,你好好听听,你们家是怎么阴狠歹毒地去破坏人家的生活,甚至是性命。”洛雪的话音刚落,衙门外就又响起了一片喊冤声和哭诉声。
“冤枉啊,我们冤枉啊,求曹将军给我们做主啊。窦家大郎君抢了我们的铺子,又逼死了我们的家人,请曹将军做主为我们申冤!”
“窦国公,你听见了吧?这话你怎么说?”洛雪讥笑道,“你觉着你有免死金牌是很荣耀是吧?所以你依仗着免死金牌就可以纵容你的子孙为非作歹?
窦国公,我请教你几个问题啊,你可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但是,你们窦家的罪行是无法抹杀掉的,你就等着国法律例的严惩吧。”
“混账东西,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教训老夫?”窦志珍几乎要暴跳如雷了。
洛雪可不是怕事儿的人,你窦志珍再能跳,难道还能跳到天上去?你巴掌拍的再响,也没有鞭炮响不是?
看着窦志珍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凶狠恶毒的样子,洛雪忽然没了愚弄挑逗的心情,干脆就坐在一旁的胡凳上,双脚悠哉悠哉地摇晃着,笑眯眯地就道,“窦国公,相当年是你舍身救了太上皇是吧?”
“不错,正是本国公。”窦志珍听了洛雪之言,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就因为他当年舍身救了太上皇,才有了今日之荣耀!
“当年你救太上皇的时候,还是他老人家身边的侍从童子是吧?”洛雪依旧语气平淡,笑嘻嘻地问道。
提起自己的出身,窦志珍这一刻心里十分地不爽,气哼哼地就道,“不错,你待怎样?”
“你作为太上皇身边的侍从,在太上皇为难之际舍身相救,不是你分内之责吗?难道说你救了太上皇是出于道义和学雷锋做好事儿?”
“呃……”窦志珍的老脸一下就变了颜色,洛雪这句话直接戳到了他的心肺上,之际被封为护国公,又御赐免死金牌,当年就曾遭到谏官的非议,若不是太上皇一意孤行,他窦志珍恐怕还只是个脱了贱籍的良民而已。
“小小女娃满嘴的一派胡言!曹将军,还不把这个目无尊长忤逆犯上的小贼皮抓起来?”窦志珍又露出了凶色。
洛雪不以为意,朝他轻轻摆摆小手,“nono,窦国公,你这般恼怒做什么?有理讲理不是?嗯?你说是吗窦国公?
你是因为履行了你的职责而受到了太上皇的御封和嘉奖,但是你不但没有感恩戴德,感念太上皇的恩典,却把这份殊荣当做你们窦家逞凶作恶的资本靠山,在这西市上横行霸道强买强卖,逼死人命为非作歹。
窦国公,你亵渎了太上皇对你的这份天大的荣宠,又把当今皇帝陛下的的开明治国之策给抹黑了。
你说你们窦家带当何罪?我跟你说,你还别不服气,你手上不是有太上皇御赐的免死金牌吗?那我问你,这免死金牌是干什么用的?它不是太上皇为了让你行凶作恶之时给你的保命符吧?
你如果认为是,那你这不是在告诉天下百姓,太上皇当年赐给你的免死金牌,岂不是糊涂之至?而且还是个昏君?
如果你认为不是,那为什么你们窦家仰仗着太上皇的这块御赐免死金牌,在西市上行凶纵恶为非作歹?你们窦家的胆子不小啊,敢不惜损坏太上皇的英明,而屡屡做出令人发指的恶行来!
窦国公,你不用这种恨毒了的眼神看我,我说的只是实话而已!不是吗?
而且当年救太上皇于生死为难,是你一个人所为吧?嗯?作为太上皇的牵马侍从,你舍身救太上皇不应该吗?那是你的职责所在,其实你就是为此付出了性命也不为过,这些是不是跟你们窦家其他人一文钱关系也没有?
就因为你尽职尽责,舍生取义,圣明的仁慈的太上皇不但加封你为护国公,还御赐你免死金牌,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窦国公,当年你救了太上皇,是你一个人的功劳,而太上皇赐给你免死金牌,那也是赐给你一个人的对吧?这些是不是跟你们窦家其他人都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既然跟你们窦家其他人等没有一文钱的关系,那他们凭什么就借着太上皇的御赐免死金牌和给你的这份殊荣,到处耀武扬威为非作歹?难道说就因为有太上皇的这块御赐免死金牌,连阎王爷也不敢拿你们窦家人怎么样了吗?”
洛雪慷慨陈词,正义凛然地一声声质问,不但让窦志珍心惊肉跳,就是隐在人群外的李世民和李承乾等父子君臣们,都暗暗咧嘴咂舌。
这个洛雪还真敢说啊,连太上皇都给骂了,而且还让人挑不出过来。不过雪丫头说得也是没错啊,太上皇不就是糊涂蛋吗?把一个小小的牵马侍从加封为护国公,还御赐了免死金牌,才招至今日之祸根来!
围观的人群被洛雪的一席义正言辞地话语给警醒了,又有若楠等人暗中煽动,顿时就爆了,纷纷高呼惩罚凶手,还我公道,我要报仇!
曹将军此时此刻已是冷汗淋漓,他现在完全明白了,自己今日恐怕是掉进了别人挖好的坑里了,上面追究下来,自己就是窦家行凶作恶的帮凶啊,这个罪责是推托都推托不掉的!
这些年来,在窦志珍威逼利诱下,曹将军没少帮衬着窦家在西市上做尽坏事,此时的曹将军,就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有力的大手,在慢慢地靠近自己的脖颈!
他又抬眼仔细地看了看被自己捆绑来的李恪李恽和长孙冲长孙涣,以及程处嗣程处亮尉迟宝闯等人,忽觉着这些人都有些面熟,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他们是何许人也?曹将军脑子在急速地翻转倒腾,回想着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些小娃娃。
忽然,曹将军再见到程处嗣尉迟宝闯和李震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就碎裂了,我的娘啊,这……
这几个人我说咋瞅着眼熟呢?他们……他们长得怎么跟卢国公混世魔王程咬金吴国公黑炭头尉迟敬德和曹国公李勣如此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难道说自己把长安城那些有名的小祖宗们都给押来了?
曹将军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着自己的脑袋要搬家,刹那间,他就感到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脸上挥汗如水,遍体都冷津津地没了温度。
好半天才强忍着惊惧冲着衙役们一挥手,嗓音嘶哑地竭尽全力大声吩咐,“现有百姓呼悲,商主喊冤,来呀,传本将军之令,速速去缉拿窦家大郎君前来听审。”
要不说曹将军不愧是有心计的人,他眼见着洛雪从容不迫质问窦志珍,毫无一点的惧色,就知道此女娃来历非凡,身后定然是有强大的后盾在支持着她!
再细看程处嗣等人的容貌,他更加笃定了今日堂上的这帮小娃娃,都是将门虎子,长安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自己虽然没见过这些人,但是在东市,谁人不知道程小魔头那帮小祖宗得厉害?!
就在曹将军突然转了态度,命令衙役们去拘拿窦家大郎君的时候,窦志珍此刻也是惊秫不已!
洛雪那一番话义正言辞,句句都戳在了他的心脏上。他忽然想起当年太上皇赐给他免死金牌之时说过的话,李渊是这么说的。
他说啊,窦爱卿你舍生救了朕,朕就赐你免死金牌一块。不过,你若据此骄横无章为非作歹,那这块免死金牌便是赐死金牌,你也不用来见朕了。”
猛然想起太上皇当年的告诫,窦志珍坐在金吾卫官所冷汗就下来了,尤其是听到曹将军忽然不顾自己的威严,竟然命令衙役们去拘拿自己的孙儿,他面如死灰,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傻愣愣地坐在那儿魂飞天外。
洛雪笑嘻嘻地看着曹将军态度忽然地转变,又见窦志珍面色惨白,不由地一阵冷笑,“窦国公,免死金牌在你们窦家罔顾律法行凶作恶之时,就已经没有了其荣耀的意义了吧?
你不但为虎作伥,纵容自己的子孙为非作歹逼死人命,还总是以隐太子党羽的罪名滥杀无辜,窦国公,你是不是存心想着提醒世人,这世上还有前太子的人存在,想鼓励有些人借着前太子之名谋逆啊?
另外你一进来就说我的这些兄弟姐妹们是隐太子的党羽,哈哈……你好好看看,他们有谁都是隐太子的人?”
洛雪提起了李恪李恽长孙中和长孙涣,曹将军此时魂飞魄散,忙上前亲自将几个人的绑绳就给解了下来。
为什么?因为曹将军眼尖,一下就看到李恪腰间的那只只有皇子才能悬挂的玉佩,玉佩上的恪字清晰可见!
吴王李恪?曹将军脑袋嗡一声,差点没吓昏过去,这才忙不迭地上前给李恪等人松了绑,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见时机差不多了,该太子李承乾上场了,洛雪朝门外做了一个十分隐晦地动作,站在李承乾身边的若兰见到,便暗示李承乾出头。
李承乾知道洛雪这是在给自己创造表现的机会,便给李世民微微施礼,不急不躁地就道,“父亲,窦家如此恶劣行径,实在是可杀可诛,还请父亲定夺。”
李世民眼见着周围百姓们呼喊冤情,各个神情悲戚愤然,心里也是不好受,自己自以为百姓们都安居乐业了,可是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牵马侍从,竟也敢仰仗皇恩荣宠,犯下累累恶行,是可杀不可恕!
“乾儿,这件事就交由你来办吧。”
“儿臣遵旨!”李承乾恭声答应着便迈着沉稳地步伐,面色肃穆地走进了金吾卫官所。
当围观的百姓和窦志珍曹将军等人见到太子李承乾的时候,都瘫软在了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令人十分遗憾的是,曹将军知道自己捆绑而来的果然是皇子和国戚的时候,一声未吭,直接就昏死过去了。
最后,太上皇御赐的免死金牌被朝廷收回,窦家所有案犯皆论罪严加处置,窦家大郎君被处死,窦志珍及其家人流放振州,也就是现代的海南三亚;曹将军为虎作伥,也被举家流放黔洲。
至此,西市受害的百姓们沉冤得以昭雪!
李承乾行事果决利落,又不失沉稳威仪,让李世民很是满意,心里有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和欣慰!
在处置了窦志珍和曹将军之后,李承乾又赏赐了洛雪程处嗣和李恪李恽长孙冲以及李震尉迟宝闯等众多小兄弟们。
望着满车的绢纱和铜钱,刘氏薛富贵以及薛恒肖玉等人都乐得合不拢嘴了,“雪丫头啊,这么多的赏赐,可真发了财了。”刘氏笑得满脸地褶子都出来了。
“是啊,雪丫头,三百匹绢纱,一百贯铜钱,还是太子殿下大方啊,一出手就这么阔绰。”薛富贵也是满口称赞。
几个人在“雅轩居”正说笑着,红拂女带着两个侍女走了进来,众人赶忙行礼,“拜见夫人。”
义女屡屡得脸,作为义母的红拂女那是满心的骄傲自豪啊,这回见了洛雪更是开心不已,一摆手示意众人平身,“你们不必客气,既然都是雪丫头的长辈,那咱们之间何来的这般礼节?
雪丫头啊,你可给阿娘我露脸了。呵呵……那个什么护国公窦志珍啊,为娘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若不是他有太上皇的免死金牌,阿娘我还能轻饶了他?
前年在程老魔头家的宴会上,他居然敢跟你阿爷耍横,哼……想不到这才没两年的功夫,就被你给拿下了。你呀,这回可给阿娘我出了这口恶气。”
哟,这是千古名侠红拂女张出尘吗?说起话来跟家庭怨妇差不多欸!
洛雪仔细观察着红拂女的一举一动,她发现啊,还真不能见怪红拂女的奇怪言语,因为洛雪发现红拂女的确有病,而且还是脑子的毛病——类似于小脑萎缩造成的老年痴呆症!
这是最有隐患和难缠的病,洛雪心里微微叹息,好在红拂女现在是属于老年性痴呆症的初期,如果用药及时,再加以心理辅助调节,虽不能治愈,但是可以稳定病情不再发展。
“阿娘,”洛雪撒娇似的爬上了红拂女的大腿上,双手搂着红拂女的脖颈,娇滴滴地就道,“阿娘,我这几日就要回八里村了,女儿虽舍不得离开阿娘,但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所以只得下次再来看您了。
喏,女儿临走之时,想给阿娘开个养颜美容开发智力的药方子,这个药方,是女儿专门孝敬您的哦,您可不能外传,而且还要按时服用两个月以上才可以呢。”
红拂女闻听是养颜美容开发智力的药方,顿时是喜得心花怒放,将洛雪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喜滋滋地笑道,“我闺女孝敬为娘的,定然是好东西,阿娘啊,一定照着你说得服用就是。”
洛雪这才吩咐人取来笔墨和宣纸,自己也懒得动手,就让秋水代劳了,于是她念秋水就写,“药用生地15g熟地15g山萸肉10g枸杞子10g菟丝子10g仙灵脾10g女贞子10g紫丹参10g红花10g当归15g赤芍15g泽泻10g茯神10g川连5g,服药20剂。”
药方书写完毕,洛雪便命管家速去抓药,并且吩咐红拂女身边的贴身侍女,熬药的时候一定要掌握住火候,切莫大意了。
为了让红拂女能尽快地治好病,洛雪还寻了个机会,进入随身空间取了一些灵泉水,交给侍女专门用来熬药。
李靖回府之后,洛雪瞅着个机会,单独地跟他说了一下红拂女的病情,然后嘱咐他切记不要刺激了红拂女,更要注意她平时的心情,既不能大喜也不能大悲。
李靖听了洛雪的介绍,这才明白为什么爱妻平时会时常的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来,原来是什么小脑萎缩,得了老年性痴呆症。一向坚强的汉子,这会儿听到爱妻惊得了这奇怪地病,一时心伤,竟落下了英雄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洛雪万没想到,堂堂地大唐军神,李靖百战沙场出生入死,那种视死如归的英雄气魄是令人荡气回肠,却没想到在得知爱妻红拂女生了奇怪的病,居然洒下了热泪来!
足见李靖与红拂女的爱情是多么的淳厚忠诚,是坚贞不渝的!
“阿爷,您不要难过,阿娘的病只要她按时服用我开的方子,就绝对不会有问题,而且不妨跟您老人家说一声,我用了一种世上无法寻觅到的圣灵水做药引子,所以阿娘的身体很快就会康复的,您就放宽心吧。”
洛雪被李靖的热泪给感动了,便不再隐瞒,把圣灵水熬药的事跟李靖讲了出来。
“什么,圣灵水?”李靖大喜过望,拉着洛雪的小手一时激动地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阿爷谢谢你了。”
洛雪笑道,“阿爷,我是阿娘的女儿啊,为了阿娘身体健康,做女儿的就是用性命去换取阿娘的健康也是应该的。只是,阿爷,圣灵水的事儿您千万要守口如瓶,否则,女儿会遭天谴的。”
李靖闻言更是点头答应,“阿爷知道,天机不可泄露,阿爷绝对会守口如瓶,雪丫头你就放心就是。”
当晚,红拂女在李靖面前将洛雪好一顿夸赞,说她如何如何有孝心,竟然还给自己弄了个养眼美容开发智商的好药方,自己认得这个闺女还真是对了。
李靖知道洛雪这是在善意的哄骗红拂女,也就及其配合地跟着红拂女一起夸奖洛雪的孝心,惹得红拂女兴奋不已,连声告诉李靖,等雪丫头把八里村的事项都安置妥当了,她就将这闺女接回自己的身边来。
李靖自然不敢拂了红拂女的心情,也就点头应允赞同。
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洛雪还没起床呢,秋水就来报,肖万波已经将薛家大奶奶周氏二奶奶赵氏和三奶奶何氏都接了来,现在在前院候着呢。
洛雪急忙起了床,梳洗打扮好了,这才来见肖万波和周氏赵氏何氏,刘氏和薛富贵薛恒也得到了信儿,也都赶了过来。
一见面,肖万波和周氏赵氏何氏忙给洛雪行礼。肖万波脸上还是有些愧疚和不安,而周氏赵氏和何氏倒是都很高兴,她们三个也给刘氏行了礼。
“你们还没吃饭吧?”洛雪轻声问了一句,然后吩咐秋水赶紧小厨房预备饭菜,“一会儿吃过饭,我带你们先去东市的酒肆看一下。恒叔和阿婆就在即将开业的大酒肆里一边做主厨,一边做管理。
仁华婶子和恒婶子就在惠利酒肆做主厨和管理,我相信,只要咱们齐心合力,都用心经营,在不久的将来,长安城必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刘氏和儿子媳妇听了洛雪的安排,自然是激动兴奋,能被长乐县主如此看重,这是他们一家人做梦都有没有想到的。
泥腿子的庄户人,能走进长安城,并且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这是多么荣耀和不易啊!
刘氏和薛富贵以及周氏赵氏和何氏,感激地冲着洛雪就跪下了,“雪娘啊,”刘氏激动地有些哽咽,“我们一家子人能有今天,都是你的提携啊,请受我们一拜。”
洛雪急忙将刘氏搀扶起来,一旁的秋水和秋玉眼明手快,也忙将周氏赵氏和何氏给扶了起来。
“阿婆,您这是做什么?我是小辈怎么能受得起您的大礼?再说,我可不喜欢这种拜来拜去的。咱们现在虽然身份不同,但是社会地位是平等的,没有那些什么高低之分,所以以后你们可别再行此大礼。”
几个人闻听又都是一阵好激动,洛雪的话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但是也不再坚持己见,就顺着洛雪的话去做就是了。
说话间,小厨房的饭菜做好了,都摆在了雅轩居的小饭堂上,几个人按照主次落座,洛雪就边吃边聊。
“富贵婶子,你那双面绣学得差不多了吧?”洛雪嗞溜喝了一口粥,就问周氏。
原本古人就将就食不言寝不语,可洛雪才不管这些呢,她喜欢无拘无束的,自由自在的,那些沉疴地腐朽的什么规矩,都让它统统见鬼去吧,作为现代人,她可不喜欢封建那一套。
周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的婆婆,又瞧了瞧自己的丈夫,见他们也都是一副毫无拘谨地样子,这才放心地道,“嗯,不敢说千里挑一,那也是百里挑一的。这双面绣的绝艺,婶子已经掌握了技巧和要点。”
“好,”洛雪很高兴,伸手夹了一大筷头子的清拌小菜递到周氏的碗里,笑道,“婶子以后可要辛苦了,你不但要把绣坊管理好,还要适当地培养徒弟呢。雪娘现在可是要溜须你呢,嘻嘻……”
周氏本就就是沉默寡言的人,但是一想着绣坊还要自己打理,她明白,自己若是笨嘴笨腮的那可不行,于是就大着胆子笑道,“雪丫头,绣坊的事儿婶子定会尽力,只是这徒弟选什么样的,还是你给长眼才行。”
洛雪将一大块馒头塞进嘴里,唔唔了几声,“只要是忠心的,懂事的就好。”
这话洛雪刚说出口,旁边的肖万波和肖玉父子俩,立时就觉着脸被人打了一般,火辣辣地好不难受。
肖秀的不安分,惹恼了洛雪,这让肖万波和肖玉很是尴尬和不安,他们担心洛雪从此会冷落了自己,会不再信任自己,所以洛雪说要选忠心懂事的,父女俩心坎里顿时纠结不安起来。
吃过早饭,洛雪就带着众人去往东市,同时派人去邹国公府请张公瑾谈谈酒肆筹建的问题。
时间不大,洛雪一行人就来到了东市,此时的东市刚刚敲过钟鼓开市。
站在杜景忠曾经经营过的酒肆前,洛雪抿嘴笑了,想不到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在李世民的亲允下,把东市里最佳地段的酒店给搞到手了,这能不让洛雪偷着乐吗?
从怀里取出了自己设计好的规划书,洛雪对一边往酒肆里走,一边笑着对薛恒道,“恒叔,如今这东市的最好地段的酒肆已经是咱们的了,所以啊,咱们必须要好好筹划一番才是。
喏,你看,现在酒肆里的布局非常的不合理,也没有新意,更不能满足客人的要求。所以从现在开始,恒叔你先要做的就是怎么样把酒肆装修好,一定要按照我所要求的去做。”
说到这儿,洛雪的脸色冷了下来,用手一指刚刚才修整过的酒肆大厅,对众人说道,“你们看,我把我设计好的图纸已经给了邹国公,请他务必照我说的那样去装修,可是你们瞧瞧,哪里有一点让我满意的地方?”
“小丫头,老夫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了,嗯?你倒说说。”洛雪还待往下说,就被刚进门的张公瑾接过了话茬儿,“这酒肆,老夫这两天来一直派人拾掇着,怎么?你小丫头不但不说句感谢的话,还背后抱怨呢?”
刘氏和儿子媳妇们,以及肖万波肖玉等人一见进来的是朝中大臣打扮,忙都上前行礼。
张公瑾一挥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眼睛依旧看着洛雪,笑道,“小丫头,酒肆就是个吃饭的地方,怎么拾掇还不是为了招揽客人?费财又费力地去修整,实在不划算的。”
“张大将军此言差矣!”洛雪斜睨了张公瑾一眼,一撇嘴,“我说邹国公,您可是带兵的将军,您不知道打仗的时候,精兵良将胜过千军万马的道理?
同样的,开大饭店的也是同理,没有一个好的环境和舒适温馨的氛围,食客来你酒店就是吃饭,也不会心里舒畅的。
张伯伯,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省钱,才让你府里的匠人们把酒肆简单地给拾掇了拾掇,完全没有按照我的图纸来改造。”
张公瑾老脸一红,面上好不尴尬,当着这么多人,洛雪压根就没给他留面子,直接说他是吝啬小气,能不让堂堂地代州都督,邹国公面红耳赤?
“嗯……我说雪丫头,你能不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什么我是为了省钱?老夫觉着吧,就是把着酒肆装扮成皇宫的模样,那也就是个吃饭的地方,有必要修整的像你图纸上说得那样富丽豪华吗?”
洛雪翻了翻白眼,瞅着张公瑾那无所谓的样子,恨不能上去拽下他几根胡须来,气得哼哼道,“张伯伯,我说您是真不懂还是白痴啊?这开饭店就跟你行军打仗一样,都不能敷衍了事。
咱们这个饭店,我准备把它做大做强,完全打造成适合上流社会的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们的聚会地,这就需要把酒店装修的,能显示出其身份的象征来才好。
我的厨师是长安城一流的,我的酒店也是长安城一流的,张伯伯,您觉着将来因此而带来的铜钱,那哗哗哗地叮铃地声音不好听吗?
这么着吧张伯伯,我也没时间跟您在这儿磨嘴皮子说废话了,这两天的时间就这样被您白白的浪费了,用您们军人的话说,您这是延误军机,浪费士兵的生命。
战场上,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是极其珍贵的,错过了一分一秒的时间,就会改变整个战场上的命运,喏,开饭店也是这个道理。
所以您要觉着这个生意不看好,或者坚持认为没必要按我说的那么做,那……对不起不好意思,您可以选择离开,没必要不再与我合作,而我,也不喜欢跟一个白痴的又十分固执的人一起赚钱发财。”
“你!小丫头片子,你竟敢对老夫出言不逊?我……我,你是在威胁我?”张公瑾哪里受过这个气啊?被洛雪的几句话给气得当场就要发飙,我了半天,才算把话说完整了。
洛雪讥讽地一笑,脆声声地接言道,“张伯伯,我这可不是跟您出言不逊,而是就事论事跟您讲道理呢,您可别乱给我扣帽子。
再说了,我也没不要,也不可能威胁您,况且我那根本就不是威胁,是直白地跟您说了实话,您要想一起发财,就得听我的。
因为在打战方面,您是行家,而在经商方面,我是行家,所以嘛,各有所能,如果上了战场,一切行动听您的指挥;
开饭店的话,那您必须得听我的,否则,您就考虑一下是选择继续合作,还是选择退出合作,您现在决定吧。”
洛雪端坐在胡凳上,荡着双腿,双手指着下巴,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张公瑾笑得特别可爱,特别气人。
张公瑾被洛雪将军,浑身直发抖,指着她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恨恨地说道,“来人,把匠人都给本国公找来,酒肆的修整都要按照长乐县主图纸上的要求去做,若有丝毫差池,提人头来见。”
吩咐完毕,张公瑾狠狠地瞪了洛雪一眼,气哼哼地一转身就甩手而去……
“咯咯……”洛雪见张公瑾气冲九霄却很是无可奈何地地样子,笑得银铃悦耳,似小溪流水潺潺,并且还调皮地冲着张公瑾的背影一招手,扬声道,“张伯伯,一会儿您让人把装修酒店的银子送来哈。嘻嘻……您慢走啊,不送了。”
什么叫气人不偿命?张公瑾气得胡子撅得的老高,一个不注意,脚下被什么东西就给绊着了,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了,多亏身边的侍从眼尖手快,一把就给扶住了,“国公爷,您仔细脚下。”
“哼……”张公瑾一甩长袖,气冲冲地上了马,正要离去,秋水从酒肆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子,给张公瑾行礼,“国公爷请慢行。”
“还有什么事儿?”张公瑾眼睛冒着蓝光,直盯着秋水手里那件稀罕物,竟然舍不得移开眼神了。洛雪的东西,那都是天家宝贝,别的不说,就说这个叫做什么玻璃瓶的吧,那绝对是价值连城啊。
秋水瞧着张公瑾两眼放光,瞅着玻璃瓶毫不掩饰地眼馋,心里暗笑,脸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忙道,“我家县主命婢子将这瓶世上少有的陈年佳酿奉与国公爷,还请国公爷笑纳。”
“哼,这小丫头,打了老夫一巴掌,就又用好东西来哄骗老夫,哼哼……若不是看在着陈年佳酿的份上,我绝不原谅他。”张公瑾装腔作势地嘟囔了几句,已经是迫不及待地就接过了秋水手里的那瓶酒。
“回府!”张公瑾怀揣着天家宝贝,早已乐得合不拢嘴了,哪里还有刚才气冲牛斗的样子?语气也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吩咐一声回府,打马就朝自家的方向而去。
张公瑾身边的侍从们见此情形,也都憋不住地暗笑,这个长乐小县主可真有意思,能把自家国公爷给气疯了,也能瞬间就立马给哄好了,呵呵……厉害厉害!
张公瑾离开时间不长,就把匠人和装修酒肆的费用都给送了过来,随来的管事恭声地给洛雪禀告,“我家国公爷说了,长乐县主若需要什么就尽管吩咐,我等遵命就是。
还有,酒肆修整的费用若是不够的话,您就再说出个数来,我家国公爷会想办法解决,决不让长乐县主您为难,也不会耽误酒肆开业。长乐县主,这是三百贯铜钱和两百匹绢纱,请您过目。”
洛雪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账簿,看了看,随手又递给身边的秋玉,“秋玉,账簿你收好。从今儿个起,你就留在这里跟恒叔一起监督酒店装修,所有的一切账目,你都要记清楚。”
“是,县主。”秋玉得到洛雪的重用,心里喜不自禁,忙郑重地恭声答应。
洛雪点点头,“装修酒肆你们不要怕花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丝毫不得马虎和敷衍了事。阿婆,恒叔,我把这酒肆改名为“贵安居大酒店”,你们觉着怎么样?”
刘氏看看薛恒,薛恒瞧瞧刘氏,房间内的其他人等也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薛恒实话实说,“雪娘啊,这起名字我们也不懂,你看着好就好,我们都听你的。”
“嗯,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秋玉,这牌匾一定要匠人们做的大气富贵,所做的规格就按照我图纸上标志的那样,字体我不也是在图纸上写好了吗?就照着做就是了。”
秋玉忙行礼应道,“是,县主,您就放心吧,贵安居大酒店的装修绝对不会出岔子的。”因为秋玉识字,又是精通账目,所以洛雪才把贵安居酒店的装修等事宜交给她。
“另外秋玉,咱们酒店不着急开业,你就放心地装修就是。等我从八里村回来的时候,再决定开业的时间。装修期间,你就按照我所写的规划,让邹国公府里的小厮们,去长安城各个地方搞好宣传工作就行。”洛雪一副胸有成足信心慢慢地说道。
“是,县主。”秋玉心领神会恭声应着。
正说着,忽见秋月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行礼道,“县主,惠利酒肆的老板在外面求见,而且看上去很急的样子。”
“哦?”洛雪单音一挑,疑惑地哦了一声,“快请吧。”
时间不大,惠利酒肆的老板潘玉面带焦虑,脚步有些虚浮地就走进了房间内。
先是给洛雪见礼,“草民见过长乐县主。”
洛雪一愣,这潘玉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还这般客气了?便笑道,“潘淑,您不必客气。如此急匆匆地来见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啊?”
“是……是有些……急事儿。”潘玉才脸色很是不安,语气也迟疑着道,“唉……我……我是有急事儿想与长乐县主相商,只是……只是实在是不好开口。”
洛雪更加不解,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就看着潘玉才笑道,“潘淑有话只管讲来,您千万不要跟雪娘客气。”
潘玉才搓着双手,有些发窘,却不得不说道,“是这样的,雪娘,我……我,我想与雪娘解除合作协议,我……”
刚说到这儿,刘氏等人脸色耍地就拉了下来,“哎我说潘老板,你刚才说什么?想要单方撕毁合作协议?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嗯?那合作合同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谁要是违约或者单方撕毁合同,是要双倍赔偿对方损失的。”
刘氏声色俱厉的一番抢白,把潘玉才说得冷汗就下来了,不停地用衣袖擦拭着脸上的汗珠,揶揄地道,“我……我知道知道。可是……我,我……实在是迫不得已的。”
“潘淑,你有什么难处请讲,看看雪娘能不能帮上你的忙。这合作的事儿好说。”洛雪朝刘氏摆了摆手小手,示意她先不要急,让潘玉才把话说完。
“潘淑,厨娘我已经从八里村接来了,咱们的惠利酒肆很快就能开业,马上就要赚钱了,可你怎么能……是不是有大难处啊?”商人有利不赚,定是有着极其不可解的难事儿,否则,他们怎么会放着钱不赚而要放弃呢?
潘玉才见洛雪态度温和明朗,心里既难过又不舍,但是一想到自家发生的事儿,也是万般无奈,只好长叹一声道,“唉……雪娘有所不知啊,如果不是有越不过去的沟沟坎坎,潘淑难能舍得这酒肆呢?
我也不相瞒,实话跟你们说吧,这酒肆我想兑给雪娘。你也看到了,在东市这地界,那是极佳的位置,但是因为我急等着用钱,所以只能忍痛割爱降价给你。
这么着吧,我呢,在来的时候盘算过了,惠利酒肆如果要是按照正常价往外兑卖,那是少了两千贯铜钱是不能卖的,但是一来我急着用钱,二来是我单方撕毁了合作协议,所以,我就退让一步,一千贯铜钱把惠利酒肆让给雪娘,你看怎么样?”
“呃……”洛雪一噎,潘玉才态度急迫又诚恳,果真是遇到了难事儿,而且他出的价格在寸土寸金的东市来说,也的确是便宜得很呢,可是……
“潘淑,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不知道雪娘能不能帮上你的忙?”洛雪可不想趁人之危,所以她要先了解一下潘玉才的情况再说。
潘玉才苦笑了一下,情绪也放松了许多,就道,“唉……说起来一言难尽啊。这不是吗,我父母原本是随我长兄过活,他们都居住在东临哥勿州。”
东临哥勿州,就是现代的吉林通化,唐朝时的疆土非常辽阔,这一点洛雪很清楚。
“前些时日,我兄长突然身患重病,便派人捎来了家书,父母命我举家速归。唉……没办法,父母之命难违,我只能兑卖了酒肆,举家迁往东临哥勿州。”
潘玉才面露不舍,可也无可奈何,“另外,我居住的那宅院,也是三进三出的院落,虽然住宅不是很大,但是在长安城西街那可是难买到的。
我想一客不烦二主,就都卖给你吧。当然,你若不想买也可以,我就再另外找买主。这座宅院尽管地处偏颇了些,八百贯铜钱应该是很好出手的。”
洛雪了解了情况,心里有了数,便点头道,“即是如此,雪娘对您的家兄深表同情。潘淑,这么着吧,您的一千贯铜钱我也不再还钱,就一千贯吧,房宅八百贯铜钱我也要了。
不过,这么多的钱,您得容我筹措一下才好,您给我一天的时间,我筹措到了就立马给您送去。绝不会误了您的大事儿。”
“那是自然,我今天来就是想事先跟你说一声的,我拾掇拾掇准备后天启程,两天时间,我想雪娘你也应该没问题的。”潘玉才温声安抚着洛雪。
“好,那就多谢潘淑了,后天一早我就把一千八百贯钱给您送到府上去。”洛雪感激地行了一礼,潘玉才因为有急事,就把合作协议的合同撂下急匆匆地又走了。
“雪娘啊,一千八百贯铜钱,这么多上哪儿筹措去啊?”刘氏担心地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大家伙都把自家的钱拿出来,先垫付上吧。”
薛富贵和薛恒也点头赞同,“阿娘说得对,我们手里还有些闲钱,就都拿出来垫付上,先把惠利酒肆盘下来再说。”
肖万波因为自家大闺女的事儿,心里一直是纠结不安,生怕洛雪因此而疏落了他们家,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表现一下。
这会子听到潘玉才要以一千贯铜钱把惠利酒肆兑卖给洛雪,便也急忙表态,“雪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家里还有不到三十贯钱,都拿来凑集一下。”
洛雪见刘氏肖万波等人都自告奋勇地,而且是毫不犹豫地要拿出自家的钱来,便感激地笑道,“阿婆,肖叔叔,雪娘先谢谢你们的好意了。
不过,我暂时还不用,等我实在是困难的时候,一定不会少麻烦你们的。秋玉,你就先把贵安居大酒店的装修办好吧,惠利酒肆的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阿婆,您和仁华婶子和恒婶子先回雅轩居歇息,我和富贵婶子去绣坊安排一下。”
洛雪此时此刻心里盘算的是,自己要在长安城把生意做大做强,这是富姐养成第一步……
“走吧,富贵婶子,你先去绣坊熟悉一下那里的环境,也和石婶子认识一下。”洛雪说着便上了肖万波的车,但是她没有招呼周氏和肖玉一同上车来。
秋水一见便明白,洛雪这是有事儿要办,就和秋月秋影跟在车旁步行,周氏与肖玉见此情形也不好说什么,也只得跟在马车旁缓步而行。
到底是跟在洛雪身旁久了,又是宫里出来的,所以秋水还真看出了洛雪的意思来,之所以不让周氏和肖玉秋水等人上车,洛雪的确是为了要进入随身空间取东西。
刚才潘玉才将惠利酒肆和在西街的住宅,都折价兑卖给洛雪,一共是一千八百贯铜钱,也就是一千八百两银子,这数目在当时的贞观初年,已经是属于巨额资金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洛雪还就是很困难的哦。
怎么办呢?洛雪小脑袋瓜在潘玉才走后,就急速地翻腾思考着。
其实她只要跟程处嗣等人说一声,这帮小兄弟们那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毫无怨言地伸出援助之手,帮忙筹钱。
尤其是那程处嗣,只要他听到心上人有了困难,为了钱而发了愁,相信这小子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死出去弄钱来的,再不济,他可以跑到李恪和李承乾府上去大明大摆地去敲竹杠啊!
但是洛雪可不想让这帮混小子为了自己,而闹得鸡飞狗跳的。再者说了,凡是跟自己合作开酒坊的那几家,差不多已经都是捉薪见肘了。每家都拿出了几十万贯钱,不揭了老底那才怪呢。
所以洛雪这一路行来,心里就打定了主意,一千八百贯铜钱还使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可是,怎么才能在两天的时间里筹措到这么多的钱呢?坐在车里,洛雪耳听着车外西市上嘈杂地不绝于耳地叫买叫卖声,心里很清楚,要想尽快地解决到那一千八百贯铜钱,最好的办法就是卖一些随身空间里的东西。
随身空间里的东西,那可都是大唐难见的稀有之物啊!可卖什么好呢?洛雪坐在车上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
最后,她干脆就闪身进了随身空间,来到一号木屋。
一号木屋是储存仓库,里面的东西自然是什么都不缺。洛雪漫无目的地在里面这翻翻,那看看,想着拿点什么简单的东西去西市上卖,能赚到一千八百贯铜钱来。
在生活日用品的货架上,洛雪突然笑了,哎呦喂,那十几块钱一把的太阳伞,以及在现代的大街地摊上,随处可见的,花个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遮阳镜,这两样东西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哈哈……洛雪得意地弹了个响指,“就这两样东西即可能解决那一千八百贯铜钱,okok!”
洛雪将三把淡蓝藕色大红不同颜色的太阳伞,以及三副枣红色的遮阳镜从货架上取下来,又从衣服专柜拿了水粉杏色白色三套紧身劲装,这才出了随身空间来。
“万波叔,你先停下车,秋水秋月秋影,你们上车来。”洛雪伸出小脑袋吩咐了一声。
“吁……”肖万波闻言急忙勒住马的缰绳,将车停了下来,秋水和秋月秋影急忙就上了车,“县主,您有什么吩咐?”
洛雪朝车辕上的肖万波一挥手,“万波叔,走吧。,继续赶路。”
肖万波这才又扬起马鞭,赶着车缓缓而行,周氏和肖玉跟在车旁紧紧相随,她们俩不知道洛雪在鼓捣什么,可也不敢多问。
车上,洛雪命令秋水秋月和秋影把衣裳换了,又将三个人的头发散开垂直腰间,然后把遮阳镜给三个人戴上,每人手里按照色泽搭配拿着一把太阳伞。
秋水三个人身穿劲装,感到无比的别扭和新奇,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她们相信,县主把她们打扮成这样,一定是有她的道理,而且她们更相信,县主一定会把她们打扮的异常漂亮的!
只是,脸上带着遮阳镜,看起东西来,怎么都是濛濛的,还带着些暗红地颜色呢?这是什么东西啊?而且手里这个小巧的颜色非常靓丽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秋水秋月和秋影三个人脑子都不好使了,看着洛雪,一副急不可待想知道答案的样子,“县主,遮住眼睛的这东西是什么啊?”
洛雪咯咯地笑得跟个小银铃似的,叮铃悦耳,“我呀,要把你们打扮成世上最美最有魅力的女孩儿!等一会儿我教你们走t台步,然后你们就照着我的话去做就是了,保证谁见了你们都得惊叹地掉眼珠子!
现在我告诉你们,你们手里拿着的是伞,但不是下雨天打的那种油布雨伞,而是在炎热的夏季,女孩儿出门打的那种,遮挡太阳防止被阳光嗮黑了的太阳伞。
这种伞小巧精美,用起来也方便省事。你们看。”洛雪说着将秋水手里的那把太阳伞接过来,拿在自己手里,然后指着伞柄上的开关给秋水秋月和秋影看,“你们看这里,这里有一个非常精巧的小开关,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摁,你们瞧……”
洛雪说着话轻轻一摁伞柄上的弹簧开关,“啪”一声清脆响声,伞就被打开了,“你们瞧,伞就是这样被打开的,这伞就叫“折叠伞”,是非常先进漂亮小巧精致的伞!来,秋水,也你们都试试。”
从来都是雨天打伞,却没听说晴天也能打伞的,而且还是能防治被阳光嗮黑了的遮挡太阳的伞,秋水和秋月秋影早就都惊呆了!
“县……县主,这个……这个可是世上最宝贵最神奇的伞啊,您,您让婢子们用?”还是秋水脑子转得快,她就知道洛雪这么做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洛雪也知道秋水的心思非常缜密,如果她连自己所做的这个目的都猜不透的话,李世民怎么会让她到自己身边来呢?
“是暂时让你们用一会儿。”洛雪也不绕弯子,“我准备把太阳伞,还有你们脸上戴着着的那个,哦,也就是遮阳镜,都拿到西市上去卖了,这几样东西,我估摸着怎么也能卖够那一千八百贯铜钱的。”
秋水和秋月秋影闻听,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来,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秋水大着胆子道,“县主,这几样宝物您真的准备就卖一千八百贯铜钱?那……那吃大亏了。”
“哦?吃大亏了?”洛雪一下来了兴趣,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几样东西应该卖多少钱才合适,所以刚才她是故意说卖一千八百贯铜钱的,就是想看看秋水秋月和秋影的反应,听听她们的意见。
秋水见洛雪没有责怪自己多嘴,就更大了胆子,忙道,“县主,这几样宝物是世上难得一见的,拿到西市上去卖的话,最低也得卖三千贯铜钱的。如果遇到识货又有钱的,没准还能卖到万贯都不止。”
秋水的话音一落,这回轮到洛雪咂舌了!
乖乖我的娘亲啊,这几样地摊货就能卖那么多的银子?这不是劫杠吧?真是难以置信!几把破雨伞和几个廉价的太阳镜,竟比大唐奇缺的粮食还贵,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啊!
秋水见洛雪摇头又撇嘴,以为是她嫌卖贵了,就不好再多劝,只得道,“那就依显著地意思,只卖一千八百贯铜钱吧。”唉……小县主的心思真难捉摸啊,秋水秋月和秋影暗自郁闷,三千贯铜钱嫌多了,有这么不知道好歹的吗?
“啊?什么?就卖一千八百贯铜钱?”洛雪开始没注意秋水话中的意思,可秋水话音刚落她就猛然醒悟过来了,忙道,“别介啊,照你们的意思能卖到三千贯铜钱,那干嘛还卖一千八百贯铜钱啊?咱们脑子没病吧?谁嫌钱多了咬手了?
这么着吧,秋水,一会儿咱们到了西市上,就按我说的去做,如果能卖三千多贯铜钱的话,本县主可要好好犒赏你们的哟。嘻嘻……每人送你们一把太阳伞,然后呢,再送你们一副遮阳镜。”
“谢县主。”秋水秋月和秋影一听,乐得都不知道南北了,忙不迭地给洛雪行礼谢赏。
想不到县主如此慷慨大方,竟然把这么稀有贵重的东西,说送给她们就送给她们,这样大方的县主,还真是跟对了!
说笑间,洛雪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锦绣绣坊”。
洛雪先下了车,秋水和秋影秋月紧随其后,可她们三个人刚一露头,把个周氏和肖玉肖万波惊得目瞪口呆!
“雪娘啊,她们……她们是……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了?这是哪里的衣裳,这般漂亮啊。”周氏和肖玉一时还没认出秋水她们三个来。
“薛家大奶奶,玉姑娘,我们是秋水秋月和秋影啊,怎么,你们不认得了吗?”秋水秋月和秋影笑着行礼就道。
周氏和肖玉肖万波这才反应过来,仔细一看,不是秋水她们三个还能是谁?“哦,果然是你们三位姑娘啊。”
“走吧,进屋再说。”洛雪一挥小手,就带着周氏等人进了绣坊。
这时,石氏和她的两闺女也迎了出来,“民妇见过长乐县主。”
“民女见过长乐县主。”石氏的两个闺女燕珍和燕梅也急忙行礼。
原来石氏夫家姓燕,两个闺女,姐姐叫燕珍,妹妹叫燕梅,都是十三四岁的妙龄,而且绣艺精湛,在西市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巧女。
“燕婶子,您别客气,就叫我雪娘便好,若不然喊我雪丫头也中。”洛雪伸手扶起石氏,得知石氏的夫家姓燕,便改口叫了声燕婶子,笑道,“燕婶子,珍姐姐,梅姐姐来,我给你们介绍富贵婶子和玉姐姐认识。”
当即,洛雪便将薛富贵的媳妇周氏和肖玉,介绍给石氏母女三人认识,同时也将石氏母女介绍给了周氏和肖玉,“你们都认识一下,以后在一起就是同事了。”
周氏和肖玉,石氏和两个闺女,几个人相互见了礼,客套了一番,这才落座。
洛雪坐在主位上,面色虽是带着笑意,却十分认真地道,“富贵婶子,燕家婶子,还有玉姐姐珍姐姐和梅姐姐,今天很高兴能跟您们在一起相识相交。
而且还要同在这个绣坊一起赚钱生活,所以我洛雪先表示一下感谢。感谢您们能信任我,愿意与我一起把绣坊发展起来。
既然是大家都愿意跟着我,那我除了感谢之外,还有几点要求先说明一下,就算是我的新规章制度吧。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所以我也不例外,把制定的新规章制度说一下,好让你们心里有个数。
“新规章制度?那……那是什么?”周氏石氏和肖玉燕珍燕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十分不解什么是新规章制度,更不清楚洛雪要说什么,是以都有些惴惴不安。
洛雪扫了一眼周氏和石氏等人,笑着道,“我所说的新规章制度,其实也很近简单。为了绣坊长远的发展,我决定,“锦绣绣坊”这个名字不改,因为燕家婶子在这里已经经营十年之久了,所以,从今天开始,锦绣绣坊的管理还是由燕家婶子来做。”
洛雪的话音未落,石氏急忙站起身子连连摆手,“长乐县主,我……我怕是担不起这重担的,我……我怕辜负了县主的重托。”
洛雪闻言脸色一凝,淡淡地道,“怎么,燕家婶子不肯屈尊为我打理锦绣绣坊?”
“不是,不是的,”石氏脸红了,忙道,“我……我是觉着我做不好,就辜负了县主的信任。”
洛雪一摆手示意石氏坐下,十分严肃地道,“既然怕辜负了我,那就拿出您的实际水平来,把锦绣绣坊打理好就是了。
燕家婶子,既然您决定留下来和我一起创业赚钱,那就不要说什么怕辜负的话,只要您尽了全力,我相信您绝对会做得好的。
您在外间打理绣坊的一切事物,富贵婶子和玉姐姐珍姐姐梅姐姐就在里间专管做活就是。
另外,富贵婶子还要负责教带徒弟,把咱们绣坊的绝活——双面绣教给新人,你们可以相互学习切磋绣艺。
如此分工,整个绣坊的分工便明确了,都各自做好各自的工作,并且团结一致,融洽相处,那咱们的绣坊何愁不能走出西市,传遍全国各地?
燕家婶子,富贵婶子,还有玉姐姐珍姐姐梅姐姐,你们都听好了,记住了,从今天起,只要工作做得好,拿工钱绝对是少不了的,而且还会多拿。
如果是干得不好,那工钱就会相应的减少,再若是干得极其不好,或者是没事儿找事儿惹生是非,那对不起,我这里不养闲人,只能请你立马离开绝不姑息!”
洛雪的这一番言语,让石氏和周氏等人闻之如坐针毡,好不自在,她们没有想到洛雪会这么脸这么黑,话说的这么狠,一点情面都不留。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谁也没敢多言,只是低声答应着。
洛雪淡淡地扫过周氏和石氏等人有些不快地脸,依旧面色肃穆地道,“我把丑话说到前头,咱们交情归交情,私下里的好可不能带到工作当中来,如果谁,违反了我的新规章制度,别说到时候我可不讲情面的。
锦绣绣坊从今后,是我洛雪的,也是你们大家的,只要大家都把最好的服务状态拿出来,为客户服好务,我会根据实际情况给予褒奖。
燕家婶子,你现在就是锦绣绣坊的管理者,也就是管家,你除了要管理好绣坊的里外一切事物之外,还要把绣坊里绣娘们的表现记录下来,进行考评。考评优秀者,会有相应丰厚的奖金,考评一般的,就按原来的工资发放。如果有懈怠者,就让她卷铺盖走人。
过几天我还要招一些手艺精湛的绣娘进来,到时候人多嘴杂的,势必会有些麻烦,所以富贵婶子,燕家婶子,玉姐姐珍姐姐和梅姐姐,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届时你们可要多费心留意着,若有那不服从分配活计的,就让她滚蛋。”
洛雪最后几句话,说得周氏和石氏等人心里好受不少。周氏和肖玉就不必说了,那石氏和燕珍燕美母女三人这才舒了口气,原来自己都是长乐县主最信任的,感情前面的话,那都是说给外人听得,也是束缚外人的规矩。
几个人当下站起身,就给洛雪行礼恭声答应着,“是,请县主放心,我等一定会尽心尽力,绝不敢疏忽。”
“嗯,希望咱们合作愉快。”洛雪换成天真可爱地笑脸点头道,“燕家婶子,您和珍姐姐梅姐姐还居住在这里吧,一来,我现在还没有闲置的宅院让你们母女居住;
二来,这里我想您们也居住十几年了,应该是习惯了的,所以继续居住在这里是最好的。
当然,你们的生活起居,我会派人来给你们做饭收拾家务,这样你们就不必操心别的事儿了,把精力都投放在绣坊上,一定会让我们的绣坊大展宏图的。”
石氏一听洛雪不但允许她们母女可以继续留在绣坊里居住,还会派人给她们做饭拾掇家务,登时就感动地不知道说啥好了,含着眼泪连连点头。
“富贵婶子,玉姐姐,你们也暂时都住在这儿,等我在西市上买到了宅院之后,你们再搬过去。锦绣绣坊,我就交给燕家婶子和富贵婶子了,希望你们能合作愉快,让绣坊快速地稳定低发展起来。
好了,话尽如此,我也就不再多说了,你们都忙你们的去吧,我还有事儿要交给秋水她们去做。”
周氏和石氏肖玉燕珍燕梅几个人深施一礼便都去忙了,因为开门营业必会有客上门,这不,锦绣绣坊的门刚一打开,就有客人拿着衣裳上门了。
既然把绣坊的事物都交给了石氏,所以洛雪也就不再操心外间的事宜,现在她要简单地培训一下秋水秋月和秋影。
招手叫过秋水和秋月秋影,“你们都过来一下,我现在先简单地教你们走一下t台步,也就是健身步,又叫猫步。
什么是猫步呢?秋水,你们见过猫走路的样子吧?昂首挺胸,脚步轻盈无声,而且所走的步伐都是在一条直线上,这就是猫步。
为什么我们要走猫步呢?因为猫步轻盈,姿态优美,更具精气神和自信,所以,走猫步,也就是展示你最美最魅的那一面,让人见了由衷地感到你是最具有气质的女子。
猫步,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那是相当的要具有功底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那都是极有讲究的。
转身有几种姿势?应当什么时候转身?是先转头还是先转身体?什么时候叉腰?叉腰时手放在身体的什么部位?手指应是什么姿势?行走时手臂摆到哪里才显修长?
如何藏拙并凸显自己的优点,怎样才能“形于内而发于外”把突出自己的渴望用肢体表达出来,如何迅速找到那种在人前气质高雅的感觉,这些都要你们精雕细琢,反复演练的。
但是现在时间紧迫,我就先让你们做几个简单地动作吧,你们看好了,这太阳伞什么时候打开,怎么打开才会显得姿态更加的柔美高贵,我讲几个要领你们记住了。”
洛雪说着,拿起太阳伞,迈动她的小短腿,就像模像样地走起了猫步,嘴里还一边讲解着,“走的时候,步伐要慢还要稳,双腿紧绷,脚尖朝前,沿着直线走起来。
而且走的时候双肩不要动,背部不要弯曲,按照一定的节奏扭胯,也就是说,要用胯骨带动双腿。动作一定要保持自然得体,姿态要优美大方。对,就是这样,要给人以美妙的感觉。
走到这时候,就要回身转头,头要转的比身体慢一些,同时把你们手里的太阳伞打开。打开太阳伞的动作一定要优雅,就这样子,对,就这样。然后面带微笑,一定是那种不亢不卑的,非常有亲和力的微笑。”
还真别说,洛雪只教了秋水秋月和秋影两遍,这三个人猫步就走的像模像样了,而且姿态果然是如出水的芙蓉,恰似清风摆柳那般优美典雅,尤其是“留头”和“回头”的时候,那是相当的具有模特潜质!
洛雪看了很是满意,突然地就心血来潮,走进绣坊的里间卧房,插好门窗,闪身进了随身空间。
取出一面一人高的镜子,然后回到秋水秋月和秋影练功的房间内,将镜子往那一竖,一挥小手,笑嘻嘻地就道,“来,你们对着镜子再走一遍,都看看自己最具魅力的倩影。”
自从跟了洛雪之后,秋水等人都知道自己的主人是因天道而生,知道她有着许多鲜为人知的神奇之举,但是当她们看到有一人高的明镜之后,还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片刻的激动之后,秋水秋月和秋影心里平静了,她们被洛雪总是出乎人意料的举动,已经被震惊的不能升起惊心了!
习惯总会是成为自然地!
所以秋水秋月和秋影望着明镜里的自己,除了惊诧之外,也就没了情绪万分波动之举。
明镜里的秋水秋月和秋影都是劲装打扮,都是带着大墨镜,嘴角上挑,露出十分温柔的笑意,乌黑发亮的长发齐腰,打着精美的小太阳伞,扭动着腰肢,双腿紧绷,迈着轻盈优美的猫步,款款而来。
“啪”,洛雪一弹响指,喜得见牙不见眼,咯咯笑道,“嗯,不错不错,好,很好,就是这样子!ok了,如此不成问题,咱们这就去市上,把你们最美最具魅力的一面都展现出来,亮瞎那些人的眼珠子。”
“是,县主。”秋水秋月和秋影虽然心里有些紧张忐忑,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出人头地,要成为大唐最美的女子,三个人喜滋滋地应声答应着。
洛雪又将那面明镜送回随身空间,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上好的化妆品,亲自一一给秋水和秋月秋影三人妆扮了一番。
“哈哈……”洛雪看着明媚动人的秋水三人,笑得眉眼弯弯,不觉夸赞道,“果然都是美人啊。
哎我说秋水秋月秋影,就凭你们这般美貌,你们说要寻个什么样的夫君?等县主我有时间啊一定帮你们寻个匹配的。”
毕竟都是古人,秋水秋月和秋影闻听洛雪拿自己打趣,顿时娇羞地面带飞霞,垂眸低眉不敢抬头,同时心里都黯然伤神,她们毕竟都是奴籍身份,要想配得如意郎君,那比登天还难。
因为作为签了死契的奴婢,她们的婚姻绝对是不可能自己做主的,一切都要由主家来决定的。
不过,洛雪的话还是给她们带来了一线希望,她们希望长乐县主能给她们指定一门好婚姻也就知足了!
洛雪小人精明,焉能看不出秋水三个人眼神里的落寞惆怅?但是她没有点破,如果秋水等人若是能忠心护主的话,她不介意放了她们的奴籍,还她们自由!
“走吧,咱们出发。”洛雪用力地一挥小手,昂首挺胸,扭动着小胯骨,迈着轻盈地猫步,走在了前头。
秋水秋月和秋影实在是憋不住了,捂着嘴乐出了声,县主太可爱了!
洛雪带着秋水秋月和秋影踩着猫步,走到绣坊前面大厅的时候,就连周氏和石氏肖玉燕珍燕梅都被逗笑了!
尤其是肖玉燕珍和燕梅,都是花一样的年纪,爱美爱俏,看到秋水秋月和秋影三个人打扮地高贵典雅气度不凡,满眼都是羡慕的神色。
当洛雪和秋水秋月和秋影来到西市最繁华地段的时候,立刻就引来了众多惊诧羡慕不可思议的目光!
“哟,这是哪来的三位小娘子啊?好似仙女下凡啊!”
“可不是吗?你们看啊,她们身上穿的那是什么衣裳啊?脸上还带着稀奇古怪的东西,哎哟,手里拿着的那东西怎么没见过呢?”
紧接着又有几个胡人说着生硬的汉话,围拢了过来,“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来这里做什么?”
“是滴是滴,她们是哪里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呢?她们脸上戴着的那个遮眼睛的东西是什么?手上的能啪地就打开了的好像是伞吗?”
“喂,小娘子,你们是哪里来的?来这里干嘛?你们脸上东西卖不卖?手里的那东西是油布伞吗?为什么会自己能打开?这个也都一并卖了吧。”
“对对,脸上戴着的那个东西卖了吧,我出五百贯铜钱。”
秋水秋月和秋影也不说话,而是面带得体的微笑,旁若无人地走着她们的猫步,那份前所未有的自信和从容,令她们三个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世外,超凡入境的超然!
洛雪在一旁,看着秋水秋月和秋影举止优美典雅,又听着胡人们讨买声,心里暗自高兴,心道,“嘿嘿……老姐我就等着你们开口呢,哼哼……宰你们个鼻青脸肿就是了。”
见时机已到,洛雪冲着秋水和秋月秋影一弹响指,三个人立马成丁字步站好,举止十分地大方得体,又引来一片惊呼……“太美了,真是太美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赞美秋水秋月和秋影人美,还是赞美她们的动作……
“小娘子,你们戴着的那东西,手里拿着的那东西,到底卖不卖?如果要卖,价钱好商量。”胡人们都绷不住了,急不可待地又嚷开了。
洛雪笑眯眯地走上前,倒背着小手,咯咯笑了几声,就道,“我跟大家介绍一下,三位明媚俏丽小娘子脸上戴着的东西,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名叫遮阳镜,是炎炎夏季用来防止阳光刺坏眼睛的。
她们手里拿着的,有些人说对了,是伞,但不是下雨天用的雨伞,而是炎热的夏季,用来遮挡毒辣辣地阳光,防止皮肤被嗮黑被辐射的半自动折叠太阳伞。
这两样东西,是身份贵重的居家娘子们必备的东西,一来它象征身份高贵,二来能起到保护身体的作用,所以,这两样东西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贵宝贝。
实话不瞒各位,若不是小娘子我因为需要银子,绝不会舍得卖掉这等珍贵之物的。
但是我有句话说在头前,虽然我急需要钱,可若是有谁因此而故意拿捏打压价格,亵渎神物,那你们就免开尊口别来烦我。”
此刻的西市,正是最繁华热闹的时间,洛雪和秋水主仆四人如此大胆地行为,早已吸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
其中有眼尖的不禁低呼,“哎哟,我怎么看着这小小娘子有些眼熟呢?莫不是前个儿跟着程家儿郎和吴王蒋王他们斗败护国公的那位?”
“哟,让你这么一说啊,我瞧着也像。你们是没看见那天的情形啊,那位小小娘子那叫一个口舌凌厉啊,把护国公驳斥地哑口无言,厉害厉害!”
“嗐……如果真是那位小小娘子的话,也就不奇怪了,听说她啊,行为举止都超乎寻常,发明了什么曲辕犁,还种植了什么金银珠,这些都是咱们大唐从没有过的东西。”
“我跟你们说啊,我有个远房表哥的小舅子的娘家侄儿的外甥,在皇宫里当差,我听他说啊,那位小小娘子敬献给皇后娘娘的一棵人参就是近千年的;敬献给今上陛下的礼物那也是世上没有的珍贵宝物。”
“那叫你这么一说,眼前这位小娘子,就是那位神奇的小小娘子了?我觉着应该是,你们看他们脸上戴的,手里拿的,不都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稀奇之物吗?”
“艾玛呀,若真是的话,咱们今儿个可有福气了,说啥也得把那两样东西买回去,珍宝难得啊。
哎哎……我说这位小娘子,我出价两千贯铜钱,那个什么遮阳镜和折叠太阳伞,我都要了。”这个胡人跟身边的人说着话,就提高了大嗓门,明码标价地就要购买地摊货。
“两千贯铜钱你就都要了?你是不是看着人家小娘子年幼好欺负啊?嗯?”那人话音刚落,旁边立马就有人接上了话茬儿,指责道,“这么珍奇的宝贝,少说也得给五千贯铜钱。”感情接茬儿的这位是个财大气粗的做皮毛生意的大老板。
好家伙,人家一张嘴就是出家五千贯铜钱啊!洛雪听得直咋舌,乖乖滴娘亲欸,有钱银啊,有钱银就是腰粗嘴大嗓门响!
“我出五千一百贯!”声音未落众人扭头一看,都禁不住地乐出了声,原来是西市上有名的吝啬鬼,胭脂店的老板张绍行。
吝啬鬼都出了五千一百贯铜钱?人们瞅着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绍行不是开玩笑吧?哈哈……今儿个这生意看来是有些意思!
张绍行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时竟红了脸,他也知道自己平时抠门是出了名的,如今突然嗷这么一嗓子,一下子就出了五千一百贯铜钱,的却是让人感到吃惊不小。
不过张绍行有自己的打算,如果把遮阳镜和折叠太阳伞买回去,作为镇店之宝,他相信,就凭着这两件稀有之物,用不了十天半个月的,那五千一百贯铜钱不但会赚回来,而且还能财源滚滚而来啊!
生意人向来是精明敏锐的!
洛雪看着面前这位三十左右年纪的男子,面色净白双眼有神,一身皂色长衫,腰间佩玉,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精明心思敏锐!
做胭脂水粉生意的,将这两样廉价的地摊货买回去,正好适合他做镇店之宝!
另外,洛雪忽然想到了还有一宗大生意,可以跟这位胭脂水粉店的做一做。于是,当着众人的面,洛雪毫不避讳地从怀里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制作精美的玻璃瓶。
那玻璃瓶在阳光的照射下,顿时是折射出五彩缤纷的颜色来,煞是漂亮精美!
“喔啊,这又是什么神奇之物?”西市上的这些商人们这回可是开了眼界了,想不到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遇到这么稀奇之事,并且见识了遮阳镜折叠太阳伞,这会子又见了被阳光一照,就能发出各种颜色的瓶子。
不过,众人都抻直了脖子想看看那精美的瓶子里装的又是什么神奇之物!
洛雪不慌不忙,面带微笑,将玻璃瓶的盖子拧开了,然后用手轻轻一摁瓶子上的喷头,嗤嗤几下,空气中顿时飘散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香气来……
“噗通……”耳听得几声尖叫,接着就是扑通一声,有人受不了因为震惊带来的刺激,当场就晕倒了!
也是的奥,你弄出个遮阳镜折叠太阳伞就够惊世骇俗了,这会儿又弄出个什么能散发出香味儿的小瓶瓶来,居然还一摁瓶嘴上的那个奇巧的东东就嗤嗤地就喷散出来,这不是要人命的节奏吗?
洛雪也没有想到有人会被刺激地有这么大的反应,居然还晕了,行不行啊这身体?身体不好在家呆着就算了,还跑出来往热闹的人群里钻,你自己找不自在,跟老姐我可没一文钱的关系哈!
洛雪撇撇嘴,根本就不理众人各种复杂的羡慕嫉妒恨的眼光,而是对张绍行笑眯眯地道,“胭脂水粉店的老板,你决定要五千一百贯铜钱买遮阳镜和折叠太阳伞?”
张绍行原本还有些肉疼那五千一百贯铜钱的,这会儿见了洛雪手里精美散发着别样香味儿的神奇东西,就毫不犹豫地暗暗做了决定。
这会儿听到洛雪问他,忙坚定地点头,“不错,某五千一百贯铜钱买下你那遮阳镜和折叠太阳伞。”
张绍行话还没说完,人群里就爆发出抬价的声音,“我出五千二百贯铜钱。”
“我出五千三百贯。”
“我出五千五百贯。”
“六千贯铜钱,连同小娘子手里的那个东西,我都要了。”
“哟,库狄云谦,你这个胡人好不精明啊,六千贯铜钱就想把三件宝贝都买走?是不是想欺负小娘子年幼不懂行情啊?”
“你……你胡说。”不是很流利地大唐话有些虚弱下去了。
洛雪才不理会那些人呢,只是看着张绍行笑道,“五千一百贯铜钱才买那两样东西,你不觉着吃亏吗?”
张绍行一愣,没明白洛雪话中的意思,迟疑地道,“小娘子此话何意?难道你是说你那两样东西不值那么多钱?还是你想……考验考验某的诚意?”
“非也非也。”洛雪笑眯眯地摆摆小手,“你不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吗?我这里的东西非常适合你们店里用,所以别人给多高的价钱我都不会感兴趣,只想让我这宝贝物有所值,摆在它该去的地方。”
张绍行一听是喜出望外,连忙长揖一礼道,“如此甚好,多谢小娘子抬爱。说实话,我就想着把遮阳镜和折叠太阳伞买回去,摆放在我的店里,作为镇店之宝。如果小娘子信得着我,我绝不会糟践了宝物。”
洛雪眨着含笑的大眼睛点头,“那好吧,我就把遮阳镜和折叠太阳伞以三千八百贯铜钱卖给你。”
“什么?三千八百贯铜钱?”围观的人群散发出一阵惊呼,同时又感到十分地不解啊,人家张老板给的是五千一百贯啊,她不但不要,反而还直降价到三千八百贯铜钱?莫非是小娘子她不识数,还是缺心眼呢?
三把廉价的折叠太阳伞,三副廉价的太阳镜,一下子就卖了三千八百贯铜钱,洛雪还觉着占了大便宜了呢!
有句话说,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不能瞒着良心眼子活坑人不是?
作为现代人穿越而来的,洛雪自然是受过良好的教育,虽然她曾经是特工杀手出身,但是面对老实厚道的大唐正经生意人,她可不想为了钱而丧尽天良!
“小娘子,人家张老板给你的是五千一百贯铜钱,你怎么还直降价了呢?要知道你不卖那么多的钱,我就给你四千贯铜钱也就是了。”人群中有人懊悔不迭地说道。
“可不是吗?小娘子,你知不知道五千一百贯铜钱是多少啊?五千一百贯铜钱你不卖,反而要三千八百贯铜钱,你不是脑子缺根弦吧?”也有人是满怀羡慕嫉妒恨地挖苦洛雪道。
洛雪闻言,凌厉地眼神直扫向说话的人,淡淡地道,“我的遮阳镜和折叠太阳伞的确是世上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宝贝,但是,我不会因此而妄加要价。三千八百贯铜钱对于我来说,是绝对公平的价格。
另外,我还有一宗更大更好的生意要与张老板合作,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也为了证明我不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所以我才选择了三千八百贯铜钱。”
洛雪的话刚说完,人群中李恪爆发出一片唏嘘声,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绍行的身上,其中不乏羡慕嫉妒怅然若失热切等,那叫一个各种复杂啊,还有的甚至更夸张,瞅着张老板的瞳孔都放大了……
此时的张绍行内心地震动,不亚于是有一万匹烈马在胸中狂奔而过,他从十三岁学做生意,至今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从没遇见过想眼前这位小娘子这般仁义的!
由于过分地激动,这位张老板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小娘子,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要与我合作?不知道小娘子要与我合作什么生意?”
洛雪将手里的那瓶香水地道张老板面前,嘻嘻一笑道,“喏,就是这个,怎么样,不知道张老板可否有兴致与我合作呢?我这香水那可是世上难寻的贵人所用之物噢。”
“我愿意我愿意。”张绍行一听,感情洛雪手里的东西是贵人们所用的香水,当下就来了兴致,哪里还能说不愿意的道理?忙连声道,“某愿意与小娘子合作。只是不知道,怎么个合作法?”
洛雪瞧了瞧张绍行,慢条斯理地道,“张老板,在我们商谈香水合作之前,请您先把遮阳镜好折叠太阳伞的钱先付给我。三千八百贯铜钱我收到之后,咱们再说其他的。”
“哦?啊,对对对,瞧我一高兴,竟把这事儿给忘了。好好好,咱们先把这宗生意交易妥帖之后再说。来来来,走,到我的小店去,我这就把三千八百贯铜钱交付于你。”张绍行一拍巴掌,很是难为情地咧嘴笑道。
洛雪点头,示意秋水秋月和秋影把遮阳镜折叠太阳伞都收拾好,一并就交给了张绍行,然后命肖万波赶着马车,一同去往张绍行的胭脂水粉店取钱。
为了方便携带,洛雪要求张老板把三千八百贯铜钱兑换成三百八十两金子,这才装上马车,准备去付惠利酒肆的老板潘玉才的酒肆和住宅钱。
三千八百贯铜钱,交付给潘玉才一千八百贯,还余下两千贯,这些钱用来惠利酒肆的日常周转开销也就够了。
“嗯……小娘子,我,我想问一下,你说得那个香水生意,不知咱们何时商量合作事宜?”张绍行急着洛雪的香水生意,所以付了遮阳镜和折叠伞的钱之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洛雪想了想,思忖了一会儿,觉着自己现在把赚钱的路子铺的过大,反而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虽然现代的那些东西,拿到大唐来都是神奇稀有,是自己赚大钱的好商机,但是如果把赚钱的路子铺的过大的话,势必会影响到其他的生意。
算一算,玉米土豆辣椒等物,都是自己必须要亲力亲为的,所谓的“英雄烈”酒,现在还没正式投产,过几天必须要开始酿造了,就这一块对自己来说,那是最大的赚钱之路,说啥也不能有差池。
还有就是现代家具,什么桌子椅子凳子的,都要一一地在大唐展示出来,就这几宗生意,就够自己忙活得了,何况还有一高一低两个档次的饭店也需要自己操心的呢?
唉……也罢,做人还是低调吧,免得自己暴富之后,惹人眼红……
洛雪在暗自安慰了自己一番之后,便对张绍行郑重地道,“张老板,这香水的生意,我就不参与了,所以我把配置制作的方子卖给你吧。”
“卖……卖给我?”张绍行愣住了,看着洛雪疑惑地道,“小娘子,你,你是不相信我的为人?怕我不是个很好的合作者?”
洛雪摇摇头,“张老板此言差矣,你千万不要多想。因为我还有其他的生意要做,所以实在忙不过来。你放心,我把香水的方子卖给你之后,还会根据实际情况给你进行辅导帮助的。
你若是在制作香水的过程中,有什么困难,尽管给我说,我会义不容辞地给与你解决。”
张绍行听了洛雪之言,这才放下心来,面露微笑道,“张某在此先谢过小娘子的美意。不知小娘子手中的这个香水秘方卖多少钱?而且我……我想,我想买断这方子。”
哦,原来是怕一客烦二主,香水秘方卖给他再转手卖给其他人,张老板心思倒是挺细的哈,洛雪咧咧嘴,苦笑了一下。
“张老板,你不必多想,因为你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所以我的香水非常适合你来做,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找别人,非得要与你合作的原因。
虽然我的香水是世上珍品,秘方更是千金难得,但是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更不会漫天要价,依旧是三千贯铜钱你买就买,如果不买,我就再另寻一家买主,不过,我是一口价,决不能还价的。”
“三千贯铜钱?”张绍行心里早就做好了被宰的打算,以为洛雪怎么地也会要他五七六千的,可是没想到采药了三千贯铜钱,张绍行有些吃惊,便轻声就道,“小娘子,三千贯铜钱买一个绝世秘方,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虽然我是做生意的,对于赚钱自然是很感兴趣,但是以这么低的价格买你的绝世秘方,若传了出去,我张绍行在西市还有何面目出门见客?
小娘子一番好意张某心领了,可三千贯铜钱买你的绝世秘方,我不赞同。这么着吧,我就给你五千贯铜钱,你也不用再跟我客气,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秘方,两下清算不再有任何交集,你意下如何?”
哟,想不到大唐人做生意还这般仁义哈!洛雪暗自佩服,也就不再多言,当下就把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香水制作秘方给了张绍行,张绍行随即就把五千贯铜钱都悉数付给了洛雪。
好家伙,五千贯铜钱啊,这在大唐那可是相当巨富的资金了!
洛雪想着那一大堆的铜钱,惊得心里直扑腾,为嘛啊?五千贯铜钱,就有上万斤的重量啊!我的乖乖娘亲啊,就是兑换成金子,也得有五百两哟!
五百两金子,搁在现代兑换成纸币的话,就是有着几百万块的百万富翁啊!唉……到底是大唐的商人,都是有钱银哪!
张绍行只顾着心里高兴呢,手捏着香水秘方,根本就没注意到洛雪被即将到手的那一大堆金子,给震撼地头晕眼花,快要惊掉下巴的样子,便带着满怀地喜悦,命人去往钱庄,把五千贯铜钱换成五百两金子,点给了洛雪之后,就要留她家里吃饭。
洛雪笑眯眯地摆摆小手,“多谢张老板盛情,我还有些事儿要办,所以今天就不在您这儿用饭了,改天您去东市“贵安居”大酒店或者是惠利酒肆,我请您,到那时保管让您吃得满意回味无穷。”
“哟,小娘子,听你这口气,那个什么贵安居大酒店和惠利酒肆是你开的?”张老板吃惊非小,能在东市那地界开酒肆,那得是有多大的本事啊?
洛雪咯咯一笑,“是啊,贵安居大酒店和惠利酒肆都是我的,张老板若感兴趣,哪天可以去哪儿品尝品尝,我保证让您尝到人间最难得的美味佳肴。”
酒店还没开业,洛雪就开始为自己的贵安居大酒店做宣传拉客户了……
张绍行自然是满口答应,笑着连连点头,“他日定要叨扰小娘子了,不知届时可否给一定的折价哦。”
原本张绍行是开玩笑逗洛雪的,但是洛雪闻听却心里一动,是啊,贵安居大酒店既然走的是社会名流之路,那和不就办它个优惠的贵宾卡呢?
一流的环境一流的厨艺,再加上有贵宾卡作为高贵名流的身份象征,那何愁贵安居不会在长安城红火起来?!
洛雪想到这儿,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起身向张绍行告辞,便坐着载满了金子铜钱的马车回到李靖的府中。
“小妹,你忙什么去了?害得我找了你半天。哎哟,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多的钱啊?”李德奖一见洛雪回府立马就跑到她跟前打开了话匣子,可是当他的眼睛瞅着马车里那一大堆的黄白之物,惊得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嘴张的由于用力过猛,把挂钩给脱臼了,上下嘴唇合不拢,只得唔唔唔地含糊不清吭哧着,手指还指着马车里的东西。
洛雪见李德奖那既滑稽又痛苦,还一脸地难以置信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便上前示意李德奖蹲下身子,一抬手捏着了李德奖的下巴,轻轻一端,就给他把下巴子端上了。
“二哥,你这样子以后怎么上战场啊?遇事儿一点都不知道淡定,就那点钱,至于你能惊得都掉了下巴?”
这一通数落,把李德奖羞得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讪讪地一笑就道,“嘿嘿……小妹,二哥这不是在关心你嘛。那个啥,程处嗣那个混小子一早就被秦叔叔给叫走了,说是去兵营准备训练。
这不是吗,陛下传旨,今年所有武将都要严加训练,每三个月就要进行一次校检。唉……二哥我还没到年龄,所以不能去兵营真是烦透了。”
“嗯?你年纪不到你能进兵营?”洛雪十分不解,“不对呀二哥,那我三哥才七岁,他怎么可以去兵营呢?”
洛安就是被秦琼送去兵营的,而且赵铁蛋,也就是大名赵福亮的,也陪着一同去训练了。
“唉……”李德奖打了个唉声,就道,“你哪知道啊,你三哥洛安那是秦叔叔走了关系,找了河间王爷才进去的。当然了,名义上是河间王爷麾下狄仁志将军的亲兵,所以他才能去兵营的嘛。”
“哦,原来如此。”洛雪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销量却因为愧疚而红了。自打洛安走了以后,现在已经使差不多三个多月了,自己一心忙着赚钱,竟没去关心一下自己的这个三哥。
一想到洛安,洛雪心里竟然第一次有了“想念”这个词。是的,她想三哥了,不知道这三个多月来,三哥变得什么样了,也不知道他在兵营里能否遭得了罪受得了苦!
唉……有时间一定想办法看看三哥……
洛雪思及至此,先去给红拂女请安,把自己在西市开绣坊的事儿跟她说了一遍,然后又将赚了八千八百贯铜钱的事儿也一起禀告给她听。
因为服了两天的药,又有洛雪随身空间里的灵泉水的作用,所以红拂女的精神头看起来比以往要正常了许多,情绪很是稳定。这会儿听到洛雪赚了那么多的钱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指示嘱咐洛雪不要来过劳累。
陪着红拂女说了一会儿体己的话,洛雪这才回到雅轩居。刘氏和二儿媳赵氏三儿媳何氏,以及肖玉都围拢了过来。
“雪娘,那惠利酒肆的钱筹措到了没有?实在不行,就让你富贵叔回八里村一趟,根村里的人说说,让大家伙都凑点钱,先渡过这个难关再说。”刘氏着急地说道。
“是啊,雪娘,人多力量大,虽然村里的人没什么大钱,但是这几月下来,你帮衬着,哪家都会有点儿小钱的,回去跟他们说,他们一准会同意把钱拿出来的。”赵氏平时话不多,但是眼见着节骨眼上,她也急着开腔了。
跟着洛雪一起回来取换洗衣裳的肖玉,因为是随着马车步行的,她竟不知道马车里有惊人眼球的黄金之物,而且她一进李府就回了雅轩居,哪里晓得马车上有钱啊!
所以也以为洛雪没筹措到钱呢,就更是连连点头,忙不迭地拉着洛雪的手就道,“县……雪娘,你说吧,只要你同意,我就让阿爷回家取钱去,我知道我阿娘那里还存了十贯钱,是您给我阿爷开的月薪。
这回我阿娘有了钱,就舍不得花,都存了起来,说是要把钱花在有用的地方。雪娘,现在惠利酒肆要用钱了,这阵势该花的地方,所以您可就说一声,我阿娘一定会把钱都拿出来的。”
洛雪见刘氏等人急迫地样子,嘻嘻就笑,随手吩咐秋水去取些金子来,然后就对刘氏等人就笑盈盈地道,“阿婆,两位婶子,你们看,秋水手里拿的是什么?”
“金……金子?雪娘啊,你你,你在哪儿筹措到的金子啊?”刘氏等人都惊呼了起来,“雪娘啊,你哪来的金子啊?快跟阿婆说说。”这几个人急得嗓子眼都要冒烟了,刘氏急得心脏都有些承受不住了,金子对于她们来说,那可是几辈子人都没摸到过的。
秋水在洛雪的示意下,就将西市卖宝,又卖了香水秘方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把个刘氏和赵氏何氏肖玉乐得差点没岔了气儿,又是惊又是喜,几个人笑着笑着,竟都掉了眼泪。
刘氏一把把洛雪抱起来,搂在怀里,心疼地说道,“唉……我可怜的雪丫头,这么点儿就要为我们这帮人操心。若是没有你啊,雪丫头,阿婆和你婶子她们那有什么好日子过呀?”
刘氏这一哭一说,赵氏和何氏肖玉也都深有感触,眼圈就红了,唏嘘不已。
秋水和秋月秋影自然跟着拭泪,她们自打跟着洛雪之后,就觉着心里敞亮了,更没有了以往的卑微。洛雪对于她们,还是很尊重的,从来没有过分地苛责过她们。
能跟着这样的主人,是她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好事!
房间里的人正说着,前院的一个侍女走进来禀告,“县主,惠利酒肆的潘老板已经在前厅等候了,二郎君在那里陪着呢,命婢子前来请去一趟。”
潘玉才是洛雪命肖万波去找来的,速度如此之快,看来潘玉才是着急了……
洛雪让刘氏和肖玉在房间休息,就带着赵氏和何氏去往前厅见潘玉才。
一进前厅,潘玉才急忙站起身就行礼,“草民实在是不知您是蓝田县长乐县主,多有失礼,请长乐县主恕罪,恕罪。”
原来潘玉才是在进了代国公府他才知道,与自己准备合伙做生意的是今上陛下亲封的蓝田县县主,不觉大吃一惊,深感不安。
后来李德奖就跟他说了,李德奖说啊,别看长乐县主年纪不大人小,但是本事可是大着呢,而且她呀,善恶分明,从不仗势欺人,所以你也不用害怕担惊。
潘玉才这才心下稍稍宽慰了一些,在见到洛雪走进前厅的那一刻,她还手稍微紧张了一下,就连忙行礼告罪。
洛雪笑盈盈地一脸地和气,眨动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闪动着,很是可爱乖巧和善!
声音也是很轻柔地,“潘淑,您不必如此客气,俗话说不知者不怪嘛,更何况我们原本可是要一起发财赚钱的合作伙伴呢。潘淑请坐,待喝杯香茶之后,我们就去办理转户手续。
您看,您的一千八百贯铜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为了让您携带方便,我兑换成了金子。”
“哦?那是太好了。”潘玉才见洛雪一点县主的架子也没有,为人十分地随和,心情也就完全放松了下来,连声称好,“想不到长乐县主想得十分周到,潘某多谢了。”
洛雪笑道,“潘淑,您这次举家迁移,路途遥远,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恐怕是不能到达东临哥勿州,而且东临哥勿州那地方冬季十分地寒冷难耐,这一路上您多加保重。”
可不是吗,东临哥勿州,就是现在的吉林通化,东北地区,冬季可不就是寒冷地要命吗?尤其是在那古代那个时候,人烟稀少气温极度低寒,进入东北之后,在寒冷的冬天,人要是不被冻死,也算是挺坚强的了!
听了洛雪之言,潘玉才愁苦地长叹一声,伤感道,“唉……长乐县主所说极是,据说东临哥勿州那地方,在冬天的时候,都能冻死人。
大人倒没什么,忍一忍就挺过去了,可是我那三个小儿,大的才十岁,小的只有七岁,也不知道到了那儿,能不能扛得住寒冷刺骨地冬天侵蚀啊。
可是,父母之命难违,老人家来了信儿让回去,我哪敢违背怠慢?只好带着他们举家迁往东临哥勿州了。
说起来,也是潘某没有福气没有好运气,跟长乐县主一起发财赚钱,一起合伙做生意,唉……时也运也命也啊,天意难违,天意难违!”
洛雪见潘玉才说得十分感伤,心里也是感同身受,她自己不就是个独在异乡为异客吗?
“潘淑,你到了东临哥勿州之后,若是将三百八十两金子再兑换成铜钱,这里有个差价损耗,对于您来说就吃亏了,所以我就给您两百两金子。”
潘玉才没想到洛雪还这般仗义,想着刚才李德奖说她心地善良,果然是此言不虚,便笑着摆摆手,“不必不必,长乐县主有这份心,潘某就感激不尽了。”
“潘淑,我说了,您千万别跟我客气。我给您支付二百两金子,其实也是应该的,这中间的差价的损耗怎么能让您承担呢?再者说了,您到了东临哥勿州,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所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另外,为了您家三位小郎君能不被哪里的严寒所冻伤,我就送您几件防护衣服吧。这种衣服就是专门在极度低寒地严冬中穿的,最能保护人的身体不被冻坏。潘淑,您稍坐,我去去就来。”
洛雪因着潘玉才为自己三个儿子担忧,又想到东北那地方气温极其严寒,就动了恻隐之心,一想到潘玉才的三个孩子恐怕会在到达吉林通化之后,因为耐不住哪里的严寒侵蚀,会被冻坏,甚至是冻死,她就决定送他们几件御寒的羽绒服。
命秋水把守房门口不让闲人进来,洛雪在一处闲置的房间内就闪身进了随身空间。
来到生活日用品的木屋中,她忙捡了三件大小适合十岁至七岁孩子穿的羽绒服就要出去,可是转念又一想,送三件也是送,还差潘玉才夫妻两个的了吗?于是又挑了一深蓝一橘色的两件长版的,这才出了随身空间回到前厅。
一进前厅内,李德奖和潘玉才就盯着洛雪手中的羽绒服,十分地好奇和不解。
“小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怎么看着这么奇怪呢?”李德奖抢先问道。
洛雪把羽绒服放在胡凳上,一边用精致的包装袋装好,一边就笑道,“这是御寒用的衣裳,喏,你们看,”说着话,洛雪拎起那件潘玉才穿的,接着道,“潘淑,你过来穿一下试试。”
潘玉才眼瞅着样式十分稀奇古怪的衣裳,迟疑着站起身来,洛雪就把羽绒服递给他,“潘淑,你看,就这样穿,对,你穿起来就好了。”
“这么……这么简单?”潘玉才有些笨拙地按照洛雪所教,把羽绒服穿在了身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屋内的人就道,“这衣裳倒是挺轻便的,穿起来也不麻烦。可,可它能御寒?”
洛雪笑嘻嘻地道,“嘻嘻……潘淑,你可不要小瞧了这衣裳,在东临哥勿州那地方,冬天的时候还就得用它防冻御寒呢。
本来我是想给你们家三个小郎君每人一件的,可是又担心你和婶子也耐不住那里的寒冷,就肉疼了一下下,也给你们各送一件了。
那个什么,感谢的话你就不要说了,不都说相逢是缘吗?所以既然老天爷让你我相识一回,我就送你几件衣服也是应该的。潘淑,客套话说多了就虚伪了,我不爱听。只要你们全家能平安到达东临哥勿州,就当是阿弥陀佛了。”
潘玉才梳着贞观初年当下流行的笼冠发型,内衬纱质的平头小样巾,身上却穿着现代版的羽绒服,让洛雪看着就感觉着有些滑稽,是以她忍着笑制止潘玉才又是要说出口的感谢之语。
“潘淑,您别看这衣裳轻巧不厚重,但是它可不是世间凡物,等你们到了东临哥勿州的时候,就知道它是有多么的神奇了。”
洛雪这一席话,潘玉才还有些疑惑,但是李德奖和秋水秋月秋影是深信不疑,他们知道,洛雪手里的东西,那可是件件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宝物。
“小妹,你拿出手的那可都是世间奇物啊,你就这么大方地送人了?”李德奖眼看着样式奇特的羽绒服,心里抽抽地疼,也不在乎潘玉才会不会感到尴尬,就嚷道,“你不心疼,二哥我还心疼呢。”
洛雪翻眼挑眉,“一会儿我也送二哥一件可以吧?”
“那还差不多。”李德奖谄笑着,直接就没觉着自己脸皮有多厚。
“唉……也不知道处肆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他要是知道有人对我大呼小叫的,我想……哼哼……有些人的皮子紧了,也该梳理梳理了。”
李德奖一听,下意识地,神色一紧,慌忙往门外看了看,咬着后槽牙哼了一声,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自己对洛雪这般蛮横的态度,若真是让程处嗣那小混蛋知道了,还不得扒了自己的皮啊?那小魔头心黑着手狠着呢,李德奖一想起尉迟宝闯当初挨揍的情形,就觉着心底里打颤,程处嗣的拳头太硬了!
瞧着李德奖畏首畏尾神色不安地样子,洛雪心里舒服极了,哼……小样儿,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地是吧?看谁来治你?
“潘淑,”洛雪威胁了李德奖之后用,心情大好,便对潘玉才笑道,“既然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那咱们就抓紧时间把地契和房契去官衙办理一下转户吧。我看那惠利酒肆也不用重新装修,所以办好之后,我就马上开业了。”
潘玉才连连点头答应着,将几件羽绒服装上了自己的马车。洛雪又吩咐秋水等人,将二百两金子如数点给了他,然后一行人就奔官衙而来。
因为买卖双方没什么争议,所以地契房契转户手续办起来也就快捷了许多,于是惠利酒肆和潘玉才现在所居住的住宅,就已经是洛雪的了。
从官衙出来,潘玉才心里十分苦涩,面上强带着笑,就邀请洛雪去他家看看房子,但是洛雪婉拒了。
她知道,此时此刻的潘玉才心理定然是不好受,就要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地方,又变卖了产业,这搁谁谁都不好过,自己若是去了,那潘玉才的媳妇和孩子会怎么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去催他们家赶紧给倒房子腾地方呢。
“潘淑,我还有些事儿要去处理,您家我就不去了,祝您全家一路顺风平安。如果在东临哥勿州有什么事儿的话,就给我来个信儿,如果我能帮上忙的就绝不会推辞。”
潘玉才很是感激,拱拱手,“潘某在此就多谢长乐县主慷慨相助,那就不再打扰县主了,某告辞了。”
洛雪看着潘玉才怅然地离开了东市,暗自摇摇头,唉……人生总是这般弄人啊!
“仁华婶子恒婶子,走吧,咱们去惠利酒肆,你们熟悉一下那里的环境,明天就开业。”洛雪虽然很同情潘玉才,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影响了自己的情绪。
有些人,有些事,无疑是你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所以,生活在当下才是最要紧的!
惠利酒肆明天开业,今天稍晚些时候,就得去购买食材了……
来到惠利酒肆的时候,酒肆里原来的几个店小二正十分沮丧无聊不安地等在那里,他们已经得知了惠利酒肆转让换了新主人的消息。这几个人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新的主人是否还会在继续用他们,工钱怎么算?
因为先前整治杜景忠的时候,这几个店小二就都认识呢洛雪,所以洛雪和赵氏何氏一进惠利酒肆的院门,他们就都急忙捧着笑脸迎了上去,边行礼边笑道,“我等见过东家。”
洛雪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样子,又都是满脸地媚笑,点点头,淡淡地道,“你们都知晓了是吧?”
“知道了知道了。”几个店小二不知道洛雪要说什么,忙答应着,却不敢多说。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就头前带路领着我们看看酒肆的状况。”
“是是是,东家您这边请。”
很快地,洛雪在几个店小二的引领下,里里外外地查看了一个仔细,见酒肆被潘玉才给经营的非常好,作为走平民化的路线,面向中低档消费群体,惠利酒肆也就不用再做什么修改了。
只是,往后酒肆交给何氏和赵氏两个女人来经营,洛雪明白,店小二的任用是起关键性作用的。
“都过来吧,我要开个会。”
有眼力见的店小二一听,忙给洛雪搬了个胡凳过来,请她坐下讲话。
“你叫什么名字?”洛雪眼角扫了那个店小二一眼,淡淡地问道。
这位店小二并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人长得清瘦白净,动作十分麻利,听到洛雪突然地发问,倒也没有惊慌,很是沉稳,一躬身躬身回道,“小人名叫詹凤武。”
洛雪一摆手,“你们也都坐下吧。今儿个我先简单地把我所立的规矩跟你们说以一下,待会儿我说完了,你们若是觉可以就留下,如果不认同的就离开,所以我告诉你们,机会只有一次,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对了,进来半天了,我怎么没看见大厨和酒肆的掌柜的呢?他们是不是知道酒肆变更了新主人,打算要辞职了?”
几个店小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吾着都不敢多说。新东家的脾气他们还不清楚,而且还是个小女娃,这话说多了再惹恼了她,那可就麻烦了,所以都低垂着头不说话。
其实,刚才在官衙转户之后,潘玉才就跟洛雪介绍了惠利酒肆从主厨,到店小二的所有情况,自然也包括主厨和管事儿掌柜的的脾气秉性。罗旭所以这么问,自然是想了解一下这几个店小二跟主厨和管事儿的掌柜的关系亲疏。
“怎么,没人知道吗?”洛雪的语调稚嫩,却淡淡地没有任何情绪。
詹凤武抬起头,眼角迅速地扫过洛雪,然后又看着其他几位店小二,揶揄地轻声说道,“潘……那个……老东家在的时候,佟掌柜的就……就不常来,大师傅昨儿个……请……请假了。”
“哦,是这样啊。既然佟掌柜的不常来,那以后就不要来了。咱们惠利酒肆从不养闲人懒人和是非人。”洛雪掰着小手指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虽然是个小酒肆,那也有自己的规矩。
从今天起,我就是惠利酒肆的老板,所以我说明一下,原先在这家酒肆做工的,如果愿意留下的,我欢迎,如果想离开另谋高就的,我不强求。不过我重点要说的是,本酒肆从以后,每月的月薪要有所改动。”
提到月薪,几个店小二就来了精神,一下都挺直了腰板,瞪着紧张的眸子眼巴巴地看着洛雪,脸上俱是担心地神色。
这惠利酒肆原也经营的不是很大,总共是厨师一位,掌柜的一位,后厨杂工三人,前堂跑堂的六人,前院做杂工的四人,共计十五人,这在东市算是最小的酒肆了。
此时除了大厨请假,佟掌柜的不常来之外,其余十三人都在,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新主人所说的月薪会有什么改动,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静等着洛雪的下文。
“我听潘老板介绍说,你们以前在这里做的非常不错,都很尽职尽责,虽然惠利酒肆换新东家了,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好状态,继续为惠利酒肆做好服务。
今后的月钱,只要你们愿意,我会时常地进行调整,做工做得认真的,做得好的,除了基本的月钱一文不少地给你们之外,还会给你们一定比例的奖金。哦,奖金嘛,就是你们所说的奖赏。
奖赏的多少,我会根据你们工作的态度给予的,干得特别好,奖金就会多一些,干得还算是好的,奖金就会相应少一些,如果干得一般的,就只好那原来的基本月钱了。
而偷奸耍滑无事生非养尊处优的,我这酒肆小,养不了你们,所以给我主动地滚蛋,别让我说第二遍。
另外,从今天开始,往后每逢节日,咱们酒肆的员工,也就是你们做工的,无论是厨师和掌柜的,还是跑堂打杂的店小二,都要发放一些福利。
所说的福利,也就是我,酒肆的东家在节日里给你们的一点礼物,以表达一下我的心意而已。福利不是奖金,所以不是很多,也就一点小吃食外加一吊钱吧。
员工的福利,在咱们惠利酒肆就作为制度定下了,等我把员工制度表写出来之后,你们可以看一下。现在,你们大家伙听明白了我的话了吧?
简单地一句话,为了惠利酒肆,为了你们大伙能多赚钱,有高月薪可拿,所以就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卷铺盖走人。”
洛雪这一番话,听得这几个店小二眼睛直放光啊,各个磨拳搽掌面带喜色。
有高月薪拿,有奖金拿,还有福利拿,谁不愿意啊?而且这个小东家看起来蛮善良蛮可爱哦,在她手底下干活定不会受欺负!
“小东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多赚钱。”詹凤武一激动,脱口而出。
老姐我很小吗?啊?还小东家?洛雪暗暗翻了翻眼皮,心道,我还真的是很小哈,人家叫我小东家也没错哦!
洛雪一脸无害地看着兴奋地几个店小二,自己也笑了,“我跟你说啊詹凤武,你别看我现在小,叫我小东家也没错,可是我会长大的哦。”
轻轻松松地一句玩笑,就把詹凤武懊悔不安紧张担心地心情给化解了,他见洛雪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冒失话而生气,反而还开玩笑逗大家伙,立刻憨憨地也笑了。
其余的几个店小二见洛雪随和,一点东家的架子都没有,而且还很尊重他们,心里立刻就决定都留下来,在惠利酒肆里好好干,争取拿最高的奖金。
“我们也决定不离开,跟着新东家好好干,东家放心,以后我们就把惠利酒肆当做自己的家了,绝不会有什么差池。”洛雪战前的一番总动员,取得了应有的效果,这些人在态度上是表了决心,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
“那我在这里就多些诸位了,你们的实干和汗水我会看到的,到时候一定都让你们劳有所得。不过我在最后说一句,也是最重要的,希望你们都时刻铭记着,那就是给我打工,我要的是你们的忠心!”
“记住了,东家!”众人异口同声。
洛雪学着男人的样子,抱了抱拳,笑眯眯地就道,“呵呵……声音蛮响亮的嘛,看来大家伙儿都有干劲哈。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咱们惠利酒肆的管事儿和大厨师。
这两位是我的长辈,也是我惠利酒肆的管事儿兼大厨师,这位是富贵婶子,今后她就负责买菜和员工管理;这位是咱们的大厨师,你们也都叫她恒婶子就好。她做厨师,也兼管惠利酒肆的一切事宜。
另外,那两位是咱们酒肆的管事儿和掌柜的,你们有什么事儿可以跟他们请示回报。”
洛雪说这用手一指惠利酒肆门口,酒肆门外就走进了一高一矮的两位老者,俱都是灰色长衫,目光炯然。
这两位是若楠从江湖中找来的游侠,因为被冤枉人命官司,被官府追拿,于是若楠就将二人救了下来,从此就成了洛雪的暗卫。
这次洛雪把惠利酒肆盘了下来,就暗中给若楠去了信儿,让她先派两个人过来,名义上是管事儿和掌柜的,实质上是暗中维护酒肆安宁的。
若楠接到洛雪命令,就把这两个人派了来,这两个人一来年岁大性子稳定,遇事儿沉稳从容,二来,何氏和赵氏都是女流,如果弄个年轻一点的人来,时间长了会被人说嘴,所以若楠就派了他们两个人。
“我姓莫,莫守信。大家可以叫我莫大哥即可。”高个儿老者先是给洛雪行了礼,然后又冲着几个店小二一抱拳,态度十分地温和。
矮个老者也会一笑,声音不急不躁地就道,“我姓高,高升。诸位可叫我高大哥或者高叔。”
“哄……”店小二们都被这两个人的名字给逗的,善意地笑了,而后也忙着还礼,嘴里都客客气气地寒暄着。
唉……做父母的没文化可真可怕,但是儿女的名字,不也是体现了做父母的良苦用心和寄托的希望?!
“好,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就还按照原来的各行其职吧。詹凤武,你再找个人,陪着莫叔去购买食材。莫叔,一会儿恒婶子把菜单子给你,你就按照菜单子买菜就可以了。”洛雪强忍着笑就道。
“是,东家。”莫守信和高升两个人忙低头恭声答应着,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位小女娃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小主人高深莫测,他们是早有所耳闻呢!
洛雪这里紧锣密鼓,准备大刀阔斧的大干一场,在长安打造出自己的一片生意天地来,是以,她决定在短时间内,利用自己在长安短暂的逗留期间,开几个店铺。
现在,中高档的大酒店已经顺利行进中,她在随身空间里,打印复制了几份员工制度规定,又设计了一种非常高贵富丽的贵宾卡,然后将这些分别交给了张公瑾和莫守信,让他俩分别在贵安居大酒店和惠利酒肆发放。
另外,洛雪还让贵安居大酒店,惠利酒肆的员工们都签订了一份用工合同,合同规定,工作认真负责的,奖;如果偷奸取巧播弄是非不认真年工作的,滚蛋!
这样一来,贵安居大酒店和会丽酒店的员工,自然是都积极地端正了服务态度,认真地尽职尽责地努力工作,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张公瑾对洛雪这一系列的举措开始并不以为然,认为一个酒肆何苦做的这么严格?并且当着李世民的面讥笑了一回,说也不知道这个长乐县主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陛下,您是不知道啊,那长乐县主还弄出个什么贵宾卡,说是凡是去贵安居大酒店和惠利酒肆长期吃饭的,都给打八五折。陛下,臣担心啊,她这么打折的话,那酒肆还能赚钱吗?”
虽然张公瑾暗自不以为然,但是洛雪的话他还是命人照着去办,丝毫不能马虎了,因为,所有的费用那都是自己出的,如果有一点被洛雪看着不满意,推倒重来的话,那损失可就都是自己的。
李世民听了张恭瑾的话,点头,也深以为然,觉着小洛雪的确是有些兴师动众了,弄个酒肆这般的花花道儿,就不知道她这么折腾能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来。
可是洛雪在听了李世民和张公瑾发出不看好的声音,笑盈盈地道,“打出贵宾卡,这是营销的策略;制定员工制度,这是为了更好地提高服务态度。看着吧,只要张叔叔你按照我说得去做,就等着财源滚滚流进家门吧。”
张公瑾听了洛雪的豪言,自然是万分高兴,既然小丫头有这么大的坚定信心,那自己还担心什么个劲儿呢?
可李世民听了心里却酸酸地不乐意了,自己好歹是一国之主,是皇帝啊,这个长乐县主居然从来没找过自己表示要合作发财。
这是不是表示她很看不起自己这个皇帝呢?
李世民小心眼上来了,一回到后宫就把自己的带着醋味儿的想法,就跟自己的老婆长孙皇后说了,末了还愤愤地道,“观音婢啊,你看看这个小丫头片子,也太不懂事儿了,朝中那些重臣都被她拢了去,做什么这生意那生意的。
可是,她眼里怎么就单单地看不着朕的存在呢?啊?就连恪儿和恽儿都跟着沾了光,我这做爹的确被甩在了后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此刻的长孙皇后已是听着七个月大的肚子了,再有三个月,自己跟世民哥哥的孩子又要出世了,所以长孙皇后面带幸福的红晕,在侍女的搀扶下挨着李世民坐了下来,手捧着肚子,笑道,“二哥竟也会小孩子性子呢呢。”
李世民闻言一愣,随即自己也笑了,可不是吗,刚才自己那样子,可不就是像个小孩子似的耍性子吗?而且还是跟自己的两个小儿子“争风吃醋”。
“观音婢啊,你不知道,那蓝田县县主,小丫头片子,满脑子都是新奇古怪的想法,弄个酒肆她还发什么贵宾卡啊,打什么折啊的。居然当着朕的面,跟邹国公说啊,你就等着财源滚滚地流进家门吧。
你说,观音婢,她这不是故意气朕吗?她明知道朕的国库现在没多少钱,她明知道朕现在缺的就是粮食和钱,为什么就不跟朕合作?给朕多赚点钱呢?我看她是成心气朕呢。”
李世民越说越孩子气,那些侍女和太监们闻之都恨不能把自己的耳朵堵上,若是皇帝陛下知道他们心里在笑,那还不得让他们把吃饭的家伙挪地方了啊?
长孙皇后坐在那儿,依旧面带合体地微笑,静听着李世民发牢骚。待眼前这个威武睿智的皇帝二哥一通脾气过后,她才柔声道,“二哥,那个长乐县主与诸大臣们合伙做生意,可否说过必须得缴纳税费?”
“这是必须的,若不然朕决不轻饶她。”李世民将手里的香茶一口而下,然后依旧愤愤地道。
这一刻,堂堂的大唐皇帝,贞观之治的圣明君主李世民,哪里还有千古一帝的胸襟和气量?!
长孙皇后看着李世民耍小孩子脾气,也想笑,但是她不能笑出来,一笑会让她二哥很没面子的。哈哈……作为皇帝,失了什么也不能失了面子不是?
“二哥,”长孙皇后轻柔地叫了一声李世民,随手给他抚了抚被压出褶皱的龙袍,笑道,“虽然现在国库有些亏空,可二哥也不必过于焦急。蓝田县那个小县主现在跟各位朝中大臣们合伙做生意,不就是在帮二哥你创利吗?
二哥,洛雪那小丫头做的生意越大,上缴的税费就越丰厚,连带着其他的士族阀门不也得跟着有样学样,上缴税费丝毫不得差池?
这回有了蓝田县主做榜样,哪个还敢拖延缓缴官税?是不是?二哥当初亲封洛雪那小丫头为长乐县主,实在是圣明,臣妾恭喜陛下呢。”
不得不说,长孙皇后果然是贤惠端庄淑雅,几句温柔贴心的话就把李世民的怒气给平息了。
“观音婢所言极是!”李世民被长孙皇后最后一捧,心里舒坦地很,就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地道,“朕当初一听说了那小丫头片子发明了曲辕犁,就知道她她是个不俗的,所以朕才会封她为蓝田县长乐县主。”
长孙皇后轻轻附身行礼,“陛下慧眼识英才,实乃是我大唐之幸事,臣妾也为陛下感到欣慰。”
“我说观音婢啊,你现在身子重,可不要动不动就行礼,你我是夫妻,这又是在后宫,不必如此多礼。”英雄总是惜美人,面对美丽端庄贤惠的长孙皇后,李世民那是疼到自己骨子里的。
被自己的丈夫如此疼惜,长孙皇后更似少女般娇羞幸福,轻柔道,“陛下,臣妾自打喝了蓝田县长乐县主进奉的那瓶神奇的水之后,身子不似先前那般乏力沉重,脚步也轻快多了。
说来真是不可思议,先前臣妾头晕昏沉的毛病,喝了那水之后,都不曾再犯呢。这心里也舒服的很,再也不气短心悸了,夜里睡眠也安好。”
“哦?如此说来,那水还真非同一般。观音婢,那长乐县主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咱们大唐的福娃啊,连你这多年的沉疴都能医治得了,果然是天道而生!”李世民思忖着点头赞道,“对了,朕好几天没见袁天罡了,嗯,朕得见见他。”
李世民说走就走,又嘱咐长孙皇后注意身子,便出了后宫。
“恭送陛下。”长孙皇后眼看着自己威武神勇的丈夫最后一抹身影,不觉笑了……
“茯苓,今日怎么不见长乐郡长公主来呢?”长孙皇后送走了李世民,又回头问身边的贴身侍女。
茯苓急忙上前搀扶着长孙皇后在凤床上歇下,就道,“长乐郡长公主一早就出宫了。”
“哦?”长孙皇后单音一挑哦了一声,凤眉微蹙,“一早就出宫做什么?”
“回皇后殿下,长乐郡长公主是随太子殿下一起出宫的,还有临川公主巴陵公主和清河公主。听各宫的内侍们说,是蓝田县长乐县主相邀太子殿下长乐郡长公主他们去代国公府。”茯苓小心翼翼地回禀着。
长孙皇后一听是洛雪邀请自己的长子和长女他们出去的,心里略微放了心,“可知道为了什么事儿吗?”
茯苓见长孙皇后面色稍有不愉,忙恭声回道,“回娘娘,具体的情况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长乐县主请太子殿下长乐郡长公主他们去,是为了赚钱。
长乐县主说……说皇子们手头都不宽裕,就想法子要帮着殿下们发财,说殿下手里有了钱,腰板才真正是挺得直。”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嘛。”长孙皇后淡淡地道。
茯苓吓得急忙施礼,“回娘娘,长乐县主这些话一早就在宫里传开了。奴婢……奴婢有罪。”
长孙皇后挥挥手,“罢了,也不关你们的事儿。只是不知道那长乐县主要怎样帮着殿下们赚钱发财?”
茯苓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给长孙皇后后背垫了个软枕,这才轻声道,“听内侍们传说,长乐县主要跟诸位殿下们合伙开一间高级甜品店,还有什么刨冰之类的稀奇东西。”
天下的母亲没有不护短的,长孙皇后亦是如此,一听自己的儿子女儿都被洛雪拉去做合伙人,准备开铺子赚钱,心里是十分地高兴,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圆鼓鼓地独自,一脸地笑意……
“回娘娘,长乐县主吩咐奴婢时候,没事儿的时候让奴婢侍候您多走动走动。玄珠说这个时候,您多走动锻炼有利于生产。”茯苓一边侍候长孙皇后喝几口用洛雪敬献的圣灵水熬制的燕窝粥,一边轻笑着陪长孙皇后聊天解闷。
“什么,长乐县主连女人生产的事儿她也懂?才那么点的孩子,竟然还知道女人生产的事,这……”长孙皇后摇摇头,不过很快就释然了,笑道,“瞧我,怎么就糊涂了?那长乐县主会医术,自然也就懂得女人生产的事。”
茯苓没敢接言,对于洛雪这么点的小女娃就懂得女人生产,她可不好评论,而长孙皇后自说自话,她哪敢说出个大不敬地话来?
代国公府里,雅轩居,洛雪头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坐在那儿,一只手把玩着胡桌上的茶盏,眨着灵动的大眼睛一言不发,就那么自闲自得的听着巴陵公主和临川公主清河公主叽叽喳喳地争论着。
太子李承乾和长乐郡长公主李丽质,坐在一旁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自己的几个妹妹嬉笑吵闹着。
“皇长姐,你说话啊,咱们没那么多的钱怎么办啊?”巴陵公主一脸地沮丧,扯着李丽质的衣袖撒娇道。
“是啊,太子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啊,雪姐姐出了这么好的法子,帮我们赚钱,可没有本钱怎么做啊?”清河公主人小心眼却透灵,她不去找嫡长姐李丽质,而是缠住了李承乾。
临川公主则凑到洛雪面前,可爱滴小脸满是殷勤的笑,娇声细语就道,“雪姐姐,开个甜品店真的需要那么多的钱吗?能不能少一点啊?”
洛雪把脑袋和胳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看着临川公主,“你说呢?要想赚钱舍不得投资,那还赚得什么钱啊?”
“可是……没钱投资怎么办呢?”临川公主彷佛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李承乾和李丽质听的。
作为皇子和皇女们,其实也不是被外人看着表面的那样鲜光,他们每月的月钱实在是少的可怜,最多的时候也就两贯铜钱而已,他们除去自己花销之外,还要打赏下人,兄弟姐妹间相互来往,所以一个月下来,也就所剩无几了。
洛雪这次想出了这么个开甜品店帮他们赚钱的法子,他们虽然觉着是好事儿,但是无奈的是没有本钱投资啊,因此巴陵公主临床公主和和清河公主都小脸苦愁愁地,万般无奈地看着李承乾和李丽质。
李承乾手捻着茶盏,面带柔和地笑,看着几个小妹妹那可怜兮兮地样子,笑道,“投资的钱哥哥可以帮你们出了,但是……”
但是,李承乾的话还没说完,巴陵公主临川公主和清河公主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甜甜地懦懦地叫着太子哥哥,连连称太子哥哥你真好,谢谢太子哥哥。
李承乾放下茶盏,一脸地黑线,“我说小妹,哥哥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们怎么就这么急着谢啊。”
“笨蛋,急着谢恩当然是不用拿利息的,若不然,你后面的条件说出来,那哪儿是帮忙了?分明是有条件的交换,所以傻子才等你把话说完呢。”洛雪抬起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就道。
“就是就是,雪姐姐说得就是我们的意思。太子哥哥,你帮人帮到底,店铺投资钱你就全权负责吧,我们年纪这么小,根本就什么都不懂的,所以我们就请哥哥你代管吧,我们姐妹等着分钱好了。”清河公主一脸单纯地看着李承乾清脆地说道。
李承乾故意嗔怪地手指点着几个妹妹道,“唉……你们合起伙儿来欺负哥哥吧,连雪丫头都帮着你们说好话,那哥哥我只好答应你们喽。”
此刻的李承乾心知肚明,他明白洛雪为什么要以开甜品店的名义,给他创造与几个妹妹沟通友好的机会。
在来代国公府的时候,一直在李承乾身边侍奉的若兰就直接把洛雪的意图跟他说明白了,最近李世民似乎十分想念被流放在外地的四弟李泰,而且有意思要把李泰召回来,现在只是缺个很好的理由而已。
一旦李泰回归长安,那今后的事情就不是谁能料到的,因此,洛雪得了这一消息之后,就想出了把李承乾的几个妹妹联合起来,共同开甜品店,就是为李承乾创造出一个表现兄友弟恭疼惜怜爱姊妹的好机会。
李承乾在得知自己的父皇要把四弟李泰召回长安的消息,又惊又怒又是惶恐不安,他知道,一旦李泰回来,自己原本在李世民面前刚刚建立起的良好印象,就会在不小心的时候被瓦解了。
是以,洛雪命若兰给他送了口信,让他做好表现的准备之后,李承乾心里对洛雪是无比地感激,忙不迭地答应着,就来到了代国公府。
“哎我说雪丫头,既然妹妹们都有钱赚了,那我作为长兄的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你看我想把三弟李恪五弟李佑和六弟李恽也找来,跟着我们一起赚钱发财如何?”李承乾顺梯下坡就势说道。
洛雪看看李丽质和巴陵公主临川公主清河公主,一点小脑袋,“丽质姐姐,你们说可以吗?太子哥哥疼惜弟弟妹妹我倒是很受感动,只是,人多了粉红的时候。每人分得就少了,你们怎么看呢?”
李丽质一直端坐在一旁,含笑不语地品着茶,听着嫡亲哥哥如此宅心仁厚,没有因为巴陵临川和清河是庶出就生出分别心,更没有因为三弟李恪和五弟李佑六弟李恽不再而把他们摈除在外,心里不由地更加敬重自己的哥哥了。
于是轻启朱唇莞尔道,“太子哥哥如此宅心仁厚,我们做妹妹的焉能反对?再者,长兄如父,哥哥意下我等遵命就是。”
巴陵公主临川公主和清河公主站起身来,端端正正恭恭敬敬地给李承乾行了一礼,“多谢太子哥哥疼惜。”
“自家人还需这般客气什么?我是长兄,自然是要为妹妹和弟弟们着想。”李承乾非常大度地一挥手,“行了,你们也别拘着,只管开开心心地就是,开店的事宜就由哥哥来解决吧。”
巴陵公主临川公主和清河公主喜不自禁,高兴地手舞足蹈,连连拍手叫好,“太好了太好了。雪丫头,哪天开业,你可别忘了通知我们哦。”
洛雪笑了,她相信,通过今天此举,李承乾这个兄长,在几个妹妹心中有了重要的位置!
不是吗?就为了让李承乾在几位公主们心中竖立起了高大尚的印象,她洛雪才有了明日甜品店的开业。
这几公主妹妹是什么人?那都是名将能臣的儿媳妇!只要有了这几位公主对李承乾的拥戴,那就等于是把他们的婆家都拉进了李承乾的阵营当中。
李丽质已经和长孙无忌的长子长孙冲议了亲,不久之后,长孙无忌的家就会迎娶这位大唐的嫡长公主;
巴陵公主,新唐书记载其为唐太宗第七女,母不详。初封巴陵公主,其夫柴令武是柴绍与平阳公主之子。
平阳公主是唐高祖李渊第三女,唐太宗李世民的同母姐妹。旧唐书没有公主传,但这位公主还是因战功被很郑重地记入了列传,可见她的重要性。
巴陵公主在永徽三年与高阳公主房遗爱一同谋反,被赐死,她丈夫也一起被赐死。
史书中没有什么关于巴陵公主夫妻与高阳公主夫妻来往密切的记载,只是很模糊地记载了二人参与谋反被诛,可没有明确记载二人为什么要谋反谋反的目的是什么。而且史书里还记载了柴令武自杀后还戮尸的。
既然巴陵公主有着这么重要地位的婆家,洛雪觉着,如果让历史按照原先的轨迹走,那就可惜了这位现在还性子单纯活泼的巴陵公主,所以她要拯救巴陵公主,同时也为李承乾创造人脉资源。
临川公主虽然实力弱微,下嫁给了周道务,一个功臣之子,但是蝼蚁之力不可小觑,宁可寻得一个毫无资本的朋友,也绝不能树立一位弱小的敌人,所以临川公主的势力还是要赚取到李承乾的手心里才好。
清河公主自然不必多说了,混世魔王程咬金的次子程处亮之媳,其势力和实力在大唐那也是强盛者之一。
如果李承乾未来之路有了这些能臣武将们的支持和拥护,李泰就算再次得到了李世民的重视又如何?再说,洛雪怎么可能让李泰回到长安后再次兴风作浪呢?
李泰的阴狠毒辣洛雪是见到过了,虽然同是令人讨厌的李佑,也比李泰强之百倍。
洛雪正暗自思忖着,秋水轻步走了进来,先是给李承乾和李丽质等人行了礼,然后来到洛雪跟前附耳轻声了几句。
“哦?”洛雪单音一挑,小眉头一蹙,脸色就冷了下来,“竟有这事儿?”
瞬间的恼怒一闪而过,洛雪恢复了常态,给秋水使了个眼色,秋水会意,便俯身告退而去。
“太子殿下,这甜品店和刨冰店,现在还没有店铺,而且所需要筹备的资金和所需用具,都要有一段时间的布置,所以这事儿咱们暂时先定下来,等你们的资金和店铺都筹备妥当了,我再给你们出秘方。”
洛雪把自己的意思,毫不隐晦地就跟太子李承乾和长乐郡长公主李丽质等人表明了。
刚才秋水低声附耳,洛雪脸色瞬间地变化,都没掠过李承乾的眼睛,李承乾知道,洛雪可能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或者说是什么麻烦了。
他有心想探问一声,表示一下自己的可以帮助到洛雪,但是他见洛雪没有说什么,也就不好动问,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私事儿不是?
李承乾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雪娘所言极是,既然是这样,那咱们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等我们把店铺和资金都筹备妥当之后,再请你出山也不迟。
这段时间,雪娘你该忙什么酒忙什么,不要因为我们兄妹的小店,而耽误你的大事儿,就这样吧,今儿个我们也就只是碰个头,简单商议一下而已。那没别的事情的话,我们先告辞了。”
李丽质和巴陵公主几个姐妹,也看出了洛雪是有事情了,所以听了李承乾的话,也都起身告辞,表示要等万事俱备了之后再请洛雪帮忙。
送走了太子李承乾和长乐郡长公主等兄妹几人,洛雪这才唤过秋水,“让秋兰进来吧。”
“是,县主。”秋水答应一声出去了,时间不大,秋兰跟在秋水身后就进了洛雪的休息室。
“婢子见过县主,给县主请安。”秋兰上前给洛雪恭敬地行礼。
洛雪摆手示意秋兰免礼,“这一路上也辛苦了,坐下说吧。秋水,看茶。”已经快有一个月不曾见到秋兰等人了,洛雪瞧着她有些拘谨疲惫的样子,便很是体谅的吩咐着秋水。
从八里村出来的时候,本来是说好了要短则三五日,长则十天半月左右定然就回去的,可是如今转眼间就快一个月了,时间还真是快如流星啊!
秋兰哪里敢坐?忙谢过洛雪便垂手侍立等待县主的发问。
“坐下说吧,这一路风尘仆仆地也怪累的,坐下喝点茶水解解渴,然后再说不迟。”洛雪稚嫩声音很是温和。
秋兰不敢再推辞,道了声谢县主赐座,就在胡凳上坐了下来,秋水把一盏温茶递给了她,“姐姐慢慢喝,这是温茶,极解渴的。”
秋兰感激地冲着秋水又道了声谢,然后端起茶水轻轻喝了一口,放下茶盏,这才挺直了身子回禀道,“回县主,若不是于县令的母亲于老夫人恰巧赶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婢子见事情实在谨记,本想派人来给您报信儿,可这事情不好传出去,所以鼻子就私自来了。”
“别要着急,慢慢说,你把事情详细地跟本县主说一遍。”洛雪脸色阴寒,双眸凌厉,冲着秋兰一摆手,就道,“当时我大哥身边的侍从都去做什么去了?怎么就让我大哥吃了这暗亏?”
秋兰看着洛雪周身散发出的冷气,阺就觉着后背发凉,不敢大意,忙回禀道,“事情是这样的,如今咱们的金银珠已经长得很壮实,鲁国公程大将军就把所有的亲卫都调去守护了。
前几天,圣旨也到了八里村,命鲁国公程大将军在护卫好金银珠的同时,还要进行兵营训练,所以这一段时间程大将军非常的忙碌,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照看后园子的大棚。
因为人手少,大爷每天除了去后街老宅子忙碌之外,还要照看着蔬菜大棚,一时间有些忙不过来,大爷就命四位侍从们去后院子照看那些神奇的蔬菜。
所以当时大爷被肖家那位肖秀给算计的时候,这些人根本就没在他身边,若不是薛家二爷薛仁华,以及赵东海和肖满仓父子在无意间撞见,大爷就被诬陷了。
可就是薛家二爷和其他几个人作证,那肖秀和她的娘陈氏,还死咬着就说……就说大爷……他……
就在她们母女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恰巧于老夫人来八里村看您回没回来,就赶上了这件事,于是于老夫人就把陈氏和肖秀以及薛家二爷肖满仓父子赵东海等人都叫到一起,开始审问。
到底是县令的娘亲,于老夫人没问几个问题,就把肖秀和陈氏问住了,最后于老夫人十分地生气,要把陈氏和肖秀送去官府法办。
那陈氏和肖秀怕了,这才把她们设计要讹诈大爷,想要大爷娶她肖秀的事情都招了出来,于老夫人气坏了,就叫婢子赶紧给您送信儿,说请您回去处理。”
居然有人敢打她洛雪哥哥的主意?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的节奏吗?肖秀啊肖秀,你什么主意都敢打,竟然痴心妄想地要嫁给洛平,要给我做嫂子?而且还这般不折手段,你太痴心妄想了!
“秋兰,我大哥现在怎样?是不是受到了惊吓?”洛雪现在满心眼地都在担心着洛平。
他这个平时有些胆小的大哥,想来从没受到过这般的被人诬陷,一定是吓坏了……
秋兰知道洛雪兄妹四人情谊深厚,所以忙施礼回禀,“县主勿忧,那大爷现在情绪非常安稳平和,只是也在等您回去再做处理。”
对于陈氏和肖秀的处置,不但是八里村的村民们都感到为难,就是洛平和于老夫人也感到棘手,因为现在,大家伙儿都看得出,洛雪很看重肖万波。
于老夫人和洛平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洛雪感到为难,可也不甘心就这么被这娘两个给算计诬陷了,所以,于老夫人和洛平洛宁商议了之后,就决定由洛雪来处理。
原来那肖秀被肖万波送回家之后,就按照洛雪的命令,让陈氏给她换上粗布素衣,然后就要送去田庄上干农活。
陈氏一时还楞在雨里雾里没反应过来呢,她没想到自己的大闺女出去没几天就被送了回来,而且还被当做粗使小娘子使唤。
心里直翻腾的陈氏就问肖万波,“大郎君,这是怎么啦?秀娘好端端地怎么就被送了回来?还被罚去做苦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快跟我说说。”
肖万波心里也不好受,想着大闺女这一生恐怕就没了出头之日,哪能不心痛?
可是凡事都有因果的,肖秀之所以有今天,还不是她自己作的?
于是肖万波忍着心中的羞惭和伤感,就把肖秀的所作所为跟陈氏讲了一遍。
陈氏一听,嗷地一声是大放悲声,她先是骂肖秀不知羞耻行事不端,才酿成今日之祸;
哭着骂着,她又埋怨洛雪太狠了,怎么能把自己的闺女罚去做农活做苦力呢?
肖万波喝止住了陈氏的咒骂哭嚎声,摇头叹息,语重心长地对陈氏和肖秀说道,“你们都要好自为之吧,若是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们了。
如今长乐县主没有因此而怪罪咱们全家,而且还是很看重咱们的玉儿,已经是万幸了,陈氏啊,咱们切不可不知道好歹再惹是非,应该感激长乐县主才是啊。”
陈氏嘴上答应着,可心里还是怨恨洛雪不近人情,居然把她的大闺女给罚了做苦力。
陈氏不甘,那肖秀就更不甘了,哭着喊着不肯去田庄里做农活,她扯着陈氏的衣袖大放悲声,直说自己苦命。
肖万波走后,肖秀并没有遵照洛雪命令去做农活,而是每日里打扮地花枝招展在村子里闲逛。
因为随洛雪去了一趟长安城的缘故,肖秀自以为有了炫耀的资本,一般人她跟本就不屑入眼,便把眼光盯上了比自己小一岁的洛平身上。
不能嫁给城里人,可嫁给相貌英俊的洛平也不错啊!
洛平现在不但家大业大,还有个当县主的妹妹,这份荣耀是任何人无法比拟的,所以肖秀就有意无意地开始接近洛平。
开始洛平对肖秀还是很客气的,虽然她被自己的妹妹给遣送了回来,严命她去田里做农活,但是,洛平向来性子温和,想着都是一个村上的住着,他们又都是妹妹的佃户部曲,能原谅的就原谅了。
可是没三两天,洛平就意识到了肖秀的醉翁之意,便不再理会她,甚至是疏远她,摈弃她。
肖秀一看洛平根本就不肯多看自己一眼,多说一句话,就知道自己没有入了他的眼,心下十分恼火。
于是被贪欲迷了心智的肖秀回家就跟陈氏商量,说自己非洛平不嫁。
陈氏也明白洛平是绝不可能会看上自己的闺女的,更不可能娶了她家去,但是看着日渐消瘦的大闺女,她心疼了。
于是娘俩经过一夜的商量,她和肖秀决定铤而走险,趁着洛平身边没人之际,诬陷洛平对肖秀施暴,以此达到嫁给洛平的目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陈氏和肖秀这一出闹剧,被人识破了,现在等她娘俩的将是什么样的结局不得而知,她们只知道,长乐县主定然会早早地回来了……
洛雪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里很是记挂着哥哥,便一挥手吩咐道,“回八里村。”
秋月闻言,便开始打点行装做回程准备。
洛雪点着秋水来到代国公府的东苑,也就是李靖和红拂女的居住的沁心斋。
来到沁心斋的门前,早有眼厉的侍女过来行礼,“婢子见过长乐县主。”
“我阿娘可在?”
“在呢,婢子这就进去给县主回禀一声。”侍女说着忙进了红拂女的房内。
几息的功夫,侍女便出来笑着对洛雪道,“夫人有请,长乐县主请进。”
洛雪进了房间,见红拂女正坐在那儿擦拭着手里的长剑,见洛雪进来笑道,“乖女儿,快过来,看看娘手里的这把长剑如何?”
洛雪笑盈盈地先是给红拂女行礼问安,就倚在红拂女的腿边笑道,“阿娘,您这长剑寒光凛冽,定然是不俗之物。嘻嘻……是不是阿爷送给您的定情物啊?”
“你这丫头,倒是聪明的。”红拂女洋溢着满脸地幸福红晕,嗔笑道,“你呀,这么点的小丫头片子,竟什么都不瞒住你。不错,这长剑是你阿爷当年送给为娘的定情之物。阿娘每到今日,都会拿出来擦拭一番。”
“嘻嘻……阿娘好幸福啊!”洛雪想起前世现代有一部电视连续剧《游龙惊凤》,讲的不就是李靖和红拂女忠贞不渝地爱情的故事吗?
“阿娘,等女儿这次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定然要送给您和阿爷一个礼物,而且是一份极其厚重的礼物呢。”
红拂女将手里的长剑小心翼翼地擦拭好,剑归鞘中,然后装入锦匣,有侍女很小心地接过去,放置好。
将洛雪揽在怀里,红拂女柔声道,“什么厚重礼物?嗯,只要是我闺女孝敬为娘的,那都是厚重的,阿娘都喜欢。雪丫头,听刚才你的意思,你这是要回八里村了?”
“嗯,阿娘,家里来信说是有些事情需要女儿回去处理,所以女儿就先回去一趟,等处理好事情就来陪着娘。”洛雪握着红拂女的素手,仰着小脸甜糯糯地就道。
她知道,红拂女的病情虽然有了很大地起色,但是也绝不能受刺激了,是以,洛雪才小心地用甜嫩地声调哄着红拂女。
“哦,既然是这样,那就赶紧回吧。雪丫头,阿娘知道你不是凡人,是不能总守在为娘的身边,这一点娘心里明白着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
红拂女心里虽然是舍不得洛雪走,但是她心里很明白,洛雪有着自己的事情要做,又是蓝田县县主,身份摆在那里,她也不好阻拦着不让洛雪走不是?
“如果阿娘没有事情吩咐,女儿今日便要启程。”
一时间,洛雪要回八里村的消息,不但是代国公府上下都知道了,就连在兵营训练的程处嗣和他的那些小弟兄们也都知晓了。
尽管他们心急如焚想来见见洛雪,好送送她,但是因为军务在身不敢擅自离开兵营,所以只好命人带话给洛雪,让她一路注意安全。
洛雪先是去皇宫见了李世民,向他拜辞。
李世民自打再次召见了袁天罡之后,心情更是大悦,也不知道袁天罡是怎么忽悠李世民的,反正这会儿李世民见了洛雪,那是鼻子眼睛都是笑,并且赏赐了不少珠宝玉器和绢纱。
洛雪满载而归,将珠宝和玉器留下,把绢纱名人给西市的锦绣坊送去,作为绣坊的流动资金进行周转,并且给周氏和肖玉石氏母女三人送了口信,说自己先回八里村有事情要处理,让她们安心打理绣坊。
又命秋影给在东市贵安居大酒店忙着装修的秋玉送了个信儿,命她要要个把好酒店装修这一关,切莫出了差池。
惠利酒肆那儿治安也是好一番嘱咐,并且跟刘氏商议,贵安居大酒店暂时还没开业,就请她先去惠利酒肆帮着掌掌眼。
刘氏自然是高兴地应承,就对洛雪再三保证,“你放心吧雪娘,长安这里的事情你就放宽心吧。”
洛雪把秋影给刘氏留下了,“阿婆,等我走了之后,你和恒叔他们都搬进咱们新买的宅子去住吧,那潘淑已经搬走了,你们先住进去,来往出入,在自己的家里也方便随意不是?
那宅子您也看过了,怎么归置您自己看着办吧。我把秋影给您留下,让她帮您打理打理庶务也放心。再者说,秋影毕竟是当今陛下赐予我的,有她和秋玉坐镇长安,谅那些小人也不敢随便上门来找事儿。”
刘氏得了洛雪的吩咐,一一答应着,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雪娘啊,你……你这次回去,是不是要……不知道肖家大郎君得知他的媳妇和大闺女,做出这等……行径,会怎么样?”
“阿婆,自打我大难不死苏醒的那一天起,我就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让我的哥哥们过上好日子。所以,我可以容忍任何事,也能宽容任何事,但是,敢打我哥哥的主意,那她就是找死的节奏!”洛雪说着话,双眸里寒光凌厉,把个刘氏都唬得不轻。
“阿婆,我给了那肖家娘俩机会了,只要她们能把握好机会,改正自己,我让她们跟你们一样,都过上舒心安稳富裕的生活,可是……想不到,肖秀竟把主意打到了我大哥身上,触动了我洛雪的底线,我不是个好说话的。”
刘氏知道,这一回,洛雪是真生气了,她想起了被斩的洛明义洛保良这两支洛姓子孙,不就是机关算尽反而惹火烧身吗?
洛平洛安洛宁兄弟三人,就是洛雪的逆鳞和底线,谁若敢动了他们,那就是自找死路的!
陈氏和肖秀,现在就是因为利欲熏心痴心妄想,动不该动的心思,惹了不该惹得人,才要受到惩罚了。
只是难为了老实厚道的肖万波,也让肖玉夹在里面难做!
刘氏思及至此,叹了口气,唉……这日子过得刚有了点起色,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心大了眼界高了,一心想往那高地儿上爬,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看来自己回家还得跟几个儿子媳妇叮嘱一番,管束好自家的儿郎闺女,都要安生做人!
“阿婆,”洛雪看着刘氏若有所思,也不多问,就道,“阿婆,您家姑姑现在居住在您们家的那所宅院,不知道他们最近是否愿意跟着我做事?”
刘氏的女婿是个酿酒的,这个洛雪还记着,她这次回去就要培养薛家的这位女婿做蒸馏酒师傅,因为以刘氏和薛富贵薛仁华和薛恒的为人,洛雪是十分信任他们的,因此,她觉着流失的闺女和女婿也大概是个不错的。
“愿意,当然愿意。”刘氏欣喜地道,“他们自然愿意跟着你做事情的。雪娘啊,你不知道啊,那天你一跟我说要请我女婿来做事,我就把话给带到了。
结果,我女婿啊,高兴地什么似的,说啊,只要让他酿酒,就是工钱少给一些都没关系。你瞧瞧,这孩子就喜欢自己的手艺,天天盼着能跟你一起酿酒呢。”
洛雪笑了,点点头,“那就好,阿婆你放心,我待他们绝不会有偏颇的,自然也要跟你们一样,工钱更不会少给的。好了阿婆,这里就全权交给您了,若是有谁生是非,您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走了,你留步吧。”
陈氏和肖秀的事情,洛雪并没有让肖万波和肖玉知晓,所以肖万波还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就在洛雪跟刘氏安顿长安事情的时候,肖万波趁这机会去集市上给陈氏买了一些女人家喜欢的脂粉布锦,这才欢天喜地地赶着马车和洛雪回八里村。
这次回八里村,还是薛富贵赶着枣红马载着洛雪和侍女秋水秋月,肖万波赶着白马载着一大车皇上皇后的赏赐,以及太子李承乾和各府送的礼物跟在后面,就向八里村进发。
一路上,肖万波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压抑,但是他却没多想,以为是洛雪遇到了什么难事儿,也就收起了先前的喜悦,默默地赶着马车跟在薛富贵的后面。
当洛雪回来的消息传回到了八里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热闹起来。算一算,洛雪去长安城已经快有一个月了,可是村子里的人,都觉着她走了快一年了似的那么久。
在兴奋之余,村民们都不由地想到了陈氏和肖秀,此时这二人还被肖氏族长关押在宗氏祠堂,就等着洛雪和肖万波回来处置。
陈氏和肖秀这般不知廉耻,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来,不仅仅是肖氏一族的耻辱,也是长乐县主封地上的一大逆事,她二人不仅要受到肖氏宗族的处罚,还要被长乐县主问罪。
肖氏族长在听到长乐县主洛雪回来的消息的时候,心里又气又怒又觉着肖氏一族的颜面尽失。
“来呀,通知肖氏一族的子弟,随本族长去迎接长乐县主回村,当面请罪吧。”
于是,就在洛雪的马车一进村的时候,不但是村正李旺率村民在村口迎接洛雪的回归,那肖氏族长更是带了全族的子弟都跪在路边迎请。
每个人的心态都是复杂的,就连李旺也是满怀心事尽在不言中……
洛雪一下车,就见到了众星捧月的人群,只是当她看到肖氏族长带着族人跪在路旁的时候,心里还是很鄙视古代这种动不动就跪着的臭规矩。
其实她也承认,跪拜这种很令人伤脑筋的规矩,在大唐已经算是不很严格的,可即便是这样,洛雪还是不赞同。
来到肖氏族长面前,两只小手就搀起了他,洛雪笑道,“肖伯伯何须如此大礼?快快请起。这一个月,雪娘可想你们了。”
洛雪就这么一句话,满天的乌云顿时就散了,肖氏族长和他的族人们,原本紧张不安地心情瞬间就是一松,他们没想到,长乐县主竟然会对他们这一族人还与往常一般无二,根本就没因为陈氏和肖秀的不耻而受到影响和改变。
“县主,您回来了?”肖氏族长事前准备好的千言万语终于汇成一句话,揶揄着说道。
洛雪环顾了一眼众人,笑眯眯地道,“是啊,我回来了。再不回来,大家都被我蔬菜大棚里的那些新奇蔬菜馋坏了吧?”
“哄……”大伙儿一听这句戏言,都善意地笑了,所有人的心头都仿佛是搬掉了一块巨石,轻松了。
“小妹,你回来了?”洛平和洛宁等众人笑过之后,这才上前拉过洛雪的小手,心疼地道,“看你,都瘦了,好好地怎么就瘦了?是不是在长安城吃不好睡不惯?”
洛雪瞧着分别才一个月就有些清瘦的两个哥哥,又看见他们满眼都是疼惜的泪光,心里甜蜜蜜地,一张嘴叫了声,“大哥二哥,我……雪娘想你们了。”鼻子一酸,眼泪竟然很没出息地就落了下来,最后索性就扑在洛平怀里,把眼泪使劲儿蹭在洛平前胸。
唉……到底是个孩子!瞧着洛雪扑在大哥洛平怀里撒娇,众人都感慨着,李旺走过来,虽然不忍着打搅洛氏兄妹友情互动,但是老是站在村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啊。
“雪娘啊,在外辛苦了,这一路也很累吧?走吧,快家去先歇歇吧,有什么话等你养好了精神再说。”
洛雪这才抬起泪眼,抓起洛平的衣襟擦拭了一下眼睛,转头对李旺一笑,“李家阿耶,走吧,咱们回家。”
洛平和洛宁瞧着洛雪依旧调皮地样子,笑着摇摇头,唉,小妹她还真是长不大,一个月没见了,居然敢拿自己哥哥的衣裳当锦帕?这是要欠教训的节奏啊,回家去一定好好教教她女儿家的规矩!
“小妹,走吧,咱们家去,别让大家伙儿都站在受累了。”一个月不见,洛雪越发觉着哥哥沉稳了,听他这几句话,就知道是又成熟了几分。
“走喽大哥哥二哥,咱们回家,我给你们包饺子吃。”洛雪一手拉着大哥,一手扯着二哥,看也不看被自己弄脏了大哥的衣裳,脸上带着单纯无害的童真,就回到了洛氏祖屋。
村民们看着洛雪兄妹三人进了家,也都各自散去,薛富贵和肖万波把马车赶回了县主府,秋月也随着进了府中安置。
待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好后,薛富贵就回了自己的家,跟妹妹妹夫商量给长乐县主做事的事,这是在回来之时,刘氏千叮咛万嘱咐交代的。
肖万波便带着给老婆陈氏买的胭脂水粉和布锦,也满心欢愉的回家了,他没听见自己在迈出县主府的一刹那,身后的秋兰那一声无奈地长叹,更没看到秋兰眼里的惋惜。
怀着同样的心情,秋水目送走了洋溢着难以掩饰地笑意的肖万波,便让秋兰先回舞蹈院,并告诉她,先前县主安排的叫什么“京剧《风尘三侠》”的,要抓紧时间排练起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县主就会安排她们去演出。
秋兰闻言不由地大喜,忙谢过秋水,就回去紧着排练去了。
祖屋内,洛雪跟着两个哥哥先来见于县令的老母亲于老夫人。
祖屋的东间房,于老夫人每次来就在此安歇,这一次,这位老太太不但来了依旧住在这里,而且还一住就不走了,说什么也要等洛雪回来。
自打亲眼看到洛雪手上的那只玉镯之后,于文佑的老母亲可就有了一块抹之不去的心病。
她就认准了洛雪是自己因突厥入侵而没了联系的小孙女,是以,她是日夜地就想着这一件事儿。得知洛雪去长安了之后,于老夫人就每天数着指头盼日子,盼望洛雪快点回来她要上门认亲。
于文佑本想劝慰老娘,可是一看见老人家满眼地都是泪花,心里也是不好受,他何曾不希望洛雪就是自己失散了的女儿呢?
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好言相劝母亲,老人家也不会释怀的,所以只好由着老母亲的性子来。
于文佑把老母亲送来之后,因为公务繁忙,再加上春耕之后一直没有下雨,庄稼地里就有些干旱,他心里忧虑,也就跟洛平交代了几句回县衙了。
于老夫人也不生分,跟洛平和洛宁很是亲近。
当洛平被陈氏和肖秀母女给算计了之后,于老夫人怒了,亲自将相关人等都叫到了一起,声色俱厉地严加审问。
到底是县令的老娘亲,审讯起来那也是有着一定手段的,没几个问题,就把陈氏和肖秀给问住了。
本来就心虚的陈氏和肖秀母女俩,毕竟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又都心机不是很深,因此在于老夫人凌厉的眼神威慑下,交代了她们诬陷洛平的事实和动机。
事情结果一出来之后,陈氏和肖秀就被肖氏族长给关押到肖氏祠堂悔过,等着洛雪和肖万波回来再做处置。
陈氏和肖秀被押走了之后,洛平和洛宁对于老夫人是十分感激,更把老人家当做自己的亲祖母一般对待。
只是,洛平和洛宁一连两三天都失眠了,他们心里万分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把洛雪的身世告诉于老夫人。
如果告诉了于老夫人事实真相,哥俩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的。一想起阿爷和娘亲临终时的告诫,洛平和洛宁就莫名地害怕,他们怕洛雪承受不住事实打击,也怕自己从此失去了一个最亲最可爱的小妹。
哥俩在纠结了两天之后,实在是拿不定主意,洛宁就暗自找来先生肖道林,把洛雪的身世就跟肖道林说了个明白。
原以为肖道林听了这事儿之后会感到很吃惊,甚至是震惊,可是肖道林面色很平静,看着洛平和洛宁,温声问道,“你们哥俩想好了想明白了?确定要把事情公布出来?”
洛平和洛宁虽然说成熟得早,但毕竟还是属于是孩子,一听肖道林这么问,当时就哭上了,“先生,您,您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不想失去妹妹,我们怕妹妹知道了真相会受不了打击。”
“洛平洛宁啊,其实这事儿,我早先就知道了。”肖道林伸手轻轻拍了拍洛平的肩头,缓声就道,“你阿爷和阿娘病重的时候,就把你妹妹的情况私下里跟我讲了。”
“什么?先生,你知道我妹妹的事情?我,我阿爷和阿娘把妹妹的身世都告诉了你?”洛平和洛宁顾不得掉眼泪了,瞪大了眼睛,惊诧地问道。
肖道林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是啊,你阿爷和阿娘把雪娘的事情都私下跟我讲了,他们说,等雪娘大了之后,就把事情真相告诉她,是去是留,让她自己做主。”
“肖叔,那……”洛平抹了把眼泪,迟疑地道,“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妹妹既然不知道她的身世,咱们就不告诉可不可以?反正她也不是于县令的闺女,我们只把这一点跟于老夫人和妹妹讲明白了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
肖道林没有回答洛平的话,而是怅然地叹了口气道,“当年你阿爷和你娘把雪娘抱回来的时候,她很小也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想来是什么人在逃难的时候,突然间把孩子丢失的。
而你阿爷和阿娘正好带着你刚出生才三个月大,就生命垂危的小妹去讨药,遇到了当时嗷嗷待哺的这个雪娘。
唉……说来也是命啊,就在你阿爷和阿娘思量着要不要救下小学娘的时候,你们的亲妹妹,在你娘的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夭折了。
你阿爷阿娘在万分悲痛中,拖着病弱的身子,把你们的亲妹妹掩埋了,然后就抱起了地上的这个小女娃。
你娘把原本要给你妹妹的玉镯,就给了小雪娘,并把她替换成逝去的那个可怜的孩子,抱回了家。就这样,雪娘就成了你们的亲妹妹,而你娘的陪嫁玉镯被于老夫人看到之后,就误会了。
洛平洛宁,有些事情不是咱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如果对雪娘隐瞒真相的话,这对她很不公平。
所以你阿爷和你阿娘在临终时候,就把事情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我,说等到一个恰当的时候,让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然后让她自己做主。”
洛平和洛宁听了肖道林讲明了前因后果,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泪眼对泪眼,谁也不再说话了。还能说什么?阿爷和阿娘临终时的交代嘱咐,他们怎能违背?
唉……哥俩长叹一声,同时做出了决定,等洛雪回来之后,就把她的身世告诉她……
但是,在告知洛雪之前,还得先跟于老夫人说明白才是,只是让小哥俩感到为难的是,若是把真相告诉于老夫人,就怕她受不了打击而出现一差二错。
小哥俩不敢贸然去见于老夫人,就看着肖道林,洛平平复了一下悲伤地心情,就道,“肖先生,我知道,我阿爷和阿娘一定是把我们家的事儿都跟您说了,所以您最了解我们家的事儿对不对?
如今妹妹的事儿,还请您帮我们一下,那位于县令的母亲于老夫人,就因为妹妹腕上的玉镯,就认为她是他们家遗失的孩子,几次来想认下,如今,为了不再让她误会,所以我想还是先把妹妹的身世告诉她,免得于老夫人最后更加伤心。”
肖道林郑重地点点,非常赞同洛平的决定,“好,既然已经挑明了洛雪的身世,那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是该跟于老夫人说明白才对。你妹妹说话间马上就回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拿主意。”
“多谢肖先生。”洛平洛宁站起身,深施一礼,“等妹妹回来,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是洛平和洛宁在肖道林的陪同下,一起来见于老夫人。
住在东间房的于老夫人,此刻正满怀希望和焦虑地在盼着洛雪回来呢。六年了,整整是六年的时间,遗失的小孙女眼看这就要回来了,于老夫人心情是相当地激动和不安。
日也盼,夜也盼,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有那么一天,能找到遗失了六年的孩子,于老夫人觉着自己就是马上撒手人寰也是值了!
“老夫人,洛家大郎君二郎君和肖先生求见。”于老夫人斜倚在榻上,正想着心事,丫鬟春英挑帘栊走进来轻声禀报。
“哦?快快有请。”于老夫人心头一跳,洛平洛宁在肖先生的陪同下一起来见,定然是为了洛雪的事,赶紧让丫鬟春华扶自己下了榻,就站起身半迎着。
洛平洛宁在肖道林的陪同下走进了房间,分别给于老夫人见了礼,都长幼有序地坐了下来,春英赶紧奉上了香茶,就退了出去。
“肖先生来见老身,定是有事,只是不知为了何事?”于老夫人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首先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闷和尴尬。
肖道林看了看洛平,略一沉吟对于老夫人就道,“老夫人,某受洛子孝和其妻耿氏临终之托已有数年,尤其是关于雪娘的身世。
子孝贤弟夫妇曾言明,若有恰当时机,定要把此事毫不隐瞒地跟雪娘讲明,所以某觉着雪娘的身世关乎重大,所以应该是告诉她的时候了。”
于老夫人一听,心情骤然激动起来,忙连连点头,“先生说的极是,既然是洛家夫妻有此遗嘱,那就该遵照逝者所托方为妥当。只是,不知这雪娘可否愿意认祖归宗?”
“老夫人,关于我妹妹的身世,我们还没跟她说呢,至于她愿不愿意认祖归宗,我娘临终时有严命,去留都要遵从妹妹的自愿,我们不会横加干涉或者阻止。”洛平此刻也已经看开了,所以语气十分平静。
“不过,在跟妹妹讲明这件事儿之前,晚辈有几句话要对您老人家说,当然是关于妹妹的。话多话少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您老人家海涵。”洛平和洛宁说着站起身给于老夫人又行了一礼。
开始听着洛平所说,于老夫人还很高兴,但是听到后几句,她有些听糊涂了,听着洛平那话里的意思,难道?于老夫人脸色有些难看了,“大郎啊,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老身怎么会挑你的理?”
肖道林眼神示意洛平,缓声道,“大郎,还是你来说吧,这场误会终究是要言明的。不过,等你说完了,我还有件事儿要请教于老夫人。”
洛平虽然不忍心看着于老夫人失望和难过,但是他知道,关于洛雪的身世,必须要对她讲明白,不然,这对谁都没有好结果。
于是,洛平就把洛子孝夫妇如何抱回洛雪的事讲了一遍,不详尽处,肖道林又做了补充。
于老夫人听着当时就懵了,满怀的喜悦和希望,被一盆冷水瞬间就给浇灭了,她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滋味儿?说不上来,有些发傻地呆坐在那儿,老泪纵横却不知觉。
丫鬟春华忙上前搀扶住了有些坐不住的于老夫人,轻声呼唤着,“老夫人,老夫人,您,您没事儿吧?您要想开了啊。”
洛平和洛宁见此情形,心里很是不安,哥俩来到于老夫人面前低声劝慰,“老夫人,非是晚辈惹您伤心,实在是这件事情……我们不能不跟您言明。请您老人家宽心才是啊。”
肖道林在一旁也暗自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如果把洛雪的身世一旦明言,定要引起众多人的伤心,但是若是不说明白,对谁都是不公平的。
“可是……”于老夫人强抑制住内心地悲痛,拭了拭泪水,满面地怅然,仿佛一瞬间就老了许多,声音也是极度地虚弱,问道,“那……那只,玉镯……雪娘怎么会有那只玉镯?”
肖道林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这件事还是我来跟您说吧。关于这只玉镯,子孝夫妇曾郑重交代给我,说如果能有人识得这只镯子,那就说明是弟妹耿氏的娘家人。”
“耿氏?你,你是说洛平的阿娘姓耿?”于老夫人顾不得再伤心,忙颤声问道。
感情这位于县令老娘亲,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洛雪身上,根本就没往耿氏身上想,而且她笃定洛雪手上的那只玉镯就是她给儿媳妇的,压根没有想起自己还有没有见过面的娘家人。
此刻因为洛平说明了洛雪的身世,于老夫人出了伤心失望,也就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所以这会儿忽然听到肖道林提到耿氏,她才灵光一现,脑子里出现了自己远嫁戍边的姐姐——耿林氏。
对,自己的姐姐当年就是嫁给了一个名叫耿延明的戍边守将。自打姐姐出嫁后,兵荒马乱连年灾祸造成的原因,几十年了也没再见到她。
难道洛平洛宁的娘亲,就是姐姐的女儿耿氏?若不然,雪娘怎么会有林家的独有的玉镯?
看着于老夫人的惊诧地神情,看着她眼神里的惊喜,肖道林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便点头道,“是的,平儿宁儿的娘亲的确是耿氏。她生前和子孝贤弟曾私下告诉我,耿氏的娘家原本就在戍边。
她传给洛雪的那只玉镯,实际上是耿氏外祖母传给她母亲的。耿氏说,那只玉镯原本有两只,她外祖母分别传给了她的母亲和她的姨娘。
遗憾的是,因为改朝换代兵荒马乱,她母亲自嫁进她们耿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娘家,也没再见到她妹妹,所以洛耿氏,也就是洛平洛宁的娘亲,她致死都没能见过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姨娘。
耿氏在临终时,就把自己的所有陪嫁,包括这只玉镯,就都给了年仅三岁的洛雪,并且嘱咐洛平洛宁,要好生看护她。
几个月前,洛雪差点被洛保良一家给害死,甚至是差点活着就给扔进乱坟岗,那时我正好有事外出不在村子里。当我听说这事儿后,就来找洛保良理论,看到的却是苏醒后的雪娘,已经是完全不同了。
唉……雪娘和平儿宁儿安儿在洛家受苦遭罪,我有负子孝夫妻所托,实在是惭愧啊!好在雪娘苏醒后,竟会被仙人暗中相助,成了蓝田县县主,而且还是个有封号的县主,这让子孝和耿氏会在地下感到欣慰的。
于老夫人,您即识得那只玉镯,想必也是与耿氏弟媳有些来历,就不知道我方才之言,对您可否有帮助?”
“那,那你们可知耿氏的父母名讳?”于老夫人此时此刻再一次激动起来,站起身来,就把洛平洛宁的手攥住了。
洛平洛宁对望了一眼,洛平就急声道,“我外租耿延明,我外祖母林氏雅贤。我娘她耿新梅……”
洛平刚说到这儿,于老夫人哀叫一声,“我的儿呀!”就泣不成声……
眼看着于老夫人就要昏死过去,洛平洛宁慌忙上前抚前胸捶后背,急声呼唤,“老夫人,老夫人……”
“我的孩儿啊,你们……你们,”于老夫人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长长舒了口气,拉着洛平和洛宁流着老泪就道,“我……我,我就是你们的姨外祖母啊。”
“姨外祖母?您是我们的姨外祖母?”洛平洛宁又惊又喜似有些不敢相信。
于老夫人又缓了口气这才拉住洛平和洛宁小哥俩的手,依旧流着泪道,“孩子,我就是你们娘亲的亲姨娘。那只玉镯是当年我的母亲给我和你们外祖母的。
你外祖母把玉镯传给了你们的娘亲,而我把玉镯传给了我的儿媳妇,可是……想不到镯子都在,人却都走了。”
悲怆地哭声让所有的人闻之动容……
洛平洛宁跪在于老夫人面前,更是泣不成声,“外祖母!”哥俩哭得直接就把“姨”字去掉了,嘴里唤着外祖母,连连叩头。
听着洛平洛宁撕心裂肺地哭声,于老夫人心都要碎了,她也没有想到,因为洛雪,因为那只玉镯,自己竟然找到了姐姐的后人,而且他们……居然受了那么多的苦和磨难!
一想到老姐姐的闺女耿氏的惨死,于老夫人也是悲痛难忍,好半天才强忍悲痛,连忙让春华和春英将洛平洛宁搀扶起来,脸上瞬间就换成了慈爱的泪眼和笑容,“宝贝孙儿啊,外祖母做梦也想不到,会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们。
只可怜我那老姐姐,还有我那没见过面的外甥女儿,她们都是苦命的人儿啊!来来,快到外祖母身边来,让外祖母好好看看你们。”
洛平和洛宁很听话地,一边一个依偎在于老夫人的脚边,嘴里轻声叫着外祖母,就像得到母亲温暖一般,都激动不已。
肖道林也被这一家子悲喜之情所感染了,唏嘘长叹着,最后站起身来朝于老夫人一抱拳,“晚辈在此给老夫人贺喜了,恭贺老夫人和孙儿们得以团聚。”
听到肖道林的声音,于老夫人这才止住悲声,在春英和春华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又命洛平和洛宁给肖道林跪下,感激地说道,“老身和孙儿们能得以相认团聚,实则该感激肖先生。
这么多年老身一直在寻找我老姐姐,也渴盼能见到老姐姐的后人,想不到,与我外甥女儿同在一个县城,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没能相认,唉……造化弄人啊。
不过,好在我老姐姐的外孙儿们找到了,这下我老身心愿也了了,肖先生,老身多谢了,就让平儿和宁儿代老身拜谢你的大恩吧。”
“哎哟老夫人,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肖道林慌忙将洛平洛宁拽了起来,“晚辈惭愧,有负子孝贤弟和弟妹所托,让这四个孩子受苦,实在是惭愧之至。”
任谁都没有想到,于老夫人在见到洛雪和那只玉镯,笃定是认为寻找到了遗失六年的孙女,却万万没有料到,孙女没找到,却戏剧性地找到了自己姐姐的后人。
那么洛雪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如果洛雪得知自己离奇的身世,她会不会弃洛家而去寻找自己的亲人?
洛平和洛宁哥俩心里忐忑,更是异常地复杂,他们希望洛雪快一点从长安回来,又怕她回来之后,得知真相再离开,所以这几天,小哥俩是度日如年,并没有因为意外寻找到了自己的姨祖母而过分喜悦,郁闷的心情溢于言表!
洛氏兄弟寻找到了母家的亲人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八里村,当县令于文佑得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也在百忙中匆匆地赶了过来。
甥舅相认的场面自然又是一番激动人心,只是关于洛雪的身世,只限于于老夫人于文佑洛平洛宁和肖道林知晓,根本就没有外传。
洛平和洛宁把自己的担忧跟于文佑说了出来,俩人生怕失去可爱地小妹,不觉眼圈又红了。
于文佑拍了拍洛平的肩头,又抚了抚洛宁的脑袋,叹息道,“平儿宁儿,肖先生说得对,如果我们自私地隐瞒雪娘的身世,不让她知晓,那对她是不公平的。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一点线索了解她是谁家遗失的孩子,那我们也不能隐瞒着她。我们把她的身世跟她讲明之后,她如果愿意继续留在我们家,我们是求之不得,如果她要去寻根认祖,我们也要高兴。
平儿啊,舅舅知道你们舍不得雪娘,就是你们的姨外祖母和舅舅也舍不得啊,可你们的娘亲那是书香人家出身,是知书达理的,所以她才在临终时托付肖先生,要把雪娘的身世在恰当时机讲给她明白。”
洛平和洛宁急忙站起身给于文佑行礼,虽然面上还有些悲怆,但也多了一丝愧疚,“多谢舅父训教,孩儿记住了,不敢违背母命。”
见洛平和洛宁想通了,于文佑欣慰地点点头,“雪娘说话间就回来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件事儿就让你们的姨外祖母跟她说吧,这样也免得你们都伤心。”
“是,舅舅,甥儿们都听您的。”洛平和洛宁尽管心里难过,但是还是很欢快地答应了。
日子就在洛平和洛宁忐忑不安中流过,就在陈氏和肖秀母女被关押祠堂,洛平洛宁与于老夫人于县令认亲之后的第三天,洛雪满载而归。
见到洛平和洛宁,洛雪当然是分外开心,顾不上一路上车马劳顿,兄妹三人就来见于老夫人。
在回祖屋的路上,洛平先是简单地把与于老夫人认亲的事儿说了一遍,洛雪又是惊诧又是欢喜,赶紧加快了脚步。
“孙女拜见姨外祖母,姨外祖母安好。”洛雪一进房间,就给于老夫人行礼。
于老夫人本就喜欢洛雪的伶俐活泼可爱灵动,这会儿子成了自己的外孙女,更是欢喜不已,流着眼泪就亲手将洛雪扶了起来,最后干脆就抱在怀里,高兴帝合不拢嘴了。
“雪丫头啊,乖孙女,想不到咱们祖孙的缘分不浅哪,这饶了一大圈,想不到,你哥哥他们竟然是我久未见面的,失去信息几十年的老姐姐的后人,当然也是我的孙儿。”
于老夫人这番话说得别有一番意思,洛雪多机灵啊,焉能听不出来?而且,先前于老夫人一直笃定自己就是她遗失的亲生孙女,这会儿事情有了戏剧性的转折,想不到自己的哥哥们居然是她姐姐的外孙女,那么,自己呢?
“于老夫人这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很明显啊,难道我这具身体的原主不是她姐姐的后人?也就是说原主不是洛子孝和耿氏的亲生女儿?”于老夫人只说哥哥是她老姐姐的后人,却没提及自己,有着七窍玲珑心的洛雪自然是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不过,对于穿越而来的洛雪来说,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是谁家的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生活在洛家,而且也姓洛,有三个疼爱呵护如自己眼珠子的哥哥,这就够了!
再者有句老话说得好,生恩没有养恩大!原来的洛雪被洛子孝和耿氏捡回来之后,一直视若己出疼爱有加,这份恩情义薄云天啊!
有恩必报!自己既然借了原主的身体重生,那么自己就有责任和义务,帮着原主来报答洛子孝和耿氏的养育之恩!
洛雪心里腹诽着,眼睛却笑眯眯的,依偎在于老夫人的怀里脆声笑道,“姨外祖母,缘分不可思议吧?想不到我们还是祖孙呢,咯咯……这下好了,我和哥哥们有长辈疼爱呵护了。
呵呵……大哥二哥,你们以后可不许欺负我哦,若不然我就跟姨外祖母面前告你们的黑状,看谁还敢欺负我?”洛雪说着话,扬着小脑袋,一脸的得意和嚣张,逗得于老夫人眼泪都笑出来了。
洛平和洛宁暗自咧嘴,但是心里却十分地高兴,他们就喜欢妹妹这个调皮可爱的样子!
“姨外祖母,小妹这是恶人先告状,她不欺负我们哥俩就阿弥陀佛了,我们?还敢欺负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啊?唉……家有霸道嚣张的小妹,我们这当哥哥的,何其苦啊!”洛宁很难得开起了玩笑。
于老夫人自打儿媳孙女,畏避灾荒而走散至今杳无音信后,心情是一直郁闷悲伤,儿子于文佑也因之多年不曾续娶。
今日在高兴与自己的老姐姐后人相认之后,洛雪又及时地归来,于老夫人便有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于是于老夫人在听了洛宁玩笑之后,慈爱地手抚着洛雪头上的包包,嗔笑道,“你们做哥哥的,自然是要护爱着妹妹的。姨祖母可要跟你们哥俩说明白了,谁敢惹雪娘不高兴,姨祖母第一个不答应。”
洛平和洛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我们才是你的血缘之亲好吧?偏心哪有这般不讲理的?”
洛雪看着两个哥哥臭臭地脸,咯咯笑得那叫一个甜哪,诺诺地小甜音清脆脆地叮咚悦耳……
嬉闹了一阵,洛雪就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美味佳肴。蔬菜自然是后园子蔬菜大棚里摘下来的,茄子辣椒西红柿黄瓜,紫的,红的绿的,鲜嫩嫩水灵灵的煞是惹人喜爱。
“雪娘啊,这些……都是你那蔬菜大棚子里产的?这都是什么吃食啊?姨祖母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呢。”
是啊,你才活了五十多岁而已,这些东西可是几百年以后才有的,你没过是真的,若是见过了,额的佛啊,那就奇了怪了!
洛雪心里自说自话,嘴上却道,“这些啊,都是世上难得一见的,姨祖母您没见过也不奇怪啊。诺,等一下,孙女就把写这些东西做成美味佳肴,让您一饱口福。”
洛雪本想请于老夫人回房间休息,可是于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肯,就坐在灶房门口看着洛雪忙碌。
洛雪没法只好由着她,自己就一边做一边个于老夫人拉家常,听她讲那过去的故事!
“雪丫头,你回来了?回来怎么不派人给老程我说一声呢?嗯?”洛雪和于老夫人正说笑着,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大嗓门。
不用看,洛雪也知道,是混世魔王程咬金来了,这个吃货,还真会算计时间,正好饭菜都出锅了,他就来了……
程咬金一进院子,洛平和洛宁陪着县令于文佑赶紧迎了上去,忙躬身行礼,“蓝田县令于文佑见过鲁国公。”
草民肖道林见过程大将军。”
“平儿见过鲁国公。”
“宁儿见过鲁国公。”
“嚯哈哈哈……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免了免了。”程咬金大手一摆,摇头晃脑,大嗓门依旧没有一点收敛,笑道,“雪娘这丫头回来了?哈哈……她一回来,我老程可就能吃饱饭了。
唉……我不瞒你们说啊,自从雪丫头这一走啊,这一个月来,他nnd,谁做饭也不合老夫的胃口,结果你们瞧瞧瞧瞧,我都瘦成什么样了?不过,雪丫头回来了,哈哈哈……我又有口福喽。”
于文佑洛平和洛宁一听,可就不乐意了,脸色都拉了下来,心说道,我家雪娘,堂堂的长乐县主,是你程老魔头的私人厨娘啊?你倒是大言不惭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肖道林也禁不住微微皱了皱眉,你程大将军还真把雪丫头当做你们家的厨娘啊?
程咬金哪管他们四个人脸色好看不好看?反正早晚是我老程家的儿媳妇,雪娘现在侍候侍候我老程点吃食,那也是应该的,嘿嘿……谁让我是他公爹呢?!
于是老脸有城墙厚的程咬金,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饭堂,往上首一坐,就等着洛雪摆饭。
于文佑和肖道林分别坐在程咬金左右下手,洛平洛宁哥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眼的都是无奈,微微叹了口气,唉……脸皮厚的人惹不起啊!得,惹不起就赶紧陪着吧,一会儿吃完饭,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对于大大咧咧不拿自己当外人的程咬金,于文佑肖道林和洛平洛宁抱着“咱惹不起就不惹”的理念,陪着笑脸分别在下首落座之后,时间不大,秋水春英和春华就把饭菜摆好了,一瓶二锅头也打开了,就给程咬金和于文佑洛平洛宁斟满了酒杯。
“哎?老夫人和雪丫头怎么没来吃饭?”程咬金见于老夫人和雪丫头没有上桌,就道,“去,把于老夫人和雪丫头请来。
于县令,我跟你说,咱们在乡下没那么多规矩,而且又都是自家人,怎么能不让于老夫人和雪丫头一起来吃呢?”
自古都是男女七岁不同席,别说是大户人家,就是普通老百姓,也讲究男女不在一桌用饭的。程咬金以为洛雪和于老夫人是顾忌着这个才没来一起桌上用餐。
其实洛雪正拉着于老夫人的手,往饭堂这边赶来呢,男女不同桌吃饭这个“陋习”,她才不在乎呢,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在桌子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我们女子就得靠边站?
“程伯伯,一个月不见,您好像胖了些哈。”一进门,洛雪就开始打趣程咬金。
于文佑肖道林洛平和洛宁已经站起身来,给于老夫人行礼让座,于老夫人也给程咬金见礼之后,就坐了下来。
而程咬金听了洛雪的话,顿时是一脸的委屈,“我说雪丫头啊,你好好看看程伯伯,我哪里是胖了?分明是饿瘦了好不好?唉……吃惯你做的饭菜了,所以别人做的,程伯伯根本就无法下咽啊,这不,才不到一个月,程伯伯就瘦成这样了。”
“是是是,程伯伯,那您就赶紧动筷吧,再不吃饱的话,您就饿得更加的虎背熊腰了。”洛雪咯咯地讥笑着坐在了于老夫人的身边。
于文佑肖道林和洛平洛宁闻听洛雪调皮,都想笑却不敢笑。
程咬金压根就不在乎洛雪的调侃,端起酒杯,冲着于文佑和肖道林就道,“于老弟,肖先生,来,今儿个雪丫头回来高兴,咱就干一个。哎,我说洛平洛宁,你们也得干了啊,男子汉大丈夫,喝酒可不能窝囊。”说着话,一仰脖子,一杯酒酒下肚了。
这一顿饭,程咬金吃的是沟满壕平,手抚着圆鼓鼓地肚子直打嗝,嘴里却还有些遗憾地说着呢,“唉……这顿饭吃的,没觉着吃几口,肚子咋就饱了呢?”
洛雪一翻眼皮,嘴一撇,“您那是嘴饱眼没饱,是猪八戒的徒弟——贪吃!”
也就是洛雪敢跟程咬金这般斗嘴,若是别人早就被他一脚给踹飞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别人也没这个胆量敢跟混世魔王如此无礼啊,除非他不要命了!
程咬金对洛雪宠溺,那简直是羡煞旁人气死皇帝李世民!
远在长安城的李世民此时也刚用过膳,一口香茶还没下肚,就阿嚏一声喷了出去,“这是谁啊?没事儿念叨朕做什么?嗯?不是程老魔头那厮又作妖儿了吧?来人,速去八里村给朕把长乐县主那新奇的蔬菜弄回来一些。
哼……程老魔头,你这回可是解了馋了啊,长乐县主的蔬菜大棚都鼓捣快一个月了,她那些神奇的菜食也该能吃了,你程老魔头不想着先敬奉给朕尝尝,自己先吃上了,这还有君臣之道吗?”李世民一个喷嚏把馋虫给勾起来了。
可八里村的程咬金根本还不知道李世民对他有意见了,正一边喝着洛雪亲手泡的香茶一边白话呢,“哎我说雪丫头,猪八戒是谁啊?程伯伯何时又成了他的徒弟了?难道他也会武功还比我厉害?”程咬金很奇怪娿说的这个猪八戒,这名字怎么听着好像有点怪怪的。
洛平和洛宁这是第二次听洛雪提及猪八戒这个名字,哥俩知道,猪八戒是神仙,但是听着妹妹的口气,好像这个猪八戒是贪吃货呢,小哥俩这么一想,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屑,就都看向程咬金。
“猪八戒啊?猪八戒就是猪八戒喽。”洛雪坏笑着就道,“秋水,笔墨侍候,我今儿个就让程伯伯认识认识猪八戒。”
“是,县主。”秋水答应着出去取笔墨纸砚。
“妹妹,你不是说不让把孙老神仙和猪老神仙说出来吗?”洛平一着急,把孙悟空也给卖了出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就见程咬金于老夫人和于文肖道林佑都满脸惊疑地看着他。
“小子,你知道那个猪八戒?啊?你还知道什么……孙老神仙?”程咬金连声追问,“他们都在哪呢?能不能让我老程也认识认识?”
洛平自知闯祸了,窘得满脸通红,看向洛雪,揶揄着,“我……我哪里……认得?”
洛雪可不忍心看着哥哥窘迫,冲着程咬金一瞪眼,“程伯伯,你急什么急啊?看把我哥哥吓得?要是我哥哥被惊吓着了,我跟您没完。”
“我?”程咬金一见洛雪要翻脸,还真就吃她这一套,赶紧换上一副“慈和”的笑脸嘿嘿傻笑。
几个人正说着,秋水取来笔墨纸砚摆放在了洛雪的面前,然后麻利地铺好纸张,侍候着墨墨。
洛雪提笔在手,蘸饱了墨,略一凝神,便唰唰唰,挥毫而就!
程咬金于文佑于老夫人和洛平洛宁也都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紧张地看着洛雪洋洋洒洒地在纸上勾勒着。
很快地,肩扛九齿钉耙,肥头大耳长嘴肚圆如鼓憨态可掬的猪八戒就跃然纸上。
“程伯伯,喏,看清楚了哈,这就是净坛使者猪八戒。因为他喜欢吃,又心宽体胖,所以被如来佛祖封为净坛使者,我说你是猪八戒的徒弟,可是高抬了你噢。”洛雪很“好心好意”地说道。
程咬金本来听说猪八戒是神仙,还挺高兴的,可一见纸上那副尊荣,满脸的抽抽,揶揄道,“猪……净坛使者,就是,就是这样样子的?就是一头猪?”
“啊,是啊,就是猪啊。”洛雪很无害地点头,“猪八戒,猪八戒嘛,他不是猪的样子,还能是猴子的样子啊?再说了,他若是猴子的样子,那孙老神仙情何以堪啊?”
程咬金这回可懵了,就连于文佑和于老夫人也都一脸地好奇……
“雪丫头啊,你能不能一次性地把话说完啊?”程咬金真着急了,能认识老神仙是他求之不得啊,但是,洛雪这丫头,说话吞吞吐吐地,急死个人了,那孙老神仙跟猴子和猪八戒又有什么关系?
洛雪也不言语,提起笔又是唰唰唰几下,这回,映入程咬金于文佑和于老夫人洛平洛宁眼睛里的是,腰缠虎皮裙,手提如意金箍棒,双眼有神,尖嘴猴腮,手搭凉棚,呈金鸡独立状的孙悟空。
“妹妹,这就是孙老神仙是不?”先来沉稳寡言的洛宁一见纸上栩栩如生的孙悟空就惊叫出声。
洛雪冲洛宁一伸大拇指,赞许道,“二哥果然聪明!您说的没错,这就是石破天惊而出的孙老神仙,名叫孙悟空,猪八戒是他的师弟。孙悟空曾经戏耍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偷吃太上老君的仙丹。
就连玉皇大帝的天庭都被他搅得昏天暗地,却无可奈何。托塔李天王和儿子哪咤,玉皇大帝的外甥二郎神杨戬都不能奈何得了他,所以啊,孙悟空最后就成为了斗战胜佛。”
“什么?他,他如此忤逆不忌,怎么会成了斗战胜佛?”房内的人几乎是异口同音,惊诧不已,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哎我说雪丫头,你倒是说啊,孙悟空怎么会是个猴子?一个猴子也能成佛?”肖道林也是满腹地好奇,急不可耐地也连声问道。
洛雪可不是没事闲的给他们画画玩,更不是闲的要故意跟程咬金斗嘴打趣,再一次把孙悟空和猪八戒的名号拿出来说事儿,因为她接下来的诸多事,都需要找一个很好的借口作为理由,才能更好地完成。
“猴样儿?对啊,孙悟空就是个猴样儿啊,怎么,他是猴样,你们有意见啊?不过呢,嘻嘻……孙悟空为什么能成佛?”洛雪笑嘻嘻地,故意卖了个关子,“欲知后事,明天分解。那个什么,程伯伯,肖先生舅舅,我一路车马劳顿,累了,我得先歇一歇,下午还有事儿要做呢。都别来烦我哈。”
尽管心里着急知晓孙悟空最后是怎么成佛的,但是洛雪不说谁也不好追问,程咬金和于文佑等人,只得怀着痒痒郁闷地心情都各自休息去了。
回到自己的县主府,梳洗一番之后,秋水侍候洛雪在寝室歇下了。等洛雪睡着了,秋水来到寝室外间也歇歇腿脚,心里却思考着该再买几个丫鬟和小厮进府了,县主府里的下人太少。尤其是府里的管事和管事妈妈,现在还没有呢。
没有忠实可靠的管事和管事妈妈,府里的事情忙起来会手忙脚乱没有头绪。现在,长安城里有了长乐县主的产业,想来以后县主会时时地去往长安居住,那么县主府这里就更需要有人看守料理。
秋水忽然感到,自己的小主人还真有不少让人操心的地方呢,唉……谁让她还太小了。
洛雪这一觉睡了近一个时辰才起床,看来她还真是乏了,若不然哪能一觉就是睡了现代的时间计算,那是两个小时哦。
其实秋水不知道的是,她的小县主,早就跑到随身空间里去悠哉悠哉去了。
洛雪进了随身空间,先是在灵泉湖中洗了个爽心澡,然后又吃了个鲜美的果子,这才去了木屋中鼓捣她的那些发财赚钱的东西。
因为深知唐朝历史的洛雪知道,在贞观六二八年的四月,将有一场历史性的重要战役——灭梁都师之战,以及接下来的突厥内部之乱。
也许是因为自己穿越而来所导致的,李氏在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是在四月间发生的灭梁都师战役,时隔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动静。
什么原因呢?这场战役跟自己的到来有什么关系?可是不发生这场灭梁都师之战,历史的车轮就不能往前走,如果历史不往前行,这不是太诡异了吗?
还有就是罗艺造反,这些都没有发生欸!
罗艺不造反是好事情,少了生灵涂炭百姓遭殃,但是梁都师这个小人,那是出尔反尔之货,在他统治的地辖,老百姓没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如果大唐兵马不去动他,他弟弟怎么会在形势紧迫地情况下,将他杀了呢?就因为他弟弟杀了他,才使得百姓少受了不少战争苦楚。
既然自己来到大唐了,那就得为大唐做点实质上的事儿,为了自己将来有个安稳的环境赚钱,洛雪觉着还是推动历史前进为好。
画图纸查资料写方案,这一忙活,等她“睡醒”,可不就将近一个时辰了?
县主睡醒了,秋水一边侍候她洗漱,一边就把自己的想法跟洛雪说了一遍。因为自己的小主人向来是大度不严苛的,所以秋水才敢跟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洛雪笑眯眯地一挥小手,“是啊,县主府里的人手是少了些,而且也没个章法规矩,大家做起事来没有头绪,的确是个问题。
秋水,事情你就看着安排吧,我只要忠实可靠的人就可以。需要多少钱,你就找秋月要,你管事她管钱,你们俩个我放心。
等人手府里的人手都配备齐了,规矩该立的就得立起来。各行其是各行其职,免得遇到什么大的事情会乱成一锅粥。”
“是,县主。”秋水福了一礼答应着,心里却万分感动,想不到县主知道自己是皇上李世民派来的,她还如此看重自己,秋水心里能不感动异常吗?
“秋水,你说的府里大管事和管事妈妈,这两个人很重要,必须要用签了死契的。对了,秋水,你的老子娘不都是健在吗?怎么,还都在宫里做事?”洛雪郑重交代了一句,忽然问道。
秋水心里一动,闻听洛雪问起自己的爷娘,眼前忽地发亮,有些激动起来,不过,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侍女,秋水在略微激动之余,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微微颌首道,“县主说得极是,婢子知道该怎么做了。等选到合适的人来,还得请县主长眼呢。
县主,婢子谢县主对婢子爷娘的关心,他们……”说到这儿,秋水眼圈发红了,“因为我爷娘性子耿直,不肯做那下作的事儿,所以就被宫里的贵人不待见。
我阿爷原在魏王府里当差,跟着府里的大管事做事,有一次大管事要强抢民女做妾,我阿爷就好言劝了一句,结果差点……差点没被打死,就被发配去后院守门。
我娘也在魏王府里做事情,原是魏王府里一个小管事妈妈,就因为魏王府里的那些下人们互相倾轧,再加上因为我阿爷的事情,我娘受了无妄之灾而被牵连,做了粗使婆子。”
秋水说起自己的爷娘来,心里万分难过,但是却不敢表露出过多的悲伤来,怕影响了洛雪的心情,所以尽管语气有些伤感,可还是努力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们现在在哪儿?”洛雪看着秋水问了一句。
洛雪就这么一句文化,问得秋水不知哪来的勇气,忽地就给洛雪跪下了,声音有些哽咽,“婢子爷娘和哥哥弟弟妹妹都是签了死契的奴婢,却劳县主挂心动问,婢子代他们磕头了。
魏王被当今陛下流放之后,我爷娘和哥哥弟弟妹妹他们,就被官奴坊收去了,现在我哥哥弟弟和爷娘,在官奴坊做苦力,我两个妹妹在宫里的尚衣坊做洗衣奴。”说着话,秋水给洛雪磕头,眼泪止不住地留了下来,却不敢哭出声。
在宫里那些地方做事儿,不死也得脱层皮,是以,秋水一想到爷娘和哥哥弟弟妹妹们那受苦受累,还要被鞭打的情形,忍不住心头地悲伤,眼泪就控制不住了。
“传话给当今陛下,就说本县主要你的家人来县主做事,而且要把身契一起带来。”洛雪不容置疑地这几句话,把一向做事灵透的秋水给说愣了,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喃喃地问道,“县主,您,您说什么?”
洛雪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传话给李世民,就说我县主府缺人手,请他再派些人来,当然还有你的一家子。”李世民不是很想插手监视自己吗?那好办,就让他多派人来就是,老姐我既省钱又省事,最后还得让你这个皇帝哑巴吃黄连。
“是,是是。”秋水这回听明白了,欣喜不已,急忙就给洛雪又磕了几个头,连声答应,“婢子这就去传话。县主,婢子多谢县主厚恩。等我爷娘他们来,定然要给县主您多磕几个头。”
洛雪摆摆小手,“磕头就不必了,只要尽心尽意地做事儿就行,我说过,来到我身边就是我的人,我只要你们的忠心,否则,不论是谁,本县主绝不会留情的。”
送给一个甜枣吃了,还得打一巴掌让你尝尝滋味,这恩威并重才是手段!
“对了秋水,一会儿把肖氏族长请来,我有话要对他说。”洛雪照着镜子,捋了捋耳边的粉色玉坠子,就道。
“是,婢子这就派人去叫。”秋水应着,想了想,又道,“县主,刚才听府中的小厮说,肖万波回家得知了陈氏和大女儿肖秀的龌蹉事儿,正和肖家族长商议处理呢。”
“嗯,知道了,这件事儿肖万波知道他应该怎么做。”洛雪脸色冷落了下来。
谁想欺负自己的三个哥哥,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主仆二人说话间就都拾掇妥当,洛雪穿了一身藕荷色的齐胸纱儒裙,头上依旧是梳着两个包包头,用藕色的丝绸缠绕着,配上她那双灵动的黑眸,长长地睫毛,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小嘴,秋水只看了一眼不觉惊呼,“县主果然好似善财童女下凡人间哟。”
“咯咯……”洛雪被秋水夸得见牙不见眼,咯咯一乐,“你家县主我漂亮吧?不瞒你说啊秋水,我必须得漂亮,若不然将来怎么找个好婆家啊?”
“呃?噗……”秋水见过不知道害羞的,没见过这么不知道害羞的,小小的人儿就想着找婆家,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臊啊?
秋水一想到找婆家,脸都红了,可再看洛雪,挑眉扬脖,面上没有一丝的难为情,气定神闲地一打响指,“走吧,去给姨祖母请安。”
主仆二人出了县主府,就来到了祖屋东间房见于老夫人。
于老夫人其实早就醒了,得知洛雪还在午睡,便吩咐春英,县主什么时候醒了你再去请,别吵了她。
正喝茶呢,洛雪就笑盈盈地进了房间,“姨祖母安好。”
于老夫人一见洛雪,顿时就是眉开眼笑啊,“快过来,让姨祖母抱抱。唉……这一会儿不见你啊,姨祖母心里就想得慌。”
“姨祖母既然这么喜欢雪娘,那,您就别回县衙了,以后就住在这儿,让哥哥和雪娘多多孝敬您就是。”洛雪哄死人不偿命的小嘴像抹了蜜一般甜润。
于老夫人听了洛雪的话,心头一滞,当下一阵恍惚,不知道该不该把实话跟她讲。
“雪娘啊,这些日子在长安住得习惯吗?”于老夫人没话找话,先缓和一下屋里的气氛,就笑着问道,“这一月是不是把长安的东市和西市都逛了个遍?什么喜欢的东西了没有啊?”
洛雪从于老夫人的腿上跐溜下来,返身又趴在她的腿上,软糯糯地脆声道,“逛是逛了,就是没东西。”
“哦?为什么没买?没有喜欢的吗?”于老夫人一愣,哪有女孩子不爱美不喜欢吃嘴的?什么胭脂水粉锦缎绸布的,总该买一些吧?
洛雪抬头看看于老夫人,脸一红竟有了羞涩状,小手向后一摆,“秋水你跟我姨祖母说,我,我不好啥意思讲。”说着就把脸贴在了与老夫人的腿上。
于老夫人更愣了,哟,雪丫头啥时候知道害羞了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秋水抿嘴乐,给于老夫人行了一礼,柔声就道,“老夫人,是这样的,我家县主的确是没再长安购置东西。
我家县主说啊,赚钱很劳累,花一文都心疼,所以能省则省,实在不能省的,就去找当今陛下去讨要。既然陛下都给了,那些朝廷众臣们也不能抠门不是?因此,这次县主在长安城,一文钱都没乱花,就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家县主的理财理念就是:省自己的,花别人的,这也是给人家创造做好事学雷锋的机会,更是行善积德的大善举,不但当今陛下要做,就是朝中大臣们也要学着去慷慨大方!”
“呃……”于老夫人被秋水这一番波澜不惊的阐述,直接就给雷得外焦里嫩,这是什么逻辑啊?
“雪丫头啊,你这孩子,可真是姨祖母的心尖肉啊,我就喜欢你这样子。”于老夫人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了这么一句宠溺的话。
春英和春华在一旁也忍不住地笑,心道,县主这么抠门霸道调皮腹黑,老夫人还喜欢?哦,可也是,可爱地小县主谁不喜欢啊?
陪着于老夫人说笑了一会儿,洛雪命秋月去把自己从长安带回来的礼物都分给众人。
“姨祖母,您先歇息着,孙女要去处理一下陈氏和肖秀的事,就先告退了。”洛雪笑着跟于老夫人招呼道。
于老夫人自然不会强留洛雪在身边,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姨祖母知道你忙,哪会不放你走?我呀,还要到后园子里去看看那些鲜灵灵的宝贝。”
“那您去看吧,不过可要注意安全。”洛雪惯用现代的语气,所以于老夫人也不以为奇了,看着洛雪出了院门,自己就在春英春华的侍候下去了后园子欣赏鲜灵的各色蔬菜。
洛雪刚出了祖屋,秋月来报,“县主,那肖家族长来了,在府里候着呢。还有……”
“还有什么?”洛雪见秋月说话有些欲言又止,一蹙小眉头。
秋月见洛雪语气冷落,吓得面上一凛,忙道,“那肖家大郎肖万波要休妻了,陈氏和肖秀正闹着要寻短见呢。”
洛雪没有任何地表示,迈步就进了县主府。此时的肖万波家里,闹得不可开交,陈氏和肖秀因为被罚跪祠堂,原以为肖万波回来,会给他们做主,以闺誉受损为由,将肖秀强行嫁给洛平,谁知道,肖万波一进祠堂,就给了她们母女二人两个耳光。
肖万波又气又羞怒不可遏,指着陈氏和肖秀怒骂道,“蠢妇,败家女,你们两个这是要把我肖家的脸都丢尽了啊。
啊?原以为把你这贱女送回村子,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万万没有想到,你在长安打人家主意不成,回到村里,又惦记着洛平身上。
陈氏,你这个败家娘们,不知道规劝着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还帮着她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来,你,你是不是觉着过上了几天好日子,就高枕无忧了?”
“阿爷,”肖秀捂着红肿的半边脸,惨然地叫了一声,哭道,“女儿想要过上富贵的生活有什么错?为什么你们都指责我的不对?啊?
是,咱们是庄户人家出身,可庄户人家出身怎么了?难道女儿我比别人长得难看吗?为什么别人能嫁进富贵门,我肖秀就不能?
长乐县主她把我送回村里做农活,安的是什么心?她就是看我不顺眼,嫉妒我长得俊美,才以势压人把我强行送回来的。
阿爷,你有没有想过,女儿将来要是嫁了个好人家,你和阿娘不也跟着享福吗?
阿爷啊,女儿都十四岁了,再有一年就及笄了,不是女儿我不知羞耻着急嫁人,实在是女儿为着爷娘着想,找了富贵人家的也好让你们俩个过上好日子。
不瞒阿爷说,女儿在回村的时候就想过了,既然城里嫁不进去,我就在本村找。
虽然洛平比女儿小一岁,但是洛平现在身份不同以往,有个做县主的妹妹,往后岂不是一步登天?别人能嫁给他,我凭什么就不能呢?
阿爷,洛平不但有个县主的妹妹,而且还没有爷娘管制,如果女儿嫁给了他,进了他家的门,那不就是一手遮天上下无人敢管的太太吗?你和阿娘也可以搬进来住,我……”
肖秀越说越觉着自己的想法可行,越说眼前越亮,完全忘记了此时红肿的脸颊还疼痛着,一时之间,竟有些兴奋了,哪里还记得自己还身在祠堂受处罚呢,更没注意到陈氏完全被她的一番话给吓傻了,更没注意到肖万波此时此刻已然是怒目圆睁。
陈氏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闺女不知羞耻到这种地步,她原以为只是去吓唬一下洛平,然后把洛平与自己的女儿有了肌肤相亲的事儿散播出去。
虽然这么做对女儿的名誉有些损害,但是为了肖秀的将来着想,她一根筋的脑子认为,吃点小亏,换来大富贵还是值得的。
陈氏原本就是属于缺点心眼,也不傻的那类人,想法和做事也简单,想着女儿过上好日子比什么都强,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肖秀竟然有如此毫不知羞耻的念头和打算。
彷佛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一般,陈氏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傻愣愣地不敢哭也不敢闹了,这一刻,她心里忽然聪明起来,瞧着肖万波阴沉可怕的脸,她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后果。
而被肖秀气得浑身直哆嗦的肖万波,手指着肖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眼前的女孩这哪是他的闺女啊?简直就是个……
肖万波从长安回来,那是满心欢喜一腔兴奋,拎着为陈氏和大闺女买的胭脂水粉和锦缎布匹的包裹,直奔家中而来。
一路上他都在想象着陈氏见到自己那欢喜的情形。自打和陈氏成亲,如今已有十五年了,夫妻二人从来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如今,自己得以长乐县主的看重,不但家里有了积蓄过上了好日子,而且还能长随在县主左右,再也不用吃苦受累过那穷日子,肖万波想想都偷着乐。
可是还没等肖万波进家门,肖氏族长的小儿子,也就是他的小叔叔,把他拦住了,让他速速去往祠堂。
肖万波看着小叔叔那阴沉的脸,不觉心里纳闷和不安,试探地轻声问道,“阿叔,不知五爷爷唤侄儿何事?”
肖万波的小叔叔——肖君易,抬眼看了看肖万波,一挥手,闷声道,“休得多问,去了你就知道了。”
“是,侄儿遵命。“肖万波见小叔叔不肯言明,也不敢多问了,忙陪着笑脸答应着,就跟着肖君易来到了肖家祠堂。
来到肖家祠堂,先进了内屋拜见族长,肖万波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就给族长行礼,“孙儿拜见族老,不知族老唤孙儿有什么训教?”
肖家族长今年五十八岁,名叫肖书成,是肖万波爷爷的亲弟弟,在肖家老辈兄弟中排行行五,因为他上头的几个哥哥或因病或因兵灾而早早去世,肖家族长的位置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几年,在他的治理下,肖家一直都很平安无事,尊老护幼十分地和谐。可是他没有想到,这肖家不出事拉倒,一出事就是个大祸!
陈氏和肖秀居然敢做出这等被坏门风的事来,还把歪主意打到了长乐县主的哥哥身上。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八里村的人,谁不知道长乐县主洛雪,对自己的三个哥哥那是极其维护的?
打洛平的歪主意?你这不是找死吗?肖书成气得一连摔了几个茶盏,立即下令把陈氏和肖秀押到祠堂,对外就说是她们娘俩在族中忤逆了族长而被罚。
肖书成又急又气又怕忧心忡忡啊,好在这件事仅限于几个人知晓,外人不得而知,所以他吩咐下去,如果谁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赶出宗族绝不留情!
唉……不知死活的东西,那长乐县主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吗?
因此肖万波一回来,脚步还没迈进家门,就被肖书成“请进”了祠堂受训。
见到了肖万波,肖书成沉着脸嗯了一声,然后用手一指正厅方向,怒声道,“你养的好闺女,管教的好婆娘,这回可给咱们肖家一族长脸了。”
肖万波不同于陈氏那样缺根筋,他聪明着呢,肖书成地讥讽他焉能听不出来?吓得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问道,“五爷爷,不知陈氏和不孝女做了何等惹您生气地事来?侄孙儿向您请罪。”
肖书成看肖万波态度恭敬,语气忐忑,心下也有些不忍,便缓了口气道,“做了什么事?丑事!唉……家门不幸啊,竟出了这样的不知廉耻地媳妇和败家女来。”
当下,肖书成就把陈氏和肖秀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长吁道,“幸好这件事儿没有传了出去,否则,以长乐县主的性子,肖秀不但不能嫁给洛平,恐怕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唉……我们都是皇帝陛下赐给长乐县主的部曲,虽然没有被没了奴籍,但是我们这样的人家还有多少能自主的?这件事,若是论起来,可大可小,就不知道长乐县主会怎么处置。”
肖万波都听傻了,一下瘫跪在地上不知道如何是好!满腔欢喜一心想着给陈氏和肖秀惊喜的他,此刻的心都掉进了冰窟窿里,一点温度都没了。
陈氏和肖秀竟做出这等事来?肖万波难以相信,可是他头脑还有一丝的清醒,那就是视清誉为性命的五爷爷绝不会被人蒙蔽,污了自家媳妇闺女!
“五爷爷,那陈氏和肖秀在哪儿?”好半天肖万波才算缓过劲来,痴呆呆地目光涣散,颤声问道。
肖书成心疼侄孙儿,命自己的小儿子肖君易将肖万波扶起来,长叹一声,一指祠堂正厅,“都在那儿呢。唉……这事儿不好闹出动静来,所以为了防止陈氏和肖秀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防止事情不可挽回,五爷爷把她们娘俩都关进了祠堂。
大郎啊,长乐县主匆匆忙忙转回村来,定然是接到这信儿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吧,该得到什么样的处罚,你都要领受。我们,毕竟只是部曲身份,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跟长乐县主谈条件求宽恕。
不过你放心,五爷爷会尽量护你周全,能求过的,五爷爷就是舍下这张老脸来,也要为你求过。现在,你要做出姿态来,该怎么惩治陈氏和肖秀,你不能手软护短,这样,也许会得到长乐县主的免罪。”
肖万波跪在肖书成面前,羞愧难当,“五爷爷,侄孙儿不孝,没能管教好媳妇闺女,让全族人跟着蒙羞,让您老人家跟着受累,孙儿惭愧之至!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儿是陈氏和肖秀下作,污了人家洛平的清誉,虽然现在外人还不知晓此事,但是侄孙儿心里万分难过。
五爷爷,侄孙儿这就去见陈氏和那不孝女,为了肖氏一族,也为了您侄重孙女肖玉不受牵连,侄孙儿要休妻逐女,将她们娘俩逐出宗族。”
肖书成听着肖万波语气坚决,态度明朗,并且没忘了维护家族的荣誉,没有忘记为二闺女着想,他万般无奈地点头,“把陈氏和肖秀先领回家去吧,剩下的事儿就交给五爷爷去办,能护你到什么程度,五爷爷尽力吧。”
“侄孙儿多谢五爷爷厚恩。”肖万波磕个头,站起身摇晃着就来到了祠堂的正厅。
同样怀着希望的陈氏和肖秀,满以为肖万波回来会给她们做主,却想不到被肖万波一连就是几个嘴巴,把他们娘俩打得眼前直冒金星,嘴角都渗出血来。
尤其是那肖秀,不但没有被打醒腔,直接就把自己的心里话倒了个干净彻底,而且还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肖秀的那一番算计,就把陈氏都说得害怕了,一向没脑子的她,这回智商也上去了,她知道,就冲肖秀如此心思,恐怕家里是养不住她了!
跟着肖万波迈进里间屋的那瞬间,陈氏扑通就跪下了,痛哭流涕一心求饶,“大郎君,是妾身被猪油蒙了心,才使得秀儿做出这等事来,你要怪就怪我吧,求你饶了秀儿这一回。
秀儿,你还杵在这儿等什么,啊?还不给你阿爷跪下,说你以后不敢了。死丫头,你,你……你跟我说你喜欢洛平,娘才……想不到你竟是为了享福享乐去的,你呀你,你……你太让阿娘伤心了。”
陈氏越说越生气,越说越伤心,呜呜地哭咽着,伸手第一次狠狠地打了肖秀。
肖万波坐在自家的榻上,心中已然是心灰意冷,想着以往的种种,自认为是自己没能耐,没给妻女带来舒心的生活,很是愧疚。
如今,小小的洛雪大难不死,有了孙老神仙的暗中相助,成了蓝田县主,给八里村以及其封地的庄户们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富裕生活,而自己很受长乐县主的重视,得到了她的信任,自己的家已跟着过上了好日子。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氏和肖秀不但不懂得感恩,反而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来,毁了自己,也要牵连着全族人跟着蒙羞受难,肖万波心痛如绞,紧握的双拳恨不能打死这两个败坏门风的蠢货。
直到这时候,肖秀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看着肖万波眼里的怒火失望愤恨,心头不觉直哆嗦,跪在地上被陈氏一通好打也不敢哭出声来,只是赶紧跟阿爷求饶。
肖万波此时怒气未消,走出房门取来了马鞭,进屋来一句话没说,就举起了鞭子朝陈氏和肖秀身上招呼上去。
那陈氏虽然被抽得疼痛难忍,却不忘了扑在肖秀身上,为闺女遮挡厉鞭之痛!
“大郎君,你要打就打妾身吧,千万别打坏了秀儿啊,她,她还要嫁人的。”陈氏紧咬牙关把肖秀护在身底下,嘴上为肖秀求告。
肖万波原本也是老实人,如果不是被气急了,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妻女下此狠手?闻听陈氏哭告,哪里还打得下去?啪一声丢下马鞭,一屁股坐在榻上怔怔发呆。
陈氏忍着身上鞭痛,爬行几步来到肖万波面前,抱住了她的双腿哭咽着道,“大郎君,你要责罚就责罚妾身,是妾身不知道好歹,误了大郎君的前程,毁了秀儿的将来。
妾身该死,妾身自知这次的祸闯大了,那长乐县主定然不会饶了我们一家,我……我悔不当初不该纵容秀儿这么做啊,妾身知错了。”
肖万波呆愣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一直地上的包裹,悲怆地道,“这是我从长安给你们娘俩买回来的胭脂水粉和锦缎,原以为会给你们一个惊喜,可想不到,你们倒是给了我肖万波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氏,不是为夫的心地不慈,也不是为夫情薄意冷,实在是你们母女所做,令人不齿,也令我肖氏家族蒙羞,你们……拿着……这些东西去吧,我……我,我肖家不能再容留你们。
唉……为了玉儿,陈氏,你走吧,带着秀儿离开肖家吧,从此你和肖秀不再是我肖万波的妻女,也不是我肖家的人。”
“大郎君!”
“阿爷!”
陈氏和肖秀惨叫一声,扑在了肖万波脚下,凄惶地求告着,“大郎君,你,你饶了我们吧,妾身再也不敢了。”
“是啊,阿爷,女儿再也不敢痴心妄想了,一定好好做人,绝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
肖万波痛苦地眼泪也下来了,“陈氏啊,你有没有想过,就是我绕过你们,可按照大唐律法,那长乐县主能宽恕你们的罪吗?作为有封号的县主,是有权处置自己封地上的部曲,你说你们……”肖万波说不下去了。
陈氏闻听,绝望地瘫软在地,那肖秀这回是真的不敢再做富太太的梦了,哀呼一声就抓住了陈氏的胳膊,脸上吓得没了血丝,她才清楚后果的严重性!
其实休妻逐女,肖万波心如刀绞,哪里能舍得半分?可是五爷爷告诫他不可心慈手软,要做足姿态来求得长乐县主的谅解,如果县主能饶了陈氏和肖秀更好,如果不能宽恕的话,那也只好忍痛认下这苦果来!
肖万波忽然想起了洛雪以前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是啊,县主还曾经说过一言,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自己作出的事就要有能承当后果的能力!
如今陈氏和肖秀所作所为,不就是极好的验证了长乐县主之言吗?只是,这个代价陈氏和肖秀付出的太大了,把一个好端端地家就这么毁掉了!
就在肖万波极度纠结伤心之时,就在陈氏和肖秀极度惶恐之中,肖君易来了,肖万波赶紧迎了上去,揶揄道,“小叔叔,是不是五爷爷唤侄儿前去训教?”话虽如此,肖万波的眼睛里还是满是期待,心中更加地忐忑惶惶。
而陈氏和肖秀披头散发,满脸泪痕,身上被肖万波抽得衣裳都破碎了,露出道道鞭痕来,母女二人抱在一起,面露惊恐,吓得连哭都不会哭了,哆嗦成一团。
肖君易见此情形,也是不忍,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以他面色冷清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走吧,都去祠堂。”
肖万波心下更加惶然,他知道,一定是五爷爷与长乐县主的密谈有了结果,可就不知道结果会有多严重。
他实在舍不得妻女落得个被逐出宗族下场,尽管他心里怨恨陈氏愚蠢无知,给自己和二女儿,以及整个肖家都带来了耻辱,可那毕竟是跟着自己过了十五六年的妻子,他怎么忍心将偌大年岁的陈氏休弃出门?
在陈氏这个年龄被夫家休出门去的女人,一般最终的结局都会很惨,她们即失去了丈夫孩子和家庭,又失去了娘家人的宽宥,而且还会被人咒骂耻笑冷落!
肖万波一想到陈氏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在某一天某一个地方无声无息地死去,他的心就揪了起来。
尤其是肖秀,那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虽然她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下作事来,丢了自己的脸面以及家族的脸面,但是自己养育的闺女,被逐出宗门,他是万分不舍啊!
但是这一切他又有什么办法?既不敢亲自去向长乐县主求情,又不能为其开脱,只好强忍着内心地悲痛,去见族长五爷爷。
陈氏和肖秀此时此刻,更加地惶惶不安自不必说,两个人不敢多问也不敢怠慢,忙去了后屋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又换了一套干净衣裳,这才忍着身上的剧痛,内心极度地地恐惧,相互搀扶着跟随肖君易和肖万波去往肖氏祠堂。
一路上,村里人见了,都指指点点,悄声议论,尤其是李氏家族的人和赵氏家族的,都怀揣着看戏的心态,指着陈氏和肖秀直门撇嘴翻眼。
“喂,看见了没?这陈氏和肖秀母女俩,仗着自己家郎君在长乐县主面前得脸了,就敢跟族长当面看在本族长和你阿爷的面上,就饶你为奴为婢,命你去跟着下田劳作,及笄之后配给小厮,你可有怨言?”
肖秀闻听,知道自己这辈子就这样被自己毁了,原本还想再出声求告,可是看到族长肖书成凌厉地目光,吓得要把求饶的话咽了回去,只得斯斯艾艾凄惶惶地磕头,“秀儿不敢有怨言。”
“哼,不知廉耻的东西。”肖书成看着她就十分地厌恶,若不是看在肖万波的面子上,又因着是自家的闺女,他早就将她逐出了宗门变卖为奴了。
陈氏虽然心疼闺女,可是自身都这样被处置了,哪还敢再开口,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肖秀被族人带走,脱去锦衣换上粗布素裙,去往“思过处”。
“思过处”,是洛雪专门成立的一个惩罚恶妇恶女的地方。作为现代人,她不会做出那种变卖人口的事来。
但是对于自己管辖的地方,那些做了错事或者不是大奸大恶的事的妇人女子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成立一个专门处罚她们的地方,这就是“思过处”成立的原因。
肖秀是第一个被送进“思过处”的女子,在这里,她将会跟着那些男子们一起下田劳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长乐县主开口恩赦方可回家。
肖万波在看着大闺女被带走的那一刻,心里也是徒然一阵绞痛,这是自己的亲闺女啊,就因为自己疏忽管教,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最后走错了路,落得个今日下场。
不过尽管心疼闺女,肖万波还是感激洛雪能宽宏大量,没有将肖秀变卖为奴为婢,这样的恩情,他会努力报答的,当然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使闺女肖秀能得到洛雪再一次宽宥。
能得到这样的处置,肖万波心里也就轻松了一些,这样即能保全家庭不破散,又有机会能让肖秀尽快回到村里,所以肖万波给肖书成跪拜道谢,“侄孙儿多谢五爷爷护全,若不是看在五爷爷的面子,陈氏和肖秀定然会受重罚。”
“行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了。”肖书成挥了一下手,让肖万波站起身来,“大郎啊,要谢就谢长乐县主吧,她命你还回去当值。”
“真,真的?”肖万波以为陈氏和肖秀之举,会让洛雪恼恨了他,哪里还敢想着在长随洛雪身边做事?
肖书成瞪了肖万波一眼,“难道五爷爷还妄语诓你不成?长乐县主的确是这样明言的。你回去好好收拾一下,就等着县主召唤吧。诺,这是外伤药,一会儿给陈氏和肖秀涂在伤口上。”
“是,谢五爷爷。”肖万波和陈氏感激涕零地磕头。
肖氏祠堂开演处罚陈氏和肖秀这一幕的同时,洛雪把自己的房间遮挡严实之后,就又进了随身空间。
她最近在随身空间的那台电脑上,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现代的网络小说较她穿越之前更加盛行了,她在一个叫什么创世纪的网站随便扫了几眼,就被什么《美女异能者军团》,《花都神医》给逗笑了,就这两个文,作者挺能写的哈。
美女异能?那自己这个穿越者算不算是异能啊?而且自己还带着随身空间,会给人医治病,应该也是算是个神医吧?
洛雪正瞎琢磨呢,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合上电脑就出了随身空间,向门外的秋水唤道,“秋水,好像到现在为止都没下雨了吧?”
秋水闻声忙走进房间,“是,县主,已经有五十多天没有下雨了。”
“舅舅和哥哥们在做什么呢?对了还有那个程老魔头,他回兵营了?”洛雪若有所思地问道。
秋水被洛雪不搭边际的问话给弄愣了,县主什么意思啊?刚问了下没下雨,一下又问于县令和程大将军将洛大郎君在哪里,这好像没什么关联吧?
“回县主,于县令正和程大将军大郎君肖先生他们商议抗旱的事呢。于县令说,老天再不下雨就要闹灾了。”
洛雪眉头一蹙,一挥小手,“走,去后街老宅子。”
接近两个月没有下雨,这是要闹蝗灾的节奏啊!
历史上的唐朝,不就是在贞观二年,闹起了大蝗灾,那是尸殍遍野,百姓们卖儿卖女逃荒异地谋求生存。也就是在那一年的蝗灾中,李世民拿出不少钱来,为妻离子散的老百姓救赎卖出去的儿女得以还家。
洛雪懂得治病先查找病根方能入药,所以她早早就对这次即将闹起的蝗灾做足了准备,一是查找蝗虫的生长始发地,把蝗虫尽量消灭在幼蚜期,使之不能成长;
二是抗旱自救,别的地方她管不了那么多,但是在自己的封管辖区,洛雪决不允许有因为灾情而背井离乡卖儿卖女的现象发生,因此她已于一个月前,就把水筒车的设计图交给了赵东义和单金刚。
洛雪刚想出县主府,秋月疾步而来禀告,“县主,宫里来人了。”
“嗯?宫里来人了?什么情况啊?我这刚回来没两天,皇帝陛下又派人来干嘛?”洛雪十分地不乐意,嘟着小嘴翻了下眼皮,很不情愿地一挥手,“请进来吧。”
来人是李世民身边的二等贴身侍卫李凤友,身后还跟随着四个随从。
“卑职李凤友见过长乐县主。”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李凤友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态度不亢不卑。
洛雪面带微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李将军太客气了,免礼请坐。秋水,奉香茶。”
李凤友在宾席上落座,秋水端着香茶奉了上去,然后躬身而退。
“不知李将军此次前来,为了何事?有什么指教?”洛雪率先开口问道,她心里真不满意李世民,给了你那么多好东西,你该不会得寸进尺又来划拉东西的吧?
李凤友一抱双拳,温声言道,“某今日奉陛下旨意前来,的确是有要事。陛下言说,长乐县主的蔬菜大棚已经种植一个月了,想来时令的蔬菜早早就成熟了。
陛下的意思是,宫里头还从来没见过,更没吃过这些稀世蔬菜,所以命卑职前来运一些回宫品尝品尝。”
哟,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啊,合着我这些蔬菜种出来,还非得先给你们品尝?你说要我就得给啊?
洛雪心里小火苗呲呲地往上冒,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了李凤友一眼,慢条斯理地就道,“按说,陛下派你前来讨要一些蔬菜,我自当给一些。只是李将军有所中不知,我的这些蔬菜是不能轻易地运动的,一离开蔬菜大棚不立刻吃掉的话,就马上腐烂。
唉……也是陛下不知情,才劳你空跑这一趟。不过没关系,李将军回去就跟陛下禀告,等我忙完抗旱自救之后,再请他来八里村做客。”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皇帝就比别人多长出一条腿啊?说来要就来要,而且还根本不打招呼不商量的说来就来?
洛雪当然不会随便开这个口子,她知道,自己今天若是很痛快地把蔬菜给了李凤友带回宫去,那么不出一天的功夫,上门来索要蔬菜的人就会络绎不绝。
长安城里的那些个能臣武将,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在战与火的洗礼中,不但历练出了英雄虎胆,而且还造就了一副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来?皇帝李世民前面伸手要,他们随后就会端着碗来接着,各个那是不要脸的节奏!
并且只要有了初一,接下来就会有十五,绝对是没完没了的来烦你,唉……李世民这是腆着脸不拿自己当外人呢!
再者说了,自己这一大庄子的人口啊,加上那些签了死契的二三百号匠人,哪敢缺了这些菜食?就后园子里的那几棚蔬菜,如果不仔细吃,还不一定够呢。哼,想从我这儿白吃白拿?门都没有!
如果想吃?行,拿钱来吧,一斤蔬菜一贯钱,少了就体现不出它们的珍贵来了!
李凤友压根就没有想到,小小的长乐县主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了自己此番的来意,一点面子都没给当今陛下留一点!
说什么蔬菜一离开大棚就会腐烂,这理由也太牵强了,甚至可以说,压根就不是什么理由,说出来谁信呐?
可是看着洛雪端茶送客,连自己都没打算邀请留下来吃顿饭,心里想发火,可是想想皇帝陛下临来时嘱咐的话,李凤友没敢发作,只得虎着脸子站起身来,“某告辞!”
洛雪将一封信递给李凤友,依旧是慢条斯理语气,“劳烦李将军将此信交与陛下,就说本县主随时恭候陛下的大驾光临。李将军,既然你还得回宫复命,那本县主不敢强留,只得送客了。”
“呃……”李凤友脸色极其难看,大手一摆,闷哼一声道,“县主留步。”
吃了卷盐饼,李凤友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一路上是气炸连肝肺啊,心道,“这个长乐县主也太大胆了,竟敢一点面子都不给陛下留啊,好歹你少给点蔬菜也算是个意思吧?”
小小县主太猖狂嚣张,皇帝的面子都不买帐!
李世民握着手里的洛雪写的信,心里直发沉,面色不虞地吩咐身边的太监,“来呀,宣袁天罡进宫议事。”
袁天罡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是在留心注意着蝗灾即将发生的情况,他派出了几路人马在关中仔细巡回查看,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立马报告,所以这段时间把他忙得脚不沾地,吃不好睡不香,寝食难安!
已经是五十多天没有下雨了,眼瞅着各地的庄稼就出现了旱情,袁天罡心里更紧张了,他知道,一旦蝗虫长成,后果不堪设想!
他本来想先禀告皇帝李世民,但是又考虑到灾情还没有燃起,那朝中的的谏官们一定会弹劾他妖言惑众蛊惑人心,因此,袁天罡是又急又怕,暗暗埋怨洛雪即知天意,怎么就不出面跟圣人陛下提提醒呢?
就在袁天罡暗自上火,焦虑不安,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忽然有差人从蓝田县传来确切消息,在蓝田县的西界处,发现了零星的若虫。
若虫是古人对蝗虫幼虫的说法……
“蓝田县?蝗虫在蓝田县起势?”袁天罡手捻胡须,略一沉吟,吩咐下人们,“来呀,赶紧把五千只训练好的鸡鸭运往蓝田县。”
袁天罡一声令下,家丁护卫和官差们齐动手,开始往马车上装鸡鸭,可还没等装完呢,就听门外有人高喝,“陛下有旨,宣袁天罡进宫议事。”
袁天罡不好怠慢,赶紧换了朝服,跟着宣旨官直奔皇宫而来。一进门就见李世民手捏着洛雪写的书信,正在大殿里皱着眉头踱步画圈呢,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等人都肃穆而立。
“微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袁天罡趋步上前给李世民行礼。
李世民龙眸威严的一扫袁天罡,就把洛雪写的书信递给了他,没好气地道,“你看看吧,长乐县主小小年纪竟敢危言耸听妖言惑众,说什么即将要发生蝗灾,哼,这个,简直是在蛊惑人心!”
原来,在古代,一旦天降蝗灾,古人的认知就认为是当今皇帝失德有亏,是天神降罪在惩罚他,所以李世民对洛雪的进言,认为是在暗讽他皇帝位置来路不正,弑兄杀弟,造成了天怒人怨,才有此蝗灾而降!
这个当然是古人封建迷信所造成的认知,而且李世民因为是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弟弟才谋得的皇位,洛雪说将有蝗灾发生,他就心里不舒服,很是忌讳。
这说明啊,打马骡惊,李世民胆儿虚,就怕别人拿他的皇位来说事儿!
其实这是李世民自己的想法而已,如果站在历史的角度来看,李世民和李建成兄弟间的争斗,没有谁对谁错,纵观大唐几百年的历史,李世民统治的贞观时期,是绝对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不过,贞观初年,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全国人心没有形成团结一心态势,又有隐太子的势力暗中作祟,所以不到万不已,决不能轻易说出天降蝗灾之事,这容易引起全国暴行的恐慌,也会给李世民造成因为其不得天意而受罚的恶劣影响!
袁天罡忙将洛雪的书信看了一遍,心里很是了然。
洛雪在信里讲得分明,现在已经有五十多天没有下雨了,全国都处于干旱时期,如果不赶紧抗旱自救的话,那么,不久,就将会有一场极为严重的蝗灾发生。
而且洛雪还在信中郑重说明,这场蝗灾的发生,会造成赤地千里尸殍遍野,百姓们卖儿卖女的程度,所以请皇帝陛下赶紧组织人员进行抗旱解灾!
同时,洛雪在信里跟李世民把袁天罡饲养了几万只鸡鸭,就是准备用来防蝗灾的事儿说了一遍。
袁天罡看罢信,心里对洛雪很是感激,因为洛雪在信里只字未提她自己,而是把防蝗灾饲养鸡鸭的功劳都给了他,这让袁天罡对洛雪又有了进一步的好感和认识!
“陛下,这个小小的长乐县主,竟敢妄言诳语,实在是其心可诛,请陛下明断。”袁天罡抬头一看,说话的是很是拥戴魏王李泰的芩文本。
袁天罡心中一凛,不觉眉头微蹙,心道,芩文本啊芩文本,你这般诋毁长乐县主,以那小娃子的性子,恐怕你以后没得安宁日子过了!
洛雪为了改天换命,支持太子李承乾做皇帝,早就已经暗中改变了历史的脚步,接二连三地化解了李泰暗害李承乾的阴谋,你芩文本如果再继续下去,就等着接洛雪的暗招吧!
这般暗自思忖着,袁天罡又看了看房玄龄和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等人,这几个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的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示。
这些都是老狐狸啊!
他们肯定是心里认为,洛雪敢亲笔书信给李世民这般说,那就不会有什么不可能的,不要说别的,单看长乐县主那写信的纸张吧,那是世上绝品啊!
坚硬洁白,光滑,居然还带着精美的暗花,飘散着淡淡地清香,就冲这张稀世罕见的珍宝一般的纸张,就可以断定,洛雪定然是所言非虚!
所以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和魏征等人,谁都保持着一个淡然地表情,既不说是也不说非!
“陛下,”袁天罡小心翼翼地,将精美洁白的信纸双手又呈给了李世民,淡然地说道,“长乐县主所言非虚!
早在三月份时节,微臣在蓝田县初见她时,那长乐县主就跟微臣言明,在五六月份,关中地区将有一场毁天灭地的大蝗灾发生。
当时微臣也据此暗暗卜算过,长乐县主所说,不是戏言,确有其事,只是微臣才学浅薄,未曾算出蝗灾即将发生在眼下,更不知该如何防治化解。
是长乐县主给微臣建议,让微臣暗中收购鸡鸭雏,进行驯化,以备燃眉之急,解救蝗灾之难。”
“袁山令,你和长乐县主既然得知国中即将有蝗灾之难,为何不禀报圣人陛下?”芩文本显然是不买账,不认同袁天罡的说法,嗤鼻冷哼道,“分明是你们为了邀取圣心才出此妄言。
袁山令,请问你和长乐县主言说的蝗灾,既然是在眼下发生,那怎么没有各地上报?”
袁天罡脸色一下冷清下来,看着芩文本抗声说道,“芩侍郎且慢心急,某正要奏请禀告陛下此事。”
可是袁天罡话还没说完,就听殿外太监进来回禀,“回禀陛下,太子求见。”
“哦?乾儿来了?宣。”
太监出去功夫不大,李承乾面色庄重地疾步近前给李世民行礼,“儿臣拜见父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儿何事进宫见朕?”李世民被洛雪的书信搅闹的心情十分烦躁,是以跟李承乾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耐。
李承乾心知肚明,很清楚自己老爹为何面色不虞,那是因为洛雪的书信所致。
就在一个时辰前,若兰把即将发生蝗灾的事跟李承乾说了一遍,当时就把他吓傻了,“什么?蝗灾?而且如果不能及时防治的话,将会是关中遍地是蝗,食禾稼草木皆尽,所致蔽日,碍人马不能行,填坑壑皆盈?”
李承乾确实是吓傻了,所致蔽日?那将是什么样的情形?遮天蔽日啊!
“太子殿下,县主的意思是,请您尽快去面见陛下,将蝗灾已然在蓝田县零星发生的事禀告陛下才是。”若兰遵照洛雪地吩咐,让李承乾进宫面圣。
李承乾明白,这是洛雪再一次给自己争取立功的机会,也是让父皇对自己进一步认可的好时机!
“真的……真的会有蝗灾发生?”李承乾有些犹豫有些半信半疑,看着若兰谨慎地问道,“长乐县主不会弄错吧?”
是啊,如果弄错了,那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蓄意欺蒙圣人陛下的大帽子扣下来,自己不但太子没得坐,而且可就死翘翘了!
若兰见李承乾将信将疑,犹豫不决,柔声道,“太子殿下,您别忘了,长乐县主那可是有孙老神仙暗中相助的,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会弄错呢?而且,如果出现差错,就连县主自己也会受到严惩不是?
县主既然明白后果的严重,当然不会开这样掉脑袋的玩笑,所以太子殿下,您还是赶紧进宫,面见圣人陛下,亲口把蝗灾的事详细禀报才好。您放心吧,长乐县主不是那种视生命为儿戏的人!”
李承乾细一琢磨若兰的话,很有道理,而且他忽然想起了前一段时间,洛雪大肆收购粮食的事来。那时他以为是洛雪为了酿造“英雄烈”酒,而储备粮食,现在想来,原来她是为了防御蝗灾。
“这个长乐县主太黑了,既然知道会有蝗灾发生,怎么就不跟本太子说一声,也好让本太子多多地囤积一些粮食呢?”李承乾心里埋怨着洛雪,脚步可不再怠慢,急忙忙地就赶往皇宫。
在来皇宫之前,若兰奉洛雪之命,给李承乾送了一个大大的人情,若兰告诉李承乾,长乐县主前一段时间囤积的粮食那是为殿下您准备的。
到时您尽可跟陛下讲明,是您请蓝田县县主代购储备粮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并且那些粮食交由程大将军最为军需保管起来。
李承乾一听,心里这个激动啊,哦不,是感动,被洛雪的大义所感动,于是脚下生风,一刻也不再耽误,更不在怀疑洛雪所说的蝗灾发生的真实性,忙三火四地就来见李世民。
见到李世民,李承乾脑子灵光闪现,就把若兰所教授的话很有技巧地就跟李世民说了一遍,末了还向李世民请罪,说袁山令暗示自己将有蝗灾发生之后,自己就十分留意了,因为事关重大,影响匪浅,所以在没有得到事实之前,不敢跟陛下您禀告。
“袁山令,你也是如太子一般所说,蝗灾即将发生?”李世民心里惊惧,转脸问袁天罡。
袁天罡凝重点头,“是,陛下,蝗灾已然发生了,只是现在零星而已。”
李世民刚要再问下去,就见太监李全德疾步走进了殿内,声音急促地禀告,“启禀圣人陛下,蓝田县县令于文佑急报,蓝田县长乐县主鲁国公程大将军程咬金急报。”
“呈上来。”李世民一拍龙案。
李全德忙趋步上前把于文佑和洛雪程咬金的折报呈了上去。
李世民先是打开了县令于文佑的折子,定睛一看,不由地倒吸口凉气,呀了一声,直呆呆地僵坐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见李世民看了蓝田县县令于文佑的奏折,忽然间僵楞不动,脸色极其难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都不敢问,屏住了呼吸,生怕惊着了李世民。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李世民才缓过神来,阴暗着脸色拿起了洛雪和程咬金合伙写的奏折,写的内容跟于文佑的是一样的,“蓝田县发现零星若虫!”
“你们……”李世民长吸了口气,神情肃穆,将于文佑和洛雪程咬金的奏折递给了李全德,对站在品级台阶下的几位大臣们道,“你们都看看吧,蓝田县发生了零星若虫。”
这洛雪先是给李世民写书信,告知即将发生蝗灾,接着还没等李世民余怒未消,接连又来了蓝田县县令于文佑鲁国公程咬金的奏折,说是已然在蓝田县发现了些许若虫。
李世民除了震惊就是愧惭,他想的是,一定是自己弑兄杀弟引起了天怒,才要降蝗虫娘娘来惩罚自己的!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和芩文本等诸位大臣,传看了于文右洛雪和程咬金的奏折,都是惊惧不已,也忧虑起来。
蝗灾造成的后果,他们是很清楚的,一个“惨”字怎么能了得?!
芩文本不说话了,确切地说,是不再质疑袁天罡和洛雪!
李承乾见李世民面色灰白,神情忧虑,就知道父皇此时此刻是心情沉重的,也更是复杂的。
想着父皇这几年来,因为弑兄杀弟,心情一直没有都是阴郁纠结愧疚沉闷,长长是一个人站在金殿之上,默默流泪。如今,天降蝗灾,想来父皇的心情更加地沉痛了吧?
“父皇,儿臣有本所奏。”李承乾恭声请示。
李世民无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颤音,“讲。”
“父皇,儿臣在八里村时,听长乐县主跟儿臣讲过,蝗灾是大自然现象。”李承乾一边回想着洛雪的讲解,一边努力组织着语言,轻声向李世民禀报。
不光是李世民感到李承乾这一说法很惊奇,就是满朝文武都感觉着新鲜。李世民站起身来,来到李承乾面前,一手抚着她的肩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温声问道,“大自然现象?乾儿,什么是大自然现象?长乐县主如何说得?”
“回父皇的问话,是这样的,长乐县主给儿臣讲解蝗灾发生时说,蝗灾容易发生在干旱年头,纯属是自然界的一种自然现象,这种现象的发生会给人类带来很严重的后果,如果不及时防治,就会酿成悲惨地民间重灾。
父皇,长乐县主说,孙老神仙曾告诉她,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是,蝗虫是一种喜欢温暖干燥的昆虫,干旱的环境对它们繁殖生长发育和存活有许多益处,这就是为什么会“旱极而蝗”!
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方面,在干旱年份,由于水位下降,土壤变得比较坚实,含水量降低,且地面植被稀疏,蝗虫产卵数大为增加……另一方面,干旱环境生长的植物含水量较低,蝗虫以此为食,生长的较快,而且生殖力较高。”
李承乾侃侃而谈,仿佛是一个现代植物教员,在给他的学生们上课一样,把若兰临时交给他的,洛雪写的关于蝗灾发生原因的说明,一路强记下来之后,这才顺利地讲给了金殿上李世民君臣们听。
朝堂上的大臣们听罢长舒了口气,而李世民的脸色也缓和许多,虽然他们心里还有一些天降蝗灾是处罚的认知,但是在听了李承乾的一番讲解之后,也都好过了些。
“袁山令,”李世民转头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刚才确实是被李世民阴沉可怕的脸色吓得够呛,他怕李世民一个念头,再降罪自己和洛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天降蝗灾那是对李世民的脸面过不去。
等李承乾把蝗灾的发生原因跟李世民讲明白,而李世民脸色缓和了下来,袁天罡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听到李世民动问,忙上前恭声应答,“微臣在。”
“袁爱卿,你刚才说要把五千只鸡鸭要运往蓝田县?”李世民可不傻,长乐县主既然知道将有蝗灾发生,难道她就没有做什么防治措施?
袁天罡一躬身,实话实说,禀告道,“回万岁,微臣确实是要把这五千只鸡鸭运往蓝田县。
虽然长乐县主和于县令已经提早做了防治措施,但是长乐县主说过,只要遏制住蝗虫始发地,就能有效的控制住灾情的发生。
所以,微臣以为,多运些鸡鸭到蓝田县,加大哪里的防护措施,是十分有必要的。因此,微臣才装了五千只鸡鸭运到蓝田县。”
“袁爱卿啊,你们一共饲养了多少只鸡鸭?可够防治的吗?”李世民不放心,急忙问道,“还有啊,为什么说鸡鸭能防治蝗灾?”
袁天罡再次恭敬地回禀,“为了防患于未然,微臣奉长乐县主之命,在长安城周边收购了几万只鸡鸭,以备急需之用。
而且长乐县主在八里村她的封地上,也命令各家各户都大量饲养鸡鸭,用来治蝗。
太子殿下所收购的粮食,一少部分就是用来饲养鸡鸭的,据微臣所知,在八里村饲养的鸡鸭也有上万只。
对于这次蝗灾,长乐县主是做足了防治措施的,为的就是尽量不让尸殍遍野赤地千里的惨剧发生。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用鸡鸭来防治蝗虫?长乐县主说,孙老神仙告诉她,因为鸡鸭能啄食存活在土地里的蝗虫的卵,以及还没生长的若虫,所以只要把蝗虫的卵和若虫控制住,就不能发生大规模的蝗灾来。”
听了袁天罡的介绍,李世民当下就拍了龙案果断命令,“来呀,速传朕的旨意,命令全国各地的官员,要密切注意查看蝗灾的发生,如果一经发现有若虫存在,立刻上报,并且各地要购养鸡鸭,做好防蝗灾的准备。
如果那个地方出现蝗灾隐瞒不报,或者哪位官员玩忽职守不尽心尽意者,严惩不贷!乾儿,你就留守皇宫,代朕监国,朕要去往八里村亲自放牧鸡鸭防灾抗旱!”
“父皇,父皇,儿臣愿代父皇去往八里村,您金贵之躯岂可去那辟寒之地?”李承乾急忙上前表忠,更有一番孝心堪赞。
殿上的大臣们一听,皇帝都去了八里村抗灾去了,自己哪敢还留在长安安享太平?都急忙纷纷上前表示愿意随王伴驾去往八里村。
李世民略一点头,龙眸威严地扫了一遍品级台阶下的各位大臣,沉声道,“房爱卿魏爱卿长孙爱卿,你们留守长安辅助乾儿,杜爱卿芩爱卿承范你等与朕同往八里村抗旱治蝗。”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承乾和满朝文武恭声领命。
李世民要来八里村亲自抗旱治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洛雪这里。
“李世民亲自来了?”洛雪一时有些愣住了,皇帝亲自参与抗旱治蝗救灾,恐怕在历史上是第一位吧?
正思忖不解着,有些日子没见面了的铁拐李和吕洞宾,摇着玉骨折扇慢悠悠地走进了洛雪“抗旱治蝗防灾指挥所”!
“抗旱治蝗防灾指挥所”,是洛雪临时组建的蓝田县抗旱之荒防灾指挥中心,总指挥是洛雪,副总指挥是县令于文佑鲁国公程咬金,成员还有薛富贵肖万波赵东海肖满仓肖玉彬,以及肖玉河等人。
李世民要亲自来八里村抗旱治蝗防灾的消息传来时,洛雪和她指挥所的成员们正在商议着安装水筒车抗旱事宜。
“雪丫头,忙得怎么样了?”铁拐李和吕洞宾一进指挥所,温声问道。
洛雪跟他们两个也没客气,“反正是没你们闲,如果你们俩想解闷子,就另走一家换个大门吧,我现在忙得很,没工夫搭理你们。”
“哎我说雪丫头,你就这态度跟拐叔和吕叔说话啊?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吕洞宾一皱眉,嘴上轻喝着,心里却道,“熊孩纸还是那脾气,几千年了都没一点的改变。唉……我是欠你的了,居然生不起气来。”
洛雪冲着吕洞宾一嗞小牙,用手一指地上的水筒车,笑道,“吕叔叔,看来你和拐叔很闲是吧?正好我这里缺少人手,麻烦你们帮忙,就把这些水筒车都送到田地里,安装好后让它们运动起来,以解燃眉之急如何?”
“呃……”吕洞宾看看铁拐李,铁拐李瞧瞧吕洞宾,俩人摇摇头,无奈地苦笑了起来,“唉……好吧,看来我们俩啊,就是劳碌的命,只要碰到你何……和着我们就得吃苦受累啊。”
铁拐李和吕洞宾虽然嘴上埋怨着,可还是认命地帮着肖万波和薛富贵,指挥着侍卫随从以及村民们装车。大家没有注意的是,刚才吕洞宾差点又没说漏了嘴。
程咬金和于文佑谁也没有接腔搭话,就那么看着洛雪没好脾气地呛着那个叫拐叔的和他的同伴。
“这个拐叔到底是何方神圣?那位白净俊美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又是谁呢?”程咬金和于文佑见洛雪不介绍,满心疑惑却不动问。
他们两个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做好迎接圣人陛下光临八里村一事……
这次蝗灾在蓝田县发生,并不在洛雪的管辖封地。是蓝田县西北处的周家坎梁庄和张家屯周边。
虽然是零星的一些若虫,可那于文佑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在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战争之后的他,这一次又要面临着蝗灾的重压,一夜之间的功夫,于文佑嗓子快冒烟了。
蝗灾的后果严重性,不亚于是一常惨无人寰的战斗厮杀,最终的结局是两败俱伤。于文佑是读书人,他读过前朝以及历史王朝时期发生的蝗灾,那史书上记载的惨状,他能感同身受!
“雪丫头,你的办法可行?”于文佑听到洛雪提出了要放牧鸡鸭来治理若虫的时候,有些犹豫有些难以置信,所以嘶哑着嗓子疑虑地问道。
洛雪坚定地点头,“非常之有效,舅舅您就大可放心吧。因为鸡鸭都喜欢吃小虫子一只雏鸭可控制四个平方米,成年鸭的食量更大,一口气能吃一百多只蝗虫。
另外。舅舅,此地干旱生起蝗虫,那蝗虫额天敌——粉红椋鸟也必然会随之而来,再加上我们人工捕捉,您不必过分忧虑,定会在短短地时间内把蝗虫尽数消灭。
对了,等一下传令下去,人工捕捉到的蝗虫都要集中起来,送到我县主府去,等圣人陛下来的时候,我要给他做美味蝗虫大餐。”
“什么?雪丫头,那蝗虫娘娘还能吃?”这回儿不但于文佑被惊到了,就连程咬金都跟着瞪大了眼珠子惊叫出声,人人都是满脸地不可思议。
只有洛平和洛宁对洛雪的话是深信不疑,见舅舅和程咬金对自己妹妹的话有所怀疑,不禁嗤鼻很是不高兴,质疑自己的妹妹就是对妹妹的侮辱,所以小哥俩把头扭向一边,看也不看于文佑和程咬金两个人。
“照着我的话去做就是了。”洛雪也不想废话,小手一挥就下了命令。跟这些古人解释起来,当真是又费口舌又麻烦。
程咬金和于文佑一噎,见洛雪眉头微蹙,一副很不耐很严肃地样子,就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只得遵照她的话去做。
等李世民袁天罡杜如晦等人赶着几大车的鸡鸭来到八里村的时候,离老远就听村子里想起一阵阵尖锐悦耳清脆地哨声。
当然了,李世民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哨声,只觉着那声音像笛子的声音,但是比笛子的声音要清脆响亮,而且能传出去很远的地方。
“来呀,打马快行。”李世民满怀好奇,想一探洛雪在搞什么新奇玩意。
哗啦啦……一行人赶着车进了八里村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
只见村里的年轻力壮的村妇,人人嘴里叼着个小巧的玩意,那像笛子的声音,就是从她们嘴里叼着的那东西发出的。
随着那东西发出的声音,或长或短,或强或弱,再看地上四处奔跑的鸡鸭鹅,居然都很听话的聚拢在一起,叽叽咕咕嘎嘎地好一通乱叫着。
“装车!”洛雪小小的人儿,站在一匹高大的马背上,很有范儿地指挥着那些村妇们,“把鸡鸭装笼子里,运送到蓝田县周家坎和梁庄以及张家屯,你们要在那儿多住些时日,直到把蝗虫都消灭了为止。”
洛雪像个战场指挥员,开始做战前的动员,小手有力地一挥,“各位乡亲们,这次很不幸的是,蝗灾在咱们蓝田县即将发生了,我不说大家也知道蝗虫肆虐的后果,那将是一场生死存亡的灾难。
虽然蝗灾很不幸地最先出现在了咱们蓝田县,但是这也未必不是好事,因为咱们事先做足了防治蝗灾的准备,所以即使在咱们蓝田县出现了灾情,咱们也有能力有时间去消灭它。
可是如果蝗灾若是发生在咱们大唐的其他地方,乡亲们,你们想一想,那严重的后果该是怎么样的?
所以,我认为,老天爷既然想考验咱们蓝田县的乡亲们,为其他地方的庄户抵挡蝗灾,牺牲小我成全大家,那么我们蓝田县的乡亲们就要义不容辞地打好这一仗,决不让蝗虫飞向其他的地方。
乡亲们,你们有没有信心坚决地,彻底地,誓与蝗虫作战到底?不但要保护好我们的劳动果实,还要保护好我们关中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更要好保护长安?”
洛雪的话音未落,就听得八里村想起了震耳欲聋地回应,“有信心!请长乐县主放心,我们誓死与蝗虫作战到底!”
以上这些话,是洛雪早就教了薛富贵肖万波等人的,这几个人又教给了村里其他几个主要骨干,所以才有这般雄壮的声音回应着洛雪,若不然他们哪里明白那些现代词汇啊?
“好,只要大家伙儿齐心协力把蝗虫控制住,消灭掉,有功者重赏,消极怠慢者严惩不贷!”洛雪这一次脸色极其凝重,语气犀利!
“誓与蝗虫醉战到底!誓与蝗虫醉战到底!”村落里又响起一片雄心壮志的呐喊声!
洛雪小手用力一挥,脆声就道,“出发!”于是程咬金的部分侍从蓝田县的衙役连五周通等还有部分村民,都一副视死如归地模样,向灾区开拔!
这次去往蝗灾发生地区的带头人,当然是县令于文佑,八里村村正李旺也跟随同行,作为于文佑的副手。
李世民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这激动人心热血沸腾的场面,心潮一时跌宕起伏激动不已!
老天果然是没有错待他,竟派了个这么精灵可爱的小女娃,来帮助自己建立大业!
“陛下,您和诸位先进村,微臣也要随于县令等人去灾区,我这五千只鸡鸭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也要誓与蝗虫一决生死呢。”袁天罡调侃了一句,算是给李世民紧张激动的心情解解压。
李世民龙爪一挥,“准奏。”
袁天罡也没过去跟洛雪打招呼,就带着随从赶着马车,跟在于文佑等人的身后,向蝗虫发生地前行。
“圣人陛下驾到!”李世民随身内监很有眼力见,他见那誓师大会的壮观场面落了帷幕,这才尖着嗓门大声宣告,“圣人陛下亲临八里村,程大将军长乐县主接驾!”
内监的声音刚落下,李世民打马也刚要往村子里进,忽然就见一群群粉色椋鸟铺天盖地的掠过李世民君臣们的头上,朝着于文佑离去的方向飞去。
“啊?陛下,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鸟儿是从哪来的?”杜如晦等大臣们哪见过这么蔚为壮观的群鸟飞行啊?而且这些鸟儿都是黑亮粉红颜色错落,十分地好看!
李世民哪里晓得这些突如其来的鸟儿是怎么回事?正疑惑间,就见程咬金和洛雪一老一少一高一矮地走了过来,两个人给李世民行礼,“微臣程咬金见过陛下。”
“蓝田县县主洛雪见过陛下。嘻嘻……圣人陛下,咱们又见面了。陛下能亲临雪娘的一亩三分地,实在是荣幸之至!陛下请,诸位请!”洛雪还是一副没心没肺很单纯地模样,笑着道。
李世民现在看洛雪啊,那是眉里眼里都是笑啊,下了马,顾不得君臣上下尊卑,一伸手就把她抱了起来,哈哈大笑,“雪丫头,朕要重重赏赐你,你果真是我李唐的福娃!”
再看杜如晦程咬金等人,都看傻了,哎呦喂,这是咱们驰骋疆场威武英勇的皇帝陛下吗?这会儿怎么好似一位慈祥的父亲啊?
“说吧,雪丫头,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答应绝不食言。”李世民此刻那叫一个大度慷慨大方哟!
洛雪可不是那种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的主儿,这会儿李世民因为蝗灾之事,他是要什么给什么,谁知道等灾情过后,他会不会小肚鸡肠再找茬儿,把赏赐的东西要回去?
赏赐神马的都是浮云,摆着好看挺荣耀的,实质上是不能当钱花也不能随便换成钱花的。皇家之物,哪敢随便流通到市场上去啊?所以洛雪可不愿意要那些,既不当钱花又的操心费力去管理的死物!
什么赏赐最好?自然是最实惠的金子和开元通宝啊!
洛雪思及至此,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很无害地咯咯一笑,“既然陛下如此厚恩奖赏,雪娘谢过了,只是,眼下灾情要紧,所以赏赐您就留着以后再发给雪娘就是。所以雪娘还请陛下把饲养的那些鸡鸭的费用给报消了就好。”
李世民虽然没完全明白洛雪所说的报销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猜得**不离十,她这是要朕给她赏钱呢!
这小丫头鬼精鬼精啊,心眼忒多了!
“雪丫头,那些饲养鸡鸭的费用好说,朕马上就让内侍给你拨钱就是了。不过,雪丫头,刚才飞过去的那些鸟儿是哪来的?怎么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该不会是冲着那些蝗虫去的吧?”李世民不愧是当皇帝的,竟然马上就想到了蝗灾这一层。
洛雪冲李世民一竖大拇指,连连点头赞叹,“陛下果然是神勇威武心智过人,这么点的事儿您都想到了。不错,那些鸟儿的确是去帮着灭蝗虫的。”
“哦?”李世民大喜过,哦了一声望不住地点头……
洛雪继续讲解道,“那是一群粉色椋鸟,是蝗虫的天敌,别看它们长的小,可都是食量惊人,每天捕食蝗虫120-180只,成为生物灭蝗的主力军,素来就有“铁甲兵”的称谓!
而且粉色椋鸟的雏鸟,在成长过程中食量剧增,甚至超过成鸟。好胃口大食量是粉红椋鸟成为灭蝗能手的原因之一。因此,陛下,您可宽心,有了这些防治措施,想来灾情不会蔓延扩大。”
“雪丫头,此地不是讲话所在,是不是请陛下进了村子再说啊?”程咬金看不下眼了,把个堂堂的皇帝杵在村外说话,这也太不像话了吧?回头哪个不长眼睛的再参洛雪一本,就说她慢待圣人,那可就有的麻烦了。
洛雪也笑了,是啊,自己还真是有些失礼了,忙歉意地一笑,“是雪娘光顾着跟陛下解释椋鸟的事情了,失礼失礼,请陛下恕罪啊,陛下请!”
李世民现在对洛雪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哪里会介意这些?摆摆手,“特殊时期特殊情况就特殊对待,朕恕你无罪!哎不过雪丫头啊,你还没告诉朕,那些鸟儿都是哪来的呢?怎么会突然间就飞来了?”君臣众人一边往村子里走,李世民还一边追根问底地呢。
洛雪暗自责怪铁拐李和吕洞宾,你说你们俩个嘚瑟什么劲儿啊?早不施法力晚不施法力,偏偏李世民来了你们俩嘚瑟上了,这不是臭显摆是干嘛?
看了看在村子不远处的那边,帮着村里百姓往车上装水筒车的铁拐李和吕洞宾,洛雪挑起嘴角,调皮地一笑,提高嗓门就道,“哦,陛下是问这些鸟儿哪来的啊?嗯,是这么回事儿,您看那边马车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了吗?那是方外隐士。
因为他们两个懂得鸟语,我就把他们找了来,让他们呼唤这些粉色椋鸟,去周家坎梁庄和张家屯除灭蝗虫。有了这些粉色椋鸟的加入,除灭蝗虫会事半功倍。
陛下,您是先进县主府歇息,还是让雪娘陪您去田地里看看?如果您要是去歇息,我让秋水侍候您去县主府,雪娘就不陪您了,因为我要去田里安装水车,准备抗旱自救。”
李世民来不出来干什么来了?当然是为了抗旱治蝗防灾而来的,他哪里会去县主府歇息?再者说,他一直想要看看金银珠到底是什么个样子呢,还有刚才洛雪说什么水筒车,这都让李世民亟不可待地瞧瞧。
大手一挥,果断地道,“朕跟你去田里看看。对了,雪娘,你这八里村有能人啊,竟会有瞪得鸟语之人?还是方外隐士?”
提到方外隐士,李世民心里暗自疑狐,心道,莫非这两个人就是袁天罡所说的天外之人?!
“是啊,陛下,那两人就是会鸟语的隐士而已。”洛雪也不隐瞒,实则她刚才的声音,不会不被铁拐李和吕洞宾听见。
李世民心里更笃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了,忙带着满怀地希意看着洛雪道,“朕不知能否见上一见?”
洛雪心里埋怨铁拐李和吕洞宾多事,可嘴上不好说什么,待与李世民君臣来到马车旁时,一扯铁拐李和吕洞宾,“拐叔,吕叔叔,陛下驾到,想要见见你们。喏,您们俩快过去见礼吧。”
铁拐李和吕洞宾相护看了一眼,笑了,一摇手里的玉骨折扇,就来到李世民面前一抱拳,呵呵笑道,“草民见过陛下,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些装车的不常来百姓一看,是当今陛下,慌得都忙跪地行大礼,连连磕头,口尊草民拜见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免了吧。”李世民一摆手,让众人起身,这才转头含笑着对铁拐李和吕洞宾道,“两位高士免礼,听闻雪丫头说,你们为了救治百姓而出山,朕也是感激之至!不知两位高士在哪里清修?”李世民完全没有皇帝的架子,态度上甚是恭敬。
眼见着吕洞宾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玉树临风,又见铁拐李举止不俗超然洒脱,李世民不由地心生敬意,想着袁天罡曾说过,随着洛雪大难不死,将会有一位李氏仙宗会在恰当时机时机来到大唐,届时,陛下您就可得到次仙宗的护佑!
莫非袁天罡说的李氏仙宗就是眼前人?
铁拐李和吕洞宾超然一笑,“草民不敢在陛下面前妄称高士,我俩只不过是闲人野鹤,四海为家罢了。”
洛雪在一旁介绍道,“陛下,这位走路有点那个……不太随人意的,咳咳……尊姓李,名凝阳,表字:玄!您也可以根据他的形象叫他铁拐李。”
“噗……咳咳咳……”吕洞宾一个不控制住,就被自己口水给呛住了,眼瞅着洛雪,用手指着她,憋得脸通红说不上话来。
有这么介绍人的吗?忒打击人了好吧?!
铁拐李更是满脸地黑线,眼神阴郁地看着洛雪,恨不能上前给她两巴掌,敢拿我铁拐李的跛足说事儿,你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雪丫头,你刚才说什么?”铁拐李要发飙!
“啊?我,我说什么了?”洛雪一脸地无辜,单纯地让人无法觉着她说错了什么,“拐叔,我刚才不是在跟陛下介绍你吗?唉……小孩子实话实说有错吗?”
“你!”铁拐李开始磨牙,最终翻了翻眼皮只得忍了。
洛雪咯咯笑得那个甜哟,小手又一指吕洞宾,还没说话呢,吕洞宾条件反射地一哆嗦,一抖折扇遮住了自己俊美妖魅的容颜。
“陛下,这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沉鱼落雁西施羞惭的吕洞宾,单字:岩,吕岩!这位吕叔叔行侠仗义心地善良,曾经舍身三次救了一名超级大美女——白牡丹。”
吕洞宾心里悲哀,唉……就知道洛雪的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果然是连损带挖苦地,在大唐皇帝面前兜自己老底儿。
李世民本就对铁拐李和吕洞宾心存敬意,听了洛雪的介绍更加地有好感,连声赞道,“吕大侠果然是侠骨义士,朕钦佩之至!”
吕洞宾忙一抱拳谦虚地道,“哪里哪里,草民不敢担此陛下夸赞。”
“陛下,吕叔叔是好人呢,人见人爱嘛,可是,车子见了他就爆胎,狗见了就是死命地撵,所以啊,人都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洛雪这小声音甜脆脆地,话音未落,吕洞宾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铁拐李一看,得,今儿个我和吕洞宾两个算是把这小妮子给得罪了!
“雪丫头,这车上装的就是你说的水筒车?能用来抗旱?”李世民这回可是瞧清楚看明白了,雪丫头是个嘴厉的,而且她跟眼前这两位隐士绝对是十分相熟的,若不然也不会这般调侃,两位高士也不真生气。
为了转移话题,有心怀好奇,李世民及时地转移了一下话题,问道,“水筒车如何使用,朕倒要见识见识。杜爱卿,你在司农寺,这东西一定要想全国推广才是。”
“陛下,”洛雪一听,哦,你连问问我都不问,就想私自向全国推广?那老姐我的发明专利权呢?我还指望着这些再发笔小财呢,你说送人就送人啊?
不行,绝对不可以!
想到这儿,洛雪眼眸含笑,道,“不瞒陛下,雪娘为了设计这个水筒车,可是又费力又费钱,所以,这东西我也不打算赚什么钱,您只要把我的辛苦钱和所用的费用付给我就行了。其实也不多,只有三千金而已。”
洛雪很不害臊地就把唐朝后期出现的水筒车占为己有了,还大言不惭地索要三千金的费用,这是要羞死人不偿命啊!
铁拐李和吕洞宾这下可有找回场子的话柄了,两个人瞅着洛雪就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脸上分明写着,“你脸皮堪比城墙厚”!
而洛雪的话刚说完,杜如晦芩文本的脸色就一阳一阴起了变化。
杜如晦时暗笑洛雪真会抓住好时机,敢跟皇帝陛下讲条件!他对洛雪的行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如果洛雪能乖乖地不要一文钱的,就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给皇帝,那她就不是洛雪了!
杜如晦也十分清楚,皇帝李世民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的要求,能在蝗灾未发生前,甚至是还没有任何迹象前,就能运筹帷幄事先做好充足的准备,这种具有先见之明的能力,足以让皇帝李世民赏识,所以李世民一定会重赏她的!
而洛雪没有提出要重赏,只是请皇帝李世民把自己设计的水筒车的费用给付了,费用钱又不是很多,李世民焉能不应允?
可一旁的芩文本可就不这么想了,他脸色极其难看,陈胜对洛雪喝道,“长乐县主大胆,对陛下竟敢如此无礼?这水筒车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万岁命你交付司农寺,向全国推广,实在是你的荣幸,也就是万岁对你的看重。
可是你长乐县主不但不思君恩,竟敢跟陛下讲条件,就该请陛下降罪与你。哼,一个不懂得感恩念君恩报效国家的县主,怎么应该得到县主的封号?”
“老芩,你欺负小孩子?”历来护犊子的程咬金在一旁可不干了,嗷一声就上前扯住了芩文本的衣领子,瞪大了眼珠子,怒喝道,“怎么着?陛下封雪丫头长乐县主你不服?
还是你在暗暗指责陛下识人不明,封雪丫头蓝田县主错了?嗯?你说清楚。我告诉你老芩,今儿个你不把话说明白,咱们就没完。正好陛下也在,你就说你是不是觉着陛下这个县主封错了吧?
雪丫头把这么神奇抗旱的奇物毫不吝惜地拿出来,为陛下解危,为百姓解难,她收取点本钱有什么不对?你说,有什么不对的?你口口声声指责雪丫头有罪,老程今儿个还就不服了,她错在哪了?”
程咬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来气,扯着芩文本就不撒手了,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其实他这是做给李世民看的,你是皇帝,我是臣子,不敢责问你,还不敢拿倒霉蛋芩文本出气啊?
于是可爱滴混世魔王程咬金,本着“团结好儿媳妇,一致对外,自家利益不受伤”的精神原则,耍起赖来,“好一个老小子,你不但不感激雪丫头一心一意为陛下,为陛下的天下着想,还无端指责她,你的心叫狗吃了?啊?你今天定要当着陛下的面把话讲明白,否则……哼,你后半辈子别想消停。”
在长安,没人不知道程咬金这个臭脾气的,所以那些皇亲国戚能臣武将,天子贵胄,没事儿惹谁都不去惹混世魔王程咬金的。
用他的话说,惹着他,你后半辈估计是不会过得寂寞了,他一有时间准是翻老账找你晦气,甚至还会跑你家里去闹上几天。而且他根本就不在乎你家里的老婆孩子会因此受到惊吓,会哭会叫会鸡飞狗跳。
像程咬金脸皮厚浑不在乎名声的,在大唐也算是独树一帜绝无仅有的了,因此,这些人宁肯花点钱给他,买个清净,也不会脑袋抽疯,去跟他讲什么里表,扯清楚谁对谁错!
因为跟程咬金讲理讲对错,永远是掰扯不明白,最终结果既伤财又伤力还闹个没理!
闲了有好几个月没跟人斗气吵嘴的程咬金,已经憋得心里快长毛了,今儿个可算逮着机会了,一时失心的芩文本居然当着他的面指责洛雪,那程咬金岂能放过千载难逢的解闷讹诈钱的机会?
“陛下,”程咬金依旧扯着芩文本不放,大叫道,“臣这么没心没肺没墨水的人都听明白了,老芩这话有两个意思。第一,他是说雪丫头不配做蓝田县县主;第二,他指责陛下识人不清,随随便便封雪丫头为县主是错了!
陛下,老芩这是口出无状,瞪眼说瞎话,即对陛下不敬又欺负雪丫头人小没有威势,您说该当何罪?该受什么样的处罚?”
程咬金闹这一出,可把周围的八里村村民吓坏了,嘛呀,鲁国公胆子可真大呀,敢当着皇帝陛下的面又吵又闹,动手扯人家大臣的衣领子,这胆子,是吃了豹子胆了吧?
可也是啊,胆子不大的话,能曾经坐上混世魔王的宝座?胆子不大,能身经百战,一把利斧三式绝招跟着圣人陛下打天下?
再说了,那个长得跟人有仇似的大臣,咋就那么烦人呢?嘚啵嘚啵的,说咱们县主这错了那错了的,活该就得程大将军扯他衣领子,对,揍他才好呢!
这么一想,八里村的这些庄户们瞅着芩文本可就都没了好脸子,手里的锄头耙子可就更紧了,大有洛雪吃亏,他们就上去拼命的架势!
铁拐李和吕洞宾站在那儿,手摇玉骨折扇,面含微笑不动声色,只是两个人都知道,李世民今儿个不把场子圆了,那何……合着他的后半辈子恐怕就没清净日子了!
“知节!”李世民头这个疼啊,自己怎么就把这个浑人给忘了呢?护犊子的程咬金是随便能惹得起的吗?而且尤其是在抗旱治蝗防灾的关键时期,惹了他,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李世民很无力地喝了程咬金一声,到底是底气不足,这一声喝就跟好几天都没吃饱饭一样肾虚,“知节啊,你先冷静。朕不是没有责怪雪丫头吗?行了,这事儿雪丫头说得对,三千金的费用不贵,朕付得起。”
芩文本一听,张嘴还想再说,被李世民一眼就给瞪了回去,他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程咬金得到了李世民的保证,这才撒了手,冲着芩文本却道,“我说老芩,你刚才信口开河欺负雪丫头,她人小又是晚辈不好给你计较,但是我老程可要替她讨个公道。
你不是欺负她了吗?她刚才气着了,小孩子正长个子的时候,一生气,就有损身体,所以你得赔些钱买点补品补补,我老程说这个不过分吧?”
“噗嗤……”铁拐李和吕洞宾一个没忍住,嘴里的琼浆玉液就喷了出去,两个人被程咬金这个奇葩逗得笑得直不起腰来。
铁拐李瞅着吕洞宾密语道,“像,太像了,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洛雪进了他们老程家,可不就是满屋子的奇葩异数?”
吕洞宾笑得说不出话来,直点头……
洛雪也是暗自憋不住地笑,混世魔王的称好可不是白给的,瞧瞧,连讹诈人家钱财都说的那么理直气壮,而且借口说的也相当的令人“信服”,自己可不就是正在身体的小孩子吗?受了惊吓生了气,万一得了脑惊风什么的,那得多么影响身体发育啊?
这回,洛雪打算从心里佩服程咬金了,再看他时,怎么看怎么就脚着老可爱了!
芩文本此刻一脸地难堪,形象更是狼狈,看着李世民的眼神那叫一个幽怨啊!意思就是,陛下啊,老臣受人威胁,你可得给我撑腰,若不然我现在就回家把院门都封住?
“知节啊,你且等等,等朕把话说完再说。”李世民也拿程咬金没办法,他自己也想过几天舒心的日子,所以语气很是温和就道,“只要雪丫头这神奇的水筒车能解眼下旱情,三百金朕给了。”
“三千金,陛下,是三千金。”你当老程的耳朵是摆设呢?三百和三千能听不出来?当下不等洛雪说话,他就纠正了李世民错误的说法。
李世民狭长的凤眼斜睨了程咬金一眼,点头,“对对对,是三千金。唉……朕被你们闹得这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把三千金说错了。这三千金,朕回到长安就派人送来。”嘴上答应地倒是挺痛快,心里却暗骂程咬金,你不嘴贱能死啊还是能死啊!?
“陛下,走吧,咱们去田里安装水筒车。”洛雪小手一挥,就指挥着装有几十丈多高的大水筒车的几辆马车,骨碌碌地直奔村外的田地里而去。
李世民一路走不停地带打量着车上高大壮的水筒车,满心疑狐,“雪丫头,这个就能抗旱灌溉?”
“是啊,”洛雪此刻坐在李世民的坐骑上,荡着两只小脚,悠然自得,完全不看芩文本扫射过来的凌厉目光。
芩文本气坏了,好你个长乐县主啊,恃宠而骄,竟敢让皇帝陛下在地上步行,你却坐在陛下的马匹上,一点谦让的样子都没有,太不像话了,太有失体统,有失君臣上下尊卑之道!
洛雪就当没看见芩文本的存在,咯咯笑着就和李世民拉呱,“陛下,您听我跟您说哈,这水筒车啊,作用大着呢。
您看啊,把它放到河里水流湍急的地方,河水流动时,就推动了水筒车,水筒车因为水的作用力下,就会转起来。然后,您看水筒车这里,斜插着一个大竹筒。
在河水被水筒车带动起来,转到竹筒这里时,水倒进了这里,您看这里还有个水槽,这样就能把河水引进水沟里。”
“哦,果然是这般神奇。”李世民立刻高兴了,瞪起来眼睛,就连杜如晦也挺直了腰板,加快了步子。
“雪丫头,那咱们到了田地里还需要做什么?”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杜如晦赶紧地就问道。
“是这样的,”洛雪小手比划上,“河岸边上,村民们已经打好了桩子,咱们到了那里只需要把水筒车架在上面,让上半部高出岸堤,下半部浸在水里,您看,水筒车这里不是有个轴吗?在水力推动下,轴不动,水筒车就转起来了。
再说明白点,就是筒车轮转动后,会注满水,当水筒高过轮顶的时候,筒里的水就会倾泻,里面的水正好就倾泻到水槽里,然后呢,水就沿着水槽流到田里呢。ok,就这么简单。”
杜如晦被洛雪说得心里这个激动哟,如果这东西在全国推广出去,能多打多少粮食啊?
“陛下,长乐县主设计发明的这神奇的水筒车,利国利民,有利千秋大业,应当重赏才是。”这是指杜如晦跟着李世民踏进八里村,说得最让洛雪爱听的话,立时,看着杜如晦的小眼神满是喜盈盈地笑意。
芩文本脸色还是依旧那么难看,听了杜如晦的话,抗声说道,“虽然长乐县主奉献水筒车有功,但是却让陛下地下步行,她高高在上,坐着陛下的坐骑就是对陛下的不敬,论起来功过相抵。”
洛雪皱着眉头看向芩文本,心道,老姐跟你几世就有仇?”
这么想着刚要说话,程咬金走在李世民的身后,立马接茬儿,“老芩你不多嘴你能死啊?”这话是跟洛雪学的,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见芩文本梗着脖子,冲自己瞪眼,似有不服之色,程咬金又来劲儿了,“怎么着?你老芩今天是铁了心要跟陛下做对了吧是吧?”
“你,你胡说!”芩文本急了。跟皇帝作对就是不忠啊,被扣上大不忠的的罪名,芩文本能不急吗?
程咬金吹胡子瞪眼,根本就不管芩文本连急带气浑身哆嗦,继续操着大嗓门,“老芩,我是胡说吗?嗯?
陛下封雪丫头为蓝田县县主,你指责,陛下要重赏雪丫头你也指责,现在陛下仁爱,念着雪丫头年纪小,就把自己的坐骑给她骑,你还指责。
我说老芩啊老芩,明着好像是这是指责雪丫头,可我们怎么听怎么觉着你是在指责陛下呢?
你这不是暗自讥讽陛下不够英明吗?说你尽跟陛下作对,是委屈你了?还是冤枉你了?”
洛雪现在是看清楚程咬金这个人了,外表看着是粗犷草包一个,实质上心细如发鬼心眼不少,圆滑着呢!
芩文本还想再争辩几句,可看着程咬金那没完没了的架势,也就只好忍气吐声地歇了菜,跟这种人斗气,人家那是不怕你斗,就怕你不斗,你一张嘴,他就越斗越来劲的主啊!
李世民对于自己的这些大臣们,经常争得面红耳赤已经习惯了,这会儿好像没听见程咬金和芩文本二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一般,依旧笑呵呵地跟洛雪闲聊,
很快地,众人就来到了田地头上,洛雪指挥卸车,开始在河套里装摩天小轮一般地水筒车。
李世民则站在地头上,望着远处一片绿油油地庄稼,心里万分激动。
那绿色挺拔的金银珠屹立在田地上,一行行一株株,整齐地排列着,就像随时准备出发的士兵一样。
这些玉米,因为是在洛雪空间里培育的秧苗,是移栽到田地里去的,又有空间里的圣灵泉水滋润浇灌,所以现在长势十分逆天喜人,怎么能不叫李世民心头喜悦甜美?
玉米地里,那些庄户人家,个个脸上都带着幸福地笑意,在忙碌地除草,小孩子在大人的教导下,也跟着拔杂草捉虫子,那阵阵悦耳的欢笑声,在广阔的田野里蔓延……
虽然是天气干旱,但洛雪这三百多亩的庄稼都因为圣灵泉水的原因,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依旧给人以充满着希望和快乐……
“陛下,您看这些金银珠,长势很喜人的,从现在着长势来看,估计亩产一千斤以上,哦,也就是十石绝对没问题。”洛雪手指着远处的玉米地,喜滋滋地给李世民介绍着,
李世民闻言,差点喜得没乐晕过去,十石?那就是逆天的收成啊!一亩地十石,三百亩是多少?三千石!
大唐的粮食有希望了!
“陛下,”洛雪及时地把李世民从幻想中唤醒了,“那些水稻,亩产一千五百斤以上更不在话下的。但是陛下,这个产量只能在我的封地能达到,其他的地方,如果管理好的话,亩产五至八石也应该没问题。”
李世民心里早就热血澎湃了,平时每亩只能有两至三石产量,现在一下能达到了五至八石,谁听了不开心不激动?
“雪丫头,金银珠一定要在全国推广下去,朕今后不愁粮了,哈哈哈……”
洛雪还没说话呢,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杜如晦和芩文本,哪里还有往日的威仪?放眼一望无尽的绿油油地庄稼,两个人这会儿是喜极而泣,激动地热泪飞溅。
“呜呜……陛下,有此金银珠,呜呜……何愁我大唐在缺少粮食?呜呜……”杜如晦哭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
知道的是他喜悦过度而灿然泪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老子娘呢!
芩文本也好不到哪里去,用手轻轻抚摸着已经长成一人高的玉米秸,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大唐不愁粮食了,不愁粮食了。天佑我大唐,天佑我皇陛下,天佑我大唐百姓。”
说一阵哭一阵,好似魔怔了一般,洛雪看着他那疯癫的样子,扭头问李世民。“陛下,芩伯伯没家族性的癫狂病吧?”
“噗……”李世民这回也绷不住了,被洛雪的调侃给逗笑了,“你这丫头啊,就是嘴巴不饶人。行了,不要管他了,你就说这金银珠什么时候能成熟?”
洛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咯咯一笑,“陛下您看,这玉米已经开始抽出花丝了,有的花丝慢慢枯萎,就说明金银珠的棒子进入成熟期,再有一个月吧,陛下您就等着喜获大丰收吧。
哦,对了陛下,今天雪娘就给陛下做几道您还没吃过的美味,喏,您看那边的金银珠,是另一个品种,俗称“香甜玉米”,已经成熟了,一会儿我就叫人掰几棒下来,给比下尝尝鲜。
嘻嘻……本来呢,这些“香甜玉米”是雪娘准备拿到集市上去换钱的。陛下您也看到了,我这封地上三百户邑都需要我操心不是?
我如果不想点办法去换钱,哪能养活得了他们啊?但是陛下您今天来了,我只好先忍痛割爱请您品尝品尝“香甜玉米”了。
陛下,您可千万别跟雪娘客气,更别替雪娘着想舍不得吃,虽然您吃这一顿,能换籍贯铜钱,够我养活几户人家,但是您就安心享用就是。不过您吃着好,想要打赏雪娘的话,雪娘也不会跟您客气了。”
洛雪一脸地无害,眨着清澈的大眼睛,那副单纯地样子,叫人看了心生怜爱,根本就无法说出这熊孩纸心眼鬼着呢!
李世民心里暗暗怄火啊!自己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吃长乐县主的一点东西,还得给钱,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打赏?说得好听,那不是变相要钱吗?!
最要命最憋屈的是,李世民想发火却不能,眼前是大唐的福娃啊,能给大唐带来丰足的粮食的福娃,得罪谁,也绝不能得罪了她!
委屈吗?委屈!气恼吗?气恼!那怎么办?忍着!
洛雪仰着头,瞅着李世民苦愁愁地脸,水灵灵地大眼睛眨啊眨的,彷佛没听见李世民一肚子的苦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吃老姐的东西不给钱,哪有那好事儿?
此刻程咬金在远处的河套里,正指挥着村民和侍卫们安装水筒车,如果他听见洛雪的算计,一定会又“嚯哈哈……”大笑不止,瞧咱们家的儿媳妇,就是个会过日子的!
你是大唐皇帝又怎样?架不住我家儿媳妇会精打细算,根本就不惧你好吧?嚯哈哈哈……痛快啊痛快!
‘陛下,您请这边来。“洛雪毫不在乎李世民发射过来的犀利眼神,笑眯眯地指引着他朝甜玉米地块走去。
来到日渐成熟的甜玉米地,洛雪掰下一棒米粒饱满水嫩的青玉米棒子,撕开叶子,指着里面带着淡淡香甜味儿的米粒笑道,“陛下请看,这就是又一种金银珠,别名“香甜玉米”,是专门在这个时期吃的。
这种“香甜玉米”,可以带着外面的包裹的叶子煮着吃,也可以用里面的米粒炒着吃,或者用玉米段炖排骨,还能磨成面,烙饼蒸馍吃。这么说吧,玉米的做法不下十余种。
陛下,今天雪娘要给您做的就是荤素搭配,水煮“香甜玉米”,然后再炖个玉米土豆排骨农家菜。到时候一定会让您看着开胃,吃着满意,吃这顿想那顿从此餐餐不离“香甜玉米”。
李世民一听,心说,死丫头,你以为朕是吃货啊?虽然心里腹诽着,可嘴里却不由地流出了玉液琼浆来……
“雪娘啊,朕看着你这一片封地,怎么觉着是世外桃源安享乐土呢?”李世民这句话是从心里发出的。此时此刻,他就脚着眼前这一片庄园,是人间净土仙境!
洛雪大眼睛灵动地一眨,咯咯笑道,“陛下,这里也是您的土地哟,您什么时候想到这儿来随时欢迎。”
就在洛雪和李世民相护吹捧着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瞅着甜玉米发愣的杜如晦,忽然上前打断了两个人的话音,问洛雪道,“雪娘啊,这:香甜玉米”人能吃,那马匹是否也能吃?”
洛雪听了杜如晦的问题,大感震惊和钦佩,不愧是是历史上有名的“谋士”,见地果然与常人不同,一时不由地对其肃然起敬,收起了顽劣地笑容,凝重地点头,“杜伯伯果然是心思缜密见解清透。
您说的没错,金银珠可以人吃,也可以作为饲料喂养家畜家禽,尤其是金银珠的秸秆,那是喂养马匹的最好饲料。
以后,在咱们大唐各地,那些偏颇土质不甚肥沃的地方,都种上金银珠,技能养活大唐的子民,也能发展家畜家禽的饲养量,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情。”
洛雪的话音未落,就见芩文本激动不已,上前就给洛雪行了一个大礼,“某感谢长乐县主,您真是我大唐的福娃!先前老夫多有得罪之处,还请长乐县主海涵。某在此给长乐县主赔礼了。”
哟,芩文本这是被感动了?能让这头倔老头低头可真不易啊!
芩文本的转变,让洛雪很高兴,同时也暗自进行了自我检讨,在古代,自己这种桀骜不驯的性格的确是犯了大忌,尽管自己是来自现代,但是也得入乡随俗不是?
不过最为高兴地还当属混世魔王程咬金了,这个人见人躲着走的浑人,一上岸就听说了此事,高兴一咧大嘴,身后拍了拍芩文本的肩头。
状似很亲热的道,“嚯哈哈哈……老芩啊,行啊,终于认清好赖人了。你看看,这样多好,何必总是上纲上线的吓唬小丫头呢?我跟你说啊老芩,我一直在琢磨着呢,想啊,咱哥俩的后半生是不是要形影不离的过了。
哈哈哈……想不到你老芩脑子开窍了,懂得人情味儿了,所以嘛,今后你我还是好哥们,好同僚,以后雪丫头这儿,你可以常来蹭蹭饭什么的,这个我说了算了。”
芩文本是文官,哪里能禁得住程咬金这一排打?逐步收程咬金手上的力道,身形一矮,差点没让那个他给拍坐在地上,脸上苦笑着道,“那是那是。唉……想不懂长乐县主果然是大唐的福娃,给咱们送来了仙粮啊!
有了这些仙粮,为陛下解忧,为百姓解除了饥饿之苦,今后谁还敢小觑咱们大唐?就是那将突厥贼也要三思而后行了。程大将军,某……唉……从此决不再难为长乐县主。”
“哎这就对了嘛!”程咬金搂住芩文本的肩头,看着再一次因为喜极而泣的老顽固,心里暗乐,“我是说老芩,一会儿咱们哥们可要跟陛下不醉不罢休,为陛下英勇神武开明豁达,也为雪娘那丫头的仙粮而干杯!”
抗旱治蝗救灾,在洛雪和袁天罡的事先做足了防御措施下,持续了两个多月而彻底结束了。
虽然期间全国各地,尤其是长安城附近的农庄,都受到了蝗虫不同程度的侵蚀,但是因为有洛雪和袁天罡的几万只鸡鸭,也有铁拐李和吕洞宾的暗中相助,庄稼没有造成严重的减产,这让李世民和朝臣们很是欣慰,对洛雪更加刮目相看。
同时,竟经洛雪的倡议,李世民下旨,全国各地县级以上官府,设置义仓。义仓又分官办和民办。官办成为义仓,民办成为社仓。
其主要目的就是,多罹水旱,百姓不给,民间每秋家出粟麦一石以下,贫富差等,储之闾巷,以备凶年,名曰义仓。
再置义仓,洛雪提议,王公以下一般百姓亩纳粟(麦稻粳亦可)2升以备灾年赈给,由官府管理。
就这次再设置义仓的含义,洛雪对李世民和朝中大臣们是这样慷慨陈词的,“义仓的设置,实际上就是一个”扶贫“或者是”救济“机构,它代表着人与人之间相互依存的纽带。
而且,慈心家庭在帮助受助家庭的时候,也是在帮助自己。帮助自己在逐利重商的当下,能够保持一份清净慈爱互助的心境,能够通过义工活动给与自己的孩子以价值观的教育。
同时通过自己的善举增加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和信任,促进社会和谐,增长社会善的意念和力量,最终使大家都能够在一个慈爱和信任的环境中生活。
义仓的设置,对于一个困难家庭来说能解决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让与我们居住生活在陛下统治的李唐江山下的困难家庭,感觉到一丝温暖,皇恩浩荡,富贵人的慈悲。”
洛雪这一番有情有理的演讲,深得人心,满朝文武百官都竖起了大拇指赞叹,李世民更是大加赞赏,又赏赐了不少金帛。
同时,因为抗旱治蝗防灾,李世民也褒奖了相关有功人员,第一个被提升的就是县令于文佑。
其在政期间,百姓们安居乐业,有慧眼识人,挖掘出洛雪这个大唐福娃,所以于文佑从蓝田县县令,升职为司农寺少卿,辅佐杜如晦一切工作事宜。
设置义仓和社仓得到了李世民的首肯之后,洛雪第一个在自己的封地上第一个建立起了社仓。小麦水稻粳米按照一定数额都装进了社仓之中,并派了肖玉河和赵东海肖满仓肖玉彬四人专门管理,不得疏漏。
就在建立社仓后不久,洛雪在自己的封地上,请来了大唐五姓七家的士族代表,并且亲自下厨,做了满桌子的丰盛菜肴。
最主打的菜系便是玉米系列,外加土豆辣椒西红柿花生西兰花等绝世珍品。
这次陪席的除了程咬金和于文佑之外,还有铁拐李和吕洞宾两位大神儿,洛平和洛宁,以及八里村的村正李旺各家族老俱都在座相陪。
五姓七家,那是士族阀门,每个家主的脑子都不是白给的,虽然他们摸不清洛雪宴请的目的,但是对于传闻中的神奇金银珠,他们还是很期待能亲口品尝一下,是否有别样的味道。
“来来来,各位家主请,各位族老请。”洛雪热情地招呼着五姓七家和村里的族老入席。
席面是一张大圆桌,是那种能转动起来的桌面,四下里带着靠背的椅子依次摆好,这样的顺序坐下来,充分体现出了民主风格,没有尊卑之分,而是人人平等!
当五姓七家的家主们就在要入席的时候,看到了他们从没有见过的圆桌和椅子,素来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心机内敛的这些士族阀门代表。每个人虽然嘴里没有说什么,脸上更没有任何的波动,但是心里却依然翻江骇浪了!
长乐县主果然是名不虚传,竟然还能发明出这等吃饭用具来,坐上去十分地舒服端正,比跪坐可要强上百倍了!
“各位家主,雪娘虽然从未与各位见过面,但是听各位的副家主们已然介绍过,所以,雪娘今日得见各位家主,实乃三生有幸!”
洛雪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然后小手一指满桌的美味佳肴,笑道,“今日诸位既来之则安之,多多品尝我们八里村的独特农产品。
诸位不要客气,你们吃着,我给你们介绍着,这个是土豆,也叫马铃薯,其味道独特,软绵可口,说是是天外神来之物也不过分!
最令人称奇的是,这个东西不但能当饭果腹,而且还能做蔬菜充饥,它成活率高,产量惊人,无论是肥沃良田,还是贫瘠地块都能种植。不瞒诸位家主们,马铃薯的产量最低也是亩产在十石以上!”
“什么?亩产十石以上?”崔端章郑秉谦李尚卢宇正王久成这五姓之家的正家主们闻言都惊呆了,手里的筷子什么时候掉了都被没觉察到,各个膛目结舌!
“是仙粮啊!”崔英杰脱口而出,一脸地兴奋,两眼放光!
就在这一刻,这几位家主终于再也绷不住了,个个都有些癫狂地样子,举起酒杯,看也不看,想也不想,仰脖子就啁。
“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
烈酒一进肚,从嘴到胃一路大下坡,火烧火燎地蛰辣辣地疼啊,没几息功夫,各个连咳带喘,就都红头胀脸成了关公!
洛雪嘴角微挑,面带盈盈地甜笑,根本就不看各位家主的窘样,继续介绍,“各位家主慢用,都吃好喝好!
下面我再给诸位介绍一下金银珠,这东西万分宝贵着呢,即可人吃也可以饲养家畜家禽。金银珠的果粒能做出十余种的菜系来,磨面,碾成粒都可以。
您们看我做的金银珠面饼金银珠窝窝头金银珠发糕,还有这金银珠面粥,这都是主食;而盘子里的这些,金银珠炖排骨金银珠炒肉丁金银珠鸡蛋羹,都是菜系系列。”
五姓七家的这几位家主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忙都举箸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鲜美佳肴,痛下了狠手!哪里还有往日的斯文和威仪?
这么好的佳肴美味,少吃一口都亏啊!
洛雪暗笑,心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让你们这些老狐狸吃点甜头,我怎么赚钱?
“长乐县主,这又是什么神奇之物?”范阳的卢氏卢宇正夹起一个花生米粒送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又是惊疑地问道,她就觉着满口都是香甜味儿。
“这个呀,是花生。这个东西营养价值非常高,而且是养胃的最佳食品。它的做法有好几种,五香的麻辣的甜的咸的,都能让人口留余香。”洛雪自然不会放过最佳介绍好机会。
“花生在天外之地,俗称是“长寿果”,也叫“长生果”,生吃熟吃皆可,老少皆宜。如果用花生做深加工的话,其市场价值更加广阔更加增收,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钱”途无量!
至于如何深加工,都能加工出什么好东西来,对不起,因为这就涉及了商业机密,所以恕雪娘暂时无可奉告。”
洛雪的话,说得很有技巧,她没有说无可奉告,而是用了个“暂时”一词,这就给人以偌大的遐想空间了,也给人带来了发财的希望!
“钱”景可观啊!
士族阀门的几位家主登时就来了精神,烁烁地眼神就齐刷刷地奔着洛雪就放射过来,都心想,”你把我们请来,不光是品尝你的神奇之物这么简单吧?”
当然没这般简单的了!
你以为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吗?
洛雪一边介绍着各道菜肴,一边暗自观察崔卢李王郑等五姓家住的神情变化。然是这几个人是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属于心机内敛,但是洛雪还是从他们细微的变化中,扑捉到了几位家主眼神中的**!
世上还没谁能挡得住名和利的诱惑!
花生能深加工,获得意想不到的巨额回报;玉米也能深加工,即养人也养家畜和家禽;那么,土豆呢?也就是学名叫做的马铃薯的,听长乐县主的意思,用它制造出什么粉条粉丝的,获利不可估量。
用洛雪的话说,粉条粉丝是老百姓家中餐桌上的长菜,县主说,猪肉炖粉条最好吃了,满口留香垂涎三尺。
五姓七家的家主们,历来都是善于精算,尤其是那崔家家主,自打与洛雪合作手推滚筒式播种机之后,利润那是相当的可观,所以洛雪所说,再加上自己这次亲眼所见,崔端章当下就做了决定——这一次还要紧跟着洛雪的脚步走,绝对错不了。
不过,崔端章不动声色,暗自打了主意之后,还是要进一步观察一下洛雪下一步的动向。
但是洛雪介绍完各道菜肴之后,就落座了,一直等到吃完了这顿饭,她也没再说什么,更没有任何的暗示几位家主,要与之合作的意思。
挑逗起了几位家主的赚钱的**,洛雪知道,自己根本就无需多说,他们定然会自己迫不及待地跟自己谈,关于玉米土豆花生和其它作物的合作事宜!
这些士族门阀,占据着大唐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土地,而且他们一贯是自以为身份尊贵,地位显赫,所以从不纳粮缴税,却让只有百分之四十土地的人们去养活他们,然后交税纳粮充盈国库。
洛雪在举行这次宴席前,跟李世民做了一次深入长谈,话题无非是围绕着士族门阀缴税与不交税的问题。
落雪根据历史资料记载,很充分和客观地给李世民分析了贞观初年,人心不稳定,各方局势还狠动荡不安的几个问题。
首先,士族阀门控制着全国大片土地,不但不缴纳粮税,反而还要享受士族阀门的荣耀所带来的利益,这样的结局,最后吃亏的必然是陛下您。
再一个,梁都师和突厥狼狈为奸,不断地挑衅和侵扰我大唐,而我们却不敢轻举妄动,为什么?因为我们缺少足够的后勤给养。
如果士族阀门们能为陛下着想的话,就应该让出一部分利益来,跟其他百姓一样,缴纳粮税的话,还何愁我大唐不威服四海,万国来朝?
李世民被洛雪说得热血澎湃,雄心激昂,但是一想到士族阀门们那根深蒂固的关系,他又有些泄劲了!
他自己也是陇西贵族世家阀门一支,面对着利益,李世民也不能有把握说服李氏一族能缴纳粮税,跟何况是其他几个家族呢?
洛雪眉峰一挑,嘴角含着淡淡地冷笑,就十分凝重地道,“陛下,如果您能放权与洛雪,那我就有把握能让士族阀门们从此交粮纳税。”
“哦?此话当真?”李世民闻言大喜,如果能说服五姓七家的士族们能缴纳粮税的话,大唐还真就不愁从此雄震四海!
洛雪笑笑,“陛下,虽然五姓七家占据着六成以上的土地,但是不是还余下四成吗?雪娘就利用这四成的土地,断了其六成的利益;
而且,洛雪还要请陛下一道旨意,鼓励庄户人开荒种田!只要愿意开垦新荒的,我愿意出新型耕犁,并且请陛下减免他们一年的粮税。
这种极大的优惠政策和好处,陛下试想,哪个庄户人不愿意去垦荒种田?如此一来,占有六成土地的那些士族阀门,势必会失去人心和农户,用不了二年,他们的空占着土地又有何用?
还有一个最至关重要的问题是,您再下道旨意,凡是愿意独立自主开垦荒田的,由长乐县主我提供神奇的金银珠种子,还有马铃薯种子。当然这些种子我会低于市场价格卖给他们。
陛下,您觉着雪娘这么做,会有几分把握逼迫士族阀门们缴纳粮税?如果这些还不够足以让他们想陛下屈服低头的话,那我雪娘还会不辞辛劳的,亲自辅导那些新开垦荒田的农户们,一年种两季至三季稻子,绝对让他们的金银珠亩产在一千五百斤以上。”
“好,雪丫头果然是好计谋,这一招釜底抽薪,绝对会让那些士族阀门乖乖地缴纳粮税。雪丫头啊,那朕就听你的好消息了。如果那些士族家主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朕就成全他们,绝不会手软。”李世民当下拍板赞同洛雪所言。
于是才有了洛雪宴请五姓七家士族阀门的家主们吃席一事,但是洛雪把从空间里带来的玉米等农作物,一一展现给了各位家主们之后,就不再多说话了。
以不变应万变,不动便是无声的最有力的搏击!
看着几位家主们变化莫测的神情,洛雪淡淡地一笑,很不经意地道,“其实啊,不瞒各位家主,我打算上书陛下,请陛下给雪娘一个承诺,如果我要是用全国四成的土地,就能充盈国库粮食储备,那陛下得重赏我才行。”
“四成土地就能充盈国库粮食储备?”几位家主闻言变了脸色,相护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心里都打起鼓来。
长乐县主说的不错,如果她把那些高产的金银珠马铃薯和花生等稀有之物,都种到全国四成的土地当中,他们坚信,充盈国库粮食储备绝对是能够的!
士族阀门的日子恐怕是不会好过了!
“哦,对了,咱们大唐人口稀薄,陛下如果不允许再随意买卖人口的话,那就是个和谐安定的大唐了,雪娘好期待这一天呢。”就在几位家主变颜变色暗自思量的时候,洛雪又加了一剂猛药!
你们士族阀门不是占据着全国六成以上的田地吗?那好,我洛雪让你有地没人种,最终手头上光有土地有什么用?
还不是形同荒田一般!
釜底抽薪这一招黑,也狠!
这一顿饭,是鸿门宴啊!
程咬金于文佑和铁拐李吕洞宾等人吃的是酒足饭满畅快淋漓,而五姓七家的这几位家主,却如同咀嚼腊味一般,实在是难以下咽,原本鲜美可口的饭菜,在他们看来,那就是陷阱!
不过,只是一时间,几位家主就想开了,既然长乐县主请他们来吃席,那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若不然,她为什么要举办这次宴请?
一旦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人的心思就彻底地放开了,所以几位家主面露得体的笑容,不紧不慢地斯斯文文地,对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开始大快朵颐。
“来来来,都给老夫端起杯来,今儿个咱们喝就喝它个痛快,不醉不归啊,不醉不归。”程咬金向来会和稀泥,所以这会儿他站起身子端着酒盏大声劝酒。
“喝,喝它个痛快!”
“对对对,为了这满桌子的奇世美味,咱们干一个。”
“程大将军说得好,不醉不归!”
这几位家主一时间更是来了酒兴,吆喝着就端起了手中的酒盏,一饮而下。这一次,谁也没再被烈酒呛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人就都有了醉意,话也越说越多,从古道今,说得是意兴阑珊。
最后说来说去,说到了粮税上,这是个敏感的话题!
但是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洛雪巧妙地给转移了开去。
洛雪才不会犯二的在这种场合下,跟士族门阀的家主们讨论起这个令人不愉快地问题呢。
洛雪要的就是通过这么一句话的提醒,暗自观察几位家主的反应。
而且洛雪很明白,要想让士族跟庶族一样缴纳粮税,那势比登天还难!
士族阀门的优越性就在这里,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不缴纳任何的税费,但是手中却掌握着全国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土地。所以这就需要有人去打破这个常规,需要有人去挑战士族门阀的优越性。
于是洛雪要出手了!
她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才做出的决定,实在是因为,她的未来赚钱财路,将会不断扩大,不断伸向各个经济领域,所以她才决定要与李世民联手,把士族的嚣张气焰不轻不重地敲击一下。
很快,酒宴结束,下人们撤去酒桌碗筷,换上了洛雪亲手泡制的,用圣灵泉水沏的香茶。
“各位家主,雪娘的这个茶味道如何?”洛雪端着白玉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然后笑着问道。
“嗯,好茶,好茶,清香淡雅。”崔端章微微颌首点头。
洛雪环视一眼众人,轻笑着道,“呵呵……喝茶是有讲究的。就比如沏茶,它功夫深着呢,做得好了,便是一种享受,一种安乐。”
自始至终,洛雪再没提那些珍奇的良种,更没提出任何要求来,只是说,因为再有一个多月,金银珠这些庄稼就要收割了,所以趁着现在金银珠果粒鲜嫩的时候,请诸位家主们来品尝品尝。
仅此而已!
没了?没有其他的什么事儿吗?仅仅就是吃顿饭?打死这几位家主他们也不会相信,洛雪请他们只是单纯的吃饭,而没有其他目的!
洛雪望着五姓七家的家主们的背影,嘴角一挑,暗笑,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姐请你们来,自然是有目的的,喏,刚才不是已经提醒了你们吗?若是士族们也能像庶族一样,每年缴纳粮税,那咱们就有的合作!
“崔兄,您觉着长乐县主今天这顿饭,难道真如她所说的,只是单纯的吃顿饭而已?”在出村的路上,卢宇正皱着眉头问崔端章,“我怎么觉着她是在敲山震虎,给我们发出了警告呢?”
崔端章沉默良久,心里已经暗自有了主意,但是此刻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幽幽地开了口,“郑贤弟看得明白想得透彻,一点即明。不错,今儿个这顿饭,虽不是什么鸿门宴,但是却让人回味无穷啊。”
最后一句的一语双关,崔端章相信,这几位都是精明之辈,不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来。
站在奔向东南西北的十字路口,五姓七家的家主,都各怀心腹事儿拱手告别……
没过多久,五姓七家就得到了非常可靠的消息,长乐县主要在蓝田县县城开一间名叫惠民的“种子商店”,出售的就是金银珠马铃薯花生米,以及那些稀世珍品蔬菜种子。
不但如此,长乐县主明文规定,凡是来种子商店购买奇世珍品种子的农户,必须要出具县城以上官府的证明,证明你是庶族,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契约在身的庄户人家。
因为这间惠民种子商店,所有出售的种子,都是针对那些庶族的。
这还不算,光有官府证明还不够,还要在长乐县主这里登记备案,记录上写明你所要种地的亩数,田地土质情况。
为什么要这么做?长乐县主说了,等种子播种之后,她要到现场亲临指导,帮助这些庄户人家如何精心管理,才不会减产。
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没有几天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大唐。
那些庶族出身的庄户人家兴奋啊,激动啊,想不到做梦都不敢想得好事儿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他们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奔走相告。
金银珠马铃薯,这些世上珍奇之物,他们早就如雷贯耳了,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现在,这个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惠民种子商店的余波还没结束,五姓七家的家主们又接到了一个确切地消息,说是那长乐县主太有才,竟然把每亩应种多少粒种子都计算出来了,届时在出售种子的时候,就按照她所计算的数字,一个粒一个粒的数出来,然后再交给农户。
这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
洛雪坐在早已做好的躺椅上,正舒舒服服地眯着眼睛,在院子里晒太阳呢。心里却憋不住地暗乐,姐有才吧?嘿嘿……这种招数皆都想得出来,这智商啊,最低也得一百八以上!
到时候,玉米土豆花生收割以后,用姐随身空间的灵泉水一滋润,嘻嘻……管保是一粒都不会浪费的,定然都能结出果实来。
士族门阀,你们不是很拽很狂吗?姐还就不惧你们,我先把那些庶族子弟和庄户们鼓动起来,哼哼……看你们还骄横?
洛雪在县主府里好不得意,接着她就要看李世民下一步怎么唱了……
此时此刻的李世民,眼望着自己面前的那几张罗旭贴出来的告示,这心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
李世民明白,洛雪出手敲击士族门阀,自己就不能光看着瞧热闹怎么地也得配合一下不是?
于是李世民下旨,大力提倡鼓励农户开垦荒地,每家垦荒者,除了减免一年税费之外,产量高者,还会得到朝廷的重赏!
李世民这个旨意一下,大唐的庶族和庄户们又掀起了一阵轰动……
种地不但不交税,还能得到重赏?这是从没有过的好事情啊!干,咱们干了,赶紧地去找村正里保申请开荒种田。
那么,洛雪就不怕士族门阀来盗取玉米种子吗?
这个还真不是洛雪所要担心和操心的,因为,一向自视清高重视门第清誉的士族,是绝对做不出这偷盗的事来。
不屑说他们不但不会这么做,就是现在他们家的地里长出了玉米来,他们都会感到奇耻大辱,这个偷盗的名声是绝对不是士族人家能背得起的!
再一个,大唐对于偷盗罪,律法是极其严苛的,一旦被抓住,那等待他们的是非常严厉的处置,所以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洛雪根本就不会去浪费白血球,废掉脑细胞去想的。
“崔兄,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在五姓七家的宗族会议上,郑秉谦沉不住气了,赶紧向崔端章请教,“据可靠的消息说,那个小小的长乐县主,已然在长安城里开了两家酒肆,一家绣坊。
而且确切地消息说,她还跟朝中不少重臣进行了造酒合作,取名叫什么“英雄烈”,这几天,她又要开家具厂,说是打造出奇世的家具来。崔兄啊,这个小县主这是要逆天了啊,我们再不出手来治压一下,她会不会动了我们的根基?”
“唉……不要提了,这两天功夫,我的庄子里,那些契约到期的庄户,向我辞行,说是要自己去开垦荒地中神奇种子。哼,陛下这一道旨意,那是在配合着长乐县主呢。”李尚满脸怒气愤愤出声。
“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得到消息,说是长乐县主向圣人陛下奏请,设置六部侍郎等官职。”太原王氏的家主轻言道。
“什么?设置六部侍郎等官职?”年轻的注入崔英杰之流,虽是聪慧,但到底性子还不够沉稳,不禁惊呼出声了。
崔端章面上没有任何的波动,缓慢地端起了白玉茶盏,刚要喝,却眉头微蹙,又放下了。自打那天喝了洛雪泡制的香茶之后,几位家主们就嘴刁了……
“你们还记得那天酒宴上,有人提了一句粮税之后,就被长乐县主给转移了话题。”崔端章幽幽地道。
粮税!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能想到粮税这两个字,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猜测就有了答案。洛雪的惠民种子商店奇怪的出售模式,圣人陛下这个时候忽然恩准了洛雪的,关于设置六部侍郎的官职之请,那更加的明了!
“皇上要的是天下江山,而我们士族门阀,要的是家族兴旺百年不衰,其实这也原本不矛盾。”崔端章看着眼前拿呗难以下咽的盐茶,皱紧眉头,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着蓝田县长乐县主那淡雅浓郁的清茶。
“不矛盾?”太原王氏家主王启深一时没明白崔端章话里的意思,反问道,“怎会没有矛盾?如今圣人陛下要逼迫我们缴纳粮税,不就是矛盾吗?崔兄,我们士族门阀若是缴纳粮税,那跟庶族有何不同?”
“是啊,崔兄,我们士族门阀几百年来未曾缴纳粮税,如今却要我们缴纳粮税,这……那我们手中的土地,岂不就是变相的成为了……”郑秉谦也不赞同缴纳粮税。
李尚和卢宇正没有说话,瞧着崔端章,表情肃穆,等待着他的下文。
“缴纳粮税,并不代表我们是吃亏了,是在向皇帝退让,相反的,是我们在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崔端章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几个人,见他们面露惊色,便继续道,“设置六部侍郎和其他的官职,就是皇帝陛下给我们士族阀门又开辟了一条仕途之路。
而且皇帝陛下不是在设立六部侍郎的同时,还要成立一个“群言堂“吗?所谓的“群言堂”,实质上就是如同朝中谏言司,可以对朝中的一些事务进行商讨,提出不同意见。
从这些改制来看,我们的士族门阀的权利又有了新的改变,也可以说是加大了士族门阀的说话能力。诸位想想,为了士族门阀的长远计,我们即使缴纳了粮税有有什么吃亏的吗?
如今我们士族中不少年轻的子弟又都长大了,应该让他们早早的出去历练才是,所以皇帝陛下既然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岂能不伸手接着?
不过,我们不能等皇帝陛下下诏,来号召我们士族门阀缴纳粮食,而是我们要主动地上表。”
“主动上表?上什么表?”郑秉谦心里有些恼火,对于崔端章的说法,他是很不认可的,所以语气就有些冲动。
李尚和卢宇正闻之若有所思,似乎能揣测到了崔端章的用意。
而王启深脸色也有些挂不住,十分地阴郁,自己百年世家,地位尊贵,现如今却要与那些庶族贱民一样缴纳粮税,他觉着受到了侮辱。
崔端章将几个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却轻笑腹诽,难怪太原王氏和荥阳郑家都走向衰败,作为家主,如此鼠目寸光,怎么能带领家族走向光明?
心里想着,嘴上却微微一笑,“我们自然是要先上表,表示我们几位家族,时刻谨记着长乐县主的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至理名言。
更感念我们大唐的千秋万代为主,所以我们士族阀门各大家族,自己愿意缴纳粮税,为皇帝陛下分忧,为大唐百姓解困。
这样一来,我们就占据了主动,既让皇帝陛下时刻记着我们士族门阀的天大人情,也使得大唐百姓对我们士族门阀感恩戴德,这样既得名又得利的双赢买卖,我们为何不做?
六部侍郎位置和“群言堂”的组建,必须是我们士族门阀的子弟担当,皇帝陛下用这么大的一块糕点,来换取我们手中的粮税,两方各有所取,何乐而不为呢?”
崔端章这么一深度剖析,卢李王郑,以及其他在场的族老和族中重要人物,都不再说话了,他们沉思中,细细地琢磨着崔端章之言。
“这么说,你们崔氏家族愿意缴纳粮税?”郑秉谦死死地盯着崔端章,语气很是不友好地问道。
崔端章没有说话,而是端起那杯已经没了温度的凉茶,轻轻地啜了一口,这是盐茶,加了盐的茶水,实在是难喝了。
崔氏家族几百年来,一直是经久不衰,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家族领头人深远的目光!他们能屹立几百年而不倒,而且一直是士族阀门的首要位置,说明崔氏家族的认识心胸宽广,见识渊博!
就比如崔端章手中的这杯茶,他此时此刻在想,如何能与长乐县主达成长期合作的目的,如何能得到长乐县主的清茶秘方!
长乐县主不是凡人,能与她交好,崔氏家族将会更加的荣耀发达!
思及至此,崔端章撩起眼皮扫了一眼众人,忽然指着手里的盐茶说道,“唉……老夫老了,喝了一次那长乐县主的甘甜清远的香茶,再喝起这个盐茶来,竟觉着难以入口了。咳咳……想来不是老夫的嘴刁了,就是长乐县主的清茶能让人回味无穷啊。”
嗯?崔端章不回答郑秉谦的话,反而说起茶来,这是什么意思?王启深和郑秉谦,以及那些族老们都有些纳闷。
唯有李尚和卢宇正领会了崔端章的真正用意,是啊,长乐县主那是福娃啊,谁跟着她联手,谁受益匪浅,得大利益!
“既然……咳咳咳……”卢宇正思忖着,最终还是第一个开口了,崔端章把利弊跟大家伙儿讲明了,剖析透彻了,那么需要有人开口配合了。
所以卢宇正觉着是时候说话了,便道,“皇帝陛下的六部侍郎和“群言堂”已然设置,那么吾等何必坚持己见呢?
记得长乐县主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高”,所以我们卢家家族愿意缴纳粮税成全皇帝陛下之心。”
李尚不等其他几个家族有所异议表示,立马接言响应卢宇正的话,“我们陇西李氏家族也愿意缴纳粮税。不为别的,只为家族长远之计。”
卢氏和李氏这般表态,那崔端章还端什么架子?放下手里的茶盏,点头,“长乐县主的香茶老夫是喝定了,她的珍奇品种也绝不能少了我们士族门阀的好处。
缴纳粮税,区区小尔,更何况以小利换取名利双收的大利益,这笔账老夫觉着,做的划算,所以我们清河崔氏家族,缴纳粮税决不推辞。”
崔端章的态度更加坚决,而且句句是在利诱见骨,无形中就与卢宇正和李尚达成了共识。
清河大崔氏的崔端章做了决定,那么清河的小崔氏也不能不表态,所以,崔端章话音未落,小崔氏的家主崔进好马上出声表示,愿意缴纳粮税为国尽忠!
作为李氏一支的赵郡李氏的当家人,李尚的族亲李清,见事情朝着李世民的预期目的发展,自知自己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再说崔端章的意思他也十分地明白,跟长乐县主联手合作,的确是有着极大的诱人利益,所以他当即就点头赞同这几家的决定,表示自己也无话可说,缴纳粮税是为了大唐百姓谋福,更是为国尽忠!
郑秉谦和王启深原本还想再反驳几句,但是见那几家都愿意缴纳粮税,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益,更何况五姓七望,已经有了三姓五家表示了愿意缴纳粮税,剩下自己这两家,就是想给出不同意见也起不了作用啊。
崔端章没有去看王启深和郑秉谦,而是再一次指明,“我们士族阀门这么做,不是为了趋附自毁清誉,而是这么做只会加大民众对我们的敬重,更让皇帝陛下对我们刮目相看不能小觑。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下一代的年轻子弟,有了更广阔的仕途之路,这一点,相信各位家主心里已然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王启深和郑秉谦闻之一震,两个人装作低头喝茶,掩盖了脸上的郁闷阴戾……
不过,到底是士族阀门出身,又是家主,自然有着与常人不同的认知和隐忍,王启深和郑秉谦心里尽管十分地不高兴,但最终还是表示,只要不损害家族利益,我们也同意缴纳税费。
但是我们要请皇帝陛下做主,长乐县主必须要把她的珍奇品种和其他的发财之路,尽数跟我们士族联手合作,不然我们就不同意缴纳税粮!
对于王启深和郑秉谦近乎无理的要求,崔端章等人谁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意见来,只是在给李世民递上的表书上,表达了二人的这一要求。
当洛雪得到王启深和郑秉谦的要求后,不住地冷笑,她最讨厌有人威胁,也最反感有人跟她用这种态度隔空喊话,什么意思?想威胁你老姐我是绵羊?
于是长乐县主洛雪第一次跟李世民发飙了,“陛下,雪娘跟您声明,那太原王氏和荥阳郑氏这两家,缴纳不缴纳粮税跟我洛雪没有一文钱的关系,想利用缴纳粮税来胁迫我?那是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还真以为他们士族阀门比之皇帝还尊贵呢?太自以为是了吧?我的所有发财的东西都得跟他们合作?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既然王氏和郑氏这般说法,那行,陛下您可以问问他们,拿他整个太原跟我封地交换成不成?如果他同意,我洛雪绝对不带眨眼睛的,连带着我的金银珠一起都给他们,绝不后悔。”
李世民心里这个苦啊,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弑兄杀弟坐的皇帝是多么的苦逼?夹杂在洛雪和几位士族阀门中间,说说谁一句都没好脸,更何况得罪哪一方都没好日子过!
试问天下有谁做皇帝能坐到他这个份上?
洛雪可不理会李世民那郁闷的心情,更不管他如何跟那些士族门阀交代,反正是自己把态度表明了,粮税你们士族爱交不交,跟我洛雪毫无关系,谁再敢打我洛雪的主意,就要有足够的能力去承担后果!
而且洛雪还用很同情地语气跟李世民说,“陛下,我洛雪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至于他们士族门阀是否愿意顺从您,那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可以说是尽力了!”
于是洛雪一甩手,把难题踢回给了李世民,自己则和哥哥洛平,带着下人们,开始收获后园子蔬菜大棚里的蔬菜。
也许是因为圣灵泉水的缘故,也许是相隔千年时空的缘故,洛雪从随身空间里取出的那些蔬菜,竟然比现代成熟的还要早,眼下便是收获季节。
“小妹,这些蔬菜你都拿到长安城吗?”洛平一边小心地摘辣椒,一边不放心地问道。
洛雪是担心这么珍奇的东西,若是运到长安城,被有心人窃取了,那可是了不得的。
洛雪正在指导那些家丁们采摘蔬菜,听到哥哥问话,便直起腰,踱到洛平面前,蹲下身子,笑道,“哥,这些蔬菜我是要运到我的酒店里的,用咱们自家产的蔬菜做菜食,能省不少本钱呢。
而且呀,这些蔬菜是世上独一份,把它们加工出美味佳肴,咱们酒店一定是天天客人爆满。”说到这儿,洛雪满眼是星星,就觉着眼前是金光银光交叉闪耀,“哥,您就把钱匣子准备好,坐等收钱吧。”
洛平一听扑哧就乐了,宠溺地用手一点洛雪的额头,溺爱地道,“你呀,小脑袋瓜里就知道钱,小财迷。”
洛平嘴上说着,心里忽然落寞悲伤,他不知道洛雪,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会不会还能跟以前一样,认自己是哥哥……
“哥,想什么呢?”洛雪状似寻常一般地打趣道,“是不是在想着给小妹我娶个嫂嫂进门啊?嘻嘻……哥,您都快十四岁了,也该议亲了吧?
哥看中谁家的姑娘了?说给妹妹听听,妹妹帮你去打探打探,要是个好姑娘,咱就定下来,等哥哥弱冠之年之后,咱们就十里红妆的娶回来。”
古代人早熟,成亲也早,尤其是在唐初,家世显贵的子女,都早早就开始议亲,甚至成婚。但是基本都是男子十六七岁以后,女子及笄以后就入洞房。
比如唐太宗李世民的女儿们,都是在十一二左右岁就成亲了,记载最为清晰的就是清河公主李敬李德贤,与程咬金的次子程处亮议亲时,才八岁,是十一岁那年成的婚。
而长乐郡长公主李丽质,也是在十二岁的时候,正式下嫁给自己舅舅的长子长孙冲,也就是表哥为妻。
所以洛雪逗趣洛平也不是毫无根据的。
“越来越不像话了,兰自己的哥哥都敢戏弄。”洛平故意虎了脸,轻声呵斥着洛雪,心里却因为洛雪的关心而暖暖地倍感温馨。
兄妹俩正嬉闹着,秋水走进蔬菜大棚,先是给洛平行了礼,然后屈膝跟洛雪禀告,“县主,府里来了位客人,说是一定要见您。”
“嗯?客人?什么样的客人?我们之前有预约吗?没预约的话,不见!”洛雪一挥手,“去跟他说,本县主忙着呢,谁也不见。”
秋水明白自家县主的意思,这些日子以来,有不少客人上门了,不是来求珍奇良种的,就是来认亲的。
所谓的认亲,就是打着洛氏族亲的名义,登门与洛平洛宁和洛雪相认拉关系,无非是要讨得种种好处。
然而每次与这些洛氏宗亲见面后,没说上几句话,就都明确表明,洛雪的这些珍奇良种应该归属洛氏家族,所得利益也应该分给他们一份。
开始洛雪还能强忍着性子接待他们,到后来,她实在是不能再忍耐了,一声吩咐下去,谁再敢上门提出要分得好处,你们给本县主抡着棍子给我打出去,有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直接送官法办,绝不姑息客气!
就这样,经过几个回合下来,再没人敢上门搅闹了。虽然洛氏宗族的那些远亲们,背后咒骂洛雪兄妹不仁不义背祖忘恩六亲不认,四处散播洛氏兄妹是白眼狼是大逆不道,但是这些洛雪根本就不在乎。
与这些宗族子弟冲突最严重的一次,是洛雪从长安回来没多久,当时她正在地里查看玉米和水稻,也就是抗旱治蝗防灾快要结束的时候的事儿。
那天她在地里正指挥庄户和程咬金的亲卫,以及衙役连五周通等人,拆除河套里的水筒车运往蓝田县其他的地方使用。
这时候,洛氏的一个远亲旁支来人了,一见面,就手指着洛平和洛雪大骂,“好你们小孽畜,日子过好了,腰间有钱了,有身份了,眼界也高了,翅膀硬了,就不认祖宗长辈了是不是?
听说你们把咱们的老祖宗叔老太爷都给骂走了?你们这是大逆不道,是死罪,今儿个我们就来管管你们,看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还敢不敢不孝?”
哟,挺会用排比句哈!洛雪被气笑了,见过二的,没见过这么二的,上来二话不说,就指鼻子骂一通,还挺理直气壮大义凛然,不是吃错药了吧?
认你们的祖宗?老姐的原主没死之前,你们这些所谓的祖宗和长辈都死哪里去了?怎么没见一个人出来,理直气壮地替洛平兄妹几个撑撑腰,做做主,说几句公道话,帮上他们一帮?
哦,现在看着老姐我发财赚钱了,就都跑来认亲了?说什么祖宗和孝道仁义了?看来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是病猫呢?!
洛雪懒得跟他们废话,只说了一句,“你们听好了,我们洛氏兄妹的宗亲族人俱都在八里村,其他人等,我们都不认识。
听话的,都赶紧给本县主走人,若是再说一句废话,来呀,给本县主听好了,谁敢再本县主的封地上撒野,给我打断双腿拖出八里村,生死自负!”
“你,你,你个小狼崽子,你敢!”那位自以为是的洛洛氏远亲,一挥手叫过带来的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洛氏子弟,就要上前来抓洛雪。
要说这人若是脑残,就是吃药都无济于事!
洛氏族人想法是好的,准备上前抓住洛雪,好好教训她一通,可是想法不错挺美好,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从现代来的洛雪那是惯孩子的人吗?
不用再下令,早有旁边的衙役连五和周通,带着几个小衙役一拥而上,就把几个洛氏年轻力壮的子弟给撂倒了。
洛平心软,到底是自己的宗门族人,若是真的被打断了双腿,他于心不忍,所以上前手指着地上哼哈惨叫的同门喝道,“我们八里村的洛氏同族,奉旨已然与你们脱离了宗门。
如今皇帝陛下亲封我为新一任族长,所以你们,从此与我们两不相干,识相的,都赶紧给我滚,若是再敢来闹事,休怪本族长不讲情面。”
别看洛平年纪不大,可一旦严肃起来,倒也令人畏惧,这几个洛氏族人子弟,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很清楚,再纠缠下去,非得被打残了不可,因此听了洛平警告,不敢再多言了,相互扶持着狼狈地离开了八里村。
洛雪见洛平板起面孔,竟也有族长的威严,不由地一竖大拇指,嬉笑道,“哥,威武!”
原本还在暗自生气的洛平,被洛雪调皮地模样给逗得一个没忍住,扑哧就笑了,“小妹,这么大了还调皮?看谁以后敢娶你?”
“咦,我说大哥,谁说我要嫁人了?大了我也不嫁,就赖在家里不走了,哥哥你得养着我。”洛雪一点没害羞,反倒是众目睽睽之下,扯着洛平的衣袖耍赖。
洛雪撒娇的可爱的样子,哄得众人都哈哈哈大笑。
唯有一人面色阴黑,眼睛瞪地老大,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心道,你不嫁?那让我老程的儿子打光棍啊?程处嗣那臭小子,为了等你,可是推了两次相亲了。
你说不嫁就不嫁?噢,若想让我儿子白等啊?没门!”愤愤地暗自腹诽的当时混世魔王程咬金。闻听了洛雪的话后,心里是一百个不满意啊,一招手,叫过贴身侍从。
低低地声音吩咐,“去,赶紧回长安兵营,把程处嗣那小王八蛋给我叫回来,就说他亲老子要被气死了,再不回来,我就去金殿要人。”
侍从心里暗乐,心说,程处嗣大郎君是小王八蛋,那鲁国公您就是大王八蛋了?这么想着,动作一点没犹豫,闪身而去……
自打那以后,洛氏的那些远亲旁支果然没再来找麻烦,只是洛雪凶悍的名声算是就此传遍了各地。
这会儿洛雪听说又有人来求见,便十分不耐地一挥手,“秋水,就说本县主忙着呢,没工夫招待客人。”
“是,县主。”秋水也不多说,领命转身出去了。
洛雪现在的经商链已经初具规模了,长安城的两个酒店每日是食客爆满;而锦绣坊生意前景也十分看好,有石氏母女三人周氏和肖玉在哪里打理,锦绣绣坊很快就远近闻名。
尤其是双面绣,更吸引了众多的贵妇小姐的青睐,有的甚至不惜路远,也要到锦绣坊做衣裳。
洛雪命人传话给石氏和周氏,锦绣坊每日只接五件活计,多了不接。
开始石氏和周氏不明白,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就此经营,她们二人才明白长乐县主的意思,原本担心每日只接五件做工,会影响了客人不肯再上门,可是这样一来,不但没有影响客人的上门,反而更是络绎不绝。
至此之后,洛雪再一次命人通知石氏和周氏,所有的成本和手工费全部上涨一层,并把每日五件做工的规矩传出去。就这样,长安城锦绣坊的名声大噪,那些贵妇小姐们,都因为能穿上锦绣坊做出来的衣裳而感到很有面子!
“程伯伯,大哥,现在金银珠和第一季水稻就要进行收割了,这段时间要特别当心,别出了什么岔子。”这一天吃过早饭,洛雪临时出门时嘱咐了程咬金和洛平几句。
程咬金和洛平郑重点头,关于八里村的珍奇品种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所以在收割时节,为了防止有心人来窃取种子,程咬金加派了人手,日夜巡逻守护。
洛雪这才转身带着秋水朝县主府的客厅而来。
头两天就递了帖子请求长乐县主一见的崔端章,此刻正坐在客厅之内悠然地品着香茶。
茶叶当然是现代的炒茶,虽没有用圣灵泉水泡制,那味道也差不了哪去。崔端章品着香茶,心里静若止水……
清茶的作用就是这样能使人平心静气不再浮躁。
“崔老,我们又见面了哟。”洛雪一迈进客厅,便咯咯地笑道,“您不是奔着我的香茶来的吧?”一句趣话,立刻让客厅内的气氛轻松起来。
崔端章在洛雪面前可不敢端架子,别看洛雪人不大,但是身份摆在那儿呢,而且洛雪痛打那些洛氏宗亲的事儿,在各地都传开了,崔端章已然对洛雪是心存敬畏了。
“老夫见过长乐县主,无端叨扰,还请见谅。”
洛雪笑笑,径直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笑道,“崔老,我的茶是好茶,那这坐下的椅子如何?坐着舒服吧?”
“舒服舒服。长乐县主,您这椅子坐着的确令人身心愉悦。”崔端章连连赞叹,一摆手,示意身旁的侍童将礼物奉上,“长乐县主,这区区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是一只红色锦匣,打开来,洛雪不由地暗自吃惊,我的佛啊,这么大的一颗夜明珠啊,价值连城啊!
“崔老,您这是?这礼物太贵重了,雪娘如何能收的下?”
“长乐县主客气,此物虽然价值不菲,但是比之您的金银珠这香茶可就逊色的多了。请长乐县主不要推辞。”崔端章知道洛雪是个不喜欢绕弯弯地人,就直接了当的道出了心里话。
“唉……老夫犹记得长乐县主那句切入骨髓的至理名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所以我们几家家主认为长乐县主说得对,国兴家安,缴纳粮税我们几家也愿意出一份力。
这不,再来您这里之前,我们跟皇帝陛下上了表书,表达了我们士族门阀的拳拳爱国之心,皇帝陛下很高兴,连声称赞我们几家呢。呵呵……惭愧啊惭愧。”
洛雪笑眯眯地听崔端章道明了来意,那意思是,我们士族门阀已经愿意缴纳粮税,皇帝陛下也认可了,接下来就看长乐县主你的意思了。
“崔老能顾全大局,有一颗赤子之心,让我等晚辈敬服!”洛雪捧了崔端章一把,给他戴了顶高帽,“今日崔老难得能来寒舍一趟,不若这样,让雪娘陪您死出走走?”
“哦?那感情好!有劳长乐县主。”崔端章当然是满心欢喜。
于是洛雪就陪同崔端章在八里村转了个遍,来到后街,离老远就听得一片叮当地打铁声音。
“崔老,您看,这是我的加工坊。”走近后街老宅子,洛雪笑呵呵地给崔端章介绍,“这几间是木工用地,那几间是铁工用地。现在我的加工坊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小规模。
曲辕犁水筒车手推滚筒式播种机都是在这里完成的。崔老您看那边,我正准备家居坊,。剩下的那几大间房子,则是用来做“英雄烈”的酒坊。”洛雪一边走一边给崔端章介绍着。
崔端章都看直眼了,他做梦也想不到,小小的长乐县主,能在这破旧的小村子里,居然做了这般大的生意。
“长乐县主,您说的那英雄烈酒,什么时候能酿造出来?”颤抖的双手轻轻抚摸着造酒器,崔端章心里极其复杂,同时庆幸自己明智的选择,否则,不用两年,长乐县主的生意经就会遍布全国各地,到时候受到影响的,第一个就是他们士族门阀。
“就在这一两天吧,相关人员已经培训好了,这几天忙活完了蔬菜大棚,英雄烈就正式投产销售,届时还请崔老品尝之后给出意见哦。”洛雪也不相瞒,就道。
崔端章心里直痒痒啊,英雄烈酒一旦上市,那利润就得像滚雪球似的,往一起凝聚!
“长乐县主,果然见识不凡,目光深远。”崔端章赞不绝口,还颇有些遗憾,“英雄烈酒上市之后,利润必定是相当的可观啊。唉……可惜老夫无福啊,没有机会与长乐县主合作发财。”
洛雪耳聪心灵,自然是领会到了崔端章的言辞间的意思,但是她觉着,与之合作,还不到时候。这些士族门阀哥哥都是自命清高,眼界高抬,哪会这么容易就转了性子?所以洛雪没有接崔端章的话音。
“崔老,您累不累?若是不累的话,雪娘带您去瞧瞧金银珠如何?”洛雪征求崔端章的意见,她今儿个索性就把自己的产业链都展示给他们士族门阀瞧瞧,让这些人心里有些忌惮!
崔端章这来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冲着金银珠等奇世珍宝良种而来的,这一听洛雪相邀,那会推辞?忙点头,“老夫不累,能亲眼看一看金银珠,老夫荣幸之至。”
于是洛雪和崔端章等人又来到了村外的大田地。
“崔老,您可来我八里村能参观我的金银珠的第二个人哟。”洛雪用那调皮地语气说道,但是话音里的意思,很明显的是在告诉崔端章,本县主今儿个是给足了你的面子!
崔端章此刻,手握着粗大的金黄玉米棒子,心里百感交集,这回是长乐县主带给大唐的仙粮啊!
这要是在自己的那些庄园上,种上这种金灿灿的珍奇良种,那何愁士族几百年不兴?
“崔老,大唐的天下,不是士族的天下,而是李唐的天下,是大唐百姓的天下!只要我把金银珠在李唐和李唐百姓中推广出去的话,崔老,您认为皇帝陛下还愁那点士族门阀的粮税吗?”
洛雪说这些话其实也是胆虚的,士族门阀可以说,掌握着大唐的经济命脉,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单凭那一点皇权和庶族寒门之力,与士族门阀抗对,还真就不见得能胜券在握。
不过洛雪可以把话说大说满,因为在崔端章等人现在看来,他们不知道这位大唐的福娃,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和神通,自然低对洛雪和洛雪说的话,有所忌惮的!
崔端章听了洛雪的话,心情是复杂低落的。的确,长乐县主说得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如果这位小县主,真的就把金银珠,以及她的那些神奇良种在庶族和寒门之中推广出去的话,最起码在农田这一块,他们士族门阀就要折少大损失!
况且,长乐县主的能种两季的稻子,在大唐来说,那也是极其罕见的,眼瞧着沉甸甸地压弯了腰的稻子,崔端章目测估量,最少亩产也得千八百斤以上!
千八百斤,这是一个足以令大唐人心神振奋的数字!
另外,还有什么家具酒店英雄烈酒锦绣坊……等等,崔端章越想越后怕,额头冒出了细汗……短短地几个月间,这位小县主竟然,不知不觉地就把生意做得这般模样了,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听说,”崔端章攥着那枚玉米棒子,舍不得撒手,转头看着洛雪,语气低沉地道,“听说长乐县主要在蓝田县开家良种销售商店?而且……而且专门没给庶族和寒门?”
洛雪从崔端章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不甘,一丝愤怒,还有意思无可奈何,便小手一摆做了个请字,“崔老,此时日头正毒,我们何不去那边的地窝棚里一坐?喝着茶,闻着空气里的米香,岂不是一件快事?”
“哈哈哈……好,长乐县主既然有此雅兴,老夫自该奉陪。”崔端章听了洛雪这几句话,当时就心领神会,一扫心底里的阴戾,爽朗地笑了。
秋水手法熟练地沏上了一壶茶,然后退至一旁侍立。
洛雪和崔端章相对坐在小马扎上,每人面前一盏香茶……
“崔老请茶。这是今年刚才摘下来的鲜茶,您品品味道如何?”
崔端章动作优雅地端起白玉茶盏,轻轻啜了一口,不觉连连点头赞叹,“好茶,好茶。果然是清香扑鼻沁人心扉。”
“是啊,茶味是否可口,只有品尝过了才知道。”洛雪笑盈盈地放下手里的茶盏,笑道,“所以啊崔老,听说的的东西终究未必是真实的。
开间良种商店,这事儿的确是有,但是说是专门只销售给庶族和寒门,那都是谣言而已,当不得真。不过,若是士族门阀不稀罕我的金银珠这些良种,那我也只能把这些种子卖给庶族和寒门喽。”
崔端章手捋下巴上的三缕美髯,脸上早已是笑容可掬,连声道,“长乐县主说笑了,这等神奇良种,世上珍宝,我们世家就是求都无处可求,哪有不稀罕的道理?能与长乐县主联手,同兴我大唐繁荣,老夫幸甚幸甚!”
最终,洛雪和崔端章相谈甚欢,彼此间在谈笑声中就达成了一致,金银珠等良种,洛雪可以先于别人销售给他们几个世家。
而崔端章答应洛雪的条件是,帮她印制两千册已经被她修改过的《三字经》。
“长乐县主,《三字经》是您编写的?”崔端章瞪大了眼睛,瞅着小茶桌上的那本印刷体的《三字经》,心灵再一次被震撼到了。
洛雪早就把脸皮炼的炉火纯青一般的厚了,当下也不脸红地点点头,“是天神相助,本县主才能得此佳文。”
“那县主您的意思?”崔端章不明白了,印制两千本,他很好奇。
“教授我封地上的孩子们,我要让他们都识字读书。”洛雪说得风轻云淡,“人,只有读书识字才明晓大义,才能知书达理。所以,我准备再粮食收割完后,成立一所较大的学堂。
创办学堂的主题,我已经想好了,简单地一句话,“为大唐之崛起而读书!崔老,这印制《三字》的事儿就麻烦您了。”
“为大唐之崛起而读书?”崔端章口中喃喃地,心里没有再过多的受到刺激,他已经见识了洛雪的神技,这会儿他淡定多了。
庶族和寒门子弟都读书?这对士族世家子弟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崔端章暗自思忖着。
在大唐,不是谁都能读得起书的,有的落魄的士族子弟都望书兴叹,更何况是那些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的庶族和寒门?
但是洛雪却要他们都读得起书?
“崔老,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士族世家虽然有优越的条件来读书,但是如果不给他们塑造出竞争对手来,恐怕他们从此没有了危机感,就越发了享受这种安逸,而且还有会心安理得的去享受这份殊荣。
但是相对来说,对于庶族和寒门,那就是不公平了!同是大唐的子民,连读书的权利都没有,那能安抚人心吗?”
崔端章端起茶盏,轻啜着香茶,若有所思,“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长乐县主说得不错,现在的士族子弟,很多的时候除了逛花楼吃花酒,不求上进不思进取,世风日下了。看来,辅助出寒门学子来,也是有大必要的!”
与士族门阀打通了友好的关系,洛雪舒心地笑了,一招手唤过秋水,“把给崔老的那两包香茶奉上。”
崔端章闻言又惊又喜,“哎哟,长乐县主还有礼物给老夫?那,老朽可就不客气了。”这茶叶崔端章做梦都想要啊,现在洛雪送给他两包,他哪能顾得上客气?伸手就接了过来,嘴里还十分遗憾地絮叨着,“唉……老夫若是天天都能喝上长乐县主的这种香茶就好喽。”
“当然可以,”洛雪笑盈盈地看着满心欢喜的崔端章笑道,“只要崔老您愿意,我保证您能见天地喝上这种香茶。”
崔端章当下眼睛就是一亮,他这些日子以来,心里除了洛雪的香茶,几乎什么都顾不上了,这会儿一听洛雪说,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天天喝上这种茶了,心里顿时就乐了,“县主啊,您,您具体跟老朽说说?”
“崔老,我这茶,是炒茶,与您们平常喝的那种茶不一样。所以,只要崔老愿意出茶叶,我就出技术,咱们合作炒茶生意如何?”
“好!”崔端章这回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即点头答应,“所得利润,长乐县主可分得七成,老朽分三成即可。”
洛雪笑着摇摇头,“崔老如此大度,雪娘多谢了,不过,这炒茶的一切费用都是要您老来支出,所以我认为还是平分吧。”
崔端章见洛雪也是个眼光透灵的,心里越发地赞许有加,当下便不再推让,两个人就达成了炒茶合作的初步认识。
送走了满心欢喜的崔端章之后,洛雪望着眼前那丰收在望的田地,心里感慨万千,自己穿越来到大唐,在经历了各种曲折之后,竟也有了今天的成效,实属不易啊!
想到这儿,洛雪不由地笑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大唐的生活了,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让她心悦畅快!
倏然间,洛雪脑子里竟然不知不觉地现出一个人来——程处嗣!这个小混蛋现在在兵营训练的怎么样了?前几天他把自己的三哥洛安调到他的骁骑营,这让洛雪很高兴,说明三哥历练的还不错!
哗啦啦……一阵微风吹过,玉米叶子发出一阵阵响声。
“嗯?”洛雪猛然感觉到一丝凉意,前世练就的敏锐让她立刻警觉起来?心下腹诽,“嗯?老姐我好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怎么这空气里似乎有一种煞气在蔓延?”
洛雪站起身来,走出草棚,来到一块高地,向四下扫了几眼,就见不远处的半山坡上树木茂密,花香草肥,正是一个温暖和煦的好时节!
难道是我多心了?洛雪想着走下高岗,招呼秋水回村。
回到县主府,洛雪朝虚空中打了个响指,就见倏忽间,若楠出现在了洛雪面前,“属下见过县主。请县主吩咐。”
“派人去东山上查看,哪里情况不对。”洛雪冷声吩咐道。
若楠的身影在洛雪的话音刚落至之际,便又倏然不见了……
“县主,是不是有人要……”秋水也担心地问道。
“等若楠回来便知晓了。”洛雪半躺在摇椅上,样子十分悠然地看了一眼秋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若楠就回来了,表情凝重地想洛雪禀告,“启禀县主,东山上果然有人,虽然是在穿戴上是我大唐人的打扮,但是婢子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容貌,是突厥人,而且看样子是走远路来的。
“嗯?突厥人?”洛雪眉头一蹙轻声反问道。
“是,婢子绝没有看错,是突厥人。都在东山深处隐蔽着。”
“能看出大概有多少人吗?”
“回县主,婢子仔细地在东山四周有查看了一番,出了他们这一伙儿之外,大约是三十几个,再没有其他人了。”若楠向来做事沉稳细致,这也是洛雪十分看重她的原因。
“不过,县主,婢子很是奇怪,那帮突厥人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咱们大唐的人。开始婢子以为那人是被突厥贼给劫持了的,可是从那人说话举止上,婢子判断,他不但不是被突厥贼给夹持的,反而像是领路的。”
若楠这番话让洛雪来了精神,从摇椅上一下坐了起来,“哦?领路的?既然是领路的,那就说明对我们八里村的地势地貌非常熟悉,而且从你刚才说的情形来看,他们是才来到八里村。
若楠,你和手下继续观察这帮人的动静,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再派个人去暗查一下八里村最近是否有人与外界有什么联系。秋水,去请程大将军前来。”洛雪说到这儿有些兴奋有些期待,就觉着浑身热血沸腾了!
若楠和秋水应声而去,不大一会儿,程咬金迈着虎步就来到了县主府,一进前厅,见洛雪小身板躺在摇椅上,那个悠闲哟。
“程伯伯,您来了,快请坐。”洛雪从摇椅上蹦下来,一指上首位的那张四个腿的太师椅,“程伯伯,这可是雪娘特意命人给您打造的哦,您快坐上去,看看舒不舒服。”
程咬金一看那太师椅,就乐得早没了眉眼了,一屁股就做了上去,两手搭在太师椅两边的搭手上,哈哈哈大笑,“嚯哈哈哈……好,好,很好。雪丫头啊,这椅子坐着舒服,比他娘的跪坐在可舒服多了。”
“那是必须得舒服。”洛雪又随手把一盏香茶递给了程咬金,得意的笑道,“怎么样?舒服吧?比皇帝陛下坐的那个凳子舒服多了吧?程伯伯,这张椅子,可没少费雪娘的心思呢。”
程咬金将一杯茶咕咚都倒进了肚里,一抹大嘴巴,爽朗地笑道,“雪丫头做出来的东西,那自然是极好的,程伯伯看着就喜欢。嗯,你还别说,真就比陛下屁股底下的那张凳子可强百套。
嚯哈哈……我说雪丫头啊,这样的椅子,你没给别人吧?那我二哥,皇帝陛下有没有?你义父李靖有没有?”
洛雪摇摇头,“没有,他们还没有呢。我这是近几日才琢磨出来的,就忙着给您和我各自做了这么两张,他们远在长安城,哪里会有这东西?”
程咬金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头,满脸地骄傲,大嘴一咧可就嘚瑟上了,“雪丫头啊,他们没有就好。哈哈……这回我老程可是有宝了,以后看他们谁敢在老程我面前指手画脚臭显摆。
我可跟你说啊,这东西咱们可不能见谁给谁,就是你义父也不行。怎么地,也得用它赚个几万贯钱花花再说。”
“噗……”洛雪一口茶就喷了出去,心说,程咬金你太黑太狠了吧?一把逍遥椅和一把太师椅,你就要赚几万贯钱?你当你们家钱大哪?而且,想不到堂堂地混世魔王,还是个吃独食的!
“程伯伯,请你来,可不是为了发财的事儿。”洛雪强忍住笑,这才跟程咬金说起了正事。
程咬金见洛雪面色严肃,也就收起了性子,嗯了一声,“什么事儿啊?看你那一本正经地样子,该不是你遇到什么为难之事了吧?说吧,让程伯伯做什么?”
“抓人!”洛雪从嘴里吐出了这么两个字,而这两个字可是带着煞气说出来的!
“抓?抓人?”程咬金被洛雪冷不丁地这一句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白玉茶盏差点没掉在地上,“我说雪丫头,你,你要抓谁啊?啊?怎么好端端地想起了要抓人?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惹雪丫头生气?”
洛雪小脸冷清,双眼一眯,“抓突厥贼!”
接着,洛雪就把若楠打探到的情况,详细地跟程咬金说了一遍,“程伯伯,我刚才分析了一下,这帮人恐怕是奔着金银珠来的。他们是来抢良种来了。而且,在突厥贼里面,有八里村或者是八里村附近的人与之勾结。”
程咬金大吃一惊,一时就愣住了。现在大唐还没有安稳下来,时常会有突厥贼来侵犯骚扰边境是很正常的,但是令程咬金吃惊的却是,八里村有人勾结突厥贼来盗取珍奇良种?
“雪丫头,这消息可靠?”程咬金不大放心,生怕洛雪弄错了。
洛雪坚定地点头,“消息准确无误,这帮突厥贼就在东山密林深处隐藏着呢,准备伺机下手。”
“好,即使如此,今晚咱们就来他个大杂烩。”程咬金好战,一听到有仗可打,当即大手一拍就来了精神头,“雪丫头,这好事儿你交给你程伯伯吧,你就安生的睡你的觉好了。准保不会让这帮贼子漏掉一个,更不会丢了一粒金银珠。”
洛雪嘻嘻一笑,一摆小手,“程伯伯,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有这般好的事情,怎么可能少了我呢?我跟您说哈,咱们今儿个不杀他们,只要活捉了就是。嘻嘻……杀人的事情还是交给陛下和我义父他们吧。”
“雪丫头,为什么咱们不能杀?难道我老程还怕了他们突厥贼子不成?”程咬金大惑不解,忙问道。
洛雪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笑道,“因为我缺人手做苦力啊。喏,以后我与太原王氏世家合伙做一笔大生意,缺了苦力怎么行?所以啊,咱们只把这帮突厥贼抓起来,暂时关押起来,等雪娘跟王氏把生意做好了就送他们去劳役。”
“哟,还有大买卖要做?”程咬金一听又要发大财了,眼睛顿时更加明亮了,看着洛雪讪笑道,“那个……雪丫头啊,你记着哈,这发财的事儿吧,你可得记着有你程伯伯一份儿啊,漏掉了谁,也不许漏掉了我老魔头。
我跟你说啊雪丫头,咱们这个英雄烈酒才开张两天,就被销售一空,你说这往后的日子,你伯母她们还不得每天数着钱都得喊累得要命啊?”
“哈哈……”洛雪被程咬金神秘兮兮和那副得意地样子给逗笑了,“程伯伯,您放心吧,将来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定然让您这抡斧头的双手,数钱数到手抽筋!”
“嗯,这话我爱听。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擒拿突厥贼的事情交给你程伯伯,发财的事情,程伯伯就交给你了。”程咬金大手一摆就决定了下来。
刚说到这儿,就见秋水疾步走了进来,给程咬金见过礼笑道,“程大将军,县主,程大郎君回来了,还有洛三郎君。”
“什么?我三哥回来了?”洛雪一听是洛安回来了,一下就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根本就不顾忌着程咬金还在,转身就跑出了前厅。
“县主,您慢点,小心别磕着。”秋水在后面急得大叫。
程咬金砸吧砸吧嘴,心道,这哪像个女娃子?不成体统!
洛雪刚跑到院门口,就看见了程处嗣和洛安走了过来。
“三哥,你,你回来了?”洛雪上前就拉住了洛安的衣袖,眼圈发红了。
洛安黑了,但是壮了,身材比在家时要高出一头来,身上穿着军衣,整个人看起来精悍强壮了!
洛安围着洛雪转了一圈,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才笑道,“小妹,你好像是瘦了。对,是瘦了。瘦的比原来还粗了一圈。”
哈哈哈……众人一听洛安打趣,都笑了……
“大哥二哥,你们看呐,三哥一回来就欺负我。三哥,你又来打趣我,看一会儿小妹不给你做还吃的。”洛雪撒娇着冲着洛安翻了翻白眼。
洛平洛宁看着有了出息的洛安,都笑不拢嘴,哥俩上前搂住罗安德肩膀,十分地亲昵。
“进了兵营,吃了不少苦吧?走,咱们家去,今儿个让小妹亲自下厨给咱们多做几个好菜。”洛平越来越像老大哥了,搂着洛安满脸地溺爱。
“咳咳咳……”程处嗣站在一旁傻眼了,感情人家一家子人都亲亲热热地,就把自己给晾在这儿,这也太憋屈了吧?
好歹在兵营带了这么长时间了,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抓紧时间想念洛雪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可是好不容易回来了,得,人家一见面,只顾得跟自己的哥哥亲热了,哪还把他放在眼里啊?没办法,程处嗣带着满腔的羡慕嫉妒恨,连咳了几声。
被某人无视的滋味很不好受!
洛雪瞧着原本就小麦色的脸,因为在兵营训练,再加上被某人无视,所以显得更加黧黑阴郁,不由地笑了,“处肆哥哥,谢谢你照顾我三哥。”
程处嗣一听又翻了翻眼皮,心里叹气,唉……就这一句还是没离开她三哥。有心想要责备两句,可是看着洛雪那粉嫩嫩地小包子脸,心里早已融化了,哪里还舍得?
“雪丫头,看你这小身板,就知道你过得很不错,我也就放心了。”程处嗣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来。
程咬金走过来,冲着程处嗣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臭小子,你怎么回来了?嗯?不是说要集训几个月吗?你们几个这时候回来,是不是当了逃兵?”
程处嗣最怵的就是自己的老爹,一看程咬金瞪眼睛,忙撩衣跪倒磕头,“孩儿给父亲请安。”
“臭小子,谁稀罕你跪?嗯?快说,你是不是跑回来的?”程咬金压根就不理程处嗣这一套,一挥大手,“赶紧滚起来说话。”
程处嗣忙应了一声“是”,就站起身,恭敬地垂首侍立一旁。
洛安和赵福亮也急忙过来给程咬金见礼,“洛安赵福亮见过程大将军。”
“行了,都起来吧,小王八蛋,若是你们私自跑回来,当逃兵,看老子不打你们半死。”程咬金嘴里骂骂咧咧地,手上也是有劲儿,挥手又给了洛安一个后脑勺。
洛安疼地一龇牙,却没敢吭声,连大气都没敢喘,就随着众人回到了洛平的祖屋。
重新见礼落座之后,有丫鬟们赶紧上前沏茶,然后都退了出去,到灶房吩咐厨娘开始忙活做饭。
“快说臭小子,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这次集训要半年的吗?”程咬金一口茶下肚,瞪着眼睛问道。
程处嗣忙站起身,恭敬地施礼,温声回道,“阿爷,是这么回事儿,这次集训开始是说要半年的,但是因为梁都师勾结突厥叛乱,所以集训只用了三个月就结束了。”
“梁都师勾结突厥?”作为程咬金和程处嗣等人不知道这个梁都师的最后结局,但还是洛雪是十分明了的。
历史上的梁都师,在太宗即位之后,自知自身难保,就勾结突厥的颉利可汗,陈说南下犯唐之计。
颉利可汗被说动心,于是直取渭河浮桥边,当时因为唐朝李世民刚刚登基,行事和人心未稳,再加上国库空虚,所以逼不得已,与颉利可汗签订了羞辱的“渭水之盟”,从大唐掠走了不少金银珠宝等贵重物资。
公元628年,也就是今年,唐太宗李世民派大将柴绍北攻朔方城。唐军击退了突厥派来援助梁都师的军队,夺取了朔方城,将梁都师围困在西城。
梁都师的部下见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无心坚守,便趁机杀死了梁都师开城投降。
“嗯?这么说,东山密林深处的那帮突厥,难道就是前来支援梁都师的?可是据史书上讲,渭水之盟是发生在贞元初年,而攻打梁都师就是在628年,也就是今年,莫非是梁都师又要使什么鬼计要兴风作乱?
想到这儿,
“处肆哥哥,那梁都师最近可是活动频繁日益猖獗?”洛雪拧着小眉头问道,但是神情整个看上去却是隐隐地有股杀气和自信!
程处嗣点点头,“得到确切线报,梁都师最近与那突厥密切往来,准备再次南下犯唐,所以陛下十分生气,势必这次要一举将拿贼子拿下。”
“哦,原来如此。”洛雪心中有了数,也就不再追问,而是笑着道,“程伯伯,处肆哥哥,你们先坐,雪娘今日要亲自下厨做好吃的,给你们解解馋。”
“哟呵哈,小妹的厨艺那是一流的棒,三哥我在兵营里,每天晚上就想着你做的那糖醋排骨了。对了,还有叫花鸡。”洛安欢呼一声,喜不自禁。
“雪丫头,你知道我爱吃什么吗?可别做我不爱吃的。”程处嗣见洛安这般随意使唤他未来的媳妇,心里不乐意了,忙随口问道。
一向机灵的赛如狡狐的洛雪,偏偏就在程处嗣面前大白痴一个,所以她听见程处嗣问她,也没多想就道,“知道,不就是东坡肉和地三鲜吗?你们先等着,我马上就做好。”
哟,连自己爱吃什么东西都记得,看来雪丫头心里这是有我啊!程处嗣得到了洛雪满意地回答,顿时是心花怒放,身子骨就赶脚着轻飘飘的,晕乎乎地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瞅着谁都是傻乐。
因为食材都是现成的,虽然那时候没有冰箱,但是有地窖啊,而且洛雪又会用硝石制冰,所以地窖里鸡鸭鱼肉什么都不缺,现在辣椒土豆等材料又都齐全了,所以做起来一点都不费劲。
很快地,灶房里就飘出了浓郁扑鼻地香味来,糖醋排骨清蒸鲤鱼叫花鸡东坡肉地三鲜,外加一个凉拌家常菜,一个芹菜呛花生,就陆续地端上了桌。
洛雪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取了一瓶上等的佳酿,一瓶圣灵泉水,来到饭堂。
“程伯伯,今儿个我三哥回来,借着高兴劲儿,我就大方一回,把我珍藏了许久的好酒拿出来,给程伯伯您尝尝。”说着拧开盖子,就给程咬金满上了。
程处嗣坐在老爹的下首,满脸地黑线,心说,这小丫头不是存心吗?哦,就你三哥回来了,那我呢?我怎么又成了空气被你无视了?
见洛雪给程咬金倒好了酒,这才慢条斯理地看着洛雪就道,“小丫头,你三哥回来你高兴,难道处肆哥哥回来你就不高兴?你这酒居然就没有我程处嗣的一份心意?”
洛雪转头看了看程处嗣,伸出小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然后又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很纳闷地道,“处肆哥哥,你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呢?我三哥回来我当然是高兴啊,怎么,这你也挑理啊?”
“呃……”程处嗣瞧着洛雪那单纯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地神色,竟有种欲哭无泪的赶脚,一时无语,心里暗道,“这死丫头,怎么就不懂哥的心呐?”
洛平年长,想法也就多一些,他现在担心的是,洛雪一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出现什么样不能预测的状况,再一个,程处嗣如果知道洛雪原本是个无名无姓的弃婴,他还会不会这般喜欢她,看重她?
如果程处嗣因为身份问题而嫌弃洛雪的话,小妹她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洛平不敢再往深处想了……
而程咬金刚才差一点就喝骂程处嗣,把那鸡大腿给你媳妇吃不行啊?
但是嬉闹是有度的,眼下以为内内外勾结欲盗取玉米的事儿,洛雪和程咬金在吃过饭之后,就开始商议对策。
“什么?东山上有突厥贼?而且还有人再给他们做接应?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程处嗣和洛安等哥几个大吃一惊,连声问道。
洛雪点点头,就把打探的消息跟程处嗣和洛安说了一遍,“我的人,已经把他们先前来探路的那个突厥探子给抓住了。
他们这次来,是临时起意,而且来得非常匆忙,若不然也不会躲在密林里,派人查看情况。
通过审讯那个探子得知,他们一共来了二十一个人,是来协助梁都师翻盘朝廷的,当时这二十一个人因故落了队伍,正好被精通突厥语的内贼给碰上了,所以那名内贼就引了他们来,准备盗取金银珠种子。”
洛雪所得情报,是若楠及时送过来的,是以,洛雪才会知道的很详细。
“这帮可恶的该死的贼子,”赵福亮愤愤地骂了一句。
程处嗣转头问程咬金,“阿爷,对方有二十一人,您看,我们该怎么做?”
程咬金还没等说话,洛安瞅着洛雪忽然道,“小妹,你抓了突厥探子,他这么长时间不回东山上去,他同伙不会怀疑他出了问题?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同伴出了问题,就会及早做好了准备,那我们再去抓这帮人难办了,”
不得不说,洛安人虽然不大,心思却十分缜密,听了洛雪的话,一下就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洛雪心里赞许着洛安聪慧,高兴地道,“三哥不要担心,那个探子交代,他靠近金银珠那块地,如果没有发现异常,就会给他的同伙发行动暗号。”
程咬金大手一挥,“这件事就交给我和处肆处理,雪丫头,你们暂时就不要随便出入,免得被那帮突厥贼给暗算了。”
其实,对于这二十一个突厥人,洛雪是没放在心上的,不要说现在村子里有程咬金这个大将军在镇守着,就是没有他,洛雪也一样有办法让着几个贼人迈不出八里村一步,别忘了,她随身空间里的那些武器不是吃干饭的。
“程伯伯,您放心,我们不会有危险。这次突厥贼胆敢明目张胆地来我八里村盗取良种,那是他们自取灭亡。”
但是程咬金还是不让洛雪参与到这次抓突厥贼的行动中,东山那么危险的地方,她怎么会让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去呢?若是洛雪万一有个闪失,他的嫡孙子不也就没了?
程咬金自己还挺美的,就等着洛雪进了他们老程家府门,给他生孙子呢!
夜幕下的东山,原本本很美好的地方,却因为这些不速之客的打扰,而显得极其诡异,尤其是传来的几声猫头鹰的叫声,更加的令人恐怖。
洛雪根本就不愿意在这帮贼人身上浪费精力和时间,所以吩咐若楠,派几个人把这些东西射到那些突厥贼的身上即可。
“是,县主。”若楠看着自己手里的稀奇东西,不明所以,想问却没敢问,疑狐地转身就出去了。
在程咬金带着程处嗣和洛安赵福亮,以及五十个亲卫赶到东山的时候,按照程咬金预先指定的计划,他们这几个人,各领十个人,从东山的四个不同方向,形成包围形式,把这帮突厥贼来个一网打尽。
可是,谁能告诉程咬金和程处嗣等人,眼前的情景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见那些突厥贼,一个个倒在地上,好似睡熟了一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且身上没有什么伤痕。
四路人马一会合,当时就都傻眼了,这些突厥贼躺在地上,那叫一个老实啊,怎么扒拉都不醒。
程咬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疑惑,但是想不多想,一挥手,“来呀,都给我捆上,押到兵营驻地去。”
“是”,众人一拥而上,就把“睡梦”中这二十一个人就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将军,这个人不是突厥人。”一个侍卫指着地上的人禀告。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突厥贼掠来的百姓,所以侍卫没有给他上绑。
借着月光,程咬金和程处嗣以及洛安附身看了看地上的人。
的确不是突厥人,瞧着打扮,应该是大唐人。
“把这个人抬到县主府。“程咬金看着地上的人,一挥手吩咐道。他忽然想起洛雪说过,这次突厥贼能直接摸到八里村来,是有内贼勾结的。难道地上的这个人就是内贼?
人被抬到县主府,就关押在了采访里,派了两名侍卫把守,程咬金和程处嗣压制住没新的疑惑,先回驻地。
第二天一早用过饭,程咬金再也按捺不住了,急声就问洛雪,“雪丫头,那帮突厥贼怎么回事?嗯?当我们赶到东山上去的时候,你猜怎么着?没想到那些人都跟睡死了似得,一动不动了。”
见程咬金和程处嗣几个人还都震惊不已地样子,洛雪也没隐瞒,笑道,“那是我让人弄得。”
“什么……你说什么?你吩咐弄的?”程咬金大嗓门那叫一个大啊,爆声问道。
程处嗣一看自己的老爹这是要炸毛的节奏,心里心疼洛雪会被他这嗷一声给吓着,忙站起身端起茶往程咬金面前一递,恭声道,“阿爷,您喝茶,这茶是雪丫头亲自沏的,您尝尝。”
程咬金焉能不知道儿子的心事?讪讪一笑,“哈哈……好,那就喝一杯。雪丫头,你继续说。”
其实洛平洛宁洛安等人也是满心好奇和疑惑,都看着洛雪,等待着她的下文。
“是这样的,”洛雪自己也喝了口茶,慢声道,“昨晚我派人去了东山,用“麻醉剂”把那些人都给麻醉了,所以你们赶到东山的时候,他们就想睡着了一样。”
“麻?麻醉剂?”这回程处嗣嘴快,抢先问道,“雪丫头,什么是麻醉剂?那玩意儿能让人睡着了?”
“一种能令人暂时失去只觉得药。”洛雪说得风轻云淡,语气波澜不惊。
“轰!”洛雪这话一出口,程咬金和程处嗣等人脑袋当时就炸了,“什么,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药?”
“是**药?”程处嗣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但是性子差不多。”
“哦,这样个药啊。”众人一副恍然明了的样子,不再大惊小怪了。
“回禀县主,材房里的那个人苏醒了。”秋水进来禀告。
洛雪一挥手,“带到庭院,我要亲自审问。”
于是一行人又来到院子里,分别落座。
现在县主府里用的都是现代的椅子,洛雪又命人在椅子上做了褥垫,人坐上去机器的舒服。
洛安因为跟随秦琼走后,就没再回过家,所以这会儿见了椅子,很是稀奇,“妹妹,这东西坐上去可别坐在地上好多了。”
“嗯,这叫椅子,坐上去确实是很舒服。”程咬金抢在洛雪的头前,就把话接了过去,很嘚瑟地给洛安介绍。
正说着呢,两名侍卫把材房里的那个人带到了大家伙的面前。
洛雪抬眼看了看瘫倒在地上的这个人,嗯?此人虽然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但是洛雪感觉身影有些眼熟。
洛雪看了看程咬金,示意由他来审问才合适。
程咬金也不推辞,立刻摆出威仪来,喝道,“下跪者何人?为何与那些突厥贼在一起?”
程咬金原本嗓门就大,这一声吼,没把地上的人吓昏了,不过好在这人还有几分定力,当下给程咬金磕头道,“小民严九,是岭南人氏,因为家乡遭了灾,就跑出来逃荒行乞活命。
谁知道走到蓝田县的附近时候,就遇到了这些突厥贼,他们当时要杀了小民。好在小民会说几句突厥语,所以才得以保命。求各位大老爷舅舅小民。”
“哦?你说你是小老百姓?一无分文二无珠宝,突厥人携带你来此作甚?你要实话实说,否则……”程咬金一拍桌子。
地上之人闻之,身子一抖,立刻哭告道,“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小民真的是大唐良民。我,我是被他们,哦,就是那帮突厥贼给掠来的。”
洛雪坐在一旁,慢慢地品着香茶,冷眼看着地上之人,这个人虽然是磕头作揖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流畅清晰,一点都不惊慌。
小小的平民百姓,怎么会如此淡定?
洛雪放下手里的茶盏,冷冷地说道,“抬起头来。”
地上之人闻听,身子更加猛烈地一哆嗦,抬起了乱发遮挡住的脸,这才看清自己面前做的人。
“嗯?洛保山?”
倒瘫在地上的人正是被流放荒蛮之地的洛保山,也就是被处斩了的洛明义之四子。
因为没能降服住洛雪兄妹为己所用,洛保山在屡次是被之后,便怀恨在心,誓要给洛雪兄妹四人好看。
当洛雪被封为蓝田县主的时候,洛明义和洛保山父子五人,就因为只要掌控住了洛家这几个小崽子,就能捞得大好处。可是,他们的算盘打得再响,也没能把洛雪兄妹四人给拢住,反而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洛明义和洛保良被斩,这两家的其他人也就被流放荒蛮之地了。
洛保山从那时起,就对洛雪更加恨之入骨,发誓一定要报此仇!
在那荒蛮之地,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逃回蓝田县找洛雪兄妹四人报血海深仇。
当梁都师暗中勾结突厥进犯大唐的时候,洛保山再一次偶然的机会,就碰见了刚刚进入大唐边境的这一组突厥兵。
因为洛保山会说简单地突厥语,于是,就跟这几个突厥兵混上了。
一来二去,他和这些人混熟了。当蓝田县主中了神奇的金银珠的消息传遍大唐之后,洛保山在荒蛮之地也听说了,尽管消息来的比较晚,但是这不妨碍他复仇的渴望。
于是,在一次跟这几个突厥兵闲谈之中,他得知突厥现在也极其缺少粮食,说梁都师曾亲口跟他们大汗许诺,以后突厥的粮食,梁都师会无偿供应。
洛保山在听到粮食的时候,心里忽然一动,想起来了传言中的金银珠。
金银珠是蓝田县主种植的,那就是说,是洛雪种植的神奇良种,洛保山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就这样,他就把蓝田县主有神奇的良种,金银珠的事儿跟这些突厥兵说了。并且挑唆地说,金银珠那东西,无论是什么地方都能种植,如果,你们突厥能得到那神奇的良种,还愁打不下大唐吗?
金银珠世上绝无仅有,是神奇而又珍贵的粮食,洛保山添油加醋地分外渲染金银珠的神奇珍贵,让这些突厥兵动了心。
洛保山残疾就鼓动说,只要你们想去盗取金银珠,我就给你们带路,因为金银珠在八里村,而八里村我是非常的熟悉。
仇恨让洛保山疯狂了,为了报仇,他选择了叛国与突厥兵达成了协议,只要他们突厥兵帮我洛保山杀了八里村的洛雪和他的几个哥哥,我就带你们去盗取良种。
就这样,洛保山便带着这些突厥贼,日夜兼程,就来到了八里村的后山,准备盗取洛雪即将收割的玉米。可是令洛保山没有想到的是,他带着突厥兵来到八里村的东山,往村外的大田地里一看,不欧弟心里一阵冰凉,因为在田地头上,搭着几个窝棚,里面豁然住着看守金银珠的唐兵。
这里,有卫兵守护?
洛保山见突厥兵对他免邮怒色,眼放凶光,恨不能要斩了他,忙陪着笑脸连声求告,说他也离开八里村快有小半年了,不知道村子里有唐兵把守。不过,可以暂时现在东山上躲起来,派人下山探探情况,如果有机会能盗取,摊子就发出信号。
突厥兵也无奈,又见地头上守护金银珠的大唐兵并不多,好像也就只有七八人的样子,只好暂时只能躲在东山上,等待时机。并且赔了个非常机灵的探子下山,准备查看一番。
让洛保山和突厥兵没有想到的是,洛雪为了保险起见,防止有人暗中盗取玉米,暗自加派了若楠等,自己隐卫进行暗地巡查,以防不测。
结果,还真就让洛雪给预防对了,就在洛保山带着这些突厥兵已进入东山的时候,就被若楠和隐卫们给发现了。
洛雪得到若楠的线报之后,为减少麻烦,也为了不引起村民的恐慌,直接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麻醉针,分别交给了若楠等十几个隐卫,告诉他们,不要恋战,只要把这这东西射到这些突厥贼身上就可。
若楠等人得了洛雪的命令,果然没有跟突厥兵恋战,而是趁其不备,远远地就把麻醉针是注射到了他们身上。
这些突厥兵临倒下前,都没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便失去了知觉,那洛保山自然也没逃过麻醉针。
“洛保山,我们又见面了,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洛雪玩味儿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洛保山,讥讽地道。
“洛雪?”洛保山才刚苏醒,这会儿脑袋还晕乎着呢,抬起头,眼睛有些迷离不清,但是洛雪那灵动可爱地模样,他几经努力地睁开眼之后,终于看清楚了。
洛雪见洛保山清醒过来能认人了,而且还一眼就看清了自己,便嘻嘻地笑道,“是我,蓝田县县主。洛保山,好久不见了,你倒还记得我。”
洛保山火冒三丈,气急败坏地骂道,“贱人,下贱货,你这个丧门星,若不是你,我们洛家怎么会落得个家破人亡被流放的惨状?你,都是你这个小贱人丧门星……我今天,我今天恨不能杀了你。”
洛保山一口一个小贱人地辱骂,一旁坐着的程处嗣听不下去了,哟呵,这贼人好大滴胆子啊,竟敢辱骂我媳妇?你这不是在找死吗?好,想找死是吧?那你家小爷就成全你!
程处嗣站起身,来到洛保山面前,二话不说,一抬脚,嘭一声,就把洛保山给踢飞了!
“老小子,你敢谩骂长乐县主,简直是找死!”
那洛保山也是近四十岁的年纪了,虽然是庄户出身,身体还算硬朗,但是那也经不住程处嗣那踢到南山大青牛的铁脚啊,一下不就被踹出去几米远,心口猛然一阵绞痛,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洛雪看着程咬金将洛保山的被流放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程伯伯,一个被流放的罪犯,竟敢私自逃跑,并且勾结突厥贼来盗取金银珠,那就是叛国,就是死罪,请程伯伯您做主吧。”
程咬金听了洛雪的一番简单介绍之后,二话不说,一挥手,“来呀,拉出去砍了。”
洛保山大仇未报,就把自己的这条老命给搭进去了。那些突厥贼也由程处嗣带着亲卫们押解进长安,交给李靖处置。
洛雪明白,程咬金主要是想从这些突厥兵身上,了解一些关于梁都师和突厥兵相互勾结的行动计划。尽管这些突厥兵也未必能知道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是程咬金认为还是交由李靖处置比较稳妥。
而这次洛保山能顺利地与突厥贼相勾结,又能顺利地掏出来,说明流放之地的所属的地方官员智力的不够严谨,甚至可以说是比较松散,这一点,通过洛保山事件,朝廷应该能重视,若不然,这般下去,大唐的隐患可就更加深一层。
处理了洛保山和突厥贼之后,洛雪命人将肖道林请来。
不一会儿,肖道林就来了,“县主,您叫肖某不知有何吩咐?”
“肖先生请坐,雪娘请肖先生前来,是关于成立村办学堂一事。“洛雪亲自给肖道林斟了一杯茶,就道。
关于洛雪要办村学堂的事儿,在县主府未落成前,就已经跟肖道林说了,具体事宜,就有肖道林全权负责。
洛雪这次把肖道林找来,主要是跟他交代一下,村办学堂在秋收后,就开始实施,因为时间紧,所以洛雪要肖道林把办村学堂的具体事宜做个规划。
肖道林面露喜色,“县主,学堂的先生,我已经找好了,是我以前的同事,因为一直不得志,所以闲赋在家。自打县主您说呢要办村学堂之后,我就给他去了书信,请他来八里村任教书先生。
此人姓范,不敢说才高八斗,但是学问自是不差,只可惜家境贫寒,在肩上两年战事和闹荒灾,所以他一直没能考取功名。这次我给他去了书信之后,他一看就同意了,只等我的信儿就来。”
“哦,如此甚好。”洛雪点头,“肖先生,村办学堂的事情就交给您办了,需要花钱的地方,就去找赵云长支取,现在村里的账目就由他管理。学堂的地址,还是在原来的那个学堂旧址吧,需要修缮的地方,你就找人修缮一下。”
肖道林站起身一拱手,“肖某定然不辜负县主之重托。”
送走了肖道林,洛雪依旧坐在哪里喝茶,心里却是思考着种子商店的事情。
玉米种植,一定是要大力地推广出去的,而五姓七家的淫威同意要缴纳粮税,所以势必要与他们合作。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玉米种植的价格应该定在多少钱一斤合适?现在种子还比较少,若是全国推广的话,肯定是不现实的,但是若是五姓七家分摊不够卖的话,就容易出现厚此薄彼的矛盾,所以以仅有的玉米种子确实是不能解决大问题。
正想着,程咬金又回来了,一见洛雪就嚷开了,“我说小丫头,你偏心是不是?”
“偏心?偏什么心?程伯伯,您说什么呢?”洛雪不明所以,愣了。
“怎么了,程伯伯?“洛雪一见程咬金那要吃人的样子,不解其意,站起身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程咬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抓过罗旭刚喝过的茶盏,一仰脖子,就把茶盏里剩下的半盏茶给喝了个精光,这才瞪着眼道,“我听说你上次去长安,送给了皇帝二哥一见神奇的铠甲,送给你义父李靖一件,怎么就没有我的呢?嗯?当你程伯伯好欺负是不是?”
我欺负你?哦,没给你礼物就是欺负你?这是神马逻辑啊这是?洛雪表示不理解,但是她知道程咬金脸皮厚那是真的,可以说是在大唐,那是绝无仅有的,他称第一,没人称第二!
不过,眼下有一仗马上要开打了,那就是跟梁都师开战!
“程伯伯,雪娘还真得送你一件大礼,保管让你高兴。”
“大礼?什么大礼?快点拿出来让程伯伯开开眼界,高兴高兴。”程咬金一听有大礼,马上就乐得眉开眼笑,说话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洛雪笑盈盈地嗯了一声,“程伯伯,你先等一下。”说着话就回到房间,插好门窗,闪身进了随身空间。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图纸和一张写满字的纸,“程伯伯,“洛雪瞧着程咬金那迫不及待地样子,笑道,“这是攻打梁都师的策划书,还有梁都师所在的朔方城布防图,您把它们交给皇帝陛下,然后就可以按照这上面的计划行事。”
按照历史的轨迹,这次攻打梁都师是柴绍,但是,洛雪跟柴绍不熟悉,所以就把自己根据历史得来的攻打梁都师的材料,由程咬金转交给李世民,这样的话,减少了大唐攻打梁都师索要走的弯路。
当然,洛雪把攻打梁都师的每一步骤写得都非常之详细……
“嚯哈哈哈……好礼,果然是好大的礼!”程咬金乐得见牙不见眼地那叫一个嘚瑟,“雪丫头啊,那程伯伯即可就回长安城。”
安顿好了侍卫守护金银珠,程咬金就打马会长安城见李世民。
洛雪望着程程咬金急匆匆离去地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唉……这个混世魔王还真是急脾气。
“县主,”秋水从后园子走了过来,跟洛雪回禀道,“县主,送往长安酒店的蔬菜,已经装好车了,这次还是由薛家大爷和肖家大爷赶车。您看您还有什么吩咐?”
洛雪来来到后园子,只见薛富贵和肖万波已经装好车,正整装待发。二人一见洛雪,忙都过来施礼,“县主,东西都装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一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富贵叔,到了长安,把这些送给皇帝陛下和我义父的蔬菜,你亲自送过去。万波叔,送给程伯母的和太子府上的,你负责。”
洛雪知道薛富贵和肖万波向来是谨慎的人,也没有再做吩咐什么,只是嘱咐一路平安之后,便让他们启程了。
“驾!”
“驾!”
薛富贵和肖万波两个人分别坐在了自己车辕上,一甩手里的鞭子,登时空中响起啪啪两声清脆的鞭声,“轱辘轱辘”,装满了蔬菜的马车,在八名带刀侍卫的护卫下,想长安城进发。
秋水看着土豆地里只剩下残败的土豆秧子,问道,“县主,这个土豆种子收了,那这些怎么办?”
“叫几个人,把这些土豆秧子都收拾出来,暂时堆放在村外的废弃土坑里。然后再把这些空地耙平起垄,再种一茬土豆来。”洛雪用手指着刚收过土豆的地垄吩咐着。
“那边的油菜茼蒿香菜小菘菜不是也都拔了吗?也一并拾掇好,都再种一茬蔬菜来。”
“是,县主,我这就去叫人。”秋水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叫人了。
这时洛平走进了蔬菜大棚,笑容有些僵硬地看着洛雪笑道,“小妹,姨祖母派人来捎信说,如果你有功夫的话,就去看看她,她老人家想你了。”
“哦?是吗?”洛雪瞧着洛平眼里丝丝不安紧张痛惜,以及隐隐地泪光,心里明白,该来的必然要来了,虽然她不介意,但是她知道哥哥和姨祖母心里是惶惶不安没有底的。
洛平瞧着依旧笑容可掬地洛雪,说实话,他心里此时是心如刀绞,若是小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会怎么样?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洛平不得而知,心里更加难过和惶恐。
但是洛平知道,如果不告诉洛雪真相,那对小妹来说是不公平,也是不道义的,所以再经过这些日以来,尤其是在洛雪帮助皇帝陛下抗旱治蝗防灾之后,他内心深处在做了激烈地思想斗争之后,决定就把洛雪的身世跟她讲明白。
不过,这些话还要当着于文佑的老娘于老夫人讲明。一来,将洛雪的身世由于老夫人来讲明,洛平觉得会比自己说还要好些,毕竟自己笨嘴笨舌的,再加上一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会更加伤害着小妹的心;
另一个原因,以前于老夫人因为那只玉镯,一直以为洛雪是自己的遗失的孙女,见到洛雪就产生了误会,使得自己的小妹心里也许认为自己是于家的人,所以洛平才想着要让洛雪进城,去县衙面见于老夫人。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洛平害怕自己把话言明之后,洛雪在受不了刺激,会伤心欲绝哭将起来,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有了于老夫人在跟前照应着,不会出现岔子。
“大哥,是姨祖母想我了吗?”洛雪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扯着洛平的衣襟撒娇,“那我就进城去把姨祖母接到家里来,以后我天天陪着她。”
于老夫人因为洛雪的原因,一直不肯离开蓝田县,坚决不肯跟着于文佑去长安居住,于文佑不敢拂了老娘的意,只好就由着于老夫人。
在加上自己的职位是个闲缺,不是很忙,就跟主管司农的杜如晦请假,言说自己要在蓝田县帮助长乐县主管理金银珠。
杜如晦知道洛雪与于文佑关系比较亲近,所以听于文佑要帮洛雪管理金银珠,哪有不应允之理?就大手一挥放了于文佑长假。
所以于文佑在升职做了司农寺郎之后,除了去长安城司农寺报道外,就一直呆在蓝田县,是以,于老夫人就一直住在蓝田县县衙。
洛平见洛雪还是那副天真可爱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地疼,勉强挤出了个笑脸来,“小妹,菜园子有下人们收拾,反正你也不是很忙,要不咱们叫上你二哥,现在就去县城啊?”
早一天告诉洛雪,也省得心里再受煎熬!
“好啊,大哥,走,叫上二哥咱们去县城。”洛雪笑眯眯地拉着洛平的衣袖,很是亲热地跟在大哥的身后,回到前院。
“秋水,我和哥哥要去县城,去见我的姨祖母,你让小厮洛锦洛明把我的县主府马车备好,再把新鲜蔬菜每样都装一些带上。”
“是,县主。”秋水不敢怠慢,忙又去吩咐护院小厮洛锦和洛明。
洛宁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温习功课,听说要去县城拜见姨祖母,忙放下书本,换好了一身新衣裳,又去跟肖道林告了假,这才去了房门,来到县主府。
洛雪自从有了自己的县主府后,就常住在了县主府,而洛平洛宁一直留在祖屋居住。
“大哥,小妹,咱们这就去县城吗?”洛宁心里也是十分沉重,语音有些喑哑,显然他也是知道大哥和小妹此行的目的。
洛平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偷着瞄了洛雪一眼。
兄妹三个面色各异,心情复杂,都心事重重正说着,就听大门外传来一声脆响,“大哥二哥小妹,我回来了。”
不用看,光听这调皮地音调就知道,是洛安带着赵福亮回来了。
“咦,大哥二哥小妹,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看样子要出门是吗?”这小子就是个鬼机灵,瞧着洛平洛宁和洛雪都换了出门见客的新衣裳,就道。
洛平眼神复杂,沉重地点头,“你回来正好,姨祖母想小妹了,所以今儿个得空闲,再加上新鲜蔬菜也能吃了,就给姨祖母送些,也让姨祖母高兴高兴。”
“姨祖母?谁是姨祖母?”洛安愣了,自己才离开家没多久,怎么就有了姨祖母呢?而且辈分还这么高。
洛宁知道大哥心里此时难过,就忙接过话茬儿道,“三弟,你离家都大半年了,家里的事儿你还不知道。走吧,咱们边走边说,哥跟你说一下。”
“哦,好的。”洛安看看大哥洛平,又瞧瞧二哥洛宁,发现两个人神情阴郁,俱都是勉强在笑。
这是怎么啦?大哥二哥今儿个情绪不对呀?好像很难过伤心地样子!洛安心里暗暗腹诽。
“三哥,我这么高的个子,你都没看见我,回来也不问问小妹我好不好,在家受没受大哥二哥的欺负。”洛雪瞧着哥几个都霜打了似的,恹恹不快,就故意调皮地调节气氛。
关于于老夫人认亲的事儿,洛安一直在外,并不知情,所以他才十分疑惑,这会儿见小妹故意跟他挑理,便上前用手揉了揉洛雪的小包包头,笑道,“小妹,说别人三哥不知道,可是就你,三哥还不了解?”
“了解?了解我什么?”洛雪一把扯住洛安的衣袖使劲儿摇晃着。
洛安撇撇嘴,“自然是别人只能被你欺负,哪有别人欺负你的?除非他找不自在,小日子过得舒坦了。”
洛安话音未落,赵福亮在一旁直点头附和,“是啊,三郎说得对,一点没错。”
“你们……你们欺负人。”洛雪又露出了小魔掌,笑嘻嘻地就要去抓赵福亮,哪知道这小子半年多没见,那跑路的速度更上一层一搂,嗖一下就没了影儿,比箭打的兔子跑得还快。
洛雪一见,不由地心下暗暗赞叹,这速度,用离弦的箭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这时,洛锦和洛明已经安置好了两辆马车,一辆装着送给于文佑和于老夫人新鲜蔬菜的,一辆是带有县主标志的出行专车。
“回禀县主,车子都准备好了,遵照县主地吩咐,新鲜蔬菜也装好了。”洛锦和洛明过来禀告洛雪。
“嗯,好,走吧,现在出发吧。”洛雪笑着挥挥小手。
一开始洛平洛宁洛安说什么也不肯上洛雪的马车,其理由是男女七岁不同席,虽说是亲兄妹,但是这是去县城,同坐在一辆车里会被人瞧见说闲话,所以哥三个的意思是,他们就坐洛明赶着的装有蔬菜的车就可以。
“扯淡!”洛雪一听,当时就不乐意了,秀眉一立,眼角一挑,眼睛就瞪了起来,看着三个哥哥把小脸就沉了下来,什么叫男女七岁不同席,亲兄妹坐在一辆车里也不行?那都是无稽之谈!
洛安一看小妹不高兴,可心疼坏了,他对洛雪那是又敬又爱又畏,哪里能见得洛雪有半点的不开心?
再说自己都半年多没和小妹在一起了,过了这几天假期,他就得回兵营去,所以就更舍不得让洛雪有一丁点的烦恼?
眼见着洛雪小脸冷清了下来,洛安忙笑嘻嘻地陪着小心道,“妹妹,你生气地样子好难看哦。嘻嘻……女孩子家的,生气就不美哈。得了,为了我们的小妹越长越漂亮,三哥就依着你就是。”
洛安打着哈哈,回头朝洛平和洛宁使劲儿使眼色,然后一片腿就上了洛雪的马车。
洛平和洛宁也没想到洛雪的反应会这么强烈,竟然真的生气了,也都后悔刚才没有顺着她了,一看洛安上了车,也急忙跟上,洛平用手揉了揉洛雪的包包头,小心地赔着不是,“小妹,快别生气了,哥哥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说了。”
“哼,这次就原谅你们,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不理你们。”洛雪气嘟嘟地撅着嘴上了车,不满地斜睨了洛平洛宁和洛安一眼,嘟囔道,“我们是亲兄妹,干嘛要学别人家那样迂腐?”
洛平哥三个还是第一次见洛雪跟他们生这么大的气,忙都陪着笑脸哄劝着,“哥哥错了,哥哥再也不这么说了。”
洛雪委委屈屈地小模样煞是可爱,把洛安逗得直乐,“妹妹,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快别生气了,笑笑。”
洛雪扭头不理,而是朝着洛锦一摆手,“走吧。”
“是,县主。您和各位郎君坐稳了。驾!”两辆马车轱辘轱辘地就出了县主府。
今天天气不错,虽说已近八月,但是路边的野花开得异常鲜艳,在暖风和煦的阳光下,分外妖娆。
八里村距离蓝田县并不是很远,一路经过三个庄即到。这三个村庄自然也是隶属洛雪封地,但是在洛雪被封为蓝田县主,她进行封地内整改时,并没有把这三个村庄纳入规划中。
因为这三村庄距离八里村没有其他村庄那么近,再一个当时洛雪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和精力,都把自己封地内的庄户照顾得到,所以她除了八里村和距离较近的村庄之外,其他的庄子她一直没动,只是派人下去,挨个村子进行了暗地里考察,以便将来再作打算。
而距离蓝田县与八里村之路的这三个村庄,分别是:张家庄柳河镇宋家沟。
顾名思义,张家庄自然是以张姓居多,村正叫张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也是张家的族长;
柳河镇比张家庄要大一些,人口多为散户,因为此镇柳树繁多而得名,村正今年五十多岁,名叫蒋风冰;
宋家沟紧挨着蓝田县县城,但是地处在一处沟壑中,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夹皮沟类似形状。
宋家沟在这三个村庄当中不是很大,但是因为毗邻县城的原因,居住在宋家沟的村民们生活水平普遍偏高。村正名叫宋高奇,是个精于计较的四十多岁的人。
很自然地,宋高奇的家境也非常地富裕,在此地来说,也算得上是财大气粗了。
洛雪在县主府落成的盛宴上,见过自己封地上几个村庄的村正和族长,所以她对宋高奇还是有印象的,但是,印象不是很好。宋高奇那双带着精于算计的眼神,让洛雪很不舒服。
洛锦赶着车稳稳地行进在乡村土路上,洛明的马车紧随其后。
洛雪坐在马车内,跟三个哥哥说笑着,一路心情好得不得了,粉嫩嫩地肉包子脸在水粉色的纱衣衬托下,更加地讨人喜。
看着洛雪开心的样子,听着她咯咯地动听的笑声,洛平和洛宁相护对视了一眼,暗自都难过地叹了口气,眼里的悲伤一瞬间都无法掩饰。
洛安并不知情,所以没有觉察到两位哥哥忧伤地神情,但是洛雪眼厉,不经意间就捕捉到了洛平和洛宁的难掩的伤痛,但她并没有追问出声,而是依旧装着若无所知的样子跟洛安嬉闹着。
两辆马车正走着,突然在宋家沟的半山坡上冲出来一个人,是一个小男孩。这个孩子不管不顾的一下子就跪倒在了洛雪的马车前,一边大声哭着一边喊道,“县主救命啊,县主救命。求求县主舅舅我祖母。”
“驭!”洛锦没防备会有小孩子冲过来,一愣的功夫,差点没让马车碰到他,急忙一嘞手里的缰绳,厉声喝住了驾车的大红马,“驭,驭!”
“小娃娃,你找死呢?怎么没差点被马给踩了。”洛锦吓了一头汗,跳下马车冲着地上的小男孩厉声骂道。
洛雪和三个哥哥正坐在车里说笑,猛然听见洛锦喝住了马车,都惯性地前仰后合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洛锦,出了什么事?”洛雪小眉头一拧,心里有些不痛快。
洛锦被小男孩吓了个够呛,这会儿又听见洛雪略带责备的声音,心里不由地一阵哆嗦,心道,这个死孩子,怎么就不看眼色呢?老子今儿个第一次当这好差,竟不想遇到你这么个倒霉催的熊孩子,这要是出了岔子,老子的好饭碗就得砸了。
洛锦心里暗自腹诽,动作也不慢,急忙来到车厢前,一躬身,恭敬地回道,“禀县主,刚才马车前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孩子拦住了去路,小的一时不妨,差点惊扰了县主,请县主责罚。”
“哦?怎么回事?”洛雪眉头更紧,“那小孩有没有被马车碰着?知不知道他是哪里的,拦住马车要做什么?怎么哭的这么凄惶?”
洛锦一听,心里对洛雪有了更新的认识,瞧瞧,咱们县主就是个心善的,开口先问小孩子碰没碰着,有没有受伤,就冲这一点,就说明县主别看人小,就值得咱们敬重!
当下洛锦的语气更加地恭敬,“县主,小的及时地喝住了大红马,所以这个孩子没有磕着碰着,更没有被伤着。不过小孩子口口声声喊救命,救他祖母的命,所以县主您看……”
洛雪原本不想管闲事,但是小孩子是自己封地上的,又口口声声求求救他祖母的命,洛雪身为县主就不能不过问一下了,所以摆了一下手,“把那个小孩子叫过来。”
“是,县主。”洛锦答应一声,赶紧就过去把跪在地上的小男孩给提溜过来了。
洛雪坐在马车里没有动,而是朝跪在车外的小男孩看去,只见小男孩大约有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素衣,羸弱的身子跪在地上哆嗦着,脑袋几乎要垂到了地上,嘴里喃喃地呜咽着,断断续续地几不可闻地哼着,“救命,救……救救,救救……命。”
“洛锦,扶他起来。”洛雪一摆手,脸色并没有因为小男孩的悲戚而展开,依旧冷清的。
洛锦上前把小男孩扶了起来,洛雪这才看清,这孩子长得倒也清秀,就是脸色有些惨白,不知道是因为差点被马踩到了惊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顾性命拦住了去路?”洛雪语气冰冷,根本就没有一点温度。
小男孩显然是吓得够呛,听到洛雪冰冷的声音更是打了一个冷战,吓得脑袋低垂着,身子几乎站立不住,若不是有洛锦扶着,恐怕又要跌倒了。
听到洛雪问话,小男孩双手紧张地使劲儿扯着自己的衣襟儿,急促不安地语无伦次地道,“我……我叫宋学磊,是……是,我祖父……我祖父是村正。”
“村正的孙子?宋高奇的孙子?你为什么要拦住马车?而且口口声声喊救命,救谁的命?”洛雪眸光一缩,按下心里的火气冷声问道。
哼,宋高奇,好一个村正,倒是好算计啊!一个小小的村正,竟敢算计老姐,你这找死的节奏吧?
宋学磊一听洛雪的问话,更加慌了,手足无措地不知该怎么回答,猛然抬起头,看着马车里的洛雪,小嘴张了张,一时纠结地脸色更加难看。
“说话呀,问你话呢。”洛锦用手推了推宋学磊。
宋学磊呆愣地望着洛雪,心里在激烈地作着挣扎,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求告洛雪。如果他不死命地求告地话,想起祖父的狠厉,让他心底里生了寒气,仿若眼前出现自己的母亲被鞭责的惨状。
可是若是按照祖父说的去做,宋学磊不但知晓骗取县主的罪责是他一个小孩子难以承担的,而且读了几天书的他,岂能不知道骗人的后果?
再说了君子岂可行那龌蹉之事?
宋学磊心里万般纠结,惶惶不安,一张小脸惨白扭曲,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簌簌地滚落。
洛雪冷冷地看着纠结不安地宋学磊,凝神片刻,便一打响指,忽然道,“去给本县主查,是谁吃里扒外给宋高奇送的信儿,说我们带着新鲜蔬菜和金银珠进城。查到后,给我痛打二十大板,立刻发卖,绝不留情。”
洛雪这番凌厉地话一出口,不光是洛锦洛明和宋学磊听了心惊胆战,就是洛平洛宁洛安听了也有些肉跳。
哥三个惊疑地看看落雪,又向四周望了望,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物,连个鸟影都没见着,小妹这是跟谁在说话呢?
“宋学磊,是你爷爷打发你来的对吗?”洛雪声音带着严厉的声调再次打破了四周的宁静,也让惶恐中的宋学磊吓得几乎站立不稳。
听见长乐县主问话,宋学磊忙打着颤音回话,“是……是,是。是我祖母病了,说想吃……想吃……想吃金银珠,我祖父,就让……让我来拦住……拦住县主,讨要一些。
我祖父说,说我若是孝顺的,就……就必须得来。我要是……要是敢违抗,就……就……呜呜……呜呜……就说打死我娘。说我不孝……是,是我娘……我娘教的。”
宋学磊越说越悲伤,越说越害怕,最后和盘托出,呜呜地哭上了,“县主,我祖父说,金银珠是世上……世上最神奇的良种,若是能,能有几粒也行,所以我祖父……就让我来,拦住县主。”
“哼,打得好算盘,竟敢打到本县主的头上了,宋高奇倒是不怕死啊。去,去把你爷爷叫来,我倒要看看你长了几个胆子。”洛雪冷笑着厉声道。
宋学磊一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哭泣道,“求县主饶命,救救我娘。我要是就这般空手回去,我娘……我娘就要被祖父打死了。”
“嗯?”洛雪眉毛一挑,厉声道,“你敢威胁本县主?一个小小的村正,胆子不小啊,为了谋划金银珠,竟敢以人命相逼迫,你长了几个脑袋?来呀,去县衙叫连五周通,将居心叵测意欲骗取金银珠的宋高奇给我拿下严办。凡事参与者,都给我严惩不贷。”
“是,县主。”晴空中忽然就响起了干脆利落地回应,接着就恢复了宁静。
洛平洛宁洛安洛锦洛明和宋学磊此刻都呆住了,虽然洛安在兵营经过了严格地训练,但是对于洛雪养着暗卫,他还是非常地吃惊。
“洛锦,咱们继续赶路。”洛雪看也不看宋学磊,便挥手吩咐洛锦洛明赶车继续进城。
洛锦和洛明听到吩咐,不敢怠慢,忙都上了扬起了手里的鞭子,嘴里吆喝着,马车启动,没有半点地耽搁。
宋学磊站在原地,傻愣愣地呆立在那儿,他感到家里要大祸临头了。祖父为了把金银珠骗到手,威逼他出来,在半道上截住县主的马车,谎称是为了给病中的祖母讨要吃的,想不到,县主一眼就看穿了祖父的小把戏,而且要严惩不怠。
宋学磊呆立着,眼巴巴地看着县主的马车消失在了眼前,空落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了家中阿娘,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被祖父又鞭打了。
父亲早在自己三岁时就没了,家里只有他和娘亲相依为命,不但一天到晚吃不饱,而且还要时时地遭受祖父的严苛对待。一想起娘亲,宋学磊再也顾不得回去被祖父责打的危险,撒腿就往家跑去……
马车上,洛安依旧带着崇拜地目光望着洛雪,轻声问道,“小妹,你怎么看出来是那宋高奇算计咱们?”
“是啊,小妹,那个男孩哭的那么可怜,你怎么看出来他是装的?是他爷爷让他来骗取金银珠的?”洛平也不解其意。
洛雪看看洛安,又瞧了瞧洛平,然后就瞪着大眼睛问洛宁,“二哥,你没看出其中的蹊跷吗?”
洛宁点点头,“一开始我没看出来什么,也以为他祖母真的要病死了,想吃口金银珠。在那一刻,二哥还真想把金银珠送给他们一点的。
可是,我忽然觉着不对劲儿了,就觉着事情来得太突然也太巧合。你们想啊,咱们兄妹进县城来看姨祖母,是临时起意,既没声张也没做什么准备,可以说,知道我们要进县城的,除了咱们自家人之外,还没有其他人知晓。
但是那个男孩子,不,确切地说,他爷爷宋高奇怎么就晓得我们来城里了呢?而且把握的时间这么好,在我们车子经过这儿的时候,就让他孙子拦截我们的车子。
我想,肯定是咱们家里面有谁给宋高奇报信儿了,若不然宋高奇绝不会把他孙子推出来演这场戏,来骗取咱们的金银珠。不过,二哥纳闷的是,那个宋高奇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用这种拙劣的方法来骗取金银珠,这不是自找灾祸吗?”
洛平和洛宁一听,连连点头称是,觉得洛宁分析的有道理,不过也是纳闷宋高奇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居心何在?
洛雪笑了,看着洛宁说得头头是道,很赞许地点头,“呵呵……我二哥就是聪明,一下就能看出问题来了。你说的不错,咱们家里定是出了吃里扒外的了,在我们还没动身前,就有人给宋高奇送去了信儿,所以宋高奇才准确无误地威逼他孙子来拦截我们的车子进行行骗。
世上有句话不是说的很好嘛,叫做“丧心病狂”,金银珠是是世上难寻的良种,本来就容易遭人羡慕嫉妒恨,而且我又把金银珠只种植在八里村周围的田地上,并且大获丰收,所以遭人觊觎起贪念是必然的,这个宋高奇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位。
其实宋高奇之所以让他孙子出来行骗,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把我的放在眼里。他觉着我们都是小孩子,没见识,又都是没有爷娘的孤儿,容易被苦情戏所蒙骗,就逼迫他孙子跑出来哭求,说是为了要病死的祖母,我们心一软,就会立马能把金银珠给他一些。
只是宋高奇没有想到,我们压根就没配合他演这出孝子贤孙的戏码,而是很快就识破了他的诡计,所以说,这个人虽精于算计,但是心思不正必然会自找祸端。哼……自以为聪明,其实他不知道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洛平和洛宁洛安心里一阵凛然,小妹此话说得极其精辟!哥三个你看我,我看你,心里把洛雪的这句话牢牢地记住了!
兄妹几个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一路上有说有笑就进了县城。
自打洛雪穿越到大唐之后,时至今日,她也没像别人那样出来逛街赶集的,这是第二次来蓝田县。
很快地,洛锦和洛明就把车子赶到了县衙门口,于文佑早早得到了信儿,已经派人在门口迎着了。
“小的给长乐县主请安,给各位郎君请安。于县令和于老夫人在后堂,就等着你们呢。长乐县主请,各位郎君请。”于文佑身边的长随给洛雪兄妹见了礼,忙引向县衙后堂。
洛雪和洛平洛宁洛安脚下加快步伐,进了后堂,穿过游廊,就来到了于老夫人居住的房间,一进门,就见于老夫人坐在榻上喜得眉开眼笑,高兴地合不拢嘴。
兄妹四人赶忙上前见礼,“给姨祖母请安。”
“哟,姨祖母的宝贝,快别这么多礼,来来来,快到姨祖母身边来。”于老夫人赶紧命人扶起了洛雪兄妹,招手把洛雪叫到了自己身边,一把把洛雪搂在了怀里,心肝宝贝地唤着。
洛雪也不矫情,笑眯眯地就依偎在了于老夫人怀里……
洛平洛宁和洛安则坐在一旁,看着洛雪在于老夫人怀里那甜丝丝地样子,都不由地心里阵阵发紧,接下来的事情,哥三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这时,于文佑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先是给自己的老娘请了安,洛雪兄妹也给他行了礼,于文佑强挤出一丝笑容来道,“你们来了?路上累了吧?”
正说着话,丫鬟云秋奉于老夫人之命进了房间,给洛雪兄妹几个敬了茶,端了几样小甜点,“长乐县主,我家老夫人得到信儿,说您和几位郎君要来,就早早地命婢子们准备好了几样您最爱吃的小甜点,怕您和各位郎君路上饿着了。”
“姨祖母正好,就知道疼我们。”洛雪小嘴巴甜得像抹了蜜,一点都不吝啬自己拍马屁的精力神,然后又往于老夫人怀里窝了窝,扬起笑脸对着于老夫人道,“姨祖母,一会儿雪娘亲自下厨房,给您做几道松软可口的美味佳肴,包您特别爱吃。”
于老夫人此时心里几分惆怅几分难过,的是欢喜,手抚着洛雪的包包头,眼角含泪笑道,“好,姨祖母就等着我的乖孙女给我做好吃的。雪丫头啊,你做什么姨祖母都喜欢。”
午饭时分,洛雪果然亲自去了厨房,准备做几样可口的小菜。
而房间内的于老夫人和于文佑洛平洛宁洛安,见洛雪去了厨房,当下都心情极其复杂地相互对视着,一时间,房间内的空气令人窒息。
“姨祖母,”洛安先是打破了屋子里尴尬沉闷的气氛,带着几分恳求地开口道,“姨祖母,舅舅,要不……咱们先不告诉小妹行不?她还小,我怕她知道了,会难过,我不想让妹妹难过,我希望她永远都快快乐乐的。”
洛安这么一说,洛平和洛宁似乎也有此意,哥俩哀哀地看着于文佑和于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说,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来。哥俩明白,不告诉洛雪真实的情况,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即使现在不说,早晚也得让她知道。
若是等到洛雪长大成人之后再跟她讲明身世,定然是及不妥当,这有碍她的名声。一个不知道自己父母亲的女子,就如没有根基的浮萍,不管是将来嫁人还是与街坊邻里相处,都会被人轻视诟病,所以只有趁着洛雪还小,把这事儿跟她讲明。
生长这个时代的女子,嫁人之后,若是没有坚实的娘家做后盾,那必定会遭夫家欺辱,虽然洛雪是蓝田县县主,而且还是有封地有名号的长乐县主,但是若是将来嫁人,没有娘家人撑腰,也会吃亏的。
现在这个时候把洛雪的身世告诉她,于老夫人和于文佑是想着,趁着洛雪年纪小,能寻找到她的生身父母或者是亲属,也就了了他们一番心事,因此才说动了洛平洛宁洛安兄弟三人,长痛不如短痛,尽快地把她的身世讲明。
于文佑跟洛平洛宁一再讲明,若是洛雪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或者是亲属,那么,如果洛雪愿意,洛家不能委屈了这个孩子,一定要给她视若手足般管护。
洛平洛宁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更是期盼着洛雪能依旧与他们在一起……
就在房间内于老夫人和于文佑洛平哥三个万分难过和纠结的时候,洛雪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过来笑眯眯地请示,“姨祖母,饭菜已经做好了,您看在哪里摆饭?”
于老夫人强忍着内心地悲伤,勉强笑道,“把饭菜就摆在这儿吧,咱们一家子边吃边唠唠嗑,也不拘什么食不言的规矩,都乐呵呵的就是。”
老夫人一发话,丫鬟们自是应承着把饭桌儿败在了于老夫人的房间,很快,洛雪做得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儿,房间里顿时飘满了菜香。
洛平洛宁洛安兄弟三个,看着桌上红****绿搭配得当,勾人食欲的菜肴,尽管心里难过酸楚,却也佯装高兴地道,“妹妹的厨艺又渐长了几分呢,看这色泽,闻着香味,就垂涎三尺。”
于老夫人坐在上首,嗔笑着骂道,“你们三个小泼猴,就知道吃。以后看你们娶了媳妇还敢嘴馋?不被笑话了去?”
洛雪在一旁抿嘴乐,先是给于文佑斟了一杯自己随身空间里的佳酿,又给洛平洛宁和洛安各自也满了,这才把一杯果汁儿端到于老夫人面前,笑道,“姨祖母,舅舅和哥哥们喝酒,我陪您喝果汁儿。呵呵……这个果汁儿可好了呢。”
“哦?是吗,那姨祖母可得尝尝。”于老夫人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小口,连连点头称赞,“嗯嗯,是好喝,甜中带着点点的酸味,很是开胃。雪丫头啊,姨祖母瞧着你做什么都好吃。”
洛雪一听,立刻颠儿颠儿地就往于老夫人身边凑,并且夹了一筷子鸡蛋炒西红柿递到于老夫人的碟子里,带着撒娇的语气道,“姨祖母,您是爱吃,不嫌弃雪娘笨手笨脚的,那以后您就住到我的县主府去,我见天的做给您吃。”
“哎哟,那感情好,只要雪丫头不嫌姨祖母人老了啰嗦就好。”于老夫人坐上说笑着,可心里到底是难受,眼睛一花,几乎要落泪。
这一顿饭,桌上的几个人都是满怀心事,虽是极力地说笑,但是言语间的伤感落寞还是让洛雪感到有些郁闷。
吃过午饭,丫鬟忙着撤下碗筷收拾利索,又端上来些水果,是洛雪蔬菜大棚里种植的西瓜和香瓜。
洛雪拿了用牙签叉了的一小块西瓜递给于老夫人,“姨祖母,您尝尝我种的西瓜,特别香甜呢。”
于老夫人又笑着接过了西瓜,品尝之余不住地赞叹,果然这味道比以前吃过的西瓜味道不一样,这个西瓜甘甜爽口。
又是一阵地祥和气氛,把于文佑和洛平兄弟三人纠结的不行。看着洛雪和于老夫人祖孙俩说笑着,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他们心里有些动摇了,甚至在想着是不是要把真相就此隐瞒下去。
嬉闹说笑够了,于老夫人看了看于文佑,又瞧了瞧洛平洛宁和洛安,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洛平哥三个见此,都挺了挺腰板,脸色一下垮了下来,都不敢拿眼睛去看满脸笑眯眯地洛雪。
于文佑满眼忧伤地抬起头,瞧着洛雪刚要开口,却不想洛雪抢先道,“姨祖母,舅舅,雪娘给你们讲个故事解闷呀。”
“讲,讲故事?”于文佑一愣,奇怪地看着洛雪,就是于老夫人和洛平洛宁洛安也都是愣住了,雪丫头要讲故事?
“小妹,你……你要讲什么故事啊?等会儿再讲吧,舅舅有话要跟你说呢。”洛平强忍住内心地悲痛,温声道。
洛雪嘴角一挑,往于老夫人怀里偎了偎,带着恳求笑眯眯地道,“大哥,我的故事很感人的,你别打岔,让我讲给你们听好不好?姨祖母,你说好不好嘛?”
于老夫人给于文佑和洛平等人使了个眼色,笑着抚着洛雪的额头,宠溺地道,“好,今儿个咱们就听雪丫头给咱们讲故事,平儿啊,你们哥三个都坐好了,仔细听着不许打岔。”
洛雪清了清嗓子,明亮的大眼眸环视了于老夫人于文佑和洛平洛宁洛安一眼,这才沉声地缓缓地开口道,“姨祖母,我讲的这个故事是六年前的事儿。
话说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那年风雪很大,遮天蔽日的大雪下了好几天,因为连年战争和天灾**,人们吃不饱穿不暖,因着大雪,没几日,就在一个小山村里居住的一对夫妻和他们孩子就断了粮。
不是他们没挣来,而是这对夫妻的所谓长辈,根本就从不管他们一家子的生死。他们的长辈从来就没让他们吃过饱饭,穿过暖衣。
就在那年的大雪天,那对夫妻的狠心长辈,硬是逼迫他们带着病身子,去山上打柴。也就在这时,这对夫妻刚出生一个多月的闺女不幸染上重病几乎要断了气。
夫妻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们的长辈,能去请个郎中来给小女儿瞧病。可是他们的长辈哪里会顾得这个可怜的孩子的死活?他们责打着这对夫妻,咒骂着这个将死的孩子,并且一再严厉地命令这对夫妻,快把这个即将咽气的孩子扔到山上埋了。
这对性子柔弱的夫妻,苦求无果,只得把孩子抱回了他们四面透风的屋子里。而那夫妻的三个儿子围着即将逝去的小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呼唤着他们的妹妹,希望能留住小妹不要弃他们而去。
可是……兄弟三个的哭求没能打动上天,老天还是收了他们苦命的妹妹,那女娃连最后一声哭声都没有,因为她已经没了气息。
最后,那对夫妻俩抱着死去的女娃,在三个幼子的哭声中,去了东山上,准备把孩子埋了。
谁都知道,风雪交加的天气,是最不适合进山的,但是那对夫妻还是拖着病体,裹着大风雪,抱着还没有僵硬的爱女,悲痛欲绝地出了门,他们的三个幼子哭声更是撕心裂肺,他们哭的是自己的小妹妹,他们舍不得她离去。”
洛雪沉痛的声音,让洛平洛宁和洛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大风雪交加的冬天,就在那个冬天,他们刚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小妹,还没来得及吃个饱饭,就随风而去了……
那个冬天很冷很冷,寒风刺骨,大雪纷飞,洛子孝和耿氏抱着刚刚咽了气的爱女出了门,他们要把自己的爱女葬在东山上最暖和的地方……
穿着单薄的冬衣,拖着沉重的步子,在凛冽地寒风中,洛子孝和耿氏相互搀扶着,一步一个跟头两步一踉跄的就来到了东山上。
“郎君,咱们把雪儿就埋在这棵大树下吧,这里正好有一堆石子,别让……别让野狗野狼把……把咱们的雪儿……”耿氏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眼里的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泪如雨下。
挂在脸上的泪水很快就结成了冰,寒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割一样,可是耿氏怀抱着死去的爱女,悲痛欲绝,哪里还能知晓脸上的疼痛?
洛子孝心里也是万分地悲痛,赢弱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着爱妻哭得凄凉悲惨,又瞧着襁褓中死去的爱女,一时间,这个性子文弱的男子,也是难以自已,热泪飞溅。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洛子孝和耿氏夫妻两个悲悲切切凄凄惨惨,在这呼啸的寒风大雪中,显得是那么的无助与凄惶!
等两个人用懂得有些僵硬的双手,把爱女埋好了之后,这才又痛哭一回,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突然,耿氏忽听得有一两声微弱的婴儿哭叫声,那声音弱的跟小猫似的,如果不仔细听来,根本就听不清。
“郎君,快听,好像有孩子的哭声。”耿氏是做母亲的,心细如发,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就觉着是个孩子的哭声。
洛子孝知道妻子此时此刻心情极其悲痛,以为她神情恍惚听错耳了,就劝慰道,“娘子,这冰寒雪地的,哪来的孩子的哭声?定然是你思念咱们的雪儿,听错耳了。走吧,家去吧,你看看你冻得,这身子骨更熬不住了。”
耿氏听洛子孝这般一说,也以为是自己思女心切听错了,也就没再多说,夫妻俩就相互搀扶着准备回家。
可是刚走了两步,那断断续续地哭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婴儿的哭声嘶哑,最后便没了动静。几声嘶哑的哭声洛子孝也听见了,不由地顿住了脚步,看着耿氏急迫地道,“娘子,是有孩子的哭声,快,过去看看。”
洛子孝说着,就搀着耿氏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刚才的哭声寻了过去。没走多远,就见一棵小树下,放着一个灰色的包裹。
耿氏看了看洛子孝,然后慢慢地蹲下身子,用几乎冻僵了的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包袱。
“孩子?郎君,快看,是个孩子。”耿氏尖叫出声。
洛子孝也蹲下身去,把地上的孩子抱了起来,只见包裹里的孩子已经冻得小脸通红,眼角流淌的泪水结成了两道饼,嘴一张一合的,仿佛是要没了气一般。
“娘子,你看,这孩子好像是不到三个月大,哪能禁得住这么寒冷的天啊?”洛子孝瞧着襁褓中的孩子有些心疼地道。
耿氏刚刚丧女,一颗心似乎随着爱女的离去而更加碎裂,这会儿见到洛子孝怀里的孩子,顿时是母性大发,忙把身子挪到孩子的迎风口处,为可怜的小不点挡风。
“郎君,”耿氏迟疑道,“造孽啊,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会丢到这里?这不是要活活地冻死她吗?郎君,咱们把她抱回去吧,有咱们吃的就给她一口,要是咱们不管的话,她就会被冻死了。”
洛子孝也是心地纯善之人,自然不会反对耿氏的决定,虽然知道自己家再添上这么一口人,日子会更加的难过,但是若是让他眼看着这个孩子活活地被冻死在这东山上,他绝对是不忍心的。
所以当下也没反对耿氏的提议,就道,“这么冷的天,这不是要冻死了这孩子?唉……定是谁家遭了大难才这么做的,若不然哪个父母会这么狠心的?娘子,咱们回去什么也不说,就说这孩子是咱们家的雪儿。”
“说是咱们家的雪儿?郎君,这能行吗?万一被二叔二婶他们知道了,还不得打死他,再把他丢了去?”耿氏有些担心,一想到二叔二婶洛保良和王氏的凶狠,她就不由地心底发寒浑身战栗。
洛子孝到是个有主意的,一摇头,“娘子你看,这孩子虽说比咱们家雪儿大,但是这瘦弱的小模样,若不仔细地瞧,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有多大。
再者说,二叔二婶,堂兄堂嫂他们谁都没正眼瞧过咱们家的雪儿,到底雪儿长得什么样,他们也不清楚,所以咱们把这孩子抱回去,就说她虽然病着,但是还不咽气,咱们舍不得扔,又把她抱了回来。
若是二叔二婶他们打也好,骂也好,咱们都忍着,只要能留下这孩子一条小命就好,也算得上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怜咱们夫妻俩失了闺女,又给咱们送来了一个。”
就这样,被扔到东山的这个可怜的孩子,被洛子孝和耿氏夫妻俩给救了回来。果然不出洛子孝所料,洛保良和王氏见洛子孝和耿氏又把要死的孩子给抱了回来,就又是一顿好骂,折磨起这两口子来更加的不折手段。
就在洛雪三岁的时候,洛子孝和耿氏再也经不起洛保良和王氏的折磨,终于撒手西去。
就在耿氏临终之前,她拼下最后一口气,就把洛雪的身世全部告诉了自己的三个儿子,然后便睁着眼睛不放心地里去了……
没妈没爹的孩子,生活在洛保良和王氏手底下,其艰难的程度是可想而知,若不是洛平懂事,死命护着洛雪,再加上洛明义要把洛雪送进宫廷教坊,不能让洛雪死去,洛雪焉能活到六岁?
也就是在洛雪六岁这一年的寒春,因为饥寒交迫和生病,她再也坚持不住了,躺在榻上没了气息,正好这个时候,前世特工洛雪被人暗害,一缕幽魂便附在了小洛雪的身上,在王氏准备要把她扔进东山的时候,特工洛雪苏醒了!
当然,洛雪在跟于老夫人和于文佑,以及洛平洛宁洛安,讲到小洛雪病饿交加眼瞅着要死了的时候,她不会告诉他们,榻上躺着的那个小洛雪已经灵魂更换了,她只是说,在她躺了三天之后,梦中的灰衣老者又把送回到阳间,并且还教了她好多本事。
洛雪的故事讲完了,于老夫人不停地用手帕拭泪,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外甥女,被洛保良一家逼得早早就没了性命,一时间是伤心不已。她将洛雪紧紧地搂在怀里,不停地抚着她的脑袋,泣不成声。
洛平洛宁洛安听着洛雪所讲,知道,小妹这是在讲她自己和那苦命的父母,以及早早就夭折了的亲妹妹雪儿,哥三个哪里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泪水?整个房间顿时响起了一片哭声。
于文佑怕哭坏了老娘的身子,虽然心里也是万分难过,眼角含泪,但是还是站起身来劝慰着于老夫人,“娘,您万万伤心不得,别哭坏了身子。您瞧,表姐的这几个孩子如今是有出息的,想那表姐和表姐夫在天之灵也能宽慰了。”
洛雪回转身,用自己的小手给于老夫人不停地拭泪,软糯糯地声音哄劝道,“是啊,姨祖母,您别哭了,您若是哭坏了身子,那我们兄妹岂不是罪过了?姨祖母,如今我和哥哥们有了您,就好比没爹没娘的孩子有了根,有了靠山,以后我们在也不孤单了。”
于老夫人止住了泪水,将洛雪又往怀里箍了箍,长叹一声,伤感地道,“唉……想起我那可怜的外甥女,老身这心里想刀绞一般。不过好在她的这几个孩子都是省心的,想她在天之灵也应该欣慰了。
不过,雪丫头啊,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是谁告诉你的?你……你早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洛家的女儿是吗?”于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洛平洛宁洛安哥三个,听到于老夫人问话,登时就都瞪大了眼珠子齐齐地看向洛雪,脸上的不安和难过,太让人看了好不心酸。
“小妹,”洛安小心翼翼地轻叫出声,满眼都是不舍和乞求,“小妹,你……你是不是……是不是……要,要……”“离去”两个字,洛安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怕一旦说了出来,洛雪点头确定,那他的心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洛雪看着洛安身子有些战栗,脸色惨白,那双眼睛里的不安和不舍让人不忍直视,再瞧瞧洛平和洛宁,虽然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他们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没能把那份悲伤掩饰住,尽管哥俩已经做好了洛雪离去的准备,但是一旦事情临到头上,他们还是承受不住的。
“大哥二哥三哥,”洛雪从于老夫人的怀里下来,来到洛平哥三个跟前,拉着洛安的手,语气坚定地道,“哥,虽说我不是咱娘和咱爹生的,但是我是咱爹和咱娘从东山上抱回来得,如果没有爹和娘,我就会被活活地冻死在那山上,所以说,我的命是爹娘给的,我就是他们亲生的。
而且生恩没有养恩大,是爹和娘把我喂养大,我怎么说也是咱们爹和娘的亲闺女。哥,我不会离开你们的,我要等着大哥成了亲,二哥考上状元,三哥当了将军,那我就再找婆家。”
“噗……”
“咳咳咳……”
洛雪最后一句差点没把洛平洛宁洛安和于文佑给呛过去,这哪是六岁的小女娃啊?这么点就惦记着找婆家,也不知道害羞!
话说转眼就已经到了公元636年,也就是贞观十年,洛雪来到大唐八年了,八年的时光,将原本一个跳脱可爱灵动的小女娃,变换成了端庄娴雅的少女。
洛雪如今已经是十四岁的妙龄,出落得纤秀温婉明眸皓齿容颜妍丽,再加上皮肤白皙如脂,十指芊芊,腰细一握,端的是世上少有的美人儿,尤其是那双飞扬剑眉和幽深杏眼,含笑中总是带着几分威严,令人不得不肃然起敬!
其实只有跟洛雪亲近的人知道,她性子洒脱随意,完全没有大家闺秀那般矜持,更没有小户人家小姐的扭捏作态。就是一向严守规矩的洛宁也不得不说,“咱们家小妹若是个男子,定然是有一番大作为!”
如今的洛家三兄弟,也都是翩翩少年郎,洛平十九岁,还未婚配,这是洛宁洛安和洛雪三兄妹最为操心的事儿。
也不知道洛平是怎么想的,自打十六岁开始,那上门的媒婆把祖屋的门槛都踩坏了几道,可他就是不动心不起意。说得急了,他就把脸一绷,拿出了家长的派头,根本就不容别人多说一句。
为此,洛雪头疼不已,私下里问洛平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洛平就斜睨着她,端着家长的架子训斥道,“长兄的事儿还用得着你操心?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清闲了?若是没什么事儿做,就去你房间绣嫁妆去,免得到时候嫁人了没有像样的绣装。”
每每如此,气得洛雪咬着银牙,小脸绯红,瞪着一双杏眼无可奈何。
不过好在洛宁倒是个省心的,如今他也十七岁了,个头要比洛平高挑颀长,乌发高束,面色俊美,加上文人气质浓重,便是个风流倜傥的美少年!
洛宁开蒙虽然晚,但是他非常刻苦,所以这八年来,不但学业上有所长进,而且还通过了乡试,虽然没有取得第一名,可也是名列前三的好成绩。这一下,不但洛氏家族感到荣光,就是整个蓝田县都感到异样的殊荣!
接下来,洛宁只要再加把劲儿,能通过会试的话,那离考进士就不是不可能的了。为了给洛宁创造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洛雪把自己的县主府,划出一个极其幽静的书苑,并且指派了自己的大丫鬟秋水和秋影亲自侍候他。
至于三哥洛安,就不用洛雪操心了,这小子十五了,比洛雪大一岁,早就在程处嗣的兵营里历练的十分出色,武功更是大有长进,一杆长枪被他舞得滴水不漏变化莫测。
从去年开始,兵营里举行了一次大比武,洛安不负程处嗣的期望,在众多的年青一代将士当中,脱颖而出,获得了第五名的好成绩,从而当上了小队长,手下已经有了五十个弟兄,赵福亮依旧是跟随在洛安身边做他的随从。
而洛雪在大唐打造的商业帝国,虽然还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但是造酒家居坊酒店绣坊,这几大行业都取得了较为满意的利润。
与洛雪合作的这些皇亲贵戚们,看着哗哗地往家里拿钱,乐得那是鼻子眼睛都是笑,就连李世民眼瞅着国库充盈,粮食满仓,夜里都会笑醒了。
因为有了足够的粮食作为军需后盾,又有洛雪的战略部署指导,李世民平定梁都师统一大唐,剿灭吐谷浑侵袭,都没有太费周章就取得了胜利。
梁都师在被围困后不久,被其弟所杀,朔方城最终归于大唐统辖;吐谷浑也被李靖剿灭俯首称臣,成为了大唐的附属国。
李世民所不知道的是,洛雪又找了自己的义父李靖,建议他上书李世民,改统军为折冲都尉,别将为果毅都尉。军府改称折冲府。
全国共设六百三十四府,关内有二百六十一府,分统于中央各卫。折冲府分上中下,上府一千二百人,中府一千人,下府八百人。二百人为一团,团有校卫;五十人为队,队有队正;十人为火,火有火长。
每人自备武器粮食衣服。二十岁入军,六十岁免役。每年冬季,折冲都尉率自己所属人马教战。
府兵轮流到京城宿卫,按路程远近分番轮流,五百里内为五番(五人一组互轮,每五个月上番一次),一千里内为七番,一千五百里内为八番,二千里内为十番,二千里外为十二番。每番一个月。
同时对府兵制也进行调整,设立十二卫和太子东宫六率为府兵的中央管理机关。唐代中央官署因在南衙办公,故称南衙或南司,十二卫属南衙,由宰相负责,所以又称为南衙禁军。
而元从羽林等禁军起初没有专门机构,多由皇帝通过宦官或武官亲领。宦官居禁苑内,与南衙相对,故称北衙。禁军常屯驻北门,所以称为北衙禁军,主要负责皇宫宿卫。
皇帝通过兵部掌握了十二卫与六率所统府兵的发兵权,从而加强了对军队的控制。这对维护封建中央集权国家的安全与稳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南北衙的建立也标志着封建军事管理制度的成熟与完善。
李靖没有想到洛雪竟然还具有军事天才,虽然遗憾他不是男子,但是却庆幸此女娃果真是为大唐天道而生,是大唐名符其实的福娃!
李靖的建议很快就得到了李世民的赞赏,采纳了他的意见,开始进行一系列地整改,使得大唐很快就达到了朝堂稳定,百姓安居乐业的繁荣之初!
因为洛雪再三要求李靖不要把自己暴露出去,所以李靖对李世民只说,这一些的整改完全是自己的想法,李世民万分高兴,大大地奖赏了李靖一番,让李靖羞愧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不光如此,就是在此八年前,洛雪就暗中调教李承乾,让他出面向李世民请示,建立东宫书院,召集了以孔颖达李淳风魏征颜师古于志宁令狐德棻李延寿等为首的各大学士,专门著书,编撰《隋书》《周书》,以及《南史》《北史》,这让李世民对李承乾更加器重!
洛雪暗中筹谋着这一切,目的就是不让那个软蛋李治当上皇帝,他若是当上皇帝,历史的轨迹又不知道将走向何方。636年,估计这会儿武媚娘已经是妙龄的小可人,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很快就要进宫了。
所以洛雪决定,一定要武媚娘出现意外,决不让她进宫。如果武媚娘进宫后,说不定她还得当皇帝,当上皇帝首先就得斩杀李氏的子孙,李氏子孙一倒,那自己的产业就要受到极大的冲击,甚至是遭打灭顶之灾。
因此,洛雪私下里找到袁天罡,告诉他,现在是636年,再有一年,那个祸国的武瞾可能要进宫,一定要想方设法地阻止她,虽然她的父亲武士彟已经驾鹤西游,但是这不能阻挡武瞾进宫的脚步。
袁天罡自然也是十分地清楚,所以借着给李世民卜算的机会,再一次隐晦地提醒了李世民,并州文水的武士彟之女,将是祸乱天下夺得李氏江山的苏妲己再世,还请陛下早早地为那武姓女子赐婚,已断了她的命格。
李世民闻之大骇,他久闻武士彟之女妩媚倾城,原打算是要纳她进宫,如今听闻袁天罡这么一说,顿时惊魂破胆,美人儿和江山比起来,孰重孰轻,李世民焉敢拿着自己的皇位开玩笑?
于是即可下旨,因武士彟是开国功臣,追随朕居功至伟,所以特赐武士彟之次女名为媚娘,赐婚纪王李慎为侧妃,择日成亲。
旨意一下,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武士彟的那个娇媚的次女,会被赐婚纪王李慎,而且还是侧妃。
就是洛雪也没想到李世民会把武媚娘赐给了自己的儿子,当然这一世的武媚娘从一个宫中的小才人,变成了纪王的侧妃,依旧是妾!
从晋王李治到纪王李慎,兜兜转转,武媚娘还是没有离开李氏家族,更没离开了李世民儿子的怀抱,这,究竟是不是天意如此?
洛雪可不管武媚娘嫁给谁,反正进宫当才人,不嫁给李治就好。解除了安全隐患,这八年来,她的金银珠已经大肆推广开来,种子商店也在全国各地开了几十家分店,严把种子质量关,因此这八年来,玉米和那些大唐稀有的蔬菜在大唐得到了普及。
由此可见,八年的时间,洛雪在大唐活得是顺风顺水,过得那是风生水起,小日子别提有滋润了。
现在的县主府大管事李德云,是李靖和红拂女送给洛雪的,一并的把他的全家的卖身契也都给了她。
这个李德云年纪不算大,三十**岁,个头中等,四方脸,浓眉虎眼,步伐沉稳做事干练,是李靖祖上的家生子,一直跟随在李靖身边侍候。
因为红拂女看到洛雪的县主府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来管理,就跟李靖提出,让李德云去给洛雪做大管事。
红拂女一开口,李靖哪敢不答应?就找来李德云把话一交代,连夜李德云就来到了蓝田县长乐县主府。
开始李德云还有些不愿意,可是李德云的娘子那可是个人精,私下里就对李德云说,“老爷能让你去长乐县主府做大管事,那是看重你,你别不识得好歹。
与其在县主府做管家,每日里都能自由自在自主的,何苦在代国公府做小厮,受人白眼?
我听说那长乐县主是个心慈良善的,只要咱们一心一意地侍候,好好地给她打理县主府,说不定那长乐县主一高兴,还能解除了咱们的奴籍,那,咱们的儿孙后辈岂不是就有了出头之日?”
李德云一听老婆的话言之有理,一想到儿孙们若是因为自己的努力而除了奴籍,心里不由地一阵激动,也充满了希望,因此来到县主府后,那是尽心尽意地打理着府中上下,没用几天,就把县主府理顺的规规矩矩内外有章。
而李德云的老婆李柳氏,被洛雪直接就拨到了洛平的祖屋当了管家嬷嬷,为洛平打点府中的内外。
现在洛平已经长成,虽没有洛宁那般风度翩翩,但是也是个俊美清秀的美男子,祖屋里的那些丫鬟们便起了憧憬的心思,都想在洛平面前露脸,希望能得到洛平的青睐而在祖屋中有一席之地。
就因为都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丫鬟们之间每日里是大矛盾不显见,小摩擦不断,不是你瞪我就是我凶你,搅得洛平发了几次火,这些丫鬟们才消停了一阵子。
洛雪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次李柳氏一来,洛雪就把她拨到自己大哥的院子里,让她管起了这个家。
这个李柳氏不但是心眼多,手段也是强势,不愧是代国公府里出来的人,赏罚分明,内外有章,把代国公府上的那套规矩都用了出来。
没多长时间,祖屋便恢复了清净,丫鬟们虽然心里有些不服,但是一想到李柳氏的雷霆之厉,都不敢再出什么幺蛾子,尽着自己的本分。
洛雪对李德云夫妻两个很满意,打赏也是毫不吝啬,并且对他们的子女也是委以重任,这让李德云夫妇感激涕零,更加用心的尽自己的指责。
私下里李柳氏跟李德云说,“郎君,你看,咱们刚来不久,长乐县主就如此重用咱们,不光是你我二人用心的缘故,那是长乐县主看在代国公爷的面子。
你别看长乐县主平时笑盈盈地,好像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更是把黄白之物不放在眼里,那是面上儿,实际上长乐县主可不是好糊弄的。
郎君,你在县主府可要用着点心,万万不能起了二意,惹恼长乐县主那后果咱们谁也担不起。”
李德云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自然是点头应着。夫妻二人相互嘱咐了一番,便各自行事去了。
洛雪有了李德云做管家,自己就更轻松了,只要不是要紧的事儿,她一般都不过问,任由李德云自己处置。
她现在所愁的是大哥洛平的亲事儿,也不知道洛平是怎么想的,如今已经十九岁了,若是按照古人早熟来说,他都应该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可是洛平自己对婚事儿愣是不上心,她催了几次,洛平都置若罔闻,若是追的急了,就故意板着脸不高兴地呵斥洛雪不懂规矩,没大没小的,竟敢管起了自己哥哥的事来。
唉……洛雪心里发急,可也无可奈何。毕竟婚姻是关系着洛平一生的幸福,这好孬都得他自己去承受,所以没有中意的,也不能随便捡一个姑娘就成亲,那也根本就不是回事儿啊。
还有一件事儿,让洛雪极为忧心,那就是长孙皇后的病。自打去年,也就是贞观九年,高祖李渊驾崩之后,长孙皇后的病就一直反反复复地没有好过。
洛雪记得历史记载,长孙皇后是在贞观十年,也就是636年夏季走的。正因为长孙皇后的去世,才使得大唐的轨迹走向了另一端。李世民对魏王李泰的宠溺,让李承乾有了危机感。
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的暗中较量,最后两败俱伤,便宜了晋王李治,正因此而让武媚娘篡改了大唐,李氏子孙的下场都极其惨烈。
虽然武媚娘现在已经被李世民赐婚给了纪王李慎,做了纪王李慎的侧妃,魏王李泰也被流放到了荒漠之地,太子李承乾目前地位十分稳固,但是这一切并不表明,朝堂之上是安稳的,李承乾就能如愿地坐上皇帝的宝座。
防患于未然,洛雪命令若兰和她的暗卫,要密切注意皇宫的一切动向,尤其是长孙皇后的病情,以及李世民对各位皇子的态度。
贞观十年,晋王李治已经是九岁,晋阳公主,也就是那个名叫兕子的,在历史上有着相当重要一笔,能写飞白字体,把李世民的笔体模仿的惟妙惟肖,灵动可爱的小公主,是四岁;最小的,就是李世民最小的幼女新城公主,才三岁。
如果这个时候长孙皇后去世,势必还会造成历史轨迹的转折,所以洛雪决定要救治长孙皇后,延缓她的受命,最起码也得等到李承乾登基地位稳固之后,她才可以撒手而去……
“拐叔,吕叔,长孙皇后的性命可就交给你们了哈,我的要求是,必须要延缓她的受命至少到六十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只要能让长孙皇后不是这个时候去世就行。”
随身空间里,洛雪坐在秋千上,悠然地荡着,完全不理会铁拐李和吕洞宾两张苦瓜似的脸,命令式的口吻对他们说道。
此时此刻,洛雪梳着少女髻,头上只插着一根碧玉朱钗,眉如远黛,瑶鼻薄唇,皓齿如贝,白皙如脂的小脸紧致精美,一双俏眼含着调皮地笑意,就那么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两个,已经被她完全痴迷了的大男人。
吕洞宾的心脏,砰砰砰……就如初春的少女,跳跃不停,暗叹眼前这个明丽秀美纯真无邪地少女,依旧如在天宫中那般让人忍不住地用心呵护。
洛雪上身穿水粉色的小袄,下身穿同色的长裙,肩披一款绣着两朵碧玉荷花的长沙,随着秋千的起伏,,那纱裙飞荡,让人一眼望去,洛雪就好似从天上飞下来的仙女一般!
美则美矣!
可惜,这一世,她终究是要结婚生子,历劫之后方能与我等相护……吕洞宾到底是风流成性,是个痴情种,眼见着清颜秀美明丽的洛雪,心里哀叹一声,眼前恍惚。
“咳咳咳……”铁拐李见吕洞宾又犯了情痴,忙清咳几声唤回了这个失神的风流仙,看看一脸单纯地洛雪,试探地道,“雪丫头,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很不合适的。你要延缓长孙皇后的阳寿,这是逆天改命,是犯大忌的。”
洛雪一撇嘴,不屑地轻嗤一声,“逆天改命?我说拐叔,你没老糊涂了吧?怎么瞪着眼睛说瞎话呢。
谁逆天改命?纯属扯淡!这个罪名你可不要安放到我的头上,我担不起!拐叔,吕叔,你们说,我一个现代的特工杀手,应该在茫茫的人海中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为毛我死了竟让魂穿到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古人身上?
穿到古人身上也就罢了,那是我幸运,又有了一次生机,可是又为毛给了我一个所谓的随身空间?好吧,给我一个随身空间那是老天厚待我,我承认我是上帝的宠儿,可为毛空间里既有现代生活中的一切先进的东西,还有那些枪炮一类的军事用材?
我跟你们说哈,既然老天爷如此厚待看重我,给了我这么多的福利,那就是要我来到这个大唐改变历史轨迹的,不然你们给我解释解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何因由?
既然老天能改了我的命运,而且给了我无限的福礼空间,那么,我来改变长孙皇后的命运,以及大唐的命运,是合情合理不容置疑的,否则,世界苍茫,宇宙浩瀚,为毛我得此幸运?
拐叔,吕叔,你们也是一样,按照历史轨迹发展,你们八仙的故事应该是在明朝吴元泰所著的《八仙出处东游记》中才有所记载,也就在那个时候,你们八仙才得已流传,在世上扬名,可是为什么,你们俩出现在我的生活范围内?
而且,拐叔,我的随身空间就是你的宝葫芦,我那日所杀的东山上的金蟒,原来就是你的拐棍,你们说说吧,这一切该怎么解释才合理?
说我逆天改命?拐叔,吕叔,如果你们俩,都不能给我一个非常合理合情的解释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那么,要我说,阎王爷没有收我进入地府,允许我生活在这个时空,那么,不言而喻,他就是要让我来改变历史轨迹的,不是吗?”
洛雪一番侃侃而谈,掷地有声的责问,让铁拐李和吕洞宾掩口无言,无可辩驳!
可不是吗?自打洛雪历劫三世三生,最终来到大唐,有些事情可不就随着她的到来,而有所改变了吗?
从玉米和土豆等食材,到李世民几个儿子命运的改变,这不都说明,洛雪所言的确是有道理的,事实的确如此!
好吧,既然阎王爷都放过了一个应该魂归地府的人,那他们为何不顺水推舟帮洛雪一把呢?更何况他们与洛雪还曾经是打折骨头连着筋的人,没有了洛雪的日子,八仙还是八仙吗?
想通了,事情也就明了了,铁拐李和吕洞宾瞧着洛雪那悠哉自得,惬意洒脱的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相视对望一眼,苦笑着摇摇头,唉……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缜密,脾气嘛,也没见得有所丝毫的改变……
铁拐李和吕洞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笑着对视着,又都摇摇头,这个洛雪啊,经过现代特工杀手职业的训练,竟然比上一世还精明!
铁拐李不得不软下语气,笑道,“好吧,那我们俩就按照你说的,救一救长孙皇后的的性命。不过,我可跟你说啊,雪丫头,我和你吕叔是看在你面子上,才出手救治那长孙皇后的,所以你应该知道,没有你,我们绝不会管闲事。”
洛雪一听,把嘴一撇,双眸一缩,讥诮道,“哟,拐叔,别介呀,你们可以不出手救她啊,反正是也不全都关于我的事情。
这个人情,我可不想卖给你们,再说了,那李唐的江山,可是你们老李家的子孙在坐那个位置,与我毫不相干。你救是不救,自己看着办,别想让我承你们的情。
另外,你们因何追随着我的脚步来到大唐,别心里没个数。你们是怎么来的,因何而来,你们心里门清着呢,若是为了来看戏的,你们幕后的**oss会好心好意地放纵你们出来闲逛?
既然能让你们来道这一亩三分地上,那绝对就是有你们来的理由和必然,所以以后你们俩个,千万做什么事情再说是看在我的面之上。我自信,我可没那个能力能指使你们,更没那个本事能让你们心甘情愿地为我服务。
拐叔,吕叔,虚伪地话今后就不要再说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别在这里耽误工夫了,如果长孙皇后有什么一差二错的话,我相信,不光是那位**oss降罪你们,就是你们的师父李道长也非得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呃……”
“咳咳咳……”
铁拐李饥和吕洞宾面上十分难看,言语一滞,都变了色。
这个死孩子,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且还搬出玉帝来威胁,最要命的是,师父他老人家也成了她的利器了,居然敢拿他老人家来说事儿,这不是自找不自在吗?
关键是,正如洛雪所言,如果长孙皇后真的要是有点什么差池的话,玉帝和师父还就是能扒了他们俩的筋骨!
曾经是八仙中的赫赫有名的二仙,铁拐李和吕洞宾被洛雪给拿捏住降伏住了,只得屈从于她的刁蛮嚣张跋扈威力之下,二人站起身,狠狠地瞪了洛雪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奔着地府而去。
要想延长长孙皇后的阳寿,必须得跟地府之主——阎王商议啊!唉……铁拐李和吕洞宾感到头疼,但是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找这个不见光日的老鬼!
二仙来到地府,惊动了地府里的牛头马面,忙将出来给铁拐李和吕洞宾行礼,讪笑道,“不知二位神仙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嗯,好说。麻烦二位去跟你们家阎王通禀一声,就说我铁拐李和吕洞宾求见。”铁拐李咬着牙,不得不好言道。
牛头马面互相看了看,暗自点头,便飞身而去,向阎王爷通禀一声去了。
时间不大,崔判官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铁拐李和吕洞宾忙抱拳施礼,口中唱诺,“卑职见过两位上仙,我们王爷有请,二位上仙请随我来。”
这位一向铁面无私的黑脸崔判官,这会儿倒是挺客气,把铁拐李和吕洞宾引到阎王的宫殿。
“什么?你们想延长长孙无垢的阳寿?”阎王和铁拐李吕洞宾相互见礼之后,还未等落座,一听两位上仙来意,不由地一惊,忙追问了一声。
铁拐李摇摇头,“不是我们,而是因为那位要来大唐渡劫,所以因为她的缘故,才不得不延长长孙无垢的阳寿。”
阎王本想不同意,但是崔判官站在他身边,附耳说了一通,这才让阎王开了尊口,“唉……两位上仙不是不知道,这逆天改命可不是儿戏啊,若不是因为长孙氏身份显贵,人中之凤,本王绝不会滥用职权为其开脱。”
铁拐李和吕洞宾本是怀着磨牙的心情来的,以为会与阎王要费些口舌的,可没想到,事情还真是出奇的顺利,便感激地一抱拳,“多谢王爷宽宥。”
阎王命崔判官拿出生死薄,提起朱笔,翻到长孙无垢的那一页,在其上面的三十六岁添了两笔,改成了五十六岁。就只这两笔,长孙皇后的阳寿竟然比太宗李世民的寿命还要长五年。
铁拐李和吕洞宾见事情办妥,也不多留,起身抱拳道谢后告辞了,又往长安城的皇宫而去……
再说洛雪,待铁拐李和吕洞宾走后,便在随身空间的圣灵泉水中洗了个澡,然后才出了随身空间,唤过贴身丫鬟秋菊,“命人去通知薛富贵和肖万波,在县主府会议室召开农村春耕工作会议,命他们带着他们的骨干,到会议室开会。”
“是。县主。”秋菊忙答应一声挑帘栊就去找李德云。
这个秋菊是去年才买回来的,洛雪在去年又新买了一批丫鬟小厮,都是签了死契的,用着合手顺心。
八年来,也就是贞观十年间,大唐已经呈现出了国泰民安居家乐业的繁荣景象。尤其是在洛雪的带动下,大唐的商业和农业都有着较大的提高。
金银珠的推广就让大唐的农业生产,以及粮食储备,都达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现在,洛雪的商业,也就是造酒坊酒店经营锦绣坊家居坊种子商店,经营得非常好,前景非常之广大!
那么在农业上,洛雪依旧是紧抓不放毫不松懈,在春耕会议上,她提出了几点要求之后,再一次强调,现在,我封地上的农业生产已经交给了富贵叔和万波叔,在过去的几年间,你们做的很好,很认真很负责,所以我希望你们再接再厉!
如果我的推算没有错的话,今年也必然是个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因此,富贵叔,万波叔,你们要抓住这个大好环境,把粮食产量争取再上一个台阶来。
如果你们负责的那一块出现了问题,就要及时有效地处理,处理不了的,可以来找我,但是如果因为你们玩忽职守,出现了差池,那我就绝不会姑息,定要严查严惩,是谁的责任就要追究谁的责任。
等一下散会后,富贵叔万波叔,你们就来领取今年的良种,这些种子我已经处理过了,确保是百分之百的合格和出芽率。”
“是,县主。请县主放心,我等绝不辜负县主的委任和看重。”薛富贵和肖万波等人站起身,抱拳行礼恭声答应着。
随即薛富贵在开口道,“县主,我打算今年在扩大金银珠的种植面积,不知县主意下如何?”
洛雪摆摆手,“这些事,以后你们就自己拿主意,不必事事都阿里跟我商议。只要是有利于农业生产的,你们自己做主好了。”
“是,县主。”薛富贵心里很激动,长乐县主如此信任和看重,能不让他心存感激吗?
农业春耕工作会议结束后,薛富贵和肖万波就开始忙碌起来,种子的事情虽然不是他们该操的心,但是平地打垄施底肥等这些活计都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和迁就。
没用上一天的功夫,蓝田县长乐县主的封地上就火热一片,大车小辆地开始往地里送粪沤肥,挖排水沟,平整土地。
庄户们忙着,洛雪也没闲着,她想起要在县城开家熟食店的事儿,就来到厨房,准备开始教授厨娘张氏灌鸡蛋肠的方法。
自打薛恒和他媳妇何氏去了长安,做了酒店的厨师管事之后,后街老宅子里的厨师就由蒋氏和柳氏她们俩人来做了。
而县主府的厨师,是洛雪去年新买回来的奴婢中挑选出来的,因为是签了死契,所以洛雪才放心的把现代的厨艺交给她。而准备开的熟食店,洛雪就打算让张氏主厨,她的丈夫徐岩就去经营熟食店铺。
“奴婢等见过县主。”洛雪一来到厨房,张氏等人忙上前见礼。
洛雪一摆手,让她们起来,然后命张氏去取十个鸡蛋和几根早已洗好的小肠来。
张氏很快就依言把鸡蛋和小肠取了来,放在了案板上。
“你仔细看着,我现在交给你**蛋灌肠。”洛雪屏退了其他人,就对张氏道,“现将鸡蛋打入碗中打散。再准备一碗开水泡上花椒和大料。
然后把洗好的小肠,一头用线绳扎结实,不能泄漏。待泡好花椒大料的水凉了之后,酒吧花椒大料捞出来,把水导入鸡蛋中。
接下来,将肠衣套上漏斗,将鸡蛋灌入肠衣中,扎紧不能泄漏,就把灌入鸡蛋的肠衣放进十**度的锅里,锅里的水只能是在这温度下才能放进肠衣。
中火煮,要沸腾起来,煮十五分钟,用细针扎肠衣不露出蛋液,并且逐渐变硬了,也就大功告成了。
你把这个厨艺学成之后,我在交给你下一项,等你都学会之后,就让你丈夫去县城给我打理铺子。”
张氏一听喜出望外,更是激动,一下子跪在了洛雪面前,连连磕头。
没用多久,洛雪就在蓝田县开了一家“洛记”熟食店,里面经营着的都是猪下货猪蹄猪头肉烧鸡烤鸭等熟食,口味有香酥和麻辣两种。
徐岩和张氏夫妇一家五口,果然就进了城,管理熟食店,张氏负责制作熟食,徐岩管事儿,他们的三个孩子,给张氏和徐岩打下手。
能被自己的主人如此看重,徐岩和张氏自是感激涕零,做起事来十分地卖力,对洛雪更加地忠心耿耿,账目上分毫不差。
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洛记熟食就风靡了整个蓝田县,独特地口味,十足的分量,再加上是蓝田县县主亲自发明出来的吃食,让吃货们都以能吃到洛记熟食而感到倍有面子。
洛记熟食店的经营模式是按照洛雪的要求经营的,每天用现代的时间来算,是早上九点开始开门营业,到下午四点关门,而且做出来的熟食不能多,每样东西都只做十份即可。
不够卖?不要紧,那就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位等候,什么时候轮到你了,你再来买,而且还是限量购买,一个人最多只能买两份。
这一下,洛记熟食店门前可就热闹了,每天都是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龙,蓝田县城里的那些有钱人,每天天不亮就派家奴们起来排号,一直到店门开业才算罢休。
开始张氏和丈夫徐岩对洛雪的这一决定还很不理解,私下议论,“县主这么做,还能赚钱吗?东西虽然好吃,可也太贵了,要五十文钱一斤,啧啧啧……这不是砸死人吗。
再说每天就卖那么点,时间长了,人家买不到吃不上,还不得生气不来了啊?唉……也不知道县主是怎么想的,好好地买卖,愣是做成这样,还赚什么钱啊。”
徐岩和张氏心里打鼓,不停地担心直嘀咕,可是他们的三个儿子却不认同爹娘的看法。
要说起来,徐岩和张氏的这三个儿子,也是聪明的。老大徐伟晨十八岁,长得白白净净,识文断字,懂得账目,这个洛记熟食店的账房就是洛雪看中了他才让他来当的。
老二徐伟荣,十六岁,有一把子力气,会点拳脚功夫,性子直说话憨,最适合看家护院,所以洛雪让徐岩和张氏带着他一同来到蓝田县县城,给他们做护卫。
老三许伟业,十四岁,这小子嬉皮笑脸嘴巴甜,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为人处世圆滑懂得看眼色行事。最要命的是,这孩子长得十分俊美,加上乖张嘴甜,来到县城没多久,就得到了大姑娘小媳妇的好感。
别看这小子人不大,但是洛雪就因为他处事圆滑懂得变迁,因此也让他随同而来,临行前,洛雪曾严厉地敲打许伟业,“不怕你惹祸,但是你若是瞒着我在外做坏事,被我知道了,可别怪我严惩不贷。”
许伟业自是老老实实地跪地磕头应答,“小的不敢,小的定不会给县主惹祸就是。若是小的在外做了非分之事,就让天雷劈烂小的嘴,闪电划坏小的脸……”
这小子诅咒发誓还没完,就被洛雪一脚给踹出了房间,你奶奶的,油嘴滑舌都滑到本县主这儿来了,真是欠踹!
站在洛雪身边的秋菊和秋雁看得直冒冷汗,敢再县主面前如此的,也就是许伟业这小子了,绝不会有第二个人敢有这样的胆子!
结果,不出徐家这三个小子所料,洛记熟食店没用上一个月,就火的不能再火了,一个月下来,洛记熟食就成了那些富贵人家餐桌上必备食物,而且还是招待客人的最高礼遇。
当管账目的徐伟晨把一个月来的利润一报帐,徐岩和张氏都张大嘴巴合不拢了,夫妻两个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珠子,“乖乖,才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三百贯铜钱?!这要是一年下来,就是近四千贯啊!”
“四千贯?”徐伟晨轻笑,看着两眼冒火的爹娘,胸有成足地道,“阿爷阿娘,用不上半年时间,县主定然会加大销售量的,而且价钱会有所略涨,到那时,一年下来,可就不是只四千贯这么多了。”
徐岩和张氏素来是信服长子的,一听徐伟晨这话,都点头称是,“没错,你说的有道理,咱们长乐县主向来做事都是手段非凡,虽然熟食店不大,但是县主一定会另有打算。”
说到这儿,夫妻两个眼里便多了几分哀伤与痛惜,甚至是还有极度地不甘。二人心里的那份苦涩难以言喻,望着三个长大成人的三个儿子,他们除了愧疚就是愤恨。
唉……若不是受到家族的拖累,何以好好地一个大家望族的子孙,沦落到与人为奴为婢的悲惨下场?
若不是徐家那位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的家主,被利益熏心,黄白之物迷了眼睛,做出了伤天害理的蠢事,跟着反贼一起犯上作乱,从而使得徐家嫡支上下老小三百多口人,都沦落到被杀的被杀,充作官奴的充作官奴。
就是他们这些旁支也没能幸免遇难,被拖累的也遭到了灭顶之灾,有的被流放,有的被贱卖为奴。
徐岩和张氏一想到自己从大户人家的庄主,转瞬间就成了人家的奴隶,心里的那份不甘和苦涩难以启齿!
不过幸运的是,他们一家三口还能生活在一起,没有因为这次厄难而四处分离不知所踪,尤其是不幸之中万幸的,他们被蓝田县主给买了来,成了长乐县主府上的下人。
当时长乐县主对他们说,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到了我县主府就要守我县主府的规矩。做的好了,我会把你们的卖身契还给你们,削了你们的奴籍改回良籍。
但是,若是不守我县主府的规矩,恣意妄为,坏我名声,那我不但要严加惩处,而且你们就永远成为贱籍之人吧。我这个人向来是赏罚分明说到做到!
听了洛雪的一番严词,徐岩和张氏感到眼前一亮,心里顿时充满了希望,能被放回良籍,这是他们夫妻二人做梦都想得事。被放回了良籍,自己三个儿子就能挺着腰板昂着头立于人前!
三个月前,也就是来县城之前,张氏偶然地机会发现,大儿子徐伟晨好像有了心事,而且这两个月来一直是心事重重,身体消瘦了。
张氏是个很有内秀的人,她没有声张,而是那种观察,不久就发现,大儿子原来是看上了八里村肖万波家的二闺女肖玉。
要说肖玉这丫头,张氏是十分地喜欢,虽然统共见过没几次,但是这丫头说话讲究分寸,行为得体,尤其是长得也俊俏,举手投足落落大方。
姑娘是好姑娘,但是以徐伟晨现在的身份,那绝对是不敢肖想的啊!不说人家身份清白,是良家之女,自己儿子的贱籍身份根本就配不上;
就是他们现在是县主府的下人,连生死都没有自由,更何况是婚姻了,没有县主的同意,徐伟晨想也是白想!
张氏背后掉了不少眼泪,为大儿子,也为底下的两个小儿子,如果一直不能脱了奴籍的话,想要自己自主,那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可是看着日渐消瘦强颜欢笑的大儿子,张氏的心都要碎了,她曾一度冲动地想要去跪求洛雪,请求洛雪能开恩,给徐伟晨去肖万波家提亲。
张氏很清楚,只要长乐县主出面提亲,那肖万波定然会答应的,而且还会毫不犹豫地应允。可是,当张氏面对洛雪的时候,她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话,因为她知道,洛雪绝不会应允的。
洛雪怎么会把肖玉嫁给一个,有着贱籍身份的徐伟晨呢?那分明是在打她自己的脸,也让肖玉和肖万波怨恨的。
张氏把满肚子的苦水硬是咽了回去,不敢再肖想那非分之事,只能一心一意的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争取他们的忠心和勤奋能入了长乐县主的眼,让长乐县主一高兴,把他们变回良籍,在打算其他的事情吧。
就在张氏心疼儿子,为儿子伤心不已的时候,洛雪这边忽然接到长安城刘氏的信儿,说是肖玉不知怎么地,一下病倒了。
现在的刘氏,已经是洛雪在长安城那边府邸的管家妈妈,不是签了死契的那种主仆关系,而是洛雪聘用的,签了聘用合同的家政管家。
刘氏变成了洛雪的信息员,长安城里那些下人和员工有什么动向,洛雪第一时间就能得到刘氏送来的信息。
“嗯?肖玉病了?怎么回事?可请了大夫诊治?”洛雪询问送信人,“肖玉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来人恭恭敬敬地回礼道,“肖姑娘最近瘦得厉害,好像是心事重重的,很少说笑。据薛家大奶奶说,肖姑娘饮食上也消减了许多。
可是薛家大奶奶以为是这段时间活计多,肖姑娘是累的,可是,肖姑娘病倒之后,薛家大奶奶就请了大夫给诊治,大夫说,肖姑娘这是忧思成疾,思虑过重引起的,不是累的。
薛家大奶奶就请了大夫给开了贵重药给肖姑娘调理,结果,那肖姑娘吃着不但病情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还时常偷着哭泣。薛家大奶奶问她她也不说,现在人瘦的狠了,倒在榻上竟起不来身。”
“哦?”洛雪一皱眉,很是吃惊,想不到肖玉这次竟然会病得如此厉害严重,究竟是什么病?怎么吃着药还不见好转,反倒更重了?
洛雪还是很了解肖玉的,她性格有些内向,不爱言语,但是心里是个明白人,行事从不张扬,一副很安静地与世无争的样子,与肖秀和陈氏相比,简直就不像是她们的姐妹闺女。
在肖秀起了幺蛾子那段时间里,肖玉因着姐姐的缘故,虽有些尴尬和难过,但是还是很镇定安然,并没有因此事影响了她在绣坊里的活计,就连薛富贵的媳妇周氏,背着她在洛雪面前赞不绝口,说她是个拎得清的,做事有章法。
这会儿怎么就突然病了呢?忧思成疾思虑过重?肖玉会有什么样的心思,能病成这般模样来?
“那肖姑娘之前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会就忧思成疾思虑过重而病倒了?”洛雪十分清楚,若是心病,那还真不是一般药物能医治得了的,必须是心病还得心药医,否则长时间下来,人就的废了!
来人见洛雪总算是闻到了关键处,这才支吾着道,“嗯,肖姑娘……肖姑娘前三个月时间,好像是见过了什么样的人,结果……结果慢慢地就茶饭不思,也没了往日的笑颜。
薛家大奶奶见肖姑娘如此,就暗地里询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了,如果有心事的话就跟县主回一声,可肖姑娘斯斯艾艾地不说,脸色倒是红润了起来。
薛家大奶奶就私下里嘱咐婢子,暗自查看肖姑娘平时都见过什么人,可是婢子观察了好一段时间也未见她私会什么人来。可是没想到,肖姑娘就突然见病倒了。
县主,婢子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敢说,怕……怕惹了薛家大奶奶生气,也怕肖姑娘知道了,会……会想不开。”
“什么事儿,说。”洛雪没有紧蹙,一挥手,显然是很生气。
那报信丫鬟忙道,“肖姑娘在病倒前,总是一个人的时候呆呆发楞,而且,而且有几次梦里还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一开始,婢子不清楚她叫的是谁,后来才知道,肖姑娘念念不忘一个叫什么“徐家哥哥”的。
婢子想把这事儿跟薛家大奶奶回禀一声,但是关乎一个姑娘的清誉,是以,婢子不敢随便说出口去。今儿个大夫说肖姑娘是忧思成疾思虑过重才病的,婢子就想,小姑娘这病是不是跟那个“徐家哥哥”有什么关系呢?”
洛雪一听就明白了,肖玉所谓的忧思成疾思虑过重,其实就是得了相思病!她是相思成疾,导致神情恍惚,身体消瘦,不堪心理重荷,才一下子病了的。
肖玉是前年及笄的,今年也有十七岁了!
十七岁的年纪,在古代还没婚嫁,属于是大龄青年了,不但会被人拿来说嘴,还会影响其未来的幸福!
想到这儿,洛雪一阵汗颜,顿时感到有些愧对肖玉。唉……自己这个县主是怎么当得?整天就顾着种地经商发财赚钱了,竟忘了自己员工的婚姻大事,唉,糊涂啊糊涂!
洛雪这时候才认清自己在情感方面是个大白痴!
她可不就是个大白痴吗?那程处嗣李恪房遗爱等一批官二代,有事没事儿的想尽办法向她献媚,讨好她,以博得她的垂怜青睐,可惜,都费尽心机也没能使得洛雪春心萌动!
“县主,县……”报信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洛雪挥手打断了,“可知肖玉姑娘之前见过什么人吗?”
“回县主的话,三个月前,肖玉姑娘曾回八里村省亲,在这里待了有三日之久,回去之后的几日还是很开心的。可是没过多久就一直恹恹不快,接着就生病了。”报信丫鬟经洛雪这一问,一下子就想起了肖玉的反常与她那次回八里村有相当大的关系,就小心回禀道。
洛雪一听,心下了然了,这个肖玉一定是看中了八里村的哪家郎君,但是因为难以启齿,所以暗自相思成灾,就病倒了。
唉……这古代不能自由恋爱害死人啊!
“你下去领赏,然后休息一下,即刻就返回长安,就跟薛家大奶奶说,让她好好照顾肖玉姑娘,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
“是。多谢县主恩赏,婢子告退。”报信儿丫鬟行了一礼,恭敬地就退出了房间。
随即,洛雪招手唤过暗卫,“去给本县主查一下,肖玉姑娘三个月来都见过谁,尤其是本村的各家郎君。”
暗卫闻言,悄无声地消失在了县主府……
没用上多长时间,暗卫就传来了关于肖玉三个月来的所有信息资料,就连她每天什么时候吃饭睡觉都无遗漏地说了个详细明白。
梳理了一下暗卫报上来的信息,洛雪得知肖玉三个月前回到八里村省亲,竟然与自己厨娘张氏的长子徐伟晨相识了,而且两个人还曾经私下幽会了两次。
现在,不光是肖玉在长安城里病倒了,就是那徐伟晨近日来也是焦躁不安,忧心忡忡,不时地偷着拿出肖玉赠送给的荷包暗自伤神。
洛雪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暗笑不已,一个是十八岁的美少年,一个是十七岁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这样好的姻缘如果被迫破坏了岂不可惜?
宁毁一座庙,也不能毁了一段好姻缘!
洛雪忽然相当个月下老,成全肖玉和徐伟晨,这两个人无论是容貌,还是品质,都堪称是上等佳偶!
“县主,婢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秋菊见自家县主有意要成全这对鸳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洛雪的好心。
洛雪见秋菊一脸的凝重,不觉一愣,点头应允,“什么话,说。”
“县主,您应该知道,肖玉姑娘虽是县主封地上的部曲,但也是良籍,而那徐家大郎,长得再好,为人再好,也是罪民贱籍,是签了死契的县主府的家奴,他们俩个,实在是不合适婚配的。请县主三思。”
秋菊一番话,顿时,洛雪的兴致被一盆凉水给浇了个透心凉,是啊,她倒忘了两个人身份差距是绝不会允许成婚的,否则,两个人还不得被吐沫星子给淹死,就是那肖万波知道了,也定然不会让自家女儿嫁给一个奴隶身份的罪民啊。
也许肖玉很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忧思成疾,相思成灾,最后不堪心理压力过重而病倒在榻上,几乎要了自己半条性命。
尤其让肖玉一病不起的原因,不止这些,因为她更清楚,一个签了死契的罪民奴隶身份,要想脱离贱籍,那是难上加难,难于上青天!
因为大唐的社会等级是相当的严格,良籍和贱籍之间的差距,那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如果要想从贱籍改变成良籍,不但要有主人家的宽宥,还要身为贱籍的奴隶,有着很大的成就才可以被改变身份的。
从目前来看,徐伟晨要想改回良籍,那是白日做梦遥不可及的,因此,肖玉才会思虑过重而病疴加身。
洛雪躺在贵妃榻上,手摇绒扇,微闭着双眼,脑子里在考虑着肖玉和徐伟晨之事,秋菊见状也不敢打扰,站在一旁恭敬地侍立,不敢再出声。
良久,洛雪心里有了打算,绒扇一挥,吩咐道,“派人传徐伟晨回县主府,本县主要与他指婚。”
“县主,您这是……”秋菊不解其意,以为洛雪坚持要把肖玉指婚给徐伟晨,忙上前要劝阻。
是啊,如果洛雪坚持要把肖玉指婚给徐伟晨的话,那就把肖玉姑娘给害惨了,她这一辈子,甚至是她的后代子孙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从此就彻底地摆脱不了身份的阴影和重压。
洛雪并没有理会秋菊不安的眼神,依旧摆手示意,“去吧,命徐伟晨即可返回八里村县主府。”
秋菊见洛雪坚持,也不敢深劝,忙答应一声就去找管家李德云。
正在整理账目的徐伟晨接到长乐县主命其回八里村的命令时,一时还摸不着头脑,等来人把话跟他说明,是长乐县主要指婚与他的时候,徐伟晨脑子轰一声,当场就傻了!
“为……为我指婚?指婚……指……指的是哪家,哪家……姑娘?”徐伟晨就觉着眼前眩晕,缺氧的大脑嗡嗡作响,瘫坐在凳子上浑身没了力气。
县主指婚,那就是没有回旋的余地,自己哪里敢说个不字?更不敢抗拒,否则,那就是忤逆,就是犯上,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
徐伟晨感到自己此刻很是无助,他能说不愿意吗?
长乐县主要为徐伟晨指婚的事儿,张氏和徐岩,以及徐伟荣许伟业都知道了,他们也都震惊不已,匆忙地来到熟食店的后院西厢房,也就是徐伟晨居住的房间。
“儿呀,好端端的,长乐县主怎么会要与你指婚?”张氏深知长子的心事儿,虽然她不敢明言,但是看着儿子每天痛苦的样子,她的心都碎了。
这会儿长乐县主突然提出要给自己的儿子指婚,如果没有肖玉姑娘,张氏还是会感激涕零的,但是现在,长子徐伟晨与那肖玉姑娘已经是情投意合,如果长乐县主把他指给别的姑娘,那不是要了他的命了吗?
难道长乐县主知道了徐伟晨与肖玉姑娘的事儿,她才要给他指婚的?张氏吓坏了……
都说儿女动人心!张氏一时不察,怕儿子因为洛雪指婚会伤心欲绝,便口无遮拦地急迫道,“儿呀,长乐县主怎么会突然要与你指婚?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惹县主生气了?”
张氏只顾着自说自话,竟忘了前来传话的秋雁还站在一旁,秋雁一听张氏说得不像话,怒斥道,“你说什么呢?啊?县主要为你儿子指婚,是你个老妇贱奴能置咄的吗?
听你那意思,县主指婚,是对你儿子的惩罚吗?你竟敢如此曲解县主的好意?分明是平日里就对县主不满。”秋雁这几句话也是故意加重了语气,实则也是要吓唬吓唬张氏。
敢背后编排县主,你是自找死路呢!看来你们一家子的日子过得是舒坦了,说起话来没大没小的。
张氏这才觉察到自己失了身份,说错了话,吓得慌忙给秋雁赔不是,“秋雁姑娘息怒,都是我这老货不知深浅,说错了话,还请秋雁姑娘见谅。”
“哼,你不必跟我道歉,有什么不满的就去自己个儿跟县主说吧。”秋雁并没有放开脸,依旧气哼哼地道,“看来县主府饭菜都喂了白眼狼了,什么人都敢背后说起自己主子的不是来了。”
这一席话说下来,张氏更加心慌,本来他们一家子想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能得长乐县主的恩待,脱了他们的贱籍,这个时候,若是秋雁回去跟长乐县主把这事儿一说,那后果不堪设想。
而张氏之所以急了,也是有她一定的道理的,就因为时刻想着要脱离贱籍,所以这次洛雪指婚,她就怕洛雪给她儿子指个奴籍的女子,到那时,不但是他儿子,就是他们家的后代子孙,也永远摆脱不了奴才的身份了。
心中焦虑,张氏一时间就口无遮拦,冲动之下忘了自己的身份,这才怀疑洛雪指婚的目的。
可是,张氏这种背后猜忌主人的行为,在等级森严的大唐,那绝对是不允许的,轻者会受到一般性的责罚,重者会被棒杀或者是被发卖,那都不为过,所以张氏吓得脸上都没血色。
“走吧,别磨蹭了,难道还想让县主等着你吗?”秋雁厌恶地看了张氏一眼,冷声道,“耽搁了县主的事儿可不是我们做下人能担得起的。”
徐伟晨刚才已经陷入自己的悲痛中,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娘亲言语不当,差点惹了大祸,这会儿听到秋雁的催促,忙进了里间换了一身新衣裳,就上了县主府的马车。
进了县主府,徐伟晨两腿发颤,面色惨白,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回禀长乐县主的话。
下了车,转过县主府的抄手游廊,徐伟晨亦步亦趋地就来到了洛雪的房间外,躬身侍立等候传唤。
“叫他进来。”房间里,洛雪坐在逍遥椅上,品着香茶,淡淡地道。
当秋菊把张氏的话说给洛雪之后,洛雪就觉得自己想法过于幼稚了,因为她忽然明白,每个人生活在不同的环境都要遵守那里的规则,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人的善心,是要施与明智的地方,就比如说这良籍和贱籍的身份问题,不是你想要去改善就能随便改善的,它都有其定律的。所以洛雪觉着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了。
徐伟晨听到传唤他进去,不敢怠慢,忙趋步进了房间,给洛雪行礼,“小的见过县主,县主万安。”
洛雪没有说话,而是凛然地看着徐伟晨,直看得那徐伟晨心里忐忑不安,额头起了细汗。
“你今后就叫洛久吧,本县主叫着顺口。”洛雪口中没有任何温度地道。
徐伟晨,不,应该叫洛久,不由地大愣,自己被主人改了姓氏和名字?那就是说,他将永远是县主府的家奴?洛久心里万分地不甘与苦涩,可是他知道,他绝不可以说个不字,否则将会落得个更悲惨地下场。
这就是古代人的悲哀之处,一旦为奴为婢,是绝对没有自己的自由的,别说什么姓氏名字,就是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小的多谢县主赐名。”洛久忍着痛跪地磕头道谢道。
洛雪轻轻摆了下手,“洛久,如果本县主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是有十八岁了吧?”
“是,县主,小的十八岁。”洛久心里突然地一颤,赶忙应道,脸色唰地就白了。
洛雪嗯了一声,芊芊玉指轻轻地拨弄着手中的绒扇,依旧淡淡地道,“你们全家虽不是我县主府的家生子,但是既然成为我县主府的第一批被赐了主家姓的家奴,就跟家生子是没有区别的。
按照大唐的律法规矩,既然你们是本县主的随姓家奴,本县主自然要恩赏你们,尤其是你们没有婚配的。
正好,前段时间县主府有几位侍女已到了婚嫁之龄,所以本县主就赐婚给你们这些适龄家奴,免得你们人大了心不安份,不能安心做活儿,最后惹出事端,落得惨死的结局。”
洛雪这话可不是吓唬洛久,作为一个贱籍的奴隶,敢明目张胆地诱惑良籍女子,其下场可不是一般人能人受得了的。
洛久跪在地上几乎是要瘫软了,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只绣工精美的荷包双手奉了上去,嘴里几乎是语无伦次,“多谢县主。这是……这是小的,在……在……拾到的,请……县主,过目。”
秋菊上前接过那只荷包呈给了洛雪。
洛雪一眼就看出,这只荷包是锦绣坊独有的绣品,是肖玉所绣。看来,肖玉是私相授受,定然与洛久有了海誓山盟,不然她不会轻易地就送给洛久自己绣制的精美荷包。
凝视者手里的荷包,洛雪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棒打鸳鸯硬是要拆散了一对好姻缘。
可是,如果自己放任这件事不管的话,她知道,有人做初一,就有人敢做十五,如此以往,县主府必会大乱,若是引出什么意外的事故,她这个县主也要担责任的。
“秋菊,去叫秋香过来。”洛雪狠下了心,命秋菊去叫在后院打扫丫鬟秋香。
很快,一个十六七岁的清秀女孩儿走了进来,眼神偷着瞄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洛久,小脸忽地红了,含羞带娇地赶忙低下头,上前给洛雪行礼,“婢子见过县主。不知县主有何吩咐?”
洛雪仔细打量着秋香,见她长得明丽,与洛久倒也般配,便笑道,“秋香啊,你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吧?”
“是,县主,婢子正是十六岁。”秋香羞得声音低喃地道。
洛雪把手里的绒扇一抖,点头,“即是二八嘉年华,那就该婚嫁了。本县主也不是那苛责的主人,所以今日便于你洛久指婚,希望你们两个能合合美美白头偕老。”
“谢县主成全,婢子给县主磕头呢。”秋香虽然是面带娇羞,但是倒也大方,跪在地上给洛雪磕头谢恩。
洛久知道,自己再也无望与肖玉姑娘举案齐眉了,今后自己的媳妇就是眼前这位秋香姑娘,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他能说什么?敢说什么?只得认命地跪了下去,与秋香齐齐给洛雪磕头谢恩,“小的谢县主赐婚。”
洛雪笑盈盈地,心里畅快了起来,冲着秋菊就道,“秋菊啊,他们俩的婚事就交给你来办吧。一定要热热闹闹的,秋香嫁过去之后,他们两个就交给管家安排活计吧。”
“是,县主。婢子定不会辜负县主交与的重任。”秋菊也是喜滋滋地爽快道。
“呵呵,这可是咱们县主府第一起子喜事儿呢,秋菊,去找管家领二十贯钱,一定要把事情办热闹了。”洛雪双手支着下巴,眨着清灵地大眼睛笑眯眯地道,“日子就定在三天后吧。”
“是,县主。”秋菊秋香和洛久齐声应道,然后就都退了出去。
第二天,洛雪去了一趟长安城,来到锦绣坊见了肖玉。
也不知道洛雪是怎么说的,当天下午,肖玉就勉强着起身了,并且吃了一碗瘦肉粥,脸色有了一丝红润,虽然流了不少泪水,但是当她接过洛雪递过来的那只从洛久取回来的荷包时,就没有再说什么。
最后,洛雪看着瘦得不成样子的肖玉,冷然地道,“玉姐姐,你这般折磨自己会有什么好?嗯?你想嫁给那徐伟晨,倒是图一时的快活逍遥,可是,你有没有为自己的子孙想想,你若是生了他们,他们将来要以何面目示人?
难道你要你的子孙都被人说成是贱奴的孩子吗?还有,我给徐伟晨指婚的时候,他居然是一句为你求告的话都没讲,就乖乖地把这荷包交了出来。
玉姐姐,若是那徐伟晨但凡张口说一句爱你的话,只要娶你的话来,我就会成全了你们的姻缘。可是,一个男人,竟然连一点担当都没有,我怎么能放心地把你交给他?玉姐姐,这些日子你先不要做工了,多休息些时日,好好想一想,莫要被不值得一场情感而伤了自己的身心。”
肖玉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她听出了洛雪这番话的真诚,是对自己好,便抬起头看着洛雪轻声道,“雪娘,谢谢你,我……我知道自己幼稚了。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别担心了。”
三日后,洛久和秋香的婚事,热热闹闹地在县主府完成了,同时洛雪当着所有家奴侍女的面,赐徐岩为洛恩弟,徐伟荣改名洛顺,许伟业更名洛清,张氏自然就是洛张氏。
洛恩第和洛张氏有苦不敢言,从此只能死心塌地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洛久和秋香的婚事没过多久,长安城忽然来了急信儿,说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府里举办赏花宴,请长乐县主届时参加。
很快,鲁国公程府就送来了请帖,来送请帖的可不是什么程府的下人,而是小魔王程处嗣。
程处嗣前几年一直随军打仗,所以并没有经常与洛雪见面。但是洛雪就是自己媳妇这一信念,可没有因为他身在前方而消减,那几年,他几乎是每天都要给洛雪写一封信,然后每隔三五日的就派人送到八里村。
洛雪每次接到程处嗣悱恻缠绵的书信,总是心满意足地躺在逍遥椅上,咔咔地咬着自己果园子里培育出来的苹果,悠哉乐哉地看一遍又一遍,嘴角挑着幸福地笑,一脸地桃花盛开!
原本情商大白痴的洛雪,自打接到程处嗣的第一封书信起,用她自己的话说,就上了人家的圈套了,掂量再三,考虑了很久,仔细回忆了从与程处嗣相识到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又把大唐的历史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她自认为能嫁给程处嗣也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历史上的程咬金子孙那可是顺风顺水,兴旺着呢,历来的劫难似乎都与之无关,居家和乐平安繁衍生息,是以,洛雪觉着程咬金和他的儿子们,可不是传说中的草包饭桶,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老奸巨猾啊!
既然重生到大唐了,怎么地也得给自己找一个好的归宿不是?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洛雪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程处嗣,跟他相处的那段时光,居然有种说不清的依赖,甚至是依恋!
想着自己年幼的时候,一见到程处嗣,就甜甜地叫着“处肆哥哥”,洛雪就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时候的自己,或许就已经从心里对程处嗣有了好感,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可是……让洛雪郁闷的是,大哥洛平对程处嗣似乎没有任何好感,以至于每次提到程处嗣的名字,洛平都一脸的不高兴,最后竟然直接发出严令,家里一律不准提程处嗣这个人!
大哥这是抽哪门子疯呢?程处嗣怎么就惹着自己的这位倔脾气的大哥了呢?
然而,令洛雪更加愤恨而又无奈的是,这次程处嗣来给自己下请帖,居然没先来县主府送给自己,而是直接去了祖屋那边,把请帖交给了洛平。
“哼,小魔头,你倒是挺会走亲情路线的哈,知道先去讨好大哥,可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把我倔脾气的大哥搞定。唉……老天爷开眼吧,别让老姐我嫁不出去哈。”
之前还是情商大白痴的洛雪,自打情窦初开以后,居然不知害羞的恨嫁了!
“县主,回禀县主,大事不好了,那程大郎君被家主给连人带帖子一起给赶了出来,家主下令,谁再敢把程大郎君放进府里,就发卖了。”
洛雪此刻正躺在花园梧桐树下的逍遥椅上,正一边咔咔地啃着苹果,一边想着穿什么样的衣裳去程府参加赏花宴,猛然听到秋菊来报信,惊愣之下,差点没被苹果给卡住了,“咳咳咳……”一阵猛咳啊,没把她憋死。
猛然坐起身子,洛雪瞪大了眼睛,一脸地难以置信,我靠,大哥他这是要闹样啊?他怎么就这么见不得自己妹妹嫁给好人家呢?
不行,这事儿自己再不争取主动的话,说不准大哥一着急,就把自己许给谁了,到那时,自己就是哭都找不着调门!
秋菊在一旁见洛雪意乱情迷地样子,吃吃一笑,“县主,如果程大郎君连这点事儿都摆不平的话,那您不嫁又如何?”
哟,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哈!一语惊醒梦中人!洛雪被秋菊这一句话给提醒了,她还真说得极是,如果程处嗣不能搞定大哥的话,那说明他没本事,没真正的爱自己,即使自己上赶着嫁给他,也会被轻视了去。
“咔”,洛雪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稳定了心神,躺在逍遥椅上,继续琢磨着自己去参加赏花宴穿什么样的衣裳合适。
唉……女孩子就是麻烦,出个门穿个衣裳都伤脑筋!
“秋菊,一会你去找管家领十贯钱赏钱,今儿个你会说话,奖赏你的。”洛雪心情好,很大方地朝着秋菊挥挥手。
秋菊一听,顿时乐得眉开眼笑,喜滋滋地行礼道谢,“谢县主厚赏。”
“秋菊,你说我大哥为什么就看不上程处嗣呢?是不是程处嗣什么地方得罪了我大哥啊?对了,上次程处嗣来见我大哥,都说了些什么,惹得我大哥差点没抡着棍子把他打出门去?”
洛雪一直很纳闷,上次程处嗣来到八里村之后,直接去见了洛平,在祖屋跟洛平好一番对谈,结果,令人大跌眼镜的,意想不到的是,一向不与人争执的洛平,不知怎么地,就发了大火,命令家奴把程处嗣给赶出了门去。
程处嗣弄得灰头灰脸,完全没了面子,不过好在这家伙脸大皮厚,不但没有感到难为情,反而还乐颠颠地跑到县主府来见洛雪,起誓发咒地表示,八年前你就是我认定的媳妇,从那一刻起,你就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所以不管咱大哥对我什么态度,我都非你不娶,势必要把你迎进我们程家大门不可!今天咱大哥不给我面子,把我赶了出来,我不怪他,谁让我嘴欠,说话不好听呢,不过小丫头你放心,下回我见到咱大哥,一定学会说话。
至于程处嗣对洛平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洛雪追问再三他也不看透露半个字来,只说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跟你无关。
洛雪一听直撇嘴,讥笑着程处嗣,“还咱大哥咱大哥的,你搞搞清楚好不好,那是我大哥。再说了,你比我大哥还痴长两岁呢,真好意思叫出嘴来。”
程处嗣不以为杵,厚着脸皮嘿嘿一笑,就看着洛雪那精致的小脸,挪不开了眼睛。
自从那次之后,温顺性子的洛平一改常态,对程处嗣是相当的抵触,虽然舍不得训斥洛雪,但是却告诫家奴婢女,以后程处嗣再上门来,都给我把门关严了,不许放他进来。
程处嗣无奈,有几次来,只好翻墙越房来见洛雪,一见面就大言不惭地笑道,“雪丫头,咱大哥只说不许我从大门进来,可没说不许我翻墙越房来见你,我这不算违背他的命令,不会给你和你的侍女找麻烦的。”
洛雪闻听直翻楞白眼,这是什么人啊?居然这么无赖?你知不知道,你翻越人家女孩子闺房,会被人家造成对坏的影响啊?
程处嗣盘坐在洛雪的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白玉茶盏,摇晃着脑袋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地道,“谬论谬论!你是我媳妇,我来看我媳妇谁还管得着吗?嗯?我跟你说啊雪丫头,你这道墙除了我,谁敢来我敲碎了他头盖骨。
哎对了,我说媳妇,你今儿个穿这件衣裳真好看,不过我跟你说啊,你出门可不许穿得这般俊俏,别把那些饿狼招来。我听说李道宗和李孝恭他们正张罗着给他们的儿子相亲呢。”
“程处嗣,你赶紧麻溜地给我滚!”洛雪爆喝一声,一拳就挥了出去,程处嗣没防备,顿时就被打得眼冒金星,鼻子就见了红了。
洛雪这才明白洛平为什么这么讨厌程处嗣了,这小子不但不会说人话,还小心眼,活该被他赶出门去!
“雪丫头,好好地说话呢,你这是抽哪门子疯呢?”程处嗣挨了揍还没明白原因,心里纳了闷,流着鼻血莫名其妙地问道。
洛雪也懒得理他,连连挥手,没好气地道,“滚,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我看见你心情就不爽。”
“为……为什么?雪丫头,你今儿个可得跟我说明白,为什么你见了我就没好心情?今儿个你要是不说明白,我就不走了。”程处嗣说着话,顺手就把榻上的床单拽过来,把自己流血的鼻子擦了擦,然后往榻上一躺,就放赖了。
可是,没等程处嗣躺稳当,就听洛雪房间外传来秋雁的说话声,“婢子见过家主。回家主的话,县主还没睡下,在屋里纳凉呢。”
再看程处嗣,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动作那个神速啊,嗖一下,身形一晃,就从窗子跃了出去,几乎是来无影去无踪,看得秋菊眼花缭乱,而洛雪却咯咯乐得直不起腰来。
看来程处嗣是打心里怕洛平啊……活该,谁让你不会说人话来着,哼,要想娶人家的妹妹,你居然还敢得罪人家的哥哥?胆子不小啊,这回知道大舅兄得厉害了吧?
没爹没娘,自己当家做主的大舅兄,那绝对是惹不起的,否则让你好看!
“县主,您还不知道程大郎君哪里得罪了家主吧?”秋菊有些神秘谜底轻声笑道。
洛雪一听可就来了精神,忙站起身来,咔咔地咬了两下苹果,忙追问道,“你知道?快说说。我就纳闷了,处肆哥哥究竟什么原因把我大哥得罪得这么惨?”说着话,又咔咔地咬了两口。
秋菊一脸痛苦地看着洛雪,心道,“县主难道跟苹果有仇吗?”
洛雪瞧着秋菊那满脸纠结地看着她手里的苹果,咯咯笑道,“秋菊,你干嘛这般眼神?我跟你说哈,这苹果吧,可香可甜可脆了,最要紧的是,它没有污染没农药没有催长素,是非常绿色食品,你们也得多吃,很美容的。”
秋菊被洛雪满嘴的新鲜名词给弄得晕呼呼地,脑子都不好使了,就小心翼翼地道,“县主,如果……如果家主不允许您去程府参加赏花宴怎么办啊?”
“呃……”洛雪一噎,刚把苹果送进嘴里,还没等咔嚓呢,听了秋菊的话,顿时咬不下去了,只得学着淑女的样子,小口地抿着,不再发出声音来。
郁闷地往逍遥椅上一躺,洛雪没了精神,“我睡一会儿,你们都先下去吧。”
秋菊秋雁等人忙都脚步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守在外间一边做针线活,秋菊和秋雁轻声说着话。
“唉……也不知道这次程家大郎君能否说动家主?看着县主不开心,却又不说出嘴来,咱这心里也不好受。”秋菊一边挑着丝线一边忧心地叹气道。
秋雁停下手里的活,向里间看了看,摇摇头,惋惜地道,“要不是程大郎君说话不中听,惹恼了家主,怎么会让咱们县主也跟着烦心呢?”
“你们两个不好好侍候县主,在外面嚼什么舌根子?”秋菊和秋雁正说着,秋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凤眼一立,轻斥道。
秋菊和秋雁吓得赶忙给秋水行礼,怯怯地道,“秋水姐姐。”
“你们尽自己的本分,侍候好县主就是了,其他的事儿就不要操心了。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你们背后议论自己的主人,就是打死也不为过。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为奴为婢的,说话做事儿都要存着十二万分地小心。”秋水虽是斥责秋菊和秋雁,但是这也是为了她们两个好。
“是,秋水姐姐,婢子们都记住了,以后不敢了,多谢秋水姐姐教训提携。”秋菊和秋雁满怀感激地再次行礼恭声答应着。
秋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比自己小了七八岁的两个人,知道她们懂了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追责,而是温声道,“待会儿县主醒来,跟县主回禀,二郎君得知程家大郎君来了,已经去了祖屋。”
“是,秋水姐姐。”一听洛宁去了祖屋见洛平和程处嗣,秋菊和秋雁一颗悬着的心都放下了,脸上也带了欢悦地笑容来。
“姐姐,您请坐吧,歇歇脚,我去给您泡香茶。”秋菊十分殷勤地忙不迭招呼着秋水。
秋水摆摆手,笑了笑,“不必麻烦了,我去一趟祖屋,二郎君今儿个的营养素还没用呢,我这就给他送过去,侍候他服用了。”
营养素,其实是洛雪按照现代配方,制作出来的补养品,因着怕洛宁读书劳累才废了好大的周折做出来的,并且嘱咐秋水和秋影,每天都要给洛宁喝上一杯。
秋水这是要借着给洛宁送补养品的机会,去打探一下祖屋那边,洛平程处嗣和洛宁三个男人之间到底谈得怎么样了。
为什么洛平会十分讨厌程处嗣,看他不顺眼,秋水心里很明白,但是作为一个奴婢,县主不问,她自然是不好说出来的。
而在此刻,祖屋内,洛平和程处嗣像是一对斗鸡眼的冤家,你瞪我,我斜睨着你,两个人都气鼓鼓地谁也不服谁,再看洛宁,一副悠然自得地样子,手摇着香扇,慢条斯理地看着两个人。
“咳咳……”程处肆心里虽然惧着洛平,但是面对此时此刻的尴尬,他一副我就是不在乎,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讪笑道,“那个什么,我说大哥,好歹我也是客人吧,你咋地也得给我弄杯茶水润润喉咙不是?”
“你!”洛平闻听程处嗣开口叫他大哥,气得直翻楞眼睛,脸上怒气冲冲,双手握紧了拳头,大有上去要揍程处嗣的架势。可是,洛平向来性子温顺,别说打人了,就是骂人他都不曾开过口,这次他是真被程处嗣给气急了。
洛宁也收拢了香扇,面带怒色,眼神含着冷色看着程处嗣,“程大郎君,请你自重,你比我大哥还要痴长几岁,怎地就乱叫一气?莫不是此刻得了失心疯?”
程处嗣也觉着自己有些唐突了,但是,他见洛平整天摆着个家长式的脸,就气得慌,尤其是在见到自己,一副十分不待见的表情,让他心里发堵,所以他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气气洛平。
人家娶媳妇溜须讨好都来不及,可程处嗣就是犯浑,他偏偏要刺激刺激自己这个大舅兄。要不长安城里都管他叫小魔头呢!
“大哥二哥,你们别生气啊,我程处嗣是大老粗,不曾多念书,但是我这可是真心实意地来邀请您们和雪丫头过府的。
我跟你们说吧,这次赏花宴可不是我们程府自己要举办的,实在是长乐嫡长公主她们想念雪丫头紧了,便下旨要我们程府承办这次赏花宴。你们看,这请帖可是长乐嫡长公主亲自送给雪丫头的,命她务必要来参加。
大哥二哥,你们不想因为违抗公主懿旨而被问罪吧?我可跟您们说啊,那长乐嫡长公主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她若是怪罪下来,就连皇帝陛下都维护着呢。”
程处肆这话还真不是吓唬洛平和洛宁,长乐嫡长公主的地位,那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现如今,她已经是嫁给了长孙冲,但是就看她婚嫁前,李世民所要给她的那些荣耀,若不是有魏征劝谏,以及长孙皇后的苦劝,使得李世民才没有过分的铺张。
若不然,李世民准备把心爱的女儿婚嫁规格要比永嘉长公主翻倍的。所以这次长乐嫡长公主提出要程府设赏花宴,程咬金自是万分同意,这可是无比的荣耀,他混世魔王岂能不领受?
而程咬金心里也明白,长乐嫡长公主要程府举办赏花宴,其目的很明显不过,这是她要给雪丫头长脸面撑腰呢!
长乐嫡长公主要给洛雪掌门面,洛平和洛宁自然不敢抗拒,所以洛平强忍着心中的恼火,冷哼一声,看着程处嗣那欠揍的得意样子,很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既然信儿已经送到,你可以走了。再说我们洛家庙小,留不得你这尊大佛,没其他的事儿你请自便。”
“我说大哥,我程处嗣没得罪你吧?你咋这个态度对我啊?想当初,八年前,你们可不是这样不待见我的。”程处嗣对于洛平赶他走一点都不以为杵,倒是十分委屈地道。
洛平看着程处嗣一脸无辜地样子,心里虽然自知自己这么做有些过分,但是为了洛雪的未来幸福,他可不敢拿小妹的婚事做赌注,他实在是赌不起!
“你可以走了,我这里还忙着,没工夫招待你这位贵客。”洛平摆摆手,根本就不开面,甚至连一点余地都没给程处嗣留,直接就挥手再次赶人。
程处嗣并不怒很洛平,因为他心里清楚,洛平这么做,一点事有什么误会在里面,若不然,以他软绵的性子,是不会做出这等出格的事来。
站起身,程处嗣潇洒地冲着洛平和洛宁一抱拳,嬉皮笑脸地道,“大哥二哥,某先行一步,咱们赏花宴上见,告辞。”
得,一杯茶都没得喝,就被人家给赶了出来,程处嗣灰溜溜地出了祖屋,翻身上了马,就打马出了村子。
祖屋内,洛宁看着还在生闷气的洛平,担心地道,“哥,你说,咱们这么做,会不会惹恼了那个小魔头啊?若是他恼了,那咱们可是吃罪不起的。
再者说,我有些不明白,大哥为何如此不给这个小魔头好脸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妹的心思?她现在对程小魔头可是上心的紧,看这意思,是有嫁给他的想法。你这般对待程小魔头,小妹会不会生气啊?”
洛平端起桌子上的茶盏,用茶杯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水,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半天才幽幽地轻声道,“大哥何曾不知小妹的心思?
可是,你知道,咱们这等身份的人家,岂是能高攀那等国公府门的?不说程府高门已经有了清河公主嫁进去,咱们小妹若是嫁过去,虽然是长嫂,可也是臣妇,是要每日都得给她行君臣礼的,这岂不是委屈了小妹?
单是程处嗣这个人,我看着就不放心。他性子太过于随便,又生在高门,三妻四妾那是必然的。
据我派去长安调查的人来回报,程处嗣现在后院里已经是有四个通房丫头,还有三个小妾,谁知道他已经有没有了子嗣呢?所以,他根本就不是小妹的良人。
另外,你还记得咱阿爷阿娘临终时曾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吗?无论如何也不要让小妹受了委屈,所以小妹的婚事,我一定要好好斟酌才是。
咱们做哥哥的,定然不能小妹受半点委屈,就是把她嫁给普通人家做正妻,也好过嫁给程处嗣受那闲气的好。”
洛平那边心事重重,为洛雪的婚姻忧心,而洛雪在得知了大哥二哥的态度之后,心里一面是感动,一面为程处嗣好笑,这个小魔头,媳妇儿还没娶到家,就被大舅兄给厌恶了,这往后的日子还有好过的一天吗?
一想到程处嗣吃瘪的样子,洛雪就想笑……
嗯,这样也好,有大哥二哥考核把关,自己也就少了许多烦恼。若是程处嗣有诚信,对自己万分钟爱的话,他就不会退缩,就会想办法把自己娶了去,若是逢场作戏,因之半途而废甩手而去,那,自己不嫁又如何?
两世为人,洛雪都没有尝到过爱情是神马滋味,这回她倒是满心期待了!至于什么一见钟情啊,擦肩便暗生情愫之类的,她才不相信这样的鬼话呢。
洛雪自认为今年才十四岁,过了十六七岁再成家也不迟,所以还有两三年的时光,婚姻之事不急,慢慢培养,能得到真正的疼爱自己,呵护自己一生的良人,放不枉再来世上一回!
“秋菊,吩咐下去,以后程家大郎君来了,让他先去见我大哥,若是我大哥给他好脸色,就可以放他进县主府,若是他被我大哥赶了出来,那,咱们的县主府他也不要进了,从来哪儿来回哪儿去。”
“是,县主,奴婢这就去门上传您的命令。”秋菊强忍着笑,心里为程处嗣默哀祈祷着,急忙行礼出了房间跟管家李德云传达洛雪的严命。
结果,程处嗣把请帖送到洛平那儿,被洛平没好眼色的赶了出来之后,又在县主府吃了个闭门羹。守门人婉转地表示了不能让他进门之后,这熊孩纸也不生气,干脆就准备再次跃窗而进,结果,人家的窗户关得很严实。
躺在县主府的房啊,钱得花在刀刃上,该大方的时候必须得大方,该仔细的时候必须要仔细。
秋菊秋雁,本县主我这是给你们传授经验呢,你们都记住了,以后你们嫁了人,被夫家夸奖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媳妇,我不也是脸上有光吗?”
“县主,您……您说着说着怎么就说到我们身上了?”秋菊和秋雁羞得脸都红了,“我们一辈子不嫁人,就侍候您。”
“咔咔”,洛雪连着咬了两口苹果,嘴里塞满了还没忘了留点空隙说话,“算了吧,侍候我一辈子?那我岂不是要招人恨吗?你们不嫁人,这世上不就多了俩光棍?”
秋菊和秋雁在洛雪身边一年多了,对于自家县主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语出惊人的话已经有很大的免疫力了,所以尽管脸上羞得通红,但心里还是甜蜜蜜地能抗住。
“县主越说越来劲儿了,好吧,婢子可不敢再跟您说了,我这就去照您刚才的话安排,您就等着看好戏吧。”秋雁红着脸嗔怪地看了一眼洛雪,一跺脚扭身就出去了。
“县主,看什么好戏啊?”秋菊不明所以,就奇怪地文洛雪。
洛雪咽了嘴里最后一口苹果,嘴角一挑,坏坏地笑道,“好戏!”
不大一会儿,就听得县主府院内人声嘈嚷,脚步杂乱。
“出了什么事儿?”秋菊紧皱眉头,刚想抬脚要出去看看情况,洛雪笑眯眯地站起身,一指地上的躺椅,“秋菊,把椅子给本县主搬到门外去,再给我洗个大苹果来,今儿个本县主要一边吃着甜脆的美味一边欣赏好戏。”
“是,县主。”秋菊不怠慢,搬了椅子就出了房门,把躺椅平稳地放在梧桐树下,然后又去洗了个又红又大的苹果,递给了已经半躺在摇椅上的洛雪。
秋雁这时疾步走了过来,轻声禀报,“县主,大管家都准备好了,按照您的吩咐,四个护卫也都到了预定的位置。”
“嗯,好,可以开始了。”洛雪咔咬了一口苹果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道。
秋菊虽然不知道县主要干嘛,但是她心疼洛雪这个吃法会撑着胃,就道,“县主啊,您小心些,别噎着,也小心胃部一会儿不舒服。”
“嗯嗯,好知道了。咔……”洛雪嘴上应着,还没忘了咬了一大口。
唉……秋菊无奈,只得小心地在一旁侍候着。
秋雁得了洛雪的命令,冲着大管家李德云一挥手,李德云没有半点耽搁,将手中的棍子朝空中一摆,大喝一声,“来呀,抓贼啊,快点抓贼。”
随着这一声呼喊,县主府里顿时是人仰马翻,家丁和丫鬟们各个手里拿着棍棒铁勺铲子齐声呐喊着捉贼啊,快来捉贼,就跑动起来。
“什么,县主府进贼了?”程处嗣这时嘴里叼着草棍,躺在洛雪的房顶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翘着二郎腿,正悠哉惬意地一边想着怎么能把洛平这一关给拿下了,一边忙里偷闲地做着娶了洛雪进门的美梦。
他正暗自合计着呢,忽听县主府院里人生嘈嚷着喊捉贼,卜楞一下就坐了起来,“嗯?进贼了?谁他娘的这么大胆,顺手都顺到县主府了?这不是老寿星上吊自找死路?”
程处嗣顿时是怒火燃烧,心里暗骂贼人好大胆,敢欺负我程小魔头的媳妇,我定然不轻饶了你,就一翻身跃下房顶,跳进了县主府的院子。
“贼人在哪儿?”程处嗣大喝一声,刚问出声,忽地,从四个方向就迅疾地冲出来功夫了得的四个护卫来,将手里的密不透光的网布往程处嗣身上猛地一罩,还没等程处嗣反应过来,拳头就招呼上了。
“你这个贼人,好大的胆子,敢到县主府里行窃,今儿个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可怜的程处嗣就是再有功夫,也是好虎架不住群狼,好汉难敌四手啊,更何况他到在上,被不透光的网布死死地罩住了,根本就动弹不得。
“是我,是我,你们抓错了。”程处嗣一边大声叫着一边挣扎着,企图挣脱出去。
“打的就是你,你这个贼人,敢到县主府来预谋不轨,就得好好教训教训你。”秋雁可不是省油地灯,嘴里更是不饶人,在洛雪怂恿下,哪里惧怕程处嗣大将军的身份?一边咋呼着,一边给家丁护卫使眼色。
这些家丁和护卫自然是以洛雪为马首是瞻,得了洛雪的令,哪里敢怠慢?噼里啪啦地连拳带脚就齐齐地往程处嗣的身上招呼,但是谁都知道分寸,所以看着是虎拳狼脚,那叫一个凶,可落到程处嗣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大分量。
谁敢下死手打大将军?那不是自找死吗?
可是说来也巧,这一日刚好是洛安休假,带着赵福亮这才一进门就赶上洛雪抓“贼”,这可就对胃口了,二话不说,冲上前来,对着倒在地上被网布罩着的程处嗣就要开打。
洛安和赵福亮的功夫,就是在大唐,也算得上是一流的,这要是被他俩给打到了,不死也得残,最次也是闹个筋断骨折。
洛雪一看不好,这是要出大事儿的节奏,吓得哪里还敢怠慢?手中的啃得没了型状的苹果奔着赵福亮就丢了过去,紧接着没有一丝地耽搁,飞身上前,砰一声就薅住了洛安的后衣襟,一把把他给拖住了。
赵福亮伸出去的脚,也在同时被洛雪丢出来的苹果给打了个正着,疼得他一缩脚,力道也收势了下去,最终没有踢到程处嗣。
洛雪用手指竖在嘴唇上,做了嘘声,并且另一只手指了指地上的程处嗣,笑了笑摆摆手。
洛安不知道自己的小妹在弄什么幺蛾子,就有些呆愣,赵福亮也侍立在一旁不明所以,奇怪地看着院子里发生的这一切。
洛雪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命人给洛平搬了个椅子,待洛安坐定后,这才用手一指网布下的程处嗣悦声喝道,“来呀,将这贼人给本县主拿下送去衙门。”
众家丁护卫和丫鬟们见洛雪煞有介事的样子,都禁不住偷着乐,嘴上却齐齐地应着,“是,县主。”动作也是不慢,揭开网布,将已经狼狈不堪的程处嗣就从地上架了起来。
“哎呀,这……这不是程大将军吗?县……县主,是程大将军。”终于有眼力的家丁“看清”了他们架着的是程处嗣,慌忙高声向洛雪禀告。
此刻的程处嗣头发散乱,嘴角渗出了点点血来,原本很耐看的麦色脸颊也现了淤青,衣衫不整,正瞪着要冒火的眼珠子,狠狠地看着梧桐下坐在逍遥椅上,正与洛安有说有笑的洛雪。
这个死妮子,她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洛雪和洛安都“吃惊”地站起身来,都是一副难以置信地样子,相护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程大将军?“洛安完全是局外人,自然是吃惊非小,几步就蹿到了程处嗣面前,细看之下没惊掉下巴,眼前狼狈不堪眼冒怒火之人,不是程处嗣又是谁?
“怎么会?怎么会是程将军?还都愣着干嘛?快,快扶程将军坐下。来呀,去请大夫。”
洛雪则一步三摇三步一摇地,慢步踱到被搀扶着坐在了摇椅上的程处嗣,俯下身,似乎很不相信地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才故作万分不安地道,“处肆哥哥?真的是处肆哥哥,你……你怎么会是?
处肆哥哥,你好端端没事儿趴在房上做什么?三哥,我……不对呀,处肆哥哥,我听到房了是误会,那就不必挂在心怀了。我,我只是一时兴趣索然,一时就觉着屋顶的风景一定是很美妙,很别致,所以才……才让雪丫头你误会。
说起来,也是处肆哥哥的不是没有事先跟雪丫头说明,才使得你……哎哟……我,我后背好疼,哎哟……我的肚子,快快,快请大夫,我忽然感到浑身上下都疼痛难忍。”程处嗣说着说着,忽然蜷缩成一团,双手抱肩,脸上现出异常痛苦的样子来。
程处嗣一声哎呦哎呦地痛苦哀叫,吓坏了县主府里的这群家丁护卫和丫鬟们,一个个跪在地上脸无血色地磕头告罪,心里可都非常地纳闷,“应该没有这般伤痛难忍吧?我们可都是手下留情了的,根本就没下重手啊,他咋还叫唤上了?”
县主府的这群家丁护卫和丫鬟哪里知道,程处嗣这是要放赖,留住县主府耍的小手段啊?还真以为是哪个二愣子刚才下手时重了,伤到了程处嗣的筋骨呢!
程处嗣一边哎哟哎呦地哀叫不止,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看洛雪,他想知道洛雪此时此刻,面对自己身受创伤,是否心疼。
可是,令程处嗣非常,不,应该是非常非常失望地是,他未来的媳妇,长乐县主洛雪,这个精灵古怪的小丫头,不但没有丝毫的关切之情,更没有任何的惊慌,而是嘴角挑起一个意味不明地笑意,眼神依旧清澈深邃,看着躺在摇椅上的他,一挥手。
“来呀,快把程将军搀扶到祖屋去安置,速去请村里的赵满汉来给将军医治瘀伤。”
“是,县主。”几个护卫过来,再次架起程处嗣就奔府门外走去。
“县主,您刚才说请谁来给程大将军疗伤?”院子里忽然响起丫鬟秋雁尖锐地声音来,而且那声音听起来是异常的焦急,“县主,您是不是心急而忘了赵满汉是咱们村的兽医?
他一个只能给猪牛羊看病的兽医,怎么能医得了程大将军的伤啊?这万一要是赵满汉下错了药,可怎么得了?再说用药的剂量也肯定不一样啊?”
秋雁那高八度的尖锐刺耳的音调还没等落下,就听得“噗通”一声,再看程处嗣,直接气得就挣脱了架着他的护卫,一下倒在了地上,直翻白眼,就差口吐白沫了。
死丫头,你好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爷我都不计较了,可,可你怎么那能请个兽医来给爷我疗伤?你这不是在暗骂我程处嗣是畜生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程处嗣心头火气,猛然睁开了大眼睛,咧开大嘴,就叫唤上了,“哎哟,哎哟……雪丫头,处肆哥哥脑袋晕,直迷糊啊,这可怎么是好?”
放赖,是程处嗣从他爹程咬金那学来的,可以说是家传!
三日后的程府赏花宴,洛雪准时参加了。
随之同行的自然是有洛平和洛宁,程处嗣头一天亲自来接他们兄妹三个到长安,安置在洛雪的义父李靖家中。
洛雪兄妹的到来,让花甲之年的李靖和红拂女十分地高兴。
红拂女虽然身体欠佳,却亲自下厨给洛雪炖了乌鸡汤,李靖更是拿出了自己的极品羊脂玉佩作为谢礼送给洛雪。
原来,贞观九年,也是公元635年,年纪花甲之年的李靖在突厥吐谷浑进犯,而朝中又没有人能挂帅出征的危急关头,已经致仕的李靖,异常决然地向宰相房玄龄请命,要求挂帅亲自远征。
李世民万分忧心之时,听到李靖的请命,顿时大喜过望,人命李靖为西海道大总管,又分别任命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任城王李道宗凉州都督李大亮右卫将军李道彦利州刺史高甑生等五人为各道行军总管,统由李靖指挥。
于是一场大规模的反击吐谷浑的战争正是序幕拉开了。在大唐军队远征开拔之际,洛雪来到长安城,与李靖在书房之中密谈了一个多时辰,将与突厥如何开战的军事布防以及战略战策献给了义父,并且还送他治疗各种疾病的消炎药和创伤药。
洛雪送给李靖的当然是后世现代,对李靖平定吐谷浑这场战争的总结和分析,以及战略战策布置等重要信息。
洛雪将之取来,重新编写成如何平定吐谷浑的计策给了李靖,以此帮助李靖能尽快地,干净利落地打一场漂亮的保家卫国之战!
因此,李靖率领各路大军,在短短地两个月间,就平定了吐谷浑,取得了时间短,伤亡少的喜人胜利,李世民在其归还之日,亲自出城迎接,给与了高规格的礼待和嘉奖。
在李靖归来不久,就听程咬金说了,洛雪在他离开长安开拔突厥的时候,就来到皇宫觐见李世民,告诉他,利州刺史高甑生任盐泽道总管,定然未按期到达,贻误军机而受到李老将军的责备。
此人必会心怀不满怀恨在心,胜利的大军在归来不久之际,高甑定然会串通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诬告李老将军谋反,届时还请陛下严查,还李老将军清白。
李靖闻听大惊,拉住程咬金的衣袖很是惊讶地道,“雪娘果然是大唐福娃,这次大军能如此顺利地短时间内平定吐谷浑,不瞒你说,是雪丫头在我出发之际,献了计策。
而且也是嘱咐我,利州刺史高甑将不能按期到达延误军机。想不到,事情果然不出这丫头所料啊,那高甑确实是未能按期达到延误了军机,不过我事先已经做了妥善的安排,所以没有受到其影响。
如此看来,那高甑必然会向陛下进言,诬我谋反。唉……想不到此人心胸如此狭隘。不过且等等再看吧,若是果有此事,某绝不会任其诬蔑就是。”
事情果然不出意料,李靖在得到李世民嘉奖后不久,利州刺史高甑就串通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诬告其谋反。李世民虽然事先已经得到洛雪的忠告,但是最为上位者,他还是心有疑虑的,便下令严查,弄清事实真相。
很快地,房玄龄和杜如晦就弄清了事实真象,上报了李世民。李世民大怒,下了严旨,判定高甑生以诬罔罪减死,流放边疆。
而李靖在得以清白之名后,立即下令全府上下人等,“乃阖门自守,杜绝宾客,虽亲戚不得妄进”。
同时,李靖和红佛女对洛雪更加的疼爱和感激,若不是这丫头,还不知道事情会怎么样呢,说不定还要遭人的非议,毕竟功高盖主是为臣者的大忌!
洛雪这次来长安参加程府举办的赏花宴,其目的李静和红佛女是心知肚明。程咬金的次子程处亮已然和清河公主成了婚,可作为长子的程处嗣还是孤身,这能不让程咬金急破脑袋?
但是因为程处嗣非洛雪不娶,所以任媒人踏坏了程府的几道门槛,都不能使其动心。
作为大唐的皇后,长孙皇后非常清楚这一切,就跟长乐嫡长公主商议,婚姻虽然是臣子们的自己私事儿,但是如果程处嗣再不早些完婚,那尉迟敬德之女尉迟兰就会还要等下去。
如此一来,时间一长,尉迟敬德和程咬金两个人之间恐怕要生罅隙,就要影响朝纲稳定,所以必须要尽快地把程处嗣和洛雪的婚事定下来,以绝其他人的念想。
长乐嫡长公主从心里是倾向洛雪,听到母后这般一说,便也想着促成洛雪和程处嗣这对良缘,安慰了一番长孙皇后之后,回到府里就命人传话给程府,今年的赏花宴要在程府举行。
程大奶奶程崔氏和程裴氏一接到长乐嫡长公主的懿旨,立刻带着清河公主李德贤就张罗开了,
程处嗣把洛雪兄妹三人送到李靖府中之后,又去找李德骞和李德奖,明白无误地告诉这哥俩,“雪丫头在你们府上可不许受半点委屈,回去跟你们的媳妇都说清楚,谁要是小瞧了我媳妇,委屈了她,哼哼……你们就等着出门摔跤,骑马坠落,晚上睡觉榻上钻出长蛇。反正这么说吧,你们哥俩小心就是了。”
李德骞和李德奖一听,当时就火了,“怎么着?威胁我哥俩是吧?你以为我们哥俩是被你吓大的?
再说了,程处嗣,雪丫头什么时候成了你媳妇?我们是她的义兄,怎么不知道呢?
我们哥俩可跟你说,别惹我们不高兴,否则,我们哥俩就在洛雪面前给你上眼药,说你坏话,哼哼……你等着抱憾终身吧。”
赤果果地话谁不会说?
“哎我说程处嗣,我听说怎么着?前两天你去八里村给雪丫头送请帖,被人家当做贼人给打了?
而且还很不受洛平洛宁欢迎,给赶了出来?没办法就放起赖来,最终以不追究被打之事为条件,逼迫洛平只能同意雪丫头来参加你们家举行的赏花宴?
啧啧啧,我说程处嗣,你这长安有名的小魔头是怎么混的?被自己的未来大舅兄给生生地厌弃,不受人家待见,还不如找根头发丝吊死算了。”
李德奖斜睨着程处嗣,面带坏笑,逍遥自得地摇着手里的香扇,讥讽地刺着程处嗣的自尊心。
程处嗣那是能被轻易就能给刺激到了的人吗?听了李德奖的一番讥讽,他豹眼一瞪,毫不在乎地道,“臭小子,你懂什么,某家那是计谋你懂不懂?大舅兄待不待见我,你就不用操心了,反正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的媳妇,她飞不了!早晚得进我程家的门就是。”
以此同时,洛雪来到李府,依旧住在雅轩居,可还没等她上榻上午休,就听得门外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哟,想来长乐县主还没歇着呢吧?我和弟妹过来看看县主还缺什么?”
洛雪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李靖和红拂女的两个媳妇过来了,这时,秋水已经挑了帘拢走了进来,面带不悦地回禀,“县主,李府的两位少奶奶来了。”
“嗯,快请到小客房香茶侍候。”洛雪笑着点点头,便让秋菊为自己更衣见客。
李德骞的媳妇李佟氏,李德奖的媳妇李蔡氏,都是二八年纪,长得都是标致的美人儿,打扮得也十分艳丽,分别穿着艳红色和杏黄色的对襟织锦儒裙,乌发高起,梳着时下流行的发髻,笑着就在秋水的引导下走进了小客房。
“两位少夫人怎么得闲来我雅轩居?真是让雪娘受宠若惊了,快快请坐。来呀,上香茶。”洛雪美眸含笑着,就道。可站在一旁的秋水秋菊却看得清楚分明,自家县主的笑意未达眼底。
李佟氏和李蔡氏眼神触碰,便完成了交流。李佟氏状似亲昵地拉着洛雪的芊芊玉指就朗声道,“瞧瞧,县主长得可是越来越娇艳了,不知道多少俊美少年郎会为之倾倒呢,唉……我听说有那少年郎君见了县主,害了病了呢。”
“可不是?长乐县主啊,不但是你们八里村的年轻郎君整日介想一睹尊荣,就是我们长安城的俊美少年,也都吟诗作对地,夸赞美人倾国。”李蔡氏附和着李佟氏,用锦帕捂着嘴,笑着打趣道。
秋水和秋菊一听,低眉垂眸掩盖了眼中的恨意,心说,这两个人今儿个是来找茬儿的吧?说话阴阳怪气地怎么这般难听?分明是暗自诋毁我家县主是个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
洛雪面色平静,眨着清澈灵动的大眼睛,一脸无害纯净地样子,很亲昵地挽着李佟氏的胳膊,声音甜脆悦耳,就道,“大少夫人如此夸赞,雪娘自愧不如您呢。
您看看,您和二少夫人不但长得美,心灵也奇巧呢,就连府门外的那些少年郎君的心事儿您们都知晓,可见是个灵通之人。
两位少夫人千万别谦虚,雪娘可不是说的,能像咱们李府这种“阖门自守,杜绝宾客,虽亲戚不得妄进”的严谨府邸,您们二位都能通晓外面的事情,尤其是怀春少年的各种心情,您们俱都了解,当真是我们李府佳媳。”
小样儿,想跑老姐我这里来说三道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有几斤几两,今儿个我要是不恶心死你们俩,算你们命大!
洛雪这一番话那可是阴毒之极!说李佟氏和李蔡氏身为人家的媳妇子,整日介琢磨知晓府门外的那些少年少女情事,这不是典型的不守妇道水性杨花是什么?
那李蔡氏被洛雪赤果果地讥讽气得不轻,脸色当时就难看了,把嘴一撇就撕破了脸皮,冷哼了一声道,“真个是没爷没娘,没教养。借居别人家还这般张狂,果然是乡下丫头不懂羞耻。”
李佟氏也是满脸的鄙夷,冷哼数声,本来很好看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三角眼,“雪丫头,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出口如此没有分寸女德?这若是传了出去,知道的是你没人教养才会如此,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李府是什么人都可以容纳的呢。”
秋水和秋菊站在洛雪身后,猛然地就抬起了头,凌厉地目光仿佛要杀了那李佟氏和李蔡氏一般,但两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此时虽是满怀地愤恨,也不能做出逾越规矩之事,否则只会给自家县主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洛雪今儿个还亏得是带了秋水和秋菊来,若是秋雁在此,听到李佟氏和李蔡氏这样出言不逊,非得闹僵起来不可。
看着李蔡氏和李佟氏两个人得意的面孔,洛雪微微一笑,嘴角梨涡深陷,面色非常地悦朗,拉着李佟氏的手就撒娇地道,“二位夫人所言确有道理。
唉……你们都不知道呢,我这没爹没娘的,就盼着有爹娘教养。要是雪娘有爹娘教养,一准也会如两位夫人一般,嫁做人妇,身居大院,还惦记着院外红墙中男女情趣。当真是极好的父母养的大小姐。
不过呢,我虽然是李家的义女,但是也算得上是李家的半个主子,我把话放在这儿,若是哪个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若是做出有损我义父义母声誉的事情,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绝对会让她从天堂跌入地狱之中。
两位夫人来此雅轩居,看也看了,想说的话也说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回去做你们应该做得事情吧,若是实在闲得无聊,那就各自回房中,把《女戒》抄上百遍,抄不完就不要出门。
大夫人说的也是极中肯,咱们李府是忠义书香门第,上至国公爷,下至家奴丫鬟,行事言语都是极有教养和分寸的,总不能因为纳了两个媳妇,就把门风带坏了,所以,本长乐县主就代义父义母行使家规了,秋水,送客回房,如果哪个敢违背本县主之命,大唐律法严处。”
洛雪说到最后,已然冷了脸,言辞犀利,根本就没给李佟氏和李蔡氏一丝的情分,直接赶人出门。
“你,你你,”李佟氏和李蔡氏完全没有想到洛雪会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就摆出了长乐县主的谱,也拿出了李家主子的架势,禁了她们二人的足。
若论起规矩来,洛雪官位从二品,而李佟氏和李蔡氏虽然是李府的少奶奶妇人,但是都是白身,在洛雪面前那绝对不可以放肆的,所以洛雪没给这个两个人情面,伸出手来就打了她们两个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从洛雪只管她们称呼少夫人来看,李佟氏和李蔡氏才醒悟过来,长乐县主洛雪压根就没把她们当做亲人对待,若不是还顾忌着有李德骞和李德奖的面子,洛雪可没什么好脾气,还能跟她俩说这么一会子话来。
李佟氏和李蔡氏在雅轩居闹腾,红拂女那边就得到信了,张无尘把脸一沉,心头火气,心道,好啊,两个堂堂的代国公府的少夫人,竟为了自己的闺蜜和表姐尉迟兰,不惜与自己的小姑子闹翻脸,居然还敢出言不逊?这不是间接的没把我这个阿家阿翁放在眼里吗?
原来,李佟氏的娘家是大唐与州刺史佟本林。佟本林与尉迟敬德是好友,自然地,李佟氏佟莲莲与尉迟兰是闺中好友。
李蔡氏的娘家蔡赟是通道总督,是尉迟敬德贵妾的哥哥,论起来,李蔡氏蔡朝是尉迟兰的表亲,她们两个与李德骞和李德奖的婚姻俱都是尉迟敬德保的媒,却不想这两人竟然会是这般品性,红拂女伸手就摔了茶桌上的白兰玉茶杯。
“来人,传我的话,赏李佟氏李蔡氏小佛堂抄写女戒和经文,为李府祈福,已尽人妇子的孝道。”这红拂女想当年也是胸中坦荡的侠女,最恨这种妇人间龌蹉之事,是以,她下了严令,严惩李佟氏和李蔡氏。
明明知道程处嗣钟爱洛雪,你们作为李府的媳妇,不但不向着自家的小姑,反而帮着外人,明目张胆地来欺负她,你们这不是明显地不把我这个阿家没放在眼里吗?
红拂女一声令下,就有身边的侍女清月去了偏院,声音严厉地把老夫人的命令传达给了李佟氏和李蔡氏。
两个人一听就傻眼了,她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婆婆会为了洛雪而惩罚她们。在她们的认知里,洛雪只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片子,虽然是干亲,但终究不是亲生的,去编排打击她一下,为尉迟兰出出恶气,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她们俩个想不到的是,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自家的婆婆给厌弃重罚了。李佟氏和李蔡氏心里暗恨,更有不服,但是却不敢再辩驳,只得去了小佛堂抄写经文和女戒。
李德骞和李德奖在与程处嗣吃罢酒,转回家中就听说了李佟氏和李蔡氏,去雅轩居找洛雪的晦气和麻烦,被洛雪和自己的母亲给禁了足,罚抄女戒经文,哥两个面色十分地难看,先是去给洛雪道歉,然后又给红拂女赔罪。
洛雪自然是不可能对李德骞和李德奖说出难听的话来,都是自小相处的兄妹,哪里会有嫌隙?
“德骞哥,德奖哥,你们没有怪我不懂事已经是让雪娘万分惶恐了,哪里还能承受你们的歉意?只是雪娘良苦用心,还希望两位哥哥能体恤才是。”洛雪说得十分诚恳,李德骞和李德奖听得出来其中的含义来。
在大家族,贵胄府门,若不是要严守规矩做人本分,一旦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去年代国公平定吐谷浑班师回朝不久,就被那高甑诬陷谋反,如果没有洛雪事先在皇帝陛下面前已然揭露其卑鄙行径,再加上皇帝陛下英明,恐怕李府这会儿就会有灭顶之灾了。
是以,李德骞和李德奖原本就跟洛雪十分地友好,通过这件事儿后,更是感激敬佩,外加疼爱,当哥俩听到李佟氏和李蔡氏去雅轩居难为洛雪,气撞心头,对洛雪所说哪里会不知道其好意来?
哥俩给洛雪道了歉,便去母亲的房中给还在生闷气的红拂女赔罪,“都是孩儿教管不严,让那李佟氏和李蔡氏惹了娘亲生气,请娘亲息怒。”
红拂女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好颜色?不耐烦地冲着李德骞和李德奖一挥手,没好气地赶人,“都给我出去,你们两个要是孝顺,就别让那两个人在我面前出现,我看着就心烦。”
“呃……是,孩儿遵命。”哥俩吓得哪里还敢再多言?忙磕了头退出了房间。
“哥,我看着娘有些不大对劲儿啊,是不是……又犯病了?”李德奖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惊惶地问道。
红拂女原本身体就不好,这一年来又因为李靖花甲之年挂帅远征,而时刻担心不已,所以心情渐渐地烦躁起来,情绪更是有时狂躁不安。原有的焦虑不安之症近日也复发了。
李德骞也是担心不已,母亲一向就有狂躁之症,因为有洛雪的医治,已经是五六年没有犯病了,这会儿看其情形,听其语气,恐要发作。
“该死的李佟氏,母亲若是被气得犯病,某决不轻饶!”李德骞心里暗恨,洛雪对于李靖和红拂女来说,那就是自己的心尖宝贝,你李佟氏惹谁不好,偏偏去找雪丫头的晦气,这不是要自找死路吗?
再者说了,你和李蔡氏找雪丫头的麻烦,也不问问小爷我答应不答应,二弟德奖答应不答应,还有小魔头程处嗣会不会答应,哼,既然你放着好日子不过,那小爷我就成全你!
原本李德骞和李德奖娶李佟氏李蔡氏就别扭,但是因为是尉迟敬德给说得媒,李靖也不好驳了其颜面,才结成这两门亲事,可李佟氏和李蔡氏恃宠而骄,惹了不该惹的人,岂不是自找麻烦?
李德骞和李德奖想要冷落李佟氏和李蔡氏,找借口都找不到,这一下,终于有了休妻的理由!
“走吧,去给父亲赔罪,若是因为李佟氏和李蔡氏惹了母亲生气,使得母亲病发,父亲非得活剥了我们的皮不可。”李德骞可没危言耸听,李靖对红拂女的感情,那可不是能语言所表达出来的,若是真因为两个儿媳妇惹恼红拂女旧病复发,李靖还真会要了她们的命!
李德奖一想到李靖那威严凌厉的目光,不由地吓得打了个冷战,脸色一下就白了,跟在李德骞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就来到李靖的书房。
刚跪下,只唤了声父亲,还没等其他的话说出口,李靖放下手里的书,犀利地眼神扫了一眼李德骞和李德奖,语气十分平淡地道,“自古娶妻娶贤,家宅方能长治久安。
说到这儿,李靖打了个唉声,“唉……说起来,今日之事也不怪你们,都是为父当初碍于情面,又为了朝纲稳定,才不好驳了尉迟敬德的颜面,结果让你们两个受了累,娶了两个目光短浅心胸狭隘之妻,也让我们李家蒙羞。
德骞德奖,你们起来吧,回头好生哄劝你们的娘亲,别因此气坏了身子。”说到这儿,李靖又叹了口气,收起了凌厉地目光,显得很是无奈道,“你们的娘亲至今还埋怨为父,心头怒气难消。”
李德骞和李德奖听出了父亲语气中的伤感和无奈,看来,母亲与父亲有了矛盾。感情甚笃的老两口因为李佟氏和李蔡氏闹了隔阂,李德骞和李德奖吓得噗通又给李靖跪下了,连声赔罪,“都是儿子不孝,让父亲和母亲操心劳力,儿子该死。”
李靖心情十分地低落,第一次被爱妻拒之门外,才不得已蜗居书房,这会儿见儿子跪在地上吓得不轻,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
倒不是因为李佟氏和李蔡氏得罪了洛雪就兴师动众的,实在是这丫头不但是大唐的福娃,也是红拂女心头肉,两个媳妇在明知道洛雪在李府与众不同,地位不同的情况下,还一意孤行,存心找晦气,这不就是为尉迟兰出头吗?
换句话说,李佟氏和李蔡氏仗着有尉迟敬德做后盾,在李靖和红拂女尚在的情况下,明知道二人对洛雪感情不一般,还敢去寻她的麻烦,那就是在向李靖和红拂女夫妻二人挑衅。
当初尉迟敬德为李德骞和李德奖保媒的时候,李靖并不同意,但是太宗李世民说了一句话,“李卿啊,尉迟爱卿也是好心,能亲自出面保此大媒,是德骞和德奖的福气。”就因为有李世民的这句话,李靖才不得不同意点头答应。
但是红拂女却一直耿耿于怀,拿自家儿子的终身大事,换取朝纲臣子间的和气,这不是羞辱我们李家吗?可是李靖已经答应了,她也不好拆台,就勉强地接受了事实。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李佟氏和李蔡氏进门后,十分地张扬跋扈,压根就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对下人们更是十分地苛责,这让李靖心里懊悔不迭,红拂女也因此对李靖没了好脸色。
感情甚笃的老夫妻两个,第一次有了嫌隙矛盾!
“你们起来吧,去把洛家的那两个少家主请来,为父有话要与他们商谈。李佟氏和李蔡氏的事儿以后再说。”李靖脸色阴郁地挥了下手。
“是,父亲。”李德骞和李德奖恭声答应着,施了一礼退出了来。
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摇摇头,然后去往客院,请洛平和洛宁。
在李靖找洛平和洛宁商谈之时,洛雪则带着丫鬟秋水和秋菊,出了李府,去往东市自家的戏园子逛逛,散散心。
出了李府,拐过一条小巷,又沿着长乐街道走过不远,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东市。
这个时候,是东市最为热闹繁华时刻,各行各业都是买卖兴隆,街上行人川流不息,摩肩接踵甚是嘈杂。
洛雪远远地瞧着“新乐戏院”门前,富家子弟,官宦子弟,以及闲赋的皇亲贵胄人等,排成两排,在等着进入戏院看戏,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顿时大好起来。
今天“新乐戏院”挂出的曲目,是洛雪亲自编写指导的《八仙全传》里面,风流神仙“吕洞宾三戏白牡丹”的故事。
看到这个曲目,洛雪心情更加好得不得了,嘻嘻……吕洞宾,今个儿老姐可要为你扬名立万了,只是,你别怪老姐我不仗义,把你的风流史再宣扬宣扬!
“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拿本仙的风流事赚钱,我看你胆子大了是吧?”洛雪还没乐够呢,耳边就响起了吕洞宾恨得磨牙声。
洛雪才不理会吕洞宾的威胁呢,当下也不言声,带着秋水和秋菊准备饶过正门,来到新乐戏院的后门,进入戏院慰问一下戏院里演员。
可脚下还没等迈步,忽然,就见房遗爱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样子看上去十分地狼狈,一边跑还一边左躲右闪地在人群里穿梭。显然是在躲什么人。
洛雪正纳闷呢,那房遗爱眼神倒是好使,慌乱之下看到洛雪站在新乐戏院门前,就疾步跑过来,躲在秋水和秋菊身后,还不忘用手指指远处,给洛雪使眼色。
“房家二少,你又惹谁了?”洛雪讥诮着讽刺这个拈花惹草的风流少,满眼都是坏笑。
房遗爱用长袖胡乱地擦了把脸上的汗水,讪笑道,“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黏人的高阳了。哎我跟你说啊雪丫头,她哪是公主啊?一点公主修德都没有,简直就是个母夜叉啊。”
“高阳?”洛雪嘴角一挑,带着玩味儿地笑意,顿时来了兴致。
历史上的高阳公主,可不是一般地女子,简直就是天使与魔鬼的化身,曾经轰轰烈烈地,与辩机和尚来了一场旷世奇缘的爱情戏码,最终的结局是,辩机和尚被腰斩而亡,她也随着李治登上皇位,而被杀。
想到这儿,洛雪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李治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没能坐上皇位,那么高阳的最终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呢?这一世,她还会遇到辩机和尚吗?还会不断地给房遗爱戴绿帽子吗?洛雪好期待啊!
“喂,你,看到房家二郎君没有?”洛雪正暗自琢磨着呢,就见年仅十岁左右的高阳来到了自己的眼前。
哟,好一个俊俏灵动可爱的小女孩儿啊!洛雪不由地抚掌赞叹。只见翩然而来的少女仪容韶秀,有着说不出的清绝脱俗。头梳少女髻,身穿藕色薄纱绮罗裙,眸若空灵,唇若樱瓣,纯至无邪!
难怪一个庶出的公主,会被太宗李世民视若嫡出而宠惯,这样清灵的美少女,谁见了都会喜欢!
“来者是高阳公主吧?小女子这厢有礼了。”洛雪对高阳是一见欢喜不禁,便笑着行礼。
高阳公主一愣,声音宛若莺啼,“你,你认得我?”
洛雪噗哧一笑,“放眼长安城,哪里能寻得出这么清秀明丽的女孩儿?上次来长安的时候,得幸在皇宫中远远地见过高阳公主一面,所以离老远,臣女便识得是您了。”
要说高阳,自打洛雪来到大唐,还真是没有与她正式见过面,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
听到洛雪毫不吝惜地夸赞自己美貌,高阳公主自然是心花怒放,喜上眉梢,甜滋滋地望了自己是来找房遗爱的目的,也不陌生的就上前挽住洛雪,嘴里含着高度糖粉地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谁,让我猜猜。”
洛雪但笑不语,瞧着活泼可爱的高阳,心道,“历史上记载的高阳,从小就飞扬跋扈骄纵无忌,看来实则有误啊,眼前分明是个纯真无邪聪慧明媚,热情如火的美少女!”
再看高阳公主,挽着洛雪的玉臂,闪动着灵秀的美眸,笑吟吟地道,“明日就是程府举办的赏花宴,我听太子哥哥说,蓝田县的长乐县主今一早就被程小魔头给接到了长安城,如果本宫没有猜错的话,姐姐你是长乐县主洛雪吧?”
“哟,高阳公主好生眼厉啊,我这么低调都被你看出来了啊?佩服佩服。”洛雪从心里喜欢这个性子与自己相似的高阳公主,就竖起大拇指,一副你好厉害的神情,夸赞着。
此刻高阳公主早把追寻房遗爱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挽住洛雪玉臂就不撒手了,“雪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去?带着我呗,我自己出来玩好生郁闷的。姐姐,幸得遇到你,否则真真就把我憋闷坏了。”
“高阳公主,你确定要跟着我走?”洛雪用手揉了揉高阳的头发,温声笑道。
高阳公主仰着满是谄笑的俊颜,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洛雪,一副你不答应我誓不罢休的样儿,不说话,却把洛雪的胳膊箍紧了。
“高阳公主,我要去新乐戏院看戏,是新曲目,《吕洞宾三戏白牡丹》,你少儿不宜,我看改日再带你游玩如何?”洛雪觉着高阳毕竟还是个小丫头,而且历史记载,这熊孩纸还是个情痴,万一因着这出戏将个单纯无害的好孩子给影响了,带坏了,那岂不是罪过吗?
高阳公主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撅小嘴,“雪姐姐,少儿不宜,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不适合我看得戏呀?若是你不想跟我玩,就别找这么拙劣地借口好不?”
洛雪瞧着高阳公主小脸一下绯红了,满眼都是委屈,波光盈盈,好不令人怜爱,便笑道,“好了,我怕了你成吧?今儿个咱俩初次相见却十分投缘,这么着,我带你去玩个好玩的东西,保你喜欢。”
“好啊,雪姐姐,快带我去。”高阳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性子又活泼,一听到有新鲜玩意,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
洛雪看着高阳公主急不可待,笑道,“我说的这玩意啊,既好玩又能赚钱,你想不想啊?”
既好玩又能赚钱的东西,谁不想要?高阳公主自然是连连点头,“雪姐姐,是什么东西啊?高阳听得心都切了,咱们快走吧。那戏不看也罢,等哪天得空,我请姐姐好不?”
高阳现在与洛雪是一见如故,一点生疏感都没有,挽着洛雪的玉臂就撒起娇来。
眼前哪是电视剧里那个,嚣张刁蛮飞扬跋扈的娇艳的高阳公主?分明是邻家清纯明丽单纯无害的,还未长成的小女孩儿!
就在洛雪和高阳公主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站在人群当中,眼看着她俩没几句话就连说带笑地,仿若久不见面的朋友一般,欢快地离开地背影,房遗爱竟然有种深深地失落感。
如果是以往,高阳公主非得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给找见不可,并且还会和自己一起高兴的手舞足蹈,可是,也不知道洛雪用了什么法子,竟把高阳这个一向不可一世的骄傲的公主,给彻底地降服了,使其乖乖地跟着走了。
“雪丫头越来越美了,当真是灵动秀美的小娘子。”房遗爱望着洛雪优雅地转身那一瞬间,忽然有种心跳加剧的感觉。
有这么一位,素来被人尊称为大唐福娃的俊俏小娘做媳妇,那这辈子夫复何求?
想到这儿,房遗爱暗吞了下口水,目光随着洛雪身影在眼前尽没,有些迷离有些贪婪,了一丝爱慕!
“喂,雪娘,高阳,等等我。”缓回神来之后,房遗爱忽然觉着自己不应该再继续躲闪,为了追上雪丫头这个炙手可热的美人儿,他绝对不能再后退,便大声呼叫着就追了上去。
大唐的民风是比较开放的,完全没有宋明清那般严苛,这也许是受到了胡人风俗的影响罢,俊男靓女在大街上行走说笑很是普遍,因此,房遗爱大呼小叫的追赶着洛雪和高阳公主,也不是大惊小怪的事儿。
洛雪被高阳公主挽着玉臂,一点没有撒手的意思,心里好笑,这孩子,总算是找到合心合意的朋友了,竟然粘着不放,哪里还有公主殿下的威仪与端庄?
“雪姐姐,我听说太子哥哥和长乐嫡长姐临川姐姐巴陵姐姐清河姐姐,他们现在的生意非常红火,每天都能赚很多的钱,是你帮着开的甜品店是吧?”高阳公主玩着洛雪的手臂,撅着小嘴,很不满地道。
洛雪带着这位历史上有名的骄横公主,其实是个性极强,开朗直率的小美人儿,去往紧邻东市荣华街上自己的府邸。
这座府邸就是惠利酒肆老板潘玉才的家宅,卖给洛雪后,洛雪便让薛恒和何氏,以及刘氏一家三口居住此处。
洛雪边走边回应着高阳公主的话,开着玩笑,“是啊,甜品店是我教给他们开的。唉,我说公主殿下,你说这几个没良心的,我帮着他们赚了那么多钱,知道我来长安了,竟没有一个请我吃饭的,枉我一番心意了。
这回呀,我教给你一个赚钱的法子,准保比他们的还赚钱。不过,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次咱把晋阳公主和九殿下都加入进来,一来有的本钱,二来也让人看看,高阳公主心地和善,姐弟手足情长。你说呢?”
原本高阳公主听到把九殿下李治,晋阳公主李明达都邀请进来,一起赚钱,很是不高兴,但是又听洛雪最后几句话说得有理,也就释怀了。
“好啊,有钱大家一起赚。雪姐姐,太子哥哥说,长乐县主有句话说得好,做人要厚道!那赚钱也是一样的,对吧?”
高阳公主爽利地话语让洛雪感到惊讶,要知道,在皇宫中长大的那些皇子皇女,哪个不是心眼弯弯?能把自己从现代带来的这句话记住了,并且接受了,那可真是不容易的。
一路上,洛雪和高阳公主有说有笑的,就来到了位于东市的府邸。
这是一座不算大的三进的宅院,院门上方书写着“洛府”,红墙碧瓦倒也幽静。
秋水不待洛雪吩咐,就上前叩门。
很快地,紧关着的古铜色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门缝,从里面探出一个瘦小的脑袋来,守门的小厮一看门外站了十几位衣着华丽的姑娘,而且人群中有两位面带威仪,端庄秀美的小娘子,一看就知道是这些人中的主人家。
新来的守门小厮没见过洛雪,也就不认识她,但见衣着光鲜锦绣,也不敢怠慢,敞开了院门,迈出门外,很是恭敬地长揖行礼,“不知各位小娘子是哪位尊贵?可是来找我们家县主的?”
秋水生怕守门小厮行为鲁莽,冲撞了身后的高阳公主,但瞧着守门小厮行事有规有矩,这才放下心来,“速去禀告管家,咱们县主和她的挚友到了,命他即可安排。”
秋水本身就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她深知这些骄纵跋扈的皇子皇女是翻脸无情的,之所以没有说明高阳公主的身份,而是故意说成是洛雪的挚友,就是给高阳公主一个无可挑剔的,不能随时随地就可以翻脸的茬子。
那守门小厮听到县主到了,心头大喜,连声称是,忙不迭地就往院里跑去,“大管家,大管家,快,快快,县主尊驾到了。”
“什么,县主回来了?快快随我出去迎接。”大管家洛启闻听喜出望外,亦是不敢怠慢,忙带着众家丁丫鬟婆子就迎出了门外。
洛雪挽着高阳公主正要迈步进院,忽然就听不远处有人喊道,“小妹,你怎么来了?”
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三当家的洛安。
“三哥,你也来了?怎么今儿个得空了?”洛雪惊喜地拉着高阳公主就迎上前去。
高阳公主抬头,只觉眼前一亮,小心脏莫名地突然悸动莫名。只见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少年郎君,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偏高,皮肤虽然不算白净,但是令人不忍挪目。
剑眉修长,琼鼻薄唇,深邃的眸光威严凌厉,身着军尉校服,双肩宽阔,腰挎唐刀,脊背挺直,仿若是护法神尊,又恰似少年将军!
“雪姐姐,他是你三哥?”高阳公主面色绯红,眼含娇羞,在威严的洛安面前,一向骄纵跋扈无所畏惧的她,竟然一时间局促起来,声若莺啼地轻声问洛雪。
洛雪轻轻嗯了一声,“此处不是讲话所在,请公主殿下前厅一座。”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高阳公主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娇羞,只说了一句,“雪姐姐唤我明月就好。”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能够让走在身后的洛安听清,而后这才随着洛雪就往洛府的前厅而来,
洛雪这才知道,高阳公主原来闺名叫李明月,从这名字上来看,不难看出李世民对她是很宠爱的。
进了前厅,洛雪忙给洛安介绍,“三哥,这位是高阳公主殿下。”
洛雪一听是公主殿下,忙行礼,“小臣洛安见过公主殿下。”
到底是出身华贵,李明月年纪虽不大,但是有生具来的高贵气质无法掩饰,不经意间就流露出不可一世的芳华,加之眸光含情,声音娇柔清脆温婉,让人听了心里极其舒服,“此处没有外人,又不是公众之所,洛校尉长不必多礼。”
洛安所穿正是金吾卫校尉小队长服饰,因此高阳公主李明月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军职。
“谢公主殿下。”洛安不亢不卑,面色如常,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明月眼中的那一丝轻柔。
这时,府中的丫鬟早就沏好了香茶,一一奉上,之后便退了出去。
一路走的口干舌燥,洛雪和李明月也没太多的谦让,各自端起茶就如牛饮一般,哪里还能细品慢咽?
“小妹,你不在李府歇着,等着明日参加赏花宴,怎么出来了?看把你口渴的,慢点喝,别呛着。”洛安素来就跟洛雪亲厚,这会儿自然是担心她喝得过急,被茶水呛着了,语气里满是关心。
洛雪还没说话呢,一旁的李明月幽怨的眼神扫了一眼洛安,这话若是对自己说该有多好?
“雪姐姐,”高阳公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明白自己不该吃味儿,可是一看到洛安那张浓眉大眼的娃娃脸,目若点漆,目光灵动,显得他十分地随和爽朗,心里就止不住地芳心乱跳,声音轻柔地叫了一声洛雪。
“雪姐姐,你方才不是说要教我什么赚钱的法子吗?到底是什么呢?你快说说,我都等不及了。”
高阳公主话音未落,洛雪还没等答话,就见秋水挑帘栊走了进来,先是一一给高阳公主和洛安行礼,然后才轻声禀告,“三郎君,县主,门外守门来报,家主和二郎君回来了,随行的还有程大将军吴王殿下房家二郎君等诸位郎君。”
“哦?”
“什么,他们也来了?”
洛雪和高阳公主同时蹙眉道。
“我三皇兄怎么也来了呢?是不是来找我的?”高阳公主有些不安地道。她私自出宫,想是父皇知晓,派了人来寻吧。
洛雪轻轻拍了拍她白皙如玉的手背,送给她一个放心地微笑,站起身笑道,“走吧,出去接一下吧。”
可是等洛雪高阳公主和洛安走出房间,来到么恩外一看,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啊?院子里站了不下十几个人,长安城里这些有名的混混公子哥儿几乎都到了,一个个扬着得意的欠揍的脸,看着洛雪笑得那个贼哟。
不但如此,令人更精吃惊的是,吴王李恪身边站着的是晋王殿下李治,怀里抱着的是晋阳公主李明达,也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会飞白书的小可爱兕子!
“你们……这是?”洛雪愣神了,她感觉头上一群乌鸦飞过。
别人还没等说话,李恪怀里年仅四岁的晋阳公主,甜糯糯地冲着洛雪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像个银色悦耳的小铃铛似的,“雪姐姐,十七姐姐,父皇母后同意三皇兄带兕子来找你们,赚钱不许少了我。”
就只一句话,就把洛雪和高阳公主想问的话说了个明白清楚,兕子的意思是,她出宫是经过皇帝陛下李世民和皇后长孙皇后同意的,而且来此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洛雪赚钱来了。
好个小人精啊,话说得简单明了!
“小孩子赚什么钱?”高阳公主很不满,觉着可爱滴兕子是在胡闹。
“嗯?”小石子眨着灵动美眸,一脸地无辜,就看着洛雪道,“小孩子就不可以赚钱了吗?可是……九哥哥说,早早赚钱,好攒嫁妆啊。”
“轰……”小兕子这软糯糯地话音未落,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洛雪看着灵动可爱的晋阳公主,从心里喜欢,便伸手将她从李恪怀里抱了过来,也不顾什么上下尊卑了,在兕子的粉嫩嫩的小脸上使劲儿亲了一口,“哇,我们的晋阳公主太可爱了。”
然后看着被她的举动给惊得呆愣住的众人道,“都快请进客堂坐吧。秋水,上香茶,秋菊,你去厨房做点松软可口的糕点来,记得不要太甜,晋阳公主还小,不能吃甜点,会生蛀牙的。”
“哎呦喂,看不出雪丫头还有温柔的一面啊。”一向被在洛雪面前吃瘪的房遗爱出声讨好的赞叹道,火辣辣地眼神紧盯着洛雪白皙俊俏的秀颜。
没人回应房遗爱的话,都知道这个花痴一犯病,说话就没脑子,还是别受牵连的好,没看见一旁的程处嗣,那犀利的眼神都能杀了他?
众人嬉闹着就往客厅了走去,在进门的那一霎那,猛听得房遗爱一声凄惨的叫声,“哎哟”,接着就见他抱着自己一只脚,单腿不停地在地上蹦跶画圈,脸上一片惨白,显然是一只脚受了伤,疼得不轻。
看看吧,睚眦必报的程处嗣出手了,啊不对,是出脚了,定然是趁着房遗爱不注意,用力踩了他的脚,不然,混蛋花痴不会疼的这么惨!
众人心里明白,都暗乐,活该,谁让你不长眼睛的!
“程处嗣,”房遗爱在疼痛缓解之后,终于歇斯里地的愤怒出声,“你个王八蛋,你踩了你小爷我的脚,你知不知道?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处嗣坐在松香楠木圈椅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接言道,“大爷我就是故意的,你想怎么着?房老二,要不咱们俩到外面比划比划?”
这是赤果果地侮辱性的挑衅啊!
面对强势狠厉的程处嗣,房遗爱暗自咽了口吐沫,立马换上了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是君子不跟你小人一般见识”的模样,一瘸一拐的在末首的圈椅上坐定,冷哼地一声,“小爷我不跟你这个混蛋小魔头一般见识,没得跌了身份。”
“房老二,你在我们这帮哥们面前,再敢自称一句小爷试试?”程处嗣将手里的白玉茶盏往桌子上猛然一放,冲着房遗爱一瞪眼,慢条斯理的威胁道。
房遗爱还真就不敢试试,狠狠地瞪了程处嗣一眼,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茶盏,佯装喝茶。
自小到大,他还真没少挨程处嗣得打,所以好汉不吃眼前亏,为了自己不受皮肉之苦,为了在洛雪面前保持君子风度,房遗爱决定还是不去鸡蛋碰石头了!
“雪姐姐,我听姐姐们说,你很赚钱的,是吗?”兕子看过了好戏,就仰着头,送给洛雪一个大大的甜甜的笑脸,软糯糯地问道。
洛雪心道,唐太宗李世民怎么会有这么一帮爱财的儿女啊?各个削尖脑袋都想着赚钱,这兕子才四岁,居然就想着赚钱攒嫁妆了,呵呵……有意思。
不过,一转瞬间,洛雪忽然想起,晋阳公主李明达,在公元644年就早早地因病夭亡了。她心里猛然一沉,怀里灵动可爱的小女孩儿,怎么可以让她早早地就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兕子说得好,她还要攒嫁妆,嫁人生子呢,可是在她年仅十岁的时候,就匆忙地撒手人寰,这,这太残忍了!
既然铁拐李救了长孙皇后,延续了长孙皇后的命,那么,按照这样发展下去,再救一回兕子的生命也不是不可以的!
思及至此,洛雪又把晋阳公主王怀里抱紧了一下,用手溺爱地揉了揉她的宝宝发髻,温声道,“赚钱嘛,我当然会了,只是,没有传说的那般厉害而已。我们的晋阳公主殿下是不是也想要赚钱发财啊?”
“想,当然想。”兕子点点头,长长地睫毛一上一下的合着,眼神清澈纯净,让人看了不能不从心里疼爱。
“雪丫头,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赚钱的馊点子了?”又是一个不客气的声音,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尉迟宝闯,这小子今年春上就成婚了,娶得是江南刺史藜芦的嫡次女。
洛雪白了尉迟宝闯一眼,“是有赚钱的法子,但是没你们的份儿了。这回我要跟高阳公主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一起赚,你们就等着往外拿钱捧场吧。”
“哎我说尉迟宝闯,你说话文明点儿,别还是四五六不懂一个。”尉迟宝闯的一句话,又惹来程处嗣的不满,当场就瞪起了眼珠子。
尉迟宝闯就觉气闷,想要反击,一旁的尉迟宝庆暗地里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你还看不出来吗?雪丫头是被程处嗣这个小魔头护到骨子里去了,谁跟她多说话,谁就没好果子吃!
一想到程咬金家素有护短的门风,尉迟宝闯觉着还是少惹程家这几个魔头的好,免得纠缠不清被讹诈了。
旁眼人这几年算是瞧得清楚看得明白,程处嗣曾豪言壮语非雪丫头不娶,是动真格的了,若不然,他都二十二岁了,别人都两三个孩子了,通房妾室一大堆,他还没娶妻,而且处处维护着雪丫头,这是在等雪丫头长大,定然要娶了的。
“雪丫头,保闯问得好,你什么赚钱的法子?说出来大伙儿也见识见识。”李恪出言给尉迟宝闯解了尴尬。
洛雪将怀里的晋阳公主抱在旁边的贵妃椅上坐好,“可爱的公主殿下,您稍作哈,雪娘去取点好东西,给你和你十七姐姐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着话,洛雪飘然地就往里面的房间而去,行动时带动衣裙摇曳,裙带飘摆,宛若惊鸿划过初秋的深潭,飘然身姿飘若谪仙。
如此飘若仙人,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已然成婚的李恪等人还算淡定,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的不该,可房遗爱却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啊,瞪着一双小眼睛,盯着洛雪的背影不忍离开。
程处嗣瞧着自己未来的媳妇,行动如风似柳,有说不出的妖娆雅韵,心里美滋滋的极其自豪,可一回头,就见房遗爱的眼睛如入定般,还往里间看哪,气得一抬手,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房老二,你个混蛋,往哪儿看哪?你信不信,在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踹。”敢觊觎我程处嗣的媳妇?你找死呢吧?
程处嗣这一巴掌用力不小,把个房遗爱打得直缩脖子,怒道,“程小魔头,你凭什么打我?啊?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再敢打我脑袋,我……我,我就去找你老娘告状去。”
“噗……咳咳咳……”正在喝茶的这帮看好戏的纨绔哥儿们,一个个幸灾乐祸的边看好戏边喝着茶呢,一个没注意,被房遗爱的内茬外厉的话就给呛住了。
“告状?还要去找我老娘告状?切……我说房老二,你觉着你去找我老娘告状能告得赢吗?”程处嗣不但没恼,反而笑了,笑得极其瘆人。
讥诮道,“我可不是吓唬你哈房老二,我那两位老娘,那可不是一般地护短,若知道你……咳咳……欺负了我,嘿嘿……你猜,她们二老人家会拿什么揍你?”
“咳咳咳……噗!”这回连李恪都不能再淡定了,瞅着程处嗣那副略带着委屈的样儿,好似他真的被房遗爱给欺负了一般,差点没让茶水给呛背过气去,你娘蛋的程处嗣,你还不让不让人活了?
就你这得理不让人的熊德行,能被人给欺负了去?你不欺负别人那就是人家祖坟冒了清气,他们家祖宗保佑了。欺负你?人家是嫌活的命长了吗?
不光是李恪没有好眼色瞅程处嗣,就连尉迟宝闯兄弟两个,以及屋里其他人都一副“你是好欺负的主”吗的表情瞪着他,恨不能上去给他两拳。
自己未来的媳妇,被房遗爱这二货给惦记了,程处嗣能不觉着委屈,被欺负了吗?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强大啊,若是自己足够强势的话,房老二敢明目张胆地觊觎雪丫头吗?所以程处嗣觉着自己就是被欺负了!
“房遗爱,你个大男人竟然会告状?活该总挨揍!”程处嗣这边总算消停了,可谁也没有想到,高阳公主突然朝着房遗爱发难了。
告状的男人还是男人吗?高阳公主忽然很瞧不起房遗爱,对他的是失望!
“呃……”房遗爱刚才被程处嗣责难,这会儿又被高阳公主给轻视了,心里这个火气啊,想想自己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出门就不看看黄历呢?
“高阳公主,我……我怎么就不是男人了?”房遗爱揶揄着,想说,我倒是想跟程处嗣这个混蛋干一架,可是……我这身子骨,这手脚,能打得过他吗?我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吧?
“闭嘴,你给我闭嘴!房遗爱,就你这幅德行,还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你做梦去吧。”高阳公主向来都是嚣张跋扈惯了,尤其是在房遗爱这种懦弱的男人面前,她是毫不留情面的。
对于高阳公主的强势,屋里人都习以为常了,根本就见怪不怪。要说起来,李恪等人很是同情房遗爱的,自打高阳李明月记事儿起,就跟房遗爱不对盘,每次见到他,都没有好言好语好颜色的时候。
更甚的是,两个人似乎是前世就有仇,高阳公主一天见不到房遗爱,心里就觉着少了什么,空落落的,就想方设法的见上他,可是见到他,非得把房遗爱整治的哭得心都没了,撒腿就跑。
最后,房遗爱被高阳公主整治的条件反射了,只要一听到高阳公主的声音,就两腿打哆嗦,话都不会说了,成了一块心病了!
所以,众人见高阳公主又对房遗爱发飙,忙都低下头去,装作喝茶,脸上却都带着一副“你好生保重,我们爱莫能助”的表情,深深地同情中!
其实高阳公主这次当着众人的面给房遗爱难堪,实际上她看出了程处嗣对洛雪情义,也看得出,洛雪对程处嗣也没有反感,所以,为了自己未来的……咳咳……小姑子……的幸福,她发飙了!
都说皇家子女小人精,果不其然,高阳公主才十岁,却已经深知男女之间的那份情义是妙不可言的,她在见到洛安的一刹那,小小的芳心为之一动,顿时春花漫烂开放在心间,清香蔓延着整个心房!
“房家哥哥,刚才你眼睛里有绿光,是不是生病了?快去请太医看看吧。”四岁的小兕子甜腻腻软糯糯地声音,充满了关爱和同情。
“噗,咳咳……”
“噗,咳咳……”
“噗,咳咳……”
李恪等人这一回更惨,整个茶水都从鼻子嘴喷了出来,狼狈的抬眼看着晋阳公主,瞧着这孩子那很是纯洁的小脸,紧蹙着小眉头,两眼满是关切,都彻底地无语了!
这还让人活不介啊?晋阳公主这话是同情关爱房遗爱吗?小小的吃奶娃,咋这么坏涅?打脸也没这么打的好不?
见大家伙儿都惊异地看着自己,小小的兕子非常之镇定,恰巧秋菊将刚做好的甜点呈了上来,就取过一块小奶酪,若无其事地道,“好吧,我啥也没说,什么也没看见。
阿恪哥哥,你们继续喝茶,不过,要小心啊,都是大人了,别再被茶水呛着了。呀,这是什么点心啊?真好吃啊,兕子好喜欢。”别看晋阳公主人不大,严格的说,还是个吃奶的娃,但是皇家良好的教育,使其颇有皇家子女的风范,动作极尽优雅沉稳。
这小人精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李恪等人吸取了前面的两次经验,在小兕子说话的时候,谁也没敢再端茶盏,而是都平静地看着她,淡定地等她把话说完了,这才端杯。
唉……有时候,跟着这帮人精在一起,一不小心什么时候被茶水给呛死了都不知道,还是小心为妙,催命不好惹啊!
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这会儿子见了新奇松软的甜点,哪里还有刚才的气势?都乖巧的像个邻居家的小女娃,轻启朱唇,你一口我一口的一边吃着,一边不住地连声称赞好吃!
“美味不可多得,别贪嘴撑着肚子。”这时洛雪笑盈盈地从里屋子走了出来,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两只手上拿着四个精美包装的盒子,“你们现在吃的,叫做奶酪,是女孩子最喜欢的甜点了。如果你们喜欢吃,以后就去长乐嫡长公主她们的甜品店吃去。不过,若是不付钱的话,恐怕吃不到哦。”
“雪姐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啊?盒子好漂亮呢。”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看到洛雪走了过来,还跟她们开着玩笑,顿时觉着好温馨,忙把嘴里那口糕点咽下,眼睛瞪得雪亮,欢笑的道。
洛雪笑着将手里的礼品盒,分别递给了高阳和晋阳两位公主,“都是好东西,送给你们的,你们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高阳和晋阳欢天喜地,这回没用身边的侍女侍候,而是自己亲自动手,将礼品包装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呀!”一看眼前的礼物,兕子先叫出了声。
“雪姐姐,这是音乐盒是吗?我在长乐姐姐那里见到过。”小兕子欢快地说着,又拿起了另一件礼物来,“雪姐姐,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个小娃娃呢,我好喜欢噢。”兕子手里拿的是卡通布娃娃,奥运会的五个福娃之一,妮妮。
“她叫妮妮,是福娃,谁得到她,谁快乐一生,晋阳公主殿下,愿她伴着你幸福好运!”洛雪真诚地祝福着小兕子。
“嗯,多谢雪姐姐,以后兕子就每天都把她带在身边。”小兕子那灵动的大眼睛,清澈盈动,甜甜地笑脸洋溢着无尽地欢喜,让人看了不忍挪目。
高阳公主则边小心地打开制作非常精美的音乐盒,边道,“雪姐姐,这就是咱们赚钱的法子吗?”
“这个布娃娃你们喜欢吗?”洛雪端起白玉茶盏,没有理会李恪和程处嗣等人投过来的好奇的眼神,而是品了口清香的茶水,看着高阳公主递过来询问的目光,笑道。
“喜欢,雪姐姐,这布娃娃可真漂亮。”高阳公主拿起自己的那个卡通小白兔,笑道,“这个与晋阳妹妹的那个应该是姐妹对吗?真可爱。”
“哟,高阳公主殿下好聪明!不错,你怀里抱着的是妮妮的姐姐,名字叫欢欢。送给你欢欢,就是祝福你欢乐一生,无忧无虑,心中充满阳光!”
洛雪的这一番祝福,不仅让高阳公主欢喜异常,就是坐在一旁的李恪等人,也为之动容!是啊,人生一世,谁不想无忧无虑地欢喜一生呢?
如此的祝福希望,让人感动!
洛雪喝了几口茶,无意间瞥见小小的李治,一脸地羡慕望着高阳和晋阳怀中的福娃,想起比高阳公主小一岁的晋王李治还没得到礼物,心说自己疏忽了。
就重新回到里间屋,闪身进了随身空间,来到木屋之中,在一大堆的杂物中,随便挑了一对羽毛球,回到客堂,“晋王殿下,这是送给你的。”
“这……我?还有我的礼物?”李治小脸一下红了,惊喜地叫出声来,接着腼腆地接过那副白色的羽毛球,摩挲着爱不释手。
“雪……姐姐,这是什么东西?我……我不会,用。”一激动,李治话也说不利索了。
洛雪将羽毛球拿在手里,一指程处嗣,“处肆哥哥,来,我们示范一下给晋王殿下看看。”
“好,是是是。”程处嗣被洛雪点名,喜得差点没把鼻涕泡吹出来,连声称是,蹭一下就蹦了起来,满脸的献媚。
洛雪将一只羽毛球拍递给了嘚嘚瑟瑟的程处嗣,一挥手,“走吧,都到院子里观看。”说着话,弯腰就把小兕子抱在了怀里,一只手拉着高阳公主就率先出了房间。
众人也不怠慢,随着洛雪身后就来到了院子当中。
“你们先散开一些,将场地空出来。”洛雪将小兕子递给了李恪,然后挥手命众人都散开出一个场地来。
李恪抱着小兕子,就和众人散了开去,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好奇地平心静气等着观摩。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洛雪拿出这玩意儿来,不知道她要怎么用。
“处肆哥哥,喏,你看好了,也听好了。现在首先要做的是,一只手握着这个拍子,然后一只手将这只羽毛球高高地抛起来,不待它落下,就用那只拍子打出去,打给对方。”
说着洛雪就将手里的羽毛球抛高了,然后做了一个打出去的动作,接着讲道,“处肆哥哥,看见了吧?我把羽毛球打到你那儿了,你就趁着它没落下去之前,赶紧地再用拍子反击回来,打给我。
如果谁没接到它,让它落了地,谁就输了。玩这东西,要注意的是手疾,动作麻利不能犹豫,否则就接不到球,失去了发球权而输掉了。处肆哥哥,你听懂看明白了?来,咱们先试试,练习一下节奏。”
程处嗣瞪着大眼珠子,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最后用力地挥了一下手里的羽毛球拍,表示自己差不多会了。
其实很简单嘛,弄得这么神秘!程处嗣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不屑,心道,雪丫头还真会弄,这有什么了不起啊?紧张兮兮的。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开始把。”洛雪见程处嗣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也不多说什么,就把羽毛球很轻松地高高抛起,状似软弱无力地就打了出去。
程处嗣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蓄势待发,可是……那只羽毛球,竟然绕着弯,轻飘飘地没跑出去多远,就急速地下滑,眼看就要落了地上。
“啊?怎么回事?”程处嗣一愣神的功夫,羽毛球就毫不客气地落到了地上。
“这个……还能这样玩?”众人见此逗你看我,我看你,惊奇地道。
洛雪嘴角一挑,瞅着程处嗣巧笑嫣然,讥讽道,“怎么,处肆哥哥,你是没吃饭还是身手没力气?一只小小的羽毛球都接不到呢?别告诉我,你功夫不到家。”
“你,雪丫头,你别小瞧人,我是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羽毛球,还能这般来耍,所以这次不算,咱们再来。”
洛雪一点头,也不说话,将手里的羽毛球再次高高抛起,然后跳将起来,就用了一层功力,一拍子就把羽毛球给打出了好远。
“好身手!”程处嗣一下来了精神头,叫了一声好,挥着羽毛球拍一个翻身,就把羽毛球反击了回来。
就这样,洛雪和程处嗣你来我往就战在了一处,那羽毛球在空中上下左右翻飞辗转,被抽得没了落地的机会。
“好,打得好,雪姐姐加油。”小兕子看到妙处,不禁拍着手连声叫好,并且还不忘了给洛雪助威。
此时此刻的洛雪,飘然若仙,就像仙女下凡,随着她的腾挪跳跃,手里的拍子也是上下翻飞,越战越勇,越打越是灵动非常,让李恪和房遗爱等人,心中悸动莫名。
那程处嗣也不含糊,虽然第一次玩,渐渐地有些手忙脚乱,但是姿态也是极尽刚劲有力,有着男人的磅礴气势!
忽然,洛雪在接到程处嗣反击过来的羽毛球后,一个凌空飞跃向下劲压,直接就把球贴着地面给推了出去。
程处嗣紧盯着洛雪的动作,眼看着飞回来的羽毛球软绵无力的在表面落了下去,他想挥拍捞起,可是终究还是差了半拍没能接住,只得苦笑一下,挥了挥手里的羽毛球拍,双手一摊,表示自己认输。
“雪丫头,你太狡诈了,忽东忽西忽强忽弱,忽上忽下忽短忽长的,你叫我怎么能接到球啊?”程处嗣一屁股坐在圈椅上,抄起茶盏猛灌了一肚子茶水,然后不满地嘟囔着。
洛雪轻笑,“处肆哥哥,我可告诉你,剧烈地运动之后,是不能喝水的,尤其是暴饮,容易喝坏肺和其他内脏。最好是做一下轻松运动,缓解一下因为剧烈运动而带来的血脉贲张。”
“这么多讲究?”程处嗣虽然状似不在意,嘴里嘟囔着,但是身子却很听话地站了起来,在院子里开始慢慢地踱着步。
男孩子要体魄健硕才好,否则如娘娘一般,时不时地还来个兰花指,瞧着就恶心人!历史上的李治,性子就软绵,要不哪里会被武则天给夺了皇位去?洛雪送他羽毛球,这一世,就要锻炼他的体魄来。
“雪姐姐,咱们就用你说的这个……球,赚钱吗?”高阳公主还是惦记着赚钱的事儿。
晋阳公主怀里抱着福娃,丝毫舍不得撒手,听着高阳的话,也不忘了连连点头。
洛雪笑着就将晋阳公主弯腰给抱了起来,就地来了一个“仙女飞天”360度旋转,逗得晋阳公主小兕子咯咯笑得玲珑悦耳!
程处嗣和李恪房遗爱等人都看得呆了,洛雪长发飘舞,衣袂翩然,就好似那飞天仙女下凡一般,飘逸潇洒秀美……
“真……真好看。”房遗爱心内跌宕起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就冲口而出,只不过话音未落,自我感觉很不妙,急忙心虚地瞄了一眼程处嗣。
程处嗣此刻哪里还有闲工夫搭理房遗爱?早已是不错眼珠地望着自己未来的媳妇,心都醉了!
瞧瞧我程小魔头的媳妇?长得美,会赚钱,有武功,而且这性子也好,温柔可人!
程处嗣心里美滋滋地,完全忘了洛雪彪悍时,那股狠辣的手段,更忘记了自己脑袋曾经还挨了她的一脚飞踹,现在满眼的都是洛雪的好,洛雪的美,就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恪,又看了看其他人,满脸尽是得意之色!
李恪此时,骨节泛白的手上端着白玉茶盏,低眉假装喝茶,心里也是翻江倒海的掀起了热浪,“这么俊秀温雅的小娘子,竟不是我李恪的妻子,难道我身为皇家子弟有错吗?
我深深爱着的人,不是我的妻子,不能与我相谈甚欢举案齐眉;而我不爱的人,却成了我枕边人,每天不想见也得见。唉……老天弄人,苦不堪言啊!”
洛雪抱着晋阳公主,逗弄了一番,这才在贵妃椅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拉过高阳公主,笑道,“咱们不用球赚钱,那羽毛球是送给你九哥健身的。咱们赚钱的法子,就是你们怀里抱着的卡通布娃娃。”
“是欢欢和妮妮吗?它们真能赚钱吗?”高阳公主有些不相信,小兕子也眨着大大地带着怀疑的眼睛就看着洛雪。
洛雪就喜欢晋阳公主这双天真无邪,水汪汪地灵动美眸,是以语气十分柔和地道,“当然了,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很喜欢欢欢和妮妮?”
“是呀,妮妮我最喜欢了。”小兕子看了一眼高阳公主,用力点头。
高阳公主没说话,但是随着小兕子一起点头表示肯定。
洛雪看着姐妹俩齐齐点头,笑了,“你看你们都喜欢的不得了,那别人家的女孩子如果见了这么可爱的福娃,是不是也和你们一样的,从心里喜欢呢?如果她们喜欢了,又没人送怎么办?”
洛雪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见小兕子举起了手里的福娃妮妮,欢快地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头,,“那就只好买咯。”
“对啊,喜欢却没有,只好去市上买喽。可是,咱们这福娃,哪里是她们花钱能买得到的呢?所以啊,咱们就开个“宏福布娃娃店”,让她们心甘情愿地给咱们送钱来。”洛雪徐徐善诱,耐心地开导着。
“雪姐姐,”高阳公主望着手里的福娃欢欢,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咱们的布娃娃店,就只卖欢欢和妮妮吗?是不是东西太少了?”
哟,看不出小高阳还挺有做生意的精明,一下子就问在了关键处,洛雪欣喜不已,伸手抚了抚高阳的头,笑道,“当然不是了,如果只买这两样福娃,咱们还哪里会赚钱了?
我跟你们说啊,咱们不但要卖福娃欢欢妮妮们还要卖贝贝晶晶和迎迎,以及还有好多样的卡通娃娃呢,只要你们有做生意的投资本钱,等程府的赏花宴之后,咱们就开始着手筹备。”
“啊?这么多样娃娃吗?贝贝晶晶和迎迎是谁啊?”小兕子在洛雪怀里挪动了一下身子,找了个非常舒服的姿势安稳下来,就急忙问道。
洛雪宠溺地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块软糕,送到了小兕子嘴边,就道,“贝贝晶晶和迎迎啊?它们和欢欢妮妮是五个亲密的小伙伴,也是非常友爱的亲兄弟姐们啊。
它们的造型分别是鱼大熊猫藏羚羊和燕子****!而且它们的头饰代表着海洋森林火大地和天空,你们仔细看看怀里的欢欢和妮妮,是不是很像啊?
五个福娃,每个娃娃都代表着一个美好的祝愿:繁荣欢乐激情健康与好运!
贝贝是鱼和水的图案,是繁荣与收获的象征,人们用“鲤鱼跳龙门”寓意事业有成和梦想的实现,“鱼”还有吉庆有余年年有余的蕴涵;
晶晶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给人们欢乐,而且晶晶来自广袤的森林,象征着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存。他的头部纹饰源自宋瓷上的莲花瓣造型。晶晶憨厚乐观,充满力量。”
此时此刻,程处嗣李恪和房遗爱等人,都听得入了迷,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来,生怕打破了这宁静美好的时刻,更怕惊扰了正沉醉在美好回忆之中的洛雪。
洛雪眼睛望着院门外的一片天空,柔声细语地给高阳跟着晋阳公主讲解着,述说着来自现代的那份最美妙的情形。
高阳和晋阳两位公主,一个偎依在洛雪怀里,一个趴在她的腿上,瞪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静静地听着,彷佛要置身于洛雪所讲得境界之中!
“其实,欢欢是福娃中的大哥哥。说到他,我告诉你们,在咱们生活以外的一个时空,还有一个世界,那里的人们都爱和平爱运动,常常要举办一种运动会,叫“奥林匹克运动会”。
有一次,奥林匹克运动会在一座名叫“北京”的城市举办的。这座城市非常的美丽雄伟,是文明和和平的象征。
那次的奥运林匹克运动会的吉祥物,就是你们手里的福娃。而高阳公主怀里抱着的欢欢,就是一个火娃娃,象征奥林匹克****。
欢欢是运动激情的化身,他将激情散播那个时空的整个世界,传递更快更高更强的奥林匹克精神。欢欢所到之处,都洋溢着北京人们火一样的热情!
而且欢欢的头部纹饰源自敦煌壁画中火焰的纹样。他性格外向奔放,熟稔各项球类运动,代表奥林匹克五环中红色的一环。
高阳公主殿下,这下你应该明白我送你欢欢福娃的含义了吧?因为你天真无邪,最具火一样的热情,又有独立自主无拘无束的性格,所以,你最适合拥有福娃欢欢。”
洛雪当然不可能告诉高阳公主,你不但不拘无数,将来还会在沉默中爆发火一样的激情,为了自己的爱情不惜一切,最终落得悲惨的结局!
但是,洛雪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绝不会让高阳公主这一世的残爱再次发生,她喜欢高阳公主热情如火,敢爱敢恨,为了自由舍身忘命的性子,所以,她要帮助她!
而高阳公主听到洛雪的夸赞,竟然难为情地脸红了,却把头抬得更高了,扬着小脸,脆生生道,“我喜欢自由,更喜欢享受自由带来的欢乐,所以,雪姐姐,你送给我的这个福娃欢欢,我非常开心。”
一听姐姐的福娃欢欢这般好,小兕子急得小脸绯红,忙伸出小手一扯洛雪的衣袖,连声问道,“雪姐姐,那,妮妮呢?妮妮代表什么?”
“哈哈,”洛雪看着小兕子小脸绯红,满眼期待的样子,不觉哈哈大笑,“别急啊,等我再把迎迎给你讲一下,然后跟你说说你的妮妮。”
“哦,好吧,雪姐姐,你讲吧,我不问了,乖乖地听话。”小兕子吸了一下鼻子,软软地声音,甜糯糯地,让人听了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洛雪喝了口茶,点点头,继续道,“迎迎是一只机敏灵活驰骋如飞的藏羚羊,它将健康的美好祝福传向世界每一个角落。
现在咱就说说妮妮,妮妮来自天空,是一只展翅飞翔的燕子,它天真无邪欢快矫捷,把春天和喜悦带给人们,飞过之处播撒“祝您好运”的美好祝福。
晋阳公主殿下就是这只小燕子,给人以纯真无邪美好祝福,所以,我就送给你这个妮妮咯,希望你永远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哦,我是小燕子,咯咯,”小兕子高兴地手舞足蹈,在洛雪的怀里开心地见牙不见眼地咯咯笑着,“我要做一只快乐的小燕子,我要做给父皇母后送去美好祝福的小燕子。”
什么是会讨乖?为什么太宗李世民那么钟爱晋阳公主?甚至因为她的早亡而整日痛哭不止,伤心欲绝?看着怀里稚嫩纯真的小兕子,洛雪就明白了,凡事是有其因必有其果的!
这样玲珑可爱的小女孩儿,谁见了不喜欢?!
“哎我说雪丫头,你说了半天,有没有送什么礼物给我们哥几个啊?”李景恒在一旁实在是憋不住了,忍不住厚着脸皮开口讨要了。
李景恒这一开口,其他人等也是早按耐不住心里的羡慕嫉妒恨了,纷纷地嚷了起来,“雪丫头,你的东西都这么好,快送给我们哥几个一个,不然,我们不依。”
这几个混愣子,都是成家的人了,还这么没大没小的,一边喝着茶还一边叫嚷着。
洛雪斜睨着李景恒等人,轻笑出口,故意拉着长音道,“你们哥几个,有谁比晋阳公主还天真可爱,我就送他最好的礼……”
谁知洛雪的“物”字还没等说出口,就见李景恒李恪和尉迟宝闯等人,“噗,噗,噗……咳咳咳……咳咳咳……”又一阵好咳,这回是连茶水带眼泪是一起喷发……
今天这几个熊孩子出门没看黄历,可被一盏盏的茶水给害惨了坑苦了,接连被茶水呛啊!
“高阳公主晋阳公主,明日的赏花宴过后,你们就赶紧地筹措开店资金,只要资金到位,店面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就立马营业。这么着吧,等赏花宴结束后,具体细节咱们再进一步商议。”
洛雪柔声一笑,冲着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一挥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因为受到了洛雪随性自在的感染,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也是非常开心不已,学着洛雪也伸出了两个手指,打成v字形。
洛雪和高阳公主晋阳公主这一温馨互动的情形,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想不到,作为一个闺中女子,还可以这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活法!
最重要的是,洛雪给他们讲解的那五个福娃的寓意,更让程处嗣和李恪等人感到血脉贲张,眼前一片明亮!
在这个时空以外,竟然还有这么美好的世界?哪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天空森林海洋火大地,一切都是那么神秘……
送走了李恪李治,以及其他人等,洛雪便带着秋水秋菊去了西市的锦绣坊。
因为要开家卡通布娃娃店,需要若干名裁缝和绣娘,洛雪就来到锦绣坊查看一下是否能调出一两名绣娘来。
再一个,洛雪想来看一下肖玉。自打给洛久指婚后,洛雪还一直没有功夫来看望肖玉。
不过,据刘氏送来的信息得知,肖玉没有因为洛久成婚而受到大的影响,更没有被打击到的频废,而是每天依旧是认真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只是原本就不爱言语的肖玉,变得更加少言寡语了!
“县主来了?”
“雪丫头来了?”
石氏和周氏得了信儿,急忙迎出门去,给洛雪施礼,“见过长乐县主。”
洛雪笑着给秋水和秋菊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赶忙上前将是适合周氏搀扶起来。
洛雪就笑道,“富贵婶子,燕家婶子快快请起,都是自家人,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这些日子辛苦您们了。”
“哪里哪里,县主言重了,快请进。”石氏和周氏边说着就将洛雪迎进了绣坊制作间。
现在的锦绣绣坊,经过八年多来的精心经营,已经由小作坊,做大做强,成了在西市绣坊业内的首户。
现在的锦绣坊,有专业顶级绣工二十名,杂工十名,加上厨娘等人在内,有近五十人。
锦绣绣坊一直是由石氏和周氏打理,根据两个人的表现,洛雪在一年前,就将石氏荣升为锦绣绣坊的管事,周氏则负责质量监督,肖玉成为质检,燕珍燕梅姐妹俩兼管绣坊杂工的一切事物。
锦绣绣坊每年的收入,除了税费绣娘和杂工的月钱开销之外,还是非常可观的。在年后,根据每个人对工作的态度和表现,洛雪下令,在原月钱的基础上,再增加一半的工钱,以资鼓励。
表现一般的,留在绣坊内试用一个月,表现差强人意的,就毫不客气地遣走,锦绣坊从不养闲人!
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就是严把质量关,绣品哪怕是绣错一针,都要作废重来,对于客户的衣裳制作,如果有一丁点的瑕疵,必须要照价双倍赔偿,这样一来,锦绣绣坊严谨的工作作风远近闻名,使得生意更加增增日上,是前所未有的的兴盛!
“县主请喝茶。”石氏奉了一杯香茶,立在一旁敬候洛雪的指示。
洛雪伸手请石氏坐下,笑道,“燕家婶子不必拘礼,我是顺道来看看大家的。都有三四个月没有来了,怪想你们的,所以今儿个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说到这儿,洛雪看了看正在里边低头刺绣的肖玉,轻声问道,“燕家婶子,玉姐姐最近身体怎么样?”
石氏当然知道肖玉的事情,不禁叹息,“唉……县主有所不知啊。”瞄了一眼那边的肖玉,低低音声道,“一个好姑娘竟被情所累被情所困,也不知道前世造了什么孽,心里竟这般得苦。
唉……原本活泼开朗的好好地一个人,整天闷声不响的,只知道闷头苦干,平日里更是难得见其一笑。县主,您说说,这孩子不会……”
其实石氏并不是个多嘴的人,因为和肖玉在一起相处八年了,早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孩子看待,所以肖玉沉闷不虞,石氏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才在洛雪面前多了这么一句嘴。
洛雪喝着茶,若有所思地点头,“燕家婶子,玉姐姐恐怕还没走出心里上的这段阴影,不碍事的,等她真正明白了就好了。我去看看她就走,明日还有的忙呢。”
“是,县主您忙,我再去看看昨晚上送来的那件斜纹纬锦,玉丫头说,她将您教的接针,戗针,套针等针法已然学会了,这不,她正准备给这个客户用这些针法绣一件襦裙。”
“哦?玉姐姐好快的手法,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果然是聪明!我过去看看。”洛雪说着就奔肖玉走了过来。
肖玉此时忘我的投入在纬锦的织绣中,根本就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就见她的一双玉手,上下翻转,犹如蝴蝶翩翩起舞,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洛雪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巧手嫣然,不由地暗自赞叹,更没想到,肖玉竟然会在短短地时间内,所绣的手法已经接近苏绣的精髓。
直到肖玉抬起眼帘准备休息一下眼睛,一抬头这才看见洛雪面带微笑站在自己的身旁,慌忙站起身来行礼,“肖玉见过县主。”
“玉姐姐,你我还用得着如此多礼?”洛雪笑着虚扶了一把,“看你这双巧手,让我看的目不暇接了。
玉姐姐,假以时日,你就能掌握了苏绣的精髓。”洛雪称赞着,“苏绣的特点是针线细密,用线一二丝,用针如发细者为之。设色精妙,光彩射目。
山水分远近之趣,楼阁得深邃之体,人物具瞻眺生动之情,花鸟极绰约底馋唼之态,佳者较画更胜。
玉姐姐,我这有一幅世外高人所绘的《芙蓉锦鸡图》,你可按照此画来绣,若能绣出与此画一般生动灵巧,形神兼备,曲尽其妙,那玉姐姐你就是大唐第一绣娘。”
洛雪的话,让肖玉既紧张又满怀的期待,能成为大唐第一绣娘,这是多么荣耀的事?这份殊荣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雪娘,哦不是,县主,您说,我,我能行吗?”肖玉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
洛雪巧然一笑,“行不行,别人怎么知道?只有自己努力了,才能晓得自己会有惊人之能力!
这么着吧,玉姐姐,你和燕家两位姐姐一起,都专门习练苏绣功夫,我这里有一套关于苏绣针法的图解大全,你们各自一本,都拿去仔细研究探讨。
谁能最先掌握并能绣出苏绣的精华来,我就送她一份厚重的嫁妆。呵呵……玉姐姐,你别害羞啊,雪娘我可是认真的哦。”
洛雪开着玩笑,暗自观察着肖玉的神情,见她并没有不自在,而是落落大方,举态安然,这才放下心来,便让秋水把那副现代临摹宋朝皇帝赵佶的《芙蓉锦鸡图》拿了出来,递给肖玉。
同时又把燕珍和燕梅也请了过来,洛雪把刚才的话又跟燕家姐妹俩说了一遍,然后取笑道,“三位好姐姐,你们可一定要分出伯仲来哦,若不然,雪娘可是要拿出一大笔厚重嫁妆来的,哎哟喂,我会心疼的。”
这几句玩笑,把肖玉燕珍和燕梅都逗笑了,尤其是肖玉,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雪……县主,”燕珍刚想叫雪娘,一想不对,自己是没有这样资格的,就马上改口道,“听说程府要举办赏花宴呢,可以随家人一起参加的,您,您没和洛大郎君一起来吗?”
嗯?洛雪闻之心里一动,马上敏感的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位燕珍,怎么忽然关心起程府的赏花宴来了?而且还惦记着自己有没有跟大哥洛平一起来?难道?哎呀不对,大哥腰间挂着的那只宝蓝色荷包,我说怎么像是锦绣坊的针法呢?
洛雪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回到代国公府。先是给义母红拂女,义父李靖去问了安,就陪着两位老人家说了会子话。
“雪丫头啊,那高阳公主没有难为你?”红拂女别看不经常出门,但是李世民那几个子女什么性子,她还是有所耳闻有所了解的。
尤其是皇帝李世民,一向对高阳公主很是宠惯的,这就使得高阳公主养成了刁蛮嚣张的性格,对谁都没有好态度,所以红拂女听到洛雪跟高阳公主在一起,不免有些担心。
洛雪很理解红拂女的心情,这为传世闻名的侠女,对自己那份钟爱无以比拟的,因此笑道,“请阿娘宽心,那高阳公主殿下还是很好相与的。跟女儿初识便心生好感,不曾有半点的刁难,反而还很高兴与女儿结交呢。”
接着,洛雪便将要开卡通布娃娃店的事儿讲给了红拂女和李靖,“女儿等赏花宴后,便着手准备与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和九殿下李治合伙开店事宜。娘,您有没有兴趣加入啊?”
“哦?”红拂女一听,登时就坐直了身子,一把扯过洛雪的双手,喜不自禁,连声道,“雪娘啊,真的可以吗?为娘入股可以的是吧?你不会是为了哄为娘高兴吧?哎哟喂,我说靖哥哥,你听见了吗?雪丫头说我也可以入股的。”
看着红拂女好似一个开心的孩子,洛雪心里清楚,她现在的心智正在逐渐衰老,而且常常是情绪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这让洛雪感到有些忧心。
历史上记载,红拂女,也就是风尘三侠中的张出尘,是在公元640年去世的,那么如果按照历史轨迹发展,她还有四年的生命。
贞观十年,也就是公元636年,红拂女才五十岁,到640年,还有四年时间,她也就是刚刚步入花甲之年,如果红拂女六十岁就去世了,洛雪有些接受不了。
尤其红拂女唤李靖那一声靖哥哥,让洛雪一下想起在现代,看翁美玲扮演的可爱调皮机灵俏媚的小黄蓉来,眼前的红拂女虽然已是五十岁的雍容华贵的一品夫人,但是性子和语调分明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老年黄蓉再世!
“出尘喜欢就好,回头我让人把入股的钱交给雪丫头就是。”李靖也是宠溺地音调,眼神里的爱意毫不掩饰,就笑着接言道。
红拂女攥着洛雪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看着她急迫地问道,“那为娘入股,会不会对你有妨碍啊?别人若是说三道四的,让你在中间为难,那为娘不加入也罢。总之,如果对你有一丝不好,娘都不答应。”
“娘,”洛雪鼻子一酸,第一次有了抑制不住要流泪的冲动,红拂女的眼神里嘛事关爱,那份真诚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洛雪软糯糯地充满了感激之情叫了一声“娘”,扑在红拂女的怀里撒娇地道,“娘,女儿自己的生意,谁敢说了嘴去?您放心,只要您愿意,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都会欢迎的。
再说了,有娘给女儿撑腰做后盾,我看谁不敢上我那儿买娃娃?她们若是不去买我的娃娃,娘您就骂上门去,看她长了几个胆子不给咱们娘们面子。”
洛雪这话原本是故意哄红拂女高兴的,谁知红拂女当真了,将洛雪搂在怀里,一脸地严肃,“好,雪丫头放心,等咱们的布娃娃店开业,朝中谁家要是不去捧场,酿酒三尺红绫打上门去,看谁敢不给面子?
哦对了,靖哥哥,你也别闲着,咱们闺女要赚钱发财,没有人给撑着门面怎么能行?开业那天,你去把圣人陛下也请来,如果今上不来的话,你就撒野,他没办法就得到场。”
洛雪听直眼了,想不到红拂女还有如此彪悍的一面,连太宗李世民都不放过,而且还鼓励怂恿自己的靖哥哥对皇帝用强!
侠女果然是非同凡响!
洛雪以为李靖会反驳红拂女的提议,毕竟对皇帝用强撒野的话,影响不好,再者也有辱自己一世英名,有以下犯上欺君之嫌,可是令洛雪大跌眼镜的是,就听李靖温声答应道,“好的,出尘此意甚好,等到雪丫头开业那天,我定然去请圣人陛下。”
这也太宠惯媳妇了吧?洛雪有些吃惊,有些意外,更有羡慕……嫉妒!
万没想到,李靖和红拂女的感情竟有如此之深,对妻子可以说到了百依百顺的程度,就连“挟持胁迫”皇帝到开业现场这事儿都毫不犹豫地应允,这不是叫人羡慕嫉妒恨是什么?
得到了李靖的保证,红拂女像个小女孩似的,一脸的幸福,“靖哥哥,以后跟着雪丫头一起赚钱做生意,日子可有的忙了,若有慢待之处,还请靖哥哥多体谅才是。”
洛雪赶忙低下头去,心里这个不自在啊,人家老夫老妻的,在那里大秀恩爱,自己坐在一旁,岂不成了电灯泡?
正尴尬之际,就见帘拢一挑,红拂女身边的一等大丫鬟如意快步走了进来,“婢子给国公爷请安,长乐县主万福。夫人,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在外面求见,来给国公爷和夫人请安来了。”
“阿爷阿娘,女儿今天出去一天,有些累了,就先告退了。”洛雪不想见李佟氏和李蔡氏,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跟李佟氏和李蔡氏发生正面冲突,使得李德骞和李德奖哥俩夹在里面左右为难,让李靖和红拂女一家子人心生嫌隙,所以见状便起身告辞。
别看红拂女患有轻微的老年痴呆症,但是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洛雪这是在躲着李佟氏和李蔡氏,心里顿时被勾起了怒火,哪里还有刚才的温顺柔和?
瞪着凤眼怒冲冲地对李靖道,“李大将军,你给我挑的好儿媳妇,连我乖女儿回来一趟都得避着,你说,这日子还有得过吗?”
洛雪被唬了一跳,连忙出声解释,撒着娇道,“娘,瞧您,女儿哪里是这般意思啊?实在是雪娘在外面玩累了,想要回去歇着了,您,您误会了。阿娘,您要是舍不得女儿离开,那我就不走了,今晚就陪着娘睡好不好?”
李靖也被红拂女的一席话给呛得满脸羞愧,长叹一声,打了个唉声,似有难言之隐,面上的是苦闷……
“哼,雪丫头你别提他们说好话,我这心里明白着呢。”红拂女冲着丫鬟如意一挥手,不耐烦地道,“告诉她们,以后晨昏定省的来了就是,其他时间没事儿就去府内小佛堂抄写金刚经,为全家祈福,没有我的话,不要来打扰我。”
“是,夫人,婢子这就去回了。”如意机灵,知道红拂女不待见这两个儿媳妇,就没敢多言,急忙退了出去,并严了房门,防止自家夫人说出什么话来被人听了去。
房内的红拂女余气未消,继续跟洛雪愤然道,“自打这两个人进了府门,整日介不是在一起嘀嘀咕咕,就是惺惺作态,我看了就不喜欢。
那尉迟敬德为什么要把这两人介绍给德骞和德奖?为什么当今圣人要为他们说话?当我心里不明白吗?不错,你阿爷是有诸多功劳,也被人传为大唐“军神”,可是,你们忌讳做臣子的功高盖主,也不能苦害我们家下一代啊。
雪丫头啊,为娘我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没地方撒呢,你看看那李佟氏和李蔡氏是什么货色?什么东西?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哪里是像有教养的样子?
就这么两个愚蠢之人,竟然嫁入我红拂女和靖哥哥的家门,这不是纯心坑害你德骞哥哥和德奖哥哥们?实话也不瞒着你,自打她俩嫁入府门之后,我就命人给她们俩用了避子汤。
我红拂女和李靖哥哥的子孙,决不允许是个没脑子没胆气的蠢材!既然当今圣人和尉迟敬德设计害我们,那我们宁可不要孩子,宁可断子绝孙,也绝不能生养出废物来辱没祖宗!”
落雪大吃一惊,原以为李佟氏和李蔡氏嫁进代国公府,是李靖一时猪油迷了心,才做出这般愚蠢的事来。
竟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内幕!
太宗李世民,果然是好心计,弄两个蠢笨的女子嫁进李府,用来拖了李靖后腿,灭其锐气,这招不可谓不毒啊!
可是,正如红拂女所言,你再忌惮李靖的军功,也不能祸害人家的后代子孙啊?
洛雪忽然想起了现代百家讲坛里所讲的一件事儿,说,你若是与别人有仇,那就养一个刁蛮蠢笨飞扬跋扈的女儿送给他家做媳妇,祸害他家三代。
这个故事说明,娶一个好媳妇,家宅兴旺子孙繁茂,若是不幸家里娶了一个母夜叉回来,那就等于三代人都不是省油地灯,家族早晚得毁灭了。
思及至此,洛雪亦是义愤填膺,一下变找到了红拂女神经官能症,以及老年痴呆症的病因,更想到了为什么红拂女会在公元640年就早早地去世了,一个刚强一辈子的人,弄回这么两个二百五做儿媳,推又不好推掉,搁谁谁都得郁闷要死!
原来,红拂女寡寡欲欢的心结就再此啊,这也就理解了她为什么不待见李佟氏和李蔡氏!
然而更让洛雪钦佩的是红拂女的好手段,以及她那种宁可玉碎,决不能瓦全的贞烈性子!
别人家都是嫡子嫡女庶子庶女一大堆了,可李靖府上还冷冷清清一点动静没有,这不能不说,李靖和红拂女的性情是何等的相似,是何等的默契!
自己能可断子绝孙,也不让李佟氏和李蔡氏生下李家的孩子,这种狠厉和魄力,绝不是常人所能具备的!
这就难怪历史上的李靖,子孙并不繁茂,而且没有太过出众的英雄人物问世!
洛雪为李靖感到悲哀,更心痛红拂女本应该享受含饴弄孙的欢乐,可是就因为儿子娶了不该娶,也不想娶的媳妇,才导致她五十岁了,身边还冷冷清清。
“阿娘,您别难过,别着急,事情总会能解决的,您放心,德骞哥哥和德奖哥哥一定会孝顺您和阿爷的。”洛雪温声安慰着红拂女,“阿娘,天色已经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的,您先歇着,别胡思乱想,我来想想办法。”
红拂女闻言心头大喜,想问问洛雪能有什么办法,可是不好问出口,只得强忍着不再多言,在洛雪服侍下休息了。
待红拂女安稳地躺下了,洛雪这才强忍着心头的气闷,回到了自己雅轩居。
早有小丫鬟烧好了洗澡水,见洛雪神色不愉地回来,不敢怠慢,急忙把洗澡水放进木桶中,撒上芬芳的花瓣,准备侍候洛雪洗漱。
慵懒地沐浴在热水中,洛雪整个人都舒服到了骨子里,但是脑子里却反复响着红拂女那近乎愤怒的声音,眼前闪现着李靖很是无奈的神情。
唐太宗李世民。你做的太过了!
李靖为你戎马一生,很清楚功高盖主最遭做皇帝的忌讳,所以早早就致仕在家不问政事,你怎么可以明里暗里,指使尉迟敬德给李德骞和李德奖保了这样的大媒?
十年里的贞观繁盛,让你这个很有头脑和胸襟的皇帝,乐昏了心智?
洛雪思忖着,不觉有些困意袭来,便出了净房,回到自己的卧房,吩咐秋水值夜,就上床歇下。
秋水将卧房门关好,来到外间,心事重重坐在榻上有些发呆,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今天的事情一一向李世民回报,尤其是红拂女和洛雪之间的对话。
每一次把洛雪的行踪回报给李世民的时候,秋水内心都是极其痛苦和矛盾的,如果不是皇命在身,她怎么会背叛长乐县主呢?
可是使命使然,她没得选择,不是吗?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自己一个小小的贱籍婢女,哪里有选择自主的权利?
唉……秋水暗暗叹了口气,待里间没了声息,这才悄然出了房间,把写好的密信送了出去。不过,这一次,秋水在密信中加入了自己对整个事件的看法,她要尽自己做大的努力,为长乐县主打通李世民那边的障碍。
果然,李世民一接到秋水的密信,登时就既恼火又无奈。因为秋水在信中言明,洛雪因为李德骞和李德奖娶了两位蠢妇而大为恼恨,以她现在的实力和手段来看,要想因此而切断大唐的经济命脉是易如反掌!
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李世民气得一挥手,把龙案上的书简笔墨纸砚扫落在地,面色有些狰狞!作为九五之尊被一个乡下丫头片子给威胁了,而且自己还真的没有反抗的余力,李世民的内心是相当的震怒!
御书房内的太监宫女见皇帝陛下如此暴怒,吓得一个个直哆嗦,大气也不敢喘,恨不能此时此刻自己是隐形人,生怕遭这无妄之灾而丢了性命。
不过谁心里都清楚,在大唐,除了蓝田县县主能有这般大的胆子惹陛下生气,恐怕再难寻找出第二人了。
李世民气得浑身战栗,但是却无可奈何。因为他没有忘记前段时间,自己的皇后观音婢在生命垂危之际,来了一个跛脚的道士,声称是受了蓝田县主洛雪的哭求,来给长孙皇后治病的。
当时的李世民,面对生命垂危的爱妻观音婢,自己却无能为力挽回其性命,而束手无策伤心欲绝的时候,听到小太监来报,宫外来了个跛脚道士,说是受蓝田县主差遣而来,救皇后殿下的命来了。
洛雪竟请来了救命之人?李世民不觉喜极而泣啊,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是个皇帝?亲自出去将跛脚道士迎请进了椒房宫。
跛脚道士自然是铁拐李!
神仙一出手,阎王小鬼都躲着走!
长孙皇后正在死神门前徘徊的最紧要关头,铁拐李给她服用了一颗延寿丹,算是把她给救了回来!
“神人啊!”李世民见一粒丹药服下,长孙皇后片刻间就苏醒过来,而且看上去,面色也有了红润,心中万分大喜,连连赞叹,“敢问圣人是哪路神仙?可否告知一二,待日后,朕定要为圣人塑造金身以表谢意。”
铁拐李淡淡地一摆手,“此乃实在是拗不过雪丫头那个磨人精,贫道才冒着被天谴的危险,出手相救长孙无垢,陛下无须挂怀。不过,贫道既然来了,就多句嘴,请陛下谨记。”
“老神仙请讲,朕定当遵命便是。”李世民看着铁拐李仙风道骨衣袂飘飘,羡慕的两眼都放光了,赶忙躬身温声道。
铁拐李也打量着李世民,见他眉心处隐隐有黑气团聚,心中了然,于是郑重地道,“常存善念,德政养民,君臣一心;唐朝千秋,成在洛雪,败也洛雪;威武帝皇,万勿恣意,不可逆天!”
李世民闻听了铁拐李之言,一时呆愣没有缓回神来,可是再抬头看时,眼前哪里还有仙人的身影?铁拐李身形一晃就闪进了洛雪的随身空间,与吕洞宾继续下棋去了。
眼见着铁拐李救了长孙皇后之后,闪身而去无有踪影,李世民更加坚信,洛雪绝非凡人!
铁拐李送给他的那几句话,不由不令人深思,老神仙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也就是说大唐千万大业,以后是需要洛雪那个乡下小丫头来帮衬的,否则……
现在,李世民接到秋水的密信,说是因为李靖的家事,洛雪生气了,而且看似后果不堪预想。
李世民在气恼之余,有些后悔自己的做法是不择手段了,原本就想着削弱李靖的强势,避免他后代再如他一般强势的话,恐怕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难以控制住李家的势力。
虽然自己的想法没错,但是做法确实是有失人道!
李世民不是个轻易就能屈服的人,但是在铁拐李离去后,他记住了这位自称也是李姓的老神仙的忠告,“善待洛雪,李唐江山不可限量!”
于是尽管内心憋了一肚子的火,李世民连夜下旨宣李靖进宫,当面“义正言辞”地训斥了他,“别人家都已是儿孙满堂了,你家怎么连个小娃娃都没有?嗯?
并非是朕要伸长手去干涉你们家事儿,因为你非同常人,是我们大唐的功臣,儿子成婚都三年了,膝下还没有娇孙承欢,你叫朕心里怎么好过?
既然李佟氏和李蔡氏犯了七出中的无后延绵,又听闻她们常有忤逆犯上,惹一品夫人红拂女生气,还留着为何?朕决不允许朕的功臣,有任何的委屈,所以朕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要管一管你的家事。
遂令李德骞李德奖即刻休妻再取,李佟氏李蔡氏可返还其家,居家庙为大唐祈福诵经!”
李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世民,一时竟忘了接旨谢恩,一旁的太监李总管忙出声提醒,李靖才缓回神来恭声领旨谢恩,内心若说不激动那是假的,为了这两个不如意的儿媳,自己的爱妻红拂女整日地郁闷不安,自己也跟着难过。
恍惚地回到府中,将此事跟红拂女一说,红拂女瞪大了美眸,扯着李靖的手就像个孩子似的喜极而泣,“靖哥哥,皇帝真这么说的?太好了太好了!
靖哥哥,当今圣人陛下竟然在此时此刻下了这道旨意,一定是因为雪丫头,刚才雪丫头离开的时候,不是说,她会想办法解决吗?那就是了。
这孩子素来嫉恶如仇,又极其护短,想必知道了今上的用意,心里气愤不过,才出面使得陛下改变了主意。”
当晚,李世民以李佟氏和李蔡氏犯了七出中的无子之罪名,勒令李德骞和李德奖休妻再娶,并且下旨,李靖乃李唐的首功之臣,岂能豢养三年来都不曾为李家繁衍子嗣的之媳?
李佟氏和李蔡氏即可返还其家,去往家庙诵经为大唐祈福,也为自己恕罪。为了安慰李靖和红拂女,长孙皇后还格外恩赐了绢纱锦缎珠宝黄金若干。
洛雪在雅轩居得到信儿后,淡淡地看了秋水两眼,没有任何地表示,但是她很清楚,定然是秋水借着自己之名,给李世民施加了压力,若不然,李世民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就下了这道旨意?
秋水感受到了自家县主那凌厉冰冷的眸光,直刺得她背后一片冰凉,冷汗直冒,但是她不后悔自己这么做,能将那两个蠢妇休掉,还李靖李大将军一家公道,秋水即使是被责罚也心甘情愿!
李佟氏和李蔡氏接到李德骞李德奖的休书之后,连夜就被送回了娘家……
第二天一大早,洛雪就被秋水和秋菊哄劝着起了床,她好想赖床不起有木有啊?
再说,她这些年来,对那些这个府诗会,那个府赏花会神马的都不感兴趣,每次接到请帖都一个头大!
“县主啊,您就再次勉为其难吧,这回的赏花宴您是必须要到场的,否则,鲁国公程老将军还不得打折了程大将军的双腿?”秋菊惯会说话,就温声哄劝着洛雪。
因为有李府休妻这事儿,秋水知道洛雪对自己是越来越心冷了,所以她不敢上前去凑趣,只能在一旁忙着侍候好温水,准备洛雪洗漱。
“县主,听闻这次程府不但要举办一次别开生面的赏花宴,还请了长安城有名的“新乐戏院”来唱堂会。嘻嘻……县主,这回新乐戏院不知道唱的,是不是您的新剧《吕洞宾三戏白牡丹》?
还有啊,县主,婢子最喜欢看《猪八戒背媳妇》,呵呵……太有意思了,那唱曲的调调也好听。”秋菊竟然大有打开话匣子就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喋喋不休地唠叨着……
洛雪赖在床上,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得起身,“秋菊,小姑奶奶,求求你了,别唠叨了,我起床还不行吗?唉……一大早的,多睡会儿都不行,还叫不叫人活了?秋水,侍候我更衣吧。”
洗漱已毕,洛雪换上了一身鹅黄色圆领对襟素面妆花褙子,下身是茶白色的挑线长裙。头梳随云髻,只戴了根玉梨花簪子,还有白玉蝴蝶型的领扣。远远地看上去,整个人装扮虽然简约,但是肤光赛雪,随性洒脱。
秋水和秋菊也换上了平时舍不得穿的簇新衣裙,面上还施了薄薄一层胭脂水粉,看上去都是鲜亮照人。
“县主,婢子们这般装扮,定不会给您失了脸面。”秋菊道出了两个人的心声。
洛雪笑着摇摇头,“你呀,你还不了解你家县主我的脾气?我什么时候在乎别人的眼神了?只要咱们自己高兴,谁爱说啥就说啥去。
不过,你们俩这一捯饬,还别说哈,恐怕那些贵门小姐什么的,也要逊色了呢。秋水秋菊,你们跟本县主说实话,有没有看得上眼,对得上心思中意的人,我定然给你们风光大嫁。
呵呵……本县主别的不敢说,钱钱不成问题,只要你们有了中意之人,我就给你们办一个豪华婚礼,羡慕死那些贵门小姐。”
“县主,您越说越不像话了,再说,再说婢子就,就不理您了。”秋菊和秋水脸色绯红,羞得抬不头来。
“哈哈,怎么还害羞啊?”洛雪戏虐道,“姑娘大了自然是要出嫁的,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如果我不早些开口的话,指不定你们背后有多着急呢。恨嫁这事儿嘛,我看我还是不要做得好,免得被你们埋怨。
对了,这次不是有赏花宴吗?你们两个睁大眼睛,看看可有中意之人,若是有,咱们立马就举办婚礼,我也好了了一份心事。”
“县主又来劲儿了,婢子可不跟您说了。”秋菊嗔怪着,红着脸跑出门去。
相比较秋菊和洛雪之间的随意说笑,秋水是羡慕的,因为自己有着那一层关系,她知道,洛雪是不会如秋菊一般对待自己的。
虽然心里不自在,但是秋水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虽然那笑有些苦涩有些酸楚,甚至还有些无奈和悲伤……
秋水的失落与难过,洛雪岂能看不到?她就是想冷落一下她,跟着自己八年了,就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是,秋水这次竟敢背着自己,擅自做主去威吓太宗李世民,这要是李世民一旦恼恨起自己来,哪还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吗?
洛雪不想没事儿惦记别人操闲心,当然也不想被不该惦记的人惦记了。可是秋水的做法,无异于是把自送到了火架上烧烤,万一李世民真的恼恨不已的话,自己生路就要被断送了。
好在,李世民没有那么做,而是及时醒悟了,连夜下了圣旨,把李佟氏和李蔡氏送回了她们应该去的地方,这让洛雪长长地出了口气,才彻底放下心来。
秋水的心既然依旧留在李世民那里,她洛雪自然没必要拿自己的热脸去偎贴人家冷屁股,既然捂不热那块石头,就不要费力气伤心神。
洛雪正思忖着,就听房门外秋菊欢快地声音,“婢子给家主请安。”
接着就是洛平闷闷地问着,“你家县主收拾妥当了?如果收拾妥当了就走吧。”
“是,婢子这就去请县主。”帘拢一挑,秋菊快步走进了房间。
洛雪一摆手没有让秋菊开口,“我大哥来了吧?别让他久等了,走吧,去前院先给阿爷阿娘请安,然后出发。”
出了门,就见洛平面色恹恹地没有精神,一旁的洛宁也是神色不虞,两个人的眼神,都有些闪烁。
洛雪见状心里了然,也不多问,而是给二人行了礼,“大哥二哥,走吧,去前院先给国公和夫人请安,然后咱们再去程府。”
因为连夜送走了两个看着就心烦的女人,今儿个早早就起床了的红拂女,看上去精神很爽利,眉眼都是笑,一见洛雪和洛平洛宁,就连连摆手示意不要多礼。
洛雪还是很规矩地给李靖红拂女行礼问安,“阿爷阿娘早上安好。”
红拂女一把扶起洛雪,喜孜孜地夸赞,“瞧我的闺女,今儿个这般美艳,定然赛过她们。”
“阿娘,女儿不给您丢了脸面就好。”洛雪适时地撒娇,哄得红拂女更加开心。
这时李德骞和李德奖也走进房间给父母请安,然后又与洛雪和洛平洛宁互相见礼。
李靖看了看洛平,有转头瞧着洛宁道,“今儿个我和秦琼李勣等老哥几个聚聚,洛宁你就跟着老夫走吧。德骞德奖,你们两个好生陪着洛平,都去互相认识一下。”
洛雪一听喜出望外,知道这是义父要提携二哥洛宁了。
洛平面色有些微动……
洛宁将来定然是要走仕途之路,早早地与朝中各重要任务结交,当然是大有益处!
洛平的内心此时是相当的复杂,他即希望自己的弟弟妹妹过得好,又担心小妹洛雪嫁进鲁国公府会被人轻看,毕竟出身低微,嫁进高门,妹妹会吃亏受委屈。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不待见程处嗣的原因,希望程处嗣知难而退,不要再纠缠洛雪,能让洛雪过一个平和幸福的生活!
而现在,事情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八里村村民所能掌控的……
洛宁倒也大方,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垂手侍立在李靖的身边,狭长的凤眼满是喜悦和感激,洛雪看着二哥略有激动的神色,也舒心地抿嘴乐。
红拂女今儿个可谓是扬眉吐气,心情大好,笑脸上略施薄粉,一头黑白发亮的头发梳了个鬏髻,上头左右各插一根紫玉鸢尾兰大钗,又用新式堆纱宫花点衬,华贵而又慈祥,更不失年轻时的风韵。
“雪丫头啊,今儿个咱娘俩就同坐一辆车吧,阿娘也坐坐县主的车什么心情。”红拂女爽利地说笑着,根本不用人扶就自己上了车。身边的如意如新和如怜如宛四个大丫鬟紧随在车子旁。
红拂女上了洛雪的县主的车子,李靖也带着洛宁出发了,直接去了秦琼府邸。
李德骞和李德奖哥俩,则陪着洛平步行而去。论起来,洛平比李德奖大一岁,比李德骞小两岁,但是这段时间洛平心事重重,一脸的严肃,就显得老气横秋的,没有喜感。
洛平沉重的心情并没有影响到李德骞和李德奖哥俩,这两位正为休掉了那两位一看就来气,再看就心烦,三看就不想再看的媳妇儿高兴着呢,哪里有心思理会洛平的神情?
洛雪看着开心的洛宁,又瞧着郁闷的洛平都各自去了,便也上了车,吩咐一声赶车的肖万波,“去鲁国公程府。”
与此同一时刻,鲁国公程咬金府上,披红挂彩,喜气洋洋,宾客盈门,甚是热闹。
“程处嗣那个小王八蛋,他去接雪丫头没有?嗯?这时候了怎么还没来?”程咬金粗大的嗓门嗷嗷直响,满脸的是喜气红光,“给爷我吩咐下去,今儿个谁要慢待了雪丫头这个贵客,可仔细你们的皮。”
府中的下人们一听都吓一跳,忙都摒心静气地恭声答应,“是,国公爷。”
见府里的人都存了万个小心,程咬金很满意,转头对程崔氏和程裴氏咧着大嘴笑道,“我说二位夫人,今儿个咱们儿媳妇第一次上门,怕面子上抹不开,你们可得好好招待。
对了,你们快看看,我这一身衣裳怎么样?有没有失礼的地方?啊?我不瞒着你们说,每次见到雪丫头,老夫就紧张,一想到她能进了咱们家门,做了咱们的儿媳妇,给咱们生大胖孙子,我这心里就美啊。
嚯哈哈哈……我说两位夫人,你们瞧见没?哪家也没咱们家有福,程处亮这小混蛋娶了清河公主,想不到清河这孩子一点公主的架子都没有,晨昏定省的,一点都不抱怨,多省心?
唉……说一千道一万,就是咱老程家祖坟冒青烟,你们和我三个老东西有福气。用雪丫头的话说,让别人羡慕嫉妒恨去吧,哈哈哈……”
程崔氏和程裴氏也是喜得合不拢嘴,今儿个两位夫人皆都是盛装打扮,程崔氏身着松花绿色素缎竖领宽袖长袄,下身着浅褐色云回纹金襴边马面裙,头上梳着十分利落的大髻,斜插着一只墨绿色的竹节纹簪子。
程裴氏比程崔氏小五岁,打扮上自然是鲜亮一些,橘红色素缎交领窄袖襦,下身便是象牙白千层纱石榴裙,腰上围着豆绿色的腰裙,系浅绿色的细腰带,宫涤上缀着碧玉压裙佩。
两位夫人保养得好,都是眉目如画体态端庄,行走间,不失气韵温婉。
听着程咬金叨叨不休,程崔氏和程裴氏都抿嘴笑了,程裴氏一如年轻时那般爽快地性情,朗声道,“夫君,你再唠叨一会儿,客人可都等急了。雪丫头上门,我和姐姐自然是热心款待,好生呵护着,你就放心好了。”
“是啊,前头客人怕是到了,再不过去,就显得失礼了。”程崔氏温婉地附和着。
程崔氏的话音未落,就见门帘一挑,外头小丫鬟来报,“国公爷,夫人,客人们陆续到了,尉迟家的小姐也到了,不过好像不高兴。”
小丫鬟的话,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都明白,尉迟兰这是进了府没见到程处嗣,心里不高兴,可是……唉,这些年来,程处嗣心里压根就没把尉迟兰放在心上啊。
“走吧姐姐,今儿个咱姐俩恐怕要操心了。”程裴氏叹了口气,摇摇头,一脸的苦笑,转头对一旁侍候的清河公主笑道,“清河啊,一会儿你就多陪陪雪丫头吧。”
清河公主如今已然嫁做人妇,长开了,细高挑的身姿,一身粉红的细纱罗裙,眉如远黛,双眸流盼,瑶鼻薄唇,小脸紧致白皙,端的是俏媚小佳人!
不过,虽然不到十岁就嫁进了程府,因为没到及笄,所以如今还是碧玉佳人之身。清河公主与洛雪同岁,生日比洛雪小三个月,因此平日里她都管洛雪亲热地喊一声“雪姐姐”。
不仅因为清河知道自己要与洛雪做妯娌,更因为东市上的甜品店是她们姐妹跟洛雪合开的,严格来说,她们皇家子女,与洛雪不仅仅是朋友关系,更是亲密的生意合作伙伴。
就因为这一层关系,清河公主自然与洛雪的关系要亲密得多,听到程裴氏的吩咐,忙笑着答道,“是,媳妇省得,请娘亲放心就是。”
未来的大嫂,又是合作伙伴,掌握大唐多半个经济命脉的小财神,当然是得罪不得的!
此时的程府,被布置的成了花的世界,各色各样的鲜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满府上下尽满了花香。
前来参加赏花宴的宾客更是络绎不绝,江夏王妃河间王妃秦琼夫人贾氏梅夫人带着闺女尉迟兰黑白二夫人等名门贵妇小姐,以及长安城高层富家名流有头有脸的,身着艳丽的盛装,齐聚程府,各个笑颜频频,声若莺啭,与满园子的鲜花交相辉映,甚是美丽迷人!
如此盛大的赏花宴,这么多年来,在长安城还是第一次举办,程崔氏程裴氏清河公主和已经出阁的程英姿,各项工作都准备的充足,操持的有条不紊,并没有显得慌乱。
其实,今日程府奉长乐嫡长公主之命,举办赏花宴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洛雪!
昨晚,清河公主就接到了嫡长姐李丽质的密信,跟她讲明了,给洛雪搭了这么高的台阶,就是为了让她在长安城上流社会有露脸的机会,也是让所有的人看到,洛雪与皇家的关系非同一般,使她能顺利嫁进程府来。
贤德的清河公主自然明白皇嫡长姐的用心,因此今日她心里坦荡,面色恬淡,没有一丝的不快!
带着贴身宫女正穿过抄手游廊行至前院,有侍女急匆匆来报,“启禀公主殿下,蓝田县长乐县主与代国公一品夫人到了,是大爷接来的。”
“嗯,都去好生侍候着,万不可出了岔子。”
“是,公主殿下。”
清河公主赶到府门的时候,正看到这样一幕:程处嗣脸上堆着谄笑,弯着腰,讨好的扶着洛雪下车,而车子旁的那些丫鬟侍女们都掩着嘴偷笑,就连程府没扣进出的客人等,都或面露讥笑,或是羡慕,瞧着好戏!
清河公主见此情形,也脸红了,毕竟她还是个没有洞房的少女,看见自己的大伯子哥哥当众就献媚讨好未来的媳妇,心里既是羡慕又是难为情。
洛雪很享受程处嗣这般的殷勤的示好,不但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妥,反而是感到男追女,如此示好是天经地义,所以很是心安理得享受着这份荣耀。
下了车,正好看到清河公主满面笑容,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便迎上前去,先是行了国礼,“蓝田县长乐县主洛雪见过清河公主殿下。”
清河公主急忙用手相搀,一语双关地笑道,“雪姐姐,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大礼?如此岂不是见外了。阿爷阿娘老早就盼着你来呢,快请吧。”说着话,执起洛雪的手很是亲密地拉着她就进了府门。
“这丫头,到了婆家,连我这老娘都不要了。”另一辆车上,红拂女笑着嗔怪着,在如意的搀扶下就下了车,看到程裴氏应在门前,便紧走几步与其寒暄起来。
原来,红拂女本是与洛雪同坐一辆车的,但是半道上就遇到了前来迎请洛雪的程处嗣,红拂女非常有眼力见,便坚持要自己另坐一辆车。
洛雪没有办法,只好依着红拂女的性子,安排了另外的车子请红拂女坐,自己则和程处嗣坐在县主专用车上,一路就来到了程府。
两世都没有谈过恋爱的洛雪,这是两世为人第一次被人爱,被人死皮赖脸的追,而且还是从六岁开始就被人暗中“惦记”了,这幸福的味道让她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同乘一车,程处嗣傻乎乎地咧着嘴笑着,看着洛雪那娇媚的小脸,心砰砰地狂跳不已。
“咳咳……”程处嗣轻咳了几声给自己壮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大嗓门,温声道,“雪丫头,我程小魔头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一见你就两腿打哆嗦?啊?真是奇了怪了。我那两位老娘说我这是媳妇迷,见了媳妇就软蛋的孬种。”
洛雪小脸腾就红了,一瞪眼,“谁是你媳妇?程处嗣,你再胡说八道,我……我把你嘴缝上。”
程处嗣这个混蛋,话说得也太直白了吧?一点都不委婉动听,真他娘的粗鲁!
“哎,你别动气啊雪丫头,我说的可是实话。”程处嗣一脸地无辜和纯真,见洛雪说要缝上他的嘴,就委屈道,“我程小魔头可是等了你八年了啊,咋地你也不能再嫁给别人了,否则,我就把他家的祖坟给刨了。”
“噗嗤……”洛雪一个没忍住,当时就笑喷了,修长白皙的小手,指着程处嗣嗔怪道,“处肆哥哥,你……你为了媳妇去刨人家的祖坟,太霸道了吧?”
程处嗣一瞪眼,梗着脖子耍横,“怎么着?我媳妇谁敢惦记我就刨他祖坟。我可告诉你雪丫头,不但这辈子你跑不出我的“魔掌”,就是下辈子也甭想跳出我这个“火坑”了,嘿嘿……不都说人有三世三生吗,你永远都是我程家的嫡长媳。”
这回程处嗣会说话了,满腔的爱意,说得即诙谐幽默又真挚感人!
洛雪脸红了,她这个两世为人的人,竟然第一次难得的脸红了,只觉着脸颊发热,眼神慌乱起来,忙低下头去,羞得连耳根子都红润起来……
“胡说八道,谁跟你三世三生?”揶揄地几不可闻地声音渐软,嘴上如是娇嗔,可脑子里却是程处嗣俊朗的容颜。
今天的程处嗣,穿了件翠玉色云锦交领袍子,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用了根碧玉簪子挽起,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莹润光洁,脸庞棱角分明,剑眉秀目挺鼻薄唇,越显得洒脱率性倜傥临风!
洛雪尽管两世都未曾谈过恋爱,不懂爱情是火热奔放还是细腻委婉,但是面对程处嗣,她的内心悸动莫名,尤其是程处嗣那直白,甚至显得有些粗鲁的爱情表白,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见洛雪并没有恼,只是声音软糯甜腻,似娇似嗔,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幸福的光彩,程处嗣心里乐开了花,哎哟喂,我的佛祖啊,这小姑奶奶娇羞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
思及至此,程处嗣可就冲动了,伸手“嘭”,就抓住了洛雪的芊芊玉指,凤眼一眯,嘴角上挑,乐得忘乎所以,“雪丫头,你愿意做我的媳妇对不对?对不对?嘿嘿……我就说我程小魔头哪能没人要呢?
雪丫头,你放心,等你进了我的门,你就是要星星月亮我都给你摘下来,只要你高兴就好。他娘的,我程小魔头的媳妇,就是上房揭瓦都可以,谁要是说你一句不好,我就扒了他的皮。”
得,洛雪和程处嗣这两个粗线条的人,哪里会如他人那般,卿卿我我亲亲腻腻的,温声细语?
一个是前世特工杀手,原本就是嗜杀冷淡的血性子,一个是大唐的舞枪弄刀的猛将勇夫,他们俩在一起谈情说爱,这下可有的热闹看了,那是别具一格啊!
洛雪被程处嗣攥得两手有些生疼,不禁微蹙眉头,轻喝道,“松手,你抓疼我了。我跟你说啊,我可没答应你要做你媳妇。再说,我就是一个八里村的小草民,哪能进你们这些地位高贵之门?
而且,我洛雪最讨厌那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了,什么三妻四妾通房丫头的,所以,谁要想娶我,就决不许这些玩意儿进门,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家,和他一拍两散。”
给自己找小三小四,那不是脑子抽筋有病吗?洛雪可做不来,非但做不来,还能一闷棍一个窝心脚给踹了出去!
程处嗣一看洛雪愤怒的小模样,就像她的丈夫真格的就去找了三妻四妾一般,不觉好笑,松开了洛雪葱白小手,宠溺地道,“你呀,这还没嫁人呢,就抱起了醋坛子,还真是……可爱!
哈哈哈……我跟你说啊雪丫头,你现在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反正你嫁给我程小魔头是跑不掉了。”程处嗣一脸的得色,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洛雪,那欠揍的模样就好似我不嘚瑟我不舒服,有能耐你不嫁个试试?
洛雪一愣,抬起羞红的粉脸,惊疑地看着浑身都嘚瑟的不轻的程处嗣,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说我不嫁也得嫁?而且还非嫁不可?”
程处嗣哈哈哈大笑,越看洛雪越喜欢,越看心里越痒痒,恨不能上去……当然,他什么都不敢做,连想一下都觉着是亵渎了天仙一般的清纯女孩儿,就不再卖关子,爽声道,“因为你大哥,我那个大舅兄,同意我们两个人的婚事了。”
“啊?我大哥同意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洛雪如坠云雾里,一下有点蒙。
难以置信,简直是难以置信啊!之前大哥不是一直反对自己嫁进程府吗?这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难道?洛雪想起出了李府之前,洛平那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来竟是为了这个……洛宁的前程?
洛雪突然觉得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有种被人抛弃的感觉!
是了,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一个外人,怎么能比得上人家亲兄弟来的亲密?李靖要提携了洛宁,自己这个便宜妹妹岂不是最好的架桥?
洛雪这会儿的猜测还算是这么回事!
原来,前日洛雪和大哥二哥到达李府之后,李靖就趁着洛雪外出游玩,找来洛平,直截了当的把皇帝陛下李世民的圣意说给了他听。
因为洛雪现在的特殊身份和那一身难得的本领,皇帝陛下把她嫁给谁都不放心,正好程处嗣对洛雪痴情不改,而洛雪似乎也没有反感程处嗣的意思,所以皇帝陛下的意思,就成人之美,成全程处嗣和洛雪婚事。
洛平也不隐瞒李靖,直言他之所以反对洛雪嫁给程处嗣,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自己不希望妹妹嫁给高门,过那种整日勾心斗角,鸡飞狗跳的如履薄冰的紧张地日子。
最令人尴尬的还有一点,那就是程府有清河公主,血统尊贵,地位也高贵,这要是洛雪进了门,每日里除了给公婆请安侍候,还得看着这位公主殿下的脸色过日子,想想都令人心疼,因此,洛平毫不讳言,宁可把洛雪嫁给一个平民百姓,也不想让她去高门贵府。
李靖明白了洛平的担忧,点头称是,但是他告诉洛平,洛雪进了门,就是嫡长媳,虽然清河公主身份摆在那儿,该有的礼节必须得守,但是,嫡长媳的位置是任何人不能撼动的,该有的尊敬也不会少。
而且程咬金一家子从来就不是那守规矩的人家,他们既然万分乐意娶了洛雪进门,定然会护她周全,嫡长媳该有的面子绝不会有丝毫的落下。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若是清河公主依仗身份凌驾于长嫂之上,就是皇帝陛下也不会答应的,毕竟现在的大唐,有一多半的经济都掌握在洛雪手上,他怎么会为了护犊子,而伤害了财神爷?
再一个,洛雪现在是我李靖的义女,欺负她,就是给我李靖难堪,我堂堂的大唐代国公怎么肯答应?这些你洛平只管放心便是。
话说到这份儿上,洛平揶揄着不好再说什么,不过,他还是没有马上答应,只说回去跟洛宁洛安商议之后再决定。
提到洛宁,李靖眼里多了几分赞许,没有多想就点头说洛宁这孩子不错,是个可造就之才,前途定然会不可限量,这若是再有程咬金这么个高门罩着,将来就更加的宽阔!
听了李靖赞扬洛宁,又说有程家相助洛宁就有了坚实依靠,,洛平心里一动,刚才还对洛雪嫁进程府有一丝的犹豫,转瞬间就下了决心,当即便答应李靖,同意洛雪嫁给程处嗣。
李靖见洛平方才还信誓旦旦地为了洛雪着想,不忍她嫁入高门,生怕受了委屈,这会儿一听说洛雪高嫁能成为洛宁的助力,立马就答应了婚事,不禁眉头微蹙,面色有些冷落,心里也是十分地不痛快。
洛平一门心思在想着洛宁的前程,根本就没注意到李靖面上的不悦,高兴拱手告退,回了客房,郁闷的心情一扫而逝,心情大悦!
此时的马车里,洛雪听了程处嗣的一番告知,虽然不知道洛平是因为什么就痛快地答应了自己嫁给了他,但是她隐隐地感到,定然与二哥洛宁的前程有关!
被人利用和算计是极其不舒服的,尤其是被自以为至亲至爱的亲人,洛雪心头隐隐恼火,难道自己一腔热情和爱意,还换不来洛平那份兄妹的实心真意来吗?
其实洛平的心思,洛雪也能理解,在大唐,考生也可以不用考试,直接由朝中大臣推荐成为朝臣,关键是你朝中得有能给你推荐的人!
如果洛宁能通过乡试,直接由朝中的任何一个大员给他做推荐,那当然是千金难求的美事儿,免得多走不少弯路。
但是,被推荐出来的朝臣,就没有直接参加会考出来的腰板直说话有底气。
现在,洛平为了洛宁,最终还是答应将自己嫁进鲁国公府,洛雪不痛快。
程处嗣见洛雪刚才还娇羞含笑一副小女儿神态,这会儿突然地就面色冷清下来,心里暗叫不好,这丫头要翻脸尥蹶子,急忙温声偎贴地笑道,“雪丫头,前面就到了家了,阿爷阿娘见了你定然是高兴着呢。嘿嘿……爷娘盼你就像盼星星月亮似的。”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洛雪果然是变了颜色,冷声道,“谁答应嫁给你你找谁去,我没点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绝不好使。哼……”说话间,马车一停,程府就到了。
刚才还好好的,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程处肆暗自怪自己嘴欠,好好的,说那些干嘛?平白给雪丫头心里添堵。
唉……接下来,自己好生陪着小心吧,看看能怎么描补一下,让这丫头气顺了才好。
车子到了府门一停,程处嗣立马抢先下车,然后陪着笑脸殷勤的侍候着洛雪。
“雪丫头慢点,仔细脚下。”声音更加的柔和了。程处嗣记得老爹程咬金教导过,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能娶进门,不说千方百计地哄着了,就是膝盖软一点都没关系!
洛雪怀着满肚子的闷气下了车,见清河公主亲自来到府门口迎接自己,便将心里的火气压住了,换成笑脸上前先是行国礼。
“雪姐姐,您可别见外,我们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清河公主当真是喜欢洛雪,所以说话也爽快真挚。
洛雪淡淡地一笑,“多有叨扰,谢了。不过礼不可费,您是公主殿下,该有的礼节,我们做臣下的自然不能恃宠而骄,忘了本分不是?”
嗯?什么情况?清河公主这才发现洛雪神色不对,忙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洛雪身边的程处嗣,只见大伯子哥脸上也是一片紧张,似有苦笑。
吵架了?不应该啊,程处嗣对待洛雪,那绝对是唯命是从,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反驳的。可是看洛雪的神色,分明是带着疏离和冷淡……
“雪姐姐,”清河公主佯装没有看出什么,挽着洛雪的胳膊,兴冲冲地道,“今年府上百花齐开争妍斗丽,煞是喜人,雪姐姐一会儿见了定然会喜欢。走,我带雪姐姐去赏花吃茶。”
洛雪举目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程府。这是一座前后属于五进的院落,连接这五进院落的两边,是雕刻着各式好看花纹的抄手游廊。每进院落之间,左右都有一个方便花门。
别看程咬金是大老粗,程裴氏也是好爽无忌的性子,俩人不喜弄花侍草,但是程崔氏,那是清河崔氏嫡女出身,正牌大小姐,所受的教养那可不是只会玩嘴的,是实打实的有着较好的规矩的。
程崔氏可以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非常嗜好侍养花花草草的聊以闲情,所以程府被她打理的在整个长安城,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即便是在院落的布置上都一丝不苟,每个花门都是各具特色,梅兰竹菊,松枫荷合,各具形态,令人赏心悦目。
不仅如此,宅院内水榭楼台,雕梁画栋,回廊道道,之间带着习习侵人凉意,全然没府门外的热浪袭人。洛雪看罢,也不禁暗自赞叹,名门出来的主母果然是性情也与常人不同。
此时间,府里的家丁护卫丫鬟侍女,忙于穿梭各院落间,小心地侍候着客人,却没有半点的惊慌和忙乱。可见程府的规矩是严谨的,全不是如程咬金和程处嗣外表那般的粗犷。
“哟,这不是八里村来的县主吗?”洛雪正打量着,眼前红影一闪,耳边便响起了一句带有讥诮的笑声。
尉迟兰!不是她,还能有谁这般讥笑的言语?
“八里村来的县主,”这是在提醒大家,洛雪不过是从乡下来的村姑,身份轻贱低微。
尉迟兰今儿个着实的是用了心去装扮的,已经是十八岁年纪她,上身穿了桃红色的对襟儿齐腰短襦,下身是同色的锦纱拽地长裙,腰系碧玉束腰,扎一袭淡绿色的裙带。
高高地梳着飞仙髻,上头缀着五彩珠子,脸上也施了腮红水粉,眉心处点了美人痣,薄唇涂红,整个人看上去,令人不忍直视。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尉迟兰一见洛雪,尤其看到程处嗣满脸堆着讨好的笑,跟在她身后,就气不打一处来,便出口讥讽道。
听到这一声清脆地挖苦,那些宾客们都望向了府门,见是蓝田县县主洛雪到了,都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点头示好。
财神爷驾到,谁见谁都乐!
这些深门贵妇,别的能耐没有,打探小道消息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洛雪要与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晋王殿下合伙做生的消息,她们没用上半天就知道了,所以这些人见了洛雪,那可是存着千万个讨好之心的。
这万一被这个小财神爷给入了眼,也能借光发个小财不是?
可是,可但是,就有些人视金钱如粪土,压根就没有被洛雪这位财神爷给收了魂去,见尉迟兰开口讥诮,不等洛雪回应,立马就拉着长音儿迎合了上去。
“哟,原来是八里村来的县主到了,都怪我们眼拙,没看见啊,失礼失礼。尉迟小姐,今儿个程府的百花可是为有心人开放的,不懂花的人看见了也是不知花得芬芳,可惜了。”
这次出言相讥的是侯君集的嫡长女侯倩娘,因为洛雪断然拒绝了侯君集要投资参股的请求,所以侯倩娘也跟着嫉恨上了洛雪。
侯倩娘见尉迟兰出言相机,便随声附和,昂着头一副气势凌人的嚣张模样,根本就没把长乐县主洛雪当回事儿。
尉迟兰和侯倩娘一唱一和,让一向好脾气的清河公主也心头火起,刚要出声替洛雪说话,洛雪暗自一摆手,示意她不要理她们。
侯君集是吧?好,老姐我记住你了,你们父女爷们不是很狂吗?姐就让你狂个够,看看谁比谁的命长!
贞观十七年,侯君集因为参与太子李承乾谋反而被诛杀,这是历史记载的史实,但是洛雪心里对侯君集父女已然有了恨意,哪里还能再等七年?
你既然是势必要谋反之人,何须再等七年?老姐就送你个方便,这次让你跟随魏王李泰,早早举起谋逆大旗,早归地府!
站在洛雪身边的清河公主,猛然地感受到了来自洛雪身上的冰冷杀气,也看到了她眼里的冷漠和阴戾,不由地吓得心里一哆嗦,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脏怦怦直跳。
清河公主见到的洛雪,一向是温雅和气,面带善意,在她印象中,洛雪是极其好相与的姐妹朋友,今儿个,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眼神犀利,身上瞬间就散发出来杀气的她,岂能不怕?
不但是清河公主胆怯地感到了洛雪身上的杀气,就是她身边的程处嗣和秋水秋菊也同时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难以抑制的冰冷气势!
程处嗣生怕气坏了洛雪,便吩咐清河公主身边的宫女,“长乐县主一路车马劳顿,速速搀扶去夫人卧房休息,若是有些许差池,小爷我鞭子可不长眼睛。”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明白清楚。
这是他在给洛雪撑腰呢!敢给自己的媳妇难堪,这不是找抽呢吗?
程处肆话音一落,院子里原本还算美好的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尉迟兰自打程处嗣进了门,就饱含深情地看着他,那眼神情深意切,面带娇羞。
可是程处嗣至始至终都不曾看她一眼,尤其是那几句维护洛雪的话,听的尉迟兰的心,如针扎一般疼痛。
八年了,八年来,处肆哥哥还是对自己漠视不见,根本就不屑自己对他的好,尉迟兰暗自伤心,心头又是一阵恼恨,泪光盈盈,手里的锦帕几乎要被揉烂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堂堂的名门贵女嫡出小姐,就不如一个轻贱低微的乡下丫头片子?处肆哥哥一定是猪油蒙了心,看花了眼,辨不出凤凰与草鸡的区别来了……
洛雪冷眼看了看尉迟兰和侯倩娘,又扫视一圈周围的人,淡淡地道,“虽然今儿个是程府办的赏花宴,大家可以随意游玩,但是大唐的律法规矩摆在那儿,见了我这位圣上亲封的蓝田县,二品的长乐县主,你们不知道要行礼的吗?
嗯?这知道的是我这县主性子和善不讲究穷规矩,可是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对圣上亲封的长乐县主不满有意见呢,这要是被有心人,或者是谏官知晓,参了哪位一本,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下场?”
洛雪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温度,足以让在场的那些贵妇小姐们感到背后直冒凉气,就连尉迟兰和侯倩娘也是神情一滞,不敢再多言。
“妾等见过蓝田县长乐县主。”众人被洛雪一席话唬得谁还敢端架子看好戏?急忙给她行礼。
洛雪端足了架子,待一干命妇“恭敬”“标准”地行了国礼,她毫不谦虚地受了礼,这才摆了一下手,面色依旧,冷声道,“都请起吧。若非是规矩礼法摆在这儿,我洛雪也不是挑理儿的人。在这大众场合,若不严于律己遵守规矩,传了出去,还以为我大唐疏于礼法不知规矩呢。”
一闷棍打出去,洛雪不在乎横扫一片!你们不是要看好戏吗?那姑奶奶我就送你们一出好戏!
洛雪这一句话出口,便是给自己招恨了!
可是此时此刻的洛雪压根就没在乎别人恨不恨的,反正自己没有说错,一切都按照规矩来的,你们能把怎么样?
这时,就在院门口这些受了洛雪暗讽的命妇们都心情不快的时候,程崔氏程裴氏和江夏王妃河间王妃等人都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离老远,江夏王妃就朗声悦耳地笑道,“哟,雪丫头怎么才到啊?是不是你义母那个老婆子舍不得你早早出来?嗯?一会儿看我怎么收拾她,非灌她三大杯酒不可。”
洛雪别看跟那些人不对路,但是跟江夏王妃等人却投脾气,急忙上前行了晚辈礼,“雪娘见过各位长辈,照顾各位长辈青春永驻健康安好。”
“哟哟,快起来,”河间王妃也过来伸手扶起了洛雪,笑道,“自家人无须多礼。雪丫头,你义母那老婆子哪儿?这么热闹的场合怎么可能少了她了?她没跟你同来?”
话音刚落,就见红拂女一身大红装就飘然从人群外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指着河间王妃笑骂,“死妮子,没得见我就背后乱讲,还当着我宝贝闺女的面,是不是二十多年本侠女没动手了,你皮子痒了?”
“轰……”江夏王妃程裴氏以及刚赶过来的黑白二夫人,一听红拂女这话,都笑开了。
感情红拂女和河间王妃是打出来的交情!
原本诡异紧张的气氛,被红拂女和江夏王妃河间王妃等人插科打诨一通说笑,瞬间就给化解了开去。
那些身份稍微逊色的命妇和小姐,见洛雪与这些皇亲贵胄们的关系如此熟稔,又有一代侠女红拂女做靠山,原还气闷的心情只得强装笑颜,把那股王八气给咽进了肚子里。
尉迟兰更是气得恼怒不已,依靠在自己娘亲梅夫人的肩头,泪光盈盈,娇嗔着,“娘,您,您得替女儿做主啊。那个乡下野丫头太欺负人了,她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女儿,娘,您不能饶了她。”
梅夫人暗自叹了口气,看着女儿含悲忍泪,委屈羞怯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奈,不要说皇帝陛下和长孙皇后对洛雪的婚事已经有了打算,就是程咬金饥饿程崔氏程裴氏。也做了决定。
更何况程处嗣那小子,根本就没看上自家的女儿,而是一门心思都给了眼前这个长相甜美明丽的乡下丫头。从这丫头六岁起,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竟然允许程处嗣等了她八年。
梅夫人很清醒的认识到,程府不是自家女儿能肖想的,程处嗣更不是自家女儿的良配!
疼爱地拍拍尉迟兰的秀背,梅夫人这才带着百般地宠溺口吻轻声道,“傻孩子,你处肆哥哥已然是心有所属意有所归,你,你歇了这份心思吧。”
“娘,”尉迟兰差点叫出声来,泪水唰地就顺着玉腮滚落下来,强抑制住冲动道,“娘,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女儿比不上一个乡野丫头?”
梅夫人怕别人看见,忙装作亲昵地样子,将尉迟兰搂在怀里,走向院落尽出的亭子,边走边疼爱地道,“宝贝女儿啊,你万不可自轻自贱,那个乡下野丫头如何能与你相比?”
“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处肆哥哥会喜欢她?”尉迟兰不明白。
梅夫人暗自哀叹冤孽啊,这孩子怎么就一根筋呢?这男女之情是能说得明讲得清的吗?想当年,自己还是懵懂的少女,不也是一头就扎进了情海,最终落得个与三个人共同分享一个丈夫吗?
娘俩来到亭子坐定,梅夫人给尉迟岚轻轻试了试眼泪,将她搂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开解着,“乖孩子,那个乡下野丫头虽然不能与你相比,但是,她的婚事也不是她自己能坐得主的。”
“啊?娘您说什么?您是说处肆哥哥其实不是喜欢她?”尉迟兰误解了梅夫人的意思,一下坐直了身子,惊喜地叫了一声,眼里顿时充满了希望。
梅夫人瞧着女儿的痴样儿,无奈地摇摇头,怜惜地拍着女儿的手,柔声地说道,“兰儿啊,你处肆哥哥为什么至今不肯娶亲,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程伯伯和程伯母他们就这么纵容他?
你处肆哥哥是长子,按说早该娶亲生子,延绵程家的香火,可为什么你处肆哥哥都二十二了,他们还不急?宁肯先把清河公主殿下迎进门,也不急着为程处嗣张罗婚配?
你程处嗣哥哥那是在等,等那个乡下野丫头洛雪长大啊!你程伯伯更是十分认可了这个嫡长媳,所以,宁肯让你处肆哥哥不急着成婚,也要等着洛雪长大成人。”
梅夫人看着女儿伤心欲绝,渐渐失望的小脸,心疼至极,知道自己说出了实情,是对女儿不小的打击,但是,这些事情必须要给她讲明白,否则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呢。
“女儿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娘跟你说清楚,这个洛雪的婚事,连当今圣人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看着呢,他们之所以至今没有下旨给她和程处嗣赐婚,那是在等待时机。”
“什么?”尉迟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底里原本还存着的一点点希望也瞬间破灭了!
当今圣人陛下和皇后殿下,准备在给处肆哥哥和那个野丫头赐婚,这不是自己一点希望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尉迟兰几欲昏倒,吓得梅夫人赶忙再次把她搂在怀里低声劝慰,好在这亭子附近没有人来,否则可要出大丑了。
好半天,尉迟兰总算平复了下来,眼里猛然闪过一抹厉色,瞬间恢复了以往,抽噎了一声,依偎在梅夫人怀里撒娇道,“娘,女儿没事儿,您别担心。既然圣人陛下和皇后殿下已经准备给处肆哥哥赐婚,那女儿岂能不识好歹,自找祸根?
娘,走吧,女儿要大大方方地去见那个乡下野丫头,要让她看看咱们贵门之女应有的气度。女儿我不屑于她计较。”
梅夫人此时此刻好不担心女儿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想不到转眼间就平复下了情绪,不觉喜出望外,给尉迟兰重新理好发髻,欣慰地笑道,“还是我女儿懂事,你能这么想,娘我就放心了。”
一片乌云瞬间随风飘散,梅夫人欢喜非常,心里的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
怀着各自的心情,娘俩再次回到“妇贵圈”的时候,洛雪已经在和长乐嫡长公主清河公主等诸位公主,以及皇家贵戚的郡主县主等人,围坐在盛开鲜花的花厅中聊得正欢。
“雪姐姐,我跟皇长姐说了你要跟我们合开布娃娃店,皇长姐很高兴呢。”晋阳公主小兕子扑闪着长长地睫毛,扎着灵动的大眼睛,清脆脆地笑着对洛雪道,“可是,我投资的本钱还没攒够呢。”最后一句语气十分地低落,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活泼可爱粉嘟嘟的小模样,伴着一声惆怅,把在座的几个人都逗笑了。
“晋阳公主殿下没有投资的本钱是吗?”洛雪将小兕子搂在怀里,捏着她的小鼻子笑道,“那雪姐姐就教给你一个任务,你若是完成了不但不要你的投资钱,我还给你多给你分一些红利,你看怎么样?”
“啊?真的吗?什么任务雪姐姐你说。”小兕子一下来了精神,满面都是灿烂地笑,翻转身搂着洛雪的脖子甜糯糯地急声问道。
洛雪点点头,又捏了捏小兕子粉嫩嫩精美的小脸,“当然是真的喽。我说的这个任务啊,其实非常的简单,那就是制作布娃娃用的布料。
你回宫里,不管是娘娘还是诸位嫔妃,以及尚衣局,把她们那些不用的衣裳布料碎布头都收罗来,拿到咱们的店里,这不就是投资的本钱了吗?”
“哎呀,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小兕子一听,眼里闪着明亮的光焰,高兴帝一拍小手,返身又扑到嫡长姐李丽质的怀里,软糯糯地央求道,“皇姐姐,你家有没有不用的衣料啊?就是绣荷包用的也行,都给我吧。”
“噗……”清河公主临川公主巴陵公主,以及那些郡主小姐们,都被小兕子给逗得笑出了眼泪。
这孩子,唇红齿白,眉目灵动,声音软糯好听,心灵聪慧,很是会找便宜,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皇长姐家里。
长乐长公主李丽质对这个嫡出的妹妹甚是疼爱,见小兕子因着开布娃娃店的事儿异常开心,心里对洛雪便存了的感激,宠溺地抱起小兕子,疼爱地打趣道,“怎么赚钱发财都发到我那儿去了?
呵呵……小妹,你这是做无本万利的买卖哟。嗯,你说你得了红利,给不给皇长姐分一份呢?”
“什么?还要分钱啊?”小兕子嘟起了嘴,一脸地心疼,不过水灵灵的眼睛一转,就咯咯笑道,“那皇长姐,我赚了钱给你买茶喝好不好?嗯……然后呢,等你有小宝宝了,我带着他玩,绝对保证不欺负他。”
这下几位姐妹笑得更是直不起腰了,一个个指着小兕子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兕子不以为意,跟着姐妹们咯咯地笑着,神情认真地转头问洛雪,“雪姐姐,你说这样,我划算吗?咱们不会吃了亏去吧?”
“噗……”洛雪一个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去,“咳咳”地两咳了几声,把个精美的小脸都咳红了,在明媚的阳光下,更加的妩媚动人。
瞧着小兕子一脸的认真,笑着逗趣道,“晋阳公主殿下,做生意讲究的是互利互惠公平公正,你提出的这个条件不吃亏。”
长乐长公主是在贞观633年,嫁给了舅舅长孙无忌的长子长孙冲,及笄之后才允许圆房。
如今圆房已经是快一年时间了,可肚子依旧没有动静,这让她好不焦心,太医看了一个又一个,药也没少吃,可就是不见怀上。
自己的丈夫不说什么,一如既往,可是舅舅舅母现在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明里暗里地长吁短叹,这更让李丽质心急如焚暗自伤心。
最为长孙家的嫡长媳,李丽质自然是盼望着能早早地怀上长孙家的第一个孩子,可是……为这事儿,就连皇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坐不住了,接连着派御医给她调理身体。
方才小兕子无意间的话,勾起了李丽质心中那块心病,面色有些难看,但是转瞬间就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巴陵公主和临川公主等几个姐妹,生怕皇长姐恼怒,吓得也都不敢在吭声,原本还很热闹的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洛雪坐在那儿,手里把玩着茶盏,眼角余光却把长乐长公主的伤怀郁闷看了个明白。
“长乐长公主,您这腕上的镯子真是漂亮养眼。”洛雪暗自思忖了一下,拿定了主意,装作欢喜李丽质玉腕上的精美镯子,笑着走到她面前坐下,两只手就搭在了李丽质的手腕上。
“嗯?”洛雪摸着李丽质的脉相暗自蹙眉,“李丽质宫寒这么严重?而且还有陈年旧疴,好似小的时候被人下了药,得了药害。”
长乐长公主李丽珍的聪慧,那不是浪得虚名的,一见洛雪如此的怪异动作,就知道她是看出了自己的心事儿,怕是借着欢喜自己的腕上的镯子,暗地里给自己把脉呢。
前一阵子母后病疾垂危,就在太医也无力回天,准备了后事的时候,宫里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就说是受了蓝田县县主的苦求,来救母后的。
能请动神仙一般的世外高人救治母亲,不就说明洛雪自己本身也一定是懂得医理的?可是在看到洛雪微不几见地蹙了下眉头,李丽质心里不由地一惊,“莫非是自己有什么病不成?”
“雪娘,我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李丽质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眼里尽是焦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喏嗫地问道。
洛雪自然不敢把实话说给她,微微一笑,风轻云淡地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有点宫寒而已。以后姐姐只要在饮食上和周围环境上多注意一点,再配点用点药就没事儿了。
不用我多说,姐姐你也明白的,子女也是一种缘分,若是机缘成熟,自然就会奔着你而来,这不是着急的事儿不是?
心情好了,饮食上搭配得当,生活环境也安然舒适洁净,那还愁什么子女难有?姐姐放心,一会儿我给你开个膳食的方子,你先调理一下,每天多活动活动,用不了多久,你定然会心想事成。”
洛雪隐晦地提醒了长乐嫡长公主,所谓的环境洁净,就是告诉她,你身边有内奸,你的清理一下。
那长乐嫡长公主李丽质是生在皇宫,长在皇宫,对于后宫和大家族宅院里的那些你死我活的暗斗,她当然比谁都清楚明白,所以洛雪在环境洁净这几个字加重了语气,她不点自明。
竟敢有人谋害一个堂堂的皇家嫡长公主,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李丽质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但是面色不显,对洛雪所说有希望怀孕的话感到万分地高兴。
“雪妹妹,借你吉言,若是姐姐我能达成所愿,定然重礼感谢。”李丽质脸色红润,亲热地拉着洛雪的手,真诚地道。
洛雪很清楚跟眼前这位公主搞好关系是多么重要,再者说她对自己也是真心的以诚相待,所以自己能帮一把还是要帮一把的。
更何况太子李承乾是她的亲弟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承乾就是下一任的皇帝,自己帮了皇帝的嫡姐姐,他还能不记得这个好?
思及至此,洛雪暂且把被洛平给利用的烦恼抛在了脑后,嘴角一挑露出了一个非常动人的笑意,而且满面的笑容是纯真无害的,脆声道,“瞧姐姐说的,你没有嫌弃雪娘身份的低微,还把我当做妹妹看待,我帮姐姐不是应该的吗?
再者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子嗣有多重要,妹妹岂能不知?所以雪娘尽自己所能随手之劳给您做点事儿,哪里还需您说一个谢字?
若是您信得过雪娘,明日您东市附近的永安巷洛府,雪娘给您配点一种特殊水质的温水,您好生泡一下,绝对会让您有意外之喜。”
长乐嫡长公主听到特殊水质的水,眼前一亮,她早就知道洛雪本事非凡,而且据说身后还有老神仙暗中相助,这要是她能出手帮助自己,给自己用点丹药什么的,那还何愁不能治好自己的病?
“雪妹妹,明日我一定去永安巷洛府找你”李丽质惊喜万分,看着洛雪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洛雪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在洛府恭候大驾。”
李丽质终于难得的露出了舒心地笑意,拉着洛雪的手舍不得放下,“走,咱们赏花去。雪妹妹你还不知道吧?别看程伯伯是个勇将,可程大伯母那可是最会养花的。”
说着话,拉着洛雪站起身,招呼着巴陵公主临川公主和高阳公主,又弯腰抱起心爱的小小妹晋阳公主,对站在一旁笑盈盈地清河公主开起了玩笑,“清河妹妹,今儿个我们姐妹可是到你家了,你必须要尽好地主之谊噢。
对了,雪妹妹远道而来,又是娇客,你更得照顾好了呢,说不定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别让她找你后账就不妙了喽。”
清河公主哪里听不明白嫡长姐那半真半假的话音来?这就是暗示自己,洛雪将来一定会嫁到程家来的,这是要自己多于她好好相处了。
“雪姐姐,今年的花儿开得格外艳丽呢,若不好好欣赏一下,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的美妙季节?走,咱们赏花去。巴陵姐姐,临川姐姐,高阳妹妹,,走,我给你们带路。”
洛雪又不是傻的,当然也听出了李丽质的话意来,心中不禁一凛,长乐嫡长公主能这么说,焉知不是太宗李世民的意思?之所以李世民至今还没有下旨赐婚,是为自己的感受考虑吗?
今天的赏花宴不就是为自己举办的吗?这是在给自己创造露脸的机会呢,是想让大唐高层社会的贵族圈都认可自己吧?
洛雪心里想着,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就跟随在长乐嫡长公主的身旁,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
平心而论,程府里栽种的这些花草的确是艳丽芬芳,真是姹紫嫣红最美的时节,就连那槐树开的也是不逊于色,散发着淡淡地花香。
洛雪边看暗自唏嘘不已,这程大夫人程崔氏果然是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不要说那些花开的有多娇艳,但是各种花树也够人赏心悦目的了。
紫竹和湘妃竹映衬在百花之中,更显傲骨,大气,更不失君子之风。由此看来,当真能显现出程咬金的忠勇仁义的品质来!
桂花,杏花掩映相错,透着几许生机和娇柔的美。那淡淡地香气丝毫不差,令人心悦。
在花园几个角落则是长着浓密地垂柳,娇嫩翠绿的枝条羞涩地低垂着,似那身材婀娜多姿的少女般。
池塘里,高洁的荷花异常惹人,周围的石台上则摆放着各色的高贵大气的牡丹花,那些稀有的品种实堪称是世上难寻,珍贵无比……
“雪娘,你看这些牡丹开得多美?你还不知道这些牡丹的品种吧?来,我给你介绍介绍。”洛雪正看得痴迷,耳边响起了一声欢快的声音,不用抬头看,那略尖锐的声调一经入耳便知,又是尉迟兰。
还真是个厚脸皮的小强!
洛雪依旧没有抬头,而是淡淡地道,“我不想做花匠,无须知道花的品种。既然是赏花,那就用眼睛而不是用脑子,做那无功之劳有什么用?”
小样儿,讥讽我是乡下土包子不懂花?那我就讽刺你是养花的匠人,膈应死你!
在大唐,匠人的地位是低等的,所以洛雪讽刺尉迟兰是花匠,而且一直没有给她好脸面。
周围的人听到这两人你来我往,你言我语各不相让,都觉得这是一对前世有仇的冤家呢!但是有知内情的明白,尉迟兰是在故意找茬,原因无他,只为程小魔头程处嗣!
尉迟兰登时就变了颜面,一副含屈忍泪样儿,眼里就转出了水雾,娇滴滴地声音流转微颤,“雪妹妹,你这话?堪堪错了我的心意了。我绝没有二意,只想与你交好,可你……”
洛雪才不理她那一套好似受了委屈还要强忍着,一副“你看我多大度多雅惠,我被欺负还能忍下来”的做作表情,那副死出谁爱看谁看,别跑到你老姐我面前装柔弱,我可不是帅哥,给我看没用。
“不好意思尉迟小姐,我这人性子素来冷淡,不喜与人交往,所以你有情而我却无意,还是留着你的情义付给那情投意合的人吧。”洛雪反口相讥,话说得既直白又难听,堪堪一点情面都没留。
“可不是?雪妹妹,兰姐姐是好心了。你这么做未免太过无礼了。”这时侯倩娘也走了过来,搂住了泪眼朦胧,却强装着含笑的尉迟兰,替她抱屈。
洛雪前世就是特工杀手,什么手段没见过,什么手段没用过?就尉迟兰和侯倩娘玩的这种柔弱游戏,别说她了,就是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她怎么会在意?
慵懒地坐在荷花池塘边,一边轻抚着秘鲁的荷叶,洛雪姿态肆意,眼眸流转,声若莺啼,慢条斯理地道,“侯小姐,你我好像不是很熟吧?好像还没到了称姊道妹的程度,请唤我雪娘。而且我有礼无礼与他人无干,和谁交往是我自己的事儿,你就别自找没趣儿。”
“你!不识好歹。”侯倩娘脸色骤变,一双传情的凤眼立时就瞪了起来,冷冷地哼道,“你,你不过是个县主,有什么好嚣张的?称你一声妹妹是抬举你,别给脸不要脸。”
洛雪眼神犀利地扫了一眼侯倩娘,突然笑了,“侯小姐,你以为本县主很想要你的脸吗?可别自作多情!更何况我也没求你抬举我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有抬举我的资格吗?
还有啊,你说我嚣张吗?即使是嚣张的话,我也有嚣张的资本,你认为呢?”没有再多余的话,而是神情依旧,取过身旁小石凳上的鱼食洒向池塘,瞬间就引来数条红黄花纹的金鱼来争相抢食。
站在洛雪身边侍立的秋水,没有放过侯倩娘和尉迟兰眼里的恶毒,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主子不待见这二人,但是她能看得出,主子是故意在撩拨这两人的怒火,而她们两个人还真上道,挺配合县主的。
另一个原因,秋水看清楚了,那尉迟家的小姐,实际上就是在吃自家主子的醋呢,她喜欢程处肆,可程大将军喜欢钟爱的是自家县主,因此才招来尉迟兰的嫉恨,侯倩娘不过是在其中见缝插针,左右里间挑拨而已。
“雪娘,你也来了?”随着一阵凉爽的威风飘来一阵悦耳的声音。
洛雪和尉迟兰侯倩娘抬头望去,只见衣袂飘飘的走过来一枚美男。
大唐出美女,更出美男!
洛雪看着来人,心里有些羡慕嫉妒恨,一个个男人长得这么妖孽,这不是在给自己拉仇恨吗?想着脑子里就出现了程处嗣那张小麦色的脸,嬉皮笑脸地总是没个正型,但是……善妒心可比一般的女子都要强劲!
“雪娘在想什么呢?这般专注?”来人春风和煦般地笑了一下,意有所指的开了句玩笑,还不忘了给洛雪抱拳一礼。
美男不但长得好看,剑眉凤眼,挺鼻薄唇,面庞棱角分明,乌发高束,一身玄衣,声音悦耳,而且还是个自来熟,分明是与洛雪第一次相见,却十分熟络地打着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朋友久别见面了呢。
洛雪面色清冷,根本就没有被眼前的美男打动,而是出于礼貌的回了一礼,声音异常地冰凉,“阁下,雪娘好似与您并不相识的吧?这般老友重逢般的数落,令雪娘好生莫名。不过,还是感谢您的热情。”
“呃……”美男神情一滞,心说,果然是美女凉薄心,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这若是其他美女,本王如此抬爱,还指不定有多大的欣喜若狂呢。
“噗嗤……”侯倩娘在一旁掩口诮笑,“果然是乡下人好没教养,连睿亲王都不知道尊敬。睿亲王,您可跟乡野丫头一般见识,倩娘这厢有礼了。”说着就给美男福了一礼,那边的尉迟兰也急忙跟着行礼。
睿亲王微不几见地蹙了眉头,冷眼看看侯倩娘和尉迟兰,这才转头换上笑脸和颜悦色地对洛雪道,“是本王的不是了,本王跟雪娘一见如故,因此唐突了。在下李元婴,雪娘唤我元婴便可。”
滕王李元婴?就是历史上,为了躲避皇位之争自保,而终日寻求饮宴歌舞大肆建造滕王阁的李元婴,李渊的第二十二个儿子?呵,难怪气度不凡举止文雅!
洛雪面色依旧淡淡,垂眸敛目,行了个标准的国礼,“蓝田县县主洛雪见过睿亲王。”拜罢,不等李元婴把肚子里的话说出口,便站起身道了一声“睿亲王请自便”,就转身就要离去。
“哎,雪娘,你怎么急着……走啊?”李元婴没想到洛雪压根就不多看他一眼,只是按照规矩给他行了礼就走。
“哟,在睿亲王面前还这般放肆?可真真是胆大包天了,一点教养都没有。”侯倩娘在一旁煽风点火口无遮拦。
洛雪豁然地就转过头来,一记眼刀猛地扫射过来,冷眼看着侯倩娘厉声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人。”说完看也不看其他人,就带着秋水出了后花园。
堂堂的大唐亲王,竟这样被洛雪给晾在了那儿,根本就没给一点面子。
李元婴手摸着光洁好看的下巴,不但没恼,反而玩味地笑了……这丫头,有意思,整个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刺猬啊,怪不得程处嗣等了她八年都不肯成婚。这若是与那程小魔头婚配成双,岂不是两个冤家凑在了一起?
其实李元婴来在此处,就是故意找乐子的,想逗逗洛雪,因此借着方便之际,跑到后花园见见传说中的奇女子。
因为之前李元婴一直在自己的封邑之地,从不轻易来长安城,更是无诏不进长安来,所以只闻洛雪之名却从未见过。
而洛雪不想与李元婴多说,不仅是她了解历史上的李元婴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更是在此刻见到其真面目之后,她看到了他眼里的轻浮戏谑,所以便抱着敬而远之的心里,走开了。
侯倩娘被洛雪那句“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人”的话,给气得粉面涨紫,却又极力想在睿王爷李元婴面前保持淑女形象,因此憋得好难受,也很难看。
“睿王爷,”侯倩娘娇声细语,美眸流光,带着十二分地委屈给李元婴行礼道,“王爷息怒,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没爷没娘没教养,果然是……”
“住嘴!”李元婴不等侯倩娘说完,厉声打断了她,喝道,“一个有教养的女子岂能随意背后论人长短?本王看你是太闲了,回去把《女戒》抄上百遍再出门。真是败兴煞风景。”
侯倩娘被骂愣了,被骂呆了,一时立在那儿脑子里一片浆糊,自己不但被一个乡下野丫头骂,还被亲王骂,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而且骂了也不打紧,居然被睿亲王给禁足了抄女戒,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还是出门没看黄历?
后知后觉的侯倩娘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哪里还顾得上是在大庭广之下?哇地一声就哭出了声,根本就忘了自己小姐身份,又是在他人府中做客,哭跑着去跟自己的母亲,侯君集的老婆窦氏。
在贞观长歌中,太子李承乾的妻子是侯君集的女儿,也就是这个侯倩娘,也叫做侯海棠,其实不然,李承乾在去年,贞观九年正月娶了太子妃,乃是秘书丞苏亶长女苏氏——苏晚娘。
除了李承乾之外,没人知道阻止侯倩娘入东宫的是洛雪,而且她更有效的阻止了李承乾与侯君集和纥干承基相结同好。
开始李承乾并不以为意,甚至懊恼洛雪对他指手画脚,但是洛雪略施小计,让他相信了贞观643年,那历史上令人痛惜的一幕,正是侯君集和纥干承基张亮断了他的未来的皇位,因此,李承乾便在选择自己的侍卫和千牛府卫统领时,将纥干承基张亮拒之门外,更不与侯君集私下来往。
因为长孙皇后被洛雪苦求来的老道长给医治救了性命,太子李承乾对洛雪更加信任言听计从,所以他再次听从了洛雪的劝告,娶了苏氏为妻。
其实洛雪之所以费尽心机这么做,并不是她有多么的伟大,出于对李承乾有多大的好心,而是为了守护好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将来不被强势上位的武媚娘算计而已。
话说洛雪还没等出了花园的门,迎面正好碰到程处嗣走来,一见洛雪面色不虞,程处嗣心里一沉,以为是骄纵无忌的睿王李元婴对她无礼了,便气撞心头双拳紧握,怒道,“雪娘,可是那李元婴欺负你了?待处肆哥哥给你做主。”
“哎哎,我说程小魔头,你少给本王扣帽子,本王是那种不懂得惜花护花的人吗?雪娘,你快告诉这个活阎王,本王可是对你恭敬有加彬彬有礼的哦。”李元婴厉声呵斥了侯倩娘,更是不看尉迟兰一眼,紧步就来在了洛雪的身后,正好听见程处嗣在冤枉他,便急忙接言分辨。
若是被程小魔头这个活阎王给记恨上了,从此可就没有太平日子过了,李元婴还是从心里怵着程处嗣的,因此脸红脖粗地急急掰扯着自己是多么的无辜!
程处嗣这才缓和了一下脸色,不理睬李元婴投过来的“幽怨”的小眼神,咧着好看动人的薄唇,满脸是讨好的笑意,很狗腿地随在洛雪身边向前院而来。
“唉我说程处嗣,你眼里还有没有本王?啊?本王也是你的客人啊,你怎么可以厚此薄彼呢。”李元婴在后面大声叫着,回应他的是,程处嗣那“恶毒”的杀人般眼神!
听着李元婴在后面急慌慌地“哀嚎着表白”,洛雪心中一动,“滕王阁?这是一笔不错的大买卖啊!若是能与李元婴合伙做滕王阁的生意,搞一个旅游业一条龙服务,岂不是金银满钵,金库疯涨?
但是若是自己一个人与李元婴合伙的话,似有不妥,容易被人诟病反而不美,若是找一个靠得住妥帖的人来,一起做这项生意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呵呵……金子银子,那可是好东西呢!
程处嗣和李元婴眼见洛雪一路行来,面色忽而欣喜,忽而凝重,又忽而小眉头紧蹙,都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相互对望了一眼,心道,这妮子不是忽然中什么邪傻了吧?
“雪丫头,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被侯君集的那个死丫头给气着了?”李元婴声音不大,却足以令身边的人都能听到。
洛雪摇摇头,对李元婴的维护还是很感激的,笑道,“我哪有那么脆弱?跟一个不相干的人生什么气?不值得的。”
三个人边走边说,就来到了前院,刚好程崔氏程裴氏和程英姿陪着一众女眷说笑着,品评着各色争奇斗艳的花来。
见洛雪走来,梅夫人看着她笑颜如花满眼的飞彩,一副俏灵灵妙曼身姿,在百花的映衬下,更加的可爱动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想着就这么个乡下的女娃,活生生的就夺走了自家女儿的爱,害得女儿伤心欲绝,每日里愁眉不展以泪洗面,不由地脑子一热,心里就动了气,想要给洛雪一个难堪,敲打一下她的嚣张气焰。
洛雪似乎没有感受到梅夫人那记不善的眼神,而是面带得体的笑容,端庄大方地给自己的义母红拂女程崔氏程裴氏江夏王妃和河间王妃等人行礼,“雪娘见过诸位长辈。”
江夏王妃和河间王妃不光是与洛雪生意合作伙伴,更喜欢她的豪爽大方,又不失文雅大方的气质,便不等程崔氏和程裴氏开口,就笑着拉过洛雪的手,一指程崔氏和程裴氏毫不客气地道,“雪丫头,今儿个中午咱们不走了,可得好好的在程府吃上一回。”
洛雪大方地回笑着,调皮地道,“好啊,就依江夏王妃所言,咱们今儿个中午就留在程府用饭不走了,好好搓一顿。”说着话又来到红拂女身边,关切地询问,“娘,您可有累着?”
众人看着洛雪如此关切红拂女,都齐声赞叹孝顺,程崔氏一指红拂女身边的椅子宠溺地笑道,“小丫头这是一会儿都舍不得离开出尘的身边哟,快挨着你娘坐着吧,没得再把你累着,你娘可就不依我们了。”
洛雪谢了座,就紧挨着红拂女坐下,这时就有程府的丫鬟奉上了香茶,“长乐县主请用茶。”
洛雪微笑着接过茶盏,小丫鬟就退了下去,只是在退去的时候,洛雪忽然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紧张与不安。
嗯?这个丫鬟很奇怪啊,奉个茶怎么还紧张成这样?难道是新进府的丫鬟吗?不应该呀,程府治家这般严谨,怎么会让一个新进府的丫鬟出来待客?
洛雪不动声色,暗自给秋水使了个眼色,秋水也早就看出奉茶的小丫鬟神色不对,见自家县主的暗示,便趁着大家伙说笑不注意,就尾随了丫鬟而去。
紧随在秋水身后的,还有程府大小姐程英姿身边的侍女橘子,原来程英姿也看出了那个奉茶的丫鬟很不妥当,甚至是有些眼生,便给自己身边的橘子也使了个眼色,让她跟出去查看一下。
有人敢在自家眼皮子底下行那龌蹉之事,这不是找死吗?
程英姿心里暗自气恼,面上却不动声色,站起身来到洛雪身边,状似想要与之亲热,便一伸手,似乎是很不小心地就把洛雪面前的茶盏给扫落到了地上。
“哎呀,瞧我,雪妹妹,对不住对不住,姐姐失礼了,本来想着要邀请妹妹去赏兰花,可没想到竟失手泼了妹子的茶,姐姐这厢赔罪了。”
程英姿可不是小孩儿,她一见那丫鬟慌乱的神色,就笃定奉给洛雪的茶绝不是什么好茶,故而故意打翻了那杯水,口里却连声赔罪表示歉意。
程崔氏坐在一厢,眼眸一暗,心道,怎么,瞧着我程府好算计的吗?跑到这儿摆上雪丫头一道,即算计了她又能让我们程府没了脸面脱不了干系,可真真是好计谋啊!
眼瞧着洛雪身边的那个端庄文雅的大丫鬟不见了,也看到自家女儿身边的橘子紧随其后离去,又见着女儿故意打翻雪丫头面前的那盏茶,心里稍稍有些安稳,几不可见地用眼角余光给程裴氏使了眼色。
然后程崔氏就笑着嗔怪道,“你们瞧瞧,我家大丫头这毛手毛脚的,到底是习武的,做什么都没个准星,一杯茶而已,不至于你这般小气,竟然也不给雪丫头喝。呵呵……这若是雪丫头日后有发财的点子,看还记得你这个冒失鬼。”
程崔氏这般一搅合,就把程英姿刚才的尴尬轻松给化解了,同时也让人丝毫没有怀疑程英姿此举是有意而为之。
红拂女轻轻拍着洛雪白皙的手,也回应笑道,“雪丫头,你英子姐姐这般小气,咱们不理她,赶明儿发财不带她玩。”话是这般说,但是只要稍微注意,就能看到红拂女眼里的笑没深达眼底,她就坐在洛雪跟前,那个丫鬟的一举一动岂能逃过她的慧眼?
这时候的程裴氏已经离开了。府里举办这么盛大的赏花宴,保安措施岂能不做的严密?可是,就是在严加防范,还不是让人钻了空子?刚才给洛雪奉茶的丫鬟根本就不是程府的!
程裴氏怒火燃烧,紧握着锦帕的手指骨节泛白,面色阴戾美眸含着冷光,就出了花厅。
“夫人,”橘子见到程裴氏,忙上前低低音声回禀,“那个丫鬟不是咱们府上的,而且还会轻功,婢子紧随她身后出了府门,眨眼就不见了。”
“什么?会轻功?”程裴氏大愣,这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害洛雪?而且还选择在我们府的赏花宴上?
她正纳闷的时候,秋水面色阴暗地也转了回来。秋水刚才一出门,就做了一个暗示动作,指示自家的暗卫抓获自己前面穿着淡绿色以上的丫鬟。
做完了指示动作,秋水也跟随到了程府府门外,那个丫鬟加紧了行进的步伐,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隔了没有数息的功夫,秋水听到了来自暗卫的哨声,那是自家县主统一发放的暗哨,只有洛雪身边原来的四大丫鬟能听的明白,所以暗哨一响,秋水便知道,那个丫鬟跑不掉了。
秋水见程裴氏在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就笑着福礼,别有深意地道,“夫人安好,婢子给夫人请安了。”
程裴氏一听,心领神会,知道那个丫鬟多半是没得跑了,若不然秋水不会这般神情自若,眼中含笑音声悦耳。
很客气地点点头,一挥手,“好生侍候你家县主,若有什么需要就只管开口,在这程府就是自家一般,无须客套。”
“是,夫人,婢子谢过夫人厚爱,我家县主听了一定会很高兴很感激的。”秋水又福了一礼,这才转身悄悄回到花厅,给了洛雪做了一个安稳的暗示。
此间,程英姿又亲手沏了杯香茶递给了洛雪,洛雪也不客气,接过茶盏连个谢字都不曾讲,就自顾地喝了起来。
“雪娘啊,你少喝些,待会儿还要吃饭呢,你喝饱了茶水,不是要给你程伯母剩下一顿好嚼咕了吗?”河间王妃自然也会打圆场,就开起了玩笑。
洛雪放下茶盏,用锦帕拭了拭嘴角,欠身笑道,“河间王妃勿忧,雪娘乃是个能吃能喝的,这点茶还喂不饱我,若不好好叨扰程伯母一顿,雪娘心里怎么能过意的去?”
洛雪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花厅外传来一阵嗤嗤地嘲笑声,接着就见尉迟兰和侯倩娘走了进来,两个人一边笑一边给各位王妃夫人行礼,“兰儿倩娘给各位王妃请安,给各位夫人请安。”
作为主人,程崔氏含笑着摆手,“快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何须多礼?快快坐下歇歇。”
“谢程伯母。”尉迟兰和侯倩娘谢了礼这才在梅夫人和侯君集的夫人,也就是侯倩娘的嫡母卢氏身边坐定。
原来侯倩娘是庶出,只是刚一出生就被抱在了侯君集嫡妻是膝下抚养,也算是情同嫡出之女一般娇贵。
都说富贵门里养娇女,这话还真是挺有道理,侯倩娘虽然是庶女出身,但是因为一出生就被抱在了卢氏膝下抚养,便养成了骄纵无脑的个姓,这不,别人还说话呢,她就高昂着下巴吃吃着笑着就说开了。
“呀哟雪妹妹,你刚才那话说得可真真是叫人好笑,一个女孩儿家即使不能饱读诗书,可也别暴食暴饮不是?这出门在外的,没得叫人以为是饭桶呢。”这么直白的讥讽嘲笑显然就是要洛雪难堪。
不过,侯倩娘就忘了,关于吃食的话题是河间王妃说出来的,为的是图个乐呵,可她这么一搅合,讥讽之意毫不掩饰,就把河间王妃也捎带了。
当下河间王妃的脸色就黑了下来,连带着其他人也是显出了怒意,原本热闹和气的场面一下就冷落了下来。
洛雪轻轻抿了口茶,然后动作十分优雅地放下茶盏,剑眉一挑,面带柔和的微笑,嘴角梨涡深陷,声音更是如春风一般和煦轻柔动听,深邃灵动的眼眸就看着侯倩娘,轻启朱唇口吐“莲花”。
“侯小姐果然是见识不凡,倒不像是庶女出身,比之你那做姨娘的可有远见。嗯,从你那嘴尖舌快的样子来看,侯府应该是各个都是饱读诗书的。
如果雪娘猜得不错的话,你们家平时每日三餐定然是不吃五谷杂粮的,肯定是以诗书果腹,不然怎么会教养出你这么有见识的庶女来?
不过念在与你侯小姐相识之缘,雪娘有句话奉告,请你不要见笑才是,呵呵,其实也没什么话,就是希望你下次出门不仅带着嘴来,还要带着脑子,像你这么饱读诗书的庶女,缺了脑子可就不大好了。
另外我再说一次,我与侯小姐只是相识,但远没达到相交的地步,所以麻烦你唤我雪娘,万不要自作多情喊我雪妹妹,我听了会不舒服,会起鸡皮疙瘩。”
洛雪这几句话说得是句句在打侯倩娘和卢氏的脸,而且根本就没打算留一丝情面。
“洛雪,你,你你,你一个乡下臭丫头,有什么好嚣张的?”侯倩娘哪里受得了洛雪这一番嘲弄?登时气急败坏地站起身,用手指指着洛雪的鼻子嘶声地骂了起来。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庶女出身,这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贵门命妇?哪一位不是嫡贵小姐?都被洛雪刚才的那一番话说得又想笑却又不好笑在当场,只得强忍着,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其实她们哪一位不是对侯君集居功自傲眼珠子朝天那副得意骄横的德行有着不言喻的意见?洛雪今日之语,说了她们不敢也不能说得话而已,真个是骂得痛快!
只是,痛快之余有违洛雪担心,若是那侯君集恼恨了起来,以洛雪孤单地微的,还不得被他毁了性命?
江夏王妃河间王妃都跟着揪心了,更何况其他的人等?
只是红拂女程崔氏程裴氏听了却不以为然,骂她侯家怎么了?一个小小的庶女都敢出来装横,骂她是轻的,惹急了,不打出个半死算她皮子紧!因此三个人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倒是都用宠惯的眼神看着洛雪。
坐在洛雪身边的程英姿,更是轻拍着洛雪的手,笑着递给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无声地安慰着。
洛雪瞬间就被温暖给包裹了,心里这叫一个感动啊,义母红拂女,未来的婆婆和大姑姐,都不但没有怪她鲁莽惹祸,反而还来安慰自己,这份亲情无疑是让人感动不已!
只是洛雪这个时候没有意识到,自己竟很不脸红不知羞臊的把自己当做程家的人了!
到底是从现代来的人,而且还是特工杀手,一点都不懂得少女就应该是矜持的吗?
洛雪被幸福的亲情包裹着,竟忘了自己刚才那番打人脸的话,是要惹恼当事人的,当事人不暴跳才怪!
果然,“洛雪,你,你你,你一个乡下臭丫头,有什么好嚣张的?”这不,作为当事人的侯倩娘哪里受得了洛雪这一番嘲弄?登时气急败坏地站起身,用手指指着洛雪的鼻子嘶声地骂了起来。
侯倩娘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庶女出身,这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洛雪笑容依旧甜润可爱,动作依旧端庄淑雅,灵动的美眸依旧清澈无痕,风轻云淡地坐在那儿,对要看着要戳到自己脑门上的手指根本就好似没看见一般。
侯倩娘见洛雪不接茬,更是恼恨羞怒,继续骂道,“一个乡下臭丫头,没爷没娘的小贱货,今儿个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看你还敢对我无礼?”说着话,点着洛雪的手指改成了巴掌,高高扬起就要扇洛雪的耳光。
洛雪岿然不动,犀利凛冽的眼神让杵在疯狂冲动中的侯倩娘猛然一惊,下意识的,举起来的手不敢落下,杵在那儿羞愤恼恨交集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呵呵……侯姑娘,你信不信,这一巴掌落下,我管饱让你如愿以偿地从天堂跌入地狱?”洛雪淡淡地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就像此刻侯倩娘要打的不是她,辱骂的不是她一般。
“侯姑娘方才连泼妇骂街的本事都展露了给大家,果然是极有修养的家教,雪娘见识了。不过,没事儿找事儿是要付出代价的,侯姑娘既然能展示出这一超人本领,想必也会有能力承担其带来的后果,不是吗?”
洛雪话音未落,那边的卢氏猛然就站了起来,指着洛雪厉声喝道,“洛雪,你休得欺人太甚,我侯府的大小姐岂是你随便侮辱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不是看在你是县主的份儿上,今儿个定然打死你这贱人。”
要说这个卢氏,原也是范阳卢氏的旁支,因为自家祖上的没落,所以其并没有如范阳卢氏嫡支那般受到很好的教养,因此在长安城里这些名门望族的贵妇圈中,算是最没有脑子的一个。
正因为卢氏也是没有远见缺少教养,才会做出这“孩子打架,大人参与”的事情,这就给了洛雪钻空子的机会。
而杵在那儿不知进退的侯倩娘,有了嫡母给撑腰,忽一下就来了精神,狞笑着再次抬起了手,嘴里骂着,“小贱人,”巴掌就要落在洛雪的脸上。
“住手!”
“住手!”
“住手!”
随着几声厉喝,就见程咬金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父子,李靖和秦琼洛安,侯君集李道宗李孝恭,以及尉迟敬德带着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和尉迟宝闯,长孙冲和长孙涣等人就进了花厅。
凌厉的喊声是程咬金和程处嗣侯君集发出的。
程咬金程处嗣那一声暴喝是带着满腔的怒气,犹如炸雷一般,把花厅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给劈开了一道口子,侯倩娘再一次惊愣在那里。
而侯君集这一声断喝,那可是带着对侯倩娘和卢氏的失望,更是带着对洛雪万分不安的心情喊出来的。
侯倩娘和卢氏不知道洛雪在当今圣人陛下心目中的位置,但是侯君集那是非常清楚的,如今在大唐,洛雪的地位仅次于皇后长孙皇后娘娘啊,那是你一个小小的侯府庶出小姐能骂的能打的?你不要命了,可侯府没人愿意跟着你陪葬!
能在长孙皇后生命垂为生死关头,苦求世外高人来救了娘娘一命,洛雪这份本事谁人能及?别说他侯君集了,就是当今太子也得把洛雪当做菩萨供着!
思及至此,侯君集又恼又怒又是怕啊,暗恨卢氏和侯倩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老候你也太不给面子了,今日是我程府举办赏花宴,怎么,你们家有意见?是不是今日到场的这些人身份太低,有辱你们家的脸面了?”程咬金别看没文化,平时一副大咧咧的样子,可是真要是叫起真儿来,那绝对是嘴皮子利落的,一张嘴就能噎死人。
说到这儿,这位程老魔头根本就不看侯君集那张红了白,白了红,一会儿紫一会儿绿的尴尬恼恨的脸色,大手一挥,瞪着大眼睛珠子冷声道,“老候,你给个说法吧,雪丫头好歹也是皇帝陛下亲封的县主,这样被你家人辱骂,又差点挨打,我不说你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吧?”
紧随其后的李靖刚想张嘴,洛雪暗自递给他一个“你不必参与”的眼神,又捏了捏已经站在自己身边,瞪着猩红的眼珠子准备要跟侯君集拼命地洛安一下,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侯君集那是有军功在身的大唐功臣,洛安若是稍有不慎,就会被冠以“大不敬之罪”而枉受刑罚,所以洛雪怕他冲动出事,因此急忙给了他不可妄为的暗示。
洛安挺直腰板站在洛雪身旁,眼里的怒气却是无法掩饰,怒视着侯君集,紧握的双拳骨节泛白,看得出他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意!
侯君集此时此刻恨不能地上有条缝钻进去,脸上火辣辣的就如被人打了一般,难堪之极,强忍下想要恰似侯倩娘的冲动,冲着洛雪一抱拳,满怀歉意地道,“都是侯某家教不严,养出此等顽劣不孝之女,侯某惭愧之至,给长乐县主赔礼了。
虽说小女争强好胜,与长乐县主不见外,但是她既然冒犯了县主,那就该受到处罚。长乐县主,这个逆女冲撞了长乐县主,侯某就把她交给您,您看,是打是骂,就是您要了她的性命,侯某也绝无怨言,只要长乐县主能出了气就好。”
侯君集一脸的歉意,态度做的十分诚恳,好似他真的很大度一般。岂不知他这是以退为进,把难题踢给了洛雪。
侯君集把侯倩娘说成是争强好胜,就是告诉众人,她与洛雪之间的这场争斗是误会,是小女小孩子间的平常口舌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一个,他把侯倩娘交给洛雪处置,就是故意恶心她。如果洛雪真得处罚侯倩娘,那就是心胸狭窄,一个小误会而已却要动真格的,这说明洛雪确实是没心胸;
还有,若是洛雪不处罚侯倩娘,那就正中侯君集的下怀,我侯君集这么大度地把女儿交给你处置了,而你不处置那是你的事儿,跟我侯君集没干系,就是在场的人也挑不出理去。
侯君集说完这番话,脸上的怒意换成了得意,哼哼,我看你小小的乡下丫头片子敢把我女儿怎么样?
程咬金和程处嗣,以及李靖秦琼等人看得明白,侯君集这手段是很高明,既彰显自己了大丈夫度量,又把难题扔给洛雪,自己成了局外人!
侯君集的这点小伎俩,自然是瞒不过在场的人,谁心里都清楚,如果洛雪果真下了重手处置了侯倩娘,侯君集虽不至于当场翻脸,也会从此怀恨在心的,他若是想找茬报复洛雪,绝对是易如反掌。
洛雪面色平淡,先是给程咬金和一副李靖等人行礼问好,然后待所有的人都落座之后,也款款而坐,丝毫没有任何的异样。
程处嗣此时若不是接到了洛雪递过来的眼神,暗示他稳住的话,早就冲上去给侯君集一顿暴打,他可不管你是长辈还是功臣,敢欺负我媳妇,我直接就用拳头说话。
不要误会程处嗣是莽夫,他其实只是过于在乎洛雪而已,自己即将进门的媳妇被一个庶女给欺负了,饶是他再冷静也会暴脾气的!
我们老程家的人什么时候被人欺负成这般窝囊样儿了?而且还是在我们自己家里,眼皮底下,你们当我们程家都是死人呢?
就连程处亮和程处弼都斜眼看着侯君集,心里暗自运气,老虎拳握得紧紧的,大有一言不和就开打的架势!
洛雪面色柔和,嘴角挂着笑,动作优雅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身边的秋水,这才抬起眼帘,眨着蝴蝶般的长睫毛,美眸灵动,温声细语地笑道,“侯大将军此番一席话,让雪娘感动莫名,果不其然是极有修养的。”
听到洛雪的夸赞,侯君集坐在那儿,面色十分愉悦,心里得意极了,心道,一个乡下野丫头倒是见识短,被自己几句话就给哄住了。”
李道宗和李孝恭手里把玩着白玉茶盏,低眉垂目,谁也看不清这二人眼里的玩味是意味深长。
这两个人心里更是幸灾乐祸暗自腹诽,“如果小丫头是个能被几句好话就给哄住了的,那世上再没有不好相与的人了!
试想,放眼大唐,能把住大唐大半个经济命脉的小丫头,那是容易被好话给哄住的吗?真是瞎了你侯君集的狗眼了!”
尉迟敬德虽然一直没有吭声,但是凌厉的眼神还是扫向了自己的女儿,他心里十分清楚,今日之事定然也脱不了尉迟兰的干系。
自己女儿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清楚着呢,为了一个程处嗣,她这些年来没少找洛雪麻烦,若不是洛雪不愿意理她,尉迟敬德相信,自己这个女儿早就成了洛雪案板上待宰的羔羊,哪还会容得她这般生出闲事儿?
尉迟兰被父亲投射过来的一记眼刀吓得一哆嗦,脸色一白,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尉迟敬德。
此时此刻的洛雪继续温声软语不急不躁,“侯大将军刚才言说,雪娘如何处置侯姑娘,您不会插手也不会恼很,这让雪娘很受感动,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明理的“不顾骨血”的人呢。”
“明理的不顾骨血的人?”这是什么话?侯君集听着有些不是味儿,脸色微变。
洛雪根本就不看侯君集有些黑色的脸,笑着道,“侯大将军,恕雪娘不能从命,因为自古父母才是儿女的第一教养师,侯姑娘父母俱在,哪容得了我这外人置喙的?这要是传出去,知道的,佩服您大义,不会因为是自己的亲生闺女行私护短。
可是不知道的,定然会骂侯姑娘的爹娘是死人吗?教养出一个不知轻重没有脸面的闺女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把她一个千金大姑娘交给别人教训?这不但影响闺誉,还会连累着婆家将来都轻看她不是吗?”
“噗……咳咳咳……咳咳咳……”李道宗和李孝恭一个不留神,被洛雪这番毒辣的杀人不见血的,不带一个脏字的骂人的话,给呛得一口茶水喷出去老远,就觉着气管腔子都火烧火燎的疼。
哎呀我的娘亲啊,以后可得离这小女魔头远些,若不然惹着了她,不要说被她打死,就是这句句不见脏字的话,也能杀死人啊!
李道宗和李孝恭暗自庆幸自己很明智很有好运的跟洛雪不是仇人,是朋友是商业合作伙伴!
侯君集自然是恼羞成怒,哪里还坐得住,咬牙切齿地站起身,瞪着凶狠的眼神,恨不能把洛雪给杀了,以解心头之恨!
洛雪压根就没在乎他,自己这一番话骂出口,看着侯君集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舒坦极了,立时就满面春风,声音也欢悦起来,“侯大将军,您不愧是大唐的能臣勇将,气量果然不是常人能比的,雪娘实在是佩服之至。
今日之事,若非侯大将军如此海量,雪娘定然会小家子气的不依不饶呢。可侯大将军有此宽阔胸怀,雪娘自然也要有样学样,不会再计较侯姑娘的无知。
这么着吧侯大将军,侯姑娘有您这极有修养的父母亲在,自然以后会改了脾气,出门也不会不再带着脑子的了。
唉……有爹娘教养就是好,再没脑子没德行缺心少肺的顽劣之徒,都能教养出一个聪慧的孩子来。侯姑娘,方才也是雪娘没能了解你的家庭教养,所以就有些动了气,不过,现在看到侯大将军是个虚怀若谷的人,我就不计较你的任性和无知了,希望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侯君集一张老脸那是开了五彩铺子,各种颜色交替映衬在了面上,后槽牙咬得是咯吱吱直响,洛雪句句讥讽暗损如同针扎一般,刺在心上,滴滴见血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洛雪的,更不明白洛雪为什么要与自己结仇拉恨,而且还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这种无形的蔑视让他恨不能把洛雪大卸八块才解心头之恨!
“受教了,侯某多谢长乐县主,您的这番美意,侯某铭刻在心。”侯君集怒极反笑,再次冲洛雪一抱拳。
洛雪自然也是把姿态做足了恶心侯君集,就飘飘行礼,垂眸低眉一副小女儿态,软语腻声道,“侯伯伯,您这是折杀侄女了,能让侯伯伯疼惜,实在是雪娘的荣幸之至,雪娘谢了。”
刚才还一口一个侯大将军,一口一个死人的骂着,这会儿却转换了声调和称呼,叫起了侯伯伯,你说什么人不被洛雪气死,那还真是命大!
这会儿子不光是李道宗和李孝恭暗乐,就是尉迟敬德秦琼和刚刚走进花厅的长乐嫡长公主也是憋不住的笑。同时,大家伙都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惹谁都别惹洛雪,这丫头骂人太毒!
“雪妹妹,还以为你在园子里赏花呢,原来躲到这里清闲了,是不是弄巧卖乖,想讨几位长辈的赏啊?”长乐嫡长公主李丽质声音悦耳明快,一张嘴就笑着打趣雪妹妹,明显的是在给洛雪撑腰!
不错,长乐嫡长公主就是来给洛雪撑腰来了!
长乐嫡长公主和众位公主,以及晋王殿下李治的出现,暂时化解了侯君集的怒气,他知道,自己就是再有任何的不满,也不是这个时候,在长乐公主面前发作的,长乐长公主那是当今圣人陛下的眼珠子,惹到她,不灭族也得倾家荡产小命不保。
更何况长乐嫡长公主身边还站着个晋王殿下?好吧,此仇暂且忍上一时,待寻个时机,定然要了洛雪那贱丫头的小命!
“臣等(臣妾)臣女等见过长乐长公主各位公主和晋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又是一番繁琐的相互见礼,才把刚才那火药味十足的场面给暂时化解了,江夏王妃和河间王妃,以及其他贵妇人们都暗暗长舒了口气,就连卢氏也如释重负般地感到了心头的轻松。
卢氏很清楚,今天的事绝不会善终,以自家大将军的暴躁脾气,他怎么可能就此罢手呢?但是还有一个最令人担心的问题是,侯君集不会与洛雪轻易地化解了这场矛盾,可自己回到府中,定然也会被迁怒而受到处罚!
一想到侯君集的手段,卢氏的心又悬了起来,惴惴不安上下忐忑……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安好,谁也没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就连尉迟兰看到程处嗣除了含情脉脉,满眼的都是柔情,也没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等待洛平和洛宁在李德骞李德奖陪同下来到花厅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和谐声。
洛雪在见到大哥洛平的那一刹那,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到有些难言的滋味,眼前这个不爱说话的大男孩儿,还是那个疼爱自己的哥哥吗?
为了洛宁,其实应该确切地说,为了洛家的未来,他居然就答应把自己嫁了,嫁给了他曾一度认为会给自己带来伤害的高门贵府!
洛雪钻进了牛角尖,她那颗原本就极度敏感的心,被洛平无意中给伤着了,而且伤的不轻,以至于洛雪认为洛平是不是从来就没疼过她。
不然的话,洛平一开始是极度地抵触着与程府结亲,说自己身轻低微,会受到伤害,可是一听说能给洛宁带来无限光明的前途,就立马应允了,这让洛雪严重地认识到,自己终究是个外人,不是吗?
淡淡地,洛雪的美眸中带着疏离,只是跟洛平轻挑了一下嘴角,脸上没有任何温度,眼里的笑未达眼底!
“大哥二哥,你们过来了。”这声音听起来十分轻柔,别人会认为洛雪对自己的哥哥那是极为尊敬的,说起话来都不肯高音,但是洛平和洛宁听了却大骇,嗯?小妹这一声问候,怎么仿佛是如隔千万屏障一般,没有了往日的娇声软语?
小妹这是怎么了?洛宁看看洛平,又望望洛安,心里充满了惊诧疑惑!
洛安虽然从七岁离开家,没能再与洛雪朝夕相处,但是洛雪这一声淡淡地问候,让他感觉到了从未有的惊惧,小妹的态度与往日不同了,有了很大疏离与陌生感!
到底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洛安紧张不安地望着洛雪,心莫名地刺痛了!
洛平此时面上无恙,可内心更是油煎般难受,他坐在那里,脑子里不停地翻转思索回忆,寻找自己在什么地方做的不妥,让心性敏感的小妹竟会这般没了亲热?
别人看着洛雪兄妹互敬互爱很是令人羡慕,但是唯有李靖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因为洛雪淡淡地口吻,疏离的目光,让李靖知道了自己这个义女心性是敏感的,可也是最注重感情的,她容不得自己的感情世界里有半点的瑕疵!
花厅内,所有的人说笑打趣好不开怀,但是却都是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只是很快地,这种不咸不淡的,状似热闹欢笑的尴尬局面,就被前来报信的小丫鬟给打破了,“回夫人,宴席已经准备好了,清河公主命婢子前来请示夫人,在哪里摆桌?”
清河公主主持中馈?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有集中在了程崔氏和程裴氏身上,就把“毒舌”洛雪抛在了一边。
看来程府确实是如外面传得那样,一个清河公主就让一大家子人臣服了,这若是嫡长媳进门该如何处之呢?这些处在高墙大院中的贵夫人们,别的能耐没有,最擅长的就是大宅门里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程崔氏和程裴氏哪会在意这些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吩咐客堂摆桌开席。
小丫鬟答应一声“是”,就急忙忙地去给清河公主传达命令。
程咬金站起身,扯着大嗓门笑道,“今儿个府中略备水酒,请诸位客堂品尝。诸位请。”
“请。”
“请。”
“请。”
李靖秦琼尉迟敬德和侯君集连声说了几个请字,就随着程咬金一前一后地出了花厅直奔饭堂。
程处嗣带着他那帮小哥几个也紧随其后向客堂走去,一边走,那李元婴还忘不了嘚啵嘚啵地,南朝北国的一通神说。
程崔氏和程裴氏则带着女眷们也坐在了客堂的里间,与男众仅有屏风之隔。
程府的小丫鬟们,在清河公主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陆陆续续地就摆放好了碗筷和飘着香味的菜肴。
没有片刻功夫,男众席上就传来喝五邀六地猜拳行令喝呼声,尤其是程咬金那大嗓门,震得人耳根子都嗡嗡直响。
然后面对这么丰盛的一顿美味佳肴,贵夫人们却吃的是索然无味。可洛雪却能吃能喝一点没亏待自己的这张嘴,更没委屈了圆润起来的肚子,不管是鱼肉还是蔬菜,她是什么好吃就吃什么,风卷残云一般,那手中的筷子耍的是“狠准稳”!
这吃相,把在座的都看得呆了,以为洛雪饿了几顿没吃饭一般,再不就是刚才街上乞讨回来,没吃饭。
“不用看,都赶紧地吃,这么好的美味不吃就浪费了,再说也辜负了程夫人和清河公主的盛情款待不是?”洛雪是边吃边说,而且是说得理直气壮!
看着洛雪如此形象,有人暗暗讥笑,有人皱眉不屑,落雪则全然不理,依旧我行我素……
这顿饭一直吃到日头偏西才算结束,众人纷纷告辞各自回府……
临走时,洛雪看到了侯君集眼里一闪而过的凶光,以及卢氏和侯倩娘愤恨的眼神!
在回代国公府的路上,红拂女与洛雪同乘一车,红拂女奇怪地问洛雪,“雪丫头,你跟为娘说实话,今天你为什么要这般对待侯君集?你知不知道,他在圣人陛下的心里,还是有着相当重要的位置。你这般惹恼他,就不怕他日后报复?”
洛雪巧笑嫣然,“娘,我洛雪说过,凡是我敬重的人,谁要是敢动一根毫毛,说他一句不是,我都睚眦必报,绝不会放纵姑息。
至于原因嘛,娘您也知道,三个月前圣人陛下命义父教授侯君集兵法,这厮不但不心怀敬畏,反而在前几日上书告状,说我义父意欲谋反,原因就是因为义父每到关键之处便不肯教授与他。
圣人陛下虽然没有相信这厮的诬告,但是也斥责义父不肯用心,分明是对他不满。我义父就申告说侯君集日后必有反常,可惜圣人陛下不看相信我义父的说法。
娘,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奶奶的,这老小子特他么不是东西,好歹我义父也算的是他半个师父,他不知道尊敬也就算了,竟敢口出妄言,诬陷我父,此等无耻之徒,我要不把他这老小子给处置了,我就算白活!”
洛雪说着说着,就爆了粗口,银牙紧咬秀目圆睁,周身的猎猎杀气就在车内蔓延开来……
原来如此!
洛雪记的很清楚,史书记载,李靖明察事件,善于见微而知著。唐太宗要他教给侯君集兵法,后来侯君集上奏太宗,说李靖将反,
因为每到精微之处,李靖则不教授。太宗听后责备李靖,李靖却回答说:“此君集反耳。今中夏乂安,臣之所教,足以安制四夷矣。今君集求尽臣之术者,是将有异志焉。”此时,君集尚未有任何反迹,太宗似不相信。
一次,朝后回尚书省,君集骑马越过省门数步尚未发觉。李靖见到这种情况,便对人说:“君集意不在人,必将反矣。”至贞观十七年四月,侯君集果然与太子承乾谋反,事情败露后被杀,证明了李靖的预见准确无误。
不知道是因为洛雪来到大唐的原因,还是历史轨迹有所不同,这事儿原本是发生在李靖的晚年,但是,李靖在击败吐谷浑胜利归来之后,就再三上书,以年老体迈为由请求致仕,最后李世民无奈只好放恩并赐灵寿杖允许李靖归隐。
但是却要求李靖在闲暇之时教授侯君集兵法,谁知道李靖看出侯君集日后必对大唐有二心,因此就没有精心教授,侯君集因此就怀恨在心,上书李世民说李靖必反。
洛雪因为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一段史实,再加上侯倩娘在程府处处找她邪火,所以,洛雪一不做二不休,就毫不相让针锋相对。
并且她毅然给了自己的暗卫下了指示,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要让侯君集与远在流放之地的李泰联系上,让他们两个达成联盟,携手共进密谋反叛之事,借此以达到彻底清除侯君集的目的,报这诬告侮辱之仇!
洛雪当然不会把自己最后的谋划说给红拂女听,只说了侯君集诬告李靖她才要争锋相对的。
红拂女听了洛雪之言,又惊又喜,惊的是小小的洛雪,看着是个爽快地开朗的性子,洒脱随性无拘无束,却想不到是个睚眦必报的主,而且为了报复,根本就是不折手段!
喜的是,这孩子虽然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但是对于她敬畏的人,是毫不犹豫地全心全意地维护,以至能把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搭上!
这样一个爱憎分明的孩子,红拂女更加喜欢的不行,将洛雪紧紧搂在怀里,刹那间,母性的光辉就肆意泛滥了,对着洛雪精致的小脸亲了又亲。
从程府赏花宴回来之后,洛雪就搬出了代国公府,回到东市那处洛府。开始红拂女说什么也不同意洛雪搬出代国公府,一个是自己舍不得洛雪,二来她担心洛雪会被侯君集暗下黑手报复。
但是洛雪就耐心地给红拂女做思想工作,并且连撒娇带温言细语,“娘,女儿知道您是舍不得女儿离开,可是,女儿要与晋阳公主高阳公主以及晋王殿下合股做生意,总留在代国公府上就不合适了。
您想啊,时间长了,那些谏官就该没事找事参我阿爷一本,让皇帝陛下忌讳岂不是不妙?还有,德骞哥哥德奖哥哥也都要马上该娶妻的,如果女儿留在这里,怕是会有影响。
娘,女儿知道您是担心我被那侯君集给暗下黑手害了,您放心吧,如果女儿怕了他就不会跟他针锋相对毫不退让了。
再者说,女儿只是暂时搬离这里而已,离着您又不很远,女儿保证每天都来看您,决不食言。娘,女儿也不瞒您,只有搬离代国公府,女儿才好做出充足的准备,才不会怕了侯君集报复。”
一旁的李靖见洛雪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冲着红拂女摆摆手温声道,“那就依着雪丫头吧,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在派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在她身边护着就是了。”
红拂女这才不依不舍的放了洛雪离府,红着眼圈一直送到府门外才罢休。
李靖也跟着出来,看着洛雪嗫喏着讪讪道,“雪丫头,你也……快及笄了,有些事儿……该想着的,就早打主意。”说着话看了看一旁的洛平洛宁和洛安。
正说着话的功夫,一匹枣红大马风驰电掣般迅疾驰来,马到人落地,就见程处嗣咧着大嘴,笑呵呵地上前先是给李靖和红拂女行了礼,然后又跟李德骞李德奖,洛平洛宁洛安打了招呼,相互见礼已毕。
“嘿嘿……雪丫头,处肆哥哥来帮你搬家。”程处嗣这一声雪丫头叫的那是饱含深情,柔声温语,就是那眼神也极具柔和,哪里还有往日程小魔头那霸道强悍的影子?分明就是一个多情郎的“妻奴”样儿!
李靖和红拂女心知肚明,笑着嗔骂了程处嗣两句,警告他若是惹了宝贝女儿雪丫头生气,就自己拎着皮鞭来见吧,警告了几句后就都回了房,把时间留给了这些小辈们。
洛宁和洛安并不知道洛平的心思打算,所以见到程处嗣之后都很坦然,互相嬉闹着就奔着东市洛府而来。
洛府是三进宅院,洛雪选择在二进院落入住,前院留给了三个哥哥。书房客房也都在了前院,洛雪少了喧闹很省心。
接下来,秋水就找来府中大管事薛富贵,让他赶紧安排下去,县主这段时间要在这里长住了。
薛富贵自然是不会怠慢,很快就把附中的人事都安排了下来,规规矩矩一点差池都没有,厨房洒扫库房守门值夜的,安排得十分妥帖。
洛雪见了很满意,刘氏一家经过这八年来的历练,个个都是一把管家的好手,这让她很是放心。
现在东市洛府的男大管事是薛富贵,女管家妈妈就是刘氏,东市大酒店的管理依旧是薛恒,而惠利酒肆的管理,是薛恒的媳妇何氏和薛仁华的妻子赵氏。
所有重要的职位,洛雪都安排给了刘氏一家。这八年来,刘氏一家做得十分谨慎妥当,兢兢业业十分地守信诚实,尤其是在金钱面前,没有一文钱的贪占和错处。
刘氏婆媳三个,也许没有想到,当年的五贯铜钱,不但没有失去,反而还给她们换回来这么巨大的回报!一家人不但不用吃糠咽菜,竟然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富贵的日子,看来帮人就是帮自己这句话一点没错!
“雪丫头,”刘氏满心欢喜地拉着洛雪的手,依旧习惯性地叫雪丫头,慈爱地道,“雪丫头,这回你来了可就好了,阿婆做什么事儿再也不用费脑子了。你这一来呀,我们大家伙儿都有主心骨了。”
洛雪对刘氏是十分地亲厚,拉着刘氏上了床,就头枕着刘氏的腿上撒娇,“阿婆,您可不能欺负雪娘,我才不愿意伤神费力那些琐碎的事儿呢。这个家还是您来当吧,我就负责往家里赚钱。”
“雪丫头,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赚钱的法子了?”刘氏是个聪明人,一听马上就想到了洛雪又要做什么生意了,笑着问道。
洛雪躺在刘氏的腿上,舒服地打起困来,就含糊地嗯了一声,拽过床上的锦棉绣花枕头,头一沾上就睡着了。
刘氏见状和秋水秋菊暗乐,这丫头,倒是不闹觉,沾枕头就着,省心!
前院,洛平心神不宁地好不容易等到程处嗣有事走了之后,就命身边的长随把洛宁和洛安请到了自己的房中。
“二弟三弟,”洛宁没等洛宁和洛安坐稳,就神情恍惚地道,“大哥,大哥好像惹……惹祸了。”
洛宁和洛安闻言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一眼,又都看向洛平,大哥素来是个沉稳性子,惹什么祸了?
“大哥,怎么了?您先别急,慢慢说。”洛宁安慰着洛平,便把自己面前的茶水递给了他,“喝口水再说。”
洛平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眼里就泛了泪光,洛宁洛安见了更是吓了一大跳,大哥惹什么祸了?咋还吓得哭了?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吓成这样?别怕,有什么事儿咱们哥几个一起扛。”洛平到底是兵营出来的武将,话说得也悍戚!
洛平看着焦急地两个弟弟苦笑一声,“唉……大哥我,我……我把小妹给惹生气了。”
“惹着小妹了?”洛宁和洛安齐声惊叫了出来,不过很快就回想到了,在程府的赏花宴上,洛雪见到他们哥三个那疏离的眼神,淡淡地语气,哥俩这才相信洛平之言。
“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细细说来。”洛宁蹙着眉头,语气凝重,面色也十分严肃。
洛安更是没脸的黑线,他比洛平洛宁都了解洛雪的性子和为人,小妹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而且对自己至亲至爱的人绝对是十分地宽容爱护,若不是大哥把事情做得太过,她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们?怎么会用那样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洛平稳了稳心神,愧疚地就把自己如何不同意洛雪嫁进鲁国公府,又如何在李靖的劝说下,想要再考虑一下再说,可是最后竟为了洛氏家族的荣耀,而轻易就答应了把洛雪嫁进程府的事儿说了一遍。
洛平话音未落,洛安一抬手,嘭地一声就砸向了桌子,由于用力过猛,桌子哗啦应声而碎,可见洛安心里是多大的火气!
吓得房内侍候的小厮和丫鬟们都噤若寒蝉,一个个地不用吩咐就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几个家主因为县主火起,做下人的自然不敢再在跟前听着。
有个机灵的小丫鬟急忙跑去找刘氏,她知道,只有刘氏才能劝说听三位家主。
刘氏正在厨房中亲自给洛雪做饭菜,得到信儿,大吃一惊,在她印象里,八年来,洛雪兄妹几个还从没有吵过架拌过嘴,更没有生过罅隙呢。
不好!刘氏感到事态严重,忙吩咐小丫鬟,“把老身的话传下去,今日之事谁敢说出一字来,就地杖毙。”
不是刘氏心狠,也不是她小题大做,实在是这八年来,洛雪发了大财,做了各宗大生意,早就让人眼红嫉妒恨了,那些被洛雪打压的人此刻正巴不得她出点事儿呢,所以刘氏才如此下了死命令,就是严防被人抓了这兄妹几个的把柄而大做文章!
当刘氏怀揣着焦虑不安地心情来到洛平的房间外时,正好屋内传来一阵过于激动而声色俱厉的质问声,是洛安!
“大哥,”洛安叫了一声大哥,努力平复了一下过于激动地心情,紧闭了一下双眼,待睁开眼时,眼角的热泪就滚落下来,“大哥,洛氏家族的荣耀很重要吗?比小妹的幸福都重要?
也许你说得没错,做得也没错,可是你就没有为小妹的感受想一想吗?是,鲁国公一家是忠义人家,是慈善人家,程处嗣也是不错的人,如果小妹自己喜欢,自己喜欢嫁进程家,那我们做哥哥的自然不会反对,还要备下厚重的嫁妆让她欢欢喜喜地嫁人。
可是问题的关键是,你怎么可以把洛氏家族的荣耀,用小妹的婚姻来换取?你当我和二哥都是死人吗?我们身为男儿,就不能为了洛家奋勇拼搏,自己争得这份荣耀?
大哥,你在答应把小妹嫁了的时候,心里就一点愧疚都没有?还是说,你认为小妹就活该是被你用来换取荣耀的?
不错,那些大户人家富贵之门,大都是这么做的,用联姻来换取荣耀富贵,没人指责什么,还觉着理所当然,心里十分地安然享受。可是,我们家不是那些人家,我们的父母也不是如那些大户人家一般没人性的。
你这么做把小妹置于何地?把我和二哥置于何地?把我们洛家置于何地?大哥你好好看看,我们现在如果不是小妹,哪有今天的丰衣足食?哪有今天的脸面?可我们给了小妹什么?
你不但不珍惜我们兄妹之间的纯真友爱,还居然,居然拿来换取我们洛家所谓的荣华富贵,你,你是不是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迷住了眼,捆住了心窍?怪不得小妹眼里流露出的是悲伤,是失望,也是不见血的刺痛!”
洛安说到最后,几乎是愤怒到了极点,抄起把一茶盏,手上一用力,就把好端端的一个茶杯给捏碎了!
“啪”,站在洛安身旁的洛宁,此时的心里不比洛安的火气小,但是见到洛安语出不敬,还是强压怒火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厉声喝道,“三弟,你太放肆了,怎么跟大哥说话呢?嗯?还不给打给赔罪?”
洛宁这么做自然为了保护洛安。要知道,洛平不但是他们的大哥,还是洛氏家族的族长,洛安大呼小叫语出不敬,这就等于以下犯上谋逆不孝,若是传出去,洛安这辈子就甭想再出人头地了!
再者,洛平毕竟是大哥,俗话说长兄如父,他做的再不对,也不能这般指责质问他,这会让他的脸面往哪儿搁?以后哥几个都成家之后,大哥因为今天之事而有什么不满的话,自己和三弟也会难过。
所以洛宁才出手责打了洛安一记耳光,其实也是给洛平挽回一些面子,平息一些他内心的火气。
洛安原本还想再说,但是看到洛宁递过来的眼色,虽有不服,可还是低下头弯下腰,揶揄着个妞洛平赔礼,“大哥,刚才,刚才我,我压不住火,就,就说了难听的话,请大哥不要生气。”
洛宁也急忙在一旁帮衬,“是啊,大哥,三弟是一时心急口快,口不择言地,您别往心里去。这也是他护着小妹护得紧了,才这样的。
不过大哥,三弟虽然语气有些不对,但是话说得没错,我们洛家的荣耀,不需要用小妹的婚姻来换取,您放心,我和三弟一定都努力上进,用我们男儿的脊梁骨为爷娘争取荣誉。”
原本就有些懊悔的洛平,被洛安一席话骂的狗血喷头,心里既委屈又恼恨,想发作,可觉着没有底气。
听了洛宁的话,又见洛安给自己行礼赔罪,心里这才好受了些,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丝苦笑来,“咱们是亲兄弟,怎么会相护恼了?这事儿是大哥不对,你们说的都没错,我心里清楚。
唉……也是大哥我思虑不周,忘了小妹不是咱们的亲妹子,到底不是和咱们一个姓的,大哥这么做,会让她感到伤心难过,所以,三弟骂得对,把大哥骂清醒了。你们放心,小妹的婚事,大哥以后不会随便插手,不管嫁给谁,只要她自己喜欢就好。”
嗯?大哥怎么会这么说话?洛宁和洛安再次紧蹙了眉头,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次被点燃了。洛宁怕洛安再暴跳如雷,忙暗暗使了个眼色给他,意思是,你现在什么都别说,稳住。
洛平的一番话,洛宁和洛安听出来了,他这是在提醒哥俩,洛雪终究是外人,咱们才是一个姓的亲兄弟,而且以后洛雪任何事,他洛平都不会再管了,这就变相的把洛雪给排在外了。
站在门外的刘氏一听,心里惊惧不已,这个洛平,小时候看着不错,这大了怎么性子要随了洛保良和洛明义这两个混蛋?她有些想进屋劝说洛平几句,可再一思量,人性如此,说什么也枉然,弄不好反倒让他更加的嫉恨反而不美!
既然如此,回去多暗暗嘱咐自己的几个儿女,替雪丫头多多留点神,别让洛家的人给暗算了去就是。好在洛宁和洛安还是好的,知道轻重,晓得情理。
刘氏思及至此,带着怅然恼恨的心情,悄然走开了,继续去厨房给洛雪做饭菜。
此时此刻,洛雪正坐在梳妆镜前,一边由着秋菊梳头,一边听着若楠派回来的暗卫禀告,“在程府欲要暗害县主的那个小丫鬟抓到了,开始那小丫鬟紧咬牙关不肯供出幕后之人,奈何抵不过我们的酷刑,最后招了,幕后指使是流放在外的魏王李泰。”
“李泰?”洛雪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他终于按耐不住要出手了?呵呵,好啊,姑奶奶我正打瞌睡,他就送来了枕头,很不错!
洛雪似乎又嗅到了空气里熟悉的血腥味,李泰的出手,让她感到了久违了的热血激情又重新点燃了!
提起洛雪与李泰的恩怨,还得把镜头拉回三年前。
当时作为大唐皇帝的李世民,有一天心血来潮,忽然想念起被自己流放在外地的四儿子李泰。想起他那胖墩墩地,一见自己就憨态可掬地笑,就十分地乖顺的样子,心里的挂念就越发地严重起来,便有心要赦免他,把他召回长安。
这件事儿,就被当时还在长安城居住的洛雪,第一时间给掌握了。
洛雪顿感事情不妙,若是那李泰真格的被赦免回来,以李世民的独宠,大唐的历史轨迹还会按照原来的路数发展,虽是早晚的问题,但是后果依旧很严重。
提起洛雪与李泰的恩怨,还得把镜头拉回三年前。
当时作为大唐皇帝的李世民,有一天心血来潮,忽然想念起被自己流放在外地的四儿子李泰。想起他那胖墩墩地,一见自己就憨态可掬地笑,就十分地乖顺的样子,心里的挂念就越发地严重起来,便有心要赦免他,把他召回长安。
此消息一经传出,后宫的嫔妃皇子们都反应不一,有愤懑,有叹息,有无动于衷,也有蠢蠢欲动,的想法是,李泰果然是李泰,在皇帝陛下心中果然是地位非同!
与此同一时刻,得到消息的朝堂也沸腾了,表面上平静无波,但是暗下却是风起云涌,那些原本就亲近李泰的朝臣们,各个满心欢喜,大有一朝魏王荣起,他们也都跟着扬眉吐气一般,得意之色难以言表!
就连一向心思缜密,行为谨慎的鲁王李元昌都不禁面露喜色,原本看上去毫无生机的眼神,瞬间闪亮了一下,腰板似乎比以往挺直了。
这个鲁王李元昌,这一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与李泰走得近了!
有意思!
而李世民要召回李泰回长安这件事儿,很自然地就被当时还在长安城居住的洛雪,第一时间给掌握了。
洛雪顿感事情不妙,若是那李泰真格的被赦免回来,以李世民的独宠,大唐的历史轨迹还会按照原来的路数发展,虽是早晚的问题,但是后果依旧很严重。
以李世民的独宠,依旧会让并不是很自信的太子李承乾感到恐惧与危机,这样一来,他会不会还如上一世那般,选择了谋反这条不归路,都是不能预测的;
以李世民对李泰的独宠,依旧会让一向自负清高的李泰,错误地坚定地认为自己才是皇位的合理继承人,进而做出暗害李承乾性命的无可挽回的事情来。
洛雪哪里会允许事情就这样地向前发展?她一面命令若兰安抚好太子李承乾,让他稳坐钓鱼台,不可轻举妄动。甚至可以在必要时,在李世民面前装扮一下兄友弟恭的样子,多说李泰的好话,以博得李世民欢心和看重。
“太子殿下,”若兰这些年一直奉命守在李承乾的身边,对这位太子爷的脾气秉性是了如指掌,因此语气轻柔地提点道,“玄武门之后,陛下最在乎的,也是最看重的是什么?婢子不说殿下您也很清楚。
不错,陛下最在乎也最看重的就是兄弟间和睦,姐妹间情深,所以,在陛下要召回李泰回长安的关键时刻,您要做的不是落井下石,而是进言好话,为李泰美言才是。
这样,您在陛下心里,地位自然是无人可比。说句大不敬的话,百年之后,陛下就是把江山交给您也会瞑目放心的,因为他放心您不会再走弑兄杀弟之路。”
若兰这一番劝告,点醒了还对李世民心存着怨怼的李承乾,当即就表示,有机会一定在父皇面前多言李泰的好,让父皇欣慰,才是为人子的孝道!
李承乾这方面安抚住了,另一方面,洛雪借着进宫的机会,在与长孙皇后闲谈时,有意无意地就以说书的讲故事的名义,把贞观643年,李承乾与大将侯君集等人欲密谋造反之事儿讲给长孙皇后听。
只不过,洛雪把故事里的李承乾和侯君集的名字做了改动,朝代自然更是架空历史,无从查起。
故事自然是从那个架空历史上王朝的皇帝讲起。那位皇帝一面立长子为太子,另一方面又过于宠爱么子,使得么子的地位声誉都凌驾于太子长兄之上,并且错误地认为自己定然是王位继承人,就变本加厉的欺侮他的太子长兄。
就这样,原本忠厚仁孝聪慧的太子,最终被逼迫的大有危机感,再加上自己的幺弟接二连三地给他下黑手使绊子,为求自保铤而走险,最后走上了不归之路,造成了被他人趁机篡夺天下江山改姓易主的残局。
聪慧端雅的长孙皇后哪里会听不出故事中的深意?心里惊惧不已,自己的两儿子若真的是如故事中那样,最后下场都凄惨可悲,哪是她愿意看见的?
对洛雪心存感激的长孙皇后,深信她给自己讲这个故事,就是为了拯救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和他们李氏江山的,于是在李世民来她宫中的时候,这位长孙皇后便委婉地劝阻了李世民的决定。
同时就把洛雪所讲得故事,又讲给了李世民,让李世民也感到了震惊,如梦初醒。这个时候的李世民忽然又想起了袁天罡当年的卜算,记得袁天罡曾说过,一个武姓之女,会在几十年后篡夺江山,李唐变成武周!
这么一想,李世民额角冷汗直冒,后背也凉飕飕的……
同时,太子李承乾这几年来的表现,令他非常之满意,无论是在与兄弟姐妹们的相处上,还是在治国理政方面,无不尽善尽美让人看着欣喜。
尤其是李承乾兄友弟恭,还一味地在自己面前说李泰的好话,给他求情,让弑兄杀弟的李世民倍感安慰,对李承乾又看重了几分!
有乾儿这样的性情,何愁李唐江山不千百世延绵下去?李世民释然了,欲召回李泰回长安的想法就此罢休,从此不再提起。
正因为李世民的看重,也因为长孙皇后没有早逝,更是因为洛雪的暗中提点帮助,太子李承乾没有入历史上的发展那样,在贞观636年之后,性格就出现了叛逆,随后行为颇令人不耻,而是更加沉稳得体成熟缜密。
就这样,李泰被赦免回长安的事情,因为各种因素而流产了,这其中最大的障碍自然是来自于洛雪的百般阻扰破坏。
远在流放之地的李泰,得到长安的线报之后,万分地震怒,一连摔了五个茶杯,更是把一屋子的家什都砸了个遍,手指着长安方向发毒誓,“此生若不将洛雪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于是,就有了洛雪在程府赏花宴上,险遭人暗害的事情。那小丫鬟奉上来的茶水里,添加了无色无味的毒药,是一种专门腐蚀人的中枢神经系统,使人变得痴呆,最后心力衰竭而亡的。
若不是那名小丫鬟神色不对,行动间露出了破绽,洛雪也有些后怕,谁能想得到,在程咬金府上的赏花宴上,会有人暗下毒手来要了自己的命?而且还是那种不生不死的慢抽筋儿似的死法?
不仅洛雪怒了,那程咬金和程处嗣全家上下,也都怒火万丈!虽然李泰是清河公主的哥哥,但是他能在程府的赏花宴上对洛雪下狠手,就说明压根没把李德贤这个妹妹放在眼里,他就是在利用清河公主的特殊身份,来害死洛雪以达到自己报仇的目的,清河公主嘴上不说,心里也暗恨着。
程咬金和程处嗣父子,可不是那种肯吃哑巴亏不吭声的主,爷几个在书房一连商议筹划了几日方才罢休。
在洛府后院的“落霞轩”,侍女丫鬟婆子们依旧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不远处的厨房内已然飘散出菜香来,刘氏亲自烹制的美味佳肴做好了,就等着洛雪忙完吩咐开饭了。
而在县主的房间内,暗卫正躬身听后主子的命令,“传达本主命令,”坐在梳妆镜前,洛雪依旧不紧不慢地,任由着秋菊给她梳理着如瀑布般的乌发,语气却十分坚定地对暗卫下着严命,“创造一切方便条件,让李泰与侯君集达成联盟。
然后想办法促使他俩在短时间内达成反唐协议,待水到渠成之日,你们就将此二人谋反之事上报给当今圣上得知,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洛雪这是将历史上太子李承乾谋反的事情,按照原来的样子移驾到了李泰身上,只是这场谋划已久的谋反告密者,洛雪派了一个得力的暗卫若鹰来做。
因为当年纥干承基告密之后,被李世民重用得了官职荣耀,所以这么好的机会,洛雪自然不会便宜给别人。
“传信给若兰,该是给她弟弟出人头地的时候了,他手头上的事交给其他暗卫来做,让他弟弟若鹰想办法打入侯君集的身边,并要取得到侯君集的信任,牢牢掌握住侯君集和李泰的所有行动,然后等我命令。”
“是,主人。”暗卫恭声应着闪瞬而去……
洛雪嘴角挑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那明艳的眼神闪着狡黠地光亮,看着镜子里那张动人心魄的白皙精致的小脸,自信地笑了,“秋菊,”此刻的她,温柔的哪还是刚才那狠厉的样子?声音也是极度地轻柔,看着秋菊痴呆呆瞅着她,噗嗤一声笑道,“发什么呆呢?”
“县,县主,您,您刚才那一笑,好动人哦,”秋菊听到洛雪叫她,才缓回神来,瞪着大眼睛很认真的道,“县主一笑,惊为天人!”
“你也学会了贫嘴。”洛雪嗔笑着,并没有因为秋菊的夸赞而沾沾自喜。
此刻的她,在暗自盘算着开卡通布娃娃店的事情……
“秋菊,后日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秋水也该回来了吧?”
秋水被洛雪派去皇宫,亲自给皇帝李世民下请帖去了,后日洛雪府上要举行大型宴会,同时也是产品介绍会,请皇帝陛下务必再百忙之中参加!
作为新四大丫鬟之一的秋菊,现在在洛雪面前越来越得脸了,不论大事小情,都已经不必避讳她了,这让秋菊既感到受宠若惊,也感到无形的压力,如果县主吩咐下来的事情,一旦做不好,那……
就说后日在府中举办的宴会,也叫产品介绍会,刚才洛雪就吩咐了下去,务必要事无巨细地安排好,否则谁那儿出了岔子,谁就得负起这个责任来。
用洛雪的话说,做事认真,是每个人对工作负责的正确态度,该奖赏时必会奖赏,但是做事马虎消极怠工者,该处罚必须要严厉处罚,绝不姑息!
所以至今为止,从八里村到长安,在洛雪的所有经营的商铺田庄里,还没有出现过大的事故。
秋菊正要回应洛雪的话,就见从前院疾步跑过来一个身着粉色小袄儒裙的小丫鬟,来到洛雪面前先是恭敬地行礼,然后脆生生地回禀,“禀县主,代国公府的程大将军和李亲王带着他的小世子,一路吵着架来了。”
噗嗤……秋菊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洛雪也无声地笑了,这个小丫鬟倒是机灵,说话也干脆利落,还挺有意思,一句话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程处嗣和亲王李元婴来了,还带着李元婴的儿子,而且程处嗣和李元婴是吵着嘴来的,小丫鬟所说的,就是这么回事儿,只不过本应该是两句话的事儿,被她归纳成一句话了,说得简单扼要。
“秋菊,赏。”洛雪从来不埋没人才,笑着吩咐打赏小丫鬟,“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在府里做什么事情?”
“回县主的话,”小丫鬟并没有因为得到了县主的赏而得意忘形,忘了规矩,依旧很沉稳,只是一脸喜气地回禀,“婢子名唤贱丫头,今年十岁了,是在前院负责洒扫的。刚才程大将军和李亲王到的时候,正好婢子在门前做活,是咱们家大爷指派婢子过来禀告县主得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一个洒扫的丫头怎么会做了禀事的事儿来?洛雪心里了然了,原来这丫头不是那种嘴尖舌快的,这就好,值得栽培。
只是……着贱丫头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谁给起的?“你怎么会叫这个名字?进府的时候,府里管事的没给另起名字吗?”
“回县主,婢子被买进府的时候,名字是刘阿婆身边原来的大丫鬟洪雪姐姐给起的,红雪姐姐说,名字贱好养活。”
贱丫头这番话一出口,站在洛雪身边的秋菊脸色骤变,且不说这个红雪给小丫鬟起的名字有何居心,就是她的那个名字是相当犯忌讳的。明知道洛府的的当家小姐名唤雪娘,你一个侍候人的丫鬟也敢起了红雪这名字?而且在雪字前头加了个红字,这是不是在告诉别人,她才是这洛府的女主人?
换句话说,就是压在县主之上的女主?难道刘阿婆不知道红雪这名字是犯忌讳的吗?还是说,刘阿婆压根就没在乎县主?秋菊一时间就想的多了……
洛雪面上并没有任何的波动,而是不动声色地在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丫鬟,只见她碧眼无波,十分地纯净,根本就没有暗藏心思,故意在洛雪面前表现的那种刻意做作。
“你很喜欢贱丫头这个名字?”洛雪眸光透着冷寒,仿佛要看穿了小丫鬟一般,再一次出声问道。
小丫鬟抬起一副无害的大眼睛,摇了摇头,但是语气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婢子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名字?可是红雪姐姐也是好意。我进府的那年是冬天,刚来没几天就病倒了,而且很严重。
刘阿婆很是着急,就命人给婢子请了大夫来看,喝了几副汤药才见好转。红雪姐姐就因为这个才给婢子起得这个名字,说名字越难听越低贱,人才会健健康康的,所以婢子从那儿以后,就叫贱丫头。”
“那你红雪姐姐的名字是谁给起的?她现在是负责府里的什么活计?”秋菊不等洛雪再问,就连忙出声问道,她认为这个红雪不简单,敢明目张胆地起这个名字,就说明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还是依仗着什么有恃无恐,一点都不知道避讳。
贱丫头见秋菊问这些,愣了愣,又看了看洛雪,眼神犹豫了一下,这才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头,忙低下头,嗫喏地说道,“红……红雪姐姐,现在……在薛大总管跟前侍候。
红雪姐姐原来不叫红雪,是唤红英的。自从在薛大总管身边之后,不知怎地,就改了名字,说是红雪这名字喜气好听。”
“她说叫红雪,你们就跟着叫?知不知道这是犯主人的忌讳?你们不要命了?”秋菊再也忍不住了,气得厉声喝道。
贱丫头吓得噗通就跪下了,连连磕头请罪,“婢子该死。先前婢子等原是不肯的,可……可薛大总管就发怒了,说谁不叫就把谁发卖到青楼去。
婢子等不怕死,可……可是,若是发卖到那个脏地方,婢子等是生不如死,所以就……就……只好跟着叫红雪姐姐了。
县主,婢子等知道这是犯了大唐律法,以下犯上,不忠不义,婢子不敢求饶,愿意接受惩罚,只要是不把婢子等卖到那个地方,就是县主赐死也绝不敢喊冤。”
贱丫头倒也刚烈,不但不求饶还主动承担自己的责任,自己犯了什么罪就承担什么样的惩罚,一点都不含糊。
秋菊得知红雪牵扯到了薛富贵身上,一时不敢再有什么说法了,因为薛富贵一家与洛雪之间的情分,那是谁也无法代替的,她不敢乱插嘴。
洛雪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冷眸一缩,心下发沉,面上便多了几分寒意。从她回府到现在,还没见到薛富贵,说是去东市的酒店帮忙了。
一个大总管,说出去就出去,把偌大的洛府扔下不管,就随便出门了,这事情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秋菊,你先把她带在身边好生调教。”洛雪一指跪在地上的小丫鬟,“把她的名字改了,咱们府中还没有低贱之人。”
秋菊忙行礼答应,“是,县主。”
那小丫鬟见县主不但没有惩罚自己,还要秋菊调教她,顿时又惊又喜,尤其是这句“咱们府中没有低贱之人”,更让她感动不已,慌忙叩头谢恩,“谢县主不罪之恩。”
“县主,您看,这个小丫头叫秋芳可好?与婢子都是秋字辈的。”秋菊不敢托大,还是小心翼翼地请示洛雪。虽然县主说让自己给这个小丫头取名字,但是秋菊看出了,县主对这个小丫鬟还是挺喜欢的。
洛雪回头瞪了秋菊一眼,“让你自己取名字,还来麻烦我?”
秋菊嘴角一扯,冲着洛雪来了个僵硬的笑,带着哭相。
小丫鬟不愧是机灵,一听自己得了好听的名字,还与秋菊都是秋字辈,县主也没反对,喜得忙给洛雪谢恩,“秋芳多谢县主恩赐。”转身又谢秋菊,“谢秋菊姐姐,谢秋菊姐姐。”
“以后少耍嘴皮子多做事儿,少说话多动手。县主不需要会说的,而是要的是忠心的。”秋菊倒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秋芳的道谢,就教训提点了她一句。
秋芳得到训教,给洛雪再次行礼,“婢子秋芳恭领秋菊姐姐的训教,绝不敢心生二意。”
“行了,你快起来吧。咱们县主不喜欢人跪来跪去的,看着都头晕。”秋菊到底是洛雪身边的人,自然了解洛雪的性子,就拦住了还要磕头的秋芳,“你以后多长点心就行了。一会儿去我那里,把咱们这个府里的事情都跟我说说。”
“是,秋菊姐姐。”秋芳得了秋菊的之命,不敢再给洛雪磕头,忙站起身快来恭敬地领命,就站在了秋菊的身边。
没出秋菊所料,洛雪对机灵活泼不失可爱的秋芳还是另眼相看的,才十岁大的孩子,机灵中已有了几分稳重,这是最难得的。
“秋芳,去东市大酒店把薛大总管请回来,就说本县主来了。”洛雪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
“是,县主。”秋芳爽快地答应一声就急忙出了府门。
洛雪则带着秋菊也直奔前院,可刚出了自己的院子,就见院门口围了一帮人,耳听着一阵尖锐难听的声音刺进耳膜,伴随着的还有一阵打耳光的声音。
“小贱人,贱货,贱丫头,刚被咱们家大爷指派了事儿,就忘记自己的身份,胆子大了啊,连我的话都敢忤逆不听了,你这是想找死吗?”
这是谁啊?听着话音,好像她是这个府中的主人一般,连忤逆这说辞都用上了,身份显然是不低呢。
秋菊脸色十分难看和紧张,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洛雪,就要上前去查看。
洛雪一摆手,示意她不要去打扰那些好事者,而是冷静地站在暗处看着。
就听人群之中,传来秋芳地不屈地抗辩,“红英姐姐,我现在名字不叫贱丫头,而是叫秋芳,请你听清楚了。
我现在是奉命去请薛大总管回府,这犯了什么府中规矩不成?还是说犯了你红英姐姐的规矩?红英姐姐,就是我犯了府中的规矩,没有主人的话,你也不能随便处置我,因为我是洛府的奴婢。
不过红英姐姐,你的这几巴掌,秋芳受着了,多谢你一直以来的“严苛“的照顾,这份情,就以这几巴掌偿还了。
从此咱们各行其职,心里只装着主人只以主人之命是从就好。请你们大家让开,我还要出府去请薛大总管。”
那秋芳的声音一落,就见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混乱,紧接着噼里啪啦地厮打声再次传来,而在这厮打声中,没有听见秋芳的哭喊,而是就听有个婢子一边哭一边叫,“红雪姐姐,你快住手,你快住手啊,再打就要出人命了。秋芳是奉了主人之命出府的,你打她做什么?”
听见这个哭声,那些围观的丫鬟婆子如梦初醒,急忙都上去劝阻,“快住手吧红英,你这样会闯大祸的。”
很显然,因为秋芳一口一个红英姐姐的叫,让这些人听出了话中的意思来,红雪这个名字,是决计不能再叫出口的,这犯忌讳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何况这府中的女主人还是正二品的长乐县主?
自打铁拐李救了长孙皇后的性命之后,李世民对洛雪不光是宠爱了,了几分感激,因此在随后的赏赐中,不意外地加封洛雪为正二品的长乐县主,把从二品改成正二品,这品级是前无古人的!
现在,秋芳一口一个红英姐姐的叫着,使得这些丫鬟婆子们想起,红英私自改叫红雪,这是犯大忌讳的,轻了可以被发卖了,重了就有丧命的危险,所以这些人倒也乖觉,跟着秋芳叫红英,都伸手去拉架。
“死丫头,贱丫头,我让你敢跟我犟嘴,我打死你这小蹄子。”红英尖锐地声音一点都没有减弱,反倒更加的猖狂了,“你以为有县主为你撑腰你就敢跟我作对?
我呸,薛大爷是什么人?那是县主的恩人,只要薛大爷说句话,县主也得给面子。你还以为你能耐了啊,今儿个我就撕了你的嘴,看谁敢拉着。”
原来如此!秋菊脸色一下惨白,红英的话,让她心惊肉跳,怪不得这个死蹄子敢这般猖狂,原来是薛富贵以县主恩公自居,才让她如此肆无忌惮有恃无恐,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洛雪依旧是冷眸含着阴戾,一句话都没说,就往前院儿走去。
看来,洛府要大清扫了!秋菊非常了解洛雪的性子,她越是冷着脸子不说话,就越说明她很生气。
“去告诉薛家阿婆处理一下。”来至前厅的时候,洛雪终于开口了,多余的话不必说。”
“是,县主。”秋菊应了一声,急忙去找刘氏,在院门角碰上了刚回来的秋水,就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秋水点头,面色也十分地难看,“我看见了,那红英见到我就像没看见似的,依旧对倒在地上的那个小丫鬟不依不饶。我想着县主不制止,想来定是有什么想法,所以我也就没管。”
“是,秋水姐姐说的没错,县主说要请薛家阿婆来处理这事情,我这就去找薛家阿婆,秋水姐姐您去看看县主吧,她气得很了,一直都不说话,我担心会气坏了身子。”
秋水也不再多言,急匆匆地去往前厅见洛雪。
秋菊则忙着去找刘氏。
此刻刘氏刚把饭菜做好,正准备叫人去请洛雪示下,在哪里摆桌,就见秋菊笑盈盈地走了来。
“秋菊姑娘来得正好,我这刚要打发人去请示县主在哪里摆桌呢。”刘氏并没有多大的架子,依旧保持着一颗清醒的头脑。
自己是什么身份,刘氏心里很清楚,薛家能有今天的富贵,没了洛雪的提拔就一切都是皆下品,所以见到洛雪身边的大丫鬟她态度是相当的温慈。
秋菊也是面带恭敬,给刘氏行了一礼,笑道,“薛家阿婆,秋菊方才在院门外看见有人争吵厮打,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那个红英的,啊对了,就是现在叫做红雪的,在责打一个小丫鬟,而且还口口声声地说什么薛大爷是县主的恩公,只要薛大爷一句话,县主必然要给面子。
阿婆,您听听,这哪是做奴婢的?简直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啊。我呀本来想教训她几句,可是您也知道,我今儿个刚随了县主到洛府,不了解府里现在的规矩,所以不敢妄自行为,有些事儿更不好强制出头,所以还得麻烦您老跑一趟。”
说到这儿,秋菊故意打了个唉声,“唉……这些个小丫头啊,怎么这么不省心呢?您说县主心善给了她们一个好吃好喝有工钱拿的地方,不但不知道感恩,反而有所依仗的摆起了主子的谱来了。
阿婆,麻烦您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个眼皮子浅的,别的惹火了县主,谁都讨不到好去。”
刘氏人老精,哪里会听不出秋菊的话音来?老脸腾地就红了,心道,如果没有洛雪的交代,她怎么会无端地跑来跟自己说这些?看来大儿子做的太过了,宠坏了红英这个小贱蹄子,竟然不知道好歹,做出这等事儿来。
想到这儿,刘氏心里还是有些怕的,虽然八年前自己一家对洛雪兄妹有些看顾,但是若是以恩人自居,那还是过了,毕竟自己和儿子们没有做什么的实质性帮助,但是洛雪回报来的,那可是无疑比拟的。
现在自己再溺爱儿子,宠着他,就等于自己把自己挖坑埋了,自己断送了前方的生存之路。想想八年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再看看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刘氏既惭愧又惶惶不安。
“呵呵……秋菊姑娘,你看,县主把这偌大的洛府交给了老身和富贵,我们娘俩也没尽到心,真是惭愧。这么着,你先去忙,我这就去看看。灶房里就先交给厨娘们吧。”刘氏强自镇定,忙放下了手里的铁勺,迎着秋菊的笑眼,郑重地说道。
在刘氏离去的时候,秋菊望着其背影摇了摇头,她能做得已经做了,希望刘氏一家子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就好。处处拿着恩人说事儿,就是再深厚的情分也会被消磨没了那一天,秋菊可不愿意看到县主为此伤心伤怀。
“今儿个程大将军和二十二亲王来了,你们再加几个菜,在前院客堂摆桌吧。哦对了,再做一道小孩子爱吃的炸薯条。”秋菊想着心事,又吩咐厨娘道。
灶房里的厨娘虽然没见过秋菊,但是知道她是长乐县主身边最得脸的大丫鬟之一,所以都讨好的连声应着,就忙活开了。
客堂里,也是一番热闹。
洛雪给李元婴先见了礼,又给程处嗣和三个哥哥行礼已毕,着还没坐稳呢,那李元婴就笑着就开起了玩笑,“长乐县主,你这府里很热闹啊,本王一进院就看了一场好戏啊。”
这那是玩笑啊,简直是在打脸哪,意思就是说洛雪府里人没规矩,吵骂打架,乱作一团。暗讽洛雪和洛平兄弟三个没本事,连个下人都管不好。
洛平洛宁和洛安坐在那儿,面上原本就不好,这下就更加的难堪,尤其是洛平,脸上火烧火燎的难受。
程处嗣此刻也是满脸的怒气,眼神就像把利刃,带着冷芒直射到李元婴脸上,阴测测地声调更是叫人心底生寒,“我说婴亲王,你是来找事儿的吧?要不要程处嗣我给你松松筋骨?”
谁知李元婴根本就没把洛氏兄弟三人的难看当回事,也没把程处嗣的威胁放在眼里,依旧笑呵呵地坐在那儿,喝着清澈的香茶,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坐在李元婴身边的一个白白净净,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垂髫男孩儿,纤纤发丝下,是颗闪着光芒的珍珠,粉嫩动人的鼻子伴着甜甜的气息,最调皮的是他两片薄薄的嘴,仿佛还带着奶香味,笑得非常迷人。
这是李元婴的儿子,才六岁,耳听着父亲说得风轻云淡,可看到房内的这些人脸色都十分地难看,也不禁咯咯地乐了起来。
被一个孩子见笑,这可就不是打脸的问题了,洛雪眉头一蹙,冷艳的美眸寒光一闪,随即开口,一点都没留情面,“二十二亲王,想必您很喜欢看热闹是吗?那好啊,您这个嗜好雪娘一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满足您。
后日皇帝陛下一定会大驾亲临蔽舍,届时雪娘定然会在圣人陛下面前为您美言几句,求陛下给您赏赐几个貌美娇娘,让您的后宅再时不时地上演几次妻妾争宠的好戏。”
洛雪自顾自说,根本就不看李元婴见冷的脸色,不但如此,还冲着他莞尔一笑,眨了几下眼睛,然后继续“口吐莲花”。
“后日皇帝陛下一定会大驾亲临蔽舍,届时雪娘定然会在圣人陛下面前为您美言几句,求陛下给您赏赐几个貌美娇娘,让您的后宅再时不时地上演几次妻妾争宠的好戏。
而且用不了多久,您的膝下还会再添上几位庶子庶女,您说这妻妾成群,子女茂盛,是不是会很热闹?尤其是那些没有教养的子女们,跟他们的娘亲一样,每日勾心斗角相互算计,一定很热闹很让人舒心。
二十二亲王,雪娘先给您贺喜了,您这喜欢看热闹的嗜好,不但得到了满足,还能时不时地也参合进去客串一把,该有多过瘾啊。您说是吧?嗯,就这么定了,等陛下来了,我就给您求情。”
李元婴脸都绿了,手握着茶盏骨节泛白,显然是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怒火,狭长的双目嗖嗖地冒着火苗,恨不能上去打洛雪几巴掌解解恨。
这死丫头,骂人果然不带脏字的,极狠极毒,怪不得连侯君集一家三口都败在她的这张嘴上,却无可奈何!
李元婴这次真是领教了洛雪的利嘴,虽然心里有火气,但是这场骂是自己招来的,挨了骂怪谁?怪自己嘴欠不是?
“咳咳……”李元婴彻底软了,忙陪笑道,“那个什么,我说雪娘啊,刚才我就是说笑,你何必当真呢?看看,你这么聪明的人连玩笑的话都听不出来吗?不过也是哈,是我把玩笑开过头了,我嘴欠了行吧?来来来,我给你们赔礼。”
李元婴以为洛雪不敢受他一礼,谁知,洛雪稳坐在那儿,一动没动,硬是十分坦然地接受了他一揖,眼神都没眨。
哎哟喂,反了天了啊,自己好歹是亲王啊,皇帝的亲叔叔,你一个小小的蓝田县县主,居然胆子不小,就敢稳坐在那儿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就受了礼了?
洛平洛宁和洛安也没想到洛雪能坦然受礼,都吓了一跳,齐齐地望着小妹,惊得说不出话来。
程处嗣一见可乐了,大嘴一咧,大拇指一挑,扯着大嗓门就乐不可支地道,“媳……”他想叫媳妇,可怕洛雪翻脸不认人,忙把“妇”字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改口道,“雪丫头,行,够烈!对这样缺少教养的,就该打他脸,免得以后出门丢他祖宗的颜面。”
“程处嗣,你,你你你,你敢藐视本王?”李元婴气急败坏啊,被一个小丫头给了下马威也就罢了,还被你程小魔头取笑,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暴喝着,手指着程处嗣气得想吐血。
可惜,气得连连咳了几声都没吐出一丝血丝来,倒是吐沫星子飞溅,喷了程处嗣满脸。
“哎我说二十二王爷,你说话利索点,满口的吐沫腥子,恶不恶心人啊?”程处嗣一边用衣袖擦脸一边不满地嘟囔着。
洛雪秀眉一挑,抿了一口茶,就把程处嗣的话茬儿接了过来,笑盈盈地道,“恶不恶心人不知道,我就知道人的吐沫星子喷到脸上,会长出家雀屎。噢,也就是常说的雀斑。不过处肆哥哥,你已经是成人了,而且脸又是黑皮肤,不用担心这个了。”
“噗……咳咳咳……”李元婴差点没被嘴里的茶水给呛死,若不是程处嗣躲得快,准保就被喷了个满身。
“洛雪,咳咳……你,你你,你怎么这般牙尖嘴利的?话不伤人你能憋死啊?”李元婴一只手抚着胸口,一只手指点着洛雪,连气带呛,别的一张老脸成了猪肝色。
程处嗣走过去,拍着李元婴后背帮着顺气,可是下手也太重了点,只一下,就把李元婴疼得直皱眉,就赶脚着五脏六腑都要轻功大挪移。
“行,行行,行了程小魔头,你别拍了,本王谢谢你好意了。唉,本王今个儿算是得到教训了,活该嘴欠得了报应,不被洛雪气死,也得被你拍死。
我是看出来了,你和洛雪俩要是不结为连理成为一家人,都对不起月下老一番苦心,真他娘的是绝配一对啊。一个动动嘴就能气死个人,一个动动手就能捏死个人,连本王你们也敢藐视啊,胆子都是不一般的大。
成,本王服了,咱们惹不起你们二位就不惹,挨了骂活该,谁让咱们嘴欠呢?不过,雪娘,本王虽然不计较了,可是……你怎么地也得给王爷我圆圆这个脸吧?
这么着吧,本王不用你们下跪赔罪,也不要你们金子银子的,你只要答应本王也跟你参股投资做生意就行,你看这不算本王难为你吧?”
这是要放赖的节奏?一个堂堂的王爷,居然也耍起了打不过骂不过就放赖的把戏来!
洛雪在李元婴说到自己与程处嗣绝配一对的时候,早羞红了脸,心里就像怀揣了小鹿似的,一阵阵扑腾扑腾地乱跳,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后面的话?
而洛雪这一副含羞带娇,脸色绯红的小女儿态,把个程处嗣看得痴了,不错眼珠地盯着洛雪的娇红的玉面,越看越爱看,越看越喜欢,越看心越痒样,完全不在乎此刻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李元婴说了半天,还挺理直气壮,以为洛雪还不得犹如圣宠一般,感激涕零地接受自己的建议,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洛雪回应,心下当时就有些真恼了,一股怒气瞬间浮在脸上,就要发作。
洛雪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羞涩幸福遐想之中,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已然失态惹了亲王生气,可程处嗣眼尖,眼角余光可就见到李元婴鼻翼微动,眼神促狭地眯了起来,他知道,这是李元婴生气的招牌动作。
要说这程处嗣啊,别看平时粗枝大叶大大咧咧的,可这人粗中有细,又是生长在长安城贵族圈中,不说对每个公子王孙皇家子女了解通透,可也**不离十,长期在兵营打磨得兵油子,最善于察言观色,所以李元婴要动怒的神情他是了如指掌。
不等李元婴张嘴发难,程处嗣一瞪眼,“哎我说二十二亲王,你一个堂堂的王爷,没事儿跑到人家家里指手画脚地看热闹,说风凉话,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儿干,找不自在呢?
还大言不惭地理直气壮地要挟人家雪娘,做生意必须得带着你,我说李老幺,你是不是仗势欺人以为人家好欺负啊?我可警告你啊,冲着你刚才前面那几句话说得好听,说到小爷我心里去了,说得小爷我心里高兴心里美,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可你要是蹬鼻子上脸摆你王爷的谱,雪娘脾气好,可我程小魔头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惹急了,我不但拆了你们家的鸡窝狗窝,还要扒了你们家茅房,让你有进的地儿没出的地儿。”
程处嗣着装腔作势的一咋呼,把洛雪惊回过神来,这才知道自己无意中惹恼了二十二亲王,是程处嗣给解了围。
洛雪明白,自己有品级在身,又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意,惹恼了这位闲散王爷也没什么麻烦的,反正李世民想找机会对李渊的这些庶子们赶尽杀绝都来不及呢,李元婴若是真要闹起来,指不定谁不得好果子吃呢。
可是洛雪担心的是自己的三个哥哥,除了三哥洛安有个小官职之外,二哥洛宁算是秀才之名了,可大哥洛平却是白身,若是李元婴在三位哥哥面前耍威风,抖王爷的谱,三个哥哥自然是吃不消,定然要被问罪。
不过程处嗣一出头,洛雪也就省心了,就娇笑着看着李元婴吃瘪。
俗话说,这世间的事情就是奇怪,有时候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不,程处嗣一拍桌子一瞪眼一声吼,李元婴立马就气馁了,坐在那里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声张的委屈样儿,哪里像是当了爹的大男人啊?
“王爷,您刚才说什么,想要参股投资,与我一起做生意?”洛雪嘴里说着,眼角余光却给程处嗣偷偷地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程处嗣收到了媳妇温热安抚的小眼神,心里更是美滋滋的,放下手里的茶盏,走到李元婴身边一拍他肩膀。
吓得李元婴就是一哆嗦,“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程小魔头,你可不许胡来,若不然本王……本王……”本了半天也没敢说出后面的话来。
可怜一个堂堂的王爷,竟被程处嗣给吓破胆了。看来程小魔头平时仗着自己拳脚好胆子肥,在富贵圈中横踢烂捲没少欺负这帮公子王孙。
其实还有洛雪不了解的是,程处嗣在长安城的富贵圈中,不但是出了名的小霸王,还是核心人物,这小子惯会使用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伎俩,而且出手阔绰,从不斤斤计较,因此这帮人从心底里也服他。
“我说李老幺,瞧你这个熊样?孬种一个,我程处嗣就跟你说句话,你哆嗦什么?知道的是咱哥俩关系铁,你看着我就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你能不能挺直了你的脊梁骨啊。”
程处嗣搂着满脸哭相的李元婴,亲热的就像久别重逢的亲哥俩,任谁也看不出,程处嗣其实就是在威吓李元婴,而且这小子一张利嘴嘴,根本就不逊色于洛雪那张巧嘴。
“我的二十二亲王,你在这里好生的稳坐哈,我去看看雪娘这府里的灶房厨艺如何,咱们别光说话啊,该吃饭还得吃饭不是?”
程处嗣这一提醒,李元婴顿时就觉着肚子里空落落的,肠子跟肚子打了架一般,饿得不行。
“雪娘啊,你们家待客都是吃茶不吃饭吗?本王我都在你这儿坐了大半天了,这眼见着天都要黑了,你连顿饭都不给吃啊?”
李元婴借驴下坡赶忙把话接了过来,为自己化解尴尬,同时他也是真饿了。
“父王,孩儿也饿了。”李元婴身边的小儿子终于逮着了机会,赶忙出声懦懦地道。
洛雪见状,刚要扬声吩咐客堂摆饭,秋水走了进来,先是给众人行礼,然后轻声禀告,“县主,府下已然备好了饭菜,不知是否可以请客人入席?”
洛雪的话音还没落,就见李元婴的小儿子一高从凳子上蹦了下来,嘴里含着“吃饭了吃饭了”,就向外冲过去。
这一下就把大家伙都弄愣了,这?是二十二亲王的好教养?想来公子王孙皇家子嗣都注重教养吗?怎么这位偏偏是这般的放肆?
程处嗣依旧做着亲昵状,搂着李元婴没撤手,伏在他耳边低低地音声坏笑道,“我说李老幺,你就这么宠着你的庶子?嫡庶不分地把他宠成这般模样,出门你不嫌丢人啊?”
李元婴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一声,狠狠地瞪着程处嗣恶恨恨地道,“管到本王的头上了,你越来越胆肥了啊。”
“呵呵……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咱们赶紧地吃饭去。”程处嗣嬉皮笑脸搂着李元婴就出了门。
洛平洛宁和洛安自然要尽地主之谊,紧随其后,客气地请李元婴去往客堂。
程处嗣和李元婴虽然是音轻声低,几乎是几不可闻,但是洛雪可是练家子,耳聪目明,程处嗣的话一字没落的听了个清清楚楚。
洛雪明白这是程处嗣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意思显而易见,李元婴是个狡猾的,宁肯宠着庶子,留给世人一个糊涂蛋的形象,以掩盖自己的锋芒,为的就是自保。
李元婴在历史还是有重要一笔的,王勃为滕王阁写得流传百世的《滕王阁序》,就是眼前这位二十二亲王亲造的建筑。
王勃在滕王阁上吟颂的千古绝唱:“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诗中所言“帝子”,即是指创建滕王阁的李元婴。
而且这个纨绔十足的帝子不但创建了闻名千古的滕王阁,还是一个妙解音律擅长作画的才子。李元婴之“滕派蝶画”,在中国绘画史上独创一门,它始创于宫廷,后由宫廷流入民间,并自守一格不失本色。最有名的一幅蝶画就是《百蝶图》!
不过,洛雪可不相信李元婴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极品纨绔,宠庶灭嫡,也许是他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这一支嫡脉,才不得已的选择,否则他怎么可能带着一个毫无教养可言的庶子出门见客?
皇家子嗣从小就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就懂得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并且有命去享受的,更懂得有些东西不能也不允许自己觊觎!
李元婴在这一点上做得非常之好,能认清形势认清生存环境,更认清了自己生活的方向在哪儿!
“王爷您请。”洛雪想明白了李元婴,心里有了数,就巧笑嫣然,十分地客气,完全没有了刚才伶牙俐齿咄咄逼人样子,“什么事儿也没有吃饭的事儿大,赚钱发财,那是饭后的事情,咱们先吃着。”
李元婴原本心里还郁闷着呢,自己一个堂堂的王爷亲王,竟然被人给轻视了,这心里突突地直冒火,可是还不敢发作,原因吗?那是各种忍啊!
这会儿子听到洛雪递过来的橄榄枝,顿时就心情舒畅了,就脚着脚底下轻飘飘的,心里敞亮了,于是端着王爷架子,迈着八字步,甩着舒云袖,任那程处嗣连搂带抱的前往客堂。
“雪娘,你真的要跟高阳和小九子他们合伙做生意?”李元婴三杯酒下肚,就急不可耐地连声问道,“他们都是小孩子,懂得什么是做生意?我看你啊,还是别浪费那功夫了。要做,咱们就做个大一点的,很赚他一把。”
洛雪喝了口红酒,放下杯子,笑道,“我这个人做生意有个原则,那就是赚钱不分大小,只要是正经生意就行。跟我合作的人,自然也是不分长幼,只要是与我合缘,入我法眼就成。
还有,我觉着吧,有钱大家一起赚,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且只要是忠君利民又利己的生意,我能做的都不会放过。二十二王爷,我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什么问题?你说,只要本王知道的,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雪娘啊,刚才你这几句话说得,本王从心里佩服你,仁义雅量厚道,而且不忘了自己的本分,能看清自己看清周围的一切,不错,是个做大生意的人!”李元婴毫不吝惜地一竖大拇指,赞叹不已。
洛雪微微一挑嘴角,明眸含笑,“请问王爷,您府上的歌姬舞娘定然不少吧?”
“嗯?啊,”李元婴被问得老脸一红,支吾道,“本王府中的确是歌舞乐伎不少。守着明人不说暗话,有上百人。不过,雪娘,这与你说得生意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要把她们送到那地方去赚钱吧?”
“喂,你说什么呢你?”李元婴话还没说完,程处嗣不让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就吼上了。
当着自己的面还敢如此放肆地跟自己媳妇说这些?没等洛雪出声,程处嗣就不干了,瞅着洛雪娇红的面颊,顿时就火了。
这个程小魔头就忘了,你媳妇脸红那是喝酒喝的好不好?跟人家李元婴有什么关系?你媳妇无故地此问,搁谁谁都得往那地方想啊!
现在的洛雪,完全是在程处嗣的保护当中,根本就没有洛平洛宁和洛安哥三个什么事儿了。
可是洛安根本就不领情,自己的妹子不是还没嫁进程家呢吗?跟你程处嗣有什么关系?要说护着,那也是我们哥三个来护着啊,你程处嗣得瑟什么玩意儿?当我们哥三个是死人吗?以为我们哥三个真的就拿雪丫头当外人了吗?
洛安本就生了洛平一肚子气,憋了半天都没地方撒,一看程处嗣在洛雪面前紧着得瑟表现,顿时就火大了,瞪着程处嗣厉声道,“闭嘴,我妹妹的事儿还一时半会儿轮不到你说话。”
说着转头又对李元婴没有好腔地道,“王爷说话请自重,我妹妹问你的问题很正常,请你不要想歪了。我妹妹赚钱的法子千百万,哪用你想得那么不堪?”
程处嗣和李元婴都被洛安骂愣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满脸丰满的洛安。
程处嗣心道,哎哟喂,这小子胆子肥了啊,敢跟我程小魔头喝五邀六的,你想找揍呢吧?可是程处嗣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是堆成了桃花状,讨好地忙着给洛安倒茶。
声音也异常地柔和温顺,“呵呵……呵呵……我说洛……安哥,怎么这么大的火啊?火大了可伤身体,来来来,喝杯凉茶拜拜火。”
李元婴原以为程处嗣会暴跳如雷,狠揍洛安一顿,可是映入他眼睛里的,确是程处嗣满脸讨好地笑,还有讨好地给洛安敬茶,嘴里居然还……还叫什么安哥?
这一下李元婴内伤了,自己堂堂的一个王爷,在程处嗣这个小魔头眼里竟然不如一个小小的金吾卫小卫队长?对一个小队长奴颜卑膝,可对王爷我竟然是吹胡子瞪眼连喝带骂的,这还有天理吗?
“你们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赶紧吃饭说正事儿。”洛雪及时地出声制止了程处嗣李元婴和洛安。
“二十二王爷,雪娘问你的问题没有别的意思,而是想着,等时机成熟,你我就做一宗流芳千古的,又能赚大钱买卖。”洛雪抛出了极具诱惑的诱饵,“这宗生意恕雪娘暂时不能奉告,只要您有足够的资金和人脉就行。”
李元婴一听有大买卖,而且还会千古留名,当下发财,当下就来了精神,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爽快地应承,“好,雪娘,既然你不肯说出是什么生意,那本王我也不问,只要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而且既然是大买卖,那就不急着在这一刻去商讨,咱们先做着前期准备就是。你说怎么做本王就怎么做,绝不含糊。”
洛雪见李元婴如此豪爽痛快,也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王爷如此信任雪娘,雪娘就敬您这一杯,来日方长,愿咱们合作愉快。”
“好,干,本王喝了。”
“干!雪娘敬重王爷的豪爽,先干为敬。”
两个人碰响了酒杯,同时一饮而尽。
在与李元婴初步达成了意向合作之后,第二天,洛雪就着手准备自己的产品发布会。
这次,她把程咬金程处亮程处弼和程英姿也派遣上了。原因无他,只因为自己迟早是要嫁到程家的,这钱宁让未来婆家人能多赚了,也不能便宜了外人不是?
她分派给程咬金程处亮程处弼和程英姿的任务,就是要他们兄妹四人,给长安城内那些王孙公子贵妇小姐发帖子,告知他们明日将在东市大酒店举行“大唐福娃”产品发布会。
同时,洛雪又命秋水去公主府,给各位公主们下请帖,尤其是这次生意的合作者,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和晋王殿下三个人,届时必须到场。
为什么看上去不是很大的生意,洛雪做的如此隆重下大力气?
说起来原因很简单,洛雪来到大唐已经八年了,这八年来,她从一个山村小女娃,长成了俏丽明艳的大姑娘,不但成了农场主,还把其他的生意也做大做强,俨然成了大唐的富姐实干家。
名声有了,钱也不缺了,可是在有了成绩的同时,自然也是得罪了一些人,这就需要洛雪在人际交往面前慎之又慎。
于是,洛雪就打算把李世民的其他几个年纪还小的儿女也利用上,为自己和自己的后代铺路,广结人脉,便慎思之后,想到了做卡通布娃娃的生意。
现在,大唐社会治安稳定了,生活水平也提高了,那些富家小姐公子们谁荷包里不揣上几个铜钱?这些人自然不会吝啬那几个小钱,只要他们对卡通布娃娃喜欢,定然会不惜话这个几个小钱的。
而且把卡通布娃娃打造成礼品系列,成为小孩子们之间的送礼首选,定然会风靡全唐!
这次来长安前,洛雪在自己的随身空间里鼓捣了几个晚上,把铁拐李和吕洞宾都发动起来,为自己无偿的服务。
一看是要弄这些小娃娃们玩的东西,铁拐李和吕洞宾死活不愿意啊,“我说雪丫头,这东西是我们俩神仙可以做的吗?这不是大材小用白瞎我们两个老活物了吗?我跟你说,我们哥俩不干。”
洛雪见铁拐李说不干就不干,敢撂挑子?就俏眼一瞪,银牙一咬,玉面一沉,阴测测地哼哼地道,“拐叔,你确定你坚决地,果断地,誓死不从是吗?老吕,你呢?也是一样的态度?”
现在的洛雪根本就是拿铁拐李和吕洞宾当做自己的至交,所以跟他们俩在一起,根本就不顾忌什么规矩体统的,说起话来也随便率性,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撒娇和霸道。
铁拐李最怕洛雪跟他叫阵,这小丫头要是把小脸一绷,他立马就妥妥的“忍辱屈服”,绝无再有二话。
这不,洛雪俏眼圆睁,他无话可说了,只得乖乖地一拉吕洞宾,“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地侍候着小姑奶奶?”
吕洞宾满脸的委屈,一张嘴,就给自己树立起一个老好人的形象,“我说老李,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愿意帮着雪丫头弄了?是你说的好不?关我什么事儿啊?雪丫头,你说是不是?我老吕是那种光耍嘴皮子不干实事儿的人吗?”
铁拐李气闷,却无可奈何,只好陪着笑脸给洛雪老老实实地打工。
所谓的打工,其实也不是非要他们俩穿针引线的缝制这些卡通布娃娃,洛雪是要他们再隐秘地显一次神通,去现代,把那些各种卡通布娃娃都限量版地弄回几套来。当然了,这可不是白拿偷窃,是要付钱的。
银民币怎么解决?这个是问题吗?大唐的东西拿到现代去,换钱还不是分分钟钟的事儿?这个洛雪可不想操心,堂堂的老神仙,铁拐李和吕洞宾对这点小事儿,解决起来还是手到擒来的。
很快地,不出洛雪所料,铁拐李和吕洞宾在半日之内,就把她所需要的卡通布娃娃的样品给搜刮回来了,是那么芭比娃娃,中国福娃,以及各式各样的品种很是齐全。
“雪丫头,喏,都给你搬回来了,你看看还缺什么?一块说出来,免得再劳烦我两个老人家。”吕洞宾终于逮着机会了,当下也敢发牢骚了。
洛雪给铁拐李和吕洞宾每人送上一个甜甜的微笑,挥挥小手,柔声地道了句“辛苦辛苦”,便忙着整理这些可爱地娃娃们,再没理他俩。
这就卸磨杀驴了?死丫头这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十足地过河拆桥,铁拐李和吕洞宾恨恨地磨牙,无奈地又去逍遥去了。
把这些崭新的,都是没打包装的卡通布娃娃搬出随身空间,洛雪勉强立在这些娃娃当中,不禁唏嘘着暗子嗟叹,“我的前世老娘啊,这么多布娃娃,快堆满屋子了,铁拐李和吕洞宾威武啊!”
有了这些展品,洛雪当即决定要在东市大酒店开个产品展览会,然后就正式与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和晋王李治开家卡通布娃娃精品店。
这次来长安的时候,洛雪自然会把这些布娃娃们都用车给拉来了,足足一大马车。因为这事儿做得很隐秘,连洛平和洛宁都没告诉,所以直到在程府的赏花宴上才透漏了一些信息出去。
“县主,东市大酒店已经开始布置了,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做的,有那个叫什么展台的,还找来了几个模样可爱的小孩子,秋菊正给他们讲解规矩呢,一准明天上台抱着娃娃的时候,不会出差错。”
秋水跟洛雪不疾不徐地回报着,“圣人陛下和皇后娘娘,以及各位殿下和公主殿下都会准时参加会展。
会场的防范工作也做了周密的部署,程大将军和各府的郎君都做了应急的准备,确保明日平安无事。
另外,锦绣坊的燕家大姑娘和肖家秀姑娘也遵照您的吩咐,暂时调过来维持会场。如果遇到关于刺绣的问题,就由她们两位小娘子给予解答。请县主您放心吧。”
“嗯,好,”洛雪凝重地点头,“记住,明日只是会展,所有商品一律不卖,若是有人无礼,你尽可放手去做,实在解决不了的,就来跟我说。”
洛雪的担心不是没有,在大唐,举办大型商品会展还是第一次,这是新兴事物,会引来三教九流各色人等的参观。
如此一来,就难免会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若是遇到强行蛮横的,也是很麻烦的,所以洛雪纪要保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以及公主殿下等人的安全,也要确保会场顺利进行。
不过洛雪也清楚,李世民和他的皇后子女出宫,安全保护当然是做的要仔细要周全,这一点其实她也不必太操心。可问题是,若是在她的展会上出现什么状况来,不消别人问责,就是言官也会啰哩啰嗦地没完没了的弹劾她。
“拐叔,宾叔,”洛雪只有在最需要铁拐李和吕洞宾的时候,才会转了性子,很是好脾气地跟他们说话,而且不但态度极佳,语气也是柔柔地,让人听了信件都会化掉了。
铁拐李和吕洞宾对洛雪这声调已经没有免疫力了,闻之就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顿时后脖颈凉飕飕地冒凉气,“说,又有什么事儿?”铁拐李磨着后槽牙,几乎是把这几个字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吕洞宾也手摇香扇,翻着白眼,看着洛雪那张令人心动的俏脸,暗暗地吞了口口水,慢条斯理地道,“雪丫头,你是无事想不起我们老哥俩,一有事准保是把我们当用,说吧,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呵呵呵……呵呵呵,”洛雪呵呵了半天,看到铁拐李和吕洞宾都无动于衷,这才咬了咬红唇,揶揄道,“你们应该知道,我的会展上,不但有王孙贵族们来参加,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和他皇后子女也来参观。
这不是嘛,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会展上缺几个保安不是?所以,我想请你们来……”
“请我们老哥俩给你当保安,维持会场?”这回是吕洞宾先失声叫了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倜傥风度?手里的折扇唰地一抖,啪收拢起来,指着洛雪气得都结巴了,“你,你居然让我们两个老神仙给你当保安,我说雪丫头,你,你也敢想?”
铁拐李也是没好眼色地斜睨着洛雪,那意思,你太过分了,小心我揍你!
洛雪才不惧怕他俩呢,只是因为要求他们帮忙,才不得不给他们点好脸色罢了,谁知居然敢这种态度对她,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你们不用跟我喊,小心脑子喊缺氧了,再变成呆神就玩完大吉了。你们就说帮不帮吧,给句痛快话。”洛雪眯着杏眼,脸上的笑意可耐人寻味。
铁拐李和吕洞宾碰了一下眼神,“雪丫头,不带这么求人的,你这是求人帮忙吗?简直是在威胁家恐吓啊。”铁拐李虽然嘴上不服,但是语气可就软了下来,“说吧,具体我们都做什么?”
“你们只负责保护好李世民和她的老婆儿女就行,其他的不劳烦你们大驾。”洛雪也不墨迹,就交代了铁拐李和吕洞宾任务,“不过,我的建议是,你们最好去请汉钟离蓝采和韩湘子和曹国舅张果老,以及那位行侠仗义心地善良的何仙姑一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八仙分离了这么久,应该是要会合的时候到了。而且你们的分离和相聚,或许与我来到大唐有些关系,所以我的展会是你们相聚首的一千个很好的契机。我说的没错吧?”
洛雪的一席话,让铁拐李和吕洞宾眼神碰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八仙?哪里还有八仙啊?为了渡劫,八仙去了一仙转世历练去了,现在剩下了七仙好不好?
这小妮子话说得倒是一溜一溜的,张嘴就来,可是她就没有一点反应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吗?都说人死了,到了阴曹地府喝了孟婆汤,前尘之事就会忘得一干二净,没有一丝的记忆,可是,这死丫头片子也没去叨扰人家孟姑娘啊,记性怎么还这么差呢?唉……无奈啊!
吕洞宾在一旁暗自感怀,就听铁拐李揶揄道,“呃,老李我觉着雪丫头的建议不错,既然大唐皇帝李世民出宫,这事儿非同小可,那就咱们几个也跟着凑凑趣,一起乐呵乐呵?”
铁拐李对保安这个词儿是很有抵触的,所以避开了保安这两个字,直接说成是凑趣,这样听了起来很有神仙的尊严不是吗?
洛雪才不会考虑铁拐李和吕洞宾的自尊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黄白之物,“拐叔,我可把李世民和他的老婆儿女交给你们了哈,出了事儿你们负责。我的主要任务就是赚钱收银子。对了,拐叔吕叔,你们那位何仙姑到底长得什么样啊?”
“长……的什么样?“铁拐李和吕洞宾你看我我看你,对视一眼,都暗暗扯嘴角,眼里的无奈显而易见,这话怎么跟洛雪说呢?
吕洞宾斟酌了一下,缓声道,“长得嘛,跟你差不多。不过,可没你财迷。如果不是去渡劫了,这次她就会来了。唉……三世三生劫,不知道她能不能如愿走过去。”
“什么?”洛雪好奇心一下被勾上来了,瞪大眼睛奇怪地问道,“你们都是神仙了,怎么还要渡劫?神仙也要渡劫?好奇怪啊。”
铁拐李怕洛雪问得多再泄露天机,忙打岔道,“你一个凡间小丫头懂什么?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的,行了,别问那么多,好奇心害死猫。你就说你这次只是开个卡通布娃娃店,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是不是闲的慌?”
洛雪莞尔一笑,对于何仙姑为什么要去渡劫,去哪儿渡劫,会不会再回到神仙的行列,她还真不关心,人家如何关自己什么事儿?所以她很罕见地,没有因为铁拐李呵斥自己而生气还嘴。
吕洞宾在一旁见洛雪对何仙姑很不感冒,心里微微叹息,猛然想起了宋朝大文豪苏轼的一句诗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洛雪,还真忘了前尘了!
搞定了铁拐李和吕洞宾,洛雪心中欢喜,出了随身空间,正好秋菊和秋水又过来汇报工作情况,得知一切安排的很顺利妥当,她这才完全放下了心。
又嘱咐了几句,才要去休息一下,帘拢一挑,秋芳带着还没有消肿的脸走了进来,一边行礼一边轻声禀告,“县主,薛家阿婆和薛大总管来了。”
洛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冷着脸坐在那里,手里玩弄着小笨猪卡通娃娃,看也不看秋芳一眼,似乎也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一般,秋水和秋菊谁也不敢说话,垂眸侍立在洛雪身旁,大气也不敢喘。
秋芳意识到了什么,吓得赶紧就跪下了,连声赔罪,“婢子该死。婢子知错了,请县主责罚。”
“你错在哪儿了?”洛雪声音冰冷,亦有些严厉。
秋芳虽然才十岁,但是一如那个时代生长的,心智特别地早熟。尤其是为婢为奴的,心灵通透着呢,听到洛雪的呵斥,忙磕头道,“婢子不该一朝有了依仗,就跟人发生口角,甚至争斗,忘了做奴婢的本分。”
“就这些吗?”洛雪的语气依旧冷,听得一旁的秋水和秋菊都直打冷战。
“还?还……还有,”秋芳支吾着,额角渗出了冷汗,眼神不安地瞄了一眼洛雪,“婢子是为主子做事,不该任由一个奴婢打骂,耽误了主子的正事儿。主子的事儿是大事儿,就是用命去换都不得延误。”
秋水和秋菊闻言,暗暗舒了口气,总亏县主没有看错人,这孩子聪慧细腻,可堪大用!
洛雪把手里的娃娃扔回到原处,站起身,走到秋芳面前,修长的手指一勾她的下巴,面色严峻地地教训道,“记住了,本县主身边不养连狗都不如的东西,更不养废物!
你的命既然是本县主的,那么,除了本县主,谁也不得动你们一根手指头,包括一根头发丝。秋水秋菊,你们也给我记住今天的话,谁要是敢没经过我的允许,擅自懂你们一根毫毛,就给我打回去,打得他像癞皮狗一样服软为止。
可是,你们若是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还手,回头我就处置了你们。到时候别怪本县主手狠,让你们尝尝什么是痛不欲生的滋味。”
洛雪记的前世的时候,自己在训练基地接受培训的时候,那个三角眼的教官就是这么说,也这么做的。
做人要保持一颗善心,本心,但是绝不可以软弱到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还手,这样的人,没有必要去怜悯他!
秋水和秋菊秋芳听着心肝一阵颤抖,但是同时也是心里暖暖的,有这样的主子护着,以后谁还敢小觑?
“婢子们谨遵县主严命。”
“起身吧,”洛雪抬了抬手,命秋芳站起身来,“请薛家阿婆和富贵叔进来吧。”
刚才的话,洛雪相信,站在门外的刘氏和薛富贵会听得清楚的,她也相信,依刘氏的聪明,不会让她难做的。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秧子,刘氏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做出荒唐的事儿来。
果然不出洛雪所料,刘氏和薛富贵一进房间,立马就规规矩矩地行国礼,口尊“民妇小民见过长乐县主”,然后就是诚恳地请罪。
洛雪微笑着命秋水扶起刘氏,又吩咐薛富贵不必多礼,都赐座奉香茶。
“阿婆,”洛雪声音轻柔,“这段时间雪娘忙的不可开交,就把整个洛府交给您操持,可累着您老了,您老辛苦了。”
刘氏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不自在起来,她算是很了解洛雪的脾气的,如果谁对她好,她定然是不惜重金回报,可谁要是跟她玩心眼,坏她的事儿,那她也绝不会留情面的。
“雪……”刘氏刚想开口唤雪丫头,但是转念就觉着这时候在没有规矩就不合适了,所以急忙改口道,“民妇能被长乐县主看重,是我老婆子的福气,哪里辛苦?只是,富贵被好日子迷了眼,让我心痛啊。”
此时的薛富贵身着宝蓝色锦缎直缀,腰间配挂着一颗价格不菲的羊脂玉,红光满面,俨然是一个新生的土豪。
眼瞧着洛雪眼里的笑意未达深底,面上也是淡淡地,从自己一进屋,就没正眼瞧上一眼,薛富贵有懊悔有恼火也有不甘。
但是薛富贵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现在自己一家虽然没有卖身给洛雪做家奴,但是已经是签了契约的。用洛雪的话说,就是聘请他们帮她做事情的,自己一家出力,洛雪出钱,互惠互利,属于老板与员工的关系。
可是人家出钱事情你来做事儿的,而不是让你来府中养小妾的,现如今那个红英不知收敛,竟然公开拿恩人说事儿,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的吗?
薛富贵恼羞成怒,却还是舍不得下手处置红英,来之前,他还抱着幻想,希望洛雪能看在以往的交情上,网开一面,把红英赐给他。
心怀忐忑不安和希意的薛富贵,刚想过来给洛雪请罪,可是洛雪在薛富贵开口前就先说道,“秋水,红英贱婢何在?”
秋水应声道,“回禀县主,还在薛大总管的房里,说是他是薛大总管的人,谁也不敢处置她。”
洛雪眉头一挑,哦了一声,转头看着刘氏,“阿婆,这个红英什么时候成了薛家的奴婢了?”
就这一句话,把刘氏臊的满脸通红,哪里还坐得住?慌忙站起身就要下跪,可洛雪扶住了她,淡淡地道,“阿婆,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富贵叔不顾富贵婶子的脸面,不顾我洛府的声誉,竟然明目张胆地在府里与我的贱婢厮混,是不是觉着很有道理啊?”
薛富贵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原还存着的侥幸一下破灭了,她也十分场地清楚洛雪的手段的,自己恐怕要步八里村村正李旺的后尘。
于是他急忙上前作揖行礼赔罪,“长乐县主息怒,长乐县主息怒,都是小人鬼迷心窍,坏了规矩,请县主宽恕一回。”
刘氏也急忙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雪丫头啊,这都是阿婆的错,是阿婆太纵容了你富贵叔,让他做出这等没出息的事来。是阿婆老糊涂了,只想着现在的日子好了,儿子养个小妾没什么,可是就忘了自己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庄户人,这是那个了本了。”
说着话,刘氏禁不住掉下了眼泪,她话说得再多,却一句都不敢说出关于自己是洛雪兄妹恩人这话来。她知道,只要恩人两个字一出口,他们全家的好日子就过到头了……
“富贵叔,即使不是因为这事儿,我也打算把你调回八里村的,正好今年庄稼现在长势还不错,需要人手田间精细管理,所以等我产品展会结束后,你跟我大哥回去吧。”
洛雪脸色淡然,带着冰冷地语气说道,“刚才阿婆有句话说的没错,人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可我说更不能忘了自己的家人。如果夫妻只能共苦,却不能一起相守来之不易的甘甜,那还是夫妻吗?
富贵婶子从来到长安城,一直在和恒婶子苦心经营着我们的惠利酒肆,她一心一意的想着辛苦一些,把你们这个家过好,可富贵叔你呢?你居然在过上了好日子之后就忘乎所以了,居然也学起了城里人,养什么小妾,你觉着你做的很对吗?
按理说,富贵叔你的私事我不该过问,也不该插手,但是你别忘了,你我虽然不是主仆关系,你还是我封地上的户邑,是部曲,你的一切我还是能说了算的。”
洛雪终于把这层关系给挑破了,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纵容,让刘氏和薛富贵忘了自己的身份,“阿婆,富贵叔之所以能有这样荒唐的事,的确是跟你的纵容有关,你根本就没考虑我富贵婶子的感受,而是觉着男人养个小妾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阿婆,雪娘是你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脾气您应该很清楚,我眼里不揉沙子,别因为自己一时的痛快,而让我不高兴。富贵婶子给你们家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而且各个都是有出息的,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你们别做得太过分了。”
说到这儿,洛雪是一点情面都没给刘氏和薛富贵留,言辞十分地犀利,不等刘氏含泪开口,对秋水一挥手,“本县主曾说过,最憎恨的是不忠不义的人,既然这府里养不起红英这尊大佛,那就把她卖到好去处吧,让她在我眼前消失。”
薛富贵一听要发卖红英,急得上前就要求情,刘氏气得伸手暗地里使劲儿拧了他一下,眼神狠狠地瞪着他,那意思,你敢说出一个字,我非打死你不可。吓得薛富贵闭上了嘴,眼睁睁地看着秋水出了房间。
洛雪冷冷地看着他,便第一次在他面前行使了县主的权利,“富贵叔,你回到八里村之后,自己去找薛氏族长请罚,直到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否则,你好自为之。”
“是,小人遵命。”薛富贵心里即使是有气懊恼,可也不敢再多言一句,作了一揖就急忙退出了出去。
刘氏万没想到洛雪还真翻脸无情,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心里多少也是有些不自在,但是她也不敢太过放肆了,毕竟人家是二品的县主。
又说了些赔罪的话,刘氏讪讪地就告退回到自己房间,暗自流了不少眼泪。
洛雪当然不会给刘氏和薛富贵面子,若是给他们留了情面,那往后别人也照着去做,自己还有没有威严了?自己好说话不假,但是并不是允许你们如此放肆的。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公然搞起了“甜哥哥蜜姐姐”的丑事,你当洛雪是死人呢?当我这洛府是大车店,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洛雪生气了,她一生气,后果肯定很严重!
薛富贵会八里村务农是不会改变了,洛府的家规要整治也是必然的,并且洛雪命秋水马上进宫,管皇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要人,要一个管制嬷嬷。
秋水得了令,不敢耽搁,心里虽然暗笑自家县主,从来是不肯吃一点亏的,要个管制嬷嬷都是那么嚣张,但是面上不敢带出来答应一声就往外走。
“你要想笑就笑出来,别憋在心里怪难受的。”洛雪冲着她背影来了这么一句,秋水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了,唉……自家县主太聪明了,自己心里想的人家都看得出来,这还让不让有点个人**啥的啊?
秋水走后,秋菊将东市酒店的筹备情况作了汇报,“薛家三郎君遵照县主您的吩咐,都已经布置妥当了,奴婢找来了八个男孩和女童,也都做了简单地训练。奴婢想着,这些卡通布娃娃一会儿就可以运过去。这次会展,太子爷也派来了人手帮忙。”
洛雪满意地点着头,“明天的会展,秋菊你就和秋水全权负责。刚才我不是把那些在会展上所要介绍的材料都给了你吗?你就照着上面的写的介绍就行。
另外,秋影和燕家姑娘肖玉姑娘也来了,这会儿她们在前院忙活呢,有什么事儿,你就和他们商量着来。
这次会展,我不过多参与,就交给你们几个去办,以后这个卡通布娃娃店,我打算让你们来管理,所以这次会展,你们都要精细一些,尤其是人脉,定要疏通好了。”
“县主,您,您是说?让奴婢参与布娃娃店的管理?可,可还是,奴婢留在长安,谁来侍候您?”秋菊对于自己能被县主看重,留在长安管理店铺自然是满心欢喜,但是一想到要离开洛雪,又有点舍不得,所以十分地纠结。
洛雪看了看秋菊,略一沉思便道,“秋菊,你对燕家这位大姑娘怎么看?”
“燕家大姑娘?”秋菊愣了,县主怎么忽然对燕家大姑娘这么关心?可转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想起家主洛平腰间的那只宝蓝色荷包,她明白了七分,便小心地道,“县主,奴婢……觉着这位燕家大姑娘性子沉稳,绣艺绝佳,为人也大气。”
点点头,洛雪目光悠远地缓声道,“我大哥十九了,若不是因为我们几个小的,他早应该说亲了。这次我就想着借布娃娃店开业之际,跟燕家提亲。”
县主能把她的想法跟自己一个奴婢说来,秋菊很是激动,这是县主把自己当做心腹之人看待的,是莫大的荣幸,想到这儿,秋菊笑道,“县主,那燕家大姑娘眼光不差呢,咱们家家主可是个好男儿哟。”
“走吧,过去看看她们收拾的怎么样了。”洛雪怀揣着心事就出了门往前院而来。
前院,肖玉和燕珍正忙着给新乐戏院的“演员们”打理戏装。那燕珍行事倒也大方得体,虽然羞于洛平在一旁瞧着有些不自然,但是行动上还是很利落。
洛雪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的是,大哥洛平倚靠在游廊柱子上,双臂环胸,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环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燕珍,满脸都是幸福柔和的笑意。
什么时候,古板的大哥竟也学会了程处嗣那小魔头的架势了?一副俊美郎君瞧看美少女的赏心悦目的样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洛雪心里嘀咕着,走上前去就挽住了洛平的胳膊,故意调皮地调侃道,“大哥,看什么呢?瞧你这副英雄悦美人的样子,难道咱们府上来了美女?”
这亲热的语气和样子,哪里能让人看得出,就在前一天,她心里已然对洛平生出了罅隙?
洛平看洛雪丝毫没有与自己生分,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可是一想到洛家的富贵荣华,以及洛宁和洛安的前程,洛平觉着他这么做是没有错,毕竟是洛家救了她一命,把她嫁给程处嗣,以换取洛氏自己这一支的富贵,是绝对应该的。
况且,洛雪本人也是对程处嗣没有反感,而程家更是十分乐意娶了洛雪,这两情相愿的事儿,顺水推舟,有何不可?
“小妹,你呀,都这么大了还调皮?”洛平心系洛氏荣辱,但对洛雪还是很疼爱的,就用手刮了洛雪的俏鼻,嗔怪地笑道。
洛雪松开手,朝着燕珍娇声道,“燕家姐姐,我挨欺负了,你快点来帮我嘛。”
那燕珍闻言,早就羞红了脸,但是还是抬起头冲洛雪招手,柔声细语地道,“到姐姐这儿来,有姐姐护着,看谁还敢欺负你?”
洛雪会心地笑了,燕珍能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依旧是大大方方地,看来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这样的人,才适合做洛家媳妇!
走过去,有何燕珍说笑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明天展会上要出演的节目单,洛雪很满意。
明天在东市酒店举办的产品会展,洛雪把自己旗下的新乐戏院也调了过来,亲自点了一出开场戏,也就是现代古装剧《风尘三侠》的片段。
在《风尘三侠》这出戏中,洛雪之前就做了修改,改成与现实中的大唐皇帝李世民接近的戏码。
当然了,戏中剧情除了李靖与红拂女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之外,着重的突出了李世民真龙天子的这一不变的事实!
剧情是,红拂女与虬髯客是异性兄妹,在红拂女相遇到李靖之后,便产生了轰轰烈烈地爱情,虬髯客得知义妹心有所爱很是开怀,见过李靖大赞其仪容器宇,不愧为大丈夫!
李靖随后就朝着太原方向拱手恭敬言道,“有一个人与李靖同姓,年仅二十,龙表凤姿,非常人可及!”
虬髯客问:“此人现在做什么事?”李靖说是将门子弟。虬髯客点头说:“是了是了。李郎可否为我引见?”
于是红拂女和李靖与虬髯客相约一同来到太原。在太原刘文静家中,虬髯客见到了李世民。
李世民不穿衣衫,也不穿鞋,神气扬扬,相貌与平常人不同。在宴会上,谈吐更是不凡,随性而洒脱,虬髯客见之不禁变色,默然退居末座。
他连饮数杯后与李靖密语说:“这是真天子,我已料定十之**,只是还有一位道兄,若让他见一面,能料到十成,百无一失了。”李靖将虬髯客的话转告刘文静,刘文静允诺可以再见一次,并约定日期。
到了那天,虬髯客引来一位道士,与李靖一同去刘文静家。刘文静正想下棋,便邀请道士入局对弈,又写信邀李世民前来观棋。
不久李世民来了,完全没有上位者的架子,而是长揖后就座,顾盼不群,满座生风。道士怅然若失,将棋放入匣中说:“此局已全输,不必再弈了。”说完告辞离去。
出来后道士对虬髯客说:“此处已有人在,君不必强图,可别谋他处罢。”说着便飘然自去。
当下,虬髯客与李世民开怀畅饮,不禁豪爽地开言,“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
“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这句话出自国学大师翟鸿燊《大智慧之沟通技巧》,只要喜欢读书的人,差不多都能知晓!
在新编的《风尘三侠》中,洛雪重点就是突出了李世民真命天子的剧份,从而使得李世民玄武门弑兄杀弟的残暴行为,就变成了应天意而为,是顺民心之举!
在对李靖与红拂女忠贞不屈爱情的赞誉同时,更加讴歌了李世民开明大气,英勇神武的真龙天子的形象!
当然,洛雪在明日的产品会展上的戏剧演出,也只是演出《风尘三侠》的片段而已。
即把李靖和红拂女荡气回肠的爱情轰轰烈烈地演绎出来,又重点地突出了李世民,乃是上天赋予的真命天子这一无可争议的事实,这就足够了,达到了她在大唐稳定地位的目地!
洛雪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感到了一丝丝的危险气息。作为前世特工杀手出身,这一点她要比常人都敏感,都敏锐!
如今八年的时间,她就由一个乡下的小村姑,就摇身一变,成了大唐新贵,不但身份上高人一等,而且还是个暴发户土豪金,遭人嫉恨是在所难免的,甚至还会有人千方百计地希望她倒霉出事儿,沦落成乞丐才好呢。
再有就是,洛雪云英未嫁,多少个王孙贵族都眼热得盼着能娶她进门,更有那钱权**极强的皇亲贵胄盯着她,若不是忌惮皇帝李世民的威严,恐怕早就会有人请旨赐婚了。
鉴于这种种原因,洛雪心里有了危机感。
她十分清楚,自古君王多无情,一旦李世民觉着自己没有了更大用处,还对自己掌握着大唐一多半的经济命脉而不痛快,说不定哪一天一高兴,给自己冠个罪名,自己小命就得死翘翘!
因此上,洛雪借着开产品会展的机会,把自己精心酝酿已久的新剧《风尘三侠》中的片段,经过再加工,就搬了出来。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赞扬红拂女和李靖忠贞爱情的同时,向世人澄清并且宣告,皇帝李世民能登上皇位,那是顺应天意响应民心,是众望所归,从而使得李世民对自己再一次刮目相看,加重自己在他心底里的分量!
李世民这么多年一直被弑兄杀弟的恶梦所困扰,能借着自己这个机会向世人澄清他不是冷酷残忍的人,不是残暴不仁,踩着亲兄弟的热血坐上皇位的君主,是洛雪这么多年来送给他最重最好的礼物!
对于这出戏,女主红拂女和男主李靖的演员很好培训,可是扮演李世民的演员就十分地难寻,原因很简单,出演皇帝,这可是要命的差事,一个闹不好,被人说成是谋逆犯上,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所以,洛雪不惜重金悬赏扮演李世民的演员,可是一连几个月都没有人敢接这出戏。即使自己是签了死契的奴才,也没人愿意拿生命和全家人的性命冒险。
在这积极严苛的君主立宪制的封建古代,洛雪是很理解当下人的生存方式,他们最忌讳的就是怕违反三纲五常制度而丧命,所以她也没有用强硬的手段,去逼迫自己旗下的那些艺人。
实在没办法,洛雪只好找铁拐李和吕洞宾商议,并且威胁二人说,你们俩要是帮不了这个忙,我就哭死给你们看,不信你们就试试。
铁拐李和吕洞宾被洛雪这一威吓,恨得直咬牙,可也没办法,一来他们相信洛雪还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二来他们俩怎么可能舍得让洛雪哭鼻子伤心呢?所以只得答应给她寻找扮演李世民的男演员。
最后,铁拐李和吕洞宾商谈一番之后,只得把吕洞宾身边的那个青云小仙童给用上了。
于是,灵秀的小青云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二十岁时的李世民,英俊潇洒英勇神武,器宇轩昂!
因此上,做足了准备的的洛雪,对于明日的演出,她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虽然是第一次演出这场戏,可毕竟是排练了好久了,演员们也都是签了死契的宫廷教坊出来的歌舞乐伎,是经过洛雪再一次严格训练出来,专门演现代古装剧的,所以对于演技方面都是娴熟的了。
这一出《风尘三侠》片段,洛雪就定名为《红尘缘》!
洛雪在明日的产品会展上,还有个撒手锏,就是在演完《红尘缘》之后,安排了一场长篇评书《隋唐演义》,和一场《西游记》。
现在,大唐经济繁盛,社会稳定,老百姓丰衣足食,可谓是国泰民安乐,所以洛雪觉着时机已经成熟,现代的《隋唐演义》在这个时候搬出来,肯定是要赚上一大笔钱的,所以,她借着为李世民唱赞歌的同时,狠狠地赚他皇帝几车金银珠宝不可!
而《西游记》的播出,定然会引起不晓得轰动。古人对神仙鬼怪那是有着生的敬畏感,又是关于大和尚西方取真经的故事,不但百姓们愿意听,就是皇亲贵族们也会感兴趣。
洛雪掐准了时间和机会,焉能不一鸣惊人,稳赚狠赚,赚他个金银满钵?!
说书人被洛雪雪藏了若干年了,每天是好吃好喝地供着,除了动嘴就是动嘴,根本就不让这两个人干别的。
两个年轻的说书人是签了死契的家奴,被自家主子这般地供着,开始还不好意思,心里总是慌慌地不安,后来洛雪告诉他俩,你们两个只要把《隋唐演义》和《西游记》这两部书给我说好了,你们就有功劳了。
你们两个现在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若是把这两部书说得极好极生动,本县主不但有重赏,还允许你们将来解了奴籍,成为大唐的良民,后代子孙都不再是贱奴。
这两个名唤阚能硕和阚慧硕的兄弟俩,一听洛雪这话,顿时是喜极而泣,对洛雪是一拜再拜,本来挺会说也会说的两人,竟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最后哥俩坚决地表决心,请县主放心,我们哥俩保证把《隋唐演义》和《西游记》说得天花乱坠,把听客兜里的钱都给你赚回来!
洛雪被这哥俩说得直翻白眼,心道,你们以为老姐我这般财迷呢?太小看人咯,说得好像我要抢人家的钱似的!
阚能硕和阚慧硕哥俩为了保证能完成洛雪交给的任务,他俩一商量,就分了工,哥哥阚能硕声音,有点类似于现代评述艺术家单田芳老先生的沙哑嗓,负责播讲《隋唐演义》,弟弟阚慧硕声音有几分灵动清脆,专门就讲《西游记》。
就这样,洛雪的评书社的雏形就这样诞生了。明日的演出,是评书社的第一次出演,胜败在此一举!
好吧,万事俱备,只等明日会展开幕!
“雪丫头,你忙活了这一整天,该歇息了吧?”洛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和秋菊说着话,细细梳理着明日会展上,每一步每一环节是否都什么纰漏,忽然,敞开着的窗格上就轻飘飘地跃上一个人来。
谁呀?混世小魔王程处嗣,人到,疼惜的话音就送到洛雪的耳畔!
“雪丫头,你忙活了这一整天,该歇息了吧?”洛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和秋菊说着话,细细梳理着明日会展上,每一步每一环节是否都什么纰漏,忽然,敞开着的窗格上就轻飘飘地跃上一个人来。
谁呀?混世小魔王程处嗣,人到,疼惜的话音就送到洛雪的耳畔!
秋菊和几个小丫鬟乍见窗户外飘进一团黑影,面露惊慌,可定睛细看,秋菊暗笑,我们家这位姑爷看来是习惯行走窗户之人啊,每次来,不是爬房街坊邻居亲朋好友看地你嗤笑你,就是官媒也会找上你的门,为你保一桩婚姻。
即是如此,入乡必须随俗,洛雪自然不会太矫情了,认为自己的现代女穿越而来,就得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思想,就得装清纯装清高佯装害羞。十四岁,既然该议亲了,那何须太麻烦呢?
这些年来,洛雪的本心里是对程处嗣有着与常人不一样的感情,如果是真内心深处的认知程处嗣是自己的良配,洛雪绝对不会拒绝!
“雪丫头,”程处嗣语音柔和极富磁性,看着洛雪明艳的俏颜,踌躇了了片刻断然道,“我程处嗣要娶你,你心里要有个数。”这口气是决定而不是商议!
程处嗣说着话,轻巧地跃下窗户,来到洛雪的榻上坐定,一副我就放赖我不走的架势!
洛雪看着程处嗣孩子气的放赖,心里不但没恼,反而觉着好笑,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这般的任性。
程处嗣当然不是毛头小子,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谁他没出息,在当年蓝田县县衙门口对洛雪这个小丫头片子一见钟情,二见移不开眼,三见便相思成灾,四见之后,稚嫩终身相许!
洛雪,人如其名,冰洁而清纯,会赚钱会种地,会过日子更会功夫。短短的八年,大唐的许多奇迹,都是这个被李世民誉为大唐福娃的小丫头创造的,从经济的发展到繁荣,从与突厥的屡次战役,都是这个具有神奇色彩的雪娘带来的!
这等样的女子,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名武将名臣,更令人佩服和尊敬!
只是,强于男子的洛雪,偏偏还就长了一副楚楚可怜的容貌,有一种既令人赏心悦目,又让人不敢轻视和亵渎!
她娇颜赛雪,波光潋滟,剑眉微蹙,几丝乌黑长发随着穿户外吹进的微风飘舞,这极度的美感和气质,是那样的勾引人,勾引人接近她,亲近她,
“处肆哥哥,好姑娘天下皆有,你为何要娶我?”洛雪心思已定,有了明确的主意,便不再矫情和害羞,就笑了笑,毫不避讳的,丝毫没有扭捏的,大大方方地悦声问道。
听着这音若莺啼的悦耳声音,程处嗣哪里还坐得住?猛然起身,伸手就握住了洛雪那修长柔若无骨的芊芊玉手,十分霸道地道,“没有为何,你既然来到这个大唐,那一定就是我程处嗣的女人!
雪丫头,只要是你挑不出我程处嗣的不是来,对我没有恶感,那就是说你很喜欢我,所以你必须得嫁给我,必须得是我程家的嫡长媳!”
“呃……”一向伶牙俐齿,自诩说遍天下无敌嘴的洛雪,竟被程处嗣一席霸道无比的话给说的干瞪杏花眼,不知道该怎样反驳了。
天底下有这么霸道的表白吗?上回在来长安的路上,起咒发誓刨祖坟般地表露心迹,这回又是没有任何理由的理由表白,算是什么事儿啊?
“处肆哥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就情商大白痴的洛雪,随着年龄的增长好不容易地脑子开了点窍,这回又被程处嗣给说门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人家摸手了哟。
程处嗣我这洛雪白皙的双手,见她没有反对和咆哮,心里可就美了,得寸进尺的竟然揉捏着,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我程处嗣要娶的媳妇必须是你!喜欢谁,还得扯出几十个理由来?那是纯属扯淡!
雪丫头,我等了你八年噢,时间说长就长,说短也不短,若不是为了娶你,我程处嗣的儿子都满地跑了。可是为了你,我只好舍弃儿子,守身如玉地等着你。
我跟你说,将来若是我儿子埋怨我生他晚了,你可得踢我说说清楚,不是他老子我不想早点放他出来,关键是我得先把她娘娶回家不是?雪丫头,处肆哥哥等你等了那么久,你可别没良心啊,若是我儿子不原谅我,我……”
程处嗣还想掏空心思地想着如何说辞表白,洛雪急了,被这个霸道的小魔头,张口儿子闭口儿子,说得满脸绯红,一甩手,指着窗外厉喝道,“程处嗣,你,你油嘴滑舌胡说八道,赶紧给我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看着洛雪因为羞愤而僵硬黑透的脸,程处嗣还挺无辜,很委屈地看着她,虽然很不想走,可是怕自己的莽撞再气坏了她,就陪着笑脸道,“雪丫头,别生气,处肆哥哥说得可都是心里话。
你虽然没有父母为你做主亲事,可你有当今陛下赐予你自由婚配的恩旨,所以,只要把你点头答应嫁给我,咱们就功德圆满了。将来若是儿子追究起来,也不至于我这当爹的难堪。”
“你,你还说?”洛雪气得跺脚,很不能上去给程处嗣几个耳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杀伐果断地她,竟然对程处嗣抬不起手,恨得直咬银牙,也无法恨他。
洛雪一看洛雪是真急了,忙陪笑着跃上窗格,用他惯有的油腻腻地口吻道,“雪丫头,我走了啊,这几天变天了,有几丝凉风,夜里睡觉你可别踢了被子受了寒。”
“滚!”洛雪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嗓子。
程处嗣这是来向她表明心迹的吗?分明是来找她晦气的,不气死她这个小魔头是不甘休啊!
看着程处嗣满面春光地来,又志得意满地离去,而且远处居然还传来了他破天功的声音,“我程处嗣要娶亲,要生儿子,谁也别拦着我。”洛雪磨着牙,气得扑在榻上打滚地闹心。
“县主,”秋水和秋菊看着倒在榻上毫无形象地洛雪,相视叹了口气,摇摇头,决绝果断的县主,也有被情网给缠住而不自知的时候。
秋水小心翼翼地上前侍候着,温声道,“县主,时辰不早了,您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开会展呢。”
洛雪听到秋水和秋菊终于不再装哑巴,装瞎子,忽地坐起身嗔怪道,“你们,你们俩个就任由那程小魔头欺负我,也不知道出来护着我点。”
秋水和秋菊低头垂眸一副受教的样子,心里却暗道,“拦着?怎么拦?你功夫那么好都不拦着,我们做奴婢的有几个胆子几条命,敢拦着那个不要命的小霸王?
再说了,分明是县主您很喜欢程小魔头的到来嘛,被气着了也不见雷霆风暴呼呼地刮,人走了,您才想着跟人家算账,这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要装委屈?
翌日,震耳欲聋的锣鼓刚一响过,东市繁忙的一天就又开始了!
今天艳阳高照,晴空万里,那些早已按耐不住内心好奇的王孙贵族们,都蜂拥着来到洛雪开的东市酒店,争先恐后地争抢最佳的有利座位。
“产品展会”这是个新鲜名词儿,就更大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久闻蓝田县县主洛雪大名的这些人,一直仰慕着她的声望,都知道这位县主是大唐最有名的福娃,也是最有名的小财神。
听谁今天她又要开什么产品展会,与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和晋王殿下合作,这下可让不少人既羡慕又嫉妒,恨不能自己也能与小县主相识,成为她生意的合作者。
因此,许多人是抱着一线希望来的,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是能跟洛雪合伙做生意,哪怕是管他叫姑奶奶都愿意。
一时间,东市大酒店门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比之以往,那可算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了,有看热闹的,有好奇的,更有是来听评书看表演的。
因为洛雪早在前一天,就在东市的街道两边就贴了告示,说产品会展上,将有一场旷古无有的戏剧表演《红尘缘》,以及名嘴评书演艺家为大家伙讲演评书《隋唐演义》和《西游记》。告示一贴出去,自然就引起了轰动,人们奔走相告议论纷纷。
就连大唐皇帝李世民都接到了《红尘缘》演出的告示,当然是洛雪的大丫鬟秋水进宫时奉上的。
“观音婢,你说这个洛雪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后宫之中,李世民坐在贵妃榻上,手捏着告示,满是好奇的文自己的媳妇长孙皇后。
自打铁拐李医好了长孙皇后的病,救了她一命之后,长孙皇后的身体日见圆润起来,此刻她听到李世民的疑问,笑道,“呵呵……二哥明日去看过便可知晓。”
得,说了等于没说,李世民心中更加惊奇,微蹙着眉头盯着那告示,仿佛要把该是给盯出两个窟窿来。
“唉……长乐县主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朕所不知道的呢?”李世民郁闷啊,自己的子民却有着自己所掌控不了的神奇之处,让他羡慕嫉妒恨!
长孙皇后闻言,笑着走近他的身边,把剥好的一粒葡萄塞到李世民的嘴里,就道,“二哥何须烦忧,这个长乐县主正如您所说,是咱们大唐的福娃,也是您的福娃。
她既然是因天道而重生,又有着鲜为人知的神奇之处,想来必然是因着二哥您的原因才如此的。您是真龙天子,许是上天派遣了这么个小丫头来助您一臂之力,使得我朝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繁盛景象。”
“嗯……观音婢言之有理。”李世民最爱听好话,被长孙皇后一句真龙天子给捧得心里十分地舒服,就点头笑道,“这孩子果然不凡啊,你看看,她不但把朕的那些大臣们拉拢去做生意,还连带着也把咱们闺女儿子都捎带上了。
呵呵……观音婢啊,你说长乐县主有多聪明?有钱不是自己赚,而是拉上朕的臣子和儿女们一起,这不是有钱一起赚,有事儿一条绳上栓了几只蚂蚱,谁也跑不了蹦跶不出去吗?狡猾啊!”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没有怪罪洛雪的意思,也不着痕迹地为其说好话,柔声笑道,“连二哥不也是跟着借光了吗?这些年来,咱们国库充盈,税收递增,还就是有她的一份功劳呢。
您瞧瞧,那些士族阀门们以前除了拿着国家的惠利之外,谁想着从腰包里掏出一文钱来给您?还不是长乐县主想法设法地诱导他们交税纳粮了?呵呵……要臣妾说啊,长乐县主不是狡猾,而是心里装有二哥您的大唐江山,这是聪慧过人!”
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的话深以为意,连连点头,深邃的眸光露出一丝赞许,“观音婢言之有理,若不是这个小丫头,朕的大唐还待几年才有今日之繁盛。嗯……对了,这丫头也该议亲了,当年朕答应她,她的婚配自由,可现在还没有动静,也不知道程处嗣这臭小子怎么追的?
据朕所知,阿恪遗爱景恒他们几个都有娶雪丫头的意思,莫不是雪丫头心有另爱?”
长孙皇后心中好笑,皇帝二哥这心操的,比人家雪丫头还急。就一边喂李世民吃葡萄,一边轻笑着道,“人家雪丫头不急,二哥倒是急起来了。您放心吧,这个小丫头啊,早晚是程家门的媳妇跑不了的。
雪丫头的婚配妾身上心着呢,阿恪和遗爱谁也甭想打这个主意的。二哥您是有所不知啊,处肆这混小子护着紧呢,别看他平时大咧咧地不知风情,可对雪丫头心细如发。
今一大早臣妾就接到暗卫线报,处肆混小子昨晚又去洛府会雪丫头,结果……呵呵,好话不好好说,被那丫头给轰了出来。”
“哦?还有这事儿?”李世民一听来了精神,忙问道。
洛雪是大唐福娃不假,一身非人的本事也是不虚,但是就因为这个,成了李世民的心病。
李世民绝不允许洛雪嫁给除了李承乾之外的任何一个皇子,更不允许她嫁给除了程咬金之子之外,朝中任何一家重臣。
这是因为,李世民对李承乾这个太子是非常的满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皇帝必然是李承乾,李世民怎么会让有着非凡本事的洛雪嫁给其他皇子,而给李承乾增加危险性?
另外,现在朝中看似一汪清水没有波痕,但是李世民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得出,在这平静之中,那些大臣们的心却是烟波滚滚,都有自己认定的主宰,而不是人人都拥护李承乾的。
基于此,李世民更怕洛雪嫁给朝中其他大臣的儿子,使得李承乾的多一分压力和重负。
好在,掌握着大唐多半经济命脉的洛雪,从种种迹象表明,她的站队是自己,以皇帝位为中心,绝不偏颇哪一方,这与以皇帝之命是从的程咬金一家很默契,所以李世民希望洛雪嫁给程处嗣,嫁进程家大门,这样李承乾就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
夫妻本一体,自然是心心相印心有灵犀,长孙皇后岂能不知作为皇帝的丈夫的心思?她自然是维护李世民的,何况现在的太子李承乾还是她的嫡出长子?
所以长孙皇后对于洛雪的行踪,更是派了暗卫暗中查看,如果一旦查看出洛雪有一丝异样,她就会立刻做出相应的对策来。
如果不能为己用,长孙皇后断然会做出痛下杀手的事来!
自古成就一番大业者,无不要胸怀天下杀伐果断!
眼见李世民被勾起了兴趣,长孙皇后笑得更加妩媚,就把昨夜程处嗣与洛雪相见时的情形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李世民更是哈哈哈大笑,揽着长孙皇后笑出了眼泪,“这个臭小子,哪有这么说话的?啊?这媳妇还没娶到家呢,他就急着想要儿子了。姑娘家的脸皮薄,难怪雪丫头叫他滚了。
哈哈哈……还真是老魔头程咬金的儿子,父子如出一辙,都是混不吝的。观音婢啊,你说要不要朕助那浑小子一臂之力?帮他早点生出儿子来?”
长孙皇后明白,李世民这是怕程处嗣不会说话,伤了洛雪,夜长梦多再出意外,使得洛雪心另有所爱,所以要赐婚了。
可是如果李世民真的赐婚的话,长孙皇后知道,以洛雪骄傲的性子绝对会抗旨不遵,会事得其反,节外生枝。
想到这儿,长孙皇后柔声道,“二哥,您有所不知,这个雪丫头据臣妾所知,心里对处肆爱慕的很哪,若不然,她会让这混小子夜进她闺房?还说了那么一堆不着调的话?呵呵……臣妾估摸着,用不了多久,程处嗣就得上门提亲。”
“哦,“李世民哦了一声,一副了然放心的模样,便栖身把长孙皇后压在了身下……呢喃之声轻启,”观音婢,今晚朕就与你先演绎一场《红尘缘》。”
此言一出,就连窗外的圆月都羞红了脸……
《红尘缘》让李世民身心倍爽,所以今天一大早,东市一开市,他就带着长孙皇后微服出了皇宫,身边只带着家丁打扮的侍卫,来到了洛雪的东市大酒店。
得到暗卫来报,洛雪急忙迎了出来。
今天的洛雪,如花之容更胜以往。只见她浅蓝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
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涤,斜斜插着一只简单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眉心照旧是一点朱砂,绰约的身姿娉婷,脚踩莲花步就来到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面前。
“皇……家大叔,大婶,您们来了,屋里请,已经给您们二位安排好了雅座。”洛雪笑吟吟地,没有行国礼,而是行了个晚辈之礼就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口呼陛下行国礼,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万一人群里藏着心怀不轨的刺客杀手怎么办?
跟在李世民身边的知情人听了洛雪这番称呼,都惊出了一声冷汗,皆用不安地眼神偷看着李世民的表情,心道,蓝田县主胆子可是大得很,这样称呼今上,就不怕被问罪掉脑袋?
可程处嗣跟在洛雪身边,听见她这般称呼李世民,便知其意,就跟着附和,抱拳行礼扯着大嗓门道,“皇家大叔大婶,快屋里请啊,咱们雪丫头冰雪聪明,如此这般好客,您们怎么说也得给这个面子。”
程处嗣也不傻子,他的这番话当然是递给李世民一个暗示,意思是洛雪这般称呼是有原因的,是为了你好,你可别不知道好赖责怪她。
那些重臣们开始还担心洛雪此番会惹恼李世民,可细一想也对,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过早的暴露出皇帝陛下的身份,恐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危机圣人陛下的安全,所以也急忙都纷纷抱拳行礼赔笑,“皇家……大爷,请,屋里请。”
李世民此刻乐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特别地舒畅,看着洛雪格外的有好感,这个鬼丫头,果然是心眼不少,懂得在这烦乱的场合,不拘小礼而保护朕的安全,果然是冰雪聪明。
于是这位开明的大唐皇帝也起了顽皮之心,倒背着双手,迈着好看的官步,一边往酒店里走去,一边好似不经意般开着玩笑,“今儿个是开那个叫什么产品发布会是吗?雪丫头啊,那朕……咳咳咳……皇家大叔我什么时候喝你和程处嗣那浑小子的喜酒啊?”
皇帝的话一出口就是圣旨啊,这一句不就是在告诉所有的人,程处嗣娶长乐县主是必须地,而且不容更改和反驳!
洛雪一愣,抬眼看了看李世民,就见这位圣人陛下面色如常,好像他的话是随意说出来的,就像平常人拉家常一般,根本就没有其他意思。
但是,可但是,关键是你这位皇家大叔是皇帝啊,你的话一出口就是圣旨,谁敢抗旨不遵,那不是找死吗?你是成心的对不对?洛雪好想质问李世民一声,但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问,一问就是藐视皇帝,就会找来杀身之祸!
洛雪憋屈啊,原本很好的心情,被李世民这一句话给问得直闹心,笑脸担着僵硬黑透的笑,不但难看,还有些狰狞。
洛雪这边狠地暗咬银牙,可她身后的程处嗣可就美坏了,哎呦喂,长这么大也没见皇帝伯伯这般地可爱,今儿个是越看越觉着他老人家是个英武神勇的俊俏美男!
此时的程处嗣想找这好机会都找不到呢,一听李世民说要喝他和洛雪的喜酒,立马乐得差点没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皇帝这话当着众人的面一出口,那就是下了恩旨,变相的赐婚了哟。
咳咳……程处嗣心里轻咳了几声给自己打气,然后咧着大嘴冲着李世民龇牙就笑,嗓音也调到了自认为是很动听的度数,紧走几步,来到李世民身边一抱拳,“多谢皇家大叔挂怀,您放心,有您这句话,小侄儿我这几日就张罗着和雪丫头的亲事,届时请各位长辈都参加啊,嘿嘿……”
“参加你个头!”洛雪众人面前被调侃,早就羞得满脸绯红,听到程处嗣顺着李世民的话就接了下来,气得一瞪眼,冲着程处嗣就来了这么一句。
“哈哈哈……”走在前头的李世民早已憋不住地乐,转头看着洛雪杏眼圆睁,紧咬银牙,瞪着程处嗣厉声喝着,不禁更是乐开了怀。
此刻的洛雪因为程处嗣的一句话而气恼,绯红的脸蛋多了几分媚色,好似海棠花开,清艳雅然,透着骄人的明媚,包括太子李承乾在内的这些王孙公子们都看的呆了!
程处嗣一眼看去,就见到了一片杀狼般的眼神,心里当下就十分地不悦,自己的媳妇被这么多人无理窥视,他能不恼怒?于是紧走几步,来到洛雪身边,用他铁塔似的高大身躯,就把娇小伶俐的洛雪给挡在了长孙皇后的身边,这下彻底地阻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程处嗣心里舒坦了,咧着大嘴,转头得意地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脸上分明写着“这是我媳妇”的字样,气得李承乾和李恪房遗爱等人磨着牙咯吱咯吱直响。
李世民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实际上就等于帮着程处嗣宣示了必娶洛雪为妻的主权,同时也告诫其他人,程处嗣的媳妇,你们就不要肖想了,都该干嘛干嘛去!
等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以及一帮众人在东市大酒店最豪华的包厢坐定之后,落在洛雪眼里的便是程处嗣的得意洋洋,李承乾和李恪房遗爱等人的恨闹和白眼!
“哼,老姐我还郁闷呢。”洛雪心里愤愤然,正要开口,耳边响起了长孙皇后的轻巧的声音,“圣人陛下帮你扫清了一些不必要的障碍,免得你被那些不该有想法的人,打扰你和处肆的清净。”
“呃……”这是什么话?洛雪有些想反驳,可又觉着自己的脑袋没有钢刀结实,也就忍了下来。
其实她就是肯承认来自内心的那道最真实的声音,她喜欢程处嗣!不是吗?若不然,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换个人开玩笑试试?她指定暴跳如雷地一蹦几个高了,哪还会自己给自己找借口?
唉……洛雪忽然感到,今儿个的产品会展怎么开得这般憋屈呢?好吧,憋屈就憋屈吧,谁让自己还不够强大呢?
洛雪心里嘀咕着,暗自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可手上并没有闲着,满面春风地先是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沏了杯极品香茶,然后命侍女挨个的给众人上茶。
“皇家大叔大婶,您们先做,雪娘去后台看看准备情况。”洛雪行了一礼就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告假。
李世民自然是不会难为洛雪相陪,便一挥手,“去忙你的吧,朕……真是啰嗦,我这里哪还需要你陪着?有你皇家大婶子陪着就好了。”
“噗……”接连几个噗声,李道宗李孝恭李靖以及李勣房玄龄杜如晦等文武大臣们,刚喝在口里的香茶还没等咽下,就被李世民的这一句话给雷得,直接就又喷了出来,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咳咳咳地咳嗽声。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更是不管不顾,毫无忌讳地,放肆地哈哈哈大笑!
这还是咱们大唐的皇帝吗?上位者的威仪哪里去了?怎么竟也开起了这等玩笑?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过,皇帝心情大好,这些做臣下的自然也是开心不是?
“皇家爷,平常百姓家的夫妻就是这般恩爱的,您这么做可是咱们的表率。”程咬金悠悠地喝着茶,说起话来也是风轻云淡。
“闭嘴!”
“闭嘴!”
前面一声是对程家有了怒气的洛雪喊得,后面一句,自然是又喜又娇,满面是幸福红晕的长孙皇后呵斥的。
洛雪是因为方才李世民的一句话还有些气恼,她想找发泄对象找不到,正好程咬金嘴快,给了她机会,于是她哪管面前人是自己未来的公爹,就冲口而出,反正不是程处嗣就是程咬金,都是程家人,找他俩哪一个泄泻火都是应该的。
长孙皇后呵斥程咬金,那是心里既幸福又不自在。毕竟在群臣面前,自己还是有些害羞的,所以程咬金这一声更让她难堪,因此就厉声喝道。
“雪丫头,处肆哥哥去后台帮你照看照看。”程处嗣出声替自己嘴快的老爹解围,虽然老脸皮厚的程咬金不需要,不在乎,坐在那儿依旧悠然自得,好像被两个女子给呵斥了,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
再一个程处嗣有一个小心思,从现在起,为了早日把媳妇娶回家,他便下定决心,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讨好洛雪的机会。
谁知,程处嗣的一番好意却招来了洛雪的轻斥,“怎么哪都显着你呢?好像你明白产品会展是怎么回事儿似的。老实地陪着你的老爹吧,我的事儿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说完斜睨了李世民一眼就去往后台。
“哎哎,雪丫头,你别生气啊,别气坏了身子。”程处嗣就像没听见洛雪的呵斥,更没在乎她一点面子都没给,反而像吞了蜜一般,乐呵呵地边嚷着就追了过去。
这些大臣们傻眼了,就连李承乾和李恪尉迟宝闯等一干兄弟们也呆了,哎呦喂,程家父子脸皮是够厚的,接连被一个小丫头给驳了面子,居然一点都不恼,还硬是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眼,真是奇葩!
“完了完了,”惊愣了半天,尉迟宝闯打破了包厢里的诡异气氛,连声感叹,“处肆这个混世小魔头这下好日子到头了,将来肯定是老婆奴啊。唉……钢铁男儿也有折腰的时候,脊梁骨也忒软了。”
尉迟宝闯的话音未落,就觉着脑后一阵疾风袭来,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接着就是程咬金暴喝声在包厢里炸响,“臭小子多嘴,我们程家宠着媳妇,骨子软我们乐意。你再敢多一句嘴,我把你嘴给打歪了。”
“噗……噗……噗”,立马,包厢内又被喷了茶水,这回连李世民也没幸免,一口茶喷的老远,哪里还有皇帝的仪容?
也不知道有些人是哪来得到的小道消息,说是今儿个长乐县主的产品会展,皇帝陛下和长孙皇后也到场参加,所以东市酒店展台外侧一时间热闹异常人满为患。
为了烘托喜庆气氛,秋水和薛恒何氏赵氏燕珍肖玉等人,按照洛雪给出的展台布局图,在四周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绸,当然少不了那些现代的各色气球。
气球可是稀有之物,一簇簇悬在半空飘舞飞扬,让前来看热闹的人们都惊呆了!
“哟,那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啊,没见过。啧啧……咋还能飘起来啊?”
“你们说,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呢?圆圆的鼓鼓的,看起来轻飘飘的,太好看了。”
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这些人原本是来想目睹皇帝李世民俊颜的,这一下,被气球给吸引去了目光,谁还惦记想着李世民长啥样啊。
因为据离产品展会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洛雪命令秋水按照原来的计划,按照事先布置好的安排,先给大众表演一些歌舞节目,以吸引的人来参观。
而酒店外搭建的这个台子,角度正好能让坐在包厢里的皇帝李世民,长孙皇后和众皇子们,以及那些大臣都能一目了然看得清楚分明。
秋水带着排练了好些时日的歌舞班,袅袅婷婷地走上了台子,“晚霞,你来主持节目吧。记得要落落大方,不许给县主怯了场。”说着话,秋水就把手里的无线话筒,递给了一个穿桃红罗裙的女孩儿。
晚霞倒也不惧场面,接过那枚令她们歌舞班子成员暴了眼珠子的神奇之物——县主说的无线麦克风,很是大方地走到了前台。
晚霞手中的无线麦克风,当然是洛雪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大唐暂时没有通电不要紧,她随身空间里不是有耐用的电池吗?再说,有铁拐李和吕洞宾帮忙,还愁无线麦克风发不出声音来?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各位公子各位小姐,大家好。”晚霞宛若音啭的声音经过话筒一下就传出去好远,立时就把人群嘈杂声给压了下去,人群被这一声给惊得一愣一愣的,有的望向台子,有的还转着大眼珠子四下寻找,不知道这清清脆脆动听的声音是从哪来的。
如果说半空中飞舞的气球让这些市井小民们大开眼界,那么这会儿晚霞手中的无线麦克风,就更让他们惊骇不已!
蓝田县长乐县主,果然是神奇女子!
“各位来宾,”晚霞站台上面带娇容,瞧着台下齐刷刷投过来的凝望眼神,一股从未有过的自豪和荣耀,让她心神特别舒畅,所以声音更加甜美了,“产品会展还要等待一些时候开始,所以现在的时间是歌舞表演,下面请听一首来自神奇世界的佛曲,《观音菩萨发愿偈》!
首先,请大家按照我说的,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摈除一切杂念,用心聆听这首神圣庄严的《观音菩萨发愿偈》,让它那庄严悦美的神圣之音,洗涤你内心的烦乱和纷扰,净化你的心灵。”
这个新鲜,人群顿时都很听话很配合地,哗啦啦坐了下来,按照晚霞说的,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就闭上了眼睛。
那些顽皮地孩子们,照着大人的样子学着,却时不时地偷眼往台上瞧去。
晚霞手握无线麦克风,冲着乐队点了点头,立时,一阵阵清凉如泉水般的乐曲就响在了众人的耳畔!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知一切法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智慧眼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度一切众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善方便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乘般若船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得越苦海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得戒定道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登涅槃山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速会无为舍
南无大悲观世音,愿我早同法性身
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
我若向火汤,火汤自枯竭
我若向地狱,地狱自消灭
我若向饿鬼,饿鬼自饱满
我若向修罗,恶心自调伏
我若向畜生,自得大智慧
晚霞的声音慈和柔美,当她饱含深情地唱响了这首无比庄严的佛曲之后,一向热闹的东市,此时竟然肃静下来,只留下《观音菩萨发愿偈》乐曲,在这偌大的空间里回响……
“阿弥陀佛!”人群之中响起了一声洪亮的佛号,突然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善哉善哉,长乐县主如此有慧根,当是我佛门一大幸事!”
众人用目观看,原来是一老一少两位和尚。
大多数人都认识这两位出家师父,大和尚是坐落在长安城,西南隅永阳坊的大总持寺主持,著名法师道岳大和尚。
小和尚则是道岳和尚的徒弟,法号辩机,他虽然是十五岁出家,才三年时间,但是辩机和尚仪表堂堂,才华横溢,不但年轻,而且风韵高朗,文采斐然,尤为俊异!
当在后台忙碌的洛雪听到辩机和尚的时候,不由地就愣住了。艾玛,自己一个小小的产品展会,竟引来了名震千古的风流和尚辩机!
知道大唐历史的人都清楚,辩机和尚是因为与高阳公主产生了不该有的“暧昧”恋情,才最终被恨他到了极点的太宗李世民给腰斩而亡,一代有名的出家人,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辩机和尚和高阳公主的故事大概是这样的:有一次,高阳公主与房遗爱带着大批随从,到郊外打猎取乐。其时辩机所住的寺院恰巧就在猎场附近。
高阳公主驰猎之暇,进寺游览歇息,得见辩机,一下子就迷上了他的风采。交谈中又见这位伟岸倜傥的年青僧人吐辞高雅,见识广博,更增爱慕情愫。
于是立即分付将自己的华贵卧具搬至寺中铺设,并具盛馔邀辩机对酌。另外派两位女子服侍房遗爱到别处歇宿。
迫于公主的淫威,房遗爱敢怒而不敢言,辩机一时糊涂,也曲与公主周旋。当晚,辩机便与公主同房共枕。从此之后,一发难收,两人时相过从。而过分的情愫终究是要夭折的。
历史上最著名的疑案,就是高阳公主送给辩机和尚的那只玉枕而引发的!
而高阳公主和高僧辨机的疑案,成为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遭受世人诟病的最大罪名。
但是在较早成书的《旧唐书》根本没有提及此事,那么高阳公主和辨机到底有没有关系?
后代研究者发现,此史料前后矛盾,迷雾重重。《新唐书》中描述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很可能不足为信。
洛雪暗暗思忖,辩机来了,高阳公主还会一如前世那般,与他暗生情愫,为两个人引来杀身之祸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洛雪怎么会让这两个人在自己的展会上出事儿呢?何况她看得出,这几天,高阳公主总是找借口来地来洛府,并且有意无意地探问洛安的行踪。
洛雪不知道自己三哥尚高阳公主是好事儿还是坏事,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会不会成为历史上的房遗爱,步了他后尘,成就又一场悲剧!
不过洛雪虽然是担心,但是她绝不会让三哥洛安有任何的意外,哪怕是婚姻也不允许出现一差二错,所以,如果高阳公主一定要与三哥婚配,她会让她下嫁到洛家而不是尚公主。
尚公主?那是开玩笑吧?她洛雪的哥哥怎么可能成为吃软饭的男人?产品会展过后,洛雪决定,第一件事儿就是找洛安谈谈,给他打一个预防针,三哥洛安的婚姻,只能是自己做主才算数!
骄横,嚣张吗?不错,她洛雪就是这么狂傲,别人奈我何?
洛雪不怕传出恶名,就怕自己的三个哥哥会遇妻不贤,从而影响了他们几代人的幸福!
这时在包厢里安坐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以及那些文武大臣们,也都被洛雪弄出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吸引了,并且他们沉浸在悦耳庄严的佛曲中,还没有回转过身来。
“天籁之音!”最终李世民一边品味着一边赞不绝口,“这是天籁之音!众爱卿,雪丫头为我大唐又送来了这旷世珍奇之乐曲,朕甚欣慰!”
李世民的话音未落,忽听酒店外有传来一声声悦耳之音,这回是一名男子在演唱,声音高亢有力,饱含深情,“东方红,太阳升,大唐出了个开明皇,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呀嗨哟,他为贫苦人得解放。”
把李世民比作是东方升起的太阳,讴歌他是个开明的皇帝,为了贫苦百姓谋取幸福,这样的唱词谁说不激荡人心?
“这是在赞誉朕的?”李世民听着无线麦克风里传出来的赞歌,更是激动莫名啊,眼角竟然含了一滴热泪,他突然有种相遇知音的赶脚!
知我者,洛雪也!
“来呀,”李世民强压住内心地悸动,颤抖着声音传下旨意,“晋升长乐县主为一品长乐县主,赐上打昏君下打臣金鞭一根,享公主之俸禄,等同公主仪仗!”
抛头颅洒热血,也不如人家长乐县主一首曲子就换来了无上荣华绕身!
长孙皇后也是激动不已,眼含热泪点头,“陛下,这是歌赞您的,您当之无愧!”
“吾皇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们更是山呼万岁,心情激奋!
就在这时,李世民和众群臣们透过窗子看到,东市上的那些百姓,商人,以及来往的人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格外地振奋,在几个人的带动下,振臂高呼,“大唐皇帝英明,我皇陛下仁慈!”
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若不是洛雪及时地出现在台上,恐怕这些人就这么一直呼喊下去,好像不把嗓子喊出血都不过瘾,不能表忠心!
接过了晚霞手中的无线麦克风,洛雪巧笑嫣然,那秀美的身姿,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出一道耀眼的光环!
人们被洛雪的美貌惊呆了,只见她换了一身杏黄衣衫,娇艳如花,行止轻盈。虽然只是轻淡一笑,但是动人心弦。
那眉心的锡箔花钿散发出淡淡的芒色,宛如着闲淡的笑,惊世的美,逼人的眼,丝毫没有半分的胭脂俗粉之气。
眼前哪是尘缘客?分明就是天外仙!
不是吗?洛雪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清丽动人,不失大方,不失端庄,娇而不媚,丽而不俗,贵而不华!
“阿娘,这就是神仙姐姐吗?”人群里,终于有个孩子看着美若仙人的洛雪,稚声地问着身后的妇人。
“嘘,别乱说话,看着就是了。再乱说神仙姐姐会生气了。”妇人赶忙制止了娇儿稚嫩的甜音。
东市酒店的门前,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此刻都凝聚在洛雪身上,那些目光里,有赞许,有羡慕,有期盼,有好奇,当然也不乏嫉妒恨!
“呵呵……诸位,首先我洛雪欢迎大家的到来,谢谢你们的光临。”洛雪来了个开场白,然后语音一转,便归入正题,“今天,借着东市这块宝地,我在我的酒店举办这次举世无双的产品会展。
这次产品会展,不但给大家展出新奇之物,还将演出来自世外的新型歌舞剧,《红尘缘》,以及大型评书《隋唐演义》和《西游记》。
《红尘缘》讲述的是真龙天子凡间现身,为拯救贫苦众生,行人所不能行,忍人所不能忍,最终开创了前无古人的安乐盛世;同时,在这部剧中,还将会有一段令人仰敬旷古奇情之恋的爱情故事,展现给大家。
而评书《隋唐演义》讲得自然是咱们大唐英雄们的故事,在这部评书里面,无不一一刻画出我们的英雄们,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为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立下了汗马功劳!
至于《西游记》嘛,喜欢神仙斗妖魔的,都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哟。这部书里,有一个天地之精华而孕育出的石猴,他就是会七十二变斩妖除魔的美猴王——孙悟空!
诸位,如果有感兴趣的,可以那边请,在本酒店的西侧,有一个售票处,你们可以购买门票,凭票入场观看。出演这几部戏的演员,都是从没在这普通的舞台表演过的超级明星班子成员。”
洛雪声音甜美,又极具煽动力,而且这些人对她所说的那三部戏,早就按耐不住想一睹为快,因此她的话音未落,就有人往酒店西侧的售票处奔去。
所有的人,被洛雪弄出来的新奇特怪惊得一愣一愣的,此时没人在对什么售票处啊,凭票入场啊这些新鲜名词感到震惊了,只一心想着能买到入场的门票。
机会难得啊!
看着蜂拥而奔西去的人群,洛雪狡黠地勾起嘴角,眼前仿佛金光耀眼,不由地笑了……
“雪丫头,”程处嗣适时地出现在了洛雪的身后,拍飞了她眼前飞舞的金银之光,“雪丫头,你还在站在这儿想着你的那些黄白之物呢?快别想了,去给陛下谢恩旨吧。
刚才你的那一曲东方红太阳升的赞歌,把陛下唱得是心花怒放啊,这不,他老人家一高兴,当下就升了你的品级,从二品晋升一品,同时赏赐了一根上打昏君下打庸臣的金鞭,享公主仪仗和俸禄。
哎我说雪丫头,你这回可是赚大发了啊,不但升了品级,还得了一根金鞭,啧啧啧,连李道宗和李孝恭看着都眼热的不行。哈哈哈……令人羡慕嫉妒恨哪!走,处肆哥哥陪着你去谢恩旨。”
洛雪被程处嗣这一席话惊得目瞪口呆,什么?赏赐“上打昏君下打庸臣的金鞭”?这,这不是开玩笑吧?
程处嗣见吓着了洛雪,登时就心疼了,伸出大手在她眼前晃了几晃,焦急地道,“雪丫头,你没事儿吧?可别吓唬处肆哥哥哈,处肆哥哥胆小,禁不住你吓唬的。
太医说过,这男人吧,若是被吓着大劲儿了,会肾虚,肾一虚,就影响生儿子,所以啊,雪丫头,你千万别吓唬处肆哥哥。”
“程处嗣,滚!”洛雪忘了手里还拿着无线麦克风了,这一声破天功的厉喝,顿时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东市。
得了,这回好,不嫁也得嫁了,自己的清誉算是毁在程处嗣这个混账小王八蛋手里了。
程处嗣这个乐啊,心情一片大好,哼哼,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看你小丫头片子往哪儿跑?哈哈……阴谋得逞也!
洛雪郁闷了,闷着头跟随在程处嗣身后,像是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嘟着嘴,来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面前,行了大礼谢了恩旨。
“蓝田县县主洛雪叩谢吾皇圣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早有总管大太监捧过来一只镶金托盘,里面可不就是一根金灿灿的鞭子吗?
洛雪一脸肃穆地接过金鞭,再次叩谢之后方才起身,瞪了一眼还满脸堆着菊花的程处嗣,轻哼一声,故意地把金鞭在他眼前晃了三圈,示威似的绕出个花型,然后才将金鞭缠在了腰间。
“处肆哥哥,往后你说话可得要经过大脑了,若不然,本县主的金鞭可不长眼睛噢。”
这是警告吗?程处嗣忙点头哈腰抱拳,连声称是,一点都不觉着被人威胁了有多难堪,反正是自家媳妇,她说啥都好听!
“圣人陛下,皇后娘娘,请移驾到产品展会的雅间,那里为您们和诸位能臣武将准备好了座次,届时,您们在那里可以观看到会展情况和演出剧目。”
洛雪双手做了一个请字,李世民二话不说,就站起身带着长孙皇后,以及一干臣子们去往会展大厅旁边的雅间。
长孙无忌走在李世民的身后,眼睛却盯着洛雪的背影,若有所思……
就是李道宗和李孝恭等人,也都心潮起伏各有所思,洛雪这丫头这就算一步登天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人相信李世民,会因为一首曲子而赏赐了洛雪这么高的荣誉,更没人相信事情如此简单化,一定是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原因在里面。
在雅间落座之后,君臣们眼望着酒店大厅的展会会场,各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
洛雪把群臣们的情绪一一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一挥手,示意侍女们可以上糕点奉香茶。
于是,便有十余位打扮得十分得体清丽的年轻貌美的侍女们,手捧着各色糕点,鱼贯而出。
一时间,雅间内,飘移出糕点的香甜味道……
“皇后娘娘,太子妃娘娘,各位公主殿下,这糕点是雪娘亲手做的,请各位放心品尝。”洛雪并没有因为李世民的赏赐金鞭而沾沾自喜,依旧是态度谦恭有礼。
长孙皇后首先拿起了一小块绿豆糕放进了嘴里,细嚼之下不住地点头,“嗯,不错,味道果然是与众不同,极美。”
长孙皇后称赞,其他人等自然也不怠慢,忙都伸手拿起面前的糕点吃了起来……
洛雪作陪皇帝和皇后,会展大厅此时却是热闹非常!这是大唐有史以来最为热闹的一天。
围绕着会展大厅外面,已经设下了护栏,并且有数名侍卫扮作接待员,有售票的,有验票的,还有担任警卫工作。
从入口进入会场,围绕着舞台,排列出了档次不等的几个方阵。方阵中设有桌椅,并且每张桌子上有摆放好了茶盏和糕点。
档次高级的人员,会有一处风格别致的小雅间供其休息,档次低的,就在会场里就座。
在舞台上四周,自然也是布满了鲜花和名草。在节目未开始之前,舞台大红绸布用帷幕遮挡着,给人增添了不少神秘感。
整个会场里,散发出现代香水特有的舒爽香气,而且经过严格训练的歌舞班的琴师们,十分投入地演奏着现代乐曲,使得整个热闹的会场里,飘扬着轻快柔和的乐曲,是古琴演奏的凤凰传奇的歌曲《荷塘月色》。
买到门票,进入会场的人们,听着这天籁之音,顿觉心旷神怡,仿若自己已然飘至仙境中去了一般……
秋水和秋菊两个人,是全权负责今日之产品会展的,所以这一会儿,繁琐而又细致的工作,就让她俩忙得满头是汗不可开交。
“秋水姐姐,这回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了吧?”秋菊用锦帕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不放心地又问道。
第一次做这等大事,秋菊表示压力很大!
秋水脸色绯红点点头,“没什么不妥了,等一会儿只要是县主说的那个,叫什么无线麦克风的不出岔,就都没什么不妥了。对了,一会儿一定要派人盯紧了会场,防止有人从中捣乱搞破坏。”
“是,秋水姐姐,您放心吧,若梅姐姐和若楠姐姐早已经布置好了人手,若是有谁胆敢坏事,定不会轻饶了的。”秋菊递给秋水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轻言道。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移动,会展的时间就要到了。
而酒店大厅的门外,那些没有买到门票的人们,带着满满地遗憾和怅然,久久不愿离去,尽管门票已经售完了。
这是一场旷世奇闻的会展,可以说前无古人,所以不少富商贵人没有买到门票,就想方设法地,想从那些有了门票的人手中再次加价购买。
于是乎,就有人见到了赚钱的好商机,忍痛割爱地将手里的门票以高价出让,从中净赚了几倍,甚至是十几倍的利润。
洛雪站在一处雅间里向会场望去,就见会场坐满了衣着光鲜,面色圆润的富甲豪商!
利用闲暇时间,舞台上安排了优雅的歌舞表演,随着音乐响起,层层粉红的纱幔错落有致,或悬在半空,或垂至地板上,将整个舞台装扮得唯美浪漫。
被此情此景此等乐曲震惊乐得人们,都不由地生起一个共同的心念,蓝田县长乐县主,果然是名不虚传非同常人!
“县主,”洛雪正看着,晚霞从后台急匆匆地走进了雅间,面色不虞地行礼禀告,“禀县主,尉迟家的小娘子和侯家的小娘子,在后台闹了起来,婢子们拦不住也劝不听。”
“嗯?闹事?”洛雪秀眉一蹙,面色一沉,眸光就凌厉起来,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她们俩人看来是活的不耐烦了。奶奶的,老姐今儿个就成全她们。”骂完就提着罗裙气冲冲地直奔后台。
晚霞一下傻愣了。我的老天爷啊,想来温文尔雅端庄娴淑的县主,竟也会骂人啊,而且骂得嘎巴利索脆!不过县主骂人你的声音也是那般的好动哟,一点都不让人反感!
晚霞不知道的是,你们家县主当年做杀手的时候,痛下杀手都是极有美感的!
洛雪手抚着腰间那根金灿灿的金鞭,冲到后台,就见秋水和秋菊正在跟尉迟兰和侯倩娘据理力争,而秋菊的脸上明显的印出鲜红的五个手指印来,不用细看,都明显的是肿了。
“怎么回事儿?”洛雪压着火气沉声问道。
不等秋水和秋菊说话,尉迟兰和侯倩娘就手指着她俩骂道,“长乐县主,这两个死奴婢竟然有眼无珠,敢顶撞我们这些贵人,你看怎么办吧?”
哟,果然是来找茬的,在这马上要开始会战的节骨眼上,尉迟兰和侯倩娘竟然跑来找茬滋事,不是明显地不没事儿找抽型的吗?
洛雪没有理这两个人的质问,而是用犀利的眸光紧盯着她们俩那张,像极了高傲的公鸡一般的脸,冷声问道,“会场后台重地,没有本县主的话,谁让你们进来的?”
“哟,我说洛雪,这种地方难道不是人来的吗?既然你能来,那么我们就能来。”侯倩娘依旧是不阴不阳胡搅蛮缠地样子,仰着头不屑地说道。
“侯倩娘,尉迟兰,你们俩是不是属猪的,挨打也不长记性?”洛雪原本就是一肚子火气,听了侯倩娘强词夺理的话,更是火冒三丈,冷哼一声讥讽道。
侯倩娘一听洛雪把自己说成是猪,这下可不干了,历史就要撒泼,“洛雪,你一个乡下丫头片子,竟然出言不逊,辱骂我们,今儿个我要是不把你的好事儿给搅黄了,我就不姓侯。”说着话伸手就来抓桌子上的那件彩衣。
原来,他和尉迟兰是看上了洛雪设计的演出服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太宗李世民的那句玩笑,实则也是圣旨的话,他要喝洛雪和程处嗣的喜酒,就这一句话,让跟在女众身后的尉迟兰和侯倩娘顿时是好不心伤啊!
皇帝陛下的这一句话,就等于是向大家伙宣告,程处嗣的媳妇必然是洛雪,别人就不要肖想了……
尉迟兰强壮忍着内心的悲痛,锦帕偷偷地拭去眼里的酸泪,便寻了个机会,找上侯倩娘,两个人一商议,就不管不顾地来到后台,想寻个借口,把洛雪的会展给搅和黄了,最好是让洛雪名声有损才称心如意呢。
说时迟那时快,侯倩娘原本想着把洛雪演出的彩衣给弄坏了,让洛雪的演出搞不成,可是她的如意算盘还是落空了。
那洛雪是干嘛的?身手了得啊,哪里会让侯倩娘的奸计得逞?所以闪瞬间,就推开了侯倩娘抓衣裳的手,并且顺势稍一用力,耳听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侯倩娘芊芊玉指,就被洛雪给掰折了!
可是后台里的这一声惨呼,很快就被清脆悦耳的琴声给淹没了,没人知道,后台的侯倩娘重蹈覆辙,再一次受伤在了洛雪手下。
“尉迟兰,你赶紧扶着侯倩娘离去,否则,我洛雪不介意再劳累一下,把你也给弄残了。”洛雪发下了狠话。
秋水和秋菊都怒目而视,根本就不惧尉迟兰和侯倩娘,对于自家县主痛下狠手,表示大力支持!
“洛雪,你,你够狠。好,你等着,我们这就去圣人陛下面前告御状,你就等着倒霉吧。”尉迟兰看着很柔弱秀美,可是嚣张起来也是不让他人。
就在这时而,门帘一挑,程处嗣黑着脸走了进来,冲着身后的尉迟宝闯冷声道,“我说姓尉迟的,你们家这是存心想要跟我程处嗣作对是吧?什么人都敢来媳妇雪丫头,是不是我家丫头好欺负啊?”
尉迟宝闯也没有想到,在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大力支持的会展上,自家妹子竟然愚蠢的前来搞破坏,这不是找着去惹皇帝震怒,好被抄家灭门吗?
再者说,雪丫头也是他们尉迟哥三个的朋友啊,人家还把赚钱的蛋糕分给了尉迟家呢,自家妹子是没长心呢,还就是天生的缺心眼啊?
“兰儿,”尉迟宝闯根本就不看痛不欲生的侯倩娘一眼,厉声对尉迟兰喝道,“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啊?跑这儿来撒野,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够赔?走,赶紧回去。”
尉迟兰第一次被自家哥哥这般没有颜色的臭骂,一时竟觉委屈,便哭着扶着侯倩娘去往雅间寻找爹娘告御状。
“雪丫头,对不住了,某代自家小妹给你赔罪。”尉迟宝闯忍着心里的火气,冲着洛雪一抱拳,赔礼道歉。
洛雪并没有接受尉迟宝闯的歉意,开什么玩笑?你们家当我洛雪是沙子做的,泥捏的,豆腐渣垒成的呢?说来欺负一顿就来欺负一顿?
“你们先回去吧,这事儿咱们没完,侯倩娘和尉迟兰不是想要把我的事搅合了吗?那好,我就等着她们再次光临。如果我的会展因为她们无理取闹而受到影响,我不介意那她们的命来抵偿。不信就都走着瞧。”
尉迟宝闯并不是懦夫,但是还是被洛雪冰冷的,带着杀气的话语给吓了一跳,他没有理由不相信洛雪会说得出做不到!
程处嗣这回也是气急了,什么玩意这都是,赶来找自己的媳妇晦气,长了几个天胆啊?所以他也没理睬尉迟宝闯,转身就出了后台,去找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以及晋王殿下李治。
卡通布娃娃店是洛雪与这几位皇子皇女们合伙开的,尉迟兰和侯倩娘来搞破坏,那就要承担以上犯上,得罪公主殿下们的后果吧!
“陛下,请陛下为臣做主。”会展大厅的雅间内,侯君集带着已经包扎了的侯倩娘,跪在皇帝李世民面前哭诉,“那长乐县主恃宠而骄,残忍至极,竟然生生地折断了我儿手指,是这等凶狠之人,怎配我主宠爱?”
李世民面色阴沉似水,心里第一次对侯君集产生了厌恶,想着暗线的暗报,最近这位侯大将军,与流放在荒莽之地的李泰有所联络,便心生恶寒,难道他们要谋反不成?
看着脸色惨白的侯倩娘,李世民淡声地问道,“那长乐县主是在什么地方打伤了你?”
“回皇帝陛下,是在会展大厅的后台。那长乐县主纵容家奴谩骂于臣女,臣女只跟她辩白了几句,她,她就……呜呜……折断了陈女的手指。”侯倩娘哭得是凄凄惨惨。
坐在雅间里的其他大臣们谁都不吭一声,因为他们心里明镜似的,侯倩娘手指被折断,绝非是她所说的那般简单。
李靖和红拂女,以及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都怒目而视,刚想张口为洛雪说话,李世民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问道,“后台是人家洛雪举办会展的重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就是朕,没有充足的理由也不得入内,那你和尉迟兰进去干什么?”
“呜呜……臣女,臣女,“侯倩娘一时语噎,梨花带雨的秀颜,此时已经是哭花了妆,因为断指的剧痛,使得她昏昏欲倒,柔弱可怜。
不过,到底是侯君集的女儿,只是片刻间的揶揄,便又泣道,“回禀陛下,臣女……是,是误入了展会后台。可是,那洛雪的两个贱婢便对臣女恶语相向,尊卑不分,谩骂臣女。”
“侯倩娘,你与那尉迟兰是误入了展会后台?你们出去做什么了,会误入那里?难道你们俩人身边没有侍女丫鬟侍候吗?”长孙皇后语音冰冷地接过了李世民的训话,质问侯倩娘。
长孙皇后一向是以温和淑雅端庄而得贤名,一般时候,她不会轻易过问前朝之事,更不会因为个人喜好,而难为哪个朝中大臣们的眷属,一贯的言语柔和慈心善言。
可是,此时此刻,长孙皇后开口,而且颜色十分地不悦,这就是说明尉迟兰和侯倩娘踩着她的底线了。
长孙皇后并不是出于私心要偏袒洛雪,而是在这隆重又具有极其特殊意义的展会上,尉迟兰侯倩娘两个人的做法令她十分地反感,甚至是恼恨。
尉迟兰和侯倩娘因为程处嗣,而嫉恨洛雪,并且在程府的赏花宴上处处难为她,长孙皇后岂能没有所耳闻?
今儿个又是如此,长孙皇后生气了。
长孙皇后一生气,后果是非常的严重,“侯倩娘,本宫问话你没有听见吗?”得,又挑理了,这可是最危险的信号!
“回禀皇后殿下,“侯倩娘原本就因为疼痛而战栗不止,闻得长孙皇后加重的语气,吓得更是哆嗦,”臣女……臣女……”
还待狡辩,长孙皇后已经没有了耐性,看凤眸转向侯君集,打断了侯倩娘的话,“侯大将军,让人把侯姑娘送回府里吧,手指好了之后,就在自家小祠堂多多抄写经文吧。”
长孙皇后一句话,侯倩娘就被无限期地给禁足了……
侯君集还待分辩,尉迟敬德和梅夫人带着低垂眉头的尉迟兰走了进来,一进门,尉迟敬德全家就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跪下了。
“臣尉迟恭请罪。”
“臣妇尉迟梅氏请罪。”
尉迟敬德和梅夫人挺干脆,满脸羞惭地跪地就磕头认罪,尉迟兰也不敢怠慢,嘤嘤几声嗫喏着道,“臣女有罪。臣女不该心怀不轨,意欲破坏长乐县主的展会,是臣女狭隘无知,险些坏了公主殿下们的富国利民的大计,臣女罪该万死。”
这下可热闹了,侯倩娘侯君集父女二人跪在那边,心里还想着辩白,可做为怂恿者的尉迟兰倒戈了,“诚心诚意”的悔过认罪了,而且还毫无隐晦地承认了自己的动机。
被人家耍了还要替人家说好话,这不是缺心眼没脑筋吗?
侯倩娘暗恨,顾不得手指疼痛,猛然抬头等着尉迟兰厉声道,“尉迟兰,你卑鄙,明明是你要我跟你一起去整治洛雪那贱人,回头这又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你,你……本姑娘跟你没完。”
侯倩娘这番泼妇骂街的恶语一出,所有人的脸都难看了。堂堂的陈国公家大小姐,竟敢在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殿下面前口出如此污言秽语,这……有失体统缺少教养啊!
尉迟兰珠泪滚滚,面带羞惭,一副我很后悔我有罪的样子,泣声道,“倩娘,我……我也没有跟人说你的不是啊,这都是我心胸狭隘嫉恨心强,做了不该做的事儿,所以我的责任我承担,愿领重罚。”
任你气贯山河,我依旧温吞不火,尉迟兰和侯倩娘这一比较就显示出了胜负来!
“尉迟爱卿,”李世民强压怒火,看着尉迟敬德恨不能上去给他两个耳光。
尉迟敬德听着李世民这冰冷的声音,身子一凛,忙向上叩头,恭声回应,“臣在,请陛下处罚。”
“尉迟爱卿,侯爱卿,今日是朕的爱子爱女生意会展,想来你们两家对此很是有意见啊,既然如此,那就都回去吧,不看也罢。”李世民咬着牙跟恨声道。
皇帝这话说得太严重了,不光是尉迟敬德和侯君集没法承受,就是其他大臣们心里也胆寒。
不满皇帝的爱子爱女?那就是心怀不轨啊,是要谋逆不敬之罪啊,一旦罪名成立,轻者被削爵罢官,重者都有可能流放荒莽之地。
尉迟敬德和侯君集吓得连连叩头请罪,心里恨死了这两个没长心长肺的死丫头,她们这是害死人不偿命!
“臣等不敢,臣等惶恐。臣等疏于家教,放纵了对女儿的管束,是臣等罪责,请陛下重罚。”
李世民哪里还有耐心听尉迟敬德和侯君集的表忠,不耐烦地一挥手,“都下去吧,以后若是对长乐县主举行的一切事宜不满,就不要勉为其难的来作陪,都退下吧。”
好了,李世民金口一开,尉迟敬德和侯君集两家人,都灰溜溜地退出了会展,满怀怒火地回家了。
那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和尉迟宝闯还想着看《红尘缘》呢,可皇帝一道谕旨就把他们的愿望给破灭了。
圣旨不敢违抗啊!哥三个气得几乎要暴跳如雷了,可看着尉迟敬德阴黑可怖的老脸,都强忍住了,冲着尉迟兰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去惠利酒肆喝闷酒去了。
“兰儿啊,不是娘说你,你怎么越活越蠢了?这种场合你也敢作妖?”黑白二夫人第一次张口说出了心中的不满,白夫人性子还算温和点,说话也有所顾忌,但是还是带着十足的火药味。
“你就是恨极了洛雪,也不能不分场合不看看形式就下绊子啊。今儿个会展,说白了就是洛雪给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和晋王殿下举办的,你坏了她的事儿,就等于是在破坏公主和晋王殿下的事儿,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以往梅夫人仗着尉迟敬德宠爱,是从不把黑白二夫人放在眼里的,只与她姐妹俩平淡处之,求个相安无事罢了,而黑白二夫人也有自知之明,也向来是对梅夫人尊敬有加,并不多交往。
可今天,因为尉迟兰的缘故,这三个人之间的平和被打破了,梅氏见黑白二夫人都指责爱女,顿时就火了,怒道,“尉迟家大嫡长女,千金大小姐,还轮不到你们两个姨娘来说不是。
兰儿再不好也是主子,你们是谁?做妾的就敢自称主子,呵斥大小姐吗?回去都给我跪祠堂去。”
梅氏此言一出,犹如惊天霹雳,一块巨石落进了湖水中,顿时就掀起了惊天骇浪!
黑白二夫人从不知道梅氏是把她们姐妹二人当做妾来看的,更不知道,她们姐妹二人在尉迟府中生活了近二十年,就还是个妾!
武将出身的黑白二夫人,那也是血性之人,闻听惊骇之后,二人一拧身形就跃出了马车,直奔自家宅院而去。
尉迟敬德骑着马跟在后面,正想着心事,忽见黑白二夫人疾身掠过,就知道出事了,他刚要上前追问,就见黑白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翠儿来到马前,哭着就把事情的经过禀告了清清楚楚。
“啊?”尉迟敬德听了翠儿的禀告,惊得目瞪口呆,他什么时候把黑白二夫人当做妾了?梅夫人此言从何讲起?
是了,怪不得尉迟兰这般嚣张,处处与人斗心眼争长短,原来都是梅氏教唆的!
今日之事看情形,皇帝陛下那里是恼恨在心了,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想方设法地化解呢,这边梅夫人又滋生事端,竟然当着尉迟兰的面,侮辱黑白二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尉迟敬德忍着心头要爆发的怒火,打马飞奔也疾驰而去……
“阿娘,阿爷怎么不等等咱们,就独自走了?阿娘,女儿好怕,您说阿爷会不会惩罚兰儿?”尉迟兰惯会裝弱,这会儿见尉迟敬德打马而去,也真害怕了。
将浑身发抖的女儿紧搂在怀里,梅氏夫人怅然地将头扭向了车窗外,她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之下说得出的那番话,无疑是一把利剑,刺痛了黑白二夫人的心,同时也将自己推向了无劫不复的深渊。
尉迟敬德与黑白二夫人之间的感情,那是任何人不能替代的,这不仅是她们姐妹俩为尉迟家生了三个儿子,而是他们相识于生死战场,为了尉迟敬德,黑白二夫人抛下了所有,跟着他来到了尉迟家。
这份情,是深沉的!
梅夫人有些后悔自己的不理智,后悔一番恶语伤了黑白二夫人,伤了尉迟敬德,更伤了自己!
此次回府,尉迟家的美好宁静将不再了!
就在梅氏夫人纠结不安地时候,东市酒店的大厅内,不时爆发出喝彩叫好的声来。
色彩缤纷的舞台上,在清新优美的乐曲声中,几个打扮得萌萌可爱的孩童,粉嘟嘟稚嫩的小脸,都挂着讨喜的甜笑,怀里左右两边各抱着不同颜色不同式样的布娃娃,随着优美的乐曲穿梭于观众席前。
晚霞手拿着无线麦克风,不时地在一旁为观众讲解着,台下的观众们被这新奇特的情形生生地吸引了,同时很多富有眼光的商家,也看到了极有利益可赚的商机,便不时地交头接耳议论着。
李世民坐在雅间看着大厅,兴致盎然,对尉迟敬德和侯君集的不满和气愤在就烟消云散了。
“观音婢啊,你瞧这雪丫头,一个卖布娃娃的生意,也被她搞得这么大阵势,呵呵……看来,咱们的兕子和高阳阿九几个要成为小财主喽。朕瞧着那些布娃娃做得甚好,往后,谁家再有小孩子,用这布娃娃一哄,准保不哭闹了。”
长孙皇后见龙颜大悦,也是满怀欣喜,就似平常人家夫妻那般说道,“陛下看着这些布娃娃好,何不出了几贯钱,买些回去送给宫中几位妹妹高兴?”
“哈哈哈……”李世民难得见长孙皇后说笑撒娇,就更加开怀,朗声大笑起来,“想不到朕的观音婢还有少女情怀,喜欢朕送的小玩意。好好好,朕就应了你了,等下就花几吊钱给你买布娃娃玩。
嗯,人家寻常百姓买个花啊草啊的,可朕就喜欢朕的观音婢玩玩凤鸟。你看那个小女童手里的凤凰,多逼真,颜色也鲜亮,朕就买它送给你。”
长孙皇后虽然是宠冠后宫一人独大,但是从心里还是愿意皇帝李世民再多给她一点爱,所以见李世民说送她一只凤凰娃娃,暗自欢喜,玉面含羞,连声谢恩,“谢陛下厚爱。”
皇帝李世民这里大秀恩爱,群臣那边也没闲着,咋咋呼呼地就属程咬金嗓门大,左手拉着程崔氏,右手攥着程裴氏,根本就不管他人投射过来的鄙视眼神,咧着大嘴岔连声咋呼,“我说两位夫人,你们喜欢哪个布娃娃?爷我给你们买。”
就这一声,顿时羞红了程崔氏和程裴氏的老脸,两个人面上起着红晕,嗔怪地瞪了程咬金一眼,程裴氏故作少女装,娇声道,“瞧你,众人面前也不知道收敛,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程咬金大眼珠一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爷喜欢给自家媳妇买东西,谁敢笑话?哼哼,我掰了他的大牙。再说了,你这般貌美年轻,就该爷宠着。咱们家男人宠的是媳妇,不像那些人,宠的都是小妾。”
最后一句话,程咬金话音还没落呢,就见李道宗和李孝恭等人好悬没被嘴里的茶给呛死。
“咳咳咳……”李孝恭憋得老脸涨紫,好容易缓过气来,指着程咬金喝骂道,“程咬金,你,你你……你把话说清楚,谁家宠妾了?嗯?”
程咬金嘿嘿一笑,“谁宠谁知道,若不是雪丫头,还不知道谁家后院起火了呢。一个败家玩意都能迷了眼,活该被茶水呛。”
“程咬金!”李孝恭和李道宗气蕴山河式的一声暴喝,吓了还在跟在长孙皇后温存的大唐皇帝李世民一大跳,“怎么回事儿?谁又惹着这两个暴脾气的了?”
“回皇帝陛下,是鲁国公程老将军。”随侍太监就把程咬金和李孝恭的话学说了一遍,别看小太监的声音以往是不男不女的,这会儿学说起来,非常地逼真,就连动作都一般无二。
把个李世民乐得连番拍桌子,“这个混世老魔头,一天到晚就他没心没肺的,说白了还不是怕媳妇,是个老婆奴?”
长孙皇后也被程咬金的浑话给逗笑了,“还是陛下英明,那雪丫头嫁进程老将军府是对的。有他这么个明事理的当家人,咱们也安稳不是?”
“嗯嗯……”李世民赞同地点头,继而又骂道,“程处嗣那个小混蛋也忒没本事了,连个媳妇都攻克不下来,以后还指望他能干什么?回头告诉他,限他三天内求娶雪丫头成功,否则朕要他好看。”
站在李世民身后侍奉的总管大太监一听,心里直为程处嗣默哀,唉……程大将军这回惨了,圣旨一下就得遵行啊,否则就是抗旨的大罪啊。这不要了他的命吗?
雅间里,君臣们有说有笑欢乐开怀,难的是一片随意祥和。
等这些人在望向酒店大厅时,就感觉不对劲了。
只见大厅内停止了喧嚣歌舞,很是肃静,就见洛雪正手拿着无线麦克风侃侃而谈,而她的身旁站着四个幼童,每人手中都捧着一本书,是大唐从没有的那种纸张印制的书。
“诸位,你们看清了,没错,这几位小郎君手里捧着的,是千古难寻的书籍,是稀世珍宝。“洛雪的声音柔美,可是为孩子手里的书籍更令人眼热,大厅内的观众们都死死地盯着那几本书籍,不知道接下来长乐县主要做什么。
洛雪站在台上,把台下这些人的神情看在心里,莞尔道,“如果雪娘没有说错的话,一个国家的崛起,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富强,更重要的是培育人才,人才才是国家的命脉。
我记得有位老神仙跟我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话不错,国家要想真正的富强起来,就得注重教育,而教育,就得从娃娃抓起。
可是许多人都知道,在咱们大唐,贫苦人家的孩子是读不起书的,因为没有书。一本书的费用几乎能够维持一家人全年的用度,所以很多人家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为了替圣人陛下解决这个难题,为他老人家排忧解难,所以本县主决定,将再三年之内,制造出咱们大唐的先进纸张来,届时,让所有穷人家的孩子都免费读上书。”
洛雪话音一落,大厅内顿时就骚动起来,有怀疑的,有高兴地,也有半信半疑的,各个面面相觑,简直觉着自己在做梦一般。
雅间里的李世民闻听洛雪之言,霍然站起,踱到门口想了想,又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观音婢,你说这雪丫头的话,朕是越听越爱听啊。难得她小小的人儿就能想着替朕分忧。我李世民有何好生之德?能得此福娃?”李世民越说越激动,端起几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时长孙无忌走了过来,沉思着说道,“陛下,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国舅有话请讲,朕不罪就是。”李世民随和地一指面前的凳子,“国舅请坐,有话尽管说来。”
长孙无忌略一顿,面色有些不自然就道,“陛下,这小女子妄论政事非良家女子所为啊,陛下可要三思而戒备才是。”
“哦?”李世民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老谋深算的长孙无忌,哦了一声,疑惑地问道,“国舅何出此言?”
长孙无忌没见李世民脸色不悦,就放下心来,似乎是为着朝廷着想,沉吟道,“陛下英明,想我大唐人才济济,经济繁荣,国强民富,可您听刚刚长乐县主所言,分明是在含沙射影诋毁陛下的政绩。
陛下,不是老臣多疑,实在是当年袁先生,袁天罡的话太令人惊骇啊。您难道忘了他曾说过,未来将有武姓女子篡夺李唐江山,弑杀李氏儿男,灭我血脉啊。
老臣刚才听了这位蓝田县主所言之后,不由地心惊肉跳,难道说袁先生的预言会应在长乐县主身上?陛下,虽然长乐县主现在姓洛,可您应该记得,她是洛家从雪山上捡回来的孩子,至今不知生身父母是谁,难道这里面没有蹊跷?”
不得不说,长孙无忌的这番话,还是起了作用,李世民果然脸色沉了下来,深邃的眼睛微眯着,心里就犯了核计。
一想起袁天罡的话,李世民的心就再也不能平静了,他的杀心瞬间升起,眼瞧着大厅内的洛雪,越看越像个谋逆的反贼。
可是,李世民心里的念头刚起,就听的耳边有一个极其严厉的声音呵斥道,“混账东西,作为君主耳根子这么软?几句话就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蠢货!”
嗯?谁啊,谁在骂朕?李世民懵了,心说自己刚对洛雪起了疑心,怎么就被人知道了?难道是洛雪在骂自己?
“不用找了,找你也找不到的。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你的老祖宗,铁拐李。也就是洛雪这丫头求着给长孙氏救命的老神仙。在这里我先给你透漏一句,这个洛雪并非是凡人,她此次下凡是为渡劫而来的。
就因为她与大唐,也就是你,有着一段不寻常的因缘,你在累世以前曾经救过她的命,所以她才降生于此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李世民,你给老人家我听好了,若是雪丫头在你的治辖有丁点差错,看我老人家怎么收拾你。”
李世民被这几句厉喝惊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只是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那严厉的声音再度在她耳边响起,只是这一次,听得他手足无措,心下惶然
“长孙无忌,你的大舅哥,私心不浅啊,怕将来不能掌控太子李承乾,竟然要先除掉辅佐李承乾登基的雪丫头,此小儿其心可诛!
不过,他毕竟是凡人,我老人家自然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只是你,要多加注意他,若不是他的私心,大唐又怎么会被一个武姓的女子给篡夺了江山?其罪魁祸首就是长孙无忌老匹夫,害惨了我的子孙啊!
哼,好在雪丫头事先已然知道长孙无忌和武姓女子,所以她已经跟你提议,把武媚娘赐给了蒋王李佑为妃,这一回,你就可以没了后顾之忧。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吧,为了李唐,我的儿孙们的江山延绵稳固,所以我就厚着脸皮给你多求了十年的寿,你好自为之。”李世民正听得投入呢,那个带着威胁,宠溺的话音戛然而止。
是救了观音婢的老神仙?李世民坐在椅子上膛目结舌,不可置信地回想着铁拐李所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听到为他求乞了十年阳寿之后,李世民内心是相当的激动!
李世民毕竟是皇帝,宽宏的度量还是有的,所以他没有责怪长孙无忌多事,私心重,而是轻轻地一挥手,不动声色地淡淡道,“是福是祸朕自有主张。现在《红尘缘》要上演了吧?国舅先看戏吧。”
大厅内,洛雪继续介绍现代版的四大名著《红楼梦》《西游记》《三国演义》和《八仙全传》。
四大名著什么时候变了样了?《水浒传》没了,咋换成了《八仙全传》了呢?
用洛雪的话说,你傻呀?水浒传讲得都是些什么人?造反的人啊!你在大唐卖造反者的书?那不是存心找死吗?造反的祖宗李世民还没死呢,你再弄出这么多的祸害来?李世民不灭你九族才怪呢!
所以嘛,洛雪就把《水浒传》给替换下来,换成了《八仙全传》。
这个好,《西游记》讲得是佛教里面取经的故事,《八仙全传》则讲得是道教成仙的故事,一道一佛两不亏欠,不偏不倚地都带到了大唐。
至于《红楼梦》和《三国演义》就更有意思了,一个是讲宅斗,一个是说报国,大家小家也是一个不缺,齐活!
等洛雪都介绍完了,就有人当场要重金买下这四部名著来,可是洛雪摆手,说啊,我这四本名著暂时不卖,是留给赏赐给那些为大唐之崛起而读书的有用之才的。
有些本还抱着极大希望的商人,坚持也只好作罢,心里恹恹地徒增了几分失落。
就在别人都渴望得到四大名著的时候,李世民却对洛雪所说的评书《隋唐演义》更感兴趣,他十分地想知道,这部书是怎么写隋唐的。
而就在他焦急等待的时候,猛然就见酒店大厅暗了下来,在台上只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用大红绸布遮盖。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俊绵郎君都安在桌子后面,手里的一块方木啪地往桌子上一拍,朗朗出言。
原来是说书艺人阚能硕,手执惊堂木,端坐方桌后,面带肃穆,开始了他说书艺人的第一次演讲《隋唐演义》。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道走中央,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阚能硕吐字清晰,嗓音洪亮,顿挫有声,先道了个开场白。台下的观众都瞪着大眼,不错眼珠地望着台上的阚能硕,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漏掉了一个字。
“各位看官,今日我阚能硕给大家讲得是《隋唐演义》。话说那秦琼秦叔宝杀退响马救出唐公,来到一座寺院歇息。
就在当晚二更十分,欠伸之际,忽闻得异香扑鼻。忙看几上博山炉中,已烟消火灭。奇是始初还觉得微有氤氲,到后越觉得满堂馥郁。
着人去看佛殿上,回报炉中并不曾有香。唐公觉是奇异,步出天井;只见景星庆云,粲然于天;祥霞烁绕,瑞雾盘旋。
在禅堂后面,原来是紫微临凡,未离兜率,香气满天,已透出母胎来了。正仰面观看时,忽守中门家丁,报夫人分娩二世于了……”
关于隋唐演义一书,洛雪在拿出来示人的时候,已经让吕洞宾给做了更改,凡是对李世民父子等不利的语句和事件,都做了彻底底改进,以防被人诟病,酿成祸灾。
所以现在阚能硕所讲的隋唐演义,是经过改版的,而不是原著。
当然,故事还是从秦琼开始,鞭挞了隋朝的皇帝的昏庸,从而使李渊在太原,应民心顺天意而举起了大义之旗!
李世民,不,包括雅间内的那些能臣武将们,各个是听得热血沸腾,斗志激昂,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段生死战场上一般!
当讲到李世民四岁,有书生见而异之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至弱冠,必能济世安民。”时,雅间内的能臣武将们再次唏嘘不已,一拜再拜,齐声感叹天意如此!
但是,就在大家听得过瘾的时候,阚能硕惊堂木猛然用力一拍,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惊醒了听书的看客,“各位看官,欲知后事,下回分解。”说完站起身,步入后台而去。
“哎哟,这么好听,咋不讲了?”
“是啊,俺们还没听过瘾呢,这就不讲了?”
“你们听见没?咱们当今圣人陛下那是真龙天子啊,是顺天意应民心3才降生于世,解救咱们来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厅内原本议论纷纷,接着就都哗啦啦跪地一大片,山呼万岁!
李世民坐在雅间,心里爽!
原本压在心头的那块弑兄杀弟的巨石,因着这不评书的传播,而彻底搬掉了,《隋唐演义》这不评书给自己正名了!
“来呀,赏讲书人黄金十两,绸缎百匹。”李世民一高兴,下旨厚赏了阚能硕。
“雪丫头,《隋唐演义》还什么时候开讲?朕可是没听得过瘾呢。”李世民急得内心着火啊,恨不能把阚能硕养在宫里去,可是他知道,洛雪绝不会答应的,那可是人家的家奴,自己不好强行夺取过来不是?
洛雪冲着李世民莞尔一笑,眨了眨美眸,几不可闻地道,“陛下莫急,等雪娘把《隋唐演义》珍藏版献与陛下就是,您在宫里慢慢看。”
“好!”李世民龙颜大悦,便不再纠缠了。
接下来就是新型曲目《红尘缘》开演。舞台再次明亮起来,各种道具一应俱全,扮演李世民李靖和红拂女的只要演员也各就各位。
随着红拂女主题曲音乐响起,《红尘缘》演出开始了。
因为有评书《隋唐演义》开了好头,所以《红尘缘》一开演,立时就吸引住了所有的人。
随着剧情的精彩展开,讴歌了李世民的雄才伟略礼贤下士,李靖胸怀大志,红拂女忠贞不渝地为爱情而忘却生死,虬髯客的大义率性,让观众们再一次震撼了!
李世民今儿个可是开了眼界了,洛雪这两出戏,都是在为他正名,盛赞他英勇神武,是前无古人的明君,他乐得都几乎找不到北了!
“雪丫头啊,还是你知朕心哪!想不到别人骂朕凶狠,骂朕无情,可是你却如此理解朕意,能体会到朕的良苦用心,朕,今儿个是高兴啊。”
洛雪笑得见牙不见眼,行礼道,“雪娘只想通过这些,跟世人说个清楚明白,还陛下清名而已,怎敢劳圣人陛下一句谢字?陛下,您不怪罪雪娘擅自做主,雪娘就谢皇恩浩荡了。”
“哈哈哈……不罪不罪,朕怎会怪罪雪丫头?自从朕登基以来,一直是战战兢兢,生怕被人斥骂无情无义啊,可这回好了,有雪娘为朕证明,还了朕的清白,朕今晚可睡个安稳觉了。”李世民高兴,手把茶盏,不知道是放下还哦是要继续端着。
我揽明月向大唐!《红尘缘》是以李靖与红拂女有情人终成眷属,喜结良缘,李世民登基开创贞观之治而剧终!
在晚霞示意带领下,酒店大厅内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掌声……
“好一句我揽明月向大唐!赏,统统有赏!”李世民再一次下旨赏赐《红尘缘》的剧组的演员们。
就是那红拂女倚在李靖身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湿了三条锦帕……
“靖哥哥,想不到……想不到雪娘,咱们的宝贝女儿,还知道咱俩当年的事情。这孩子有心了。”
李静也是唏嘘不已地眼角含泪,一颗心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轻轻拍抚着爱妻的双手,连声安慰着。
“靖哥哥,也不知道义兄现在何处?身体可安好?”红拂女这是在挂念虬髯客了。
李靖继续轻声慰藉着红拂女,毫不隐晦地在群臣们面前大秀夫妻恩爱……
“陛下,皇后娘娘,接下来是评书《西游记》,在开讲之前,雪娘为您们和诸位长辈准备了各色茶点,您们先垫补一下,免得饥饿就不好了。”洛雪说完一抬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给在大厅中的秋水发出了奉茶点的信号。
于是,秋水指挥着十几个侍女陆陆续续地给众人上了茶点,然后继续去大厅布置
“雪丫头,一会儿还有什么节目?索性今儿个一次看个够。特娘的,太过瘾了,想不到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还能被人传唱?”程咬金一块糕点含在嘴里,还没等下咽,就又嚷上了。
嚷得程处嗣直皱眉,心说,不是你媳妇你不心疼,我还没洞房呢,累坏了怎么办?可他心里埋怨,嘴上却不敢说。若是被老魔头看出他不满来,非得敲折他的腿不可!
“陛下,皇后娘娘,您们多喝茶哈,雪娘亲自给您们表演个节目助兴。”洛雪笑吟吟地闪着明亮的美眸行了一礼。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没想到洛雪也要表演,心下大乐,连连点头应允,“好好好,雪丫头去吧。朕要看看你演什么,朕可期待哟。”
“雪丫头,你演的那个累不累?要不要处肆哥哥帮忙?”程处嗣心里着实气坏了,心道你个小丫头片子得瑟什么啊?不知道累啊?累坏了谁给我程处嗣生儿子?把你累坏了,我儿子将来还不得埋怨我这个爹没保护好他的娘?
程处嗣越想越有气越是担忧,脚步移动,就来到了洛雪的身边,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的架势,脸上写满了心疼!
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感情好,程咬金是乐见其成,高兴地脑子一抽风,就大手一挥武断地道,“雪丫头,去吧,让你处肆哥哥帮衬着点,他都要闲出屁来了。”
李世民幸好端着茶盏还没喝,不然非得呛背过气去不可,这是什么公爹啊?太粗俗了!
饶是洛雪是现代魂穿来的,也被程咬金这混账话给羞红了脸,心里这个郁闷啊,自己将来的公爹怎么这么不靠谱啊?怎么什么话都说啊?是这么回事儿你也不能这般说啊,就不能婉转点文雅点吗?
得,洛雪很自觉地就把自己规划成为了程家的准儿媳妇了,却是没觉察到自己这回才是最不靠谱的!
这会儿房遗爱李恽李愔李景恒李震长孙冲李德奖等人眼热程处嗣能跟着上场,哗啦啦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嚷嚷着,非要跟在他身后不可,就连一向不爱说话,一直不被李世民重用的苏定方,其幼子苏庆安,也忽地站起身凑这个热闹。
苏定方眼里的落寂伤感以及不甘,无遗漏地落在了洛雪眼里,嗯?为什么唐高宗时期厚积薄发战功赫赫的苏定方,在贞观年间不被李世民看好和重视呢?
贞观三年,也就是公元629,苏定方作为李靖的前锋,率领两百骑兵,趁着大雾,攻击******颉利可汗营帐,颉利可汗等惨败。
李靖平定******,俘获颉利可汗,回军后,苏定方升任左武候中郎将,官职只是一个“匡道府折冲”这样一个基层军职。
奇怪的是,以勇将之姿出现在李靖奇袭突厥的前锋线上的苏定方,当他再次出现在史书中时居然已经是唐高宗永徽六年655年。
其间整整二十五年他不见了踪影,而且这时候他的职务仍然还是个四品下的中郎将(左卫勋一府中郎将),完全没有得到提升,这是为什么?最简单一个问题就是,足以说明这段时间他处于非常不得志的状态。
在这二十多年间,唐朝与高昌高句丽突厥吐蕃吐谷浑发生了多次战争和冲突,在这些战争中与苏定方同时出道资历相当的将领如郑仁泰薛仁贵等屡立战功,不断记于史册,而苏定方似乎完全被遗忘了。
洛雪非常奇怪苏定方的不被重用,难道因为他是李靖亲传弟子的缘故?
从历史资料记载来分析,李靖一直被李渊所轻视不待见,而李世民这皇帝位坐得不是很名正言顺,为了讨好他老爹,对李靖也是有些微词,所以牵连着苏定方未必不可能。
洛雪对于苏定方被冷落并不感兴趣,但是她感兴趣的是,如果此时自己拉苏定方一把,那么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强。
人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拉他一把,他回报你的就不单单是人情了!尤其是像苏定方这样有雄心壮志的,如果能达他所愿,未来是什么状况,不用多想也能猜测的出来!
所以,洛雪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决定利用自己的优势,帮苏定方一回,如果现在这个时候让他露脸,那他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这儿,洛雪笑吟吟地就点头道,“秋水,你带诸位郎君去后台,给他们讲解一下如何配合我下面要演出的节目。别好心办坏事,搅合了我的场子。”
“是,县主,婢子省得了。诸位郎君请随婢子去往后台。”秋水给洛雪行了一礼恭声答应,然后带着程处嗣苏庆安等人去了后台进行进基地简单地培训。
“陛下,皇后娘娘,您们稍等片刻,雪娘也去换装,稍作打扮。”洛雪美眸含笑,梨涡深陷,整个人看上去灵动秀气。
李世民一摆手,“去吧去吧,朕就等着看雪丫头的舞姿呢。”
洛雪应了一声“是”,刚要抬脚,忽然一声很不和谐地音调就传进了耳朵里,虽然这声音极其细小,但是却是十分地清晰,“五姐姐,丽娘很不解呢,不是说只有舞女乐妓才做这等下贱的营生吗?怎么长乐县主也学做他们呢?”
一语惊起千层浪!
在场的人,包括坐在长乐嫡长公主李丽质身边的小兕子,都听出了这话太过分了!
李道宗家的这位丽娘,分明就是暗讽洛雪是舞娘歌妓!
此刻,没有谁的眼光是友善的,都齐齐地向李道宗望去,那神情分明是说,王爷你好家教啊,这等样儿人也带出门来,太蠢了吧?!
洛雪停住脚步,顺声音望去的时候,就听得又一声娇嫩的叱喝,“住嘴!这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庶女置喙多嘴?母妃给你请的宫廷教习嬷嬷,每天都严格的教你规矩,不知道你平时都学到哪儿里去了?”
不用问,这几声呵斥,是来自李道宗的嫡女,她这几句话却传达出了好多信息。
一是,她要告诉大家,出言不逊的是庶女。庶女是小妾或者姨娘生的,她没有很好的品德,是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小妾和姨娘都是上不得台面得东西,那么她们生出来的孩子会好到哪里去呢?
二是,她还要告诉众人,李道宗的正妃,也就是卢氏,给了这位庶女请了宫廷教习嬷嬷,而且平时的教育是与嫡女一样的,都是严格的,卢氏尽到了一个做嫡母的责任,她没有因为偏见而放任不管庶女的教养。
就这两句话,公平地说,李道宗家的嫡女和庶女的确是有着天壤之别,修养果然是差池不小。
坐在一旁的李道宗和卢氏此时此刻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个逆女,在这关键时刻,突然间地抽疯出言不逊,不是给自家招祸是干什么?
卢氏比李道宗恨意更深,心道,那个妖媚崔氏生的贱种,果然是上不得台面,枉费了王爷还像宝贝似的宠惯着她。
今天本来卢氏是不想带着庶女们出门的,可是李道宗因着还怀念崔氏的缘故,对崔氏生的丽娘多有偏爱,所以就答应了她的哭求,让卢氏带着她们出来参加洛雪举行的会展。
可是,谁知道这会儿这个贱种脑子抽什么风?竟敢在这种场合突然出言不逊?小畜生这是自己找死还得拉全家垫背啊!
卢氏恨得一口银牙没咬碎了,狠狠地瞪了丽娘几眼,低声叱喝,“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洛雪看着坐在角落那边的丽娘,小姑娘不大,十二三岁的样子,模样长得倒也清丽可人,只是一双调梢凤眼很是不安分地转动着,对于嫡母和嫡姐的叱喝竟然丝毫没有畏惧,可见平时是多得李道宗的宠溺。
“王爷,”卢氏眼角余光见洛雪眼里有了一股骇人的杀气,忙抢先开口道,“崔侧妃如今在家庙祈福也怪冷清的,不如就让丽娘去陪陪她的姨娘吧。毕竟崔侧妃是她的生母,这母女俩在一起,照顾起来也贴心不是?”
李道宗此刻是恨透了崔侧妃生的这个女儿,枉费他一片苦心对她宠爱有加,却不知是养了个狼崽子啊,关键时刻在他背后捅刀子,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洛雪是好惹的吗?
侯君集和尉迟敬德两家就是个例子,若不是因着这两家有战功,皇帝陛下说不准就会问罪了。
李道宗越想越后怕,有些怪罪卢氏没有尽到做嫡母的责任,可是刚才嫡女李清秀的那句话,分明是在告诉他,卢氏没有分别心,已经尽到了责任,所以他想发作也没有理由了,只得暗压怒火,就点头答应,“也好,就以爱妃所言。”
那丽娘万没想到一向宠爱自己的父王,竟然会答应了嫡母的请求,把她送往家庙,与生母崔氏一起为大唐为家族祈福。
她眼泪唰地就滚落下来,刚喊哭喊,可是坐在她旁边的李道宗另一个嫡女,也就是后来成为文成公主的李清婉一伸手,点了她的穴道,丽娘一声没喊出来就哑壳了。
原来文成公主李清婉会武功!
洛雪走近李道宗,别有深意地一笑,低低地声音就道,“王爷好胸怀啊,能把一个没有水准的小妾,时时刻刻地放在心里,连带着把她省得孩子都宠上了天,这样大肚量的男子可不多见呢。呵呵……王爷是大唐第一男人也!”
“你,你讥讽本王?”李道宗被洛雪这一顿数落讥讽,气得眼珠子要瞪出眼眶。
洛雪依旧笑盈盈地,好似一点都没动气一般,可是作为她身边侍奉的大丫鬟,秋菊心里明镜儿似的,自家县主越是这样子,就越说明的气得很呢,不把那崔氏生的贱种活扒层皮去,她绝不会手软。
虽然秋菊在洛雪身边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她非常清楚,谁对县主好,县主就会把他当做朋友善待,若是谁要算计她,拿她当做冤大头当傻子侮辱,那这人肯定是没有好下场!
可不?洛雪眼睛盯着李道宗,笑容不减,语气也是格外地柔和,“王爷,念在雪娘与你是生意合作人的份儿上,就给你一个忠告,小心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而且更不要看重黄白之物,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两句话,洛雪用的是密语,在场的人只听清了小心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却不知道下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李道宗以为洛雪不会轻易放过他,毕竟自己女儿的话太过分了,可看着耳听着洛雪最后那几句话,不由地一阵恶寒。
嗯?难道自己收受贿赂,贪墨钱财的事儿,洛雪知道了?如果是洛雪知道了,那作为皇帝的堂弟,看似温善,实则手辣的李世民,会不会也知晓了?
李道宗冷汗就下来了,脸色也惨白难看,瞅着洛雪,就脚着从头发丝儿凉到了脚底下!
“你,你?”李道宗语无伦次惊惧不已,一连说了几个你字,竟不敢往下说了。
一代名将,堂堂王爷,李道宗心虚恐惧,被洛雪的那句你来年有牢狱之灾的话给吓着了!
洛雪笑颜如花,嘴唇不动却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李道宗耳里,“皇帝陛下最恨贪赃之人,王爷再不收手,明年必有牢狱之灾。雪娘念你是一代忠良便实言相告,若是不然,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一代名将,堂堂王爷,李道宗心虚恐惧到了极点啊,不用洛雪提醒,他也知道李世民最痛恨的是什么,所以,他被洛雪的这句,你明年有牢狱之灾的话给吓着了!
目瞪口呆,对李道宗此时的样子是最好的形容!
洛雪说完,深深地看了李道宗一眼,就把把魂飞魄散的李王爷给晾在了那里,去了大厅。
“秋水,都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开始吧。”洛雪风轻云淡,好像刚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询问着秋水。
对一个毫无教养可言的庶女,洛雪压根就没把那个丽娘放在眼里,倒是李清婉让她刮目相看。
从今天这件小事上来看,文成公主能成为一代和平使者,受大唐和吐蕃两国人民拥戴,那绝对是在情理之中。若不然,一个庸庸碌碌的没有一点胸襟的女子,怎么会赢得如此巨荣?
另外,还有一个人这个事件的受益者,谁呀?当然是卢氏啊!
卢氏恨崔侧妃深入骨髓,对她生的孩子自然也是如此。
不是吗?如果卢氏对丽娘没有故意放纵教养,打死谁也不会相信的,若不然,一个小小的庶女,怎么敢在这么重大的场合上口出不逊?
这事一发生,卢氏立马就提出了把丽娘送进家庙,与其生母一起修行,这样的手段是何其残忍!要知道,才十一二岁的女孩子,被送进家庙,那这一辈子就甭想再出来了,只能了苦孤独一生。
此时此刻的李道宗,哪里还挂记着爱女丽娘?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惶恐不安忐忑不宁。
他不知道洛雪说的这件事情,李世民掌握了多少,更不知道洛雪会不会为了报复丽娘的侮辱而告发他。而且他最恐惧的是,如果李世民一旦知道了他贪赃受贿,将如何处置他。
洛雪说自己明年就有牢狱之灾,静心想想,雪丫头告发他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她说自己的牢狱之灾是在明年。可是洛雪这丫头只说自己有牢狱之灾,却没告诉他,这牢狱之灾严重到什么地步。
是被长期圈禁,还是短期圈禁?李道宗心里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整个人就犹如掉进了沸腾的油锅,煎熬翻滚一阵阵刺痛痛入骨髓。
一想到那牢房的门,就像一张血盆大口在等着他,一想到全家满门被抄,李道宗冷汗湿透了后背,坐在那儿摇摇欲坠,神色十分地痛苦。
洛雪的超凡,李道宗是见识过了,他深信洛雪所说非虚!
众人只听见洛雪讥讽了李道宗几句,也没有就此得理不饶人的深闹,可再看他那惶惶不安,坐立不安地样子,都纳闷了,哟,王爷这是怎么啦?雪丫头也没深说什么呀,他咋这副死不起活不起的熊样?
李世民手端茶盏,没有喝,也没有放下,把玩着,微垂龙眸,面色毫无表情,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他的四周空气凝结,给人一种无法释怀的压抑。
很显然,李道宗这个叫作丽娘的庶女,还是影响到了大唐皇帝的心情。他一直没有开口,并不代表他对丽娘过分的举动是宽容的。
圣心难测!
李道宗瞥见李世民看似平静淡然,实则是要龙颜大怒大发雷霆的神情,哪里还坐得住?
摇晃着身子站起身,疾步来到李世民面前,撩衣跪倒,口称有罪,“臣家教无方,扰乱圣躬,有罪有罪,请陛下处罚。”
可不是吗?人家洛雪安排的几出戏,都是歌功颂德赞誉今上的,你李道宗家一个小小的庶女,居然发出这种十分不和谐地声音来,不仅破坏了众人的好心情,也捎带着把李世民给暗骂了。
不是吗?洛雪是什么人?皇帝亲封的一品长乐县主,这刚刚封赏完,你一个庶女就暗讽她是舞娘歌妓,这不也是在骂李世民有眼无珠吗?
按照严格的律法来说,丽娘不但是死罪,就是作为父亲的李道宗,也难辞其咎啊。
家教无方?可不就是?这么隆重的场合,你李道宗居然把几个庶女都带了出来,由此可见,他是很宠着庶女打压嫡女的。刚才从李清秀的那几句话中就能听得出来。
庶女按照嫡女标准来教养,不仅吃穿用度都与嫡女一般无二,就是请的教习嬷嬷都是宫中出来的,足见这个丽娘在李道宗心中的分量了!
卢氏带着子女此时也紧随在李道宗的身后,跪在地上亦是请罪不止。口口声称是自己没有管好家务,是自己这个王妃失职了,语气完全是在维护着李道宗,为李道宗脱罪。
好日子过得多了,人就容易犯糊涂啊!
李世民丝毫没有看李道宗夫妇一眼,心里却又想到最近暗线们的报告,李道宗府门最近门庭若市,常有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而他家的生活水平也在近一段时间内,有了突然性的提高,花钱如流水。
虽然是与蓝田县长乐县主在合伙做着造酒的生意,那“英雄烈”酒畅销的很,收入是很可观。但是,从能给庶女请宫廷教习嬷嬷来看,他定然还有别人所不知道的进项。
面对着跪在自己面前有些战抖的李道宗,李世民深邃清冷的眸光一缩,手中的雕花白玉茶盖,与茶杯在不停地发出刺耳的碰撞摩擦声,让人听了更加心惊胆寒。
雅间内的空气骤然冷却了,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爱胡闹的程咬金,此时也是屏住了呼吸大气儿都不敢喘了。
“都起来吧。”就在李道宗几乎要跪不住的时候,李世民开了金口,声音低沉而冷然,“王妃卢氏治家不严,有失我皇家尊严,回去之后自省吧。”
李世民自始至终没有说李道宗一句,而是只罚了掌管中馈的王妃卢氏,算是小惩大诫,给予了严重警告。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李道宗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李世民对自己相当的不满,是对自己的敲打呢。
讥讽长乐县主已经是很犯李世民的忌讳了,连带着把他皇帝都暗讽进去,这就是死罪了,抄家流放都不为过啊,可李世民一句话都没责备他,这就是给了自己一个十足的面子。
李道宗心里百味交合,矛盾复杂至极,赶紧叩头谢恩,“臣谢主隆恩,谢陛下不罪之恩。”
“卢氏谢陛下训教,定然再不敢犯错。”卢氏心里虽然有委屈,但是好在李世民并没有过重的处罚她,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就在李道宗一家子诚惶诚恐的谢恩起身的时候,忽然雅间外传来“咚”的一声鼓点声。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鼓声接连响起,众人向大厅望去,登时都瞪大了眼珠子,看得呆了!
只见洛雪身穿大红劲装,瀑布般的乌发长披于肩,手执鼓棒,站在一面红色大鼓前,正上下翻飞,很有节奏地击打着鼓面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排山倒海气势磅礴的鼓声,声声震在所有人的心坎上,让人的魂与灵震颤激昂热血贲张!
大厅内的观众们都站了起来,个个表情肃穆,面色凝重,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而雅间里的众君臣,基本上都是武将出身,个个都是出生入死上过战场的生死无畏的大英雄,一听到这恢宏雄浑慷慨激昂的鼓乐声,天生具有的雄霸神武的气势刹那间就爆发出来!
李世民走在前头,群臣们紧随其后,脚下虎虎有威,身上烈烈生辉,神色刚毅肃然,就齐齐地来到了大厅内。
再看偌大的酒店大厅,哪里还有花团锦簇?分别是摆列着,地中央是一面帅鼓,洛雪英姿飒爽地挺立在前,正铿锵有力的奏出雄壮威武的鼓乐声声!四面将鼓九面校鼓十三面卒鼓,依次排列在帅鼓周围,形成一个核心的趋势。
而鼓手们一个个身披盔甲,雄资待发,他们手中的鼓槌,配合着主帅洛雪,或击鼓心,或敲鼓边,或磕鼓环,或磨鼓钉,演奏出音韵铿锵,极其完美地气势雄浑的乐章!
“陛下,您还记否?这是唐武德二年(619年)隆冬,您当时率领大军从黄河踏冰而过,屯兵绛州柏壁镇。
并且以绛州为大本营,大败刘武周。进而乘胜追击,直取霍州介州又与先皇会师并州,为唐朝一统天下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当时您为了欢庆胜利,特作《秦王破阵乐》,长乐县主说,此鼓乐曲也唤作《皇帝破阵乐》。”秋菊适时地出现在了李世民的身边,柔声解说道。
不用秋菊解说,李世民当然听出了这是他当年奏出的鼓乐啊!
多么熟悉的声音啊?多么令人鼓舞令人振奋的乐章?李世民激动了,仿佛又回到了绛州,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浴血厮杀的战场!
“好一曲《皇帝破阵乐》,好,好名字!”李世民拍手大赞,眼角可就含了热泪!
耳听着这音韵铿锵气势磅礴的乐章,李世民沉浸在了自己点兵出征,气壮山河的大无畏的豪迈气概之中!
李世民身后的李道宗李孝恭李靖秦琼和程咬金等一干武将,此刻也是热血沸腾血脉贲张,各个周身都散发出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来!
“咚,咚咚咚咚……”,每一声鼓点都恰到好处得敲在了人们心跳的节点上!
人们仿若置身于厮杀的战场,周围传来的是阵阵喊杀声和战马悲鸣!
随着密集而有力有节奏的鼓点声,再一次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是金戈铁马气吞山河,明抢执锐誓要踏破侵贼还我山河!
鼓点在咆哮,在呐喊,在述说着这些铮铮铁骨的血性汉子们,在英姿飒爽神勇威武的白袍小将的带领下,内除反贼外御敌寇,视死如归征战沙场不回头!
那英俊凛然的白衣少年,胯下马掌中枪,冲锋陷阵运筹帷幄,为了拯救破碎的山河,为了救民于水火,马革裹尸傲然无悔!
李世民眼睛湿润了,这首热血沸腾的鼓乐曲,生生都敲在他的心坎上,让他神情激荡不能自已!
洛雪,这个小小的长乐县主,懂他!
懂得他的心中的愿;懂得他心中的梦,更懂得他心中的大志和钢铁柔情!
有人能知晓和理解他平生所愿,李世民知足了,也满足了!弑兄杀弟所得来的皇位江山,在这一刻,得到了公理,得到了释怀!他,李世民,不求千古留名,但求李唐安宁!
长孙皇后眼含热泪,强抑制住内心的悸动,上前,轻握起李世民的手,把自己的温柔和爱慕,毫无保留地都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二哥,”长孙皇后柔声细语,道不尽自己对笑对生死而百折不挠的心爱男人的仰慕之情,千言万语绘就了一句,“长生天懂你!”
可不就是吗?洛雪是应天道而生到大唐的,她带来了这一首激荡人心,令人热血贲张的《皇帝破阵乐》,不就是天意吗?天意如此,便懂得李世民君心深彻!
古代人皆迷信,最为皇帝和皇后的尤甚!
此时,鼓乐达到了极致,更加激荡人心,时而如千军万马驰骋疆场,时而让人不安的心灵找到了栖息的港湾,宁静而致远!所有的人,尤其是经历过了战争和死亡,无不被这神曲一般的鼓乐而沉醉!
大唐的英雄们,曾经笑看生死豪情万丈,曾经为万世太平而舍生取义!这鼓乐阵阵,是在召唤,也是激励,踏破贺兰山阙,还我美好山河!
“大唐威武,四海臣服!”鼓乐即将结尾的时候,程处嗣按照事先训练的,徒然振臂高呼,“吾皇威武,四海臣服!”紧接着,李德奖李震李景恒长孙冲李恪等人,也是威声四起高呼着,“吾皇威武,四海臣服!”
口号声未落,就听得又响起了一首从未听过的天籁之音,在大厅内回绕着。那是洛雪教给的《男儿当自强》之歌。
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胜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我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做个好汉子每天要自强
热血男子比太阳更光
让海天我聚能量
去开辟天地,为我理想去闯!
看碧波高壮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
我是男儿当自强
强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
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做个好汉子
热血热肠热
比太阳更光
融入了这首《男儿当自强》之曲的《秦王点兵》鼓乐,古调一变,瞬间就转换成了现代编曲的《将军令》!
经过洛雪严格培训的乐师们,极富深情地奏出了满怀豪情热血万丈的励志神曲!
“陛下,这是长乐县主谱写的神曲《将军令》!县主言说,男儿当自强,男儿当忠勇仁孝,为国洒热血,为民清肝胆!所以,县主说,当今陛下是千古难遇的明君,作为陛下的臣民,就应该挺起脊梁为陛下为国家尽忠,为百姓们谋福利!
这首《将军令》就是激励着大唐好男儿奋勇向前的神曲,请陛下给予明示!”秋菊今儿个可算是露了脸了,跟在李世民身边再次出声解说道。
“好,好一个男儿当自强!好一个胆似铁打骨似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李世民抚掌高声大赞,回头对礼部侍郎李道宗下了口谕,“《将军令》乃我军魂之神曲,即日着人严加训练,逢盛大节日隆重场合必要奏此神曲,以壮我军威!”
“臣,遵旨,吾皇圣明。”李道宗方才着实是吓坏了,这会儿被洛雪一阵铿锵热血的鼓乐,给听得忘了恐惧,只有满腔的豪气再次激动澎湃,听带李世民的旨意,不敢怠慢,忙恭声领旨,却没忘了拍一句马屁。
秋菊见火候正好,就按照洛雪事先安排的,一挥手,只见一个个都是劲装打扮的少女,英姿飒爽,每人捧着一碗“英雄烈”酒,就来到了李世民君臣面前,盈盈下拜奉上美酒,“神曲烈烈,当有美酒敬英雄!陛下请,诸位英雄请!”
李世民再次被感动了,雪丫头这节目不但新鲜,而且还特别令人赏心悦目!
心里美滋滋地,面上却不显,而是十分凝重地接过烈酒,高高举起,威声道,“来来来,都把手中的酒杯端起来,雪丫头那句词说得好,热血男儿当自强!为了大唐的江山,为了百姓的安乐,干!”
“干!”
“干!”
“干!”
大唐的英雄们,仰天长啸,豪情万丈,一仰脖子,手中的烈酒就灌下了肚!
这时,鼓乐声落,酒店大厅内又重新布置。
李世民和众群臣刚回到座位上,洛雪梨涡带笑面色含春,手里擎着一只装着葡萄酒的,晶莹透明的杯子,走了过来,十分洒脱地冲着李世民一举杯,“呵呵……陛下,雪娘有个不情之请。”
“哦?雪娘有话请讲。”李世民现在看洛雪,越看是越顺眼,越看越感到亲切。不是吗?这是自己的知音啊!
洛雪甜甜地一笑,一举酒杯,“陛下,有道是,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雪娘生此开明盛世,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所以,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借今儿个高兴,雪娘以此杯中酒,斗胆要敬陛下一杯。愿吾皇千秋鼎盛,福寿安泰,李唐威武,四海臣服!”
“好,既然雪丫头有此用心,朕准了。来呀,满酒满酒,诸位爱卿作陪,咱们今儿个不醉不归!”
本来是好好的一个产品会展,最后竟然成了洛雪精心开办的联欢会!
当阚慧硕登上评书讲台,有声有色,声情并茂,把个《西游记》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活脱脱地展现给所有的人的时候,李世民和众位群臣,以及场内的观众们,再一次被被推向了极其兴奋地糕朝!
“哈哈哈……好一个聪慧的猴子!”李世民大赞……。
卡通布娃娃产品会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的轰动,长安城里沸腾了!
城里大街小巷里到处传唱着那首《男儿当自强》,大唐的士气再度高涨!
世家子弟皆以“武能安邦,文可兴国”为己任,发愤图强,争相着跑去当兵,进学馆,做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而机敏的商人们,都把精亮的眼光,投放到了洛雪手上的那四大名著上,以及即将开业的布娃娃店上。
这些人想破脑子,拉关系托亲戚,千方百计地要与洛雪搭上线,希望能在她碗里分一杯羹。
一时间,洛雪门前若市,进出的人都把门槛踩断了三根,心疼的洛雪直咧嘴,咬着牙哼哼,“三根门槛子要好几吊钱啊,。就这么没了,太亏了。”
洛平洛宁和洛安闻听,都用一种十分同情的目光瞅着她,“小妹,三根门槛子而已,至于你心疼得跟丢了百两银子似的吗?知道的说你是仔细人,会过日子,不败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气呢抠门呢。”
洛雪暗笑,要的就是你们这个态度,不是这样老姐我还不好说话呢,好,正中下怀!
“大哥二哥三哥,”洛雪把嘴一瘪,脸上现出心疼状,诺诺地道,“你们就笑我,都不知道人家有多心疼那三根门槛子呢。
想当初,咱们家穷得,别说三根这么好的门槛子,就是连烧火材都没有呢。还记得我四岁那年冬天,咱们住的西厢房四面透风,连个取暖的棉衣都没有,哥哥你们把我抱在怀里,为的是给我取暖,生怕我冻死了。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想,等我过上好日子,绝不敢随便浪费了。赚了钱一定要算计着花。”
说到这儿,洛雪故意不说下去,看着洛平洛宁和洛安,就见他们三个被触动了往情,都低下了头,仿佛是在回忆着过去艰苦的日子。
“小妹说的是,是哥哥们的不对,过上好日子就忘了本。哥哥们错了。”洛宁到底是读书人,最先作了检讨。
洛平洛安也是态度诚恳,都表明了态度,承认这几年的好日子过得,没有了深浅。
见哥三个态度不错,都能诚恳接受批评,洛雪很高兴,便进一步说明了眼下兄妹四个人的现况,“哥,咱们兄妹四人,从最初穷得衣不遮体,饥不果腹,到现在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日里都是锦衣绸缎,出手阔绰,才用了短短的不到十年时间。
这几年间,咱们兄妹风风雨雨地闯过来了,其中的艰辛,别人不知道,可我们自己最了解最懂得。哥,过上了好日子,我们说话做事就得有分寸了。
老话说,穷遭嫌富遭恨,这话有道理。你们看,咱们现在的日子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多少人都眼热的红了眼珠子?羡慕嫉妒恨的人哪个不是时时盯着咱们家?
尤其是我,现在不但是大唐的首富,掌握了大半个大唐经济命脉,还被皇帝陛下封为蓝田县县主,钦赐上打昏君下打庸臣的金鞭,这就会更加的招人嫉恨的。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出头的椽子先烂。咱们兄妹四人,虽然现在已经人前显贵了,但是也最容易被人诟病,被人暗算,所以,哥,我要求你们,从今后,说话行事一定要低调。
凡事都做在大唐律法许可之内,不犯皇帝忌讳,不违反法律,不张扬嚣张,这样,我们才能不被人攥了话柄拿了短处,才不被人暗算陷害,才更不会惹祸上身,才能保住我们的荣华富贵和性命。
另外,我现在的所有经营的产业,除了在八里村的那些田地,留给你们一部分之外,其余的就暂时不给你们,免得别没给你们带来好处,反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今后,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事儿,如果有人走你们的门路,找到你们头上,通过你们来跟我拉关系求人情,哥哥,你们切记,一定要推出去,决不能轻易答允。
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的这般光鲜,而是复杂得很,如果我们一个不小心的话,就容易被人算计了去。你们千万记住了,无论是谁都不能答应。遇到什么事儿,我来处理,反正我是一品县主,又有御赐金鞭,别人不敢对我怎么着。”
洛雪这一席话,说得言辞恳切十分严肃,洛平眉头微蹙,面色不虞,心里对此并不以为意,反倒暗暗埋怨洛雪太过小心,太没规矩,居然不把自己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以下犯上的指手画脚,为此他心里此刻很是不高兴。
但是洛宁和洛安却郑重点头,深感洛雪所言是对的,不与王孙贵族们打交道不知道,交往了就明白,彼此之间的关系不但复杂,还很深圳呢。
因此他们二人当即表示,“小妹放心,哥哥知道怎么做了,绝不会轻易被人抓了把柄,被人说嘴。”
洛宁说,“我今年秋上就下考场,不管怎样,我都要凭自己的努力争上功名,光耀门庭。”
洛安也不示弱,“大哥,小妹,我现在是校尉小队长了,说话做事也懂得一些分寸了,你们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做出不耻的事儿来。咱们兄妹齐心合力,共同努力,一定会凭自己的双手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洛雪貌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洛平,冲着洛宁和洛安伸出了拳头,对,咱们兄妹齐心,其利断金,来,咱们加油。”说着就把不明其意的洛宁和洛安的手给拽了过来,放到自己的拳头上。
“好,兄妹齐心,其利断金!”洛宁和洛安总算是知道洛雪举拳头是什么意思了,忙都看着洛平齐声道。
洛平眉头已然是紧锁着,面上带着些许的微怒,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淡淡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可就在洛平很不情愿地,把手掌放到洛宁手上的时候,洛雪却不着痕迹地撤出了自己的粉拳,面上依旧笑吟吟地,就道,“今晚上,我给哥哥们做麻辣肉丝面啊?就像我们第一次吃面一样,还用大盆。”
“好啊,太好了,今儿晚小妹亲自下厨,我们可有得好饭吃了。唉……都好长时间没吃小妹做的饭菜了,我都馋了。”
洛安眼见洛雪对洛平淡淡地,那眼睛里的笑意未达深底,很明白,大哥离他们越来越远了,尤其是个性极强的小妹,她再也不可能对大哥一如既往的亲热了,所以心里难过,嘴里欢叫着,为洛平化解那一瞬间的尴尬。
洛宁当然也看出了洛平与往昔的不同,感受到了洛雪对大哥那一刹那间的冰冷。他眼眸低垂,收敛了面上的喜气,暗自哀叹一声,心里忽然有些心酸。
大哥到底在跟小妹争什么?难道我和洛安就不能自己努力争来家族荣耀?你,就那么不信任自己的两个弟弟?偏偏的想要拿捏雪丫头,用来她来换?
现在的洛家,也就是自己父亲这一支,可算得上是人上人了,大哥怎么还不满足?大哥你想要把小妹的那些产业都落到你名头上,你也得有那能力去经营不是?
唉……人心易变啊!
“三弟,小妹,我先去读书,晚饭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哥,请随我来,刚好我的书桌要挪一下,你来帮我一下。”洛宁找了个借口,叫上洛平去了自己的书房,他准备要好好和大哥谈一次。
对于洛平现下的心思,洛雪很生气,更是失望,自己就是一个小小八里村庄户人,做什么都穷讲究,还有事没事的摆一摆长辈的谱,你这不是破坏好心情吗?
洛雪没有瞧不起洛平的意思,甚至还很尊重,毕竟他是自己这具身体原主的哥,虽然不是亲的,但是,自小就对她呵护有加,这份情,洛雪还是愿意替原主偿还的。
可是看着洛平那一副故作矫情的样子,而且私心日益加重,洛雪就觉着这孩子怎么越长越不着调了呢?好好的一棵树苗,什么时候开始越长越歪了?难道是基因问题?
如果实在找不到原因的话,洛雪坚信,基因就是一个人的主宰!
在前世,洛雪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像洛平这样思想的人,若想给他重新树立人生观的话,是很难很难的,基本上他已经定型改不了了!
洛平,你最好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来,否则……我的产业,不是你能肖想的,你千万不要得陇望蜀!该给你的,我洛雪不会少你一文钱,可是你若是贪心不满足,那就怪不得我不讲情分!
当初我洛雪能帮你坐上族长的位置上,就一定有能力把你拉下来。不是我心狠不懂的人情,实在是为了更长远的打算和考虑,更为了洛宁和洛安,我不介意做一次坏人,反正我在前世的时候,名声就不咋地。
洛雪就这点好,什么时候都能看清自己的缺点!
“县主,”洛雪倚在贵妃榻上正想着心事,秋菊走了进来禀告,“县主,宫里来人了,说是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请您进宫,商议一下布娃娃店开张的事宜……”
“县主,”洛雪倚在贵妃榻上正想着心事,秋菊走了进来禀告,“县主,宫里来人了,说是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请您进宫,商议一下布娃娃店开张的事宜。”
皇宫里,立政殿,长孙皇后的寝宫。
此时的李世民斜倚在贵妃榻上,看着一如年轻美艳的长孙皇后,轻啜着香茗,良久,才悠悠地开了金口,“观音婢,这个洛雪,虽然给朕,给大唐带来了惊喜,带来了富饶,可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子,本事如此了得,不知道将来会是谁的助力。”
长孙皇后明白李世民话里的意思,他是担心,将来有那么一天,以洛雪现在的实力,她要是助谁登上那个位置,是易如反掌的。
但是有些话可以明说,有些话是不可以说透的,所以,长孙皇后巧笑嫣然,用锦帕给李世民拭了拭嘴角上的茶渍,柔声道,“臣妾瞧着那个雪丫头是个聪慧灵气的,聪慧的人大抵不会做出糊涂事来,更何况陛下神武开明,岂是他人任意欺瞒的?
呵呵……对了陛下,臣妾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乾儿了呢,昨儿个兕子也念叨着他来,说是他忙得把自己的小妹妹都忘了,呵呵……这孩子,还惦记着他大哥给她的桂花糕呢。”
长孙皇后似乎是很不经意地提到了太子李承乾,又似乎是因为李承乾与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友爱,小女儿兕子对他很是依赖和亲近。
长孙皇后说得柔声细语,并不像是在夸赞李承乾,而倒显得是在与李世民唠家常一般……
小兕子李明达,是李世民的掌上明珠,是继长乐嫡长公主之后的,第二个被他视若掌中宝的女儿。对这个女儿的宠惯,长孙皇后敢这么说,只要她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李世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就能命人搭天梯去给她摘下来。
所以,长孙皇后这个时候提起小兕子,李世民的态度果然是不一样了,脸上分明显出得意来。
小兕子,不,包括李世民其他的子女,能与太子李承乾如此亲近,这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因而听到长孙皇后提起长子,李世民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笑意,随手把手里的茶盏递给长孙皇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道,“乾儿这孩子,是个有心的,朕交给他的事儿,都做的不错,能看出用心了。
长孙皇后并没有接李世民的话茬,因为她懂得,最为皇帝的女人,决不可恃宠而骄,插嘴朝政要事,这是最犯忌讳的!
笑了笑,长孙皇后这才温声道,“说起这个洛雪,臣妾倒也觉着有意思呢。呵呵……陛下您看见了吧?她做的那些生意,无不是把咱们的孩子都带上了。就说那个甜品店,乾儿他们几个兄妹都有份子。
臣妾最近听说,乾儿把他的那几个股拿出来一股,分给弟妹们了。这回的布娃娃店,乾儿又拿出来十两金子给了小兕子,让她做投资的本钱。嗯嗯,臣妾看到他们兄弟姐妹能友爱互助,臣妾这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作为皇帝,尤其是弑兄杀弟登上皇位的皇帝,李世民自然是最愿意见到的,就是自己的一帮儿女们兄友弟恭,姐妹们之间亲近无间,所以听到长孙皇后的一番话,脸上的神色又愉悦了几分。
“让李泰回来吧。”李世民突然说道,“这些年,想来他吃了苦,应该懂事儿了。”
长孙皇后大愣,面色虽然没敢表现出来什么,但是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悸动和惊慌。
李泰是她的亲儿子,这么些年了,她怎么能不想他,不思念他,不记挂他?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把他放在那么遥远的荒凉的地方生活,别人没什么赶脚,可她这个做娘的,心疼啊!
但是,李泰回长安城来,是好事吗?
长孙皇后感到头地上那一片晴空,忽然有乌云压来,风卷云涌之后,将是一场不可预知的暴风骤雨袭来……
“臣妾遵从陛下谕旨。”长孙皇后心里惶惶,嘴上却依旧柔声细语,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李世民见长孙皇后没有说出让他难堪的话来,心中十分地高兴,伸出长臂,顺势就把长孙皇后揽在了怀里,呢喃道,“青雀也是我们的孩子,该让他回家了。”
长孙皇后此时此刻的心情,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哭泣,复杂的难以言表,却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敢说,更不敢表露出担忧来,只能强压着内心的不安,佯装欢愉地配合着李世民。
“父皇,父皇,小兕子来看您来了。”一个时辰之后,宫门外传来了晋阳公主李明达欢快甜脆的声音。
紧接着,小兕子那灵秀可爱的小脸就出现在了李世民面前,她的身后是高阳公主李明月和晋王李治。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三个孩子规规矩矩地行礼,哪里还见刚才的顽皮样儿?
李世民面露慈和,弯腰将小兕子抱了起来,又一伸手把高阳公主也拽了起来,这才笑道,“治儿起来吧。告诉父皇母后,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儿吗?”
“父皇,”小兕子双手环抱着李世民的脖子,眨着灵动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就甜糯糯地道,“女儿要做生意赚钱发财了,所以父皇您一定要支持我们咯,嘻嘻……哥哥姐姐和我,已经派人去请长乐县主入宫来,商议开卡通布娃娃店的事儿。”
李世民一颗刚强的心,早被小兕子这软糯糯甜甜的稚嫩声给融化了,眼里尽是慈父的爱意,便哄着小兕子高兴地道,“哈哈,朕的小兕子要发财了,好啊,这是好事,朕到时候可要管你借钱花了哦。”
“咯咯……”小兕子笑得甜甜的,脆脆的,让人心情顿时舒畅起来。
高阳公主眼里带着羡慕和些许的失落,笑着倚在李世民的身边,并没有出声,她心里清楚,自己与作为嫡女出身的小兕子,在父皇心里的位置还是有着一定的差距的,眼前这些,不是自己应该嫉妒的!
而晋王李治与高阳李明月紧差一岁,长得已经是小大人模样了,整个人看起来越发地俊朗不凡,话不多但不懦弱,与高阳公主李明月和晋阳公主李明达的关系最为融洽,处处都显示出一个作为长兄的样子。
“父皇,十七姐姐和九哥说,等我们赚了钱,一定先孝敬父皇和母后,给您们买最最好东西吃。是不是,十七姐姐?”
小兕子聪慧,挚爱纯真,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更让人开怀,不禁李世民满心欢喜,就是高阳李明月和晋王李治听了,都深表感激。
李明达这番话,无疑是给他们在皇帝李世民面前添了美言,让父皇对他们更格外地欢喜。
是以,高阳公主眼含谢意地看了一眼小兕子,甜糯糯地道,“我们长这么大,父皇母后还没吃到我们兄妹一口好吃的呢,所以,等儿臣们赚了钱,就先孝敬您们,到时候父皇母后可不能嫌弃哟。”
立政殿里的这份难得一见的亲热,让守在殿外一直不敢进去禀告的太监,也乐得见牙不见眼,心里唏嘘不已,还是长乐公主有办法,能使得冷酷无情的帝王之家,有了这般难得父慈子孝的亲情。
直到殿内的笑声渐消,回事太监这才轻步走了进去,“回禀圣人陛下,娘娘殿下晋王殿下高阳公主晋阳公主,蓝田县长乐县主已然在殿外候旨。”
“哦?雪丫头来了?请她进来吧。”李世民一挥手,脸上的笑容不减,看着长孙皇后又道,“程家那个小混蛋怎么还没动静?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他还有两天时间,若是这两天时间,他依旧不能求亲成功的话,朕就治他无能之罪。”
李世民的话音未落,已经要迈步走进殿内的洛雪,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喽,心说,哎哟喂,还是当皇帝好诶,嘴大啊,他说什么罪就是什么罪呀。这听过这罪那罪的,还从来没听说人无能也是一罪。
无能罪?亏你当皇帝的,满腹经纶文韬武略的,居然能想出这个罪名来,佩服佩服!
只是,这无能罪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呢?洛雪玩心顿起,忽然好期待看到程处嗣,因无能罪而受罚的样子哦!
暗暗扯了一下嘴角,洛雪心里好笑,就进了殿内,“臣拜见吾皇陛下,皇后娘娘殿下。”
李世民摆摆手,大度地就道,“罢了,这是后宫,不必拘于俗礼,就当是你寻常人家走亲戚吧。”
嗯?这回不光是洛雪和高阳公主晋王李治小兕子李明达奇怪地看着李世民,就是长孙皇后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哟,洛雪心道,“今儿个李世民是吃错药了吧?怎么没按常理出牌啊?这是要刮得哪儿古风呢?”
李世民见大家伙儿都拿着奇怪地眼神看着他,很不自然地拿起几上的茶盏,故作喝茶低下了头,然后揶揄道,“朕也是人,当然喜欢寻常百姓家那般亲热。”
其实李世民是没告诉他们,之所以他这般高兴,是因为他喜爱的儿子,青雀要回来了……
“今日午饭,朕请客。一来,祝贺朕的小兕子要赚钱了,哈哈,可喜可贺;二来嘛,朕要做一回月下老,所以今儿个朕高兴,请你们吃喜宴。”李世民这会子哪里还有君王之风范?简直就是个农家慈父,又像个大孩子,兴奋地手舞足蹈。
长孙皇后面上带着欢愉,难得见李世民有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心里即喜亦忧,刚才李世民的那句,“让青雀回家来吧,朕想他了”的话,还是震骇到她了。
作为母亲,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都能平安健康的长大,能无忧无虑地生活,能围绕在自己的身边,能和和气气美美满满的兄友弟恭!可是,长孙皇后对李泰,再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了。
那是个绝对不让人省心的儿子,他的私欲和野心,怎么会因为吃了流放之苦而消磨掉呢?唉……流放吃苦受难,只会让野心勃勃私欲膨胀的李泰,更加的令人担心和堪忧!
洛雪坐在那里,规规矩矩笑意盈盈,可暗藏着的凌厉眸光,把长孙皇后面上一闪而逝的不安惶恐尽收眼底。
嗯?洛雪暗自揣测,出了什么事儿?瞧着李世民是一脸的喜气,甚至还有些情不自禁,难以抑制内心地欢愉的样子,可长孙皇后为什么会有惶然不安?会强装笑颜假意迎合李世民呢。?
难道帝后之间出现了违和?不应该啊。历史上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那可是一对情深意重的伉俪佳偶,彼此间的爱慕和尊重,是绝对的能抵抗十二级地震而不破裂的!
再有,刚才李世民说他要做一回月下老,那就是要给人保媒拉纤呢。
他要给谁保这个媒啊?举目大唐,除了皇子皇女,以及皇家宗室能让他操起这个闲心,还会有谁?能让他一个皇帝跟着费心劳神的?
啊不对,九五之尊的皇帝给人保媒拉纤?那就是赐婚啊!
抽疯的李二这是要给谁赐婚?至于让他高兴地没了皇帝的威仪?
眼前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呢?洛雪似不经意般朝殿门外侍立的秋菊看了一眼。
秋菊心领神会,悄然出了立政殿,与立政殿当值的宫女们拉家常去了。
“父请客喽,父皇请客喽。”小兕子欢快地叫着拍着小手,头上缠着双丫髻的水粉色丝绦,随着她的动作左右飘动着,更显得她灵气可爱。
高阳公主也是紧扯着李世民宽大的衣袖,撒着娇,“父皇请客,那儿臣要自己点菜。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啊父皇?”
李世民欢愉地笑声,清朗爽快,强有力的臂膀把小兕子和高阳都搂在了怀里,眼睛却看着晋王李治,“善儿,你有什么请求?尽管说来,父皇今日无不恩准。”
李治,字善,所以李世民唤他善儿,他是长孙皇后的嫡三子,性格软绵淳厚。贞观五年(631年)封为晋王,后因唐太宗的嫡长子皇太子李承乾与嫡次子魏王李泰相继被废,他才于贞观十七年(643年)被册立为皇太子。
贞观二十三年(649年)即位于长安太极殿,开创了有贞观遗风的永徽之治。
高宗在位三十四年,弘道元年(683年),高宗逝世,武后令上金素节二王,义阳宣城二公主听赴哀。葬于乾陵,谥号天皇大帝。
以上这些是正史记载的,想来是真实不虚,但是,从洛雪穿到大唐这一世来看,目前为止,太子李承乾行为举止一切正常,没有出现历史记载的那样,荒诞无稽,行为乖张,性格扭曲,内心狭隘,为人偏执。
反而是越来越得到李世民的赞许和认可,这几年来,许是因为李泰被贬流放,他没有了最强劲的对手的缘故,更或是洛雪在暗中不断地给予暗中指导,李承乾一直恪守本分。
他谦逊谨慎,做好了太子该做的事儿,既不张扬也不萎缩懦弱,上敬父母,下对弟妹们护爱有加,认真学习朝事,在朝廷上下赢得了很好的口碑。
所以,若不出现意外,下一任的皇帝必定是李承乾,因此上,李治只能做他的亲王,享受他亲王所带来的无忧无虑地快乐!
看着李世民那柔和慈爱的目光询问过来,李治腼腆地一笑,站起身很规矩地行礼道,“儿臣但凭父皇做主。”
这孩子,中规中矩倒是可取可赞,但是过于弱志了,大了若没有担当可怎么好?李世民面上的慈色不减,但是心里却暗自叹了口气,对李治又多了一些失望。
大唐的李氏皇宗,身上都流有一半的胡人血脉,性格十分的强势彪悍,各个骁勇善战无所畏惧,可是李治的软绵软弱,让李世民看着就暗自摇头。
长孙皇后却对李治的这种性情很是满意,虽然他不如长子李承乾果敢成熟,不及次子李泰的文采绝伦,但是他淳厚仁孝慈善无争,将来作为一个亲王,这样的性格,绝对是能够安乐一生。
也许李泰在不久的将来,面对着一脸安然的李治,他才会明白,自己是在万般父爱之中迷失了方向,迷失了自我,才引来了杀身之祸!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雪姐姐,你想吃什么?”小兕子一脸的阳光,眨着大眼睛,很是认真地看着洛雪甜糯糯地问道,“父皇厨房里有很多好吃的,我知道的。”
“哈哈哈……”李世民再次被爱女萌动可爱的小模样给逗笑了,“看不出来这个小吃货,竟然还是胳膊肘向外拐,拿她老爹的东西送人。”
小兕子一听李世民叫她小吃货,就不干了,在李世民的怀里扭着身子,装委屈,嘟着红红的小嘴唇,分辨着,“才不是呢,小兕子是父皇的小兕子,不是小吃货。
再说,雪姐姐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帮儿臣们赚钱的事儿,还教授九哥哥打羽毛球,锻炼体魄,让他早日练成铁骨钢筋,成为男子汉。您看雪姐姐辛苦吧?所以,小兕子才借花献佛,想用父皇厨房里的好吃的,答谢雪姐姐嘛。”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父皇就让御厨房给你雪姐姐做好吃的行了吧?”李世民溺爱地点了点小兕子的额头,柔声笑道。
帝王也是寻常人,别看洛雪在产品会展上的那几出戏,大力吹捧他是真龙天子,那是因为洛雪要抱紧他的大腿,投其所好而使出的吹捧术。
可现实生活中的帝王,除了行事果决心思缜密睿智,其他与常人无二,也逃不开人世间的生死离别和喜怒哀乐,更离不开厚重的儿女之情!
“陛下,您今儿个要请客,可不能藏私,把好吃的藏起来,尽给些粗茶淡饭的打发我们哦。”洛雪装作欣喜不已的样子,咯咯地笑道。
今儿个洛雪进宫,是着意打扮了一下,身着水粉色的齐胸襦裙,挽了漂亮的仙女髻,髻上绑了浅粉色的丝绦,只戴了一只漂亮的珠钗。
那枚熠熠生辉的花佃,贴在眉心处,给原本就俏丽秀雅的她增添了几分妩媚和灵气。紧致的玉面施了合宜的胭脂,描了黛眉,含了唇红,活脱脱,就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俏媚婀娜的仙女!
这样的秀美妩媚灵气的洛雪让人移不开眼,李世民看着她的眼神更加深邃。
“雪丫头,你明年就该及笄了吧?”
“嗯?啊,是,是啊,”洛雪被李世民这一句跳跃式的询问给弄了个措手不及,饶是她反应快,也没跟上这位心智超凡的**oss的节奏,愣怔下,机械地点头。
李世民便低垂眼眸,爱怜地亲手为爱女小兕子剥葡萄皮,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给她送到嘴里。这动作十分地娴熟轻盈,显然不是做一回两回了。
洛雪看着李世民与爱女亲情互动,这才相信,历史记载李世民万般宠溺李泰,应该是真实不虚,绝不会有夸大的成分。
只是,你们全家在老姐我面前演绎着亲情戏码,跟我及笄有什么关系?洛雪在这位狡猾的老狐狸面前,顿觉有种无力感,唉……不是老姐我无能,实在是大唐的这个顶级**oss的思维太跳脱,不好掌握啊!
“雪丫头啊,朕的小兕子还小,不懂做生意,所以嘛,今儿个朕就代表她跟你好好谈谈,卡通布娃娃店,你要怎样筹划?打算分几股利润分成?每个人投资多少?费用怎么算?”
李世民又回到正常点上,那话题转到了卡通布娃娃店的合作意向上。
就是因为自己的爱儿李泰即将会来的缘故,李世民心情异常之好,所以起了极大的兴致,就掺合到了这宗生意之中,而且还越说越来劲儿,就好像他是商业大亨出身,一副不屑于这种小生意的表情。
洛雪看着李世民那张嚣张之极,洋洋得意十分欠揍的脸,当下笃定,大唐皇帝李二,不是疯了就是犯二了!
“回陛下的话,卡通布娃娃店,实际上就是雪娘送给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和晋王殿下的一件小礼物而已哪能真的要分他们的利润?因为雪娘之意不在此,而是要以此为契机,送给陛下一个超大的礼物。”
一听有大礼物,李世民立马就来了精神,看着洛雪,满脸堆起了菊花褶子,用手一指身边近身侍候的太监,“去,传御膳房,把朕前儿个新得的贡品袍子肉炖了,朕要与雪丫头畅饮几杯。”
“遵旨。”小太监飞身而去,急匆匆地去御膳房传皇帝口谕。
袍子肉可是新鲜玩意儿,那是居住在安市城,也就是今天的辽宁海城一带的一位大堂朝官献与的,对于中原地区来说,那可不就是新鲜的嘛。
若不是洛雪说有大礼相奉送的话,李世民才不会舍得拿出来给大伙儿吃呢。
“雪姐姐,小兕子没骗你吧?我说父皇的御膳房里有好吃的,喏,我说对了吧?”小兕子趴在李世民的双腿上,抬起肉包子似的小脸,很认真地申明道,语气很是凝重认真。
洛雪被小兕子天真灵动的模样逗笑了,连连点头,“嗯嗯,晋阳公主殿下果然是说得没错,雪娘了你的话。”
听见洛雪夸奖,小兕子得意的笑了,又转脸看着李世民,板着小脸十分严肃地问道,“父皇,您说我们的卡通布娃娃店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儿臣能不能恳请父皇给我们布娃娃店题字?”
“哦?”李世民眼角带笑,满脸地慈爱,看了看小兕子,又瞧瞧高阳公主和晋王李治,见他们也很是满眼地期待,就故意问道,“明月,善儿,你们也希望父皇给题字吗?”
高阳公主和晋王李治忙不迭地点头,都赶忙施礼,“儿臣恳请父皇赐墨宝。”到底是年龄大些,会说话,这一句请父皇赐墨宝的恳请一出口,李世民立刻就点头应允准奏。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希望父皇给题字,那朕就答应你们。不过,布娃娃店你们想好了用什么名字吗?”
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和晋王李治都摇摇头,面带羞愧地道,“儿臣们没有想好。还请父皇赐名。”
李世民今儿个是从未有过的开心啊,既然说了只要他们有所求就无不应允,所以,很爽快地一摆手,“笔墨伺候,待朕与我的孩儿们赐名。”
李治动作麻利,根本就不用太监们侍候,赶紧地取了笔墨纸砚,在书案上铺好,高阳公主也不怠慢,就站在一旁研磨。
小兕子因为太小,只得让小太监搬了个凳子过来,又把她抱上去,然后小兕子就趴在书案上,瞪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李世民提起了笔。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李世民故意又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宝贝儿女,然后目光落在洛雪身上,心想,这若是爱儿青雀在的话,一定会给弟弟妹妹们取个上好的店名,唉……可惜啊,他回来还得有些时日。
洛雪见李世民久不落笔,却愣怔地看着自己,不觉更加有些奇怪,嗯?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大唐皇帝李世民被鬼附身了?怎么这么邪性呢?
当下,就向长孙皇后做了一个去净房方便的手势。长孙皇后自然是心领神会,知道洛雪坐久了,要去如厕,便点头恩准。
洛雪因为之前常来皇宫,所以这立政殿里的厕所在哪儿,她很清楚,所以拒绝了宫女们侍候,直接带着拉家常回来的秋菊就走了进去。
“县主,婢子打听清楚了。”一进净房,秋菊见周围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就轻声地禀告。
洛雪知道,作为下人们,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以及打探各路消息的特殊方法,因此上,秋菊使用了何种手段,她不会去问,只待回府后,多多奖赏她便是。
秋菊将自己的来的消息一字不落的说了个明白清楚,最后看着很是淡然地洛雪,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安地说道,“县主,那个魏王李泰,据宫女们说,深得圣意,若不然也不会被流放这么多年,犯了那么严重的罪过还能被放回长安来。”
洛雪眸光无痕,脸色平静,只是轻声道,“这话不要再提,免得自招祸殃。”
“是,县主,婢子省得,绝不敢多嘴。”秋菊跟了洛雪也是有两年多了,自然是明白宫廷之事的复杂,所以忙点头应声保证。
洛雪前世职业的缘故,听到李世民要将李泰放回长安,并没有任何的惊诧,反而是心里了然,面上不显,仿佛李泰与自己毫无交集的样子。
既然李世民要李泰回长安,那就回来好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谁家的孩子爹妈不疼?尤其是深得李世民宠溺的李泰,回到长安是迟早的事。
只是,太子李承乾,对于李泰的回归,是否能经得起考验?希望他没有辜负自己一片栽培之心!
洛雪思及至此,忽然有了主意,“秋菊,你想办法把李泰要回长安的事儿放出风去。穿的越厉害越好。”
秋菊虽然心里不明白自家县主的用意,但是也不多问,赶紧点头,“是,县主,婢子会让人相信,李泰回长安的消息,是宫里人说出来的,保证跟咱们县主府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走吧,回立政殿。”
当洛雪刚走进立政殿,就听得小兕子欢呼雀跃地声音传出来,“父皇,卡通布娃娃店的名字,取得真好,父皇的字也好。”
“圣人陛下取了什么好名字?”洛雪笑盈盈地迈步走了殿内,声音的高低音掌握的正好,“雪娘也要见识见识。”
李世民脸上带着满足,此刻完全融入到了三个宝贝儿女的和乐之中,听到洛雪的声音,一指案几上的题字,有些炫耀地道,“雪丫头过来看看,朕这名字取得如何?这几个字还拿得出手吧?”
李世民的书法,当然是极好的,尤其是他那一手的飞白书,在中国书法界也是有着一席之地的。只可惜,飞白书在现代不是很实用,也让一般人不能理解其特点。
果然是李世民拿手的飞白作品,洛雪看着宣纸上的字体,笑了,“雪娘孤陋寡闻,心盲眼拙,不识得陛下墨宝的珍贵处,不敢妄评。
不过,雪娘只觉着眼前的字,好似活了一般,字字都非常地形象。“巧乐奇卡通玩具店”,名字通俗亲和,又凸显了卡通玩具的特点,巧乐,奇,果然能吸引孩子们目光,陛下这名字取得好。”
得到洛雪的赞同,李世民开怀地地哈哈哈大笑,放下了笔,又站在字幅前,自我欣赏了一番,这才传旨,“来呀,将这“巧乐奇卡通玩具店”字幅拿去装裱,一定要装得雅致不失活泼。”
不得不说,一个堂堂的神武英雄皇帝,竟也懂得小儿情趣,实在是难得,洛雪有些羡慕嫉妒李世民的这些儿女了。
能有个这样的慈父疼惜呵护宠爱,该是人生最最幸福的事儿了!
那小太监得到圣旨,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捧着李世民的墨宝,去往户部,找户部尚书高履行。
“陛下,布娃娃玩具这种新奇巧的东西,制作起来并不是很麻烦,只要咱们的卡通布娃娃店一开张,准保会有其模仿者,因此,为了保障咱们的利益不受太大的损失,雪娘有个建议。”洛雪把开店以后出现的状况首先提了出来。
小兕子一听自己的布娃娃玩具会有人冒仿,立刻小脸就垮了起来,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要哭不哭的样子,简直是萌死了个人。
“父皇,那怎么办啊?小兕子的玩具店会不会被人给挤掉了?”带着哭音的甜音,顿时把个李世民的雄心给软化了。他疼爱地把小兕子抱在怀里,温声安慰着,“不怕,小兕子不怕,谁要是敢冒仿了小兕子的玩具,父皇就治他的罪。”
然后这位伟大的父亲,大唐皇帝就把脸转向了洛雪,“雪丫头,开布娃娃玩具店是你提出来的,现在还没开业呢就预知到了将来的问题,即使如此,你看怎么办吧。”
呃……洛雪一愣,听出了李世民语气里有些不善,甚至还带着威胁。
这是因为被小兕子软软地小甜音给闹得,竟然护短护到了这种程度,你心疼你们家的孩子,不想让她受丁点的委屈,就来拿老姐我是问,你这个王八蛋!
洛雪被李世民冰冷的口气给问得火起,若不是她还顾忌着李世民是大唐的最超级**oss,自己惹不起的话,早就一掌拍飞了他……
“陛下,作为一个商人就应该懂得,每件商品的问世,都会有人在短时间内效仿出来,这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洛雪收敛了笑容,同样是带着疏离的音调就道。
“至于卡通布娃娃玩具的防范措施,雪娘早就想好了,您可以代替晋阳公主殿下,带着雪娘绘制的各种玩具的图纸,以及咱们布娃娃的防伪标识去户部备个案。
到时候在各街巷贴出告示,若是谁敢仿制咱们家的布娃娃玩具,那就是侵权,不但要受到严惩,还要做出严厉的经济处罚。”
洛雪的话音未落,长孙皇后满意地点头,高阳公主也欢呼赞同,“好啊,雪姐姐果然是想得周全。”
李世民也赞许地点头,“嗯,雪娘这主意好,有了这最为保障,那谁也不敢冒仿了。
雪丫头,你先前的那些生意,不也是这么做的吗?这招高明啊,在户部备了案,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回陛下,雪娘作为一名商人,在赚到钱之前,自然首先要考虑怎样的保护好自己的利益,不被他人窥窃,甚至是不择手段被盗取了去,这就叫“知识产权保护”。洛雪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却没有先前那般的甜润。
“知识产权保护?”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相互对视了一眼,李世民疑问出声,,继而面露喜色大赞,“知识产权保护这个名词好,朕听着新鲜却是一条妙计啊。有了户部的知识产权保护,这天下的商人就能被律法保护。
好,很好,商人的利益,得到了朝廷上的全力保障,那缴纳税费定然也是积极地。雪丫头啊,你这一招实在是高明的很哪,朕这就命人传下旨意,户部增设知识产权保护司。呵呵,你看如何?”
哟呵,不愧是当皇帝的,举一反三,立马就从中得到了启发,对知识产权保护认可了!
洛雪面露喜色,行了一礼,“还是陛下宏韬伟略,目光深远,如此增设知识产权保护司,必然会得到商人们的拥护。商人们的利益的到了保障,谁还吝啬那点税费?必然不会再抵触缴纳每年那点税率。”
好话谁都爱听,李世民也是人,自然是对过年的喜嗑儿来者不拒,当下对洛雪的赞誉从容笑纳了……
长孙皇后也是一脸春风,眼角含情的给李世民道喜,“陛下如此这般做法,定然会得到商人们的感激,我大唐的经济也定会再上一层,臣妾恭喜陛下。”
“是啊,儿臣们谢父皇,我们也是商人哦。”小兕子别看这么小,但是到底是生长在皇家,自然是比平常人家的孩子早熟,所以拍起马屁来也是一等一的熟练。
得到了妻儿们的夸赞,李世民更加喜上眉梢,大手一挥,哈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朕为天下苍生念,自然是处处要维护我百姓的利益。否则,朕这真龙天子岂不是枉费了苍生天赋予的使命?”
洛雪被李世民这大言不惭的诳话,呕得差点没吐了。李世民还真敢厚着脸皮说他自己是真龙天子,唉……太自恋了!
看来,这为神勇威武的皇帝,还没从《红尘缘》那出戏中走出来呢,念念不忘自己是个真龙天子!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御膳房来请示陛下谕旨,在哪里传膳?”李世民正一脸的自我陶醉样子,立政殿殿外的回事太监操着他那特有的嗓音,进来回禀。
李世民一摆手,“传膳立政殿。”
“遵旨。”小太监领旨而去。
没有片刻,立政殿就摆上了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肴。
“雪姐姐,你多吃啊,今儿个是借你的光才吃上这么多好吃的。”小兕子小人精似的,扯着洛雪的衣袖就往饭桌前。
“雪丫头,今儿个朕也做一回常人家的家长,你们都不必拘礼,随意吧。嘿嘿……小兕子,你再不动手,那只鸡大腿你爹我可要了。”李世民还真是说随意就随意,完全放下了皇帝的架子,逗弄着小兕子李明达,喜笑颜开。
再看小兕子,十分地乖巧,不用人教,立刻配合地非常之好,只见她蹭蹭蹭,爬上高蹬,站起弱小的身子,再一迈腿,直接就上了桌子,伸手就把不远处的鸡大腿给抢在了手里,直接就啃了起来。
“唔唔……好吃,呜哇……真香。”小兕子的嘴里塞得鼓鼓,还不时地用她那大大的眼睛挑衅般地看着李世民,一般吃一边言语不清地乌拉着。
“哈哈哈……”李世民难得有此开怀的时候,是以,一见小兕子那抢食的萌态,高兴地畅怀大笑,什么寝不言食不语的规矩?早就抛到九霄云外还给他的苍生天了。
洛雪也知道,在皇家是难得一见的,就是这样的父慈子孝祥和乐开怀的时刻,所以坐在一旁浅笑着,心里却是生起淡淡地羡慕。
不过,李世民难得的真性情外露,还真是……讨喜!
“启禀圣上,太子殿下和各位王爷听说今日陛下请客,所以都赶来赴宴。”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再次在殿外响了起来。
“嗯?他们怎么来了?”李世民放下手里的酒盏,看了一眼长孙皇后,那意思是,你的立政殿出内奸了!
长孙皇后脸色一白,便瞬间恢复了以往的端庄,笑这打趣儿道,“陛下,定是孩儿们听说了陛下请客,都要来讨个喜气儿呢。皇帝难得请客,谁少吃一口都难受呢。”
“呵呵……这叫皇帝陛下请客,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吃了也白吃。”洛雪接过长孙皇后的话音儿,也跟着凑趣。
洛雪正因为看出了长孙皇后的尴尬,才出声跟着附和逗趣,她知道,李世民刚在立政殿宣布传膳,李承乾他们就知道信儿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长孙皇后这里有内奸。
因为李世民每次来立政殿留饭,都是长孙皇后这里的小御膳房专门负责烹制,现在立政殿刚刚开宴,李承乾等人得到信儿来了,可不就是说立政殿里有钉子吗?
做为立政殿的女主,长孙皇后遇到这事儿自然是面上无光,颇为尴尬,所以洛雪才接言为长孙皇后解围。
长孙皇后本就是一个端庄温柔,极有涵养的女子,不但容貌美丽娇俏,脾气也是极好的。她素来是极为贤惠亲和的,因此并没有刻意地去防范谁。可谁知道,她的立政殿里还是被人下了暗哨。
“传他们进来吧。”李世民面色有些深沉,心下很是不快,心道,敢在立政殿安插眼线?谁给的狗胆?朕查出来定然不轻饶。”
片刻功夫,太子李承乾走在前头,后面是吴王李恪蒋王李恽燕王李佑蜀王李愔以及还有未嫁的临川公主济南公主城阳公主和兰陵公主等,悉数都走进了立政殿。
“儿臣等给父皇请安,给母后请安。”李承乾等兄妹先是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问安。
然后这些弟妹们又给李承乾见国礼,好一番繁琐的礼节,把个洛雪看得直蹙眉,暗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特么的折磨人。
“雪娘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各位王爷殿下,各位公主殿下。”洛雪心里暗恨这些臭规矩折磨人,可该做的还得做,于是上前给李承乾等人见过礼就侍立一旁。
李承乾已经有半年之久没见到过洛雪了,在此见到也没有摆太子的谱,而是很随和地点头示意,“雪娘也在啊,不知道卡通布娃娃店筹备的如何了?什么时候营业?待开业之际,我定要厚礼相贺。”
“多谢太子殿下关怀,布娃娃玩具店已经筹备妥当,不消数日便能开门营业。”洛雪敛目,语气依旧是淡然平静。就连站在李承乾身后的若兰都没多看一眼。
李恪在见到洛雪的第一眼之时,就已经心神一阵恍惚,一霎间就觉着有种刺痛直穿左前胸,他急忙手摇折扇作势遮掩自己的失态。
这个时候,李恪发现,自己的心依旧是不可欺的,他无法欺骗自己心里对洛雪的爱慕和依恋……
而蒋王李恽见到洛雪,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虽然以往交集不多,却也算是朋友了,便笑着冲洛雪一挥手,大大咧咧地道,“雪娘,好久不见,你还好吧。”
洛雪巧笑嫣然,略一点头,“多谢蒋王殿下问候,雪娘好得很。”
呃……好得很?这叫什么话?李恽微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洛雪,满脸都是像在跟她申明,我也没说你不好啊?你这话要噎死人的你知道不?
燕王李佑原本是与洛雪有些过节的,但是自从受到了教训,又有阴妃训导开解,所以再见到落得时候,也就能心平气和了,尤其是这段时间跟着大哥李承乾做事,深得李承乾的信任,所以对洛雪还是有些感激的。
“雪娘,多时不见,一切安好?本王可是每日都在想着你呢,想着你什么时候再跟我过几招。”李佑磨着牙,哼哼地跟洛雪打招呼。
不过这话听上去,就像要找打仗一般,没事儿寻事儿的。
洛雪冲着他一乐,眨了一下深邃明亮的杏眼,毫不示弱地道,“燕王殿下,过招您还需再锻炼几年,否则也是败将一个。不过,若是燕王殿下能在小店开业之际,送个大红礼包的话,雪娘考虑考虑教授你几招。”
几个人你来我往的打着嘴架,倒是把小兕子急得不行,连声呼叫,“哎呀雪姐姐,你不要理哥哥他们,一见面就欺负人。
你们看看,饭菜都要凉了,再不吃就没得吃了哦。父皇,您说是吧?您快说句话,谁话多不吃就让他靠边站瞅着咱们吃。”
李世民原本还有些不快,眼见着几个儿女们都和和气气的亲亲热热,围在长子李承乾周围,丝毫没有不满的样子,心里顿时宽慰了不少。
这顿饭有了小兕子憨态可掬的插科打诨,嬉笑卖萌,即刻就活跃了起来。而新城公主只比小兕子小一岁,却是个小吃货。
众皇子皇女们都忙着和李世民沟通感情,拍老爹的马匹,可她不声不响地一个劲儿地低头欢快地吃着,而且还是专挑肉吃,根本就不用人操心。
只不过时不时地扬起那满是油腻腻地小脸,冲着大家伙萌态十足地龇牙一乐,然后再次低下头去啃手里的鸡爪。
洛雪看着小新城没心没肺,根本就不去关注哥哥姐姐们如何围着李世民讨好,那完全就是我是吃货我心安理得的样子,心底里的那一片柔软,顿时化作了一汪春水,起了小小的涟漪。
看人家这大家子,和和美美的热热闹闹地,可再看看自己,自己前世就孤苦伶仃,穿到了大唐,也是没爹没娘疼爱的苦孩子,唉……孤苦无依自力更生啊!
洛雪眼神有些黯淡,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一分苦涩,不知道自己天生就是被老天厌弃的,还是就是个苦命人,居然两世为人都没人疼爱呢?
正眼热人家一团气和温暖欢乐,忽然就听的殿门外有人大声吵吵,嗯?谁呀,胆子这么大?竟敢在立政殿外吵嚷,是不是活的腻歪要来找死的?
可洛雪再仔细一听,不由地咧嘴笑了,心说,是了,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跑这里来胡闹?这混小子是怕自己又被人算计了,便不管不顾地闯宫来了?
哈哈,这顿饭吃的,越来越热闹了!
这时候李世民也听见了殿外的吵闹声,深邃凌厉地眸光一缩,面上就带了愠色,刚要喝问是谁在外面吵闹?就见殿外的太监肿着一边脸就哭丧地进来禀告,“启禀陛下,皇后娘娘,程大将军在殿外求见。”
“哼,朕就知道,除了这小王八蛋,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赶来立政殿外喧哗?”李世民怒不可遏,若门外吵闹的不是程咬金的儿子,他非得劈了他不可,好好的一顿饭,也不让人家吃清闲?!
“叫他滚进来!”李世民啪的撂下筷子,瞪着眼看着殿门口,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这个小王八蛋,都二十多了还不给他爹生个大胖孙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胡闹,真是欠揍。”
说着话,李世民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洛雪几眼,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告诉洛雪,程老魔头没孙子,都是你的错!
“呃……”洛雪瞬间凌乱了,心里憋屈地想,“这都是哪跟哪呀?程老魔头没有孙子,程处嗣生不出儿子,你看我干嘛?跟我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臣见过圣人陛下,见过娘娘殿下。”程处嗣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立政殿,嗓门也是依旧地大,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其中的不安来。
人倒是冲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可眼睛却没离开洛雪,直到把洛雪周身上下打量个遍,见她完好无损的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原来程处嗣听说洛雪进宫好长时间没有出来,正在当值的他有些心焦,看着太阳都照在头女人如衣裳?是争朝露幕夕阳的花草好不?
正胡思瞎想着,忽听有人威声叱喝,“站住,太妃在此,何人大胆竟敢惊扰?”声音未落,就见前面出现一人。
那引领太监一见此人,忙陪笑着施礼,“杂家见过杨世子,您今又来和江王也陪杨太嫔了?世子对姑母如此孝顺,令人称赞。”
显然,小太监是个机灵的,他这一番话是在想洛雪传递信息呢,他在告诉洛雪,眼前这位是高祖的嫔妃杨太嫔的弟弟,就是江王李元祥的亲舅舅。
洛雪昂着小脸,剑眉飞扬,面色冷清,站在那里,并不理会小太监递过来的示意眼神,而是岿然未动。
“小娘子,”杨太嫔的幺弟杨树川见洛雪不但没给他行礼,反而对他傲然无视,不觉大怒,可再细看洛雪俊俏的模样,心里顿时是心花怒放,眼前直冒小星星,语气也柔和了。
“小娘子,你怎么一个人就闯进宫里来了?知不知道这是要杀头的。”杨树川见洛雪只身一人,而且还是个小姑娘,就故意吓唬她,并且说着话就往洛雪身前靠。
秋菊和秋雁见状,怕洛雪被欺负传出去友爱声誉,忙都挺身上前,挡住了杨树川那冒着蓝光的色眼。
引领太监一看事情不好,若是这位杨世子做出什么蠢事来,自己也得跟着倒霉,所以忙陪着笑也挡在洛雪前面,恭声道,“世子爷,长乐县主是奉旨进宫,并不知道杨太嫔在此歇息,所以请勿见怪。”
“长乐县主?哪个长乐县主?“杨树川明知故问,仗着自己的姐姐现在伸手李渊的宠爱,所以根本就没把洛雪放在眼里,”来呀,将这个胆大妄为不知尊卑的丫头给爷抓起来,送到杨府,也要亲自审问。”
洛雪的威名,杨淑川是听说过的,但是今日见面还是第一次。一见之下,顿时神魂颠倒,竟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艾玛,眼前之人,哪里是凡间女子?简直就是天外来客,仙女下凡啊!
这小子本就是个纨绔孟浪子,仗着自己的身份与常人不同,便眼中一向目中无人,行事不计后果,所以冷不丁见到惊艳的洛雪,哪能不心神意动?当下就想借着由头把洛雪弄到自己家里去。
杨树川身边的几个护卫得到主子的令,都想着在他面前露一脸,好得到赏识,就面带狰狞扑了上来,伸手就来拉洛雪。
秋水秋菊和秋雁哪里能让他们进得了身?三个人紧紧地将洛雪围在身后,怒目而视。
“大胆,你们竟敢对长乐县主无礼?是不是活的腻歪要找死?”秋雁本就刀子嘴,当下就柳眉倒竖厉声叱喝。
“哟,小小的贱奴也敢对本世子爷喝五邀六出言不逊?来呀,就地给爷我打死。”杨树川见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一摇手里的折扇,阴狠地下了命令。
几个侍卫张牙舞爪的有奔着秋雁伸出了魔掌。
引领小太监一看,心里有气又怕,这个杨树川也太嚣张了,仗着自己的古墓是太频,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宫中耍横,你也不看看现在是谁的天下?
你姑母是太嫔又将怎样?连高祖都隐居皇宫后院不问世事,你杨太嫔又奈如何?一个过了气的太嫔而已,受高祖的宠爱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唉……有些人的好日子就是过得太舒坦,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小太监眼见几个侍卫又来抓秋雁,恨得牙直痒痒,你们不想活不要紧,临时了还想牵连着杂家给你们垫背?
他自己是引领太监,这连正主还没领到金殿,半道上就出了事儿?皇帝陛下还不得把杂家给大卸八块?
与其被皇帝陛下糊里糊涂地给杀了,不如就拼着一死护卫长乐县主周全,最起码若是被那个杨太嫔给取了性命,还能赚得个好名声!
想到这儿,小太监不等侍卫魔掌伸过来,就上前一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挡在前面,厉声喝道,“住手!长乐县主是当今圣上请来的客人,杂家看谁敢无礼?”
太监的声音本就尖细,这一声高声厉喝,还真管用,那几个张牙舞爪的侍卫,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机灵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十分厌恶地看了小太监一眼。
有个侍卫还轻蔑地啐了一口,嘴里骂道,“呸,一个假男人,死奴才,也敢在世子爷面前逞强?真是找死。既然你不想活,就我就成全你。”说着话一拳就打在了小太监的胸口。
小太监本就是个不阴不阳之人,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受得了侍卫的这一铁掌?当下就被打倒在地,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另一个侍卫见小太监倒地,冲着他又是狠狠地一脚,嘴里骂道,“不知死活的废物,敢坏了世子爷的好事?你找死!”
这一脚若是踢上,那小太监这小身板,不死也得残废了。
小太监倒在地上,手捂着刺痛的胸口,认命地地一闭眼睛,心里哀呼,“高家的老祖宗啊,孙儿这半残废的身子要交代在这儿了,你们不要嫌弃孙儿啊,容孙儿这就去陪你们。”
原来这位小太监姓高,本名叫高良玉,在宫里人家都叫他顺子。今天当值就遇到了这桩子倒霉事儿,不但没能把本职工作做好,还要丢了小命,想想都憋屈啊。
自始至终洛雪都冷眼看着,一句话没说。
她知道,这是皇宫,没有到了非要粗暴解决问题的时候,她是不会动手的,因为杨树川在她眼里就是个死人,只不过她还欠缺一个让他死的理由而已!
果然,人要是自找死,小鬼都拦不住,这不,几息的功夫就见血了!见血了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师出有名了,更好办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个恶毒的侍卫要一脚踢死小顺子的时候,就听得“嘎巴”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那侍卫的长嚎“啊!”
再看侍卫倒在地上,蜷缩着,痛苦地抱着自己那条断腿哀叫连声。
“啊?”不但是另外几个侍卫都吓到了,就是自以为是飞扬跋扈的杨树川,也被眼前的惨状给吓得目瞪口呆。
而后他直愣愣地瞧着满色冷清的而洛雪,心脏砰砰乱跳,一张小脸瞬间惨白。
出手的动作太快了吧?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一个大男人就在转瞬间被废了!
“你,你……你打地?”杨树川别看平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但是自来都是他打别人,哪里承想,今天被别人给来了个下马威?是以,腿肚子有点转筋,但是还硬撑着指着洛雪不明所以然地问道。
不是他眼拙啊,关键是洛雪出手太快了,身形闪烁间,那侍卫就倒在了地上,搁谁见了不眼花?不胆战心惊?
洛雪根本就不理他的话茬,嘴角一挑,杏眼含笑,看着杨树川露出了一个十分迷人的弯月。
杨树川被洛雪这一笑登时就给迷住了心窍,竟然忘了害怕,两眼回视着洛雪就开始放光。
可是站在洛雪身旁的秋水秋菊和秋雁,却看得清楚,县主这表情别看妩媚迷人,那可是明显的要杀人的招牌动作哟!
三个人用十分怜悯的眸光看着杨树川,为他小小的年纪就要去会见阎王,既感到悲哀又感到悲哀,最后还是悲哀……
“小娘子,你这一招好生厉害啊,虽然是打了本世子爷的人,但是只要你跟本世子爷走,本世子爷就不怪你,怎么样?”杨树川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轻重呢,一脸地轻佻,声音也异常地柔和。
杨树川之所以这般张狂,不但是因为杨太嫔在高祖李渊面前得宠,就是他自己,也是倍受高祖的喜爱。
自从李渊退居二线之后,每天除了吃喝玩乐就是没事儿忙着造子。鲁王李灵夔,江王李元祥,。密王李元晓和滕王李元婴等几个年纪小的,就是李渊退位后,在后宫闲着没事儿,给李世民造出来的兄弟。
而在李渊众多的嫔妃当中,最受宠的就是杨太嫔,也就是江王李元祥的老妈。若不是因为李渊退位早,这位杨太嫔的前途可谓就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就因为杨太嫔极受宠爱,连带着她的娘家都跟着荣耀门庭。不但被封了爵,那杨树川也凭着姑母,以及自己能说会道的小嘴,把个李渊哄得整天晕乎乎的,得到了不少赏赐。
李渊的宠爱让杨树川**不断地膨胀,滋长了不该有的心事,更是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因此上,尽管他早就听说过洛雪的为人,今儿个又是皇帝陛下请来的,可他依旧敢胆大妄为,拦住了洛雪去路,并且要将洛雪掠到杨府。
刚才洛雪断了他的侍卫一条腿,杨树川虽然感到一震,但是又见洛雪面带春风笑意,以为她是有意与他,就勒着小细音嬉皮笑脸地露出狂态。
洛雪嘴角含着冷笑,美眸之中就迸射出冰冷地寒光,周身的杀气刹那间就弥散在了周围,不但是杨树川和他的那些侍卫感受到了一阵阵寒意袭来,就是秋水和秋菊秋雁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三个人跟随在洛雪身边这么多年,尤其是秋水,在洛雪六岁的时候就跟在她身边侍候了,已有八年的时间,八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被洛雪身上那股戾气给震惊到了!
洛雪依旧是含笑不语,那带着冷寒地笑意让人望而生畏,杨树川在这一刻也许是感到了危险,不禁睁大了眼睛,刚要说话,可惜,迟了,就在他的声音还没发出来之际,洛雪动了!
“嘭嘭……啊……啊……”两组不同的声音,一起一落间就没了声息,华亭周围的声音戛然而止!
四周一片死寂!
洛雪抬脚弹了弹锦缎绣花鞋面,连看都不看倒在地上,几乎没了气息的杨树川等人,一伸手捞起小顺子,就往金殿而来。
可是刚走没几步,就听得身后有太监用那特有的尖细声音惨呼,“杀人啦,快来人啊,有人谋反了,杀了杨世子爷了。”
洛雪一蹙眉,看着手上搀着的高良玉,奇怪地问道,“谋反?谋谁得反?听这意思,李唐江山易主了?什么时候成了他们杨家的了?
对了,我问你,咱们在这儿都被折腾大半天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怎么没见到一个巡宫侍卫和管事太监呢?”
“杨,杨太嫔在此处游乐,没人敢在此……在此……咳咳……”小顺子用手捂着发痛的胸口,吃力地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洛雪哦了一声,眼睛朝着四周看去,可不?目测百米之内是没有人走动。
哟,这个杨太嫔不简单啊,能摆出太后所具备的的谱,想来也不是省油地灯,难道连李世民都不能耐她如何?
哦,明白了,那杨太嫔再不济,名义上也是李世民的庶母,而且还是他老爹李渊极其宠爱的,所以李世民根本就不能把她怎样。
动杨太嫔,就等于是打了李渊的脸,打了李渊的脸,就等于是得罪了老爹。
原本就被人诟病质疑的李世民,就因为皇帝坐得不光彩而一直耿耿于怀,这时候再传出忤逆不孝,不敬高祖,势必会遭人更大的非议。
所以李世民不是不知道杨太嫔的嚣张,但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她胡来。
思忖间,就见从前面不远处呼啦啦就跑过来一队护卫来,这些人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利剑,就把洛雪等人围在了当中。
“把这个打伤杨家世子爷的凶手给我拿下。”一个留着两撇小胡的细高挑侍卫一指洛雪,厉声喝道。
洛雪刚才下手时,给杨树川还留了口气,因为她要留着他,引杨太嫔出来,把杨树川对自己无礼的这笔账算到她头上。
尽管秋水秋菊和秋雁没有功夫在身,但是面对这么多凶神恶煞的侍卫围攻自家县主,她们除了气愤,哪还来的畏惧?欺身上前就摆好了要拼命的架势。
洛雪看着她们三个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拼命架势忽然吃地笑了,“秋水秋菊秋雁,你们确定你们三个拼了自家性命能护我周全?还是你们以为本县主我就不爱惜你们的性命?”
“呃……可是,”三个人脸色都气得涨红,眼里的狠厉一点不比洛雪的减少,听到自家县主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闲心打趣她们,都不由地语气一滞,但是紧握的双拳依旧护在了前胸,拉起了一个准备拼命大干一场的姿势。
洛雪将手边上的小太监高良玉,往秋水秋菊和秋雁那儿一推,笑道,“行了,省省心吧你们,你们想要当一回烈士,本县主还舍不得呢,你们没了命,谁来侍候我?好了去吧,带着他去找皇帝,他见了皇帝自然知道该怎么回报的。”
这是什么情况啊?围攻上来的几个护卫,你看我我瞧你,都面面相觑懵愣住了,在这生命攸关的生死关头,人家不是想着怎么逃命或者是求饶,反而是谈笑风生气定神闲?
这种情况下,不是被吓傻了就是人家根本就没把危险放在心上!
护卫小队长忽然见就心灵开窍了,想着刚才倒在地上惨叫不一的那几位同行,他明白了,眼前的长乐县主若是个没有能耐的,怎么可能把那几位给废了?
想到这儿,护卫小队长有些心虚胆颤了,用手一指洛雪,也没了刚才那凌人的气势,而是内茬外厉地道,“你们,你们知道今天得罪谁了吗?还不赶紧地束手就擒去给杨太嫔请罪?”
洛雪哪里会跟他费喉舌墨迹?一伸手从腰间就把自己的打神鞭给拽了出来,
厉眼环视了一圈几位护卫,嘴角一挑笑道,“给你们两条路,一,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二,跟刚才那几位一样,成为废人。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
护卫们见过嚣张的,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一时间心里虽有不服,但是想着刚才同伴们那样凄惨的下场,都不禁面上一凛,俱都回头看自己的头头。
刚才那几位护卫,不但是腿骨断了,就连脚筋一起也断开了,所以这几位护卫都心里胆战!
这可把这些护卫给难住了,若是硬着头皮上吧?刚才那几位侍卫的下场,就是他们活生生的例子,若是选择退后,那杨太嫔发起飙来,不说得满门抄斩,也得丢掉自己小命,是以这些人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都大眼瞪小眼站在原地不动弹。
小太监高良玉不愧是在皇宫里生存的,不但知道好歹圆滑,而且还会看火候,他见诸位护卫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动,就艰难地开了口。
原本就极难听的声音,这下因为受了伤就更是令人闻不可闻,“你们,千万不要胡来,长乐县主,是陛下请来商议救灾的。
你们,你们谁要是误了陛下国事,后果什么样,杂家不说,你们也是聪明人,该知道是啥样的下场。”
闻听此言,这些护卫更是不敢贸然行事,纷纷向后退去,准备放行,可就在这时候,就见又从华亭深处疾步走出来几位宫女和侍卫。
在他们身后,则是一个年纪不大,打扮得分外妖娆的女子,这女子身边还有一位半大男孩儿,看着装扮就知道是个皇子,
不用问,洛雪能判断出来,眼前这位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女子就是李渊的宠妾杨太嫔。他身边的这位皇子定然是她的儿子,也就是历史上有记载的江王李元祥。
现在的李元祥应该是称为许王,他在历史上还是有着浓重一笔的,因为李元祥体态宽大,腰帯相当于十个人的腰围,饭量相当于数人。
当时韩王李元嘉虢王李凤魏王李泰都体态宽大,但都不及李元祥。李元祥还瞎了一个眼。680年,去世
眼前这位还有些青涩的小男孩儿,长大后性格贪婪好搜集金宝,贪得无厌。
与弟弟滕王李元婴侄儿蒋王李恽哥哥虢王李凤以贪欲暴虐闻名,王府官属都不愿做他们的下属,说:“宁向儋崖振白,不事江滕蒋虢。”可见其是多么的名声狼藉。
也难怪,有杨太嫔这样骄横的母亲,自然是教不出好孩子来!
“大胆,许王和杨太嫔在此,尔等还不跪下?”杨太嫔隆重出场,一身的狂傲,就是她身边的许王李元祥,也是满面的戾气,眼神十分地恶毒。
洛雪没有动,他身边的秋水秋菊和秋雁见县主不动,自然也是挺直了腰板没有下跪的意思。
面对太上皇及宠爱的女人都态度强硬不亢不卑,这时候如果再看不出洛雪有着惊人的来历和背景,护卫队长就觉着自己是白活了,他暗地里给身边的一个亲信递了眼神。
那亲信心领神会,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都在洛雪身上的功夫,悄然闪瞬而去,去给李世民报信儿去了,同时也去给正在太极殿当值的程处嗣报信。
“来人,将这几个目中无人,胆大妄为谋逆犯上的下贱东西,给本宫就地杖毙。”那杨太嫔一口阴厉之气有些尖锐,刺人耳膜。
此刻看着洛雪恨不能亲手宰了她,自己的亲侄儿差点被她打死,杨太嫔能不气急败坏,能不恨之入骨吗?所以一见面就下了毙命的严令。
“是,”众护卫齐声答着,可是谁也没往前挪动一步,而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应付着。
一看自己命令没管用,这些护卫都把自己的话当做了放屁,杨太嫔更是气得花容失色,一指护卫头目厉声道,“本宫的话你们胆敢不遵?信不信本宫灭了你们满门?”
这话,护卫们信!
只要她在太上皇面前一个枕头风吹过,抄家灭门肯定是跑不了的,因此护卫头领面露难色地看着洛雪,咬着牙跟低声道,“长乐县主,卑职得罪了。”说完冲着手下一摆头,就举起了手中的利剑。
“都给本王听好了,不要一下子砍死她们,要留着慢慢地扒皮抽筋,给表兄报仇。”许王李元祥恶毒地喊道。
众护卫饶是武将出身,听了他的话也都是一哆嗦,一个堂堂的皇子,竟是这般的歹毒,可见长大了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护卫们有心不想过分难为洛雪和她的丫鬟们,可是许王爷发了话,开了金口,谁敢怠慢?跺跺脚狠狠心,这些护卫们就冲了上来。
“你们谁敢?”小太监高良玉尖细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在华亭内划过,可惜没人能听他的。
洛雪把秋水和秋菊秋雁护在了身后,就在护卫们举起手中利剑的那一瞬间,她周身的肃杀之气徒然爆发出来,面上的冷酷和严厉的狠戾,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了血腥的杀虐袭来!
“要命的滚开!”洛雪本不想出手,更不想再造杀虐,尤其是这些护卫,那都是有血有肉的平常人,若不是被杨太嫔逼迫着威胁着,谁愿意没事送命死着玩儿?
是以,她在出手前很仁道地发出了警告。
紧接着,就见银鞭飞起,准确无误地抽向了杨太嫔,“啪”,这一鞭子先是落在了杨太嫔的肩头,然后洛雪再度扬鞭,这一鞭,落在了杨太嫔的双峰上。
“啊……啊”再看杨太嫔,挨了两鞭子就倒在了地上,发出痛苦的惨叫。
谁也没有想到,洛雪没有鞭打别人,而是本着杨太嫔而去,那些护卫傻眼了,此时他们再不装腔作势地上前拦几下,那太上皇的利剑可就会要了他们的命的。
哗啦啦……这些护卫连喊带叫,举着手里的利剑咋呼着,就是不往洛雪跟前靠。
开玩笑,眼前这个长乐县主的长鞭打得这般准,力道这般大,不用脑子想,就是用脚后跟想也能看得出,长乐县主会武功啊,而且武功不凡哪!
秋水见自家县主发了虎威,知道事情不好收拾了,一来自家县主的脾气她是清楚的,不到一百二十分不高兴,是不会轻易发火。
可一旦发火后果很严重,今天杨太嫔即使不死,恐怕也要废了,原因无他,只因为杨家世子一出口就侮辱了县主。
二来杨太嫔是太上皇的极宠,被自家县主打个好歹,他怎么会容忍?势必要为杨太嫔出气雪恨,一道谕旨下来,杀了县主都不是不可能的。
而最为关键的是,皇帝陛下会为了县主而得罪太上皇吗?
秋水越想越不安,忙一扯了一把小太监高良玉,低低音声道,“快,赶紧地跟我去找皇帝陛下,若不然杨太嫔今儿个飞没了命不可。”
小太监高良玉算是看明白了,长乐县主绝非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而且下手绝对上是狠辣决绝,一点不给对方留一点面子。
要知道,她现在面对的是太上皇的极宠杨太嫔,就连皇帝陛下都拿这个杨太嫔无计可施,可长乐县主这两鞭子抽下去,今儿个定然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快,再不去报信,这个祸就闯大了。”高良玉手捂胸口,在秋水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也奔着太极殿去给李世民报信儿。
可是,秋水和高良玉还没走出三步远,意料之中的情况就发生了,就听得二人身后传来一声惨厉的长嚎,“啊……祥儿……祥儿……”不用回头看都知道,声音是杨太嫔发出的。
县主把二十一皇子许王李元祥给打了?
高良玉自小在宫里长大,除了见过鲁国公程咬金的长子,程处嗣大将军十五岁那年在皇宫里撒过野,痛打过荆王李元景之外,他还真没再见过谁敢再皇宫里痛下杀手的!
完了完了,长乐县主这祸惹得忒大了,打伤皇子?就是不被灭九族,也得满门抄斩!
高良玉原本就受了重伤,这一惊一吓,顿时手脚发软,冷汗直流,哪里还迈得动腿?一下瘫在了地上。
秋水一看高良玉吓瘫了,也就顾不上他了,把他扔在那儿就急忙忙去搬救兵。她也知道,县主这回打伤了太上皇的儿子和嫔妃,事情的后果非常之严重。
对于洛雪出手痛打杨太嫔和许王李元祥,秋水并不认为是自家县主是一时的冲动。
这个杨太嫔在这一年来,已经不止一次地找自家县主的麻烦了,而每次她找茬儿挑衅,县主总是避着躲着,并不往心里去。
因为洛雪告诉她们几个丫鬟,“对这种贪婪**心极强的女人,先让她狂,等到狂到极点的时候,咱们再出手,而且一出手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杨太嫔之所以找洛雪的麻烦,就因为她认为洛雪在东市的大酒店抢了她娘家哥哥的生意。
杨太嫔的哥哥杨开忠,在东市上也有一家酒肆,是新近开的,原本他想着自己是皇亲国戚,酒肆一开,那大把的铜钱还不源源滚滚地流进自家的腰包?
可是他开业没多长时间就尝到了生意冷清的苦果。具体的原因是,一来他们杨家素来仗势欺人多行不端,所以人缘极差,酒肆开业之后,根本就没有多少客人进他的门。
就因为他生意冷淡萧条,因此上看到洛雪的生意极好,就心生嫉妒,便怀了嗔恨之心。
可不是吗,洛雪的大酒店一直是客源爆满生意兴隆,她店里的食谱总是换着花样做,不但色香味俱全,菜式让人瞧着也是特别的新颖有食欲,所以每天都宾朋满座。
杨开忠的酒肆是一直冷淡不自身找原因,确认为是洛雪的大酒店抢了他生意,就在进宫见杨太嫔的时候,告了洛雪的状,让杨太嫔在太上皇李渊面前参洛雪一本,给她治个罪,把酒肆生意抢过来。
杨太嫔倒是依照哥哥说的,告了洛雪的状,说她太骄横,霸市欺客,请太上皇降罪处罚她,可是说了几次,李渊总是含含糊糊地敷衍她。
气得杨太嫔就暗地里指派人手,去洛雪的大酒店搞破坏,结果前去捣乱的人不但没有成功,反被程处嗣派去暗中保护大酒店的护卫,给他们打得半死。
这也就是为什么洛雪长时间留住在长安的原因。
破坏没搞成,杨太嫔就借着洛雪进宫的机会屡次找她邪火,可是洛雪每次都是避着她走,根本就不理她那个茬儿。
杨太嫔气急败坏,却不能伤了洛雪半分发丝,于是她对洛雪是越来越恨,恨不能她马上死掉。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已经忍耐了杨太嫔很久的洛雪,就在今日出手了,两鞭子下去,杨太嫔就破了相,姣好的容貌被抽得翻开了花。
那许王李元祥见母嫔被打得惨状,气得抢过一侍卫手里的长剑,奔着洛雪就刺,结果,洛雪对他也没客气,只用了一鞭子,就把李元祥给抽死过去了。
原本疼得痛不欲生的杨太嫔,见儿子被打死过去,嗷地一声惨叫,扑在了李元祥身上痛呼哀叫,一时间,挺好个华亭就乱了套,众位侍卫都傻了,杵在那儿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洛雪打完了人,将鞭子缠在了腰间,冲着侍卫统领一勾手指,吓得那小队长心肝胆颤不明白洛雪要干什么,结结巴巴地问道,“干……干什么?”
“你们杵在这儿是想着挨宰吧?杨太嫔和许王爷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们还不赶紧地去给主子们报信儿,还等什么?”
“啊?哦,”小队长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他没马上走,而是瞪着大眼珠子看着洛雪,惊疑地问道,“你,你你……你不逃走?再呆在这儿,太上皇来了你就没命了,快逃吧。”
洛雪一听噗嗤就笑了,“哟,还挺仗义的哈,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保你会得奖赏。好,你去吧,见到太上皇你知道该怎么回报的。”
得到奖赏?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小队长咧了咧嘴,暗自腹诽着就奔李渊的后宫而去。
这边,洛雪看了看秋菊和秋雁,贼笑道,“该你们了,就把我平时交给你们的本事都拿出来吧。”
秋菊和秋雁此刻对自家县主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刚才三鞭子抽得痛快!忍你杨太嫔一年多了,今天可算是出气了。
想羞辱我们家县主?你们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
两个人瞧着洛雪满眼都是小星星,佩服之至!
正用满怀崇拜的大眼睛看着洛雪呢,一听自家县主如此吩咐,马上醒悟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紧接着就开始行动。
先是扯头发,发丝散乱,后拽衣裳,衣裳不整,最后抹脸,脸色顿时惨白,一切都做好了之后,秋菊和秋雁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临倒下前,秋雁看着秋菊一撇嘴,“秋菊姐,你那白色胭脂膏涂得太多了,一眨巴眼就掉渣了。”
“噗嗤”,洛雪一个没忍住,竟笑出声来,“行了,别说了,快“昏死“吧。”
杵在原地还愣怔的那些侍卫,哪见过这阵势啊?都看的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洛雪的这两个丫鬟要干嘛。直到秋雁和秋菊都“昏死”过去了,才看明白,艾玛,这是要放讹的节奏啊!
这……这……这蓝田县县主胆子太大了?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装神弄鬼?
“不想死的,还不赶紧想办法自保?”洛雪提裙就坐在了华亭的长椅上,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位侍卫道,那语气风轻云淡,就好像刚才发生一切与她无关一般。
“自保?”众卫士你看我我看你,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洛雪伸手又把腰间的长鞭给拽了出来,奔着呆头木脑的卫士们就是一顿鞭子抽下去,这回好,这些护卫来声音都没发出,就都倒下来了。
洛雪是个不会享受委屈的人,所以杨太嫔的步步紧逼,让她已经达到了忍耐极限,想不到你一个嫔妃欺负我也就罢了,可杨树川是神马东西?张嘴就想侮辱你老姐的清白?我不废了你是我脾气好吗?
虽然洛雪打伤了杨太嫔杨树川和李元祥,但是她还是对这些护卫们心生怜悯的,毕竟自己的前世与现在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职业特点——是刀尖上添血生存的。
所以她才要把他们都抽昏过去,也好留个生路,否则都好端端的,就是护卫不当,没有尽心竭力,是失职之罪!
那边的杨太嫔附在李元祥的身上还在嚎呢,洛雪则坐在华亭之内悠哉悠哉地荡着两条腿,满眼同情地看着她撕心裂肺地哀叫,杨太嫔脸上的血口子竟然没让洛雪有一丝的不忍。
她在等待大唐的两个**oss来的时候,索性把腿放在长椅上蜷起,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眨着一对水灵灵的明眸如星闪亮。
娇俏的小脸含着甜笑,这笑温婉如水,又暖如春日阳光寂静无声,却又流过人的心田,让人心里舒坦的如沐浴春风。
当程处嗣闻讯安排好一切之后赶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了洛雪这千娇百媚俊俏模样。
哎哟喂,这个小惹祸精,打了人她居然也能这般地气定神闲,一副悠然自得俏样子,真真是喜死个人哦!
程处嗣上前,也不看地上横倒竖歪躺着的人,更不堪杨太嫔和刚刚苏醒朕呻吟不止的许王李元祥,而是一伸手就将洛雪搂在了怀里,心疼的道,“死丫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叫人跟处肆哥哥说一声去,你若是有什么不不测可如何是好?”
洛雪第一次很老实地依偎在程处嗣怀里没有动,而是瘪瘪嘴,一脸地委屈状,带着哭音道,“处肆哥哥,他们欺负我。”
噗嗤……躺在地上的秋菊和秋雁一个没忍住,噗嗤就乐出了声,那抖动肩膀能看得出,她们二人因为不能开怀地笑出来而憋得好难受。
好吧,人家正在昏迷中,自然是不能笑得开心喽……
看到这里,有人不禁要问,杨太嫔和许王李元祥身边的那些宫女太监都是吃干饭的吗?自己的主子被打成这样,他们怎么可能不过来帮忙?
这一点轻轻还真得略作说明,不是杨太嫔和李元祥身边的这些人都是饭桶,实在是他们应对能力太差!
在面对洛雪十分嚣张狠厉的长鞭之下,他们缺少的正是实战对应经验。以往,杨太嫔千方百计地寻找洛雪的不是,想尽一切办法要至洛雪于死地,可是洛雪根本就不入她的圈套不理她,因此上杨太嫔总是计划落空。
杨太嫔虽然没有设计陷害成洛雪,但是在洛雪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之下,让她和她的身边人都错误地认为是洛雪怕了,害怕她这位太上皇极宠的嫔妃,所以更加傲慢嚣张不可一世。
就因为他们错误地低估了洛雪的胆大,错误地认为杨太嫔在这宫里可以横着走了,所以才造成洛雪突然发难,他们都措手不及,未能很好地,及时的保护好杨太嫔和许王爷,使得母子二人惨遭痛打的结果。
这会儿等他们发应过来的时候,洛雪倚在程处嗣的怀里正在委屈地述说着自己被人“欺负”的经过,“处肆哥哥,那个杨树川,他……他要把雪娘抢回杨府,这个杨太嫔……竟不顾皇帝陛下的国事,非要找茬儿治我的罪……”
“欺人太甚!”洛雪的状还没告一段落,程处嗣大怒,一掌劈在一旁的小树上,就听得“咔嚓”一声,那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断。
洛雪暗暗窃笑,都说程家人护犊子,果不其然哈,自己刚刚只说了这么几句,程处嗣就暴怒,哈哈,这个男人值得嫁!
“雪丫头,你有没有伤到?”程处嗣别看五大三粗不懂风情,可是心细起来毫不逊色女子,这会儿满是紧张的看着洛雪柔声问道,就连太上皇和皇帝李世民走近了都不知道。
程处嗣虽然知道洛雪武功不凡,但是面对宫廷众多侍卫,他还是担心洛雪会受伤,完全忘了倒在地上的不是他未来的媳妇,而是那些宫廷侍卫好吗?
洛雪虽然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纷杂的脚步声,但是她却装作不知,而是声音有些哽咽地道,“处肆哥哥,他们非要至雪娘于死地,若不是洛雪还有三脚猫的功夫,就此命休矣!
呜呜……虽然雪娘被逼无奈进行了正当防卫,他们都被雪娘一不小心给抽倒在地上了,可是,他们只是身体受伤而已,而雪娘的伤是在心上啊,看不见摸不着,心灵碎了一地。”
“噗……嗷嗷……县主,县主你没事儿吧?咯咯嗷嗷……”这会儿秋雁被洛雪的几句话给笑喷了,却知道此时不是笑得时候,就急忙半道上改了调门儿,改成了哭腔,而且整个人披头散发衣裳不整地直扑到洛雪脚下,抱住洛雪的双腿又哭又笑……
知道的,是秋雁笑点高,被自家县主的几句话给逗得笑得极其辛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杨太嫔她们给逼迫得要疯了,又抑或是心疼自家县主被人欺负而心疼痛哭。
洛雪作势也抱住了秋雁,两个人头挨头,脸部朝下,互相最了个鬼脸……
太上皇李渊此时看着心爱的女人被人打成了菊花脸,儿子又被抽得整个人都傻了一般,而她们母子俩身边的人却一个个都完好无损,不禁大发雷霆,一声令下,“将忤逆犯上的长乐县主洛雪给我拿下。”
太上皇发话了,宫里的侍卫哪敢怠慢,手拿锁链就上前来捆洛雪。
洛雪给秋雁使了个不准胡来的眼色,就纹丝不动的等着侍卫们上前来捉拿自己,眼神却看向一旁阴沉得可怕的李世民。
“慢!”
“慢!”
“慢!”
随着几声高声断喝,就见李世民程处嗣和从太极殿那边疾步走来的数人,各个都是虎目圆睁,面色阴寒。
走在最前面的,是洛雪的义父李靖,紧随其后的是太子李承乾混世魔王程咬金,以及李道宗李孝恭尉迟敬德等人。
这些人疾步来到李渊面前,二话不说就撩衣跪地,齐声道,“吾等愿以身家性命换取真相。”
威胁,这是赤果果地威胁啊!
李渊看着爱妾脸上的惨状,早就怒火焚胸,这会儿见众人都向着洛雪说话,一起以身家性命为代价,求取洛雪和杨太嫔许王李元祥杨世子杨树川之间的冲突起因,这不是明显的是要挟自己吗?
“你们……你们竟敢威胁孤家?”李渊气得浑身直哆嗦。
李靖等人面不改色,不亢不卑地道,“臣等不敢,臣等只想求取真相。此地乃是去往太极殿必经之路,洛雪是皇帝陛下亲自召见的,怎么可能与应该在后宫居住的杨太嫔在此地起了冲突呢?
太上皇,现在全国各地传来灾情上报,陛下为此才召见长乐县主,商议如何解决灾情,救百姓于水火,可臣等不明的是,本应该身居后宫的杨太嫔为什么会在此地?
而且据刚才引领太监和侍卫们禀告,杨太嫔素来不守宫规,常来此地召见下臣,并且对长乐县主更是多方刁难,请问太上皇,后宫不得干政,那杨太嫔是何寓意?
再有,皇宫乃皇家重地,没有特旨,杨树川为何能携带身带兵器的侍卫随便出入宫中?而且还光天化日之下阻拦长乐县主觐见皇帝陛下?他是要造反不成?
太上皇,据刚才侍卫们的禀告,杨太嫔和杨树川口口声声诬陷蓝田县县主谋逆,请问这天下到底是姓李还是姓杨?杨树川无礼在先,长乐县主教训他在后,怎么就成了谋逆了?难道说大唐的江山是杨家的不成?”
李靖义正言辞,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程咬金立刻大叫起来,“太上皇明鉴,现在是灾情危机刻不容缓。
长乐县主一心忧国忧民,为着我大唐百姓着想,为着陛下分忧,正准备进宫向皇帝陛下奏明,要把自己下邑内的粮食拿出来解救灾情。
可是这不还没等进了皇宫大殿的门,没见到咱们的皇帝哥哥呢,就被这个杨太嫔给拦住了。
杨太嫔还声言要至她于死罪,请问雪丫头捐了自己户邑下的粮食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解难,就是犯律法了?可她到底犯了什么律法?难道还因为鞭打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杨树川?
杨树川是什么人?他比天家的事儿还重要?雪丫头为什么要鞭打他?啊?还不是因为他拦着雪丫头不让去见皇帝二哥吗?见不到皇帝二哥,就不能及时地去救灾区的百姓,雪丫头能不心急嘛?
太上皇,要老程说,雪丫头不但没罪,还有功劳,那杨太嫔和杨树川居心叵测不怀好意,寓意谋逆,雪丫头她是为李唐江山除害,为皇帝二哥除害,您不但不能降她的罪,还得奖赏她。”
“太上皇明鉴,太上皇英明。”李道宗和李孝恭不敢明着给洛雪开脱,却一个劲儿给李渊戴高帽,英明?对啊,就是英明!
若是李渊执意要治洛雪的罪的话,那就是不英明,不英明就是昏君!反正这顶帽子李渊是必须得戴着。
李渊浑身气得直哆嗦,手指颤抖着指着李靖等人,半天才说出话来,“她无辜殴打皇子元祥就是犯了死罪,朕……朕决不轻饶她。”
李渊不糊涂,杨太嫔已经不止一次地在他耳边吹枕头风,说尽了洛雪的坏话,三番五次地要自己治办洛雪,都因为人家落雪行事磊落而找不到之罪的借口而罢休。
所以李渊今儿个一听说杨太嫔在去往太极殿上的华亭被洛雪给打了,就知道定是洛雪被惹得急了!
而且李靖的质问更是让他哑口无言,想要找个借口帮一下自己的爱妾都不可能,因为事发的地点和时间都不对路啊,人家为了各地灾情,受皇帝召见而进宫的,是来救急的好不好?你这个时间去找洛雪的晦气,岂不就是伸出脸让人家打吗?
再说你一个后宫嫔妃跑到前朝来挑事儿,这不是自找死路?后宫干政?是死罪啊!
李渊见无法替杨太嫔开脱,就拿自己儿子被打一事说事儿,想要治洛雪的罪,给杨太嫔找个台阶下。
谁知道李渊的话音未落,程处嗣跪在地上大声回禀,“启禀太上皇,臣要参奏许王李元祥失德之罪。
杨太嫔依仗自己是后宫嫔妃,就胆大妄为跑到前朝来指手画脚,妄图阻拦长乐县主进宫见驾,救民情于水火。
许王不但不阻止杨太嫔的恣意妄为,还助纣为虐,手擎长剑刺杀洛雪,这等不知轻重不懂好坏的不轨皇子,就该受到教训。
为了李唐江山,为了陛下的千秋大业,也为了灾区的百姓,长乐县主鞭打许王,不但无罪,还要受到嘉奖。”
哦,不愧是父子爷们一个鼻口出气,说到最后,程处嗣和他爹程咬金一个腔调,都为洛雪讨赏!
这是必须滴,奖给洛雪的,不就是间接着讲给他们程家吗?洛雪的,就是程家的,不是洛雪的,创造出条件成为洛雪的,也就是他们老程家的了!
这时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世民一挥手,就见小太监高良玉和一众侍卫们都过来了,各个跪在地上高呼太上皇明鉴,皇帝陛下明鉴,接着就众口一词地把杨树川和杨太嫔许王李元祥拦路试图伤害洛雪的性命之事说了明明白白。
众口一词啊!
听着这些人一个腔调,洛雪忽然想起一句话来,说是好人死在证人手里,这话一点不假,何况杨太嫔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该说的话,不用洛雪再进一步说明,众卫士和小太监高良玉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点都没掺假。
但是有一点,众卫士说了谎,那就是他们一开始护卫杨太嫔,把长乐县主身边的两个丫鬟打昏了,结果长乐县主一怒之下,就把他们几个也用鞭子给抽昏过去。
这话是洛雪允许他们说的,因为她不想这些人因为失职,没能保护好杨太嫔和许王李元祥,被自己都抽昏死了过去而丢掉性命。
能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的,洛雪是不希望再见血腥。尤其是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能帮他们一把,就帮他们一把,做好事做善事,也是一个人应该有的良知!
还有一点就是,洛雪让众卫士异口同音,咬定了是杨太嫔和许王李元祥先指使他们殴打自己和自己的丫鬟们。
这样就更加重说明是杨太嫔母子二人和杨树川挑衅在先,并且就是他们胆大包天,弃圣旨于不顾,阻止洛雪觐见皇帝陛下。
在场的那些人,尤其是杨太嫔和许王李元祥身边的侍卫宫女,都惊得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瞪着眼睛说瞎话,这不是撒谎吗?撒谎不就是欺君吗?
他们有些反驳,可是有了高良玉和其他侍卫们的指证,既然有人想出来辩白,那也是枉然啊。
洛雪凌厉狠绝地眼神等着这些人,那意思是,我就撒谎了,你们谁敢出来辩驳?不要命的出来试试?
如刀的阴戾的眼神,似乎能刺穿人心,杨太嫔和许王李元祥身边的这些侍从,那都是在皇宫里从最底层混出来的,谁心里不是明镜似的?
今天这个情形,恐怕杨太嫔难以自保了,因为她触到了当今皇帝陛下的底线,长乐县主是奉旨进宫,是奉旨为就在而来的,而且还带着自己的捐献粮食的目的而来,你这个时候找茬,哪里能占到便宜?
所以这些人看清了形式,立马都跪在那儿磕头触地,却不为杨太嫔和许王李元祥说一句话。
李世民阴沉着脸,冷言道,“朕记得长乐县主曾说过一句话,这句话当时朕还命人传达到全国各地各州各县,作为鞭策必须牢记,不得违望,那就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如今旱灾再起,各地都有灾情发生,朕和朕的群臣们心急如焚,几经商议之后,就再次请来长乐县主前来,共同抗灾,却不想她人还没走进金銮殿,就遭此变故,被人欺侮诬陷,朕想请问父皇,杨太嫔此何居心?”
李世民冲着李渊躬身一礼,面色依旧沉得跟一汪水一般,还没等李渊说话,他用力一挥手,厉声道,“来人,杨太嫔搅乱朝纲有失妇德,污蔑良臣阻碍救灾,打入冷宫自生自灭。
许王李元祥不遇事不明,忠奸不辨,以国事为重,不念百姓疾苦,纵容杨太嫔干涉内政,欲害我大唐良臣福娃性命,毁我江山社稷,是可忍孰不可忍,其罪不可轻恕,来呀,剥了爵位罢为庶民流放幽州,没有旨意不得回京。
太上皇年迈,当以静养为宜,一切闲杂人等不可再搅扰他老人家清净,奉甘露殿精养,若有不尽心尽力侍奉者,杀不赦。”
李世民发怒了,这一火起,包括李渊在内的杨太嫔和李元祥三人,都有了自己的归宿。
不过这还没完,李世民脸色更加阴沉地可怕,再次发起了龙威,“杨树川私自携带利刃进宫,预谋不轨,其罪当诛,来人,传朕旨意,杨树川,斩!其家全部流放幽州,用不得进京。”
就这样,被太上皇宠盛一时的杨太嫔及其杨家,就因为骄横狂纵谋害洛雪未成,反倒是惹祸上身,落得个如此惨痛的下场。
但是,自那以后,程处嗣对于洛雪进宫,总是担着一份心,更是倍加小心地呵护在她的周围,以免再出事端。
眼下,李世民留洛雪在宫中用饭,虽然洛雪觉着没什么,可是程处嗣却紧张的要命,生怕在这后宫有哪个不长眼睛的,被洛雪冲撞了,问罪他的未来媳妇。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太子李承乾和吴王李恪蒋王李恽。燕王李佑等人都在,就咧嘴嘿嘿地傻笑几声,给他们见过礼之后,大大咧咧地就坐在了洛雪的身边,一副“我是护花使者“的架势。
有长孙皇后近身侍奉的宫女程处嗣添置了一双碗筷,程处嗣也不客气,冲着李世民一龇牙,“嘿嘿……我……哦,小侄儿还真饿了,既然皇帝陛下伯父赏饭,那处肆就不客气了哈。”
说着话抡起了筷子,一阵风卷残云,自己一边吃还不忘一边给洛雪夹菜,“雪丫头,你别不好意思,快点吃,咱们难得在立政殿皇后娘娘这里用饭,可不能辜负了皇后娘娘殿下的一番好意。”
话音未落,一条鸡大腿就落到了洛雪的碗里,程处嗣鼓着腮帮子忙里偷闲地道,“这鸡大腿好吃,你多吃。雪丫头,你是客人,若是吃不好,人家主人脸面上该有多难堪?是不是?乖,多吃点。”
“咦?皇帝陛下,皇后娘娘殿下,你们怎么不吃啊?还有太子殿下,吴王殿下蒋王殿下燕王殿下,各位公主殿下,你们怎么都不吃呢?瞪着眼睛看着我干嘛?
哎呀,叫我说啊,你们千万别客气,自己吃自己的,别管我和雪丫头。她这里有我呢,虽然她脸皮薄不好意思伸筷儿,可我给她夹菜就是了。喏,雪丫头,这个袍子肉最是难得,你尝尝。”
李世民的脸一会晴一会阴,变换不停,长孙皇后面上虽然还挂着得体的笑,可那笑意十分地僵硬。
再看李承乾等一干王爷公主,都停下了手里的筷子,瞧着程处嗣一边给洛雪献殷勤,一边大一口小一口地一通胡吃海塞。
尼玛,就是人家主人再热情,你程处嗣也不能拿出“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白吃我就吃”的熊样啊?哦,不花钱你就这般不客气啊?
蒋王李恽和燕王李佑平日里脾气最暴躁,一看程处嗣这副“白吃不花钱,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丢人杨样儿,都气得冷眼看着他,没好气地哼了几声,若不是有李世民长孙皇后在场,他们非得把那几道菜都扣在程处嗣的头上不可!
再看洛雪,对于程处嗣这得便宜就占,不但不以为意,反而坐在那里,一副心安理得坦然自若的神态,不禁没难为情,还细嚼慢咽地吃着程处嗣给她夹的菜。
整个餐桌,就看他们两个人吃的没心没肺,吃得异常的香甜。
洛雪不但吃的有滋有味,而且偶尔抬眼与正没好气儿地瞪着她和程处嗣的李佑对上眼后,还莞尔一笑,平静中难言张狂,疏离中透着挑衅,态度是从容不迫,就跟自己进了饭店一样,惬意自在!
李佑气得直哼哼,却不敢发作,只得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程处嗣和洛雪那副吃货样!
李世民坐在首位,将这几个小辈的神态都一一看在眼里,尤其是爱女小兕子,瞅着洛雪,满眼都是佩服之色,不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嗯?雪丫头就这副没见到过好吃的的贪婪样还吃得佩服?哼,看来自己得以后多加注意了,可别让雪丫头把朕的小兕子给教坏了。
想到这儿吗,李世民轻咳一声,放下了筷子,看着洛雪强装笑颜道,“雪丫头,你刚才跟朕说,要送给朕一件大礼物,不知道是什么礼物啊?
朕知道雪丫头有不少宝贝,而且都是极品中的极品,若是送给朕的,你可不许藏私哦。入不了朕的眼,朕可不答应。”
洛雪本想把最后的一块鸡大腿的肉吃了,可是李世民放下了筷子问了话,她就不能再往嘴里塞了,只好也跟着放下筷子,忍痛把碗里的那块好肉送到程处嗣面前。
“处肆哥哥,这块鸡腿肉雪娘舍不得吃,你吃了吧。你每日当值很辛苦,要多多补养才好。”
“噗嗤……”吴王李恪钢合金嘴里的一口茶,还没来得及下咽,就被洛雪这一句话给呛住了,噗嗤就喷了出来,同时心里是一阵刺痛。
李恪被呛得面上涨红,掩盖了那一分因为心痛而难过的脸色,连忙站起身来想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赔罪,“儿臣失礼,儿臣失态请父皇母后责罚。”
李世民瞪了李恪一眼,哼了一声,喝道,“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没个体统。”训斥了一句之后,不耐地一摆手,“坐下吧,回去多读读《论语》,学学规矩。”
李恪不敢辩白,赶紧恭声道,“儿臣谢父皇训教,儿臣遵旨。”
李恪低眉敛目,难掩狼狈相,更是难掩心里的刺痛,他喜欢洛雪,爱着洛雪,但是他非常的清楚,洛雪,终不是他的,以他的身份,永远也不可能娶到洛雪为妻。
这一份刺骨铭心的爱,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里,然后躲在自己的府里,一个人面对着暗夜的孤独,嗜舔被撕裂的心痕!
看着洛雪甜美的笑意,李恪有那么一刻,神情恍惚了,瞧着她与程处嗣亲密地互动,他感到刺眼,感到心痛如绞,想要有志气地离开,可是,心底里的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离开与洛雪相处的每一时刻,尽管自己没有机会与洛雪独处,与洛雪单独说上一句话,甚至他,都不敢让父皇和皇后娘娘看出自己的心思,但是他,依旧舍不得离去。
李恪坐在那儿暗自伤怀,默默忍受着心理上的煎熬,面上的那一份惨白,并没有让人起疑!
一杯淡茶很好地替他做了掩饰……
洛雪因为喝了几口少许的美酒的原因,脸色绯红,眼角含春,真个人就神采奕奕起来,用胳膊肘一碰正在大快朵颐的程处嗣,轻笑道,“处肆哥哥,都说美酒是壮胆的,清茶是解渴的,喏,你喝酒,我喝茶哈……”
说着话,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拿起了程处嗣面前的一杯清茶,也不嫌弃地一饮而尽,然后,又在众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下,这才悠悠地看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莞尔一笑。
“雪姐姐,那是处肆哥哥的茶,你喝了?”小兕子终于没忍住,等着明亮的好看的大眼睛叫出声来,她实在是不相信自己心目中的完美偶像,会喝程处嗣,不,应该说是一个男人喝过的茶。
“你不嫌弃处肆哥哥是吗?可是,雪姐姐,处肆哥哥是男人诶,长得又不好看,都比不过阿恪哥哥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兕子天真无邪地一句话,说得李恪身子一震,刚刚有些平复的心情,徒然一抖,心底里的那根刺又被挑了起来。眼眸中的一抹明亮瞬间闪过,他忙装着低头喝茶而掩饰着。
洛雪眼里含着温和的笑意朝着小兕子点点头,却没有跟她解释,而是冲着李世民轻声细语地道,“圣人陛下,今儿个雪娘所送您的礼物,定然是您极喜欢的,若不然雪娘也不敢这般放肆了。”
哦,感情你是依仗着你手里的那些极品宝贝,在这儿跟朕耍闹呢?李世民一听脸色就阴黑了。
而殿内除了程处嗣不以为杵,反而满眼满面都是极溺爱地看着洛雪,其他人都面上不由地一凛,俱都不安地看看李世民,又瞧瞧洛雪,心说,洛雪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恃宠而骄,逗弄皇帝?
真是老虎身上拔毛,不知死活!
只听洛雪还是那般柔美的语调,甜甜地道,“今儿个陛下言说是家宴,既然是家宴,自然是要吃得高兴,吃得开心喽。如果在家宴上讲究君臣之道,拘谨尊卑礼仪,那岂不无趣?
今日圣上和皇后娘娘殿下难得有此清闲,那雪娘就充当个开心果,你们不会认为我这是没礼貌吧?陛下也不会不喜欢这份难得的温馨,欢乐的时刻吧?”
呃……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你看我,我看你,都气乐了,这个小丫头,自己没规没距的,却反将了皇帝和皇后一车,不过,说实话,有了洛雪在这里面插科打诨,立政殿里还真是难得有如此温馨的时刻!
“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赶紧说,你送朕什么礼物?”李世民笑骂了一句,活跃了一下殿内紧张的气氛。
李世民的随和,化解了所有人的惴惴不安的心情,洛雪冲着身后的秋水一摆手,秋水得了命,将早已准备好的图纸双手递给了洛雪。
“陛下,请看,这就是雪娘送给你的大礼物。”洛雪命人小心地只能开图纸,只见上面画着的是几个不知名的机器。
李世民站起身来,仔细地端详着图纸上的那几道稀奇古怪的东西,看得眼花了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来,便转头看着洛雪。
“陛下请看,”洛雪指着第一张图纸上的图样笑道,“这一个叫作卧式楔子榨油机,”然后又指着第二幅图纸,“这一个呢,叫作立式榨油机。”
原本洛雪是想把现代的榨油机弄过来的,可是考虑到大唐还没有发电,搬过来也没用,所以只好暂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得把明清以后常见的卧式楔子榨油方法,以及清朝时期用过的立式榨油方法借鉴来了。
“榨油?”李世民心里一阵激动,看着洛雪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许多,面上也露出了笑容,让人不觉恍惚,错觉地认为面前站着的,不是威严的皇帝,而是一位慈父!
太子李承乾此时也疾步走了过来,伸长脖子中洗涤端详着图纸上的榨油机式样。
“雪娘,你,你是说,这就是榨油用的?”
也难怪李世民李承乾等人闻之榨油两个字就激动,因为在大唐,此时的榨油技术还没有发达和遍及,就更谈不上“先进”。
虽然榨油的压榨法是一种历史很悠久的制油方法。早在北魏贾思勰的《齐民要术》中,就有压榨取油的记载。
但是在元代的《王祯农书》明代的《天工开物》《农政全书》中,才都有榨油机和榨油方法的进一步详细的比较先进的记载……
“雪娘,你快跟朕详细介绍介绍什么“卧式楔子榨油机”?还有那个立式的榨油机。“李世民激动啊,眼神再看向洛雪的时候,立马就热切起来,而且还充满了慈爱。
洛雪还没等开口,长孙皇后抱着小新城公主,吴王李恪蒋王李恽燕王李佑都按耐不住心里极度的好奇,围了过来。
就连程处嗣也急忙放下筷子,挤过人墙,站在了洛雪身边,嘿嘿地一阵讪笑,依旧是充当护花使者。
急得人小个子布丁点又没力气跟哥哥们争挤的小兕子,在地上直转圈,嘴里噼里啪啦地叫着,“父皇母后,太子哥哥,你们都不理小兕子了吗?哼,欺负我看不到。”
大家伙儿一听都噗嗤乐了,李承乾急忙走过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溺爱地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逗趣地道,“小妹,这回你看得清了吧?”
“嗯,这回看清了。”小兕子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坐在大哥哥的肩膀上好美哟!
李承乾对妹妹的疼爱是发自内心的,一点都没有掺假,让人看了特别地舒心和感动!
李恪瞧着,眼神暗了暗,心里微微地叹了口气,自己之所以不被父皇放在心里,恐怕真的是缺少了这一份亲人间难得的性情!
洛雪嘴角含笑,很满意地看了看程处嗣,今天她的处肆哥哥,表现得令她很满意!
弛张有度才能玩转朝纲之上!
程处嗣被洛雪这一眼看得心里又是一阵沸腾,那温度咕嘟咕嘟地就冒了泡,嬉笑着往洛雪身边又靠了靠。如果不是怕洛雪翻脸,他都想牵她的小手!
洛雪见殿内的气氛再次升温,也就不再逗笑卖乖,面色凝重,十分严肃地对李世民道,“陛下,雪娘今天送给您的不光是榨油机和技术,还相应的送给您一个利国利民的农产品加工坊和解决劳动力问题。”
“哦?”李世民踱了几步,面上是沉稳的,实际上心里早就激动地不能自已,踱了几步算是缓解了一下心脏骤然跳动而带来的不适。
“雪丫头你说,朕听着呢。”李世民大手一挥,显得很有气度!
洛雪点点头,“雪娘就先简单地跟您介绍一下两个榨油过程。首先卧式楔子榨油机,是在榨膛中装好油饼后,在油饼的一侧塞进木块,然后利用吊着的撞杆撞击木块之间的一个三角形楔块。
随着楔块被打入榨膛,榨膛中横放的木块会对油饼产生挤压的力量。正因为这种三角形的楔块在榨油的过程中具有重要作用,这种榨油机才被称为楔式榨油机。”
其实洛雪不能说的是,根据专家推测,北宋时期大型的楔式榨油机可能就已经出现,它在当时是十分先进的,正是它们的出现,才导致了真正的专业榨油作坊的产生。
在宋元明清近千年的漫长时间里,正是这种榨油设备,为开封北京南京杭州等先后兴起的大都市,提供了充足的食用油。
另外一个立式榨油机,它是以河水为动力,利用杠杆原理工作,从采集原料磨胚蒸胚包坨压榨沉淀成油,历经三十多道工序。
虽然工序繁琐,但是比卧式楔子榨油机要先进很多,大大提高了榨油效率,而且榨出的油,质纯色亮口感好。”
“好好,雪姐姐好厉害啊,”李世民还没说话呢,聪慧的小兕子,从李世民难以自已的笑意中就看出了父皇心情极好,便抢先拍着小手欢快地叫了起来。
李世民更加的欣喜和激动,在地上踱着方步直转圈。如果说洛雪带给他的震撼已经让他学会了平静面对,但是,有些事儿还是难以让人自已!
榨油技术和榨油机,这可是大唐现在最急需的。虽然他们现在也再吃油,可是那油比金子还贵重,不要说大唐百姓,就是他们皇宫贵族等人家,也是吃油比打仗都难。
现在洛雪送给他了这两套榨油技术和榨油机,李世民还是小小的激动了一把,一回身看着洛雪可就冲动了,“雪丫头,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准了。”
这句话是在替洛雪老仇恨哟!
李世民话音未落,别人都还好说,可是再看李佑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他愤愤地等了洛雪一眼,心里就不明白了,一个小小的乡下村姑而已,父皇干嘛要这么待见抬举她?
她把自己的宝物献给皇帝陛下不应该吗?干嘛非得这般荣宠着她?自己的母妃,为身为皇帝的父皇生了自己这么金贵儿子,也没见得父皇有什么特别赏赐的,可是,一个八里村的小村姑,接二连三地得到了天大殊荣,实在是令人可恼可恨!
若不是母妃再三警告劝诫自己,凡事要忍耐,要以大局为重,要谨记平安是福,他堂堂的皇子,早就把这个碍眼的小村姑给治罪法办了!
殿内除了小新城公主还不懂得察言观色之外,其余的,包括小兕子在内,对李佑脸上的愤恨之情都看在了眼里。
只是小兕子不明白,父皇要奖赏雪姐姐,跟五皇兄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不高兴?父皇在前不久,不是刚刚改封他为齐王吗?而且还拜齐州都督齐青等五州诸军事齐州刺史,之籓。
唉……真不明白五皇兄是怎么想的……
小兕子很郁闷的看了看洛雪,不知道她见到五皇兄的臭脸子会不会很伤心,可是,洛雪巧笑嫣然,一点都不在乎李佑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不善。
洛雪谦恭地给李世民行礼谢恩,“雪娘谢陛下厚爱。雪娘一个弱女子,只想着能为国为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那里还要什么的奖赏?若是陛下定要赏赐雪娘,雪娘有个不情之请,请陛下恩准。”
“哦?什么不情之请?”李世民心跳了一下下,“雪娘有话尽管讲。”
闻听洛雪还真是顺杆就爬,提出了不情之请,李佑眼神更加怨毒,而李恽则是对洛雪充满了好奇。
太子李承乾面色依旧温和,侍立在李世民的身边,一副二十四孝的样子,丝毫没有任何地波动。
而李恪,此刻的心情异常的复杂,李世民对洛雪奖赏越多越高,他娶她的机会就越来越小,尽管他已经有了王妃,可他依旧自私地认为,洛雪是他李恪的,别人娶她,是对她纯洁之躯的亵渎!
可是再看程处嗣,站立在洛雪身边,就跟一个护花使者似的,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听到她说有不情之请,虽然也是有些吃惊,但是满眼都是宠溺之色,放低了嗓门,十分体贴地询问道,“雪丫头,有什么话就跟陛下说,别自己难为自己。”
这话说得,好像有谁难为了洛雪似的,真是没长心的人才能说得出口!
洛雪汇报了程处嗣一个甜甜地微笑,然后略一沉吟,再抬头时,面色有些严肃,也有坚定,“陛下,雪娘请陛下恩准,分立门户。”
“分立门户?”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惊疑出声,不可思议地看着洛雪,露出奇怪地表情。
自己分立门户?这在大唐,不,就是在古代,都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一个女子,偏偏要自己独立门户,这……这……殿内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洛雪,面上说不出的复杂。
“雪丫头,是不是洛平洛宁洛安那几个兔崽子欺负你了?”程处嗣不关心什么三纲五常那些束缚人的规矩,而是最关心的是,洛雪之所以这么做,定然是洛平哥三个欺负了她,使得她被逼无奈才要分立门户。
落雪对于程处肆极其护短是非常地理解和包容,所以并没有因为程处嗣对洛平哥三个爆粗口而生气和难堪,微微轻笑摇摇头,“并非如此。是雪娘自己决定的。
今日我也不相瞒,想来诸位也知道我洛雪并非洛家亲生子孙,这些年,为了报恩,雪娘一直在努力奋斗,为洛家打下了良好的经济基础,所以剩下的路,还是由他们洛家人自己走的好。
我大哥洛平,现在是洛氏家族的新族长,一切洛氏家族的事物,都给他承担才对,而不是我这个外人。
我二哥洛宁如今已经是秀才了,如果秋后科考能考个举人,其前程也不会就此陷落,再不济回乡下做个先生也是能平安生存的。
至于三哥洛安,雪娘……定会为他护卫周全,三哥平生最大的希望就是做个将军,能“精忠报国”,所以我三哥,如果他能为自己的理想刻苦奋斗,雪娘会因他而骄傲!”
洛雪之所以这么做,当然是有着几方面的考虑。一,现在随着自己的经济的强大,洛平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过穷日子时的洛平了,这一段时间来,他的贪婪狭隘性子就随之曝露出来了。
遗传基因这东西,就是经过几代人的转换都不可能改变的,所以,现如今的洛平,那与生俱来不可磨灭的性子,让人大失所望了。
因此洛雪是不会让他成为自己的绊脚石,更不会让自己成为洛平的登天梯,使这么一个人的道路走的更远,给自己招祸上身!
人这一辈子的时间,不能说很短,可也不算长,统共就那么几十年,在自己还没有享受到美好的生活的时候,就整日介被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来烦扰的话,岂不是浪费了大好的时光?
佛祖有言,“人身难得!”
人身难得今已得,尤其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洛雪决不允许有人无端地来破坏了自己美好的生活的!
洛平?就让他回到八里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自己能为他做的,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
而洛宁,洛雪对他的评价是,中规中矩,墨守陈规,既不是勇于开拓者,也不是愚不可及的,他的性子估计是随了她的娘亲耿氏。
这样的人,作为臣子,最是令上位者放心,因而他的仕途不会很高,但也不会太低,其的前程无须有什么令人堪忧的。
对于洛安,洛雪还是有着很深的兄妹之情,前世她便是孤儿,没有得到过什么亲人的温暖,这一世,她有了洛安这位极其护着她的哥哥,洛雪原本冷漠的心,便有了一丝暖流,所以她倍加珍惜这份难得,来之不易的兄妹之情。
大殿内沉寂了片刻,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太子李承乾都听明白了洛雪话里的意思,就是李恪也深有同感,他的处境是最能理解洛雪的心情的。
树大招风,过刚易折!人的地位一旦达到了出口,李世民能拿刀杀了她……
老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还真是这么个理儿,这不,皇帝一句话,户部更般手续那叫一个神速,没有一炷香的功夫,洛雪的户籍等一应手续就都办理好了。
从此孤女洛雪又转换身份,名唤李雪娘,这倒是与义父李靖一个姓氏,让李雪娘有了一个很好的归宿。
当洛雪分离门户,被皇帝陛下赐予了国姓,取名李雪娘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首先反映最激烈地当属卫国公李靖红拂女老两口,以及洛平洛宁和洛安哥三个。
“靖哥哥,雪丫头现在就是咱们家的亲闺女,咱们家的亲闺女哟。哈哈,我红拂女也有亲生的闺女了,芍药啊,快,快点,去把我那压箱底儿的好东西拿出来,一会儿雪丫头回来我就给她。”
“是,老夫人。老夫人,瞧您高兴地,再过一个月大少爷和二少爷也要成亲了,这回呀,您可有着乐呵呢。”芍药在红拂女身边服侍已是二十余年了,一直没嫁人,所以红拂女很看重她。这会儿见红拂女合不拢嘴,就打趣道。
自打那佟氏和蔡氏被休回娘家后,李靖和红拂女老两口,对爱子李德骞和李德奖的婚事就上了心,经过千挑万选的,就给李德骞定下了虢国公张士贵嫡长女张秀锦。
说起李德骞定下了张秀娘,还有一段令人感动地小小插曲不得不交代一下……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咱还得从虢国公张士贵带着全家郊外游乐说起。
众所周知,隋末唐初,群英辈出,各路反王高举义旗都想自立为王。虢国公张士贵便是其中之一,他聚众而起,后来就投奔了李渊。
其在完成唐朝统一大业和边境扩张的戎马生涯中屡立战功,先后任右光禄大夫右屯卫大将军左领军大将军等职,并被封为虢国公勋国公。
在通俗小说《薛仁贵征西》中,人们自然而然地就会联想到里那个嫉贤妒能的奸臣,就是说的张士贵,说他嫉贤妒能,把少年英雄薛仁贵整得狼狈不堪走投无路而自己到最后却落得个满门抄斩身败名裂的下场,因此张士贵在民间一直扮演着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
其实,事实上,张士贵却是李唐王朝的忠臣。他出身将门本领出众知人善任,爱护士卒,具有敏锐的政治洞察力,且能文善武,乃唐初一代名将,与秦琼尉迟敬德魏征程咬金等人齐名,
一直被李世民非常看中的尉迟敬德,就是因为张士贵才归顺了大唐。
当时,尉迟敬德是刘武周手下的大将。
武德二年十一月,李世民率军与刘武周的大将宋金刚交战,张士贵为李世民的先锋,尉迟敬德则是宋金刚的先锋。
双方在美良川交战时,张士贵与秦琼程知节等人大败尉迟敬德。
后来,张士贵与诸将又在在介州城外打败宋金刚,俘获尉迟敬德。
于是,尉迟敬德归顺了李渊,与张士贵成为了志同道合的战友。
张士贵归顺李渊后,屡建奇功,在大大小小的多次战争中,他一直纵横疆场,先后率部击败过王世充和李密的多支劲旅。
功成名就之后,张士贵一向为人低调,更是少与人走动,因此上,在朝中上下并没有最知近的朋友,可也没有什么不对盘的,就连尉迟敬德,他都鲜有往来。
张士贵有一妻一妾,嫡妻卢氏给他生了四个儿子两个闺女,共六个孩子,可谓是产量甚高。侍妾江氏给他生了一儿两女,也算得上是有功之臣。
因为先结果后开花的原因,所以张士贵的三个闺女都没有儿子大。就是嫡长女张秀娘也才十六岁。
按照大唐的婚配年龄来说,张秀娘十六岁还没有定亲,是有点说不过去的。但是,也不知道这个大小姐是怎么想的,不管是谁上门提亲,她都不肯点头,只说这辈子不嫁了,就留在父母身边侍候着了。
张秀娘不急,可是张士贵两口子急啊,不嫁人成什么体统?可是一说让张秀娘嫁人,她就哭,不但哭,甚至是都好几天不吃饭,表示自己的不满。
当然了,张秀娘身边的小丫鬟们,谁也不敢把她夜里偷吃东西的事儿说出去。
“看来秀娘这是有心事儿啊。”卢氏到底是做妈的,最了解女儿的心思,她不肯嫁人,自然是有了自己意中人,可是问过她几次,她都不肯说,急得张士贵和卢氏满肚子火。
唉……儿女都是债啊!
张士贵别看冲锋陷阵杀敌疆场毫不手软,可是这个强硬的英雄汉,却是个极其惯孩子的人,九个孩子,他是从来舍不得骂舍不得打,更别说逼张秀娘嫁人这事儿呢。
卢氏见问不出张秀娘所以然,就把张秀娘身边近侍的丫鬟半夏,给找机会叫去了,问她你们大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自己有了中意的人了?
半夏支吾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鼓足勇气说出来了张秀娘的心事儿。
“什么?你,你是说,秀娘她,秀娘她……”卢氏听完半夏的话,当时就愣怔了,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显然是被自己女儿给惊着了。“回去好好伺候大小姐,”卢氏疲惫不堪地挥挥手,放走了半夏。
“去请老爷。”卢氏一声吩咐,身边的大丫鬟彩衣急忙去了书房请张士贵。
张士贵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正为大闺女的婚事愁呢,不知道拿这个女儿该怎么办好,眼看着剩下的那两个闺女都要说亲了,可是秀娘不嫁,岂不就耽误了俩小的?正愁这么呢,彩衣在书房外禀告,“国公爷,夫人有请。”
唉……张士贵叹了口气,阴沉脸就往后院来见卢氏。
“老爷,您先坐,听妾身跟您慢慢说。”卢氏也知道这事难办,只能强压着心里的痛楚温声细语地道。
张士贵撩衣坐下,端起彩衣奉上来的香茶喝了一口,才道,“什么事儿?”
卢氏知道张士贵都要被长女的婚事给愁白了头,(其实张士贵已经有了白发好不?)就在他对面坐下小心翼翼地道,“老爷,咱们的秀娘……秀娘怕是……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噗……”张士贵一口茶被卢氏的这一句话就喷出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喷了卢氏一脸。
可张士贵哪里还顾得上卢氏?张嘴就骂道,“放屁,我张士贵的闺女,既不缺胳膊断腿,又不眼瞎貌丑,凭什么说就嫁不出去了?嗯?这话谁说的?老子砍了他!”
卢氏忙安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眼泪就下了来了,“老爷,你知道咱们的闺女,她……她心里有了人了,所以才致死不嫁的。”
“什么?心里有人了?”张士贵大吃一惊,继而暴怒道,“说,是谁家的小子?是不是占了我家秀娘的便宜,就不管了?快说,是谁家?待爷我去杀了他全家。”
都说儿女动人心!张士贵一听自己的女儿心里有了人,就认定张秀娘一准是被谁家的小子给欺负了,然后又撒手不管了,才让自己的女儿有口难言嫁不出去。
于是,这位伟大的爹,不但没说一句自家闺女的不是,倒是先嚷嚷着要杀了欺负女儿的小子的全家!
看来,大唐不止程咬金一家子是个极其护短的!
卢氏又一摆手,示意张士贵稍安勿躁,听她把话说完,张士贵这才强压心头怒火,重新坐了下来,只是由于愤怒,手里的那只精美的茶盏被他一使劲儿,“咔嚓”就给捏碎了。
彩衣站在一旁,心脏随着茶杯发出的那一声悲惨的碎裂声而徒然一抖,“完了,这只茶盏价值十两金子啊,这不是败家吗?!
卢氏用锦帕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这才慢慢低低地道出了实情,“咱们家秀娘,早在十三那年,就中意了药师家的长子李德骞。可是人家李德骞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儿。”
刚说到这儿,张士贵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猛然就站起了身,“什么?你,你说什么?咱们家秀娘看上了药师的长子李德骞?”
卢氏闻言,眼泪扑簌簌地往下就滚,点头道,“是啊,要不说这事儿难办呢?人家德骞已经成了亲了,还是那尉迟敬德给做的媒。虽然听说出尘很不满意这个儿媳妇,可是也是没有办法的。”
张士贵愣愣地又一屁股跌坐了下去,“秀娘这孩子,你说咱们闺女看上说不好,怎么就相中了他呢?人家现在亲都成了,哪还会娶了咱们闺女?”
张士贵一门心疼闺女,竟然毫无责怪张秀娘的意思,由此可见,他对这个嫡长女的疼爱是非同一般。
“唉……老爷,你说可咋办?秀娘至今不嫁,恐怕是一颗心都扑在了德骞这孩子身上了。”卢氏越说越伤心,“可苦了我的儿了。”
彩衣一看这老两口,疼闺女都疼到骨头里了,就是忘了那个卫国公家,此刻正因为洛雪的介入,正在发生着喜人的变化呢。
想到这儿,彩衣上前给张士贵和卢氏行礼笑道,“国公爷,老夫人,您们稍安勿躁,彩衣有话禀告。”
张士贵和卢氏,这老两口,没见过这么护短的,自家女儿一句不是都不说,却暗自埋怨李靖的大儿子李德骞,不该一不小心被自家的女儿撞见而使其心生暗恋之情,最后还得他们的乖女儿致死不嫁,一片痴心不改。
老两口子虽然是又心疼闺女,又怨恨李德骞伤了张秀娘的心,(人家李德骞还蒙在鼓里,被人暗恋都不知道呢,这就招了他们的恨了)怎么却无计可施,总不能上赶着去人家老李家说我闺女喜欢你家儿子,非他不嫁吧?
再者说,李德骞已然成婚,有了嫡妻,自家的闺女好歹也是嫡长女,又是大小姐,怎么可能给人家做了妾?
张士贵打了一辈子的仗,什么凶悍的人没见过?什么难事儿难摆平过?可惜,在自家女儿亲事上,他郁闷了!
卢氏也不停地流眼泪,就是无计可施。
老两口这会儿忽听彩衣有话说,都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卢氏一挥手,有些不耐烦,“什么话赶紧说,别卖关子。”
彩衣知卢氏心情不好,赶忙回话,“国公爷,老夫人,您们还不知道呢吧,现在卫国公府,出了一些事故。”
“出了事故?出了什么事儿?”张士贵和卢氏不等彩衣话说完,就急忙问道。关乎女儿的幸福,这老两口对李靖家的事儿此时此刻是非常的上心。
彩衣哪敢怠慢,忙把洛雪与佟氏和蔡氏的事儿就说了一遍,“婢子前些日子,蒙老夫人错爱,放了三天假回家看望阿娘。
在回来的路上,婢子凑巧就遇到了在卫国公府里做洒扫的远方二表姐,二表姐偷着跟婢子言说,那卫国公家的两个媳妇,佟氏和蔡氏,在卫国公府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又背着卫国公和老夫人,难为他们家的义女长乐县主,结果,不知怎么地就被皇帝陛下知晓了。
皇帝陛下就下了恩旨,降罪了佟氏和蔡氏,命卫国公将她二人休回娘家,从此在其家庙里安居一生。皇帝陛下还允许卫国公的两位郎君可自行再娶,并且赐了不少赏赐。
这不,卫国公府现在朕准备给两位郎君议亲呢,只是因为长乐县主的卡通布娃娃店正在筹备,所以就暂时把议亲的事儿搁了下来。”
“哎哟,你这个死丫头啊,怎么不早说呢?”卢氏听了彩衣一席话,顿时破涕而笑,喜上眉梢,嗔骂了彩衣一句,就看着张士贵坚决地道,“老爷,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要把咱们家的秀娘嫁给德骞不可。
要说德骞这孩子,打小我看着就喜欢,若不是咱们闺女比他小了几岁,我早就上赶着打上门去,非要他娶了秀娘不可。我可跟你说啊,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这一次咱们决不能再失之交臂了。”
张士贵瞅着自己的夫人,满脸地黑线,有些想申斥她两句,有你这么做娘的吗?啊?咱们家闺女嫁出去了还是找不到婆家了?这么上赶着?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些话他还真就说不出口,因为他的宝贵闺女还真就嫁不出去了,非李德骞不嫁,哪里还有人敢娶啊?
“咳咳……”张士贵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实话,他也是喜出望外啊,李德骞的媳妇被皇帝给休了,他们家的秀娘不就是有机会了?
还有一点张士贵没对自己夫人说,因为这一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的,李德骞和李德奖之所以能娶佟氏和蔡氏,都是因为皇帝李世民在暗中操纵的,目的就是忌惮李靖,故意把两个暗哨放在了他们身边。
这话,张士贵烂在心里也不可能跟任何人说。为什么自己这些年来一直低调做人?不就是怕当今皇帝忌讳功高盖主吗?
可为什么皇帝陛下忽然又将同时和蔡氏撤出了李府?不用张士贵去专门了解,他就能大体上能猜得出大概。
如果说,佟氏和蔡氏被休回娘家赶出李府,跟长乐县主没有一丁点关系,打死张士贵他都不会相信!
尽管张士贵不经常出府,但是关于洛雪的一些传闻他还是能听得到的。尤其洛雪与红拂女之间亲若嫡亲母女一般,他也听说了。这次若不是长乐县主洛雪出手,皇帝陛下决计是不会牺牲了那两名钉子的。
“来人,把老四老五给我叫到书房去。”张士贵不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儿,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自家闺女的亲事为重。
经过一番策划,张士贵的四子张卯坤和张卯力得了父亲的指令,想一阵旋风似的就出了自家府宅,去找程处嗣和洛安。
而程处嗣和洛安在见过张卯坤和张卯力哥俩后,经过一番认真仔细的探听,得知了张士贵家的嫡长女张秀娘,不但长得俊美舒雅,而且性情也是温和文静,又懂事又识书达理。
得到了一手资料之后,程处嗣洛安就去见了洛雪,把张士贵的嫡长女张秀娘芳心暗许的事儿说了个清楚明白,并且把对张秀娘了解到的情况也说了一遍,让洛雪从中给搭个线。
洛雪知道了前因后果,自然是为李德骞高兴,有这么个知心的女子芳心暗许,那是他的造化啊!
这是天大的好事儿!
但是为了顾及张秀娘的名声,也为了不让李靖红拂女和李德骞,对张秀娘芳心暗许的事儿有什么微词,洛雪决定,这事儿还是让李德骞主动提亲的好。
于是张士贵为了女儿的幸福,只得舍下老脸,在一个风和日丽晴好的天气,装作带着全家外出游乐,就来到了事先与程处嗣洛安预定好的长安城郊外。
张士贵全家刚到,很“凑巧”地就遇到了一样出来“游乐”的程处嗣李德骞李德奖洛安李恪长孙冲等人。
一番见礼过后,两伙人凑在了一起合为一处,咏诗唱曲舞剑,好不热闹!
程处嗣一直跟随在李德骞身边察言观色,见他时不时地偷眼看向张秀娘,便适时地一捅他的腰眼,轻声问道,“诶,我说德骞,你看那位张家小娘子长得怎么样?”
谁知程处嗣就这一句话,把李德骞惹火了,咬着牙跟低声骂道,“程处嗣,你这个混蛋,既然有了雪丫头,就不该乱看人家闺秀,你是不是皮子紧了找打?”
哟,咋还急了?程处嗣被李德骞莫名其妙的骂,不但不恼,反而乐了,“嘿嘿……我说李德骞,张家小娘子还没进你家门呢,咋就不能看了?你说,你是不是相中人家了?”
“你,你别胡说。”李德骞满脸通红,狠狠地瞪了一眼程处嗣,语气有些颓废地道,“相中了又怎样?人家清清白白的闺秀,岂能嫁给我?你,你不要忘了,我可是娶过一房妻的。”
程处嗣一听有门啊,感情人家两个人都是有意啊,那还等什么?
于是程处嗣狠狠地瞪了李德骞一眼,“屁话,那佟氏也算是你的妻?别恶心自己了。李德骞,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相没相中人家小娘子?”
“我……自然是,是没有二意的。”李德骞心里还是对自己有过妻子很是纠结,就好像是自己一脚踩在了****上,心里始终膈应的慌,也很不自在。
程处嗣痞痞地一笑,“行了李德骞,别装了,既然你没二意,就不能辜负了人家等你三年的时光。”接着程处嗣就把张秀娘对他心生暗恋,苦等三年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德骞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同时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再看向张秀娘时,眼神更加柔和!
探知了李德骞的心思之后,程处嗣从郊外回来,就把实情告诉了洛雪。
洛雪又是一番计较,巧妙地把张秀娘的名字添在了红拂女相看媳妇的名单中,然后婉转地跟红拂女提到了张秀娘的为人。
就这样,红拂女在众多的女孩名字中,就定下了张秀娘为准儿媳,并且还偷偷地相看了一次,见过之后非常满意,于是李德骞和张秀娘的亲事就定了下来。
李德骞亲事一定下来,接着就是李德奖。
原以为李德奖的亲事要比较会顺畅一些,可是没有想到,在准备最终要定下樊国公段志玄的嫡次女时,任谁也没有料到,段志玄的弟弟段志感,哭求哥哥段志玄,要把自家的嫡长女嫁进卫国公府。
而一向仁厚孝道的段志玄虽然深感为难,但是架不住老母亲威逼,弟弟弟媳一家子的哀哭,最终只得牺牲了自己啊小女的幸福,还是答应了弟弟的请求,准备让侄儿女嫁给李德奖。
段志感得到了哥哥的答允,心里万分地高兴,能与卫国公联姻,这是几辈子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情,若是真的结了亲,还怕自己没有强大的靠山吗?
段志感越想越美,越想越得意忘形,就在一次酒醉上,把自家嫡长女要嫁给李德奖的事儿,一高兴就说了出去。
知情人一听不对啊,不是卫国公家的李德奖要娶樊国公家的嫡次女吗?怎么又成了段志感家的嫡长女了呢?
于是有好事者就有意无意地打听红拂女和李靖,结果事情闹到眼前,李靖和红拂女才知晓。
李静和红拂女开始还不相信,结果派人暗中一调查,情况属实,并非是他人讹传。
李靖心里这个窝火憋气,一拳头下去,自家那张价值不菲的楠木桌就应声而碎,“混账东西!”只骂了这么一句,李靖就再说不出口了,因为他心里隐隐地对李世民也很怨恨了。
若不是李世民有意地打压自己,忌惮自己的能力,故意把两个废物嫁给自己的两个儿子,别人怎么敢跟着他的身后做出这等荒唐的事儿来?
欺人太甚!
而红拂女听了事实真相,却没有李靖考虑的那么多,她当时就气炸了,什么?你们段氏兄弟上演亲兄弟母子情的戏码,不顾及自家女儿的幸福与否,却也不能拿我们家的儿子的未来做赌局啊?
怎么地?你们以为我们卫国公府是收破烂的呢?是个女人就能进来的?还是我们家是骡马大车店,谁想来就来,谁想走就走?
红拂女越想越气,爆竹似的脾气就上来了,“好你个段志玄哪,你倒是挺大义的,自己闺女的幸福都可以轻易断送,可是你就没有想过我们家同意不同意?我家答应不答应?
不错,你是仗义了,但是别拿我们家德奖的幸福作伐子啊?我们卫国公府娶得是你段志玄的闺女,不是你段志感的什么嫡长女,哼,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作践我们家德奖,你们是找不自在呢,这个亲事不结了!”
红拂女一声令下,叫来官媒,把退亲的事儿一说,官媒也是吓了一大跳,面皮上可就难堪了,坐在那儿尴尬的不得了,心里直骂段志玄忒不是东西,什么事儿都可以让着自己弟弟的,儿女亲事上也能让着吗?
再者说了,你们也不想想,以卫国公的身份,哪家的小姐都不是都想尽办法要嫁进李府的?凭什么非得要娶你们家嫡次女?还不是因为你段志玄吗?
娶妻不但是要看那家小姐的为人如何,还要看家境的,门当户对才是最好的姻缘不是?
官媒坐在那儿越想心里越生气,但是自己地位低贱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陪着笑脸给红拂女赔不是。
最后,红拂女冷着脸子,把段志玄嫡次女的生辰八字和她的信物都递给了官媒,告诉她,赶紧地,马上把我儿子的生辰八字帖子和信物给我拿回来。
若不然,我绝不客气地打上门去,非得叫他全家不得安宁!什么玩意儿?敢做出这等勾当,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官媒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第一次遇到这事儿,心里叫苦不迭,知道红拂女是个不好相与的,也就不敢再多说一句,急忙怀揣着生辰八字帖子和信物,出了李府。
说来也巧,官媒揣着满肚子的怨气,刚出了李府的院门,就碰见了来给红拂女和李靖请安的洛雪。
“老妇见过长乐县主。”官媒很识趣地让出道来行礼,脸上强挤出的笑容特别僵硬。
嗯?官媒来做什么?两位义兄成亲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洛雪心里疑惑,再瞧官媒那张老脸,就跟个苦瓜似的,鼻子眼都快抽抽到一块去了。
“哟韩媒官,你这般匆忙怎么不多坐会儿?这是要去哪儿?”洛雪态度非常和气,状似不经意地痛韩媒官打着招呼。
韩媒官窝着一肚子的火和气,正无处申说,听到洛雪语气温和柔顺,就脱口而出道,“唉,别提了,老妇我这做了半杯子的官媒,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
长乐县主,您说说,这叫哪档子事儿嘛,说好了是嫁嫡次女,可临了竟然要换嫡长女堂姐,他以为他们家闺女金贵得很呢?说换就换?”
“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洛雪一蹙眉,急声问道。
瞅着韩媒官气愤的样子,洛雪又听她说得奇怪,就猜到,一定是李德奖的婚事有了差头。
什么嫡长女嫡次女?还要更换?莫不是段志玄家要悔婚不成?
韩媒官一手托两家,原以为是美事一桩,没成想,好好地一桩婚事,原本是皆大欢喜的,竟然段志玄一个错念,就给搅合了,使得她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不仅丢了面子,连里子都丢尽了。
韩媒官憋气待窝火,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就像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一股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哟呵?怎么地?看着我义父我义母不顺气是咋地?皇帝坑完了,你段志玄接着来坑?”洛雪气炸连肝肺,破碎口中牙,当时就火了,心里暗骂李世民和段志玄不是人,欺负人哪有这么欺负的?
嗯?不是吗?你李世民为了保住你李家千秋,忌惮军神李靖,就想出了一个令人不齿的办法,把两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送进李家做儿媳妇,准备祸害他三代。
若不是自己的出现,想来李靖几辈子都甭想再有孝子贤孙了,生生就断了三代好苗!
想不到,阴损缺德的李世民那儿刚把事情解决了,你段志玄又来闹这么一出,怎么着?我义父一家是软柿子?随便什么人都来拿捏?
是可忍孰不可忍!
洛雪脸色阴寒凛冽,一伸手,“韩媒官,你把生辰八字和信物给我,这事儿交给我处理就行了,没你的事儿你先回去吧。”
“县主?这……”韩媒官见洛雪脸色不善,身上那股杀气让她心惊肉跳,有些后悔跟她讲了事情,就犹豫地不知道该不该把东西交给洛雪。
洛雪一瞪眼,“怎么?想麻烦本县主亲自动手?”
韩媒官不是不想这棘手的事情推出去,可是生辰八字是人家段家小姐的,这东西一旦流入到街坊之中,不但会毁了段家小姐的清誉,就是自己的这条老命也因此而交代了,所以韩媒官才犹豫不决。
可是她一看洛雪瞪起了俏眼,脸上又多了几分冰凉,吓得一哆嗦,急忙把段家小姐的生存八字帖子和信物,悉数交给了洛雪,带着哭音儿道,“长乐县主,这东西……是……是,是万万不能流入到街坊的,否则……就是几条人命啊。”
洛雪自然知道韩媒官所说并非是耸人听闻,因为在古代,女子的生辰八字是绝对的不能外露,否则会有意想不到的严重后果。
比如说,谁家女子的生辰八字被外人知晓,一旦此人用心险恶,与此女子家有什么冤仇的话,她就会拿着这事儿做文章,大肆宣扬此家女子生辰八字不好,是克夫的命,或者是克家的命。
此流言一经传出,次家女子就甭想再嫁人了。是啊,在坚信迷信的古代,谁家会娶一个克夫克家的女子?最后悲催的女子不是进了家庙,就是被逼自杀。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心人,在得到了深闺女子的生辰八字后,就大放流言,造谣说此女与自己已经私相授受,连八字生辰帖子都暗自给了自己,所以,这女子的一生幸福就此断送。
这就是为什么王孙贵族们宁可得罪同事,也很少轻易地得罪媒人,就因为怕得罪了媒人而给自家带来不良的影响。
其实韩媒官说的也没错,但是以她的身份质疑一品县主,是逾越了,所以洛雪并没觉着她有什么不妥,可秋水却不能不厉声呵斥她,“长乐县主也是你这老货能质疑的吗?”
韩媒官自然不敢辩解,只得堆着笑脸赔礼,“是老妇人不是,老妇人给长乐县主赔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则个。”
洛雪微微一笑,将生辰八字帖子和信物收好,便道,“你先回去吧,这个东西你放心,不会叫别人得了去的,更不会让你韩媒官在里面难做就是,只是,段家小姐和我二兄长的这婚事,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给跑腿。”
韩媒官饶是与王孙贵胄人家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也没听明白洛雪的话音,什么?段家小姐和李二郎君的婚事?还要老妇人我跑腿?嗯?卫国公夫人你不是要退亲吗?
一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韩媒官并不知道洛雪怎么会有此一说,还以为她要去劝慰红拂女呢,而且李二郎君是与段家哪位小姐成亲,韩媒官也没弄明白,稀里糊涂地,就满腹疑狐地告退回家,忐忑不安地等着消息。
洛雪目送走了韩媒官,连远门都没进,直接又上了车,一摆手,“秋菊留家,秋水随我其皇宫。”
秋水和秋菊也不笑得洛雪为啥呢么要去皇宫?但是也不敢多问,就依言遵命,秋菊留在了下来,秋水则跟着上了马车。
秋菊站在院门口,只觉着心跳的不行,她隐隐地感觉到,自家县主眼神异常地凌厉寒冷,好似一把闪亮的利刃穿透人心一般。
“该不会要出什么事儿吧?”秋菊心里嘀咕了一句,终是不放心洛雪,就急忙转身去找程处嗣。
“程大将军,快,快,我家县主去皇宫了,”秋菊走到半道上正遇到程处嗣巡视,就急忙拦住了他的去路,“县主好像很生气,婢子怕县主出事就赶来寻您。”
“什么?你是说雪丫头去了皇宫?还生气呢?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程处嗣一听罗旭带着满肚子的火气去了皇宫,也是心头一跳,急声问道。
秋菊就把韩媒官在李府门前说得一番话,又低声地说给了程处嗣,“程大将军,婢子看县主很生气,就怕她去了皇宫会有什么为难,您快去瞧瞧吧,别让县主吃了亏。”
“混账东西,欺人太甚!”程处嗣跟洛雪还真是对脾气,听完秋菊一番话,当时也是破口大骂,一摆手,“你先回李府,跟卫国公老夫人说一声,让他们也做好准备,一起去皇宫找皇帝陛下讨说法。
奈奈的,德骞和德奖招谁惹谁了?娶个媳妇都这么被人左算计右算计的?是不是都觉着卫国公爷可随随便便就能欺负?”程处嗣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就搬鞍轫蹬上了马,打马直奔皇宫。
秋菊又急忙折身返回李府,见到李靖和红拂女,气喘吁吁地焦急地道,“国公爷,老夫人,我家县主……我家县主去皇宫了。”
李静和红拂女还在生闷气呢,虽说已经让韩媒官去段志玄府上退亲,但是两个人心里还是极其的不舒服,有一种被人算计和随意揉捏却不能反抗的憋屈与愤恨。
所以听秋菊说洛雪进了皇宫也没太深在意,红拂女有些不耐地挥了一下手,皱着眉头道,“知道了。”
“老夫人……县主,去皇宫怕是……”秋菊也知道红拂女此刻的心情很糟糕,就小心翼翼地回禀。
可是话还没说完,红拂女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今儿个怎么嘴皮子也不利落了?说个话也吞吞吐吐的,越来越没出息了。”
秋菊吓得忙福礼回道,“老夫人恕罪,都是婢子的不是,您别生气。是这样的,我家县主方才院门外遇到了韩媒官,就问了她来府上做什么。
韩媒官就没瞒着我家县主,把段家小姐的事情都说了个仔细,于是我家县主就要过了段家小姐的生辰八字帖子和信物,带着秋水姐姐去了皇宫。
婢子瞧着我家县主非常生气的样子,就不放心,去告知了程大将军,程大将军也去急忙去了宫里。所以婢子回来禀告国公爷和老夫人得知。”
“啊?雪丫头就为这事儿去了皇宫?”李靖和红拂女大吃一惊,都吓了一大跳,两个人很快就明白了,洛雪这是进宫去找皇帝李世民算账去了。
“快,快更衣,进宫。”红拂女也顾不上在埋怨秋菊了,急忙忙吩咐更衣。
等李靖和红拂女穿戴停当出了门,迎面碰上了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
“你们这是……去哪儿?”红拂女看着程崔氏和程裴氏也是盛装打扮,愣住了,不解地问道。
程裴氏性子爽利嘴也快,“去皇宫保护我家儿媳妇。”
“你们家儿媳妇?”红拂女此时的心跳如麻,一时没反应过来程裴氏所说的儿媳妇是谁。
程崔氏一摆手,“我说出尘,咱们先别在这儿墨迹了,边走边说吧。刚才处肆派人回家捎信说,雪丫头因为段志玄欺人太甚,竟然做出那等见不得人的勾当来,去皇宫了。
我家老程琢磨着,雪丫头她这是去皇宫找皇帝陛下讨说法去了,我家老程怕她吃亏,这不,我们不放心,怕她再触怒了陛下,所以去宫里给她撑撑腰助助威壮壮胆。”
红拂女这才明白程裴氏刚才说说的儿媳妇,原来就是义女洛雪,她又是喜又担忧,再加上满心地愤恨核对李世民的不满,心情复杂至极,便也不再说什么,两家人合在一起,就往皇宫而来。
彼时的皇宫里,洛雪来到宫门之后,就下了马车,不用人引路直奔太极殿。
“哟,是长乐县主啊,今儿个您怎么进宫了?”洛雪还没走到太极殿,就见太监副总管高良玉打着千儿上前来笑道。
洛雪回之以微笑,“当然是来叨扰陛下,高副总管这么闲?”
“呵呵……县主俱会开玩笑,莫不是怪罪杂家偷懒?这不是吗,陛下在立政殿皇后娘娘那里,所以杂家才悠闲一会儿。”高良玉言笑间就把李世民的去处说给了洛雪得知。
“走,去立政殿。”洛雪上一秒还面带微笑,下一秒就翻了脸,满是冰霜冻死人的脸色吓了高良玉一哆嗦,心说,谁惹着这位小姑奶奶了?哎呀不好,杂家掐指一算,今儿个皇帝陛下要有麻烦。
洛雪伸手将腰间的银鞭又拽了出来,一路畅通无阻地就来到了立政殿外。
那些侍卫宫女们自然知道洛雪在皇帝陛下面前的地位有多高,所以一见她面色不善,手里还拎着银鞭,就都很自觉地靠了边低头装作没看见。
有几个很有责任心地侍卫想上前阻拦,一看洛雪身后还跟着副总管高良玉,也就都了然地退到了一旁。
开玩笑,人家大内副总管都不阻拦长乐县主这般作为,他们这些地位低下的侍卫算干嘛吃的?没事找事儿挨鞭子?傻了吧?
来到立政殿外,洛雪把银鞭收回腰间,刚收拾完,就见一宫女满脸带着讨好的笑出来迎请,“长乐县主,陛下和皇后娘娘有旨,请您殿内见驾。”
洛雪迈步就进了殿内。
李世民这时正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把玩摩挲着洛雪前些时日献给他的两个健身球,说是没事儿玩这个不但可以疏通血管,增强腕力,还能改善大脑的循环系统,有助于脑力开发增加记忆力。
而长孙皇后则坐在一旁,正给他读洛雪的新四大名著之一《八仙全传》。
正读到第二十六回“借体附魂化成铁拐,背师丧母哭倒仙徒”,洛雪就走了进来,满面带笑,声若莺啼,恭敬行礼,“雪娘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李世民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李玄神魂附在了一个拐子身上,为他唏嘘不已,所以也没注意洛雪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笑容,就挥了挥手,“雪丫头,免礼赐座。”
就有宫女搬来锦杌,“长乐县主请坐。”
“谢陛下赐座。”洛雪大大方方地在长孙皇后的一侧坐了下来。
李世民有些奇怪洛雪这个时候无招为何进宫,就看着她温声道,“雪丫头,为何此时进宫啊?可有要事?”
李世民的意思是,你又要紧事儿就说,没要紧事儿就赶紧走人,朕还要听观音婢读《八仙全传》呢,也不知道李玄附在了一个拐子身上会有怎样的想法。
“呵呵……陛下,雪娘此来是讨杯清茶喝喝。呵呵……当然是再赏给雪娘一杯美酒更好。”洛雪所问非所答,语调也是十分地奇怪。
李世民愣了,长孙皇后也愣了,哟,今儿个雪丫头是吃错药了还是走错门了?这么急匆匆地跑到皇宫来,就为讨杯清茶和美酒喝?
“来呀,赐茶,赐酒。”李世民心情非常之好,完全是被《八仙全传》感染的,一高兴就赏了洛雪酒和茶。
洛雪也不客气,她还真渴了,接过宫女奉上来的香茶,一饮而尽,“呵呵……好茶好茶。陛下,雪娘孝敬您的茶还入得口吧?”
今儿个洛雪这丫头定然是吃错药了!李世民心里腹诽,这才几日不见,她怎么神叨叨地,语气错乱了?
“雪丫头,今儿个你进宫来找朕又是讨茶喝,又是讨酒喝,可是有什么说法吗?莫不是你闲得很,来消遣朕的?”
听着李世民微有问责之意,洛雪也不放在心上,呵呵又笑,端过酒来又是一饮而尽才道,“陛下,您知道,茶是用来解渴的,酒是壮胆的。
今儿个雪娘急忙忙进得宫来,是即渴又胆小,所以只好厚着脸皮向陛下讨茶解渴,讨酒以壮胆。”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李世民听得更加糊涂,便把脸一沉,“嗯?雪丫头,不得放肆!赶紧地有话就说,没事儿走人。”
“嘻嘻……陛下,”洛雪嬉笑无惧,继续打磨着牙,“茶喝了,酒也进肚了呢,雪娘再借您一样东西呗?”
“借?借东西?借什么东西?”李世民头皮发炸,有种要破财的赶脚,再看洛雪痞痞地贼笑,越发紧张了。
侍立一旁的宫女太监们,都把头低垂着,似乎要把自己都当作隐形人一般,生怕被当做炮灰给放了。能把皇帝陛下逼得说话都结巴了,还没发脾气,放眼大唐,唯洛雪一人也!
长孙皇后也是秀眉微蹙,却不搭话,她总觉着洛雪今日进宫,势必要发生点什么!
洛雪依旧是巧笑嫣然,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即动人心又带着调皮,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算计和冷寒。
再次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干到底,这才面带绯红地笑道,“陛下,雪娘借您的打人鞭使使可好?”
李世民哪里还躺得住?直接就坐了起来,瞪了洛雪一眼,“你又要胡闹什么?嗯?说,借朕的鞭子要打谁?”
“打……打,打该打的人。”洛雪第三杯酒就灌下了肚,脸色更红了,白里透红,粉嫩嫩地霎时间就妩媚动人起来,尤其是那双笑眼,带着些许的迷离和灵动,让人移不开眼去。
就是李世民这么大岁数了,此刻瞧着洛雪那副媚态也是心下悸动,强迫自己压下不该生起的想法,故作生气地呵斥,“胡闹!你跟朕说,谁惹你了?朕处罚他就是。”
“谢……谢陛下。只是……陛下,您得借给雪娘鞭子,要雪娘亲自打他才解气。”这个时候李世民再不明白过来就不配做皇帝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洛雪所要责打的一定是朝中的大臣,否则,她怎么可能来管皇帝借鞭子?
“说吧,谁惹你了?嗯?还非得管朕借鞭子抽人?你不说清楚,朕就不借。”李世民也来了小孩心性了,一口咬定洛雪说清楚她要打谁才肯借鞭子。
洛雪伸手把自己腰间的鞭子抽了出来,在手里晃动了两下,这才嘟着小嘴很是委屈地道,“陛下若是不借,那,雪娘就用自己的鞭子抽他,反正陛下已经亲口答应了雪娘,不管是谁惹了雪娘,您都处罚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您是皇帝,皇帝金口一开,便是圣旨,所以雪娘就是用自己的鞭子打了人,您也不能责怪雪娘的,对不?反正您刚才说这话时,皇后娘娘殿下也是听到了的,我有人证,想是谁也抵赖不了的。”
长孙皇后一听,得,还把自己也给牵扯上了,就笑着温声道,“雪娘啊,有什么话有什么委屈,你跟陛下说清楚,若不然,陛下怎么知道是谁惹你生气了呢?
你看看,陛下不知道是谁惹你了,就是有心想处罚他,也不知道该罚谁不是?雪娘,你先别着急,把话说清了,请陛下为你做主。”
长孙皇后不愧是一代贤后,说话温柔得体,几句话说得李世民直点头,看着洛雪就来气,“你瞧瞧你这样子,哪有闺秀该有的做派?
啊?话不说清楚就要打这个罚那个,不是胡闹是什么?快说,谁惹你了?究竟怎么回事儿?”
见李世民不耐烦了,洛雪心情顿好,“雪娘借陛下的鞭子抽死那个段志玄。”
“抽死段……段志玄?”李世民奇怪了,段志玄什么时候惹着洛雪了?也没听说他们两个人有过任何的往来呀?他怎么会惹着她了?
手上的健身球一滞,李世民皱着眉不悦地头反问道,“雪丫头,段将军什么时候惹着你了?嗯?为了何事?”
洛雪就把段志玄以桃代李,为了表孝心,表兄友弟恭,把要嫁给李德奖的自己的女儿更换成段志感的嫡长女,嫁进李府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然后把怀里段家小姐的生辰八字帖子和信物拿出来。
往李世民面前一递,意有所指地愤声道,“喏,这是我义母退亲的帖子和信物。陛下,皇后娘娘,您们说这个段志玄难道不该抽吗?
啊?他是不是觉着自己很仗义很仁孝慈和?可他有没有想过,卫国公府是个女人都能随便进的吗?
他段志玄当李靖和红拂女是收破烂的呢?还是说卫国公府是废品收购站?任谁都可以,都敢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送进去?
是,我义父和义母以大局为重,忍别人所不忍,让别人所不能让,为了朝纲稳定为了同事和平相处,他二老人家不多说什么,只是退了亲就好。
可是,他们能忍下这口恶气,我洛雪却不能!凭什么,嗯?凭什么谁都可以,都敢在我义父义母头上踩一脚?凭什么我两位义兄结个婚生个孩子就这么难?
难道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忠义之人都要无条件的承受别人给与的屈辱?既然别人就这么见不得我义父义母二老过得好,既然我两位义兄成家这么艰难,那雪娘今日就要为他们出头,我倒要看看,他段志玄是怎么把那个嫡长女送进我义父家门的。”
洛雪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来气,周身的杀气再也无法隐藏,霎时间就迸发出来,那股带着戾气的杀机在殿内蔓延开来,手上紧握着的茶盏应声而裂!
李世民被洛雪一声声质问,给问得也是心头火气,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啊,敢借着段志玄之事,来暗自指责朕,埋怨朕当初给李德骞和李德奖娶得那两个媳妇?
他想斥责洛雪目无君上,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听洛雪继续道,“一个小小的段志玄,为了一己之私,就可以弃自己的女儿幸福于不顾,那将来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令人不耻的事来呢。
圣人陛下,皇后娘娘殿下,今儿个雪娘进宫,一来是要跟您二老诉述委屈,将这件事情跟您二老说清楚,二来,如果陛下和皇后娘娘为难,不好插好责办段志玄,那雪娘就自己动手,我要不把段志玄全家搅得不得安宁我是不罢休。”
长孙皇后满脸黑线地看着李世民,那意思是,也难怪雪丫头这么生气,段志玄做得太过了!
李世民刚才是很生气,但是心里也隐隐地感觉对不住李靖,人家孩子成个亲,也很正常嘛,可接二连三地被人算计,搁谁谁也会生气怨恨。唉……段志玄哪段志玄,你活该挨鞭子抽!
但是洛雪这咄咄逼人的架势很让李世民不舒服,极不舒服!
上位者被人指着鼻子冷嘲热讽地连损带骂,这感觉太不舒服了!
“雪丫头,不准胡闹!就是如你所说,也不许你这般嚣张,待朕唤来段志玄一问,若是如你所说不虚,朕决不饶他,定然会给卫国公一个交代。”李世民呵斥了洛雪几句,李恪传旨段志玄速速进宫不得怠慢!
洛雪坐在那儿很是乖顺,既不说话也不张牙舞爪的发脾气,一坐下来就文静的很,好似一个很听话的乖乖女。
岂不知,她面上不显,可心里拿定主意,今日跟段志玄没完,若不亲手教训他一顿,别人还以为李靖和红拂女忌讳李世民的威压,任谁欺负都不敢出声呢!
洛雪坐这里盘算好了,也就安静下来,可李世民没注意到,她手里紧握着银鞭,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秋水却瞧着明白,心里哀叹一声,唉……这一下皇宫热闹了,县主要翻天了!
再说那段志玄接到皇帝宣召的圣旨,心里琢磨着皇帝突然宣旨,召自己进宫不知是为了何事?
隐隐地眼皮有点跳,感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可是却理不出头绪,当下不敢怠慢,急慌慌地就以最快地速度来到了立政殿。
一进立政殿,段志玄赶紧先给李世民行礼,“臣奉旨进宫,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雪微眯着双眼,促狭地看着段志玄,只见他年纪四十上下,一脸正气,相貌堂堂,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倒是个正人君子相。
可惜,这个叱咤疆场的大英雄,竟然被愚忠愚孝迷糊了心窍,竟然敢拿李靖儿子的幸福开玩笑,不狠狠滴打你一顿,老姐我出不了恶气!
李世民一见段志玄,心里也有些气恼,若是真如雪丫头所言,那打你一顿实在不委屈你,淡淡地就道,“段卿平身。”
段志玄恭敬地又行了一礼,这才起身,来给长孙皇后见礼,“臣拜见皇后娘娘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长孙皇后微蹙着眉头,语气却是很柔和,“段将军请起。”
“谢皇后娘娘殿下。”段志玄再次谢礼方才站定,一抬头,就看见洛雪眯缝着双眼看着他。
“咳咳……长……长乐县主也在?”这一声,轻淡而又带着些许的不屑。
是啊,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还是个从乡下来的小村姑,在段志玄眼里,这丫头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虽然他与洛雪之间没什么交集,但是他从骨子里瞧不起乡下丫头。
洛雪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把脸扭向李世民,眼里的意思很明确,眼前这个人我不会放过他!
李世民冲她一瞪眼,那意思是,你动他一下试试?
洛雪眨巴了两下大眼睛,笑得那叫一个春花烂漫,站起身,就给李世民行了个非常标准的礼,细语柔声道,“陛下,您刚才可是答应过雪娘,无论是谁,惹了雪娘生气,你必定会处罚他的,对吧?这话皇后娘娘殿下可是也听到了呢。”
长孙皇后坐在那儿面色一凛,心道,得,这小丫头今儿个是揪着段志玄不放了,看来要不给她个说法,这熊孩纸怕是没完了。
李世民脸色一沉,“雪丫头啊,你先别急,朕问过段将军便依你而言。”
说着话转过头来冲着段志玄又是一瞪眼,“段卿,朕何时能喝上你家闺女和德奖那孩子的喜酒啊?”
段志玄一愣,心里就打鼓了,难道说自己打算让侄女儿替嫁的事儿,皇帝陛下知晓了?不能啊,这事儿只有自己老母亲和二弟知道,就是发妻也没告诉啊。
可是皇帝陛下这话里有话,分明就是摆明了他已经知晓一切了。不承认吗?那是欺君之罪,犯死刑啊!承认?可是,段志玄一想到老母亲的怒容,以及二弟段志感可怜巴巴求他的样子,就实话说不出口。
段志玄这一犹豫,李世民得脸更加地难看了,从段志玄这左右为难不好开口的样子,他明白了,雪丫头果然说得实情。
当下李世民心里就起了怒火,再看向洛雪,眼神里的复杂可就耐人寻味了!
洛雪一直是笑眯眯地,面上的不快一点不显,眼见段志玄眼珠转动面带难色,揶揄地不知如何开口,她调皮地般地回望了李世民一眼,接到李世民递过来的耐人寻味的复杂眼神,她就来到了段志玄的身后。
杀手出身的洛雪,自然是不会忘了老本行,就见她人到鞭起,随着一声惨呼,“啊……”段志玄的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狠鞭。
倏然转身,段志玄也不是吃素的,吃痛之下身子转速非常之快,令人出乎意料。
“臭丫头片子,你,你为什么打我?嗯?”一边问段志玄也没闲着,动作十分灵敏地就欺上前去,眼露凶光,准备对洛雪还手。
洛雪岂会怕了他?段志玄快,她比段志玄还快,手舞银鞭,腾挪跳跃,动作轻柔而又迅疾,根本就不可能让段志玄靠近身前,那小银鞭子上下飞舞,好似花开,在半空中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却招招都抽在段志玄的身上。
段志玄自以为功夫好,身手矫健,所以一开始没瞧得起洛雪,就有些轻敌,这也是让洛雪鞭鞭都不落空的原因。
可是挨了数十遍之后,段志玄疼痛难忍,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身处在皇宫立政殿,没有圣旨是绝不能动武的,否则就是谋逆犯上之罪啊,这会儿他咬牙启齿,豹眼圆睁,就放开了自己的手脚,梁凯了自己的招式。
“哎呀陛下,皇后娘娘,我家县主吃醉酒了。”秋水怕洛雪吃亏,忙惊呼道,“段将军,我家县主方才吃了酒,这会儿怕是醉了。”
这几句话是在提醒段志玄,长乐县主此刻是个酒醉之人,你可不许伤了她!
谁知段志玄早已恼羞成怒,哪里还注意秋水的话意,怒哼一声,反手抓向洛雪的肩头,动作狠厉神速。
电闪雷鸣间,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洛雪必定要吃亏的时候,再看洛雪,身子小巧灵活,只见她身子一矮,避过段志玄的力爪,与此同时,手里的鞭竿化成利刃,直接就奔着段志玄的软肋就点了过去。
洛雪当然是不能真的伤了段志玄,伤了他,别说李世民不答应,就是将来段志玄的嫡次女段月彤进了李府,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她可不愿做那出力不讨好的事儿来!
因为打得有所顾忌,这一下也一样的没能让段志玄伤到半分毫毛,他面对袭来的劲风,略一侧身便堪堪地躲过了洛雪的暗袭。
但是段志玄虽然躲过了洛雪这一招,却没料到洛雪的动作就像一条泥鳅,迅疾地滑到了他的身后,手起鞭落,“咻”一声,那根小小的银鞭,如同蜿蜒的长蟒,带着力破空气的霸道,就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段志玄的后背。
“啊呀……”段志玄疼痛难忍,大叫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
李世民一看,也抽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望着洛雪,心说,这小丫头片子,平时看着温婉可爱,想不到下起手来这般狠辣,看来得跟乾儿他们几个孩子得说一声,千万没事儿可别惹她!
长孙皇后坐在那儿,眼见段志玄挨了打,心里对洛雪的震撼不屑说,那是绝对极致的,可她现在担心的是,不能再让洛雪胡闹下去了。
如果再继续下去,段志玄若是记恨起来,那牵扯的可就不是洛雪一人了,连带着李靖红拂女和程咬金几家都要失和。
朝纲最忌讳的是群臣失和,相互猜忌!
长孙皇后看看李世民,那意思,是不是该让雪丫头住手了?别闹的大了不好收场。
可是李世民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看着洛雪段志玄两人你来我往,根本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这还不算,李世民看着看着,忽然对段志玄无奈地道,“段卿啊,雪丫头喝醉了,她撒酒疯你别理她。
唉……不过看在咱们君臣之间的交情上,朕跟你说,你能打得过她就打,打不过就躲,若是实在躲不过就让她再抽几鞭子,出出心里的恶气,你也警醒警醒。”
此话一出,段志玄大惊失色,这就说是皇帝陛下在问罪了!
这么一惊觉的功夫,手脚便慢了下来,本来在殿内他就不敢动作太过火,行动受到了限制就避免不了吃亏,所以才让洛雪占尽了便宜。
可是在听到李世民责怪的话音未落,他心里陡然动作呆滞的一瞬间,洛雪的小银鞭又到了,呼呼几下全落在他的身上,疼得他想爆粗口,却不敢,因为这时候娘娘坐在那儿呢,殿前失仪重罪!
而李世民眼见着段志玄又挨了几鞭子之后,心里舒坦了一些,便对洛雪喝道,“雪丫头,行了,打也打了,你气也出了,暂时放过他,让他自己来跟朕说。”
洛雪见好就收,也不再逞强,银鞭一收,就身轻如燕地落在了自己的座椅上,瞅着狼狈不堪的段志玄痴痴直乐。
段志玄此时可没心思理她,挨了这数十鞭子先记在账上,等过后再算,眼前先平息圣怒免了罪才是最要紧的,所以段志玄忍着鞭痛,给李世民跪下了。
“你知罪吗?”李世民的声音阴冷可怕。
段志玄身子一凛,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李世民冰冷的语气给吓得,忙恭谨地回道,“臣……臣……知罪。”
“哼,”李世民怒哼一声,“朕方才问你何时能喝到你和李卿两家的喜酒,你却支吾不言,分明是有什么见得不人的事儿欺瞒于朕。”
段志玄吓得一哆嗦,心里明白,二弟的事儿,已然被圣上知晓了,圣上知晓,那就说明卫国公爷也知道了,难怪刚才这个乡下丫头片子与我玩命,原来是为了给卫国公出气。
可是,母亲溺爱二弟,严命与我,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唉……若不然,母亲便要以死相逼,我……我这做儿子岂敢再有微词?
母命难为啊!
想到这里,段志玄冷汗直冒,谨声回话,“臣,知罪。臣……也是万般无奈啊。”
你要当孝子贤孙,也别拿别人家孩子的幸福给你树立好名声啊?!
李世民还没说话呢,洛雪在一旁耻笑讥讽道,“段大将军,你口口声声说你万般无奈,是不是你觉着母命难为,所以就做出这等令人不齿的荒唐事来?
哼,且不说你眼里还有没有卫国公,就是你与你母亲面前也算是个逆子。”
“你!”段志玄回头怒目而视,瞪着洛雪咬起了牙根。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母亲无理取闹,你弟弟更是荒唐透话间,就见太监副总管高良玉进来禀告,“启禀圣上,皇后娘娘,卫国公和一品夫人,鲁国公和两位夫人樊国公和夫人程大将军在殿外求见。”
这下热闹了,长乐县主进宫找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告状,后面接跟着就来了一大批亲友团助威!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都无奈地摇摇头,唉……都说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洛雪这还没过门呢,不但是程咬金一大家子护着,就连与李靖结亲的樊国公张士贵都跟着维护,段志玄这祸惹得还真不是一般地大!
李世民用幽怨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段志玄一眼,那意思,这下你知道厉害了吧?敢惹长乐县主,你能抗得过她背后的那些亲友团?
“宣。”李世民有些气急败坏,不耐地一挥手。
呼啦啦……李靖携着红拂女,程咬金带着程崔氏程裴氏,程崔氏紧随其后就进了立政殿。
“臣(臣妾)等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世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众卿怎么有闲心进宫了?”
李靖等人还没说话呢,洛雪笑嘻嘻地接言道,“当然是来找陛下蹭饭的喽。是吧,母亲?”
洛雪给李靖红拂女和程咬金程崔氏程裴氏先是行了礼,然后依偎在红拂女的身边,甜甜地笑着,一脸的幸福状。
殿内的这些人都是人精,一听洛雪此言,俱都点头,虽然早见到段志玄身上皮开肉绽衣衫不整,明显着就是被鞭子抽的。
是谁动手抽的,这些人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洛雪没有受委屈就好,所以都顺着洛雪的话点头应是。
因为洛雪的一句话,李世民今儿个这顿破费是跑不了了,是以他瞪了一眼洛雪,很不情愿地吩咐御膳房准备。
程咬金乐得大嘴叉子都裂到腮帮子上去了,看着洛雪就脚着这孩子早该进了程家门才好。
可是他一想到儿子到现在还没把洛雪的芳心给拴住,就来气,他娘的,程处嗣这个完犊子的,居然连个心爱的女子都搞不定,真不像是我老程的儿子!
回头看着程处嗣就不顺气,狠狠地瞪了程处嗣一眼,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吓得程处嗣一哆嗦,心道,老爹这是又要发什么飚啊?我……我哪儿做的又不对他的脾气了?
“你们都坐吧。”李世民挥了挥手,也不管段志玄身上的伤,就道,“皇后知道李德奖与段月彤这俩孩子要结亲,很是高兴,就要亲自做这个大媒,李卿段卿,你们俩个回去都好好准备准备,待钦天监选个良辰吉日,就与他们完婚。
不过,谁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再来惊动朕和皇后,那朕决不轻饶。
朕可以宽容,但是决不允许你们胡闹。都把那些小心思给我收起来,若哪个弃国家大事于不顾,只为一己之私,哼……就等着去那荒凉之地活下半辈子吧。”
李世民这些话说的决绝,是在警告,也是判罚,那锐利如刀的眼神,狠狠地扫过所有人的脸,尤其是段志玄,接到李世民瞪过来的眼神,吓得脸都白了。
“臣等遵旨,臣等谢主隆恩。”李靖等人哪里还敢坐着?被李世民眼里的训斥,忙都行礼受训。
而后,李靖红拂女和段志玄又谢过了长孙皇后大媒。
那程咬金瞧着人家的儿子闺女都有皇后娘娘做媒,既羡慕又嫉妒,更是急得不行,一连送给李世民几个暗示的眼神,那意思是,皇帝陛下啊,快给我家程处嗣和洛雪做媒吧,我老程急啊!
李世民根本就不接程咬金那急迫的眼神,这才对转头对洛雪很不厚道地道,“雪丫头啊,人是你打的,你段叔叔身上的伤,还是你来医治吧。”
嗯?洛雪心头一跳,看着李世民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银牙暗咬,心道,李世民太腹黑,你这不是在提醒段志玄,要他把挨打这笔账记载老姐我头上吗?
刚才还说老姐我是代天子行事,是替你打的,可是转眼就变了脸,改变了说辞,哼哼……老谋深算,这是要我给段志玄做补偿呢!
李靖和程咬金等人一听,噢,感情段志玄身上的这些鞭伤还真是洛雪动的手啊?
厉害!能耐!有出息!
两个人不但没有喝骂洛雪没有规矩,以下犯上忤逆不孝,反而还挺引以为豪,看着洛雪的眼神,满是赞许!
段志玄忍着鞭痛,就等着李靖和程咬金给他赔不是,等着他们处罚一下洛雪,给自己转转脸,找回点面子,可是等了半天,不但没听见动静,再看两家人,那是啥眼神啊?
赞许鼓励宠溺当然还有一丝拜服之气!
段志玄只想仰天长叹,叹世间怎么会有这等极其护短地一大家子?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洛雪刚才那一番话的意思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果然就是给自己招祸的,事情还没做出来,就已经得罪了一大帮人!
洛雪瞅着段志玄挫败的颓废沮丧的样子,心里好不得意,哼哼……这回见识到老姐我真正的厉害了吧?
心里得意着可脸上却不敢露出一丁点,毕竟段志玄还是长辈的,本来就已经没脸失了面子,自己如果再嘚瑟的话,洛雪肯定他绝不会再忍下去。
想到这儿,洛雪走到段志玄面前,很是恭敬地歉然赔礼道,“段叔叔,雪娘方才是奉旨行事迫不得已,您千万大人有大量,别跟雪娘一般计较,雪娘跟您赔罪了。”
嘻嘻……洛雪心里坏笑着,又把得罪人的事儿仍还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顿时一脸地黑线,十分不悦地斜睨了洛雪一眼,脸上的警告不言而喻……
这也是个狡猾的!这回是长孙皇后在听完洛雪的说辞之后,对洛雪如是评价!
李静和红拂女自然是暗自高兴,尤其是自家儿子又长孙皇后给做媒,这份荣耀,是极大的恩宠了!所以夫妻二人再看洛雪,俱都是格外的宠溺!
程咬金一大家子见洛雪又把得罪人的包袱又扔给了李世民,乐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想着自家将来娶了这么个人精,一点亏都不吃,更是美得合不拢嘴!
樊国公张士贵两口子原本对洛雪并不了解,只知道这个乡下来的女娃很有本事,不但给皇帝陛下赚来了国库充盈,给百姓们带来了省时省力的新曲辕犁,和神奇的良种,还帮着皇子皇女们想了不少赚钱的法子,便想见识见识洛雪到底是哪路神仙?
这会儿瞧着洛雪调皮可爱的样子,怎会相信,她是怎么下得去手把段志玄给打成那样,而不但不被李世民怪罪,还能在圣上面前十分地得宠?
想着她虽不是李靖和红拂女的亲生闺女,地位在卫国公府却比李德骞和李德奖都要高,张士贵两口子决定回自家去后,一定要告诉自己的女儿,进了婆家,一定要与洛雪交好,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了她!
李德奖和段家二小姐段月彤的亲事,在洛雪“巧妙”促成下,算是定了下来,长孙皇后不但亲自给二人做媒,还以皇后的身份,派人去了段府,对段母进行了不轻不重的申斥。
段母又惊又吓连带着觉着憋屈,就病了,却不给对外声张,若不然被人说成是她的病因为长孙皇后训斥而起,那就真的是给段家招祸上身了!
段志感也被李世民给做了相应的处罚,对外的罪名是“忤逆”,并没有把他蛊惑母亲做出那等荒唐的事儿传出来。
这主要是在考虑到他们段家的两位姑娘的声誉,再一个段志玄毕竟是有功之臣,也不好太过的处置他。
而段志玄对于洛雪鞭打他,虽然是有着满肚子的火,但是李世民言说她是代天子赐打,所以尽管段志玄有着极大的不满,可也不敢心生怨恨!
开玩笑,洛雪是代天子行事,你怨恨她,不就是在怨恨皇帝?找死呢?再说,洛雪已经跟他说明了,打他是奉旨行事,若是他再揪着不放,哼哼……李世民那记刀眼还是很吓人的!
不过洛雪也没有亏待了段志玄,主动去了段家看望了生了病的段母,并且送给她一小瓶的随身空间的圣灵水。
段母得知二儿子的好事是被眼前的这个长乐县主给搅合了,并且还动手鞭打了自己的大儿子,自己也因此被长孙皇后斥责,便气得原是不想见她的。
可是,人家毕竟是一品的县主,有封号有封邑的,能屈尊降贵的来看你,那是人家的恩典啊,而不是你想不见就不见的。
无奈之下,段母这才在后堂见了洛雪。洛雪先是给段母恭敬地行了晚辈礼,压根就没让段母给她这个县主见礼。人能做到这份上,算是有德有义了,段母心里舒坦了些。
接下来,洛雪便命秋水把自己的瓶装圣灵水送给了段母,告诉她,这是世上难寻的灵水,这一瓶不但让你药到病除,还能延年益寿。
段母光是看那神奇透明的毕丽萍就已经喜得不行,闻听洛雪说这是世上难得灵水,居然能让她延年益寿,哪里还再生洛雪的气?
没一会儿就拉着洛雪连声道谢,只说自己糊涂了,差点给儿孙们招来灾祸,若不是长孙皇后娘娘教训,她还不知道错在哪了呢。
这么一番下来,段母对洛雪是刮目相看,就脚着自己与洛雪成了莫逆之交,相见恨晚。
段母这里,洛雪用自己的一小瓶圣灵水轻松搞定,只是被打的段志玄心里还有些不忿。
洛雪就笑着说,若是段叔叔愿意,咱们哪天到空旷的场地上好好切磋切磋,不过,前提是只要是段老夫人允许你即可,气得段志玄瞪着眼睛仰望天空无可奈何……
有了皇帝和皇后出面,李靖和红拂女也不能再说出退亲的话来,何况他们还是很中意段家的这位小姐的。
段月彤的温婉沉静大方娴雅,给李靖老夫妻俩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们自然是不愿意错过这么一位好姑娘的,因此上,对于段志玄,李靖没再深究。此事就此揭过!
所以眼下芍药借着洛雪被赐了国姓,李府再过一个月又要迎亲纳娶,三件好事接二连三,红拂女听着心里喜不自禁。
“芍药啊,传我的话下去,以后蓝田县主就是咱们李家的小姐了,以后再见到她,即可称呼长乐县主,也可称呼大小姐。总之,我若是知道谁没记性说她是洛家的人,那我可要处罚她。”
芍药一边给红拂女捶腿,眼见着红拂女喜得合不拢嘴,就笑道,“是,夫人。长乐县主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大小姐,满府的下人们谁也不敢叫错了的,您就放心吧。”
洛雪被赐国姓,改名李雪娘。虽然名字虽然不新颖出众,但是倒也平实,红拂女这里倒是乐得眉开眼笑,但是洛平洛宁和洛安哥三个却是心里极其难过,尤其洛雪,不,现在应该叫李雪娘,还分立门户,自己当家做主了。
洛平心里恨意难消,原指望接着李雪娘能再次振兴洛氏家族,让洛宁和洛安都得个爵位什么的,可是,他万没有想到,李雪娘做事果决雷厉风行,两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就脱离了洛家。
“这个白眼狼,哼,枉费咱们阿爷和娘亲待她如亲生,想不到她打了翅膀硬了,竟然一声不吭地就分立门户走人了。”洛平恨意难消地骂着,手里的茶盏敦在桌子上咔嚓直响,,
洛宁没有言语,低垂着头,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他心里此刻异常地难受,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憋得只想呕吐。
相处了十多年的妹妹,突然间,毫无征兆地说离开就离开了,搁谁谁也难以接受。
其实洛宁心里还是很清楚小妹离开洛家独立门户的原因,这一段时间来,大哥的表现,他是看在眼里的,虽说没有做出什么太过格的事儿,可是其行为表现是让小妹不满了。
就拿家居坊的事儿来说,前一阵子,小妹设计了新样式,交给家居坊总管赵东义,准备打造一套更新奇的家具投放市场。
这件事儿本该跟大哥洛平是没有任何的关联,因为家居坊的总管事赵东义,小妹已经把这里的权利全部下放给了他,并且还签了合同,从制作打造,到投放市场销售,他要全权负责。
本来挺好的一件事儿,可不知道大哥洛平是怎么想得,突然发了神经,非要插手家居坊的事情不可。说什么这么大的一个家居坊,生意这般兴隆,全部交给一个外人,实在是令人不放心。
原来,洛雪要分离门户的起因皆因洛平的这次事情所引起的。
三个月前,坐落在蓝田县县城的“居美家居坊”,赵东义正带着厂里的这些工匠们在打造制作洛雪叫来的新式样,忙得是热火朝天不亦可乎。
提到赵东义,不得不说,这八年来,他一直谨慎小心老实本分地勤恳地给洛雪打工,不但家里的生活改变了,而且小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
八年来,他的努力得到了洛雪的信任和赏识,就把他调到蓝田县家居坊当厂长,并且签下了用工合同,合同上明文规定,“居美家居坊”无论是亏损还是盈利,都要他全权负责,而他的月薪也是相当的可观。
赵东义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个穷苦卑贱的匠人,会有今天的辉煌,所以心里纯了感恩之情,全权负责经营家居坊的时候,更加地用心和谨慎。
但是就在三个月之前,洛平突然地就来到了厂子里,而且还带了五个人过来。
一进“居美家居坊”,连个客套话都没跟赵东义说,直接就给他带来的五个人安排了活计。什么钻眼打磨订制组装,以及销售等各部门,全部换上了这几个人做车间主任。
赵东义愣住了啊,不明白洛平这是唱的哪一出,再说洛雪也没事先跟他打招呼岗位调整啊?
因为手洛雪这些新名词的影响,赵东义也会说现代的词语了,以他自认为,洛虽说的家居坊的老板,可合同上已经明确写明了,他是家具厂的总经理,负责全部工作。
洛平擅自随意的安插人进来,不但不跟她打招呼,还乱分派工作岗位,这是违反合同规定的。
赵东义别看是工匠出身,这么多年跟着洛雪打拼,他已经锻炼的十分地通透,所以洛平这种不靠谱的行为,赵东义断定,绝不是洛雪同意的。
结果赵东义一问,还真是如自己所判断的一样,洛平安插人进家居坊的确是没经过洛雪。
赵东义就此向洛平好言言明,“居美家居坊”总裁是长乐县主,但是总经理却是我,家居坊的一切事物都是我全权负责,这个我和长乐县主之间是有着合同的。
洛平,你年轻不懂事,东义叔不怪你,你既然想帮着五个人,那我就给你安排一下。但是,各车间管事的位置,你不能随便给我更改。”
谁知道洛平不但没有听取赵东义的劝告,反而洛平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地,指着赵东义的鼻子说道,“这个家具厂是我妹妹的,我这个做兄长的还不能做妹妹厂子里的主了?
再说了,东义叔,别怪小侄儿说话不好听,你跟我妹妹签了合同就是我妹妹的匠奴。一个匠奴也敢口出狂言?
不妨再告诉你一声,就因为我妹妹把家具厂全部交给你搭理,所以我这个做哥哥的才不放心,没得你们起了二心,贪墨了银子有谁会知道?这可是人心隔肚皮的。”
洛平的几句诛心的话一出口,就气坏了赵东义,他站在那儿浑身直哆嗦,竟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洛平随着年纪的增长,心里这这般扭曲,居然还把自己当做卖了契约的奴婢看待。
这时候,幸好李旺来家居坊找赵东义交订单的事儿,正好遇到了这一幕,在打听清楚了前因后果后,李旺气得二话没说,直接从地上捡起一个木根,奔着洛平就抽了过去。
“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啊,敢跟你赵叔这样说话?啊?别说你啊,就是洛雪那个小丫头,见到他还得恭恭敬敬的,你,你敢这般无礼?我今儿个非抽死你个小兔崽子不可。”
李旺火气一发,谁也拦不住,他连接着抽了洛平几棍子,又回身把他带来的五个人也一并轰出了家居坊。
现在的李旺,自从与洛雪合作的事儿有了隔阂之后,就自动退出了股份,本以为洛雪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可是他这想法还没来得及跟老伴儿贾氏说呢,洛雪就亲自找上门,请他和赵东义一起去“居美家居坊”做工。
赵东义是“居美家居坊”的总经理,李旺则负责跑销售订单。到底是老将出马一个洛雪分立门户,从洛雪改为李雪娘,在洛平兄弟三个当中,要说最为难过的应该是洛安。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亲睦友爱的兄妹四人,会走到今天的这一步!
当洛雪分立门户,改了姓氏的消息一传道洛安的耳朵里,洛安当场就石化了!
呆愣愣地等着那双大眼睛,看着身边的赵福堂,o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脸都是写着不相信不可能的字样!
“怎……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小妹怎么可能突然之间要分立门户了呢?而且还……还被赐予了国姓?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福堂也是震惊,难以置信啊,他瞧着呆愣的洛安,也直晃脑袋,好半天才说,“我去打探一下是谁造的谣?”
洛宁无力地挥手制止了赵福堂,“不用去了,消息是千真万确,没有人敢造谣。三弟,咱们……咱们的,咱们的……小妹……没了。她,原本就不是……我们洛家的……小妹。
是……是我们,没有好好珍惜她,没有好好护卫她,不但不能给她做一个坚实的靠山,却在托她后腿。这些年,小妹回报给咱们洛家的,已经足够很多了,所以小妹累了……不想,再……”
“二哥,那次大哥带人去家居坊,是大哥自己的主意,还是别人背后啜咕的?”洛安也清楚洛平指手画脚家居坊的事儿。
洛宁抬起了有些失神的眼睛,幽幽地地道,“是……咱们的外姨祖母。”
“什么?是……是她?她,她为什么这么做?啊?”洛安大惊失色……
洛宁听着洛安不甘心地吼叫,凄然一笑,“因为她想要掌控我们哥三个。可惜,大哥他……看不出来也不听人劝。”
外姨祖母打得好算计!
洛安心里恨恨地,眼睛的愤恨自然是难以遮掩,双手握紧了拳头,因为恨之深,骨节有些泛白,最终一拳就砸在了桌子上,咔嚓一声,那张并不便宜的圆桌,倒霉的发出了碎裂之声。
小妹,可爱地小妹,就这样被她和大哥给生生地逼出门去!
因为洛安并不常在家,所以家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并不很清楚,这是他第一次听洛宁说起家里的事儿来。
“于老夫人她什么时候见到大哥了?都跟大哥说了什么?为什么大哥竟然弃十多年的兄妹之情不顾,而非要算计小妹?”洛安还是叫洛雪小妹,他实在是难以接受洛雪不再是他们小妹的事实。
此时此刻的洛安,眼珠子都红了,他根本就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是以,他连外姨祖母都没称呼,直接唤着于老夫人。
洛宁眼里也有了泪水,他无奈地摇了下头,攥紧了手里的茶杯,凄然道,“
自打小妹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红火,外姨祖母就起了心思。这段时间小妹不在八里村,她就派人几次三番地把我和大哥叫了去,一再嘱咐我们俩,小妹终究是不姓洛,她的产业如今越来越大,要我和大哥早作打算才是。
开始我只当外姨祖母也是好心,终归心里是念着阿娘的面子,对咱们是疼爱的,所以才会自私一点,为咱们哥三个打算。
可是不久她就给大哥安排了两个通房丫头,说是大哥十九了,也该有通房丫头随侍。我以为大哥会拒绝,可是……大哥欣然接纳了,而且还很高兴很感激。
大哥如此,我这做弟弟的,哪里能置喙的?再者说他还是洛氏家族的族长,我就是劝,他也没能听进去几句来,反而责怪我不孝顺不知好歹。居然还想要我也……
我从大哥说给我安排……通房丫头的时候,我就失望了。三弟,你知道,二哥一心只想着科考,争取考个名次,通过自己的努力,为阿爷阿娘争份殊荣。
可是大哥偏偏听信了外姨祖母的话,说是趁着小妹还没嫁人,能在圣上面前说上话,要她为咱们兄弟求一个功名,我当场就拒绝了。”
“啊……”洛宁的话还没说完,洛安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啸,眼里的热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滚落下来。
不但赵福堂吓坏了,就是洛宁也吓得够呛,上前抱住洛安连声呼唤,“三弟,三弟,你怎么了?啊?别吓唬二哥啊。”
赵福堂也上前劝慰,可最终还是自己没控制住,跟着掉起了热泪。
一个家族是一个人最坚实的后盾,要想在功名上有所作为,如果没有家族的支持,那是绝对难以有所建树的。
可是洛雪,宁可分立门户,也不肯再委屈自己,再不肯被自己的亲人算计。她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才不得不选择了分离!
洛安这些年一直在兵营锻炼,又成了千牛卫的一个小队长,见识认知定然是与普通人不同,正是因为他能理解洛雪无奈的选择,才更加的痛心疾首。
于老夫人,那个总是面带着慈祥的微笑的外姨祖母,却原来是有着千般打算万般算计的人,看着洛雪日益强大的产业,竟然打的一番好算计,以长者的身份,利用洛平洛宁洛安三兄弟,来为自己谋取利益,实在令人……可恶!
利用洛氏兄弟三个,为自家谋取利益,于老夫人并没觉得羞耻,反而认为这是洛平洛宁洛安哥三个应该孝敬她的,毕竟他们与自己才是血肉相连!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来呢?其实洛雪早就通过暗卫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自打洛平有所改变之后,心细如发的洛雪就感觉到了,这是她最担心,嘴不愿意看到的一幕,更是让她感到痛心疾首万分难过的,可是,事情最终还是像她担心的那样发生了。
利益面前,人心是能够改变的,而且人的**贪婪是不能轻易就满足的!
如是于老夫人和洛平这般!
自打于老夫人与洛平洛宁洛安洛雪相认后,又因为那次抗旱治蝗救灾,于文佑有了功绩,被连升****,但是还暂代蓝田县县令一职,所以他和老母亲一直没有搬去长城。
于老夫人就与洛平洛宁洛安三兄弟,走动得更加亲近更加频繁,表现出了一个长者该有的慈祥和关爱来,令洛平洛宁洛安倍感温暖。
这时候,洛雪出于对一个长辈的尊敬,也为了让洛平哥三个高兴,便把自己曲辕犁的股份让给了于文佑一成。
可是,随着于文佑再行婚配,娶了蓝田县望族大家的嫡出大小姐,紧接着没用上一年,他便就喜得了贵子。这天大的喜事不禁让于老夫人眉开眼笑,怀抱着大胖孙子,心里就有了更深的计较!
洛雪那丫头的产业应该有自家大孙子的一半才是啊!
于是,于老夫人从那以后,每次见到洛平,都会有意无意地给他灌输着这样的思想:洛雪终究不姓洛,没有你们的阿娘阿爷,哪有她今日这么多的荣宠和产业?所以她就是为了报恩,也应该把这些产业教给你打理才对。
一个外姓人,仗着洛家的根基得了天大的利益,你就应该时刻防范小心着,莫叫她哪一天再把产业给独吞了。其实她的那些产业都应该是你们哥三个的,你应该早早得把管家权控制住才行。
毕竟你们年岁小,还不懂得世道的险恶,所以,外姨祖母也是为你们打算,等你们把那些产业的掌控权把握住之后,外姨祖母再教给你们一些处世之道,争取早日都走进贵族圈子才是。
另外啊,要外姨祖母说呀,趁着洛雪这丫头在圣人面前还得脸,能说上几句话,你就应该让她给洛宁和洛安讨个官职来,不敢说封王封爵的,最起码也得谋个四品五品的官来当当才是正理。
等洛宁洛安有了官职,在长城站稳了脚跟,你还愁不能再让洛氏家族荣耀起来?你阿爷阿娘就是在那边也能感到欣慰啊。所以啊,平儿呀,你今早做好打算,别到时候雪丫头失了势,大好的机会就再难得了。”
于老夫人的循循教导,苦口婆心地灌输,让洛平心动了,一想到洛雪小的时候被阿娘呵护着,用自己的性命呵护着她,就觉得洛雪此间自该报答他们家的大恩大德,自己取了她的产业管理权,更是应该的。
就这样,在于老夫人的怂恿挑唆下,洛平的心沉底地偏颇了,直接就把他带回到了自私自利的原形,什么亲如手足,什么兄妹情,统统地,他都抛却了。
不,确切地说,他是把洛雪抛却了,真真正正地把她当做了外人,一个必须回报他恩德的外人看待!
洛雪在得知了洛平的这一切之后,有那么一瞬间,她完全傻掉了!
她甚至不相信洛平会这么对她,这般轻易地就改变了。再怎么说,他们之间也是有过心如手足的兄妹情啊!
可是,直到洛平试探地做了几次小动作之后,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就明目张胆地跑到“居美家居坊”,直接插手起家居坊的事物来,洛雪怒了,心也随之凉了。
洛雪一旦心硬起来,那就如回到她从前一般,冷酷的眸光里根本就不再会有什么温度,那颗冰冷的心,也更是没有什么瞻前顾后的挂牵,所以她毫不客气地直接就把洛平从家居坊里赶了出去。
从此以后,洛雪就下定决心离开洛家,离开洛氏家族自己独立门户。
终于,这一天最终来了,她从洛雪变成了李雪娘,从此离开了曾经给过她温暖的洛家。
洛家,给过她温暖,但是未能走到最后就又带给她刺痛!
关于洛平所做的一切,洛安不常在家是不知道的,但是洛宁是有所了解的。他曾私下里苦劝过洛平,并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阻他,希望他珍惜那份难得的兄妹情分,不要被所谓的利益而蒙蔽了心智。
洛宁甚至指天发誓,洛家的荣耀,他和三弟洛安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来的,绝不会让大哥你失望!
可被名利薰心的洛平,再也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洛雪的命是洛家给的,没有洛家,她现在就是一个孤魂野鬼,哪来的那么多的荣誉和产业?
所以,她就应该把她的产业全部交出来,以报答咱们洛家的恩情,再说了,她将来会出嫁,这个时候她不把产业交出来,难道还要带着它们去了婆家不成?
洛宁苦劝不成,曾经暗自伤心了好一阵,读起书来就更加的用功了,他恨不能自己马上就能考个状元来,一次打消大哥洛平的心思。
但是,最终,洛宁还是大失所望了,就在大哥喜笑颜开地接纳了于老夫人送过来的通房丫头之后,他就知道,事情再也不会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兄妹决裂,情分不再如往昔!
就在各方对洛雪被赐了国姓,她又分立门户的事情,各有议论的时候,咱们的李雪娘童鞋到洛安,李雪娘语气有些低沉。
“是,小姐。婢子这就是办。”秋水有心想去安慰李雪娘两句,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就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李丽质焉能不理解李雪娘此时此刻的心情?毕竟她与洛氏兄弟相依为命十多年了,说没有兄妹情那是假的。
只是想不到,一方自私自利贪得无厌,一方行事果断决绝,结果十几年的兄妹情分说没了就没了,搁谁谁也会难过的。
“对了雪娘,你准备卡通布娃娃店什么时候开业?小兕子和高阳他们急得要命呢,一门心思就想着赚钱了。”李丽质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说到了卡通布娃娃店上。
果然,一提到自己的生意,李雪娘顿时心情大好来了精神,“哈哈,晋阳公主着急了?那着急地样子一定是非常的可爱。
不过呢,这事儿急不得,得先把卡通产品都准备齐全开业才好。您看丽质姐,现在咱们的宣传已经非常到位,那些小姐贵妇们都翘首等待期盼着呢,所以咱不愁没有销路。
现在最要紧的是产品的质量和大量的购买量,这两点咱们必须要做的充分,否则一旦出现断货的话,就影响了布娃娃店的收益。所以我准备先做好这些之后再开业。”
“嗯,有道理。雪娘,说起生意,我们姐妹也不懂,还得你多操心才是呢。你可不知道啊,小兕子每天除了练习她的飞白书,就是数着小手指算她啥时候能赚钱,能赚多少钱,赚了钱该怎么用。呵呵……有趣的很。”
李丽质说到自家小妹,言语里尽是宠溺,母性的慈爱在李丽质身上就充分地发挥了出来。
李雪娘瞧着李丽质眼光里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幸福,忽然心里一动,心道,老姐我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
啊哦,嫁人嘛,也不错滴!
李雪娘思嫁了!
想谁谁来!
程处肆这混小子一点都禁不住人家心里念叨,李雪娘这边刚嘀咕完,就见李丽质身边的常侍轻步走了进来,行礼禀告,“公主,程大将军在殿外候立,说是来请长乐县主有事商议。”
李丽质噗哧就轻笑出声,故意拖着长音道,“人家来接了,本宫也不敢在强留客,雪娘啊,程大将军快有二十二了呢。”
饶是李雪娘从现代而来,但是两世为人都不曾谈过恋爱的她,被李丽质的调侃弄了个大红脸。想不到一向端庄稳重的李丽质也有诙谐幽默的一面,李雪娘羞涩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哈哈,还害羞了呢。唉……那我就不说了。我要去见父皇母后,请他们做一回月下老,为程处肆这个小魔头赐婚,省得他一天到晚的到处乱跑,没人管着。”
李丽质一边打趣着,一边察言观色,看看李雪娘对自己这几句话的反应,见她羞涩地斜睨着自己,咬着小银牙,一副含羞带娇的小模样,不觉心里有了数,笑着又道,“走吧,我去见我的父皇母后,你去见你的处肆哥哥。”
李雪娘忙侧身让她一步,跟在李丽质身旁扶着她就出了房间。
殿门外的程处肆,今儿个一身玄衣,玉冠高束,手里破天荒地竟然拿着一把香扇,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那儿,装作斯文地慢摇着折扇,等候着李雪娘。
一见李丽质在李雪娘的搀扶下来到面前,程处肆顿时眉开眼笑,冲着李丽质一抱拳,“长乐公主,某在此多谢您赐雪娘宅院,所以……嘿嘿……我来接雪娘去新宅院瞧瞧。”
李丽质故作嗔怪道,“小魔头你少来,我是雪娘的朋友,是送给她宅院。再说了,雪娘是你什么人啊?用得着你来感谢什么?诶?不对呀,程处肆,你一个武将手里不拿刀剑,拿着扇子装什么?”
今儿个李丽质心情格外的舒畅,许是有孕在身,让她一改往日的深沉,才变得开朗起来,跟程处肆开起玩笑也不避讳了。
“呃……”程处肆被揭了短,看穿心思,不觉老脸一红,嗓子就卡住了。讪笑几声才道,“丽质姐今儿个不是来找处肆麻烦的吧?我这才装斯文没一会儿,你怎么能揭老底儿啊?”
李丽质看也不看程处肆那张“委屈”的脸,回头笑着冲李雪娘一摆手,“雪丫头,你赶紧走吧,若不然,有人邯郸学步就更难看了。”
“李丽质!有这么笑话人的吗?嗯?我程处肆怎么就邯郸学步了?好,我现在给你走两步你看看,我顺拐了吗?”程处肆和李丽质原本就是熟络得很,彼此之间如同他们父辈一样,都没什么讲究规矩,所以他才敢吼着这位长乐公主。
“程处肆,你个小混蛋,你再跟公主殿下吼叫,你信不信我揍扁了你。”长孙冲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听见程处肆对自己媳妇大声吆喝,立马就不愿意了,威胁着就上前很是轻柔地扶住了李丽质。
“丽质,你现在是双身子,要小心些,千万别伤着。走,冲哥儿陪你去见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
故意在我程处肆面前秀恩爱?
洛雪瞅着程处肆羡慕嫉妒恨地眼神,有些好笑,这个程处肆,一天到晚的,脑子里也不知道在瞎琢磨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居然想起了装斯文,可不就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颦,徒惹人笑话吗?
“处肆哥哥,你找雪娘有事儿?”等李丽质和长孙冲走远了,李雪娘这才转头问程处肆。
“哦,啊,是的。”程处肆因为被李丽质揭了老底儿,有些不自然,一时间手脚紧促起来,手里的折扇不知道该是继续拿着,还是该扔掉,讪讪地揶揄着,“方才看见秋水去找李德骞和李德奖,说你要搬家,这不我就过来看看。
“那走吧,我正好要去新宅院瞧瞧呢,原来那个,我将房契更换给三哥了。”李雪娘也不拘束,落落大方地,边走边道,“三哥以后定然要常驻长安的,没有自己的宅院怎么能行呢?”
程处肆深以为然,也很赞同地点头,“是啊,洛安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有自己的宅院。只是,你如今的身份……怕是他不肯接受。”
“三哥应该了解我的性子,我想他不会拒绝的。”李雪娘暗自叹了口气道,“兄妹做到这份上,我觉着我挺失败的。终归我曾经是姓洛,他们也有恩与我。”
程处肆一听,瞪着大眼珠子反驳道,“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些年,若不是你,他们还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呢,想那洛明义和洛保良早就把他们兄弟给啃光了骨头了。
雪丫头,我可跟你说,不许你妄自菲薄!如果洛平没有那样的心思,没有那样的算计,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所以我说,你们兄妹有今天的结果,错不在你,而是洛平那小子太没担当。”
李雪娘微微叹了口气,紧蹙着秀眉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这个时候,她心里还是感到有些幸运的,毕竟自己穿越到了大唐,这里没有南北朝时期和北宋时期那么严苛。
否则,自己一个小女子的身份独立门户,势必会“臭名远播,孤老一生”的。
心情有些郁闷,李雪娘和程处肆出了皇宫,一路上也没有再多说话,而是坐在自己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程处肆自然也是跟着上了李雪娘的马车,见她心情沉闷,心疼至极,想要劝慰她几句,可还没等他开口,李雪娘幽幽地道,“我感到有些累,先眯一会儿。”
“雪丫头,”程处肆见李雪娘开了口,身子便向她跟前挪了几下,一双大手掌登时就握住了那迁徙修长如葱白一般的柔夷,十分霸道地低声道,“雪丫头,我不许你难过伤心。
你还没嫁给我做媳妇,就愁眉不展的变成了小老太婆,我程处肆岂能容忍?告诉你啊,我说你不许就不许,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可不客气,非得揍你告饶不可。”
世上的表达方式有千万种,唯程处肆的表白最独特!
前一段时间那是刨祖坟似地表白,这会儿又改成了霸道式,让李雪娘暗自开心有十分好笑。
懒懒地睁开眼斜睨了一下程处肆,李雪娘嘴角往右侧一挑,带着挑衅地口吻道,“切……你确定一定能打得过我?不自量力!”说完继续闭眼养神,不过心情好像略微好转了些。
“哟呵,雪丫头,你口气不小啊,连你未来的夫君你都敢反驳?”程处肆得寸进尺,立马凑到李雪娘身侧,故作生气,嘴唇带着炙热的温度在李雪娘的耳边训斥道,“要不咱俩一会儿去比试一下?”
其实程处肆还真就是想与李雪娘比划比划,他到底是不服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能打得过他。
“比试?你不怕我再踹你脑袋?”李雪娘这是指八年前,在田地里她一个旋风飞踹,踢程处肆脑袋那回事。
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被人家揭了老底儿,还以不屑地口气与鄙视,程处肆不但没恼,反而还引以为豪地咧着大嘴,大言不惭地道,“我媳妇打我我乐意,谁管得着吗?”
岂不知,这程小魔头嘴上是这么说,其实他那双大手一直没闲着,揉搓着李雪娘的纤细柔夷,美得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嘿嘿,管你小丫头嘴上怎么说,反正程小魔头我今天算是得了大好处,你就是现在再踢我几下,我都不反对啊!
“雪丫头,”程处肆得了便宜,还不肯罢休,继续找话题转移李雪娘的注意力,以便他能继续享受这美人儿柔夷的温暖,“新宅院是长乐公主赠与的,你说,你是不是应该重新起个名字?”
李雪娘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可不是吗?程处肆这个提议很对,新宅院就应该有个新的名字,若不然岂不是被人耻笑?
这个粗线条的情商大白鹅,居然一点没注意到人家程处肆在偷着占她便宜,还兴致盎然地直点头,“处肆哥哥,你这个提议不错,新宅院是应该有个新名字。
不过,取什么名字好呢?总不能叫什么李府吧?这容易让人能误会啊,以为是我打着义父的名号建的府宅呢。你说处肆哥哥,新府宅叫什么好?”
“当然是叫程府好!”这话程处肆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却不敢说出嘴去,何况他现在忙里偷闲,正享受着柔夷的芬芳。
“咳咳……”程处肆故作沉吟了一下,很是郑重地道,“要处肆哥哥说啊,新宅院你就直接挂个县主府的牌匾就好,省的费脑子想那么多,而且还有面子。”
呃……就,就这么简单?新宅院啊,怎么地也得郑重其事地取个别有意义的名字吧?
李雪娘一想到古代这些啰哩啰唆麻烦死人的规矩就来气,给新宅院取个名字逗得注意着合不合规矩神马的。
唉……好吧,那就直接挂上长乐县主府的牌匾吧……
李雪娘兴致阙阙地支起双腿,然后从程处肆大手掌里抽出自己的小手,支着下巴,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又陷入了海马行空的幻境中……
臭丫头,这么快就把手拿走了,真真气人呐!还有,这是谁在赶车呢?啊?赶这么快做什么?不知道美人英雄在车子里需要培养一下感情吗?真没眼力见!
这回轮到程处肆气闷了!
在程处肆暗自抱怨中,马车停在了李丽质送给李雪娘的新宅院。
“县主,”李雪娘在程处肆的搀扶下刚下了车,秋水就过来给二人见礼道,“薛家阿婆和薛家二郎君三郎君已经搬过来了。婢子给他们安排在了西跨院。您再看看,若有那儿不合适的,婢子再重新安排。”
李雪娘略略点头,转头看着程处肆,“处肆哥哥,我到家了,就不麻烦了。我还有事儿,改天再请你进府参观。”
哎呦喂!这丫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把她送到家了,她居然连让都不让,连口茶都不说给喝,直接就赶人,太不厚道了!
程处肆顿觉委屈,二话不说,直接迈步就走了进去,然后才回头瞪了李雪娘一眼,那意思,还反了天了,连自己的夫君都敢赶在外头不让进?
“哎,处肆哥哥,你这人,我没邀请你现在进府啊,你怎么就强行进来了?”李雪娘见够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
程处肆心说,小魔头我要是脸皮薄,还能人送外号“程小魔头”吗?再者说了,为了娶媳妇,我老子教导我,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就是二皮脸也没关系!
于是,程大将军程小魔头,根本就不理睬李雪娘的话茬儿,手摇着折扇,迈着四方步,嘚嘚瑟瑟地就进了院儿,直接去指挥秋菊等人,如何给李雪娘布置闺房。
“雪丫头,你这里严重缺少下人啊,明天你别的什么事儿都不要做,就找人牙子来,买几个丫鬟婆子家丁护卫。”
程处肆这就开始行驶指挥权了,命令这李雪娘道。
李雪娘看着程处肆拽的跟个二百五似滴,觉着好笑。唉……这男人要是卖起萌来,也是十分地有趣呢。
这时,李德骞和李德奖哥俩大步流星地走了来,一见程处肆那欠揍的装范儿表情,很是不爽。
李德奖手快,上前就给了程处肆一记快拳,“少在我妹子面前装横,信不信我揍你?我可警告你程小魔头,将来我妹子若是进了你们家门,你要是敢欺负她,看我不揍扁你。”
哈哈,这李雪娘还未嫁呢,李德奖就护上了!
别看李德奖是语调带着威胁,可程处肆是特别地受听,就话对李德奖说,可眼睛却看着李雪娘道,“李德奖,能不能打得过我程小魔头咱暂且不论,但是你这般警告我我也不闹。
就看在你为了我即将过门的媳妇面子上,我也不能对你动手。不过,今天雪丫头搬进了新宅院,怎么地你也得表示一下吧?
这么着吧,别的就不需要你破费了,再说这里啥也不缺,我看今晚你就安排大家伙儿一顿酒怎么样?”
“少来!”李德奖反映倒是挺快,程处肆话音未落,他立马反对,“程小魔头,你刚才也说了,今儿个是你未过门的媳妇搬进新宅院,怎么地你也得表示一下心意,所以今儿个这顿酒你请,若不然我决不让我妹子嫁给你。
哼,我告诉你程小魔头,今天这顿酒你抠抠搜搜地要是不请的话,我就去找程叔叔通知一下,我妹子十七岁之前不能嫁人,你们看着办。哈哈……哈哈……”
这回轮到李德奖得意了!
程处肆和李德奖在那里斗嘴,李雪娘可没闲工夫陪着他们胡闹,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多着呢,哪有闲心瞧着他俩胡吣?
撇下程处肆和李德奖这两个浑人,李雪娘在秋水的陪侍下打量了一下这座新宅院。
因为他的旧主人是当朝的嫡长公主,所以这座宅子虽没有皇宫那般奢华,但是也绝对称得上是十分地精美。
此宅子不但是占地足够旷阔,而且布局精湛巧夺天工,从门楣到假山,这些细小的东西,也都是精心打造出来的。
有一点李雪娘看得十分清楚,就是大门是那种只有品官才可以有的广亮门。这种门是属于屋宇式大门,其在等级上是仅次于王府大门的。
看到这里,李雪娘微微蹙了眉头,自己拥有这样的一座广亮大门是极不适宜的,虽说自己是一品县主,有封号有封邑,但是这样大门是不是显得太奢华了太扎眼啊?
秋水对李雪娘的性子可谓了如指掌,见她瞧着广亮大门蹙眉,就知道自家县主心里所想,忙笑道,“县主,您是皇帝陛下御封的有品级的县主,宅院是广亮大门也不会逾越。”
因为秋水可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她说的话自然是可靠,李雪娘也就不再担心因此门而遭人口实。
“秋水,处肆哥哥说得对,咱们是该多买几个丫鬟婆子和家丁护院的,这事儿就抓紧时间办吧。而且我身边现在只有你和秋菊两个,不但忙不过来,而且你们也辛苦,就再添几个二等三等丫鬟吧。”
可不,一直以来,李雪娘都不习惯古代这种奴隶制制度,她更不习惯自己去使唤人。现在在她身边侍候的,还都是李世民赏赐下来的宫奴。
“是,县主。下晌就去叫人牙婆子来。您看要七八个老实的勤快的十来岁小丫头,再要两三个干净利落的媳妇子,既能做饭又能帮着洒扫,可够吗?”
李雪娘点头,“洒扫的粗使丫头和婆子就在多要两个吧,咱们这庭院这般大,人手少了会很辛苦的。都买那些签死契的吧,只要人做活勤快性子实在,咱们不差多给点工钱。”
人活着都不易啊!这话李雪娘没跟秋水说,因为在这封建制度下,自己这种悲天悯人的讲究人人平等的理念,会吓坏了秋水!
李雪娘和秋水正说着话,秋菊带着刘氏和薛恒的媳妇何氏走了过来,婆媳二人先是给李雪娘行礼,“民妇见过长乐县主。”
自打薛富贵事件之后,刘氏和她的两个儿子媳妇更近谨慎了,他们记住了李雪娘的一句话,“这些富贵生活来之不易,要懂得珍惜才行!”
所以,刘氏私下里就严厉地教导薛恒两口子薛仁华两口子,再不能忘乎所以惹人嫌,李雪娘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也能让咱们一夜之间再变回穷光蛋,所以你们凡事儿要谨言慎行。”
因此上,他们再见到李雪娘时,先是行国礼,然后再叙私情。
“阿婆,咱们搬进新宅院了,这地方宽敞吧?”李雪娘搀起刘氏,一如既往的亲近,指着偌大的五进院子笑道,“哈哈,咱们现在房子多了,以后睡觉想住哪间就住哪间。”
刘氏听着李雪娘咱们家这几个字,心里好不激动,雪丫头着不着痕迹地传递给自己的信息就是,她把自己当作了家人,而不是下人,这让她眼角顿时湿润了。
“雪丫头啊,往后地方大了,人也多了,府里的事儿就多了,你看我老婆子能做什么,你就吩咐就是。”既然人家那你当自己家人,刘氏觉着怎么地也得表一下忠心不是?
李雪娘很自然地挽着刘氏的手臂,笑盈盈地道,“阿婆,咱们家今后肯定是人多热闹了,你老呢,啥也别干,就帮我管理这前院就行。
我这里有秋水秋菊她们,酒肆那儿有恒叔和恒婶子,府里有您帮衬着,我会放心的很。”
安排好了刘氏,李雪娘正要去正房看看,忽听府门外好不嘈嚷,嗓门最大的自然还是尉迟保闯,“程小魔头,李德奖,你们这两个混蛋,血奶奶个搬进新宅子这么大的事儿,咋就不派人去跟我哥儿几个说一声?啊?”
“就是就是,雪丫头呢?搬进了新宅子,也不说通知我们好友一声,是不是怕我们去你那酒店大喝一顿啊?”这是房遗爱的娘娘腔,“你要是怕我们吃你的,实在不行我请客,不过我就怕雪丫头你没面子啊。”
房遗爱本打算是将李雪娘一军,以为这样一来,李雪娘一要脸儿,就直接带着他们去酒店暴吃暴喝一通的。
可是他的激将法是好的,但是你得分用在谁身上不是?所以他的声音未落,李雪娘一脚跨出门儿来接言道,“好啊,既然是房遗爱这般豪爽大方,又有这份心意,我若是坚持自己请客岂不是太矫情?所以嘛,今儿个中饭就房遗爱请了。”
“好好好,好啊,房遗爱请客,我们哥几个必定都去,免得他说我们太不给面子了。”李震更是举手赞同,而且还死不要脸的道,“那我赶紧派人去请我老子去,房二郎君今儿个大出血,怎地也得有人捧场不是?”
李震这一提议,再次引来一片赞同声,这些人当下也不客气,纷纷派人回家去请自家的老子,去东市大酒店汇聚。”
“你,你们……你们,我……”房遗爱傻眼了,他还真没想到李雪娘能舍得下面子,就让他请客,而且更没想到这些混蛋死不要脸,不但自己宰他,居然派人去请那些老霸王们。
房遗爱瞬间就蔫了,手捂着腰间的荷包,只觉着肝颤蛋疼。唉……谁让自己嘴欠呢?没事找事儿,这不是活该吗?
李雪娘瞧着房遗爱刚才还挺着脖子很仗义的样子,转眼就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不觉好笑。
冲着他眨巴了两下水灵灵的大眼睛,巧笑嫣然道,“房遗爱,你别急,既然是在我的大酒店请客,那我说啥也得给你优惠一些不是?这么着吧,一会儿算账的时候,我放柜台上给你打八五折吧。”
打八五折是什么意思?那能优惠多少啊?房遗爱不知道八五折是什么意思,也不想问,心脏那个疼啊!
“咦?房老二,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派人回家去叫你大哥?再者说了,虽然是你自己请客,那不能把你老子落下啊?万一你钱不够付账,房老伯不是还能帮你一把吗?”程处肆好心地提醒着呆若木鸡的房遗爱。
“哦哦,”房遗爱肉疼的不行,听了程处肆的话,只是机械地点头,哦哦了两声这才强打精神,挥手叫人回府去请自己的老子房玄龄,和大哥房遗直去东市大酒店。
李景恒瞧着他那副死了媳妇的怂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使劲儿一拍房遗爱的肩膀头,讥诮道,“兄弟,不至于吧?不就一顿饭吗,至于怂成这个熊样?男子汉大丈夫,血可洒头可抛,还差那点银子?也忒丢脸了吧?
再者说了,哥几个都在场,可没人欺负你,非要你请客,是你自己自报奋勇要请客的。你说,你活了二十多岁了,第一次出点血,我们作为好友能不给你面子吗?是不是?”
“可不就是嘛,房老二,你请一次客不容易,我们哥几个说啥都得捧场,绝不卷你面子。”尉迟宝林和尉迟宝庆等人也都不是省油地灯,自然是跟着起哄。
房遗爱面色恹恹的,一点都不掩饰着自己的沮丧和沉痛的心情。
李德骞和李德奖杜荷杜构和李景恒李震,以及尉迟宝庆哥三个等人,嬉笑打闹着,就簇着这房遗爱往门外走。
“雪娘,”出了院门,那房遗爱还不忘了回头,声音凄凉凉地叫了一声李雪娘,颤抖着舌头可怜巴巴道,“雪娘啊,你可记得给我多优惠点啊,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打八五折的。”
“噗哧”,不但秋水和秋菊刘氏等人笑弯了腰,就是李雪娘闻之也绷不住了,一个没忍住就噗哧笑了出来。
“且由着他们闹去吧,”李雪娘虽然行事果断决绝,但是也乐意见到这和谐温馨的气氛,笑道,“恒婶子,您也去帮一下恒叔吧。今天这些老的少的都汇集在了一起,少不得要破费一次。
今儿个既然是个特殊的,那就把咱们的精湛的厨艺都展示出来,摆上几大桌子,让他们都闹一闹,乐呵乐呵。”
“好,”何氏当下也不怠慢。“那我就去了。”便走了。
秋水这时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雪娘的脸色,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她实在是担心自家县主因为该来的还没有来,而难过,所以便十分小心侍候着。
刘氏自然也在担心着李雪娘,毕竟她与洛氏三兄弟曾经相依为命,感情那是很亲厚的。
客观地说,他们兄妹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说谁是对谁错,而是个人看待名利的认知有所不同而已。
道不同不相为谋!
“雪娘啊,你先去卧房歇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点那个什么什么?咖……什么啡的,给你提提神。”刘氏说完跟秋菊一摆手,“丫头啊,去侍候你家县主歇息,我这就来。”
李雪娘也确实是有些累了,就转身进了正屋的寝房。
秋菊打来热水,将毛巾浸湿,然后拧干,给李雪娘搽了脸净了手,这才扶持她躺在了贵妃榻上,几息功夫便进入了梦乡。
秋菊见李雪娘谁的安稳,这才悄然退出了房间,就回到自己的外间,拿过针线叵篓,做起女红来。
见秋菊出了房间,李雪娘睁开了眼睛,闪身就进了随身空间。
来到圣泉灵水,李雪娘喊了几声,“铁拐李,吕洞宾。”可是连叫数声也没有回应。
“都哪儿去了?哼,做个神仙也不那么安分点,还到处乱跑。”其实李雪娘是想泡灵泉澡,怕被铁拐李和吕洞宾给意外撞上,又是尴尬,所以她才这么一片闲心地去唤他俩,是送他们音信的。
等了几息之后,铁拐李和吕洞宾还没有出现,李雪娘这才放心地解了衣衫,将整个身子都陷进灵泉水中。
“呵呵……好舒服啊。”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她一抬头,这才发现全变得果树上拴着根一尺来长的白锦缎,上面写了几个字,“吾等游乐去也。”
“咦?走了啊?什么时候走的,也不打声招呼,这两个贼老道。哼,等着回来非翘敲他俩竹杠不可。”
灵泉水氤氲飘香,李雪娘泡在里面,身心倍感放松舒畅。
不过,她的脑子可没这么般清闲,思考着如何把自己的生意做的更加规范强大一些。
自己从八里村到长安城,用了八年时间。这八年来,她虽说生意上有所成功,但是与自己的预期目标还是差着一大截。
现在所有的生意里面,就属“英雄烈”酒赚钱的了,而且还不需要自己操心劳神,因为有李道宗和李孝恭等大人物的参与,自己根本不用费心力。
但是曲辕犁的制造权,李雪娘准备在近期,就转让给皇帝李世民。这一决定是有着一定的道理的。
因为一来,大唐重视农业,也就是李世民重视农业的发展,而曲辕犁是农业的最基本的劳动工具。自己如果一直把持着曲辕犁的制作和销售,从中谋取利益,时间过长,皇帝李世民心里会有所不满。
八年,八年的时间,可以说刚刚好!
因为自己已经长大了,该嫁人了,若是嫁了人之后,还垄断着农业工具的制作销售权,势必会引起李世民的忌惮,所以在自己嫁人之前,把曲辕犁交给李世民的话,那岂不是自己和李世民两下都和和美美的?
二来,自打曲辕犁上市之后,不用李雪娘自己去调查,她也应该十分清楚,这东西极易仿造,八年的时间,她相信在大唐各地,定然会有偷偷地制造使用者。
这就是相当于后世的现代,一件新产品的诞生,随之而来的便是庞大的仿造团体。曲辕犁也是一样,这东西制作简单,是个木匠就都会做出来。
所以没有什么尖端技术含量的东西,舍弃了就舍弃了。
没有更大的利润可赚,又惹得皇帝李世民不高兴,这样的傻事,李雪娘是绝不会去做的。
而且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太多利润的曲辕犁,拖累了她李雪娘的进一步发展的路,因为她的那些工匠们被牵制在曲辕犁的作坊里,忙一半闲一半,养得都快冒油了。
最严重的是,曲辕犁加工坊里的匠人们,如今各个像大爷似的,不但不思进取,而且有的还居然没事找事儿,隔几天就闹出点动静来,什么这些活,我干多了,你偷懒了。
李雪娘面对着这些问题,所以最先想到的策略,就是把曲辕犁加工坊上交出去,把这块烫手的鸡肋扔给李世民。
无用之功不做也罢!
但是,可但是,李雪娘手中的鸡肋,怎么会轻易地转让出去?最起码她得跟李世民讲条件的。
李雪娘几次来长安之后,早就盯上了长安城外远郊有一处荒地!
那块荒地,占地面积足有**百顷,虽不是肥沃,但也绝对算不上是十分地贫瘠。
而且最让李雪娘开心的是,经过她多方打探,这块地是属于无主之地,用曲辕犁能换回这片土地,值!
等这片土地成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之后,她要建庄子,建加工坊,建自己的发财王国!
决定了曲辕犁的去向之后,李雪娘又思索着家居坊。
都现在为止,在所有的大小生意中,只有“居美家居坊”是真真正正的属于自己的。
目前的“居美家居坊”,生意兴隆,前程十分地看好。
大唐原来都是用胡凳一类的家具,不但折磨人,而且用起来也笨拙。自打自己的现代化的家具出现之后,唐人一改跪坐,而用起了椅子凳子方桌圆桌。
尤其是那些新嫁娘们,都因为在自己成亲的时候,拥有一套精美新颖的新式家具而感到荣耀。
现代的新奇特家具,已经风靡了整个大唐!
只此一个家居坊是远远不能满足得了李雪娘的胃口的,她当然还要发展不是?所以她先是送给晋阳公主和晋王李治高阳公主一个卡通布娃娃店,为自己积攒最有实力的人脉和后续力量!
她的下一个真正的目标,就是茶叶生意!
李雪娘来到大唐八年了,她一直没有考虑那个时候做炒茶。因为在没有积广好人脉,为自己在大唐的立足打下坚实的基础之前,她是不会做那些即赚钱又招人恨的大买卖的!
唐人爱茶,就如同爱香一样,所以李雪娘直到今天之前,她都没有打算做茶叶生意。
当然,她那沁人的清茶,不是没人惦记,就是李世民都有有意无意地问了两次,但是都被李雪娘“顾左右而言他”给挡了回去。
敢拒绝皇帝?其代价也是相当的巨大,那个腹黑的李世民,这八年来他和他的妃子们饮用的清茶,都是李雪娘无条件奉供的。
一想到李世民每次接过她献上的香茶,就毫不掩饰自己得意的好心情,李雪娘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若评出大唐********之人来,无疑是大唐皇帝李世民,他当之无愧!
李雪娘泡好了澡,穿了衣裳,就来到自己的木屋工作室。
这个木屋工作室是她新建的,当时建木屋时,铁拐李还很不满地嘟囔,“雪丫头,我的宝葫芦都要被你鼓捣出窟窿来了。这么极好的宝贝也不懂得珍惜,败家女。”
李雪娘把剑眉一挑,杏眼一瞪,“宝葫芦?既然是极好的宝贝,还怕给鼓捣坏了?我告诉你啊,能被我雪娘给鼓捣坏的东西,就不是宝贝,是垃圾。是垃圾你懂吗?废物点心!”
败家女?废物点心?吕洞宾看着李雪娘和铁拐李斗嘴,双臂环胸,抱着膀子,倚在树上,乐得那叫一个舒心!
李雪娘见状,狠狠地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吕洞宾,他才收敛了一点好心情!
这间木屋不是很大,但是很宽敞明亮,屋内布局也是很温馨精致。
穿过装修精美的客厅,李雪娘来到右边的工作室。这里面现代化的电子设备一应俱全。
她刚打开电脑,还没等网络连接上,脑子里突然一阵刺痛,疼得她几乎眩晕了。接着眼前便出现了自己府门里那令人气愤填膺的一幕——于老夫人闹上了门!
李雪娘关闭了电脑,眉头紧蹙,就闪身出了随身空间。
此时的寝室外,秋菊正在极力地阻拦于老夫人非得硬闯,“老夫人,请您去前厅稍作,待婢子瞧瞧我家县主可否醒来,这样劳动您大驾,县主若是知晓,定然会责怪婢子等不懂规矩,不会待客之道。”
一听秋菊这话,李雪娘在躺在贵妃榻上暗笑,这个秋菊啊,说话就是含蓄,还讲什么规矩待客之道的,若是秋雁遇到于老夫人这般强行硬闯的话,早就跳脚发脾气了。
不过,于老夫人,你觉着我是孩子,很容易拿捏在手的是吗?你想闹事儿是吧?好啊,那就任你闹!
当初没看出你是这般精于心计的,算老姐我看走眼了!
房门外,于老夫人在洛平的搀扶下,还在盛气凌人的训斥着秋菊,而洛平面上也带着愠色,一言不发,显然是摆明了就要于老夫人大闹一场的意思。
这于老夫人是怎么来的呢?
说来也赶巧了。原来蓝田县县令于文佑接到这个府宅,也不是咱们能久待的。”
洛安的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极重的,直接就大了于老夫人的脸。从他开口叫于老夫人,而不是外姨祖母,就是在明确了自己的立场,我洛安与你于老夫人,已经没有了什么所谓的亲情,而你只是我洛家的客人而已!
再一个他也是强忍着一肚子的怒气,提醒大哥洛平,你就是人家李雪娘封邑上的庄户人,回到八里村,你就安安分分地做你的户扈,不要再肖想那没有用的。
眼下他们居住的这座宅院,那是人家洛雪,啊不,是李雪娘的,咱们洛家兄弟是没有资格常驻这里的。
洛安说完,根本就不看于老夫人和洛平那五颜六色的脸,大踏步腾腾腾地走了,头都没回……
这一走,洛平洛宁洛安,从此后兄弟三个离心离德,直到洛平突然病重,险失了性命,并且幡然悔悟,洛宁和洛安才原谅了大哥!这是后话在且不表。
再说洛安走后,于老夫人这才冲着洛平发起了火,“大郎,你就是这般作家主的吗?嗯?连自己的两个弟弟都能管恕,将来何以服众?
还有,雪丫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被赐了国姓,分离了洛家?虽然她不没有洛家的血脉,但是好歹也是吃洛家的饭长大的,怎么可以说分户就分户了?
大郎啊,不是外姨祖母埋怨你,实在是你被人欺得太甚了。你看看,那雪丫头分户出去,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更是不与你商议,说分就分,这哪是把你这个救命的恩人,大哥,放在眼里?”
听了于老夫人义正言辞的话,洛平更感到委屈和愤恨,自己这个大哥党的的确是有些窝囊了,不但洛雪那丫头说分户就分户,就是自己的两个亲弟弟,这段时间也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极其不尊重。
对,就是以下犯上不尊重自己!
“行了,你也先别生气了。少不得我老婆子陪你去见一见雪丫头。我想,那孩子脾气虽然有些倔,但是只要她明白,她自己的那条命是你们洛家人给的,足够她感恩一辈子的,那事情还有回转。”
于老夫人此时就犹如一个伸张正义的勇斗士,和洛平坐了马车,让人跟洛宁说一声,是出去逛逛,就直奔落雪的新宅院而来。
谁知道,来到以后,竟被告知说,县主正在歇息,不能打扰,于老夫人这下气大了。她哪里肯信秋菊的说法?自然认为是李雪娘故意躲着不见她,所以她立刻大闹起来。
在于老夫人的认知里,洛家兄弟是李雪娘的救命恩人,她不敢让洛平和自己把事情闹大了,会影响她的闺誉,在长安抬不头来。
谁知道,于老夫人失算了,现在的李雪娘,那是从后世现代穿来的,尤其还是个不计名利的特工杀手,她哪里会被什么名誉所累?所以于老夫人和洛安,正要在继续吵闹着要见李雪娘的时候,李雪娘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秋菊,是何人如此大胆在外吵嚷?一并打了出去。”
秋菊一听,差点没憋出内伤来,自家县主焉能听不出洛平和于老夫人的声音来?可是,她就是这么不给面子的吩咐直接打出去,哈哈……对待这样不知轻重好歹的人,就应该这样,否则都以为长乐县主府是好进的?
“县主,是婢子之罪,惊吓着您了。婢子这就处理他们。您再歇息一会儿。”
于老夫人和洛平哪里会甘心?正要大吵大嚷,责骂李雪娘没有良心,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得身后厉声呵斥,“此处乃是一品长乐县主府,岂是你们可以随便闹腾的?”
于老夫人和洛平回头一看,是秋水,郑念恭面色冷峻地看着他们,继续道,“没有县主府的请帖就随便上门,你们平白之身想要担什么罪,你们自己说。
若不是念着你们初犯,今日决不轻饶,定要送至大理寺和掖庭局严加治办。秋菊,将人都哄了出去,若是有什么损害长乐县主名誉的风声传出来,即可将他二人治罪。”
“你,你们……”于老夫人浑身颤抖,若不是洛平扶着,就要摔倒在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李雪娘压根就没有念及什么救命之恩的情分,给她和洛平一个天大的脸面。
就这样被人家毫不留情地给赶了出来?
秋水看着洛平沮丧不甘愤恨还有一丝丝的期许,便忍不住道,“洛家大郎君,婢子送您一句忠告,莫要被名利蒙蔽住了良知和心智。
这些年,县主是怎么待您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您应该清楚,所以,切莫被人怂恿,被名利迷眼,而失去了自己最难得亲情。”
“混账,你个以贱奴,有什么资格赶来指责教训我?”洛平被秋水的几句忠告,气得火冒三丈,立刻就发飙!
秋水却不在多言,而是微微福礼,算是给他一个台阶。
李雪娘在贵妃榻上抿着嘴,心里说不痛是假的,从她得知了洛平与于老夫人一起来的,她就心痛了!
但是李雪娘可不是那种多愁善感之人,听闻秋水对洛平忠告,也是赞同的,但是听见洛平不但不领情,还骂秋水贱奴,她心中的那一丝痛就彻底底烟消云散。
洛平又羞又恼,心里既舍不得小妹突然地离去,又不甘心李雪娘的决绝,他是想着见到小妹之后,好好解释一番,然后再求她能给自己在长安找个小官吏当当,他就不用再回那个偏僻的八里村了。
长安城的纸醉金迷,让洛平不再甘于那个穷乡僻壤的八里村了,他希望自己也能如二弟三弟一样,将来永久的留在长安,所以,对于李雪娘的分立门户,他是最懊恼的一个。
可是,此时的李雪娘已经不再是那个很听话的洛雪了,她根本就是一个不被别人所所有的人,因此上,洛平也没有想到,自己急于想留在长安,更想利用李雪娘来光宗耀祖的目地,不但被她反感,而且还能果断地做出了选择!
“小妹……”洛平还是不甘心地冲着房内喊了一句,这一声喊得没有底气,但却是极其复杂,声音里的颤音让李雪娘听了也是有些不忍。
想了想,李雪娘还是决定不去见洛平,而是高声道,“洛家大郎君,请回吧。眼下地里庄稼也是正需要人手的时候,虽然有赵满仓等人在哪儿照看,可人手还是不够的。
明天你就回八里村吧,回去之后,你只需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别的就不要肖想了,二哥三哥这里不会有什么事儿的,你放心吧。
本来本县主是想着求圣上一个恩典,为你赐婚,但是如今这个情形,就不需要了。人不懂得保持本心,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吃在世要惹大祸的,所以,你就回八里村寻个好人家的女子,安心成个家吧。
你放心,作为我封邑上的户邑,我会一视同仁,同样都会送一份大礼作为贺礼的。洛家大郎君,本县主希望你回到八里村后,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风声传到我的耳边来,这个你应该知道分寸!
秋水,送客!你亲自将于老夫人送回于县令那儿,告诉他,本县主会给他慢慢清算这笔账的。
我大哥虽然心有贪欲,但是如果没有于老夫人这般“好心的照拂,”他怎么会认不清自己的脚下路了?所以,本县主会让他明白,付出就要有代价!”
李雪娘这一番措辞严厉的话一出口,不但让于老夫人和洛平感觉到了后背发凉,就是秋水和秋菊也感到心惊!
长乐县主从来就是不屑于玩心计的人,但是谁若是在她面前玩心计,把她当傻子蒙骗,那下场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于老夫人羞愤至极,她此时才明白过来,李雪娘再也不是八年前她初次见到的那个,行事乖张讨巧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笑眯眯很讨人喜爱的小女娃娃,她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拿捏得住的!
因为李雪娘做事从不在乎什么闺誉什么名声!
现在,于老夫人听到李雪娘要秋水,亲自将自己送回府宅,告知儿子于文佑,他的老娘背着他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儿,而且还根本就不留情面的,把自己的这笔账算到儿子头上,她激愤之下差点没昏死过去!
这若是被儿子知道了自己在县主府胡闹,她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是以,于老夫人两眼一闭,身子往后一仰,就势就要要跌到“昏死过去“。
秋水和秋菊那可是宫中出来的宫女,什么场面什么人没见过?见于老夫人闭眼后仰,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耍什么把戏,所以二人上前,毫不客气地掐住了她的人中,一用劲儿,于老夫人吃痛不小,哎呦一声睁开了眼。
秋水冷笑看着她,“于老夫人,我先祝没有追究你擅闯县主府,没有治你的惊扰之罪,你应该感恩才是。若是想要玩什么幺蛾子,后果有多严重,你自己清楚。”
“不错,在来县主府之前,你就应该想到,做出什么行为就应该担承什么样的责任。我们县主不追究,是县主仁慈,可不代表可欺。”秋菊也是一脸地冷笑,哼了一声道,“你们若还想要脸面,就赶紧回吧。”
于老夫人在洛平的搀扶下,狼狈地出了县主府,刚上了车,秋水带着冷意就跟了出来,冲着车夫一挥手,“走吧,直接去蓝田县县令的府宅。”
那洛平本还怀着侥幸,希望李雪娘能叫回他,看在兄妹的情分上,跟自己像以往那般,好好地述说一番,哪怕是训斥他也行,只要能让他见个面就好,可是,看着秋水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的希望泡汤了。
深深地失望,不但写在了脸上,更深深地烙在洛平的心坎上……
其实,秋水是进宫的,跟着李雪娘这么多年,别的她没学会,做无本生意她倒是学的挺好,眼下县主府需要一批下人,她认为与其在外头买那些不知根底的,倒不如进宫去灌皇帝讨要。
宫里出来的是女,那都是极懂规矩的,好调教!
秋水上了自家府中的马车,这才吩咐车夫,“去皇宫。”淡淡地这一声,落在于老夫人和洛平耳朵里,却唬得不轻。两个人吓得一哆嗦,去……去皇宫?这是去要告御状吗?不,不至……不至于吧?
秋水和秋菊带着恶作剧的心情,吓唬走了于老夫人和洛平,让李雪娘躺在贵妃榻上也哈哈大笑。
秋菊听到笑声,打帘栊进了房内,“县主,您该起来了,东市大酒店那儿喝得热闹着呢。一会儿卫国公夫人,鲁国公夫人河间王妃江夏王妃她们就到了。而且,这次还有二十二皇子王妃也来了呢。”
“哦?李元婴的媳妇?“李雪娘顿时来了精神,想起要与李元婴合作的事儿,就再也躺不住了,急忙起身去了净房。
等秋菊侍候着李雪娘梳洗打扮完毕,秋水那头就带着一群人回来了。
李雪娘瞧着那些训练有素行如流水似云婀娜多姿的宫女,以及面色内敛规规矩矩地婆子,大吃一惊。
“这是……确定来咱们县主的下人?这么多?秋水,你这是要闹哪样?”
秋水难得的调皮一笑,“县主,您看这些丫鬟够用了吧?哈哈,婢子还捎带着把粗使婆子洒扫婆子和厨娘一并都带了来。还有啊,这几位是管事嬷嬷。这些人都是皇帝陛下所赐,卖身契也都一并给了。从此就是咱们县主府的婢女。”
“皇帝陛下所赐?秋水,你去宫里了?”
“是啊,县主。您不是吩咐婢子去买一些下人来用吗?婢子就想啊,那得花多少钱啊?虽然咱们县主府不缺那几个小钱,可是也是浪费了不是?所以,婢子就擅自主张,去皇宫找皇帝陛下讨要了一些。”
秋水第一次闪着异常的精明的眼眸笑道,“县主您放心,这些宫女婆子和管事嬷嬷,都是经过婢子精挑细选的,您尽可放心地用着就是。”
秋水话音刚落,这些人急忙都规矩地福礼,“婢子等见过长乐县主。”
李雪娘先是点点头,面带冷艳,然后对秋菊道,“你来安排这些人吧。记住,本县主府不养闲人,不养无用之人,更不养无事生非的人。做得好,赏!若是有心生二意者,发卖!”
“是,县主。”秋菊也知道这是说给这些宫女们听的,这是在警告立威!
秋菊答应之后,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
秋水一共带回来三十名宫女,其中有五名是厨娘,十名洒扫婆子和丫鬟。管事嬷嬷有三位,分别被秋菊安排在了前院儿后院儿和李雪娘身边。
然后她又挑了四名二等丫鬟,六名三等丫鬟,让她们侍候李雪娘,其余的两名则按照李雪娘的意思,安排给了刘氏。
刘氏见李雪娘还派了两个丫鬟给自己,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雪丫头,我,这……咋还给我两个丫头?我能动能干,哪能让人侍候?”
李雪娘笑着开玩笑道,“您瞧瞧,满府上下,就属我年轻,还得要人侍候,您这么大岁数了,当然更得要人侍候。”
刘氏听这话心里舒坦,笑得合不拢嘴。看来,洛雪变成了李雪娘也没有慢待自己。
“雪丫头,那阿婆就带这些人去府里熟悉熟悉,你们做你们得正事儿,府里其他的琐事就交给我们几个了。”
从宫里来的这些人一看情形,就知道,眼前的这个老婆子在这县主府里的地位非同一般,自己可得好生与之相处了。
于是管事嬷嬷们看向刘氏的时候,面上恭敬多了,眼里的笑意也是真实的了,随着她各就各位各行其是去了。
“诶?秋水,咱们县主府不会是女儿国吧?看家护院的怎么可以缺了呢?圣人陛下是不是太抠门了?既然侍女给了,就连带着把家丁护院的一并也送了才好啊。”
李雪娘看了半天,才猛然想起县主府院里缺少男性。
“噗嗤……”秋水乐了,“县主,这个呀,婢子可给您想着呢,皇帝陛下给了五十人啊。啧啧啧……这下,咱们县主府一年光粮食也得破费着呢。这不,他们因为是外男,所以就交给肖家大郎君安排去了。”
肖家大郎君指的就是肖万波,他一直留在县主府给李雪娘做车夫兼管事。
“好的,那你回头跟万波叔说一声,改天闲了让他去把陈氏接来县主府吧。”
李雪娘搬进了新府宅,着实的闹了三天大席。
没办法啊,她也不愿意呀,可谁能想到隋唐的这些老英雄们,那是各个都能打秋风吃大户还嫌占便宜少的主儿啊!
那尉迟敬德虽说因为自家闺女尉迟兰,跟李雪娘有些不满,但是这是个硬汉子,性情耿直,一码事儿归一码事儿,三天的大席是一场都不落,边吃边嚷嚷,“雪丫头啊,爷们虽说吃的多些,可我是拿了礼物来的啊。”
就这一句话,把个李雪娘一口酒喷出去老远,一滴都没糟践,全都喷到对面坐着的程处嗣脸上。
“咳咳咳……”李雪娘咳了老半天才止住了,“尉迟叔,你老来吃席,是,是雪娘的荣幸,我,咳咳……没说啥,你继续继续。”
就尉迟敬德哪来的拿点东西,还好意思说出嘴去?不但李雪娘看着好笑,就是侍女们都跟着心下鄙视他。
有谁会想到,堂堂的吴国公,哦不,应该是鄂国公,因为前几天李世民刚刚封他为鄂国公,上人家贺喜,居然只拿了李世民当初赏下来的一匹料子来,还大言不惭地打着哈哈,“雪丫头啊,东西不在多少,尉迟叔我心意重啊!”
他的话音未落,羞得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和尉迟宝闯立马遁走,他们实在是跟着老爹丢不起那个人!
就连黑白二夫人也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尴尬地笑笑,脸色绯红。
说起尉迟敬德,李雪娘暗暗佩服他,想不到他一个大男人,不但是驰骋疆场的大英雄,就是管理起自家的后院,都是雷厉风行行为果断不拖泥带水!
从这次来县主府参加贺喜的人员上来看,就能看得出,尉迟敬德把梅夫人给禁足了!并且听说他还削了梅夫人的管家权,把它全部交给了黑白二夫人。
这还不算,尉迟敬德还跑到李世民面前,以自己的军功为代价,为黑白二夫人请了一品诰命封赐,同时请李世民下旨,御赐黑白二夫人生有三子,是尉迟家有功之臣,赐二人为尉迟家嫡妻主母!
原本臣子们的家务事,李世民不想插手多管,可是尉迟敬是个奇葩,他奉李世民为君为父一般,非央求他给自己做主不可,闹得李世民没办法,只好答应。
李世民之所以痛快地应允了,另一个原因当然也是与李雪娘有关系的。
李世民早就准备把李雪娘嫁给程处嗣,而程处嗣也非李雪娘不娶,这本是一桩美妙姻缘,可尉迟兰不知好歹地插上一脚说啥也不放松。
如果程处嗣愿意娶尉迟兰的话,李世民也不会强行干涉,关键是程处嗣压根就连正眼都不看尉迟兰,哪里还会娶了她?
既然人家程处嗣不娶你,你尉迟兰就别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免得闹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可尉迟兰是铁了心非要嫁给程处嗣,而且她的那个疼闺女的老娘亲,梅夫人,也伸长了手,在里面推波助澜。
这一下李世民可就不高兴了,再加上尉迟敬德来述说了梅夫人是如何待黑白二夫人的,大唐皇帝更生气了,于是就在尉迟敬德请求下,一连下了三道旨意。
一道是赐封黑白二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一道是赐尉迟敬德为鄂国公,还有一道是赐婚与尉迟兰。
李世民的旨意下达到尉迟敬德府中没多久,长孙皇后娘娘的懿旨也紧接而来,她的懿旨不是给别人的,而是给了梅夫人。
在懿旨中,长孙皇后措辞十分地严厉,斥责了梅夫人的善妒,品性欠缺,既没能把自己的相公照顾好,又没能把子女教导好,所以于妇人之德有所亏欠,当在家中小佛堂安心抄写佛经,以修身养性。
如此之后,黑白二夫人不再是平妻,更不是贵妾之身,她们姐妹二人生的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和尉迟宝闯,也自然是嫡子了。
因此上,这次来县主府新宅院,尉迟敬德带着的就是黑白二夫人。两三年觉着,想尉迟敬德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男人!
“程大将军,婢子带您去净净面吧。”秋菊见程处嗣被自家县主一口酒喷得满脸,就忙上前侍候。
哪知道程处嗣大手一摆,脑袋一摇,“不必不必。你家大将军流血都不怕,哪会嫌了这点酒水?你去忙你的吧,爷的事儿就不要你操心了。”
擦脸净面?开玩笑!
爷我找这好事儿都找不到呢,哪还能舍得把雪丫头带着香液的酒水给擦拭掉?那不是开玩笑呢吗?
这可是带着雪丫头香液的酒水啊,求都求不来的,所以啊,咋地,爷我也得挺上半个月不洗脸才行!
程处嗣主意拿定,就扬着“瞧我好好幸福”的笑脸,扫了一眼酒桌上的这些好哥们,豪爽地大声道,“来来来,咱们来干了,今儿个谁不醉都不行。”
李景恒等人瞧着程处嗣顶着一脸的酒水,嘚嘚瑟瑟嚣张地样子,就知道这小子,被李雪娘一口酒水给喷的找不到北了,这是跟自己的哥们们炫耀呢。
炫耀什么?当然不是那口酒,而是酒里面掺杂了李雪娘的凝香玉露!
这一顿酒,李景恒和尉迟宝闯等一众小哥几个们,你一碗我一杯,没过多长时间就把程处嗣给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好虎架不住群狼,好汉难敌四手,程处嗣就在酒量再好再大,也架不住十几个人一通灌下来。
不但程处嗣喝醉了,就是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各个都摇摇晃晃地脚步虚浮,不知道迈向何处。
李雪娘早已命人熬了醒酒汤,就是预备着给程处嗣等人的,这会儿见这些浑人们果然都醉得东倒西歪,便叫人没人灌下一碗。
当给程处嗣喝醒酒汤的时候,可就热闹喽,宴席上的那些人都善意地笑倒了,把个李雪娘气得没跳起来狠抽他几巴掌。
原来,秋菊指挥着两个侍女给程处嗣喝醒酒汤,可是两个小侍女刚走近他的身边,只轻声唤了一声程大将军,那程处嗣忽地一下,摇晃着就踉跄地站起身,醉眼惺忪地道,“爷,爷不要净……净面,这……这是,是雪丫头喷到,喷到爷的脸上的,爷闻着……香……香。
爷……爷要,要……要一个月都不能,不能洗脸,这脸……爷就,就留着了,谁也……谁也……”话还没说完呢,却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再看他,居然是趴在酒桌上睡着了。
轰……另一桌上的程咬金李靖李道宗和李孝恭李勣张恭瑾等人都大笑起来。
而红拂女河间王妃江夏王妃程崔氏程裴氏和黑白二夫人等,也是禁不住地乐了。
“这个浑小子,”程崔氏笑眼眯眯,脸上带着“我的儿子谁也比不上”的自豪,和颜悦色地对李雪娘道,“这个浑小子,竟然这般不知深浅的喝醉了,让雪丫头见笑了。”
李雪娘原本听了程处嗣那一番话,又羞又气,剑眉飞扬,使劲儿斜睨了他一眼,便陪着笑脸给程崔氏福了一礼,笑道,“伯母您别生气,处肆哥哥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这般醉话也并不是常说,所以您原谅他则个。”
瞧着李雪娘这样维护自己儿子的颜面,程崔氏和程裴氏顿觉老脸有光,也对李雪娘如此通情达理倍感高兴。
程崔氏抚摸着李雪娘的柔夷欢喜地合不拢嘴,连声笑道,“雪丫头就是懂事儿,伯母这心里呀,欢喜得很哪。也不知道我家处肆那浑小子哪来的福气,得了你的体谅。
雪丫头啊,等这混小子醒酒了,伯母给你做主,一定要他给你赔罪。否则,我们全家都饶不了他。”
红拂女见此,也过来打圆场,她是怕刚才程崔氏的那番浑话,让李雪娘懊恼,也抹不开面子。毕竟女孩子面皮薄,禁不起这等昏话。
其实红拂女是想多了,来自现代的李雪娘,虽然说是情商大白痴,但是她接受的是现代的教导,虽不放纵,可也开明大方,所以,程崔氏那番话对她来说,还真不是事儿。
这时河间王妃和江夏王妃也跟着逗趣,这下原本就热闹的酒宴,就更加欢腾了。
“哟,想不到长乐县主倒是个大方的,被人当众说嘴,也不懂得女孩子的矜持吗?”这一生极不和谐的声调在酒桌上一响起来,热闹的说笑声路吗静止了。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二十二皇子李元婴的王妃王氏,嘴角上带着耻笑,满眼不屑地看着正在和程崔氏说话的李雪娘,阴阳怪气地说道。
嗯?李雪娘剑眉一挑,嗯了一声,心里哀叹,老姐我跟酒会一定是有仇吧?不然怎么一有酒宴,我就犯口舌招惹是非呢?唉……眼前之人老姐好像是第一次见,哪里惹着她了?
想到这儿,李雪娘站起身来,径直走到王氏面前,也不行礼,只是微微一笑,语调如春风拂面,令人清爽,可是说出的话可就不大受听了,“你是二十二王妃吧?在你我成为朋友之前,你确定一定要先得罪我吗?而且你知道得罪我李雪娘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吗?”
嚣张,绝对的嚣张!
“大胆,这是我们二十二王妃,你竟敢如此无礼?”王氏还没说话,她身边侍候的侍女立刻恼怒地喝道,那样子,看起来若是李雪娘不赶紧求饶,她们家王妃就能立马把她大卸八块了。
谁知道,那名侍女的呵斥声还没落下,就见秋水上前一步,一句话没说,抬手“啪啪”就是两声清脆脆的大嘴巴,抽得那名侍女眼前直冒小星星,嘴角都渗出了血,足见秋水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的!
打完了人,秋水才柳眉倒竖,明眸一瞪,高声呵斥道,“见婢(因为贱字是和谐字,所以为了读者看着方便,以后本文里如果出现见字,其实就是贱字,*^__^*嘻嘻……),谁给了你狗胆?敢再我家长乐县主面前喝五邀六指手画脚?
嗯?想在诸位贵人们面前侮辱我家县主?那就先让你尝尝挨揍是什么滋味!而且明确告诉你,在县主府撒野给我家县主下绊子,毁我家县主的清誉,那你们就拿命偿还吧,看看你们今天能不能全个儿走出县主府去?”
秋水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发威!
是啊,不怪秋水发狠,是在是那王氏的话太歹毒,若是寻常姑娘家被如此指责,定然会以死明志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可就是一条鲜活得生命啊!
古代的封建观念就是这样,若是哪家姑娘被人诟病,就得以死明志,或者被送进姑子庙了此残生,否则整个家族都不会允许她生存,因为她会连累家族其他女孩子的清誉的。
因此上秋水才下了狠手,十足十地抽了那个侍女两个嘴巴子,其实是在打二十二王妃的脸!
“大胆,见婢,你,你……你敢打我的人?”二十二王妃想不到自己的尊严会受到这么大蔑视,顿时面色涨红,手指着秋水喝骂道,“一群下见之人,也敢当众侮蔑本妃?你们这就是蔑视皇家,本妃要灭你九族。”
李雪娘手疾,一伸手就捏住了二十二王妃伸出来的芊芊玉指,嘴角挑着冷笑,风轻云淡地道,“二十二王妃,本县主与你曾经相识?”
“啊?”二十二王妃一愣,不明白李雪娘抓住自己的手指会这样问,但是仗着自己的王妃身份,她底气十足地讥讽道,“一个乡下来的见丫头,本位如何与你识得?你,你赶紧给我撒手。”
二十二王妃被李雪娘捏着手指,更加恼怒,连挣了两下也没挣脱,眼睛泛着狠戾的凶光瞪着李雪娘,“你抓着本妃的手指干什么?嗯?你想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李雪娘自打来到大唐,她最不爱听的就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这类词汇,**的,谁都能动不动就给老姐我甩出这个两个糟词儿,你当你是谁呀?
李雪娘面色依旧带着和煦的笑意,捏着二十二王妃手指却暗下了力道,嘴上淡淡地说道,“这么说来,本县主与你二十二王妃从不相识对吧?既然是我与你从未相识,那么我们说明我们之间,就从来没有过交往是吗?”
“你?啊,你捏疼我了,小见人,你快撒手,再不撒手本妃诛你九族。”二十二王妃疼得尖厉地叫了起来。
李雪娘被人连番威胁,早就怒极,脸色却是依旧如故,“很疼对吗?呵呵……疼就对了,疼了才能长记性不是?
二十二王妃,你我既然是,既不是旧相识,又没有任何的往来,那就更加说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仇怨,可你为何对我出言不逊?
出言不逊也就罢了,可万没想到你,居然依仗着皇家身份,欺凌于我,还口口声声要灭我九族,你说,你一个小小的二十二王妃,竟有如此歹毒的心肠给与我,若我李雪娘不接着,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好意?”
李雪娘说完,脸色猛然一寒,明亮的眼眸已是异常地凌厉,然后手下一较劲,众人就听得咔吧一声,紧接着就传来二十二王妃王氏的凄厉地惨叫,“啊……”啊声未了,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所有的人,包括程崔氏程裴氏和红拂女在内,谁都没有想到李雪娘会下了辣手,直接就把二十二王妃王氏的手指给捏断了。
顿时酒宴有刚才的热闹,变得有些混乱了。河间王妃和江夏王妃你看我我看你,都惊得直咂舌,从来都听说长乐县主嚣张,却想不到竟嚣张之极啊!
敢把二十二王妃的手指给捏断了,你说这胆子得有多大?!
“快,快去把府里的大夫找来。”河间王妃到底是经历得多,先是开口只说叫府里的大夫,而不是去宣太医,就是想告诉李雪娘,此时很严重,切莫传到宫里去。
谁知道李雪娘根本就没在乎,而是冲着已经惊叫哭喊成一团的王氏的侍女一挥手,“滚,赶紧带着你家王妃滚蛋!若是滚得慢了,别说我把她那只手的手指也掰断。”
那些侍女们被李雪娘这顿神威给刺激的蒙头转向,听到李雪娘还要在掰断王妃的手指,吓得停止了哭叫,连拖带抱,就把二十二王妃给搀扶出了县主府,哆哆嗦嗦地上了自家的马车,打马直奔自家王府而去。
简直就是落荒而逃啊!
这还没算完,李雪娘轻移莲花步,来到李元婴面前,朝着他的肩头用力一拍,差点没把这位俊美的二十二王爷给拍到桌子底下。
李元英此时也是头昏脑涨喝迷糊了,可李雪娘现身眼前,这位素来是纨绔不羁的小王爷,一见是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立马来了精神,咧着嘴醉眼迷离地笑着说道,“雪,雪娘,你,你找,你找本王有事儿?”
“嗯,是有事儿。”李雪娘面色冷清,语气更是带着寒气,“是有件极重要极不幸的大事儿要跟你说。”
“哦?什么事儿啊?”李元婴脑子清醒了一些,连声问道,“什么大事儿雪娘?是不是咱们合作的事儿,你,你反悔了?”
感情这位王爷还惦记着与李雪娘做生意赚大钱的事儿呢,却不知道自己的媳妇刚刚因为得罪人而被人家掰断了指头,这会儿回到王府,王府里已经是鸡飞狗跳闹翻了天!
李雪娘淡淡地道,“倒是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
李元婴这人别看平时是一副纨绔不羁的样子,其实内心里是相当的有心计的,他无论是在什么地方喝酒,都会保留三分的清醒,所以李雪娘刚才一说不幸的大事儿,他心里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就醒酒了。
这会儿李雪娘把话说到一半故意停了下来,他更加不安起来。
作为李渊的最小的皇子,他和她的哥哥们一样,生活得是如履薄冰,生怕有一点差池,就被斩杀了全家,所以为了打消今上那位的忌惮,他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因此上的李元婴,就如惊恐之鸟,最听不得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事儿。
“雪,雪娘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不幸的事儿?你快说啊,这般吞吞吐吐地,你要急死人我啊?”
李雪娘忽然嘴角一挑,杏眼含笑,微微往李元婴面前一凑,柔声细语地说道,“二十二王爷,你媳妇,哦,就是二十二王妃,她……她……”
“她怎么了?你快说,她是不是找你麻烦了?”李元婴听着李雪娘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急迫地连声问道,“她怎么你了,雪娘?快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李雪娘要的就是李元婴的这句话,所以淡淡一笑,“没什么,就是她当着众人的面侮蔑我,要灭我李氏九族,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把她那根指着我的手指给掰断了。”
“哦,没事儿没事儿。嗯?不对,你说什么雪娘?啊?你刚才说什么?你把她手指掰断了?”李元婴一心只想着出了什么大事儿,所以没注意到李雪娘的话。
可是机械地应着之后,猛然才反应过来,惊得张大了嘴,眼睛更是瞪得跟个铃铛似的,“雪娘,你,你真的掰断了她的手指?”
李元婴这一声惊呼,把程处嗣李恪李景恒尉迟兄弟三个和李德骞李德奖等人也都惊醒了。
大家伙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只听得李元婴惊叫一声,就瞪起了眼睛,便都看向李雪娘。
程处嗣自然是护短心切,抢先问道,“雪丫头,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然后扭头又冲着李元婴瞪起了大眼睛,没好气地吼道,“喂,李元婴,你冲着雪丫头瞪什么眼睛?你想吓着她是怎么地?我告诉你啊,老子最近正手痒痒呢。”
瞧人家即将成婚的小两口,再多的废话都不肯说,直接就是武力解决啊!
李雪娘美丽程处嗣的话茬,而是依旧是春风和煦般的看着李元婴,点点头,若无其事地道,“嗯,没错,我掰断你媳妇的手指了,怎么?不行啊?你有意见?”
这叫什么话?掰断人家媳妇手指,还不许人家有意见?还问人家行不行,这不是欺负人是干吗?
李元婴心里的火腾腾地至往上窜,手指着李雪娘就要说些什么,可是刚把手指伸出来,一想到她刚才把自己媳妇的的手指都掰断了,太可怕了,吓得他又缩了回去,摇摇头,压住了火气。
“雪娘,你,你叫我说啥好呢?啊?”李元婴最终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努力挤出一丝苦笑,笑骂着李雪娘,“你这丫头啊,就是脾气暴躁。你有啥事儿给我说不就是了,怎么,怎么能说……掰断……她的手指,就掰断了呢。”
掰断了二十二王妃的手指?李恪李景恒李震尉迟宝庆哥三个以及房遗爱长孙冲等人一听,都倒吸了口凉气,可再看李雪娘时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崇拜之色!
“雪丫头,你,你真掰断了二十二王妃的手指?”程处嗣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未来的媳妇也太虎了吧?那是皇家媳妇哟,岂是你能说动手打就动手打的?而且还残忍地掰断了人家手指?!
李雪娘瑶鼻一哼,斜睨了程处嗣一眼,怒道,“你嚷什么嚷?啊?人家指着我的鼻子,口口声声地要灭我的九族,我不反抗我还能等她来灭啊?
她不是无中生有,辱骂我是乡下的见丫头吗?不是要灭我九族吗?好啊,那就来吧,我看看她还有几根手指够我掰的?”
“什么?她骂你是乡下的贱丫头?”程处嗣顿时就气大了,撸胳膊挽袖子就要过去车李元婴的衣领子,“李元婴,你说,你老婆干什么欺负我……雪丫头?”
李元婴经过刚才的震惊刺激,这会儿已经平静了下来,苦笑着摇摇头,“程小魔头,你把你爪子拿开,别以为本王我就怕了你,若不是看在你老爹的面子上,我……唉,算了,本王不跟你一般见识。”
忽视了程处嗣张牙舞爪的恐吓,李元婴转头又对李雪娘苦笑,“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本王的不是。雪娘啊,总之一句话,是我给你招来了是非,这事儿就交给本王处理吧。”
一句话都没埋怨李雪娘,就好像是李雪娘掰断的不是他李元婴的媳妇的手,根本就没有半句的责怪之意,反倒还给李雪娘歉然地说了句对不住。
“能告诉我,二十二王妃为什么对我侮蔑?我问过她,我跟她从不相识,更无往来,至于为什么如此诋毁我,她却没有说,所以还是烦请二十二王爷直言相告。”
其实李雪娘说这话有点诛心,因为人家二十二王妃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更没有机会说明她们之间过结的原因呢,李雪娘就把人家的手指给掰断了,昏死了,这能说人家没告诉原因是什么吗?
李元婴更加地苦笑,支支吾吾有些不好开口,旁边的尉迟宝闯这会儿啊,突然脑洞大开,变得聪明了,就嚷道,“雪娘,二十二王妃是个小心眼的妒妇,在长安是出了名的,所以,一定是二十二王爷回家跟她说什么了,惹恼了这位王妃醋意大发。”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酒桌上的气氛立马就凝重紧张起来,程处嗣瞪起了铃铛豹眼,李雪娘剑眉飞扬,秀眸含怒,就连李德骞和李德奖也是满脸愠色,都在鄙视着这位纨绔小王爷,各个眼神如刀似剑要杀人!
李元婴一看暗叫糟糕,忙连连摆手,辩解道,“尉迟宝闯,你少添乱。根本就不是你们想得那样,我……我,我跟自己的朋友怎么会起歪心思?你们别小看人。
事儿是这样的,我实话说吧,雪娘前阵子不是说要与本王合作生意,一起赚钱嘛,我就一高兴,喝了点酒,回去跟王氏把这事儿跟她说了,还顺口……顺口夸了雪娘几句。
谁知道这王氏居然暗记在心,心里对雪娘起了恨意,趁着这次酒宴,她……她竟然出言不逊侮蔑雪娘。雪娘啊,本王可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着你小小年纪,能为国为君做了这么多的好事,所以本王是钦佩之至,钦佩之至啊!
不过你放心,这是事儿本王绝对为你做主,那王氏被你掰断手指,是咎由自取,该受惩罚,本王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李元婴说得也是很诚恳,他并不是惧怕李雪娘,而是惧怕李雪娘身后的那位皇帝李世民。
今日之事,按说也没啥大不了的,但是李雪娘掰断了王妃的手指,事情可就大了,但是,究其原因,是二十二王妃妒忌李雪娘,侮蔑李雪娘引起的,而且还口口声声地要灭她九族,这话的后果,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灭李雪娘的九族?她自家的九族是谁,连李雪娘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如今她被李世民赐了国姓,就是李家之人,你一个小小的王妃要灭她九族,那不是明摆着想要造反吗?
另外,李雪娘现在的义父李靖,那也不是谁都能招惹的,你要灭李雪娘的九族,岂不是也要把李靖一族灭了?
看来王氏这个娘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认身份高贵,就信口胡咧咧,结果,没把人家李雪娘灭了,倒是把自己的手指搭进去了。
所以李元婴吓得哪里还敢追究李雪娘的过错?只能打牙往肚里落,自认倒霉,还得给李雪娘赔礼道歉。
李雪娘凑近李元婴的耳边,笑得如履春风,用了只有李元婴能听的清的声音道,“小心祸从口出!掰断她的手指,是告诫她,活着不易,切莫自以为是!别到时候,自己是怎么死的,因为什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做了冤鬼。”
这几句话,李元婴听了,不但不认为是李雪娘在吓唬他,而是还觉着她是一片好心的忠告!
可不是吗?自古来,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自己身份敏感,令皇帝整日地瞧着心惊,说不得什么时候,因为哪句话说的不当,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是朋友才会直言不讳,因此上李元婴倒是特别感激李雪娘,“雪娘,大恩不言谢,我就不说什么了,我李元婴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程处嗣等人瞧着李元婴不但没有怪罪李雪娘伤了王妃,还一脸感激之色满口谢意,都愣了!
老天爷啊,这是什么情况啊,啊?伤了人家媳妇不但没罪,还有理了,人家当家的还满嘴的感激之情,这……这不是气死人不偿命吗?
程处嗣更是带着一脸的醋意看不下去了,浓眉紧蹙,面沉似水,闷声命令道,“雪丫头,过来!”
李雪娘在众人注目礼下,乖乖地,非常给面子的踱到程处嗣身边,笑眯眯地瞧着程处嗣臭屁脸子,呵呵笑着,一副“我是乖乖女,你快我夸夸我”的调皮样。
惹得李恪为首的这帮小兄弟们是不忍直视!谁看谁心酸,谁看谁都羡慕嫉妒恨!
程小魔头长得跟东山狼似的,平日里更是拽得跟二百文一般,自高自大自以为是,胡搅蛮缠浑浊懵楞……怎么就得了雪娘的意了?她的那一颗芳心交付给谁,不都得令人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可惜……唉……白瞎一朵鲜艳的花骨朵就要插在了牛粪上!现在谁说啥也枉然了,人家两个人,就是王八瞅绿豆——对上眼了,别人再急有什么用?
“来,哥几个,今儿个咱们高兴,接着喝。”程处嗣此时飘飘然,找不到北了,因为李雪娘给了他十足的面子,立刻就血脉贲张得意起来,连声招呼着李恪李景恒等弟兄们干杯。
李恪原本心里就不是滋味,瞧着如沐浴春风明丽如花的李雪娘,再看程处嗣那得意忘形的样子,更加的看不顺眼了,就觉着心头被扎了根刺一般,跳跃着疼痛。
“来,咱们干,”李恪心情沉闷,情绪抑郁,猛地站起身来,一端手中的酒杯,大声高喝,“今儿个谁要是不喝装孙子,我李恪绝不轻饶他,来来来,干干干!
程处嗣,既然是你先提议,那就给弟兄们打个样,先干三杯,然后弟兄们再每人敬他三杯。”
“哟,这是要灌死程处嗣啊!”李雪娘心里冷笑,上前一步,来到李恪面前,一伸手从袖笼里拽出一瓶酒来,笑眼看着李恪,大拇指一挑,“啪”一声,动作十分优雅地就把瓶盖挑开了。
“吴王殿下既然要喝,那就算雪娘一个,来,你用杯,雪娘我就用瓶吹,咱们谁不喝够谁是王八蛋。”说完酒瓶一扬,来了个嘴对嘴,咕咚咕咚就喝开了。
英雄喝酒不用杯,关键时刻用瓶吹!这万丈豪情的饮酒法,把李恪和房遗爱等人都镇住了,也看傻了!
这个……这个雪丫头,她也太小心眼了吧?哥几个还没把程处嗣怎么地呢,她就护上了。瞅这喝酒的架势,没个三两瓶的怕是放不到她呀!
艾玛,强悍啊,太强悍了!
李恪和房遗爱咋呼的最欢,也是最吃味儿的两个人,这下看着自己手里那碗“英雄烈”,都暗自打起了退堂鼓,跟女人拼酒?不是找死的,就是找虐的!
程处嗣可管不了李恪和房遗爱难为情的窘样,他现在最心疼的是李雪娘,见自己未来的媳妇,为了维护自己,竟然扬脖就那么干喝,顿时又生气又心疼。
上前一把夺过李雪娘手里的酒瓶子,嗔怪道,“你逞什么能?喝坏了身子骨怎么办?秋水,快点给你家县主弄点醒酒汤,解解酒气,暖暖胃。”
说着话又冲李恪和房遗爱一瞪眼,就扬起了手中的酒瓶,咬牙切齿地道,“来,干,谁不干谁是小王八蛋。”
话音未落,程处嗣也是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就开喝了,不过,几口酒下肚,他就是着实地一愣,嗯?这瓶子里的酒,怎么不对劲儿?甘甜清香……跟泉水一般?
念头转起只是瞬间,程处嗣心里暗笑,雪丫头到底是鬼精灵啊,我说她怎么敢这般嚣张狂妄呢,感情酒瓶子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泉水!
哈哈哈……李恪啊李恪,房遗爱啊房遗爱,你们被小丫头片子给耍了都不知道,活该喝死你们!
程处嗣顿时也来了豪情,没费吹灰之力,就把一瓶“酒”灌下了肚,然后把大嘴巴一抹,冲着李恪一瞪豹眼,“喝,快点,别磨磨叽叽的,房遗爱,你也赶紧地干,瞧你那样,怂的跟个娘们似的,快点干。”
“干!”
“干!”
尉迟宝闯和李德奖不知情,也跟着吆喝,没多大会儿功夫,李恪和房遗爱又喝趴下了,这回两个人直接出溜到了桌子底下,不醒人事儿。
县主府这里已经是歌舞升平了,可李雪娘掰断了二十二王妃的手指的事儿,在县主府外不胫而走。
“什么?雪丫头伤了老幺的媳妇?”李世民吃惊地看着长孙皇后,“观音婢啊,这个雪丫头怎就下得了手?啊?你说说,活生生地就掰断了人家的手指,她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居然能吃能喝一点都不怵。”
长孙皇后心里也为二十二王妃默哀,可是嘴上却不能不为李雪娘说几句话,“陛下,臣妾闻听,说那二十二王妃在人家府里做客,竟然吃了醋起了意,拿话侮蔑雪丫头,惹得雪丫头火气,才掰断了她的手指。
唉……咱们家这位老幺媳妇啊,什么时候能省点心呢?她那针鼻大的心眼,已经不是第一次惹祸了。以前呢,人家是惧着她王妃的身份,不敢把她怎么样。可是陛下,如今的这个雪丫头,那岂是肯平白无故吃闷亏的主儿?
老幺媳妇自己不知道收敛,到处吃味儿,妒妇心太强,这不,吃亏受罪了吧?陛下,你看这事儿怎么处置妥当?到底老妖媳妇是咱们皇家之人,被人家生生地掰断了手指,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有损皇家威仪。您看,是不是要臣妾出面,呵责雪丫头几句,挽挽面子?”
长孙皇后是担心李世民出手太重,把李雪娘处置紧了,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捎带着引起李靖和程咬金等人的不满,毕竟无礼在先的是二十二王妃。
唉……这个没脑子的二十二王妃,还口口声声要灭人家九族?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几斤几两,什么地位?
李雪娘被赐了国姓,是上了李氏宗册的,你要灭她九族?那不是要把咱们李家的祖宗都倒腾起来吗?蠢货!
长孙皇后心里鄙夷着李元婴的蠢媳妇,面上却不显,静坐在那儿,一脸地恬淡与安逸,等着李世民开口。
李世民在贵妃榻上靠定,一脸算计地摇摇头,“雪丫头,朕来处置。老幺媳妇你处置吧。这个不省心的又要劳累观音婢了。”
李世民在长孙皇后面前,从不需要伪装自己,他总是能那么坦然和心安,更有一份难得信任和舒畅,因此上,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的爱,是深沉的!
“陛下何出此等言语?你我本是夫妻同体,您在前朝忧国于民辛苦操劳,臣妾在后宫享受着您带来的安逸,能适当地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哪里会辛劳?只是,您打算如何处置雪丫头?”长孙皇后和风絮语万般柔情。
李世民促狭地一笑,手抚摸着长孙皇后的一头乌黑秀发,小孩心性地调皮道,“朕要保密,免得观音婢心疼雪丫头,再护着她,那就不好玩了。”
“噗嗤……”长孙皇后被李世民装巧卖乖地样儿给逗乐了,“陛下又调皮了。”一时间,帝后恩爱和谐,立政殿里顿时是暖风轻吹,莺声燕语,春意盎然……
没用上两天,宣长乐县主李雪娘进宫的圣旨就传进了县主府,李雪娘将府里交给刘氏和秋菊,就带着秋水从容地奉旨进宫。
“什么?雪丫头被陛下给叫进宫去了?”程处嗣一得到信儿就急了,他很清楚,李世民宣李雪娘进宫,定是为了二十二王妃被掰断手指的事儿,这是要处置她呢。
“阿爷,您倒是快拿个主意啊?晚了,说不得皇帝陛下怎么严惩小丫头呢。哼,孩儿可先跟您说清楚了啊,若是皇帝陛下不问青红皂白处置雪丫头,我就去找李元婴算账,非揍他满地找牙不可。”
程处嗣牛皮气上来了,又犯了虎劲儿,他打定主意,只要李世民处置李雪娘,他就去教训李元婴。反正一家人向着一家人,你皇帝陛下替自己弟媳出头,那我程处嗣就为自己媳妇护周全。
英雄喝酒对瓶吹,打起架来谁怕谁?
不过,程处嗣急得鸡跳脚,可程咬金这次却稳稳当当,一点都不急,他四平八稳地往圈椅上一坐,悠哉悠哉地喝起茶来,那一副气定神闲地样子,急得程处嗣恨不能上去给他两拳。
可是程处嗣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就是再着急也不敢揍自己的爹呀?别说人伦不允许,就是老爹那蒲扇大的巴掌,一掌就能把自己扇到姥姥的坟茔地里去……
“阿爷,您倒是快点想办法啊,”程处嗣不敢动手却敢动嘴,连声催促着程咬金,“您说皇帝这个时候把雪丫头叫进宫去,明显着就是为给李老幺的媳妇出头的。您说,雪丫头一个人在宫里,万一有什么不测……这……这,这连个帮手都没有。”
程咬金被他呱噪的有些心烦,也明知道儿子这是关心则乱,可心情一闷,立刻就瞪起了眼珠子,“混账东西,小王八蛋,你喊什么喊?催什么催?瞧你那点出息,连个心都守不住,还想做什么大事儿?失了魂玩意儿,坐下!”
要说程处嗣这辈子最怕谁,那当然是他爹程咬金了!
程咬金这一喝,吓得他一哆嗦,慌忙坐在了椅子上,大气儿不敢喘了。
“嗯,我跟你说啊,你也不用着急,”程咬金见程处嗣终于老实地坐了下来,这才不急不躁地喝了口茶道,“在这件事上,雪丫头是占着理的。
虽然事儿不大,可那二十二王妃口吐狂言,实属欺人太甚,雪丫头教训她一下,皇帝陛下根本就不会追究。
不过,为父料定,皇帝二哥肯定会因为这件事儿而敲小丫头的竹杠。你想啊,现在皇帝陛下要改进府兵制,急于缺钱,他不借此机会勒索雪丫头几个闲钱,你说他还是你皇二伯父?”
程处嗣听着老爹的话,是言之有理啊,被敲竹杠讹去几个闲钱不打紧的,只要不怪罪雪丫头就好。
可是,“爹,雪丫头爱财如命,她能轻而易举地就把钱给了陛下吗?”程处嗣一想到李雪娘宁死都不肯吃亏的主儿,就又担起心来。
程咬金一瞪眼,“胡说,你什么时候见到过雪丫头宁肯丢掉性命也不舍财了?啊?你以为她像你那么蠢呢?命都没了,还留着钱,给鬼花啊?混蛋玩意儿。
我可再跟你说一次程处嗣,你赶紧地立马把雪丫头给老子娶回来。你要是把她弄丢了,被别人给娶走了,你看我怎么揭你的皮?一个窝心脚非踹你出稀屎不可!”
程处嗣不敢什么?”李世民把眼一瞪,威声喝道,“什么条件赶紧说,朕要是听着合情合理,就恕你无罪,若是你无理取闹,朕定要治你目无尊长戏弄君王之罪。”
李雪娘亦站起身,凑到李世民跟前,笑盈盈地道,“陛下,雪娘想把曲辕犁白送您如何?”
“哦?曲辕犁白送与朕?”李世民眼眸里闪着防备与算计,盯着李雪娘,“你什么条件?”
李雪娘咯咯笑着,眉眼弯弯,一摆小手,“这个没条件,只是孝敬您的。”
这还差不多!李世民白得了曲辕犁的销售权,顿时心清气爽舒服极了,“雪丫头,那你先说说你的条件吧,另一个礼物,等说完你的条件再谈。”
黑,忒黑!李雪娘一听李世民的这话,心里暗自腹诽,李世民这个皇帝太腹黑了!
他不说先要另一个礼物,而是先谈条件,那意思很明显地,就是条件他觉着可以了,他能接受了,他就要那个礼物;
如果不接受条件,那就不要那份礼物也可以,因为已经有了曲辕犁垫底儿,也算够本了!
李雪娘暗自翻了翻白眼,一副被人算计了的苦瓜似的样子,嘟着小嘴道,“陛下,雪娘的条件哪有您想的那么苛刻?不就是想要您在秦岭脚下的那一片荒芜贫瘠的土地吗?至于您像防贼似地防着雪娘啊?
唉……好心被人误解,特心酸啊!本来雪娘孝敬您的第二件礼物,比曲辕犁还要赚钱的,可您若是不要,就算了,雪娘可不敢免您为难。”
“哈哈哈……”李世民看着李雪娘受了委屈的小模样,哈哈大笑,“雪丫头,你真的就只要那一片不打粮食的土地?那行,朕应了。来人。”
李世民说话倒也爽利,立刻就唤来宣旨太监,“去户部帮着把秦岭脚下的那一片荒芜土地给长乐县主办了地契。”
“遵旨。”宣旨小太监答应一声急忙出了宫,去户部宣旨去了。
“雪丫头,怎么样,朕可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你,你这回说说第二件是什么礼物吧?”李世民得了曲辕犁,心情好不畅快,说话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李雪娘微微一笑,“陛下,前几天雪娘不是送给您榨油机和榨油技术了吗?就是这个。
之所以雪娘要了秦岭脚下那一大片土地,为的是榨出品种也多的各种优质食用油来。
雪娘要在那里建一片农庄,大力发展农业,种植各种经济作物来,不但要榨油,还要安排一些兵营里出来的的伤残兵员,让他们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这也是为陛下解轻负担而做的打算。”
“好!好啊,雪娘。雪娘能为国为民,替朕分忧,朕甚感欣慰之至,欣慰之至!”李世民连声叫好,很是激动。
大唐最注重的就是农业发展,李雪娘这么做,自然是会得到太宗的鼎力支持和赞同。
“雪娘,那地方,你打算都种些什么?够不够用?若是不够,朕再给划拨一些土地。”
李雪娘瞧着李世民那激动也面色涨紫,生气也面色涨紫的脸,暗自好笑,为国为民替君分忧?老姐我还真么那么高的觉悟,只是为了将来洗白自己商人的身份,现在就给自己镀金而已。
在大唐,地位最低下的就是商人,别看太宗李世民嘴上喊得响,鼓励支持国民经商,但是骨子里还是非常低瞧不起商人的,若不然,大唐的商人会没有社会地位。
“陛下,若是您老人家善心泛滥,能再给雪娘一些土地,雪娘自是感恩不尽。而且陛下您赏赐的东西再多也不嫌多不是?”
李雪娘咯咯地调皮地道,“陛下,榨油的收入全部归您,那榨油厂的所有开销以及工人就得您出。我呢?只帮着您把榨油厂建起来,榨油技术教给那些榨油师傅。这可是我帮您的忙得哦。”
别人谁敢在皇帝面前这般放肆啊?也就是李雪娘,若是换作他人,太监总管高良玉站在那儿,低垂着头,暗暗扯了扯嘴角,若是别人,早就得被问罪了。
高良玉此刻多希望自己是隐形人啊?万一长乐县主哪一句话说得过了,惹得龙颜大怒,自己还不得跟着受连累?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一声禀告声,“启禀圣人陛下,太子千岁求见,燕王殿下蒋王殿下求见。”
嗯?他们三个怎么会一起来了?
李世民虽然感到奇怪,但是很高兴,毕竟他喜欢看到的就是兄友弟恭。
“宣。”
高良玉得了圣意,急忙亲自挑帘栊出去把李承乾李佑和李恽给迎进了房内。
“儿臣叩见父皇。”哥三个一进来赶紧给李世民行礼。
李世民眼神犀利地扫过李承乾李佑和李恽的脸面,见哥三个面色平静,没有喜怒无常之色,点点头,“嗯,都免礼吧。”
李承乾李佑和李恽谢了恩这才站起身,抬头见李雪娘也在,都觉有些意外。
李雪娘上前笑盈盈地先给太子见礼,然后又给李佑和李恽见礼。
互相礼毕,李雪娘便要告退,“陛下,雪娘不打扰陛下和太子千岁,两位殿下商谈要事,先告退了。”
“雪娘请留步。”李承乾不等李世民点头应允,急忙拦下了李雪娘,“孤王和两位御弟此次进攻拜见父皇,也是与雪娘有关,”
“哦?与我有何干系?”李雪娘心里已了然,却装作不明地道。
李承乾没有接李雪娘的话音,而是转身向李世民又一礼,“父皇,儿臣等闻之雪娘已然献了榨油神技,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情。此番进宫求见父皇,儿臣是想为两位御弟讨个差事。”
李世民一听就明白了,李承乾这是要为李佑和李恽谋事儿呢,当下大喜,对自己的这个接班人又有了深一层的肯定。
于是哈哈哈大笑开怀道,“乾儿呀,你知不知道?雪丫头的这个榨油神技,可是即刻之间便可名利双收的大便宜事,你?就不想自己做吗?”
“父皇,”李承乾一撩衣袍跪下了,“回禀父皇,儿臣说句大不敬的话,儿臣于公是储君,于私是兄长,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居长者。
谦恭友爱幼弟实在是人之本分,所以,这等好事儿,还是须让给弟妹们才是正理。另外,父皇,儿臣今日进宫叩见父皇还有一要事肯请父皇恩准。”
“嗯,起来说吧。”李世民面上虽是很平静,内心里依旧是激动的,乾儿长大了,懂事了,这般地友爱弟妹们,自己就是百年之后,也能放心地走了,因此上,他看着李承乾,满眼的是慈爱。
李承乾暗暗地稳了稳心神,一脸期盼,眼睛里的则是乞求,声音有些颤抖,就对李世民恳请道,“父皇,儿臣,儿臣肯请父皇恩准,赦免三弟回长安。
儿臣……实在是思念三弟夜不能寐,想他在外受了苦,必然是有了对错误的认识,因此,应该让他回来了。父皇,儿臣请父皇恩准。”
李承乾这是演的哪一出?李佑和李恽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承乾会声泪俱下地位李泰回长安求情,两个人看着李承乾热泪滚滚,都觉着这位太子大哥早上起来,一定是吃错药了!
可不是吗?好好地,太子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李泰求情了?而且在来的路上,他也没跟这两个弟弟透一点口风啊?只说榨油一事,利国利民,是难得的,名利双收的好事情,必须交由他俩来做,以此赚点功劳,让皇帝陛下另眼相看。
当时哥俩从心里感激这个太子大哥的,以为他是看重他俩的,谁知道,到了御书房,李承乾突然来了这么一手,让李佑和李恽措手不及百思不解。
但是,眼前的形式,不容他二人过多地思考李承乾这份真情里到底掺了有多少水分,便急忙都跟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父皇,儿臣也赞同阿兄所言,请父皇恩准,赦免二哥回长安。”
李佑和李恽也是两个演戏的一等一高手,见太子李承乾说得那般恳切,他两个也就把这场戏演得更急逼真一些,磕起头来很是不客气,咚咚咚,三下,额头就见了血丝了。
李世民此时此刻,眼里全是热泪了,激动地弯下腰,亲手将李佑和李恽给扶了起来,连声赞叹着,“好,好好,都是父皇的好孩子,你们这份手足之情,父皇看了很高兴。
高良玉啊,快,传旨御膳房,朕今日要在甘露殿摆家宴。另外再传旨各宫,不拘身份,都去甘露殿聚一聚。还有,传朕旨意,赏燕王李佑和蒋王李恽各十金,绢丝百匹。”
“谢父皇隆恩。”李承乾和李佑李恽面色恭敬地跪礼谢恩。
李雪娘心里暗笑,还是皇家多情种,连这份虚情都演绎的那么情真意切,当真是令人拍案叫好了。
不过,该道贺的还得说几句不是?李雪娘就面带艳羡地上前给李世民道喜,“恭喜陛下家风温良门楣和善,实在是我大唐之幸,百姓之幸!”
“呵呵……”李世民听了李雪娘这几句过年磕唠得十分舒服,笑呵呵地毫不掩饰内心地喜悦,“雪丫头啊,今儿个就别急着出宫了,你也来跟着喝几杯吧。”
李雪娘依旧是笑盈盈地,一摇头,“陛下盛情,雪娘感激不尽,但是既然是陛下的家宴,岂能有外人掺合?岂不是破坏了美好的气氛?所以请恕雪娘不能遵恩旨了。”
“哈哈哈……雪丫头啊小丫头,你到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七窍玲珑心。好吧,即使如此,今儿个朕就不留你吃饭了。
不过雪丫头,你这榨油神技可得好好传授给佑儿和恽儿哟,让他俩有个事儿做,也让真省心了。”
李雪娘笑眼眯眯,咯咯一乐,从宽大的袖笼里拿出了两本书来,双手呈给李世民道,“陛下,这是榨油方子,只要严格按照上面所写的去做,即使不用雪娘在旁直到,燕王殿下和蒋王殿下都会把这事儿做好。”
李世民把两本书拿在手,闻着上面的墨香,翻了几页,不觉大喜过望。那书上面是图文并茂,讲解的非常详细,可不就是没人指导也能学会吗?
“佑儿,恽儿,这两本稀世珍奇神技之术,朕就交给你们两个,从现在起,榨油一事交由你们两个共同去办,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李世民郑重地把两本书分别交给了李佑和李恽。
李佑和李恽也是内心激动异常啊,这等名利双收的好事儿,这般轻松地就交给他们,岂能不让二人激动地浑身发抖?
跪在地上,恭谨地接过神技之书,李佑和李恽给李世民磕头谢恩,然后谢过大哥李承乾信任和谦让。
该谢的人都谢过了,李佑眼神转向李雪娘的时候就有些复杂了,那目光里,有感激,又愧色,还有一份羡慕和嫉妒,想了想,便走到李雪娘面前长揖一礼,“雪娘,本……我以前……不懂事,若有得罪之处,请雪娘见谅。”
李雪娘哪里会受李佑之礼?人家毕竟是皇帝的亲儿子,实打实的亲王,自己哪敢真受人家礼呀?
所以往旁一让回礼道,“燕王殿下过谦了,雪娘从来未与燕王有什么不愉快之事,那都是孩童之时的嬉闹而已,请殿下不必耿耿于怀放在心上。
殿下,关于书上讲的那些瓜子油花生油等,明年秋就会投产,现在您和蒋王殿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场地榨油机组建起来,然后再通过小批量地生产进行先期的操练。”
李雪娘说得言辞恳切,李佑和李恽听得心悦诚服,二人连连点头,李佑再次道谢。
“雪娘,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瓜子和花生的,明年你是否要大面积种植?或是要想所有大唐庄户人家推广出去?”李世民听李雪娘说瓜子油和花生油,便想到了她一直隐藏不向外推广种植的葵花籽和花生来。
这两样东西,八年来,李雪娘一直是不愿意向外推广的,每次献给李世民的,都是经过再加工出来的,好吃是好吃,就是不能留种。
所以李世民一度也曾对李雪娘万分不满,但是念着她曾请了李老神仙救了长孙皇后一命,而且她自己也出手救了重臣杜如晦,因此上,李世民即便对李雪娘再有不满,也不好责怪与她。
才刚李雪娘一说瓜子油和花生油,李世民这才急声问道,而且他十分好奇,雪丫头年节时献给朕的那个叫葵花籽和花生的,也能榨油吗?
李雪娘变戏法似的从袖笼里拿出两个荷包来,往龙案上一放,打开,顿时,一股瓜子和花生特有的香味在御书房内蔓延开了。
“父皇,好香啊。儿臣来的正是时候呢。”随着这一声泉水般地丁冬声响,就见小兕子刮风似的就扑了进来,奔着龙案上的那两个荷包就伸出了小魔爪。
“雪姐姐,你好偏心的,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想着小兕子。”
几个人瞧着小兕子嘟着小红嘴唇,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小魔爪已经把撒发着香味的炒瓜子和炒花生抓在了手里,还不依不饶地埋怨着李雪娘,“雪姐姐,布娃娃店什么时候开张啊?小兕子都等不及了。”
一想到银子,小兕子的眼前就飞小星星……
“兕儿,今天的功课可有做好?待会儿父皇可要考你的哟。”李世民对这个闺女,是越看越喜欢,脸上流露出来的是一个普通父亲的最真实的慈爱和宠溺。
对于考校功课,小兕子满不在乎地咯咯一乐,“父皇,女儿的飞白书可是很用功的哦。喏,您就把这两个好东西赏给女儿好不好?”
小兕子声音甜糯糯的,大眼睛里蒙着水雾,精致的小脸粉嫩嫩,李雪娘看了都想上去咬一口,好好疼爱疼爱。
不过李雪娘此刻想到的是,小兕子来自长孙皇后所遗传的家族式严重的高血压和心脏疾病,便笑着哄劝小兕子,“晋阳公主殿下,咱们的卡通布娃娃店很快就要开张了,不过你可要乖一些的,肯定会有很多银子赚呢。
喏,这个炒花生你可以吃,但是炒瓜子嘛,你可要留给燕王殿下和蒋王殿下一些的,自己不能吃独食。”
小兕子原本是不大愿意的,可是一想到闪着亮光的银子,她还是很听话的放下了手里的炒瓜子,甜脆脆地道,“好吧,就听雪姐姐的。雪姐姐,小兕子跟你说,布娃娃的那些材料,我和高阳姐姐九哥哥都准备好了。”
“呵呵……好啊,只要货源充足,那以后就有的银子赚了。晋阳公主殿下,只要那些绣娘把娃娃做好了,咱们就开业,早开业早赚钱不是?不过,店铺你们找好了吗?”李雪娘从心里喜欢小兕子,也就高兴地和她多啰嗦几句。
哄孩子嘛,少了嘴皮子和耐心是不行滴!
“店铺啊?”小兕子把嘴里的花生咽下去之后,回头一指李承乾,“阿兄答应小兕子,他给找铺子,所以哦,太子哥哥肯定会安排好的。”
李承乾对自己这个小妹也是疼爱得紧,那天小兕子缠着他非要他给弄个点不出来不可,李承乾当即就答应了,所以这会儿他看小兕子甩着双丫髻上的彩珠,一副玲珑可爱的模样,一颗刚强的心早就融化了,赶紧接过她的话音告诉李雪娘。
“店铺早就准备好了,就在西市紧邻着雪娘你的锦绣绣坊,而且已经按照雪娘给的图纸上的设计那样装修的,就等着高阳和晋阳这里的布娃娃绣制好了,就可以随时开业。”
李雪娘微笑莞尔,并不多说什么,李承乾能拿出自己的店铺来给妹妹,这一点足以证明,他现在的胸襟已经是很宽广的了。
虽然小兕子是他最喜欢的妹妹,但是,西市上的店铺,那也是寸土寸金的,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把它转让给了妹妹,说明李承乾还是很不错的。
“晋阳公主殿下,布娃娃店还缺少一个牌匾呢,既然此店是您自己的,何不就您亲自书写飞白字体的招牌?”李雪娘看着小兕子热切地样子,笑着建议道。
晋阳公主李明达的飞白书,是来自李世民的传承,是很有功底的,在历史上也是有着浓重一笔记载的,所以李雪娘才建议布娃娃店的牌匾,还是由小兕子李明达自己来写比较好。
一来,她是公主具有很高的威望,二来,里面的飞白书带着一定的童趣,显得更加活泼快乐,两者加在一起,李雪娘相信,敢冒天下大不讳而仿制那些布娃娃的,几乎是没谁能做得出来。
“真的吗?雪姐姐,小兕子真的可以自己写牌匾吗?”李明达嘴里欢快叫着,一副雀跃欲试的样子,灵动的大眼睛却看向李世民,脸上带着期盼和喜悦,令人不忍阻止。
李雪娘拿着小兕子那既满怀期望又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小可怜样,忍不住暗自抚额骂这古代的制度太不公平,男女社会地位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抬眼正要为李明达求情,李世民却一把把小兕子抱在怀里,慈爱地温声道,“父皇的小兕子,这回可要做大事儿喽,不但自己要开店赚钱了,而且你那一手飞白书也有了英雄用武之地了。好,父皇准许你自己写牌匾。”
“谢谢父皇恩典。”小兕子可乐坏了,从李世民怀里下来,连声道,“父皇,小兕子去跟高阳姐姐和九哥说去。还要告诉母后。小兕子的娃娃店要开业了,母后和各位母妃都必须要随礼的哦。”
“随礼?什么是随礼?”李世民等不明所以。
小兕子一指李雪娘,“父皇,雪姐姐说的,咱们的布娃娃店开业,母后和各位母妃为了道贺,都会凑份子给小兕子的。为了庆贺我们的布娃娃店开张,她们送礼物给小兕子和高阳姐姐九哥,就是随礼啊。”
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李世民和李承乾李佑李恽这才恍然大悟。
“小兕子,那你说说,你们布娃娃店开业,父皇用不用随礼呢?”李世民对小兕子呃溺爱那是别人望尘莫及的。
小兕子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转头又看了看李雪娘这才点头道,“当然要父皇随礼的喽。不但父皇母后和各位母妃要随礼,太子哥哥和各位王兄阿姊都要随礼。咯咯……小兕子要发财咯。”
别人还没等说话,李承乾一听不干了,“小兕子,阿兄不是给你店铺了吗?你怎么还要阿兄随礼啊?”
小兕子眼珠转了转,小心眼立刻就来了,“太子哥哥,你给小兕子店铺,那是你作为长兄给的。随礼呢,自然是以太子身份随的喽。还有啊,”说着话,小兕子掰起了手指,从大拇指开始说起,数道,“这个呢,店铺是阿兄给的。
接下来呢,是太子哥哥要随礼的。太子哥哥给两份儿,那皇嫂也要给两份,对了,还有皇侄儿阿象也必须要给两份。”
李承乾一听马上挥手表示抗议,“小兕子,为什么阿兄全家都得给你两份啊?啊?连阿象你也不放过?他那么小,怎么就得必须随两份礼?”
小兕子李明达眉眼弯弯,俏脸盈盈,不慌不忙地道,“太子哥哥都给两份,那皇嫂妇唱夫随,也就得给两份喽。阿象是小兕子皇侄儿,小兕子是阿象的姑姑,所以啊,一幼一长,一长一幼,他就得必须随两份礼给我。”
“哈哈哈……”
“呵呵呵……”
小兕子憨态可掬,李承乾一副被人勒索却无处伸冤的郁闷样,都得李世民和李雪娘李佑李佑是开怀大笑。
御书房里难得传出了一阵阵爽朗开心的笑声……
当这件事儿传遍整个皇宫的时候,长孙皇后长出了一口气,皇宫里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少民间百姓的欢声笑语;
此刻红拂女和程崔氏程裴氏还在长孙皇后这儿坐着,等着迎李雪娘出宫呢,听到李雪娘教小兕子借着布娃娃店开业之际,想皇宫各处伸手索礼,尤其是太子李承乾全家都被小兕子给盯上了,也都捂着肚子乐得笑出了眼泪。
皇宫里似乎因为有了李雪娘的进出,又因为小兕子的灵动可爱,有了难得一见温馨和祥和。
而身在各宫的那些嫔妃们,自然也都是心情复杂,各怀心事,说不尽的羡慕嫉妒恨……
但是有两个人是例外,一个是李佑的生母阴妃,一个是李恽的生母王氏。这两人闻听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不但对自己的儿子非常器重,把榨油一事交由他二人去办,还得以在陛下面前享受了从未有过的天伦之乐,阴妃和王氏几乎是喜极而泣。
儿子长大懂事,能被太子殿下提携,被皇帝陛下委以重任,做母亲的,岂能不高兴?
同时,阴妃和王氏从心里更加感谢一个人,谁啊?当然是李雪娘了!
若不是因为李雪娘向皇帝陛下献了榨油神技,哪有他们儿子出头之日?所以阴妃和王氏暗地里对李雪娘是感激不尽。
“淑妃娘娘,布娃娃店开张,您看咱们准备些什么礼物才好?”阴妃身边最信任的大宫女也是满脸喜气的提醒道。
阴妃试了试眼角的喜泪,这才道,“自然是厚礼,而且要备下四份。晋王殿下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各一份,余下的那一份是给长乐县主的。哪一份都要厚重些。”
“是,婢子这就去办。”
同一时刻,居住在偏远之地的小宫殿里的王氏,也在积极地准备着礼物,虽然他不能与四妃之一的阴妃相比,但是该准备的自然不能落下,礼轻心意重啊!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皇宫各处都为“随礼”而忙碌起来,就连荣升为太监总管的高良玉也准备了几份礼物,结交人脉的大好时机,谁都不想错过不是?
李雪娘在红拂女和程崔氏程裴氏的陪同下,出了皇宫,谢绝了三位长辈的邀请,就直接回府了。
因为她对于李泰的回归,要做好一切应对准备。同时,她的秦岭脚下那一大片土地正等着她去开发呢!
李雪娘来到正房,秋菊奉上清茶,轻声道,“县主,刚才接到八里村来报,洛大郎君已经回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李雪娘见秋菊欲言又止,便冷声道,“是不是那个于老夫人也跟着去了八里村?怎么?他们又想着去插手蔬菜大棚的生意?”
八里村的蔬菜大棚基地,一直是在李雪娘的名下,由贾氏丘氏蒋氏和柳氏等人带着一干妇人打理着。
这几年,无论是长安城的皇宫,还是大唐各地,年节里家家的餐桌上的蔬菜,都是八里村蔬菜基地供应。
在李雪娘来到长安之时,就把贾氏蒋氏柳氏和丘氏召集到了八里村的县主,给她们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在会上,李雪娘面色十分严峻地告诉她们几个,蔬菜大棚就交给你们四个人负责,一定要做到严防死守,管理好蔬菜的从种植到上市销售的每一处环节。并且严把质量关,决不能把烂菜不新鲜的蔬菜卖出八里村。
同时李雪娘郑重地交代这四个人,现在的蔬菜大棚,我把它们交给你们几个之后,无论是谁,以什么名义,来插手蔬菜大棚的事宜,你们有权给我义正言辞地拒绝。
如果有谁不听劝阻的话,你们可以用你们的办法处理他,我不会责怪你们的。因为蔬菜大棚将来就是咱们八里村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我李雪娘封邑上的庄户人,将来都要过好日子,过上富裕的生活,所以决不能任谁都可以来我这儿找便宜。总之一句话,蔬菜大棚你们给我看好了!
现在,秋菊面带难色和愤愤之色,欲言又止,李雪娘一下子便想到了,洛平回八里村想来定是要插手蔬菜大棚的管理权了。
秋菊听了李雪娘这个几句话,无奈地轻叹道,“是,县主。刚才八里村快马来报,洛家大郎君回到八里村之后,就派人把村正夫人她们叫了去,说是蔬菜大棚的管理权移交给他。“
“谁来报的信儿?人呢?”李雪娘话音未落,秋水带着一个年约二十岁左右的儿郎走了进来。
“县主,您看谁来了?”秋水笑着一指俊朗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不等李雪娘说话,抢步上前就跪倒在地,激动地叩头道,“尔丹叩见长乐县主。”
“洛尔丹?是你?”李雪娘一见面前的英俊出众的年轻人,亦是惊喜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尔丹,你什么时候来的?”
洛尔丹,洛锦强的儿子,曾经为了护着李雪娘的膳食方子而被洛明义算计,在县城学徒时让人给打断了腿,为此李雪娘一直洛锦强一家是感激不尽。
但是洛锦强和妻子蔡氏,并没有因此而骄纵,一直小心谨慎地做人,对洛尔丹及其两个哥哥也是严加管束,深得李雪娘刮目相看,所以,八里村的那些田地管理者,便有洛锦强和洛尔丹父子。
“秋菊,快上茶,你再吩咐厨房,今儿个有客加两个菜。秋水,你再派个人去把我三哥也请来,跟他说尔丹来了。”李雪娘对于洛尔丹的到来,是非常的高兴,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秋眉,你去锦绣坊请肖姑娘过来,就说我让她来裁制衣裳。”新来的二等丫鬟秋眉听到县主吩咐,忙应声而去。
“尔丹,来,坐吧。”吩咐完秋水秋菊和秋眉,李雪娘招呼洛尔丹坐下用茶。
洛尔丹显得有些拘谨,忙谢了座,屁股只坐了凳子的一半,这才吞吞吐吐地道,“长乐县主,小民……这次来,是……是受了村正家阿婆肖家婶子赵家婶子她们的委托,有要事请示。”
“是关于我大哥和于老夫人的事儿吗?”李雪娘脸色微微一沉,直言道。
洛尔丹为难地点点头,“县主,洛家大郎君回到八里村,言说蔬菜大棚秋季销售账目有些不对劲儿,说他要查账。
阿婆她们几个人一开始还不相信洛家大郎君的话,可是,于老夫人也来了,直接指责阿婆她们贪占了蔬菜大棚的钱财,说她们不让查账就是心里有鬼。
所以,阿婆和肖家婶子蒋家婶子感到既气愤又不安,不知道这是不是县主您的主意。
后来,我爹跟我娘说,如果县主若是不信任李家阿婆她们,想要查账的话,自然会有手书的,如果没见到县主的手书,或者没见到县主派人来,那就说明这里有问题。
我娘就把我爹的话跟李家阿婆她们说了一遍,村正爷爷也赞同我爹的话是对的。但是,为了稳妥,也为了给县主您捎个信儿,所以,村正爷爷就派我快马来报,讨您一个准信儿。”
李雪娘听了洛尔丹的禀告,剑眉一挑,冷声道,“你来的时候,家里怎么样了?”
“县主放心,”洛尔丹怕李雪娘着急,忙安慰道,“我来的时候,李家阿婆和肖家婶子赵家婶子她们已经召集了蔬菜大棚的种植户,正严加防护着蔬菜大棚,村正爷爷和我爹他们也派了人过去。
村正爷爷跟于老夫人和洛家大郎君说清楚了,没有县主的严命,谁也别想靠近蔬菜大棚一步,就是要查账,也得有您的手书才行。”
李雪娘嗯了一声,端起面前的清茶轻啜了一口,再抬起头时,脸上的怒气已然消散了。
“尔丹,本县主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回答。”
“嗯?啊,是,县主请问。”洛尔丹不知道李雪娘要问什么,有些愣了,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恭敬地答道。
李雪娘笑了,忽然感到自己实在是过于严肃了,不觉好笑,忙一挥手请洛尔丹坐下,这才笑道,“尔丹,你根本显著说实话,你是不是很喜欢肖玉肖姑娘?”
“啊?县主,您这是?”洛尔丹被李雪娘这一问给闹懵了,怎么说着说着就说起了这个问题?当下脸色大红,手足无措。
李雪娘斜睨了洛尔丹一眼,“我说尔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问你喜不喜欢肖玉,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说,你到底是喜不喜欢她?而且你为什么二十了还不成家?”
“我,我,”洛尔丹更加窘迫,他哪里会想到李雪娘这般直白地问他这问题?一时间羞臊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长乐县主也才十几岁好吧?怎么好意思明着说起了男女之间的事情?洛尔丹脸红的像巴掌打得似的。
他坐在那里窘迫不堪,而门外,正要随秋水走进来的肖玉,此刻不必洛尔丹好到哪里去,一张俏脸绯红欲滴,她也是做梦都没想到,县主找她来却是为了自己的亲事的,而且自己还不早不晚的正好听了个满耳灌。
秋水瞅着肖玉含羞带娇,脸色绯红,紧张地不知道该是进还是退,痴楞愣地不知所以,心里也是好笑,心道,县主自己的事儿还没找落呢,竟然给人家保起媒来,真真是……唉……愁人啊!
房内,洛尔丹吭哧半天,终于平静了一些,抬起头坚定地口气道,“某喜欢肖玉姑娘,非她不娶。”
“噗嗤……”李雪娘被洛尔丹宣誓般地表白给逗乐了,扬声对外面道,“你们听见了吧?尔丹哥心有所属了,秋水,你面前之人若是同意就点个头,不同意就摇个头,快点。”
李雪娘这几句话当然是对肖玉说的,她从见到洛尔丹一进门起,就忽然想起了这件事。
门外的肖玉此时此刻,心脏快要跳了出来,脸色更加地红润,羞得抬不起头来。
秋水笑着轻声道,“肖姑娘,刚才长乐县主的话,您听清了吧?呵呵……您看您是点头呢?还是摇头?不过,您在摇头之前可要想好了,错过了俊朗钟情的洛三郎君,可就追悔莫及了。”
这个秋水也是个调皮的,这话分明是在胁迫人家肖玉嘛!
这时刘氏走了过来,看着这一出,不觉笑了,手指着秋水摇着头,“你们哪,唉……哪有这样给人家保媒的?玉儿啊,来,跟阿婆去我房里去,你跟阿婆说说你是咋想的?”
肖玉这下可算是抓到了救星了,一跺脚,把自己绣制的精美荷包往秋水手里一塞,嗔怪道,“还是阿婆疼玉儿。你们……你们哪有这样的嘛。哼,本来这东西是要给县主的,可县主这般逗趣与我,我……她愿意给谁就给谁。”
言外之意,不明而喻,肖玉说完,连耳根子都红透了,挽着刘氏的胳膊,头也不回的就走,可是走到月亮门时还有些不放心,回头看着秋水进了房内,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刘氏去了后院。
原来,肖玉一听说是洛尔丹来了,就急忙把自己早已绣好的宝石蓝色的精美荷包,揣在了怀里,乐滋滋地跟石氏和周氏说了一声,就坐上了来接她的车子。
没曾想,她人刚走到李雪娘的房门外,就遇到了李雪娘审问似的逼着洛尔丹表态,肖玉自然是满怀欣喜情不自禁。
秋水进了房内,把肖玉的荷包递给李雪娘,抿嘴笑了,故意道,“县主,那肖姑娘说,这只荷包是她心爱之物,您愿意给谁就给谁。”
洛尔丹闻言,当下就站了起来……
李雪娘难得一见性情沉稳的秋水,也会有幽默逗弄人的时候,忍下心里的好笑,就将荷包收拢在了衣袖内,吩咐道,“带尔丹去花厅用膳。”
洛尔丹眼巴巴地看着李雪娘把肖玉的荷包收了起来,急得想说什么,可又觉着说不出嘴去。
踌躇了一瞬间的功夫,忽地从腰间解下了自己亲手制作的竹萧,双手奉给李雪娘道,“县主,尔丹这只竹萧虽非贵重之物,但是是我最喜欢之物,今儿个一并奉与县主,您……您爱给谁就给谁。”
说完这句话,已经是窘得手脚无措,俊颜通红。
原来洛尔丹天生就音律有着独特的感知能力,在蓝田县城学徒的时候,对那些别人唱的小曲儿一听就会,所以回到八里村养好伤之后,就亲手制作了一直竹萧。
李雪娘接过竹萧,心里对洛尔丹微微有些惊诧,想不到自己封地上还有这样的人才,这要是放在后世的现代,那就是音乐天才,肯定会有出头之日!
不过,在古代,这种天分并不见得是好事儿,要么是将来飞黄腾达之后,最为附庸文雅之物而添加情趣;
要么就是被人瞧不起,蔑视为戏子之流,根本就是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因此上洛尔丹奉上竹萧也是战战兢兢地忐忑不安。但是除了竹萧,他身上还真没有其他贵重和心爱之物。
李雪娘一手拿着荷包,一手摆弄着竹萧,乐得合不拢嘴,呵呵几声戏虐道,“你们两个都把自己的心爱之物交与本县主,那就是让本县主给你们做主婚配了,所以,我将你们婚配与谁,可不许反驳。”
“县主,”洛尔丹急得汗都下来了,看着李雪娘好似不是开玩笑,忙叫了一声县主,忽地跪在了地上,“请县主做主,尔丹非玉儿不娶。”
李雪娘好笑,摆摆手,示意洛尔丹起来,你先去花厅用饭吧,这件事儿我再琢磨琢磨,毕竟我锦绣坊的姑娘,是不能随便嫁人的。”
洛尔丹不敢再强求,只得站起身在小丫鬟的引领下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几眼李雪娘,声音不大却很坚决地道,“县主,尔丹非玉姑娘不娶啊,您可别把她许了他人。”
棒打鸳鸯两分离的事儿,李雪娘才不会这么缺德呢!
这时候秋眉回来了,禀告,“洛家三郎君来了,正在花厅用茶。”
李雪娘听了心里莫名的悸痛,三哥来了,却不似往常那般直奔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花厅,这是与自己生疏了吗?
当李雪娘来到花厅的时候,洛安正与洛尔丹说得正开心呢,赵福堂站在洛安的身后,十分地谨守规矩。
李雪娘一出现,洛安就站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是改叫小妹,还是叫长乐县主,直到李雪娘颤声喊了他一声三哥,他才惊喜地反应过来,也叫着小妹,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原来小妹没有变,还是从前那般与自己亲近,这一单,洛安从李雪娘眼里的水雾就看得出来,所以内心也是一阵激动!
“三哥,你一点都不疼小妹了,这长时间都不来看我。”李雪娘此时此刻是真情流露,在洛安面前撒起娇来。
洛安听着李雪娘软糯的细语,眼睛也湿润了,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即有不舍,有疼爱,有宠溺,又有愧疚,有埋怨,有说不清大不明的滋味!
“小妹,别生气,三哥这几天是有些忙了,才没来看你。乖,别哭别哭,以后三哥再也不敢了。”洛安见李雪娘眼泪下来了,慌了了,忙连声赔不是。
李雪娘不说话,就是哭,哭给洛安看,就是要他心疼谁让他跟自己生分了呢。
“洛安啊,你咋惹你妹子生气了?”刘氏带着肖玉走进了花厅,一进门就埋怨起洛安来。
其实刘氏心里也是跟着洛安无奈,李雪娘现在的身份很复杂,被赐了国姓,又分立门户,本就与洛家三兄弟没有亲缘关系,这会儿别说是洛安了,就是她,也替洛安为难,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与李雪娘相处。
不过,她走到花厅外,就听到李雪娘娇嗔着埋怨洛安不疼小妹,心里即难过又欣喜。难过的是好好地兄妹却不能在如以往那样是一家人,欣喜的是李雪娘跟洛安还是以兄妹亲近,这份真情实在是难得!
刘氏故意呵斥着洛安,就把肖玉安排坐在了洛尔丹的身边,这才又道,“雪丫头,你也不许欺负三郎。你知道你三哥是疼你的,还这般故意说,他还不得当真吓着了?”
被刘氏戳破了小小的伎俩,李雪娘破涕而笑,用锦帕试了眼泪,嗔怪道,“雪娘就是要哭给三哥看,谁让他不来看我的,知道的是他忙,没时间来看雪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哥做了小队长,官升脾气长,连自己的妹妹都不理睬了呢。”
这是强词夺理倒打一耙啊!
不过洛安听了心里十分的偎贴和舒坦,小妹还是从前的小妹,一点都没变!
李雪娘和洛安在一旁“兄友妹恭”,他们身边的肖玉和洛尔丹此时此刻可是如坐针毡局促不安,两个人都面红耳赤,根本就不敢抬头互相看对方一眼。
刘氏瞧着心里又是一阵的感慨,唉……一晃才几年啊,当年的小孩子都长大了,也该是议亲的时候了,眼前的尔丹和玉儿倒是挺般配的一对,这就难怪雪丫头要促成好事呢!
几个人说话间,秋菊指挥着小丫鬟们就上好了饭菜。
“来,都吃饭吧,有什么事儿用完了饭再说。”刘氏挥挥手招呼着大家赶紧入席。
这一顿饭,李雪娘和洛安刘氏赵福堂吃得是肚滚圆,可洛尔丹和肖玉却没那么自在了。这二人红着脸矜持着,谁也放不开,更不敢抬头。
有两次,他二人同时去夹芹菜炒肉,结果筷子不解人情地缠在了一处,把二人窘得急忙都空着筷头回手,只顾着扒拉碗里的米饭,再不敢去夹菜了。
这顿饭吃的,有人开心有人愁!
用过饭之后,李雪娘面色稍稍凝重地道,“阿婆,您跟着尔丹会八里村一趟吧,让万波叔送你们回去。
一来,您代我回去,把那件事情解决了,如果谁有不服的,您尽管处理,不要有什么顾忌。二来,您再去锦强叔家里一趟,把我这边的意思跟他们说一下,看看他们什么意思。
如果锦强叔和锦强婶子没什么意见的话,我这里会派官媒去八里村,因为我八里村的姑娘要出嫁,一定要用官媒来保,呵呵……谁让我封邑上的姑娘各个都是金贵的呢。”
李雪娘最后几句话,把肖玉羞得几乎把头贴在了桌面上,而洛尔丹却异常兴奋,瞅着肖玉嘿嘿傻笑起来。
洛安和赵福堂看了半天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感情人家洛尔丹和肖玉是有情义了啊,雪丫头要促其好事儿!
这一下洛安和赵福堂可算有乐子了,二人站起身拉着洛尔丹就往外走,边走边勒索道,“尔丹哥,快,给红包,若不然,嘿嘿……”三个人嬉笑着跑开了。
可是来到肖万波的房间,还没等肖万波明白咋回事儿呢,洛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就神情沮丧地文洛尔丹,“尔丹哥,是不是八里村又出事儿了?我,我大哥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
洛尔丹也没隐瞒,就把洛平和于老夫人要强行接管蔬菜大棚基地的事儿说了一遍,“洛安,你赶紧劝劝你大哥吧,这样下去,就是长乐县主再有耐性,也会发火的。
你看,咱们就是庄户人,因为有了雪娘,咱们才会有今天的好生活,才都能走出八里村那个小地方,来到长安城看看转转,咱们可不能因为生活舒坦了就忘了本分。
雪娘之所以要分立门户,我虽然讲不清深奥的道理,但是最浅显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她就是看出了你大哥心大了,贪欲也强了,所以为了不给你和洛宁招祸,才把自己分离出去的。
这次洛平回到八里村,性情完全变了,看谁都不顺眼,还公然地顶撞村正爷爷,就是东义叔和富贵叔劝他,都被他呵斥了。唉……若是再这样下去,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岂不是要连累你和洛宁?”
是啊,洛尔丹说的没错,洛宁是要考科举的,要做官的,最怕的就是名声有损!
可是洛尔丹语气里也充满了无奈,因为洛平现在是洛氏家族长,他的话还是具有一定的威慑力的!
洛安听了洛尔丹的一番无奈之言,紧握的拳头骨节泛白,面色也是十分地痛苦,自己的亲哥哥,为了揽权,为了自己的贪欲,竟然不管不顾地肆意妄为,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大哥,他什么时候就变了呢?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小妹给的吗?小妹是自己至亲的亲人啊,而不是什么被人利用的赚钱工具!
刚才还在李雪娘面前强装笑颜的洛安,此时此刻又是痛苦又是无奈!
肖万波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看着洛安痛苦不已,叹了口气,安慰道,“孩子,别着急,你大哥也是一时吃了猪油蒙了心,失去了本分。不过不要紧,他现在是长乐县主封邑上的庄户,他的一言一行也都关系着八里村的声誉,我们不会看着不管的。
这样吧,他若是实在不成样子,别看他是洛氏家族长,但是作为八里村封邑上的庄户,我们各家的族长和十老也不会任他胡为下去的,到必要时,我们大家一起会站出来,帮他改正错误的。
唉……要说洛平这孩子,本心上还是善良的,人不坏,就是被那位于老夫人给怂恿着,不知天高地厚了。相信叔叔,回去我就找村正,让大家伙儿帮他解开心结。”
而肖万波没有说出口的是,人心没有知足的!
肖万波的几句安慰话倒是洛安静下了心,自己大哥什么样,不知他这个做弟弟的能置喙的,若是大哥执迷不悟的话,他相信,八里村的其他家族也不会放任不管。
大家又在一起闲谈了一会儿,秋菊过来了,先是给肖万波行了一礼道,“县主请肖管事的亲自送薛家老太太会八里村一趟。时间不早了,县主说,动身宜早不宜迟。”
肖万波二话没说,转身出去套车……
洛尔丹拍了拍洛安的肩头,“兄弟,别烦心,咱们洛家的儿男定然会如你爷爷那般?太子殿下他?”
李雪娘神情严峻地点头,“没错,袁天罡所言的武氏祸乱天下,篡夺了李唐江山取而代之,正是因为李泰,更是因为皇帝陛下对他过分的宠溺,所以在半个世纪后,才会至此。
若楠,传令若兰,李承乾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要及时禀告于本县主,绝不可以让悲剧上演。你我的身家性命,以及后代子孙的性命都不能因此而遭受无妄之灾。”
“是,县主。若楠绝不敢掉以轻心,一定遵照县主严命去办。”若楠此刻心里惊惧不已,她感到事关重大,所以忙跪地行礼发出郑重承诺。
挥退了若楠,李雪娘躺在贵妃榻上陷入了沉思,李泰的回归,让她感到有种无形的煞气袭来。李世民,为了补偿这个爱子,他绝对会做出历史上所写的那般,溺爱李泰,到了会超过太子李承乾的程度!
作为曾经得罪了李泰的人,最为对李承乾坚决支持者,李泰这次回归,绝对会睚眦必报的,这一点李雪娘坚信不会错,自己接下来应该会有很多麻烦的吧?
李雪娘不怕麻烦!一想到有人能对自己出手,她忽然来了斗志,那种久远的,几乎要丧失了的斗志,再次因为李泰的回归而重新树立了起来!
李泰,老姐不做大哥已经很久了,今日你的回归,让老姐我又找回了当年的雄心与壮志,呵呵……来吧,姐我在长安恭候了!
不知道何时,李雪娘手里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掂了掂,然后手法娴熟地耍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刀花来,那带着一分笑意,三分冷寒,五分轻蔑,七分不屑的精致小脸,任谁看了都是望而生情,继而生畏!
李雪娘把玩着匕首正想着呢,忽听门外传来秋水的声音,“县主,禀告县主,卫国公府来人了,说是卫国公夫人病了,请您过府看望。”
“什么?义母病了?”李雪娘大惊,疾步就出了内室,看着来人问道,“快说,我义母怎么病了?”
来人被李雪娘厉声给吓到了,急忙回禀道,“回县主,老夫人从宫里回来,不知怎地,忽然就病了,看谁都生气,这会儿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侍疾都被赶了出来。”
这么严重?李雪娘吓了一跳,她当然清楚红拂女的病情,那是神经官能症啊,换句话说,就是严重的抑郁症,会有自杀倾向的。这会儿她把自己的媳妇都能赶出来,说明病情很重。
定是谁刺激了义母,若不然,她怎么会突然发病?!
李雪娘知道自己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问题,而是最要紧的是先疏导红拂女的心绪!
来不及命人备车,李雪娘情急之下,施展起凌波行水步,倏然间就没踪影。
吓得来人目瞪口呆,暗道,我的娘哎,这是长乐县主吗?怎么跟仙女下凡似的就没影了?
本来长乐嫡长公主李丽质送给李雪娘的新宅,就在李靖和程咬金两家不远,所以李雪娘一气就到了卫国公府,根本就不用下人禀告,她踏着凌波行水步直接就来到了正院,李靖和红拂女的内宅,惊得卫国公府里的所有人都瞪出了眼珠子。
“我娘怎么样了?”一进内室,见芍药正忙着给红拂女熬药,而李德骞的媳妇张氏,李德奖的媳妇段氏,此刻正垂泪不知如何是好呢,便急声问道。
张氏试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哽咽道,“小妹你可来了,娘亲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竟不许任何人靠近,就连妾身和弟妹侍疾都不允许呢。你快瞧瞧吧,娘这是怎么了?”
“你们别急,”李雪娘摆了下手示意张氏和段氏要冷静,先别只顾着悲伤,“大嫂二嫂,娘这里有我,你们且先不要哭,我进去看看吧。”
张氏和段氏能不急吗?婆婆突然生病,又不让两个我儿媳妇侍疾,这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她们就不用活了,哪里有脸见人?
再者说,侍候婆婆也是作为媳妇的职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不能在婆婆榻前侍疾的话,与她们为人儿媳的内心也不安啊!
古人讲孝道,可孝道绝不是嘴上说说的,那得在跟前侍候着才行的,才算是为人子的道义,张氏和段氏一来因为婆婆突发疾病而心里难过,二来就因为不能近身侍疾而着急流泪。
这时段氏也流着泪道,“小妹,才刚太医来过了,可是娘亲说什么也不让诊脉,这不,我们派人去请阿爷和郎君他们回来商议呢。”
正说着话,李靖和李德骞李德奖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进门,李德奖就嚷道,“娘亲怎么了?嗯?刚从宫里回来哪儿会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怎么就一下子病了?蓉儿,你们是怎么侍候娘的?”
李德奖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在埋怨自己的媳妇段修蓉。
段修蓉登时就红了脸,又羞又愧就给李靖跪下了,她这一跪,张锦娘也面带愧色和焦虑地跟着跪下了,二人嘤嘤地告罪,“都是媳妇没有尽心侍候好阿家,媳妇知罪。”
李靖可没有那李德奖那么浑,他心里虽然着急,但是语气还是很慈爱地道,“都起来吧。这事儿不怪你们。”
张氏和段氏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不敢用眼看自己的丈夫。
李雪娘此时先是给李靖见了礼,沉吟了一下道,“爹,让女儿和您先进去看看娘吧。娘的病情您也知道,这病不是太医能给医治的,让女儿进去先跟娘沟通一下。”
李靖自然是点头答应,上次红拂女发病就是李雪娘给医治好的,所以他还是很相信这个义女的能力的。
李雪娘跟随在李靖的身后,轻移莲花步,就来到了红拂女的榻前,先是给红拂女行礼,柔声细语地故意撒娇道,“娘,女儿来看您了。您是不是想女儿了?”
红拂女扭头没理她,而是眼圈红红地对李靖道,“靖哥哥,我想吃东市大酒店最有名的“地三鲜”,你买给我吃好不好?”
地三鲜,当然是李雪娘那个大酒店的招牌菜,别看这道菜在现代,是一道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菜,可是放在大唐,把它比作国宴都不过分!
地三鲜所需的土豆辣椒,在此时的唐朝根本就没有的,即使八年前李雪娘用蔬菜大棚的方式种植了,也保守的没有向外推广和普及。
这是李雪娘私心所致,她哪里会轻易地,就把这两种珍奇的物种投放到大唐的全国各地?
地三鲜所用的材料——茄子,虽然早在南北朝之前的东汉时期就已经有了,它是从印度引入并播种的,那时称茄子为“落苏”“紫菜”“昆仑瓜”。直到唐朝,被称作“落苏”的茄子也没能普及开来。
因此上,李雪娘把地三鲜的厨艺带到大唐之后,这些年,茄子的身份倍增,而且普通人家根本就吃不到也吃不起。
虽然说茄子的身价倍增,但是因为没有土豆和辣椒,所以红拂女想吃的地三鲜,除了东市大酒店,其他酒肆根本就没有。
若非是家里来了非常重要的客人,一般情况下,是没有谁家能随随便便地去点个价格昂贵的地三鲜来吃。
五贯钱一小盘,就是喝血也没这么贵呀!
可是今儿个红拂女偏偏就要吃地三鲜不可!
而且李雪娘看出来了,红拂女今儿个“犯病”好像是故意针对她的。
因为以往她声音柔柔地,甜甜的,腻腻的,红拂女准保是心肝宝贝的了不得,把自己拉进怀里是亲热的不够。
可是自己今儿个这招没好使,人家根本就看也不看,瞅也不瞅自己一眼,显然是自己哪里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当,让红拂女生气了。
“爹,既然娘想吃地三鲜,那女儿去给娘做。”李雪娘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有些神经官能症的红拂女,忙小心翼翼地讨好。
李靖坐在榻边上,面带关切和愁容,眼含无限的“深情”看着爱妻,点点头,“去吧,只要你娘高兴就好。”
李雪娘应了一声“是”,却没有动,而是用眼神询问着红拂女,征求红拂女的意见。
红拂女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李雪娘没什么好态度,哼了一声有些不满地道,“看着我干什么?你要去做就赶紧去,难道还要我这个当娘的给你打下手不成?”
“呃……”李雪娘被训的面色徒然一红,有些尴尬,心想,神经官能症果然是精神病的前兆,毫无征兆的说犯病就犯病,看来红拂女今儿个是吃了枪药了,精神病要发作的意思。
李靖也觉着红拂女今儿个有些不对劲儿,可是他可不敢说出什么话来刺激她,所以轻咳了一声给李雪娘下了个台阶,“雪娘啊,你阿娘最喜欢吃你做的菜,今儿个你就再露露手艺,为父也跟着你娘借借光,解解口福。”
“是,女儿这就去。”李雪娘赶紧福了一礼,退出了房间去往灶房。
“秋水,屛退左右一干人等,严禁任何人进入灶房,我要亲自给义母做几道菜。”李雪娘回头吩咐着秋水,然后就进了灶房。
灶房里一应用品都不缺,而且灶上还捂着火,烧材也是现成的,秋水把灶房的人都喝退了,然后关好门穿,守在了门口。
秋水跟随李雪娘已经是八年之久,她完全了解自家县主的脾气秉性。而且更清楚自家县主有一个,从不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就是她和秋菊秋雁若兰若楠等人时至今日也不知道的秘密。
因此上,只要是李雪娘吩咐她关好门窗,秋水就知道,自家县主的秘密是绝不能被人窥视去的,所以这次她也不例外,站在门口密切地关注着往来的那些下人们,防备他们偷窥到县主在灶房里做事。
李雪娘有了秋水的防护,自然是很放心地,就闪身进了随身空间,取出土豆辣椒和茄子,正要离开,突然脑子灵光一现,心道,“何不送义母一款小巧轻便的智能随身听?给她下载一些轻柔的音乐和秦腔来听,那……哈哈,保证红拂女能保持好心情!
李雪娘暗自赞叹自己的主意不错,于是就取来了一款玫红色的智能随身听再在空间的电脑里下载了三百首优美的曲子和秦腔。
秦腔是大唐的最为喜欢的戏曲,它也是昆曲的一种,因此上,非常瘦唐朝人的青睐。当然,那些秦腔她可不敢下载唐朝以后的宋元明清时期的,这要是被李世民知道,大唐没能千秋万代的话,还不得活剥了她的皮?
不过,古筝音乐,李雪娘下载了春江花月夜高山流水秦王点兵广陵散平沙落雁阳春白雪等名曲。之后想了想,就又把最为著名的梁祝也下载了下来。
她知道红拂女是懂音律的,她若是听到这些由现代人演奏的这些名曲,定会开心的。她要是开了心,自己也不会被挨骂了不是?
唉……对待阴郁症的病人,尤其是神经官能症很严重的人,绝对是不能刺激的,只能哄着她,让她保持好心情才行!
刚把这些曲目下载好,就见铁拐李和吕洞宾走了木屋,两个人看着李雪娘就莫名其妙地傻笑,笑得李雪娘直发毛。
“诶,我说你们二位这是哪阵风给刮了回来?而且还被刮掉了下巴,合不拢嘴了?”李雪娘一开口,自然是连讽刺带打击,根本就不给他俩好脸色。
开玩笑,自己被红拂女无缘无故地给骂了,这两位能不知道?看他俩笑得那个幸灾乐祸的样子,就知道是故意的,不损他们两句,李雪娘觉着吃亏了!
“雪娘,你还不赶紧地去做地三鲜?这要是耽搁了,张出尘还不得骂你个狗血喷头啊?哈哈哈……雪娘啊,你也有今天哈,稀奇稀奇啊!”铁拐李这个乐啊,看着李雪娘被红拂女训骂吃瘪,他乐得叫起了红拂女的大名——张出尘。
李雪娘恼怒地瞪了幸灾乐祸的铁拐李一眼,又斜睨了吕洞宾,然后没好气地道,“二位还真是不怕闲出病来,挺大个人了,居然喜欢看人家热闹,那好,等一会儿雪娘就让您们多看几眼。
不过,现在,赶紧地,帮我把土豆皮给削了,辣椒给切好,茄子也斩成段,然后过过油炸成黄色,剩下的事儿就不要你俩管了。”
“什么?让我两个老神仙给你做下手,帮你干这些无聊的事儿?”铁拐李和吕洞宾大叫,都很不情愿地就要闪身而去。
李雪娘一瞪眼,“今儿个我看谁敢走?谁走我就跟谁没完!”
铁拐李和吕洞宾闻听着李雪娘强硬的口气,生生就把迈出去的脚步给收了回来,二人无奈,只得乖乖照做,同时都唉声长叹,“唉……闲的无事惹谁不好?偏偏就惹了这个火爆的丫头。”
不过,二人哀叹过后,却又幸灾乐祸,瞅着毫不知情,并且被红拂女训斥的唯唯诺诺的李雪娘,两个人是憋不住地乐啊,哈哈……李雪娘啊李雪娘,你也有被人今天?
人家是假有病你都看不出来,这说明你是真心把红拂女当做亲妈了,若不然连人家装出来的都看不出来岂不是奇怪?可见关心之切!
红拂女装病的伎俩除了骗骗李靖和李德骞李德奖,以及张氏和段氏之外,铁拐李和吕洞宾岂能不知?至于李雪娘嘛,一向聪慧敏锐的她,这回因为关切之深,竟也被其蒙蔽了。
想想铁拐李和吕洞宾都想乐!
为了程处嗣那个傻小子,为了义女李雪娘,红拂女连装病这招都能用得上,足见其想抱外孙心切了。
红拂女的病是装出来的?
对呀,没错,她就是装出来的,其目的无他,只有一个,那就是“逼嫁!”
通过装病来逼李雪娘嫁人?对啊,没错啊,红拂女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的做的。
没瞧见人家的闺女都议亲嫁人了吗?红拂女心里急啊,眼瞅着与李雪娘一般大的女孩子都有了婆家,可这丫头就是稳稳当当地一点都不上心,红拂女着急了,她一边暗自埋怨程处嗣笨蛋,一边就做了打算。
于是红拂女从宫里回来,立马就“病了”,什么病?老毛病是最好的招数,根本就不用麻烦太医,而且这招连太医都难以医诊出来,所以红拂女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再说被蒙在鼓里的李雪娘,在铁拐李和吕洞宾这两个超级助手的协助下,很快就把地三鲜做好了。
命秋水红拂女榻前摆饭,李雪娘亲手把地三鲜端到了红拂女面前,柔声道,“娘,您看,您要的地三鲜,女儿给您做好了,来,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说着话,取过秋水递过来的银箸,夹了一小块土豆拌,就要喂给红拂女吃。
说真心话,地三鲜那特有的香味在房间内飘荡流转,实在是令人垂涎三尺,红拂女暗自咽了下口水,硬生生地把头扭向一旁,把没好气地一挥手,“拿走拿走,我不吃你做的。”
李雪娘前世今生都没侍候过人,更别说被人没脸色给难堪了,是以,她心里有火,有委屈,更有心疼,站在那儿愣怔了片刻,忽然把手里的土豆转递给在一旁心有不忍的李靖,“爹,您尝尝女的手艺,特好吃,”
李靖有些不想吃,怕惹恼了红拂女,可是再看李雪娘脸色绯红,眼里泛起了濛濛的水雾,更加不忍,左右为难的他只好硬着头皮,讪讪地道,“唉……雪娘啊,你看你还费这么大心思,为父就尝尝。”
“不许吃!”红拂女见李雪娘故意跟她较劲,还真生气了,扯着李靖的手尖声喝道,“靖哥哥,你要是敢吃,我就哭给你看。”
“噗……”
“呃……”
李雪娘听着红拂女小女人的声调,一个没忍住,扑哧就笑出了声,而李靖夹在红拂女和李雪娘中间,无奈地呃了一声噎住了。
“笑什么笑?你个死丫头,为娘病成这样,你还有心思笑?”红拂女不依不饶,手指着李雪娘嗔怪道,“你但凡能给为娘省点心?啊?何苦把我气得不行?
唉……呜呜……人家有女儿都是娘的贴身小棉袄,可我红拂女咋就命这么苦?小棉袄不但不贴身,还竟惹我生气。靖哥哥,你说,出尘怎么就这么苦?”
红拂女是连哭带怨,李靖听明白也看明白了,今儿个红拂女是被李雪娘给气着了。
李靖不知道李雪娘是哪里做的不好,惹了爱妻生气,但是不管是你哪做的不对,只要是红拂女生气,你就得赔不是!
于是李靖把脸一沉,看着李雪娘怒道,“雪娘,你明知道你娘平常受不得刺激,可你还惹她生气?嗯?你做了什么事,把你娘气成这样?还不快给你娘赔不是?”
在爱女和爱妻之间,李靖当然第一选择就是维护老妻了,谁让他们伉俪情深呢?!
李雪娘面色更加绯红难堪,暗咬银牙心道,“说知道我这个义母发什么疯?说犯病就犯病?唉……给人家当女儿也不容易啊,一个不小心,这不,不孝女的帽子就被扣上了,而且还得佯装笑脸接着。
不过,这也许就是有家有父母,有委屈有开心的温暖之情吧?李雪娘心里头委屈,可再看红拂女和李靖真把她当做自己的亲闺女一般对待,倒也不觉着得怎么样了。
于是咬咬牙,就跪在了榻前,伸手扯着红拂女的衣袖,使劲儿地摇晃,满脸地愧色和娇态,柔柔地叫了声“娘,女儿哪儿做的不好,您就教训就是了,干嘛要暗自生气折磨自己啊?
您看您,您这么淑雅端庄贵气,而且容貌娇媚动人的,一生气就容易老两岁的,老了两岁,脸上就多了几道皱纹,多了几道皱纹,就变得不漂亮了,女人要是不漂亮了,男人的心就容易出轨!娘,女儿可是真心为您好哦,爹这么帅气,您可要多注意喽。”
“咳咳咳……”李靖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瞪着李雪娘说不出话来,脸上虽有不悦,但是却多了几分得意,哪个人不喜欢被人夸赞年轻英俊俏媚?
李靖被李雪娘这一句夸赞,心里高兴,眼神立刻都飞扬起来,那红拂女自然也是被夸的像抹了蜜一样,心里甜丝丝的,可是她一想到脸上会出现皱纹,就吓得忙收起了怒容,嗔怪地瞪了李雪娘一眼。
唉……真都是老小孩儿啊!
李雪娘心里腹诽,脸上依旧带着惶恐,撒娇道,“娘,您瞧,您笑起来多好看多年轻啊?就是我和大嫂二嫂都比不上呢。
以后啊,若是女儿和哥哥嫂嫂哪儿做的不是,您就尽管教训就是,可不能自己生气折磨自己了。您说是不是?”
红拂女早就被李雪娘软糯糯带着丝丝甜意的小声调给哄得心花怒放,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她又忍住了想把这个乖女儿抱进怀里的冲动,故意不买账地道,“哼,就会用话哄我,其实你一点都不疼为娘。”
“呃……”李雪娘嗓子眼一紧,被红拂女的话给噎住了,神经官能症就是神经病,这话还真对,听听红拂女这幼稚的话就可笑。
可是李雪娘不能笑,若不然说不得红拂女又是一阵好哭,那李靖非得把自己扒了皮不可。
动了老鼠夹上的蛋糕,是自寻死路呢!
不得已,李雪娘强挤出几分笑,继续卖萌哄着红拂女高兴,“娘,哪有女儿不想着娘的?您就冤枉雪娘。您说吧,只要是您高兴开心,您让女儿做什么都行,女儿绝对会听您的话。”
好,就等你这句话呢!红拂女暗笑,心情顿时是无比舒畅起来,看着李雪娘被自己小伎俩给套进了圈子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得意,瞬间红润起来!
“哼,你休得好言哄骗与我,”红拂女觉着火候还是有些欠缺,就再加了把柴,故意嗔怪道,“你连为娘心里苦恼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你疼娘?”
李雪娘打一出生到现在,两世为人了,还从没遇到过这样难缠的人,就是自己在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那些狼虫虎豹凶蟒也没见得有红拂女这般刁钻的。
唉唉……老女人的心思实在是难以捉摸啊,更何况是有神经官能症,被自己男人宠惯的不像话的老女人?!
万般无奈,李雪娘拿眼神想李靖求助,可是再看李靖,不但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居然接到她的目光之后,立马一瞪眼,脸色更是沉得跟一汪水似的,让人看了不觉胆战心惊!
堂堂的军神战神,发起虎威那气势绝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今儿个老姐我是走路撞到雷劈的,吃饭碰到饿死鬼了,若不然没招谁没惹谁,如此被人刁难?“李雪娘欲哭无泪地腹诽着,只好把苦水咽到肚子里,再次面带笑意地道,“娘,那您吩咐吧,只要您高兴您开心您吉祥,女儿都依您就是。”
可怜的李雪娘,气得把吉祥这两个字都用上了!
红拂女心里是洋洋得意,脸上却依旧不忿,用锦帕拭了拭本根就没泪水的眼角,嘤声而泣道,“娘这身体,都快成了那败絮之姿,还能撑得了几年?嗯?
看着人家女儿都喜当新娘子了,我这心里真真是既羡慕又嫉妒,哦,对了,当然更加着急啊!
可是,谁让我的女儿是义女,又有皇帝陛下允诺的自由婚配,我这个做娘的,就是摆设就是废物,能有什么用?
一想到雪娘你,自主婚配,根本就不需要我这做娘亲的操持,我这心里就难过,就不是滋味,呜呜……靖哥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呜呜……”
感情红拂女闹了这么一出,问题根子在这儿呢!
李雪娘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又能理解红拂女那复杂的心情!
可不是吗?别说在父母为天的古代,就是在现代,儿女的亲事,哪个不是要经过父母的商议认可?
难怪红拂女闹这么一出,自己已经快及笄了,一过了及笄,按照当下的祖制规矩,就得赶紧议亲找婆家,而自己的婚姻必须自己认可才行,这就让没有女儿的红拂女感到难过,感到失望,感到自己不被重视,没有做娘亲的骄傲!
李雪娘此时竟被红拂女的一片慈心给感动了,居然没有看到红拂女锦帕下掩盖的笑意!
“娘,您瞧您说什么呢?自古就是儿女婚姻大事父母做主,雪娘自然也是不例外啊,除非您不想管。”李雪娘眼圈有些微红,如是说道。
红拂女并没有因为李雪娘的这几句软语而感到开心,而是依旧不买账地道,“你的婚事,连当今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不会插手,哪里还容得了我这个做娘的过问?”
说着话,又拉起了李靖的手,伤心地说道,“靖哥哥,出尘很是羡慕程崔氏姐姐,你看人家嫁女儿,那场面,多隆重多热闹?而且人家做娘的能亲自为女儿操持嫁妆也是令人骄傲。可我……”
红拂女一张锦帕,把两只眼睛搓得红红的,就是不见掉泪,幽怨的语气,别说人家靖哥哥了,就是李雪娘听了都感到受不住要掉泪。
李靖安慰地轻轻地,拍了拍红拂女的修长好看的双手,柔声道,“出尘,瞧你这样子,伤心什么?咱们不也是有女儿嘛,你看,雪丫头虽然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可不是还没及笄吗?
出尘,雪丫头的婚事,就让你来操持,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别人说什么咱都不理。”李靖的话没说完就把目光转向了李雪娘,一瞪眼,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老爹我这话,说得你有意见吗?
李雪娘此时哪里敢有意见啊?她现在只想着快点把神经病的义母给哄好才是正理儿,至于自己的婚事儿,已经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自己就是程处嗣的媳妇了!
而红拂女无非是想行使一下自己做母亲的权力,要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欢欢喜喜地嫁出去,这要求无可厚非啊!
李雪娘心里只有温暖和感动,哪里会有其他的意见?因此上赶紧表态,“娘,爹爹说得极是,您万勿多想,女儿的婚事自是由娘您来做主才好,女儿听凭父母做主。”
红拂女偷着给李靖来了个飞眼,嘴角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得意地笑,这才佯装转悲为喜地看着李雪娘,“呐,这是你自己愿意的啊,可别说是为娘强逼着你答应的。
若不是你是我张出尘的女儿,我才懒得管闲事儿呢。不过,既然你是我女儿了,那我这个娘就不能不尽心,嗯,你的婚事这几天我就张罗起来,免得到时候你反悔了,不让我插手,我……没脸见人了。”
红拂女孩子般的话,让李雪娘又好气又好笑,心道,看来红拂女是病得不轻啊,这孩子气的话也能说出口来。
不过,自己的婚事儿这几天就张罗起来?是不是太仓促了?而且自己还没准备好呢!李雪娘刚要说,婚事不着急,可一抬头,就见红拂女横眉立目地瞅着她,满脸都是,“你敢说个不字试试?”
李雪娘吓得把要说的话有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转换笑脸,温声好语地道,“女儿……听凭娘亲做主就是。只要娘亲您……高兴开心,女儿……什么都依着您。”
“哎……这才是娘的闺女儿呢。雪丫头啊,有你这句话啊,娘亲就感觉着这心里暖暖的,一块石头也落进了肚子里。”
石头落进了肚子里?这是什么话?李雪娘苦笑,却不敢有半句反驳,强装笑颜娇羞,把头垂下了。
红拂女趁着李雪娘低头的功夫,冲着李靖掩口而笑,李靖无奈地摇摇头,不过,脸上也是一副如获释重的笑意。
唉……皇后娘娘和程崔氏程裴氏托付的事儿总算是办利索了!
红拂女心道,老娘我容易吗我?为了完成长孙皇后娘娘托付的事儿,早日将李雪娘和程处嗣的婚事儿定下来,为了程崔氏和程裴氏苦苦哀求,我不得不装病,才闹了这么一出。唉……不易啊!
可不是很不易吗?不知内情的李靖和儿子李德骞李德奖,以及两个儿媳妇,都吓坏了,若不是把李雪娘支走去做地三鲜,才向李靖和儿子媳妇说明情况,还不得把家里人给急死?
等李雪娘抬起头时,红拂女收起了得意洋洋的笑脸,郑重对李靖道,“靖哥哥,既然雪丫头请我这个做娘的操持她的婚事,那,从今儿个起,我就给她准备嫁妆。
对了雪丫头,你也不能闲着,抽空自己绣制一个荷包给你处肆哥哥,这是每个新娘子必须要做的事儿,咱们家也不能例外。”
“是,娘。”李雪娘咬着牙跟,轻声地应道,同时,她的脸真正的娇羞地红了。
自己要做新娘,要嫁人了吗?李雪娘在那么一瞬间,有些恍惚,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有一天要嫁为人妇!
两世为人了,嫁人的事儿,她还没认真地考虑过。前一世,她的身份极为特殊,每天都是新生和死亡,所以,关于爱情,关于嫁人,她连想都不敢想。
这一世,她穿越而来,虽然在心里曾经有过那么一阵子,想着要嫁人,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否应该交给那个俊朗倜傥,仗义豪情的程处嗣。
李雪娘也知道李恪房遗爱,甚至包括太子李承乾,都对自己有意,可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面对他们,都无动于衷,心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变化。
但是,在面对程处嗣时,却很是不一样的感觉!
李雪娘说不清自己对程处嗣是什么样的感觉,若说没有依恋,没有一丝的情意,那是自欺欺人,若说向前世看到的电视剧那样,爱的死去活来,她还真就不曾动过这样的念头。
唉……说不清道不明的啊!
红拂女的“病”,终于治好了!
红拂女“病”好了之后,就把李雪娘给禁锢在家了,非要她绣出个荷包给程处嗣作为交换定情物不可。
李雪娘哪里还敢惹红拂女生气啊?只得乖乖地听话,就在自己的房中,“认真”地绣荷包。
其实,她门窗紧闭,让秋水把守,自己就溜进了随身空间,让铁拐李和吕洞宾给想办法,“让我绣荷包?这不是开玩笑呢嘛?我说拐叔吕叔,你们说,我这个干妈是不是闲得,没事儿干,给我找麻烦啊?”
“休得胡言!”铁拐李还没说话,吕洞宾就把桃花眼给瞪了起来,“做子女的,焉能背后讲父母的不是?我可警告你,若是再有一次,老吕定要打断你的腿不可。”
古人讲孝道,这可是不容置疑的!
李雪娘玩世不恭地那几句话,就直接触到了吕洞宾的逆鳞,所以他根本就不给李雪娘留情面,严厉地呵斥道,“你义母既然命你绣荷包,你就得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怨言地应下来,还敢背后置喙自己的父母,我看你是皮子紧了!”
李雪娘被吕洞宾这一顿呵斥,脸色绯红,又恼又羞,想反驳,可是自己没理在先,那有什么好辩白的?
“哼!”忍着吧!
就在李雪娘纠结着绣荷包这事儿的时候,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陪同河间王妃江夏王妃来到了李靖的府上——议亲来了!
江夏王妃和河间王妃自然是红媒,是代表着长孙皇后娘娘来提亲的!
李靖和红拂女亲自将两位王妃和程咬金一家子迎进了贵宾厅,分宾主落座,侍女们奉上了上等的香茶,几个人也不需要多客套,直接本主题。
该走的过场还得走,于是交换了程处嗣和李雪娘的庚帖,命人送往钦天监合八字。
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乐得最都合不拢了,程崔氏握着红拂女的手就舍不得撒开了,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直到去钦天监的人回来禀告,说程大将军和长乐县主的八字是上上吉,当然也是上上婚姻!
红拂女被程崔氏握得手生疼,却不好说一句不是,只得陪着笑,陪着高兴。其实她也是真的从心里高兴,自己的这个义女终于要配良人了,她做娘的自然也是开心不是?
李雪娘做梦也没有想到,短短地几天功夫,从纳采到定下婚期,她的人生大事儿就这样开始了……
当她知道详情之时,已经是五天之后了,而她的荷包也只绣了一半儿而已。
“娘,”李雪娘不敢说埋怨的话,只得轻言道,“您不想着要女儿在家多陪陪您啊?这么急着把女儿嫁了,您也舍得?”
红拂女神采奕奕,早就开心得不得了,所以根本就不把李雪娘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秀眉一挑,喜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你又不是远嫁。从卫国公府道鲁国公府,才那么远一点,几步路就到了。”
“呃……”李雪娘面对这位患有神经官能症的义母,顿时无语了……
哪有这样做娘亲的?竟然上赶着撵自己的闺女出门子,就好像是自家的闺女找不到婆家了似的……
唉……恨嫁的母亲,也不知道脑子里整天都琢磨这什么呢,多留女儿一天都会委屈吗?
李雪娘默默无语两眼泪啊,可又不能跟红拂女呛声,只得半是含羞半是欢喜的嗔怪地瞅着红拂女,其实,两世为人未曾恋爱过的她,对于幸福的婚姻也是很期待的噢!
卫国公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长乐县主要出嫁,这让整个国公府都雀跃起来……
而与此同时,鲁国公府,程处嗣亲自指挥着匠人们粉饰新房,他要送给自己媳妇一个与众不同的新房。
程咬金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乐得合不拢嘴,自己的嫡长媳要进门了,自打和李靖把婚期一定下来,他就没闲着,吩咐大管家,把府上里外都重新收拾一遍,迎娶李雪娘。
现在,满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蓝田县长乐县主要嫁人了。
长乐县主要大婚了,这位被大唐皇帝陛下赞誉为大唐的福星,现在要嫁人,嫁给程处嗣程大将军,这绝对是大唐的喜事儿!
人们都在猜测长乐县主的嫁妆该有多丰厚呢?老魔王程咬金会出多少聘礼?
一时间,长安城津津乐道的就是热议着李雪娘和程处嗣这两个人,到底该有多少的嫁妆和聘礼才最为合适,因为毕竟程咬金的二儿媳是清河公主,如果程府给李雪娘的聘礼太丰厚的话,势必会打了清河公主的脸。
而打了清河公主的脸,那就是打了皇帝李世民的脸面!
“父皇,母后,女儿……不是小气,而是怕……人言可畏!”清河公主李明达也是怕程咬金出的聘礼太多,而有失了自己的颜面,所以在见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时,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长孙皇后理解女儿的心事,轻轻拍了拍李明达的芊芊玉指,安慰地道,“我儿放心,你父皇自有打算。”
“嗯,女儿听凭母后做主。”清河公主乖顺的点头应声,“女儿不敢做那心胸狭窄之事,只是一时担心雪娘风头过剩,会被人挑起无端的猜忌和诟病。”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对这个女儿的品行,还是很认可的,是以清河公主这般说,两个人还是很赞同地点头。
“明达啊,高阳和小兕子雉奴他们的布娃娃店马上要开张,”李世民没有就李雪娘的嫁妆和聘礼这个话题再说下去,而是提到了布娃娃店,“雪娘曾跟朕明言,仅这个布娃娃店的利税,数目会很可观。
可是,自古咱们士族贵族不纳税,你跟朕说说,朕若是要让他们缴纳利税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清河公主惊愣了,父皇从不允许女儿过问政事,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可是,父皇问话,做女儿的又不能不回答,清河公主小心翼翼地揣摩着李世民的心思,轻声细语地道,“回父皇,儿臣原不该妄议朝政,可儿臣记得八年前,长乐县主为了大唐的国库充盈,曾迫使士族阀门缴纳了粮税。”
李明达很聪明,她既没表达自己的意见,也没有妄议朝政,而是举出了李雪娘在八年前,迫使士族阀门缴纳粮税的事儿来回答李世民的问话。
李世民微眯着双眼,斜躺在贵妃榻上,没再出声,心里在思考着府兵制的更改该如何进行下去。
府兵制的更改,首先一个要解决的就是钱的问题!没有钱,一切都枉然!
这就是为什么李世民突然问起李明达,关于布娃娃店纳税的问题。之所以问李明达,这是因为,他想听听作为高阳和小兕子李治的姐姐,清河公主会有什么样的心思。
李明达的回答,让李世民很满意!
“清河啊,回去好生协助你的婆婆操持好长乐县主的婚事儿。他们程家娶的是嫡长媳,自然是会要隆重热闹一些,嫁妆和聘礼就是比你的多,也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李世民在清河公主告退的时候,叮嘱了这几句。
清河公主理解父皇的心思,自然是不会多异议,忙福礼应声道,“是,父皇,儿臣遵旨。”
就在李世民长孙皇后和清河公主相谈之时,李雪娘在自己的府上,正与三哥洛安说话呢。
洛安是自己找上门来,给李雪娘贺喜的。
虽然现在李雪娘和洛安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但是那份浓厚的兄妹情,还是割舍不断。
“三哥,”李雪娘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去请洛安上门,他倒是自己来了,这让李雪娘感动地直掉眼泪,娇声唤了一声三哥,按照古礼,就给洛安跪下了。
可是不等李雪娘把话说出口,洛安慌忙上前扶起了她,眼睛里竟也有了泪花,颤声道,“小妹,你,你别跪,三哥……看着心疼。”
就这一句话,李雪娘扑在洛安怀里,孩子似的就哭上了,“三哥,小妹对不起你,定亲这么大的事儿,都没跟你说一声,商议一下,是小妹不对,你,你不会怪雪娘不懂事吧?”
李雪娘这一哭,洛安原本还有些气恼,竟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忙不迭地给她拭泪,哄劝着,“快别哭,哭肿了眼睛就不好看了。你的事儿,李德奖都告诉三哥了,这事儿不怪你。
小妹,虽然咱爹娘走得早,可是义母也是亲娘,你为了治好卫国夫人的病,如此做法,三哥不但不会怪罪你,还要赞叹你呢。好了,咱不哭了,乖啊,不哭不哭。”
“三哥,”李雪娘哭得都鼻塞了,带着浓重的鼻音抽泣道,“你不知道,雪娘在你来之前,就想着怎么跟你说这事儿呢,我……我是真的怕三哥怪罪,再不理我这个妹妹了。”
洛安将李雪娘扶到贵妃椅上坐好,像小时候一样,蹲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宠溺地道,“你呀,就是自己吓唬自己,你要嫁人了,这是大喜事儿,怎么就怕三哥责怪了呢?
小妹,虽然……虽然你被赐了国姓,可是……在三哥心里,你还是咱们洛家的那个雪丫头,还是三哥的小妹。无论你在哪儿,三哥都要守在你的附近,看着你,护着你。
你记住啊,以后不许哭鼻子,更不许随便下跪,三哥看见了会心疼的。以后嫁了人,进了别人家的门,就更要挺直了腰板,可不能被人欺负了去。对了,程处嗣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三哥,三哥不打得他满地找牙,决不罢休。”
洛安话音未落,赵福堂在一旁接言道,“把程大将军的牙打没了,不但有失大将军的威仪,让雪娘带出门也没面子啊。”
“扑哧……”李雪娘被赵福堂这一句话给逗的,破涕为笑。
洛安松了口气,看着李雪娘又露出了笑颜,紧张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下来。回头叫来了秋水,“去打净水来给你家县主净面。”
秋水福礼应声而去,不大一会儿,就打来了清水,请李雪娘去往净室重新梳洗打扮。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李雪娘重新落座,吩咐上香茶。
秋菊给洛安和赵福堂奉上了香茶,就退了出去。
“三哥,小妹有件事儿要与三哥商议。”李雪娘开门见山,直接就把自己的打算合盘跟洛安说了个清楚明白。
“三哥,皇帝陛下已经把秦岭脚下的那一片土地都划给了我,至于何用,陛下表示不会过问,所以三哥今日不来,小妹也要派人去请你来府上商议的。”
洛安和赵福堂闻言,瞪大了眼珠子,吃惊非小,“什么?秦岭脚下的那一片土地都划给了你?啊?那是……足有几千顷地吧?虽然说是荒草连天的,可那不是小数目的。”
李雪娘点头,面色平静,“没错,那儿已经是我的地盘了,怎么开发使用,皇帝陛下承诺,他不会干涉的。”
洛安手端着茶盏,心情也平复了下来,轻轻啜了口茶,缓声道,“你说吧小妹,你打算怎么做?只要能用得着三哥的,三哥绝不含糊。”
李雪娘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用了一种极为信任的口吻轻声道,“我要把那地方开发成大唐第一商业区。
而且所用之人,必须都是退伍兵和老弱残兵。这些人虽然性情有些鲁莽,但是都是重情重义的英雄,只要小妹我稍加调教,准保都是我手下的好兵!
另外,对于那些落魄的,没有考取功名的寒门学子,只要他是上进的,心地宽厚的,我李雪娘都要扶持在我的商业区里,给他们一个英雄有用武之地。”
洛安情绪也被李雪娘给调动起来,一腔热血听得是激昂澎湃,站起身冲着李雪娘一抱拳,朗声道,“小妹,那三哥就先替那些浴血沙场的将士们谢谢了你了,若是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地方过活,三哥相信,这些人绝对会忠心与你。
你说吧,你想让三哥做些什么,只要是三哥能做得到的,绝不会推辞,定然是竭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
李雪娘是深信洛安,面带感激地道,“三哥,您也知道,现在朝廷要更改府兵制,如果猜测的没错的话,你定会荣升一级,做一个太子率府的胄曹应该是跑不了的。”
洛安和赵福堂闻言大喜,但是为了稳妥,洛安回头叮嘱赵福堂,“在事情没有明确之前,切不开对外声张,招人嫉恨。”
赵福堂连连点头应是,“请三郎君放心吧,福堂这点数心里还是有的。”
“小妹,你,你怎么会猜测得到三哥能晋升?”洛安有些奇怪。
李雪娘笑道,“很简单啊,因为我会给你疏通一下。这些日子,你应该听说了,李泰要回来了,所以,你去哪儿我都不放心,我就想着太子府是最好的地方。
太子李承乾现在为人越来越行事稳重,心胸宽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前程定然是无限光明。因此小妹才希望你你去太子府当差。”
李雪娘的话说得很隐晦,什么叫李承乾的前程无限光明?那意思就是未来的那把高高在上的椅子,定然是李承乾的!
洛安懂得小妹话里的意思,对于李雪娘的安排当然是很感动,也很满意,“小妹,三哥听你的,你说让三哥去哪儿,三哥就去哪儿。”
兄妹俩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话题,之后洛安就告辞走了,只是在畅谈中,二人谁也没再提及洛平。
“秋水,你亲自去一趟太子府,把我的意思跟若兰说一下,让她想办法把我三哥调到太子率府。李泰回来了,必须要有人来稳定太子李承乾的情绪。”李雪娘微蹙秀眉淡淡地道。
李泰马上就要回长安,原本祥和的长安城定然是暗涛汹涌风云乍起,李雪娘对于历史上,因为李世民的极度偏爱,而导致李承乾最后反叛谋逆,她不能不谨慎地对待。
历史上这段几乎荒谬的事情,怎么能再让它重蹈覆辙?一旦李泰回长安后,再次得宠,甚至李世民为了补偿李泰这几年所受的苦楚,加本加利地偏疼他的话,李雪娘可不敢说李承乾会不会因此而再做出什么反逆的事儿来。
于是,李雪娘决定把洛安安排到太子府去,让他暗中相助若兰,安抚住李承乾,让他平稳过渡李泰回长安后的这一段时间。
秋水听到自家县主如是吩咐,当然明白自家县主的心思。
虽然她现在还是李世民安插在李雪娘身边的暗探,但是,她知道,李雪娘之所以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一如既往地善待她,不是李雪娘怕了她,怕了李世民,而是因为李雪娘不屑于使出手段来。
李雪娘自打成为大唐的福星,为大唐带来了鸿运,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和非分之举,是以,秋水都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而感到惭愧和无奈。
“县主,婢子这就去。”秋水答应一声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扮成风流倜傥的俊美郎君,就出了府门。
秋水刚走,秋菊就面带愤色地走了进来,一边给李雪娘行礼,一边恨声道,“县主,有些人怎么那么不要脸呢?说出来简直是气死个人了。”
“怎么了?什么事儿把你气成这样?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气我家秋菊啊?”李雪娘还是很少见到秋菊如此生气的,就故意打趣地道。
秋菊依旧是怒气难消,脸色绯红,气鼓鼓地道,“县主,您说哪有那么不要脸的人家?上赶着把自家闺女给人做妾。”
李雪娘瞧着秋菊被气得浑身哆嗦,就知道这事儿是关于自己的,便放了下来手里正在绣制的荷包,笑道,“秋菊,你快去照照镜子,瞧瞧被气得成了什么样子?小嘴都能挂个油瓶了。”
“县主……”秋菊见李雪娘好有心思开玩笑,就拉着长音儿嗔怪道,“您都快被人给欺负死了,还有心情笑呢。哼,反正婢子是笑不出来。”
李雪娘也不急,更不恼,用手点着秋菊的额头笑道,“你不把事情说明白,你说你家县主为什么非要跟你一样气恼啊?”
秋菊经李雪娘这一提醒,才恍然大悟,自己只顾着生气了,竟忘了把卫国公府发生的事情跟自家县主禀明了。
“县主,您坐这儿还没事人儿似的,可卫国公府里都吵翻天了。喏,为了您出嫁的事儿,那些李氏门中的有头有脸的都上门去了。
其中还有几家竟然是带着自家的闺女去的,而且口口声声地说,县主的滕嫁贵妾必须得从她们当中挑选不可。”
“什么?滕嫁?贵妾?”李雪娘一时有些不明白,疑惑道,“谁说本县主出嫁要有滕嫁贵妾的?”
秋菊见自家县主脸色有了怒意,便心里发毛了,怯声道,“县主,按照规矩,大家闺秀小姐出嫁,都有陪嫁的滕嫁贵妾,而且这些滕嫁一般都是从族人中的庶女们中挑选的。”
“狗屁规矩!”李雪娘怒了,厉喝道,“我李雪娘嫁人,什么时候需要这狗屁规矩?嗯?还滕嫁贵妾?谁告诉他们我需要的?
秋菊,你亲自取一趟卫国公府,告诉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我李雪娘的亲事不要他们操心,更不需要什么滕嫁贵妾,真是吃饱了饭撑得没事儿干,跑这来找不自在。”
“是,县主。”秋菊嘴里答应着,脚步却有些迟疑,看着李雪娘小心翼翼地道,“县主,关于滕嫁贵妾之事,婢子还有一事儿跟您禀明。”
“说!”李雪娘果断一挥手。
秋菊暗自缓了口气,福礼道,“县主,中关于滕嫁贵妾的事儿,按照规矩,入宫您不需要的话,还要与夫家商议才是。”
说完这句话,秋菊紧张地气都喘不上来,她生怕县主一怒之下,再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儿来,会被流言给淹死的。
“哦?还要与夫家商议?”李雪娘眸光一缩,双眼微眯,淡声道,“秋菊,你是说,如果咱们这边不带着滕嫁贵妾成亲的话,是不是男方家会不高兴,不满意?”
秋菊不敢点头应是,也不敢说不是,吓得小脸有些发白,揶揄道,“通常是这样的。”
李雪娘面色冷清,眼神凌厉如刀,一挥手,“既然是这样……如果程府也是守着规矩来,那好,这个亲就不用结了!走吧,去卫国公府,本县主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插足当第三者,跑到本县主的头上耍威风来了!”
秋菊和新进府的几个丫鬟,这时候都吓傻了,看着面色冷峻身上散着杀气的长乐县主,各个噤若寒蝉,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
县主的亲事,说……说不结,就……就,就不结了?
李雪娘连衣裳都没换,手里拿着那只还没有绣好的荷包,看了秋菊一眼,转身就走。
吓得秋菊赶紧跟上,心里却像打鼓一般咚咚直跳……
刚出府门没多远的功夫,恰巧就见小魔头程处嗣兴冲冲地走了过来。
这小子眼看着媳妇就要娶进了门,离老远就看他乐得喜笑颜开,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就好像是中了五百万大奖,乐不可支。
程处嗣远远瞧见了李雪娘,疾步上前瞅着她就傻乐,“呵呵……嘿嘿……雪丫头,出门怎么不用车?累坏怎么可好?来人,快,去叫车来。”兴奋不已的他,哪里看得到李雪娘其实是冷着脸子的。
有小厮听到自家郎君的吩咐,早就应声跑去叫车了。这个时候是打好溜须的关键时刻,让自家郎君高兴,又在未来家主面前露了脸,留个好印象,那以后可有得好日子过了!
“你不用忙活了。”李雪娘冷声断然道,“我李雪娘自己的事儿就不麻烦别人。而且,我现在告诉你一声,嫁与不嫁,我还没考虑好呢,所以,处肆哥哥,以后你我之间请要保持好朋友关系。”
程处嗣愣了,再看李雪娘,这才发现,她脸色极为难看,甚至还带着一股摄人心破地杀气!
“雪丫头,你,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嗯?谁让你如此不高兴?快告诉处肆哥哥,某定饶不了他。”程处嗣听了李雪娘那几句淡淡地冷言,又见她杀气腾腾,怒气冲冲,就感到事情严重了,忙急声问道。
李雪娘两世为人都不曾真正的恋爱过,自然不懂得如何与自己心爱的人沟通,但是,在见到程处嗣的这一刻,她忽然感到心里委屈,也感到异常的难过!
自己结个婚,竟然有人明目张地给自己塞小三,拿什么狗屁规矩来堵她的心,还敢明目张胆地跑到卫国公府上胡闹,这不是欺负人吗?
李雪娘眼圈一红,差点就掉下泪来,心里暗恨道,好你个程处嗣啊,胆子不小啊,这还没结婚呢,你就惦记上什么滕嫁贵妾的,当我李雪娘是死人呢?
好,既然你那么喜欢小三,那好,咱们的事儿就一刀两断,从此你找小三我嫁良人,咱们之间再没有半点关系!
得,这位一贯冷清惯了的情商大白痴,李雪娘钻牛角尖了,直接就把程处嗣给拉进了自己的黑名单,从此就要恩断义绝!
“想要给我女儿添堵,弄出来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休想!有我红拂女在,看谁能越过去?”就见红拂女声色俱厉,那手中的红绫随时都能飞扬出去,变成杀人的利器!
“这……发生了什么事儿?”程处嗣不明所以,一看要干架的架势,大吃一惊,“那几个老妇人是谁啊?敢跑到卫国公府来耍横,胆子不小啊。”
李雪娘没理他,而是轻移脚步来道红拂女身边,挽住了义母的胳膊,柔声道,“娘,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女儿会心疼的。有您在,才是女最大的幸福,您得多多保重才是。”
红拂女身后的张氏和段氏眼见着李雪娘安抚了自己的婆婆,忙都上前,在另一侧搀住了红拂女,温声劝慰。
李靖面露难色地被挤到了一边,心里暗暗叫苦,唉……几位族中婶子非常强势地就要给李雪娘塞人,而爱妻红拂女那是眼里能揉沙子的吗?自己的义女出嫁,被别人指手画脚,还很强横地非要把族中的几位庶女硬塞进新房里,红拂女岂能不怒?
可是,唉……族中的老人家也得罪不得啊,她们恪守着规矩,非要给雪丫头送滕嫁贵妾,这也无可厚非,这不,弄得两下都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
李靖虽然在战场上是军神,可是面对这些家庭后院琐事,他是一筹莫展,说也不好,也不敢得罪!
程处嗣那边,秋菊低低地音声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他这才明白刚才在来的路上,为什么雪丫头跟自己没好气地瞪眼睛了,原来都是被李靖家族这些歌吃饱饭没事儿干的老太太们给闹的,误会了自己!
丫丫个呸的!
惹我媳妇不高兴,我程处嗣也跟着遭殃,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给我俩添堵吗?看刚才雪丫头的那意思,这亲事八成要黄汤,因为雪丫头放了狠话,嫁与不嫁,她还没考虑好呢!
程处嗣就觉着心里憋得要爆了,再看李雪娘那疏离的眼神,更是感到发慌,看来,因为滕嫁这事儿,雪丫头是极度的不满和反感厌恶!
奶奶的,我程处嗣什么时候说要你们老李家陪送滕嫁了?嗯?当我是收破烂捡废品的了吗?
英雄一怒为红颜!程处嗣火了,怒了,他看着门口站的那几位老太太,登时就气火往头上撞,心里暗骂,都是什么东西?还想着往我屋里塞人?你当我们老程家是开废品收购站的?!
想到这儿,程处嗣哪里还考虑这是不是在人家卫国公府,哪里还顾得上李靖的颜面?更不管自己现在还没有发言权,于是大眼珠子一瞪,气运丹田爆喝一声道,“谁?谁要给我家雪丫头添堵?嗯?有胆子的给小爷我站出来说!
奶奶的,我家雪丫头什么时候需要你们这些破烂玩意儿陪嫁了?啊?当我程小魔头是收破烂的还是收废品的?是个人就能进了我的屋子?
小爷我今儿个把话放在这儿,雪丫头我娶定了,而且还要她高高兴兴地嫁给我程处嗣,谁要是想着惹她不开心不高兴,那就休怪小爷我翻脸无情!
我程小魔头可不管你是张三还是李四,谁有胆子把命留在长安城,那就放马过来试试!
奶奶的,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程处嗣是发了瘟病是不是?竟然明目张胆地,理直气壮地跑到人家来指手画脚振振有词?
规矩?还讲什么规矩?去他娘的那些规矩,今儿个我程处嗣,程小魔头要娶妻,滚他娘的规矩,我程小魔头的规矩就是规矩,谁不服站出来,信不信我把他全家都给规矩了!”
程处嗣这连珠炮似的一阵乱轰,早把李靖等人给轰傻了!
李靖是万没有想到,程小魔头还真敢跑到他们家来不管不顾地暴怒喝骂,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而李德骞和李德奖一见程处嗣发浑了,暴怒了,傻愣的瞬间立马暗乐,哈哈……好,这回好,有程小魔头在,看谁还敢硬要给雪丫头塞人?
红拂女瞅着程处嗣龇牙咧嘴,豹眼圆睁,一副斗志昂然要把人活劈了架门儿,长舒了口气,其实她也担心程处嗣会接纳滕嫁贵妾,那样,她知道,雪丫头非得把天给捅塌了不可。
这回好,自己竟然拿这些族人们无计可施的时候,程处嗣赶上了,他刚才的那一席话,虽然不中听,甚至是有些蛮横无礼,但是,对付这些自以为是的族中长者,还就得他这性子才能驯服住他们。
红拂女用手轻轻拍了拍李雪娘,轻言安慰道,“雪丫头,别怕,有为娘和你处肆哥哥再,谁也甭想欺负了你去。想给我的闺女送滕嫁贵妾,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作为当事人的李雪娘并不以为然,听了红拂女柔声细语地安慰自己,她报以感激地一笑,“娘,您别生气,女儿没事儿。女儿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还得感激人家的主儿。”
此时站在房门口的几位老太太,被程处嗣连骂带损再加上恐吓,早就都惊惧不已,气得浑身乱颤,摇摇欲倒。
其中一位穿着暗色比甲的老妇人,手指着李靖,颤抖着声音道,“你,你,你你,你就是这么管束家宅的?嗯?咱们老李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要一个外人来插手了?你,你这个将军,国公爷是怎么当得?”
老妇人话音未落,李雪娘一个凌波行水步就到了她跟前,剑眉一挑,脸色俊冷地喝道,“你这是在指责当今陛下昏庸无能识人不清用人不当是吗?还是说你在指责当今陛下没有调教好我义父,令他不会当将军,不会做国公爷?”
“你,你你胡说,老妇何时指摘当今陛下的不是了?你别血口喷人,妄图给我李家栽祸。”老妇人被李雪娘几句话吓得脸都没了血色,急忙分辨道。
李雪娘冷哼一声道,“李靖乃大唐军神,那是一刀一剑拼出来的,更是当今陛下慧眼识英才,信任和重用的战神!
你一个区区老妇,竟敢跑到卫国公府来撒野,还狂妄地指责李老将军不会当将军不会当国公,那不就是在暗讽陛下没有眼光昏庸无道吗?
还有,我李雪娘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滕嫁的事你们就彻底地死心了吧!我李雪娘还没见(贱)到,非得需要用滕嫁女来博取自己丈夫欢心的地步!
我李雪娘一不丑二不残,用得着你们这些人来帮忙吗?嗯?老太太,我明确告诉你们,别都自以为是,把自己的那些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当做是什么好东西,说的送人就送人,我李雪娘,不稀罕!”
“你,你你竟敢骂人?你这个妒妇!”老太太又羞又臊,指着李雪娘怒骂道。
李雪娘咯咯一乐,声音悦耳动听,在院子里顿时咚咚作响,好似泉水一般,“老太太,请你看清了,你们身后的这几位,哪一个能比得上我的容貌?嗯?值得我嫉妒吗?
就这些歪瓜裂枣的样子,还想着让我嫉妒?哈哈……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好了,废话我也不多说,我李雪娘嫁人,谁要是敢给我添乱添堵,到时候别怪我手狠心辣
我李雪娘自己的规矩就是规矩,你们那些狗屁规矩敢再给我面前提,哼,那就试试!”说着话,李雪娘一扬手,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插在了那位老太太身后的门柱子上。
程处嗣强势,李雪娘更强势,这两口子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根本就不把那些所谓得规矩放在眼里,是以十分嚣张地在众人面前立起了威风!
李靖站在一旁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阴晴不定,心情复杂至极!
原因是,自家的长辈,在李雪娘和程处嗣没有到来之前,就已经被红拂女给暴骂了一顿,几个人各不相让,从客厅一直吵到房门外。
李靖很明白,若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红拂女一准就会用她的三丈红绫把几位老太太给抽死了,哪里还容得她们再啰嗦下去?
现在更好了,李雪娘和程处嗣这两个爆脾气的人,也都赶了过来,两个人这一顿连骂带喝,把事情搅得更加难堪了。
李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看着红拂女被气得脸色通红,顿时心疼的不行,就上前冷声多几位老太太道,“几位老婶子,请回吧。李雪娘虽是我李靖的之女,但是是义女。
她的婚事,别说我李靖插不得手,就是当今陛下也不会横加干涉,所以你们把人都带回去吧。”
“你,你你,李靖,你就这么让我们几位老人家被几个小辈的喝骂?你就这样让我们走了?不给个说法?”老太太也挺厉害,根本就不依不饶。
李靖还没说话呢,红拂女上前厉声喝道,“你们说怎么着吧?这是卫国公府,不是你们家热炕头,你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还想要说法?好啊,那咱们就去金銮殿讨说法吧?长乐县主的婚配就连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允其自主,你们几个老妇人就想横加干涉要说法?我看你们安逸的日子是过够了,想找死是吗?”
这红拂女素来也是个烈性子人,刚才若不是还顾忌着李靖的颜面,以及自己两个儿子将来还要与李家族人往来,她早就把这几个胡搅蛮缠的老妇人给打了出去。
这场滕嫁闹剧,最终惊动了皇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两位帝后在得到了秋水详细的禀报之后,都动怒了。
这还了得?别说李雪娘没有入你们李家的宗谱,就是入了你们那一门李氏宗门,一个堂堂的二品县主,竟然被你们如此胁迫威逼,非得带着他们的庶女出嫁,这还有王法了吗?
滕嫁是什么?说好听的,是贵妾,可是妾是什么?那就是一个玩意儿,人家不想要什么玩意儿,你有什么不愿意的?这不是给长乐县主添堵吗?
再者说,就现在李雪娘和程处嗣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度,还需要你们用庶女来维系夫妻关系吗?哈,人家不同意,还敢嚣张地胡搅蛮缠使了强迫手段?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越想越生气,于是,李世民下旨,长乐县主出嫁,若有给其找麻烦添堵者,流放!
同时英明伟大的皇帝陛下,还下了一道重旨,李雪娘既然以被赐了国姓,就该入皇家李氏宗族,命李氏老族长把长乐县主的名字写在族谱中!
于是,在一个黄道吉日,李雪娘的名字正式被写进了李氏皇家族谱内,记挂在李元霸的子嗣下,封号依旧是“长乐”,只是封邑扩大了一倍,户邑也由三百户增加到七百户。
接着大量的赏赐接二连三地运进了长乐县主府,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足足是八马车!
这是李世民格外开恩封赏的,目的就是要告慰弟弟李玄霸的在天之灵!告慰他,他有后了,虽然是个女儿,但是女儿也是半个儿啊!
我的老天爷,那大唐第一英雄李元霸,因为李世民一句话,就成了我亲爹了?李雪娘凌乱了,仰天长啸,发出了人类历史上闻所未闻的,最为恐怖地一声嘶鸣,“啊啊啊啊……老天啊,你快劈死我吧!弄个死鬼做我亲爹,你抽疯了吗?”
这一声嘶鸣,李雪娘当然是敢仰望苍天不敢发音,是在自己肚子里呐喊的!
李玄霸?李元霸?等等……李雪娘心道,“正史上记载,李玄霸十六岁因病而亡,没有子嗣。”
刚想到这儿,她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了李元霸的资料:《新唐书卷七十九列传第四》卫怀王玄霸字大德。幼辩惠。隋大业十年薨,年十六,无子。
武德元年,追王及谥,又赠秦州总管司空。以太宗(唐太宗)子泰(李泰)为宜都王,奉其祀,葬芷阳。
泰徙封越,更以宗室西平王琼子保定嗣。薨,无子,国除。
这就是说,李玄霸其实什么事也没做,十六岁就病死了,其大唐第一猛将以及被雷劈死之说完全是杜撰的。
而《说唐》一书中,蕴含着浓浓的宿命观。
李元霸的师父紫阳真人曾叮嘱他,若他日对敌之时遇见使流金铛的,万不可伤他性命,否则必定不得善终。
然而李元霸最初还记得师父的教诲,不忘手下留情,放过宇文成都;之后纵横天下,杀心大起之时,却再也不遵从师父的教诲,不但开始杀了,而且不止一个。
使混金铛的伍天锡虽然拼命告罪,还是被他生生撕裂;使雁翅流金铛的宇文成都放过一次,第二次还是忍不住凶性大发,将其依样画葫芦撕裂。
师父的谶语犹在耳旁,李元霸“不得善终”的结局也早已注定。鱼俱罗是《兴唐传》里宇文成都的老师,为了给徒弟报仇杀了李元霸。
李雪娘在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后,心里仍然还处在震惊之中,无论是历史上碌碌无为的李玄霸也好,还是说唐各种版本的小说中描述那样,是大唐第一英雄也罢,总之,她现在又成了这个死鬼的女儿!
从这一刻起,李雪娘都感到自己这次穿越太能扯了!
不说别的,就说自己的这身世吧,可谓是一波三折啊!先是洛家的小幺女,然后被于老夫人误以为是她的孙女,而后真相大白,她既不是洛家之女也不是于家之女,就认了李靖和红拂女为义父义母,成了人家的干女儿。
接下来,更荒唐的是,她这一世的亲爹亲妈不但没找到,反而被赐了国姓,竟然入了皇帝李世民家的族谱,记挂在李元霸的宗门,又成了李元霸的女儿!
都说老天弄人,可也没这么玩的吧?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前世现代杀手,不幸死了,死了之后,不幸中的万幸,就穿了,穿越到了大唐,到了大唐,经过一番贫苦磨炼,竟也混得风生水起!
可是,可但是,老天爷怎么就这么能扯淡啊?你让我好好地过个安生日子不行啊?非得弄出几个爹几个妈来,才算是对得起我吗?
唉……谁这么狠心缺德的,把自己的亲闺女,扔在了那个风雪交加的严寒地?你扔了也就扔了,怎么还能弄出这么多的麻烦事儿来?
李雪娘躺在贵妃榻上,把头蒙在锦被里,心里一会儿怨恨老天不睁眼,一会儿埋怨那个扔了自己孩子的狠心爹妈,最后咬着牙根,责怪李世民没事找事儿多此一举!
秋水和秋菊守在门外,谁也不敢进去打扰自家县主,她们原以为县主成了皇家女,成了大唐第一英雄的女儿,会高兴会开心会感到骄傲,可是,自家县主的那个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阴沉的像要下雨!
李雪娘心情烦闷,便进了随身空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拐叔,吕叔,你们赶紧地出来,陪雪娘喝几杯。”
铁拐李和吕洞宾正坐在灵泉河边上下棋呢,两个人你来我往杀的正起劲儿,忽听李雪娘啊哦一声嗓子,便知道他们的麻烦来了!只见两道清风吹过,再看铁拐李和吕洞宾,早就没影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李雪娘喊了半天没动静,就只当是两个人又出门了呢,自己气闷闷地就来到电脑工作室,连上网打开电脑,然后一头就钻进了自己的庄园策划中。
直到天渐黑了,李雪娘才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关好电脑,出了随身空间。
“秋水,“李雪娘冲着外面喊了一声,“打盆清水来。”
秋水和秋菊这一下午都没敢离地方,不知道县主在房间内会怎么样,想进去看看,却不敢,只好强忍着性子,支愣着耳朵听着里面的有什么响动没有。直等到李雪娘喊了要清水洗漱,她俩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整个一下午,县主府都没清闲过,上门贺喜的人一直络绎不绝,那些原本很看不起李雪娘是从乡下来的小村姑,但是,在得知了她现在是卫怀王李玄霸的嫡女,是不折不扣的皇家女儿之后,都暗暗懊悔,忙不迭的那这里无上门道贺,弥补关系!
可是这些上门的人,谁也没见到李雪娘,都被薛恒和何氏给挡了驾,说明长乐县主身体抱恙,所以想要拜见县主,就改日再来。
这些人虽然不死心,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得放下礼品,恋恋不舍地走人。
就在李雪娘梳洗完毕,准备出门的时候,洛宁来了。
“二哥?你怎么来了?快,快请进。”李雪娘听到下人来报,亲自出来将洛宁迎进了小花厅,亲手奉上了香茶。
洛宁瞧着多日不见的李雪娘,见她一如既往的活泼可爱,对自己还是那般亲热,心里这才好受了点。
“小妹,你清瘦了。”千言万语,洛宁最终还是说了一句最为朴实最为亲近的话来,语气里充满了温暖和柔爱。端起茶盏的手有些颤抖,看得出,他是激动的!
“小妹,”洛宁轻轻啜了口茶道,“二哥听说你入了皇家玉牒,进了李氏宗谱,成了名符其实的长乐县主,很为你高兴,所以,就来看看你。”
洛宁闻着清茶芳香,心里平静了下来,就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李雪娘眼睛又一次湿润了,她虽然不能像跟洛安那样,毫无顾忌地扑在他怀里好好痛哭一场,但是还是扯着洛宁的衣袖泣声道,“二哥,对不起,你,你真的不怪小妹吗?”
这一声对不起,李雪娘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那次在见到洛平的时候,她就想说出口来,可是,洛平的一意孤行自私自利,让她心里起了反感,起了怨言,所以这三个字她始终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今天见到了洛宁,见他诚心实意地来跟自己道喜,所以李雪娘内心还是觉着歉疚的,也有深深地自责和不安,便鼓起勇气,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她第一次给人道歉!
洛宁哪里会让自己的小妹受了这个委屈?忙伸出手替她拭泪,疼爱地道,“小妹,快别哭,仔细哭坏了眼睛。二哥心里清楚,你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二哥从来就没怪过你。”
是啊,二哥三哥从来就没与李雪娘生分过!
这一点李雪娘是深信不疑的,因为洛宁在见她时,并没有按照国礼规矩给她行礼,而是十分亲热地抓住了她双手,像以前那般用宠溺的眸光关切地看着她。
“二哥,有些事儿小妹不想多解释,只要二哥相信小妹就好。”李雪娘指的自然是洛平会八里村一事。
洛宁笑了,笑得很坦诚,“你呀,就是心事儿多,二哥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妹子?只是,有一件事儿二哥必须得说给你听。”
李雪娘一听洛宁有话要对自己说,忙端正地坐直了身子,收起了笑脸,显得很是凝重地样子,眼眸里更是敬畏之色,轻声道,“二哥,有什么话你就吩咐小妹,只要小妹能做得到的,绝不敢推辞。”
洛宁没有想到一向调皮的小妹,尤其是现在身价高贵,竟还能如小的时候那样,对自己尊重,心里更既感动,暗下决心,一定找个机会回八里村去,好好劝劝大哥,这么好的小妹,怎么能轻易放手让她伤心离去?
“小妹,其实……”洛宁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斟酌着小心地道,“其实……二哥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就是想向你讨个人情。”
李雪娘从来都没见到过洛宁说话吞吞吐吐地,更没见过他为了什么事儿而求人,这会儿就见洛宁的脸都红了,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大惑不解,忙探询道,“二哥,咱们是自家兄妹,你有话尽管讲就是了,瞧你难做的样儿,莫非是把小妹当外人了吗?”
“不是不是,是……”洛宁忙摆手示意李雪娘不要错意,急声道,“二哥是……是恳请小妹能……能原谅大……哥,原谅大哥。”
洛宁终于把心里话讲了出来,不安地看着李雪娘,神色有些忐忑,但是也带着万分地期许。
李雪娘一听就笑了,感情洛宁憋了半天劲儿,就是为这事?
“二哥,说你书念多了读傻了,你还委屈?咱们本就是兄妹,哪里会有那么多的记恨?大哥是咱们的大哥,你以为我会真的生他气呀?
我让他回八里村,就是为了让他清醒清醒,冷静一些,多想一想他错在了哪里。咱们兄妹一路上风风雨雨的走过来,是那么容易的吗?
大哥竟然会好坏不分,听那于老夫人的挑唆怂恿,肖想那些不该肖想的事情,二哥,你说,小妹能不给他一点教训?
再者说,咱们兄妹用了八年多的时间,才有了今日的好日子,也有了浓重割舍不断地手足情,您说咱们能说断就能断的了吗?
二哥,也许小妹对大哥的做法有些偏颇,有些不够尊重,但是,小妹是实实在在地为他好,为二哥三哥着想。”
李雪娘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动情,一番话说得洛宁也红了眼圈,“二哥,其实咱们还是八里村那几个没有爹娘疼的苦孩子,如今有了这般风光,定然会遭人嫉恨,所以我们处处都得小心谨慎才行。
大哥受于老夫人蛊惑,贪着我的那些生意,那不是给自己挖坑自埋吗?二哥你也知道那些生意,若不是小妹忍痛割爱地与那些皇亲贵胄们合办的话,你说咱们还能发那个财吗?
别的不说,就说这造酒吧,在咱们大唐,造酒的律法是极其严森的,出了官办的酒坊,哪个人敢私自造酒?这就是为什么小妹要拉上李道宗和李孝恭他们这帮人的原因。
可是二哥,大哥他不但不了解小妹的苦衷,竟然……还跟那于老夫人一起挤兑我,我……小妹就想着等有机会跟大哥把这事儿说清楚,可是……你也看到了,大哥他根本现在就是油盐不进了,所以小妹才把他赶回八里村的。”
李雪娘这番话可谓是苦口婆心坦诚相见,洛宁听着不住地点头,眼里也含了热泪,“小妹,是哥哥们的不是,没有丽姐你的一番良苦用心,错怪了你,二哥代大哥给你赔不是。
只要是你不怪罪大哥,不真的是生大哥的气就好,待二哥这次秋考之后,就回八里村,好好找大哥谈谈。小妹呀,你和程处嗣亲事已经定下了,大哥听到这喜讯,也一定会高兴的。”
李雪娘和洛宁,兄妹俩心结解开,越说越投脾气,一直到掌灯时分,洛宁留在县主府吃了晚饭,李雪娘才肯让他回去。
临走之时,李雪娘告诉洛宁,关于秋考之事,她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切应用之物,这让洛宁更加感到小妹是个体贴的,而且一点都没因为身价倍增而与自己有罅隙。
兄长还是那个兄长,小妹还是那个小妹,虽然谋不同,但是所行之道是相同的!
也许是因为与洛宁坦诚相谈之后,那纠结郁闷的心结打开了,所以李雪娘今晚的情绪特别的好,她吩咐秋水和秋菊,在花园里的亭子中摆茶赏月!
“哎!是,县主。”秋水和秋菊还是很少见到李雪娘如此有闲情逸致的时候,见她心情这般美好,听了吩咐,忙脆声答应着去张罗开了。
李雪娘返身回到自己的房中,关好门窗,再次进了随身空间,拿了几样灵泉水果,刚出了随身空间还没等喘口气,忽听内室的窗格一响,紧接着身影一晃,就见程处嗣坐在了窗户上,看着李雪娘嘿嘿傻笑。
“你爹娘没教给你,好人不能像贼似的翻墙而入?”李雪娘斜睨着程处嗣,口气可就十分地不好听。
自己若是在晚几秒钟,就得露馅!李雪娘能不恼恨地骂他一句,实在是难受。
程处嗣也不恼,看着李雪娘在烛光下,更加白皙妩媚,心里甜滋滋地,就涌起了无限幸福感,所以李雪娘别说骂他,就是动手打他,他都愿意受着!
打是亲骂是爱嘛!
“雪丫头,这几天忙得没及时来看你,心里……嘿嘿……那个……咳咳……想你了,所以……呵呵……就翻墙过来瞧瞧你在做什么?嗯……有没有……嘿嘿……嘿嘿……忙着那个啥……做嫁妆。”程处嗣吭哧了半天,总算是把心里话给全部掏了个干净。
听到绣嫁妆这句话,李雪娘小脸微微一红,竟也含羞了,她佯装没好气地瞪了程处嗣一眼,愠怒地道,“舌头大就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要是有闲心的话,就跟我到花园亭子中坐坐。本县主今晚心情不错,所以就便宜你一次,邀请你做嘉宾。”
“好嘞!雪丫头,处肆哥哥别说做嘉宾,就是给你当牛做马都愿意。”程处嗣得了李雪娘的好脸,立刻乐得找不到北了,从窗户上跃身而下,抢先把水果盘子拿在手里,很狗腿地跟在李雪娘的身后,就来到了花园之中。
今夜,花好月圆,凉风习习,随风飘来的花香,带着沁人心扉的甜味儿,令人赏心悦目!
李雪娘身着月白锦衫,坐在花园的亭子中,悠悠地品着香茶,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第一次与程处嗣着个小魔头安静地坐下来,相谈甚欢。
但是几句好话过后,李雪娘就皱起眉头,原本精致的小脸也皱成了一团,“处肆哥哥,有些话,雪娘一直想跟你说,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儿个既然你来了,也难得我心情很好,所以,我就想着开诚布公地跟你说说。”
“什么话?”程处嗣有些不解,看着李雪娘小脸都皱巴成一团了,忙问道,“什么事儿让雪丫头为难了?是不是谁跟你说啥了?”
李雪娘摇摇头,她虽然听出了程处嗣话里有话,但是并没追问,因为不管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在程处嗣或者他的家人面前说三道四,这些都跟她李雪娘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因为,她相信,只要是程咬金一家子认准了她是程家的儿媳,那么,谁说得再多也枉然!
只是,她和程处嗣之间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该讲明的还是要讲明白,李雪娘认为,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与他人无关!
“处肆哥哥,”李雪娘皱着一双剑眉,更显得她灵气逼人,神采飞扬,只是她的语气显得揶揄不安,“处肆哥哥,我虽然现在入了皇家宗门,成了李玄霸的嫡女,可是你知道,我从小就是个被弃的婴孩儿,谁是我亲爹娘,根本就不知道。
这就是说,我骨子里就是个小村姑,只是后来良机巧合,我才有了今日之荣耀,说起来,我总是与你之间的身份,差着一大截的,更要命的是,我从来不懂什么规矩的,你说,你娶了我,会不会很亏啊?
处肆哥哥,你想想,以你的身份,你们程家的地位,想娶个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若是娶了我,肯定会被人笑话被人说嘴的。还有啊,我有很多的缺点,爱骂人会打架,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更别说与那清河公主相比了。”
李雪娘说这些,原本也是半真半假地表明自己不会屈从于三纲五常,什么妇德女驯之类的死规矩,她就是想看看程处嗣听了这些会有什么反应。
可是,李雪娘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还真就是心虚的,惶惶不安,因为她很清楚,在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是最紧要的规矩,虽然程咬金豁达,程处嗣明理,程崔氏和程裴氏爽朗,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能接受自己的思想,接受自己的现代化的理念!
今日这一番话说出口,若是程处嗣能坦诚接受,能理解自己,那么,李雪娘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爱人,伴侣,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考验程处嗣的时刻到了!
其实这也是李雪娘自己小心眼了,若是嫌弃她的身份,程处嗣何苦要等她长大,等她八年之久?所以说,有时候聪明人,一旦在情感之路上犯浑,那还真得有点蠢笨之嫌了!
程处嗣心里怄火,眼神却目光灼灼,直抵李雪娘的心底!
那一双火辣辣的眼神,看得李雪娘有些发虚发慌,好似做错了事儿的孩子,局促不安,勉强地带着笑意,揶揄着,“处肆哥哥,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干嘛?过来!”程处嗣金刚怒目,疾言厉色地喝道,“让你过来你没听到?”
李雪娘惊愣不已,看着程处嗣虎威飒飒,简直与以往那个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小魔王,判若两个人!
不过,李雪娘一时间倒有些不知所措了,耳听着程处嗣又喝了一声,“过来!”便机械地站起身,十分不自然地就来到了程处嗣面前。
程处嗣也不多说话,一伸手,就把李雪娘拽到自己的怀里,然后让她平稳地坐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轻拍着她的秀背,面色十分严峻地道,“傻丫头,笨丫头,你既然知道自己身份配不上处肆哥哥,那还不赶紧地哄着本小爷开心?”
今晚的程处嗣,眼眸闪亮,一头墨发随风飘散,剑眉飞扬,薄唇上挑,面带飞彩,带着戏虐,带着挑逗,还带着丝丝的嫌弃!
其实他刚才的那话,就是故意逗弄李雪娘的,只为了想看她炸毛发火的小模样!
只是程处嗣做梦也不会想到,她的雪丫头天生就是个情商大白痴,哪里会想得到他的话是玩笑之语?
错愕地抬眸,李雪娘此时已经感觉不到程处嗣怀里的温暖,更感觉不到自己刚才微微悸动之心,有些羞赧有些暗喜,此刻的她,直视着程处嗣那双带着异常黑亮的眸子,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程处嗣的那双灼灼夺目,洋溢着层层波澜的深邃无垠的眼眸让她失神;他那唇角向上扬起,划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飞逸着一抹邪魅的肆意的笑意,让她感到陶醉,可是他毫无顾忌的话,直接伤害了她的心!
李雪娘原本以为程处嗣会带着这些明媚的笑容哄劝着她,安慰着她,给她一个永不相弃的承诺,然后很宠溺地告诉她,他马上就要来娶她!
可是……程处嗣竟会这样说,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
李雪娘的心骤然变冷了,冰冷冰冷的,眼中飞扬的色彩也黯淡了下去,整个人,瞬间就散出了冰冷的气息。
她咬了咬银牙,带着无限的失望和哀怨,淡声道,“处肆哥哥,你……真的是这般想法?”
程处嗣一看李雪娘要发威,那周身的煞气让这位小魔头感到好笑,他故意地点头,一点都没迟疑,“没错!”
转头,看向程处嗣的秀眸,李雪娘眸光凌厉,却难掩那一份失落,三分忧伤,七分愤怒,“你,在我李雪娘面前也敢称爷?”
程处嗣暗自好笑,他就喜欢看李雪娘这个样子,若是那种唧唧歪歪整日病若西施,他程小魔头还不喜欢呢。
所以,不知深浅,更不知挨揍是什么滋味的程处嗣,此时此刻,用他那修长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李雪娘白皙精致,带着愠怒带着寒气的小脸,故意地道,“你若不习惯叫爷,那就叫大爷也可。”
李雪娘眼前一片恍惚,哪里还看得清程处嗣那玩味儿地笑容?她此时的想法,就是自己被人戏耍了!
程处嗣原来不是喜欢自己,爱自己,而是把她当做了……红尘女子,他居然在等到了与自己订了亲,就开始露出了本来面目。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雪娘愤怒了,她噌地就站起身,回头转身,玉手飞扬,这里一连串的动作迅疾飞速,干净利索,程处嗣根本就不曾防备她说动手连个音儿都不给,就直接给自己的脸蛋子给呼上了!
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在这空阔的花园里骤然响起,接着就听得一声令飞禽走兽都纷纷躲避的怒喝声暴起,“程处嗣,你个混蛋,你敢戏耍本姑奶奶?今儿个我要是让你走出本县主府,我联系你就算白活!”
程处嗣被打懵了!
这是李雪娘第二次打他了,第一次是在八里村,八年前,她踢了他的脑袋;这一次,是在八年后,在他要娶她的前夕,扇了他嘴巴,一个嘴巴,扇的他眼前直冒小星星,嘴里有点点的甜腥味儿,不用看程处嗣都知道,他嘴角渗出了血!
周围的丫鬟侍从都傻了!
瞧着程处嗣红肿的半个脸颊,他们就知道,长乐县主这一巴掌,可是用足了力气了!
“雪丫头,你,你真打呀?”程处嗣还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呢,他哪里会想得到,李雪娘眼看就要与自己成亲了,居然敢伸手打他,而且还当着下人的面,一点都没客气!
人家小夫妻一见面就是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哼哼唧唧,可是李雪娘和程处嗣这对冤家倒好,不但没有温情似水,反到是都辣菜的脾气,一沾身就火火火!
直到脸颊隐约有了疼感,程处嗣这才回过腔来,他一手捂着红肿的脸,一手指着李雪娘怒喝道,“雪丫头,我是你未来的夫君,你,你也舍得下死手打?
啊?你要打也行,可你……可你怎么能往脸上打呢?你让我这个堂堂的大男人,怎么出门?怎么见人?怎么跟我的那些狐朋狗友们说?”
噗嗤……程处嗣的近侍和李雪娘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一听这话,都没能忍住,噗嗤就笑喷了……
就连秋水和秋菊都难掩脸上的笑意,两个人哪里还敢在身边侍候?悄然一挥手,示意这些下人们赶紧地溜,若不然就等着挨处罚吧。
这些下人们,谁都不傻,知道自己闯了祸,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见秋水和秋菊示意他们离开,忙都像隐形人一样,哧溜哧溜地都赶紧溜出了花园。
而李雪娘在听到程处肆着计划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厮莫不是被自己一巴掌给打得脑子缺弦了?
按照常理说,这个浑小魔头不应该是暴跳如雷吗?不应该是指责自己对夫不敬有违妇德吗?他,他怎么竟然会这般说?
这回轮到李雪娘懵了!
她正愣神的功夫,那程处嗣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芊芊细腰,温润的薄唇带着炙热的气息,贴在了她的耳朵上,柔声地道,“傻丫头,你家夫君是逗你呢,你还真就动了手呢?你不怕我被打肿了脸不好出门,为夫还心疼你手疼呢。
你瞧瞧,瞧瞧,我混世小魔王的脸,被打成这样,如何面君?如何当值?你呀,真是的,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以后啊,要想打,就打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为夫喜欢,也免得被人说嘴。”
见不得人的地方?程处嗣满脸邪笑,将李雪娘轻轻箍在怀里,微闭上了双眼,很享受地吸着她的发香,一副特别惬意的样子!
李雪娘好处长时间,脑子都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自己耳朵听错了还是程处嗣这厮脑子被打晕了。
按说李雪娘前世作为杀手时,为了完成各样的任务,也扮成各样的人物接近目标,对于这与男子接触,她也不是没有过,可是那时,只是单纯地为了完成任务而已,根本就没有其他情绪。
然而现在,当她被程处嗣箍在怀里,第一次体味着程处嗣身上那特有的气息,她的心乱了!
在不知不觉中,李雪娘的一颗芳心,已然被程处嗣给俘虏却不自知!
程处嗣怀抱着未来的媳妇,内心狂喜不已,可脸上却不敢带出来分毫,故作镇静地继续温声细语,“笨丫头,为了弥补你打了为夫的过错,所以,为夫决定给你一定的处罚。”
“处……处罚?什么处罚?”李雪娘脑筋还没转过来呢,懵楞地揶揄道,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程处嗣已然以“为夫”自居了。
程处嗣暗自窃喜,看来,她的雪丫头虽然在种田经商上是大唐第一人,但是心里干净透明,纯净的如同八里村山脚下的那条小溪,不染一尘!
“咳咳……”程处嗣轻咳了一声,将好看的下巴支在李雪娘的头顶坏笑道,“处罚嘛,当然就得要狠厉些,若不然,你不会长记性的。
刚才为夫想好了,等我回去就好好准备准备,下月的初八,也就是八年前我们俩相识的那一天,为夫要带着聘礼,亲自来你家下聘定婚期。”
“什么?定婚期?直到这一刻,李雪娘才算是整个人清醒过来,她听到下聘和定婚期,心里自然是又喜又慌,小脸因为羞赧而绯红窘迫起来。
唉……在人家怀里都待半天了,不觉着有什么害羞的,这会儿听见定婚期,却羞涩不好意思,要说李雪娘这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可是,处肆哥哥,你,你真的喜欢雪娘?”当李雪娘这大白痴的话一问出口,程处嗣就有种要狠揍她小屁股的冲动!
“笨丫头如果一天不挨揍,都是皮子紧了,到了这个时候,还敢说这话?哼,考验你家夫君的耐性吗?”
程处肆气笑了,伸手用力揉了揉李雪娘的秀发,哼声道,“蠢丫头笨丫头,处肆哥哥如果不喜欢你,和可要等你八年?嗯?八年啊,若是小爷娶了别人家的女儿,这会儿儿子闺女都好几个了。
你瞧瞧李恪李景恒李震那几个臭小子,就是尉迟宝闯也有了俩儿子,可是小爷我……唉,独守空房不说,膝下至今无子,苦啊!”
“你,你胡说什么?”李雪娘脸色羞红,被程处嗣做一个无子,有一个独守空房,说得小心脏怦怦直跳,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过程处肆的话虽然过于直白,但是那宠溺的语气令李雪娘感到从未有过的温馨和甜蜜,她娇声呵斥着程处嗣,却不自觉中,自己的语气已然变得娇嫩柔和。
程处嗣瞧着小娇妻含羞带娇的可爱地样子,哪里还有往日的飞扬刁蛮?就哈哈大笑起来。
花园门外的秋水和秋菊等人,耳听着花园里传来李雪娘和程处嗣的呢喃声,也都抿着嘴笑了起来,长乐县主长大了,就要嫁人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哦!
然而,关于李雪娘打了程处嗣的耳光之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长安城,大街小巷尽是关于李雪娘刁钻凶悍的传闻。
程处嗣接到报告的时候,想要阻止流言,已经不可能了,所以,气得他一连摔了几个廉价的茶盏,严命手下人,“给小爷我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推波助澜,坏我媳妇名声,若是查了出来,我混世小魔头非平了他们家不可!”
了李雪娘听道风声后却不以为然,哼,刁钻也好,凶悍也罢,反正正好可以提我李雪娘打掩护,等李泰回来,我就由着着性子行事,看谁能奈我何?
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名声?名声算个屁啊,我李雪娘还真就没把它放在心上!
打定了主意,要背着女汉子的名声,李雪娘吩咐秋水,不必为这些小事伤脑筋,那些事儿就交给处肆哥哥去办吧,咱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前儿个高阳公主不是来询问什么时候布娃娃店开业吗?那好,咱们先着手把这件事儿办好了再说!
“回县主,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的那些绣娘,已经按照您给的纸样儿,把布娃娃都绣好了,什么时候开业,就等您吩咐了。”秋菊不会说图纸这词,便直接说是纸样儿。
李雪娘当下点头,“秋水,去通知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晋阳殿下,三日后即可开业!届时若是他们发请帖邀请嘉宾,安排晚饭的话,就都去东市大酒店。当然,酒菜钱,本县主会给与适当的照顾的。”
“是,县主,婢子这就去。”秋水瞧着自家县主那精明的眸光,就为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晋王殿下感到心肝打颤,彷佛就看到他们被人宰割了还得说好的小可怜样儿!
三天的时间不算长,但是足以能做出很多的事儿来。
首先,程处嗣派出去暗查的人回来报告,“爷,事情已经查明了,传出长乐县主那个什么……的事儿,是您身边的小长随安宏这小兔崽子,无意中说出去的。当时他只对自己的爷娘说了。
可是谁知道,安宏的老娘是个嘴碎的,就把这事儿又讲给了自己的堂姊妹听,她的那堂姊妹在侯府,侯大将军府中做事儿,所以事情就传了出去,而且越传越烈越传越不像话。”
“侯君集?好你个老小子,你闺女三番几次找我媳妇儿的别扭,小爷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今儿个你又闹出这么一出,好,很好,这个梁子咱们结下了,我看看你还怎么蹦跶?”
程处嗣咬牙切齿,豹眼圆睁,一拳就把身边的一颗小树给打断了,愤声地道,“把侯府给爷盯紧了,若是见到侯君集那几个小崽子外出,就赶紧地给我回话,奶奶的,我混世小魔头奈何不了他侯老贼,还动不得他家的几个小崽子?”
跟在程处嗣身边的这些人,都十分了解自家小魔头的狠厉,一听他这话,顿时都觉着后背直冒凉气,仿佛听到了骨裂的惨呼声!
俗话说,父债子还!
侯君集府上胆敢传出李雪娘的流言蜚语,那就要承担后果,所以程处嗣也是铁了心要给侯君集的四个儿子,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好看,不打得他们跪地求饶,绝不罢手!
就在关于李雪娘的流言传遍长安城的时候,在亲王吴王府,李恪闻之拍案而起!
什么?敢造谣说长乐县主是妒妇,是凶悍女子,是刁钻女子?谁,谁说的?给本王去查!”
整个吴王府谁都没有想到,长安城传来李雪娘的流言,竟然会令李恪反应这般激烈!
吴王妃杨氏心里微酸,眼圈泛红,却不敢太过表露出来自己的不满。这些年,吴王对她的她态度是什么样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且杨氏还知道,在李恪的书房里,挂着一幅画,一副不被外人所知晓的女子画像!
一次偶然的机会,杨氏是见过那幅画像的,当时李恪不在书房,她就仗着胆子走了进去,走了进去的她,一抬头就见到了天仙一般的少女画像,画中的女子是那样甜美明丽清秀静雅!
杨氏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得到吴王李恪的心,不是她自己做得不够好,自己长得不够美,而是她的丈夫,她的夫君,心里已然有了心爱的女子了!
开始杨氏心里苦涩的要命,她不知道那幅画像中的女子是谁,可是当她在一次宴会中见到李雪娘的时候,她咬碎了银牙,强制把内心的妒火压了下去,原来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夫君,爱着的是她,长乐县主!
“王妃娘娘,”杨氏身边的奶嬷嬷见杨氏痴痴地坐在那儿,眼睛里多了一层水雾,便知道她是因为吴王李恪而伤心了,就走过来轻声劝道。
“王妃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老奴去叫太医来给您把个平安脉?你看,现如今那长乐县主与咱们王爷是堂兄妹了,自家妹子被人说嘴,被人欺负了去,哪有做哥哥的不管的道理?
若是放着不管,知道的是咱们王爷为了避嫌,不便插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家伙都把那长乐县主不当做皇家女儿看待呢,欺负她没爹没娘的护着,叫人瞧着也不像话不是?”
要说杨氏身边的这位奶嬷嬷倒是个压事儿的,几句话就把杨氏给劝住了,她凄然一笑,“奶娘说得本妃哪里会不晓得?唉……那长乐县主如今也要嫁进程府了,却不想会出了这事儿,这若是不赶紧地制止流言,唉……女人啊,就怕流言杀人啊!”
“可不是?王妃娘娘说得极是,咱们王爷许是这样想着,才会动怒的,这与您的想法是不谋而合了,要老奴说啊,这才是夫妻有灵犀,想到一处去了!”奶嬷嬷善会调解心结,这一番话算是让杨氏听着开心了。
杨氏眼里有了笑意,“画扇,去熬些银耳粥给你家王爷送去,劝着他,切莫气大伤身。但是咱们家的女儿被人欺负了,决不能善罢甘休,定是要讨回公道来。”
当李恪接过画扇奉上的银耳粥,听了杨氏的这一番话,不由地愣住了,他第一次心里起了波澜,“杨氏她?真的不嫉妒不怨恨与本王?”
画扇是个聪明的,一看李恪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便立马就把奶嬷嬷的那番话也搬了出来,只不过是变成了杨氏之语,“禀告王爷,王妃娘娘言说,长乐县主与王爷是堂兄妹。
这自家妹子受了委屈,被人欺负,哪有做哥哥的袖手旁观的道理?所以王妃娘娘说,您别动气,只要狠狠地惩处那些小人才是正理!”
画扇的话还没落下语音,再看李恪哪里还有人影?他第一次感觉到遇到了知音一般,疾身来到王府后院,一进杨氏的内室,就把杨氏揽在了怀里,久久不肯说一句话。
那奶嬷嬷和众位侍女,开始被李恪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当她们看清了自家王妃被王爷裹在了怀里的时候,都悄然退了出来,眼睛里也都含了热泪,奶嬷嬷更是喜极而泣!
她感谢长乐县主,因为她,自家小姐才有了今日夫妻甜蜜的日子!
内室,李恪与杨氏缠绵了一会儿,这才愤声道。,“给雪娘造谣的,是尉迟敬德的夫人,也就是尉迟兰的母亲梅夫人。她在听了侯君集的夫人传言之后,就派人暗中私下洒下流言,目的就是要坏雪娘的名声。
哼,她们好歹毒啊,想用流言蜚语杀死雪娘,让她身败名裂,让程家不肯娶她,可是她们打错了算盘,拿错了主意!想要给雪娘添堵,那就得有胆子去承担后果。”
杨氏依偎在李恪的怀里,静静地听着,尽管心里已然犯了酸意,可脸上还是那般平静,“王爷,这件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算是小事儿,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儿,碍着别人什么了?所以就看程处嗣如何处置。”
“程处嗣?”李恪一想到程处嗣给李雪娘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就恨得直咬牙,“本王还要找他算账!”
杨氏有些不解,“王爷为何要与他算账?”
“哼,”李恪哼了一声,两眼如刀,“若不是他,雪娘焉能受此无妄之灾?被人蜚语?”
杨氏听了微微垂眸,心里虽然明镜似的,吴王这是始终对程处嗣有情敌之怨恨,但是嘴上却不能说破,而是淡淡地一笑,“王爷,那程处嗣和李雪娘之间,终归是两个人的事情,这里面的玄奥谁能说得清道的明呢?
梅夫人借此由头来败坏长乐县主,岂不知,她不仅是得罪了她,而且更得罪了程老将军,以及各位皇亲。咱们家的人,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算计的。”
李恪对杨氏的话,深以为然,虽然心里是羡慕嫉妒程处嗣,但是李雪娘对自己从来没有动过心思,这一点李恪还是看得清的,
内室里,李恪两口子虽然是各怀心腹事,但是却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和与恩爱,尽管杨氏心里有些障碍,但是自己能有今天的甜蜜,也该是感谢长乐县主和程处嗣了!
就在这时,李恪身边的长随来报,“禀王爷,程大将军和清河驸马程三郎君在城外与潞国公府的四位郎君打起来了。”
“哦?他们怎么打起来了?”李恪一愣,难道也与满长安的流言蜚语有关?
“来呀,背马。”
“是,王爷。”长随急忙去背马,侍候李恪出城。
谁知道还没出城门呢,就见李景恒李德骞李德奖和房遗爱李震李恽李佑等人,都快马加鞭急冲冲奔往城外。
“三哥,你也来了?”李佑一见李恪,招呼了一声,马不停蹄,奋马扬鞭。
李恪原本是傲慢性格,与自己的几位同父异母之弟弟相处的并不是很好,再加上有着李氏和杨氏的双重的高贵血统,让他一度更是目中无人冷傲无忌,直到与李雪娘相处之后,他才慢慢地改变了自己的性子。
所以这几年来,李恪懂得了与人如何相处,与自己的弟弟们如何友爱,完全熄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之后,为人更加的随和了,因此上,李佑对他还是很亲近的,见了面自然是亲热地打招呼。
听到李佑亲热地叫自己一声三哥,李恪心头更暖,便一边打马不怠慢,一边点头,“为兄听说程小魔头那混蛋在城外与侯家的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打起来了,所以过来劝劝架。”
“哟,巧了三哥,我们也是过来劝架的。”李恽接过话茬儿道,那语气那神态,一副伸张正义的样子,不过那眼里的笑,让看了总觉着像是要做坏事一般。
“快走吧,去晚了,连热闹都没得看了,还说什么去打架?”李震一勒缰绳策马而过,并且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无须再多言,哥几个心照不宣,一扬马鞭,“驾,驾!”
唉……好久都没打架了,这帮人都闲得骨头都要生锈了,现下有这么好的机会,谁肯错过?当这些小魔头们接到报信,说程处嗣在城外拦截住了侯君集的四个儿子,就都咧开大嘴乐了!
一个个摩拳擦掌喜上眉梢,不用招呼,就都心有灵犀地齐齐地打马而来。
李恪打马在前,随后便是李景恒李佑李恽和李德骞李德奖等人,几个弟兄们来到城外荒道上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哥三个,与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哥四个战在一处,打得正难解难分。
不过,李克和李景恒等人一眼望去便瞧见程处嗣哥三个处在上风,而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已经是勉强招架了。
“卧槽,程处嗣这个混蛋,打架也不招呼哥几个,太不够意思了,李恪你看看,等咱们赶来,黄瓜菜都凉了,哪还轮得到咱们动手了啊?”房遗爱不满地骂着,实际上,他眼里的妒火比李恪还旺盛。
李雪娘,长乐公主,那是房遗爱心底里的最爱啊!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长乐公主眼里除了程处嗣,哪里还能容得下他这个房家二郎君?所以房遗爱借此由头张口就骂,就是发泄着对程处嗣怨恨!
李恪等人谁也没有接话茬儿,都下了马,立在不远处负手望着前面战在一处的两伙人。
那程处嗣是怎么在城外堵截到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的呢?
原来,程处嗣一股怒火憋在心里,发要找侯君集的四个儿子算账不可,于是下令,要他们严密监视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哥四个的动向,若是能在某处见到他们最好不过了。
于是程府的侍从们接到程处嗣的命令之后,从白天监视到晚上,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今天一早,见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哥四个出城办事,便报告了程处嗣。
“哦?出城了?”程处嗣一抖手里的香扇,龇牙就乐了,“好啊,机会难得,咱们就出城去迎迎他们,好给他们舒舒筋骨,活活血脉。”
程处嗣回身去了自己的长鞭,又去找程处亮和程处弼,“你们赶紧地备家伙,咱们出城。”
“备家伙?”程处亮开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大哥,备什么家伙?出城做什么?”
程处嗣脸色阴沉得可怕,“做什么?哼,你们知道有关你们大嫂,满长安城里的流言是谁故意传播的吗?”
“谁?是谁在败坏我大嫂的声誉和咱们程家的声誉?”程处亮和程处弼齐声怒道,“大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程处嗣攥住了马鞭,冷哼道,“是安宏那个死奴才,虽是无心之举,但是却被别有用心之人给利用了。大哥已经命管家把那死奴才发卖了,他的爹娘老子也一并跟着他去了。
现在,咱们去城外截住侯君集家的那几个小崽子,他们侯府不是不惧怕咱们程家,不惧怕你们的大嫂,命人四处流传败坏你们大嫂的声誉吗?那好啊,那就别怪咱们程家手辣。走,父债子还,咱们去找他们侯家的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清算这笔账。”
“哎呦呵,又是侯家啊?”程处亮也把俊颜一沉,“那侯倩娘刚消停了,他们家又闹幺蛾子?大哥,敢欺负咱们家的人,那就甭跟他们客气,先揍了他们一顿再说。”
“走,赶紧地,揍他们个龟孙子。”程处弼一副猴急样,早就耐不住性子了。
哥三个说走就走,哪里肯怠慢?不过,程处嗣命程处亮和程处弼都手拿软鞭,不能动兵器。
毕竟自己的老爹和侯君集是同朝为臣,又是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战友兼兄弟,这若是拿兵器伤了他们家的几个小崽子,于大人们的脸面也说不过去。
而用软鞭子抽人,那后果可就不一样了,就是把他们抽得鞭痕累累也没有大碍的!
用软鞭子打架,别人说不出来什么啊,大不了就是小辈几个人在一起切磋武艺。
被人打伤,那是技不如人,而非他人之过!
于是乎,程处嗣带着程处亮和程处弼就直奔城外拦截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哥几个。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正在巡视的洛安和赵福堂。
洛安先行了上下级之礼,然后阴沉着脸文程处嗣,“我妹妹嫁给你,不是用来被人欺负的,你说怎么办吧?”
程处嗣对洛安一向是很有好感,又因为他与李雪娘格外亲近,所以跟他还是非常的客气,甚至有几分尊重!
听着洛安言语不善地质问,程处嗣笑了,笑得很邪魅,冲着洛安一抱拳,“三哥,雪丫头当然嫁给我程处嗣不是用来被欺负的?谁欺负她,那就得看我程处嗣,我们程家答不答应。
关于传播雪丫头流言之人,我已经查到了,这不,我们哥三个这就出城去找他们算账。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
“哦?”查到了败坏小妹声誉的罪魁祸首?好,那我也跟你们去,不把这人的嘴给打飞了,我洛安誓不罢休。”
程处嗣见洛安要参与进来,忙一摇头,伸手拦住了他,“不可!虽然你是雪丫头的哥哥,但是这件事儿你暂时不能参与进来。因为这件事是潞国公侯君集府上的人干得,以你现在的身份,决不可插手。”
程处嗣这话说的没错,洛安现在地位低下,他若是参与到殴打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哥四个的群架之中,侯君集虽不能耐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如何,但是若是要收拾他,那可就易如反掌了。
洛安也是情急之下才失去理智的,这会儿听了程处嗣劝告,也就只好悻悻作罢,便丁傅程处嗣要狠狠地教训侯家那几个小崽子,便继续执勤去了。
程处嗣瞧着洛安很识大体也很好劝,这才放心地带着程处亮和程处弼出了城。
哥三个出了城,守在城外的茶棚里慢慢喝着茶,耐着性子等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哥四个回转。
时间不是很长,也就两柱香的功夫,程处弼想远处一指,“大哥二哥,你们快看,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他们回来了。”
程处嗣把茶碗往桌子上一墩,站起身来,面色带着寒气一挥手,“走,截住他们!”
这老话说,儿女都是父母的债,可是若是做儿女的摊上个爱惹事儿爹娘,那该怎么说呢?
这不,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出城办完事儿回来,刚走到城门外,就被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给拦住了去路,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爹娘已经给他们惹了祸,自己离挨揍不远了!
“站住!”程处弼人小腿快,一马当先就拦在了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的面前,用手里的马鞭一横,厉声喝道。
侯云侯林和侯文侯远正要打马进城,不曾想马前就被程处弼给拦下了,不由地都愣住,听着程处弼那气势凶狠地声调,就知道来者不善。
哥四个翻身下了马,侯云冷一瞪眼,怒道,“程处弼,你要干什么?嗯?为什么拦住我们的去路?”
“为什么?”程处亮应声走到侯云的近前,用马鞭一点他的前胸,恶恨恨地道,“因为想揍你们!怎么着?你有意见啊?”
侯云侯林和侯文侯远那也是将门虎子,都是生就一副虎胆豹心,哪里会怕了程处亮?
侯林伸手一推横在侯云面的马鞭,瞪起了豹眼,厉声道,“程处亮,你想仗势欺人是不是?今儿个你们无缘无故滋事挑衅,想欺负我们哥几个?没门!怎么,你以为你是驸马我们就拍了你不成?”
这时程处嗣手握马鞭,从茶棚里闲庭信步般地走了出来,来到侯氏哥几个面前,嘴角一挑,就挂起了一个邪魅的坏笑,手里的马鞭在另只手里轻轻地拍打着,根本就不看侯林,而是斜睨着侯云,冲着他一阵冷笑。
“侯云,小爷今儿个既然拦着你们,就有拦着你们的道理,”程处嗣慢条斯理地笑道,“至于是什么道理呢?等小爷我打完了,消了气再告诉你也不晚。
不过,我可以先给你提个醒,你们挨打是替你爹你阿娘受的,谁让他们没事找事儿给你们几个熊孩纸惹麻烦的?”
熊孩子这叫法,程处嗣是跟李雪娘学的。
那是八年前,李佑不省心,瞧不起当时还叫洛雪的李雪娘,就惹了李雪娘生气,生气的时候,李雪娘就当着程处嗣的面,管李佑叫熊孩子,所以程处嗣记住了这个词,他以为这是骂人的话!
“程处嗣,你,你敢侮辱我爹娘?我今儿个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侯云哪里能容得程处嗣对自己的爹娘口出不逊?登时就急了,根本就不问他爹娘是怎么会惹了程处嗣的,一纵身,手举着马鞭,奔着程处嗣劈头盖脸的就抽了下来。
“哟呵?这就动手了?好啊,来吧,今儿个小爷让你们哥几个尝尝马鞭的滋味!”说时迟那时快,程处嗣眼见侯云的鞭子就要落了下来,身子微微一偏,轻巧的躲过了这一袭击,咧着大嘴就乐了!
程处嗣功夫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更不是豆腐做的泥捏的放屁掺沙子做的,那是实打实地真功夫啊,若不然也不会在去年随着李靖出征打突厥啊!
虽然去年的那场与突厥的战争,侯云也去了,但是他一直是在父亲侯君集的手下,被自己爹保护的很好。
实际上,侯君集只是想让儿子去捞点战功而已,至于上不上战场,他可舍不得。刀枪无眼啊,说死人就死人的,他侯君集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冲锋陷阵呢?
历史上的那场战争,是唐军平定吐谷浑。当时起用已致仕的右仆射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以侯君集为积石道行军总管,礼部尚书任城郡王为鄯善道行军总李道宗,同时出征的还有凉州都督且末道行军总管李大亮岷州都督赤水道行军总管李道彦利州刺史盐泽道行军总管高甑生和归唐的******契苾何力等军。
贞观九年(635年)三月,李靖采纳了侯君集的意见,分兵两路追击,自率李大亮薛万均等部由北路切断其通往祁连山的退路,并迂回至伏俟城;侯君集李道宗等部由南路追截南逃的吐谷浑军。
李靖一路进展顺利,二十三日在曼头山(今青海共和西南一带)二十八日在牛心堆(今青海西宁西南)接着又在赤水源(今青海兴海东南)接连获胜。
侯君集和李道宗率南路唐军在沓无人烟地区行军2000余里,途经无水无草的破罗真谷(在今青海都兰东南一带)时,只能“人龀冰马瞰雪”,于五月间在乌海(今青海苦海)追上伏允可汗,大破其众,俘其名王骁将。
伏允可汗向西败走,准备渡突伦川(又称图伦碛,今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投奔于阗。李靖部将契苾何力闻讯,率骁骑追上伏允可汗,伏允可汗侥幸脱逃,五月,在走投无路的绝境中自缢身亡。
南路唐军继续进逾星宿川(即今青海黄河上源星宿海),至柏海(今青海鄂陵湖或扎陵湖)与李靖军胜利会师。
伏允之子大宁王慕容顺斩天柱王,率部归唐,被封为甘豆可汗西平郡王,吐谷浑成为唐朝属国,唐西北边境从此得到安定。
此战,唐军采用侯君集提出的分进合击,穷追猛打等战法击败吐谷浑军,是战争胜利的根本原因。
但是,就在这次起兵的前夕,李雪娘把自己所熟知的历史事件给改了,她秘密去见了李道宗,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这次战役,如果能按照我跟你说的去做,你,江夏王爷就会立下更大的军功。”
如果是别人说着话,李道宗不但不信,还说不准当她是疯言疯语一刀斩了他,可是这话从李雪娘的口中说出,李道宗是深信不疑的,是以,他郑重表示,只要是对大唐有利的计谋,我江夏王李道宗深信不二!”
“好,”李雪娘也不废话,直接就把攻打吐谷浑的所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如何应对的战略都详细地分析给了李道宗,然后告诉他,你若是能按此战略战策,定然会取得丰硕战果!
于是,本该是侯君集所主张的战略战策,就把李雪娘移花接木地送给李道宗,因此上,这次战役果然是战果辉煌,李道宗如李雪娘所料,立下了丰硕的战功,被李世民厚重的嘉奖!
李道宗得到了嘉奖,可侯君集却没有历史记载的那样,得到该有的提拔和封赏,尤其是他战后私占钱财,又纵容部下一起竞相盗窃,所以被李世民叫到御书房狠狠地训斥了一番,以做警告!
他侯君集没因为军功授奖,那她的儿子侯云更是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跟人家不畏生死,冲锋陷阵的程处嗣相比,那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程处嗣上战场都不怕,还怕了他一个区区的,在战场上贪生怕死的侯云?!
几个回合一下来,程处肆和侯云输赢就能见了分晓!
就在程处嗣和侯云动手的时候,那程处亮和程处弼哪里肯闲着手观望?他们一见大哥动手了,早就手痒痒了,哥俩一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手起鞭落,奔着侯林侯文和侯远就欺身而上!
三个对四个,这七个人刹那间就搅在了一起,不一会儿,就只见鞭花飞扬,人影绰绰,间或能听得一两句惨叫痛呼,不知道是谁挨了谁的打!
不过,熟悉声音的能听出来,那惨痛地呼号是来自侯文和侯远,这哥俩被程处弼抽得脚下发软,冷汗直冒,就差眼泪鼻涕流了出来!
哥俩都打不过一个程处弼,可真是太怂了!
不远处观战的李恪李佑李恽和李景恒李震房遗爱等人都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
侯云此时已经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又听得自己的两个幼弟哀叫惨呼,心里更是冒火,这样一来,身手就更加不堪了,瞬间身上就挨了程处嗣几道厉鞭!
“啊……”侯云一时没忍住,大叫出声,就倒在了地上。他这一倒,那边的侯林侯文和侯远再也支持不住了,纷纷被程处亮和程处弼抽倒在地,惨叫连天。
李恪眼见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把侯云哥四个打倒在地,这才冲着李景恒和李佑李恽慢条斯理地道,“走,过去劝劝架,别把人伤的太狠了,父皇那里不好交代。”
这帮人这才一个个都正人君子般地呼啦啦围拢了上来,有的过来拽程处嗣,有的过来来拉程处亮和程处弼,嘴里劝着,“哎哟喂,我说哥几个,这是怎么话说的?怎么就动起了手呢?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话是这样劝,可是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脚下没闲着,在经过侯林和侯文侯远的时候,“不经意”地就踩着了人家手和脚,耳听着又是一阵惨痛地哭嚎,侯云忍着痛瞪大了眼睛,可是却没看到使坏的人。
人也打了,气也出了,程处嗣就势住了手,却走到侯云面前,蹲下身,一只手钳住了他的下巴,邪邪地笑道,“哈哈……侯大郎君,知道挨打很疼是吧?知道就好!
知道疼,就回去跟你亲娘老子说一下怎么个疼法,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我若是再听到有关雪丫头的流言蜚语,我见你们哥几个一次,就打一次,而且绝不会手软!”
侯云忍着疼,怒视着程处嗣,虽然心里恨极了他,可是听了他的这些话,内心是相当的震惊啊,“什么?长安城里传出来的那些流言蜚语,是自己的爹娘传播的?”
怎么会呢?侯云不相信啊,难以置信啊,自己的爹娘好歹那也是国公爷和一品夫人,怎么会做出这种……行径?不会,绝对不会!一定是程处嗣这厮故意栽赃陷害!
程处嗣仿佛看懂了侯云心里的活动,一挑眉梢,鄙夷地讥笑道,“怎么?不相信是吧?其实我程小魔头也不相信这是事实,可是呢,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外表瞧着人模狗样的,可是私下里净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侯云,你若不相信也没关系,回去问问你爹娘,若是他们还是个光明磊落的,就会大大方方地承认,若是没担当的,自然是会百般抵赖,所以,你们哥四个,这揍挨得不冤枉!”
“程处嗣,今儿个这笔账,我侯云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吧。我就不信天子脚下,会任你胡为!”侯云并不示弱,恶恨恨地瞪着程处嗣,咬牙切齿地骂道。
程处嗣仰天大笑,“哈哈……好,有种!我程处嗣就等着你来报仇。当然了,你也可以去金殿告御状,说我程小魔头打你了,咱们就看看谁能把这官司告得赢!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若是再有什么不利雪丫头的话传出来,我见你们一次打一次,我倒要看看谁的骨头硬!”
“程处肆,你,你休得嚣张,今日之仇,我他日必报!”侯云倒在地上,身上横竖是十几条鞭痕,而且鞭鞭见血啊,他强忍痛依旧不服软。
程处嗣也不恼,邪恶地眼神盯着他,风轻云淡毫不在乎地道,“侯云,你睁开你那二五眼好生看看,程小爷我这是嚣张吗?嗯?就你们哥几个值得我嚣张一回吗?
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小爷我这是为了维护皇家颜面,为了保护怀卫王爷的嫡女,才责打你们,当然了,这也是给我们程家人出口气,我们程家的未来长媳被人欺负了,我们能认怂吗?”
程处嗣说得大义凛然,就好像他是维护正义的卫道士似的,面色凝重!
“程处嗣,“侯云咬牙切齿瞪着他,“你口口声声说长乐县主之事是……是我爷娘所为,你,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打我们?啊?今儿个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若不然,我们就去大理寺喊冤告状。”
程处嗣一听更乐了,第一次十分有爱心有耐心地听人家诉冤诉苦,手摸着自己略带胡茬地下巴,抱着膀子,好整以暇地桀桀一笑,“哟,侯云啊,你这顿打挨地,不冤呐,喏,你看看你看看,都知道用脑子想问题了。
挨了打知道想要证据,说明你是欠打型的,真的,一顿鞭子下来,你想到了要证据,这不说明是欠打型的吗?不过啊,你想要证据小爷会给你,只是不是现在,等你去告了我的状之后,咱们大堂上见,如何?”
“好,好你个程处嗣,这事儿咱们没完,大堂上见就大堂上见,难道我侯家还怕了你不成?阿林阿文阿远,咱们……走!”侯云倒也有骨气,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走过去,挨个把自己的弟弟扶了起来,恶恨恨地灰瞪了程处嗣一眼,哥四个相互搀扶着就进了城,直奔家中而去。
此刻的侯府后堂,侯君集正满脸怒容地怒斥着夫人卢氏,“你说你,啊?做什么么不好?竟然……竟然与那梅夫人,合着伙儿跑出去给那个死丫头片子造什么流言蜚语之势?
你啊你,你就不长脑子想想,现在的那个乡下死丫头是谁都可以随便动得吗?啊?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是怀卫王的嫡肆亲闺女?是名正言顺的县主?不要说给她造了这么大的恶劣影响,九十她不高兴皱一下眉头,皇帝陛下都会过问的。
哎……一个乡下丫头片子,如今是怀卫王的嫡亲闺女,虽然是御封的,但是那是事实了,今非昔比了啊!唉唉……你们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这么糟糕,若是被陛下查出来,你,你你,哎……”
“那,那可怎么办?怎么办?”卢氏听了侯君集这一席话慌了,一时间手足无措脸色有些惨白,心里顿时慌乱起来,她哪想过这么多啊?
当时听到李雪娘打了自己夫君的耳光,卢氏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乡下死丫头片子,敢打自己未来夫君的耳光,这是犯了夫纲,是有亏女德,而这个机会正是可以给她以颜色的好机会,只要把这事儿传遍长安城,那个死丫头片子废的倍吐沫星子淹死不可。
所以卢氏大喜过望,觉得这是整治李雪娘的大好时机,于是便命自己身边最信得过的人,去东市和西市放消息,把李雪娘打自己夫君的事儿抖搂出去,嚷流言蜚语砸死她!
卢氏不知道的是,她在做这件事儿的同时,尉迟敬德的夫人,尉迟兰的老妈梅夫人,也正在酝酿着与之同样的恶毒计划,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利用流言弄死李雪娘!
可是现在,她们想要的效果是达到了,但结果却没有按照她们想象的方向发展,人家李雪娘不但没有被吐沫星子淹死,更没有被流言蜚语给砸死,反而是依旧该干嘛还干嘛。
卢氏接到的报告是,长乐县主现在正在西市的布娃娃店,与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和晋王殿下忙着明天的开业仪式呢,人家压根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卢氏不懂了,懵了,这个长乐县主,她,她现在不是应该躲在自己的闺房里……哭闹着抹脖子上吊以死明志之吗?她……她,她她,她怎么还有心思,不,应该说,她怎么还有脸在西市上待着?
“你以为她跟你们似的,一个个没有远见蠢笨的要死呐?”侯君集气急败坏地骂道,“人家压根就不在乎那些虚名!用她的话说,那些都是浮云,浮云懂吗?
哼,你瞧瞧你们一天到晚都在做什么?啊?你再看看人家小小年纪又在干什么?你们这些个没脑子只知道惹生是非的蠢妇,我,我早晚得被你们害死,害不死,也得被你们气死。”
侯君集大发雷霆,卢氏吓得哪里敢还嘴?更不敢辩解,只得低眉垂眸一脸恭敬地受训的老实样儿,大气儿都不敢喘!
卢氏当然不敢还嘴顶撞,不要说夫为妻纲的理念在她脑子里已经是根深蒂固,就是侯君集一个月不进她的房间,她都能羞愧而死!
不是吗?自己作为大夫人,国公爷府上的主母,被丈夫厌弃,一个月都不进她房间,她这脸还往哪儿搁?后院那些个小妾见婢笑也要笑死她了!
就再侯君集冲着卢氏发火儿当口,侯云侯林和侯文侯远哼哼唧唧地,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
“阿爷,您,您可以替我们报仇啊!”侯远一见侯君集和卢氏,就再也撑不住了,凄楚地喊了一声就昏了过去。
侯君集和卢氏一看大惊失色,忙把幼子抱上贵妃榻,连呼带叫,忙命人去请府中的家医。
“我的儿啊,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啦?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怎么才丁大点功夫,就,就成了这个惨样儿了?”卢氏瞧着侯云哥四个都要浑身是鞭痕血迹,心疼地差点没昏过去。
当然了,她最为心疼的自然是自己生的儿子,侯府的嫡长子侯云。
至于侯林侯文和侯远,她可没那闲工夫操那闲心,但是为了给侯君集看,她还是紧握手帕哭得梨花带雨演足戏码,“谁,是谁有这么的狗胆子,把我的儿伤成这样?啊?”
侯云刚要说话,家医这时候满头是汗急冲冲地赶了过来,侯君集命他赶紧救治,至于是谁干的,迟会儿再说。
潞国公府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人仰马翻,侯林和侯文的生母乔氏,侯远的生母苏氏,这时候也得到了信儿,一个个哭得死去活来,拽着侯君集的袍袖,要他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侯君集强抑制住了背心的愤恨,看到四个儿子已然医治了,侯远也醒了过来,便沉着阴冷地长脸问侯云,“是谁打的?”
侯云焉能不知父亲此时心里已然暴怒?他知道,父亲气恼自己和弟弟被人殴打,可更气恼是,自己哥四个被人揍了两对,丢了他老人家的脸了!
于是吓得他赶紧跪下怯声道,“回父亲的话,是混世小魔头程处嗣和清河驸马程处亮,还有程处弼。是儿子无能,学艺不精,被他们哥三个给打了。”曝出凶手也赶紧检讨自己!
“程处嗣?”卢氏尖声叫道,“这个混账王八羔子,他,他凭什么打我儿?啊?凭什么?他以为他是混世小魔头就可以随便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啊?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他们就敢白天化日之下打我们的儿子,这个仇,我们不能不报!”
卢氏话音未落,侯君集一瞪眼喝道,“你闭嘴!儿子为什么挨打?程处嗣为什么不打别人而打你儿子,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啊?这回你该清楚为什么那个长乐县主不好惹了吧?你以为打了李雪娘的脸,程家会善罢甘休?皇室会善罢干休?嗯?无知的蠢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侯君集向来是家长作风严重,而且无论是待卢氏还是乔氏和苏氏,根本就不分场合不留情面,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即使是在儿女们面前亦是如此,因此上卢氏闻言顿时气馁,不敢再嚷嚷了,紧忙用锦帕拭泪……
侯云垂着头听了侯君集和卢氏的这场对白,心里顿时明白了,用程处嗣的话说,自己这顿揍挨得不冤,的确是不冤!散布长乐县主的流言,还真是自己的娘亲做的!
这叫什么?父债子还,也就是爹娘惹了祸,做儿子的替他们挨揍,这是天经地义!
想通了想明白了,侯云无奈无语了!
而乔氏和苏氏一听,感情自己儿子这顿揍,都卢氏惹得祸啊!顿时都不干了,嘤嘤抽泣着,用眼角余光瞪着卢氏,嘴上却都哭嚎不止,“我的儿啊,你们怎么这么命苦啊?替人家挨打受过啊!”
两句话气得卢氏柳眉倒竖,就要发作,侯君集一挥手,“都给我滚下去。谁再敢废话,我就按家法处置。”
卢氏乔氏和苏氏吓得立马闭嘴,除了抽泣声,谁也不敢再多言。
喝止住了自己的妻妾,侯君集让让侯云起来,沉声问道,“那程处嗣可有说什么话没有?”
侯云忙恭谨地回言,“回父亲的话,那程处嗣只说,就是去大理寺打官司他也不怕,还说,到时候他会拿出证据来。”
侯君集闻言,转头狠狠地瞪了卢氏一眼,“做这么点事儿都能给人家留尾巴,你还能做点什么?哼,这一下好,咱们儿子不但白挨了打,还得被人授之以柄,蠢妇!”
这么大一会儿工夫,卢氏就骂了三次蠢妇,羞臊的她恨不能地上有条缝钻进去,而乔氏和苏氏见她被骂,顿觉扬眉吐气,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她笑话!
“父亲,”侯云见母亲难堪,心里万分地难过,忙出声替母亲解围,“父亲,不管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您终归是长辈,是国公爷,那程处嗣怎可这般羞辱与您?父亲,这口恶气,咱们不能不出!”
侯君集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一摆手,“你们四个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了,为父自有道理!
对了,这几天魏王李泰就要回长安了,以后你和他多走动走动,这个皇子可是很受陛下恩宠的,与他密切相处很有必要!”
“是,父亲,孩儿谨遵父命,会与魏王殿下相处融洽。”侯云恭敬地应声着,心里却有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与此同一时刻,在吴国公尉迟敬德府上,程处嗣带着程处亮和程处弼,以及还有“专业”看热闹的李恪李佑李恽李景恒房遗爱等人,正闹得不亦乐乎,一时间,整个吴国公府是鸡犬不宁人仰马翻惨呼震天!
“程处肆,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个混……啊,你,你他娘管的还真打呀?”尉迟宝庆的质问还没说完,程处嗣手中的马鞭甩成一朵好看的鞭花,带着咻地脆响,就抽在了他的身上,根本就没留情!
这一鞭子下去,尉迟宝庆的肩膀就见了红色,好好的一件锦缎长衫直缀瞬间就飞出一条口子。
“哎呀,程处嗣,你居然给老子下狠手,我跟你没完!”尉迟宝庆挨了一鞭子,登时也急了,顺手操起身边的凳子,就迎了上去。
都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那尉迟宝林和尉迟宝闯一见大哥挨了打,而且眼见着程处嗣时痛下狠手较了真儿,这二人也不客气了,个子抡起屁股下的凳子也要加入他们二人争斗中。
程处亮就等着尉迟宝林和尉迟宝闯动手,他哥俩也好过过手瘾,所以一看尉迟宝林和尉迟宝闯抡起了手中的家伙事儿,便不怠慢,冲着程处弼一摆头,“三弟,上!”
这下好,哥三个对哥三个,不偏不倚正好对数,只是尉迟宝庆哥三个的年龄瑶鼻程处哥三个大一两岁,从年纪上说,是尉迟宝庆他们哥三个以大欺小,可是,敌对双方一较劲,谁还管大管小啊?
再者说,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那是省油地灯吗?尉迟宝庆这一鞭子挨得,心里怒极火大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招惹了混世小魔头,就平白无故地被打,他此刻想用凳子砸死程处嗣的心都有!
他么的,这哥们做的,朋友交的,不分青红皂白说动手就动手,这搁谁谁能受得了啊?!
“程处嗣,你个混蛋,你说,小爷我那得罪你了,嗯?你说明白,今儿个要是说不明白,休得出了吴国公府。”尉迟宝庆一边打,一边不死心地喝问道。
其事若是论起武功来,程处嗣和尉迟宝庆是一个级别的,也就说,动起手来是奇虎相当!刚才他挨了那一鞭子,是在没有防备下,就被突然动手的程处嗣给打了!
程处嗣把鞭子舞得啪啪作响,鞭花闪烁令人眼花缭乱,但是这一次都没能在抽到尉迟宝庆,耳听到尉迟宝庆这一问,他闷声扔下了一句,“等打完再告诉你。”
“程处嗣,你,你混蛋,今天看我不砸死你这个混世小魔头,你,你气死我了。”尉迟宝庆一边骂整个人也加快了还击的动作!
鲁国公假的几位小爷和自家的几位小爷打起来了,吓得尉迟府上的下人们都不敢靠前劝解,而且他们也看出来了,那几位坐在边上的皇子和郎君们,不但不劝架,还一副悠然自得看热闹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终于,管家看出门道了,看热闹的和打架的,都是来尉迟府上闹事儿的!
哎呀不好,这几位小爷若是真这么闹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啊!管家冷汗下来了,心道,不行,得赶紧给国公爷送信儿去。”
“快,快去给国公爷报信儿去。”管家叫过一个机灵腿快的家丁急忙吩咐道,“快请国公爷回来,再晚就来不及了,要出人命了。”
那机灵的家丁哪里敢怠慢,撒丫子就跑了出去,可是刚出府没跑多远又折回来了,“管家,管家,国公爷人在哪里啊?”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哎……看我急糊涂了,那个啥,国公爷在卫国公府上呐,你快去。”管家急得直拍自己的脑门。
“哎,某这就去。”机灵的家丁嘴里答应着,人已经冲出了府门,蹬蹬蹬,直奔李靖府上而来。
吴国公府上的家丁刚跑到李靖家府门口,给程咬金报信的家丁也刚好赶到,二人顾不得寒暄,急忙忙就一起进了府门。
得到允许,两位家丁又来到花厅,先是给李靖行礼,然后又各自给自己的主子行礼,“回国公爷,咱们家郎君被打了。”这是那位机灵的家丁报信内容。
而程咬金家的家丁则是这样禀报的,“国公爷,咱们家三位郎君在吴国公爷府上被人打了。”说着话,还暗自给程咬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您别多问。
这两位不同府上的家丁,不同样的回禀倒是有些意思了,为什么?
因为两位家丁的不一样的禀告说法,后果自然也是不同。
尉迟府上的家丁说咱们家郎君被打了,但是没说被谁打了,这话就很简单理解了,无非是说尉迟敬德三个儿子被人打了。
可是程咬金府上的家丁却汇报说,咱们家三位郎君在吴国公爷府上被打了,这含义可就大了,因为家丁已经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那意思是告诉几个人,程处嗣和程处亮程处弼现在在尉迟敬德府上,而且还被人给打了,至于被谁打了,那……就令人不得不多想了!
是啊,一般人谁能进了吴国公府?当然是都是皇亲贵胄,而进了吴国公府能打人的,试问长安城上下,能有几个有这样胆大的?
放眼整个长安城,确实还真没几个人有这胆子,除非是自己家里人看谁不顺眼,能使出雷霆手段来!
而现在,恰恰是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就在吴国公府,就凭着程处嗣程处亮程处弼的身份,以及他那混世小魔王的称号,能打了他们的,谁敢啊?因此上,程咬金的家丁这样回禀,是给尉迟敬德现在第一感官上留个印象。
家丁的意思很明显,他告诉尉迟敬德,我们家三个郎君在你们家做客呢,不成想饭没吃一口茶没喝一杯,就被人给打了,至于谁打的,你自己想去吧,自己回家看看吧。
程咬金刚要张嘴问怎么回事,见家丁暗自摇头又夹鼓眼睛,便闭了嘴,转头看着尉迟恭,虽没说话,但是那张欠揍的老脸上,分明是“你老黑家去不得啊,去了就得挨打”的惊疑。
尉迟敬德本就是火爆脾气,一听自己的儿子被打了,哪里还压得住火,所以也就根本就没看清程咬金那“自作多情”的表演,蹭一下就上来了,大声喝问道,“谁长了狗胆敢打吾儿?”
程咬金见尉迟敬德没理自己,一下不高兴,也跟着站起身来,不耐烦地一扯尉迟敬德衣袖,“你瞎嚷嚷什么?儿子被谁打了,你回去一看不就知道了?有这说话的功夫,早就到家了。”
尉迟敬德刚想反驳,那家丁也是心里着急,忙道,“是啊是啊,国公爷,您快回去吧,再耽搁一会儿,咱们家郎君就……就危险了。”
哎哟喂,这么严重?!
程咬金一把拉尉迟敬德,“还不快走?啰嗦个球啊。呐,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李靖见尉迟府上的家丁急得满头是汗,就知道事情很严重,忙站起身送客道,“你们都快回去看看,千万别出了什么事儿。”
其实李靖也不是厚道人,他这么说,心里可是担心着程处嗣呢。若是程处嗣出了什么事儿的话,他的宝贝义女雪娘将来怎么办?
尉迟敬德哪里顾得上多向,急忙抱拳告辞回府。
程咬金瞅着他远去的背影,这才转头问家丁,“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被打了?”
家丁这才把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打人的过程说了一遍,他声音急促却不失条理,说得分明道的仔细,等他们主仆二人到了尉迟敬德府上的时候,程咬金把事情都弄清楚明白了。
“臭小子,为雪丫头出头是好事儿,可是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嗯?打人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居然也不敢你老子商量商量,就敢私自做主了?啊?
你们打他们的熊孩子,你老子我怎么地也不能闲着啊?不知道你老子闲的手痒痒啊?哼,几个小兔崽子,一点都不懂的你老子的心哪,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感情程咬金暗自埋怨自己的三个儿子,不是因为他们打了人,而是打人的时候没叫上他!
哎……有这么做爹的吗?!
程咬金一边腹诽着就不慌不忙地走进了尉迟敬德府中。
他才不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吃亏呢,且不说自家儿子的武艺怎么样,就是程处嗣那一肚子的歪门邪道的心眼子,也决计不会受了委屈的,所以程咬金才慢吞吞地,迈着四方步进了院子。
等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的场面,尉迟敬德坐在那里,满脸黑线的怒视着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而站在一旁的尉迟宝庆,身上的直缀几乎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随风摆动,好似一副“不知是幡动,还是风动,抑或可能是人动”的佛家禅境!
能不是人动吗?鞭子抽在谁身上,谁不哆嗦?而且还是满身的鞭痕,惨不忍睹?
再看程处嗣,身上也挂了彩,虽然有几鞭子也见了血,但是没有尉迟宝庆那么狼狈和凄惨,此刻他正咧着嘴,冲着尉迟敬德嘿嘿地讨好地笑着。
相比之下,程处亮和程处弼情形就要好得多了,他们挨了几鞭子也无大碍,就是那尉迟宝林和尉迟宝闯,虽然是见了血,可远没达到眼见心酸的地步。
坐在尉迟敬德左边的黑白二夫人,见儿子尉迟宝庆被打得这般凄惨,心里是又恨又疼。恨不能代替儿子上去给程处嗣一顿好打,疼的是儿子被打成这样了,尉迟敬德还虎着脸骂他。
两位夫人心疼的直掉眼泪,若不是尚且还有点理智在,她俩非得把程处嗣给活吞了不可,这小兔崽子太猖狂了,居然敢跑到自家门上来殴打人,这不是欺负人嘛?
当时,她俩得了下人的回禀,一开始还不相信程处嗣会下狠手,以为是这几个小子闲的手痒痒,又如以往那般,切磋武艺解解闷。
可是当下人带着满脸的惊慌再次来禀告的时候,黑白二夫人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两个人慌里慌张地急忙忙来到前院。
只一眼,黑白二夫人就站在风中凌乱了!
就见自家的三个儿子和程处嗣程处亮程处弼,交缠在一起,斗得黑天黑地难解难分。只是前儿个刚给尉迟宝庆做的锦缎直缀,已经成了条旗了,随着身影的闪烁而上下飞扬。
尉迟宝林和尉迟宝闯哪里的情况相对来说要好得多,没有程处嗣和尉迟宝庆斗得这么狠。
而令黑白二夫人更生气的是,李恪李恽李佑和李景恒李德骞李德奖房遗爱等人,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稳如泰山,根本就是一副看热闹的“五好观众”的形象。
黑白二夫人这个气呀,齐声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别人的话可以不听,但是黑白二夫人的话可不能不听,程处嗣闻声,一纵身跳向圈外,然后龇牙一乐,冲着黑白二夫人躬身施礼,“小子见过婶娘,给婶娘请安。”
程处亮和程处弼见哥哥不打了,也都急忙收起马鞭停止了厮打,齐齐给黑白二夫人行礼请安,那低眉顺目恭谨的态度,让黑白二夫人想发火想责骂都没法下口。
“五好观众”李恪李恽和李佑等人一见黑白二夫人满沉似水,忙都过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虽然他们是皇子,但是对这些上过战场,为李唐天下受过伤流过血的英雄,他们可不敢有轻慢之心,更不敢因着身份的高贵而在他们面前骄横。
“你们几个,嗯?是不是吃饱饭撑得没事儿干了?怎么好好的就动起手来了?”黑白二夫人强压怒火坐了下来,白夫人厉声训斥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还……还下了狠手了?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尉迟宝庆强忍鞭痛,先给两位老娘施礼,然后才满脸不解地疑惑地摇摇头,“孩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程处嗣这小混蛋他,他一进门就开打,说打完了再说原因。”
“是啊,娘,程小魔头不知道抽什么风,根本就不让人说话,进门就扬鞭子,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孩儿等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这顿揍,儿等挨得好冤。”
尉迟宝闯抢过话音愤愤地回禀着,瞅着程处嗣的眼神恨不能把他挖下一块肉来解解恨。
“冤?切,谁让你们摊上个好娘呢,挨揍是活该的。”程处弼不服气地回瞪着尉迟宝闯,声音不大但是足以使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这是人话?黑白二夫人差点没气背过气去,黑夫人用手一指程处弼厉声道,“过来,你这个孽障,把话说清楚。”
程处弼刚才这话说得有些过分了,什么叫没摊上个好娘?这是人话吗?
都说为人子女不可言父母之过,虽然黑白二夫人不是你程处弼的娘亲,可根据程家和尉迟两家的亲密关系来说,那也位同嫡亲啊,程处弼这么说,分明是没有长幼尊卑,是不孝了!
程处嗣一听程处弼说话有失教养,急忙上前给黑白二夫人施礼赔罪,“二位婶娘喜怒,方才三弟虽是无心之过,但也罪不可恕,您二老千万别动气,回去定然严厉处罚与他。”
说到这儿,程处嗣回头一瞪眼,呵斥着程处弼,“你还杵着在那儿做什么?嗯?还不过来给婶娘赔罪?”
程处弼刚才说完那话,也是悔愧不已,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惹了长辈生气,因此上大哥一瞪眼,他赶紧过来行礼,“婶娘息怒,都是侄儿言语不敬冲撞了您二老,侄儿给您们磕头赔罪了。”一边说就一边作势要下跪。
黑白二夫人自然不会真的让程处弼下跪的,再怎么说也是个孩子,说错话了改过就好!而且她们二人也从程处弼的话音里听出了弦外之音,所以并没有真的怪罪他的鲁莽。
抬手止住了程处弼要下跪的动作,白夫人冲着程处嗣瞪起了俏眼,“大郎,你说吧,为什么动手打架?而且还打完了再说原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哥几个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非要下狠手不可?”
可程处嗣还没回话,就见梅夫人满脸怒容的走了过来,用手一指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尖声喝道,“几个小畜生,竟敢跑到家来行凶,我看你们程家是欺人太甚了。”
嗯?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几个小子之间打架,怎么就成了程家欺负人了呢?程家是谁啊?程咬金啊!梅夫人这是把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都捎带着骂上了!
黑白二夫人脸都黑了下来,看来国公爷对梅夫人的处罚还不够严厉啊,她这是含沙射影地伺机报复着程咬金一家,就因为自己那一厢情愿地女儿尉迟兰?不惜要亲手撕毁了两家二十几年来的浓厚的友情?
程处嗣一看到梅夫人,火腾就大了,但是依旧是行礼问安做足了礼数,然后才讥笑道,“梅夫人,您这话说的,小子可不敢言同。
而且今日我们兄弟之间这一场厮打,可都是为了您啊。您大概不知道,我们程家向来不随便欺负人,更不做那些背后谣舌,毁人清誉的龌蹉事儿。
但是,我们程家素来是极其护短的,这一点满长安没有不晓得的。您说,我们程府的嫡长媳,我程处嗣即将过门的媳妇被人污秽,您说,我能忍吗?我是个能忍别人所不能忍的人儿吗?”
“你,你胡说些什么?本夫人听不懂。但是你跑到我们家来打了我们家的孩子,我就不能饶了你,来呀,去报官。”梅夫人眼神有些慌乱,咬牙切齿地喝道。
不过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一个味儿,那就是,她梅夫人对尉迟宝庆哥三个,连儿子都懒得称呼了。
说到这里,不得不简单地说一下大唐贞观,这是个还算比较开放文明的奴隶制国度,虽说在良籍和见籍制度严苛,但是上流社会之间的级别还是较为平等的。
就比如尉迟敬德府上,梅夫人和黑白二夫人,虽然是有着大小的区别,可相处的时候,一律都是平等地位的。
她们对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和尉迟宝闯都称呼自己的孩儿,而尉迟宝庆哥三个称呼她们也都是娘亲娘亲的叫。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梅夫人眼中含着狠厉,咬牙切齿地瞪着程处嗣,却没称呼尉迟宝庆他们为自己孩儿,这就不能不让人多思多想了。
黑白二夫人相视对望了一眼,都无奈的摇摇头,她们不能跟梅夫人计较,因为这个人自从爱女尉迟兰嫁与他人,又被尉迟敬德冷淡处罚了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变得不可理喻……
听到梅夫人要报官,黑白二夫人紧张蹙眉头,最后都出声拦下了,因为程处嗣一番话,让她们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长安城里最近关于李雪娘打了程处嗣耳光的事儿,难道这个流言根梅夫人有关?
不仅黑白二夫人是这么想的,就是挨打的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和尉迟宝闯也同时想到了程处嗣为什么打他们,而且还说打完了再告诉原因,还说他们是为了父母说承受的,还说他们谈上了个这么个娘!
尉迟宝庆低垂着头,谁也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处肆,”白夫人性子比较沉稳,看了一眼梅夫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才对程处嗣道,“你这孩子,根你宝庆哥几个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便是了,怎么能下得这么重的手?你呀,混世小魔头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几句轻松的责备,就把程处嗣上门打架的恶劣性质给轻轻化解了……
而院子里发生的这一切,都被心急火燎赶回来的尉迟敬德听得清楚看得明白,他暗暗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程处嗣上门寻衅打架固然可恶,但是这一切皆因自己的夫人,暗中败坏人家长乐县主声誉所造成的,所以尉迟敬德暗恨梅夫人不守妇道,给自己儿子招了祸殃。
尉迟敬德刚要迈步进院,就听梅夫人声音十分尖锐地道,“三妹妹,你这是什么话?嗯?切磋武艺?有这么切磋武艺的吗?把人都打成这样了,你居然胳膊肘向外拐,说他们是切磋武艺。妹妹,莫不是你生的儿子没有被打成这样你不心疼是吗?可是二妹妹只有宝庆这一个孩子,而且宝庆还是咱们尉迟家的嫡长子,怎么能任人欺负了去?”
“多谢姐姐管护宝庆了,”黑夫人斜睨了一眼梅夫人,淡淡地道,“这些孩子从小在一起长大,哪次切磋武艺不是打得筋断骨折的?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了。孩子打闹,我们做长辈的就不跟着参合了。”
梅夫人公然挑唆程家与尉迟家,公然挑唆黑白二夫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梅夫人被黑夫人不咸不淡地给呛了回去,想拿自己的儿子说事儿?黑夫人是绝不会被人利用的。况且这件事儿从头至尾都是因梅夫人背后做小人行径而引起的。
站在门口隐处的尉迟敬德再也听不下去了,满面怒容愤然地抬腿就迈进了府门,众人又是一番繁琐的行礼,将尉迟敬德和黑白二夫人,一并梅夫人都让到了主位,有丫鬟奉上香茶。
尉迟敬德手里端着茶盏,黑着脸怒视着程处嗣,这时候程咬金了进来,可没等程咬金把准备好了的一肚子说词都倒出来,尉迟敬德不耐烦地赶人了,“程老魔头,赶紧把你家这几个兔崽子给我领走,某看着就心烦。”
程咬金被人撵也不恼,事实上,他也不想在尉迟敬德府上多留,不管是什么原因,自家儿子上门打人,而且这般凶狠,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
因此上,尉迟敬德赶人的话刚一落音,他冲着自己的三个儿子一瞪眼睛,厉喝道,“你们还不走?等着你尉迟叔叔管你们饭吃啊?这几个熊孩纸,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我说老黑啊,你心里也别过意不去,孩子不懂事,闲得没事儿整那没用的幺蛾子,咱们老人家不是还懂点人事儿不是?”
“噗……咳咳咳……”尉迟敬德一口老茶喷了出去,连带着被茶水呛到了肺管子,一连咳个不停。
程咬金,你,这话也太损了!分明是暗骂我们家大人行事不够光明,背后散布李雪娘打程处嗣一事。
尉迟敬德有心想骂程咬金几句,但是自觉理亏,再说自己儿子被打成这般惨状,哪还有心思与他斗嘴?不耐烦地一挥手,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滚!”
程咬金也不恼,乐呵呵地带着自己的三个儿子扬长而去……
赶走程咬金父子几个瘟神,尉迟敬德的老脸更冷了,他将手里的茶盏往石桌上一礅,冷言厉声地说道,“鉴于梅氏行为有缺,从今儿个起,尉迟府就全权交给黑白二夫人打理,并升为主位,梅氏禁足六个月,以观后效。”
在古代,作为一个女子,无论你是多么的尊贵,多有本事,但是三纲五常必须要遵守的,若有违犯,处罚起来绝不会客气。
曾经与尉迟敬德同生共死,叱咤沙场的梅氏,因为执拗偏颇行事欠亏,这回是彻底地被尉迟敬德给厌弃了,从一家之女主,降为贵妾……
再说程咬金,领着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刚回到府上,正准备训斥这三个臭小子做事之前不跟自己商议,让他没了与侯君集和尉迟敬德动手“切磋武艺”的机会。
这时家人来报,“国公爷,潞国公侯大将军来拜访。国公爷,侯大将军面色不善,不像是来拜访您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哦?小侯儿来了?快请。”程咬金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带着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亲自迎出了门。
不等侯君集说话,程咬金喜笑颜开地一抱拳,“哈哈……小侯儿,你怎么有空上我老程家闲逛?难得难得,来来来,这厢请。”
程处嗣和程处亮程处弼不待老爹吩咐,忙都上前给侯君集施礼,“侯叔叔安好,您大驾光临蔽舍,实乃蓬荜生辉。”
“哼,”侯君集满脸怒容地哼了一声,瞪着程处嗣怒道,“生辉?我看是生气还差不多。小子,越来越长本事了哈,不但鞭打了我的四个儿子,连尉迟老黑的三个儿子也不放过,你倒是下得去狠手。”
程处嗣还是态度恭敬,笑嘻嘻地道,“侯叔叔,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们老程家有个优良的传统和良好的家风,嘻嘻……护短,而且超级护短!谁要是敢明目张胆地,或是背后下绊子伤害我们家人,那就得有胆子有能力去承担后果!”
程处嗣说着便做了一个请字,把侯君集王客厅上礼让,完全把老爹程咬金挤在了身后,然后依旧恭声对侯君集道,“侯叔叔,小侄儿是这么想的,您看对不对,若有不周之处,还请侯叔叔您多多指教。”
“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跟我打迷糊阵,”侯君集不耐烦地双手往身后一背,斜睨着程处嗣骂道,“臭小子,长能耐了,今儿个我看你能放出什么好屁来?”
程处嗣面色一滞,心道,老爹他们这茬人怎么一个个地,都说话又臭又硬?哎……读书少没素质啊!
跟李雪娘相处了八年,程处嗣倒也学得不少现代词句来,而且用着还挺贴切的!
“侯叔叔,小子的确是有话要给您说,至于放屁嘛,侄儿还真有,但是在您这长辈面前,可不敢放。若是放了,不消您责罚,就是我老爹也得打我半死啊!”
程处嗣话还没说完,侯君集脚步一趔趄,差点没气得摔在那儿,他回头瞪了程咬金一眼,那意思,这就是你程咬金养得好儿子,不但能打人,还能气死人!
程处亮和程处弼使劲儿低着头,不敢让侯君集看到他们因为要憋着笑,而有些扭曲的脸。
大哥太威武了!这话也敢说。不过,好像没有说错哈……
一行人来到程府会客厅,程咬金和侯君集分宾主落座,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侍立一旁,有丫鬟上了香茶,然后退了出去。
“程处嗣,你刚才不是有话还没说完吗?赶紧说,我倒要听听你跟我怎么解释打我儿子的事儿。”侯君集根本就不看程咬金,更不跟他搭腔,而是转头怒视着程处嗣,厉声喝道。
侯君集素来知道程咬金是没理抢三分,有理不让人七分的主,跟他掰扯里表?神仙阎王都得让他气死,所以侯君集抱定主意,就不理睬他!
程处嗣面色恭敬,语气温顺,态度谦和,笑道,“侯叔叔,您可真是慧眼如炬,竟然看出来小侄儿意犹未尽,还有话要与您禀告,厉害厉害!”
先拍了几句马屁,让侯君集听着心里挺舒服,然后程处嗣话音儿一转,开始向侯君集条理清晰的表达着自己打人的见解和认知,“侯叔叔,小侄儿吧,是这样想地,您听了可别生气,若有不对的地方,您老还得海涵。”
“让你快说就快说,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侯君集被程处嗣来来回回这么几句话给说得不耐烦了,把手里的茶盏往桌子上使劲儿一墩。
程咬金眼见着侯君集把茶盏墩地摇两摇晃两晃,最终坚强地稳住了架,便忍不住心疼地道,“小侯儿,这茶盏可是我老程花了一两银子买回来的,你对处肆有意见,可以打他骂他,但是,不能拿茶盏撒气不是?”
“噗……”侯君集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啊?噢,儿子可以打可以骂,茶盏若有损害就心疼的不行?嗯?有这么当爹的吗?
可……侯君集忽然想到刚才程处嗣说的护短的话来,立时惊了一身冷汗,心道,好悬啊,这程咬金老混蛋可没放好屁,我这是没打他儿子,若是真的动手打了他儿子,这老小子非的跟我没完没了不可,哎……差点又上了他的当了!
耍赖可是程咬金最拿手的本事!
然而,侯君集只想到了程咬金不好惹,却没有想到程处嗣接下来的一番话,差点又没把他气死过去,程处嗣是这样跟他说得,“侯叔叔,您是有所不知啊,当小侄儿调查到是您夫人和梅夫人在背后使坏,散播那些有损雪丫头声誉的流言,小侄儿就生气啊。
可是小侄儿生气归生气,也不敢上门去找长辈算账不是?但是呢,若不给雪丫头讨回这个公道,小侄儿我岂不枉为七尺男儿?哦,自己未来的媳妇被人家欺负了,我还得笑脸跟人家道谢?
这不是我程处嗣睚眦必报的的性格啊,所以啊,小侄儿就想来思去反复琢磨,怎么样才能为我家雪丫头报了仇,又能让害她的人心如刀绞地刺痛,接受教训和惩罚呢?
后来呀,小侄儿就又想了,天底下最能动人心的是什么?当然是儿女啊!儿女之忧之喜,无不牵动父母的心,于是,小侄儿就决定,大人咱不敢惹,还惹不起他们家的孩子吗?
于是乎,小侄儿我,就带着二弟三弟去找您家侯云云林侯文和侯远。都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您说,打人这么大的事儿,哪能把我二弟三弟给落下?所以,为了历练处亮和处弼的身手,小侄儿不能不带着他们齐上阵。”
侯君集越听越来气,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脸色登时黑的吓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打了人家的孩子,还理由一套一套的,就跟西市上李雪娘开的戏园子里的说书一样,满嘴都是精彩片段啊!
感情侯君集喜欢听评书,现在的他,只要一有空,就往“新乐戏院”子里跑,每天不听上两三段评书,他回家吃饭睡觉都不觉得香,都落下病根了!
“程处嗣,你个小混蛋,你说完了没有?嗯?”侯君集后知后觉拍着桌子大骂道!
程咬金一看又不愿意了,吹胡子瞪眼连连摆手制止他的暴躁行为,很是不满地道,“你轻点轻点,我说小侯,这桌子可是花了我三两银子,被你拍坏了,我找谁赔去?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有气啊,就打这混小子两巴掌。但是千万别拿我家东西撒气。”
“我?你?哼!”侯君集只我你了两个字,却没敢真的动手,冷哼一声就把头扭向了程处嗣!
动手打人绝对是不明智的,何况还是在程老魔头的家里。
因为程氏父子素来是最能耍赖的,谁要是忍不住他的激将法,那只有认倒霉吧,不赔个三五百两银子,就甭想下半生消停过!
见侯君集火气消得差不多了,程咬金这才咧着大嘴嘎嘎一乐,“我说小侯儿,孩子们之间切磋武艺,咱们跟着掺合什么劲儿呢?是吧?
小侯你看哈,这动手比武必然会有赢有输,而且呢,还会有磕磕碰碰。老程我说句难听的,比武当中,谁挨了打受了伤,那都是他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这一点我不说,谁都懂。
不过呢,我不说出来吧,你又觉着自己的孩子挨了打很委屈的,所以老程只得把道理给你摆出来,当然了,我说归说,你听不听是你的事儿。
小侯,说书唱戏的有句话说很好,叫什么因果相续报应不爽,用雪丫头的话说啊,就是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你家孩子挨了打,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对不?你小侯要是还有委屈,那就回家问问你夫人,最近她都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儿。”
侯君集与程咬金的关系那也是非同一般,按说程侯两家怎么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因为李雪娘,因为侯倩娘,使得原本关系非常融洽来往甚密的两家,自此有了隔阂和罅隙。
到底是谁的错?侯君集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女儿骄纵的性子,又与尉迟兰相交甚好,想要为她强出头儿辖制李雪娘,这才有了今天不该出现的局面。
“程老魔头,你最近吃了什么药了?一见面就喋喋不休像个碎嘴的老妇一般。”侯君集面上有些过不去,便开口笑骂着程咬金,为自己解嘲。
程咬金翻了翻眼皮,把茶盏放到桌子上,斜睨着侯君集,“吃什么药就不需你操心了,不过喝点酒还是可以的。怎么样?咱们喝一杯?正好雪丫头前儿个又送来几瓶“英雄烈”,把尉迟老黑叫来,咱们痛痛快快地喝一顿,不醉不归。”
“喝就喝,我害怕你个老匹夫不成?”侯君集心里有事儿,正想要试探试探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等人对李泰回长安的态度,便毫不示弱地一撸胳膊袖子叫嚷道。
程咬金也不再废话,当下就吩咐厨房备下好菜,又命近侍把李雪娘送来的“英雄烈”搬了出来,然后派人去潞国公府上请尉迟敬德。
其实,程咬金之所以慷慨大方的请侯君集和尉迟敬德过府饮酒,也是有为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善后的意思,毕竟大家都是生死弟兄,也没有杀父夺妻之恨,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程处嗣向父亲和侯君集先告了假退了出来,回到自己房中抹了外伤膏药,然后换了衣裳,便出府来见李雪娘。
此时的李雪娘正忙着准备明天布娃娃店开业一事呢,她躲在随身空间里,接连印制了大量的广而告之,主要是关于筹建秦岭山庄的广告。
在筹建秦岭山庄之前,李雪娘利用进宫与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商议开业事宜的机会,求见了李世民。
李雪娘见到李世民,先是把自己筹建秦岭山庄的计划与他和盘托出,然后请李世民能给自己开一道绿灯,允许她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做自己想要做的产业。
李世民在认真听取了李雪娘的计划之后,当即就应允了,并且给了他一块皇家玉牌,所到之处可以不经当地州府的管辖。
“雪娘啊,你这计划很不错,甚合朕意。”李世民作为上位者,自然是要表达一下自己对臣子的加勉之态,“三弟玄霸得你一女,能安眠于地下了,朕也算是了了一心愿。”
唏嘘了几句之后,李世民话锋一转,便说道这次府兵改制上了,长叹手里缺钱的烦闷。
李雪娘暗咬银牙,心道,好你个李老二啊,算盘都打到我李雪娘的头上了,刚才说的那般好听,原来是冲着我手里的黄金白银来的。哼,如果要问天下第一贼是谁,当属你李老二!
心里暗自不爽,可李雪娘脸上没有带出来,笑道,“陛下,银子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样能从那些大唐商人手中取回他们应缴的税费。不过这问题不是雪娘该操心的。
现在,不,明天,雪娘要为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晋王殿下的布娃娃店开业,做全面打算。陛下,明天的开业大典,希望能捧场哦。”
最终,李雪娘得了李世民允许她豢养秦岭山庄护卫的许可之后,便离开了皇宫。
刚回到府里,程处嗣就是上门了。
刚把程处嗣让进房内,李雪娘一个猝不及防就被猴急的他给拦腰抱住了,然后用一只脚把房门给关上了。
“你干什么?快把我放进开。”李雪娘没有防备,被程处嗣突然地举动给吓了一跳,便挣扎着要挣脱程处嗣的怀抱。
程处嗣哪里能让她得逞?有一用力,就打横地把李雪娘抱了起来,直接安置在了贵妃榻上,然后,自己坐在了榻边,俯身轻笑,“傻丫头,想什么呢?嗯?是不是怕处肆哥哥吃了你?”
李雪娘脸色绯红,窘迫不已,心脏也突突地,像个小鹿儿不肯安歇,跳个不停。
她想佯装生气,摆脱程处嗣的桎梏,但是心里莫名地又舍不得他温暖的怀抱,那男人身上特有的气味令她有些迷恋。
挣扎了几下之后,李雪娘放弃了自己的坚持,神情窘羞地轻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程处嗣贪婪地嗅着李雪娘秀发的芳香,瞧着她脖颈白皙水嫩,尤其是没有穿布袜的小脚,细白柔嫩,让他一阵眼晕心神异样。
尤其难得是,李雪娘今儿个格外的乖顺讨喜听话,程处嗣只觉着自己的胸腔里有股热浪在不停地翻滚,很快地身上那股燥热便通遍了全身。
“雪丫头,”程处嗣艰难地轻唤了一声李雪娘,使劲儿抑制住了自己发颤的音声,口干舌燥地道,“我今儿个给你出气了。”
李雪娘这个情商大白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惹了祸”,把身后的程小魔头雄性荷尔蒙给激了起来,此刻她身后的傻小子正努力跟自己的小弟弟做着思想斗争和说服教育呢。
唉……都是自己一不小心惹的祸,遭罪的自然是跟着自己二十多年不曾“打封”的小弟弟了!程处嗣咬着牙暗自吞着口水。
“你说什么?处肆哥哥?你给我出气了?出什么气?”感情李雪娘早把长安城的流言蜚语的事儿给忘了。
程处嗣叹了口气,满眼地溺爱摇摇头,“真是个傻丫头,让处肆哥哥怎么说你好呢?这么大的事儿你都能不计较,不知道是应该说你大度呢还是说你缺心眼。”
“你才缺心眼呢。”李雪娘恼怒地伸手就再程处嗣的软肋下掐了一下,毫不相让地嗔怪道,“我李雪娘向来是最大度的,哪有你说的缺心眼那般不堪?”
这一声娇嗔,再加上说话时带出的炙热气息,悉数都喷洒在了程处嗣的脸上,让原本就受了不肯安分守己的小弟弟骚扰的程处嗣,更加地感到燥热难耐。
而李雪娘芊芊玉指在他软肋下那么一拧,让他忍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要命了!
惹祸的李雪娘并不知道程处嗣此时身心已经备受煎熬,听着他粗重的喘气声,还以为他突患感冒发高烧了。
“处肆哥哥,你怎么了?感冒发烧了?”李雪娘关心的话刚一落音,差点没把程处嗣给石化了。
程处嗣心里这个抓狂啊,恰似有万匹草泥马在心底深处狂奔驶过……傻丫头,她是真不懂风情啊!
努力镇定了一下,程处嗣嗓音有些哑然地道,“我今儿个把散播你流言的那两家的孩子给打了,而且打得不轻。”
“什么?你,你打了人家的孩子?”李雪娘霍然就坐了起来,乌黑的长发像瀑布般洒落在前胸后背,明亮的美眸瞪得雪亮,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处嗣惊问道,“你把人家孩子打成什么样?没有生命危险吧?”
程处嗣很奇怪地看着李雪娘,心说,这傻丫头该不是真的傻了吧?人家在别后给你下刀子,按你以往的脾气,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幕后者呀,今儿个怎么一反常态了呢?
“你放心吧,你处肆哥哥心里有数,手里的马鞭有准头,抽不死人的。”程处嗣有些挫败,他以为李雪娘听到这个好消息会高兴地赏给他点什么,比如吻啊之类,可是,雪丫头好像根本就把这事儿当回事儿。
李雪娘可是知道程处嗣的暴脾气,能在他马鞭下逃生,还真挺不易的。不过,等等……
“处肆哥哥,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把散布我流言的人的孩子给打了?”李雪娘好像才反过劲儿来,惊疑地问道,“你说,是谁,谁在背后嚼我舌根子?”
闹了半天程处嗣白白报了一回辛苦,人家李雪娘开始压根就没注意他说得打人是为了她!
嗨……可惜了刚才讨好的表情!
程处嗣委屈极了,十分不满地斜睨着李雪娘,恨不能直接把她放倒……那个啥!
李雪娘也暗自晃了晃被程处嗣一双大手弄得晕乎乎的脑袋,这位臭小子大手不但有暖人的温度,还令人浑身酥麻,神情恍惚!
程处嗣也非常清楚,像李雪娘这刚强正十分规矩的性子,自己绝不能乱打主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强忍住了小弟弟的挑衅,程程处嗣在李雪娘耳边温声悦色地道,“我今儿个把侯君集和尉迟敬德两家的儿子都打了,你说是谁在背后嚼你舌根子?”
“是梅夫人和卢氏?”李雪娘一语中的便说出了这两个人来。
是呢,自己最大的仇家便是这两家的夫人,至于李泰和侯君集,他们两个毕竟是男人,男人是不会,也不屑于此卑劣手段的。
程处嗣嘿嘿一笑,一挑大拇指,“聪明,我家傻丫头就是聪明!”
“切,”李雪娘白了他一眼,“很简单地问题,长个脑子都能想得出来,还用得着你这般夸张?如果这事儿是尉迟敬德和侯君集指使的,那他们还叫做男人吗?
堂堂的大唐英雄,做这些龌蹉的事儿,说出来谁会相信?所以这些流言,肯定是梅夫人和卢氏做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侯君集知道了这事儿,居然能容忍卢氏给自己脸上抹黑。”
程处嗣很奇怪,疑惑地道,“你怎么知道侯君集已经了解到这件事是卢氏做的?那尉迟敬德难道就不了解梅夫人也参与了此事?”
李雪娘肯定地点头道,“因为性格使然!尉迟敬德性格刚正不阿,而且忠义英勇,他若是知道梅夫人在背后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他绝不会饶了她的。
而侯君集为人贪私,又嫉妒心极强,这种心胸狭隘的人,能做出这等纵容家人的事儿来并不奇怪,所以我就知道,梅夫人和卢氏所做的一切,会有着两种不同的结局。”
“哎呦喂,我说雪丫头,你看人蛮准的噢,不错不错,梅夫人被尉迟叔叔给降为贵妾了,圈禁在她的院子里,不得随意出入。
而卢氏至今还挺逍遥惬意,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侯君集根本就没有人的表示,甚至还带着些许的赞意。不过雪丫头你放心,这件事儿他们没事儿了,可我程处嗣肚子里的恶气还没消呢,卢氏?嘿嘿……用不了多久就得破相。”
“破相?”李雪娘瞅着程处嗣那坏坏地笑,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心道,这就是我李雪娘选择的夫君?怎么一肚子的腹黑坏点子?女人若是破了相,那比要了她的命都残忍,这么损招也亏得他想得出来?
不过,好吧,坏人名声和破人相貌,其实后果都是一样的,都是要逼死人的手段,所以我李雪娘没死在卢氏手上,那就让她实在我家夫君手上吧!
这叫什么?这叫一报还一报,恶人就得恶招儿对待,才能挽救她那颗已经要冒了坏水的心!
李雪娘转瞬间就给程处嗣找了一个惩治卢氏的很好理由!
程处嗣见李雪娘不说话,以为是她心软了,便愤然道,“雪丫头,处肆哥哥知道你心地善良,不忍看见因为破相而被人厌弃。
但是你有没有想到,如果那些流言被你放在了心里,至此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那卢氏会内疚吗?会良心发现觉着自己做错了吗?她不会的。
她不但不会,她还会在人前更加耀武扬威趾高气扬,会更加放肆地编排你的的不是来,所以雪丫头,这件事儿你就别管了,为夫定然会为你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程处嗣说得慷慨激昂,大有“我不为你出头,谁为你出头”的架势,而且这小子惯会找机会表达自己是李雪娘的夫君这一事实,说着话的功夫,把“为夫”这两个字就极其顺溜地说出了口。
今晚的李雪娘,算是彻底地被程处嗣给拿下了,本来非常聪慧过人的姑娘,在自己未来夫婿面前,所有心智一下全归零了,对程处嗣有意找便宜竟没有什么反对!
程处嗣好不得意,咧着大嘴那叫一个乐啊,简直就是神采飞扬了!
“处肆哥哥,你打了宝庆哥和侯云他们,鲁国公爷没揍你?那尉迟叔叔和侯君集没上门找你算账?”
李雪娘虽然知道程家向来护短,但是她相信,程处嗣鞭打尉迟宝庆和侯云两家兄弟,绝不会手软的,是以,这两家大人怎么肯吃这亏,指定得上门找程咬金算账。
“哈哈……我说雪丫头啊,你太不了解我爹那个护短的脾气了,莫说是你挨了欺负,就是咱们家谁被人欺负,他都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啊,他不仅不会揍我,还得埋怨我打人的时候没叫上他呢。”
“什么?”李雪娘被程处嗣这话给刺激地凌乱了,就因为做儿子的打人没叫上做爹的,就得挨训?这是哪家门风?
咳咳咳……也就只有程咬金程处嗣这对奇葩父子能做出来的事儿!
程处肆没再就此话题说下去,挨老爹一顿训骂肯定是跑不了的,不说打人没叫上他,就是为了那几瓶“英雄烈”美酒,老爹也得骂他个狗血喷头,谁让他做事儿不长心眼,打了人还得陪顿好酒?
不过是打人家几下而已,就一下子失去了好几瓶美酒,这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太亏本了!
唉……记得下次再打人的时候,蒙上面就好了!
“雪丫头,明天布娃娃店就开业了?”程处嗣手上把玩着李雪娘的柔软的长发,就舍不得走了,所以没话找话的问道。
李雪娘可没多想,就点头答道,“是啊,都筹备好长时间了,也该开业了。”
“可是雪丫头,你真打算把这个布娃娃店无条件地交给高阳他们?那可是个新奇玩意儿,肯定能赚大钱的,你舍得啊?”
程处嗣瞧着这段时间李雪娘一直在忙碌这件事儿,如此辛苦竟然无条件地送人,他既心疼李雪娘,又舍不得那赚钱的营生。
李雪娘毫不在意地往程处嗣身上靠了靠,拿他当作柔软温暖的靠背,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了上去,这才风轻云淡地笑道,“既然说要送给他们,当然就舍得的呀。
处肆哥哥,你知道吗,这做生意啊,是很有学问的,既不能吃独食,又不能让人白白地占了便宜去,误以为你好欺负。
正因为布娃娃店能赚钱,我才把它送给皇帝陛下的爱女爱子,让他们也尝到赚钱的甜头,让他们觉着欠我李雪娘一个大人情,这叫互惠互益,利益均沾。”
利益均沾?!
程处嗣嘴角抽了抽,雪丫头这说法好,道理也最明白不过了,只有利益均沾,大家伙都尝到黄白之物的甜头,才都能相安无事!
“雪丫头,处肆哥哥想跟你商量点事儿。”程处嗣能给自己未来媳妇当靠垫甭提心里有多美了,所以说话的声音更加低柔和温雅,将嘴贴在李雪娘的耳朵边上,轻言道。
此时的李雪娘,倚靠在程处嗣身上,只觉着很温暖很舒服很有安全感,也就更加不在意程处嗣有什么越矩的举动,自己的小手被人家握住了轻揉着都没觉得不妥,嗯了一声,道,“什么事儿啊?你说来听听。”
程处嗣见李雪娘浑然不觉地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是更加的得意洋洋,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丝丝美滋滋的,大胆地道,“雪丫头,你看啊,处肆哥哥都等你等了八年了,你咋地也应该有所表示吧?”
李雪娘一愣,表示?什么表示,怎么表示?她登时心里警铃大作,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俏脸一红,怒视着程处嗣道,“你什么意思?啊?等我八年怎么了?不耐烦了,还是觉着亏了?耽误你儿子出生了?”
得,这最后一句话,就跟缺心眼人说的话差不多!
果然,程处嗣一见李雪娘要炸毛,赶紧摆手,“处肆哥哥没别的意思,真的雪丫头,你别生气也别恼。虽然耽误儿子出生了,不过没关系,咱们成了亲以后再补回来就是。
处肆哥哥是想跟你商量啊,你看处肆哥哥什么时间登门下聘才合适。你看看,你现在家里只有你自己做主,处肆哥哥有啥事儿不得跟你商议不是嘛。再者说了,成亲是咱们两个人的事儿,别人乱插言我心烦。”
李雪娘哼了一声,白了程处嗣一眼,娇嗔地轻喝道,“贫嘴,谁让你瞎说话的,若是你敢再乱说话,看我不打你出去。哼。”
“不敢不敢,处肆哥哥再也不敢瞎说话。”程处嗣嘴里检讨着,顺手又把李雪娘的小手攥在了自己手心上,就再也不想放开了。这双手好柔啊,白皙细嫩修长,真叫人不忍撒手!
两个人就这样私磨到很晚,程处嗣才被李雪娘给赶了出了府门。
可是,就再程处嗣刚出了府门,正准备转弯往自家走去的时候,无意中一抬头,就见一道黑影倏然在不远处一闪而过,奔着李雪娘的住处而去。
“嗯?”程处嗣嗯了一声,只觉着不妙,好像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一般,当下不敢耽搁,忙一提丹田气,顺着那道黑影就追了过去。
再说李雪娘送走了程处嗣,回想着刚才与之相处的那美妙的时刻,心里甜丝丝的,懒散地躺在贵妃榻上,开始胡思乱想憧憬着为人妻的生活。
两世为人,自己不但过上了正常人的好日子,而且还要嫁人了,李雪娘有些娇羞,心里既有喜悦,也有微微地担心。
就再李雪娘美美的展望未来的时候,秋水挑帘栊轻步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低低音声禀告,“县主,县主府的暗卫送来信号,咱们府中来了位不速之客。”
“哦?”李雪娘一听有不请之客到访,一下来了精神,躺在贵妃榻上虽然身形不动,但是脸上还是现出“我手痒,我要揍人”的喜色来,“知道是什么人吗?”
秋水摇摇头,“暂时还没查出来。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位不速之客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李雪娘略抬头看了看秋水,小脸垮垮地道,“秋水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话大喘气了?能把话一下全说完吗?”
秋水与李雪娘那也是八年的主仆情了,所以平时倒也时常地跟自家主子开个小玩笑什么的,所以看到李雪娘神情不满地瞪她,也不害怕,笑道,“县主,跟在不速之客身后的那位小爷,是咱们家的姑爷。”
“咱们家的姑爷?”李雪娘没明白,反问了一句,“谁呀?我不认识吗?怎么没听说过呢。”
“扑哧……”秋水很不厚道地掩嘴笑了,指着刚才程处嗣坐过的地方,打趣地道,“人家刚走,您就不认识了?唉……这要是被咱们家姑爷听了去,不知道该多伤心呢。”
李雪娘这回才明白秋水所说的姑爷指的是谁,小脸不由地又是一阵发热,这下连耳根子都红了,她嗔怪地瞪了秋水两眼,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又羞又恼,干脆把锦被蒙在头上不肯出来。
秋水见惯了强势的李雪娘,冷不丁地看她如此娇羞小女儿状,眼泪都要笑出来了,隔着被子笑道,“县主,不速之客都上门了,您还放心地躺在这儿害羞呢?哈哈……赶紧做个准备啊。”
“我准备什么?”李雪娘猛地掀开被子,冲着秋水就脱口而出道,“你不是说有你家姑爷吗?那还来麻烦我干什么?
我跟你说啊秋水,这以后保安队长就是你们家姑爷的了,他要是连自己媳妇都保护不了,那我还嫁他做什么?咱们家又不缺白吃饱。”
秋水眼睛都瞪大了,心道,哎呦喂,都说陷入情迷中的女子是白吃,果然不假啊。瞧瞧我家县主,多么睿智多么聪慧的一个人,竟然……弱智!对,就是弱智,这词儿还是她自己说过的。
“县主,婢子也没说什么啊,您看您咋还急了呢?咱们家是不缺白吃饱,可是,您看姑爷,那可不是没有本事的。”
房间内,李雪娘心情老好了,神采飞扬眉开眼笑地躺在榻上,十分惬意地与秋水斗嘴,根本就不理自家后院所发生的一切,因为她不需要操这个闲心,一来是因为自己有暗卫长期潜伏在暗处做保护,二来秋水不是说了嘛,程处嗣那个混小子跟在不速之客身后也进来了吗?所以该玩玩该乐乐,该和秋水斗嘴还得接着斗。
“秋水,”嬉闹了一阵,李雪娘忽然想起了肖玉,便坐起了身子。
秋水拿过柔软的靠背垫给她垫在背上,恭敬地道,“县主,您有什么吩咐?”
李雪娘摇摇头,“秋水,薛家阿婆他们走了好几天了,事情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先着手给肖玉姐准备嫁妆啊?
我跟你说,我可什么都不懂,想得也不周全,若是有什么纰漏就不好了,这事儿你得多上心。”
“县主,你?您没事儿吧?”秋水有点蒙,自家县主今儿个有点不对头啊,不但心智骤降,就是思维也太跳跃了吧?家里来了不请之客,她不仅没问一声,反倒突然关心起肖玉的婚事儿来了。
唉……备嫁的姑娘多弱智啊!
李雪娘白了她一眼,“我能有什么事儿?关心一下我的员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对了,秋水,你这几天把咱们锦绣坊绣娘的生日记下来,等以后每年她们生日的时候,咱们都给她过个生日party,好好热闹一下。”
“生日什么替?”秋水脑子又不好使了,饶是她性格沉稳处事不惊,但是今日还是被反常的自家县主给惊得不轻。
李雪娘微微扶额,痛心地道,“唉……没文化真可怕,连生日party都不懂,叫我怎么说你好呢?我跟你说哈,生日party就是生日晚会的意思,懂了吧?”
“懂?懂,懂懂!”秋水睁圆了眼睛赶忙点头应声,她觉着再跟自家县主这么说下去的话,肯定会被惊死,算了,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吧。
“县主,外面好像是打起来了,您听,声音还挺大的。”
李雪娘那也是有着极好身手的,秋水都听得见外面的厮打声,她岂能听不见?但是她可不愿意因为外头的事儿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秋水,侍候你家县主安歇,嘻嘻……今儿个晚上,我要睡个好觉嗷,明天且得累一天呢。另外,你让秋菊挑几个年轻的家丁出来,明天跟本县主去西市搞一下宣传。”
秋水长出了口气,唉……县主终于又正常了!
便应道,“是,县主。您就安心歇着吧。婢子定然会安排妥当。”
不多大一会儿,李雪娘没心没肺地安然进入梦乡……
程处嗣在外面也得了手,把不速之客的两只胳膊都给卸了下来,然后像拖死狗似的,讲人给提溜着就回到了程府。
这小魔头一边走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呢,心说,傻丫头的心可够大的了,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她居然也不出来看看,哼,他倒也是舍得让她夫君受这么大的累。等过了门,为夫不教你规矩!”
一边腹诽着,就回到自己房间重新梳洗了一番,然后命人把那人关进后院的小柴房。
这间小柴房,是专门关押府里不守规矩的下人的地方。
那人年约二十五六岁左右,长条脸,三角眼,面色灰黄。此时因为双臂被卸掉儿疼得冷汗直冒。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不速之客挣扎着高声嚷着,“你们敢动小爷,小爷灭你们全家,要你们好看。”
活音未落,程处嗣就进来了,冷声吩咐侍卫,“这兔崽子想要好看,你们就应了他的要求,不用客气。”
“是,主子。”几名侍卫过来,哪里会讲什么客气?围上前去就是嘭嗙一顿猛削,只打得那人鬼哭狼嚎惨呼哀叫。
打人是有技巧的,既不能把人打死,又要把人打得半死,最后扛不住只能乖乖就范,所以这帮侍卫下手也没有留情,让不速之客疼得欲死欲仙找不到北了。
“让他开口说话。”程处嗣仿若没有听到那凄惨的痛呼声,眼神如刀地扫过那不速之客的肿胀的没了人形的脸,阴沉沉地吩咐了一声。
侍卫们得了主子的命令,当下又是一通好打,这回打得不速之客更加的痛不欲生,嘴里呜呜地含糊不清地求告着,“饶,绕命,饶命啊。”
侍卫们还是不说话,主管不停手的在那不速之客身上上下齐手,力道没有一丝的减弱,耳听着一声咔吧脆响,借接着就听一声凄厉的长嚎,不速之客的一条腿被侍卫给活生生地打断了。
就在不速之客两眼一翻,要疼死过去的时候,那侍卫首领眼尖手快,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愣是把这倒霉孩纸给缓回神了。
“别,别打了……别打了,我……我说,我说。”不速之客终于扛不住这帮心狠手黑的侍卫们的毒打,说了实话。
这下好,人家一句话没问是谁指使你去长乐县主府准备放火的,这倒霉到家的死孩纸自己受不住痛打招认了。
“你,你们……你们到底是哪位贵人府的?是不是……与那个死乡下见货相识?我跟你们说实话吧,侯君集侯大将军是我姐夫,我就是为了给我姐出气,才从豫州赶来,替她报仇的。”
原来是从豫州来得,怪不得他不认识程处嗣,还以为他是凑巧路过赶上了自己要在县主府放火。
侍卫首领也不说话,见程处嗣没有任何表示,便一挥手,厉声喝道,“这小子没有说实话,继续给我打。”
“是!”众侍卫齐声答应着,就又要动手。
“慢……慢,我说,我全说。”不速之客疼得冷汗直冒,锥心刺骨的疼痛让他后悔今日之举。
“各位爷饶命,我说就是。我叫张万才,我姐是侯大将军新纳的姨娘。因为那个叫李雪娘的乡下丫头三番屡次地找我姐夫的晦气,所以,我姐就传信给我,让我来帮她一下,整治一下那个小丫头,以博得侯大将军的宠爱。
如果事情能成功的话,那潞国公府的女主侯夫人,就会欠着我姐一个很大的人情,而我姐夫也会对我姐刮目相看,这样,我姐在侯府的地位就如日中天,腰板也就能挺直了。”
张万才一双眼睛早已封喉了,他说着话,向努力睁开眼看看面前这些人的神情,可是几次努力都没有成功,只得放弃努力,舔了舔带血的嘴唇继续道。
“我为了我姐,当然,也为了讨好我姐夫,想让他帮我在长安谋个一官半职的,哪怕是是当个听差的也中啊,所以,就答应了我姐的请求。
来到长安后,我才知道我要整治的人是蓝田县长乐县主。这位县主不好惹,更何况她的未来夫婿,是长安城出了名的混世小魔头程处嗣。
听说混世小魔头不但脾气暴烈,心狠手辣极为护短,而且曾经在平叛突厥吐谷浑战场上,斩杀敌人冲锋陷阵就像恶魔一样,毫不手软。
原本我有些胆怯了,想不干了,可是我姐说,我姐夫被这位长乐县主给欺负好几回了,就是侯府的大小姐都没能逃过她的魔掌。
我一听就来了气,便答应我姐今天动手,去把长乐县主居住的房间给点着放火烧死她。
可是谁知道,我,我这刚到了长乐县主府的房,让他为你支付十万两银子,小爷我就放了你。”
“什么?”张万才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登时差点就咽了气,原本不能张开的双眼,这和死后也翻了两下眼皮,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挣扎了几下,这才缓了口气带着哭音道,“好汉爷,您说的这个数,小的就是倾家荡产也拿不出。”
程处肆一挥手,那侍卫首领上前一抬手,啪啪,又给了张万才两个嘴巴,恶狠狠地骂道,“混帐东西,你敢欺骗我们家爷?嗯?你找死!一个豫州的首富,连十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吗?”
张万才被这两个耳光打得,耳膜差点都破裂了,他杀猪似得哀嚎了几声,连连摆手,“能,能拿得出,能拿得出。”
最后,张万才把自己贴身带着的一个物件,作为信物给了侍卫首领,那侍卫首领得了程处肆的命令,连夜就去了侯府找侯君集的小妾要赎金去了。
“你们把他给爷看好了。”程处肆一转,又来了主意,吩咐了一声便出了柴房来到前院的厅堂。
此时厅堂里拆拳划令好不热闹。程咬金尉迟敬德和侯君集三个,正“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八匹马呀”喝得兴高采烈,酒趣正浓。
程处肆悄然走了进来,来到三个醉鬼面前,躬身行礼,满脸地悦色就道,“孩儿给爹请安,尉迟叔叔,侯叔叔,小侄儿有礼了。”
“臭小子,我们三个老人家在一处喝酒,你不在跟前侍候着,跑哪儿去了?嗯?”程咬金舌头都喝大了,生硬地骂着程处肆。
程处肆此刻的心情特别好,所以对老爹的喝骂也不在乎,陪着笑脸温声道,“回爹爹的话,非是儿子不敬您三位老人家。
实在是您的未来嫡长媳差点被歹人放火给烧死,所以孩儿就在县主府保护您儿媳妇了不是?”
“什么?咣!”程咬金闻听此言,爆喝一声,手里的酒盏往桌子上用力一礅,好好的一具酒盏啪嚓就应声而碎,他酒也醒了。
尉迟敬德也惊得瞪大了眼珠子,直愣愣地看着程处肆,“小子,你说清楚,雪娘那丫头怎么回事儿?她伤着没有?”
而侯君集闻听程处肆这一番话,坐在那儿整个人都有点懵了,心脏莫名地突突连跳两下,吧嗒一声,整个心就悬了起来,他心说,放火烧死那个乡下见丫头?可别是云儿林儿他们做的,千万别是啊。
程处肆一直面带笑意,眼睛却不错眼珠地盯着侯君集,见他坐在那儿眼神慌乱,以为张万才行凶,侯君集是知根知底的,当下便心头火起,想要发作。但是,他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侯君集呢?
没有几万两的赔银,那是万万不能饶恕的!
程处肆心里十分地清楚,想利用这件事动了侯君集的根基,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就是闹到皇帝陛下那儿,话大喘气啊?啊?就不能把话一口气说清楚?你想急死我们老人家?”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不愧是生死莫逆之交,脾气相投,这说话语调都特别的一致!
侯君集听到李雪娘没有被伤到,也定下心来,只要李雪娘没有伤到,这件事万一就是云儿他们做的,也能开脱一些罪责。
这时候的侯大将军,对自己家人心里是没有底儿的,卢氏那性子的人,不把自己这四个儿子宠惯娇纵坏了,那就奇怪了。这件事儿是不是他们做的,还真不好说。
且看程处肆怎么说吧。
程处肆暗自观察者侯君集的神情,心里愈发地认定,谋害李雪娘他是知晓的,既然知晓而不加阻止,那就是故意纵容!纵容的后果自然是严重的,他怎么会看着侯君集下半生好过呢?
想到这儿,程处肆嬉皮笑脸地来到侯君集面前,斟满了一杯酒,双手奉上,然后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笑道,“侯叔叔,今儿个小侄儿没能奉陪与三围老人家身前,是小侄儿的不是,所以,小侄儿自罚一杯,以此谢罪。”
说罢一仰脖,就把杯中酒全干了。
侯君集别看刚才酒喝的不少,但是他是从生死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经历过?
他见程处肆没有给程咬金敬酒,也没有给尉迟敬德敬酒,而是直接越过他们两个,给自己端杯赔罪,就知道,这里肯定是有名堂。
侯君集原本就悬着的心,这下更是惶然不安,心里直打鼓,暗自思忖着,是不是程处肆抓住的那个人,已经供出了自己的儿子?
侯君集一心一意就认定了李雪娘被谋害是自家儿子做的,这叫什么?这叫知子莫如父!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自然是比谁都清楚!
勉强地笑笑,侯君集轻咳一声道,“咳咳……处肆啊,侯叔叔刚才跟你老爹和尉迟叔叔喝得不少了,有些醉了,这杯酒,我看就免了吧。咱们都是自家人,哪里来的那些虚礼?叔叔不怪你就是。”
“多谢侯叔叔。”程处肆放下酒杯道了谢,就在侯君集身边坐了下来,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口送菜炒肉,慢慢地嚼了两下,这才慢条斯理地道,“侯叔叔,雪丫头今儿个受了惊吓着实不轻啊。”
侯君集心说完了,果然是云儿他们几个小兔崽子干得!
心里忐忑,可是侯君集脸上却没有任何地惊慌,而是十分关心地道,“处肆啊,可请了太医给长乐县主把脉?”
这话是试探!
如果李雪娘原来还只是个县主的话,侯君集并不怕她,就是自己儿子做了下行凶之事,大不了处罚他们一顿也就算了。
但是,现在的李雪娘,身份不仅仅是县主那么简单了,现在的她,那可是卫怀王李玄霸的嫡亲长女,也是唯一的嫡女,身份尊贵啊!
如果皇帝陛下若是知道侯云侯林他们几个派刺客谋杀卫怀王的嫡女,侯君集相信,李世民会灭了他们全家!
皇帝陛下与他三弟李玄霸的关系那是非同一般的亲密!
侯君集不是不怕,而是非常惧怕,他怕程处嗣不管不顾地去皇宫请太医的话,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必然就会知道了李雪娘被谋害的事儿,他不敢想象皇帝陛下知道此事后,是怎样的震怒!
冷汗顺着侯君集的额头冒了出来,他强自镇静,想放松自己经营的面皮,不想一咧嘴,脸上那笑比哭还难看。
程处嗣放下筷子,眼睛盯着侯君集,嘴角挂着坏笑,幽幽地长叹一声,“唉%我说侯叔叔,侄儿听说您新进纳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婶娘,姓张是吧?嘿嘿……侯叔叔宝刀不老,来,侄儿敬您一杯。”
怎么好模样儿地提起了侯君集的小妾?而且程处嗣还知道是姓张?程咬金和尉迟敬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忽然明白了几分。
你别看这两个人都是战场上的武将,但是那可都是人精!刚才程崔氏还说雪丫头被人谋害,这会儿突然提起了侯君集的小妾,那就说明她势必与此事有牵连!
侯君集也是心头突突地一跳,虽然心里直打鼓,可猛然间反悟过来,不觉又是一喜,听程处嗣话里的那意思,谋害长乐县主的不是自己的儿子,是另有其人。
这人有可能是自己的小妾,尽管也是自己的人,但是性质和后果那是不一样的!若是真是自己的小妾做的,便是要她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自己儿子做的就行。
想到这儿,侯君集紧张地心情总算是轻松了一些,便笑骂着程处嗣,“你个混小子,连侯叔叔纳的小妾你都知道,你说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这一句玩笑其实开得并不英明也不好笑,但是程处嗣还是笑了笑,笑得很贼很猥琐,“侯叔叔,小侄儿还知道,您这位爱妾是豫州的,其家是豫州首富。
最近她私信与其兄弟,之后其弟便来到了长安城,再然后,您这位爱妾与她的其弟共同谋划了一件大事儿,这件事儿无论做得好与不好,都给侯叔叔府上添加了不少生动的色彩。
侯叔叔,您猜猜,您这位爱妾和她的其弟,能做出什么令您高兴,或者是令您府上霉运降临的事儿?”
谋害长乐县主的果然是张氏小妾!
侯君集尽管放心了自己的儿子,可是张氏毕竟是自己的小妾,是奴婢出身,敢刺杀谋害皇嗣,苦主和皇帝陛下若不深究还好,若是深究的话,他们侯家一样是跟着倒霉!
直到这个时候,侯君集深深地有了领悟,跟那个自己看不起的乡下丫头片子作对,是最不明智的。
这一刻,侯君集思绪可就翻滚起来,他想到了,凡是与李雪娘友好合作的人,都得到了很大利益,可是凡是与之相处得不融洽的人,不惹着她还好,若是惹了她,还这没有好果子吃!
侯君集坐在那儿思想了半天,最终暗叹自己太不明智了,为了自己的闺女,怎么能跟圣宠得眷,众星捧月的长乐县主做对头?
思及至此,侯君集冷静了下来,也不敢再抱着侥幸心理,怅然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酒盏放了下来,凝重地看着程处嗣。
“说吧,是不是张氏和她其弟刺杀谋害长乐县主?处肆啊,你也不用跟侯叔叔绕弯子了,有话就直说吧。”
程处嗣听着侯君集那话的意思,好像这件事儿他根本就不知道,便有些不信,嗤一声不屑地道,“侯叔叔,一个小小的上不得台面的妾奴,若是没有得到某些人的许可,她怎么敢如此大胆,做出这等灭门九族的罪孽来?”
侯君集并没有因为程处嗣不客气的话儿恼怒,而是很坦然地一摇头,“侯叔叔真的不知道。
虽然侯叔叔与长乐县主之间有些误会,说句实话,侯叔叔也不喜欢这位乡下来的丫头,但是,她现在是卫怀王的子嗣,是皇家嫡女,侯叔叔就是再不愿待见她,也不敢做出这等谋逆之事来呀。”
“我说小侯,你说一句这事儿你不知道就完了?啊?”侯君集话音未落,程咬金不干了,啪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哪里还像刚才那般醉态?
“走,咱们进殿面君,请皇帝陛下来裁断。皇帝陛下若是说,你小侯不知你小妾谋害雪丫头的事儿,便是无罪,那老程我认了,雪丫头也认了。
可是若是皇帝陛下若是认定你纵容家奴谋害长乐县主儿有罪,该是承担什么罪,俺们也认,绝不二话。小侯,走吧。”
呃……程咬金突然发威,这强势汹汹,还真让侯君集手足无措,冷汗淋漓……
程处嗣暗自给尉迟敬德使了个眼色,那尉迟敬德素来就看不惯侯君集鼻口朝天目中无人的样子,所以得了程处嗣的眼色,便笑着拦下了暴怒的程咬金。
“慢,老魔头,你先息怒,听听处肆怎么说。这件事儿既然是处肆处理的,那就听听他的意见。”
程咬金还是很能听人劝的,闻言冷哼一声,又坐了下来,眼睛斜睨着侯君集,就像两把弯刀,能把他活剐了……
程处嗣也不再矫情,直接就对着侯君集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侯叔叔,小侄儿也不废话,咱们快人快语,谋害皇家子嗣是什么罪,我不说您也知道。
虽然雪丫头大度,说不怪罪您,可她如今被惊吓过度茶饭不思,还要看大夫,实话跟您说,这事儿她可以原谅您,但是我程小魔头心里却不舒服。
不管怎么说,雪丫头是我的媳妇,她被吓成那样,我看着心疼难过。您不能一句您不知道此事就完了,就把您的责任推卸掉了,所以您看着办吧。”
程处嗣话音刚落,侯君集马上就明白了,急忙一摆手,“贤侄儿啊,长乐县主因我而受到惊吓,这事儿你不说,侯叔叔也不能放手不管。
这么着吧,正好你老爹和你尉迟叔叔都在,我出十五万两银子给她诊费和补养费如何?老程,老黑,我侯门家风不严,出此恶事,实在是我侯君集平日里管束不严造成的,所以我愿意给雪丫头赔偿。”
不等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说话,程处嗣一伸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在侯君集面前晃了晃,冷眼看着他,也不说话。
侯君集之所以能出这么大的血本,那是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虽然不知道小妾张氏,竟然会做出这等忤逆之事来,但是,正如程咬金所说的,那可不是你一句我不知道就能开脱的。
皇帝不深究,你便无事,皇帝陛下若是深究,你就是有百张嘴也逃不了干系!
还有,侯君集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皇帝陛下不深究的话,人家苦主李雪娘若是紧追不放,也够自己喝一壶的,所以侯君集长痛不如短痛,干脆直接就给了十五万两银子的赔偿,买个清净。
谁知道,侯君集话音未落,程处嗣就直接伸出了两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又晃,侯君集心里这个气啊,有些想再说几句什么,可是一抬眼,就见程咬金没好气地看着他,吓得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转头冲着自己身边的常侍一挥手,“回府去取二十万两银子过来。”
“是,大将军。”那常侍也不敢怠慢,慌忙就出了程府回侯府取银子去了。
侯君集的长随没走多大一会儿,程处嗣身边的侍卫首领就轻步进了厅房,他先是给程咬金尉迟敬德和侯君集恭敬行了礼,然后来到程处嗣面前,轻声道,“将军,事情办妥了。”
侍卫首领说着话,用手指了指门外,恭声禀告,“都是金铤子。十两一个,一共是两千个。共装了五大箱子,请大将军过目。”
程处嗣一听金子到手了,咧嘴笑了,看也不看侯君集,而是一晃头,“嗯,不错,这事儿你做得干净利索痛快,本将军放心。行了,你就再跑一趟吧,直接把这些金铤子都给我送进长乐县主府去。”
“是,大将军。”侍卫首领也不敢怠慢,忙又行一礼这才出了厅房,命人车上的金铤子拉进长乐县主府。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侯君集坐在那儿,就看着人家程处嗣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地,就把二十万两金铤子很潇洒地送走了,都直眼了。
“处肆啊,怎么回事儿?什么金铤子,还两千个?谁的?”程咬金强压着怒火问道。其实他恨不能上去给程处嗣一大巴掌,瞧着他那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臭小子,二万两金铤子,你连让你老爹看一眼都不让看,直接就命人送走了,这不是要造你老爹的反吗?你经过你老爹同意了吗?
程处嗣根本就不看老爹射过来的刀眼,笑嘻嘻地恭声回禀,“回爹的话,二万两金铤子是雪丫头的。当然了,也是刺客为了买他家族的性命,赔偿给雪丫头的。
所以孩儿不敢藏私,只得将这金铤子连夜给雪丫头送去,免得别人说咱们老程家眼红惦记了这点钱。”
程咬金气得一巴掌就拍在了程处嗣的肩头上,疼得程处嗣直咧嘴却不敢躲避。
“臭小子,你当你老爹是见钱眼开的呢?嗯?赔偿给雪丫头的金铤子怎么这么少?你该不是心慈面软,被人家哭求就松了口是不是?”
尉迟敬德和侯君集一听,都差点没把程咬金这话给气得背过气去……就程处嗣这混小子还是个心慈面软的呢?真会给自己儿子脸上贴金!
唉唉……这老程家爷们没有一个是要脸的!
“爹,孩儿知错了,下回绝不会再心慈面软被人欺负了。”程处嗣此言一出,直接就把在房间内侍候的几个丫鬟笑岔了气儿。
程咬金装腔作势一摆手,没好气地道,“行了行了,这次就饶过你,若是下次不经过你老爹的话,你就敢私自做主,看我不剥了你的皮。对了,现在在哪儿呢?你打算怎么处置?”
程处嗣看了看侯君集,就见侯君集也是瞪大眼睛看着他,那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爹,那凶手就在咱们家小柴房里关着呢,孩儿原本是打算把他押进大理寺,交与圣人陛下,可孩儿还是请爹爹示下,您看怎么办好?孩儿听您的。”
程咬金点点头,一转头就问侯君集,“我说小侯,你看这凶手怎么处置好?”
“我?”侯君集下意识地我了一个字,想说把凶手交给他,又觉着不合适,竟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尉迟敬德站起身,来到侯君集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地同情,声音低沉地道,“唉……家门不幸何其多啊,老侯,你我当年生死战场上,几曾惧哉?却不料家中出此恶毒之人,连累子孙啊。”
侯君集闻听尉迟敬德此肺腑之言,怔怔地坐在那儿,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大风大浪里闯过来了,万没有想到,自己差点小阴沟里翻了船。
都说娶妻娶贤,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这话现在看来是非常的有道理!
娶了个卢氏已是不幸了,谁想到,纳个玩意儿也不省心,竟然偷偷滴背着自己,派自己的弟弟去谋害长乐县主,若是成功做的隐秘也就罢了,谁知道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但自己送了死,连累着自家府宅不得安宁。
侯君集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心惊胆战,谋害皇嗣,这罪名不轻,尤其谋害的还是被指定的卫怀王的嫡女?!
就在侯君集坐在那里冷汗淋漓地时候,他派回去的家奴赶着指挥着下人们,赶着马车又来到了程府。
“国公爷,遵照您得严命,二十万两银子,一文不少的都取了来。是十两一个的金铤子,共计两千个。”那长随如同考妣地,声音沉痛地禀告着。
又是两千个金铤子!
程处嗣听了有些憋不住地想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赔偿的银子都是一般地巧合!
侯君集此时哪里还肉疼那些金铤子?他心里此刻入百爪挠肠,为如何开脱谋害皇嗣的罪名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呢。
听完长随的回禀,不耐烦地一挥手,挥退了他之后转头看着程处嗣,“贤侄儿,二十万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也是你侯叔叔的一点心意吧,不管怎么说,我和你老爹也是生死弟兄,莫逆之交,长乐县主受了惊吓,这点钱,就给她买点补品吧。”
程处嗣强忍内心激动的欢愉,故作一本正经地点头,“侯叔叔有此心意,小侄儿怎么敢违逆?小侄儿代雪丫头谢谢侯叔叔了。”
客气了几句之后,程处嗣又叫过身边的侍卫,“去,叫上几个弟兄,把这几车的金铤子也都送到县主府,就跟县主回禀说,这些金铤子是侯叔叔给她买补养品的。本小爷已经代她谢过了,跟她说,就不用劳动她客气了。”
连客气都怕累着李雪娘,这程处嗣也算是大唐的奇葩了!
尉迟敬德这时候心里微微泛酸,自己闺女尉迟兰,那是一门心思要嫁给他呀,可惜,没这个福气,她那里落花有意,人家这里是流水无情!
暗自为女儿叹了口气,尉迟敬德倒也是豁达之人,既然尉迟兰与程处嗣没有这份好姻缘,何必要强求不得还得伤了面子?
这尉迟老黑倒也想得明白看得开,所以才没有因为自家闺女的事儿,而伤了尉迟和程家两家的面子!
程处嗣将李雪娘维护到这种地步,根本就没顾忌着其他,而是心安理得,毫不在乎地翻了两下大眼珠子,冲着侯君集一抱拳,恭恭敬敬地温声说道,“侯叔叔,凶手张万才就再我家后院的小柴房中关押。
原本小侄儿想着把他交与圣人陛下的,但是,小侄儿又一想,与其我交给陛下,不如您亲自带着他去圣人陛下面前请罪。
您想,雪丫头虽然说是陛下下了恩旨,过继到卫怀王门下为嗣,那便是皇家子嗣了,这谋害皇家子嗣的忤逆之事,想要隐瞒是绝对瞒不住的。
再者说即使现在能瞒下,可一旦事情败露便是欺君,这罪责可不是你我两家都能承担的了得。
所以小侄儿的意思是,与其被动地被圣人陛下问罪,不如侯叔叔主动请罪,再说了,这件事儿您也是被蒙蔽着的,根本就不知道是您得小妾自作主张的,因此上,圣人陛下虽有责怪,但绝不会责罚。
侯叔叔,这孰重孰轻,小侄儿话尽于此,您英明神武,自当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小侄儿就不多言了。人,我还给您,您自己看着处置便是。”
四十万两银子都到手了,那张万才留在自己手里已经是个死人呢,要他何用?程处嗣心里美滋滋地,口里所言却是一副完全为了侯君集着想的样子。
侯君集也不是小孩子,虽然很清楚程处嗣借着这件事儿,勒索了自己二十万两银子,又装模作样地装好人,比他老爹程咬金还腹黑,可人家态度诚恳,语气凝重啊!
最重要的是,程处嗣说得非常有道理,非常精辟!
唉……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最后还不得不说谢谢啊,侯君集心理憋屈极了!
最后,侯君集带着已经半死不活浑身是伤的张万才回家了,趁着宵禁之前,他向宫里递了牌子,请求觐见皇帝陛下李世民。
李世民是如何训斥侯君集的不得而知,反正李雪娘看着屋子里满满的几箱子黄灿灿地金铤子,乐得眉开眼笑。
“秋水啊,你们看吧,你家县主说的怎么样?没错吧?”李雪娘神清气爽,好不得意洋洋,自夸道,“本县主就说处肆哥哥不会让我失望的,怎么样?他若是连自己的媳妇都保护不了的话,你家县主岂能嫁给他?
这做男人的呀,就得彻底了解自家的媳妇心里想的是什么,喜欢的是什么,若是没这个水平,唉……咱不嫁也罢。不过呀,好在处肆哥哥是了解我的,你们看,他就知道我李雪娘喜欢黄白之物,知道我要建秦岭庄园缺银子,就赶紧地给我送来这么多银子来。
咯咯……嘻嘻……秋水秋菊啊,不是你家县主说大话噢,若是处肆哥哥不能及时地为我排忧解难的话,哼,我才不要嫁给他呢。”
“咳咳咳……”
“咳咳咳……”
秋水和秋菊哪里还忍得住?都被李雪娘那大言不惭地一番言语给雷得直咳嗽,抿着嘴都偷着乐,谁也不接话配合她。
“哎,我说秋水秋菊,你家县主好歹也说了半天了,你倒是出个声配合一下,让我找找喜不自禁的感觉啊。”李雪娘看着两个人谁都无动于衷,忍不住嘟着嘴白了她俩一眼,然后又蹲下身子,开始1234的数金子。
秋水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慰道,“县主啊,这几箱金铤子,您都数了三遍了,挨个摸也摸了三遍了,您可别累着了。再说婢子就不明白了,咱们县主府哪年进项不是斗几十万两银子?也没见您这么大的兴趣数啊?”
李雪娘悻悻地放下手里的金铤子,站起身,又翻了下白眼,嗫喏地道,“那能一样吗?这些金铤子可是处肆哥哥给我送来的,是他帮我赚到的,我自然会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
艾玛呀,不活了,秋水和秋菊两人突然想哭,自家县主这智商又跌破零度以下了!
虽然秋水和秋菊的眼泪没掉下来,可坐在李雪娘房今天布娃娃店开业,现场有小礼品发放,那些好事者更是早早地就来到西市市口排号等待。
当开市的锣鼓声敲响之后,人群蜂拥而入,都直奔锦绣坊旁边的“巧乐奇布娃娃店”,希望能排在前头,得到免费的小礼品。
一时间,原本就热闹非常的西市,更加的繁华吵嚷热烈了!
无论是白衣百姓,还是官宦贵胄,都集聚在布娃娃店门口,焦急地等着开业典礼。
所有的人都非常清楚,今日开业的布娃娃店,主人家是当今两位公主和一位殿下,这就更加地吸引人了!
西市上的金吾卫们,今日可有得忙了,他们一接到通知的时候,就开始加派人手,加强了警戒和治安管理,为的是确保这些皇亲国戚们的人身安全。
辰时正,李雪娘带着自己的手下,准时地出现在了西市上,她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一片轰动。
顿时,议论声响起一片,瞅着李雪娘,满眼的佩服之色。当然了,自然也是少不了那些羡慕嫉妒恨,甚至是不屑。
一个人的眼神便是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要不怎么说,眼睛的是心灵的窗户呢?这些望向李雪娘的眼神,也就代表了这些人对李雪娘的看法,大都是敬畏有加啊!
“哟,快看哪,长乐县主来了。”
“听说这位蓝田县县主有不少赚钱的办法,谁跟她真心实意的相处,谁就会跟着沾光。”
“哎,我听说啊,她封邑上的那些庄户们,现在都过上了好日子,家家有钱,户户都是粮食满仓的,平时吃的也都是鸡鸭鱼肉的。啧啧啧……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可不是咋地,这事儿是真的。我的一个远亲就在八里村,他家原来穷的呀,那叫一个惨啊。可是自打这位长乐县主能赚钱之后,他们家可没少跟着风光。
最近我听我们家夫君说,他成了县主府的大管事儿,他家小闺女也要成亲了。这不,我还寻思着去给添妆呢。”
“你们见过东市那边有个惠利酒肆的了吧?那酒肆的管事儿的就是得了这位长乐县主的的好呢。听说那一家子当年借给长乐县主五十文钱,接过,长乐县主就把他们一家子都提拔起来了。”
“嗯嗯,这人啊,不念人家千般恶,只记人家一碗粥的恩,长乐县主是个好样的。”
“去一边去吧,你那话可不完全对,我听人家说了,这位长乐县主心狠手辣着呢。她原来的那户姓洛的人家,有两家就因为得罪了她,结果怎么样?家破人亡啊。”
“哼,那也是欺负人家欺负狠了,要不然,别人家都得了好处,他们两家咋就掉了脑袋?这事儿可不能光听人家说,得一分为二的看。”
这些人正议论着说着,就见李雪娘来到布娃娃店门前站定,然后吩咐把剪彩时准备好的红色彩绸大花,镶嵌了金边的金剪子,红色的陶瓷托盘都摆放在门前的桌子上。
而那些经过精心打扮的绣娘们,都精神抖擞地站立在门口的两边,一个个脸上带着喜人的甜笑,身着各色艳丽的衣裳,给这西市上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没有一盏茶的功夫,西市上又是一阵骚动,就见晋王李治,普通人家的郎君打扮,骑着马在前,身后跟随着几辆普通人家用的马车,就里西市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治翻鞍下马,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也都下了马车,在侍卫打扮成的伙计和丫鬟们的簇拥下,就走进了西市。
人们纷纷往后躲闪,生怕一个不谨慎会伤着了贵人,不过他们很纳闷,瞧着来者像是贵胄之门出来的,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郎君和小姐。
“雪姐姐,你早来了啊。”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一见李雪娘就亲热地扑了上去,尤其是晋阳公主,抱着李雪娘小的那个甜哪。
因为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也是特殊场合,所以在这里就没必要行什么国礼了,李雪娘直接抱起了小兕子,笑道,“高兴吧?呵呵……今儿个咱们的布娃娃店开业大吉,你们就等着收钱吧。
对了,高阳啊,你们分派出来的管事儿都是哪几个?我先看看人,若是过了我这关,那你们就用着,若是不行,你们再换。总之,这管事儿的可不能马虎,更不能看面子用人。”
高阳公主因为有了心事,所以对李雪娘的话是言听计从,忙不迭地点头,“好啊,我们都听雪……姐……姐的。”她想着自己将来有可能,不,是必须的,会成为李雪娘的嫂子,就叫雪姐姐有些不自然了。
唤雪姐姐,是要差着辈分滴!
一想到那个英俊潇洒面色有些冷的洛安,高阳公主的脸就发热……
李雪娘眼睛那可不揉沙子,见高阳公主唤自己雪姐姐很是别扭,这会儿脸色绯红,神情艳艳,便想到了三哥洛安。
三哥能驾驭的了这位历史上有名的高阳公主吗?
李雪娘有些担心,她想,等找个时间好好跟三哥洛安谈谈这事儿,免得到时候他被动,这位高阳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不过此时此刻不是想这事儿的时候,她要先看看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选派出来的几个管事儿。
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和晋王李治每人都选派了自己的管事儿。当三位中年女子往李雪娘跟前一站,齐齐福礼的时候,李雪娘一摆手,“都起来吧。”
三位中年嬷嬷站起身,目不斜视地微微抬着头,表情特别严肃。
“你们都懂得绣艺吧?”李雪娘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们,温声问道。
三位中年嬷嬷齐齐摇头,“回县主,奴婢不懂绣艺,但是懂得如何管人。”
李雪娘眼神暗了暗,并没有再说话,而是挥手让她们退了下去,然后看着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晋王李治很不客气地说道,“这三个人你们回去的时候,都带回去吧,布娃娃店不需要这样的管事。
现在这件事儿先放一放,等开业典礼之后再说。高阳,今儿个圣人陛下一定会来吗?现在这个时候了,马上就要剪裁了,陛下什么时候到?”
李雪娘话音未落,就见布娃娃店的后侧一阵骚动,李世民身穿便装,在“家将”们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边走边朝着李雪娘等人哈哈笑道,“雪丫头,是不是就等着我开业呢?”
小兕子哧溜从李雪娘的怀里下来,就扑向了李世民,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是啊,就等着阿爷呢。”
只叫阿爷不叫父皇,这也是小兕子聪明之处,不用人教不用人告诉,就知道此地不方便,因此上改了口。
因为围观的人群距离店门口比较远,又有那些西市上的巡街金吾卫维持秩序,所以,李雪娘这里说的话没人能听见。
李雪娘给李世民福了一礼,笑道,“可不就等着您呢。皇家老爷子,您的部下们可都抻着脖子等急了呢。”
被李雪娘这么一说,李世民向四周看了看,可不嘛,长孙无忌李靖尉迟敬德程咬金侯君集张恭瑾段志玄等人悉数到场,都为了布娃娃店开业捧场了来了。
“雪丫头,既然如此,那就开始把。”李世民大手一摆,哈哈大笑着吩咐道。
李雪娘微微点头,就命自己带来的十几个家奴把宣传单先发下去。
“雪丫头,他们这是做什么呢?”不但李世民的那些臣子们好奇,就是李世民也感到奇怪,急忙问道。
李雪娘莞尔笑道,“是宣传单。雪娘花了几个晚上时间做出来的。是关于布娃娃店和我得秦岭山庄招募的事儿。
关于秦岭山庄的筹建,您是知道的,但是那些漂流在外,衣食无可依靠的退伍军士们不知道啊,所以我写了宣传单,告诉他们,我秦岭山庄筹建中,此刻正在招募他们,有力的出力,有才的出才,没有特殊才能的只要是为人老实勤恳,都一样来我秦岭山庄做工。”
李世民郑重地点头,“雪丫头,这就是你说的,不要让当兵的流血又流泪是吗?朕……我除了没钱之外,全力支持你,只要你张口,我都答应。”
李世民一激动,连朕这个字都不用了,直接说我,只是腹黑如程咬金的他,却没忘了捂住自己的钱口袋。
李雪娘扑哧就乐了,“还是皇帝陛下会打算盘啊,捂住了钱口袋,就等于给雪娘开了个空头支票。不过不打紧,只要您给雪娘再拨五百个工匠,连带着他们的家眷就行。”
“行啊,只要你不要钱,要什么朕都给。”李世民欣然点头答应。
李雪娘和李世民说着话的时候,十几个家奴就把手里的宣传单都发放完了,那些原本是来看热闹的人们,手里捏着雪白的纸张,都瞪大了眼睛,这么好的纸张就这么随便给人了?
在看上面写的字,竟是招募上过战场受过伤的退下来老兵,带他们要筹建秦岭山庄的事儿。
皇帝陛下赐给长乐县主一片荒地,要她筹建秦岭山庄,而且还专门招募老兵,这是好事儿啊!
人群立刻又是一阵议论声,更有几个行动有些障碍,头发蓬乱的男人,听着人群的议论声,都激动地难以自已,最后干脆直接就冲着皇宫方向跪在了地上,咚咚就是几个响头,鼻涕眼泪是肆意横流啊。
“叩谢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谢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谢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几个人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这一声声叩谢,传出去老远。
李世民等人都愣了,这,这就感谢上了?
李雪娘眼厉,一眼望去,便知晓,这热泪横流的绝对是那些士兵,便吩咐身边的家奴,“李贤,去,把那几个人给我带到县主府好生安顿。从今儿个起,所有来应聘秦岭山庄建设的人员,都归你负责接待登记安排,不得有误。”
那家奴李贤因为识字,性子沉稳,又是个机灵的,所以李雪娘在暗地里选拔小管事的时候,就留心观察了他好些时日,见他是个可用之人,今儿个便把他带了来。
不光是李贤,今天凡是被李雪娘带来的家奴,都有机会升任小管事,也就是秦岭山庄以后的主要得力干部。
这李贤听到自家县主吩咐,内心是相当的激动和振奋,赶忙收敛喜出望外的眼神,恭敬应道,“遵命。”就向那几个人走去。
李世民不知道宣传单上写的是什么,便从李雪娘手上取过一张,看了看,不觉笑了。
“雪丫头,写的不错,嗯,关于秦岭山庄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朕不会过问的。”
可不是不用他过问嘛,那上面虽然是写筹建秦岭山庄招募的,但是也把他这个皇帝写的特别英明,特别仁慈,要不那几个人怎么会冲着皇宫方向磕头,感谢他这个皇帝呢?
“谢陛下。”李雪娘娇俏地一笑又道,“陛下,布娃娃店开业现在开始吧。您到左边站好,承乾哥哥站在您稍后一点这边,对,就是这儿。陛下,您看谁站在那右边好?”
李雪娘指着李世民的右侧位置征询他的意见。因为古人以左为尊,所以李雪娘就把李世民和太子李承乾安排在了左边剪彩处。
李世民虽然不完全明白两三年安排的剪彩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但是瞧着她把自己和太子都请到了左边,就知道她问右边安排谁站在那儿,就有内涵了。
“辅机啊,你过来,站到雪丫头身边来。”李世民笑着招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不明就里,但是皇帝陛下下旨,他也不敢多问,忙应了一声“是”,就来到李雪娘指定的位置站好。
李世民又一指李孝恭和杜如晦,“你们俩也站到雪丫头那边。”李孝恭和杜如晦应声就来到了李雪娘跟前。
李雪娘看着李世民指定过来的这三位,不觉笑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前三位,长孙无忌李孝恭和杜如晦悉数站到了该站的地方。
只不过不同的是,历史上的杜如晦在公元630年就因病而亡,结束了他光辉而又短暂的一生,享年四十六岁。
现在,因为自己逆天而来,及时地救治了他,使得杜如晦现在是生龙活虎正当壮年。
看着皇帝李世民和太子李承乾,还有长孙无忌李孝恭杜如晦都站好了,李雪娘一摆手,有五个秀丽端庄婀娜多姿的少女手托着托盘,就来到了李世民君臣面前。
这五位少女显然是经过严格地训练的,她们来到李世民君臣们面前并没有惊慌不安,而是落落大方地屈膝行了一礼之后就立定站好,她们手擎的托盘里放着五把镶了金边的剪刀。
李雪娘来到李世民君臣面前笑道,“陛下,等会儿高阳公主殿下讲完几句话之后,您们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长孙无忌因为李世民和太子被李雪娘指挥着,有些不高兴,便沉着脸呵斥道,“李雪娘,陛下岂是你能指使的吗?你,你这是犯上欺君。”
犯上欺君这罪名可就重了!
刹那间,闻之长孙无忌之言,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看着长孙无忌给李雪娘冠以如此重罪,谁的脸色能好看?尤其是在这种开业喜庆的时刻!
布娃娃店的三位新主人,高阳公主气得脸得脸都白了,李治闷闷地低着头,手里紧握着彩绸的另一端,恨不能立刻把它撕碎了;小兕子则抱住了李世民的大腿,有些惊惧地看着长孙无忌。
原本十分和谐热烈的场面,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压抑在人的心头,令人喘不上来气。
群臣之中不乏有程咬金李靖李道宗等人,闻听此言,恨不能上去给长孙无忌一顿老拳,这个败兴的玩意儿,不说话你能死啊?
李世民刚想说今日场合不碍于君臣之礼,可话还没等说出口,李雪娘款步走到长孙无忌面前,轻轻地莞尔一笑,顿时百媚重生。
一阵玲珑悦耳的声音就响在了所有人的耳边,“长孙无忌,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这是在什么地方。你再说话好吗?”
“你,你你,你竟敢直呼我名讳?老夫的名讳岂是你一个小辈能叫得?”长孙无忌没有想到李雪娘的单子大了没边了,大庭广众之下竟敢直接称呼他的名字,这是可忍孰不可忍,便怒声叱喝道。
李雪娘笑颜依旧,除了程处嗣,谁也没看出来,她是怒极而笑,程处嗣担心气坏了她,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腰肢,“雪丫头,咱不气啊,别气坏了身子。”
程处嗣如此体贴,李雪娘心头一震,她此刻真想靠近程处嗣的胸膛大哭一场,诉述怨气。
不过,眼下这时候显然是不行,她得把开业剪彩昨晚了才是正理,当然了,顺带着收拾一下长孙无忌,那也是必须的。
李雪娘微微靠向程处嗣,继续看着长孙无忌眉眼弯弯地道,“长孙无忌,你不是弱智吧?你要是弱智的话,今儿个本姑娘就给你指点指点,好让你明白做人的道理。
今儿个,这是高阳小兕子和李治的巧乐奇布娃娃点开业,不是你开朝会,而且地点是在西市,不是在你朝堂上。这里只有商人和顾客,没有你的君臣,你睁开眼睛看清楚了。
如果你还不明白的话,我再跟你说清楚一点,你睁大眼睛再好好看看,这次开业剪彩,准备剪彩的都是什么人。
皇帝陛下是谁?那是巧乐奇布娃娃店三位老板的父亲,亲生父亲!长孙无忌,自己的亲生父亲给自己的儿女来开业剪彩,捧场有什么不对吗?你哪只眼睛看见今儿个到这儿来的是皇帝陛下?嗯?
还有,你再看这几位,还包括你自己。李承乾,此时此刻,你看见他是以太子的身份来到这现场的吗?啊?长孙无忌,你看清楚喽,人家那是亲哥哥,哥哥给妹妹弟弟来添彩助阵增长人气,你有意见?
李孝恭,他没来这儿地方,那是王爷,是大唐的陛下亲封的王爷。可人家现在却以伯父身份来给侄女侄儿的小店贺喜来了,你长孙无忌,是不是最不喜欢看人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啊?
最后说到你长孙无忌,今儿个你来这儿,我李雪娘首先问一声,你是什么身份来的?是官老爷还是舅舅?如果是以官老爷身份来的,对不起,这里没有你摆威风的地方,因为这里是商市不是朝堂。”
李雪娘伶牙俐齿,一阵舌枪唇战,把众人都说傻了,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各个都有一个心思,心说,这位也太能说了吧?
其实不是李雪娘太能说,而是是事实把在哪儿呢,众人一看都乐了,可不是吗?准备剪彩的这几位,可不都是人家布娃娃店老板的亲人吗?
长孙无忌被李雪娘盛气凌人地一通质问,又气又恼,指着李雪娘说不出话来。
李雪娘根本就不给他面子,,继续狂轰乱炸地数落他,“长孙无忌,李雪娘我奉劝你一句,你那一套君臣之礼虽说没错,但是你也得牢记一点,亲情乃是人之常情!没有亲情,这人与人之间还会有伦理吗?
所以,你以后啊,别动不动给人家乱扣帽子,听到没?这得亏当今圣人陛下是千古明君,若是个昏君,就你这一套下来,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呢,最后朝堂上只剩下你长孙无忌,或者是只剩下那些与你长孙无忌一心的臣子,你是不是觉着天老爷老大你老二啊?”
乱扣大帽子谁不会?李雪娘在捧了李世民一把之后,又狠狠地打击了长孙无忌,含沙射影地指出了他的别有用心!
李雪娘这话说得粗浅,但是很有道理!
不但李世民心里犯了膈应,太子李承乾心里更是一凛,心道,雪娘说得对啊,他今儿个给这个定罪,明个儿给那个定罪,最后都被定了罪,朝堂上可不就是只剩下他独揽大权把持朝纲了吗?
长孙无忌万万没有想到,他今儿个祸从口出,只一句话,就被李雪娘给当场驳斥了,而且眼看着李世民和李承乾的脸色十分地阴暗,他暗叫一声不好,有些想再说几句弥补一下,可是……
这时候他才发现,在场的人,没有谁的脸色好看!
李雪娘也不理他,径直走到李世民面前,点头道,“现在马上剪彩,皇家老爷子,我跟您说啊,我这里鞭炮一响,您和承乾哥哥你们几个就拿起这把剪刀,照着这个地方,把彩绸剪断了就可以了,这个过程就是剪彩。
其实剪彩的意义很简单但也很有寓意,就是借这个仪式,预祝开业大吉买卖兴隆,“财源广进通四海,买卖兴隆达八方”的意思。
这个仪式,若是放在异世大陆那边,是极为重视和隆重的,尤其是像高阳小兕子和李治这种尊贵身份的人开的店铺,一般情况下,都会有高官们亲临现场给与助威。
他们到现场不光是为了老板,更是为了自己,因为这可以标明表示自己是亲民的,是热爱老百姓的,因此上没有特殊情况下,谁都会争抢着来现场的。
这就是我对您和诸位这些大官老爷来到这儿的解释,如果您们谁感到来给高阳小兕子和李治的店铺捧场是委屈了,你们尽管离开。如果没有意见了,那好,巧乐奇布娃娃店开业剪彩仪式马上开始。”
既然是撕破了脸,李雪娘讽刺的话根本就毫不吝啬地往外抛,她简单地说了一下现代的剪彩意义,同时也不忘了借此机会给长孙无忌上眼药。
李世民至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生气,至于是生谁的气就不得而知了。
李雪娘见李世民只是微微地点头,一双深眸别人也许看不出什么波动,但是她能看得出,李世民这是在酝酿火气呢。
管你酝酿什么火呢,李雪娘毫不在意,当下一挥手,朗声道,“巧乐奇布娃娃店开业庆典现在开始,燃放礼炮。”
洛安和赵福堂都身穿干净利落的锦衣,手持鞭炮,就来到了店门前的场地上,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两个人点燃了手里的爆竹。
李雪娘怕惊扰了李世民等人,忙示意他们按照自己的动作,双手捂住耳朵。
李世民和众大臣们不明所以,但是见了李雪娘的示意,也就跟着照做。
李雪娘又急身走过来,把小兕子护在了怀里,笑道,“来,雪姐姐抱着你就没事儿了。”
说话间,鞭炮噼里啪啦骤然响起,那震耳欲聋的清脆的爆竹声,顿时响彻了整个西市,没一会儿,爆竹青烟也弥漫了布娃娃店的整个周围。
鞭炮的青烟虽然有些刺鼻呛人,但是也很好闻,那股硫磺的味道让这些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激动!
就在所有人的诧异之中,鞭炮响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才停止,李世民瞅着李雪娘,耳边响起了袁天罡的话,心里对李雪娘更加的刮目相看了。
同时也为自己的谋算感到欣慰,把李雪娘过继到自己三弟李玄霸的宗门下,又把她嫁给程处嗣,这一招棋是下得非常得明智的!
李雪娘现在可以说是国宝,把她放在哪儿,李世民都不放心,生怕有一天他不在了,自己的儿子李承乾会驾驭不了她,只有把她放在与自己十分亲密的,且又不在人世的三弟门下,他才会放下心来。
而且她的夫家程咬金,那是绝对忠实于李唐的臣子,李世民此刻看着李雪娘,眼里的是慈和!
“皇家老爷子,”李雪娘抱着小兕子来到李世民面前,一指金剪刀,“现在开始剪彩,您应该第一个动剪子。来,就照着我刚才说的,把这儿剪断了就可以了。”
李世民被这种新奇的东西给勾引起了兴致,一句话没说,兴致勃勃地拿起剪刀,照着李雪娘说得地方,一剪子就剪了下去,彩绸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
李承乾看着自己的老爹剪完了,自己也依葫芦壶瓢,也把彩绸剪断。
接下来就是长孙无忌李孝恭和杜如晦,他们依次剪断了自己面前的彩绸。
就再李世民和众人好奇李雪娘下面还要做什么花样的时候,就见随着她柔夷玉指起落间,一首欢快悦耳的歌曲就飘荡在了西市的上空。
“哎……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都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明天又是好日子,赶上了盛世咱享太平。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又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赶上了盛世咱享太平。”
这嘹亮欢快地的歌声感染了所有的人,更感染了李世民。
歌声里唱得那句“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赶上了盛世咱享太平”让他眼角含泪!
这首歌,是在歌颂他的李唐江山稳固太平,更歌颂他治理下的皇朝是盛世!李世民眼角湿润了,他激动啊!
李雪娘眼角余光一直在暗自观察着李世民和众人的反应,见李世民因为激动而眼角含泪,便知道自己再一次成功了!
小兕子扑在李世民的怀里,仰着小脑袋,欢喜地叫道,“阿爷,您买个布娃娃送给阿娘吧,您买了我们的布娃娃,我们定会开门大吉大利大发财喽!”
“哈哈哈……”李世民朗声大笑,抱起了小兕子,点头道,“好,那阿爷就买个那布娃娃送给你阿娘,让她也高兴高兴。咱们的小兕子要发财喽!”
李世民此时此刻就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宠溺着自己的的儿女们,都没觉察到自己的语气里是多么的柔和!
“阿爷,还有贵母妃,淑母妃,贤母妃,德母妃,您买的多,我们就赚的多。”高阳公主也不示弱,直接就砸开了李世民捂得紧紧的钱袋子。
高阳公主这一句话,把个李世民乐得差点没岔气了,这小丫头,都把生意做到他老爹身上了!
李世民回头冲着众大臣们也来了一句,“今儿个都得买一样布娃娃啊,回去送给自己的老妻,让她们也乐呵乐呵。”
得,李世民这么一说,众大臣谁还好意思落后,没多大一会儿,每个人手里至少是拎着两个布娃娃。
李雪娘抿着嘴的乐,接过小兕子和高阳送过来的嬉笑眉眼,暗道,的确是开业大吉啊开业大吉!
布娃娃店开业之后,生意特别兴隆,李雪娘又教给她们如何打精美包装,作为节假日生辰礼物,也能拿得出手。
一时间,长安城里走亲串友的,便以皇家巧乐奇布娃娃店的布娃娃最为抢手,也是最为贵重之礼。
看到布娃娃店生意异常火爆,许多人都为李雪娘舍弃这么好的生意,白白送给了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和晋王殿下而感到惋惜。
但是李雪娘只是莞尔一笑,摇摇头,也不去解释,这些人怎么会明白自己的打算?与其废那口舌,倒不如省下时间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呢。
不但如此,就连程处嗣准备要来下聘的事儿,她都与程处嗣商议拖后了。她的理由很充足也很充分,那就是趁着自己还没及笄,嫁人前,要把秦岭山庄筹建起来。
程处嗣这厮脑子也不知道是被水泡了,还是被车轮压了,反正李雪娘说什么是什么,他都无条件地答应。
直气得程咬金吹胡子瞪眼拍桌子甩脸子,却无可奈何……“唉……我老程家的大孙子啊,啥时候能跟爷爷我见面哟……”
得,程咬金郁闷上了!
程崔氏程裴氏老姐俩见程咬金心情这般糟糕,也是十分地不痛快,原来以为布娃娃店开业之后,他们老程家就张罗下聘礼定日子,好把李雪娘风风光光的娶回来呢,谁知道,李雪娘竟然还想再拖,这下,这老姐俩也不满意了。
“来呀,去皇宫给长孙皇后娘娘递帖子,就说我们老姐俩想她了,要跟她好好聊聊。”程崔氏决定找长孙皇后商议一下,这事儿还得是长孙皇后给做主才行。
很快,宫里来人请程崔氏和程裴氏进宫,不但是她们老姐俩进宫见长孙皇后,就连红拂女也被邀请在列,谁让她是李雪娘的义母呢。
三方关于李雪娘婚期之事,在友好紧张激烈地气氛中进行……
程崔氏和程裴氏老脸通红,情绪激愤,过于激动地神情溢于言表。
程崔氏当然激动啊,程裴氏当然是气恼啊,为了程处嗣和李雪娘,她们家的老程都郁闷了,她们能不情绪激动吗?
程老妖精,混世老魔王,上战场生死都不怕,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儿这般熬心过?这会子却为了儿子的事儿,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没两天就瘦了一大圈,程崔氏和程裴氏这回是真急了!
“娘娘啊,您也知道,我家那混小子都二十一了,不能再拖了,若是按照雪丫头说得那样,我们……我们家啥时候能开枝散叶?”程崔氏是真难过了,老泪都出来了。
“你们也知道,清河公主才十三,生育还早着呢。我们老姐俩和夫君几个就盼着雪丫头早点进门,将养个一年半载的,好给我们生个大胖孙子,不,哪怕是生个丫头呢,我们也不嫌呐。
可是,你们瞧瞧,听听,雪丫头说还要处肆那混蛋玩意儿等她三年二年的,这不是要我们几个老的命吗?娘娘,这事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程崔氏声泪俱下,这一番“控诉”是合情合理,长孙皇后和红拂女谁也不好劝慰。
程裴氏也是拭着热泪,委屈地道,“皇后娘娘,那小丫头提出我们家处肆只能是“一生一世一双”,不许纳妾要通房,否则誓死不嫁,我们老程家也答应了。只要处肆愿意,他们小两口能和和美美的,一心一意的过日子,我们老程家没有二话。
不过你们瞧瞧,她这不是得寸进尺了吗?连下聘定婚期都不许,非得说在等她两年。皇后娘娘,再等她两年,我们家处肆多大了?啊?谁家的儿子像处肆这般大,不是儿女好几个了?难道我们家程处嗣娶不到媳妇了?非得在她那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不成?”
程裴氏这话说得严重了!
长孙皇后和红拂女脸上都一凛,心里咯噔一下,听程裴氏这口气,人家老程家是对李雪娘不满意了。
还没等进门就被公婆厌弃,这是做人家儿媳最为不幸的,也是最要命的事儿!试想,人还没等进门儿呢,公婆就不待见了,那以后会有好日子过吗?
可是程崔氏和程裴氏说得也是句句在理,程处嗣二十一了,的确是不能再等了,这要不是因为李雪娘,人家娶谁家的姑娘,不都孩子满地跑了?
李雪娘眼看也要及笄了,如果说马上成亲也不是说不过去,那清河公主才十二岁就嫁进了程府,虽没圆房,可人家老程家把人娶回去就安心啊。
“你们老姐俩也别着急,”长孙皇后知道,此刻劝慰的话说出来也不合适,所以就思忖着道,“处肆和雪丫头的事儿,本宫跟陛下商议一下。你们也清楚,雪丫头非比常人,不是一道圣旨就能了事儿的。
为了处肆,为了程家,陛下怎么能不上心呢?这件事儿雪丫头既然这么说了,就不能操之过急,本宫和陛下会找个恰当的时间跟她好好说说,咱们尽快的先把婚期定下来,你们也好准备着。”
长孙皇后这些苍白无力的话,说了跟没说没什么两样,程崔氏和程裴氏尽管心里不愿意,可也没办法,谁让他们家那混蛋玩意儿就看中了李雪娘呢?
再说,要是他们老程家不娶李雪娘,就是皇帝陛下也不会答应啊,她这么大个财神爷,谁娶家去皇帝陛下能安心?
程崔氏和程裴氏偶尔的,也听到程咬金和程处嗣父子俩唠叨一耳朵,说是李雪娘正在准备筹建秦岭山庄,把那些异世大陆所有的东西都要弄过来,要兴旺大唐万代千秋。
所以,李雪娘这个宝贝,这尊金佛,皇帝陛下明里暗里地示意过,除了程处嗣,谁都甭想打她主意。
而且十分凑巧的是,人家李雪娘对程处嗣也是十分中意,两个人你看我顺眼我看你顺眼,结果就顺眼到一起了,就成了老程家的未来儿媳妇。
程崔氏和程裴氏其实也喜欢李雪娘,若不是因为程咬金这几天郁闷了,她们老姐俩看着心疼了,也不能就来找长孙皇后诉苦。
现在,得了长孙皇后这话,程崔氏和程裴氏也知道不能太过着急和强求,便与红拂女就出了宫,回家继续安慰程老妖精。
老人们这边要闹翻了天,作为当事人的李雪娘和程处嗣却浑然不知。
此时此刻,李雪娘脱去长裙宽袖的紫色衣衫,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英姿飒爽的与程处嗣并马而行,就出了长安城,直奔城南的秦岭脚下的那一片土地而去。
“雪丫头,你这一身挺威武啊,腰里那东西是啥玩意儿?”程处嗣看着李雪娘眼神都舍不得挪开了,咧着大嘴笑呵呵地问道。
可是还没等李雪娘回答呢,这小子一个冷不防,噌地一下就甩开自己的坐骑,,闪电间,就坐在了李雪娘的身后,嘿嘿地一阵讪笑,双臂就把李雪娘给抱在了怀里。
“雪丫头,这样多好,即显得咱们亲近,又省了一个脚力。”程处嗣向来是爱耍赖的,就这理由都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李雪娘心里自是欢喜,假装回头啐了他一口,却已经是娇颜微红了。
人家都说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可是程处嗣现在从后侧看着李雪娘耳朵都羞红了,就赶脚着他们家的雪丫头这会儿比仙女都美艳极了!
“驾!”一扬手里的马鞭,程处嗣护紧了胸怀里的李雪娘,脚下一磕马镫,大喝一声,飞马狂奔起来!
那些随从们一看,都面面相觑,“我得那个爷啊,长乐县主那娇贵身子,能受得了这马背颠簸吗?咱们爷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你们胡吣什么?还不赶紧跟上?”若楠在后面厉声喝道,然后也打马追了上去。
今天去秦岭地方,李雪娘没带秋水秋菊,而是让若楠跟着来了。
长安城距离李雪娘的那一片秦岭封地并不是很远,此三十多里地,李雪娘和程处嗣骑马飞奔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果然是一片浩大的荒芜土地,这里杂草丛上,依稀还有几颗不算太大的小树,在这寂寥的旷野中傲然生长着。
“处肆哥哥,走,到那边看看去,那里好像还有些人家。”李雪娘一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小茅草房说道。
程处嗣对李雪娘是言听计从,自然是依着她打马来到了那茅草房前。
勒住缰绳,程处嗣抢先跳下马,然后才要伸手来扶李雪娘,嘴里还柔声地碎碎念,“慢点,别磕着了,你看你,我扶着你有啥不好的?你再把脚蹦崴了可怎么好?以后听话,为夫能代劳的,你就别劳累了。”
“噗……噗……噗!”若楠算是有定力的呢,但还是被程小魔头这极尽的温柔给雷住了,跟着那些随从们把口水喷出老远,一个个强憋着笑却还是没忍住,终于笑场了!
“谁敢再笑?回去剥了他的皮!”程小魔头回头瞪眼威胁地喝道。然后随即转回身冲着李雪娘憨憨地一笑,“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来,咱们过去看看。”
李雪娘暗自翻了翻白眼,心道,我啥时候说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也不理程处嗣的瞎殷勤,李雪娘举目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大的小村子。
应该说,这是一个非常的破败不堪的小村子,里面住户不会超过三十户。家家住着低矮破旧的茅草房,有的因为年久失修,墙体已经出现了很大的裂痕,用粗长的木棍支撑着。
那一道道矮小斑驳的土墙上,长满了荒草,村子里行走的小道,凹凸不平,又脏又乱,鸡粪猪粪到处都是。
因为时间还早,村子里的人大概都在忙着呢,所以街道上也没有人来往。只是鸡鸭鹅哏儿噶咕咕地叫着,扑楞着翅膀满道街乱蹿。
李雪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眉头紧蹙,抬腿就要往村子里进。
程处嗣急忙拦住了她,“哎哎,我说雪丫头,你要干嘛?这地儿这么脏,你怎么能进呢?有事儿让他们去看看。”
李雪娘奇怪地看了看程处嗣,“这地方将来都是我的,我不能进谁能进?再说这地方以后都是我的,我要是不亲自进去看看,怎么能了解到具体的情况?没有全面了解的话,以后我的秦岭山庄怎么建?”
程处嗣翻楞着大眼珠子,有心想再唠叨几句,可见李雪娘那副认真严肃的样子,就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只能作罢。
两个人正你看我我瞪你的功夫,忽听从村子里传来一声声凄厉地哭喊声,“爷爷,爷爷,你醒醒,你醒醒啊。爷爷,你不能扔下我和弟弟,你走了我和弟弟怎么办呐?爹,爹啊,你在哪儿呀,快回来呀,爷爷快不行了。”
出事儿了!
李雪娘哪里还顾得上再跟程处嗣磨叽,冲着若楠一挥手,“快,叫上两个人进去看看。”
“是,县主。”若楠回头叫了两个体格粗壮的随从就先进了村子,李雪娘紧随其后。
程处嗣一看,自然是赶紧跟上,哪里敢慢下一步来?
村子里冷不丁进了这么多的陌生人,顿时是鸡飞狗跳热闹起来。
原本关门闭户的人家,也都打开了门窗,一张张瘦弱蜡黄的脸就出现在了李雪娘和程处嗣等人面前,那空洞无神的眼睛,让人看上去好不凄然。
李雪娘等人很快就顺着哭声找到了那户人家。
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让房内凄惨的哭声戛然而止,只见昏暗潮湿,飘散着霉味的房间里,有两个孩子扑在一位已经没了一丝声息的老者身上。
这两个孩子见到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的陌生人,都惊惶地不知所措,那无助的哭肿了的眼神,带着戒备,也带着恐惧,抿着嘴瞅着来人。
李雪娘没有说话,却一步来到脏乱不肯的榻前,俯身看着榻上昏迷的老者,伸出两指,搭在了老者的脖子上的动脉上,感觉到那细微的脉搏还在跳动,就知道老者还有救。
“若楠,赶紧救人。”
若楠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县主不但不嫌弃这房间里脏乱霉味刺鼻,反而还亲自动手给老人把脉,心下十分感动,听到县主吩咐,忙哽咽地应了一声,“是。”便从怀里取出一根细小的银针,给老者下针施救。
至始至终,房间里那两个孩子都愣愣地看着,当李雪娘那句“赶紧救人”的话一出口,先前哭喊的小女孩这才醒悟过来,知道这些人是好人,是来救自己爷爷的,慌忙扯过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大约六七岁的男孩儿,齐齐地给李雪娘跪下了。
“好心人,公孙紫陌携弟弟公孙亮谢过恩人。”哟,小丫头不过**岁的样子,说话倒像是读过书的人家子女。
李雪娘伸手将公孙紫陌扶了起来,亲切地道,“快起来吧。你叫紫陌是吗?家里就你们爷孙三人吗?你爷娘呢?”
公孙紫陌刚要回话,榻上那边的老者在若男的银针下,应声苏醒了。
公孙紫陌和公孙亮姐弟俩,急忙又围在了老者身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带着喜色对老者道,“爷爷,你醒了,你没事儿了。是这位恩人救了你。”
老者顺着公孙紫陌的手指,瞪着浑浊的眼睛,微微扭头看向李雪娘,嘴唇嚅动了几下,嘴中吐出两个字,“好……人。”两颗浑浊的泪就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李雪娘从袖笼里拿出一只精美的小玻璃瓶,拧开盖子,把它放在老者的嘴唇上,和风絮语地道,“老丈身体虚弱,就不要动了,先安心将养着。来,你先喝一口这甘甜水,提提神。”
老者微微张开嘴,就把小玻璃瓶里的圣灵泉水喝了几口。结果圣灵泉水一进肚,他就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原本浑浊的眼眸也有了亮光,蜡黄的老脸更是有了红色。
“这,这是……这是神水啊!小老儿公孙志业谢贵人的救命之恩。”老者就要起身给李雪娘磕头,但是李雪娘手疾,摆手示意他暂时不要动,先躺着歇养一时。
“姓氏公孙?我记得大唐盛唐时期,有个公孙大娘是开元盛世时的唐宫的第一舞人。善舞剑器,舞姿惊动天下,以舞《剑器》而闻名于世。据传,她在民间献艺,观者如山,应邀到宫廷表演,无人能比。不知道是否与这老者有渊源?”
李雪娘暗自腹诽思忖,却不想,刚把自己的念头放下,耳边就响起了一声怪笑,“哈哈……雪丫头,你好聪明!不错,榻边上的那个小不点公孙亮,就是公孙大娘的亲爹。”
听这声音,不是铁拐李是哪个?
铁拐李继续道,“你所知道的那个公孙大娘,名叫公孙兰,其实是公孙亮女儿的后代传人,所以知道她的人也都叫她公孙大娘。而真正的公孙大娘,就是眼前这位公孙亮的嫡亲女儿,叫作公孙静怡。”
原来如此!
经过铁拐李这番介绍,李雪娘明白了。想不到自己在这里会遇到公孙大娘的先辈!
不过一想到世事浮云,以公孙娘子盛唐第一的技艺,最终结局却是流落江湖,寂寞而终,李雪娘心里有些郁闷,正是因为这位公孙大娘,我们才有幸看到了草圣的一卷绝妙丹青,才有幸读到了诗圣的一首慷慨悲凉的《剑器行》。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爧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李雪娘心里默默地轻吟着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就暗自下了决心,她绝不会让这一世的公孙大娘“绛唇珠袖两寂寞”!
这时候程处嗣也不闲着,他走出房间,吩咐随从快马回长安去请大夫,并且让人带些粮食来暂时安顿一下村里老弱病残。
“程才,时间尚早,你带两个人,赶紧地回长安,跟老爷子说,要他务必赶紧地把这事儿办妥,若是老爷子能亲自来,那是最好不过了。你家小爷我怎么赶脚着这位老者有些面熟,好像是老爷子的当年牵马童。”
别看程处嗣平时一天到晚是纨绔样儿,但是他跟他老爹程咬金一样,都是内细外粗之人,尤其是是在随军出征的时候,见过类似于这老者一样的病情,他实质上是没什么大病,只不过是因为过度饥饿和营养不良造成的。
所以程处嗣虽然没有挨家挨户去查看,但是可以断定,这个小村子绝对是家家户户都保受饥饿之苦,因此上,他才命人回去拉一些粮食过来。同时他依稀觉着,自己小的时候好像见过公孙志业。
李雪娘很赞同程处嗣的做法,但是决定还是先到村里了解一下情况,便问跟在身后走出房门的公孙紫陌,“小妹妹,你们村子里的村正现在在村子里吗?”
公孙紫陌微楞了一下,没明白李雪娘话里的意思,她不知道眼前这位靓丽华贵的小姐是什么身份,为何要找村正,再看李雪娘身后这位郎君,显然是从长安城里来的富贵之人,可他们为什么来这儿呢?
公孙紫陌惴惴不安,弄不清李雪娘和程处嗣等人的来意,故而小脸有些惨白,迟疑着不敢回答,幼小的公孙亮,则紧紧地扯着姐姐破旧的衣袖,瞪着一双惶恐的大眼睛,瞅着李雪娘身后的程处嗣,却小小地用自己嫩小的身子,挡在了姐姐的前头。
呵呵……李雪娘和程处嗣自然是把公孙亮的这一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相互对视一眼摇着头笑了,同时也为这个孩子这点就有这个担当,感到很高兴。
是啊,如果是个没担当的,怎么会生出公孙大娘那么个名震大唐的著名剑器舞姬?!
“贵人啊,小老儿就是村正。”李雪娘回头一看,是公孙志业。
这老丈喝了圣灵泉水,身上有了精气神,哪里还躺得住?待李雪娘一走出屋,他就急忙起身了,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她问谁是村正,忙接过李雪娘的话音答道。
于是,就在公孙志业家的小院里,李雪娘和程处嗣公孙志业,以及村里的一些老人,都围坐在一起,聊起了村子里的情况。
原来,这个村子里的住户都是当年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祖一辈父一辈,打了几辈子的仗,最后,直到李渊登基做了皇帝,改国号“唐”,他们才算是安稳了下来。
但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唐朝建立以后,他们这些从战场上退了下来的老兵,因为祖辈都是军籍,因此上没有享受到大唐子民所应该享受的一切优待。
从此,这个小村子就被遗忘了!
该得到的优惠条件没有,但是粮税等一切杂税却没有减少,反而增多,这就使得原本就贫苦的老兵和家属们,生活就更加的困难。
屋露偏遇连年雨,倒霉遇到雷击木!前年和去年,一场强旱和一场连天暴雨,彻底地就把这个小村子给击垮了,几乎是颗粒无收的庄户们勒紧了裤腰带,总算是把粮税给交齐了。
仅有的一点点粮食都交了粮税,村子里的人面临的就是饥饿危机,以及饥饿危机所带来的连锁后果,病饿交加!
面对极度地饥饿和伤病,村子里稍微年富力强的人,都不得不出去打短工,或者是乞讨维持生计。
李雪娘了解了村子里的情况,心里又是一番伤感,同时也更坚定了她妥善安置这些老兵的想法,她要带着他们走上一条富裕的康庄大路!
说了半天,公孙志业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疏忽,忙小心翼翼地道,“小老儿敢问恩人,你们尊姓大名?这是从哪里来?”
公孙志业话音未落,若楠接言道,“这位是蓝田县长乐县主,这位是程大将军。”
“啊?是……是,原来是程大将军和蓝田县长乐县主驾到!”公孙志业和村老们吓得哪还敢坐得安稳?噗通噗通……都跪下了,忙不迭地磕头,“小老儿等不知是程大将军和长乐县主大驾光临,失礼失礼,请程大将军和长乐县主恕罪!”
李雪娘看看程处嗣,眼里有些意味不明的意思,看得程处嗣直发毛,他心里哪能不明白,这是雪丫头在警告自己呢,要他分清谁才是秦岭小村的未来主人!
不过,男主外女主内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所以程处嗣厚颜不惭地咧着大嘴一笑,抢在李雪娘前头装模作样地一摆手,“诸位老人家都快快请起。老话说的好,不知者不怪,都起来吧。”
也不看李雪娘讥笑的眼神,程处嗣亲手将公孙志业给扶了起来,“老丈,咱们这村子,现在还有多少户人家?多少口人?年轻体力好的人家又有多少?”
还别说,这会儿程处嗣一改往日的纨绔不羁的样子,认真地询问着公孙志业道。
公孙志业自然不敢怠慢,忙恭谨地答道,“回程大将军的话,这个小村原本住户是三十一户,因为……逃难,背井离乡走了十一户,还有老弱病残不能走动离乡的二十户。
原本人口是一百八十人,饿……不不不,是病……病死的,有七人。那七人因为吃了……吃了秦岭山上的一种草,撑……病死了。”原本说话挺利索的公孙志业说着说着,就结巴起来。
不但说话不利索,公孙志业的头上也冒了汗,他不知道自己今儿个拼死也要说出实情,会不会给这个小村子带来灾祸,但是如果此时不说,错过这个好机会,有谁还会记得他们这个苦难的一群人?
几个其他老人,神情亦是异常的紧张和惶然,那无助失神浑浊的眼眸里,有几许期待几许不安,的是几乎麻木。
李雪娘心里不好受,看着公孙志业柔声而有力地道,“公孙大叔,这秦岭脚下,包括你们这个小村子,这一片土地从今个起,就是我李雪娘的了,所以,你们不要担惊少要害怕,今后有什么困难就尽管跟我说就是了。”
在座的村民,谁也想不到,这位长乐县主不但人好脾气好,居然还称呼公孙志业为大叔,这让朴实的小村人都感到受宠若惊和感动!
公孙志业哪敢应一声自己是长乐县主的大叔?慌忙摆手,“长乐县主,您可别折杀小老儿了,小老儿哪敢应承这一声大叔?您,您还是唤我老丈吧。”
李雪娘也知道古代规矩严苛,自己身份摆在那儿,若是硬要来个现代的尊老爱幼,哪也不太合适,非吓着这些人不可,所以也就入乡随俗地点头。
“老丈,一会儿救济的精米粮食会先到一批,您就负责挨家挨户地给他们分发下去。为了公平起见,就按人头发吧,每人五斗精米,每家二斤猪肉一只鸡。
另外,如果咱们村还有在外乞讨的,你也想办法通知他们回来,这儿马上就要筹建秦岭山庄,会需要能工巧匠和劳力,让他们都回来吧,回来亲手建设自己的美好家园。”
李雪娘说得风轻云淡,没觉着怎么样,可是公孙志业等人一听,都喜极而泣,一个个跪在地上,冲着李雪娘就是一顿磕头,“多谢长乐县主洪恩。”
直到李雪娘坦然地接受了他们的磕头,公孙志业和老丈们这才都爬起来,坐在了小凳子上,满脸的感激之情那绝对不是假的!
“敢问长乐县主,您还有什么吩咐?”
李雪娘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外那脏乱的街道,点点头,“一会儿粮食来了,你们先吃顿饱饭,但是我先跟你们说清楚,每家每人不许多吃,能吃个半饱就可以了,若有违反,休怪本县主家法无情。”
为什么两三年要这么疾言厉色呢?因为她很清楚,这村子里的人,都饿了好长时间了,见到好吃的一定会暴饮暴食不知收敛,很容易出现撑涨致死的严重后果,所以李雪娘才假意地严厉命令。
公孙志业等人哪敢不应承?慌忙站起身施礼应道,“是,县主,小老儿等谨遵县主指令,绝不敢违反。”
“嗯,那就好。”李雪娘点点头,“吃过饭之后,你们第一个要做的事儿,就是打扫街道庭院,都把自家收拾干净利落,晚些时候,我会来检查,若是哪家惫懒,那本县主就加重处罚与他,绝不客气。”
如此脏乱差的环境,很影响人的情绪好不好?
李雪娘这一第一道严命一出,公孙志业等人又是一阵忙乱地应答,不过,个个都是面带羞愧之色。
说话间,公孙紫陌烧好了一壶开水,有些惶然地拿出了几只掉了碴儿,但是非常干净的瓷碗,摆放在李雪娘和程处嗣面前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呢喃地道,“家里……没有茶,只好烧了开水,请……请县主恕罪。”
公孙紫陌虽然是有些不安,但是动作却麻利大方,说话的功夫,就把所有的碗都倒满了。
李雪娘看着她从容不迫,不慌不忙地样子,暗暗称赞,再看公孙亮,这小孩儿更有意思,小大人似的站在爷爷公孙志业的身后,一动不动,脸色肃穆,很是庄重的样子。
难怪历史上会有公孙大娘浓重的一笔,比皇帝的那些在历史上不曾留下只字片语的妃子们都强得多,正是因为她,才成就了草圣张旭,成就了他落笔走龙蛇的绝世书法!
而杜甫在少年时代,看到公孙大娘锦衣玉貌,矫若游龙,一曲剑器,挥洒出大唐盛世万千气象,便描写出了绘声绘色的《剑器行》,流芳于世!
正是因为祖一辈父一辈这般良好的教养,才会有公孙大娘那一般的奇女子!
李雪娘正感叹之际,村里的鸡飞狗跳又是一阵嘈闹,几个人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程才带着李世民给李雪娘赐下的能工巧匠三百人,五六十个仆人,三十位丫鬟婆子,七八个厨娘,一共加起来是四百多人,再加上粮油米面等杂物,浩浩荡荡地就来了!
“回程大将军,长乐县主,老将军命小的先行,他老人家和五十多辆粮食车。以及野外宿营的帐篷等一应物资都在后面。”程才这一趟差,赶得急,所以是满脸是汗。
李雪娘听说程老妖精也来了,愣了一下,看向程处嗣,“程伯伯怎么来了?”
程处嗣嘿嘿一笑,“老爹这些日子,因为下聘之礼没能送出去,一直郁闷着呢。我怕他老人家憋出毛病来,所以刚才就让程才给他捎信,请他来这儿散散心,消消火气。”
“呃……”李雪娘脸一红,虽然是恨恨地瞪了程处嗣一眼,但是自知理亏的她,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
其实李雪娘也知道程咬金因为婚事儿对他不满,人家像他这般年纪,孙子孙女都好几个了,可是为了她和程处嗣的所谓爱情,老人家是一忍再忍,以他那火爆的性子,能不气个好歹吗?
没当场暴揍程处嗣,那也是手下留情了!
李雪娘并不是像有的穿越女那样矫情,什么把现代的理念要带进古代来,发扬那个晚婚晚育的精神,她要的只是丈夫是自己的就可以,其他一切都好说。眼看自己就要及笄了,就是现在嫁人,在古代这个特殊的时代也不算什么事儿。
只是,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却是如何建好自己秦岭山庄,所以才跟程处嗣商议着,把下聘定婚期的日子给推迟了。
不过她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念之私,却让程老妖精郁结于心差点没病倒了,李雪娘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所以一听到程咬金来了,她就心虚胆颤的不自然。
“哎我说雪丫头,想什么呢?赶紧地安排一下啊,这么多人,这么多东西,要怎样安置,你自己看着办,我就负责给你打下手。”程处嗣见李雪娘听说自己老爹来了,一下恍惚不安起来,忙让她找事儿做,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程处嗣其实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儿,他就想啊,雪丫头啊小丫头,你也知道怕我那暴力爹啊,啊?活该!
谁让你非得说什么为了秦岭山庄,推辞了下聘之礼,小爷我怎么哄劝你都不听,这回好,看有没有人收拾你?”
李雪娘刚才精神有些溜号,听程处嗣高声问她,这才回过神来,“程才,”她一指程处嗣身边的程才命令道,“叫上那些工匠,搭建帐篷,然后吩咐厨娘,还有那些仆人们,就地埋锅造饭。
有家眷的,每家单独居住帐篷,没有家眷的,每五个人一个帐篷,男子在东边,女子住在西边,不得有误。
另外,传我令下,一切行动听指挥,若是有谁不服从指挥的,一律给我杖责二十,而后发卖。程才,若是秦岭山庄在筹建之时,如果有什么意外,我拿你是问。”
这是要重用程才的意思啊,这小子一听,登时乐得眉开眼笑喜出望外,但是为了表示自己是个能堪大用的,程才忙收敛得意的眉眼,郑重其事地恭声应道,“是,县主。请县主放心,小的定然不会辱没县主的重用和期望。”
程才表完决心,然后又恭敬地给程处嗣施礼,等着自家主人发话。谁是自己的老大,程才还是拎得清的。
虽然李雪娘是未来的程家嫡长媳,是自己未来的家主母,但是关键是,现在她不是还不是嘛,自己咋说也得等自家爷发了话才敢行动啊!
一抬眼,就见程处嗣斜睨着他,那杀人如刀的眼神,吓得程才打了个寒战,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腆着脸呵呵地笑着看着自家也那张抹了墨的臭屁脸子。
“还不滚去办正事儿?”程处嗣一抬腿,照着程才就来了个飞踹,“若是把事情办砸了,仔细你的皮。”
程才连滚带爬地就出了公孙志业的小院子,指挥工匠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李雪娘也不理程处嗣抽疯,对公孙志业道,“大叔,您是村里的村正,把这些东西就按照我说的,分发下去。”
“是,小老儿这就召集人。”公孙志业喜极而泣,忙不住点头。
好像是有十多年了吧?他们这些前朝留下的老弱残兵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了,今儿个若不是这位平易近人的长乐县主,他们恐怕几辈子也就这样子了,所以公孙志业百感交集,这是雪中送炭啊!
小村子本就不大,刚才李雪娘和程处嗣他们一进村,就已经引起了村里人的好奇,只是因为怕惹祸上身,所以没人敢把自家的房门打开看一眼。
这会儿,村里的几位老人都来到了公孙志业家,不但没有遇到什么祸事,反而还能分到粮米油盐鸡鸭鱼肉蔬菜,这一下子,整个村子都轰动起来了。
根本不用刻意挨家通知,早已得到信儿的村民们,扶老携幼的就聚集到了公孙志业家的大门外,原本无神的眼睛,此时个个是闪烁着祈望之色。
“娘,我饿。”不知哪家的幼儿发出了有气无力地哭声……
有人喊饿,立马就引起了连锁反应,那些饿得几乎要虚脱的老人和孩子,立时间,都恨不能上去咬两口新鲜的猪肉。
李雪娘闻之不觉鼻子有些发酸,挥手叫过若楠,“传本县主令,让厨娘们大锅做饭,大锅炖菜,今天本县主要请所有村民进餐。”
“是,”若楠更感动县主能如此亲民,忙恭声应道,转身去吩咐厨娘们。
这时,公孙紫陌忽然拉着公孙志业的衣袖脆声道,“爷爷,快给阿爷捎信儿吧,让他和洪叔叔他们快回来,咱们家有肉吃了,再也不挨饿了。”
“紫陌,你阿爷和洪叔叔他们在哪儿呢?都做什么去了?”李雪娘提公孙紫陌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笑着问道。
公孙紫陌先行了礼,这才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县主,我阿爷和洪叔叔他们去长安城讨饭去了。村子里还有一些能做活的,也都去外地打短工了。
不过,洪叔叔家的柱子和栓蛋他们还都在村子里,为的是要照顾村里的老人。我阿爷说,如果体力好的都出去了,村子里万一有什么不测的话,也没人照应。”
“哦哦,是这样。那你爷爷病的时候,柱子和栓蛋他们在哪儿呢?是不是贪玩不管村里了?”李雪娘故意这样问道。
公孙紫陌一听,赶紧摇头,“不不,不是的,县主。柱子哥和栓蛋哥他们一早就去秦岭山上打野味去了。家里实在是没啥吃的了,所以爷爷就同意他们进山,谁知道他们刚走没多大一会儿,我爷爷就突然病倒了。
其实……其实,我爷爷不是病倒的,是……是饿昏的。我阿爷昨天刚要回来几个饼子,我爷爷舍不得吃,就分给了村里生病的铁娃和秋芳了,结果我爷爷两天水米没下肚,就饿昏了。”
为了能填饱肚子,几个大男人去乞讨?
李雪娘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前世现代的时候,她自己从小就是孤儿,而后也曾与那些缺衣少食的人打过交道,她知道他们的需求其实不高,仅仅只为了一顿饱饭而已。
不过,一个中年大汉,若说上街乞讨,就有点令人感到遗憾了,可是还没等李雪娘说什么,公孙紫陌就从她疑惑的眼神中猜到了什么,忙揶揄地道,“我,我阿爷,阿爷他,他和洪叔叔……断了一条腿。”
好聪慧的公孙紫陌!
李雪娘暗暗称赞,打心里喜欢上了她和她弟弟公孙亮,这若是调教好了,绝对是人中龙凤!
这时候,公孙志业已经把各家各户该分得的东西都分发完毕,村里的老弱病残也都欢天喜地地各回各家,临走之时,公孙志业告诉他们,等下都到村里那片小场地去吃饭,县主清的宴席就摆在那里吃。
眼下已经是到了该种二茬儿庄稼的时候了,李雪娘瞧着村子里这些老的老,小的小,病得病,残的残,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唉……贞观之治,也是盛世太平,却还有这般穷苦之人!
“公孙爷爷,我们回来了,今儿个打了一只大野兔和一只山鸡。”李雪娘正暗自感叹着,忽听一阵十分欢愉地声音从篱笆墙外传进了院子。
只是那声音瞬而转为惊疑,“咦?咱们……村里,咋来了这么多人?他们是干什么的?”
公孙紫陌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忙向李雪娘介绍道,“县主,是柱子哥和栓蛋哥他们回来了。”话音未落,就见从门外走进来五六个半大小伙子,都是在**岁至十一二岁左右。
接着有冲着走在前面的一个穿着素衣补丁的男孩儿道,“柱子哥,你们快来,来拜见长乐县主和程大将军。”
进了院子的柱子和栓蛋等几个孩子还有些懵楞,这时公孙志业走过来,拍着柱子的肩膀乐呵呵地告诉他,“孩子,来,快去给长乐县主和程大将军磕头,要是没有他们,咱们非得饿死不可。”
那柱子听到长乐县主名号倒是没什么波动,而是中规中矩地行了礼,可是一见到程处嗣,那神态可就不一样了,立马就是敬畏有加,磕起头来都是十分地用心,梆梆梆就是三个响头。
看得李雪娘暗抽凉气,心道,这臭小子,重男轻女,见了本县主不以为然,捡了程小魔头却是这般恭敬,哼,好,等着吧,有你遭罪的时候!
得,李雪娘也来了小孩心性了!
接过李雪娘递过来警告的眼神,程处嗣好生得意,咋呼着招呼村里几个小子就去干活。
在午饭开饭之前,程咬金压着粮食车感到了,李雪娘出门一看,差点没吓趴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瞅着程咬金那意思是,“你老人家确定我不回长安了?”
整整是四五十辆大车的粮食啊!
“程伯伯,您这是打算在此常驻了是吧?”李雪娘眼珠一转,就乐了,上前给程咬金恭敬地行礼,笑道,“程伯伯,有您老在此压阵,雪娘就放心了。喏,知道您要来,您看,这里的村民们都早早地就把酒菜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到,陪您喝个痛快。”
好话不要钱,使劲儿地送给程老魔头!
程咬金瞪了李雪娘一眼,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冷冷地道,“哼,老夫能有命喝上人家一口酒,是托你的福了。这要是命短的,别说喝酒啊,就是看一眼下一辈都不一定能行了。”
“呃……”程咬金这是话里有话,在跟李雪娘表达自己的不满了,这语气,好冲啊!
李雪娘面上发烫,心里很是尴尬,但是按照古代的生活方式和规矩,是自己有些理亏,因此上她也不在乎程咬金那张黑脸,笑嘻嘻地道,“程伯伯,嘻嘻……您看您老说什么呢?
雪娘别的不敢说,就以您现在的身体素质,龙马精神,我敢保您霍格七八十岁不成问题,而且呀,您的孙子孙女满堂。”
这话程咬金特别爱听,刚才见到李雪娘的那一丝不快立马就抛到九霄云外了,乐得合不拢嘴,顿时就觉着浑身来了精神,一指程处嗣喝道,“臭小子,你明天赶紧地回去当值,这里交给为父即可。”
程处嗣好不容易看到了老爹的笑脸,哪敢说个不字?赶紧地答应,“是,爹,孩儿都听您的。”
程咬金在儿子面前摆足了当爹的谱,复又转头看着李雪娘,把李雪娘盯得心里直发毛,半晌,程咬金才十分威严地道,“雪丫头,你把你哪个什么……设计好的,什么图纸交给我。”
“啊?哦,好!”李雪娘现在哪敢得罪这位老魔王啊?忙不迭地名若楠去取自己设计的秦岭山庄筹建图纸。
程咬金没好气地瞪了李雪娘一眼,气哼哼地道,“秦岭这里荒山僻壤的,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好住在这儿?行了,你还是回长安城吧,这里就交给老夫。若是你不放心的话,就白日里来看看。”
原来是为了自己好啊!可是你就不能好话好好说?李雪娘暗自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是乖巧地一笑,“是,程伯伯。这里交给您,雪娘最放心了。”
程咬金压根就不给她面子,哼地一声,一摆手,“赶紧地,老夫饿了,快点摆饭。”
“是,这就摆饭。”李雪娘知道程咬金还因为推迟下聘的事儿生自己的气,所以也不跟他计较态度好坏,忙吩咐下人赶紧去村子的小场地摆饭请人。
不一会儿,村里人悉数到齐了,大家伙儿一听说事鲁国公程咬金来了,都慌忙跪地给程咬金见礼。
要说最激动的还属公孙志业,他一个头磕在地上,已经哽咽地热泪横流,“将军,属下公孙志业拜见将军。”
程咬金看着公孙志业,瞅了半天,不觉站起了身子,为着公孙志业就绕了两圈,这才站定,沉声道,“公孙志业,你这个王八蛋,当年在那场攻打窦建德的战役中,你,你没死?”
这是什么话?李雪娘在一旁听了暗扯嘴角,心道,这程老魔头会不会说人话啊?人家没死,你好像还挺不高兴似得。”
“回将军,小的没死。”公孙志业根本就没把程咬金的话放在心里,而是十份恭敬地磕头回禀,“小的当年给您牵马坠蹬冲锋陷阵,不曾想学艺不精,没几个回合就被人一刀砍倒了。小的倒在死人堆里算是捡了条命。
本来小的苏醒后想回去找您,可是,因为伤势太重,身子也废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后来,小的回到家乡娶妻生子,相了此一生。
可是小的一直有个愿望,就是想再看您一眼,侍候您一回。奈何,小的自知身份卑微,哪里能容易再见到您?所以小的只得在心里日夜这么想着而已。
可不曾想,小的竟然还会在此见到将军,将军,牵马童公孙志业向您报到请求归队。”
“竟扯你娘的蛋!”程咬金不但没有被公孙志业这一番话给打动了,反而怒骂道,“你这话骗鬼呢?嗯?想我老程了,不去长安找我?你都过上了这种穷困潦倒的日子了,怎么不想着去找我?
我说公孙志业,你他娘的是不是成心给老程我丢人丢脸?你看看,谁家手底下的兵过着你们这样的日子?嗯?你这不是成心给我老程丢人是干什么?哼,若不是看在你负过伤的份上,我非得打你八十军棍不可。”
程咬金这拳拳爱兵惜将之心落落分明,只不过他素来是骂人骂惯了,就是有好话,也是反着说,公孙志业跟着他都十几年了,早就习惯了,所以赶紧磕头请罪,“小的该死,请将军赐打。”
“打你娘个蛋!赶紧地滚起来,少在这儿装可怜。nnd,老程走了这大半日,饿坏了,还不赶紧地叫人摆饭?你想饿死我啊?”程咬金骂骂咧咧,可公孙志业听着却倍感亲切。
李雪娘瞧着暗自蹙眉,程老魔头忒霸道了,自己今后还是小心点为好,进了他家门,就由不得自己了,唉……愁人啊!
吃过饭,程咬金要带着公孙志业查看那几百工匠做工情况,李雪娘把公孙志业给拦下了,“程伯伯,眼下要种二茬庄稼了,您看村里这些老弱妇孺的,也干不了什么,若是耽误了这一季庄稼,他们真就要喝西北风了。
这么着,三百多个工匠,我匀出来一些人,先帮着他们把庄稼种上了。种子的事儿就不需要村里人操心了,我马上派人回八里村去取来。咱们这儿的土质我也看了,还算不错,如果侍弄好了,今年冬他们就会有余粮了。
村正,你带着柱子和栓蛋他们几个能干活的,把村里的牲畜粪便都集中起来,点着火沤一下,然后都撒到地里去做底料。你和村民们所要做的事儿就是这些,其他的暂时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
长乐县主的话,那就是命令,公孙志业拿眼睛瞟了一眼程咬金,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忙恭声应着就去安排了。
李雪娘又命若楠即可八里村送信,让薛富贵把麦种和铁犁送过来,具体多少数字,要若楠自己去斟酌着办。
若楠领命,出去没用多久就回来了,告诉李雪娘,已经给八里村送了信儿,秋雁会把这些事儿安排妥当的。
一切都安置好了,李雪娘便跟程咬金告辞,说秦岭山庄就交给您了,我回长安好有其他的事儿要做,这里辛苦您操心费力的,等回去给您好酒接风云云。
结果李雪娘说了半天,人家程咬金压根就不开面,瞪着眼睛告诉她,哪天你和小混蛋的亲事办了,我就高兴了,若不然,哼,你别想看我的好脸!
“呃……呃呃……”李雪娘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了,这话也是你当公爹应该说出口的?
可是转而一想,程咬金是谁?那是混世魔王啊,他上来脾气,可不管你是谁,就是皇帝陛下李老二知道他这牛脾气,也得让着三分的,所以李雪娘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也无可奈何。
不爱常理出牌的混世老魔头!李雪娘冲着他的背影调皮地吐了下舌头,然后搬鞍认镫上马,就准备会长安城。
程处嗣自然是要跟着回去的,所以,赶紧地跟老爹告假,然后一纵身,就跳上了马背,与李雪娘并肩而行。
程才和若楠都留在了秦岭,听凭程咬金的调度使唤。
李雪娘和程处嗣打马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偏西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刚进城没多远,忽见前面不远处嘈嘈嚷嚷的,围着一群人。
“去看看怎么回事?”程处嗣吩咐身边的一位长随。
那长随跑过去不大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脸色十分地难看,焦急地声音都差了调了,“长乐县主,大将军,您们快去看看吧,可不好了,县主府的那位薛阿婆和肖管事肖姑娘被潞国公的大郎君和二郎君给绑了,说要治罪呢。”
“什么?”程处嗣一听就炸了,与李雪娘翻身下马奔着人群就疾步而来。
李雪娘此时心头已然是怒火攻心,但是她面色却越发地冷寒,并没有似程处嗣那般火爆。
两个人来到人群外,就听薛刘氏高声质问着,“请问这位贵人大郎君,这条大路乃是供人行走的,难道我等良民在此行走犯了什么王法了吗?还是说,这条大路别人走不得,皇帝陛下御批只能是专供你这等人行走?”
“好一个嘴里刁钻的贼婆子,竟敢冲撞我们家大郎君二郎君,来呀,就地先打二十皮鞭,然后再送进府衙问罪。”听这狐假虎威的喝骂声,就知道是侯云侯林身边的小厮。
围观的人此时在悄声议论着,为薛刘氏等人叹息,唉……这真是祸从天降啊,好好地走路,竟然就遭了难。
对于家奴狗仗人势的威吓,侯云和侯林并没有出声阻止,而是任由下人们把薛刘氏和肖万波肖玉给捆绑了起来,围观的人群中不乏有正义之人,但是却敢怒不敢言。
就在侯云的手下扬起鞭子还没等落下的时候,李雪娘出手了,她一纵身越过围观的人群,上前准确无误地叼住了行凶者的手腕,众人就耳听着咔吧一声脆响,接着就听那小厮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手捧着另一只手,倒在地上打滚地叫唤。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围观的人根本就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儿呢,那打人的小厮就倒在了地上哀号不止。
“你?你,李雪娘,你敢伤我的人?”侯云又惊又惧,他哪里想到李雪娘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把人给他伤了,而且他都没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
李雪娘抬眼,转向侯云和侯林,脸色十分地严肃冷寒,剑眉一挑,俏眼一瞪,厉声喝道,“大胆,见了本县主你因何不拜?难道说我这皇帝陛下亲封的一品县主,卫怀王的嫡亲女不值得你参拜吗?你但敢藐视皇家之女?”
这几声质问,那可不是闹笑话的,若是谁还敢说不字,那就是欺君啊!
围观的人群呼啦一声就都跪下了,人家是皇家之女,又是一品县主,谁敢不拜?别说他们一个个小小老百姓了,就是朝中大臣见了她,都得行礼。
侯云和侯林今天也是倒霉,他们原本遇到薛刘氏和肖万波之后,想着折腾折腾他们,出出心中的这口恶气,同时也想着给李雪娘一个教训和难堪让她知道自己也不是好好惹的。
虽说拿人家的下人出气有些不光彩,但是侯云和侯林以为,人,他们打也打了,想必李雪娘也不会为了他们来找自己算账,这就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暗憋着气。
只是为了出一口气吗?
李雪娘却不是个好说话的,她冷冷地看着侯云和侯林极不情愿地给自己低头行礼,冷哼一声,并不让他起身,而是用手里的马鞭挑起侯云的下巴,似笑非笑地冷言道,“侯云,这么宽敞的大路,你不好好地行走,却要阻挡了本县主的去路,你说你该当何罪?
你好像很喜欢找茬被人打?那本县主就成全你?嗯?还是我把你送到你们潞国公府,让潞国公来帮我教训教训你?
侯云,你一个堂堂的侯府嫡长子,正经事儿不做,却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为了一己之私,找平民百姓的麻烦,你说你这不是给你爹脸上抹黑吗?
你是不是跟你老爹有仇啊?怕御史言官不找你老爹的麻烦,你心里很不舒坦是吧?那本县主帮帮你?把你送到魏征魏老大人那里?说你爹教子无方,管家不严,纵容你们出来没事儿找事,欺负老百姓?”
侯云恼羞成怒,被李雪娘当中用马鞭子挑着下巴,跪在那儿不让起身,这不是奇耻大辱吗?可是……李雪娘最后几句话还真吓着他了,真要是御史言官魏征揪着这件事儿不放的话,他老爹非揍死他不可。
哼,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服个软再说,想到这儿,侯云放下了面子,面带愧色地告罪,“某知罪,请县主恕罪。”
李雪娘冷哼数声,这才一摆手,示意所有的人都起身,看着侯云那心不甘情不愿地样子,阴测测地道,“侯云,把你小心思给我收起来,若是再有下次,本县主可就不是只打折你一个家奴的手腕这么简单。”
“是。”侯云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刚要告退,李雪娘叫住了他,“人你也捆了,但是不能白白地受此委屈,回去告诉你老爹,没有三万两银子,我就去金殿告御状。”
“什么,三万两?”侯林一听不干了,几乎是跳着脚地叫道,“李雪娘,你,你这个乡下小丫头片子,竟敢狮子大开口,今儿个小爷跟你拼了。”
侯林话音未落,程处嗣站在身边,一抬手就给了他正反两个嘴巴。这两个嘴巴着实不轻,眨眼功夫就红肿起来。
“小子,敢跟长乐县主如此无礼?你是不是上次那顿鞭子没挨够?准备还再来一次?”程处嗣瞪起眼珠子不比他爹的小,看得围观的人们都吓得直往后躲。
侯云和侯林自然倒霉,当然不会再多说一个不字,唯唯诺诺地嘴里说着好话陪着罪,心里却是更加恨极了李雪娘和程处嗣。
说起来,侯云和侯林他们之所以敢今天在大街上这般大张旗鼓地,公然地动薛刘氏和肖万波,因为他们得了信儿,魏王李泰已经快到长安城了!
在明知道薛刘氏和肖万波是李雪娘看中的人,还敢动他们,侯云和侯林所仰仗的就是魏王李泰,只要李泰回来,他们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只是他们也知道自己太过心急了,今儿个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雪娘冷眼看着侯云和侯林恶毒地眼神,忽然笑了,“侯云侯林,你们日也盼夜也盼的人想是回来了吧?呵呵……好,很好,好极了,他一回来,你们是不是就有了主心骨,以为可以仗势一步登天了?
侯云,本县主还是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本分点好,别没事儿给自己找不痛快,八年前我就没惧过他,你说我现在会怕了他吗?所以,你还是别抱着幻想过日子,踏踏实实地跟着你爹,别给自己的家族招祸。”
侯云和侯林闻言大惊失色,原来这个乡下丫头片子竟然知道他们的心思,八年前她还是个乡下丫头呢,就没怕过李泰,今非昔比的她,怎么能就惧怕了呢?
侯云和侯林也不是傻子,李雪娘的话,他们还是听进去了。但是一想到李泰许给他们的好处,就让他们不能轻易罢手!
李雪娘说她八年前就没怕过李泰,现在依然不会惧他,这话并不是她在说大话,因为现在的她,与八年前的身份自然有所不同。
现在她是谁?卫怀王李玄霸的嫡亲女儿,那就是李氏宗亲,皇帝李世民的侄儿女,所以她更加的不惧怕李泰。
这时程处嗣身边很有眼力见的侍从,已经上前给薛刘氏肖万波和陈氏肖玉松了绑绳。
这几个人这次受的惊吓不小,见到李雪娘和程处嗣,腿都软了,尤其是那陈氏,第一次来长安,原本是又高兴又骄傲,谁想到,刚一进长安城,就遇到了这事儿,吓得原想嚎啕大哭喊救命,可是嘴唇哆哆嗦嗦地竟张不开了。
见到了李雪娘,陈氏犹如掉进深水里抓到了救命草,几乎是带着哭腔给李雪娘行礼,“雪……不不,长乐县主,你可来了,再晚一步,你,你就见不到奴家了。”
这陈氏还真是吓坏了,已经是语无伦次了……
李雪娘安慰了陈氏几句,肖玉就上前把陈氏给扶到了马车上,不停地温言细语地哄劝着。
不劝还好,这一劝,陈氏眼泪就下来了,扯着肖玉的衣袖就哭道,“玉儿呀,咱们会八里村吧,这里,这里不是咱们这样人待的地方啊。这刚进长安,咱招谁惹谁了?就稀里糊涂地被人家给绑了,还要送官府?”
肖万波虽然心里又恨,但是自己只是一介平民,自然是不敢与侯云和侯林硬着来,但是听到陈氏的哭声,喝道,“休得胡说,就因为咱们没犯律法,这青天白日里的,随便绑人岂能说了就了得?咱们自然是要去官府讨个公道。”
这一席话,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围观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李雪娘玉面阴沉,秀眸里闪着凌厉之色,看着侯云和侯林,“三万两银子压惊,一文钱都不可以少,否则,本县主就带着他们去金殿喊冤,说吧,何去何从你们赶紧地给个痛快话。”
“李雪娘,你敢威胁本小爷?”侯林哪里肯受此威胁?叫嚣着。
程处嗣见他又忘了挨揍是什么滋味了,伸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叫什么叫?嗯?你个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今儿个就是侯叔叔在此,你家小爷也非打你个眼冒金星不可。”
侯云眼见是得不到便宜,便冷哼一声,吩咐身边的侍卫,“速速回府取银子。要十两一个的金铤子,三十个。”
李雪娘一听差点没乐出声,感情这侯云的算数倒是算得好,没用多说废话,就把三万两银子换算成了金铤子,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那侍从得了主子的令,不敢耽搁,赶紧飞奔而去……
就再等待侯云的侍从取来金铤子的功夫,突然间,人群又是一阵喧哗,紧接着人群后退闪出了一条道来,只见道路中间站着两个人,两个女人,不,确切地说,是一老一少的两位女子。
那年纪稍长的女子看上去已然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墨绿色儒裙,头梳妇人髻,只斜插了一支墨色竹节簪子。这身打扮,看上去有些令人惨不忍睹。
妇人身边的是个小姑娘,有十六七岁的样子,柳叶弯眉瑶鼻薄唇,一张小脸很是精致,白皙水嫩。她身着齐胸的浅粉色儒裙,腰间系了一朵蝴蝶状的彩结,却是淡绿色的。
人群闪了开去,是因为这两个女子这一身打扮,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而且那浑身浓重的脂粉味让人有些窒息,因此上,这二人往人群里一站,所有的人都退向了后边,把最佳的位置了她俩。
就在这两个人的身后,豁然是一辆马车和无六个侍女,瞧着车夫和侍女那风尘仆仆地样子,分明是急着赶路来的。
“表哥,刚才在马车内就听到表哥的说话声,娘就说定是大表哥的,瞧,果然是你。”少女一脸春风沐雨地笑颜,边欢快地说着边走上前给程处嗣行礼。
程处嗣回头看到来人,脸色一僵,眉头紧蹙,眼中的不悦之色很是明显,“你们怎么没有来信说一声就来了?”语气分明是不欢迎的意思。
那少女面色绯红,尴尬地站在那儿,眼里顿时水雾笼罩,面上就是一副受了委屈的小模样。
李雪娘看看那少女,又瞧了瞧程处嗣,嘴角荡起了一丝玩味地笑来,看来,程府要上演表妹会表哥的狗血戏码,只是不知道,这狗血剧,最终的结局是不是也很狗血的?
不理程处嗣难看的脸色,李雪娘带着薛刘氏和肖万波一家三口就要离开“现场”。
可是脚步还没等移动,就见那中年妇人扭动着腰肢拦住了李雪娘的去路,啧啧地笑了道,“这位就是长乐县主吧?哎哟,长得可真是赛过天仙。不过,啧啧……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好跟处肆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处?
原本在清河的时候,听人家说,我自是不信的,可今儿个刚才进城的时候,就见你和处肆一同骑马,我这才信了人家所传果然是不虚。我说姑娘啊,你身份摆在那儿,可不能乡下丫头那样没有教养,这有失闺誉。”
这是来找茬打架的?李雪娘转头看向程处嗣,那意思是,你给我一个解释吧?
程处嗣此刻的脸色就像锅底灰一般黑透了,那双大眼珠子眼瞅着就能冒出火光来,他目光咄咄地看着中年妇人,冷哼一声,冲着随身侍卫一挥手,“来呀,送这两位清河客人出城。”
“什么?程处嗣,我是你表姨母,你……你怎么敢这般对我?啊?”中年妇人声音尖锐地叫道,“我大老远的来看你母亲,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吗?”
程处嗣还没等说话,那少女突然上前就要来挽他的胳膊,嘴里娇嗔着道,“大表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啊?好歹我和娘赶了这么远的路,你怎么不让我们进家门就赶人呢?”
程处嗣哪里会让她近身?便向旁一让,看也不看那少女,厉声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自重。”
那少女面色一红,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捂着脸嘤嘤地哭上了……
中年妇人一看更火了,突然指着李雪娘喝骂道,“处肆,你一向是很懂事的孩子,自小也是跟你表妹十分亲近,护着你表妹就像护着你的眼珠子,从来是不肯说她不是。
可是,想不到你今日竟为了一个乡下的丫头片子,居然责骂瑞云,处肆啊,你让表姨母寒心哪。你说说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我那老姐姐怎么就能纵容你成这个样子了呢?”
这一番话,即指责了程处嗣不顾亲情,又暗骂了李雪娘没教养,同时也挑拨离间地说出程处嗣和自己闺女瑞云的关系。
表兄表妹,自小亲近,这就不得不让人遐想无限!
李雪娘本想着要看看表妹会表兄的狗血剧,谁知道,狗血剧没看到,自己却挨了骂,不由地怒火蹭蹭蹭地往脑仁上窜。
她刚要把场子找回来,打算好好教训这一对二大妈打扮的蠢女人,可是,那位名叫瑞云的蠢丫头的话,打消了李雪娘的想法。
瑞云嘤嘤地边哭边道,“表哥,你……你怎么会舍得骂我?想从前的时候,你都不肯让我受半点委屈的。可是,可是你为了这么个上不台面的乡下丫头片子,竟然如此待我。
表哥,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瑞云不相信你会这样,是不是这个乡下丫头片子小见人逼迫你的?在清河的时候,魏王爷就说过,这个乡下丫头片子是个毒的,心如蛇蝎。”
“瑞云,你胡说什么?”那中年妇人脸色大变,一双眼睛不安地瞟了程处嗣一眼,厉声喝止了自家闺女的话。
原来李泰到了清河!
李雪娘不着痕迹地斜睨了一眼程处嗣,程处嗣则微不几见地点了下头。
李泰到清河去干什么?哪里有什么值得他不赶紧回长安而是去那个地方一趟?眼前这两个蠢女人,显然是被李泰挑唆来的,其目的是什么?而这两个蠢人能做出什么有利于他的事情来?
李雪娘眯着双眼,心里便有了主意,看了看程处嗣,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的分明把自己的的意思讲得清楚,那意思就是,这对母女交给你了,你看着办!
收到李雪娘的警告和不满地眼神,程处嗣心疼地上前轻拍了一下她的秀背,“雪丫头,让你受委屈了,这件事儿就交给处肆哥哥吧,你放心,处肆哥哥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泰难道就是要利用蠢女人来膈应自己的吗?李雪娘可不这么认为,因此上她嘴角一挑,轻蔑地嗤笑一声,用了只有程处嗣才能听见的声音戏虐道,“表妹来找表哥,这剧情虽然很狗血,但是也是最正常不过了,你可要好好招待你这位表妹哟。”
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呢?而且还带着酸味!
程处嗣狠狠地瞪了李雪娘一眼,嘴唇微动,声音却只有李雪娘自己能听到,“雪丫头,你太作践自己呢,竟然拿自己跟那蠢货相比,你说你是聪明呢,还是蠢的?”
李雪娘暗地里伸手,在程处肆的软肉的地方使劲儿地拧了一把,然后才带着血流时肖万波,以及吓坏了的陈氏和肖玉,就回了自己的府中。
“阿婆,万波叔,万波婶子,你们都受了惊,先歇歇吧。秋水,你给万波叔和万波婶子安排个院子,”
听到李雪娘的吩咐,秋水答应一声便带着陈氏和肖玉在前面的西跨院安排住出去了。
薛刘氏则带着身边的两个小丫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李雪娘心里因为惦记着洛平,就随着薛刘氏来到了她的房间。
“阿婆,我大哥怎么样了?他,他现在是不是还在难过?”一进门,还没等坐稳,李雪娘就急忙问道。
薛刘氏见李雪娘如此关心着洛平,心里也是跟着一暖,温声地安慰道,“雪丫头啊,你先别急,听阿婆跟你说。
自打那位于老夫人被于县令接走后,就再没去过八里村,所以你大哥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唉……说起来啊,虽然怪他自己心大没注意,被人家利用,可你大哥的本质不坏,而且心里还是惦记你的。
我们一回到八里村,他就左打听右打听,连声问你好不好,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雪娘啊,不是阿婆不分是非,实在是你大哥也怪可怜的,他心里惦记你,可又拉不下脸来看你,所以每天闷闷地不爱吱声。
关于他对蔬菜大棚觊觎的事儿,我狠狠地训了他。当时他确实是有些想不通。你肖万波叔也找他跟他说了你的意思,后来实在没办法,你李旺爷爷就把洛明义和洛保良的做法以及后果再次跟他提了,你大哥这回是如梦方醒,真正地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这不,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大哥让我们捎信给你,说他一时猪油蒙了心,迷了心窍,希望你能原谅他。雪娘啊,阿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看?是不是能饶他一回?”
薛刘氏的一番话说完,李雪娘眼泪也止不住了,她像以往一样,依偎在薛刘氏的怀里抽泣了起来,呜咽地道,“阿婆,你不说我也没真的怪罪过大哥。我只是气他大了怎么就转了性子了呢?”
薛刘氏一边给李雪娘擦泪一边安慰着,“好孩子,阿婆就知道你是个心肠软的,指定不会真的生你大哥的气。这不,话都说开了,你大哥也明白了这个理儿,咱就放心了不是?”
“阿婆,八里村一切都好吧?秋雁她们几个可应付的过来?”李雪娘抹了把眼泪这才转移话题,洛平的事儿,她忙完眼前的事儿再说。
薛刘氏这次回八里村自然是高兴地,忙点头道,“好,好,一切都好雪娘啊,秋雁她们几个人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各个都很会做事,把个偌大的县主府和蔬菜大棚管理的妥妥当当的,你放心吧。”
“嗯嗯,那就好。只要是八里村没什么事儿就好,我就放心了。”李雪娘长舒了口气,“阿婆,洛尔丹和肖玉的事儿,双方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哎哟,”薛刘氏夸张地哎哟了一声,一拍双手笑道,“雪丫头啊,你是不会知道啊,那洛尔丹的爹娘一听说自己儿子看上了肖玉,那乐得呀,都找不到北了。想着立刻就要寻媒人说亲,我给拦下了。
雪丫头你说得对,咱们县主的姑娘,怎么能用官媒说亲?咋地也得请个有身份的不是?所以啊,我就跟蔡氏说了。那蔡氏一听自是乐意啊,就说把这事儿托付给你了。”
李雪娘也很高兴,“阿婆,只要是双方没有意见就好。等我选个吉日,就请哪家的贵妇上门给尔丹提亲。对了阿婆,这几天你什么事儿都别做,就忙活肖玉的嫁妆就行。”
“好好好,阿婆就乐意做这事儿。肖玉呃嫁妆你交给阿婆就放心吧。”薛刘氏乐得见牙不见眼了,连声答应。
又闲聊了几句之后,李雪娘回到自己的房中,简单地洗漱之后,她坐在柔软的贵妃榻上,屛退左右,这才朝着窗外吩咐一声,“进来吧”。
李雪娘话音未落,若梅娇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房内,“属下给县主请安。”
若梅在窗外已经等候多时了,就等着县主召唤呢,听到声音便闪身而进,给李雪娘恭敬地行礼。
“说说吧,那两个母女是怎么回事?李泰为何要去清河县?把她们使出来究竟何意?”
若梅依旧是躬身回禀道,“回县主,那两位母女是程老将军夫人程崔氏的远房表妹,曾在十多年前来过长安一次,但是不知是何原因,那程崔氏在她来得第二天就给打发走了。
这次母女两个再次来到长安,的确是跟魏王李泰有关系。属下等人彻夜轮换着监视着李泰的动向,他去清河县其实不是为了这两位母女,而是为了去见侯君集的幕僚。”
“哦?原来是为了见侯君集的幕僚?”李雪娘闻言沉思着道,“可能查出他们的谈话内容?”
若梅点点头,“已经查到了。但是县主,不知道是何原因,那幕僚竟然是带着侯君集不愿再与李泰合作的意思来的。当下李泰就火了,暴怒不止,威胁说,如果侯君集敢出尔反尔的话,他回到长安绝不轻饶了他。
那位幕僚似乎对李泰不甚恭敬,对他的话更是不加放在心上,只跟李泰言明,侯大将军并没做什么,就是你魏王回到长安也不能耐他如何。
据此看来,侯君集与李泰是翻了脸。不过,李泰似乎也掌握着侯君集的什么把柄,临与那幕僚分手时,从怀里取过一封信给他看了。
这信幕僚看了一眼之后,就失了颜色,慌慌张张地就客气了几句,说事回去跟侯大将军再商议一下,然后走了。”
“可知道那信是什么内容?”李雪娘眉头微蹙地问道。她隐约地感到,侯君集这回没有如历史上记载的那般,死心塌地的就要谋反,只不过,那封信的出现,似乎是要逼着他风雪上梁山!
若楠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愧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而且她在李雪娘问话落音之时,手里就多了一封信。
“县主,这就是李泰给侯君集幕僚所看的那封信,属下等已经移花接木地将之替换了下来,这是原件。”
李雪娘嗯了一声,“你们做的很好,回去后,每人领一万两银子的赏钱。”
“谢县主厚赏。”若楠将信双手呈到两三年的手中,恭敬地谢赏道。
在李雪娘手底下做事,只要是忠心不二,做事利落,每个暗影的奖赏都是特别丰厚的,这一点,若没想起来就心怀感激。
李雪娘接过若梅手里的那封信,当即就打开抽出信瓤,略略地看了几眼,心里便有了数。
这封信是侯云和侯林写给李泰的,信上面出了写了一些表忠心的话之外,重点写的却是他们侯家愿意为李泰夺帝当前卒子,但是这从龙之功还得请李泰给与适当的表彰。
看完信,李雪娘脸都黑了,秀眉紧蹙双眼冒火,暗恨这个侯君集怎么生出这么两个败家儿子呢?这么大胆地明着就写这些谋逆的话,不是小鬼催的自己找死吗?
唉……这谁家要是摊上这么两个小鬼催死的败家孩子,全家不被灭了,那是老天瞎了眼啊!
“这件事儿做的可利索?”事关重大,那侯君集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呢,李雪娘虽然是跟他不对脾气,可也不能不谨慎。
若梅眉头都没皱一下,点点头,“已经利索,绝无后患。李泰言说,到了长安会去见秘见侯君集,介时侯君集看过此信,便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威胁!这是李泰对侯君集赤果果地威胁!
李雪娘冷笑,李泰你太自信了,也太狂妄了,居然敢肖想那如梦幻般的海市蜃楼?你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那母女两个是怎么回事?”李雪娘一直不明白,李泰打发这两个蠢货来长安能做什么?
“县主,”若梅撩了一下眼皮,轻声道,“李泰事项打发这两个人来长安,没有别的意思,其实就是为了让这两个人来给县主添堵的。
这两个人,李泰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就让她俩来长安恶心恶心县主,给您添添堵,也是为了让她们闹起来后,转移一下其他人的视线和注意力。”
是了,李雪娘瞬间明白了李泰的用意,看似非常愚蠢的很不明智的一招棋,可是若是自己因为程处嗣那远房的表妹而闹起来的话,那势必会闹得满城风雨来。
这样,关于李泰回长安,以及他回到长安后的所有动作,就会被自己的一通闹腾就会遮盖起来。
呵呵……有时候简单也是一步最重要的策略!
“回去告诉若鹰,严密监视李泰的所有动向,而且尽量地多掌握一些他的罪证。你们要全力配合他,务必要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若梅深施一礼,这才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待若梅走后,李雪娘拿起了那封信,嘴角勾起了一个玩味地笑意来。
“侯君集,这一世,本县主要救你全家人的性命,你会同意吗?”
第二天日头三竿的时候,李雪娘才在秋水再三地催请下,恋恋不舍地起身洗漱打扮。
秋菊打开衣橱,拣出一套李雪娘最喜欢的紫色掐腰儒裙侍候她穿戴妥当,又给她挽了个好看的仙女髻,上面只戴了一只镶着碧玉宝珠的金色头饰,这才出了房间,来到小饭厅用早膳。
早膳是李雪娘最爱吃的清粥,酱了一点在八里村送过来的新鲜蔬菜,带着清香味的小咸菜,吃起来很是香甜。
秋菊把把剥了皮的两个鸡蛋给卧在粥碗里,盛上一勺清粥,端到了李雪娘的面前,轻声道,“县主,今早的清粥是薛家三娘子熬得,熬好了粥,三娘子才去惠利酒肆。
李雪娘点点头,喝了一口粥,道,“恒婶子倒是有心了。不过她这么早起来熬粥,会很辛苦的,告诉她,以后她不用起来给我做早膳,把自己身体将养好才是。”
“是,婢子见到她就跟她说。”秋菊说着,把小咸菜夹了一筷子放到了李雪娘面前的小碟子里。
“秋水秋菊,你们两个不用在这儿侍候我呢,赶紧地也吃点,等会我要带你们出门。”
李雪娘向来是一句话只说一遍,所以秋水和秋菊也不废话,赶忙就自己拿了碗筷,盛了饭夹些小咸菜,坐在地上的小饭桌上匆忙吃起来。
用过早膳,李雪娘跟薛刘氏说了一声,自己可能要晚点会回来,就带着秋水和秋菊出了县主府。
秋水和秋菊不知道县主这是要做什么,但是二人习惯了李雪娘的沉默,也就不多问,只是随侍在侧当好听差就是了。
李雪娘先是去了东市的大酒店和惠利酒肆转了转,又去了西市的锦绣坊瞧了瞧,见所有的生意正常运行,心情很好,便闲庭信步地逛了一会儿,就准备往潞国公府侯君集家而来,谁知道,刚拐了个弯,迎面碰上了一个人,这人急匆匆地,面带焦虑,显然是有什么急心事儿。
“二十二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如此匆忙的,不是想要急着去捡钱吧?”李雪娘调皮地与李元婴开起了玩笑。
正匆忙赶路的可不就是李元婴吗?这位二十二王爷一见李雪娘,就仿佛见了救星一般,上前就要来扯李雪娘的衣袖,结果秋水和秋菊眼疾手快,二人从两侧一步上前就挡在了李雪娘的面前。
“王爷,婢子给王爷请安。”这二人从容地给李元婴行礼,声音不亢不卑,不着痕迹地就拦住了李元婴鲁莽的举动。
李元婴也是太着急了,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刚才有什么不妥,而是一摆手,“起来吧,都起来吧。雪娘啊,你,碰见你正好,这是老天爷再帮我啊,你,你快救救我。”
“我?我救救你?就在这儿?你开什么玩笑呢?二十二王爷,你没睡醒还在撒癔症呢吧?”李雪娘讥讽道。
李元婴此时方才注意到,自己这是在大街上呢,便瞪了李雪娘一眼,瞬间来了底气,“我说雪丫头,有你这么跟自己的叔父说话的吗?嗯?好歹我可是你二十二叔,这点你不会不记得吧?
行了,算二十二叔见到你破财,走,咱们去你的酒楼坐坐,咱们边吃边聊。我有急事儿跟你说,晚了就更糟糕了。”
看样子李元婴还没急昏了头,很清楚李雪娘现在是自己的侄儿女,这下子,他可就来了底气了,二话不说,非要去东市酒店边喝边说事儿不可。
“二十二叔,您去东市酒店用饭,可得要付现银的,若是你想着赊账,那我还是劝您别去了,那酒店每天都是食客盈门,没有你白吃白喝的位置。”李雪娘一点面子都没给李元婴留。
李元婴老脸一红,仿佛是被李雪娘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雪丫头,我是你二十二叔,你就孝敬我一顿饭,难道不应该吗?啊?小气!行了,这顿饭二十二皇叔请你可以了吧?”
“那还差不多!”李雪娘根本就不买李元婴的账,咯咯一笑,便随着李元婴一同来到了东市大酒店。
那管事的一看是自家县主到了,前头是二十二王爷,忙不迭地迎出来,行礼,“小的见过二十二王爷,见过县主。您二位里面请。”
来到酒店里面的雅致的包间,管事的亲自给李元婴和李雪娘敬茶,这才面带笑容地请示道,“不知王爷县主用点什么?”
李雪娘不等李元婴开口,立刻道,“今儿个是我二十二皇叔请客,所以就把咱们店里的招牌菜多上几样,再拿瓶上等的“英雄烈”来。”
哦,原来是二十二王爷请客啊,管事儿的心里有数了,赶紧地答应一声就下去准备了。
“咳咳……”李元婴眼看着管事的退出去了,心也跟着肉疼起来,轻咳了两声,给自己鼓励了一下,讪笑道,“雪丫头啊,二十二叔皇叔可跟你说清楚啊,咱们这顿饭若是超过五两银子,那我可就不请了啊。”
“什么意思你?”李雪娘斜睨了他一眼。
李元婴面上一囧,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斯斯艾艾地揶揄道,“那个,那个是这么回事儿,你二十二皇叔啊,现在不管家里的钱财,所以呀……我……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啊,是怎么回事啊,二十二皇叔是说您身上没带钱是吧?”李雪娘嘴角一挑,就笑得令人心里发毛。
“是,是没带那么多钱。”李元婴更正了李雪娘的病句,“你看啊,二十二皇叔现在手头上有些拮据,所以……”
“所以你既没钱又想着吃高档餐?”李雪娘一句冷眼就打断了李元婴的话,而且还戳着他的面皮上,“二十二皇叔,你?不是还在让你家那位不知轻重的婶子管家吧?”
“呃……”李元婴语气一滞,顿时更没精神了,打了个唉声道,“好歹她也是我得正妃不是?不让她管家,能让谁啊?
雪丫头啊,我说你就别记恨她了,上次的事儿,我回去就罚了她,你出了气就行了。
再说你不是也把她手指头给掰断了吗?二十二皇叔可没说啥啊,你别老是揪着人家的错处不放。”
“是这样啊?”李雪娘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条斯理地道,“既然是二十二皇叔这样说,侄儿女如果再多说就显得是侄女儿的不对了。行了,这件事儿就揭过去了,以后咱不提了。
不过今天这顿饭钱,你必须得出,不然我可要上你门去讨要去,你那王妃若是敢不给,我就再掰断她另一只手指头。”
这也太嚣张了!
李元婴差点没被李雪娘的这几句话给气背过气去,瞪着一双桃花眼,噎在那儿好半天都没缓过气来。
这时,酒店管事儿的指挥着店小二们陆续地就把酒菜给摆了上来,什么白斩鸡,狮子头,排骨玉米,满汉小全席,好家伙,几十道菜摆了满满地一桌子,看得李元婴直抽凉气,眼前直冒小星星。
“雪丫头啊,这么多……这么多,咱也吃不了啊,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李元婴这话一出口,李雪娘就像欣赏外星人似得盯着他看,一脸难以置信地表情,“不是吧?二十二皇叔,就你,长安有名的纨绔公子哥,居然也懂得什么是浪费?你?还在乎这点小钱?”
“不是这么回事儿。”李元婴老脸又是一阵红,揶揄着讪讪地道,“我说雪丫头,你能不能好好跟二十二皇叔说话?夹枪带棒冷嘲热讽的,你当我是你大侄儿子呢?
我可跟你说啊,我这一肚子地邪火可没地方撒,你要是再没大没小的,我可跟你急啊。实话跟你说吧,你二十二皇叔好日子不多了,往后恐怕还真得到你门上乞讨去。”
看来李元婴还真是有心事儿!
李雪娘斜睨着李元婴,命秋水给他斟酒,“二十二皇叔,少说那酸溜溜地话,来,咱们爷俩今儿个好好喝一顿。你难得请客,若是侄儿女我少喝一口的话,都吃亏了呢。”
李元婴气得直翻楞眼珠子,这个死丫头怎么就不上道儿呢?听我说的这么可怜,也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儿,唉……这小妮子鬼精鬼精的,干脆我还是自己说吧。
举起酒盏,李元婴闷闷地一仰脖子,自己先干了个干净,然后才砸吧了两下嘴道,“雪丫头啊,今儿个这顿饭呐,恐怕是咱们爷俩最后的聚餐了。你还不知道呢吧?我三天后就要离开长安,去往封地山东滕县,这一走,再回长安就难了。”
原来如此,难怪李元婴会这样颓废消沉!
李雪娘暗道,历史上记载,李元婴是在公元639年被遣往山东滕县封地的,被封为滕王,可现在是公元636年,怎么提前了三年?难说是自己的穿越到来,产生了蝴蝶效应?
滕县自然是没有长安繁华享受,但是那可是赚钱发财的好良机啊!
“二十二皇叔,恭喜您啊,要有自己的地方可以发财喽。”李雪娘故意把发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李元婴一杯酒下肚,情绪更加郁闷了,愤愤地道,“发财?发什么财?你二十二皇叔长这么大,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发财。雪丫头,你不许拿那凉快话刺激我,我心里不好受你不知道啊?”
“哦,这么点小事儿啊……二十二皇叔,发财嘛,还不是小菜一碟,只要你愿意,我保你到了封地之后,财源滚滚进门来。”李雪娘扬着小脸,语气却淡淡地道。
别看李元婴此时已经两杯酒下肚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喝醉了,第三杯酒刚端起来,猛听到李雪娘这几句话,登时就来了精神,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立刻就是满脸笑成了葵花状。
“雪丫头,你还想吃点什么?来,尽管跟二十二皇叔说,”李元婴这会儿也不哭穷了,一副慷慨大方的豪情样子,大手一挥,十分大度地道,“你别为二十二皇叔着想,惦记着我身上没钱,怕我为难。
我跟你说啊雪丫头,你二十二皇叔现在的确是穷了点,但是请侄儿女你吃顿饭还是可以的,谁让咱们叔侄儿感情深厚呢?我就豁出去三天没米下锅,也得请侄女儿你一顿不是?”
李元婴还真挺能说,一张嘴就噼里啪啦的好话直往外扔,但是也不忘了适当地哭穷一下,以博得李雪娘的同情。
李雪娘眯着俏眼,脸上带着不屑地讥笑,无动于衷地任凭李元婴口吐白沫说得眉飞色舞。
“雪丫头,二十二皇叔说得这么煽情,你都不为所动?你就不能应一声,给我点鼓励啊?”李元婴原本就是纨绔不羁,因此上在李雪娘面前也不矫情,直言直语,哪里还有皇叔的架子?分明就是一个受了委屈找人诉苦的孩子。
李雪娘看他啰嗦完了,这才直了直腰板,一只手端着酒杯把玩着,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扒拉着菜盘子,没心没肺地到道,“二十二皇叔,你?真想发财?”
“想啊,怎么不想呢?谁不想发财谁是孙子。”李元婴一扬脸脱口而出。
李雪娘与李孝恭李道宗他们几个合伙赚钱,他李元婴看着早就眼红了,可是眼见着那黄白之物哗哗哗地往人家门里流,他干着急也无可奈何。
这会儿听到李雪娘说能帮他赚钱,他能不急着表达自己的心情吗?发财心迫啊!
李雪娘当然能理解李元婴此时此刻的心情,她知道,李元婴虽然是皇子,但是每年就那点俸禄,根本就不够养家的。
而作为李渊的儿子,另一个“好处”就是,他们哪敢随便去找额外的收入填补家用?万一一个不小心,被言官弹劾,说他们居心不良有谋逆之嫌,那可就要了全家上下几百口子的命了!
所以作为皇子,实则是非常悲催的,不敢轻举妄动啊!
现在有了李雪娘的这几句话,李元婴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那黄金白银直往自己怀里钻,他赶紧地适时地表述了自己发财心切的心情。
“二十二皇叔,发大财我不敢说,但是每年赚他个百八十千贯钱,雪娘还是能保证的。”李雪娘风轻云淡,故意说得颠三倒四的。
李元婴可是亲眼见过李孝恭和李道宗是怎么用车往家里运钱的,所以李雪娘所说得百八十千贯钱,他可没认为是有那么少。
“雪丫头,你二十二皇叔不贪心,只要是你能帮着我家里不缺米少盐的就行。你说吧,我到了山东滕县怎么可以赚钱?只要是你开口,皇叔都听你的。”
李元婴是下了决心要傍住李雪娘这根财柱子,到手的财神爷说啥也不能让她溜了。
李雪娘放下酒盏,面色便多了几分凝重,“二十二皇叔,你若是真的想与侄儿女合作的话,那侄儿女可是要有条件的,你答应了,咱们就一起发财,若是不答应的话,对不起,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俩从此没话说。”
“你说什么呢?”李元婴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摆手打断了李雪娘的话,“我刚才说了,只要是雪丫头你一句话,二十二皇叔绝对是听你的。你说吧,什么条件?只要是不让我造反,我都答应。”
造反?你也得有那个能耐!李雪娘鄙视地一撇嘴,“胡咧咧什么呢?造你个头啊?我看你是几天舒心的日子过得忘了自己是谁了,什么话都敢说。若不我让秋菊在门外守着,这话被有心人听去,还不得要你的命?
我说二十二皇叔,你以后说话要经过大脑想一想好不好?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就说那脑残的话来,莫不是被傻子给睡的?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娶了个二货的妃子,把你也拐带着没了心眼。”
李雪娘这话虽是不受听,但是却句句都为李元婴着想,试想一下,李元婴这话若是搁在别处说,指不定会招惹什么大祸还不知道呢。
李元婴听着这些话刺耳,但是心里也是十分惊惧,气馁地瞪了李雪娘一眼,没好气地道,“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二十二皇叔好,可也没有这样得侄女儿,句句都在损皇叔的脸面。
行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的话二十二皇叔也记得了,以后不再胡咧咧就是。你快说你的条件吧,我等不及了。”
李雪娘见李元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能领悟到其中的厉害,也就放下心来,郑重地道,“二十二皇叔,我说的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可能是有点苛刻,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也为了咱们爷俩能长久的合作发财,所以我不得不先提出来,以防万一。”
“这么严重?”李元婴没想到合作发财还能这般严重的问题,忙点头道,“你快说,什么事儿让你这般顾忌的?”
李雪娘撩了一下眼皮,淡然地道,“二十二皇叔,既然是合作发财,那插手这生意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得条件就是,这生意只能是你本人与我派去的人直接接手,其他的人不得过问。”
“哦……”李元婴拉着长音哦了一声,随即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怕你皇婶子插手这件事儿是吧?”
李元婴倒也聪明,一下就明白了李雪娘顾忌所在,毫不掩饰地直言说了出来,压根就没觉着自己没面子。
李雪娘自是也不隐瞒自己的担心,“二十二皇叔,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那二百五的媳妇,我信不过。
而且如果我没说错的话,等咱们生意一旦能做成了,她就会像孔雀开屏似得,到处炫耀,到处指手画脚地耀武扬威,所以你不能摆平她,咱俩合作发财的事儿就甭再提。”
李元婴暗暗咽了口口水,心道,这小妮子眼倒是毒的,居然只见了王氏一面,就能看透她的性子。不错,王氏还真能做得出来那些事儿来,这也不怪雪丫头担心了。
“雪丫头,说吧,你怎么才能放心王氏?要不,二十二皇叔把她休了?那是不可能的,她是你皇爷爷给我赐得婚,想休了她,你皇爷爷还不得从皇陵里出来找我算账啊?”
“扑哧……”李雪娘被李元婴这一几句无奈的调侃给逗得差点呛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又胡说,谁让你休了王氏?这话传出去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霸道呢,连自家皇叔房里的事儿都管,那我不得被吐沫星子给淹死了啊。
我这么跟你说吧,咱爷俩要想长期合作,你给我一个方便,允许我派去的人有话语权,有反驳权,你不许以势压人,讲什么尊卑之礼。
这么说吧,咱们简单干脆地挑明一点,就是我派去的人,在生意上,必须是与你平起平坐,没有王爷和下人的关系,只是生意合作伙伴。若是做不到的话,今儿个这些话权当是废话,从此咱俩谁也不许再提。”
“你又来威胁我是不是?”李元婴气得直翻白眼,咬牙切齿地道,“死妮子,就知道欺负你二十二皇叔,等你嫁到程府我看你还张狂?哼,看在黄白之物的份上,我就委屈地答应你了。
不过雪丫头,二十二皇叔得问你一句,你不会让程小魔头那小混蛋跟我合作吧?要是他的话,我可不答应,他那混蛋一上来浑脾气,还不得把我吃了?”
李雪娘瞪了俏眼,“你想什么呢?我家小魔头怎么可能跟你这二百五在一起合作?你倒是想得美。我呀,自然是要把我最信得过的人放在你身边,不然的话,我怎么能放心?
二十二皇叔,侄女儿身边的这个人啊,若不是因为这生意重大,能赚大钱,我才舍不得放她出去呢,受了委屈怎么办?我告诉你,她若是在你那儿受了丁点的委屈,我都拿你是问,你可给我记清楚喽,我眼里不揉沙子的哟。”
“行行行,我知道了,记住了,”李元婴再次被李雪娘给威胁,心里着实不痛快,但是却又不敢翻脸得罪了这位财神爷,只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好气地催促道,“说吧,是什么发财之道?赶紧地说,别卖关子说废话。”
李雪娘抿嘴偷笑,冲着秋水一摆手,“秋水,你先出去,本县主要与二十二王爷谈生意,你与秋菊都给我守住了门,别被人偷听了去。”
“是,县主。”秋水不疑有他,忙俯身一礼答应着退出了房间,那李元婴那火辣辣的眼神一直把秋水送出门去才收回来。
李雪娘自然是把李元婴那色茫茫的眼神尽收眼底,轻咳一了声笑道,“二十二皇叔,侄女儿给您做个大媒呀?以您的身份,娶个平妻还是可以的嘛。”
“噗……咳咳咳……”李元婴这回是真的被李雪娘给惊到了,一口酒还没下肚,就喷了出来,呛得他咳咳的,咳得那叫一个辛苦!
“小死妮子,你……你今儿个是不想让二十二皇叔好过呀,你不气死我也得呛死我,你说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侄女儿呢?你刚才还说不能管皇叔房里的事儿,这会儿就忘了?”
李雪娘嘻嘻一笑,“这不是你老人家有意,人家有情嘛。你说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儿来?
不过二十二皇叔,我可跟你说明白了,我给你保的这个人,你绝不可以委屈她。若不是我看着你有意与她,我连平妻都不许她做的。而且我还跟你说明白,若是哪天你家里的那个母夜叉犯浑被你休了,你必须得把平妻扶正了,若不然,哼哼……我就让她休了你,咱们的生意也一催两散。”
“李雪娘,你这个臭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事儿你也敢威胁二十二皇叔?我是不是要去你父王陵上禀明一声,说你忤逆不孝,三番两次地威胁皇叔?”
“呵呵……二十二皇叔,你急什么呀?我又没说错话,就是父王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嘻嘻……你恼什么?”李雪娘一脸不在乎。
“皇叔,说归说,笑归笑,咱们说正事儿啊。我刚才见你好像……”李雪娘拉着长音笑道,“秋水这丫头可是我最看重的,也是我最至亲的,我都把她当作姐姐的。
你说,她要是嫁给别人我怎么能舍得?而且一般的人家,我更是不可能让她嫁的。所以啊,我宁可让她孤老一生,也不随随便便地将她嫁走。二十二皇叔,你说呢?”
“那当然是了。”李元婴想也不想地道,“秋水这姑娘除了出身不好,哪里比别人差了?如果你把她随便地嫁走,二十二皇叔都找你算账。”
李雪娘认同地点头,“是啊,随便让她嫁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以她身份嫁进富贵门只能给人做妾,所以我还是不愿意的。二十二皇叔,所以啊,谁要是娶她,必须是平妻,否则免谈。”
李元婴这会儿完全明白过来了,李雪娘要做媒的就是她身边的大丫鬟秋水。若说秋水这姑娘还真是不错,不但长相甜美,就是一举一动都有大家闺范,端庄沉稳,毫不逊色于自己的王妃王氏。
若是把秋水娶回门去,也不是什么委屈的事儿,但是终究她是婢子出身,说出去好说不好听,不知道的以为二十二皇子低贱到了这么程度,连个婢子都能娶回家做平妻,这有点……的确是好说不好听啊。
李雪娘冷眼看着李元婴,随着他面上的变化,心里一点点地发沉,若说李元婴不肯娶秋水回去做平妻,在古代这个特殊的特定环境下,也没什么错,可是从现代来的李雪娘,那是讲究人人平等的平等主义,见李元婴犹豫不决,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实不相瞒,秋水我是准备派她去山东滕县跟你一起做生意的,”李雪娘斜睨着李元婴,冷冷地道,“可是看二十二皇叔现在这样子,我还真不放心把她放到你身边了。
你说她一个孤单的女子,来在异地他乡,举目无亲的,虽然是有我的名望罩着,但是保不齐哪天她就被什么人下了什么黑手给害了,那我哭死都晚了,所以,她还是留在我身边吧。”
李元婴一愣,随即被李雪娘的话给气乐了,“雪丫头,你说你是聪明呢还是大智若愚?你把她嫁给我,又让她与我合伙做生意,这不是……这不是你脑子被门框给挤了吗?
你说我们俩是两口子,这若是合起伙来贪你钱财,你上哪儿知道啊?你呀你,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二十二皇叔服你了,真不知道说你啥好了。”
“因为我相信二十二皇叔的人品,也相信秋水不会背叛我,所以你们是两口子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咱们能合作的好好地?那钱我很放心地相信,一个子儿都不会少我的。”李雪娘说的是实话。
李元婴有些感动了,第一次被人如此信任,他感到自己的腰板都能挺直了,语气带着感激地道,“雪丫头,你,你真的就这么信任二十二皇叔和秋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我的准则。再说了,我李雪娘的眼睛还不瞎,不会看错人。”前世杀手特工,看一个人的本质,李雪娘还是有眼光的,所以她才想着既要成全秋水和李元婴,又能放心地赚钱。
李元婴想不到李雪娘竟有如此宽阔的胸襟,更加感动,大手有力地一挥,坚定地道,“大侄儿女,这事儿咱们就这么定了,你的一切条件,皇叔都答应了。只要你能让我如愿娶到秋水姑娘,能让我有闲钱养她,不让她受委屈,我今后都听你的。”
“二十二皇叔,你不是因为我要秋水跟着你去山东滕县做生意,你才答应娶她的吧?”李雪娘不放心追问了一句,她知道,包间里所说的话,门外的秋水会听得到的。
李元婴一听就炸了,啪一拍桌子,厉声道,“你胡说什么呢?嗯?我跟你说雪丫头,我李元婴可不是你说的那么卑鄙无耻。
我……我是真心地喜欢秋水姑娘,这次想去找你,其实……就是为了秋水。我怕……我阿婆我这次去了滕县,就再见不到秋水姑娘了,所以想着找你商议商议,求你把她嫁给我。
只是……我确实没有想到要娶她做平妻的,因为我……我,我太懦弱,怕坏了名声,所以才不敢对你说要秋水做……做……妾的事儿。不过,雪丫头,你放心,我这就回去准备下聘,绝对以正妻之礼娶她。”
李元婴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李雪娘……
李雪娘听了李元婴用这一番肺腑之言,这才放下心来,在她育李元婴第一次见面之后,就觉察到秋水与往日不同了。
有几次她跟秋水开玩笑,说要把她嫁走,谁知道一向稳重的秋水,登时就红了脸,眼里起了雾水,说什么也不肯嫁,别的不说,直说舍不得离开县主。
这以后,她就发现秋水时常一个人坐在哪儿呆呆地发愣,显然是有满腹的心事儿不好说出口。
一次偶然的,不知道怎么着,主仆几个闲聊,说着聊着就聊到了李元婴的身上,这时候,就见秋水一反常态地脸红了,低着头不再说话。
从打那个时候起,李雪娘就感觉到,秋水的一颗心都给了二十二皇子李元婴。正因为秋水时刻警醒着自己的身份,所以她根本就不敢向任何人表露心迹。
唉……可恶的古代礼制,生生棒打鸳鸯啊!
李雪娘心里痛骂着古代这封建制的王朝没有人权,但是也有些无奈,因为他不知道李元婴是否也如秋水这般,心里有她一席之地。
毕竟身份地位是悬殊的!
当今日在大街上无意撞见了李元婴之后,李雪娘偷眼瞧着离老远和秋水炽热的眼眸相对接之后,心里就有了数,便借着合伙做生意的理由,想促成他俩的好事。
想不到,这个李元婴还真是个敢当的,居然就应下了李雪娘所提出的条件,这让李雪娘有些感动,在古代,这么做的男子不易啊,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到?!
而李雪娘不知道的是,李元婴之所以答应娶秋水为平妻,不光是他的确是对她有爱有请,更重要的也是为了给外人看,最主要是给皇帝李世民看,让他知道自己连一个身份低下的侍女都娶做平妻,实在是自己没有那份觊觎皇位的野心!
作为皇家子女,避祸有千条计,把自己养成纨绔不羁玩世不恭是一计,那么,娶一个没有母族做靠山的妻子也是一计!
为了保命,为了保住全家人的性命,作为皇家子女,有时候是需要牺牲自己的一些利益的!
李元婴如愿以偿地娶到秋水,而且还有李雪娘在后面做靠山,他心满意足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这顿饭李元婴吃得是财色双收,自然是很痛快地结了账,但是眼瞅着白花花的十两银子纳入人家的囊中,心里还是肉疼的。
“二十二皇叔,秋水不是一般的姑娘,你若是想结亲的话,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否则,别想着能随便地就把人娶走。”临出门时,李雪娘傲然地再次对李元婴郑重道。
这时候,秋水脸色绯红,早就羞得躲在秋菊的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人。
李元婴不舍得看了一眼秋菊身后的秋水,听到李雪娘的警告,这才把火热得眼神移了开去,口气十分地坚决道,“雪丫头,既然你二十二皇叔娶得的是平妻,那在本王爷府中就没有大小之分,所以秋水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妻。”
这一番坚定地表白,听得秋水心里滚烫滚烫的,就是秋菊也跟着高兴。
李雪娘这才绽开了严肃的脸,笑道,“二十二皇叔,您成亲那天,侄女儿我也会到场哦,要是你敢食言,有谁敢不长眼的闹出什么幺蛾子,那我就把秋水给领回去,我说到做到哦。”
李元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好气地道,“我明天就去皇宫请皇帝陛下赐婚,我看你还敢领她回县主府?
我可警告你啊雪丫头,秋水进了门就是你皇婶婶,这几天暂时借住你那里,你给我好生照看着,若是瘦了一点,我都责罚你。”
“呃……”李雪娘一噎,转身,回头,看着秋水,原本笑盈盈地小脸,顿时皱成了包子状,随即抚额苦愁愁地道,“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一不小心,秋水怎么就成了我的皇婶婶?天啊,我能跟你们说,我反悔了,不想让秋水嫁给二十二王爷了吗?”
李元婴和秋水秋菊没有想到李雪娘还会有如此调皮可爱的一面,一时间都被她这仿佛吃了亏的小模样给逗笑了。
出了东市酒店,李元婴就奔着皇宫而去,他心情是急迫的,原本想让李雪娘告诉他,自己到了山东滕县,到底是要做什么生意?可是李雪娘根本就不肯吐出半个字来,只说等他先把秋水娶回去再说。
娶一个自己中意的媳妇当然是最要紧的,这还用小死妮子说吗?李元婴恨恨地想着一连瞪了李雪娘几眼,然后就说了句,回去好生照看你皇婶子,本王去皇宫求亲,然后迫不及待地就走。
回到县主府,秋水突然有些发慌,有些不舍,便坐在那里怔怔地,突然就掉下了眼泪。
要说离开李雪娘不难过,那是假的!
自打自己从皇宫里出来,侍候在县主身边已经是八年之久,这深厚的感情,绝对是胜似亲人!秋水越想越难舍,竟然嘤嘤地掉起了眼泪。
李雪娘也很难过,当然舍不得让秋水离开自己,可是秋水已经二十二了,若是再不让她嫁人,那自己岂不是太过自私了?
本来在古代成婚就早,一般女子及笄之后就得成亲,若是超过十五还没嫁人,会被人说闲话,甚至是影响闺誉。而有的家主,为了显示自己的人道,一般家里的女仆到了十八岁,都会让她们出府寻找良配。
与秋水一起到县主府的那几个宫女,至今还没有放出府去,这是李雪娘一直歉疚的地方。
所以尽管自己心里十分地舍不得秋水,她也不能再留她了,何况二十二王爷李元婴是喜欢秋水的,而且还要以正妻之礼来娶她,应该说,秋水的这段好姻缘,令人羡煞不已的!
“秋菊,这段时间你要多辛苦一下,跟薛家阿婆多操心一下府里的事情,秋水要她省省心,绣嫁妆吧。”李雪娘回到自己的房间,兴致缺缺地吩咐着秋菊。
秋菊自然也是千般地不舍秋水嫁走,但是看到秋水能嫁得这么好,她还是很羡慕嫉妒的。
试想,哪个女子不希望不盼着自己更嫁个好男人?
在古代,男人就是自己一生的依靠,就是自己的天,自己的主宰,所以能嫁个好男人,这是所有女子都盼望的。
秋菊在羡慕秋水的同时,也认清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只要跟着长乐县主好好做事儿,认真地做事儿,并且忠心不二,都会有好的依靠和结果!
现在县主府里即将要有两桩喜事儿呢,一个是八里村出来的贫女肖玉,因为跟着长乐县主来到长安城,靠着一手精湛的刺绣手艺,终于谋得了一个非常好的婚姻。
另一个就是秋水了,平时看着她不声不响的,沉默寡言,想不到竟会有这样佳缘来,真是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啊!
“县主,现下还缺个一等侍女,您看什么时候调配上?因为这个位置,府里的那几个小丫头都较着劲呢。”秋菊想起了李雪娘身边一等丫鬟还缺一个,便轻声请示道。
李雪娘想都没想,一挥手,“你自己看着办吧。以后府里调配丫鬟等级的事儿你自己做主就是了。等我去宫里求皇后娘娘赐个管事嬷嬷来,你就轻松了,可以安心跟我外出办事儿。”
“是,县主,婢子省得了。”被显著如此看重,秋菊心里一热,忙福礼谢恩。
接下来的几日里,秋水一直都恹恹地,因为舍不得离开李雪娘,又因为这几日李元婴一直没有动静,别说上门提亲了,就是捎句话都没有,所以心里十分矛盾的秋水就病了。
跟在秋水身边侍候的小丫鬟见她突然病了,可吓坏了,急忙过来找到秋菊,带着哭音道,“秋菊姐姐,秋水姐姐她……她……”
“她怎么了?快说,你慌什么?”小丫鬟她了半天也没说出怎么回事,秋菊急得喝道。
小丫鬟吓得刚要流出来的眼泪硬是瞪了回去,忙道,“秋水姐姐突然昏倒了,还发着高烧。”
这么严重?!
秋菊不敢怠慢,也慌了,忙疾步进了李雪娘的房间禀告,“县主,秋水姐姐突然病了,小丫鬟来说,她还发了高烧。”
李雪娘这时候正坐在书案前,描画着秦岭山庄的内部构建图,秋菊一说把她也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就病了?快,去宫里请太医来。”
说着话就急急忙忙地来到秋水的房间,一进门,就见秋水面色苍白紧闭双眼地躺在榻上,眼角分明是两行泪痕。
李雪娘上前把过秋水的胳膊,搭在了她的脉上,不觉皱眉,看来秋水的心理压力非常大,而且是郁结于心,又加上忧愁气闷,所以才会一下子病倒了。
“秋水,我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其实我又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李雪娘坐在榻边,温声安慰着秋水,说着话,自己的眼角也湿润了。
“秋水,我六岁那年,你就跟了我,即使是我只是个小小的村姑,一个还没有被人认可的小县主,你就忠心不二的跟着我从没有一句怨言。
有时候我想,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其实就是缘分,没有这个缘分,咱们怎么会走到一起来?你说是不是?
虽然我知道你是皇帝陛下派到我身边的,可你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就冲着你这份的为难,我也是理解你并且感激你的。
秋水,不,我应该叫你一声秋水姐姐的,你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嫁,我岂能不知道你是舍不得我?
八年来,你我风风雨雨地走过来,我长大了,你也该嫁人了,这是顺其自然地事儿,你,你没必要这么难为自己,这么地苦闷自己。
现在,二十二王爷如此看重你,喜欢你,这是天意,也是福分,你们都应该好好地把握和珍惜的。
而且,你这次嫁给他,我还另有任务交给你,这件事儿必须有你来做我才放心,由你来掌管,我才能安心地去做其他的事情。所以,秋水姐姐,你,必须要坚强起来,好好做你的新娘。
你不要担心二十二王爷那边会出了什么岔子,我已经派人去查看了,是皇帝陛下那边,正为你脱离奴籍儿办理手续呢。二十二皇叔回府在筹备聘礼。”
李雪娘一番温言好语的倾诉着自己对秋水的感情,躺在榻上的秋水一直在流泪,这个一向很坚强很有主意的姑娘,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嘤嘤地抽泣着。
听李雪娘说了那没多,她几次想张嘴说自己不嫁,要留在她身边一辈子,可是话到嘴边有没有了勇气手出口,因为她心里还有那个俊美倜傥的男子一席之地。
所幸这位美男,对她也是情意有加,秋水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因缘!
矛盾中的秋水终于没能说上一句,直哭到宫里的太医来了才止住哭声,不过一同来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的到来,让原本惶惶不安的秋水放下心来。
谁呀?是二十二皇子李元婴啊!
老太医原本不想来,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太医院出身,怎么可以去给一个见婢诊脉?可来人说了,你们谁也不去没关系,就等着下半辈子不安生地过吧。
轻飘飘地一句话,吓得太医院的太医们谁都缩了脖子,大家心里明白,那长乐县主可不是能够谁都惹得起的,所以还是趁明白,赶紧地去跑一趟吧。
给一个下见的婢子医病,自然是不可能太医院的名医出诊,所以他们就一致意见,让这名老太医初出行了。
在宫门口,就遇到了得了皇帝陛下李世民恩旨的李元婴。李元婴此刻是心花怒放兴高采烈,一颗心脏突突地跳得跟头小鹿似得,活跃有力!
大登科李元婴这辈子是甭想了,但是人生能得以第二次小登科,那可是赛过活神仙啊!
一想到怀里能搂着美貌佳人,且又是一位财神爷座下的招财富女,李元婴得意洋洋,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这几天,李元婴可没闲着,自那天与李雪娘分别之后,就直奔皇宫而来,急不可耐地非要求见皇帝陛下。
宫中侍卫和宫女们都奇怪得很,往日里,这位二十二王爷,不是皇帝陛下宣召的话,决计是不肯入宫的,有时候就是皇帝宣召,他也会寻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退辞掉。
什么得了热感风寒了,什么有病不能过气给皇帝陛下啦,更有一次,说什么自己夜里没做好梦不宜出门,出门就会有血光之灾,等等理由没有他想不到的。
李世民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位幼弟,是惧怕自己,自然是不想见到自己的,所以也不怪罪他,而且还把大量的赏赐和补品药材都悉数送往二十二王爷府,希望用自己的爱心感动这位幼弟。
弑兄杀弟这个罪名,李世民背着非常难受,他当然是尽量地与自己这位幼弟搞好关系,将兄弟之情升温,最好达到亲密无间的程度,这样外人就会把他那一段不光彩的事儿给忘掉。
但是李元婴根本就不上道,一见到他就吓得浑身筛糠,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气得李世民真想把他拉出午门给砍了。
不过,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久未露面的二十二王爷不但不用宣召就进了宫,而且看样子还挺急切的,侍卫和宫女们都跟着纳闷。
李世民当时正在忙着批阅奏章,听到侍女禀告说,二十二王爷进宫求见,也不觉纳闷,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这位,见了他就犹如老鼠见猫的幼弟了。
“宣。”李世民放下手里的毛笔,还是挺高兴的道。
侍女出去没有片刻功夫,李元婴就满脸是汗的迈了进来,来到龙案前一撩衣袍,跪地恭敬地行礼,“臣弟叩拜我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对这个幼弟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是毕竟是同父血脉,即使再对李元婴不满,也不好过多的指摘。
便一抬手温声道,“起来吧,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讲这虚礼了。”
“是,臣弟遵旨。”李元婴毕恭毕敬,依旧弓着身子侍立在李世民面前,一副小心谨慎地样子,让李世民看了就生气。
“你今日进宫见朕可有事儿?”
是啊,没事儿谁见你干嘛?
李元婴面上露出了难得调皮地笑意来,刚要回话,正好一侍女端着清茶走了进来,便一步上前接过茶盏,讨好地端到了李世民面前,笑嘻嘻地腆着脸道,“皇兄请茶。”
李世民哪里见过李元婴对自己这搬乖巧的样子?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怔愣了片刻,脑子都不好使了,疑惑地看着自己这个今日不知抽什么疯的幼弟。
“元婴,你是不是惹什么祸了?”没惹祸的话,李元婴不可能这样子,李世民一边喝着清茶,心里暗自断定,这次幼弟惹得祸还不能小,若不然他哪里会如此乖顺?
李元婴嘻嘻一笑,恭敬地陪着笑脸,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好听,“皇兄,您就是借给臣弟天胆子,也不敢惹祸啊。臣弟虽然不懂事儿,不能给皇兄分忧解难的,可臣弟还懂得不给皇兄惹祸就是做得很好了。
嘻嘻……皇兄,臣弟也不敢隐瞒您,是这样子的。今儿个臣弟在东市大酒店遇到了大侄儿女雪丫头,结果这丫头倒是很有孝心,非要请臣弟吃饭,臣弟哪能驳了她的孝心?就应了。”
“说重点。”李世民斜睨了李元婴一眼,那如刀的眼神吓得李元婴一哆嗦,立马老实了。
“皇兄,您可得保证,臣弟若是说了实情,您……您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不……不能责罚臣弟。”李元婴又耍起了小孩子气了。
李元婴这是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在李世民面前撒娇,为了娶回秋水姑娘,他不能不哄着李世民高兴,若是皇兄以尊卑有别不允他娶秋水的话,他还真就没辙,所以李元婴可是下了苦功了。
二十四五岁的大男人,撒娇卖萌还真是挺丢人的,可为了抱得佳人归,李元婴不管了,只要是皇兄恩允了,丢人也是值得的!
“哦?”李世民斜睨着一脸谄笑的李元婴,拉着长音儿哦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端起茶盏悠然地品着茶。
李元婴一看李世民这时又端架子了,急得想开口,可是皇帝不问,他也不敢在多言,只得心急如焚地站在那儿,眼睛瞅着脚底下,立时就变成了木头人。
“说话,怎么回事儿?”一看李元婴这个熊样子,李世民就气不打一处来,把茶盏往桌子上一墩,冷眼地道。
李元婴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李世民那冷冰冰地面瘫脸,赶紧恭谨地软声回禀,“回皇兄的话,臣弟,臣弟的心被人……被人给挖走了。”
“噗……咳咳咳……”李世民一口茶还没落肚,就被李元婴这一句话给喷了出来,喷了李元婴一脸,一滴都没糟践。
李世民手指点着李元婴,咳得说不上话来,吓得旁边侍候的内侍赶紧上前给李世民抚背顺气。
“臭小子,你,你简直要气死朕啊。你说,在整个天下,谁能把你心挖走?嗯?”
李元婴可不把李世民这话当做真,谁能要了他的心?自然是高高在上这位了!
李元婴故作一脸痛苦状,“皇兄,女人,是一个臣弟中意的女子把臣弟的心给带走了。没有她,臣弟的心就仿佛是被人挖走了一般。皇兄啊,臣弟求您做主,给臣弟赐婚。”
“你?”李世民对这位纨绔不羁生性风流的幼弟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气得你了半天,才狠狠地道,“说,是哪家千金闺秀?”
什么时候李元婴跟哪位大臣走得这么近了?李世民盯着李元婴心里就起了疑心,若不是有意与老二十二走得近的话,怎么可能自己的闺女能让他得眼?而且还要求娶?
一个不问国事的王爷,忽然跟自己的大臣走得近,这可不是好事儿!
李世民正暗自揣测,李元婴抬起眼,可怜巴巴地瞅着他,轻声揶揄道,“皇兄,不是谁家的闺秀千金,那些姑娘根本就不入臣弟的眼,一个个只知道争风吃醋卖弄风骚的,臣弟不喜欢。
臣弟中意的这位,是雪丫头身边侍候的大丫鬟秋水。臣弟一见她就魂不守舍,整个心都没了魂。所以臣弟求皇兄成全。”
秋水?李世民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是他的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别说他李元婴求娶一个秋水,就是求娶李雪娘身边其他的人,他都答应。
更何况秋水若是到了李元婴身边,正好可以监视他一举一动,为了给自己儿子清扫上位的障碍,他决不能允许这些臣弟是私下里与其他大臣们接触过多,所以有了秋水在李元婴身边的话,自己就放心多了。
“你想要秋水,就去跟雪丫头商议就是了,怎么弄得这么大的阵仗?”李世民有些不明白,难道李雪娘不同意?
李元婴一听立时笑脸就垮了下来,苦愁愁地道,“皇兄有所不知,请听臣弟详情禀告。”
于是李元婴就把怎么与李雪娘见面,怎么要求娶秋水,李雪娘准备要与自己合作赚钱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一遍。
李元婴是个聪明的,他知道自己不能撒谎,与李雪娘合伙做生意赚钱这事儿,决计是不能对李世民有半点隐瞒,否则自己将来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世民最忌讳的是什么?李元婴心里门儿清着呢,他可不想因为一着不慎,就成了李世民的刀下鬼,所以他开诚布公地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皇兄啊,雪丫头这小妮子,存心是拿我不当长辈看呐,三番两次地威胁臣弟,说如果臣弟不拿出诚意来,她就不让秋水嫁。您说说,哪有这样的侄女儿的?臣弟没办法,只好答应雪丫头,以正妻之礼求娶秋水。
可是,您知道,正妻只能是有一位,万般无奈之下,臣弟想着休掉王氏,可又觉不妥,会被人诟病,给皇兄添烦恼,所以臣弟思来想去,就娶秋水为平妻。
不过臣弟答应了雪丫头,秋水虽为平妻,但是在王府里绝无大小之分。这个臭丫头,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皇兄,臣弟求皇兄做主,给臣弟赐婚,这样,秋水到了府中也不敢有人小觑了。若不然,秋水受了委屈,臣弟心疼不说,那小丫头小死妮子也饶不了臣弟。”
李元婴说的是声情并茂,就差跺足捶胸了,说到最后,往李世民面前扑通一跪,连着磕了三个响头,“求皇兄成全,求陛下成全。”
胆小骄横且又纨绔不羁的李元婴,是李世民众兄弟里最为放心的一个,他的王妃王氏虽然家族不容小觑,但是若是有秋水在府里掣肘的话,李世民就更放心了。
再一个,李雪娘既然想要与李元婴合伙做生意,也是一件好事儿。只要是李元婴喜欢做生意,有发财的心,那他必然会有犯错的一天。
只要他犯了错,老老实实地守在他的山东滕县不敢造次,那就可以从轻处罚,若是有什么野心的话,就凭着那点错处,也能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去。
李世民这皇帝位置越坐就越心不安,时时刻刻地都得防着自己的同父异母兄弟。毕竟自己年长,他们还都年少,若是哪一天自己一口气不来,太子李承乾怕是驾驭不了他们,这么一想,就让他越发地寝食不安。
眼下,李元婴要娶秋水,李雪娘还要与李元婴一起做生意,李世民的心还算宽慰了些,袁天罡和那位神秘老者的话他可是牢记着呢,李雪娘是为了皇帝陛下你,为了大唐千秋大业,顺天意而降生的!
谁能都有可能谋逆反叛,但是李雪娘不会!
心里有了计较,李世民伸手扶起了李元婴,责怪道,“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就如此乱了分寸,唉……皇兄怎么说你好呢?行了,这事儿朕就应了你了。不过,以秋水现在的身份,做你的平妻不合适,待朕给她削了奴籍,然后再给她找个稍高一点的家世,太高一下身份。”
“谢吾皇陛下,谢皇兄。”李元婴惊喜地作势还要下跪,被李世民给拦下了,“干净滚,别在朕的眼前晃荡,我看着就来气。回去准备聘礼,两日后就下聘吧。”
“臣弟遵旨。”李元婴深施一礼,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腿退了出去。
回到府里,李元婴就开始命王府大总管准备聘礼,自己则开始琢磨着找谁去提亲。一连琢磨了两天也没想到谁合适,于是他又跑进了宫求见李世民。
李世民早就知道李元婴这两天的动向,见了他又是一顿呵斥,骂他没出息,不过最后还是心疼地告诉他,媒人已经找好了,户部侍郎汪静之的夫人即可。而秋水的身份也办好了手续,是长安城一位小户人家的小姐,因为爹娘早亡才进了宫做了侍女。这样一来,一切都准备要妥当了。
李元婴乐得差点没蹦起来,连着给李世民磕了几个头,谢了恩,这才出宫,刚走到宫门口就见到老太医去往长乐县主府,李元婴一问,才知道是秋水病了,急得他也不回王府了,说了一声,“快,去县主府。”侍从们赶紧赶着马车就奔着县主府而来。
老太医直到这会儿才知道,感情自己不想给诊脉的这位,原来是即将嫁进二十二王府的平妃,不觉用了心。
秋水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这几天烦闷得很了,一时心结才引起了不舒服,老太医给开了三副调理的温性药。
李雪娘命人给老太医包了五贯钱作为诊费,又另外赏给了一瓶“英雄烈”好酒,喜得老太医连声道谢,这才被送出了县主府。
送走了老太医,李元婴瞧着有些清瘦的秋水,心疼地埋怨李雪娘没有照顾好自己的王妃,有负自己的所托。
秋水赶忙摇头连声解释,“王爷,这不关县主的事儿,是婢子自己没有珍惜自己个儿,您不能怨县主。”面对身份高贵的李元婴,秋水是非常的紧张,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名贵男子,要做自己的丈夫,她十万分地不安。
“以后不许自称婢子,”李元婴皱着眉峰,不快地喝止道,“你是我李元婴的王妃,怎么还称婢子?喏,这是你的户籍,已经明的不能再明的富户小姐。只是因为家道中落父母双亡才被迫进宫为侍女的。”
秋水接过那张代表自己新的身份的户籍证明,心里顿时感慨万端,她急忙下了榻,一下子跪在李雪娘脚下哭道,“县主,婢子……不,秦秋水谢县主给了婢子新的生活。”说罢连连磕头。
李元婴看着直皱眉,但也不好说什么,不错,秋水,哦是秦秋水能有今天,的确是李雪娘给的,所以人家磕几个头也是应该的,便忍着心疼没有出声制止。
李雪娘没有立刻扶起秦秋水,而是受了他的叩拜后,这才点头笑道,“秋水姐姐,起来吧。我说了,只要是与我一心不二的,我李雪娘绝不会亏待她,定要护全她将来的荣华富贵。
秋水姐姐,说起来,今天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是我联系你给你提供的,同时也是你自己努力争得的,所以你不要把这件事儿当做负担。今后跟着我二十二皇叔好好过日子,更要好好地替我打理生意。
等你新婚之后,就要去山东滕县了,到了那儿,不比在咱们县主府,所以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努力,记住了我送你的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是犯我,你就十倍百倍还之!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你好生将养着,新婚嫁衣我已经交给肖玉和燕珍她们几个给你赶做,你别惦记了,安心待嫁吧。”
李雪娘说了这么多,又拿眼睛斜睨了一眼李元婴,“大婚之前,不宜见面,你不知道?赶紧地,回你自己家去,我这里不管饭。”
“哎呀小妮子,你这存心要跟二十二皇叔找不自在是不是?我来看我的王妃管你什么事儿?再说了,我是你皇叔,吃你一顿饭怎么了?不行啊?”李元婴见李雪娘撵他走立刻就扎了刺儿,瞪着一双桃花眼嚷嚷道。
李雪娘咯咯一笑,“二十二皇叔,侄女儿让你回家可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实在是我方才得了信儿,你王府里现在要翻天了,王氏在府里闹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呢,你不回去看看?
我跟你老人家说啊,如果你不能把家里安顿好,就休想娶回秋水姐姐,嘻嘻……就是皇帝陛下赐了婚也不行。哎呀对了,这会儿,大概可能赐婚圣旨已经快到你府上了,你还不赶紧地回去接旨?”
李元婴一听,哪里还敢赖着不走?但是若是离开秋水他又舍不得,可不回府又不是个事儿,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拉着秋水的手,温声道,“秋水,你现在雪丫头这儿委屈几天,爷这就回去准备,三天后准来娶你。”
秋水羞得耳根子都红了,感受着李元婴那双修长纤细的大手的温暖,心里甜滋滋的,呢喃地嗯了一声,随即又觉不对,便抬起头嗔怪道,“胡说什么呢,婢子……不不,不是,妾在县主府,哪里委屈了?”
李元婴被秋水秀眸一瞪,顿时浑身舒坦极了,笑嘻嘻地揉搓着秋水的柔夷,竟舍不得撒手,直到李雪娘再次出声赶他走,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县主府。
一进府门,果然如李雪娘所说的那般,二十二王爷府里已经是鸡飞狗跳,闹得不亦乐乎……
李元婴在外面装孙子,每次回家都是不得清净安生,他原来不想整治是因为从来就没把这个家当做家。
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要把秋水娶回来正经过日子的,如果现在不把这个家好好地整顿一下,他相信李雪娘是绝不会把秋水嫁给他的,这死妮子根程老魔头那一家子一样,是极其护短的。
况且,他也是绝不会舍得让秋水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所以,一向软绵纨绔不羁玩世不恭的二十二王爷发飙了!
“来人,传本王令,若是谁再敢胡闹,搅乱本王清净,下人直接杖毙打死,把王妃送到后院的小佛堂为本王念经祈福,祈祷本王能顺利给你们娶回秦小姐,否则,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二十二王府地震了!
地震的原因,是还未进门的秦小姐给这个原本就不宁静的王府带来了巨大冲击与震撼!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原本玩世不恭放浪不羁的二十二王爷,会有一天能发飙,而且还是为了一个身份并不高贵的女子!
王氏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能落得这么惨的结局,她哭她闹,可是这些都无济于事,最后得到却是二十二王爷很决绝地一句话,“你可以去上吊去抹脖子,但是若是现在就死,休怪爷我灭了你九族!
王氏,本王忍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原来不想处置你,不是爷怕了你,也不是爷我有多喜欢你,哪是爷不屑!你根本就不配爷我动心思,所以才由着你在府里闹腾。
但是从今往后就不一样了,爷要娶亲了,娶一个与爷我能琴瑟和合的王妃,你若是还有自知之明,就给我安份点,若是不想活了,那就等爷我成了亲之后再死,爷绝不拦着。
来呀,你们几个给爷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就日夜陪伴在你们王妃身边,若是再爷娶亲之前,她要是有什么动静,爷我就剥了你们的皮。”
“是,王爷,谨遵王爷恩旨。”几个婆子和侍女吓得战战兢兢地恭声答应着,瞅着王氏,眼里可就多了几份狠厉。
王氏还想再闹,可是几个破案子和侍女哪里还能任由着她的性子胡来?早就齐齐地上前,把哭得几句要昏死的王氏给架住了,直接就拖向后院的小家庙,几个人轮班守着。
刚把王氏拖走,赐婚的圣旨就到了,李元婴摆好香案,整了整衣裳,满面春风地出来接旨。
一切都是按照先前说的那般,李世民赐婚李元婴和秦秋水,三日后大婚,并且还赏赐了不少奇珍异宝金银锦缎。
因为李元婴在皇宫的苦求,李世民在圣旨上并没有指明秦秋水是平妃,只说赐婚二十二王府为王妃。
这下热闹了,二十二王爷李元婴竟一下子有了不分大小的两个王妃,也就是说,秦秋水与王氏一样的平起平坐,不分上下尊卑。
二十二王府里的上至管事的,下至洒扫的小丫头和门禁,都看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未进门的新王妃,得势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二十二王爷府里的这些下人们,都开始重新新派站队,衡量着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而在县主府也同时接到了赐婚的圣旨。
李雪娘命人摆好香案,又命人给秦秋水梳洗打扮妥当,才接了圣旨,照样的,一应赏赐不比李元婴的少。
秦秋水手捧着圣旨,喜极而泣,感激的话竟然说不出口了……
第二天下聘的时候,十里长街,红毡铺地,户部侍郎汪静之的夫人泫氏,身兼重任,带着二十二王府的一百零八抬的聘礼就来到了县主府,这一下,可轰动了半个长安,看热闹的人群是里三层外三层,都好奇和惊叹。
一个县主府的大丫鬟竟然能被皇帝陛下赐婚,而且还是赐给了二十二王爷,与二十二王妃平起平坐不分上下,这真乃是稀奇!
李元婴乐得都闭不上嘴了,身穿喜袍,整个人都神采飞扬情不自禁。
别看县主府没有长辈,但是李雪娘坐在主位上,那神态可比长辈还有派,还有架子,一副我是家长当仁不让的神情,气得李元婴直翻白眼,没好气地瞪她。
李雪娘也没工夫搭理他,直接就与泫氏交换了秦秋水的八字庚帖,以及她与李元婴的信物,就把日子定在了明天。
为什么这么急呢?因为李元婴离开长安的日子改为五日后,所以只能匆忙地定下了婚期,而且这个婚期也是皇帝陛下李世民给指定的,谁也改变了。
一切从简而行,但是也不失隆重,这也就不会委屈了秦秋水。
县主府这两天可有的忙了,府里的人都脚打后脑勺的忙乎着,准备招待亲友。薛刘氏作为全福人,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她和秋菊里里外外地紧着张罗着,生怕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出现了纰漏。
眼见着秋水要嫁了,李雪娘心里不好受但是她不能表露出来,就把秋水叫到自己的房间,屛退左右,拿出了一个做工精美的大锦盒,
“秋水姐姐,你我主仆一场,现如今你也嫁得好了,我就放心了,从明儿个起,你就是我的皇婶婶,所以啊,我这当侄女儿的,要送给你礼物呢。咱们说好了啊,谁也不许哭,都高高兴兴地。
明天你上轿也是,必须要开开心心地,这样我才能放心让你离开。秋水姐姐,这里面是五千两的金铤子,都是一百两一个的,共计是五十个。你看太沉了,我都有些拿不动呢。”
是啊,能多得金子,能不沉吗?可是那也没办法,唐朝这个时候,都是以钱帛交易制度,还没有纸钞和银票出现,就是晚唐时期才有的飞钱,也还没出现,因此上,李雪娘只好把五千两金铤子装在一只大锦盒中,送给秦秋水做添妆陪嫁。
秦秋水已然是热泪盈眶,勉强带着笑,看着李雪娘,鼻翼抽动着,好半天才努力平息了一下难以表述的复杂心情,潸然地道,“县主,秋水能有今日,自是您所赐予的。
都说大恩不言谢,感激的话,婢子就不多言了,待他日婢子自当竭力回报县主成全之恩。”
秦秋水并没有因为自己马上要成为了二十二王妃,而忘乎所以失了分寸,在李雪娘面前依旧是自称婢子,完全没有娇嚣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作态,说着话便是盈盈下拜。
李雪娘伸手扶起了她,也强着泪打趣道,“皇婶婶,你这要是拜下去,我二十二皇叔知道了,还不得跟我拼命啊?”
李雪娘开着玩笑,对秦秋水荣辱不惊富贵临身不张狂自然是暗自赞赏,了几分亲昵,“明天啊,我也去参加你的婚礼,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一个大大的红包哦。”一边说一边两手比划着红包的大小。
秦秋水被李雪娘调皮可爱贪婪的小模样给逗笑了,郁闷的心情也好许多,往榻里边让了让,李雪娘就脱了鞋也坐了上去,偎依在秋水的怀里。
“县主,您不是说要婢子去山东滕县与王爷做什么生意吗?“秦秋水轻轻地抚弄着李雪娘那乌黑发亮顺直的一头秀发,就轻声问道,“不知是什么生意,让您这般有兴趣?”
李雪娘笑盈盈地从怀里取出一张图纸,秦秋水对李雪娘手里拿着的这样的纸张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眼睛和心思就没停留在这纸张上面,而是展开图纸看去,不觉惊讶地轻呼出声,“呀,县主,这,这是您画的?楼阁?”
李雪娘一摇头,毫不隐瞒地道,“是打印机打印出来的。说了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秋水姐姐,你看这楼阁壮观吧?宏伟吧?嘻嘻……华丽堂皇的形貌更能衬托出这座楼阁的宏伟壮观的气势来。
秋水姐姐,你们不是去山东滕县吗?如果在那里盖一座这样的楼阁,然后把它变成摇钱树,你说,咱们是不是要发大财了?
而且我已经把名字都给它想好了,因为是二十二皇叔承办主建,他又被新封为滕王,所以呀,这座楼阁就叫——滕王阁!”
“滕王阁?”秦秋水听着这名字别有新意,觉得很有威势,不过继而又担心起来,脸上划过一丝不安,“县主,您说叫滕王阁会不会让人诟病啊?要是当今知道了,会不会降罪王爷?”
李雪娘一愣,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更加拿秋水打趣了,“哎哟喂,我说秋水姐姐,你这还没进王爷府呀,就为我那不着调的二十二皇叔担起心来了?
唉……都说女大外向,这话一点不假,这人还没进滕王府,心就靠了过去,我能说,我做人失败吗?”
这一发半是玩笑半是敲打的话,让秦秋水心里一凛,不觉有些惊慌。
自己作的太过明显了,难怪会让县主有些暗恼,忙讪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县主,瞧您说得,好像婢子是忘恩负义的一般。您就放心吧,这滕王阁的生意,婢子绝对是给您办好的。”
敲打的效果李雪娘很满意,就将图纸递给秦秋水,“这也是我送给你和二十二皇叔的大礼,有了它,咱们今后的吃喝拉撒睡就不用愁了。等这座楼建成后,我还回会给它写一篇《滕王阁序》,准保让它一炮而红,从此财源滚滚来!”
李雪娘脸不红心不跳说的就好像是《滕王阁序》就是她的原创一样,一点都没有那种剽窃的羞愧心!
这话若是李雪娘听见,她一准会瞪着俏眼大言不惭地说,“轻轻,我脸皮厚行了吧?我能有今天刀剑不入的厚脸皮,也是你怂恿的!”
好吧好吧,咱们言归正传,把话题继续转回到关于滕王阁的规划到中来。
滕王阁,众所周知,是指位于中国江西省南昌市赣江畔,江南三大名楼之一,始建于唐永徽四年。与湖南岳阳市的岳阳楼江西南昌市的滕王阁和湖北武汉市的黄鹤楼被人们称为“江南三大名楼”。
现在,李雪娘为了赚钱,就“厚颜无耻”地把滕王阁挪到了山东滕县,并且让滕王李元婴照此图纸建造,这不是明抢人家的版权吗?
唉……实在是没办法,谁让人家小丫头是穿越重生而来,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呢?
“秋水姐姐,我已经派人去八里村接秋雁和秋红过来了,让她们两个随着你明天出嫁一起到王爷府,给你撑撑腰张张门面,。你嫁过去之后,要尽快地培养你用这顺手,跟你一条心的侍女,然后你再把秋雁和秋红还给我。
我跟你说啊,人是我先借给你的,可不是送给你的,帮你稳定了在王府的地位之后,你必须赶紧地把人给我送回来。你们几个,也包括秋菊秋眉秋霜她们在内,可都是我得宝贝。
现在秋水姐姐你嫁的好了,我也就放心了,接下来就该为她们几个操心呢,所以我不求你们大富大贵的,但是必须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过好这一生。”
李雪娘这体贴温暖的话语,让秦秋水再次感动不已,眼里一热,流着泪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正好秋菊端着熬好的燕窝粥走来,站在门外,李雪娘的一番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也是感动地紧,就觉着自己鼻子发酸,作为见籍的奴婢,能摊上这么好的主子,秋菊心里也是热热的。
当天傍晚时分,秋雁和秋红就赶到了。
两个人好几个月没见到李雪娘了,一见面就激动地行礼,带着哭音道,“县主,您……奴婢以为您不要我们了呢。”秋雁向来是想什么说什么,所以这话也只有她敢说出嘴来。
“傻丫头,本县主怎么会不要你们呢?嗯?”李雪娘老气横秋的语调,而且还用白皙如玉地小手指点着秋雁的额头,那十足的家长溺爱孩子的样子,惹笑了一屋子的人。
薛刘氏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跟李雪娘回禀,“县主,秋水姑娘的嫁衣已经做好了,要不要先让她试试?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马上修改也来得及,肖玉和燕珍燕梅姐妹俩都回来了,正在雅歌苑忙乎着呢。”
“那就赶紧试试,别到时候不合身,就留下了遗憾。”李雪娘小手一摆,名秋菊秋雁赶紧服侍秦秋水试嫁衣。
时间不大,秦秋水就穿上了大红的锦缎蚕丝嫁衣,犹如下凡的仙子惹人挪不开目!
“秋水姐姐穿上大红的新嫁衣好漂亮啊!”秋红由衷地赞叹着,秋雁和秋菊也不住地点头。
李雪娘瞧着这一身红色嫁衣穿在秋水身上,十分地合适,笑道,“美眸翘盼嫁新郎,秋水姐姐春心一动,要嫁人喽!”
原本是玩笑的话,可秦秋水听了却又掉下了热泪,抱住李雪娘说什么也不肯撒开,“县主,婢子不嫁了,婢子舍不得离开县主。”
“又说孩子气的话,”李雪娘倒像个家长似的,轻轻拍了拍秦秋水的秀背,努力出一丝笑容来,嗔怪道,“秋水姐姐,我好像比你小七岁呢,你怎么好意思让我跟你操这个心啊?
不就是嫁人吗?有什么舍不得?要说舍不得的,应该是我二十二皇叔才对啊,他将来可是你的夫君,你这样明晃晃地说舍不得我,他还不得恨死我这当侄女儿的?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不是说了嘛,咱们谁都不许哭,都得高高兴兴地嫁人,听见没?如是你明天顶着一双鱼泡眼进王府,人家还不得笑话我怎么把你们都养成这么难看的样子?我可不想被人说嘴哦。”
李雪娘的笑谈再次活跃了屋里压抑的气氛,也让所有的人都暗松了口气,只要是县主心情能够好些,她们才放心来,因为毕竟秋水是跟着她时间最长,也比别人最亲厚,所以只要是她能开开心心地,才让人心安。
翌日,县主府异常的热闹起来,因为这是李雪娘自打穿越重生在大唐,成为大唐的长乐县主的第一件大喜事,所以她早早地就起了身,先把自己打扮妥当才开始亲自张罗着府里一切事宜。
这时候,长安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派人送来了贺礼,还有给秦秋水添妆的。红拂女程崔氏程裴氏河间王妃江夏王妃黑白二夫人等夫人,本人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是也都派了身边得脸的侍女或者管事嬷嬷送来添妆贺礼。
这可是给足了秦秋水的面子!
毕竟秦秋水只是一个侍女出身,身份上与上层贵妇们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人家能派得力的人来给贺礼,那也是看在李雪娘的面子上,因此上,秦秋水心里感动无比,对李雪娘更是忠心不二的要把她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
秦秋水的全福夫人,李雪娘没有去请外人,而是就把薛刘氏给请了来,“阿婆,您儿女双全子孙满堂,又有着慈善心肠,所以这个全福夫人您来做最合适,就请阿婆辛苦了。”
薛家阿婆没有料到自己有一天会为秋水做全福夫人,一时间既高兴又有些不舍得感伤,“雪丫头啊,既然你和秦姑娘都信得着我老婆子,也不嫌弃我老婆子身份卑微,那,我就做一回全福夫人。
按理说啊,这个全福夫人应该是男方那边给请的,可我知道你和秋水姑娘感情亲厚,秋水姑娘对我老婆子也亲近着呢,我愿意做这个全福夫人。”
“阿婆……”秦秋水眼圈发红,柔声叫了一声薛刘氏,“阿婆,我秦秋水何德何能遇到县主这样慈善的好人,也遇到了您们这些好心人?阿婆,我高兴您能给我做全福夫人呢,有您做秋水的全福夫人,我……我就不那么紧张了。”
薛刘氏也是眼圈微红着点头,便不再说话,而是坐过身来,为秦秋水绞脸,每绞一下都念着一句吉祥嗑儿,而秦秋水咬着牙也不敢喊疼,没一会儿,脸色便红润起来,但是白皙紧致。
李雪娘没在秦秋水房内停留,而是带着下人们开始妆扮县主府,没多大一会儿功夫,整个县主府妆点得遍布红绸锦色。
大红的锦绸,从正房屋门口,铺开到了县主府的院外,房檐廊角梅枝桂树上都高挂了红绸裁剪的花。
入眼处,一片红艳艳的华丽。晨起有些雾色,太阳也还没升起,但是整个世界却是一片艳红明瑞。
今天是秦秋水的大喜日子,也是李雪娘最倚重的人嫁人,所以她希望秦秋水能顺顺利利地嫁到二十二王府,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搅局败兴,她李雪娘不介意在这么好的喜庆日子里,杀他个把人!
因为秦秋水也是没有父母的孤儿,在拜别父母长辈这一环节上,李雪娘的意思,能免就免了,没必要这般麻烦。
可是秦秋水说什么也不干,非要李雪娘上座,她要拜别不可。
李雪娘自认为自己年岁小,哪能让即将成为自己名义上的便宜皇婶婶跪拜?所以说什么也不同意。
一个要坚持,一个不同意,两个人都坚持着,最后薛刘氏出了个主意,那就请县主旁边就坐,桌子上摆上“天地君亲师”的牌位,这样便都有了,也不为难两个人了。
貌似书院读书才拜“天地君亲师”吧?大婚拜这个?圣人还不得追着你曰来曰去?最后那满耳的之乎者也也会让你崩溃!
所以李雪娘忍着好笑,摆摆手,沉着脸道,“咱们县主府所有的事情都以简单为主,因此上,那些虚礼就不穷讲究了,你们也不必多事儿,该怎么嫁人就怎么嫁人,都给本县主面带笑容。”
见县主愠怒,所有的人都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素有巧手的秋梅这时候就有了用武之地,她自告奋勇给秦秋水妆扮描脂。
这时候秋菊端着几块酥饼喝一碗清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气,但是声音有些哽咽,“秋水姐姐,你赶紧先垫补一点吧,等二十二王爷来迎娶的时候,你就没时间用膳了,进了王府还要忙活着好一阵子呢,快点吃点别饿着了。”
秦秋水想说吃不下,可看着大家伙热切地眼神看着她,就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子里的水雾,取过汤勺,低头喝了几口清粥,吃了两块酥饼,这才放下碗筷。
都收拾妥当了,这时县主府门外锣鼓喧天,一下子热闹的如同市场一般,说笑声不断地从院门外传来。
“雪娘啊,你身边的秋水丫头就嫁给了二十二王爷,这么大的事儿,我程处嗣怎么能落下?来来来,我先把院门关上,二十二王爷要是少了大红包,我让他娶不成心上人。”
程处嗣一向都是无所顾忌,这么热闹的时刻,还真就少不了他,这不,他刚一进县主府,就大声嚷嚷道,随手还真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紧随着程处嗣一起进门的尉迟宝庆哥三个,以及那些纨绔邪少们,更是叫嚷着跟着起哄,就连一向胆小的房遗爱都咋咋呼呼地嘚瑟上了。
“处肆说得对,快关门快关门,别让李元婴那小子白白的就把县主府的人给娶走了。”
李德奖也不含糊,见程处嗣把大门关上了,他上前就用木栓给插上了,回头还对李雪娘嗔怪着,“我说妹妹,你们府里的下人是怎么办事儿的?这么不着四五六的。
你看谁家嫁闺女把自家大门敞开的?这不是让二十二王爷找便宜吗?不行啊,他今儿个不多掏出点红包来,甭想着从你县主府里抬人。”
被关在门外的李元婴直咬牙,暗骂这些小混蛋没一个省心的,就不能为本王爷着想,省点红包吗?
哼,等你程处嗣大婚的时候,看本王爷怎么折腾你,你娶的可是我李元婴的侄儿女,不讨好我这个二十二皇叔,有你低声下气求我的时候,哼哼……等着瞧!
“二十二皇叔作一首催妆诗才合规矩的。”不知道谁这么缺德,明明知道李元婴素来不学无术,还在这么节骨眼上让他作诗,这不是让他难堪吗?
李元婴愤愤地顺着声音望去,一看呐,满肚子的火气一下子就没了,说话的人他可不敢惹,谁呀?太子李承乾!
太子李承乾竟然来了!
李元婴并没有按照以往之礼给他见礼,因为新婚三天无大小,他自然不用在这吉庆时刻以国礼相见。
不过,李元婴又拿出了以往大大咧咧纨绔不羁地样子,上前搂住了李承乾的肩膀,把自己半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斜睨着自己的这位位高尊贵的侄儿子笑道,“承乾啊,你来得正好,快给皇叔解解围。
程处嗣这帮小崽子都在门里呢,说什么也不给二十二皇叔开门,你快点训斥他们几句,都这么大人了再胡闹,成什么体统?”
今天的李元婴一身大红喜袍,五官白皙,容颜清隽,配上他那玩世不恭地痞笑,原本还有点整形的他,顿时是一副放浪不羁的样子。
太子李承乾对自己这位二十二皇叔,素来都是不亲不近,若不是今日他听说李雪娘同意把自己身边的大丫鬟秋水,嫁给了他,他是不会靠近李元婴的。
“二十二皇叔,时辰不早了,您快做催妆诗,在赏几个红包,也好早点把王妃娶回去不是?”
李元婴似乎已经习惯了李承乾对他冷淡地态度,所以今儿个能让太子李承乾多跟自己多说了这么多的话,他还是很满足的,因此上也不再多言,清了清嗓子,便高声念了一首早已背好的催妆诗,算是通过了这一关。
门里的程处嗣和李德奖等一干人还在吵着闹着要红包,李元婴咬咬牙,只得命人从门外扔进去几个大红包。
其实包里也没什么纸币什么的,前文说过,唐朝还没有纸币,就是飞钱也是晚唐时期才有的,所以李元婴包的红包里,实质上是他写的几张欠条,上面从一贯钱到五十贯钱不等。
这些红包里的欠条,等到大婚之后,李元婴要一一兑现的,否则,这些决计是不会轻饶了他。
得了红包的程处嗣和李德奖等人,这才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开了院门。
“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轿。”二十二王府的大管事,亦是一身新袍打扮,整个人看上去不但年轻了不少,而且喜气洋洋地,就拉着长音高声地催请新娘。
李雪娘听到这一声催请,便冲着洛尔丹一招手,“尔丹,你虽然只比秋水姐姐只长了两个月,那便是哥哥,今日她出嫁,你就背着她上轿吧。”
县主有命,洛尔丹自然担承,便应了一声“是”,就上前先与秦秋水互相见礼,“哥哥在上,请受小妹一拜。”秦秋水抢在洛尔丹前头就跪下了,口里称着哥哥,拜了一拜。
洛尔丹平白地得了个妹妹,自然是惊喜不已,忙还了礼,叫了一声妹妹,“小妹今日大嫁,哥哥背你上花轿,祝福小妹新婚吉祥。”
这一句话还没落音,秦秋水那里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自己曾是孤单无靠的孤女见婢,却想不到会有今天的荣华富贵之嫁,更是平白地认了一个好哥哥,她一时激动,竟落了泪。
“秋水姐姐,不要再哭了,再哭就花妆了。我可是说过的,你一定要开开心心地上花轿的哦。”李雪娘适时地开了口。
秦秋水拭了拭眼泪,跪在榻上,郑重地给李雪娘磕了三个头,这才由秋菊给她穿上红色锦缎绣鞋,乖巧地趴在了洛尔丹的脊背上,轻声道,“辛苦哥哥了。”
薛刘氏将一方红色盖头给秦秋水盖在头上,说了一声,“吉时到,嫁新娘!”
洛尔丹背着秦秋水,脚步十分地沉稳,回了一句,“妹子,今日哥哥要把你好好地交给二十二王爷,你放心吧。”
因为女子出嫁之时,都是由自己的哥哥或者弟弟背着出门,可秦秋水没有这些,李雪娘就想到了洛尔丹。
洛尔丹与秦秋水结为兄妹,他们相互之间也会有一个助力。一个人孤单地生活在这个世上,是落寂的,是无助的,所以李雪娘想着秦秋水既然嫁给了二十二王爷,那么,多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异性哥哥,对她来说也是最好的依仗。
洛尔丹没权没势,但是洛尔丹身后还有她这个县主不是吗?
秦秋水在临出门的那一刻,掀开了盖头,眼含热泪看着李雪娘不舍地道,“县主,婢子走了,您……您多多保重。”
然后又对秋菊秋眉等人叮嘱着,“妹妹,姐姐要离开县主了,你们,你们好生照顾县主。我……”
“知道了,真是啰嗦。”李雪娘摆了摆手打断了秦秋水的话音,“好好做你的新娘吧,我还等着三天你回门的时候,嘻嘻……你给我敬茶呢。”
“扑哧……”这一句话还没落音,就把房里的几个人都给逗笑了,薛刘氏忍不住打趣,“雪丫头,秋水姑娘再回来,就是你长辈了,哪还能给你敬茶?这岂不是乱了规矩?”
“啊?这样啊?哦,好吧,三天以后那就别回县主府了,我还得破费一杯茶水。尔丹,你快点背秋水姐姐出门,见着她我就来气。”
所有的人都知道秋水出嫁,最难过的是李雪娘,但是看着她强装出来的笑颜,也都跟着难过,所以为了让她高兴,就都笑闹起来。
秦秋水在一片热闹的锣鼓喧天中,上了花轿,带着对李雪娘的依依不舍,带着对新的生活的憧憬,嫁给了二十二王爷李元婴。
本来,李雪娘也想着去二十二王府凑个热闹,好给秋水张张门面撑撑腰,以防李元婴府里的那些姨娘小妾暗下绊子让秋水难看。
而且尤其是出身自太原王家的王氏,她那刁蛮嚣张的品性,若不是个辣的,绝对是被他欺凌的,因此上李雪娘还是为秦秋水有所少担心的。
但是因为太子李承乾和程处嗣这一竿子人,竟都不肯离去上二十二王爷府闹腾,非要留在县主府用晚膳,李雪娘没有办法,只得吩咐厨房备晚膳留这些小魔头们吃一顿。
“呵……以后四弟回来,咱们哥几个就多了一个人热闹了。雪娘,到时候你可藏着你的好酒不拿出来给我们喝哦。”李承乾开着玩笑,可谁都能听出来,这话里别有深意。
李泰回来了,心里最别扭的当然是李承乾,不过这位太子倒也有意思,既心软面慈而且孝顺,又担心李泰回来会对自己坐上安个位置不利,所以说话总是酸软无力一点都没有趣儿。
李雪娘自然是清楚李承乾的想法,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预感的,历史上闹到最后,他和李泰不都是两败俱伤,最后让李治那个小不点给捡个大便宜吗?
想到这儿,李雪娘嘴角一挑笑道,“我县主府的酒可不是随便喝的,而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的。如果是朋友来了,我自然是美酒相待,若是那财狼来了,迎接他的自然是弓箭。”
李雪娘临时就把那句“若是财狼来了,迎接他的有猎枪”的歌词,改成了“迎接他的是弓箭”。
之所以这么改,是因为李雪娘说出迎接他的是猎枪,谁能听得懂啊?
“太子哥哥,您仁德爱民,呵护幼弟,谁也比不上您的宅心仁厚,就是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很赞呢。”
这几句话,李雪娘相信李承乾是能够听得进去的,只要做到这些,他的太子地位绝对是稳固的。
李泰?李雪娘此时此刻在琢磨着,等秦岭山庄建好了,必须得给他找点事做,让他无暇去琢磨歪门邪道。
因为有了李泰和侯云的往来书信,李雪娘可以自信地肯定,改造好李泰,只是时间问题,绝对不是不可能的!
李承乾在李雪娘县主府吃的这顿晚膳,应该说,是他自打知道李泰要回长安后,最为舒畅的一顿饭了,一扫心头的雾霾,喝起酒来也就畅快淋漓。
程处嗣和李德奖等人,喝得兴起,便猜拳行令喝五邀六,拼起了酒来。
就在这时,去二十二王爷府照看秦秋水的秋菊,以及薛刘氏等人回来了。几个人都是一进门就掩饰不住内心地兴奋,满脸的骄傲与畅快。
“秋菊啊,就是秋水自己嫁人也没你这么高兴吧?你笑什么呢?我怎么看着有些瘆的慌啊?”李雪娘故意打趣,“你们都笑什么呢?
难道在二十二皇叔府上捡到金元宝了?不可能啊,就二十二皇叔那抠搜的,别说是金元宝,就是一文钱掉了,他都得像失了魂似得难受好几天。”
秋菊想着秦秋水刚才那彪悍的样子就止不住地笑,就抢先地禀告,“县主,您是没看见秋水姐……啊不,是二十二王妃那凌人气势啊,震得二十二王府的地面都抖了三抖呢。咯咯……笑死了,太解气了。”
二十二王府的地面抖三抖?这太夸张了吧?!
“说说,快说说怎么回事?”李雪娘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一双美眸立刻明亮起来,整个人也是神采飞扬,看得李承乾和房遗爱李恪等人就是心神意动,一阵恍惚。
一向沉稳的秋水发起火来,该是什么样子呢?李雪娘好奇着,脑洞大开,开始想象着秦秋水发怒的模样来。
呵呵……今儿个是她的好日子,是谁这么不长眼的欺负到她眼前去了?咯咯……我县主府出去的人,会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吗?不作死便不死!有人这是嫌自己活得太好了太久了,找不自在呢!
李雪娘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笑得贼兮兮地,令人后背发寒……
秋菊却对自家县主的笑意没感到有什么不妥,就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了秦秋水坐着花轿进了二十二王府之后,是怎样的一个彪悍形象!
“县主,您是没看见呐,秋水姐姐的花轿刚一到二十二王爷府,咱们府里的李展和李丁这两小子,就把您给的那个叫爆竹的东西就点燃了,哎哟,噼里啪啦的那叫一个震耳欲聋啊!”
秋菊素来话少,这一回竟打开了话匣子,是滔滔不绝,讲得声情并茂眉飞色舞,估计没人拦着就能泛滥成洪的架势。
“说重点。”李雪娘急着想知道秦秋水为何发飙,发飙时是什么样的,急忙出声打断了一下变成了话痨的秋菊。
“是,县主,婢子这就说重点,前面说这些事做个铺垫,您别着急,接下来就是讲到重点了。”秋菊想是听书听多了,嘴皮子也变得利索了。
薛刘氏和几个是女站在一旁想笑,却又不敢笑,毕竟人家太子千岁坐在那儿呢。
李雪娘也好笑,就一指身边的座位,“来,咱们家的女说书先生,坐下说,坐下说。喏,再给你来杯清茶润润喉咙。”
秋菊哪里敢坐?慌忙连连摆手,“不不不,这里哪有婢子的座位?婢子站着说就行了,婢子不累的。”
房遗爱眉头一蹙,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奴婢,至于雪娘这般看重?便不耐烦地道,“站着说就站着说,赶紧说吧,哪里有这么啰嗦。”
他的话刚一出口,就惹来了李雪娘和程处嗣两人的犀利的眼刀,吓得他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转头跟着旁边的李德奖搭讪。
秋菊压根就没拿房遗爱当回事儿,就笑着对李雪娘道,“县主,秋水姐进了二十二王爷府,就和二十二王爷拜了天地。拜天地的时候还好,没人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可是就在要送入洞房的时候,突然就听见人群里想起一句很令人气愤,也很百姓的话来。大家伙儿顺声音一看,原来是一个六七岁的小郎君,他指着秋水姐说,“我母妃说这个女人是个狐媚子,是长乐县主府里最不要脸的女人。
这话一出还了得?二十二王爷的脸当时就黑了,不少人就等着看热闹,一下议论纷纷的,还有得人幸灾乐祸的,对着秋水姐指指点点的。
县主,婢子和咱们府里的人一听就火了,就要帮着秋水姐出头,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秋水姐好厉害啊。
她连红盖头都没动,就转身对王爷说,刚才敢说这话的,是王府里的小郎君吧?不知道是那位姨娘生的?
这话还真让秋水姐姐说对了,指着秋水姐讳言的正是二十二王爷的庶次子,生母是王府里一向不大出头的陈氏。今儿个小郎君的话一出口,就把陈姨娘给吓着了,她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赔罪求饶。
二十二王爷就下令要杖毙陈姨娘,可秋水姐姐出声给拦下了。秋水姐姐说,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与陈姨娘没有关系,是谁的错,谁就得有担当。
所以,今儿个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儿,就把这件事处置好,然后再入洞房。于是,秋水姐问王爷,这王爷府里,她可有权处理一切?王爷就点头说,今后王爷府里的一切都归秋水姐掌管。
而且王爷还说,从即日起,秋水姐就是王府里的正妃,她的话就是王爷的意思,不管是谁,都不得忤逆王妃的命令,否则就地杖毙。
呵呵……县主啊,您没瞧见当时的那场面啊,二十二王爷这话一出口,就都震惊到了!
秋水姐得了管家权,马上就沉声说,王氏作为王府的正经主子,不但不想着如何管理好后宅,反而以妇人之下作手段,教导王爷的小郎君说出如此恶毒之语,分明是没安好心,想要把这些好好的小郎君给断送了。
因此上秋水姐马上下令,王氏是王爷的妃子,她应有王爷亲自处置。而小郎君目无尊长,口误遮拦,不遵守府里先生教诲,却学了妇人之恶毒,应该受到严惩。
就命人将小郎君带下去打十戒尺,罚抄孝经百遍,今后小郎君就交由陈姨娘管教。若是再犯,便交给宗族处置不怠。
秋水姐下了令,王爷府里的那些下人自然不敢怠慢,就把小郎君给带下去了。二十二王爷等秋水姐处置完了,才道,王氏妇德有亏居心不良,降为侧妃,没有王爷和王妃之令,不得卖出她的“璇颐园”半步,否则将以家法处置。
那王氏万没有想到自己背后挑唆小郎君的话,会被小郎君当众就给抖搂了个干净,被王爷严惩,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秋水姐也没在意这些,让人把王氏抬了下去,就与王爷如洞房了。县主,您说秋水姐厉害吧?”
李雪娘一边听心理暗为秦秋水叫好,知道把握住时机果断地就夺了王氏的管家权,而且还不动声色地就让李元婴把王氏给降级了,呵呵……这个秦秋水,不愧是宫里出来的,手段果决心辣!
“二十二王妃也是你这奴婢叫姐姐的?”房遗爱刚才吃了李雪娘和程处嗣两人的眼刀,心里很是不舒服,等秋菊一说完,她就逮着理了,厉声喝斥道。
秋菊正高兴呢,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称呼已经犯了忌讳,猛听到房遗爱的呵斥,吓得脸色一白,慌忙跪倒请罪。
不但秋菊吓着了,就是薛刘氏和其他从二十二王府回来的侍女们也都吓得失了魂,这要是被问个越距之罪,那还不得被活活打死。
李雪娘眼见房遗接连发难,心里十分地不痛快,便冷冷地道,“这是县主府,我的婢女有没有罪我这个县主说了算。
秋菊,薛家阿婆,你们起来先歇着去吧,这里暂时不用你们了,都累了一天了,先歇歇再来听差。”
“是,县主,婢子告退。”秋菊和薛刘氏等人站起身退了出去。
李雪娘看着秋菊和薛刘氏退出了饭厅,这才冷着脸子对房遗爱道,“房遗爱,最好别在我得县主府里指手画脚的。我好像与你的朋友关系还没那么深厚呢,这里用不着你喝五邀六的。
我知道你跟李泰的关系不错,即使是在他流放这段时间里,你也没少跟他联系,为他说好话,所以,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不管,但是,我也不想看到因为他,让我对你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我话尽于此,你好自为之。来呀,送客!”
历史上的房遗爱是个非常悲催的男人,因为娶了李世民十分宠爱的高阳公主,不仅被高阳公主冠上了许多说话。
“过几天,秦岭山庄建的差不多的时候,就把尔丹和玉姐姐的婚事也办了,然后让你们两口子去给我守庄子。”李雪娘嬉笑着逗弄着肖玉。
肖玉顿时羞得不知如何是好了,眼角偷着瞟了眼洛尔丹,见他正用那火辣辣地眼神看着自己,一下便慌乱起来,冲着李雪娘嘤咛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深深地埋着头不敢看大家。
“哎我说县主,”秦秋水一时还改不过来口,依旧称呼李雪娘为县主,“别总是说别人了,说说你自己吧,你眼看要及笄了,这亲事儿可得提到前头来了。若是再不应下来,程处嗣还好说,可两位程夫人那里就不大好了。
县主,不是婢子多嘴,人家程处嗣都二十好几了,你不急他不急,程老将军和夫人还急着抱孙子呢,毕竟程处嗣是嫡长子,他可是关乎着程家的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
秦秋水这话可谓是苦口婆心忠言逆耳了,李雪娘双手支着下巴,坐在桌旁,瞧着秦秋水只三天时间,就变得婆婆妈妈地样儿,咯咯笑了,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在秦秋水面前晃了又晃。
“什么意思这是?”秦秋水不明白。
李雪娘把好看的小嘴一撇,慢条斯理地道,“三天,才三天时间,秋水姐姐,啊不,不是姐姐,是二十二皇婶婶,就变成了婆婆妈妈了。嘻嘻……也不知道二十二皇叔将来会不会受得了你这张嘴。”
“雪丫头,你千万别在这儿背后给皇叔我上眼药,我今儿个就告诉你,你皇婶婶说什么我都听,怎么地?羡慕嫉妒了吧?”说话功夫,李元婴和程处嗣挑帘栊就走了进来。
李元婴神情那叫一个嘚瑟,语气更是温柔地要滴出水来,听了李雪娘都想喷他一脸吐沫星子。能不能这么装啊?
跟在李元婴身后的程处嗣,一进门就冲着秦秋水抱拳作揖连声感谢,“还是王妃心疼小辈啊,知道程处嗣心里的为难,多谢多谢。”
李雪娘气得咬牙瞪眼,冲着程处嗣冷了脸,“程处嗣,你长能耐了是吧?要不要你去秦岭山庄舒舒筋骨?陪着程伯伯几天?”
“嘿嘿……你急什么?”程处肆好脾气地嘿嘿一笑,“我这几日要当值,走不开啊。要不然,我陪你走一遭?”
房间里,几个人见他俩斗嘴,都装作没看见,低着头掩嘴笑。
就在这时,房门小厮在外禀告,“回县主,回大将军,鲁国公府来人,说是两位老夫人突然身体抱恙,病倒了,请大将军赶紧回府。”
这一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把程处肆吓得差点没站稳摔倒了,母亲和二娘都病了?
“雪丫头,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二十二王爷,王妃,少陪了。”程处嗣哪里还能做得住,慌忙就往外走。
秦秋水和薛刘氏急忙出声拦住了程处嗣的脚步,秦秋水回头对李雪娘急切地道,“雪娘,你也别傻愣着了,赶紧地,快跟处肆回程府看看,有什么事儿也好互相照应着。”
薛刘氏也急忙点头,“府里有我和二十二王妃和秋菊肖玉呢,你快点拾掇一下,换身衣裳跟程大将军去探望一下程老夫人。两位夫人一下子都病了,这可不是小事儿,赶紧的。”
李雪娘乍听到程崔氏和程裴氏两个人都一起病倒了,开始还有些不太相信,但是听着门外小厮急迫的声音,想来确实是不假。
又见秦秋水和薛刘氏催促自己,而程处嗣眼神焦急热切看着自己,便点头,“我回房间换件衣裳。”
李雪娘眼下身上穿的太艳,实在是不合适探望病人,所以就转身出了前厅,回到自己的房间插好门窗,闪身就进了随身空间。
对于程崔氏,李雪娘还是知道一点的,她实质上是程咬金的继室,而程处嗣不是她亲生,是程咬金的前夫人孙氏所生。
但是程崔氏性情好,有修养,心地善良,自打进了程府之后,并没有苛待程处嗣,反而是处处维护疼爱着他,这让程处嗣与他这个继母之间的感情是深厚的。
程处嗣奉她为自己的嫡亲母亲一般尊重孝顺,因此上,李雪娘知道,程处嗣听到程崔氏病了,定然是心急如焚的。
这次生病,李雪娘隐隐地感觉到与自己有关,正如秦秋水所说的,她是急着抱孙子,忧虑成灾,郁闷所致。
如果真是这样的,李雪娘感到心里很不安。因为在大唐,就连李世民的几个公主都是先嫁到夫家,等到及笄后再圆房的。
其实程崔氏和程裴氏也是这样的心思,她们或许认为,只要自己嫁到程府,她们才会心安,才会觉得自己在比人面前才能挺直腰抬起头来。
按照古人的认知,人家这点要求根本就不算什么,若不是因为自己是被李世民看重的,那程崔氏和程裴氏早就发怒了吧?
李雪娘在二号木屋里找出了两根百年人参,打好包装,又装了两小瓶圣泉灵水,然后出了随身空间换了衣裳,便带着秋菊与程处嗣直奔鲁国公府而来。
进了鲁国公府,李雪娘一下就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下人们一个个都面带忧苦,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的事儿,但是程崔氏和程裴氏的病倒,让他们心里惶惶地,心不在焉。
来到程崔氏和程裴氏的院子,这种压抑的气氛更浓,空气里弥漫着的郁闷气息令人窒息。
“大郎君,您可回来了,夫人……夫人昏沉着还没醒来。”说话的是程崔氏身边的彩椒,她正好出来取汤药,看见程处嗣,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可请太医了?”程处嗣一边急声问着就脚步不停地往房间里去。
彩椒看了看李雪娘,那眼里含着的愁怨丝毫都没有掩饰,带着哭音道,“太医刚刚来过,是清河公主命人去请的,说老夫人是心火忧闷之极,才会一下病倒了。您快看看吧。”
李雪娘随着程处嗣进了里间,只见房内的丫鬟婆子都在忙不迭地侍候着,清河公主守在程崔氏榻边,眼圈发红低头垂泪。
清河公主毕竟还是小孩呢,程崔氏和程裴氏突然病倒,她便没了主心骨,此刻看到李雪娘,鼻子更加发酸,低声唤了声“雪姐姐你来了,”就说不下去了。
李雪娘轻轻地拍了拍她有些微凉的小手,安慰道,“莫慌,程伯母不会有事儿的。我先给她们诊脉瞧瞧。”
“嗯。”清河公主嗯了一声,就站到了一旁。
李雪娘走近榻前,见程崔氏和程裴氏并躺在一处,不禁皱了皱眉,但是也没再多言,而是先给程裴氏把了脉,见其脉象比较平稳,放下了心。
回头对程处嗣道,“处肆哥哥,这房间里本就憋闷,让两位伯母修养在一处不合适,你让人把二伯母抬回她房中静养。
秋菊,你去帮着熬些参汤喂给二伯母,就用我这瓶里的水熬制。这一碗人参圣灵汤吃下去就没大碍了。”
“是,县主。”秋菊应着,刚要往外走,程处嗣急忙道,“我跟你去熬参汤。”说着命人把程裴氏抬回到自己的“清秀居”。
程裴氏回到自己的房间,顿觉空气好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睁开见程处嗣立在榻前,就强撑着要起来。
“娘,您好好躺着静养,等会儿给你熬碗圣灵参汤喝下去就没事儿了。”程处嗣一贯是嬉笑不羁,就俯下身悄声道,“这圣灵参汤就是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都没有喝过呢,一会儿您可得慢慢喝,品尝着滋味什么样子,跟儿子说一声。”
“哦?真的吗?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不曾喝过?哎哟哟,我说处肆啊,你说娘怎么这么好命,有了清河这个好儿媳妇不说,又得了雪丫头这么个宝贝。呵呵……娘要是喝了那生灵人生汤,还不得在年轻二十岁啊?”
程裴氏两眼眸光闪亮,哪里还有刚才那副昏睡不醒的病样子?手摸着自己的那张风韵犹存的瓜子脸,好生欢喜。
程处嗣吧嗒了两下嘴,无不羡慕嫉妒地道,“唉……早知道病了以后能喝上雪丫头的圣灵人参汤,那儿子就病一场就好了。唉……”程处嗣遗憾地摇摇头,然后吩咐屋里侍候着的丫鬟,好生服侍老夫人,这才然后带着秋菊去了灶房。
“臭小子,一点好东西你也要跟我们老姐俩抢着吃,没出息,若不是我们这般闹腾一场,你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呢。”程裴氏看着程处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抿着嘴偷笑。
“夫人,您的“病”没有大碍,可大夫人那儿,怕是没有个三五日怕是起不了榻的。”程裴氏身边的大丫鬟香草一边给程裴氏掖了掖被角,一边忧心地道。
程裴氏叹了口气,“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呐,姐姐她一直拿处肆当作己出,就盼着他成了家也了一份心思,谁知道处肆偏偏就相中了长乐县主。唉……姐姐这回是真病了啊。”
主仆两个正说着,就见丫鬟香环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也顾不上行礼,急声道,“夫人,您快去“安养斋”瞧瞧吧,大夫人把长乐县主打了。”
“什么?”程裴氏惊得一个翻身就下了地,边问边往外走,“你说什么?老姐姐把长乐县主给打了?怎么回事?”
香环嘴皮子倒也利索,没几句话就把事情讲明白了,“长乐县主在大夫人的房间,亲自伺疾,谁知道刚要给大夫人把脉,大夫人一抬手就给了长乐县主个耳光,当时就把人都吓傻了。”
说程崔氏动手打了长乐县主,程裴氏是难以置信的,虽然她知道这种事儿下人们断不敢扯谎瞎说造谣,但是若说程崔氏能动手打了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她怎么会相信?
程崔氏虽然心里对李雪娘有气,气她不肯马上成婚,可一向明事理的老姐姐,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就动起手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呢?
满腹疑惑地程裴氏走进了“安养斋”,立刻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下人们各个都是眼神躲闪不敢正视她,有的甚至是见到她进来,已经不动声色地继续低头做自己手里的活计,就是不敢像以往那样靠近她讨好她!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时期,程崔氏竟然动手责打未过门的媳妇的耳光,这事儿是最敏感的,任谁也不敢靠近程裴氏被她询问。
在这非常时期和敏感事件上,话多话少都不合适不是?
程裴氏心里突地一沉,正要迈步进屋,就见李雪娘端着一碗汤药从灶房那边过来,她身后跟着的是程处嗣。
“二伯母,您怎么出来了?应该好好地躺着休息才是啊,这病还没好利索身子发软的。”李雪娘一见她就笑着上前甜甜地道,完全看不出被程崔氏打了之后,应该有的恼恨神情。
程裴氏撩了一眼李雪娘身后的程处嗣,才发觉这傻小子脸黑的跟块碳似得,眉头紧拧。
“咯噔”一声,程裴氏就打起了鼓,虽然李雪娘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一瞧程处嗣那要下雨的脸色,便看出事情是真的。
“雪丫头,”程裴氏试探地叫了声李雪娘,“这些事儿都让下人们做吧,你歇歇。你这还没过门呢,哪能什么事儿都的让你来做?这也不合适不是?”
李雪娘端着汤药一边走一边笑道,“伯母她神经衰弱,气血两亏,心悸怔仲,心神烦躁,所以这所用的汤药必须要严格地熬制才行,所以啊,这些药材还是我自己来熬才能放心。”
“可不是,雪丫头啊,你说得这些虽然二伯母有的地方听不懂,但是也能听个大概意思。
你大伯母这些日子一来,可不就是心情烦闷嘛,还一会儿热一会冷的,见着谁心里都不舒服。所以啊,雪丫头,若有什么地方不周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李雪娘微微一笑,听着程裴氏善意地解释,赞同地一点头,“是,二伯母说得极是。这有病这人心里最不舒服,所以,我们做晚辈的,自该好生哄劝着安慰才是呢。”
聪明人说话不用多,一两句就够了,所以李雪娘这话一落音,程裴氏悬着的心算是彻底地放下了。
三个人进了房内,李雪娘端着汤药直接就来到榻前,半跪在脚踏上,对程崔氏柔声道,“伯母,汤药熬好了,温度正合适,来,雪娘为给您吃吧。”
病榻上的程崔氏此刻心里是百感交集,异常的复杂,那脸色一会儿红一会白,既尴尬又愧疚。本想说自己喝,可看到李雪娘那水灵灵的清澈的大眼睛,便把话咽了回去,也就张嘴让她一勺一勺的喂自己。
程裴氏方才在外间见到程处嗣不高兴,这又眼瞧着程崔氏脸色异常,就知道香环说得事儿真实不虚,
“姐姐,”程裴氏坐在了榻上关切地道,“怎么样。这会儿子好些了吧?呵呵……你说说,咱们前世是修了什么福积了什么德,竟一下子得了两个好媳妇?我刚才喝了雪娘的什么圣灵参汤,竟一下子就感觉身子骨轻飘飘的。”
程崔氏哪能不明白程裴氏是来给自己下台阶的,就僵硬的笑了笑,“是啊,怎么老姐俩得了两个好媳妇,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我这儿会也感觉着身子骨轻快了不少呢。”
程崔氏和程裴氏唠着嗑的功夫,就把一碗汤药喝进了肚,“唉……明月呀,你是最知道我的,就怕苦药汤子,可今儿个雪丫头着碗药不但不苦涩难咽,还甜丝丝的。”
一听这话,李雪娘接过了话茬儿笑道,“我是用圣灵水给您熬制的,自然是甜丝丝的喽。”
“雪丫头啊,你有心了。”程崔氏攥着李雪娘的一双柔夷,轻轻地拍了拍,脸上带着愧色道,“刚才伯母无心之过,雪丫头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李雪娘反把程崔氏的双手轻轻地握住了,声音甜润清脆地道,“伯母,您看您说什么呢?你这么说,岂不是折杀了雪娘?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嘛,是无心之举。既然是是无心之举,谁还敢挑了您的理去?
再者说,雪娘从小就没有爹娘教训疼爱,您若是真的疼雪娘的话,就应该时时地提点雪娘才是。方才莫说是您无意中一甩手,凑巧甩到了雪娘的脸上,就是您真的要打雪娘几下,那也是因为您对雪娘至亲至爱才会出手的哟。
咯咯……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打是亲骂是爱,您因为心里在乎雪娘,才舍得下了力气教导雪娘不是?
两位伯母,雪娘说句不孝道的话,如果你们真的想责打雪娘,而雪娘又不想受这委屈,试想,以雪娘的性子和身手,您还能打得着吗?所以啊,伯母您无意之举,雪娘岂能不知好赖就往心里去了?”
“哎哟,我就说这里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嘛,呵呵……这下把话都说开了,咱们心里就没什么了不是?”
程裴氏抚掌大笑,用手指一点李雪娘的额头,“这孩子还真就是咱们家人,性子跟咱们一样,素来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也更知道亲疏。
所以啊,老姐姐,咱们家不但有通情达理的清河公主,也有这嫉恶如仇的雪丫头,哎哟哟,一瞧着这两个冰清似得小可人儿,我这里心里呀,美滋滋的不行了。
等程处弼这小混蛋再给咱们老姐俩娶个柔顺贤惠的,哈哈……咱们老程家就算是圆满了。就是百年之后,咱们也能理直气壮地去见列祖列宗了。”
程崔氏听了李雪娘和程裴氏的这一番话语,心里也是感慨不已,不住地点头,“刚才啊,我错手打在了雪丫头脸上,心里就难过的不行。
你说咱们老程家,哪是那种拿媳妇不当人的?我这心里呀还真担心雪丫头会记恨着了。可是,刚才听着雪丫头这么一说,我这里好过了一些。
说实话,我是生雪丫头的气,气她不赶紧跟处肆把婚成了,我也了了一份心思,就是将来到了那边见到了孙姐姐,我也有脸啊。
所以刚才雪丫头准备给我把脉,我就没好气地甩手不让她碰,谁知道,好巧不巧地就甩在了她的脸上。唉……老了老了,我这脾气还……
唉……亏得雪丫头是个懂事儿的,若不然,我这老脸可往哪儿搁呀?雪丫头啊,这会儿还疼不?”
“早就不疼了。伯母,原本就没怎么疼,哪有您说的那么严重?”李雪娘想着,在这古代规矩森严的制度下,能让一个婆婆变相的给自己的儿媳妇赔礼道歉,哪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不经意地甩了一下脸,其实也没什么的,就是放在现代,被自己的长辈打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可看着程崔氏脸带愧色,李雪娘还真不好意思了,忙笑道,“伯母,我都说了不碍事的,您就别往心里去了。别说您是无意的,就是您有意的想教训教训雪娘,我也乐意接受。”
李雪娘说这话时,完全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误会的巴掌,竟在一夜间又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哎,听说了吗?长乐县主去程府侍疾,竟然被程府的大夫人崔氏给打了一嘴巴,哎哟哟,听说啊当时就把长乐县主给打得昏过去了。”
“是吗?为什么啊?这没过门就被婆婆责打,我的天啊,哪还有脸活着啊?”
“可不是?羞也羞死了。没进门不受婆婆待见,你说这若是进了门,还能有长乐县主好日子过啊?”
“嗯,这话有道理。程府的门是谁都能进的?我听说人家鲁国公府本就不同意这门亲事,是长乐县主软硬兼施,硬是逼迫人家答应的。”
“哟,好有这话呢?那可就不好说了,这硬上赶着进人家的门,哪会能让婆婆喜欢?”
“哼,不喜欢也不能打呀?你说还没进门就挨打,这要是进了门,还不得受气啊?”
“嗯嗯,此话不错。听说长乐县主那天,脸都被打肿了,哭着回自己县主府的。”
一时间,流言再度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远在长安城外秦岭山庄的程咬金也很快地就听到了风声,他乍听到这消息,怎么也不相信,要说天上有多少颗星星他不知道,但是若说程崔氏和程裴氏这两个媳妇,他是了解的非常透彻。
程崔氏怎么可能使性子动手打李雪娘?绝对不会的!
但是谣言越传越烈,程咬金还是坐不住了,吩咐公孙志业和李贤等人好生照料秦岭山庄,便打马飞驰回鲁国公府。
程咬金进了院子,把马缰绳扔给马童,就奔正院儿而来。一进程崔氏的房间,一股刺鼻的药味就迎面扑来。
程咬金皱皱眉,来到里间,只见程裴氏正坐在贵妃榻边在劝慰着程崔氏什么,而程崔氏此刻躺在榻上,还真是病得不轻。
“怎么回事儿?怎么病了?”程咬金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责问外面的传言是怎么回事?就来到榻边俯身关切地问道。
程崔氏和程裴氏一见程咬金回来了,顿时就觉着有了主心骨,程崔氏惨然泪下,“夫君,妾身……妾身做了一件蠢事儿,现在……外面已经是满城风雨了。都说我打了长乐县主,说咱们……程府苛待未过门的儿媳妇。”
程裴氏怕程咬金爆脾气不问缘由就发火,忙接着程崔氏的话,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末了她正色地道,“夫君,妾身怎么都觉着这事儿是有人在暗地里抹黑咱们程家,也是在挑唆雪丫头跟咱们之间的关系。”
“雪丫头那边怎么样?可派人去探望了?”程咬金点着头问道。
程裴氏嗯了一声,“处肆在那边呢。雪丫头今儿个上午还来了,安慰老姐姐说,这事儿是有人在里面推波助澜,目的就是想从中破坏这么亲事,而且让人诟病程府和县主府。这不,雪丫头说,等姐姐病好了,就去参加卫国公府的秋季海棠宴,让谣言不攻自破。
另外,他和处肆两个,已经派人去探查此事,绝对要抓到那个幕后黑手。这才三天工夫,好像已经有些眉目了。只是,这事儿雪丫头说,他要找皇帝陛下讨说法。”
“哦?”程咬金哦了一声,略有所思地道,“这事儿怕是跟皇室脱不了干系,不然雪丫头也不会去找当今圣上了。不过这个时候卫国公府要举办秋季海棠宴,怕也是雪丫头安排的。
文卿明月,你们两个这才一定要好好与雪丫头配合,莫失了良机。只是不知道哪位皇室宗亲与我老程有过节,竟敢作此下三滥的手段来?让程处亮和程处弼都给我把家伙事儿备好了,处肆那边一旦查出来是谁,咱们可不是软面做的,任人欺负!”
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正说着,就见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阴沉着脸走了进来,三个人先给父母亲恭敬行礼,然后才气哼哼地往那儿一站,瞪着程咬金开口问话。
“说话!有屁快点放,别一个个的等着老子骂。”程咬金大手一挥瞪起了眼珠子。
程处嗣看看榻上躺着的程崔氏,这才转头根程咬金回禀,“阿爷,外面造谣的人,已经查出来两个了,只是这两个人因为与母亲有着联系,所以孩儿不敢私自做主,回来请阿爷和母亲示下。”
“跟你母亲有关系?”程咬金和程裴氏惊讶地齐声问道。
而正躺着的程崔氏也躺不住了,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程裴氏急忙拿了软枕给她靠在后背,温声劝慰,“姐姐,你别急,先听挺处肆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是啊,处肆,你刚才说在外面传布流言的是与为娘有关系?”程崔氏也是万分疑惑,看着程处嗣,有气无力地问道。
程崔氏瞅着程处嗣黑得要滴出水来的黑脸,心里更加惴惴不安,不错,外面传出来的这些流言,的却是因为自己任性失当,错手大了长乐县主而引起的,确实是跟自己有关系,可是,那散播流言的人怎么会与自己有关联了?
难道是自己身边的下人们在外面嚼了舌头?于是,程崔氏眼光凌厉地扫了一一圈自己身边的这些侍女们,吓得那些侍女,包括芍药在内,都惊慌地低下了头,生怕这事儿牵连到自己。
现在的程崔氏是悔恨不已,心里是既难过又愧疚,同时瞅着程咬金和程处嗣心里忐忑不安。虽然程咬金从回来到现在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说,但是越是这样,程崔氏心里就越是忐忑。
二三十年的老夫老妻了,虽然程崔氏是继室,但是自打进了程咬金的门,两个人还没红过脸呢,即使是这件事儿程咬金没有再责备她,也让她感到难为情了。
程处嗣抬头看着程崔氏,沉声道,“回母亲的话,长安城外的那些流言,是前几日来咱们府中做客的清河崔氏母女所为。她母女被旁人利用了,在得知此事后,就在城里大肆宣扬。”
“你?你是说你表姨母和瑞云那丫头?”程崔氏根本就无暇注意到,程处嗣压根就没叫她的远房表妹为表姨母,忙急声问道,“不是说你把他们送走了吗?怎么还在城里?”
程处嗣冷哼一声道,“自然是没走,若不然怎么会有今日之举?当日我命人把她们送出城后,结果,人家又偷偷地回来了,就住在延兴街的一个客栈里。”
“孽障!”程崔氏一巴掌就拍在了榻上,气得脸色灰白嘴唇失了血色,转头眼含老泪对程咬金不安地道,“郎君,这件事儿是因我而起,自该我受处罚。哼,既然妍丽母女俩这般不作为,那我就不会客气。
处肆啊,这件事儿是为娘惹出来的,你放心,娘给你一个交代。我马上休书两封,分别给清河崔氏的族长,还有那见人的婆家,让他们看着办吧,。敢拿我作伐子,惹我儿媳妇不痛快,那他们就得付出代价来。”
说着就吩咐芍药笔墨侍候,程崔氏要亲自写信,要求这两家给一个明确地答复。
听到程崔氏没有袒护自己娘家远房表妹的意思,程处嗣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可不想因为那个叫什么妍丽瑞云的坏了自己母子的关系。
一开始还担心母亲会因此而与自己生了罅隙,如此雪丫头嫁进门的话,会夹在中间难做的,所以程处嗣听到程崔氏恼了崔家,他心里舒服了很多。
“母亲,您先别动气,雪丫头让我给您捎句话,说这件事儿她会处理好,只是劝您别着急上火。您年岁大了,经不得气恼,所以雪丫头让我劝您多往宽里想,千万别上了人家的当。”
“上当?怎么回事儿?上谁的当?”不仅程崔氏一下子没明白,就是程裴氏和清河公主坐在一旁也是一头雾水。
程处嗣也不隐瞒,“雪丫头说得很对,这件事儿本是咱们家自己的事儿,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不过是个误会的事而已。可是竟然有人就借此由头,打算既可以坏了咱们程府的声誉,也可以坏了雪丫头的声誉。
这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经过有心人儿的推波助澜,就演变的复杂了起来。一来可以向外人说咱们程府的主母不慈,而且还十分地不喜欢雪丫头,让人看咱们家笑话。
二来如果咱们程府和雪丫头因此事生了罅隙,那势必会影响双方融合相处,到那时,咱们家就不再太平,让外人有机可乘,搅乱了雪丫头的富国计划。”
“大哥,雪娘什么富国计划?我怎么没听说?”程处亮挺奇怪地,这事儿他没听说啊。
程处亮的话刚一落音,程处弼在一旁嗤了一声,鄙夷地道,“二哥,你没受什么刺激吧?没进门大嫂的事儿,能告诉你吗?”
“你?”程处亮不以为意,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大嫂马上就要进门了,她的事儿就是咱们老程家的事儿,你说咱们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程咬金把手里的茶盏让桌子上一放,瞪了程处亮一眼,“你以为你老爹吃饱了没事儿干,跑去秦岭那荒凉之地干什么?你大嫂那是把富国计划就安排在那儿了,所以为父先去帮她把山庄建起来。”
程处亮这才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使劲儿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孩儿这不是为嫂子的事儿着急吗。爹,您看这件事儿咱们做什么好?您吩咐下来,儿等准保完成您的严命。”
程咬金没有接程处亮的话茬儿,而是转头对程崔氏道,“你也甭难过,也不用耿耿于怀放不下,这事儿雪丫头说她能处理好,自然是就能处理稳妥。你且休书两封给崔家家族也好,咱们不能因为这事儿与崔家有了隔阂,让那帮兔崽子给利用了。”
“好,妾身这就写。”程崔氏见丈夫儿子都没有怪责自己,心里一热,眼泪又流了下来,忙点头应着。
清河公主和程裴氏又是一番劝慰,然后命人笔墨侍候,程崔氏就写了两封书信,命府里的侍卫快马加鞭分别给崔家,以及崔妍丽的婆家送了过去。
在信中,程崔氏把事情的过程写了个简单清楚,但是措词非常严厉,尤其是对崔妍丽的婆家,程崔氏毫不客气地指责他们门风不严,使得崔妍丽和她闺女瑞云在长安城里做出这等有失妇德之事,希望他们接到信儿后,能严厉处置这母女两个。
“这几日卫国公府河间王爷府江夏王爷府和尉迟敬德府上都将举办花卉宴,届时你们都参加,雪丫头也会到场,咱们老程家就是要把……把那个什么来着?处肆,雪丫头那句话怎么说的?”程咬金说到这儿,竟忘了李雪娘说过的那句至理名言了,就转头文程处嗣。
程处嗣躬身一礼,“回父亲的话,雪丫头说,咱们家要精诚团结,一致对外!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是缘分,所以咱们都和和和气气地,让外人看看咱们家父慈子孝,兄弟团结,妯娌友爱的和谐门风,更让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对,就是这样!他娘的,把坏主意敢打到咱们老程家了,那他就得有命承担。”
程咬金本就是爆脾气,这会儿没有叫嚷着去打杀了那对母女已经是很大度了,爆几句粗口就是泄泄心头火气,他相信雪丫头会把这件事儿处置妥当的。
果然如程咬金预料的一般,此时此刻的李雪娘正坐在御书房里与李世民下棋呢。
已经是悠哉悠哉地一连下了三天的棋了,李雪娘和李世民都是有胜有负。因为什么呢?因为李雪娘不但跟李世民下了围棋,而且还把现代的军棋国际象棋以及跳棋五子棋统统教给了李世民。
这一下可倒好,李世民下棋下上瘾了,非要李雪娘陪他多下几盘不可,于是乎,李雪娘就吃住在皇宫里,陪着李世民一连下了三天。
最后,李世民对这些现代棋类都完全掌握了,这才罢手。
“说吧,雪丫头,这件事儿你打算怎么办?”李世民对宫墙外的传言自然也是了如指掌,而且通过暗卫禀告,他已然知道李雪娘和程府是自己的四儿子李泰在背后推波助澜大肆宣扬的。
对于李泰这种小人行径,说实话,李世民都觉着不耻。你说一个堂堂的皇子,竟然用这妇人的卑劣手段,说出来不嫌丢人?
李雪娘对于李世民这一问,眉头微蹙,却笑道,“楚河汉界,两厢厮杀,无非争得就是天下,而不是输赢。陛下,您觉着万代江山与一个顽劣不化的朽木,哪个更值得去值守?”
李泰利用崔妍丽和瑞云母女,来长安城先搅闹人心,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他再从中坐收渔翁之利,这算盘打得非常之好!
不是说有那么一句话嘛,牵一发而动全身!看似这件事儿只是针对李雪娘和程咬金父子的,但是,李靖是李雪娘的义父,而李雪娘又是卫怀王李玄霸的嫡女,这左拐右拐,拐来拐去的,终究还是脱不开这几家,因此上,李雪娘的声誉直接也影响着一大片。
李世民接到李雪娘踢过来的“皮球”,心里这个气啊,小丫头,好歹李泰那也是你堂兄不是?你就不能敞敞亮亮地说一声,都是自家人不怪不怪吗?朕都好久没见到青雀了,这眼瞅着就要进城了,你总不能让他还没进的城来,没喝上一口肉汤就给赶回去吧?
“雪丫头,其实……这件事儿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件,追究下去的话,会不会……咳咳……莫不如小惩大诫?”李世民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李雪娘不公平,试想,谁家的闺女被人如此糟践声誉谁乐意?
可是……
朕真的很想我的青雀啊!
你得体谅一下朕的一片慈父心情不是?
李雪娘风轻云淡地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才抬起头淡淡地道,“棋盘上就好似一片大好江山,谁得谁失都是厮杀出来的,所以,做皇帝的希望是江山永固千秋万代,百姓则是希望有一个安乐祥和的安身之所,这便是各有所取。
但是,如果争夺江山起纷争,必然会破坏百姓安宁的生活,势必会引起天下动荡,那谁还敢说江山千秋万代永不变?
陛下,臣女这里有金银珠种子和马铃薯种子,若是把它们送给李泰回到流放之地种植,得出了大量的粮食供给给他周边之地的百姓生活,那么由此就可以说,李泰的价值和用武之地,就在他流放的那一片之地!
陛下恕罪,雪娘斗胆了,请陛下三思。也许万代江山比不过笔下的父子情,那就算雪娘妄言了。臣女告退。”
“你?”李世民没有想到自己都说得那么明白了,李雪娘还不买账,反而振振有词,坚持要把李泰遣返回他的流放地,并且居然让他自己种地,这……这不是在打这个皇帝的脸吗?
怒气盛然,李世民手指着李雪娘喝道,“你,你就这么痛恨青雀?嗯?朕的青雀虽然做了这些小人行径,但是他毕竟是你的堂兄,这一点的亲情你都不念?还要把他遣送回流放之地,雪娘,你以为朕会为了你而把青雀送回去吗?”
“您会的陛下,因为您不希望看到当年的玄武门未干的血迹,再一次浸染大唐的李氏骨肉身上。
所以陛下,当年您是为了天下百姓,是为了天道迫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如果悲剧重演的话,您觉着还是为了天道,为了天下之大意吗?
也许臣女今日肺腑之言会让陛下震怒,会触到您心底那片最不愿意触及的伤痛,所以,您尽可降罪于雪娘,雪娘会接受任何惩罚。
但是您不想兄弟相残悲剧重演,那就请把那颗不安分的毒瘤,趁着还在萌芽期就把它拔掉,这样,既有利于国泰民安,又能保全了兄弟亲情。”李雪娘冷冷地说完,便傲然立在李世民面前并不再多言,而是面色坦然地望着他。
李世民被李雪娘这番大逆不道之语可给气得够呛,但是细细品来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尤其是李雪娘说他当年弑兄杀弟,完全为了天下之大义而不得已为之,心里算是舒服了些。
不过,自己一个皇帝之尊,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说教,李世民觉着自尊心有些受到了伤害,他虽然暗自赞同李雪娘之言语,可心里的火气若是不赶紧地发泄出去,非得把他憋死不可。
所以李世民啪一拍龙案,高声喝道,“李雪娘恃宠而骄,忤逆圣意,出言不逊,传旨下去,褫夺其长乐县主之封号,消减户邑一百以示惩戒。”
原本那些把自己当成隐形人的侍卫宫女们,一见皇帝陛下暴怒,都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哆嗦着,提心吊胆地心说,还好还好,蓝田县县主虽然没了封号,但是还是县主,可见陛下不会迁怒了。
御书房外的传旨官得了皇帝的圣谕,不敢怠慢,忙着传旨各处去了。其实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公告各地,李雪娘不再是长乐县主,从现在起,就是蓝田县县主而已了。
李雪娘也不以为然,但是还是装着一副感激地模样跪地谢恩,“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原本还想再跟她说几句,但是看着李雪娘那冰冷地脸色,心里顿时烦躁起来,一挥手不耐烦地道,“下去吧,今后没有圣谕不必进宫了。”
“你当我愿意来啊?我愿意看你臭屁脸子?”李雪娘心里腹诽着道了一声告退,就头也不回地出了宫。
这是什么态度嘛?
李世民气得一挥手把龙案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恨恨地怒喝道,“来人,传朕旨意,遣李泰回岭南之地,命他一年内将金银珠和马铃薯发展成为当地新物种,以解决当地百姓贫穷之苦,若有违旨,严惩不贷。”
圣旨一下,已经就要进城的李泰,原本这还踌躇满志地以为,只要自己回到长安,就绝对会有希望与大哥李承乾拼个高低来。
而且经过自己一手策划推动的败坏李雪娘和程处嗣,就能让他们一蹶不振,彻底地帮不上大哥的忙,自己岂不是胜券在握?
可是,可但是,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只差一步之遥就能迈进了长安城,却被一道遣返的圣旨而拦住了,恐怕再也无法返回长安的那一天!
李泰其实故意借机败坏李雪娘和程处嗣声誉,也没打算瞒着谁,他以为这点小事儿父皇不会怪罪的,自己只是做的有些幼稚罢了,不足以让其他的人小题大做,但是,李泰失算了!
“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李泰站在城门外不肯离去,高声嚷着,非要见李世民不可。
宣旨官自然不敢慢待了他,别看他现在是有罪之身,但是谁能预料到以后他会不会回到长安城来?会不会被皇帝陛下重视?所以宣旨官任他吵嚷却不恼,只是好言相劝着。
李泰吵了半天,闹了半天,最后终于明白了,疼爱他的父皇,圣意已决,是不会更改了,他再吵闹也无济于事的。
把仇恨埋在心里,李泰仰望着高大雄伟的长安城门,他暗暗发誓,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走!”李泰倒也决绝,一摆手吩咐身边的小厮,就要打马离去。
可还没走出去两步远,就听身后有人高喊,“四弟,四弟,四弟请留步慢行,愚兄来送你了。”
听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李泰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太子殿下是来看臣弟狼狈不堪之态的吗?”李泰冷冷地,也没下马,就那么在马上直视着李承乾。
李承乾面色有些阴郁,看起来还有几分心痛,长叹道,“四弟,你还好吗?”
李泰一挑眉,很不客气地道,“大哥你看四弟我现在这个样子会是好样子吗?大哥,现在看到四弟这狼狈的样子,你满意了?”
“四弟,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四弟,你现如今这样子,我做哥哥的看着心里怎么会好受?你,误会大哥了。”李承乾虽然心里恨不能李泰死在岭南都不要回来,但是一想到李雪娘劝告自己的话,就装作万分难过地样子道。
皇帝李世民没有看到自己的爱子青雀,心里一定会既恼恨又心痛,所以李雪娘让若兰劝李承乾出城来看望李泰,就是做戏,也要把这场苦情戏码演好,不为别的,只要安慰李世民的那颗拳拳爱子之心。
所以李承乾来了,带着一脸的疼惜来看李泰了!
“哼,大哥何必这般虚伪模样?”李泰不买账,直接就点破了李承乾的心思。
但是他这样子,对旁人看来,就是骄横无礼,当宣旨官把李承乾和李泰所言所举汇报给了李世民之后,让李世民原对李泰还有深深地愧欠之心情,也减少了几分。
李泰没进长安城门就被遣返回岭南的消息,眨眼间就传遍了整个长安,同时大街小巷流传着的另一个消息,就是李雪娘被褫夺了封号的事儿。
这一下,毫不夸张地说,李雪娘被褫夺了长乐县主封号的消息,不亚于六级地震,瞬时在长安城在八里村,以及它们的周边地区,沸沸扬扬地传播着,议论着。而且传言越传越盛。
这下可热闹闹了,无论是认识李雪娘的,还是不认识李雪娘,只听过她的名号的,所在的田间地头,商铺集市,人越多的地方,议论声越浓,说啥的都有。
开始人们还知道遮掩一些,私下里神神秘秘地谈论着,可这事儿越说越玄乎,那些八卦心极重的人们,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了,大着胆子公开说谈,皆是一副“我是听别人说的”的神态。
议论来议论去,最终的中心思想就是一个,蓝田县县主李雪娘不受宠了,甚至是被当今皇帝陛下厌弃,所以才被褫夺了封号,而赶回了乡下去。
听说大将军程处嗣与她的亲事儿就此取消了,蓝田县县主这回算是彻底地被长安贵族们所嫌弃了,不久她就要回八里村了。
议论声是铺天盖地袭向长安城的县主府。
红拂女河间王妃江夏王妃和黑白二夫人等人,得知此事之后,便不约而同地遣了自己最得力的侍女,齐齐地来到县主府,一来是进行一下安慰,表达一下关爱之情,二来也看看李雪娘对此事儿的态度如何。
李雪娘在前厅接待了她们,神情淡然地告诉她们,皇帝陛下有此隆恩,雪娘当是感激之至,哪有什么不开心或怨怼的?虽然本县主没有了封号,但是依旧是县主不是?
你们回去就跟自己的主子禀告说,蓝田县县主现在心情好得很,对皇帝陛下的赏罚感铭肺腑。”
“慰问团”的成员们一看李雪娘果然是神情淡然,面带微笑,哪有一点被处罚后的颓废和不喜?扁豆放了心,就告辞出了县主府,各回各家禀告主子去了。
那红拂女虽然得到禀告说李雪娘没有伤心和怨怼,但是若是自己不亲自见上一见,心里还是不踏实,便命7李德奖套车,去县主府吧自己的义母接来。
其实,县主府与卫国公和鲁国公府是临近的,出门不远,用不上一盏茶功夫就到了,但是为了安慰李雪娘,红拂女吩咐用车去接。
李德奖自然是了解自己老娘的心思,哪敢怠慢了惹她生气?忙就去前院套车,出了府门,一拐弯就到了县主府。
“妹子你快点,娘在家里惦记着你呢,再去晚了,老娘可就要亲自来接你了。”李德奖笑呵呵地道。
李雪娘心下感动,红拂女如此这般地疼爱自己,就是亲娘老子也不过如此啊!将心比心,人家对自己是真心实意地疼爱,自己也应该报之以桃才对,于是急忙进了自己房间,来到随身空间内取了一些灵泉水和灵泉果子,然后换了一身粉色的齐胸襦裙这才坐上马车,带了秋菊随着李德奖来到了卫国公府。
“大嫂二嫂,你们这是做什么?咋还亲自接出来了?你们现在可都是双身子呢,可不敢有半点马虎和闪失,快,你们几个丫头,快扶着两位夫人。”
李雪娘来到卫国公府之后,看到李德骞媳妇张氏,李德奖媳妇段氏,妯娌俩挺着渐鼓的肚子,吓了一跳,急忙嗔怪着命人扶着二人。
原来,张氏和段氏进了卫国公府之后,很是争气,才不到半年就都怀孕了,如今已是四个多月的身孕了。
李雪娘一见二人亲自迎出府门外,就吓了一跳,她知道古人因为年纪小就成婚缘故,怀孕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儿,尤其是坐胎时,最容易出事,因此上一见张氏和段氏迎了出来,吓得她都变了颜色。
张氏和段氏腰间这李雪娘变颜变色,万分地在乎她们这两个嫂嫂,心下顿时释然了,她们刚刚可是还暗自地埋怨婆母娘偏疼这位小姑子的。
“妹妹,你别担心,太医说我们俩个这一胎好着呢,要我们俩没事儿多动动也是好的,你呀,就别担心了。快去见娘吧,她老人家就惦记着你呢。”张氏是长嫂,自然是先开口笑道。
不过,李雪娘从那略带着酸味的口音里听出来,她是对红拂女疼爱自己有些吃味儿了。
李雪娘虽然心里有点小膈应,但是也没有往心里去,就一手挽着一个,小心翼翼地搀着两位嫂子来到了红拂女的房中。
“娘,儿媳妇把您得宝贝闺女给接回来了。”一进门,还没等李雪娘给红拂女行礼问安,张氏巧笑着就状似随意地道。
红拂女眼含着慈笑,嗔怪地瞪了她一眼,笑骂道,“瞧你那拈酸吃醋的样子,也不怕人家听了去笑话。你呀你呀,就你嘴皮子利索,娘的宝贝闺女不是你妹子啊?嗯?你呀,都要做娘的人了,还那么顽皮。”
李雪娘巧笑嫣然地看着红拂女和张氏互动,但是心里对这位并没有深交的大嫂已经起了反感和鄙夷。
一个堂堂的大家闺秀,怎么竟然是这般小家子气?看似红拂女是开玩笑,可是瞧着她那未达眼底的笑意就知道,红拂女不待见张氏。也就是说,张氏这种小气的心性,让红拂女很不高兴,也特别地反感。
李雪娘相信,若不是张氏有孕在身,以红拂女的性子,绝对不会让张氏这般有所依仗地满嘴荒唐之言。
再看段氏,一直是眼里含着笑,面带温和淡然,站在张氏的身后,并不接话,也不刻意地靠上前去讨好红拂女。
这才是大家秀女应有的气度!
“娘,大嫂还说您最疼女儿,可是女儿来了半天了,连头都没给您磕呢,您和大嫂就这般亲若亲生母女一般的把我二嫂都晾在了一边不管了。”李雪娘最讨厌那种捻酸吃味儿没事儿找事儿挑小理儿的人,因此上对张氏从内心深处就产生了距离感。
张氏这段时间再府里,一来仗着自己是长媳,二来是仗着自己身怀有孕,因此上便处处想着抢个风头占个头面,不把红拂女和弟媳段氏放在了眼里,恣意骄横起来。
就因为怀孕的缘故,红拂女才不想惹她,才想着等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在好好地教训她一番,免得她目中无人,等到自己老去的那一天,欺负段氏他们二房。
先忍着她吧!
想到这儿,红拂女转头笑着对李雪娘宠溺地道,“你还知道来看娘啊?是不是娘若不让你二哥去接你,你有什么事儿都瞒着我?”
李雪娘恭恭敬敬地给红拂女行了礼,这才笑嘻嘻地道,“娘,女儿不是心疼您吗,哪敢让您跟着懊糟心哪。”
这话一出口,红拂女眼圈一红,把李雪娘拉倒自己的身边坐下心疼地道,“你这孩子,就怕为娘糟心,所以啥事儿都不说,你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就不回家来?好歹你爹娘和哥哥都能护着你不是?”
“娘,妹妹想着自己是咱们家义女,所以不好意思给咱们家添麻烦不是?”不等李雪娘开口呢,张氏就笑着接言道,但是眼里的讥笑明显可见。
红拂女握着李雪娘的手就是一哆嗦,她本想发火怒骂张氏几声,但是李雪娘哪里容得她爆恶口?便不着痕迹地反手握紧了红拂女,示意她不要动怒。
红拂女强忍着心里不痛快,冷眼扫了张氏一眼,淡淡地道,“你们两个也累了半天,欧诺个在这儿立规矩了,都下去歇着吧。”
“是,婆母娘。”这一次段氏抢先开口道。
她此时也是对张氏这般性子有些不齿,但是人家毕竟是长嫂,容不得自己出声置喙,眼瞧着婆母娘被气得要大发雷霆,恨不得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听到红拂女的话之后,忙应声退出了房间。
“听雨,吩咐下去,从今往后,咱们院子的人不许随意去别院,都要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不得人生是非。谁若是招惹了那边的口舌纷争,一律杖责发卖。”回到自己的房中,段氏紧锁眉头,厉声吩咐着身边的大丫鬟听雨。
不是段氏胆小怕事儿,实在是自己原本就是庶出之女,见惯了大宅门里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所以她不愿意随便去招惹那些等闲是非,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张氏竟敢当着婆母娘的面,就给县主小姑子难堪,段氏生怕遭受那无辜之罪,被红拂女忌恨,所以就严厉地管束着自己院子里的下人们。
此时此刻的红拂女房中,张氏和段氏一走,红拂女气得脸色有些发白,怒哼道,“雪丫头,你都看见了,不过是怀个孕,她就张狂到这种程度,你说,这要是将来我不在了,她还不得把德奖他们这一房给欺负死了?”
李雪娘怕把红拂女再气犯病了,忙命秋菊把圣灵泉水给端了过来,温声劝道,“娘,您看您,气成这样多不值当得?您也知道,这女人怀孕,难免脾气不会变得烦躁刁钻些,等孩子降生以后就好了。您别气了,喝口水润润肠胃。”
红拂女被李雪娘好一顿劝慰,又喝了李雪娘递过来的圣灵泉水,心里这才舒坦些。
这时李德骞和李德奖哥俩也走了进来。
李雪娘忙给两位义兄行礼。
李德骞见红拂女面色不虞,心里好像明白了原因,想张嘴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只是讪笑着与李雪娘打着招呼。
“皇帝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哦,他儿子做错了事儿,别人也得跟着受处罚?这还讲不讲理啊?”
李德奖从来都是直性子,所以在听到李雪娘被褫夺了封号后,心里就极为不平。这会儿当着李雪娘的面,愤愤然怒道,“我去找程小魔头一起进宫去讨陛下一个说法,雪丫头究竟错在哪儿了?”
“混账,当今陛下岂是你能置喙的吗?嗯?“红拂女把俏眼一瞪,斥责着李德奖,”亏这个时候下人们都不在房内。若是你这话被旁人听了去,莫不是要惹祸上身?”
别看李德奖平时是个愣头青,做什么事儿都不考虑后果,但是他最怕母亲,也最孝顺,因此上红拂女这一通斥责,他诚慌诚恐地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多言。
李雪娘可不愿意看到红拂女和李德奖为了自己,而惹得这对母子不愉快,忙笑着为李德奖解围,“娘,您别生气了,二哥说话虽然言语不周,可也是为了女儿不是?您别最二哥了好不好?”
红拂女又瞪了了李德奖一眼,这才缓声道,“雪丫头啊,娘知道你是冤枉了,可是,既然皇帝陛下是圣意已决,你也甭往心里去。咱有没有那个封号,不都得好好地过日子不是?
你呀,不是娘说你,就是太年轻气盛了,以后凡事儿都别太钻牛角尖了,该是缩头的时候,就得缩着脑袋活着。
今天皇帝陛下下了这样的旨意,说不定也是因着你最近实在是太过于招人眼目了,所以才故意褫夺了你的封号,以免招人嫉恨。”
“呵呵……都说是姜是老的辣,果然如此,娘一眼就能看明白皇帝陛下的用意,不错,皇帝陛下夺了我的封号,恐怕也是为了保护女儿的意思。都说秀木于林,风必摧之!
这几年女儿风头太盛,招人眼热,未必没有那动歪心思的人。如果女儿没有说错的话,这次皇帝陛下夺了我的封号,定然是因为有人羡慕嫉妒恨了,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才让陛下下了这样的决心。
娘,您放心,女儿没事儿的。就如您所言,有这个封号和没这个封号,咱们不都得活着吗?不但要活着,而且还要好好的活着。活他个样儿给自己瞧!”
最后一句话,李雪娘说得激昂,虽然是抄袭人家的歌词,但是对于已经“借来一用”成了习惯了的她来说,一句歌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能被自己带到这千年以前,该是它的幸运呢还是它的幸运?!
红拂女见李雪娘没有因为被夺了封号而伤心难过,心里这才算是彻底地放了心,便吩咐芍药把李雪娘原来居住的西雅轩拾掇好,让她这几天在府里住些日子。
李雪娘不忍拂了红拂女的好意,再加上她也去试试真心疼爱自己,便由着她去安排,自己就心安理得的在卫国公府上住下了。
李雪娘这里淡然平静,可程处嗣程处亮程处弼,以及洛安赵福堂等人都坐不住了,几个人怕李雪娘想不开,再着急上火的,出点啥事儿。
可是程咬金一拍桌子瞪着大眼珠子喝道,“瞧你们一个个的那个熊样儿,这点事儿就沉不住气了?嗯?这一副急躁的样子就是上了战场,能指挥的了千军万马?哼,一个个的没出息的熊样儿,着实该打!感激地给我滚,都给我消消停停地该干嘛就干嘛去,少在这儿碍眼。”
程处嗣等人被一这一顿喝骂,尽管心里不服,可谁也不敢犟嘴,都乖乖地各行其职去了。
程咬金骂完程处嗣等人之后,根程崔氏交代了几句什么,就又没事人似的打马回秦岭山庄去忙活去了。
程处嗣虽然被老爹骂,但是希思细想之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唉……看来是自己关心则乱了!自己较之老爹来,还是太嫩啊!
尽管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程处嗣还是很担心李雪娘,就信步来卫国公府找李雪娘,准备好好地安慰她一番。
谁知道李雪娘他没见到,却被李靖和红拂女叫了过去,一进门,程处嗣还没等行礼问安,李靖就吹胡子瞪眼给他一通骂。
骂得程处嗣不敢还言,心里也莫名其妙,心说,我程小魔头今儿个犯冲了这是啊,接连被老爹和李老伯父喝骂,这不是出门没看黄历惹来横祸吗?
李靖骂完了舒坦了,这才斜睨着程处嗣没好气地道,“你还有脸来找雪丫头?嗯?若是你们程家早早地下了聘礼,订了婚期,哪有今日小丫头的灾祸?哼,若不是看着你小子还算是有良心,我今儿个非打你一顿不可。”
这话是什么意思?程处嗣懵了。
依着李老伯父这意思,我们程家没有早早的下聘礼,是罪大恶极了。可是,你老人家讲点道理好不好?人家雪丫头不肯我们家下聘礼啊,我,我程处嗣心里着急跟谁说去?
哎呀不对,李老伯父这话好像……程处嗣心里犯楞,可并不代表他不聪明,很快就惊喜万分,冲着李靖和红拂女就跪下磕了三个头,喜不自禁地道,“是,李老伯父教训的是,处肆知错。处肆这就回去准备聘礼。”
盼星星盼月亮,整整盼了八年了,终于盼来了能迎娶雪丫头了,程处肆乐不可滋,简直是欣喜若狂,他那里还舍得时间?忙跟李靖和红拂女道了一声告退,就急忙回家了准备聘礼了。
李雪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任何的不快,李靖和红拂女的心情她是理解的,也是感激的,所以就抿嘴笑着并没有任何不的不满和反对。
李靖与红拂女见李雪娘安然接受了他们的安排,并没有不高兴,心里很是偎贴,两个人便商量着给雪娘准备嫁妆。
其实李雪娘现在是过继给了卫怀王李玄霸,就是女儿,她的嫁妆自然也是由皇室准备的,而且皇伯父的李世民,一定会有丰厚的陪嫁,这些李靖和红拂女只需做一下添妆即可。
但是李靖和红拂女原本就子嗣稀少,膝下有没有亲生闺女,自然就把李雪娘视为亲生一般地疼爱,因此上,他两口子也开始忙活开了,非要像嫁自己的女儿一样,为李雪娘准备嫁妆。
于是乎,红拂女派出了府中最得力的家丁侍卫,为李雪娘够买各色的首饰和衣料,并且还派人去蓝田县把木匠赵东义给请回了卫国公府,为李雪娘定制家具。
“出尘,咱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有些不划算啊?”
“嗯?什么不划算?”红拂女挑眉,眼神凌厉直射李靖,反问道,“怎么,你现在心疼你的银子了?”
李靖见红拂女误会了,忙连连摆手,“出尘勿恼,你听为夫给你说,我是说啊,咱们准备了这些东西,不如给雪丫头准备银子来的实惠。要不,咱们再给雪丫头准备五万贯钱吧。”
红拂女听了李靖一席话,这才面露笑容地看着手上密密麻麻地嫁妆单子,开心地道,“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怎么说也得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出门去。唉……咱们的雪丫头终于要嫁人了,靖哥哥,你说我这心里咋还不好受了呢?
以前吧,整天盼着她能风光的大嫁,我虽是义母,可心里也是盼着她早日地找个好婆家,嫁给个如意郎君,她这辈子我就不跟着揪心了。可是,如今晚,她到底长大了要嫁人了,我心里反而难受了。
靖哥哥,你说,是不是所有做娘的,都心疼自己闺女,才会有这般的欣喜和伤怀啊?唉……我现在就想啊只要是不委屈咱们闺女就好,其他的我都不管了。”
说到这儿,红拂女忽然好想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冷,眼神就凌厉起来,厉声吩咐身边侍候的芍药,“传本夫人的令,在蓝田县主出嫁之前,谁要是搬弄是非,惹她不高兴,那就家法严处,绝不客气!”
“是,夫人,婢子这就传令下去,若有违反者,家法严惩!”芍药嘴上答应着,就转身出去了,她其实心里非常清楚,夫人之所以传出这样一道严令,实际上就是传给大少奶奶听的呢。
红拂女严令一出,卫国公府顿时就没了不和谐的声调,就是那一向又有些刁钻跋扈的张氏,也没有了不同声音。
别人不知道,张氏自己心里却十分地清楚,她的丈夫李德骞已经对她做了最后的敬告,若是你敢弄出一点惹娘不高兴的事儿来,小爷我就休了你,不信你就试试!
张氏本想还接着肚子里的孩子闹上一闹,可是李德骞最后一句话就把她的气焰给压了下去,李德骞说,你若是想成为佟氏你就大可试试我的忍耐力!
张氏一下子哑火了,她不敢再闹了,只能顺着公公婆婆和丈夫围着那个蓝田县主转,一点意见也不敢有了!
卫国公府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平和……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雪娘也没闲着,一连数日都陪着红拂女参加各种宴会,今儿个是河间王爷府的,明儿个是江夏王爷府的,后个儿是尉迟敬德府上的。
在这些宴会上,她都被程崔氏唤到自己身边,与清河公主一左一右的,表现出了一副“和谐婆媳,和谐妯娌,我们是亲密无痕地一家人”的“五好家庭”的“新风尚”。
她们的表现,不是做作,不是虚伪,而是纯粹是发自内心的,所以彼此间不仅有了更深地了解,更是有着一份别人家最难得一见的真诚,因此上,前些时日的关于李雪娘被婆婆所不喜,没进门就挨了婆婆的打的谣言,不攻自破。
宴席上,当然也难免会有好奇心重,八卦心重的好事者,但是都被程崔氏和李雪娘清河公主以“四两拨千斤”给挡了回去。
最后几天下来,瞧着人家老程家婆媳四个人亲如母女一般的和睦,原本还鄙视她们是故意而为之的那些人,都歇了不该有的心思,因为她们听到了一个让人意料中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消息,程家准备下聘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两个人,瞧着那些原本想要看他们家笑话的一个个错愕的表情,都心情老好的得意的笑了!
下聘?当然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可是,程府已有了一个清河公主在先进门,那么,就在人们议论,程家以什么样的标准下聘的时候,程家又传出了消息。
清河公主说了,蓝田县主是程府的嫡长媳,又是皇家之女,所以聘礼不但不能少,而且好要与自己一样,都的是一百零八抬。
这消息一经传出,长安城顿时哗然,都说程家哪里会嫌弃了蓝田县主?这不明摆着嘛,人家是看重李雪娘的,若不然,怎么会与清河公主的聘礼一般厚重?
卫国公府,在程家即将下聘的前一日,程处嗣见到了一直逍遥自在安心备嫁的李雪娘。
这一次程处嗣是在李德奖的陪同下来见李雪娘的,而不是以往那般跃窗而进。
开玩笑,敢再这个关键时刻,在卫国公府做梁上君子跃窗而进,李靖若是知晓,非得把程处嗣屁股打开花不可。
李靖和红拂女对自己的这个义女,哪是疼爱到了骨头里,现在这么一个乖巧的闺女就要嫁人了,深有父女情结的李靖,此刻心里不爽着呢!
时值深秋了,西雅轩内,珠帘轻轻地碰撞声传来,发出清脆的声音,略带寒意的冷风透过窗台悄然而入,拂动着那淡紫色的纱帘,一股清新素雅的香气在房间内淡淡地飘散开来。
程处嗣坐在帘子外的榻间,神情有些激动有些喜悦,但是一抬头看见自己对面坐着不动,神情怡然地喝着茶的李德奖,原本喜悦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并且有意提高了声音连咳了几声,给无动于衷视若不见其脸色的某人提个醒。
我们只是约会啊小子,你把我送到这儿也该走了吧?怎么这么不长眼色呢?你成心的是吧?程处嗣又一脸瞪了李德奖几眼,示意他赶紧滚。
可是,李德奖端着茶盏,悠哉悠哉地低头垂眸继续跟茶水较劲,压根就不理程处嗣那张臭屁脸子。
程处嗣恨得直磨后槽牙,双手就脚着有些痒,非常的痒,若是能揍某个不长眼睛的人一顿,他感觉能好一些。但是面前这个极其讨厌的人,这些时日是绝对不能动的!
忍吧,等娶了雪丫头进门之后,李德奖,老子要是不把你打掉牙,你就是我的大舅子!
李德奖仿佛听到了程处嗣的心声,顿时抬头面露十分猥琐的笑意来,冲着他点头眨眼,那意思,你说对了,我就是你大舅子,有能耐你现在就打我啊!
两个人正在暗中较量之际,一双好似白玉一般漂亮的柔夷将珠帘轻挑两侧,一道妙曼的桃红色的身影从珠帘里面走了出来。
李雪娘此刻已经换了一身桃红色的,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桃花的新装,头上梳着少女飞天髻,媚眼如丝,香腮似雪,粉唇如樱花花瓣,气质如兰风姿卓绝地就出现在了程处嗣和李德奖的面前。
尤其难得的是,此时的她,含羞似娇眼眸盈动,前所未有过的风情万种哟!
程处嗣和李德奖竟一时看得痴了!
直到李雪娘轻咳一声,程处嗣才清醒过来,刚要说话,可一抬头见李德奖还一副痴呆的死死盯着李雪娘,顿时心头火气,走上前一步,就来到了李雪娘的面前,恰到好处的挡住了李德奖的视角。
不是程处嗣小气,实在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被人家满眼桃花地盯着看,他心里不爽啊,虽然李德奖是李雪娘的义兄。可是义兄也不行!
然而让程处嗣和李德奖更加措不及防的是,一向声音冷情的李雪娘,今儿个居然破天荒的柔和了,那声音好似一股清泉流进人心里沁人心扉。又好似炙热的夏季里,忽然迎面吹来了一股甘甜清凉的清风,吹得人醉了!
程处嗣这会儿功夫就觉着浑身燥热起来,瞅着与以往不同的李雪娘,一下子急促不安了。
“妹妹,来,快坐下。”李德奖很狗腿地把李雪娘让到了自己的身边。
李雪娘嘴角挂着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依言地坐在了李德奖的身边,随手接过了秋菊递过来的暖茶,然后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带着看好戏的清眸,在程处嗣和李德奖二人身上扫了两圈,就低下头去,偷着乐。
“老姐不出三个数,程小魔头准会炸毛!”李雪娘心里腹诽着,就开始数数,“一……二……”三还没到嗓子眼呢,果然就见程处嗣爆脾气了!
“李德奖,老子数三个数,你要是不赶紧给我滚,看我怎么收拾你!”程处嗣瞪着豹眼,脸色铁青,就亮开了大嗓门,“一……二……”
李德奖还没等程处嗣把三喊出来,就一高窜出了屋子,不满地咒骂道,“程小魔头,你太不要脸了,我来看我妹子你都不让,你还是人吗?
我告诉你,不是小爷我怕了你,实在是看在你是我妹夫的份上,我大人不跟小孩儿不一般见识,且先饶了你。
我告诉你程处嗣啊,我妹子进了你们家的门,若是有一丝的不开心,我就把你们家掀个底儿朝天,你跟我记住了我今天说的话,若不然你就试试!”
感情人家小李子同志不是来当电灯泡的,而是来教训自己妹夫的!
李雪娘坐在那里安然平静,脸上带着被人宠溺的甜美的笑意,就那么一眼不眨地看着程处嗣炸毛的样子,同时也感动李德奖对自己这个妹子的疼爱。
程处嗣听着李德奖严厉地警告,不仅没恼,反而还乐呵呵地接受了,出奇地第一次走过去搂着李德奖的肩膀,温声道,“我说二哥,这话你早说啊,小魔头我特别爱听。
那个什么,等过几天咱们闲着没事儿了,我请你去“东市大酒店”和“百春楼”畅快地喝一顿逛一逛,咋样?我这妹夫当得够意思吧?”
“滚!”李德奖恼羞成怒,爆喝一了一声之后就甩着衣袖气冲冲地走了。
气死他了,程处嗣这小子居然要请他去“百春楼”,这不是侮辱他吗?百春楼是什么地方?哪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吗?李德奖相信,别说自己去了,就是有这个想法,估计老爹老娘都能活剥了他的皮!
看着李德奖被自己气走了,程处嗣匹笑着,心里好不爽快!活该气死他,谁让他来搞破坏自己和雪丫头的密会来着!
李雪娘看着程处嗣调皮地样子,有些好笑,心底里再次泛起了小小的柔软地涟漪,清澈的眼眸里又多了几分柔和。
自己两世为人,却是第一次要做新娘,李雪娘心里有期待,有不安,有紧张,更有那做嫁娘的喜悦和娇羞!
看着程处嗣那颀长的身姿,风华绝貌俊美无双的美颜,李雪娘一阵恍惚,竟然也有些移开眼眸了!
其实,程处嗣长得并没有李雪娘心里想的那么俊朗倜傥,但是有句话不说的好嘛,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此时此刻的李雪娘瞅着程处嗣就是这一副痴情的样子!
唉……再冷情的人,一旦被爱情俘虏了,都得变成个白痴!李雪娘素来是情商大白痴,但是这段时间竟也开了窍,整天美滋滋地沉浸在暖意爱风中,享受着爱情带给她的幸福!
“过来。”程处肆坐在榻边上,一拍自己的大腿,就端起了夫君的架子,沉声道
“嗯?”李雪娘没明白程处嗣的意思,不由地瞪着一双媚眼望着他,一连眨了几下。
程处嗣继续装威严,“让你过来没听见?”
“为什么是我过去,而不是你过来?”李雪娘一脸地不明所以,趴在桌子上,双手支着下巴,继续眨着她那双水灵灵清澈如湖的大眼睛,扁了扁粉红色的小嘴不满地道。
程处嗣吃瘪,顿时觉着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雄风受到了挑衅,就不爽了,把剑眉一扬,“我是你夫君,是你男人,难道这个理由还不能够说动你吗?”
“哦,”李雪娘姿势不变,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可是,我还没嫁给你呢,你现在耍男人威风是不是早了点?”
“呃……”程处嗣气得一噎,翻愣着大眼珠子泄了气,瞬间就换上了一副献媚的笑脸,来到李雪娘身边的锦凳上坐下,然后就很霸道地把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雪丫头,我想明天就下聘,可好?”央求的口气异常地柔和。
“明天?这么急?是不是早了点啊?我还没及笄呢。”李雪娘窝在程处嗣怀里,找了个非常舒服的姿势,用白皙纤嫩的小手指把玩着程处嗣的披在肩头的那一簇乌发,慢声细语地道。
“急?已经不急了啊小丫头,处肆哥哥等你都等了八年之久了,爹娘和我早就盼着把你娶回门去呢,怎么会急呢?”程处嗣急忙为自己争取道,“再说了,早一点把你娶回家去,我心里能够踏实了不是?
雪丫头,你可不知道啊,我一看见房遗爱和李恪那两个混蛋瞅着你,两眼发光的样子,我就生气。
若不是他们还算知道深浅,明白你是我的媳妇,而不敢造次,我早就揍扁了他们。哼,我程处嗣的媳妇岂是别人敢肖想惦记的?”
李雪娘心里再一次颤抖了一下,莫名地就些悸动,迟疑了一下,她才悠悠地开口问道,“处肆哥哥,那个……那个什么,我,我是想说,成亲是不是很麻烦?你知道哦,我可是第一次要成亲的哟,也没什么经验啥的……我……我有些怕……”
谁不是第一次成亲啊?!程处嗣又好气又好笑,眼中是那难以掩饰的情愫,绯色淡漠的嘴唇微微上扬,棱角分明的脸颊多了几分暖意和欣喜,手指轻点着李雪娘的美额很是霸道地说道,“我是你夫君,哪来会让你麻烦到?
你这几天老实地待着,安心备嫁就是了。我明日下聘,十天之后就大婚。成亲的日子是皇帝陛下命钦天监测算过的,是黄道吉日,易嫁娶。
大红嫁衣你也不必劳累了,我已经让肖玉和燕珍姐妹给你绣制了,只是陪嫁丫鬟你要自己挑选,这些点小事儿就不用麻烦你夫君我了。”
好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程处嗣,看不出来他还挺强势的!这语气,这安排,哪里是来找李雪娘商议的?分明是他已经决定了的,就是来通知她一声罢了!
李雪娘扬了扬剑眉,无奈地撇了撇嘴,嫁给一个霸道的男人,暗无天日啊!
瞧着李雪娘乖乖地没有发出反驳的声调,提心吊胆的强男程处嗣,嘴角的弧度更加地好看了!
这是程处嗣在认识李雪娘八年来,第一次见她难得的好脾气,所以心下十分地得意,一贯粗枝大叶的他,此刻也温柔起来,语气里也罕见的染着一道极其优美柔和。
“雪丫头,“程处嗣拦着李雪娘的盈柔一握的腰肢,好看的下巴埋在她瀑布般的浓密秀发里,闻着独特的发香,轻柔地呢喃地叫着她的名字,道,“快点把你娶回家门,我就安心了。
实话跟你说,若不是你坚持要等到及笄,在你十二岁的时候,我就把你娶回来呢,省得放在外头,我吃不好睡不好,生怕你错眼珠你就没了。不过,现在好了,明日就来下聘礼,嘿嘿……我回头客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李雪娘闻听这温声细语地告白,嘴角直抽抽,她敢断定,程处嗣绝对是个老婆控,而且小心眼。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李雪娘要考虑的了,她此时最关心的是明天的事儿,“处肆哥哥,不知道明天你都拿什么东西作聘礼啊?够不够丰厚的啊?”李雪娘很不厚道地,恬不知耻地,满心眼地就惦记着明天的聘礼呢。
自己无父无母,虽然说有义父义母,但是她知道,程家送来的聘礼,李靖夫妻是绝对不会肖想的,所以吗,那些聘礼,再加上亲朋好友的添妆,以及义父义母给的嫁妆,皇帝李世民也会有厚重的赏赐下来,呵呵……咯咯……发财喽!
发大财喽!
程处嗣温存了半天,等来的是李雪娘这么两句财迷地一问,顿时脸色就黑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愤愤地,双手很不规矩地就“胡作非为“起来,佯装生气道,”雪丫头,你……你太不厚道了,非要气死我是不是?
嗯?你说,你是为了我这个人嫁给我的,还是为了我的聘礼嫁给我的?你说你,你现在还缺那点东西吗?”
李雪娘很想坦白从宽地告诉程处嗣,自己真的很惦记着明天那些聘礼啊!但是她知道这话决计是不能说的,说了,程处嗣非气出病来不可。气出病就得花钱吃药请大夫,实在是败家了!
所以李雪娘想了想还是算了,便“违心”地挑着好听的话说给程处嗣听,“其实,处肆哥哥,雪娘嫁人自然要看这人的人品的,当然经济实力也很重要。
但是有句话不是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因此我觉着人品还是排在第一位的,黄白之物嘛,多多益善,没有多多,少一点我也不介意。”
说来说去,还是贪财!
程处嗣恨得牙根疼,心里却是慢慢地幸福和喜悦,暗自安慰自己,贪财的媳妇好啊,会过日子啊!
想通了这一点,程处嗣的心情更加地好起来,“雪丫头,明日下聘,你说我把聘礼送哪里呀?是县主府,还是卫国公府上?不过,这些都不妥啊,你现在是为怀王的嫡女,这下聘礼不好送往他处吧?皇帝陛下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安排?”
这问题程处嗣早就考虑到了,但是考虑到了不等于能解决的了的,毕竟现在李雪娘的身份有些复杂,先是洛家女,后来又认了李靖夫妻为义父义母,再后来嘛,小村姑一步登天,一下子就成了皇家之女,所以这个聘礼程处嗣不知道该往哪里送了。
提起这个问题,李雪娘收起了嬉闹的性子,立马严肃起来,“处肆哥哥,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想着既然我是皇家之女,出嫁的时候,皇帝陛下定然会让我从卫怀王王府出嫁,所以,明天的聘礼,我打算让你把它送到卫怀王王府。
不过,我要请义父义母和三哥他们为我住持这场婚礼,这样的话,既不让别人挑出不是来,我也算是各方面的也都照顾到了。只是……我要嫁了,我……我大哥……”
李雪娘没有再往下说,眼神有些黯淡,想着洛平,她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程处嗣一看她这副没精打采恹恹不快地样子,早就心疼的不行,忙劝慰道,“雪丫头,你要是想你大哥了,就把他接来吧,毕竟你们从小在一起同苦患难,兄妹之情哪能说了就了得?
你大哥虽然说做得不尽人意,但是好在也没有酿成什么大祸,且又受到了一定的处罚,想来他也该知道警醒了。这样你看好不好?等你大婚的时候,我就派人把他接来。”
李雪娘心底里怅然若失,听着程处嗣温声地劝告,也就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天气格外地晴好,碧天无云,清风徐徐,耀眼的阳光里都带着沁人心扉的喜气!
一大早李雪娘就被秋菊从被窝里给拽起来。
“县主,您快起吧,待会儿客人们就要到了。您不是还得去卫怀王王府吗?这要是去晚了,让人家客人等着就不好了。”
秋菊好言温语,絮絮叨叨地,让李雪娘蹙着眉头,慵懒地道,“秋菊啊,我发现你现在比秋雁还嘴碎了,婆婆妈妈的,将来有哪个男人敢娶你啊?”
“你?秋菊被李雪娘打趣,登时就羞得脸色绯红,嗔怪地瞪着李雪娘说不出话来。
李雪娘瞅着秋菊窘迫羞涩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一边自己穿上衣裳一边欢快地哼着现代歌曲,“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又是好日子,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县主,现在是秋天了,开门迎的是秋风。”秋菊终于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没好气地道。
李雪娘咯咯一乐,“哟,咱们秋菊姑娘也学会打击报复了啊,好啊,等我嫁了人之后,第一个把你嫁出去。”
“您?”秋菊顿时又语噎了,红着脸不敢再跟李雪娘斗嘴了,手脚却麻利地服侍着她穿戴起来。
今天程家下聘,对于李雪娘来说,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环,所以她没有反对秋菊给她着意地打扮。
气色前所未有的好,心情也就跟着好,李雪娘对镜梳妆,菱花小镜便映出了她那张精致白皙的俏颜。
“就梳飞仙髻吧。”就要嫁人了,再也不是从前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儿了,所以李雪娘想着自己该是梳个飞仙髻,才能表达出此时此刻喜悦的心情。
秋菊手巧,很快就依照李雪娘的吩咐,梳了一个漂亮的飞仙髻,只簪了一朵珠花,简单而又优雅。
“县主,您看穿什么颜色的衣裳?”李雪娘向来不喜打扮,所以秋菊轻声请示道。
李雪娘想了一下,道,“就选那身翠绿色对襟琵琶领素缎收腰褙子和雪锦八幅裙吧。”
翠绿的颜色很挑人的,一般人穿在身上,不是显得过分俗气,就是显得皮肤黯淡无光,但是穿在李雪娘的身上,却别有一番韵味,越发地衬托出她雪白玉质肌肤欺霜赛雪!
穿好衣裳,秋菊又在首饰盒里挑了一对水头极好的碧玉耳给她戴上,然后便要给她薄施脂粉淡扫蛾眉,把她那张紧致的小脸再好好地装点一下,但是李雪娘摆手,示意不必了。
她喜欢天然无雕饰的自然美!而且她也自信自己无需点妆,也能压倒群芳!
“走吧,去给我义父义母请安吧。”收拾利落之后,李雪娘带着秋菊就来到了正院,来给李靖和红拂女请安。
“爹娘,早上好。”李雪娘眼含娇羞地行礼。
红拂女见李雪娘打扮得光彩照人,含羞带娇,笑盈盈地娇颜就仿佛是四月枝头绽开的梨花,清纯中透着彻骨的妖娆,让人见之忘俗!
“乖女儿,来,快起来,”红拂女拉着李雪娘的一双柔夷就舍不得放开,轻快地道,“一会儿用了饭,就赶紧地去卫怀王王府吧。你在那里迎纳程家的聘礼才是正理。
雪丫头啊,不是你爹和为娘不想让你在卫国公府,实在是,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是皇家之女了,这婚嫁之事,也是皇家的大事,所以,你得去卫怀王府安住几日,直到大婚。”
红拂女原本就是爽直的性子,又怕自己心里那难舍的情分影响了李雪娘的心情,所以故作欢快地把事情原因跟李雪娘讲清楚了。
李雪娘岂能不理解红拂女和李靖此刻的心情?就笑着点头答应着,“爹,娘,这事儿女儿懂得。不过,我昨儿个已经跟处肆哥哥讲清楚了,我大婚之日,必须得爹和娘,还有我三哥你们给我主持才行,否则我不嫁。”
“你这孩子……”红拂女感动不已,自己这个义女果然是重情义的,自己没有白疼她一回。
“行了,时辰不早了,赶紧用饭吧,吃过饭就赶紧地去卫怀王府。”李靖心情也是有些复杂,便挥手言道,然后吩咐侍女们摆饭。
今天早膳,李德骞和李德奖都带着自己的媳妇,与父母和李雪娘一同进餐。
自从张氏和段氏怀孕后,红拂女为了照顾她们方便,就下令两个人都在自己的额院子里安置小厨房,不必每日前来给他们夫妻请安用饭。
但是今日情况特殊,因为李雪娘的缘故,李德骞和李德奖就把她们也带了来。
“哟,今儿个早膳怎么还有鱼啊?我最闻不得这腥味了。”张氏一开口,原本愉快的气氛顿时压抑沉闷了。
李雪娘面色淡淡地给张氏和段氏行了礼问了好,便目不暇视地坐在红拂女的身边,由着秋菊给自己布菜。
“闻不得腥味你就回房吧。”张氏娇嫩的话音未落,李德骞冰寒着一张脸色,冷冷地接言道,“如果你若是觉着这卫国公府里不愿住,等孩子生下来,就可以回你们娘家了,我不拦着。”
张氏的飞扬跋扈彻底寒了李德骞的心,他虽然不常在府里,但是并不等于他不知道不知道张氏在府里的所作所为。
女人的贤惠与否,都关系着男人的脸面,更是关系着延绵子嗣的德亏,张氏这般骄横,使得李德骞感到严重的伤害了自尊心,再加上原来娶得那房,心灵上就受到了刺激,所以张氏这般不知趣,李德骞对女人彻底地失望了!
张氏原本以为自己说怕了腥味,李德骞或者说婆婆红拂女会像以往那样哄着她,谁知道,自己话音未落,就被李德骞冷冰冰地几句话就给摔在了南墙上。
感觉到没了面子又丢了里子,张氏脸色一垮,立时就摆出了一幅受尽委屈的可怜的小模样,第一滴眼泪刚落下来,红拂女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厉声喝道,“百合,清云,扶你们家大少奶奶回房。
以后你们家大少奶奶的吃食就在你们院子里的小厨房做吧,为了她安心养胎,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就不要出那院门了,晨昏定省的也免了。我们家不怕人使小性子,但是就怕骄纵无礼惹生是非,别让哪个不长眼的再冲撞了你们家大少奶奶就不好了。”
“是。”红拂女轻易不发火,对张氏的无理取闹也是一忍再忍,自己劝慰自己,说张氏这时怀了孩子闹小病闹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还吩咐下人们不得冲撞了她,谁知道,这眼瞅着孩子都要落生了,张氏越来越放肆了。
这哪是闹小病啊?分明是仗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要凌驾于公婆之上,掌管卫国公府。这地皮还没踩到呢,就要夺权?张氏有些忘了为人儿媳的本分了,也让原本喜欢她的红拂女厌弃了!
李雪娘坐在红拂女身边神情依旧坦然自若,根本就没抬头看一眼面色有些发白,又羞愤委屈的张氏。只是心里却为李德骞哀叹,德骞义兄这命啊,苦啊,娶妻两个了,竟然没有一个是贤惠的!
红拂女严命一出,屋里的人竟没有一个人给张氏求情。
李德奖和段氏垂头低眉侍立在那儿,大气都不敢喘。
“芍药,告诉厨房,把府里的这种食材送到你们大奶奶的小厨房去,再去请太医来给大少奶奶把平安脉。”
“是,夫人。”芍药答应着就退了出去。
红拂女吩咐完,转头看着李德奖和段氏还杵在那儿,不敢坐,就没好气地道,“你们俩个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坐下吃饭?”
李德奖和段氏吓得赶紧答应一声,小心地坐了下来,有丫鬟急忙上前给段氏布菜。
张氏就这样被当众打了脸,羞愤地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看着一向温顺好语的婆婆如此震怒,一时间吓得也不敢哭出声,满是水雾的俏眼可怜兮兮地就望向自己的丈夫,但是李德骞自顾自地吃着饭,根本就不曾看她一眼。
张氏身边的陪嫁嬷嬷见状,暗叹了一声,心说,唉……这都是小姐自己作的啊。
老奴苦口婆心地劝你,你都不听啊,自认为自己是嫡女,又是长媳,处处都能压着兄弟媳妇一头,再加上府里的老夫人好说话,从不苛待了自己的两个媳妇,就……救这般使性子。
结果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呢,你把人家对你的好当做了软弱欺负,这不,出事了吧?尤其是在蓝田县主来做客的时候。
陪嫁嬷嬷脸上也火燎燎地被打了嘴巴一样难受,便上前扶住了张氏,强笑道,“大少奶奶,你这有身子见不得腥,夫人慈悲准您小厨房,快谢过夫人恩赏。”
这是为张氏递台阶解围呢!
张氏这回是真怕了,原以为公婆疼爱丈夫贴,是自己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卫国公府必须要高看自己,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嫁进李府不到一年,人家根本就没了好耐性再哄着自己了。
其实,张氏之所以这般骄横跋扈,是因为不满红拂女把她与身为庶女的段氏同等对待,她认为自己是嫡女,身份上自然要比段氏尊贵的多,怎么可以与她平起平坐?这不是侮辱了自己的面子吗?
开始她闹腾的时候,李德骞就非常不满,原想着好好教训教训她,可是红拂女却不让,她告诉李德骞,这女人怀了孩子是很辛苦的,难免脾气要骄纵一些,咱们都得先让着她,等着她把孩子生下来,自然脾气就改过来了。
可是……这张氏却误解了红拂女的心情了,以为府上这是都因为她是嫡女身份好,所以都不敢跟她计较,因此上越发地没了样子。
如果说张氏怀了孩子,闹小病厉害的话,闻不得异味吃不下东西,这也正常,谁都能理解和疼爱着她,可是偏偏地张氏自打孩子上身,就没像人家段氏那样吐得稀里哗啦,这不能吃那不能闻的,真是吃嘛嘛香啊,精神好得很。
要不说这个张氏压根就不像怀了孩子的样子,也算是奇迹了!
所以老话说,没有高山显不出洼地来,张氏整日里无理取闹不得安生,与她一样怀了身子的段氏,却是每日里安安静静地,既不挑三拣四,也不多言多语,尤其是在红拂女和李靖面前,不笑不说话。
这样鲜明地一对比,自然是段氏招人疼爱了,时间一长,红拂女就对张氏没了好脸色。
如果不是张氏那句非常矫情的“闻不得鱼腥味”的话,让红拂女人忍无可忍,继而暴怒,她也不会被禁足了。
张氏你什么意思?平日里哪顿饭不都得翻着花样要鱼吃,今儿个蓝田县主李雪娘刚在府里吃一顿,哦,你就说闻不得鱼腥味?你这话不是在赶人家走吗?
李雪娘是谁?卫国公府里的小姐,虽然是义女,那也是这个府上的小姐!你张氏耍横都耍到雪丫头身上了,这不是自找不自在吗?
触到了红拂女的逆鳞,她可不管你是谁!
“娘,儿媳知错了。”张氏忍着泪,没敢掉下来,忙噎声赔罪。
李靖也不想在李雪娘的大好日子里,让她给大家添堵,就冷声道,“坐下吃吧。”然后又看李德骞,“过会儿你去把你岳母请来照看你媳妇一段日子,这母女贴心,想来不让她觉着委屈。”
这话虽然不多,却像一把铁锤重重地敲在张氏的心坎上,吓得她身子一哆嗦,就连扶着她的陪嫁嬷嬷都跟着脸色发白。
请张士贵老妻来侍候自家闺女,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那是要她来照顾闺女吗?那是要张士贵老妻来看看他们家闺女是个什么样子!
这招比禁了张氏的足都厉害啊!
张氏瞬间没了脾气,想哭出声,不敢,一大早哭哭啼啼犯忌讳,会让公婆和丈夫更加生气;想求饶,也不敢,自己若是敢开口,她相信李德骞一准会等她生下孩子就把她休回家去。
可是,真要是把自己娘亲请来照顾自己,那里面可就有说道了!
张氏又急又羞,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离开还是该留下来求饶,无声的眼泪可就止不住了。
李雪娘见把张氏敲打的差不多了,又怕她急火攻心再影响肚子里的孩子发育,便站起身伸手就扶住了张氏,带着撒娇的语气对李靖和红拂女笑道,“爹,娘,您看您们二老,照顾大嫂二嫂应该是咱们李家的事儿,哪能麻烦张伯母呢?
大嫂,来,快坐下吃饭。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整天往自身招闲气,对肚子里的孩子发育可不好,会影响孩子的智力的,所以怀了孩子的人,就得保持乐观态度,每天开开心心地。
你看二嫂,虽然小妹不经常来府里,但是一看二嫂的面色就知道,她肯定是高高兴兴地,愉快地过好每一天,这才是聪明的人呢。
来,大嫂,你闻着鱼腥不好受,咱就让人把它撤下去。以后有什么话就好好地跟爹娘说,爹娘也不是旁人家的公婆那样苛待儿媳妇的人,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咱爹娘不会不允许的。”
“县主说的是,”陪嫁嬷嬷赶紧陪着笑脸,把话接了过来,手下却暗自轻轻地捅了自家小姐一把,示意她别再闹下去了,再闹,就更加的没脸了。
张氏本就长得小鸟依人,虽然是任性,但不失聪慧,李雪娘的这番话,她还是听见去了,心情因为极为复杂,所以眼睛越发地红了,薄薄的水雾逐渐凝聚成涓涓细流,抽了抽有些发红的鼻子,看看公婆,又瞧了瞧李德骞,却没敢坐。
“小妹说的是,是嫂子太任性了,惹爹娘生气了,我,我以后不敢了。”李雪娘好笑,这张氏认错倒是快。
也难怪张氏会耍小性子,毕竟年纪还不大。用现在的年纪来说,也就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要不是古人都早熟聪慧的话,十六七岁的孩子能懂啥啊?
红拂女见张氏知道错了,哪会还能难为她?若不是张氏闹腾的厉害了,她也不会真的惩罚她。
便一指李德骞的下首座位缓了口气道,“坐下用饭吧,都是要做娘的人了,以后做事儿要思量着。”
“是,娘教训的是,儿媳记住了,再也不敢任性胡为了。”张氏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李德骞的身边,看着人李德骞依旧冷着脸,心里后悔自己太任性了。
嫁给李德骞,那是自己一波三折地求来的,若是因为自己不懂事儿的话,失了丈夫的心,那自己将来依靠谁?
想到这儿,张氏偷眼看了李德骞一眼,轻声道,“夫君,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等一会儿回去,我就自罚抄写心经百遍。”
李雪娘被她这娇滴滴地认错话,差点没把刚送进嘴里的饭菜给喷出来,呵呵……这个张氏啊,就是一个耍小性子的还没长大的孩子嘛……
“有错能改就是好嫂子,我大哥会原谅你的。”李雪娘调皮地打趣张氏,羞得张氏小脸绯红,低着头用饭。
已经冷清了十几年的卫怀王府,今日异常的热闹,因为按照情理和规矩,程家下聘是必然会在卫怀王府的,所以前些时日,长孙皇后就已命人把卫怀王府清理打扫,重新布置了一番。
此刻的卫怀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虽然只是程家来下聘而已,但是长安城中的那些皇亲贵胄们也都来凑个热闹,这主要是因为卫怀王李玄霸过世得早,他又没有成家,因而李雪娘可以说是孤女,他们的到来,自然是给卫怀王装门面来得。
但是其中不乏李道宗李孝恭等这些皇亲贵胄,也是冲着李雪娘本人而来。再者,江夏王爷和河间王爷也是皇亲本家,他们的到场,无疑是代表着是李雪娘的长辈来给他做主的。
听说程家要下聘的消息,长安城中更有那不乏好事者,蜂拥着都跑来围观,他们要看看程家要以什么样的标准来卫怀王府下聘。
因为程家已经娶了清河公主,有清河公主在上头压着,这位蓝田县主的聘礼应该相对于来说,是不是要少了呢?
可是作为长嫂的聘礼若是比弟媳要少的话,这也太是面子了不是?
不少人就是带着这种看热闹的心态来得……
“听说鲁国公府的聘礼十分厚重,都是贵重稀有之物呢。”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你可拉倒吧,怎么听风就是雨呢?什么叫稀有之物?那不是扯淡嘛,鲁国公府哪会有什么世上罕见之物?真是胡说八道。”
“嗯,要说聘礼贵重,那倒有可能。”
“不能是十里红妆下聘吧?”
“十里红妆下聘?你瞪眼说瞎话啊,公主出嫁都没这个排场,一个县主就能十里红妆下聘?简直是开玩笑一样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让皇帝陛下的面子往哪儿搁?”
“哦,那倒也是啊,这话说的有道理。”
“咦,你们快看,卫怀王府门上那挂着的是什么啊?那么长挂在门口两旁?”
“急什么,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吗?”
挂在卫怀王府朱门两旁的,是李雪娘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的万响的鞭炮。虽然只是下聘定亲,李雪娘也不想委屈了自己,两世为人,她第一次要做新娘,怎么着也得按照自己的意愿来不是?
昨晚她进入随身空间取鞭炮的时候,正好赶上铁拐李和吕洞宾在空间里下棋对弈,两个人都红光满面的,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儿一般,眉眼都是笑。
“笑什么呢,拐叔?我瞧着怎么那么贼眉鼠眼的?”
“你?”铁拐李气得老脸涨紫,用手虚点着李雪娘,磨着后槽牙道,“你这丫头,牙尖嘴利的,有你这么跟长辈没大没小的吗?看来你嫁人还是对的,是得有个人好好的管教管教你了。”
提到嫁人,李雪娘不但没有害羞,反而拿着两盘鞭炮坐在了铁拐李和吕洞宾的对面,俏眼弯弯,嘴角一挑,笑嘻嘻地道,“我说两位大叔,咱们认识有八年之久了,是吧?
嘻嘻……八年时间可不短啊,就是仇家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变成朋友的,不是吗?更何况我们还不是仇家,所以啊,我就要大婚了,您们二位还不得新婚贺喜随点礼啊?
当然了,你们是好面子的人,礼物太轻了,不够贵重的话,你们拿不出手,觉着跌了面子,而且我这个人呢,对啥都不亲,就是对钱亲,你们随个十万八万的,我不嫌少,随个百十来万的,我也不嫌多。
拐叔,吕叔,现在大唐还没有银票和飞钱一类的方便携带的纸钞,你们给百八十万两银子,我也拿不动。
所以啊,你们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去找你们那位孝子贤孙李世民,跟他说一声,早一点建个汇通天下银行啥的,这样,你们给我的随礼钱,我就有地方放了。”
“雪丫头,你能不能不算计我们两位老人家啊?你说我们两个出家人,哪来的那么多银子?”吕洞宾闻言满脸苦色,赶紧哭穷,“再说,那个汇通天下银行,还是等你自己根李世民提吧。我们出家人不参与俗事。”
李雪娘贼贼地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没有银子是吗?”
“嗯,没有。雪丫头,我们真没有那么多。”铁拐李和吕洞宾同时点头。
李雪娘俏眸灵动,甜甜地笑着,“没有不要紧,您们二位不是还有同门师兄弟吗?可以去找他们借啊。
哦,对了,我是你们二位的好朋友,又是晚辈,那你们的师兄弟是不是也得看在你们的面子上,都得随一份礼啊?嗯,这事儿我看靠谱,合情合理。
就这么办吧,您们可以去找一下汉钟离蓝采和曹国舅和张果老几位老神仙商议一下,这样,你们有了面子,我也有了面子。”
铁拐李和吕洞宾嘴角直抽抽啊,这丫头好会算计啊,把主意都打到了那几位身上,唉……这一趟历劫,倒是让她有了如此重的世俗之心,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无奈地瞧着李雪娘那闪着精明算计的眸光,心道,亏得是她只记得汉钟离他们四位,这若是把师尊他老人家也惦记上了,不要人命吗?
铁拐李和吕洞宾心里的想法刚落下,李雪娘就好像猜到了他们想法一样,敲着自己的小脑袋瓜忽然一挥小葱一般的玉手,脆声道,“对了,拐叔,吕叔,我想起来一个人。
雪娘我两世为人第一次要结婚了,你们说是不是得有重量级人物给我主持婚礼才对啊?嗯,我觉着吧,这事儿绝对靠谱,若是有重量级的人物给我撑场面的话,那我这辈子岂不是不白活一回?我的婚礼不是更加有纪念意义?
拐叔,吕叔,您们说,如果我成亲那天,要是你们的师父,道家老祖太上老君能来参加我的婚礼的话,那我的多有面子啊?”
李雪娘话音未落,铁拐李和吕洞宾一声都没吭,直接翻着白眼气昏死过去了!
请老祖来参加你的婚礼?李雪娘啊李雪娘,你太拿自己当根葱了吧?铁拐李和吕洞宾能不被她气死吗?
李雪娘瞧着面前的两位老神仙,很没志气地昏死过去,撇撇嘴,十分不屑地眨巴了两下灵动的大眼睛,鄙夷地哼了一声,“真丢人,还神仙呢,定力也太差了,不就是让你们师父出点血随我点礼吗?至于这副样子?切!”
冷哼了两声之后,李雪娘这才拿着那两盘鞭炮,看也不再看铁拐李和吕洞宾就出了随身空间。
“秋菊,把这两盘鞭炮交给万波叔,等明天程家来下聘的时候,挂在卫怀王府朱门前燃放,我要告诉所有人,我李雪娘要嫁人了!”
秋菊还没接过鞭炮,就被李雪娘这一番毫不害羞的话给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74
这……这……有这么不知害羞的县主吗?这话她也说得出口啊!秋菊暗自替李雪娘羞臊得慌,接过那已经见过两次的鞭炮,就出了卫国公府找肖万波去了。
至于这么震惊吗?李雪娘瞅着秋菊抱着两盘鞭炮逃也似的背影,恨得直咬牙,刚才随身空间里就昏倒俩了,这会儿秋菊这丫头怎么也跟被小鬼撵了似的?都是大惊小怪的!
李雪娘不说自己的那些话太惊世骇俗,反倒怪别人不淡定!
肖万波接了秋菊送来的鞭炮,自然也是不怠慢,忙着命人好好看管,单等着第二天去卫怀王府安排好。
因此上,肖万波带着十几个家丁,早早地就把鞭炮挂在了卫怀王府门口,然后派了两个人看护着,自己又带着其他家丁赶紧忙着准备迎接程府下聘一行人。
卫怀王府内,李雪娘宛若下凡的仙子,婷婷婀娜,当她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俏丽婉约婀娜玉立风彩飞扬,却又不失端庄大方!
“雪丫头,你,你不是仙子转世下凡吧?”河间王妃信口而出,赞叹道。
这一句话,李雪娘就觉着脑子里有一道极光闪过,似乎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没有抓到!
愣了愣神,稳住心神,李雪娘娇羞地笑着扯了河间王妃衣袖摇晃着道,“瞧王妃就打趣雪娘,我哪有那般美丽?”
嘴上说着,李雪娘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从未有过的刺痛在心尖一划而过……
众人看着李雪娘含笑带娇的俏模样,哪里看的出她刚才一刹那的不同?
秋菊和薛刘氏带着一众丫鬟和侍女小心地招待着来宾。
“大……大郎君?大郎君来了?”秋菊正招呼着客人往府里让,一转头就看见面前竟是……竟是久未见面的洛平,不觉惊喜地叫了起来。
听到秋菊的惊喜叫声,正在忙活着的肖万波也急忙走了过来,一看,可不是嘛,果然是洛平来了,他的身后一左一右是洛宁和洛安。
“洛平,你来了?好,好啊。”肖万波一时心里感概,又有些心酸,不知道说什么好。
洛平此时心里百味丛生,有愧疚,有不安,有酸涩,更有尴尬,脸上已然是面色如虹,冲着肖万波抱拳施礼,语气讪讪地道,“万波叔,我……我来了。”
羞愧难当啊!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去看看你妹子,她……她惦记你啊。”肖万波岂能看不出李雪娘的心事?兄妹相依为命能走到今天,那份彻骨的情义,哪能说了就能了的?
尤其前些日子,雪丫头又被皇帝陛下给褫夺了长乐县主的封号,洛平能在她下聘的日子赶来,那是对她最好的安慰了!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惊喜地叫声,“大哥,”就见众人眼前刮过一道红色,得了秋菊禀告的李雪娘带着满脸的激动,像一阵风似的就刮到了洛平的面前。
“哥,你,你终于肯来看我了,小妹……小妹想你了。”说着话,李雪娘一如既往地扯起了洛平的衣袖,撒起娇来,玉珠般的泪珠儿就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
洛平心里顿时有股久违的暖流在心底里涌动,一时间竟也眼睛湿润了,轻轻拍了拍李雪娘的秀背,温和地声音带着激动颤音安抚道,“哥来了,小妹不哭啊,今儿个是你的好日子,咱们高兴才是。”
“平啊,快,快带你妹妹进屋说。”得了信儿的薛刘氏也赶了来,一见兄妹几个在大门外喜极而泣,便觉不妥,忙连声道。
是有失仪了!
刚把洛平送进前厅,还没来得及再多说几句,秋菊匆忙忙地来禀告,“程家下聘一行人已经离开程府,现在在赶来的路上,卫国公夫人请您去她那儿。”
李雪娘只好忍下心里想说的话,来到红拂女身边,“娘,您叫雪娘有何吩咐?”
红拂女怜爱地暗自叹了口气,唉……这孩子没有亲爹娘教养,就是不懂得矜持啊,这种场合还用你张罗吗?想着就把把李雪娘拉在身边坐下,温声道,“雪丫头啊,今儿个是程府下聘定亲,这场合你就不用张罗了,有我和你爹,还有你几个哥哥,你就安生地坐在娘的身边就是了。”
李雪娘脸一红,低下头来不好意思了,是啊,自己这是生活在古代,可不兴一个姑娘家的自己张罗亲事儿的。
“娘,女儿知道了。那就有劳爹娘和哥哥们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雪娘果然安静地就坐在红拂女身边,看着义母和河间王妃等人说笑打趣。
众人正说笑着,突然院子里传来高嗓门的笑声,“哈哈哈……我说老哥几个都来了?多谢多谢啊。老程我来晚了,一会儿我自罚三杯权当赔罪。”
不用问,一听这粗大的嗓门就知道来人是谁了,谁啊?程咬金!
不但是程咬金来了,就连程崔氏程裴氏和清河公主也都走进了前厅。
“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程府下聘,怎么全家都来了?这是……哪门子说法啊?
不但红拂女愣住了,就是河间王妃江夏王妃黑白二夫人,以及李靖的亲家母都愣住了……
李雪娘赶紧上前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见礼,羞得小脸微红轻声问安,“伯母,您们……您们来了?清河公主也来了?快请上座。”
今儿个程崔氏和程裴氏打扮的那叫一个喜庆,一个穿红,一个穿绯红,比之今日主角李雪娘穿着都鲜艳。反倒是清河公主,虽然也是鲜丽秀美,但是因为知道今天不能压过李雪娘的风头,所以装扮的既不俗气也不出挑。
“我家国公爷说今日是雪丫头和处肆俩孩子下聘定亲的好日子,所以啊,我们全家都来了。早一天晚一天我们都是一家人,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说道不是?再说人多了也热闹。”
就是为了图个热多热闹,也没有全家都来女方家下聘的道理啊?这老程家还真不是一般的奇葩!李雪娘坐在一旁都忍不住暗自腹诽。
院子里,程咬金嗓门那叫一个响啊,偌大的五进院子都能听见他声音,“哈哈……昨晚我老程就快马加鞭从秦岭山庄赶了回来,就是为了今天能来卫怀王府凑个热闹。
嘿嘿……我老程家的臭小子要成亲了,你们说我这当爹能不高兴吗?再说雪丫头也不是外人,过两天就进我们程家门了,所以今天下聘定亲,我带着全家来。哎我说老哥几个,你们来的可够早的,都吃早饭了没有啊?”
李道宗李孝恭尉迟敬德和李勣等人差点没被程咬金这惊人雷语给雷倒了,尤其是他最后一句话,满院子的人瞅着他,恨不能上去暴打他一顿,什么意思嘛?感情那意思是我们不吃早饭就来卫怀王府,是来蹭吃蹭喝的?
程咬金可没理众人不善的眼神,自顾自地咧着大嘴,眉眼都是笑,美得直哼哼,“我说卫国公,虽说雪丫头是你们家义女,可是你陪送的嫁妆可不能少了啊。没得让外人看着寒酸笑话她。”
这一句话还没落下语音,张恭瑾和魏征李道宗笑得一口茶没咽下肚,直接就呛在了气管上,差点没把这三个人给呛死。
原本热闹的卫怀王府,气氛更加热烈了,院子里的皇亲贵胄们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啊!有人想出言损程咬金两句,可是就他那二皮脸的厚度,他在乎吗?想想还是算了,若是一不小心,他再爆出什么惊人之语,今儿个这顿好饭还真就不用吃了!
今天程家下聘,蓝田县主一定会有安排酒宴,就是她不安排,还有卫国公李靖呢,他说什么也得安排一顿不是?所以今天是白吃不花礼钱的,能多吃就多吃,能多喝就多喝,白吃谁不吃啊?过了村就没这店儿了!
感情来宾们都是抱着这么个白吃白喝的心态来的!
“程老妖精,你儿子程处嗣过府下聘,你带着全家都来了,是不是也想着来卫怀王府蹭酒来了?”段志玄一点没给程咬金留脸面,“恶毒”地出言讥讽道。
程咬金一听,老脸没变色,却啪一拍桌子怒喝道,“放屁!你小子少跟我老人家没大没小的,我可跟你说,我想喝酒还用蹭吗?直接吩咐一声,雪丫头得乖乖地给我准备好。
哼哼……小段啊,你还真不用羡慕嫉妒我老人家,我们老程家能娶到雪丫头这个福娃娃,就是我少喝几年酒都乐啊。哈哈哈……瞧你们眼里那羡慕嫉妒恨的样子,我老程舒服,舒服极了!”
“行了,程老魔头,你就少嘚瑟点吧。待会儿我们看看你们程家准备了什么样的聘礼来娶雪娘,少了的话,别说我们可不答应。”
尉迟敬德的话音未落,就听得卫怀王府外,鼓乐齐鸣人声鼎沸,原来程处嗣带着下聘的队伍到了!
这回长安城的百姓们可算是见到了什么是宏大场面!
只见下聘的队伍最前头是程处嗣身穿玄衣,腰扎玉带,头簪玉冠,骑着大马威风凛凛,仪表堂堂。
程处嗣的身后,是一众侍卫们,各个腰佩唐刀,统一的穿着,八面威风,走在一百零八抬的聘礼前。
而在众侍卫们身后便是家丁们抬着聘礼,各个也都是鲜新的装扮,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四个人一抬,整个队伍是浩浩荡荡地就直奔着卫怀王府而来。
这场面还不算,最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只见队伍的后面,豁然是李恪尉迟宝庆哥三个李震李景恒以及房遗爱长孙冲杜荷杜构等人,也俱是穿戴着十分的喜气,骑在高头大马上,跟在下聘队伍就来到了卫怀王府门前。
这时,李德骞和李德奖作为女方的代表迎到了府门外,一挥手,欢快地唢呐声吹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就响彻了卫怀王府。
这几位唢呐吹奏师是新乐戏院的演员,是李雪娘调过来的。自己两世为人要成婚了,怎么也得热热闹闹的才是,所以,她可不管古代有什么规矩礼节的,就调来鼓乐手,唢呐演员来给自己添几分喜乐!
唢呐手吹得那叫一个卖力啊,鼓着腮帮子摇头晃脑,把长短唢呐吹得直震人的心扉……
程处嗣乐得都合不拢嘴了,从马上跳下来一挥手,就要带着下聘队伍就往院门里进,李德奖一伸手拦住了他,回头吩咐赵福堂,“鸣放礼炮!”
随着李德奖一声令下,赵福堂乐得手举着手里的一截燃着的香头就走到了鞭炮面前,动作熟练地就把芯捻点着了,然后赶忙退出了几步远。
“霹雳啪啦……嘭嗙……咚”,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一股股青色的硝烟就在府门外四下散去。
那些远远地闻听着好听的鞭炮声的人们,从城中各条小巷大街上,都紧跑慢跑地涌到了卫怀王府门外看热闹。
“哎哟我的娘啊,这是什么东西啊?咱们这么响啊?还冒着火花?好像跟鞭竿声差不多呢?”人们惊疑地互相打听着。
鞭炮声夹杂着唢呐声,鼓乐声,顿时热闹了整条街去……
“哈哈哈……老哥几个,我老程家下聘庄重热闹吧?”程咬金老脸得了光彩,乐得大嘴差点咧到了耳根子上……
程咬金在这边炫耀,府门外那边的程处嗣早就等不及了,指挥着侍从和家丁们就把一百零八抬的聘礼就抬进了院子。
“都小心仔细点啊,磕着碰着小心你们的皮。”程处嗣身边的长随程安一边吆喝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挂在最前头的聘礼箱子打开了,接着后面的所有的箱子也全部打了开来。
霎时间,满院子里一片金光银光耀人眼目,那些绫罗绸缎自不必再说,光是珍奇的宝贝就令人咋舌的。
“这老程是不是把自家的箱子底儿都倒腾出来了啊?”尉迟敬德故意捏着嗓子低声道,但是那声音却足以使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能听得见。
程咬金今儿个高兴,也就不跟尉迟敬德一般见识,乐哈哈笑道,“这些东西怎么能跟我们家的两个儿媳妇比金贵?我可跟你们说啊,家衬万贯,不如子孙贤孝,现在我老程啊,算是赚到了,哈哈哈……”
众人正待要开口讥讽程咬金,李靖和红拂女作为李雪娘的义父义母,自然是款诚相待,将众人让至客厅。
秋菊带着一众侍女们忙着上茶侍候……
“雪丫头,处肆哥哥先去父亲那边,你先好生歇着,不可劳累了。”因为长辈们要商讨成亲事宜,而来宾的女众又有红拂女和程崔氏程裴氏招待,所以李雪娘被红拂女哄回了她的闺房。
程崔氏因为不放心李雪娘,就根本不避嫌的来到闺房叮咛着她,只惹得坐在一旁陪着李雪娘的清河公主掩面而笑。
李雪娘被清河公主笑红了脸,便瞪了“多此一举”的程处嗣一眼,一挥小葱白似的柔夷小手,“你该干嘛干嘛去,谁让你到这里来多事儿?”
程处嗣哪里舍得惹李雪娘生气,嘿嘿地憨笑两声转身就去了客厅。
“雪姐姐,你今天可真美,若是等成亲那天穿上红嫁衣,那就更美艳天下了。雪姐姐,若不是规矩不允许,我现在都想改口管你叫嫂子呢。”清河公主声音甜脆宛若莺啼。
李雪娘倪了她一眼,“就知道打趣雪姐姐,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漂亮吗?我告诉你,你呀,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你说咱俩谁美?”
清河公主精致的笑脸一下绯红了,犹若桃花粉嫩,娇嗔着摇晃着李雪娘的胳膊,“雪姐姐,你,你笑我,我不依。”
李雪娘和清河公主正说笑打趣着,就见秋菊急忙忙走了进来禀报,“县主,清河公主,府门外来了几位出家人,非要请县主出门迎接,说是您的朋友。”
“哦?我的朋友?“李雪娘有些疑惑,如果是长乐嫡长公主等人的话,秋菊就不会这般禀报了。
清河公主自然也是心灵通透,见李雪娘面上疑惑,就知道所来之客定然是不常见的,便道,“雪姐姐,我陪您出去看看,迎迎吧。”
李雪娘点头,整理好衣裳,这才和清河公主出了房间,来到卫怀王府门外,一抬头监视铁拐李和吕洞宾,他们身边豁然是从没见过面的八仙之中的其他四仙,汉钟离张果老曹国舅蓝采和。
李雪娘登时就惊得剑眉飞挑,俏眼圆睁,因为这几个人身前还立着一个道人,但只见此道人白须白发白眉,相貌清奇,神情飘逸,举手投足间似有一种祥光瑞气裹住了他的身子。
“昆仑山八景宫的老君驾临?怎么可能?”李雪娘差点惊叫出口,但是她知道,这话绝不敢说出来的,忙暗自稳定心神,顾不上思想太上老君怎么会亲临自己的定亲宴会上来的,便上前浊气内敛,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
“大唐八里村民女恭迎道长祖师。”
李雪娘为什么会认识老祖?这很简单啊,一种是她内心深处忽然生出一样的感觉,就感觉到面前老祖是曾相识,有一种久违重逢的惊喜!
另外,李雪娘毕竟是现代穿越到了大唐的,关于八仙的传说她是非常的熟悉,而八仙的祖师是谁她也知晓,因此上,能让赫赫有名的行走于天地间的八仙,啊不,现在是七仙,能面带恭敬肃穆侍立在老者的身后,出了道家老祖之外焉能拥有旁人?
只是,李雪娘心下纳闷不解的是,自己何德何能,怎么会惊动道家老祖出山了呢?还有,现在聚在他身后的,怎么只有七仙?那位传说中的美丽善良的何仙姑怎么没来?
李雪娘正自心中腹诽百转的功夫,老祖满面慈和,一挥手笑道,“呵呵,起来吧,蓝田县主诚心所邀请,贫道岂能不登门道贺?”
我邀请的?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李雪娘一时没明白,但是按下狐疑,巧笑嫣然再次行礼,“老祖亲临驾到,雪娘倍感荣幸之至,您上房请,各位道长请。”
李雪娘在头前引路,刚来到上房门外,李靖和红拂女程咬金程处嗣走了过来,他们是听下人禀报说,蓝田县主有贵客临门,已经在府门外迎接了,所以就急忙都赶了过来。
李静和程咬金四个人一看,也都吃惊非小,原来是出家的道长,各个是道骨仙风衣袂飘飘,仿若是上仙降临一般地飘逸洒脱。
几个人赶紧屏气息,敛目光,面带恭敬上前恭敬行礼,“各位道长仙师驾到,小可等未能远迎,失礼失礼,请道长仙师恕罪。”
道家老祖面色慈祥,一摆手,“李将军程将军无须多礼,贫道和几个顽徒,昨日幸得蓝田县主相邀,便唐突到此,还请勿怪。”
李雪娘站在一旁想了半天不明所以,听到老祖说昨日自己相邀,便记起来昨天在随身空间里与铁拐李和吕洞宾说得话来。
自己当时也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竟然想不到铁拐李和吕洞宾还真的会把自己的话传给老祖,更加意想不到的是,道家老祖竟然是能亲临驾到,这说明是不是自己很有面子那?
可是,自己到底是有什么值得道家老祖看中的地方,而能令他亲临?
李靖和程咬金等人恭恭敬敬地将道家老祖和七仙迎进了上房坐定,李雪娘就亲自去煮茶侍奉。
道家老祖那可不是一般的仙人,李雪娘怎么敢让其他人侍候茶水?所以急忙自己去了僻静的房间,让秋菊在门外守着,就进了随身空间泡了香茶,这才给老祖奉上。
随后又有秋菊和几个丫鬟们给李靖程咬金和红拂女程处嗣也都上了茶水,就退了出去。
“拐叔,你怎么把他老人家也请来了,这不是折煞我吗?”趁着李靖和道家老祖说话的功夫,李雪娘靠近自己身边站着的铁拐李几不可闻地埋怨道。
铁拐李脸色不悦,“不是你说的要请祖师来的吗?我和你吕叔敢不通禀他老人家知晓?”
“呃……”李雪娘顿时感到背入针芒心下惶惶不安,心道,自己这个玩笑开大了!
“雪丫头,”道家老祖从善如流,也改口称呼李雪娘为雪丫头,言语里很是慈爱之意,“你不必惶恐自责,贫道此番下山也不单单是为了你的缘故,实在是还另有他事。”
李雪娘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先前那般紧张了,笑盈盈地看着老祖,轻声细语地道,“多谢老祖抬爱,能亲临小女子的定亲吉日,这将是雪娘此生倍感荣幸之至。”
可不是荣幸吗?谁能好命的千年幸遇穿越重生到大唐?而且还极其幸运的能请到太上老君为自己定亲吉日添光增彩?!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到了,李雪娘还以为是哪个小闲人没事儿扯皮子,瞎掰胡说,给人讲天方夜谭的神话呢。
自己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前世现代杀手特工而已,若不是亲身经历到了这么多的奇迹,李雪娘打死也不会相信,天上掉下了磨盘大的雨点,最终会砸到自己的脑袋上!
老天待我李雪娘不薄啊!
就在这时候,就听得上房门外响起了太监那特有的尖细刺耳的声音,“皇帝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哟,好快的动作啊!
李雪娘心下腹诽,她就知道道家老祖和七仙的驾临,李世民会在第一时间得到信儿,而且会以最快的神速来见他们。
看来李世民还是渴望求长生不老啊!
于是便和李靖等人又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请到了上方落座,秋菊依旧是小心奉茶后退了出去。
对于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到来,道家老祖也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手捻银须笑呵呵地坐在那儿嵬然不动,身上的仙风道骨却是让李世民尊敬不敢小觑。
几句寒暄之后,李世民便迫不及待地向道家老祖探讨长生之法。
道家老祖笑而点头道,“妄求长生,不知休养,甚至烧汞炼丹,以为有好处,这样便可到达长生目的,实在是极蠢之至!殊不知仙丹不是任何人能服用的,也不是长生之秘方。
凡人渴求长寿,这是人之常情,但是要借助仙丹,便是蠢到极致了。因为人有生老病死,也可羽化成仙,但是需要你的耐力和修心养性,多做善事,心存善念方有几许希望。
陛下不必烦忧长生与否,凡事都有劫数,若是为求得长生而逆天而行,不但自招祸殃,而且还会连累后代子孙,以及大好江山。贫道言尽于此,恕不多言。”
道家老祖只说到此,便不肯再多言一句,而是与李世民谈起了一些民间趣事。
今日来参加李雪娘和程处嗣定亲喜宴的嘉宾们,虽然不知道上房屋里坐着的是何方神圣,但是能让皇帝陛下亲临并且态度十分地恭谨,想来绝非是等闲之人,所以对李雪娘的认知更加深刻了。
道家老祖说他是路过此处,顺便看望一下李雪娘就走,所以只喝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起身告辞儿去。
临走时,老祖给李雪娘留下的自然是道家法宝《道德经》,而铁拐李等七仙则是史上罕见的奇珍异宝,让李雪娘笑得见牙不见眼,浑身都散发着柔和之气。
李世民恭敬地送走道家老祖,就带着一肚子的郁闷,闷闷不乐地与长孙皇后回宫而去,一路上想起老祖说的话,更是郁郁不欢。
李雪娘自然也是看出了李世民不高兴,但是这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人家老祖不肯助你,谁能奈何?
所以也就没有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而是和程处嗣商议一番,等到定亲喜宴一结束,李靖和程咬金商定十日后给他们完婚之后,就留下了五十名侍卫留守卫怀王府,然后就回县主府。
刚一进院,李雪娘登时就愣住了,回过头看着身后有些讪讪地洛平,诧异地道,“大哥,这……这些都是你和二哥三哥运送过来的?”
院子里豁然摆放的是三十六抬箱子,一看箱子的雕花样式,以及紫红的大喜之色,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送给李雪娘的嫁妆之物。
洛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瞧着李雪娘依旧是亲热的目光,便讪笑道,“是,是哥哥们给你的添妆。”
说到添妆,洛平眼圈红了,想到以往,想到李雪娘就要嫁人了,他心里既有欣喜又有些难过和不舍,更有愧疚,拉过李雪娘的手声音酸涩地轻声又道,“小妹,一晃,你就要嫁人了,哥哥们心里实在是万分地不舍。
可是,能看着你嫁给一个值得你喜欢的人,大哥心里也是高兴的。妹妹,大哥……过去被猪油蒙了心,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儿,还请小妹看在咱们以往的兄妹情分,原谅哥哥的无知。”
洛平还待往下说,李雪娘早把他嘴给遮住了,娇嗔着哽咽道,“大哥,你,你说什么呢?咱们是兄妹,是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患难兄妹,哪来的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
大哥能在小妹定亲吉日赶来,我心里高兴啊。只要是哥哥们还疼爱小妹,就是送给小妹这一生最好的礼物。大哥二哥三哥,会把箱子打开我看看,你们都给我装了什么好东西?要是少了我可不依哦。”
说了半天,还是惦记着送给她的嫁妆,洛平见李雪娘还似小时候一般地调皮可爱,顿时轻松了,一扫郁闷烦忧之情,挥手命自己的小厮打开嫁妆箱子。
这回是几口特制的大木箱子,虽然想是中规中矩,但是箱体很深,比一般的嫁妆箱子多装不少东西。
雪娘看了半天突然扑哧笑了,就见其中一口装布料的箱子里,缝隙旮旯都塞得满满的,那些细小的首饰或是珠宝,用软布包裹着,加载在箱子的角落里,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哥,这些东西也太多了,你们为了小妹,会不会把自家的家底儿都搬空了啊?到时候等你们娶嫂子的时候,拿什么做聘礼啊?”李雪娘脸红了,同时心里感到特别的幸福。
可不是吗,就见其他的几口箱子也都是古玩字画黄金白银的,都快把箱盖扣不住了,这让李雪娘目瞪口呆。她敢断定,这几年来,洛平洛宁洛安哥三个攒下的宝贝和黄白之物,差不多这次都给了自己。
唉……自己出嫁,却要把哥哥们的家底儿搬空了,这让她很不好意思也很不安。
洛平神态平静,语气一如既往地宠溺地道,“好妹妹,你放心吧,家里的给你二哥三哥娶媳妇的钱还是不缺的,就是这些个东西也不会少了他们的。
小妹,这些年来,你赚的钱和东西,大哥都好生地保管着呢,一点都没枉花和浪费。另外,这几口箱子里的绫罗绸缎黄金白银,是八里村的乡亲们凑在了一起,送给你的添妆。
若不是箱子实在装不下,村正爷爷他们还得要多装一些不可,他们说,你虽然不在八里村,但是八里村的陪嫁定然不会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大嫁!
你看这些字画古扇什么的,我也不懂,你二哥说是好东西,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珍品。”洛平一边说着一边指着箱子里的几幅字画和古扇道。
洛宁在一旁不住地点头,补充着洛平遗漏没有说到的事情,“尔丹的父母,也就是咱们的堂兄嫂,本来也想着要来亲自送你出嫁,可是因为这时候正是要秋收季节,他们不敢耽误了秋收,所以只好让大哥和我,还有你三哥给你带个祝福。
这些荷包和锦帕,就是堂嫂子闲暇时给你绣制的,说是进了国公府,需要打点的地方多,缺了这些小玩意就不美了。”
洛宁话音刚落,洛安接过话茬继续说道,“小妹,临来时,东义叔满仓书,还有东海叔婶等人,都要我们带个祝福给你,祝福你百年好合!”
李雪娘闻听介绍,眼圈又一阵红了,声音也是哽咽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一瞬间,她只感到心中是满满地幸福和激动!
此刻,夕阳的余晖照在青瓦白墙之上,给雪白的粉墙添上了一丝暖暖的橙色,摇曳的树枝在墙上,也映射出婆娑的影子,让李雪娘觉得自己浸在余辉的光线里,是那么的温暖!
就在这时,薛刘氏和肖玉燕珍燕梅等人走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添妆的礼物,先是给李雪娘见礼,然后又与洛平洛宁和洛安互相行过礼之后,就奉上了自己的礼物。
薛刘氏神情显然是很激动,语气也更加地深沉,“雪娘啊,这一对雕花的银手镯虽不值什么钱,但是是阿婆的一点心意,雪丫头你不要见笑也别嫌寒碜,收下吧。你从小是阿婆看着长大的,阿婆从心里啊,就盼着你以后日子能够过得顺遂和幸福!”
李雪娘心里也是感慨着,有些娇羞地郑重地接过那对银镯子,点着头,“阿婆,我一定会好好的,让您和哥哥们放心。”
接着就是肖玉和洛尔丹送上了自己的礼物,是一对绣花别样的枕套和一根镂空蝴蝶银钗,虽然东西并不贵重,但是也是他们两个人精心挑选的,因此上,李雪娘万分喜欢。
“雪……”肖玉未说话脸先红了,刚叫了雪,娘字还没等说出口,就觉着自己失礼了,忙改口道,“县主,这对枕套是我用了心绣制的,银钗也不是很值钱,可我,我和尔丹哥说送你这个比较好,留个念想。”
李雪娘哽咽着点头,接过了枕套和银钗,感触颇多,“玉姐姐,等你和尔丹成亲之日,我定然要亲自主持的。”
一句话说的肖玉害羞起来,偷眼看了洛尔丹一眼,低下头去。
燕珍燕梅姐妹俩,一个是温声细语,一个是活泼可爱,两个人此刻皆是面色绯红,手捧着添妆礼物,显得有些急促不安。
尤其是燕珍,见仪表堂堂的洛平就近在咫尺,不觉心里慌乱,俏颜绯红,一双杏眼含羞带娇,低垂着头,露出了白皙似雪的颈子。
李雪娘无意中一抬头,看到大哥洛平偷瞄着燕珍,眼神慌乱却是多情,便暗自笑了,若是大哥能一改往日自私自利之心,那他娶了燕珍岂不是是美事一桩?!
燕珍和燕梅姐妹俩给李雪娘的添妆,是姐妹俩合绣的一款“喜鹊登枝”的八尺落地屏风。那精湛的刺绣工艺,让李雪娘不觉大声赞叹,“哎哟喂,这绣功,不敢说是大唐第一,也敢说是没有几人能匹敌的。燕珍姐,燕梅姐,谢谢你们的礼物!”
听到李雪娘的由衷赞叹,燕珍腼腆地一笑,柔声细语地祝福道,“县主,祝福你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嗯,谢谢!谢谢你们的礼物和美好的祝福,我一定会如大家所愿!”李雪娘大方地欣然地感谢道。
没有一炷香的功夫,薛恒和何氏薛富贵和周氏,肖万波和陈氏,以及府里的丫鬟小厮们,也都送上了自己的添妆礼物和衷心地祝福。
礼轻情意重,李雪娘并没有轻视和嫌弃这些人的一片赤诚,高高兴兴地命秋菊一一接下了他们的礼物,并吩咐下来,今晚县主府设喜宴,我要与大家同饮同乐,这让丫鬟小厮们乐坏了!
“回禀县主,尉迟大将军府的尉迟兰小姐,侯大将军府的侯倩娘小姐派人来添妆了,就在府门外候着呢。”县主府气氛热烈中,忽然一小厮疾步而来高声禀报。
“嗯?她们怎么派人来了?这是要做什么?难道又要搞出恼人的事儿吗?”向来比较沉稳的秋菊,这回是脱口而出,紧蹙着眉头,一脸不悦地道。
她是对尉迟兰和侯倩娘发自内心地讨厌,虽然秋菊知道自己是奴婢,但是对于屡次给自家县主找麻烦的两个人,她是十分地不待见。
“雪丫头啊,这两个人就交给我来招待吧,免得有个什么不对劲的,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徒惹你烦恼。“薛刘氏年纪大,想法也就细致,再说她出面的话也合适。
旁边的洛平闻之薛刘氏的这话,脸上腾地就红了,心里又是一阵愧疚,想到李雪娘一个人在长安城打拼,各种辛酸苦辣都要尝受,而且好要受人欺负,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不配当这个哥哥。
想到了以往自己的人形和自私,洛平惭愧之极,便握住李雪娘的手动容地道,“小妹,以往各个做的不好,让妹妹伤心了。哥哥发誓,以后决不让妹妹在手丁点的委屈。
妹儿,如果以后若是妹夫对你不好,惹你生气,你就跟哥哥们说,让人捎信儿给哥哥,千万别自己闷在肚里气坏了身子骨。以前哥哥不懂事儿,做了些混事儿,可是以后哥哥不会了,哥哥没有旁的本事儿,但是教训妹夫还是能做到的。
总之一句话,以后只要是哥哥们在,任谁也不许欺负你,就是妹夫也不行,我和你二哥三哥一定会把他教训的服服帖帖地,你就放心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哥哥们给你作坚强后盾,没人敢坏了你恣意的小日子!”
想不到一向寡言少语的洛平竟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众人在脑子里臆想着洛平挥拳相向程处嗣,那样子就好似一只小绵羊与一条狼搏击,都不觉好心地噗嗤笑出声来,就是洛宁洛安肖万波和薛恒洛尔丹也没忍住,都呵呵地笑了。
“大哥,教训妹夫的事儿还是交给三弟吧,你在旁边给坐镇就是了。”洛安见大哥彻底地打开了心结,也是万分高兴,便接口道。
要说洛安能与程处嗣过上几招还真有可能,毕竟前段时间朝廷举行的武术大竞技,洛安是拿了前十名的,一身的硬功夫经过这些年的锤炼,也经过程处嗣毫不吝啬地传授,绝对不容人小觑!
“谁说要与我过招啊?”话音未落,程处嗣迈着虎步就走进了院子,他的身后跟着的,就是尉迟兰和侯倩娘派来给李雪娘添妆的下人。
李雪娘与洛平洛安和薛刘氏等人说笑,竟忘了府门外还有这么两位来客。
程处嗣刚一进院,洛平就把脸撂了下来,带着某些危险的口气哼道,“程大将军,这聘礼和婚期已定,按照规矩,是不许你与我妹妹再见面的,难道没人告诉你吗?”
谁的妹妹被人即将娶走,谁都不会高兴的吧?这就是兄妹情结!
程处嗣根本就不理洛平那张不善的脸子,以及洛宁微露出的不悦,笑嘻嘻地走到李雪娘面前倚在她身旁道,“我听说有人要来坏了我家雪丫头的好心情,所以来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竟敢在我家小丫头大喜之日来添堵,是不是小日子过得舒坦了,忘了挨揍是什么滋味!”说这话的时候,凌厉地眼神扫过那两个手捧着锦盒的下人,然后却停留在了洛安身上。
吓得洛安心里莫名地一哆嗦,想到刚刚自己说得那句,要帮着洛平教训程处嗣的话,脸上回应程处嗣的立时是一丝谄笑,那意思,那句话,我是哄他们才说的,你懂得!
严格来说,程处嗣名义上也算是洛安的半个师父,所以程处嗣一记刀眼凌厉地扫过来,洛安还真没那胆子接住!
李雪娘见洛安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护着自己,这会儿却像避猫鼠似得,讨好着对人家笑,不觉咯咯地了出了声,打趣洛安道,“三哥,小妹瞧着你不但武功要再刻苦训练而且胆子也得加强练练才好,省得小妹某日被某人给欺负了,你没胆子出手帮小妹出气。”
话没说完,自己就笑弯了腰,不敢再看洛安那窘迫不安地俊颜……
李雪娘这一番打趣,顿时让原本就喜气洋洋地县主增添了不少欢乐,院子里的欢笑声感染了府门上两边挂着的大红灯笼,那火红的火焰也随之突突地绽放着美丽的火花……
今天的县主府不但是府门外张灯结彩,就是回廊,窗格上都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李雪娘与众人就再院落里就坐,各个被喜气包围着,并不觉着此刻已是秋季,天气有些凉了。
尉迟兰和侯倩娘派来的人,看着满院子里都是喜气,听着那一阵阵欢快的笑声,不觉心里暗自叹气,唉……自家小姐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在这个时候非要给人家来添堵,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自招祸事吗?
不要说满院子里这些人不答应,光一个程处嗣就能把自家府邸给活活地给拆了!唉……小姐这是何苦来哉呢?可怜我们两个做奴婢的和外面的小厮,身不由己地来跑这趟苦差,替自家小姐来矮嘴巴子。
好半天,李雪娘仿佛才看见远处站着的两个奴婢,一挥手,淡淡地道,“你们把东西带回去吧,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就说我李雪娘不想与她们有任何的交集,更不会在这大好时刻里给自己添堵。”
“是,县主。”这两个下人也聪明,根本就不多废话,得了李雪娘的话,就如得了赦令一般,赶忙蹲身行礼恭敬地应着就往外走。
“慢着。”程处嗣高声喝了一句,吓得这两个下人脚下一软,差点没瘫坐在地上,忙强大精神,哆嗦着转身走了回来。
“程大,大将军,还有……还有何吩咐?”两个个人吓得都不会话了,脸色更加惨白。
程处嗣站起身,身上的煞气顿时扑向两个下人,声音更是透着不可反驳的威严道,“回去告诉尉迟兰侯倩娘以及你们家姑爷,你们手里的东西我会领情的,等我大婚之后,会去你们两家府上,当面“酬谢”他们的“好意”。”
两个下人哪里经得住程处嗣这般强势的威压?噗通噗通就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应着。可是二人心里却纳闷,蓝田县主和程大将军怎么知道自家小姐送的礼物是故意来给他们添堵之物?
是啊,尉迟兰和侯倩娘两个人都在同一时刻想到了添妆上,要给李雪娘一点颜色看看,报复她,让她心里不痛快,以报以往之仇。
尉迟兰选择的是一只死去的金丝雀,而侯倩娘选择得则是一只破损的珠花。
两位下人不明白李雪娘和程处嗣就怎么会知道,自家主人所送的添妆礼物是令人作呕之物?
其实李雪娘还真不知道锦匣之中,是尉迟兰和侯倩娘“精心”为她送上的是要他们难堪的“礼物”,只不过她已经深知尉迟兰和侯倩娘的品性,再加上不想再与她们交集,所以对于她们所送之物,就连看都不想看,直接赶人!
而程处嗣看李雪娘有些不高兴,也就动了气,才出言威吓两个下人,让她们两人把自己的话转告给尉迟兰和侯倩娘。
以他以往对尉迟兰和侯倩娘的了解,这两个人若是不在此时此刻做点什么,就不是她们性格,因此上即庆幸李雪娘没有接受她们的“礼物”,免了一次不愉快的心情,同时也就暗自把尉迟兰和侯倩娘又恨上几分。
程处嗣给身边的程安使了个眼色,然后大手一挥喝了一声“滚!”就见程安随着那两个下人出了县主府。
时间不大,程安又悄然转回来了,只是脸色是难掩的愤恨,走到程处嗣面前,俯身悄声禀告了自己刚才看到的那锦盒中的污秽之物。
程处嗣面上不显,心底里却已经是怒火万丈,好啊,尉迟兰和侯倩娘竟敢在自己小媳妇的大喜日子里,做出这等不齿之举,那就休怪他程处嗣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现在尉迟兰和侯倩娘都已经嫁人,但是因为两家夫人都舍不得她们远离,所以就把这两个人的婆家都迁至长安城,并且在长安给安排了不大不小的官位,所以尉迟兰和侯倩娘才有机会送出她们的添妆之“礼物”。
程处嗣不是于是就冲动的人,但是在这件事儿让他愤怒不已,nnd,敢送死鸟和破损的珠花,这的确是能令人添堵的好“礼物”。
得亏雪丫头没接收,若是雪丫头看到锦匣之中那不堪之物,程处嗣不知道李雪娘暴怒起来会不会平了尉迟兰和侯倩娘。他现在非常心疼李雪娘若是看到礼物之后那生气的样子。
想到这儿,程处嗣冲洛安一使眼色,就站起身,“雪丫头,还有不到十日就成亲了,这几天你要好好歇息着,千万不要劳累,知道吗?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吃饭睡觉,其他的事儿就交给薛阿婆和秋菊她们帮着做,你好生备嫁就是了。”
李雪娘俏脸绯红,宠溺般地瞪了他一眼,悄然地道,“这般啰嗦,要走就快走,说那些废话做什么?我还不知道不劳累?”
程处嗣见李雪娘俏模样一时竟忘了心头的不快,俯身在李雪娘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的声音道,“为夫不是怕你现在累着,到时候不能好好的洞房嘛。”
“你?”李雪娘脸上大红,都红到耳根上了,这副窘怒不用说,别人也猜得到程处嗣说了什么话,忙都垂头窃笑。
李雪娘更加尴尬,仿佛是做人窥到了心事儿,心里又恼又窘,手指程处嗣喝道,“滚!”
程处嗣不以为杵,反倒是嬉笑着是带着一脸的满足和幸福,招手洛安赵福堂,就离开了县主,命程安把截下来的两个下人,和护送她们小厮一起,就先奔着尉迟兰的府上而来。
没有废话,程处嗣大手一挥,冲着身边的十几个侍卫厉声道,“进去把尉迟兰和他相公的双腿先给爷敲折了,谁敢拦着,就地打他半死。敢蔑视皇家威仪,藐视卫怀王之县主,爷今天要先教教他们规矩。”
“是,程大将军。”侍卫们声音响亮地答应一声,根本就不看上来赔笑的府中管家,闯进了院子就直奔尉迟兰和他相公的院落。
尉迟兰的婆家姓王,原是太原王家的一个嫡支,所以尉迟兰嫁的还算是体面的。可是自打王家娶了尉迟兰之后,就没过上一天消停的舒心日子,整天被尉迟兰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因为惧怕尉迟敬德威势,所以王家人强咽下这份苦涩,更加谨小慎微地过活,一句错话都不敢多言。
可是令王家没有想到是,就因为尉迟兰,他们家顷刻间就祸从天降,黑煞星程处嗣来了,一句多余地话不说,直接命人开打!
王府上早有嫁人奔着后院去找家主报告,可还没等跑到家主面前,程处嗣的侍卫们一个个凶神恶煞般地就进来了,二话不说,进了屋子扯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的尉迟兰相公,来到院子里。
尉迟兰也被侍卫们给拖了出来,根本就不管她是谁,有两个侍卫手持木棒上前一步,照着二人的双腿就砸了下去,随着咔嚓两声脆响,接着就是两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尉迟兰和她相公,无一幸免,双双被打断了双腿。
等到王家老太爷和老太太,也就是尉迟兰的公公婆婆赶来的时候,尉迟兰和她相公已经昏死了过去。
王家老太太看到儿子惨状,登时双眼一翻就昏了,慌得丫鬟婆子哭喊连天,把老太太抬回了房间。
王老太爷知道了事情始末,又气又恨,再加上惊怕于程处嗣手段如此残忍,也一时间,胸口气闷,翻楞了两下白眼,口吐白沫彻底不能言语了。
王家府中,这下可就乱了一锅粥了,鸡飞狗跳,苦叫连天不止。幸好府中还有王家的小郎君夫妻尚好,就强作镇定地收拾残局。
就在王家忙作一团的时候,程处嗣如法炮制,再次重创了侯倩娘的夫家。这一次,程处嗣下手更狠,不但命人打折了侯倩娘的腿,还把一只胳膊也打断了,足见程处嗣心底里是有多大的火气!
敢做这等不堪事,就得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程处嗣之所以迁怒王家和侯倩娘的婆家,这是因为他们居然知情却不加以阻止,任她们胡为,那好,那就跟着一起受苦吧!
而去往县主府送添妆之礼的两个下人,程处嗣答应她们,只要到了金銮殿实话照实说,就绝对保障她们有活着机会,若不然,下场绝对更惨。
这一次,程处嗣彻底地是暴怒了!
当尉迟敬德和侯君集得到信儿,感到自己闺女家的时候,均被眼前的惨景给惊呆了,两家的闺女和姑爷无一幸免,都被下人抬到房中,因为苏醒了,身上便有了感知,彻骨地疼痛,让两家府邸传来了一样的惨嗥声。
那卢氏抱着侯倩娘哭的是撕心裂肺,而且大骂程处嗣是个畜生,竟然把人打成这样,这个仇不能不报,这个恨不能不雪,所以吩咐自己的儿子侯云侯林几个,去往金銮殿告御状,非要让皇帝陛下严惩凶手不可。
而在王家,尉迟敬德紧握着双拳,青筋爆起,虎目圆睁,脸色已经是涨紫了,在听了下人们的禀告事情原委之后,才知道尉迟兰竟然明目张胆地,去给李雪娘送了一只死鸟为添妆之礼,才有今日之横祸。
“爹,您要给女儿报仇雪恨啊,那,那程处嗣欺人太甚,进门连句话都不说,就让人打折了女儿双腿,爹,呜呜呜……你得给女儿讨个公道。”
尉迟兰也不知道是脑子坏死了,还是天生就缺根玄,以为尉迟敬德不知道自己作下的事儿,就哭嚎着让自己的爹找程处嗣报仇。
可是还没等尉迟敬德说话,黑白二夫人轻蔑地瞄了一眼面色因为疼痛而狰狞的尉迟兰。
姐姐黑夫人接言慢条斯理地道,“既然有胆量去做,就得有胆量承担。尉迟家风岂能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所能败坏的?”
黑夫人话音未落,白夫人亦冷声道,“尉迟家百年清誉你想就此毁于一旦吗?当你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的时候,你心里刻有你的父母,你的兄弟?”
尉迟兰没有想到黑白二夫人会声色俱厉地质问自己,一时气得语结,差点没再昏死过去,疼得汗水伴着泪水,湿了锦缎枕巾,用那极其可怜的目光看着尉迟敬德,嗫喏地泣道,“阿爷,您可要给女儿做主啊。”
尉迟敬德眼目充血,强抑制住要打死尉迟兰的冲动,回头瞪着王家老太爷和老太太恨声道,“想必尉迟兰所做之事,你们也是知情的吧?”
王家老太爷和老太太此刻是惊魂未定,敢怒不敢言,心里虽然不满尉迟敬德没有吧自己的闺女教导好,却不敢说出口,忙推脱道,“儿媳所做之事,我们做公婆的怎能知晓?”
尉迟敬德也不理王家老两口,又回头瞪着自家姑爷喝问道,“你说实话,可知晓此事?”
王家大郎自知不可能瞒过尉迟敬德一二,哪敢不承认,就忍着疼,咬着牙根点头,“我也曾劝过兰儿,可……可是,可是兰儿一意孤行,根本就不听小婿忠告。”
尉迟敬德这回没有发火,点点头,语气平静地道,“既已知情,便是与其同罪,打断双腿是咎由自取,尉迟兰听清了,自此之后,你与尉迟一门已无瓜葛,毕竟是嫁出的闺女泼出的水,你是王家媳妇就是王家之人,以后生死与我尉迟家没有一丝的关系。”
尉迟敬德说完,冲着黑白二夫人一挥手,“走。”就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而去。
尉迟兰傻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疼爱自己,宠溺着自己的爹,会在这个时候,不但没有帮她出头,反而是决绝地断然与自己割舍掉了那份父女之情,她想不明白,是程处肆打断自己的双腿,为什么爹不但不帮自己,反而还做得这么绝情呢?
尉迟敬德甩袖而去,王家老太爷和老太太见此情形,就知道这个嫡长媳是被鄂国公所嫌弃了。也就是说,尉迟兰从此没有了娘家依仗,所以王家的人,从此不必再看她的眼色行事,更不必在乎她的喜好而委曲求全。
因此上,王家老两口瞬间就变了脸色,冷哼一声吩咐下去,“尉迟兰有失妇德,为夫君招来横祸,论罪该是休弃。但是念在她双腿已断,可准许其养后院西厢房养伤。”
尉迟兰自此有天堂跌入地狱,从王家的飞扬跋扈的嫡长媳,变成了连下人都不如的废材,以后的几年里,再没有被允许出国西院。
就再尉迟兰受婆家人嫌弃的时候,侯君集将侯倩娘接回了家中,有心想责怪侯倩娘的婆家没有照顾好自己的闺女,但是一来她素来知道自己闺女的性子,侯倩娘所要做的事儿,是任谁也不能规劝得了的。
二来,侯倩娘婆家人都是胆小的,此刻已然被程处肆的威势吓破了胆儿,自己若是再责备几句的话,人家都有可能因此而写下和离书来。
和离书听着好听,其实就是跟休书没有啥区别。如果侯倩娘被夫家休妻,侯君集觉着自己的老脸实在是无处放了。百世侯门的清誉,就被毁掉了,自己百年之后,怎么有脸去面见列祖列宗?
侯君集思前想后,万般无奈,只得对亲家说了几句安慰话,就把侯倩娘接回家中暂时养伤,告诉亲家,等侯倩娘养好伤再送回府中。
“最好是一辈子都别送回来,这个害人精最好是死在你们侯家才好!侯倩娘婆家的人心里诅咒着,腹诽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来,只得连连点头,连道侯大将军辛苦,有劳侯大将军了。
卢氏回到府中,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声咒骂着程处嗣是畜生,竟然把人打成这样,不得好死,最后把泼妇的架势都拿了出来,越骂越气愤,直言要去金殿鸣鼓喊冤。
侯君集也暗恨程处嗣手段太过辛辣残忍歹毒,但是,他知道,这一次,是自己女儿把祸惹大了,竟敢跟尉迟兰沆瀣一气,给李雪娘送那些下作污秽之物作为添妆之礼,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甭说李雪娘不会轻松放过尉迟兰和侯倩娘,就是以程处嗣的暴脾气,以及他对李雪娘的宠爱程度,岂能不暴怒?没有要了这两个人的命,应该说程处嗣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侯君集坐在那儿手把茶盏,心里思忖着,耳听得卢氏越骂越不像话,想着侯倩娘能有这般娇纵蛮横的性子,都是卢氏宠出来的,便火大了,啪地一拍桌子,把茶盏使劲往桌子上一墩,骂道,“蠢妇,若不是你太过娇纵了,侯倩娘焉能今日之祸?
她今天被打,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哼,给人家送添妆之礼竟然送一只破败的珠花,这哪是大家闺秀所应该做的?亏得她想得出来。我告诉你,你再敢多言一句,就休怪本爷不给你留脸面!”
卢氏被侯君集严厉地呵斥,有些像在强辩几句,但是她此刻又急又羞又惊,哪里敢多吭一声?就低头看着昏睡不止,已经有了高烧症状的侯倩娘,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笑声抽泣着。
侯云侯林哥四个,脸色阴晴不定地侍立在侯君集身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闪烁出的那一抹狠厉,让人不禁心头一颤。
侯君集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四个儿子,如炬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把他们眼里的阴狠愤恨和不甘看在眼里,沉吟片刻,一字一句地警告道,“此事就此罢了,谁都不许再生事端。
你们几个给我记住,这件事上,虽然说是你们的妹妹吃了亏,但是这个亏吃得好,也算是给她长了教训,让她知道什么人不好惹,什么事儿不该惹,更让她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哼,一个人如果非要做出蠢事儿,就得为自己愚蠢的行径承担所有的后果。给人家送添妆之礼,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大张旗鼓的送那些晦暗之物,以为会膈应到人家,坏了人家的好心情,你们看看,结果会怎么样?
今天程处嗣能留侯倩娘和尉迟兰的性命,那是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若不是她们两个蠢货是我和鄂国公的女儿,你们以为程处嗣会留着他们一口气尚在?
云儿,林儿,你们哥四个记住,我们侯家皆是武将出身,被人暗讽是莽夫不懂得礼仪,你们都给我从此夹着尾巴做人,认清现在的李雪娘不是谁都能动手指摘一句的,更别说像侯倩娘和尉迟兰这两个蠢货这样子了。
今早上程家下聘,你们没看到吗?就连那不知何方仙长们都来了,也惊来了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李雪娘这般势力,岂是旁人能为难的?”
侯君集没有说的是,前一天晚上,李雪娘把自己邀约到东市大酒店,旁敲侧击,十分隐晦地提到了自己与废魏王李泰的往来,而且还暗自规劝自己,要认清形势,看清未来,省得将来落得个家毁人亡的悲惨下场。
侯君集当时大吃一惊,没有想到李雪娘会派人暗中窥察自己的一言一行,更没有想到,李雪娘当时拿出了两封足以致自己灭门九族的信件,那两封信件,是侯云和侯林与李泰那种勾结,准备谋逆太子李承乾的亲笔书信。
李雪娘当时拿出这两份信之后,侯君集差点没坐在了地上,脸上一片死灰,他知道,就凭着这两封信,李雪娘若是想致他死命,那是易如反掌。
但是李雪娘没有多说一句,而是当着他的面,拿出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何神奇的火种之物,只见拇指轻轻地一划,那东西啪地一声就燃起了火苗,当场把谋逆信件给点燃了,直至灰烬。
侯君集傻了,先是为了那两封谋逆信件,这若是落到皇帝陛下和太子手中,他相信,自己家就是再有几百口人都不够杀的。
随后就见到李雪娘笑吟吟地,风轻云淡地从袖笼里拿出了神器火种,轻飘飘地点燃,就把自己的罪证给彻底毁掉了,侯君集不明白,李雪娘这立大功的机会会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这若是他侯君集,他绝不会这么做的,而且做得如此洒脱!
李雪娘面色依旧柔和平静,眉眼带着笑意,就回答了侯君集的疑问,“谋逆信件是我李雪娘从废魏王李泰那里得到的,至于怎么来的,这不是你侯大将军所关心的,你只要知道,我对李泰的所有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即可。
为什么我没有把这两封信件交给皇帝陛下,是因为我李雪娘惜才爱才,不忍看着你侯门几百口人,尤其是你侯大将军这么有才的人,横尸菜市口,让你们侯家的鲜血洗涤菜市口的街道。
而我最终这么做的目的,全是因为我李雪娘有好生之德,不忍心看着你侯大将军曾经为朝廷为百姓流血而奋战,最终落得个因为谋逆之罪,再次血染街道的悲惨结局,亦被后人斥骂是反贼。
诚如你侯大将军所想一般,若是我把信件呈给皇帝陛下,我必然你会受到极重的嘉奖。
但是我实话实说,我只是一个从八里村风风雨雨走过来的小村姑,我的要求不多也不高,只想着在我的一亩三分地上,踏踏实实地耕耘好我的未来即可。
其他的,我从不消想,所以,尽管我爱财,但是我不想利用这种方式获取高额的回报。
不过,侯大将军,我李雪娘从无害人意,但是也绝不会容人对我有性命之险,因此上,今日把侯大将军密邀至此,就是为了给侯大将军一个忠告,保持本心,走正确的道路,千万不要让当今圣人陛下因为你,而不再踏入凌烟阁一步。”
李雪娘说完,便施然然而去,只留下侯君集坐在那里目瞪口呆,心里反复在回想着她的最后一句忠告。
“千万不要让当今圣人陛下因为你,而不再踏入凌烟阁一步!”李雪娘这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侯君集坚信,以李雪娘具有的神奇之力,应该清楚自己家族的未来,所以她是在暗自警告他,或者说是在暗示他。
侯君集坐在那儿,通体是冷汗,直到店小二进来禀告说,酒店要打烊了,侯君集才醒过神来。
走出东市大酒店,侯君集没有像以往那样骑马或者坐轿回府,而是乘着酒意,应着深秋的冷风,信步而行。
浑噩的脑子,被冷风一吹,侯君集清醒了一些,再次回想着刚才与李雪娘所说得全部过程。
“为了挽救侯门一族,为了不让当今陛下在不久的将来因你而痛彻心骨,雪娘可以不妨先透漏一点,你若是一意孤行,用不上七年,将是你横尸菜市口惨剧。
你信则可,不信也罢,总之,你要好自为之吧,千万不要拿自己侯门几百口人的性命开玩笑,因为这个玩笑你侯君集开不起!贪念是祸根的缘起,切记切记!”
想着李雪娘这句郑重的警示之言,侯君集不得不承认,她说中了自己的内心所想,他就是不满意自己军功傍身,却不如老迈的李靖官位之高,这对自己来说有些不公平,所以他才有些心怀不满而怨恨。
想到横尸菜市口的话,侯君集不由地冷汗直流,他在那一刻,心情之复杂是难以用语言表述的,惊惧不甘消沉甚至有一瞬间,想要破釜沉舟赌一把的冲动!
拿侯门几百口人赌一赌,开玩笑,他侯君集确实是赌不起,天大的玩笑他也确实是开不起!
罢了!罢了!罢了!
还是李雪娘说得对,贪念是祸根的缘起,还是放心心里的贪执,走一步看一步吧,见机行事才是最明理的之举!
侯君集这边是想通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出阁的闺女侯倩娘却酿下了大祸,一只破败的珠花,就被程处嗣打折了双腿和一只胳膊。
侯君集见到女儿惨状的那一刻,胸中的怒火犹如火山要喷发一般要爆裂而出,若不是耳边还想着李雪娘的忠告,他有可能提着三尺剑去找程咬金和程处嗣拼命。
可是冷静下来的侯君集在得知了程处嗣因何痛下杀手忠厚,他彻底的就清醒了,他非常清楚,李雪娘若是有毫发的损害,但是程咬金一家就不会善罢甘休。不是吗?就那尉迟敬德与程咬金关系之密切深厚,程处嗣都毫不留情,更何况是自己呢?
因此上侯君集再三警告自己的四个儿子,以后都给我安分一些,绝可再生出嫌隙为侯门招祸。
同时侯君集也严厉地敬告卢氏,如果侯倩娘以后再惹出事端,休怪我侯君集不念夫妻之情,休你回门做下堂妇!
侯倩娘还想再哭诉几句,但是侯君集根本就不听,一挥手吩咐卢氏,“等侯倩娘养好伤之后,送她回夫家,以后无事不得回门。”
侯倩娘当场就又昏了过去,因为她非常清楚,一个女子若是没了娘家做依仗,其结局是该有多么的惨!
这场因为添妆而引发的悲剧,并没有因为尉迟兰和侯倩娘的受伤而结束,李世民接到讯报之后,将尉迟敬德侯君集,以及这两家的亲家,都严厉地申斥了一番,若不是因为尉迟兰和侯倩娘都受伤严重,定然置其重罪绝不宽恕。
既然程处嗣已然教训了她们两个,蔑视皇室宗亲,藐视皇室女的罪责那就从轻从宽处理,将这两人连同两人的夫家一同发配置岭南,让他们去陪着李泰种金银珠去。
李雪娘得知事情的经过的时候,只是微微地淡然一笑,什么都没有说。既然程处嗣为她讨回了面子,也让尉迟兰和侯倩娘得到了教训,拿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说什么。
那些试图给她制造麻烦,寻她难堪的,得到了什么样的结局,这不是她李雪娘所有要关心的,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安生备嫁,还有就是每天关注着秦岭山庄的承建进度。
婚期将近,而秦岭山庄也在紧张得建设中,李雪娘每天过得开心而充实……
时间一晃,过得很快,还有三天时间李雪娘就要嫁人了,县主府里到处是喜气洋洋,丫鬟婆子下人们都忙得脚不着地。
县主要嫁人了,这县主府自然是暂时没了主人,一切事物都要安置妥当,为此薛刘氏在请示了李雪娘之后,就在府中选出了一位做事干练性子沉稳的管事来。
此人是四十一二岁,姓邹,名叫邹礼贤,一家老小七口人都在县主府当差,签的是死契。
因为早就想到了李雪娘出嫁后县主府无人掌管,所以薛刘氏到底是人老精,早早地就想到了这一块儿,便暗自观察了邹礼贤有一年多了,见他办事儿十分地稳妥,且又没有私心,就向李雪娘提出了这个人。
“阿婆,雪娘这里多亏有您,若不然非得乱了套了不可。”李雪娘挽着薛刘氏,靠在她身上撒娇地道。
一个从乡下出来的老太太,不识字,却能有这般远见和心量,的确是是非一般人能比的!
薛刘氏轻拍着李雪娘的秀背,就像自己的亲孙女一般宠溺着,“好孩子,你是个要强的,这些年你也是受了苦受了累了。咱们八里村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不都是你带来的吗?
听说你要嫁了,村里的人都想来送送你,给你添添妆,表达一下心情,我跟他们说,你即使是嫁了,也要回来的。等你回八里村的时候,大家伙儿再好好招待你。
雪丫头啊,我老婆子是看着你和你哥哥长大的,你们兄妹虽然曾经有过一些不快,但是还能像今天这般没有离心离德,阿婆看在眼里也高兴啊。”
薛刘氏的一番话,让李雪娘也是感概,自己穿越重生到八里村,得到了兄长们的护爱,这份情怎会说能没就能没了的?
“阿婆,时间是过得很快,一晃雪娘要嫁人了。只是雪娘心里还是放不下大哥。他现在也已经是二十岁的年纪了,按理说,应该早该成家了。我能理解大哥心里所想,他是想着要二哥三哥都能过上好日子,光耀门楣。
阿婆,大哥想法虽好,但是他肯定会想不到,他这个想法实质上是毁掉了二哥三哥的尊严和人格。
二哥三哥自认为自己还是有能力,通过自身的努力定会让洛氏门宗再兴旺起来的。他这么做,不仅让我们兄妹之情有了罅隙,也让二哥三哥脸面无光。
不过,阿婆,这些都过去了,大哥可能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我这次见到他,就觉着他有了很大变化。”
“是啊,这人哪,哪有不犯错的?”薛刘氏眼见着李雪娘与洛平都打开了心结,冰释前嫌和好如初,自然也是高兴,悄然地拭了一下眼角里的泪花,高兴地道,“看着你们兄妹这般和好,阿婆也跟着高兴。
雪丫头啊,等你成了亲,阿婆就想代你父母把你大哥的亲事儿也操持一下,我瞧着那个叫燕珍的姑娘就不错,性子温和稳重内敛,是个能当得大妇的,你大哥二哥三哥有她当家,定会没有烦恼事。”
提到燕珍,李雪娘一下来了精神,从薛刘氏怀里抬起腰,咯咯地笑道,“阿婆,您老可跟雪娘想到一块去了。我原本就想着找个妥当的媒人给大哥提亲呢,这下好了,有您老操持着,我就放心了。
咯咯……阿婆啊,您是不知道啊,早在我盘下锦绣绣坊的时候,就见大哥对这位燕珍姑娘是有些心意的,而燕珍姑娘也对大哥没有反感。若不是这中间有了一些岔子,我早就撮合他们了呢。
阿婆,大哥的事儿我就全权拜托您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您可要告诉我好消息哦。嘻嘻……我可得向大哥讨个大红包。”说着说着,李雪娘的调皮劲儿又上来了,想到洛平的大红礼包,两只杏眼闪着光亮,手舞足蹈的,哪像个即将成亲的新嫁娘?
薛刘氏手点着李雪娘的额头,宠溺地打趣道,“你呀,都要做新嫁娘了,还这般地调皮,也不怕被新姑爷看见,笑话了去。唉……看着你是机灵通透的,可这总也长不大的样子,让人哪里会放心?
雪丫头啊,说着话的功夫,你就要嫁进程家了,想没想好,打算带哪几个丫鬟作为陪嫁,随你一同去程家?”
这陪嫁丫鬟,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也容不得马虎小觑了。一个好的丫鬟,做起事来,会让主子放心安心静心,但是若是个心大的,不知足的,在婆家会起到了一根导火索的作用。
所以薛刘氏才会担心李雪娘一个选择不好,就会让陪嫁丫鬟影响了她在婆家的颜面,尤其是,比她先进程家门的那位,虽然是弟媳,但是人家却是正经地公主啊,若是李雪娘作为嫡长嫂出了错,面上总归是不好看,也会被公主小瞧了去。
薛刘氏问着话,却不等李雪娘说话,又自顾自地说道,“雪丫头啊,你可别怪阿婆我人老嘴碎多事儿,实在是,你打小就是阿婆看这长大的,别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儿,我,我放心不下。
这几天,我瞧着你屋子里的情形不对。原本有几个平时看着老实的几个丫鬟,这几天竟然不安分起来。尤其是那个二等丫鬟芙蓉,这两天打扮的越来越出挑了,说话也拿腔捏调的,还有事没事儿总找借口出了这院子,往你大哥的院子里凑。
昨晚上,她又要找借口娶你大哥的院子,正好被秋菊给看见了,命小丫鬟把她叫了回来,关进房里很骂了一通,直到秋菊说要把发卖了,她才消停。雪丫头,这个芙蓉不省心啊,你看是不是先把她处置了才好?”
芙蓉的事儿,李雪娘是知道的,秋菊之所以没有跟自己说,是怕因为她再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肖想着打蛇上棍攀上自己的大哥?这样的丫鬟是绝对不能留的!
“阿婆,不知道芙蓉可见到我大哥了?”李雪娘脸色清冷地问道。心里却莫名的不安起来,她不知道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大哥,在见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秀色可餐的芙蓉,会不会动心呢?
血流时自然也懂得李雪娘话里的意思,摇摇头,“没能见到。每次芙蓉去那边,都是你大哥身边的小长随出来挡了回来,并且也没给她好脸色。”
李雪娘闻之,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阿婆,明天现将我大哥安置回西市那边的洛府吧,那儿离锦绣绣坊近,也方便的大哥与燕珍见面,让两个人都相处一下,看看是否都是心仪对方,如果两个人没有意见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行,这事儿就交给阿婆去办吧。”薛刘氏郑重地点头答应着。
李雪娘忽然想起了洛宁来,“阿婆,等我出嫁了这段日子,你让我万波叔多辛苦些,马上就要秋闱了,这次我二哥会参加会考,到时候很是辛苦的,所以,请万波叔和万波婶子多费点心,好生照顾我二哥的饮食起居才是。”
薛刘氏轻拍着李雪娘的娇嫩地小手,瞧着她眼神清澈淡然,嘴角挂着浅浅地笑意,不觉心头一噎,“雪丫头啊,你,到底是操心的命啊。要出嫁了,还不放心你三个哥哥,就是你三个哥哥他们,也不放心你呢。
你没看见这两日没见到你三哥?他呀,为了你,去找程处嗣程大将军去了,非要他亲口答应不让你受委屈不可,并且还非要找程大将军试试自己的拳脚,说如果他敢给你委屈,他就得无条件地受你三哥的责打。”
还有这事儿?李雪娘幸福地笑了!
有哥哥护着正好,自己还没进程家门呢,三哥就惦记着要揍程处嗣了,呵呵……不知道成亲在即的程处嗣,会不会接受三哥的建议,肯不肯受他试炼?一想到程处嗣吃瘪却不敢说个不字的样子,李雪娘就想笑。
三哥,好样的,加油哈!
李雪娘心里正暗自为洛安鼓劲儿地时候,忽然秋菊一脸古怪地走了进来,强忍着笑,给李雪娘和薛刘氏行了礼,这才笑道,“县主,三郎君回来了,是……是赵小郎君扶他回来的。”
“扶……扶回来的?”薛刘氏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愣住了,“秋菊,洛安怎么了?怎么还被赵福堂扶回来的?你快说清楚。”
秋菊见薛刘氏着急,这才急忙回道,“三郎君眼眶淤青,脸也肿了,还流了鼻血,说是……说是与程大将军切磋武艺,不是人家的对手,被程大将军给打的。婢子已然命人请了大夫来给处理了。”
李雪娘再也忍不住了,噗嗤就乐了,“哈哈哈……阿婆,你看三哥,还想着跑去给程处嗣下马威,结果……结果反被人家给揍了个鼻眼青,您说就他这两把刷子,还能护着自己妹妹不受欺负?哈哈哈……我看难啊!”
“小妹,你别瞧不起你三哥,等三哥把功夫练好了,我绝对要报今日之仇。”刚来见李雪娘的洛安走到门外,正好听到李雪娘这番调笑,就气得大嚷道,“程处嗣若是敢给你委屈受,哼,我洛安决不饶他。
赵福堂,走,咱们练武去,我就不信总也打不过程小魔头。哼,程处嗣,你等着,你不给我妹妹受委屈便罢,若是让她受丁点委屈,我都不放过你。”
李雪娘忍着好笑,大声冲着门外的洛安笑道,“三哥,若想打过程处嗣,那就再苦练几回吧。”
“哼,姑娘大了果然外向,我这都被打成这样了,她还偏心向着程处嗣,真是气死人。”洛安没有得到李雪娘的安慰,反倒是被数落,就嘟囔着气哼哼地走了。
薛刘氏和秋菊听到洛安不满地嘟囔声,也抿着嘴地乐。
“秋菊,放话出去,就说本县主大嫁要带陪嫁丫鬟。”秋菊一听就明白了李雪娘的用意,点点头,应了一声“是”,就转身出了房间。
旁边的薛刘氏自然也是明白李雪娘的心思,这些府中的侍女丫鬟,虽然有些都是宫里出来的,是皇帝陛下赏给李雪娘的。
但是正因为是宫里出来的,这些侍女丫鬟们,自觉着比旁的奴婢要荣耀的很,高出人一等来,便有一些子傲气,尤其是在县主即将嫁进鲁国公府,这样好的机会,怕是人人都得动了心思的。
作为陪嫁丫鬟,如果姿色尚佳,又善解人意,就有机会成为通房,甚至是姨娘也未可知。所以一般情况下,陪嫁丫鬟就是在当家主母有了身孕而不能侍候夫君的时候,是家主母最得力的侍寝丫鬟。
秋菊将李雪娘的话一放出去,县主府原本平静如湖的气氛,瞬间便给打破了,那些在李雪娘面前露过脸的侍女丫鬟们,心思也都活泛了。
没有一天工夫,就见那些动了心思的那些丫鬟侍女们,为了在李雪娘面前露脸,那可真是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能作为陪嫁,到鲁国公府去。
“秋菊,把那些争抢着要作陪嫁的丫鬟侍女都给我记下来,明日送还给皇帝陛下。”李雪娘躺在贵妃榻上,微眯着俏眼,云淡风轻地道。
“给……给皇帝陛下送还回去?”秋菊吓了一跳,心说,也就是自家县主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做。
秋菊心里抽搐着,赶紧答应照办。
到了婚嫁的前一天,县主府因为陪嫁丫鬟的事儿,一下子就被送走了十一个从宫里出来的侍女,而李雪娘买来的那些丫鬟婆子,却一个都没有任何不规矩的举动。
县主府没了不安定地成分,就清静多了。那个一直寻找机会靠近洛平的芙蓉,李雪娘在得知大哥并没有对其动意的情况下,把她发卖了。
伤天害理随便要人命的事儿,李雪娘做不出来,就是把自己府里的家奴们卖到不堪之地,她也不忍心,所以芙蓉被卖给了一家小门小户做了正妻。李雪娘还把她的卖身契也还给了她,并且赠送她百两银子做嫁妆。
芙蓉临走时,秋菊送给了她一句忠告,“县主是善待每个人的,只要是她自己自尊自重。你能有今天这样的结局,其实是县主送给你的最好的结局,希望你能不用辜负了县主的厚意。”
处理了那些不安份地侍女和下人,李雪娘又把肖万波和薛富贵找了来,“万波叔,富贵叔,今年的庄稼又是大丰收,所以粮食收购也要多储存一些,因为咱们的酿酒作坊过些日子要多酿造几个品牌。
“英雄烈”酒虽然是畅销了整个大唐,但是毕竟品种比较单一,收益不是很理想,所以我想等秦岭山庄建造好了以后,这酒作坊要扩大改建,你们就多辛苦一些,把好粮食收购即可。”
肖万波和薛富贵没有想到李雪娘这嫁了人,还想着把生意扩大,都不禁心中大喜。肖万波笑道,“县主,您放心,粮食收购绝不会含糊的。
今年咱们八里村,哦不,就是您封邑上的庄稼,都是大丰收了,除了缴纳的粮税,每家还都有丰盈的剩余。只是,县主,这粮食收购,还一如以往那般,只收金银珠吗?”
李雪娘摇摇头,“除了金银珠之外,再收一些糯米高粱,还有葡萄也收一些来。这些都是造酒的极好原料,而且酿出的酒香醇可口甘洌。万波叔和富贵叔就辛苦了。”
肖万波和薛富贵自然是尽心尽意地办好粮食收购一事,因此上爽利地答应着,出了县主府分头行头。
吩咐完肖万波和薛富贵,李雪娘又把秋菊秋眉秋莲秋叶和秋芳秋霞叫进了房间。
六个人心中忐忑,虽然猜想到李雪娘叫了她们,有可能是关于陪嫁的事儿,但是不知道县主是如何交代她们的,因此上进了房间都急忙行礼,“婢子等见过县主,恭候县主吩咐。”
李雪娘端起秋菊奉上的热茶,轻啜了一口,缓缓地道,“这会儿叫你们几个过来,是有件事儿要与你们说清楚。”
“是,县主,婢子等洗耳恭听。”六个人忙又行礼应声而答。
李雪娘点点头,“你们也知道,明日便是本县主大婚,陪嫁丫鬟是少不了的,所以把你们叫来,就是要跟你们说清楚,若是从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的话,就尽早说出来,我也好有另外安排。
若是没有的话,你们明日便将随我去往程府,从此便是本县主的陪嫁丫鬟。因为我李雪娘不想做那让人为难的事儿,因此才找你们来想知道你们的打算。”
秋菊一听,抢先跪了下来,目光平静淡然却十分地坚决,“回县主的话,婢子愿随县主身边侍奉,请县主成全。”
秋眉秋莲秋叶和秋芳秋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也都跪倒在地,面色凝重恭敬地异口同声地道,“请县主成全,婢子等愿随县主身边侍奉,绝不敢有二心它意。”
李雪娘用茶盖轻轻地浮了浮茶盏里的浮沫,看了看面前的六个人,这才慢悠悠地道,“你们不要急着回答,都想好了再说。本县主绝对是根据个人的自愿,不会勉强任何人的。
虽然你们是我的奴婢,但是我李雪娘断然不会因为这个而勉强你们,让你们做一些你们不愿做的事儿。所以我还是劝你们都想好了再回答不迟。
另外,我还要郑重地告诉你们,如果愿意随我身边侍奉,必然要严守我的规矩,若是做不到,那就趁早另作打算,不要让我为难,因为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回禀县主,婢子没有其他想法和打算,只想着跟随县主身边侍奉,绝无二心。求乞县主成全婢子之志。”秋菊待李雪娘话音未落就接言道。
秋眉秋莲秋叶和秋芳秋霞待秋菊说完,都毫不犹豫地磕头齐声道,“婢子等也坚决跟随在县主身边侍奉,求乞县主成全。”
李雪娘见她们几个态度坚决,就笑着又扔出了一个诱饵,“你们当真要随了本县主去往鲁国公府?唉……也难得你们有此心意了。我原想着,若是你们有什么其他的打算的话,我就成全了你们。
别的本县主不敢说,你们若是想要出府为人正妻,这一点本县主还是保证做得到的,总好过为人奴婢要强得多,而且我也打算送你们一份极其体面的嫁妆的。
可是你们既然都坚决地这份表态,我也就不勉为其难,让你们离去,因此上,你们六个就明日随我伴嫁吧。”
应该说,这个诱饵极能让人心动,是啊,作为一个人,谁愿意一辈子做人家的奴婢?能消了奴籍嫁个好人家做正妻,的却是难得机会。
秋菊低眉垂眸没有任何地表示,站在榻前也丝毫地不为所动,好似铁了心要做陪嫁。
再看秋眉秋莲秋叶和秋芳秋霞,五个人跪在那儿,脸色都非常地坚决,对于李雪娘抛出的这份诱饵,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只是都磕头谢恩,然后一副我等听吩咐的表情。
“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了,你们都起来吧。”李雪娘摆手让六个人站起身,“秋菊秋眉秋莲秋叶,你们年纪稍长,就暂且为一等大丫鬟,秋芳和秋霞,你们两个暂且就领二等丫鬟得月例。
你们六个给我记住了,不管是一等还是二等,都不是一尘不变的,能者居上,勤者有赏,可是若是有谁不听管教的话,本县主不管她是谁,都不会开面的。好了,你们也下去准备一下,明早上都警醒着点。”
“是,县主。”秋眉秋莲秋叶和秋芳秋霞脸上并无欢喜与不满,都一如既往地平静地行礼离去。
李雪娘看着她们的背影,暗自满意地点头,回头对秋菊道,“这几个人暂且由你先统领着。等进了鲁国公府之后,我再另行安排。”
“是,县主。”秋菊自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忙恭谨地答应着。
日落日出,时间过得很快,三天时间很快即逝,李雪娘的婚礼到了。
深秋季节倒也秋高气爽风和日丽,一大早,县主府府门洞开,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府里更加的热闹起来。
李雪娘还没等从被窝里出来,薛刘氏和陈氏就进了房间,连声催促她起身,“哎哟喂我的活祖宗啊,你怎么还躺着不起来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咋能躺得住呢?雪娘啊,快起来呢,吃点东西好打扮起来。”
薛刘氏一边说着,一边就动手来掀李雪娘的被子,“来来来,快起来了,起晚了,卫国公和夫人他们来了,看着就不好了。会叫人家笑话的。”
李雪娘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结婚,心里不由地一阵紧张,就裹着被往里面挪了挪,眨一双带着水雾的俏眼,可怜兮兮地道,“阿婆,万波婶子,我……我有点害怕,你们说,咱……咱们,能不能……不嫁了啊?我……不想嫁人了。”
“哎哟我的活祖宗啊,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胡说什么呢?啊?这嫁人哪能说不嫁就不嫁的?”陈氏这会儿也不顾什么上下尊卑和规矩了,软声细语地呵斥着李雪娘,“快起来,乖乖地听话,一会儿打扮好了,准保你是第一美人。”
这会儿陈氏哪里还像以往那般粗俗,此刻的她,就如慈母嫁女一样,既欢喜又难过,更有几分不舍,一边温言好语地耐着性子哄劝着李雪娘,一边眼角挂泪面带强笑。
这一声声柔和的话音,都让李雪娘感到一阵错觉,心中暗自腹诽,眼前这位还是在八里村时的那个陈氏吗?说话声音都变了,居然能耐着性子会哄劝人了,是稀奇呢?还是母性使然?
望着忙活不停的薛刘氏和陈氏,李雪娘忽然感到鼻子尖发酸,胸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得慌,让她说不出话来。
结婚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啊?不安羞涩喜悦还有几分害怕和难过!
李雪娘心中百味莫名涌动,心道,这若是自己有父有母的话,看到自己的闺女出嫁,那一定都会非常非常地难过的。
不是吗?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一朝嫁为人妻,进了人家的门,从此就是一辈子,这滋味,搁谁谁也不好受!
李雪娘正赖在榻上,磨磨蹭蹭地不肯起身,秋菊脚步匆忙地了进来,蹲身行礼禀告,“县主,太子妃长乐嫡长公主高阳公主晋阳公主晋王殿下和卫国公爷和夫人江夏王妃河间王妃尉迟二夫人都到了。”
“这么早?”李雪娘瞪大了眼睛,张着的嘴就合不上了,冲口而出,“上人家随礼送亲也太早了点吧?哎哟哟,这怎么都比我还急呢?”
再也不能耍赖了,李雪娘万般无奈只得由着秋菊等人侍候着起来。
薛刘氏和陈氏看着好像小孩子似的李雪娘,都摇摇头,无奈地苦笑了一年,虽然高兴李雪娘要嫁人了,可是一想到她从此就生活在了鲁国公府,没有那么方便再回县主府,心里头都还是有一丝丝的难过伤心。
李雪娘不情不愿地被送进了浴室,经过反复地三次洗涤,她才得以出了净房回到闺房中。
“老姐怎么总感觉有一种被人洗涤好了,要待宰的意思?”李雪娘脑子一抽风,立马就想左了,“烤乳猪也莫过如此啊。老姐我洗了三次,那程处嗣得洗几次?不行,一会儿洞房的时候,我得问问他,若是比我洗的次数少,那就让他滚蛋。”
情商大白痴李雪娘这会儿功夫,心里又开始犯迷糊了,没听说洗澡这事儿还有攀比的!
房门外,县主府遍布了红绸锦色,从院里到院外,红毡铺地,入眼处,一片红艳艳的华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太子妃在长乐嫡长公主李丽质和卫国公夫人红拂女的陪同下,就进了李雪娘的闺房。
李雪娘等人急忙起身迎接行礼,“太子妃驾到,臣女有失远迎,望乞恕罪,太子妃请上座。”
李承乾的这位太子妃,是秘书丞苏亶的长女,名唤苏婉。人如其名,长得不但俊雅秀美,而且举止也是温婉沉稳端庄大方。
“雪娘快快请起,现如今你已经是太子殿下的小堂妹,咱们之间就不必多礼了。”苏婉果然是进退有度,说话滴水不漏。
李雪娘并没有托大而顺势攀上这门亲戚,而是含笑着依照礼节与苏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请了这位太子妃坐到了主位,然后命人上茶。
红拂女见李雪娘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荣宠,眉眼处淡淡地挂着浅笑,就知道自己这个义女,那是懂得分寸的,便笑着把江夏王妃请到了李雪娘面前。
“雪娘啊,这下你可长脸有面子了。喏,咱们江夏王妃这回呀,要亲自做一回全福夫人,现在先给你绞脸。”
李雪娘忙又行礼道谢,“有劳王妃厚爱了,雪娘感激不尽。”
江夏王妃让李雪娘坐到梳妆台前,脸上带着慈和地笑意,就道,“雪娘这话可就说远了,咱今儿个不说咱们是生意上的伙伴儿,就是论起来,你现在可是我们李家的闺女,我这婶子忙活点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非常的有亲切感,说着话的功夫就接过秋眉递过来的红丝线,非常熟练地把红线拉直分成三股,又道,“雪娘啊,这绞脸会有些不舒服,你要忍着点啊,用不多大会儿功夫就好。”
李雪娘紧张地点点头,心说,结个婚这么麻烦啊?瞅着江夏王妃手里的红线绳,往脸上一绞,那得多疼啊?
江夏王妃瞧着李雪娘紧张地样子笑了,往她脸上傅了些香粉,随即口中咬着红线绳的一段,双手就将线绳交叉呈十字,紧挨在李雪娘光洁如玉的脸上,口中微微含混念念有词,“左弹一线,早生贵子,右弹一线,喜获娇男……”
沃靠,还真得挺疼的!李雪娘有些想躲,可是身后站着的红拂女,双手就把她的脑袋给绷住了,不让动弹,嘴里还不停地安慰哄劝,“雪丫头,别动,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果然,没有几息功夫,江夏王妃就麻利地完成了开脸程序,众人见李雪娘面庞莹白如玉,滑嫩得仿佛都掐出水来,都赞不绝口。
不但众人夸奖好看漂亮,就是李雪娘自己照着明镜,瞅着镜子里的那娇人可爱地小模样,都禁不住暗叹自己这副美貌,好似天仙般清丽秀雅。
江夏王妃给李雪娘开了脸,修剪了鬓发,红拂女便转过来,取了梳子,也亲自给她梳头。
可是还没动手,红拂女眼角就忍不住挂了泪珠,忙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一边给李雪娘梳头一边念叨着,“一梳梳到尾,夫敬妻贤合合美美;二梳梳到尾,百年好合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尾,儿孙满地福寿全……”
红拂女一边梳着一边念叨着,说到最后竟是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
李雪娘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看着红拂女掉下眼泪,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心潮起伏。
想到红拂女对自己的疼爱,李雪娘上前就抱住了这位义母,轻声呢喃地道,“娘,今天是女儿的大喜日子,咱不哭啊。您老身体一直不好,以后切莫要动怒动气,往后天凉了,您要记得出门带着暖帽。”
说着话就摆手示意秋芳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取了过来,“娘,女儿知道您喜欢红色,所以这件红色的羊毛衫,是女儿送给冬季穿的护身防冻的。还有这顶羊绒帽子,也是女儿给您准备过冬的。”
红拂女哽咽着接过羊毛衫和帽子,虽然对这两件稀有之物感到惊奇,但是想着李雪娘在临嫁的时候,还惦记着自己,心里更是万般地不舍,“好闺女,娘晓得了。
到了婆家,若是那程处嗣混小子给你气受,你记得要回来跟娘说,看我不去打断他的腿。还有,你婆婆她们要是不待见你,娘就去她们家闹,看程老魔头敢把咱们怎么样?”
众人一听,嘴角直抽抽,心道,这哪跟哪儿呀,人还没进程家门呢,你这就惦记着要打架了。
不过……若是红拂女和程裴氏若是打起来?哈哈哈……有好戏看了,这两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不知道谁能打过谁呀……
众人的思维被红拂女一席话给带歪了,直接就开始憧憬着程裴氏与红拂女交战的激烈情景,有好事者,还真想着一睹这两个人激战时的英姿呢!
李雪娘也好笑,可不敢表露出来,忙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秋菊一身簇新的对襟襦裙地走了进来,先是给屋里的人一一行礼,然后对李雪娘道,“县主,鲁国公府来人了,河间王妃接待的,说是程府午间吉时便来迎娶,所以还请县主赶紧装扮起来。”
房内的所有人闻之都是惊讶不已,什么?午间吉时便来迎娶?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好了要晚间迎娶新娘的吗?怎么改成了午间吉时了?
不用问,李雪娘心里也清楚,定然是程处嗣等不及了,所以就把迎娶的时间给改了,只是,他这般胡闹,程老魔头和程崔氏程裴氏不管束一下吗?
其实李雪娘只猜中了其一,却没有猜中其二。把迎娶时间给改了,不光是程处嗣心急要求的,就是程咬金和他的两位夫人也是点头同意得了。
李道宗李孝恭尉迟敬德等人都不同意程咬金这般做,说事坏了规矩。可是程咬金把豹眼一瞪,嚷道,“规矩?什么规矩?我老程家娶儿媳妇,我老程说了就打算,我说什么规矩就是什么规矩。”
得,众人见劝不听这奇葩一家子,都摇着头不再多言。所以,程处嗣赶紧派人去往县主府报信儿,午间吉时迎娶县主!
得了信儿,哪还敢耽搁啊?赶紧梳妆打扮穿嫁衣吧。
李雪娘在喜娘的服侍下穿上了大红嫁衣,纤腰束上珍珠带扣,楚楚不盈一握,锦绣霞披大红流苏摆动,端的是风情万种,高贵中不失典雅,华丽中不失风韵!
再朝李雪娘的脸上看去,只见浓妆艳抹之下,美眸璀璨星芒,鼻梁高挺,红唇鲜艳欲滴,整个人美艳的侵心蚀骨!
房内的众人看得痴了,都自诩是美人,可看着李雪娘,便觉着失了一二分的颜色!
“年轻真好!”江夏王妃感慨了一句,然后不无遗憾地道,“这么俊得美人,倒是便宜了程处嗣那浑小子。”
“噗……”李雪娘暗自笑喷了。
红拂女瞅着娇羞含笑的李雪娘,心里更是疼爱地不行,“可不是吗,我这娇贵的宝贝女儿,就被程处嗣那小子给抢走了,若是以后他敢让雪丫头生气,我就对他不客气。”
看来,抢了人家的义女,这件事让红拂女耿耿于怀,若是不打程处嗣几下,人家心里不痛快啊。
“娘,王妃婶婶,您们当年也曾是大美女啊,不过是岁月是把杀人刀,左一刀右一刀,就把您们都给刀成这样了。这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在沙滩上。”李雪娘故意打击着红拂女和江夏王妃等,谁让他们一个劲儿地吗程处嗣呢。
黑白二夫人一听,掩口大笑,“哎哟喂,你们听听,听听,这人还没进程家门呢,就向着夫家说话了,哈哈哈……张姐姐,女儿大了外向了喽!”
“娘,”李雪娘娇笑着就扑进了红拂女的怀里,扭捏着直往怀里钻,一张俊颜登时大红。
众人见了更是大笑,一时间,房内就传出来了欢声笑语。
正在这时,突然府门外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随即就见几簇焰火腾空而起啪地绽放开来,早空中开放出几朵绚丽地花来。紧接着就是吹吹打打地催妆曲隐约传来。
“县主,程大将军来迎娶您了。”秋眉带着极其喜悦声调进来禀告。
江夏王妃急忙就把华贵的喜冠给李雪娘戴上,嘴里念着喜磕儿,“吉时出嫁,一顺百顺,夫妻百年好合,儿孙绕膝。”
李雪娘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薛刘氏道,“我大哥呢?快请我大哥来,我要大哥背我上花轿。”
“哎,哎哎。”薛刘氏没有想到,李雪娘会让洛平来背她,她还以为背李雪娘上花轿的,定然是卫国公府的大郎君李德骞,所以站在一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毕竟李雪娘是与洛平洛宁和洛安一起长大的,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啊!
其实洛平这半天一直就站在房门外,此刻的他,眼见着小妹就要嫁人了,心里既有喜悦又有万般不舍,同时更有些失落和难过愧疚。
虽然他知道此刻的李雪娘已经不是八里村那个洛雪了,可是,自小一起长大,自己曾经也是那么的爱护她,眼见着她要出嫁了,洛平心情事极其复杂的。
站在门外,他心里一遍遍地位李雪娘祝福!
“洛平啊,快,快进屋,你妹妹闹着让你背他上轿呢。”薛刘氏心情百味地出了房间,看到洛平有些落寂地站在门口,急忙道。
“让,让我来背她?”洛平有些不敢相信。
薛刘氏一扯洛平的衣袖,眼含着热泪嗔怪道,“你不背谁来背?你是她大哥,就该担起这个责任来。快,别说废话了,赶紧进屋吧。”
“哎!”洛平更是激动忙答应一声,抬步就进了房间,先是给太子妃等人大方地行了礼,一抬头,登时就呆住了。
眼前的这位惊为天人的绝色佳人,是自己的小妹吗?简直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下凡啊!
“妹……妹妹。”洛平讷讷地叫了一声李雪娘,“哥哥来背你上轿。小妹,到了夫家,切不可任性,要好生孝敬公婆,服侍好夫君,哥哥祝福你。”
李雪娘看着洛平眼睛里的泪光,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抬起头,扬着一抹柔和地笑意就道,“哥,你放心吧,小妹记住哥哥的话了。哥,八里村的事物就交给你了,还麻烦哥哥多多上心经营才是。”
把自己的封邑八里村交给了洛平,这任谁都没有想到的,众人都愣住了!
洛平也是大感意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忙道,“小妹放心,八里村的那些事物,大哥会帮你照看好的。”
李雪娘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洛平都会感到不安,也就不再多言,点点头,转移了话题,“大哥,二哥三哥呢?怎么不进来看看我?”
李雪娘话音未落,洛宁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自然是先给众人施礼,然后才笑着走到李雪娘面前,“二哥在这儿呢。看着小妹今日这般漂亮,二哥都不敢认了。”
“二哥,”李雪娘又声音有些哽咽,“马上秋闱了,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争取考个好成绩。阿爷阿娘都希望你能出息呢。”
洛宁强笑道,“放心吧,二哥这身体绝对没问题,定然会考出好成绩来的。你就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吧。小妹,程处嗣那混蛋要是惹你生气,你就跟哥哥们说,哥哥绝对不让他好过。”
李雪娘一听,心道,你们一个个的,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都对程处嗣有意见啊?不是这个要打他,就是那个要揍他,反正今天他是不会消停地当好新郎了。
其实李雪娘哪里知道,让程处嗣就这么轻易地把她给娶走了,洛平洛宁和洛安心里憋屈着呢,所以他们才想着要走程处嗣一顿出出气!
别看洛平和洛宁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大舅哥打妹夫,他还敢还手?反了天了!
“县主,程大将军被拦在了门外作诗呢。吴王殿下和晋王殿下蒋王殿下蜀王殿下他们说,程大将军若是作不出来,就不让进门。奴婢再去看看。”秋叶急匆匆地跑进来汇报情况,然后又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让程处嗣作诗对对儿?这不是故意难为他吗?而且难为他的不是别人,都是皇子啊!
什么时候程处嗣把皇子们都得罪了?李雪娘嘴角一抽抽,今日看来,程处嗣是招众怒了!
“小妹,大哥,我出去看看吧。”洛宁见状,只得自己出门帮着未来的妹夫了!
房内的人都暗乐,洛宁出头,程处嗣这小子才有希望如愿地娶到李雪娘啊,若不然,他非得铩羽而归不可!
“二哥,谁敢欺负程处嗣,你就狠狠地回击他。”李雪娘想也没想,冲口而出。
这一句话还没等落下,屋里顿时是一片寂静无声,众人都不敢相信地望着李雪娘,而片刻间又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雪娘这才意识到自己出窘了,登时便羞得无地自容……扑在红拂女的怀里抬不起头来。
不过片刻功夫,就听得院子里又传来一阵嬉笑之声,“开门了,开门了。新郎官给红包,新郎官给红包。”这回叫得最响的,是小兕子晋阳公主李明达,“给大红包给大红包,要不然,不让你娶走雪姐姐。”
趁机敛财!这个小兕子赚钱都会挑时候!
洛宁帮着程处嗣解了众位皇子们的为难,刚一进院,又被小兕子和晋王殿下李治给盯上了,说啥也得要大红礼包。
程处嗣今儿个耐性非常之好,笑呵呵地就递给了他俩一人一个大红包。
“程处嗣,这里面是什么?”小兕子看着红包瘪瘪的,有些不满,就脆声问道。
程处嗣气得一噎,这小丫头片子,管雪丫头叫雪姐姐,管我却直呼大名,这……实在是欠揍,你叫一声姐夫,我程处嗣还能亏了你呀?
“小兕子,你叫一声姐夫,我就再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程处嗣为了得到一声姐夫称呼,狠了狠心,豁出去了。
小兕子一听,好看的杏眼登时就异常明亮起来,当即不假思索地连叫了几声,“姐夫,姐夫,姐夫。姐夫,赶紧给红包。”
程处嗣得到了满足,自然是不会含糊,从怀里掏出了三个大红包递给了小兕子,“喏,三个大红包都给你。”
“姐夫,”小兕子叫姐夫叫上瘾了,也不改口,接过红包还是那句问话,“红包里到底是什么?”
程处嗣也不隐瞒,大咧咧地道,“啊,这个嘛,当然是银子了了。不过,真金白银不能装在红宝丽,所以嘛,我先写了欠条。红包里是五百两银子的欠条,等我把你雪姐姐娶进门之后,你去找她要就行了。”
红包里居然是欠条!
众人一听都乐得没抽过去,这个法子,也只有程处嗣这个极品能想得出来!
“那好啊,”小兕子也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道,“今晚雪姐姐洞房的时候,我就去索要红包赏钱。咯咯……不过赏钱要翻倍了,少一文,姐夫你都甭想进洞房。”
“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回,众人看着程处嗣变黑了得脸,都彻底绷不住场了,笑翻了……
“翻倍就翻倍,绝不会少你一文的就是了。”程处嗣喜笑颜开,根本就不在乎,直接就往喜房里进,他要亲自把他的雪丫头抱上花轿。
“程处嗣,你站住!”程处嗣正要往房里进的功夫,洛安和赵福堂一字排开挡住了他的去路。
程处肆被洛安和赵福堂一喝,刚一愣神,那边的李德骞和李德奖,以及房遗爱尉迟宝庆哥三个等小哥几个,面色非常不善地都围了过来,挡住了程处嗣的脚步。
“你们要干嘛?嗯?想要我程处嗣今日出丑难堪?”
“程处嗣,你们家有你们家的规矩,可我们家也有我们家的规矩,既然来娶我妹妹,就得守着我们家的规矩办,所以,还请你守在花轿外,等我大哥将小妹背出县主府。”
洛安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这让程处嗣十分地窝火,也不敢说句废话。现在,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洛氏三兄弟,程处肆看出来了,这洛氏三兄弟在李雪娘的心里,那是极其看重的。
“雪丫头,你别着急啊,处肆哥哥在门外等你啊。”程处肆不甘心地朝着房内嚷嚷了一句,在众人的哄然地嗤笑中,就退回到了府门外,立在花轿旁,看着洛安的眼神可就不善了。
好你个洛安啊,这会儿胆子大了哈,竟敢不给你程小爷面子,对我喝五邀六的,好啊,等着瞧吧,不让你尝尝爷的手段,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洛安面色紧绷,根本就不惧程处嗣扫射过来的刀眼,随即回应程处嗣的神情却是,今儿个我为大,你能奈我何?!
程处嗣瞧着洛安欠揍的表情,气得牙根直痒痒,却无可奈何,只得抻着脖子往喜房里看,盼着李雪娘快点出来上花轿。
此刻,李雪娘坐在喜榻上,不觉落下泪来,她以为自己出嫁时不会掉下眼泪,可是,当洛平走近她,弯下腰,柔声说了一句,“小妹,哥送你出门”,她就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热泪,倏然地滚落下来。
前世今生,生死关头,李雪娘未曾掉过眼泪,但是,不知道为何,原本不想哭的她,居然情不自禁地就流下了泪来。
在这一时刻,李雪娘想起了前世,那时的她,素来冷漠,更不知爱情为何物,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能嫁人,能嫁给自己心仪的男人,让他呵护一生,让他痴爱一世!
自从穿越重生之后,李雪娘除了想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好,就没奢望过能有今天的喜嫁,对于********,她懵懵懂懂,并不抱有什么憧憬。
可是,今天,她李雪娘要嫁人了,而且还是嫁给大唐程咬金的嫡长子程处嗣,一个她心目中的英雄的儿子,这让她心里极其欢喜,曾无数次为自己暗自祝福!
啊可是,她会幸福吗?在这三妻四妾三纲五常的制度严苛的王朝,程处嗣会与她白首偕老,一如既往,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李雪娘心里有些迷茫有些担忧,不觉眼泪汩汩而下……
“快别哭,”红拂女赶紧给李雪娘抹去了泪水,又让人给她补妆,然后一挥手,“走吧,高高兴兴地,不许掉眼泪。”
洛平背起李雪娘,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李雪娘那滚烫的泪水直滴落在洛平的脖颈上,她呢喃地道,“大哥,小妹出家了,你要好好地,多保重身体,燕珍姐人不错,等我三日回门,就给你张罗娶她回来。”
洛平手上一软,差点没把李雪娘给从背上摔下来,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妹呀,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调皮。不过,他想着燕珍那含羞带娇地小模样,心里倒是莫名地一热,就加快了脚步。
千呼万唤始出来!
程处嗣眼巴巴地看着李雪娘头上罩着大红盖头,被洛平背着走近花轿,便急忙亲自掀开大红轿帘,洛平轻轻地把李雪娘送上了八抬大轿。
自己的媳妇,却让别人给背上了花轿,从此心里感到万分地憋屈。在来接亲的时候,他就设计好了,等到了县主府,要亲自把自己的媳妇抱上花轿,然后自己骑着大红马护在花轿旁。
可是,他的美好计划,竟被洛氏兄弟三个给破坏了。唉……只好等到了自家门前之后,再抱她拜堂吧。
“程大将军,”洛平放下了李雪娘,转身冲着程处嗣一抱拳,口气不失恭敬,却郑重地嘱托道,“程大将军,舍妹即刻起,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用你的生命护她一生,在下就此拜谢了。”
花轿内的李雪娘闻之,眼泪再次倏然滑落……
程处嗣看着洛平,面色也是肃然,凝重地点头,“我的媳妇我知道护着,这不肖你多说。夫妻本一体,她好我才好,这一点我比你明白。大舅子,你妹妹我就接走了,你不用跟着操心了。”
这是说的人话吗?李雪娘坐在轿子里,心说,大哥什么时候得罪了程小魔头啊?这话说得怎么听着这么不顺耳呢?不是找茬儿打架吧?
洛平面色也是难看,黑沉黑沉地,微哼一声,一摆手,“走吧,别以为谁都怕你。我郑重警告你,若是雪娘受了闲气,我洛氏兄弟跟你没完。”
看到洛平不痛快,程处嗣心里舒坦了,翻身上马,一双凤眼寒光闪过化作笑意,冲着众人一抱拳,乐呵呵地高声道,“诸位请了,某家迎娶我家娘子先行一步,你们不用客气,都可到鲁国公府送亲!”
原本县主府就与鲁国公府没有百步远,所以众人一听,哪还会客气?既然程处嗣请大家去他们府上,那就走吧!
程处嗣又俯身对着轿门轻声细语地柔声道,“雪丫头,坐稳了,咱们要在朱雀大街绕上一周,然后再回府拜天地。嘿嘿……我程处嗣终于把你娶回家了,怎么地也得多显摆显摆不可。”
李雪娘眼里含泪,嘴角挂笑,满满地幸福溢满了心口,她还能说什么?由着程处嗣高兴吧,他愿意怎么显摆就怎么显摆,反正人生值此一回大婚,怎么做都不过分!
此时已经是临近晌午十分,秋季的暖阳迎面扑来,照得人心头暖洋洋的,晴天白云,风和日丽,仿佛都是为了李雪娘大婚而格外金灿。
“起轿!”随着礼仪官的这一声高声喝喊,八抬大轿平稳地抬了起来,缓缓地就出了县主府。
李雪娘的嫁妆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在前面,迎亲的花轿行在中央,而后面便是送亲的亲朋好友。
程处嗣坐在高头大红马上,一身正红的锦袍,墨玉紫金官束发,英俊美颜的脸庞,带着难掩地喜气,墨眉如剑,深眸似谭,内敛沉稳,高鼻薄唇,身材颀长挺拔,坐在马上英俊潇洒神勇无畏!
按照程处嗣的要求,迎亲队伍带着长长的嫁妆,行走在朱雀大街上,一路行来,他意气风发,禁不住地频频回头看向喜轿,尽管李雪娘的娇艳容颜被喜鹊登枝的大红轿帘遮挡着,但是他还是耐不住性子地望去。
而此时此刻,长安城朱雀大街上几乎是万人空巷的壮观景象!
“哎呦喂,这回可真是开眼界了诶,简直是十里红妆啊!”人群中有人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可不是吗?你们快看那些嫁妆,我的娘啊,几辈子也花不完哪。啧啧啧……四人一抬哟,都数不过来了。”一旦有人出声,马上就有人接言附和道。
秋菊紧随喜轿旁,轻声对李雪娘道,“县主,咱们的嫁妆都晃得人睁不开眼了,那些看热闹的人都津津乐道地议论着呢。”
李雪娘的嫁妆多吗?当然多哟!
一来有程处嗣下聘送来的一百零八抬聘礼,二来,又有李靖和红拂女,以及洛平洛宁洛安给准备得嫁妆,再一个还有各家各府给的添妆礼,而最重要的是,李雪娘是皇家女,又是县主,她的婚嫁自然是有一定规格和标准的,所以才会十里红妆的好大的排场!
李雪娘这个新娘子还没进了程家门,她的嫁妆却是先一步送到了府里,原本非常宽阔的鲁国公府,顿时被嫁妆担子给占了多半个地方,随之而来的河间王妃江夏王妃黑白二夫人,以及晋阳公主小兕子等人,都临时做了看护员,守在了这些嫁妆担子旁。
当嗮妆的时候,前来贺喜的人们都惊掉了下巴,张着嘴久久不能合上了,“我的老天爷啊,这么多稀奇宝贝啊!”
程崔氏和程裴氏听着人们的赞许,瞧着他们羡慕嫉妒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笑得都合不拢嘴了,程英姿在一旁一个劲儿地提醒着,“娘,你们矜持点,矜持点。”
程裴氏用手一点程英姿的额头,笑着嗔怪道,“我儿子大婚,还不许我们老姐两个乐啊?”
正说着,就听得大门外锣鼓喧天,鼓乐齐鸣,接着就是鞭炮声声,礼花闪烁,新娘子到了府门了!
程处嗣在众亲友的欢呼中,抢先下了马,然后接过长随递过来的箭,稳稳地在轿子上方射了一箭,准准地就射在了轿门框上。
秋菊眼疾手快,麻利地掀起了轿帘,刚要扶李雪娘下轿,谁知道程处嗣一步踏来,上前挤过秋菊,伸手就把李雪娘打横抱在了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进了府门,迈进了喜堂。
“你,你怎么就这么把我抱进来了?”李雪娘大汗……
程处嗣不以为意,却声音异常地柔和道,“新婚大喜之日,某舍不得让你自己走路,待会儿还要洞房呢,累着你可怎么是好?”
隔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李雪娘一张俏脸像红透的苹果,虽然看不见程处肆那促狭的笑意,但是也能想象得出,这混蛋此时此刻那甜美的心情。
“我还没及笄。”李雪娘报复似地轻哼了一声,几不可闻地在程处肆耳边泼了一瓢冷水。
“晚上我抱着你睡,给你暖被窝。”程处肆根本就不上当,很无赖地回了一句。
他怎么这样?没脸没皮?!
是啊,程处肆怎么会这样?他感觉李雪娘的人手紧张地攥紧了他的大红衣袍,脸上笑得更加放肆了,毫无遮拦地向众人展现了他那张“笑颜如花”的脸。
扯淡,纯粹是扯淡,一个健康的正常的大男人,怀里抱着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犹如天仙一般的女子睡觉,能安然入睡才怪呢!
“别想多了,拜天地之后才是洞房呢,你急什么?”程处嗣十分欠揍的语调,唬得李雪娘羞得不敢抬头,再也不敢接茬儿了,谁知道再一出口,他嘴里还能谁出什么来?只是机械地随着程处嗣的动作拜了天地。
“二拜高堂!”司仪这一声高喝,听得坐在喜堂主位上的程咬金咧着大嘴,乐得合不嘴,“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啊,我大儿子也成亲了,一会儿你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喜酒不醉人。”。
程崔氏和程裴氏同时做在他的右侧,脸上笑得褶子都没打开国过,听了程咬金的话,程崔氏忙悄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襟,轻声道,“别说话,处肆和雪娘还没拜完天地呢。”
“嚯哈哈哈……好,听夫人的,不说不说。”程咬金还是没憋住,又笑开了。程崔氏和李雪娘推金山倒玉柱,跪在了程咬金夫妻三个面前叩头,“阿爷,儿子今日终于把雪丫头给娶回来了,日后保证给你生五个孙子。”程处嗣磕完头,抽疯地来了这么一句。
李雪娘刚在秋菊秋眉的搀扶下站起身,心里正感慨今后程府就是自己的家了,猛然耳边听到程处嗣来了这么一句,尤其是那句生五个孙子的话,让她脚下一软,差点没摔趴下,多亏了秋菊和秋眉眼尖手快扶住了她。
“好好好,好啊,你小子有志气。”程咬金大乐,开怀之余还不忘了夸赞了程处嗣,笑得宾客们也都差点给背过气去。
这真是一对极品父子啊!
李雪娘突然间想哭,这对父子哪是正常人啊?这要是日后再生个儿子随了他们,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这日子没法过了!
唉……李雪娘此刻脑洞大开,竟然还没拜完堂,就开始臆想着今后的生活了,若不是秋菊和秋眉略带强制性地按着她继续与程处嗣夫妻对拜,估计她站在那儿,都能想到今后子孙三代开外去。
“送入喜房!”司仪又扯着嗓子,高喊一声。
不是都说送入洞房吗?怎么?怎么是喜房?是不是司仪喊错了啊?李雪娘这会儿脑子又不好使了,手里扯着永结同心的大红喜绸,立马就怔住了。
“县主,走啦。”秋菊纳闷自家县主这一会儿功夫是怎么了?怔怔地十分地木讷呢?便在李雪娘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李雪娘仿若才回过神来,脚步僵硬地刚迈了一步,那边程处嗣一伸手,又将李雪娘横抱了起来,,冲着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呵呵笑道,“阿爷,阿娘,儿子先把雪丫头送进喜房了啊,您们慢慢地招待客人。”
若不是因为害羞的不行,若不是顾忌着今天的来宾太多,李雪娘绝对会拿出爆姐的脾气来,恨恨地给程处嗣几个嘴巴子,你抽风啊你?啊?有这么拜堂的吗?有这么直白地跟自己爹娘说入洞房,啊不,不对,是喜房的吗?
趁着走出喜堂之际,李雪娘将嘴巴靠近程处嗣的胳膊上,想都没想,上去就是恨恨地咬了一口,混蛋玩意儿,拜个堂你就不能安生点?今儿个老姐先让你见红!
程处嗣猛然吃痛,抱着李雪娘一哆嗦,可见李雪娘这一口下去,咬得该有多狠!
可是,尽管吃痛,程处嗣不但没把李雪娘放到地上,反而是将她紧紧地箍在了怀里,脸上笑意更浓,“这么着急吃你夫君了?别急别急,灯进了喜房让你啃个够。”
李雪娘闻言,气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骂出声来,还是悄声忍下来,只觉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上一阵无力。
新郎新娘初次交锋,程处嗣完胜!
人家的必杀器是脸皮厚啊!
在迈进喜房的那一刻,程处嗣最后一句话,差点就把李雪娘惹炸了,这小子得寸进尺,嬉笑着这么说的,“雪丫头,以后想要咬夫君,千万别咯坏了牙,小心着点。”
李雪娘彻底地没了脾气!
面对这样一个无赖的男人,有脾气也得歇菜了!
宾客们哄笑着蜂拥着也都挤进了喜房,就见程处嗣把李雪娘轻轻地放在了喜榻上,小心地扶她坐好,然后才接过河间王妃递过来的金色秤杆,迫不及待地挑了李雪娘头上的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原本热热闹闹地喜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程处肆瞅着李雪娘,眼睛都直了,从李雪娘在县主府妆扮到现在,他才得以见到她的真面目,瞬间就移不开眼神了!
艳色之下的李雪娘,容颜灼烈光彩,眸光深邃灵动,一张羞红的小脸精致滑嫩,眨着蝴蝶般地长长的睫毛,显得很是紧张,却美艳无双!
感觉到了程处肆眼神的炙热,李雪娘微微抬起眼帘,正好是四目相对,两个人的心都莫名地悸动着,程处肆也难得红了脸颊。
这小子也会害羞?难得啊!
李雪娘嘴角挂着笑,嘴边深陷的梨涡万分迷人,如满园花开沐浴春风,众人惊叹之余,毫不吝啬地就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来,今儿个虽没有进洞房,但是合欢酒还是得喝的,”河间王妃接过是女奉上的银色托盘,托盘里放着两个金色的小酒盏,里面是浓香甘冽的“英雄烈”酒,分别递给了程处肆和李雪娘。
程处肆坐在李雪娘身边,两人各执一盏,双臂交绕,脸对脸,面对面,仰脖喝下了喜酒。
这杯酒喜酒喝下去,程处肆第一次感到脸色发烫,凝视着面色绯红的李雪娘,竟然傻呵呵地笑开了,然后不用别人帮忙,自己就按照规矩,把自己喜袍衣角与李雪娘的喜服衣角交绕在一起,都放在李雪娘的膝盖上。
“这是做什么?什么规矩?”李雪娘眼睛好似会说话,瞅着程处肆,等他给个解释。
众人见此情景哄然大笑,江夏王妃都笑出了眼泪来,指着程处肆就道,“程处肆,你混小子什么时候会疼人了?嗯?呵呵……好,这样最好,咱们雪丫头从此可就有人疼了。”
见李雪娘等着一双深潭似地美眸疑惑不解,江夏王妃拭了眼角的喜泪,笑着给李雪娘解惑,“这是希望你们夫妻俩个举案齐眉百年和好。”
哦,原来如此!
李雪娘了然地垂下了眼眸,再次羞红了脸,心里却道,老姐这婚结的,可真是长见识了,古人结个婚还这么说道呢。
“程处肆,你别在喜房里躲着,赶紧地出来陪我们喝酒,今儿个不醉不归。”房遗爱那讨厌的娘娘腔在喜房外想起了起来。
今天李雪娘成亲,他心里十分不好受,不好受!
“哈哈哈……程小魔头就是不喝醉了,今晚也没他什么事儿。”尉迟保闯那幸灾乐祸的声音,让众人想笑,都不敢笑,一个个用十分同情地眼光看着程处肆,那意思,小鲜肉放在眼前吃不到,你小子忒悲哀了!
为什么?因为李雪娘还没及笄啊!
按照大唐的律法,女子没有及笄,婚是可以结,但是洞房却不能入,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吃不得,垂涎三尺而却不能靠近,这滋味……
程处肆是谁?那是小魔头啊,哪里会能被房遗爱和尉迟保闯等人激将法给刺激了?所以他压根就没理这帮臭小子,而是当着众多人的面,十分细心体贴地把李雪娘头上那沉重的凤冠和饰物都给一一摘了下来。
一边摘一边还好脾气地柔声道,“这些玩意儿太沉,早点摘下来别累坏了脖子。雪丫头,以后咱再也不戴这些玩意儿了,又累又麻烦的,好看不中用。”
“嗯。”李雪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呢喃地嗯了一声,模样也是乖乖地十分听话。
喜房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只是没有两息功夫,爆笑声就传出了喜房,引得院内的宾客抻着脖子往喜房里张望。
“哎呦喂,啧啧啧……新娘子可真漂亮啊,一点都看不出是从乡下教养出来的。”正当众人在喜房里笑闹,沾着喜气的时候,一道十分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喜房内的众人,顿时无不面带愠色,顺着声音望去,这才看清,说话的,原来是个年约三十左右年纪的妇人,有人认识她,是程咬金的堂弟程玉金的媳妇程安氏。
程安氏此言一出,程处嗣登时就瞪起了眼珠子,冲着门外大喝一声,“来人,将不会说人话的给爷赶走。”
程咬金原来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且又“狂躁”,一旦暴脾气发作起来,出了程咬金能喝止住他,就是天王老子他都不给面子,何况还是远方堂叔的老婆?
尤其是在他这么美好的人生时刻,又是娶得他等了八年的小媳妇,这会儿他早就不喝酒心都醉了,猛然喜房里发出这种不合喜气的语调来,他不发火就不是他程处嗣了!
当下就高声喝喊着叫人来把程安氏轰走。
什么玩意儿?敢再小爷我得喜房里挑事儿,这不是成心膈应人吗?大喜的日子,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不说话你能死啊?还是能死?
程处嗣小心翼翼侧眼看了看一直安静地坐在喜榻上的李雪娘,见他面色依旧温婉如玉,没有恼意也没有悲切,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自己的小媳妇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升起闹僵起来,更不会因为程安氏儿给自己难堪。
娶妻如此,人生知足矣!
程处嗣心里原还是气着的,看着李雪娘安然的眼眸灵动流转,顿时舒心了,也转怒为喜,坐在李雪娘申辩竟舍不得走开了,瞅着小媳妇傻呵呵地眉开眼笑移不开眸子。
嘿嘿……嘿嘿,我媳妇就是贤惠懂事,温婉体贴人!
喜房里因着李雪娘脸上如春风般的笑颜而温暖起来,谁也没再计较程安氏的无礼,都纷纷地又说笑了一通,江夏王妃这才挥手示意大家,“把喜房让给人家新郎新娘,走人吧。喜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谁去晚了,可就落下了,吃大亏了啊。”
江夏王妃这一句笑谈,把大家伙儿都逗乐了,嘻嘻哈哈说笑声中,就离去了,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喜房,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格上贴着的大红喜字,瞪着“两只眼睛”笑着看着程处嗣和李雪娘。
一时间,李雪娘就觉着喜房里有种暧昧的气流,在无声无息中弥漫翻卷散发开来,顿时就感到脸上发烫,身心紧张起来,面红耳赤地坐在那儿,一条好好地喜鹊登枝的锦帕,差不多快拧成了破抹布。
感觉到了程处嗣那带着火热的眼神盯过来,李雪娘更加局促,眼角余光斜睨过去,就见程处嗣此时一张俊颜,已经笑红了,满眼温情地看着自己,那宠溺的眸光,让李雪娘想起了那句古老的话来。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别人家的男人宠媳妇,都是这样子的?李雪娘心里暗自腹诽。
“别怕,也别着急,”程处嗣瞧着小媳妇含羞带娇面红耳赤急促不安,心里暗笑,心里像喝了蜜一般甜滋滋的,就温声细语地,附在李雪娘的耳边道,“要等到你及笄的时候,咱们才能洞房呢。乖,别拿手里的锦帕出气,再急也不差一两个月了。”
还有不到两个月,李雪娘就十五岁了,就及笄了。而实际上的年龄是十六岁,所以程处嗣才“劝慰”李雪娘不要着急洞房。
“你?你,你胡说,谁着急洞房了?”李雪娘原本就是情商大白痴,前一世活了近三十岁都没恋爱过,这一世又是重生在古代,女儿家的矜持和羞涩心里,让她无法不紧张,所以程处嗣这几句话,羞得她登时就急了。
李雪娘之所以这么急赤白脸的,还有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是极为封建的古代,
喜房之外,她不确定有没有调皮的人会不会听墙根,若是程处嗣的这番玩笑之语,传了出去,别人还真以为是她孟浪不堪急着洞房,那她往后还怎么好意思出门啊?
之前程处嗣的堂婶子还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毫无顾忌的出言不逊,讥讽她是乡下出来的,这是明显的瞧不起她,程处嗣的玩笑之语,若真得传开了,那岂不是证明,她李雪娘这个从乡下出来的村姑,的确是上不了台面的。
不过,刚才程安氏在出言讥笑她是乡下出来的时候,李雪娘自我感觉表现得非常好,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生气而发作,而是依旧娇羞的安静的坐在那儿,面不改色,温文尔雅,娴淑平静,让喜房里所有的人都大为赞叹!
程处嗣没有想到自己的几句玩笑,就让李雪娘大恼,慌得他急忙把她揽在了怀里,闻言哄劝着,“都是处肆哥哥不对,说错话了,你别恼,别恼。是我急着洞房了行不?你别气,千万别气。”说着把脑袋一歪,靠在她的肩膀上,坏坏地吹着口气,哈着她的玲珑元宝似得耳朵,逗弄着她。
李雪娘双颊嫣红如花,嗔怪地斜睨了程处嗣一眼,恨恨地道,“再胡说八道,打掉你大门牙。”
不得不说,别看程处嗣脾气好似不咋地,但是人却长得不赖,容颜俊逸雅然,眼眸入皎月般明亮耀眼,夺人光辉,尤其是酒后,更加悦人眼目,这一点有可能是受了他生母孙氏的遗传,一点都没有程咬金的粗劣模样。
“哟,媳妇,这还没洞房呢,你,你就要开始动武了?”程处嗣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很不着调地调侃着李雪娘,“不过,我媳妇说啥都好听,就是打掉了为夫的大门牙,我也乐意露出俩窟窿来给人看。”
这是新房里的甜言蜜语?
不知道程处嗣的“甜言蜜语”让李雪娘感动,还是“英雄烈”酒酒劲儿奇大,此时的她,人不花娇,煞是好看,眼眸更加的明亮动人,看得程处嗣心里直痒痒,身体也有些燥热了,依靠在李雪娘身上不肯起来。
就在这时,就听得喜房外传来一声比一声高的召唤,“程处嗣,程小魔头,你赶紧出来陪哥几个喝酒,赶紧地出来,还没天黑呢,别在屋里腻歪。”
这是尉迟宝闯的声音,他的话音刚落,李佑也跟着喊了起来,“程处嗣,你再喜房里腻歪也是白腻歪,还不赶紧地出来宽松宽松,你想憋死自己啊?”
哈哈哈……哈哈哈……这话说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逗得众人是哈哈哈大笑。
都说新婚三天没大小,果然,连一向都不爱言语的李佑都说笑开了。
自从李佑和李恽哥俩接了李雪娘教授的榨油差事之后,一直做得很顺利,曾不止一次地得到了皇帝李世民和太子李承乾的夸赞和赏赐,这哥俩从那儿以后,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地位,便一心一意的踏实地办好榨油这项名利双收的差事,同时对李雪娘也是感激不尽。
李雪娘成婚,李佑和李恽舍了不少钱购置添妆之礼,一点都没吝啬。
爱屋及乌,李佑和李恽能个有今天,他们的母妃也是欢喜感激李雪娘不已,因此上,在给李雪娘的添妆上,也是下了血本了的。
听着喜房外那帮混小子的叫喊声,程处嗣压根就没听见似的,依旧外在李雪娘的身边,嗅着她身上那独有的清香味,那酒不喝都醉透了心田。
小女孩的心思总是敏感的,李雪娘因为程安氏的那句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虽然程处嗣身上的温暖隔着衣裳就传透过来,那男孩子特有的气息也是那般好闻,但是李雪娘还是推开了他。
“你快出去陪客人吧,这大喜的日子慢待了贵客就不好了。”
程处嗣别看似粗劣,但是却如程咬金心细如发,刚才程安氏那一句话说出来,他就感受到了李雪娘的难堪和尴尬,也感受到了她心里的懊恼,因为他手心里的小粉拳紧握了一下,李雪娘身上的煞气也传递给了他。
一开始,程处嗣十分紧张,就怕李雪娘因为程安氏的那一句话而气恼再迁怒与他,生了他的气,可是,当他看到李雪娘坐在那儿安然含笑,温婉娴雅,一颗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
自己的小媳妇是大气的,是懂事儿的,绝对是能掌家的好娘子!
其实程处肆的担心是没必要的,李雪娘才不会傻的当众用自己这尊贵的身份,去与一个远方亲戚的庶子老婆斤斤计较呢,那样会很不值的!
“媳妇,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清淡香甜的莲子粥,你先喝一点,别饿坏了自己。等会儿我再命人给你送来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这道菜我可是让人早就备下的,你就放心吃吧。”
“你,你知道我爱吃糖醋排骨?”李雪娘很是意外。
程处肆得意的一笑,“那是当然了,只要是我媳妇喜欢和讨厌的,我都清清楚楚。不过,你先得喝点粥才好。等一下我去前面招呼一下就回来陪你吃糖醋排骨。一定等我回来喂你啊。”
“要你喂?”李雪娘娇羞含笑斜着好看的杏花眼瞪了程处肆一眼,假装不领情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不知道自己吃啊?你赶紧出去陪客人吧,再晚了,尉迟保闯和房遗爱他们又该叫魂了。”
程处肆瞧着李雪娘那娇嗔可爱的小模样,心底里有一道暖流划过,脸上顿时带着浅浅地,醉人而又舒心地笑意,脖子一扬,嘿嘿笑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叫他们叫唤去呗,咱们家又不是缺了他们酒喝。媳妇,那我出去了啊,你慢慢吃,我马上回来。”
前院,鲁国公府里的酒宴已经开始了。这次程处肆成婚,要比程处亮成亲时还要热闹。
虽然程处亮娶的是皇帝的女儿,是公主,但是程处肆毕竟是嫡长子,在这个长幼尊卑极严的严苛时代,别说你是公主,就是皇后也得讲究一下家礼,所以程处肆作为嫡长子,娶亲比弟弟豪华热闹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就在程处肆与李雪娘在喜房里喝交欢酒,一干年轻人闹喜房的时候,程咬金咧着合不拢的大嘴,高声招呼着众人痛快地吃肉,痛快地喝酒。
“来来来,今儿个老哥几个咱们谁也不许藏奸耍滑,都给我敞开的喝。”程咬金咋咋呼呼,那浑身的嘚瑟劲儿,比之年轻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举着手里的酒盏,命下人们给众人斟酒。
“程老魔头,今儿个这酒怎么好像不似以往的“英雄烈”呢?“尉迟敬德已经喝了一大盏,品出了味儿,就高声问道,”要比那“英雄烈”还要甘洌醇厚,这是什么酒?”
李道宗和李孝恭等人其实也喝出来了,他二人心里正纳闷呢,这不是我们酒作坊里酿出来的“英雄烈”呀?要比那个味道可是好喝很呐。尉迟敬德这一问,恰是他们心里的疑问。
程咬金嘚嘚瑟瑟地端着酒盏,满面红光,精神焕发,朗声大笑,“我说话跟你们说吧,今儿个这酒啊,是雪丫头的那位拐叔送来的,是为了庆贺雪丫头新婚大喜,能成为我老程的儿媳妇,送来的贺礼,大家伙儿尽管喝,敞开地喝。”
程咬金那张厚皮老脸,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若不是因为今儿个是程处嗣和李雪娘的新婚吉日,尉迟敬德都想上前很揍他一顿。
“雪丫头的那位拐叔呢?人家送来了这么好的酒,咱们怎么地也得敬杯酒谢谢人家不是?”李道宗和李孝恭相互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李道宗开口带着感激地口吻道。
李道宗这话,谁心里都明镜似的,他哪是想敬人家的酒啊?分明是就是想找人家套近乎,为了酒方子而去的。
“雪丫头的哪位拐叔啊?”程咬金摇摇头,“是个怪人,说什么也不肯留下来,只喝了一杯喜酒就走了。说是出家人不掺合俗事。”
李道宗看看李孝恭,李孝恭瞧瞧李道宗,两个人无奈的摇摇头,只得作罢。
那边的李勣看李道宗和李孝恭失望的样子,笑了,一语中的地点破了他俩的心结,“你们二位王爷只知道拐叔,难道不知道有蓝田县主在,还愁没什么好酒可酿吗?”
哎呀,对呀!李道宗一拍大腿,恍然醒悟过来,赶紧地亡李勣面前凑了凑,亲手倒了杯酒,端到李勣面前,笑呵呵地就道,“还是你李勣聪明,一语点醒梦中人,来来来,某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李勣谦虚着,也端起了眼前酒盏,客气了几句,“王爷厚爱,李勣感激之至,王爷请。”
男宾客这里划拳行令热闹非凡,而女眷这里也绝不逊色于男子,称赞新娘子李雪娘的,也有赞叹程处嗣的,祝福声不绝于耳。
今儿个这场面可是程裴氏英雄有用武之地了,她一向性子爽快,又能喝善饮,这宏大的场面,自然是只有她能应付的过来。
“各位,今儿个是我儿处肆的大喜之日,河间王妃屈尊降贵为我儿做全福夫人,我们全家自然是感激万分,所以,我和姐姐就敬河间王妃一杯,祝河间王妃和江夏王妃青春永驻,越来越年轻。”
程崔氏温婉地笑着,举起了手里的酒盏,“来,咱们同饮同贺。”
一杯酒饮下,程崔氏刚一落座,身边的丫鬟芍药来到她身边,附耳轻声了几句,然后便退后侍立。
程崔氏面上丝毫没有任何的波动,依旧是满面春风地招呼着客人们,心里却已恼火不已。
“竟敢在我儿大喜之日给新媳妇添堵,她这是好日子过得太顺了。”程崔氏心下有了计较,便不再多想。
与此同时,程咬金也接到了管家的禀告,已经出了五服的程玉金的媳妇程安氏,在喜房里出口讥讽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淑雅贤惠并没因此与程安氏计较,只是大少奶奶这才第一天进程家门,就受了委屈,传出去,恐怕又少不得有一场口舌流言。
程咬金浓眉一蹙,心道,这雪丫头两次进我程家,都受了委屈,是不是我们老程家庙小委屈了这尊大佛?
这边程咬金心里暗生不快,却不知他的儿子程处肆,因为被李雪娘偷偷地给喝了灵泉水的缘故,此时跟李恪房遗爱尉迟宝庆哥三个李景恒和李德骞李德奖等众兄弟们越喝越来精神,越喝越警醒。
“来人啊,换大碗。”程处嗣越瞅着房遗爱越来气,越看着李恪越有火,他娘个蛋的,我程小魔头的媳妇,你们也敢惦记,今儿个我非得把你们喝废了不可。
于是乎,程处嗣在圣灵泉水的作用下,一连就把一干兄弟们都喝得找不到北了,不胜酒力的干脆就喝到桌子底下了。
没一会儿功夫,李恪和房遗爱就被人抬回了各自的府邸,直到三天后才醒过来。
鲁国公府的酒宴一直持续到夕阳落山,还不错,这期间在没有出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李雪娘和程处嗣的这场婚宴几乎是很顺利。
可是,说也想不到,就在这个时候,李雪娘的喜房里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事儿来。不过事情不大,但是说起来,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发生,确是很膈应人的。
原来,程处嗣走后,李雪娘身边的秋菊秋眉秋叶和秋莲就被安排去用饭歇息了。
这个时候,按照规矩,自然是由程府的有脸面的丫鬟来侍候李雪娘。
果然,秋菊秋眉和秋叶秋莲刚出去,就有四个衣着鲜丽,各个都是妙龄可人的丫鬟走了进来。
走在头里的是一个身材婀娜,穿着浅粉色的褙子,容颜十分娇媚,看似宛若梨花较弱却又不失风情和妩媚的少女,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走进来时,李雪娘那双凌厉的眼神便瞧见了她脸上闪过的得意和讥诮。
少女身后进来的则是三个相貌并不是十分出色,但也算得上是上等姿色的丫鬟,她们三个分别穿着紫色比甲,鹅黄色的比甲和浅绿色的比甲。
令李雪娘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三个丫鬟相貌居然都是圆脸盘,虽然眼睛大小不一,可透着机灵和慧黠,倒也非常的可爱。
“婢子如舒如兰如柳如香拜见大少奶奶。”四个丫鬟很规矩的给李雪娘行礼,尤其是那个头里走进来的丫鬟如舒,声音柔弱软绵十分的好听。
李雪娘并不多看她几眼,而是面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意点头道,“都起来吧。刚才你们大爷出去的时候,已经吩咐你们了吧?那我就不多说了,给我打些热水来,我洗漱一下,用点粥吧。”
虽然是自己没有动手忙活,可是这一天折腾下来,李雪娘早上吃的那点反斗消化没了,这会儿她还真饿了。
“大少奶奶,婢子等这就侍候您洗漱。”四个人当中,个子最矮小却很可爱,穿着浅绿色比甲的如香爽快地接言恭敬说道,然后就麻利地出去打热水去了。
穿紫色比甲的如兰和穿鹅黄色比甲的如柳也不敢怠慢,忙着出去端粥和小菜。
别人都在忙活,可那个说话软弱好听的如舒,却站在那儿没动,非但没动,而且脸上似有怨气。
嗯?这个丫鬟怎么回事?怎么刚一进来就闹脾气?谁惹着她了,还是她故意来给我甩脸子看的?李雪娘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这时,如香如柳和如兰打来了热水,端来了可口的燕窝粥几碟小菜,忙着侍候李雪娘洗漱之后,开始用饭。
李雪娘一碗燕窝粥喝下肚,有了精神头,这才笑着问道,“糖醋排骨呢?端上来吧。”
如香如柳和如兰闻言,都看向如舒。
因为如舒在程处嗣面前很得脸,所以一般情况下,这种脸面上的活都是交给如舒来做的。
如舒眼里似有了濛濛水雾,说话的声音更加地柔软,“大少奶奶,方才大爷吩咐婢子去厨房命人给您做糖醋排骨,婢子就禀明了大爷,晚间吃那等荤物不好,所以也就没有给您做。”
“你们大爷同意了你说的?”李雪娘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书案手拿过一只小巧的花卷慢慢地吃着,冷声问道。
如舒并不以为意,继续道,“大爷没有说什么,只说大少奶奶爱吃就做吧。可是婢子在大爷身边侍候了三年,知道大爷的脾气,他这么说,就是同意得了。”
如兰如香和如柳闻听如舒这一番话,都吓得脸色惨白,深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恨不能成了隐形人。
如舒这一番话是有些猖狂了,大爷吩咐给大少奶奶作糖醋排骨,你如兰也敢给违逆了,而且还说得振振有词理直气壮,这哪是一个下人该有的本分?这么做不是给新奶奶难堪吗?
三个小丫鬟冷汗都下来了……
李雪娘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如舒,就见她好似受了委屈一般,眼里有了泪光,要哭不哭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忽然不觉得生气了,而是觉着很是好笑。
“如香,你去吩咐厨房,做碗醒酒汤来,等大爷回来时,醒醒酒。”李雪娘并不想多看如舒一眼,就吩咐道,“你们几个也先下去吧。”
“是,大少奶奶,婢子这就去厨房吩咐。”如香答应一声,脚下麻利地就退出了喜房。
出了喜房,她才长舒了口气,“我的娘啊,吓死我了,多亏了大少奶奶好脾气不计较,若是个厉害的,不知道如舒今儿个能不能拖累了我们几个。”
如柳和如兰也默言无声地带着一头的冷汗退出了喜房,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心惊肉跳地就去给程处嗣烧热水,等他回来好生洗漱。
喜房内,如舒并没有听从李雪娘之命退下,而是依旧侍立在原地,面带着少许的恭敬,好像她理所应当的就应该近身侍候大少奶奶一般。
有意思!
李雪娘瞧着如舒倔强而又傲然的样子,不仅气笑了,自己新婚喜房,多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让她觉着不知道该怒还是该笑。
“你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侍候了,若是需要,我会再叫你。”李雪娘淡淡地冲着如舒挥了下手。
如舒并不害怕这位新婚的大少奶奶,所以浅浅地屈膝行了一礼,同样是口气冰冷,“回大少奶奶,大爷一向是婢子近身侍候,若是没有婢子侍候的话,大爷会不习惯的。
大少奶奶,您刚进门,有些地方不知道大爷的喜好,也不清楚大爷的习性,因此上,婢子在这儿侍候,就省了您的许多不便。”
“哦?”李雪娘语音一挑,哦了一声,心道,这怎么听着就跟要赤果果地要当小三的节奏啊?
“这么说,你们家大爷的饮食起居,都是你负责的吗?”
如舒依旧是面色如常,屈膝行礼回道,“回大少奶奶,大爷的起居是婢子负责的。”
“你是鲁国公府的家生子?”李雪娘瞧着如舒那张近乎有些掩饰不住内心地兴奋的脸,淡声问道。
“是,婢子老娘是鲁国公前夫人的陪嫁丫鬟,因为前夫人……所以婢子的老娘就在厨房听差,做了厨房管事,辖管着鲁国公府的饮食。”如舒提到自家老娘更加的得意,那傲然的神情,似乎都没把李雪娘放在眼里。
原来如此!
难怪如舒这般敢嚣张狂妄,敢在程处嗣新婚大喜之日这般给新奶奶没脸,原来是有所依仗的!
这个依仗的确是够分量!
莫说她李雪娘新嫁进来还没有圆房的,就是程崔氏和程裴氏都真不能岁如舒如何,毕竟她的老子娘身份不同寻常,这足以让如舒狂妄忘乎所以的!
“大奶奶,婢子说句不该说的话,您别生气。”如舒见李雪娘但笑不语,以为她是惧了自己这身份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大爷生母陪嫁丫鬟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地,新奶奶也得给自己这个面子,所以如舒带着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道。
“大奶奶,按咱们大唐的律法,您还没及笄,是不能与大爷同居一室的,所以大爷还需婢子侍候为妥。若不然,传了出去,对大奶奶有损声誉。大奶奶,婢子今日肺腑之言,皆是为大奶奶着想,请大奶奶勿怪。”
就如舒这一番话,若是以往,李雪娘定会一脚踹出房间,什么玩意儿?嗯?居然敢在老姐面前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你当老姐是死人吗?
可是李雪娘眼珠一转,忽然改变了主意,她不动如舒,倒要看看程处嗣会怎么处理,若是程处嗣维护他母亲的陪嫁丫鬟,那李雪娘敢说,他程处嗣一辈子都甭想进了喜房门一步!
侍立在房门外听后吩咐的如柳如香和如兰,此刻站在那儿,脸都白了,浑身不由地有些打哆嗦,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如舒仗着自己老娘是前夫人的陪嫁丫鬟,竟然教训起刚进门没到一天的大奶奶来,这不是要作死吗?
你如舒要作死,可千万别连累我们几个才好,我们可不想跟着做冤死的鬼。
到底是如香人小鬼大,她知道,大奶奶刚进门就受了下人的责难,这罪可不是谁都有胆子能承担的,所以给如柳和如兰使了个眼色,便悄声跑去找程崔氏和程裴氏了。
“什么?如舒,她,她居然敢?违逆了大爷之命?还真这么说的?”程崔氏大吃一惊,她还有些不大相信如舒会这么没有深浅没有轻重。
如香跪在地上磕头掉了眼泪来,她倒不是因为李雪娘受了委屈,而是被如舒的大胆给吓得,生怕鲁国公爷和大爷怪罪下来,自己也被牵连了。
所以吓得泣声道,“婢子不敢撒谎,更不敢无事生非。实在是大奶奶被气着了,又不好说什么,还在喜房里被如舒责问着呢。”
“姐姐,”程裴氏早就气得不轻,腾地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妹妹去看看,她一个小贱蹄子,居然敢欺凌主子,传了出去,让人笑话我鲁国公府没有规矩。最重要的是,我们家的新媳妇,咱们姐妹还舍不得说一句,她一个下人就敢指摘?”
对于前夫人程孙氏留下的陪嫁丫鬟,程崔氏不是心里没有芥蒂,但是为了不让程崔氏误会自己是个恶毒的,所以就将如舒的老娘姜氏安排在了厨房,做了管事。
谁知道如舒这个不知轻重的,竟敢在新婚第一天,就给大奶奶没脸?这就是依仗着孙氏的缘故。
面上说事欺负了新嫁进来的李雪娘,实际上往深里说,就是在打程崔氏和程裴氏的脸,这是在无声中提醒她们俩,程崔氏的母亲只有一个,那就是孙氏,所以她的陪嫁丫鬟才敢这般嚣张放肆。
程裴氏带着贴身的丫鬟赶到喜房的时候,正好听到李雪娘语气有些酸楚地说,“处肆哥哥不要为难了吧,怎么说她也是有脸面的,莫不如就当姑奶奶供着吧,我这里还真劳烦不起她。
行了,如舒说的没错,我还没及笄,自然按照规矩,不能住到一起,你还是回你的房间去吧,我有秋菊她们侍候着就行了,你不必为我操心了。”
喜房里,程处嗣得到了密信儿,就急忙扔下一干兄弟赶了回来,刚走进喜房,就听到如舒还在跟李雪娘喋喋不休地说着,那教训的语气,似乎在责怪李雪娘不懂事儿。
程处嗣怒火中烧,哪里还能忍得下心里那股恶气?当即迈进房里,来到如舒面前,一伸手,啪一声,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直把如舒扇的在地上转了一圈,就瘫倒在地,嘴角也溢出血来。
“啊?大爷,大爷?婢子……婢子侍卫大爷着想啊。”如舒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捂着红肿的脸,她哭诉着自己的忠心。
“恶奴,你竟敢指摘你家大奶奶?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还是你觉着本大爷平时太仁慈了,让你觉着可欺?”程处嗣将李雪娘搂在怀里,一变大骂如舒,一遍心疼地轻揉着她的秀背。
程裴氏站在门外,听见李雪娘万般无奈地一番话,心里也不是滋味,自己的新媳妇受委屈了,尤其是李雪娘那几句话,让她更加的难受。
程裴氏正思量间,又听得程处嗣高声吩咐,“来人啊,将这贱婢找了人牙子发卖,谁也不许求情。若是求情者,与之同罪。
他娘的蛋的,我程小魔头的媳妇,是谁都可以欺负的吗?嗯?连个下人都能出言不逊教训起她来,当我是死人吗?哼!
既然姜氏一家子一心为我母亲尽忠,那就去为她守陵吧。来呀,将姜氏一家子送往程家祖茔,为我程家祖先,为我母守陵,若有敢说个不字,直接发卖了不用客气。”
这个处置非常得好!
不说李雪娘满意,就是程裴氏听了也是心下舒畅。
“走,回去吧。”程裴氏轻声道。既然媳妇有程处嗣护着,她这个做姨娘的,自然是不用跟着操心了。
回去跟程崔氏一说,程崔氏也是暗自松了口气,由程处嗣亲口下令处置姜氏一家子是最好不过的,省的别人指摘她和程裴氏不容人,狠心地把前夫人程孙氏留下的丫鬟都赶尽杀绝地赶走了。
“唉……新婚之日,雪丫头就受委屈了,这……这叫咱们姐妹心里怎么过得去?不知道国公爷知晓会怎么发作呢。”程崔氏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更是担心李雪娘会因此与他们生分了。
这事儿,搁谁谁心里也不会痛快不会舒服的,更何况是雪丫头呢?
新媳妇在大喜的日子,被一个下人给气着了,这么大的事儿,程咬金哪能被瞒住了?他有心想责怪程崔氏和程裴氏治家不严,但是一想到那姜氏是他前夫人孙氏的陪嫁丫鬟,处置轻重都对程崔氏和程裴氏不好听,所以就压下了火气。
当他得知程处嗣已经下令,命姜氏一家去给程孙氏守陵尽忠,将如舒发卖之后,这才算彻底地消了火气。
一场乌云,因为姜氏一家去往程家祖茔守陵,如舒被发卖而散去,喜房里,程处嗣正努力地百般讨好着李雪娘。
“媳妇,虽然咱们不能那个……什么,但是为夫可以,可以……嗯……抱着你睡。媳妇,你点点头,为夫愿意给你……暖……chuang。”
虽然李雪娘不会因为如舒而与李雪娘闹别扭,但是她也不会傻傻的就应了程处嗣的话儿坏了规矩,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现在还没及笄呢,还是一个小女孩子,怎么能随了程处嗣的意,让他粘自己的“便宜”?
李雪娘并不理睬程处嗣投过来的讨好的笑,自己脱了大红嫁衣,只穿着粉色的中衣,坐在架子喜榻上,舒展了了下腰身,便挥手赶人,“你可以走了,这里现在是我的房间,闲人勿扰。”
这喜榻是黄梨木打造,与房间里的家具同一材质,价格不菲,样式是赵东义亲自设计打造的,上面全是雕花手艺做成的图案,刻画的是花鸟风景等造型,房间里摆设虽然不多,但简洁大方清致素雅,古色古香。
李雪娘揭了盖头,打量了一下喜房,便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古朴的房间,当下就起了“占为己有”的想法,正好自己没有及笄,按照规矩,程处嗣是不能随便来到这里闲居的,所以李雪娘很不厚道的挥手赶人。
“媳妇,今儿个是咱们的好日子,你怎么地也得让为夫在这喜房里住上几日才好啊,不然,你说,外边那些混蛋问起,小魔头我不是没面子吗?”
喜房里本就是到处都是大红的喜色,桌子上的红烛如同婴儿胳膊那么粗,灼灼地燃烧着,程处嗣这很没形象的暧昧之语一出口,屋子里顿时是喜浪翻滚,让人感到既紧张又有些炙热。
李雪娘焉能看不出程处嗣眼里的火热?四目相对,让她有些无所是从,那粉色的衣裳衬得她肌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烟眉秋目,凝脂猩唇,这容貌虽不是绝色超凡,但是却带着从容的雅致,婉约恬然。
程处嗣很赖皮地就坐在了李雪娘的身边,他依旧穿着大红色底的端绣并蒂莲的喜服,原本就俊朗的容颜更加地耀眼,李雪娘有一瞬间是恍惚的,原因无他,只因为程处嗣身上具有型男的倜傥,让她心跳骤然。
剑眉星目,神丰俊逸,顾盼晔然,这是李雪娘暗自送给程处嗣的好评!
美男养眼!
可是美男虽好,李雪娘可不想因此被人诟病自己的清誉,她相信,今晚程处嗣谁在喜房,那明天满京城又会传出她的各种流言来。
所以李雪娘强行推了一把靠在自己身上的程处嗣,“快起来吧,你太重了,压着我呢。我明确告诉你啊,无论如何你今晚都不能再喜房里过夜,使用美男计都不成。”
“美男计?”程处嗣听着这词儿新鲜,一伸手便是美人在怀,激动地道,“雪丫头,你,你是说,为夫是美男对不对?呵呵……呵呵……呵呵,我以为我是丑的,想不到在我媳妇眼里是美男?
媳妇,你真是慧眼如炬,慧眼识人,聪明绝什么也舍不得撒手,而且一张嘴,一双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有没有人告诉李雪娘,在这新婚之日,黄昏之后,喜房之中,红烛帐里,暖流涌动,情诗撩人,新郎和新娘,会有什么事儿理所当然地能发生吗?
你赤果果地吟出“嫁取个有情郎。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不就是在暗示人家程处嗣,你可以就地扑倒被翻红浪了吗?
“雪丫头,今夜,为夫留下可好?”程处嗣冲着李雪娘耳际哈气,轻言温语地恳求道。
此时李雪娘脑洞大开已经是收不回来了,根本就没听清程处嗣在说什么,还在想着画眉的事儿呢,轻声呢喃着道,“画眉?难道说,这就是夫妻“举案齐眉”,恩爱百年?”
“对对对,”程处嗣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媳妇这时候,已经是“智障”之人了,闻言更是大喜,忙不迭地点头应着,“媳妇,你看,早起之时,为夫与你画眉,琴瑟和鸣该是多么令人愉快的一件事情?是不是?再者说了,圣人言,女子为己者悦容嘛!”
“今夜,为夫留下可好?”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李雪娘不但脑洞大开,而且一时间诗情泛滥,又把欧阳修的南歌子给吟诵了出来。
程处嗣血气方刚的一个正常男人,哪里能抵挡了李雪娘这番撩拨?这两首诗作,让人新婚之夜的男子,听了好不残忍啊!
“媳妇,媳妇,为夫今夜留下可好?”程处嗣忍着口干舌燥,又请示了一遍,他是真希望李雪娘能开恩,留他在喜房。
可是,脑洞已大开的李雪娘,竟因为程处嗣的一句“画眉”,痴痴迷迷,陷入了自己的心境当中,耳边闻听程处嗣轻声软语地恳求,继续道,“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处肆哥哥,这画眉式样有鸳鸯眉远山眉五岳眉三峰眉垂珠眉却月眉分梢眉涵烟眉横云眉倒晕眉共十种,不知你为雪娘画哪种?”
程处嗣强咽下最后一口口水,站起身,十分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地急声道,“媳妇,那什么……天色不早,你,你先歇息吧,为夫……去……明日早晨,为夫与你画眉。”
程处嗣没说的是,他想去冲凉水澡!
实在是受不鸟了!
看着程处嗣逃也似地离去,李雪娘“缓过神”来,俏丽的小脸露出调皮地坏笑,“哈哈哈……再让你磨叽?活该你惹火上身!新婚之夜不给下马威,老姐我心里不舒坦。”
李雪娘笑罢,吩咐门外侍候的秋菊,“秋菊,秋眉,今晚你们两个值夜吧,没有我的话,你们就守在外间就是了。”
“是,县主。”秋菊和秋眉憋着好笑,应声是,就在外间歇下了。
李雪娘这才舒展了一下被程处嗣压疼的半个身子,闪身进了随身空间。
她还不知道,因为她结婚的原因,随身空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是她始料不及地。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随身空间里响起了雀跃地欢呼声,这声音似鸟鸣又似人语,不过很好听。
谁?谁在这里说话?李雪娘登时大愣,自从有了这个随身空间之后,许久以来,除了铁拐李和吕洞宾常来之外,还没有其他有能喘气儿的生物呢,今儿个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铁拐李又要把他这个宝葫芦送给什么人了吗?
李雪娘正纳闷呢,忽听扑棱棱声响过,就见一只漂亮灵巧的鹦鹉飞了过来,落在了距离李雪娘两步远的小树枝上,抖了抖漂亮的小翅膀,便歪着脑袋,眨巴着调皮地鹦鹉眼打量着李雪娘。
嗯?刚是这只鹦鹉在说话?难道这是一只非凡有灵性的鹦鹉吗?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你好新娘子,我是这空间里的唯一一只的鹦鹉,很高兴见到你。不过,你现在应该马上立刻给我取个名字,不然,我会很没面子。”
若不是李雪娘定力还算是很不算的,非得被这只伶牙俐齿的鹦鹉给惊得昏过去不可。
见过能说的鹦鹉,没见过这么能说的鹦鹉!
见过鹦鹉学舌,没见过这般自己能言善语的!
而且还……还能知道执子之手,与之偕老,那说话的神态,就好像是它懂得非常的多一样,小脑袋微微扬着,很高傲!
“你?你确定你是鹦鹉?”李雪娘“惊魂未定”地迟疑地问道。
鹦鹉两只翅膀在身前交错,相互拍了拍,扬起了小脑袋,一副我很得意我不是凡品的神态,雀跃地道,“你,新娘子,曾经也是杀手特工,这点敏锐度没有吗?难道站在你面前的不是鹦鹉,还是乌鸦吗?”
得,被人家一只小畜生给训斥了!
李雪娘眉头紧蹙,一脸的黑线,喔靠,什么时候老姐被一只鹦鹉给欺负了?嗯?不过,好吧,这是一只来历不明,有着超凡智慧的小鹦鹉,具有极高的灵性,所以老姐我不跟它一般见识!
六道轮回!刚开始鹦鹉一开口,那熟稔的口吻和调侃的语调,李雪娘还以为是哪位前世的老乡,命运不济,很悲催很不幸地沦落到了畜生道而穿越重生呢,所以她材小心翼翼地问了那么一句。
“你从哪儿来?怎么会到了我的空间里了?”
“我吗?”鹦鹉故意慢条斯理地拉着长音,卖着关子道,“我从来处来,此间便是我生活栖息的地方。”
“来此公干?”李雪娘心里有点火起,好你个丫挺的小畜生,敢跟老姐我拽文嚼字摆架子哈,忍着心火继续问。
小鹦鹉好像没看到李雪娘变色的脸,还在那儿昂首挺胸扬头摆酷,傲娇地样子十分地欠揍,语调更加地嚣张,“不为三斗米,只取一口圣灵水。本鹦鹉小精灵为了你空间里的圣泉灵水,屈尊降贵而来,你,新娘子,应该感到荣幸。”
李雪娘差点没被小鹦鹉给气晕了,这么拽啊?还鹦鹉小精灵?好,老姐今儿个要是不拔光了你得毛,让你成为“秃鹦”,老姐不叫李雪娘!
想到这儿,李雪娘转脸就换上了甜蜜蜜地笑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两只俏眼充满了佩服之色,招招手,带着甜音儿对小鹦鹉道,“哎哟喂,原来你是聪明绝顶大智大慧漂亮无敌的鹦鹉小精灵啊?
哎哟妈呀,我李雪娘活了两世,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可爱伶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鱼儿见了都泛白肚的小精灵呢,快,快来,我带你去喝圣泉灵水。”
鹦鹉小精灵被李雪娘不花一毛钱的马屁给一顿下拍晕了,找不到北了,扇呼着小翅膀,兴奋地都快站不住了,瞧着李雪娘那崇拜的目光,当下忘乎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马上它的灾难就要来临了。
“唉……英雄总是被人崇拜,俊才招人羡妒,既然你,新娘子,这么认可我的才能和智慧,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亲近一下也好。毕竟咱们以后还要生活在一起的,相互了解一下是很正确的。”
小鹦鹉咬文嚼字,自我肯定了半天,又似乎面露不忍之色,就扭捏了一会儿,这才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李雪娘的手里。
当李雪娘握紧它的两条腿,拽住他的两只翅膀的时候,这只非常聪明的小鹦鹉,终于智慧大开,意识到了自己悲惨结局,它想拼命地挣扎着飞走,可是晚了!
李雪娘脸上带着甜笑,嘴角微挑,好看的梨涡带着一股刺人的冷意,就看着手里的鹦鹉,“柔声细语”地说道,“鹦鹉小精灵是吧?你很聪明不假,你很伶牙俐齿也不假,但是,你的骄傲让本老姐很不爽,所以,你很不幸……”
说着话的功夫,李雪娘左手将小鹦鹉倒提了起来,右手就揪住了它屁股上的那根曾让小鹦鹉引以为豪的羽毛,语气更加轻飘地就道,“你不是鹦鹉小精灵吗?今儿个就让你变成“秃鹦”。”
手上一使劲儿,很不客气地,也很不怜惜地,更不管小鹦鹉嗷嗷地苦求,非常不地道地就把那根羽毛给揪了下来。
残忍,太残忍了!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哟!
“哇哇哇……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老道快来救命啊,新娘子发飙了,快来人啊,新娘子辣手摧鸟了!”小鹦鹉这回算是见识到了李雪娘心狠手辣,真害怕了,扯着嗓门嚎开了,直喊人救它一命。
“你不是很拽很嚣张吗?怎么不拽了?还屈尊降贵?还荣幸?这回老姐让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荣幸!”李雪娘又扯过一根羽毛,嘴上讥讽着,手上却一点没得闲,鹦鹉那可怜地小屁屁又是一阵刺痛穿透心肺。
“哇哇哇……死鸟了,死鸟了,死老道,你再不出来,死鸟了。新娘子,你快住手啊,本鹦鹉不敢了,不敢了。”小鹦鹉尖嘴利舌,噼里啪啦地尖声叫着。
当第三根羽毛被李雪娘毫不留情地摧残下来之后,小鹦鹉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傲娇的精气神,彻底地蔫了,悲伤欲绝,“死鸟了,我漂亮的尾毛啊,没了!死老道,你害死鸟了。”
李雪娘被小鹦鹉软糯地而又伤心的语气,给气笑了。
“死秃鹦,惹了老姐生气,你就该承担老姐暴怒的后果。“李雪娘依旧倒提着小鹦鹉,不肯轻饶,谁让它一见面就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一个小畜生而已,居然胆大包天地不把人类放在眼里,活该被拔毛!
再看小鹦鹉,耷拉着两只翅膀,紧闭着鹦鹉眼,一副我已经死了的萎蔫的架势,再没有了刚才的傲视一切,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的精神头。
“装死是吧?“李雪娘坏笑一声,语气更加地不善,”看老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既然你装死,那老姐成全你,先把你的毛全部拔光,然后烧烤了你成蜷鸡。”
“哇哇哇……啊啊啊……不要啦不要啦,”小鹦鹉拼命地大喊大叫,“你是新娘子,今天是你的吉日,你不能下狠手取我性命,那样不吉利的。死老道说你是仁慈的主人,可,可是……饶命啊。”
“饶命可以,你说实话,是不是铁拐李让你来的?还有,今儿个老姐我新婚,心里高兴,你给老姐我唱支歌享受享受。”李雪娘将小鹦鹉放到手心里,只是它的两只爪子还死死地捏在手指缝间。
逃跑的想法失败了!
小鹦鹉很丧气地暗自哀叹一声,没精打采地说道,“我鹦鹉小精灵原是死老道全阳子的一弟子,因为不听师尊教诲,屡犯教规,所以死后六道轮回,变成了一只小鹦鹉。
好在成了鹦鹉之后,日子好过了一些,每天吃喝玩乐是享不尽的清福。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以为变成了鹦鹉,师尊就放过了我。可是,他老人家在一次偶然地机会见到了我,就将我又收了回去。”
全阳子,李雪娘知道,就是人称的四大天师之一的萨守坚,宋代著名的道士,号全阳子,一说为蜀西河今四川崇宁县西人,一说南华南华山今广东曲江县南,南华山在今山东东明县东南人。
萨守坚自称“汾阳萨客”,又称“崇恩真君”。萨守坚少时本为医师,因医术不太高明,开药而反使病人不治,于是弃医从道。
相传王灵官是萨守坚之弟子护法神。在《西游记》中,与孙悟空大战几天几夜不分胜负的,就是王灵官,同样的是具有火眼金睛之功能。
可是,萨守坚和王灵官,跟老姐我有一文钱关系吗?再说了,这是铁拐李的宝葫芦,你小鹦鹉是怎么飞进来的?目的何在?
李雪娘将疑问一提出来,小鹦鹉赶紧坦白道,“死道友不死贫道!我实话实说,您的随身空间其实就是铁拐李老仙的宝葫芦。”
“说正题,这个不用你废话,我知道。”李雪娘见小鹦鹉还要卖关子,便冷声提醒他,“敢再拽五八万的,小心我先把你翅膀上的毛拔光。”
小鹦鹉一激灵,哆嗦着抖了抖小脑袋,继续坦白,“我不甘心被师父钳制没有自由,就想方设法地要逃走。后来,不知怎么地,有一天,我吃了点同道中人喂的食物,就没了知觉。
等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成了火龙真人身边的小鹦鹉,带着两世的记忆,我认识了八仙。不过……八仙,现在还剩七仙,那个……是这样……我……”
李雪娘见小鹦鹉支支吾吾地,顿时火起,神马乱七八糟的,不是萨守坚就是火龙真人的,这跟老姐我有毛关系?
难道是老姐我穿越重生产生了蝴蝶效应?可是我一个凡夫俗子的,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蹊跷事儿啊?
“废话少说,别跟我提那些没有用的。我不管什么全阳子还是火龙真人,都别来烦我,老姐我就想过好我的小日子,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发财当小地主,其他一概跟我没关系。
我告诉你秃鹦,在我的空间里就要守我的规矩,如果你再敢拽得跟二五八似的,小心我拔光了你的毛,扔进沸水锅里让你成死鹦。哼,不信你就试试。”
“哎呦喂,本鹦鹉可不敢了。”小鹦鹉赶紧温言软语地表明立场,“何……呵呵……呵呵……我就喊你仙姑姑吧。你长得就像那仙女一样貌美,我称一声仙姑不过份。”
何……仙姑姑!小鹦鹉暗自咬了咬舌头,心道,言多语失啊,差点……死老道若是晓得我口无遮拦地差点泄露天机,那可真就会拔光了我的毛!
李雪娘哪里会觉察到小鹦鹉的心中所想,瞧着它服软了,也就把它放了,“你记住我的话,好自为之!”
“是是是,我晓得了。不过,仙姑姑,您还是给我取个名字吧,叫起来不但方便,也有身份不是?”小鹦鹉抖了抖翅膀,踢腾了两下被李雪娘握得疼痛的双腿,一下飞到李雪娘的香肩上,讨好地恳求道。
李雪娘斜睨了它一眼,冷冷地道,“你叫什么名字跟我有关系吗?我能用你干什么?不当饭吃不当钱花。”
“哎呀呀,仙姑姑,我虽然是一只鸟,不能帮您赚钱发财,但是我能给您解闷呀,给您带来快乐!不是说有钱买不来健康和快乐吗?不用您花钱,我就是您快乐的源泉!”小鹦鹉忘记了被拔毛的痛苦,三句话不来,又拽上了。
李雪娘捋了捋顺长的乌发,俏眼一眯,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那你就叫“讨喜”吧,既然是逗闷子的宠物,就应该有讨喜的本事,所以,老姐我给你取的名字,就交“讨喜”。
“讨喜?讨喜!哇哇哇……哈哈哈……呜呜呜,我叫讨喜了,我有名字啦,我是讨喜啊。”小鹦鹉又笑又哭,不知道是高兴的,还是被这名字给刺激的,总而言之,心里苦若黄连,面上却不敢显。
其实李雪娘不知道的是,这只鹦鹉还真就是如它所言,来历不凡。说起这个小鹦鹉,不得不说其中一个关于他辗转几世的典故,而它之所以在李雪娘的随身空间里出现,绝非偶然。
在明臧懋循编《元曲选》中有《萨真人夜断碧桃花》剧本《楔子》之外共四折,讲东京洛阳徐端有二女:碧桃玉兰。
碧桃许张硅之子张道南,两家相邻。
张道南因笼内白鹦鹉飞出,飞到徐家园中,越墙去找,因而得见碧桃。
徐端夫妇因此责骂碧桃,碧桃即气死,埋在园中。三年后道南中状元,碧桃之魂与道南相会。
久之,道南病,医药无效,家中以为有邪魔着身,请萨真人来看。萨真人勾来碧桃的魂,伺明了缘由,令碧桃借尸还魂,“夫妻重配,父母团圆”。
剧很有人情味,剧中的萨真人讲天性,通人情,与《白蛇传》中的法海和尚截然相反。
飞来李雪娘随身空间的小鹦鹉,其实就是张道南的那只白鹦鹉,萨守坚救活了张道南,又促成了他与碧桃的百世姻缘后,就又将白鹦鹉给收了回去。
小鹦鹉恶习难改,被全阳子收回后,舍不得苦修,没事儿总是这里飞来说几嘴,那里飞去道几声,说的都是闲人闲事儿,十分地影响别人的修炼。
因此上,有一天,以为被它叽喳叽喳吵得心烦的小道士,动了恶念,将它给药昏了,借此好清静一下耳根子,谁知道,它昏过去后再就没有醒过来,被火龙真人给魂收了重生了。
这次小鹦鹉飞进了李雪娘的随身空间,自然是受命而来,也是铁拐李允许的了。它的到来自然是有使命的。
闲话不多说,小鹦鹉的来历只是简单地介绍一下,因为与李雪娘有关系,所以才说上几句。
李雪娘毕竟是凡夫俗子,哪里晓得这么多的事情?她一心只想着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做个好地主,把前世所掌握的知识,都使出来,在大唐活他个风生水起精彩自在!
放飞了小鹦鹉之后,李雪娘来到圣泉灵水处,脱了外衣,就在泉水中泡起了温水澡,而那只小鹦鹉十分地乖巧,很有眼力见,忙去圣果树上衔了一只香甜的圣果递给了李雪娘。
“嗯,表现得不错。”李雪娘接过圣果笑着夸赞道,“只要讨喜,你会有好果子吃的。”
小鹦鹉鹦鹉眼暗了暗,敛去了极度的不满,转身飞上了树枝,把头埋在翅膀下,缩成一个小团,暗自伤怀去了。
洗过了灵泉水澡,吃了圣果,李雪娘恢复了精气神,在小木屋用吹风机吹干了头发,嘱咐小鹦鹉老实地待在空间里,之后,悠然自得地回到了喜房,在贵妃榻上舒服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李雪娘醒来的时候,还没起身,第一眼就看见程处肆坐在榻边,正用他两只痴迷迷地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媳妇,你醒了?昨晚可睡得安好?”程处嗣嘴上像抹了蜜,香甜软语。
李雪娘睡眼惺忪,看了看账外,又瞧了瞧程处嗣,软绵绵地问道,“什么时辰了?是不是我起的晚了?”
“不晚不晚。”程处嗣赶忙安慰着李雪娘,“为夫见你睡得香甜,就没舍得叫醒你。不过,你现在醒来也不晚。离给长辈请安还要有些时候呢。”
李雪娘闻言这才舒了口气,“哦,不晚就好。若是因为贪睡,请安晚了,会被人说嘴的。再说对长辈没礼貌,我心里也不安呐。”
“媳妇,你可真懂事儿。”程处嗣毫不吝惜地夸赞着,“家有贤妻,实乃幸事!为夫甚慰甚慰!”
嗯?李雪娘心里嗯了一声,心道,都吃错药了吧?还是程处嗣被那只讨喜给附身了?怎么说起话来,也拽文嚼字的,满口酸腐之气呢?
程处肆看着李雪娘李雪娘睡眼惺忪的可爱样子,心里是满满地幸福和爱意,忍不住俯下身在李雪娘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又细细地瞅着她娇俏的眉眼,脸上不觉露出了温文尔雅的笑意来。
“媳妇,还想睡会不?”因为时辰还早些,程处嗣舍不得李雪娘早起受那瞌睡虫侵扰,所以就温存体贴地想让她再眯一会儿。
李雪娘摇摇头,“你先出去吧,叫秋莲和秋叶进来侍候我更衣。”
程处嗣一停就瞪起了眼珠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可是你男人,穿个衣裳怎么还要背着我?不行,今儿个早上,为夫侍候你。”
“你别胡闹,哪有你这样的?”李雪娘脸色绯红,不好意思了,将软被往身子底下裹了裹,说什么也不肯让程处嗣动手为自己穿衣裳。
“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你还是出去吧。”
李雪娘这话一出口,程处嗣就不干了,嗷就一嗓子,气恼地道,“我是你男人,你看清了。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昨儿个刚成亲,你就不想认账?我可告诉你啊,你再敢说这样生分的话,小心为夫打你屁股。
来,听话,为夫这就侍候你穿衣。乖啊,别惹我生气,我可跟你说清楚了,我一生气就爱打人,打你屁股那都是轻的。”。
被程处嗣当作孩子哄了!李雪娘小脸拧巴地堆成了一个小包子状,心里却是甜滋滋的,被呵护宠溺的感觉真好!
李雪娘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对于那些假装一本正经,故作端庄文雅的作态,她也不喜欢,而且受了现代教育近三十年,她的认知里没有古人那么多的矜持和做作,毕竟自己与程处嗣成亲了,就是两口子,有什么可扭捏的?
只是当着还没有洞房的程处嗣的面儿穿衣裳,她还是有一点点的害羞,仅仅是少女本质上的害羞而已。
“我要再睡会儿,你别打扰我。”见程处嗣厚着脸皮不走,李雪娘假装还要再睡,就又缩进了被窝里。
程处嗣瞧着李雪娘俏红精致的小脸,已经是欢喜到了心底里,见她耍赖,又觉好笑,就俯着身子,在她的额头红唇上亲吻着,逗弄她。
李雪娘被他都弄得哪里还能躺得住?呼一下做起来,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程处嗣,那眼神分明是在怀疑什么。
“怎……怎么了?怎么不睡了?”程处嗣还真挺配合她,似有心虚,脸一下涨红了,一只手下意识地悄悄地捂住了下半身。
瞧清楚了程处嗣的窘态,李雪娘笑了,还好还好,是个正常的男人。还以为他这么逗弄自己,他没什么反应呢,吓了她一大跳!
没有起什么变化的话,不是他的自制力极强,就是……二百五的身子——废物白痴!
不过,眼瞧着程处嗣面色囧红,一只手已经护住了他的小弟弟,李雪娘松了口气,以后儿女问题不用担心了!
“不睡了,有你在跟前搅闹,我怎么睡得清静?过来,侍候老姐我穿衣裳。”李雪娘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羞涩和紧张,调侃着就把现代口语给吐露出来了。
程处嗣得了恩令,喜得心花怒放,又听着李雪娘调侃,那语气完全就是把自己当做了丈夫,顿时眉开眼笑乐不可支,取过李雪娘的衣裳,手脚居然十分麻利地给她穿上了。
李雪娘一见,脸色顿时不好看了,眼睛里的星星之火就突突地开始冒了起来,伸手一把就抓过程处嗣的手腕子,恼怒地道,“说,老实交代,你给几个女人穿过衣裳?嗯?为什么动作干脆利落,而且十分地熟练?”
感情是程处嗣给她穿衣裳太麻利,让李雪娘吃味了!
要说这也不怪李雪娘吃味儿,原因嘛,不详说也能知道,古人的衣着是很复杂的,穿起来非常的繁琐,尤其是女性的衣裳,用现代的时间来计算,穿一次以上没有个把小时是绝对不行的。
而且是出席隆重场合,那就更加的繁琐了,因此上,李雪娘见程处嗣给她穿衣裳那叫一个麻利,心里便起了疑问,莫名地还酸酸的极不舒服。
一看自己的媳妇那急红了小脸,眼睛里要冒火的样子,程处嗣心里泛起了涟漪,哈哈……小媳妇吃醋了!吃醋好啊,说明她是极度在意自己的,心里有自己,这比得了皇帝重赏都令人开心。
所以程处嗣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把李雪娘再次揽在怀里,温言软语地哄劝道,“瞧你那小性子样儿,为夫会给你穿衣裳都急了?
跟你说实话吧,为了能****给你穿衣裳,为夫可是练了有快一个月了,当然是偷偷地,若不然被人知晓,还不得笑掉他们的大牙?
当然,你夫君不怕别人笑话,只要媳妇你开心,你高兴,你愿意,我可不怕被人耻笑。但是呢,为夫不是担心你被人嘲笑嘛,我哪能舍得让你受丁点的委屈?好了好了,咱不生气了,没得再气坏了身子,那就赔本了。”
“噗嗤……”李雪娘终于被程处嗣的一顿好话给逗笑了,紧绷着的小脸也开了晴,眉眼弯弯尽是甜甜地笑意。
因为是要给长辈们请安,又是新婚第二日,所以李雪娘穿得比较正规喜气,大红色的缠枝白玉兰窄袖褙子,配上大红色镶黑边的素面儒裙,搭了一条碧玉玉扣,头上戴了红翡翠的海棠花簪子,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俏丽明艳温婉。
直把程处嗣看得醉眼迷离,竟移不开眼眸,虽然他今儿个也是俊朗倜傥,光洁古铜色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美眸,泛着迷人的光泽,那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李雪娘不是自夸,前世今生她也是没少见过美男帅哥,但是,抬起眼帘瞧着俊朗的程处嗣,她一时间竟也是心底起了爱慕俊才的涟漪。
程处肆轻吻着小娇妻的香额,满眼地溺爱然后朝着门外吩咐了一声,“进来侍候。”
秋莲和秋叶轻步走进了喜房,先是给程处嗣李雪娘请安,然后这才侍候李雪娘梳妆。
“还是梳少女髻吧。”因为没有及笄,李雪娘依旧是要梳少女的发型,就吩咐梳个少女髻。
秋叶手巧,很会梳头发,没多大一会儿,就给李雪娘梳好了样式有些复杂的少女髻。这个少女髻还是秋叶根据李雪娘的脸型自己设计的,梳起来复杂,但是看着确实非常的俏丽明艳。
秋叶侍候李雪娘梳头的时候,秋莲已经在小饭厅把饭菜摆好了。
李雪娘梳好头,又上好了淡妆,正要画眉的时候,程处嗣却抢先拿过描眉笔,笑呵呵地道,“为夫说过,今日为夫要亲手为我得小媳妇扫眉,你们都先下去吧。”
后面的话是对秋叶说的,秋叶忙应了一声是,赶紧地退了出去,帮着秋莲摆饭去了。
程处嗣拿剑的手,握着描眉笔,居然一点都没有生疏感,在李雪娘的娥眉处,小心翼翼地描画着。
李雪娘见状扯扯嘴角,心道,不会这也是你练习好久的吧?
程处嗣仿佛是看出了李雪娘的疑问,也好似害怕李雪娘又会吃味儿,让人吐酸水,一边画一边解释道,“嘿嘿……媳妇,你看见没?为夫画得熟练又好看吧?呵呵……不满你说啊,这可是我在书房的宣纸上练就了好久呢。”
果然是练习了好久的结果!
李雪娘浑身上下顿时又赶脚着被幸福包围了,心底里的那份甜美不觉之中增加了无数倍的甜蜜度!
李雪娘的眉毛本就好看,经过程处嗣精心地这么一画,还真别说,妩媚动人了!
程处嗣看着自己超凡的杰作,高兴地合不拢嘴,牵着小娇妻的柔夷之手,来到小饭堂用了早饭。
这一顿饭,李雪娘吃得怡然自得,可程处嗣那叫一个嘚瑟啊,一会儿给小媳妇布菜,一会儿又给她喂粥,忙活下来,李雪娘吃得差点打饱嗝,而程处嗣肚子里却没垫点儿地儿。
“娶一个媳妇就这么累人,这要是三妻四妾通房一大堆,还不得把爷我累瘫了?”早饭即将结束的时候,程处嗣脱口说出了心里话。
李雪娘闻言眉毛一挑,俏眼一瞪,咬着后槽牙,哼哼道,“你想你的后院能容下这么多人吗?嗯?”
程处嗣一看不好,要跑题儿,忙陪笑道,“媳妇你错怪为夫的意思呢,为夫是说啊,为夫此生有你足矣,哪里还会想着那些胭脂俗粉之物?”
这还差不多!
早饭间的夫妻趣话,没有一会儿功夫就再喜房外悄然传开了,那些有着别样心思的丫鬟们,不知暗地里撕碎了多少条锦帕,就是那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在李雪娘及笄前,需要给大爷安排通房侍寝的有脸面的侍女,听到这个话儿,都恨得不行!
再说李雪娘和程处肆,小夫妻两个蜜里调油,亲亲热热地边走边说笑,就来到了前院正房,给长辈们见礼请安。
这个请安,实际上就是把李雪娘介绍给家里人认识认识,同时也是对新媳妇的加入,认可一下。
程咬金早就等不及地拉着程崔氏和程裴氏来到前厅,在主位上坐好,等着长子这个浑小子带着他的小媳妇来给自己磕头。
可是等了半天,程处嗣和他的小媳妇还没到,而这时,前厅里已经坐满了程家的长辈,那些晚辈则是男左女右侍立在一旁,等着新人来拜见。
“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莫不是都……”程咬金有些拿不准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生怕自己那混账的儿子,不管不顾地,跑到喜房里跟新媳妇一起安置,若是真是这样,传了出去,哎呀娘啊,这人可就丢大了!
旁边的侍候着的丫鬟如香,人小鬼大,见状忙笑着道,“国公爷,夫人,请稍等,大爷和大奶奶马上就到了。今一早,大爷就从他的“醒悟堂”赶到喜房,亲自接大奶奶一起来给长辈们见礼请安呢。”
如香的话,就是明白的告诉在座的所有人,昨晚上,大爷程崔氏是在他的院子里安歇的,压根就没到喜房这里来,说明程处嗣和李雪娘都是“安分守规矩”的人。
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这才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眼见着下首坐着的几位程家长辈,那眼里的讥笑来不及收回去,被程咬金夫妇看个清清楚楚。
听了如香的一番话,女眷里面有人微哼了一声,显然是不屑的。
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程安氏。只见她毫无顾忌地撇着大厚嘴唇子,眼皮不屑地撩着,那神情让人看了,禁不住要手掌握成拳头,奋力地呼在她那张一眨眼就掉脂粉的大圆脸上。
程玉金坐在几位长辈们的下首,听到自家媳妇微哼的声音,又见她不屑一顾,蔑视一切的姿态,心里突突直跳,浑身不禁哆嗦了几下,心里暗骂,“你个不知死活的安氏,跑这里来胡闹,你要死可别拉着我。”
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这灾祸还没来临呢,程玉金就想着“有难你自己享,我不跟你共死”,直接就把安氏给推到了灾祸前头。
程崔氏和程裴氏如刀的眼神,朝着那一声微哼扫了过去,安氏消停了,低头假装争利衣裙,收敛了刚才的嚣狂。
“哼,就因为处肆没有纳你娘家侄女为妾,你就居然敢如此无礼?”性子一向温婉的程崔氏,此时被程安氏那不屑轻视的神情给激怒了,心里暗自腹诽着,“等过了今日,我要是不好好地教训教训你,你眼里就没有人了。”
原来,在程处嗣迎娶李雪娘之前的几年里,程安氏一直是希望他娶了自己的娘家侄儿女。
但是,程咬金是什么身份?程处嗣又是何等尊贵?岂能娶一个看似天真漫烂,却是精于算计的一个县丞之女?
当程安氏有意无意地把话透给程崔氏的时候,直接就被程崔氏给打脸了,呵斥她做梦的事儿就不要再提。
媳妇的出身不重要,但是程家不喜欢那种自作聪明心地歹毒,每日里只会装腔作势精于算计的姑娘,,所以程安氏的侄女儿自然是被程家排斥在外,根本就没有考虑的余地。
因此上,程安氏对程崔氏和程裴氏有些怨恨,对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李雪娘也恨上了,仗着自己在程家也是属长辈,便觉着程处嗣再嚣张霸道,李雪娘身份再高,那也得低头给自己跪拜,叫一声婶娘,所以她才敢这般作为。
这次程安氏来鲁国公府贺喜,把自己的娘家侄女儿也带来了,她认为,既然程处嗣不能娶自己侄女儿为正妻,但是纳为贵妾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她就把侄女儿盛装打扮,目的只有一个,希望程处嗣能接纳了侄女儿为贵妾。
不过,此刻,程安氏那不安焦虑期待的眼神一直瞄向前厅外,心里万分着急,手中的锦帕快被撕扯坏了,暗自思忖着,也不知道自己侄女儿能不能如愿以偿,达到目的。
程裴氏是行伍出身,眼神最为敏锐,她因着对程安氏有火气,就一直在暗自盯着她,见她绞着手里的锦帕,焦虑不安地一个劲儿吵厅外看,心里就觉着这里有猫腻,便对身边的大丫鬟彩绣使了个眼色。
那彩绣心领神会,悄然地就出了前厅,直奔程处嗣和李雪娘必经之路而来。
刚走过月亮门,就见前面不远处,程处嗣一脸怒容负手站在那里,怒视着地上倒着的一个人。
彩绣定睛细看,不禁一撇嘴,怪不得大爷和大奶奶还没来给长辈请安,原来是这个不要脸的见人在这儿作怪搞鬼,耽搁了正经事儿。
再看李雪娘,满脸带着玩味地笑意,蹲在地上,用白皙如玉地手指撩着地上倒着的那位姑娘的头发,冷寒得杀气吓得那姑娘直哆嗦。
“啪啪……”李雪娘很不客气地,更不会怜香惜玉地就给了地上的女子正反两个嘴巴,瞬间,那女子的脸再次有肿胀了不少,嘴角的血就溢了出来。
“敢跑到我家里来,公然地算计我男人,你找死!”李雪娘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小脸,转眼就挂上了寒霜,用那几不可闻地声音,在安月蓉耳边厉喝道,“想借着摔倒在我男人身上,赖上我夫君,你倒是胆子不小。
安月蓉是吧?安小姐?今儿个若不是我新婚,若不是看在程家人的面子上,信不信本县主打折你的双腿?让你一辈子找不到男人。哼,今儿个这事儿我就暂时饶了你,如果再敢有下次,你就去出家当姑子吧。”
这安月蓉与程安氏昨晚商议好了,借着今早程处嗣和李雪娘来给长辈的机会,把他们堵在半道上,安月蓉就故意摔倒在程处嗣的身上,然后就说男女授受不亲,既然她已经被程处嗣沾了身子,影响了女儿家的闺誉,那就得纳她进程家门。
计划是不错,可是现实是骨感的!安月蓉照着计划,早早地就躲在了程处嗣和李雪娘来在前厅的必经之路上,做好了准备。
不一会儿,程处嗣和李雪娘手牵着手,说说笑笑地就走了过来。
安月蓉一看程处嗣和李雪娘两个人,白日里居然不顾礼仪规矩,手牵着手,不觉心下不是滋味,心头顿时被妒火给烧得忘了所以,见到二人走近的当儿,猛地就冲了出来,直奔着程处嗣撞过去。
安月蓉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的,她以为自己这一撞,怎么地也会连带着把程处嗣撞倒在地上,自己借机扑在他身上不起来,那,计划就算得逞了!
可是,安月蓉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动作凶猛,李雪娘动作却是非常地矫健机敏,她见一个女孩子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奔着程处嗣而去,根本就不用多想,一伸手,就把程处嗣给拽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一抬腿,“嘭”就踹了过去。
若是搁在平时,李雪娘这一脚踹出去,挨着的人必死无疑,但是在李雪娘拽过程处肆的时候,眼厉的她就看清了冲过来的人,是一位女子,而且还是盛装打扮的一位小姐。
所以李雪娘踹出的力道就用了常人的劲道,只把安月蓉踹倒在地,着地的胳膊腿擦伤了而已,没有大碍。
“什么人?竟敢如此鲁莽冲撞本县主?嗯?哪来的奴才?”李雪娘当下就把程处嗣给摘了出去,直接把安月蓉的算计按在了自己的头上。
笑话,不用脑袋想都知道,作为一个小姐,竟敢在这青天白日里做出这等下作之事,必然是冲着程处嗣去的,目的不用说也能看得出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想讹上他。
能舍得出一个女孩子的闺誉,往男人身上靠,肯定是为了嫁给他,不然,谁家女子会这么做?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
李雪娘刚才那一声呵斥,把安月蓉认作是行为鲁莽不懂规矩的下人,这让身体受了伤的安月蓉,差点没被气昏过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昏过去也没用了,人家县主说了,你是冲撞了县主的,挨了打也是活该!
李雪娘尤不解恨,在安月蓉刚要把表哥两个字喊出来的时候,上前一伸手,又赏了她正反两个嘴巴,直接把安月蓉嗓子眼里的表哥给打飞了!
而后,李雪娘便蹲下身子,在安月蓉耳边说出了气死人不偿命的那句话来。接着才高声喝道,“来人,把这坏了规矩的,冲撞本县的败兴奴婢给本县主关进柴房,等本县主给长辈们请安之后,再发卖处置了。”
安月蓉在听到李雪娘附在自己耳边所说得那几句话,惊得魂飞魄散,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直到李雪娘说她是坏了规矩的奴婢,她挣扎着想说,我不是奴婢,我是安家小姐。
可是李雪娘在打她的嘴巴的时候,暗自点了她的哑穴,她想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恐惧难以置信地眼睛看着程处嗣和李雪娘。
彩绣非常地机灵,并没有走过来,而是站在不远处冲着粗使婆子使了眼色,然后大声喝道,“哪个不长眼的奴婢冲撞了大奶奶?快把她关进柴房,等候国公爷和夫人处置。”
彩绣把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三位重量级人物给搬了出来,那两个粗使婆子也不怠慢,跑上前去,把拼命挣扎的安月蓉就给架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嚷嚷,“该死的奴婢,这衣裳也是你能穿的?不知好歹的东西。”
事情来得太快,迅疾不及掩耳间,安月蓉就被当作坏了府中规矩的奴婢给关进了柴房,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呢。
要说程处嗣不大认识安月蓉,那倒是有可能,因为他从不随便看任何一个女子一眼,这个安月蓉,自打随着程安氏进了鲁国公府,几乎是见不到程处嗣的。
但是若说下人们不认得安月蓉,怕是说不过去,毕竟人家是小姐,在府里也住了有半月有余了,能说不认识就不认识?
可是鲁国公府里的丫鬟婆子哪个不是人精?从安月蓉进府以来,就不受主人家待见这一点上来看,他们就知道怎么侍候这位外来的小姐了。
所以这次安月蓉想使坏心眼子冲撞新婚大奶奶,反被大奶奶一顿好揍,这些下人们心里都有了数,自然就会以安月蓉衣冠不整,脸都肿胀的不成样子做借口,没认出来是县丞的小姐。
彩绣看完全过程,偷着抿嘴乐,一个县丞之女,不安分地做客,反倒弄出这等下作的幺蛾子事儿来,不挨揍才怪呢。就是大奶奶不动手,想必大爷他也不会怜香惜玉的,早就会名人把她拉下去揍个半死的。
一想到刚才大奶奶那霸气威风的样子,彩绣又暗乐,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府里的主子除了大夫人和清河公主之外,还都是暴脾气,就连新进门的大奶奶都是如此豪爽的性子。
彩绣又悄然回到了前厅,在程裴氏耳边悄声把刚才的事情禀告了一边。
那程裴氏闻言,垂下头掩饰住了脸上的怒意,手上把玩的一支簪子差点没捏碎了。
这支簪子其实是程裴氏的暗器,她有个习惯,就是没事儿的时候,总是把这支簪子拿在手里把玩。
程裴氏心里强压着怒火,锐利地眼神朝着程安氏这边扫了一眼,就见她还在焦急地望向门外,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
“知道怎么做吗?你去处理一下,别给大奶奶添堵。”程裴氏几不可闻地吩咐了彩绣一声。
那彩绣哪能不知道该怎么做?应声是就又出去了。
她刚走,程处嗣和李雪娘就带着一脸幸福的笑意走进了前厅。
程咬金可算把这两个小祖宗给盼来了,有心想斥骂几句出出心里的憋闷气,可又舍不得,就瞪着大眼珠子对程崔氏和程裴氏道,“赶紧地吧。再等会儿茶都凉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知道程咬金早就等的心焦意切了,他这话,分明是舍不得斥责程崔氏和李雪娘,憋闷的五脏六腑都不好受,才甩出来的借口话。
程崔氏身旁的大丫鬟芍药和春喜把准备好的暖茶端了过来,又有下人把蒲团子放到了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面前。
程咬金一脉原就人丁稀薄,走得近的,也就是那么几位,其中就包括了程玉金。
这程玉金还是死皮赖脸地硬靠上来,才得以在鲁国公府能随便往来。
在程咬金的左手下方坐着的,依次是程咬金的五叔程勇,他是程家至今为止是最年长的,今年高寿六十有八。
程勇的下首就是程咬金的几个堂弟,程银金程仁金,他俩就是程勇的三子四子。在一个就是远房的堂弟程玉金,细论起来,他快要出五服了,已经算不得是亲戚了。
在程玉金的下首坐着的,就是程处亮和程处弼。
右边程崔氏和程裴氏的下首,依次分别时清河公主程银金和程仁金的媳妇,她们身后侍立的是他们的儿媳妇。而程安氏就坐在最下首,此刻的她心里如油煎一般难熬。
她知道,从程处嗣和李雪娘牵手走进来那一刻起,自己的侄女儿计划失败了,只是不知道侄儿女现在怎么样了。她想出去看看却不敢动弹,只能干着急。
程裴氏一直在暗自观察着程安氏,看着她那一脸便秘纠结的样儿,心里火气更大,只等着敬茶礼过后,好好惩治她们一番,为李雪娘出气。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竟把算盘打到鲁国公府来了,不给点颜色,还以为鲁国公府是收破烂的吗?”
程处嗣牵着李雪娘的手,面带恭敬和得体的笑意,就跪在了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面前磕头敬茶。
“儿子儿媳拜见爹娘。”
李雪娘磕罢头,接过芍药端过来的茶盏,高举过头,先是敬程咬金,“公爹请喝茶。”
程咬金一听,不高兴了,带个公字,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叫爹,什么公爹的?我不爱听。雪丫头,爹等你喊爹都等了八年了,你以后喊爹就中。”
太霸道了!程咬金一副“你不喊爹,我就不接茶”的架势,逗得李雪娘暗乐,在座的一干人等瞧着程咬金那耍小孩子脾气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是,儿媳谨遵爹爹严命。请爹喝茶。”李雪娘憋着笑,脆声地叫了程咬金,并且恭恭敬敬地献了香茶。
程咬金咧着大嘴,喜笑颜开,接过香茶一饮而尽,喝罢,放下茶盏,亲手取过自己身边长随手上托盘里的一个大红包,笑呵呵的地给了李雪娘,“雪丫头,这是爹我的赏赐,是在长安县的店铺的房契和地契。
早已经给你过户好了手续,就等你进了门之后给你,那儿距离你的封邑蓝田县毗邻,便于你管辖。店铺虽然不算大,但是生意兴隆地段最佳。”
“谢过爹。那儿媳就不客气了哈。”李雪娘调皮地说着,就接过了大红包转身就交给了程处嗣,“夫君,这是咱们的了,你拿好,以后雪娘唯夫君马首是瞻。”
“噗……哈哈哈……哈哈哈……”李雪娘这几句巧言,把程咬金和程勇等人都逗笑了,原本还有些严肃和诡异的气氛,立时就热烈起来。
李雪娘又接过茶盏,跪向程崔氏,轻声软语,“娘,儿媳给您敬茶,愿娘寿比南山,福寿安康。”
“哎哎,哎,”程崔氏眼角含泪接过了香茶,连声答应,“雪丫头啊,娘就盼着这一天呢,只要你和处肆好好地过日子,娘就知足了,就高兴啊。”
程崔氏喝罢茶,就把自己手腕上的那对极品羊脂白玉镯子摘给了李雪娘,亲手给她戴在了手腕上,“雪丫头,你是程家的嫡长媳,这对传家玉镯就应该给你。
今儿个我把程家传家玉镯,当着众人的面传给了你,希望你能以家族荣耀为重,为程家开枝散叶。更希望你这个嫡长嫂能呵护友爱处亮和处弼,严加管教他们,使得我们程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便可。”
李雪娘见程崔氏说得凝重,忙点头应声是,“娘请放宽心,雪娘不敢说能做的完美,但是绝对不会让爹娘失望。”
“好,好好,娘听你这么一说就放心了。”程崔氏拭了眼角的喜泪,欣慰地连声道好。
李雪娘接下来就是给程裴氏敬茶了,她刚把茶盏举过头顶,叫了一声娘,程裴氏是喜极而泣,不等李雪娘再说几句,就接过香茶喝了个干净。然后回身取过彩绣递过来的一只袖剑。
“雪丫头啊,娘没有什么奇珍异宝贵重之物给你,这只袖剑是我裴家的传家之宝,当年元庆弟弟去后,我娘就把它给了我。今儿个,娘就把它传给你吧,娘希望你能与处肆和和美美的白头偕老。”
原来是裴元庆心爱之物啊?!
李雪娘有些激动,这可是世上难得的宝刃,是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
想到这儿,李雪娘强抑制住了内心的激动,忙连声道谢,“谢谢娘,儿媳能得此宝物,实在是三生有幸,儿媳谨记娘的教诲,定然要与夫君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
“噗噗噗……咳咳咳……”程处亮和程处弼等人哪里还能忍得住?都被李雪娘这番表决心的告白给逗得是呛了口水。
“快起来吧,别总跪着了,地上凉,仔细膝盖疼,别落下病根。”程裴氏是心疼李雪娘疼到了骨子里。
李雪娘依言起身,将那只精美锐利的袖剑插进剑鞘中,放在了袖笼里。
程处嗣在一旁瞧得明白,小媳妇这是对那柄袖剑爱不释手了啊!
接下来,程处肆和李雪娘又给叔爷等人敬茶行礼,程勇捋着花白的胡子,乐得眉开眼笑,面上慈和,语气也是十分地亲切,不但夸奖了李雪娘是大唐的福娃,而且还赏给她一匹难得一见的宝马——千里追风赶月!
等李雪娘来到外面见到那匹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宝马的时候,忍不住连声称赞,“宝马,宝马!好一匹千里追风赶月的良马!叔爷爷,谢谢您老人家。
您老人家啊,定然会长命百岁,老小还童,精神灼烁,牙口好,胃口好,吃嘛嘛香,远见二里地外的蚊子都能分出雏雌雄来。”
好话不花钱,有多少扔出去多少,反正好话不伤人,谁听谁高兴!
这回,李雪娘话音未落,就连程咬金都憋不住地哈哈大笑,“行,是我程家的儿媳妇,有智慧!明达那丫头端庄温婉,雪丫头大气豪爽,一个像你们母亲,一个像你们的娘亲,这才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程咬金说的自然是李明达与程崔氏相像,李雪娘与程裴氏相像,这可是程咬金最为尊重的两个女人!
“夫家门前一条河,娶个媳妇像婆婆,爹,我和清河都随了婆母娘,这一点不奇怪的噢。”李雪娘根本就不害羞,大大方方地接言道。
这话新鲜有道理!程咬金乐得砸吧砸吧嘴,不住地点头,“嗯嗯,有道理有道理。”
程咬金还没说完,一旁的程处亮金额程处弼着急了,“爹,别光顾着说话了啊,我们还等着给大嫂敬茶,等着大嫂给礼物呢。”
程崔氏和程裴氏闻听,手指点着程处亮和程处弼,笑骂道,“两个泼猴,就知道欺负你大嫂,惹急了,看你大哥怎么收拾你们。”
“娘,儿子哪里欺负大嫂了?就是我们不要,大嫂也会给我们的,只不过是儿子们心急了些罢了。”程处弼仗着是幺儿,就他敢跟程崔氏了,你那是要把秦岭山庄给爹吗?分明是让我去给你辛苦去了,我可不上你的当。”
程咬金摆出一副绝不上当的表情,你不给礼物我不罢休的样子!
就连叔爷爷程勇都是一副迫不及待地眼神,看着李雪娘,笑吟吟地伸出了手,“丫头,给回礼,没说的,快点。”
哎哟喂,这一大家子怎么这样啊?不带这样厚脸皮的!
李雪娘往程处嗣身上一靠,手里摆弄着自己的发梢,温言软语地请示程处嗣,“夫君,你说咱们给吗?”
“妻为夫纲!咱俩你说了算,你说给就给,你说不给,为夫给你善后。”程处嗣一看小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真给面子,立时高兴地忘乎所以,脱口而出,给李雪娘撑腰。
谁知,程处嗣的话音未落,程安氏那败兴的声音又尖锐地响了起来,“哎呦,我说处肆啊,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啊,什么是妻为夫纲啊?那还不得把媳妇宠上了天,眼里没有爹娘了啊?
我可跟你说,咱们老程家可不能宠着媳妇宠成这样,败坏了门风。都说夫为妻纲,夫为妻纲的,做人家媳妇就得遵从三从四德。咱们老程家百十年来还没有哪个媳妇干做出那等败坏门风的事儿呢。”
程安氏终于逮着机会了,端着架子,摆出了长辈姿态,出口教训道。
程裴氏早就火着呢,见程安氏这等败兴,当下就发作了起来,厉声喝道,“你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嗯?
雪娘是蓝田县主,你是什么身份?就敢出言不逊指摘皇家之女?程安氏,既然你是来做客的,就得有客人的样子,别指手画脚的胡言乱语,搅合人家和睦。你们不是吃完早饭了吗?吃完了早饭就赶紧滚蛋,鲁国公府从此不欢迎你这样的人。”
别看程裴氏平时性子急躁,但是她是轻易不发火,一旦发起火来,必有缘由,程咬金和程崔氏对她的性子是十分地了解,所以程裴氏发作程安氏,两个人冷眼看着,谁都没出言制止。
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独独缺少程安氏的侄女儿安月蓉,程咬金和程崔氏想着刚才程崔氏和李雪娘敬茶之时,姗姗来迟,便想着这里定有曲折。
一定是程安氏和安月蓉做了什么让程裴氏不能容忍的事儿来,若不然,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冲着程安氏暴怒?而且毫不留情地赶人?!
程裴氏不是没有心计的女子,不是不会算计,但是她不屑于人勾心斗角虚与委蛇,更不屑对程安氏这种女人动心思,所以上,她直接出言凌厉,很不客气,根本就没有留下一丝情面。
程咬金这两年紧着往鲁国公府巴结,但是带着程安氏出入鲁国公府还是没几回,所以程安氏根本就不了解程咬金极品一家子的性子,又因着自己有点辈分,因此才想着借此机会教训一下李雪娘。
可是她哪里会想到,以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护短的性子,哪里能容忍她随便指责新进门的儿媳妇?尤其是被程裴氏知晓了她和安月蓉做下的“好事儿”?
程安氏只觉着一张“老脸”火辣辣地,仿佛被人打了一般难受,眼里顿时涌出委屈的眼泪,软声细语地,夹着受了屈辱的颤音叫了一声程勇,“叔父,侄儿媳妇……说错了什么?难道咱们老程家是那种没有家教的人家吗?
五叔父,好歹大哥也是鲁国公,这若是娶进来的媳妇没有规矩,岂不是败坏了程家门风?侄儿媳妇没有恶意,只是想着提醒大侄儿媳妇一声就是。却……却是好心被人误解,冤枉了侄女儿媳妇,我……”
程安氏一副我为鲁国公着想,为程氏门中着想的样子,悲悲戚戚地,仿若是受尽了委屈……
程崔氏瞅着她做作地样子,从心里生恶,冷声接言道,“既然你是讲规矩的人,就不知道“戏彩娱亲”的道理吗?嗯?处肆和雪丫头这是为了博得五叔父和国公爷开怀高兴,才故意而为之。
安氏,既然你是讲规矩,这在场的五叔父都不曾责怪处肆和雪丫头有什么不对,你的指责却是为何?难道你是想说国公爷和五叔父都没有你懂规矩吗?”
程安氏正待辩解,这时,他身边的丫鬟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惊骇着道,“夫人,夫人,夫人不好了,出事儿了。”
小丫鬟的话还没说完,程安氏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厉声喝道,“没有规矩的奴才,我哪里不好了?啊?你想咒我早死吗?”
程安氏这一巴掌下去,小丫鬟的小脸登时就肿了起来,吓得她跪在地上,也不敢哭,禀告道,“夫人,小姐她,她被关进了柴房。”
“什么?被关进了柴房?”程安氏惊骇之下,明白了。自己的侄女儿事情败露才被关了起来。
可是,她好歹也是县丞之女,是小姐啊,你们怎么能说关就关?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不看她是县丞之女,也得看在她是我侄女儿的份上,也不能给关进柴房,那地方是大小姐待着的地方吗?
程安氏正要质问出声,程裴氏厉声喝道,“下做东西,怎可胡言?你们家小姐不在可房中安歇,怎么就被关进了柴房?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被谁关进了柴房?”
程裴氏句句话都是在指责安月蓉作为客人,在人家做客没有安分守己,这就是先把她的罪名给坐实了,让她受到应得惩罚。
那程安氏心里惊慌不知所措,再加上程裴氏疾言厉色地呵斥,她想强行狡辩,可是偷眼看看自己的丈夫,只见他满面怒容地瞪着自己,那样子分明是恨不能上前打死自己。
再看五叔程勇,捋着花白的胡子,眯着双眼,根本就不看这边一眼,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雪娘身上,一副迫不及待地渴求样子,“雪丫头,快把你的礼物拿出来吧?叔爷爷我老人家可是等不及了啊。”
人家压根就没管什么安月蓉,更不理会程安氏。
“雪丫头,来,过来,到五叔爷爷这边来,别让他们那些懊糟事儿坏了咱们祖孙俩的好心情,来来来,快过来,快把你的礼物拿出来,让五叔爷爷看看眼。”
有了婆婆的撑腰,李雪娘才傻得去掺合安月蓉的事儿呢,新婚大喜的日子,居然被一个搅屎棍给坏了情绪,这还是真的讨厌。不过,好在有五叔爷爷程勇返老还童,有着可爱的小孩心性,这下可有得趣事儿了。
李雪娘迈着小碎步,脸上笑盈盈地,双手附在身后,就来到了程勇面前,调皮地道,“五叔爷爷,您那匹”千里追风赶月宝马,是您的坐骑吗?”
“啊?啊,是啊,”程勇不明白李雪娘为何这么问,愣了一下点头道,“那可是你五叔爷爷当年冲锋陷阵的宝马良驹,如今天下无战事,老夫又老了,此等良马五叔爷爷就忍痛可爱送给你了。怎么?你不喜欢?”
李雪娘巧笑嫣然,摇摇头,“侄儿孙媳妇求之不得,哪有不欢喜的道理?我是想说,若是您送给侄儿孙媳妇的是您心爱之物,那,侄儿孙媳妇回您的自然也是宝贝,否则……哼哼……”
程勇被李雪娘调皮可爱地样子给都笑了,手指着李雪娘笑骂道,“调皮,你这小机灵的俏丫头,就知道糊弄我老人家。今儿个你若是送给五叔爷爷的是宝贝,五叔爷爷自然不会挑你理儿哦。”
“五叔爷爷,您都把自己心爱的战马良驹送给了雪娘,雪娘怎么会吝啬不给您宝贝?”李雪娘说着话,一挥手,秋菊托着托盘走到近前。
旁边的程咬金也是没心思去与程安氏道什么是非,有程崔氏和程裴氏来处理,他才懒得管呢,反正到最后,程安氏和安月蓉必须得受到处罚,若不然,雪丫头大喜的日子里,你没事儿添堵,不是很令人生气吗?
程咬金的眼睛一直盯着李雪娘和程勇这边,生怕错过了雪丫头的什么稀世宝贝,见秋菊托着托盘走了过来,程咬金也急忙腆着笑脸凑到了程勇面前,嘿嘿直乐,“雪丫头,有什么宝贝,别忘了爹那一份啊。”
李雪娘噗嗤一声没忍住就笑开了,心道,这老程家还真是个个都是极品哈,一个个的怎么都会卖萌耍小孩子脾气呢?难道是遗传基因在作祟?那?我将来有了孩子,是不是也得随了他们啊?
李雪娘这瞬间的功夫,就脑洞打开,浮想联翩,还没等洞房呢,就想到了自己将来的孩子,也不知道她是缺心眼还是大智若愚?
“雪丫头,你快别卖关子了,快把礼物拿出来吧?都急死五叔爷爷了。”程勇摩拳擦掌,两只老眼烁烁放光,一副就要宝贝在手的兴奋劲儿。
这时候程勇的两个儿子程银金和程仁金,也觉着李雪娘这边热闹,更好奇她能给自家老爹什么宝贝,就凑了过来,看稀奇。
可还没等李雪娘说话呢,在程崔氏身边的程处嗣不乐意了,怎么着?都欺负我媳妇啊?于是大步上前就将李雪娘拦在了身后,不满地道,“五叔爷爷,爹,三叔父四叔父,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你们这哪是在等着我媳妇回孝敬你们礼物啊,分明像是讨债的好不好?我可跟你们说,雪丫头还小呢,胆子也小,禁不住你们这般吓唬,这要是吓坏了她,孩儿可不依啊。”
“哎呀臭小子,你媳妇孝敬我们是天经地义,怎么会被吓坏了?嗯?你看见我们对她恐吓了还是打骂了?臭孝子,去去去,滚一边去,别碍着我们老人家的正事儿。雪丫头,赶紧地,别让处肆这臭小子坏了咱们的好心情。”
程勇端起了长辈的架子,训斥着程处嗣,又转脸就讨好地冲着李雪娘露出笑脸,口气也是随着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程处嗣郁闷了,瞅着李雪娘就堆起满脸地委屈状,求安慰。
李雪娘才不理他呢,此刻她对程处嗣心里也是有气的,你说你若是好好地,别长得那般玉树临风的帅哥样,哪能惹来安月蓉那朵烂桃花?唉……你若是个歪瓜裂枣,也不至于让我十二指肠胃溃疡,冒酸水啊!
李雪娘心里升生气,就用密音娇嗔着责怪程崔氏,“我告诉你啊,今儿个你不把安月蓉那朵烂桃花给赶得远远地,从此以后你就别想着进我的喜房。
谁让你没事儿长得那么招人儿呢,一朵烂桃花都敢凑过来,坏了我的好心情,我绝不饶了你。”
啊?冤枉啊!
程崔氏满脸黑线,看着李雪娘,委屈的不行,心道,媳妇,谁招惹她了?从她进门我看都没看她一眼好不好?我这纯洁的眼神,可就是为你一直保留着的!
李雪娘撇开程处嗣的温热的大手掌,直接无视他乞求安抚的眼神,笑着对一旁看热闹的程勇和程咬金道,“雪娘的礼物可是好着呢,准保让您们喜欢。”
程处亮和程处弼这时候也围上前来。程玉金更是想看看李雪娘给了程勇什么稀世珍宝,他此时比程勇还着急呢,贪婪的心晴,让他急得抓耳挠腮,却不敢靠近前来,因为程崔氏和程裴氏已经发怒了。
当彩绣把关押安月蓉的丫鬟婆子叫过来,把事情详细地一说,程玉金和程安氏就萎蔫了。
一个伶俐的婆子禀告说,“夫人,大爷和大奶奶来给长辈请安,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斜刺里就猛然冲出来一个人,这人虽然是盛装打扮,但是因为速度太快了,根本就看不清是谁。
奴婢们又隔离的远些,哪里能瞧得清是谁这么没有规矩,冲撞大奶奶?老奴等想上前阻拦,也来不及了,好在大奶奶身手好,当下就把这践祚之人给踹到制服了。
事情来得突然,奴婢们也都吓坏了,谁也没注意去看那人是谁,大奶奶又不认得安小姐,以为是哪个奴婢行为莽撞,就吩咐关进了柴房。
夫人,您是没看见啊,当时冲撞大奶奶的这人,像疯了一般,大奶奶将她踹倒在地,才避免了自己受伤。夫人,这要是大奶奶身手不灵敏的话,就能被撞个好歹的,受伤是肯定的了。
在这大喜的日子,这个不长眼的奴婢这般冲撞大奶奶,自然是令人气愤,大奶奶赏了她几个耳光,她也不说话,更没大奶奶讲明她是谁。儿奴婢们心里害怕,哪里还敢再多瞧一眼这个疯子一般的人?就直接把她关进了柴房里。
夫人,奴婢们护主不力,没有及时地照顾好大奶奶,才让大奶奶受了委屈,是奴婢们该死,请夫人处罚。”
婆子话音未落,一干丫鬟婆子们就都跪地请罪。
程安氏闻言,气得浑身直哆嗦,“你们……胡说八道,分明是想陷害我家月蓉,诋毁他的闺誉。你们欺人太甚。”
程裴氏冷哼一声,“诋毁她?欺负她?安氏,安月蓉若是能安分地在她的客房里,谁会诋毁欺负她?嗯?你看看她现在的穿着打扮,是一个大家闺秀应该穿的吗?我看就差把头发挽成妇人髻了吧?
安氏,我们鲁国公府那你是客人,对你们一家好吃好喝好招待,你们却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弄出幺蛾子来,是不是你觉着我们鲁国公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傻子啊?看不出你们这些下作的伎俩?”
程安氏只觉着后背直冒冷风,她听出来了,人家鲁国公府压根就没把她们当作自家人,在他们眼里,自己一家子只不过是客人而已。
程安氏涨紫的老脸,瞅着在与李雪娘逗笑的程勇,可是令她失望的是,程勇连眼角都没朝她这边看,更甭说指望着他能给说句话了。
不过,程安氏还待辩解的时候,程玉金那杀人如刀的眼神就扫到了她的身上,吓得程安氏心里直哆嗦,她这才恍然醒悟,自己光顾着自家侄女儿的前程了,就忘了夫君的前程还要靠着鲁国公府呢。
因为安月蓉,程玉金一家得罪了鲁国公府新进门的大奶奶,程安氏知道,他们家这下彻底地没戏了,想在堂哥程咬金身上沾光借力谋份好前程,那是做梦了!
此时此刻程玉金杀死程安氏的心都有,这个败家娘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为了你娘家侄儿女,竟敢算计蓝田县主,程家大奶奶,你不是自找死路吗?你死了不要紧,还拉着大爷我跟你受连累,哼,等着回家的,看老子不剥了你的皮!
想到这儿,程玉金赶忙歉然赔礼,“大嫂,小嫂子,都是小弟治家不严疏于管教,才让安氏和安月蓉才冲撞了处肆媳妇,小弟在这里先行赔罪了。我……”
程裴氏不等程玉金说完,不耐烦地一摆手,“行了,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了,我们没工夫听你们磨叽。
我告诉你,程安氏,今儿个若不是因为处肆和要先替的大喜之日,我绝不宽饶你们。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该走了,别在这里碍眼,我看着心烦。来人啊,送客!”
跟这种人还讲什么虚礼啊?程裴氏可没有好耐性跟程安氏讲什么里表,给她什么面子,直接送客赶人!
程玉金虽然舍不得离开,但是饶是脸皮再厚,也不能赖着不走,只能回家后再作打算,堂哥这条路,她是决计不会断的,所以想开了之后,程玉金咬牙切齿地瞪了程安氏一眼,就向程玉金告辞。
程玉金头都没抬,就摆了摆手,“回去安生过日子吧,其他的心事就不用肖想了。长安城不适合你们,回你们的祖宅看守祖陵吧。”
这就把他们一家发配了?程玉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心口就觉着一阵翻滚,嘴里发腥,好像是要吐血。
程安氏这会儿脸都白了,安月蓉披头散发地,脸上还还肿胀着,一家人甚是狼狈不堪,仓皇出了鲁国公府。
鲁国公府的守门人,眼见着程玉金家的车子离远了,还能听见程玉金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以及程安氏惨痛地哭声。
贪心不足蛇吞象!竟敢肖想不能得到的,活该受到惩罚,这是守门人心里话,“挺好的一个靠山,非要整出幺蛾子恶心人家,就是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竟想那些没用,不切合实际的,不被人家赶才怪呢。”
程裴氏赶走了贪心的程玉金一家之后,心里这才算是舒坦了,而且作为程氏的族长,程玉金让他们一家去守祖陵,算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
“媳妇,快把礼物拿出来吧,再不拿出来,叔爷爷和爹娘可是心急了呢。”程处嗣为了缓解郁闷的气氛,笑着软声对李雪娘道。
李雪娘这才笑盈盈地把秋菊手里的托盘打开,里面豁然是几件稀奇古怪的东西。
李雪娘取过一只折合的铁制品绣花喷漆的东西递给程勇,“五叔爷爷,喏,这是天下难寻,地上难找的好宝贝。”
李雪娘继续夸张地道,“有了它,您以后瞧什么东西都能清清楚楚的,这种东西叫作眼镜,就是护卫上了年纪老人的眼睛的意思。
五叔爷爷,来,侄儿孙媳妇给您戴上,管保叫您二里地外能分出闻之的雌雄来。”李雪娘开着玩笑,打开精美的眼镜盒,取出一只镶着金丝边,带着金丝链子的老花镜给程勇戴上了。
“哎哟喂,我说知节啊,”程勇叫着程咬金的表字,高兴帝合不拢嘴,一时间竟有些激动了,“这神奇的东西,你五叔戴上之后,竟然什么东西都不是双影的了,而且非常的清晰哟。哈哈哈……侄儿孙媳妇可是孝敬了我老人家一件好东西。”
程咬金一听,眼馋的不行,急忙伸手就要摘下程勇脸上的老花镜,“五叔,快摘下来给侄儿瞧瞧。”
谁知道程勇把脸往上一扬,一副我的东西谁也不能碰的架势,趾高气扬地微哼一声,“这是雪丫头孝敬我老人家的,你看着好,找雪丫头要去,别碰我的东西。”
得,程勇好一个老小孩儿护食儿地样儿!
程咬金自然不敢太过强求,只好郁闷地转脸瞅着李雪娘,十分可怜兮兮地道,“雪丫头,爹最疼你了,你可不能让爹失望哦。”说着话,还故意朝着一旁抿着嘴笑看热闹的李明达暗地里眨眨眼睛,那意思,我是哄骗你大嫂的,你别介意啊。
清河公主李明达原就是温和的性子,哪会看不出现在一大家子人在说笑呢?这融洽的气氛,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所以难得一家和乐融融,李明达自然不会因为吃味而破坏了,所以腼腆地笑笑,点点头,那意思是我知道了,我相信爹的话。
程咬金见李明达没有多想,也没有不开心,很是高兴,更乐的眉飞色舞的,伸手朝李雪娘要老花镜。
谁知道李雪娘一句话说出口,差点没把程咬金给呛过去,李雪娘是这样给程咬金说的,“爹,这老花镜是给七老八十的老寿星戴的,您才不惑之年,用它还早呢,争什么争?”
其实若是按照古人的寿数,不惑之年也算是要步入老年了,所以李雪娘这么一说,程咬金才会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他非常委屈地想,“我都他娘的四十了,怎么不是老人家啊?嗯?这个小丫头,实在是气死人了。”
李雪娘眼瞧着程咬金面色十分地纠结,就觉着好笑,才四十岁,就说自己老了,这不是有病就是有病!
好吧,古人命短,五十岁以上就算是老人了,这四十岁离五十岁还远吗?
“爹,您别整那副样子给人看,好像谁欠您钱了似的。不就是礼物吗?雪娘孝敬您就是了。您看,”李雪娘说着又拿过一只眼镜盒,样子依旧很精美,打开来,取出同样是镶金边戴金链子的眼睛来。
“爹,这是墨镜,是专门用于夏季里戴着的,防止太阳光刺激眼睛的。您戴戴到外面试试,准保是非常的舒服。”
程咬金乐得屁颠屁颠地,戴着墨镜就依言出了房间,仰头朝天望望,又向四周瞧了瞧,美得一拍大腿,哈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宝贝,宝贝,宝贝啊。雪丫头啊,你孝敬爹的的确是宝贝,爹喜欢,喜欢啊,哈哈哈。”
鲁国公府里就听见程咬金的大嗓门了,下人都好奇地围拢过来,看着稀奇,又见程咬金喜得直嚷嚷,也都跟着高兴。
“赏,今儿个咱们鲁国公府大喜事儿,每个人都赏一个月的月钱。”程咬金一激动,府里的下人们可就提高了一个月的月钱,乐得下人们直呼谢赏,都纷纷地暗自感激大奶奶果然是福星,刚一进府,就给他们带来了好运。
孝敬完了程勇和程咬金,把他们二人打发的乐呵呵地没了意见,李雪娘这才转身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行了一礼,细声软语地笑道,“娘,您二老可别以为五叔爷爷和爹的东西是宝贝。
媳妇孝敬您二老的,那才叫做是旷世奇宝呢。喏,您二老看哈,这女人嘛,除了为己者而悦荣,还要为自己过得开心才是,所以啊,女人下手就要对自己狠一点,舍得花钱打扮自己才行呢。
您二老看,这两瓶香水和美白肌肤的脂粉,都是媳妇用了世上的无根水制作的,不但用着舒服,闻起来也是清新淡雅增加魅力的。”
李雪娘给程崔氏和程裴氏的,是她勾兑了圣灵泉水的化妆品,是没有铅毒等化学成分的。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不说程崔氏这种性格温柔的女子,就是一向“不爱红装爱武装”的程裴氏,见到李雪娘送给她的化妆品,也都是非常地开心,非常地激动。
“雪丫头啊,你先在这儿等着啊,娘去梳洗打扮一下,绝不会辜负了你的好意的。”程裴氏迫不及待地就要重新梳洗打扮,试试李雪娘送给她的化妆品。
程崔氏也想去试试,但是她又有些难为情,所以矜持着不好意思地看看程咬金,笑着等着他说话。
程咬金自然是看懂了妻子眼睛里的意思,便笑道,“处肆她娘,你还不去试试雪丫头送给你的好东西?快去捯饬捯饬让我看看你年轻了没有。”
程崔氏闻言,羞红了脸,嗔怪着瞪了他一眼,就含笑着向程勇福礼告退。
“嫂子,还有我和我媳妇的礼物呢?快点,我都等不及了啊。”程处亮一看叔爷爷,老爹,老娘都有了可心的礼物,就急忙朝李雪娘伸出了手。
程处亮话音未落,程处弼就不干了,扯着嗓门道,“还有我呢。大嫂,还有我的礼物呢,您可不能落下了啊。还有啊,不满意,三弟可不要。”
看着这臭小子咋咋呼呼地样子,十足的就是程咬金第二啊,那赖皮地样子遗传了程咬金,因此上李雪娘就突生了逗弄的的心思。
偏就不理他!
李雪娘走进了清河公主,附在他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说了几句,就见清河公主脸色红红的,笑着不住地点着小脑袋,最后竟然羞得抬不起了头。
呢喃地轻声道,“嫂子,您……您,就打趣弟妹我呢,我,我……我去看看娘她们装扮好了没?”说完就疾步走进了里间,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见人了。
“嫂子,你,你跟明达说什么了?您不是吓唬她了吧?我可跟您说啊,我媳妇胆小,禁不住吓唬的。”程处亮见自己的小媳妇羞红脸跑进里间不肯出来,就有些担心李雪娘是不是同她讲了什么不该讲的话来。
程咬金坐在一旁,还在摆弄着手里的那副金边墨镜,听到程处亮在责怪李雪娘,登时就火了,厉声骂道,“混账东西,你怎么跟你大嫂说话呢?嗯?她们女儿家说话,还要告诉你呀?你个混蛋玩意儿。”
经程咬金这一声喝骂,程处亮想到小媳妇是娇笑着跑走了,就知道自己莽撞了,吓得急忙给李雪娘行礼道歉,“嫂子在上,小弟错了,再也不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混账东西一般见识,小弟给您赔罪了。”
李雪娘瞪了他一眼,笑道,“自家兄弟哪来的那么多虚礼?只是你以后可不能鲁莽了,什么事儿都要沉住性子才是正理,别莽莽撞撞地,把好事儿也搞得砸了,把好事儿变成坏事。”
“是是是,嫂子教训的是,小弟铭记在心,绝不敢违望。”程处亮得了训斥,哪敢再废话?慌忙答应着。
李雪娘伸手又掀开了秋莲手里的托盘上的锦色彩段,托盘里是两只发着清脆悦耳的嘀嗒嘀嗒响声的神奇之物。
“这是两只最薄的金边手表,”李雪娘指着托盘里的现代做工最为精美的手表笑着对程处亮和程处弼说道,见他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盯着那手表不错眼珠儿,就不再逗趣戏弄他俩。
“这是手表,是为了看是时辰的。有了它,就不用再看沙漏了。这表上每走两个小时,就是咱们所说的一个时辰,这上面是二十四小时,实际上就是咱们的十二个时辰而已。来,我教给你们怎么看表,怎么记得上面的时间。”
于是,李雪娘就开始教授程处亮和程处弼怎样识别手表上的时间,如何给手表上弦,如何佩戴,注意哪些事项等,不但程处亮和程处弼听着仔细认真,就是程咬金和程勇都觉着好奇,凑过来一起学习。
程处亮和程处弼不是笨人,经过两遍的讲解,就掌握了手表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最要紧的,也记住了上面显示的时间。
乐得两个人直门给李雪娘行礼道谢,“多谢嫂子厚爱,多谢嫂子厚爱。您给的礼物,小弟等十分喜欢,一定会小心珍惜,绝不敢让它有丝毫的损伤。”
李雪娘大咧咧地一摆手,“谢就不必了。就是弄坏了也跟嫂子我没关系了,反正我送给你们了,好坏也是你们自己的。我可告诉你们啊,若是弄坏了,可不要来找我,我没了啊。”
“哼,雪丫头,你太偏心了,亏得为夫这般疼你,有这稀世宝贝都不说给你夫君留着,却要我眼馋着,不能得到。”程处嗣看了半天,不乐意了,冷着脸子轻哼一声不满地说道。
哎呦我的祖宗诶,咋就忘了还有这么个醋坛子魔头精呢?
李雪娘轻轻扶额,表示自己忽略了程处嗣的醋劲儿那可不是一般的小哟!
轻轻地挽起程处嗣的胳膊,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讨好卖乖的笑脸,李雪娘娇柔地软声细语地说道,“处肆哥哥,你又生气了,哦,天哪,你怎么会生气呢?
我所有的宝贝不都是你的吗?你何必争那点东西呢?喏,你看,我给你预备了最好最高档的呢,这块表,出门最让人羡慕了,你瞧瞧。”
李雪娘从袖笼里拿出来的,竟然是一块精美巧小的金丝怀表!
不错,就是一块非常豪华非常的精美的怀表耶!
程勇和程咬金,两个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停地暗咽口水,看着手里的老花镜和墨镜,怎么也觉着不如怀表珍贵,有心想腆着老脸伸手要一块,可是……这话好像不是很容易说出口来。
李雪娘小脸上眉眼弯弯,带着调皮可爱的笑,微翘兰花指,大拇指和食指捏着怀表的精细的金丝锁链,故意在程勇和程玉金面前荡来晃去,荡来晃去。
那金色耀眼的金色的表壳,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的明艳灿烂吸人眼球。
程咬金的大眼珠子,随着那金色的怀表滴溜溜地转来转去,而程勇则还在暗咽着口水,呼吸也急促了。
李雪娘假装没看见,将手里的怀表又嘚嘚瑟瑟地饶了一周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它别在了程处肆交领领口处,然后把表盘轻轻滴放进了他的上衣口袋里。
程处肆今早穿的就是李雪娘给他改制的衣裳,她在他的右胸口处,缝制了一个口袋,并且在口袋处绣制了一朵非常漂亮的玫瑰花,让人一眼望去,并不能看出那里是口袋,只有为是绣的花朵而已,很别致很新颖,也很实用。
程处肆没有想到一早上,李雪娘严肃认真地让自己穿这件衣裳,是为了给自己放这块精致璀璨,金光闪闪地怀表,顿时乐得找不到北了。
用那高于头顶的傲娇的眼神,环顾了一下五叔爷爷老爹和两个弟弟,以及还有两位堂叔,趾高气扬地就像是斗胜了的公鸡,骄傲得很,一只手捂着胸口窝出的绣花口袋,一只手背在身后,挺着腰板,在屋子里开始踱着四方步。
这个时候的程处肆,根本就不理老爹程咬金瞪过来的如刀的眼神,依旧是掩饰不住那得意洋洋地笑脸,专门在混世魔王面前转悠,那欠揍的嘚瑟样,气的程勇和程玉金很咬后槽牙。
“偏心!”
“偏心!”
程处亮和程处弼瞧着大哥那张狂的样儿,也是气得不轻,你说你有好东西就有好东西呗,你嘚瑟个什么劲儿啊?而且还是在五爷爷和老爹面前嘚瑟,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找着挨揍吗?
程处肆仰脸朝天鼻孔向上,根本就像没看见程勇和程咬金要火山喷发的情形,而屋子里其他的人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哟。
眼见着大哥程处肆危险就要来临,作为好兄弟的程处亮和程处弼哪能眼见着大哥挨揍不管?忙同时出口,朝着李雪娘愤愤不平地道,“偏心,大嫂就是偏心。”
程处亮和程处弼这俩坏小子,这是要将祸水东引,把程勇和程咬金心里的怒火引向她呢。
可是,可但是,让程处亮和程处弼意想不到的是,程勇和程咬金听他俩抱怨李雪娘,顿时都瞪起了眼珠子,厉声喝道,“混账臭小子,你们俩怎么对你大嫂说话呢?嗯?”
这……这是什么风向?
程处亮和程处弼面面相觑,一脸的难以置信,五爷爷和老爹,这是刮得哪阵风啊?按道理,他俩不是应该对大嫂吹胡子瞪眼的吗?结果,怎么都冲着我们哥俩来了?
心里委屈不平,可嘴上不敢顶撞啊,只得讪讪地挤出个笑脸,诺诺地退到了一旁。
“雪丫头啊,”程咬金转怒为笑,冲着李雪娘慈爱地一摆手,声音更是异样地柔和温顺,让程处亮和程处弼听了,都有些毛骨悚然,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说,为了一块怀表,老爹还真是……不要……舍得下老脸。
程处亮和程处弼原本想说,程咬金为了一块怀表竟然会不要脸,但是一想这么说自己的老爹,实在是不孝,只能改成舍得下老脸来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方为人中豪杰!
程咬金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别说为了世上难寻的那么珍贵的宝贝,就是为了肚子不挨饿,他都曾经弯下腰,低下头,屈下膝盖,向人家乞求过。
现在,他不需要弯腰低头屈膝,因为李雪娘是自己的儿媳妇,只要是自己舍舍老脸,陪个笑,说几句好话,那还愁宝贝不到手?
“雪丫头啊,你看啊,爹岁数也大了,这人一上了岁数,看着什么东西都好,都喜欢,这要是拿不到手里,吃饭睡觉都不香甜。
你说,你不会忍心看着爹我因为处肆身上挂着的那块好东西,而彻夜难眠食不下咽吧?唉……这养儿若是个识趣的,还用得着爹我跟你张这嘴吗?”程咬金说着说着,老脸上显出了一脸的凄然。
李雪娘看着好笑,想起现代长篇评书《隋唐演义》里的混世魔王程咬金的性子,不觉更加相信眼前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公爹,是大唐最有智慧的人。
“福将”这个称号可不是平白就能得来的!
李雪娘抬眼看了看程处肆,就见程处肆眼里也是满是祈求和希意,不用说,这位小魔头是希望自己能把再送给老魔头一块怀表,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雪娘,你可是天底下最最明理的好媳妇,是最最孝顺的好儿媳妇,”程处肆大言不惭地就把世上那最廉价的夸奖就扔了过来。
得,李雪娘不想接也得接着了,若是不接,程处肆那意思自己就是世上最最不明理最最不孝顺的,哼……这个混账玩意儿,等着回房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闹够了,玩笑也开得差不多了,李雪娘这才斯斯艾艾地,似乎有些肉疼第皱着眉头,又从袖笼里取过两只金色的怀表来,眼睛瞅着程处肆嘟着小嘴道,“夫君,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忍痛割爱的哟。”
程勇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焉能听不出李雪娘话里的意思,她这是把这个人情卖给了程处肆这混蛋小子呢,是让自己和程咬金记着程处肆的人情。
这小丫头,到时挺有心的,闹了半天,人家早就把宝贝准备好了,就是不痛痛快快地拿出来,是逗弄我们两个老的开心呢!
程咬金眼瞅着儿媳妇手上拿金灿灿地怀表,早乐得找不到北了,呵呵地就是一劲儿的傻笑,瞧着李雪娘越看越爱看,觉着这个儿媳妇哪哪都好,就是刚才的调皮都让人乐不合拢嘴。
李雪娘不但把怀表给了两位老人家,还每人送了一件与程处肆一样有胸兜的衣裳,为的就是有地方装怀表。
程咬金和程勇如愿地得到了金色怀表,又有李雪娘孝敬的衣裳,更是高兴地乐不可支,连句话都没说,就急忙乐颠颠地去各自的房间换衣裳去了。
待程咬金和程勇一走,李雪娘又拿出两块金色手表,送给了成用的三子和四子,“两位堂叔,这是侄儿媳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请笑纳。”
程银金和程仁金乐得忙不迭地接过了金色手表,连声感谢,“这么好的宝贝,叔叔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嘴上如是说,可手却伸了过去。
刚才程处亮和程处弼戴上手表的时候,程银金和程仁金就眼热的很,再看到自己老爹和堂兄大侄儿程处肆都有了世上稀罕的玩意儿,他俩心里像猫抓似得痒痒,恨不能……
这会儿见李雪娘也送给他们俩每人一块,这哥俩高兴坏了,嘴上谦虚着道谢,可双手就迫不及待地伸了出去,几乎是把金表夺了过来的哟。
都是中年认了,见到好东西还这么像饿狼似得,这可真是程家的遗传基因所致,李雪娘见到程银金和程仁金那迫不及待地样儿,立马又是脑洞大开,想到了自己未来的儿女,他们该不会都是这副德行吧?
打发了家里的男人们,李雪娘又来到后堂,给清河公主和另外几位女眷送回礼。
因为没有男人在场,李雪娘当场就毫不顾忌地拿出了礼物,都是做工非常精致的“胸罩”。
是的,是胸罩!
当清河公主和程银金媳妇乔氏,程仁金媳妇焦氏明白摆在自己面前所为何物时,都羞红了脸。
尤其是清河公主,还没及笄,见到李雪娘递给她的胸罩,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李雪娘就把戴胸罩的好处给几个女人讲了一遍,然后很是神秘地在清河公主耳边说了几句,羞得清河公主娇嗔着叫着“嫂子,”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心里却甜滋滋的。
“女人戴上这个更具魅力,将来准会让自家男人移不开眼珠儿。”清河公主意向者李雪娘这几句话,就羞得面色大红发烫,火辣辣地。
程崔氏和程裴氏也已经重新梳妆打扮好了,等她俩出来的时候,众人就是眼前一亮啊,原本人到中年的程崔氏和程裴氏,这回光鲜的像个少女似得。
本来唐人就喜欢浓妆艳抹地妆容,这回李雪娘不但送给程崔氏和程裴氏现代国际上最好的化妆品,还让自己身边的秋莲给这两位老夫人装扮。
秋莲自然是经过李雪娘严格训练出来的化妆师!
“哈哈……娘,这回您们二老再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的姐姐呢。”李雪娘口无遮拦地连声赞叹道,“您二老这么一打扮,看上去年轻了二十岁哟。”
古代女子多会保养,程崔氏和程裴氏原就长得年轻秀美,经过现代化妆技术这么一捯饬,可不就更加年轻漂亮了吗?
哪个女子不喜欢听人赞美?听人家说自己年轻好看?程崔氏和程裴氏被李雪娘几句话就说得笑不拢嘴。
“就你会说话。”程崔氏手指轻点着李雪娘的额头,嗔笑道,“不许笑话我们老姐妹俩。”
清河公主在一旁也跟着点头,轻声细语地道,“娘,大嫂说的没错,您二老是年轻了呢,看上去就像我们的大姐姐一般。”
“哎哟喂,连咱们的小清河都这么说,那……”程裴氏乐滋滋地在李雪娘送给的明镜前照了又照,笑道,“姐姐,赶明儿咱们再出门,让那些眼皮子浅的东西,羡慕嫉妒恨去吧。
哈哈哈……这话可是雪丫头教的。羡慕嫉妒恨?这话说得多好,那些眼皮子浅的东西,就是这样儿。现在咱们家娶了两个宝贝,哈哈哈……我是睡觉都能乐醒了。”
清河公主被婆婆夸奖,羞红了脸,微微垂下眼敛,一副少女的娇羞状。
李雪娘咯咯地笑着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说的正是一个“缘”字。人生在世,有存有亡,有聚有散,其中契机,全系于一个缘字。
娘,,共衾同枕耳鬓厮磨的夫妻自不必说了,我和弟妹是你二老眼里的宝贝,可您们,包括爹二弟三弟,还有五叔爷爷一家子,那也是媳妇们心里的无价之宝的。
说起来,这些都是一个缘字,才让咱们走到了一起,成为了一家人。“宁愿相守在人间,不愿作天上仙。”
程崔氏和程裴氏都被李雪娘这一番情真意切之语,给打动了,抓着李雪娘的双手,竟一时间感动滴一塌糊涂。
这两个人的想想法可就不是一个缘字的意思了,她俩听了李雪娘的话,心里顿时放下了石头,感觉到自己百年之后,不用再操心程处亮和程处弼了,有李雪娘这个深明大义明理的大嫂照拂,她们还担什么心呢?
“娘,咱们程家还有什么亲近的长辈没有?”李雪娘想着礼周人不怪,若是还有什么亲近的人没有把礼送到,就不好了,会让人觉着自己这个新媳妇目中无人,所以就问程崔氏和程裴氏。
“儿媳妇是想着,我的嫁妆里有不少补品药材的,若是咱们家还有亲近的长辈,儿媳妇想着把礼数做周全了,免得被人说嘴。娘,您们看这么可不可行?两位外祖母那边,万不能落下了。”
外祖母那边,当然是指清河崔氏和裴仁基一家。
李雪娘虽然不清楚历史上的自己这个裴氏婆婆是不是裴仁基之女,但是现在面前的这个程裴氏,就是历史上唐初名将,官至礼部尚书检校右卫大将军,封闻喜公裴行俭的亲姐姐。
而小说里所说的名将裴元庆,实际上就是裴仁基的长子裴行俨,他是与其父一起被王世充所杀。
当时王世充是将裴仁基等一干人都夷灭三族的,程裴氏舍生忘死,拼命救下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幼弟,姐弟俩可算是死里逃生大难不死。
如今,裴仁基这一支,就剩下了次子裴行俭和程裴氏姐弟两个。他俩的年龄又差距很大,基本上,程裴氏都是把自己的幼弟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一般教养宠惯的。
再加上裴行俭是程裴氏忘死所救,姐弟俩的这份感情哪是无法比拟的。
因此上,李雪娘开口说要送礼给两位外祖之家,程崔氏和程裴氏自是万分高兴。
“雪丫头啊,你给你小舅父准备了什么好礼啊?”程裴氏性子直,又是个极其疼护自己的幼弟,所以根本就不绕弯弯,直接开口讨要上了。
程裴氏也是极其喜爱李雪娘送给程咬金父子爷们的那金灿灿的金表,这若是给自己弟弟戴上一块,那该多好按啊?!
李雪娘听程裴氏这一问,自然是明白她的心思,但是李雪娘有更深地想法,所以就笑着道,“裴家舅父前程不可限量,雪娘可得好好地孝敬孝敬才是。诺,除了送给他一块金表之外,我还要送给他两本世上不曾有的最为珍贵的书法字帖。”
“书法字帖?”程裴氏惊喜地叫了出来,她知道自己这个幼弟是最喜欢书法的,已经达到了痴狂地地步,这若是李雪娘真的送给他世上不曾见的珍贵字帖,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是啊,能不开心吗?李雪娘准备送给裴行俭的书法字帖,是唐代中叶以后的著名书法家张旭和怀素的草书字帖,这能不是最珍贵的吗?
这会儿程裴氏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她相信,只要是李雪娘肯给,那一定是绝世宝贵!
李雪娘随身空间果然是宝贝哟,就连张旭和怀素的书法都有,不得不说铁拐李为了李雪娘,那是下了血本陪她在这世上走一遭的。
书法字帖,李雪娘当然要做一下技术处理,不可能让“唐朝张旭和怀素”字样出现的,否则准会惹出滔天大祸不可。
程崔氏到底是名门望族出身,对李雪娘能一视同仁地对待她和程裴氏两家,很是欣慰,脸上的笑容更加地和蔼慈祥,嘴角也是挂着掩饰不住地舒心地笑来,轻拍着李雪娘的双手,笑道,“好孩子,倒是难为你有心了。
既然你有这份孝心,那就都送一些吧,程家宗族必不可少的。虽然现在宗族族长是你五叔爷爷,但是为了长远计,还是送一些礼物过去给族里面,落下谁也不好。”
“是,娘。有您二老坐镇,雪娘就不担心粗心大意地办错事了。”李雪娘倒也不是谦虚,她向来是大大咧咧惯了,在这讲究规矩的古代,有嫁作人妇,还真不能不小心谨慎行事了。
凡事多问问婆婆不会有坏处!
“娘,族里那边,儿媳妇打算多送一些老人和小孩儿喜欢的玩意儿,虽然不是很值钱,但是多少也是一份心意罢了。毕竟好东西多了也就不叫什么珍贵了。”
李雪娘的意思很明确,那些特别珍贵的东西,比如金表和怀表什么的,别人就不要肖想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哪能听不出来李雪娘的意思?笑着点头应允,“好,就依着你自己的意思办吧。送什么东西娘亲不过问。若是东西不够的话,我们两个老姐妹还有些玩意儿,给你填吧填吧。”
“谢谢娘,我一会儿回去就整理一下,等写个单子过来,您二老和弟妹明达都帮我把把关,别的礼送到了,人家再不满意,那咱们可就被人笑死了。”
清河公主一听李雪娘这么信得过自己,当下心里也是很高兴,轻声细语地笑着点头答应,“明达早就想看看大嫂宝箱里还有什么宝贝呢,这下该开眼了。”
一副小孩子神态,可爱娇羞,令人看了不喜欢都不行!李雪娘对这位清河公主了一分真心。
房间里,娘几个正商讨着的时候,程处肆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先是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见了礼,又与清河公主相互见礼之后,眼睛就盯着活泼鲜亮美艳的李雪娘不肯移开眼珠子,却对程崔氏道。
“娘,雪娘昨日忙活了一整天,今儿个又起得早,想是也累了,要不……让她先歇歇再来侍候您二老?”
“噗……”
“呸……”
李雪娘差点没被一口茶水给呛过去,这混世小魔王能不这么直白嘛?而且还是在自己老娘面前,这若是多心的婆婆非得吃儿媳妇的醋不可,什么叫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就是典型的例子啊。
这混蛋哪是心疼我啊,简直就是给我在两位婆婆面前替我拉仇恨呢!
而那一声呸是从程裴氏嘴里发出的,她心说,儿子,你能不能不这么没出息啊?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舍不得媳妇了?唉……跟他老爹混世老魔头一样德行啊!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媳妇,赶紧地领走吧。”程裴氏“嫌恶”地“不耐烦”地一挥手,“很不满地”赶人。
李雪娘闹了个大红脸,而程处肆却嘿嘿陪着笑脸,伸手拉过她的小手,跟程崔氏和程裴氏道了一声,“孩儿告退,”就一溜烟地走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你看我,我看你,无奈地摇摇头,同时叹了口气,“唉……这个混小子,白疼了。”
一回头见清河公主坐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口地安坐着,笑吟吟地,顿时两个人心里高兴了,拉过清河公主笑道,“还是咱们清河乖巧。”
李雪娘跟着程处嗣刚一回到喜房,立马愁眉苦脸地道,“雪娘啊,你说这怀表怎么就这么招人眼呢?我刚出去转了一圈,就被大姐夫给盯上了。就连马上要生产了大姐都眼热地要来咱们府上见你呢。”
嘚瑟!
才刚戴上金怀表,就能出去招人眼,这不是嘚瑟是什么?
李雪娘气得狠瞪了程处嗣几眼,程处嗣像犯了错误的大孩子,难为情地讪笑着,脸上尽是讨好之色。心里却打着小九九,暗道,难道被小媳妇看穿了自己的伎俩?
“哼,居然为了惦记自己的亲姐姐,敢跟老姐我整这么一出?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说什么姐姐和姐夫眼热金怀表,分明是你自己心里挂记着他们,就来糊弄我。”
李雪娘气愤愤地坐在程处嗣的大腿上,就暗自使了个千斤坠,加重了自己的力度,看着程处嗣龇牙咧嘴皱眉,她这才心里算是平衡了些。
“媳妇,你这才嫁进我们家不到两天吧?怎么突然就重了?莫非是咱们家的水好喝?还是咱们家的饭好吃?一两顿的就把你喂成了小胖猪?”程处嗣调侃着,“嘿嘿……我媳妇倒是好养活,不挑食,吃啥都增肥。”
“去,你才是小胖猪呢。”女人最不爱听的话,就是被比喻成猪。李雪娘嘴上反击,脸上却带着坏坏地笑眼,用她那长长的指甲,在程处嗣宽厚的胸脯上,轻轻滴,轻轻滴画圈圈,力度不轻不重,刚好合适。
“都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似的,得了宝贝就到处显摆嘚瑟?也不怕被人抢了去。”李雪娘耳听着程处嗣呼吸有些紧促,笑意更浓了,呵呵……谁让你跟老姐我打谜语糊弄我,那老姐我就这招儿惩罚你,这叫做“温柔似水迷你术”!
媳妇,咱不画圈了好不?”程处嗣哪受得了小香猪手的撩拨?“媳妇,再画圈,为夫可就要……媳妇,为夫错了,为夫知道错了行不?你这种惩罚方式,为夫……受不了啊。”
“错在哪里了?”李雪娘动作轻缓,依旧温柔之极,只是故意地往程处嗣怀里又靠了靠,在他耳际边上吐气如兰。
程处嗣脑子一片空白,神情就是一阵恍惚,眼瞅着怀里的小香猪带着痞笑,还是以超强的毅力强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软声细语地检讨,“媳妇,为夫不该糊弄你,不该瞒着你去找姐夫。
媳妇,好媳妇,为夫再也不敢了,你原谅为夫这一次好不好?晚上……晚上,为夫给你……洗脚,赔罪如何?”
“哼,鉴于你态度诚恳老实,我就饶了你这一次。你当我不会想着姐姐和姐夫吗?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三天回门后,回来的时候,趁着大家都在,就把所有人的礼物都给他们。
可你倒好,竟敢以为我不懂得维护姐弟之间的情份,怀疑我的诚意,我就该恨恨地罚你。既然你自己说了,给我洗脚作为处罚,那我就等着,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你甭想好过。”
李雪娘说到怀疑,心里忽然有些委屈,自认为与程处嗣从小相识,八年时间怎么地也算是有所了解的,可是,他居然这么不理解不了解自己,这段婚姻对于自己来说,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程处嗣惯是察言观色,粗中有细的人,一见李雪娘小脸上挂着寒霜,就知道自己是惹了雪丫头小媳妇不高兴了,吓得又是一连声地哄劝赔不是,“媳妇,媳妇,你可别不高兴啊,为夫知道错了。要不,这一辈子都罚我给你洗脚成不?”
“噗嗤……”李雪娘被程处嗣的一番检讨给终于都笑了。
李雪娘这一笑,不但是程处嗣暗自松了口气,就是站在门外边守职的秋菊秋眉也都放下了提心吊胆地心情。作为奴婢,最高兴地莫过于是看着主人家和睦安乐,这样自己也才有好日子过。
可这笑声还没有过七个音符那么远,李雪娘忽然正色地道,“处肆哥哥,今儿个我可有些话给你说到明处去,免得到时候再闹出什么事儿来不好。”
“什么话你说,为夫绝对给你做主就是。”程处嗣其实心里是很明镜的,李雪娘今儿个这话题很严肃,但是他还是喜欢宠溺着她,他的媳妇,娶回来就是娇惯的,可不是受谁的气的。
李雪娘坐正了身形,面带严肃,俏丽的脸上带着几许的灵动,让程处嗣看着心里又是一热,这样的媳妇,怎么舍得让她受丁点的委屈?再说她也不是不知好歹,不是那种不深明大义之人。
“处肆哥哥,三日回门之后,我就开始抓紧时间筹建我得秦岭山庄了,所以我先跟你说明,别到时候,你会责怪我抛头露面丢了你的面子。”李雪娘虽然知道程咬金和程处嗣都不是那种严苛的人,但是自己还是事先把话说明白好。
虽然程府不讲究规矩,可自己现在是属于出头的椽子,已经遭人嫉恨了,若是因为筹建秦岭山庄而传出什么闲话来,她可不敢保准程处嗣不会忌讳。
秦岭山庄,李雪娘不敢说自己能把它打造成一个世界童话级的天下第一庄,但是也绝对是大唐当人不二的第一山庄!
从现代地理上就可以了解到,李雪娘知道大唐皇帝李世民赐给自己的,那是一块堪称宝地的地方——洛南!
洛南县,位于陕西省东南部,属商洛市。地处华山之南,周设华阳池,秦置华阳郡。距西安108公里。东与河南卢氏灵宝毗连;南与丹凤商州交界;西与华县蓝田接壤;北与华阴潼关为邻,素有陕西“东南门户”之称。
洛南,古称华阳,取其在雄峻奇险的西岳华山之阳意,因其县治在洛水之南,故名洛南。洛南古写做雒南,明代因避皇帝名讳,改雒为洛。
洛南县地处秦岭东段南麓,北倚秦岭,南屏蟒岭,洛水蜿蜒贯穿其间。就这么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若不把它打造成大唐最为福泽的第一庄,岂不是辜负了上天给与李雪娘的第二次重生的机会?!
“媳妇,为夫在没娶你回门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在外,唯皇帝陛下之命是从,这是尽忠,”程处嗣为李雪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在怀里,一本正经地道,“在家,唯父母之命是从,这是尽孝。
回到咱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为夫就以夫人你的严命是从,这是妻为夫纲,家和万事兴嘛!所以,你筹建秦岭山庄,于国于家,都是正事儿,为夫全力支持,若是有谁敢说三道四兴风作浪,某绝对于他势不两立!”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不过,媳妇,虽说咱们已然成亲了,不能洞房花烛小登科,但是好歹你也得赏点为夫什么才好不是?”程处嗣嬉皮笑脸地大手可就做起了“抚慰动作”,让李雪娘嘴角直抽抽。
这混蛋还是不忘了“人之初的本分”!
“秋菊,打热水来洗脚。”李雪娘微哼一声,瞅着程处嗣就痞痞地笑着朝门外吩咐了一声。
程处嗣顿时郁闷了,可怜兮兮地道,“媳妇,太阳还没落下去呢,这会儿刚好是午间的。洗脚……不应该是晚上的事儿吗?怎么可以提前呢?好媳妇,听话,你先歇歇,一会儿为夫帮你整理嫁妆。
看着你那些宝贝,为夫就是三天不吃饭都愿意。不过,若是你愿意的话,媳妇,为夫还是想看着你睡才好。”
还想着找借口赖在喜房里不走?!
李雪娘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就调皮地道,“嗯,你想看着我进入梦乡,也不是不可以的,只不过,我是有条件的哟。你若是答应了,今晚我破例满足你的要求。”
“答应答应,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媳妇,你提什么条件,为夫都答应。”程处嗣见李雪娘松了口,乐得差点蹦起来,若不是因为李雪娘坐麻了他的腿,他这会儿能在地上蹦仨儿圈。
李雪娘这才歪着小脑袋,板着手指头,嘴角挑起一个非常好看的笑意,就道,“从今后,你,程处嗣,只能对我李雪娘一个人笑。
而且无论身在何处,不许与其他女子说话,更不许拿你那迷死人的丹凤眼看人家,若是遇到女子主动搭讪,要退避三舍洁身自好。”
“媳妇媳妇,”程处嗣急忙打断了李雪娘的话音,苦着脸用商议的口气道,“媳妇,我那两位老娘亲和姐姐,可都是女人呀,我……我怎么能不与她们说话呢?”
李雪娘闻言俏眉一挑,杏眼一瞪,喝道,“我说的是娘亲和姐姐意外的女人,自然也是包括皇后娘娘和各位公主。程处嗣,我可告诉你啊,别拿我的话不当回事儿,若是你违了我的命,那咱们走着瞧,哼!”
程处嗣看着小媳妇那霸道的强悍气势,一下就记起了自己幼年时候,老爹苦追二娘程裴氏的时候,二娘亲那叫一个霸道啊,也是如自己小媳妇这般,给自己的老爹约法三章,其中就有不许冲着别的女人笑,不许其他女人说话的要求。
看来,女人霸道起来,那才是天下第一悍!
程处嗣想到这儿,不但不恼,反而心里是美滋滋的,自己的小媳妇这是心里有自己呢,若不然,她怎么可能与二娘亲那般?
“媳妇,为夫谨遵妻规!”
因为李雪娘特殊的身份,所以三日回门,便是先去往皇宫拜见皇帝李世民和皇后长孙无垢。
皇帝和皇后对于李雪娘来说,即为君臣,又为皇家宗室,是名义上的皇伯父和皇伯母。
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李雪娘就起了床,重新穿上大红喜服,又梳了活泼灵气的飞天髻,簪了一朵珠花和一只傲天飞凤的金色步摇,衬托的李雪娘更加靓丽妩媚。
昨天晚上,她等程处嗣走后,就进了随身空间,在木屋里取出准备送给李世民的重礼——世界地球仪。
又给长孙皇后准备了一份厚重的礼物——女士小金表。
当然了,答应给裴行俭的字帖自然是也一并取了出来。
然后,李雪娘把这些礼物都打上了精美的包装,这才回到卧房安稳踏实地睡了个好觉。
程处嗣早就等不及了,天不亮醒来的时候,耐着性子先是在后花园练了一通武功,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会自己的房间换好了新衣裳,就来找李雪娘一同用饭。
今天因为李雪娘要回门子,所以程府比以往要开门早,程勇和程咬金也已经早早地起来了,漱洗之后,叔侄儿二人分别戴着大墨镜,在偌大的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
二人负着双手,昂头挺胸,那十足的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派头,让下人见了都暗自好笑。不过看着两个人脸上的大墨镜,羡慕有之。
程勇和程咬金暗自瞧着家人们严厉的羡慕,心里得意极了,一想到族人和朝中同行们那羡慕嫉妒恨的样子,两个人心里就更加的畅然!
于是,程咬金和程勇一大早上,饭还没吃呢,就戴着墨镜段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装作斯文地慢慢地喝了两盏茶,直到看见程处嗣和李雪娘携手而来,这两个人紧绷的脸上才露出了笑意来。
这是做什么妖儿呢?
李雪娘见到公爹和五叔爷爷,一大早上,天阳还没出来,就戴着墨镜坐在那里喝茶,不禁扑哧就乐了,心道,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么高调地炫耀?一大早上太阳还没出,至于那么刺眼睛吗?
正在兴奋中的程咬金和程勇,哪里会注意到李雪娘嗤笑?二人还以为自己戴着墨镜酷毙了,帅呆了,李雪娘这是在暗自赞美自己呢,所以二人又把高傲的头颅抬了抬,一副“我是黑社会老大,藐视全天下“的霸气架势!
“雪娘给五叔爷爷爹爹请安。五叔爷爷爹爹早上好。”李雪娘忍着好笑,赶紧借着行礼问好,低下了头。她怕自己抑制不住再笑出声来,伤了人家老人家的自尊心不是?
“雪丫头啊,”程勇不等李雪娘双膝屈下去,就一把拉住了她,很是焦急地道,“雪丫头,五叔爷爷昨晚虽然高兴了一阵子,但是半夜睡不着就有些担心了。这不,一大早的,我就等见到你,要跟你好好说说呢。”
李雪娘不解地看着程勇,“五叔爷爷,您别急,有什么事儿您慢慢说。雪娘听着呢。”
程勇被李雪娘搀扶到一张软凳上坐下,又回身吩咐秋菊,“去热两杯羊乳来,给五叔爷爷和爹爹暖暖胃。”
“是,大奶奶。”秋菊应声去了厨房。
“五叔爷爷,您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说,孙媳妇若能办到的,绝不会推辞。”
程处嗣看着小媳妇这么乖巧,说话又柔声细语,顿时是心花怒放喜笑颜开,忙跟着说道,“五叔爷爷,您看雪丫头多乖?这都是孙子我教导有方啊。”
“滚!你个臭小子,你什么德行五叔爷爷还不知道吗?”程勇瞪眼挥手,把程处嗣给赶到了一边去,才对李雪娘笑道,“处肆若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和你爹娘,我们老的给你做主。”
李雪娘被刚才程处嗣“无耻”地话给气的着呢,正要回嘴反击,听到程勇这么一说,倒也不好意思了,忙点头,“好听五叔爷爷的,他若是敢欺负我,我就告他状,你们得狠狠地教训他给雪娘出气。”
正说着,秋菊端来了三碗热腾腾地,去了膻味儿的羊乳,李雪娘亲手给程勇和程咬金奉上,“五叔爷爷,爹爹,羊乳是最好的养胃食品,以后您们可得每日里喝上一碗,对身体大有好处的。”
“媳妇,为夫还没有呢。”程处嗣知道自己刚才说话得罪了小媳妇,所以小心翼翼地,可怜兮兮地道。
李雪娘趁着程勇和程咬金低头和羊乳的功夫,狠狠地瞪了程处嗣一眼,短期托盘里仅有的一只碗,语气硬邦邦地道,“这不是吗?这么大一只碗你看不到吗?”
程处嗣乐颠颠地接过羊乳,三口两口就喝下了肚,嘴里直喊好,“好喝好喝。媳妇?这羊乳怎么没有膻味儿?而且香甜?”
用圣泉灵水熬制的,能有膻味儿了吗?
李雪娘自然不会告诉他,只是淡淡地道,“好喝就记得每天都喝一碗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告诉你知晓,你还能下厨房去做怎么地?”
“呃……”程处嗣被李雪娘几句话就给噎得半死,张着嘴,说不上话来。
小媳妇不好惹啊!
程咬金一看自己儿子挨了儿媳妇训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人家李雪娘说的也对,一个男人,知道厨房里的那么多事儿做什么?所以轻咳了几声,给程勇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他赶紧说正事儿,给自家臭小子解围。
程勇把羊乳喝进了肚子,就觉着胃里暖洋洋的,有说不出的舒服,真惬意享受回味着,见程咬金给他使眼色,这才想起了要说的正事儿来。
“雪娘啊,”程勇放下了手里的白玉碗,缓声地道,“方才啊,五叔爷爷不是跟你说了嘛,昨晚一直因为有个担忧,所以没有睡好。
你看啊,五叔爷爷担心什么呢?是担心这金表啊。用不上两天功夫,全长安城都得知道咱们家有金表这事儿,到时候非得有人上门来求不可。
雪丫头,你说那些人若是得不到的话,还不知道怎么嫉恨咱们家了呢。五叔爷爷不是怕人嫉恨,而是怕人暗中使坏。所以,这个还真是个麻烦事儿哟。”
李雪娘一听,笑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五叔爷爷,就这事儿啊?不难!谁来求,只管出万两黄金一块咱就卖。先卖您的那块,然后是爹爹的,再然后就是处肆哥哥的,和处亮处弼的。当然了,堂叔的那两块也不留,都卖了,咱们发大财咯。”
切,怕得罪人就都别留着!
“那可不行。”程咬金一听就不干了,当下就嚷道,“雪丫头,你可别乱出馊主意哦,爹爹的这块宝贝可不能卖。要卖,就卖你五爷爷的和处肆的他们的。”
程处嗣一下愣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爹耍赖,“爹,怕得罪人不是你和五爷爷提出来的吗?既然您们怕得罪人,您们怀里的那块卖了好了。孩儿我不怕遭人嫉恨,也不怕被人使坏,所以嘛,我这块就留着了。”
程处嗣的逻辑就是,谁怕的罪人,谁就卖金表!
程勇和程咬金闹了个大红脸!
被晚辈给看轻了。程咬金和程勇好不尴尬哟!
“媳妇,时候不早了,走,咱们去给娘亲请安用过饭,就赶紧进宫面圣呢。”程处嗣根本就不理五爷爷和老爹尴尬样儿,直接牵过李雪娘的柔夷小手,朝正院而来。
徒留下程咬金和程勇在原地里,暗自你看我我看你,直翻白眼……
“媳妇,你别生气啊,五爷爷和爹爹也是无心的,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程处嗣怕李雪娘多想,一路上忙着小声地哄劝着。
李雪娘哪能不理解程咬金和程勇的担心?毕竟金表的出现,太惊世骇俗,容易让人产生种种意想不到的想法,所以程勇说出那番话的好时候,李雪娘并没有生太大的气。
能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性情耿直,勇猛憨厚豪迈的程咬金有所顾忌,看来昨日便已经有了些风吹草动。过去有句话叫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可这回是“好事出了门,已传长安城。”
眼见着程处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哄劝着安慰自己,李雪娘心里一暖,笑道,“你当你媳妇是小肚鸡肠呢?五爷爷和爹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我焉能听不出来?
只不过,我已经有了相应的对策,原本是打算私下里跟五爷爷和爹爹说明的,但是我一看原本豪情冲天的爹爹,竟然会为了一块金表而变得谨小慎微,所以就故意地将他们一军。
放心吧,不管是谁来求金表,我都不会绝之门外的,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你媳妇怎么舍得推了呢?让他们尽管来找我好了。”
“哎哟,我的好媳妇,你当真是稳坐钓鱼台啊,”程处嗣瞧着小媳妇自信满满地样子,可乐坏了,根本就不管不顾地,毫无顾忌地就一伸手,打横抱起了李雪娘,奔着程崔氏的房间而来。
一路上,下人们见了都赶紧深深地低下头去,装作没看见。
“奴婢给大爷大奶奶请安。”刚走到程崔氏的房门前,李雪娘在程处嗣的怀里就听到两声娇滴滴地请安声。
程处嗣轻轻地放下了李雪娘,并没有正眼看面前之人,而是口气淡淡之中带着疏离,“沈姨娘叶姨娘不在西苑修养身体吗?怎么到前面来了?”
这话是带着责备的意思了,让请安的两个人心里莫名的一紧。
要说在鲁国公府里,下人们最惧怕的不是程咬金和程崔氏,程处亮程处弼,更不是年少还没及笄的二少奶奶清河公主李敬,而是更不是年少还没及笄的二少奶奶清河公主李敬,而是犹如凶神恶煞的程处肆,以及性格豪气耿直的程裴氏。
李雪娘站在程处嗣身边并没有答话,而是面色淡然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程咬金的小妾沈氏和叶氏。
沈氏和叶氏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不但年轻貌美,而且站在那儿,娇媚百态,文弱似水。
沈氏穿着一身湖水蓝的齐胸襦裙,叶氏则是一身的藕色的齐胸襦裙,两个人听见程处肆冷冰冰地话音,立时脸上就是显出惊怕之色,却强自镇定样儿,那样子犹似令人怜惜。
昨天新婚后第一天请安时,李雪娘并没有在正房里见到沈氏和叶氏,也没见到他们的儿子程处寸和程处立。
古代就是这样,有时候为了家族,为了自己那一支人丁兴旺,一般情况下男人们大都会三妻四妾的,目的就是开枝散叶,延绵子嗣。
程咬金自然也不例外,在娶了程裴氏之后,他又奉母命纳了沈氏和叶氏两个小妾。
她们两个倒也争气,在进门后不久,沈氏就生下了庶子程处寸,年岁刚好十五岁,比程处弼长一岁,已经要到了说亲的年纪。
程处寸之后,叶氏也有一子傍身,那就是程处侠,又唤作程俊,处侠是他的字,今年应该才七岁,他将来的前程也不错,是东宫通事舍人。虽为闲职,但是作为庶子,这样的前程,已经是很好的了。
李雪娘脸上带着玩味地笑,暗笑程咬金也是个不老实的,在程处侠之后,沈氏以三十多岁的高龄,冒死为他生下了三庶子程处立。程处立最后官相州城安县令,娶妻和干,是和智方的长女,字贞坚。
要说起家庭教育来,大唐最为粗鲁无谋的程咬金,却比杜如晦和房玄龄要有着天上地下之差别。
程咬金无论是嫡子还是庶子,都教育得非常好,不但都有了合适的官职,平安一生,就连孙子辈都非常的争气。
不得不说,沈氏和叶氏虽然是出身卑鉴,但是站在那儿,就犹如水中的白莲,绽放着不同的光彩来。
程处嗣冷漠的态度,让沈氏和叶氏感到后背直冒凉风,神色更加窘迫尴尬。她们虽为姨娘,但那也是半奴半主的身份,在程府嫡长子程处嗣面前,依旧得守着奴婢的规矩。
“两位姨娘是来给母亲请安的吗?”李雪娘虽不想讨好沈氏和叶氏,但是作为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的一家人,该有的客气还是应该的,所以李雪娘脸上带着得体地笑,就道。
只是沈氏和叶氏看到,这位大少奶奶的笑意未达眼底……
“大少奶奶早安。”沈氏和叶氏不敢有半点的疏忽和傲慢,回笑着行礼,李雪娘只是受了半礼。
“昨日早上请安之时,未曾见到两位姨娘,也没见到两位幼弟,雪娘有失礼之处,请多包涵。”能不为自己树立敌对之人,李雪娘是不会自找麻烦的。
可李雪娘这话在沈氏和叶氏听来,就有些意味深长了,她们两个眼眸微垂,心里却是十分地委屈,不是我们不来,而是有人不允许我们随意在众人面前出现啊!
谁呀?程裴氏!
在李雪娘未嫁进来之前,程裴氏就十分霸道地给沈氏和叶氏开了个私下会议,通知她们两个人,新娘子在三日回门之前,你们要安守在西苑,不可以出现在她面前。
程裴氏最见不得沈氏和叶氏那装作柔弱可怜的样子,所以,她觉着这两个人那装出来的弱不禁风,令人怜惜的样子让人作呕,就对这两位姨娘下了禁足令。
在鲁国公府,所有的下人们都知道,只要程裴氏出言,没有敢反驳她的,包括鲁国公爷。
就这样,沈氏和叶氏在请安的时候并没有敢出现在前厅。
按理说,程裴氏这么做的确是太过于霸道蛮不讲理了,可是,在程家,上至鲁国公程咬金,下至小魔王程处嗣,有谁按常理出过牌?
别说是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在朝堂上,程咬金也向来是非正常的行事,已经不足为怪的。
看你沈氏和叶氏就是不顺眼,不顺气,就不让你出现在公众场合上,你能怎么地?程裴氏素来不讲什么规矩和里表,谁奈她何?
后来,李雪娘才清楚了程裴氏为何要在她嫁进府里的时候,禁了沈氏和叶氏的足。
原来,沈氏和叶氏所生的程处寸和程处侠都是将养在程崔氏身边的,并没有像别人家那样,任由庶子庶女在自己的生母跟前,自生自灭地生长。这也是为什么程处寸和程处侠程处立之所以能将养成才的主要原因。
但是作为生母的沈氏和叶氏,时常地派人将程处寸和程处侠偷偷地叫过去,不是在他们耳边叨叨什么,不争馒头争口气,你们是庶子,更要强人一头,就是往他们身边塞漂亮的丫鬟。
沈氏和叶氏这些小动作自然是没能瞒住程崔氏和程裴氏,两个人火气很大,好好的一个孩子,都被你们挑唆坏了,也教坏了。这不是没事找抽型的吗?
恰巧在李雪娘成亲的头天晚上,叶氏又派人将小小的程处侠叫了去,教给他,等新嫂嫂进门之后,要多多亲近她,听说她的宝贝多得很,只要你能入了她的眼,那就能得到世上难得的好东西。
程处寸已经长大懂事儿了,自然是不会受生母的歪理说教,他知道什么是自己该做的,什么是自己不该做的,自打懂事儿后,就一直恪守着庶子的本分,从不逾越。
而且,他对程崔氏是从心里敬重,程崔氏一心一意地教导自己成才,程处寸心里非常明白,嫡母能做到这一点,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起码她没有故意教歪自己。
并且,嫡子该有的吃穿用度,作为庶子的自己一点都不短缺,就是从小请先生授业,程崔氏也是请来最好的先生教授自己。
程处寸心里非常的满足,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是有一个能诚心实意地教养自己的嫡母,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然而,年仅才七岁的程处侠就未必能懂得那么多。七岁的年纪,正是贪玩人性的时候,一旦被人引导教授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对于他自己,以及整个家族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和损失。
更何况程咬金这一支,人丁稀薄,虽然程处寸和程处侠是庶子,但是作为父亲和当家主母程崔氏程裴氏,都不希望他们两个有任何的旁思邪念,因此上,对待程处寸和程处侠的教养,并不程处嗣哥三个松懈。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程裴氏听到西苑眼线的汇报之后,立时就火大了,根本就不用跟程崔氏和程咬金商议一下,自己带着丫鬟就直奔西苑而来,不但把沈氏和叶氏骂了个狗血喷头,而且还禁了她们两个的足。
可是,为什么今早上,这两个人就敢违了程裴氏的严命,豁然出现在了李雪娘的面前?还非得挑这个时候?
说到这儿,不能不说沈氏和叶氏旁的能耐没有,若是巧取钻营倒还是有两下子。
她们俩个自然不满程裴氏对她们的禁足处置,更眼热李雪娘送给大家伙的礼物,就相互一商议,便来到鲁国公府的东苑,也就是程勇老夫妻居住的地方,以请安尽孝为借口,来见程勇的老妻名氏。
名氏因为患有严重的风疾,也就是现代所说的痛风病,已经不能行走多年了,这次李雪娘嫁进府里,以及请安她都没能出来。昨日还是李雪娘在程处嗣的陪同下,来给她磕头问好的。
沈氏和叶氏两个人一琢磨,要想走出自己的西苑,来见新奶奶李雪娘,就得让名氏开口不可,因为在鲁国公府里,就属程勇和名氏辈分最长,若是名氏能开口赦免了自己,那么程裴氏就是暴跳如雷也是枉然。
于是沈氏和叶氏就在名氏身上下了苦功,嘘寒问暖的自不必说,还亲自给她喂药喂饭,感动的名氏直赞好。
沈氏和叶氏见机会来了,就带着丝丝委屈,眼含热泪,要落不落,犹自令人可怜,婉转地表达了她们俩想要去给大奶奶请安,却不能得见的苦衷。
名氏不知就里,又加上年岁大了,脑筋短路,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回事,就允了她们俩可以去给程崔氏和程裴氏面前立规矩,还可以去给新嫁进门来的大奶奶请安。
沈氏和叶氏如愿以偿,目的达到,就急不可耐地告辞出来,相约第二天一早前往正院来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请安,给大奶奶县主请安。
“是老夫人命奴婢们前来给二位夫人和大奶奶请安。”沈氏和叶氏见程处嗣脸色不善,赶忙把名氏给搬了出来,挡在了她们前头,那意思,老夫人的严命,你岂能敢违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沈氏和叶氏绝不是面上看着这般省心的,若不然,一向豪爽性子的程裴氏不可能就把她俩禁足了。
进了程崔氏的房间,屋子里一片喜气洋洋,清河公主程处亮和程处弼都围在程崔氏和程裴氏身边说笑着。
而且屋子里还多了两个人,不用介绍,一看这两个人的长相,李雪娘就看得出来,一个是十五岁的庶子程处寸,一个是年仅七岁的程处侠,因为这两个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长相却随了他们的生母。
程处寸和程处侠此刻就侍立在程崔氏的一左一右,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看着嫡母和兄长们互动,一眼看去,就知道这两个庶子被程崔氏教养得很好。
不过,李雪娘看见程裴氏冲着自己身后的沈氏和叶氏挑眉,而且似乎要发作的样子,估计若不是今儿个是自己新婚大喜之日,她非暴怒不可。
“儿媳给两位娘亲请安,”李雪娘笑盈盈地上前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行礼,“今早两位娘亲看上去更加年轻了呢,呵呵……而且妆容特别地好看。清河,你说是不是?”
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请安的同时,也不能冷落了一旁的清河公主,李雪娘转头笑着问还有些青涩的清河公主李敬。
清河公主娇笑着点头称是,“嫂子送给娘亲的妆粉胭脂可真是上等佳品,娘亲用了,果然是不同凡响。”
程崔氏和程裴氏都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脸,脸上的笑意更浓,是啊,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更加年轻漂亮?最好是青春永驻才好呢。
程裴氏性子直爽,就先开口道,“雪丫头啊,今早上这妆容啊,就是按照你给娘说的那样画的,不但用了你给的粉,还点了几滴那个叫什么香水的,你还别说啊,我这一出门,都觉着与以往不同了呢。”
从自己的房间到程崔氏的房间,这一路上,丫鬟们婆子下人们都用那羡慕惊讶的目光给她行注目礼,程裴氏能不精神爽吗?
程崔氏也感觉着自己确实年轻了不少,心情要比以往舒畅多了。
李雪娘暗笑,这心理作用还真是挺有效果的,自己那点化妆品就把两位婆婆给“医治”年轻了?
就笑道,“娘,以后你们什么季节用什么样的脂粉,儿媳妇承包了,绝对以后出门,让您二老往那些贵妇小姐们跟前一站,引来百分之百的羡慕嫉妒的目光。现在是深秋了,皮肤会有些干燥,您们就多用些补水的。”
“哎哟喂,”程裴氏嗓门也大,一把抓住了李雪娘的手,笑着对程崔氏笑道,“姐姐,往后有了雪丫头供应着,咱们可就省了脂粉钱了。雪丫头,今后咱们家脂粉就你出了,可不许藏私啊。”
李雪娘刚要答应,一旁程处嗣不干了,一伸手就把他拉在了自己的身旁,抗议着道,“娘,您们可不能欺负老实人啊,我娘子的脂粉还打算用来赚钱,留着以后给我儿子闺女娶媳妇当嫁妆呢。”
就这几句话,把程崔氏和程裴氏逗得直笑,李雪娘闹了个大红脸,紧靠在程处嗣身边,却悄然地在他腰间处的那块嫩肉上使劲儿拧了一把。
程崔氏好不容易止住了笑眼,瞧着程处嗣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翘着二郎腿,就用手指点着他笑骂道,“混小子,说话也不看看场合,让你爹听到^”
“让我爹听见,嘿嘿……“程处嗣不等程崔氏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音,大大咧咧地道,“娘,我这话要是被爹听见,他老人家一准夸我有志气。”
“噗……”李雪娘这么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程处嗣,这混蛋玩意儿,口无遮拦地,也不害臊。于是背着大伙的眼目,有一次在程处嗣身上下了“黑手”。
程处嗣皮糙肉厚,根本就没在乎自己媳妇柔夷的小手,反而是心里美滋滋的!
要不说,男人犯贱,就是程处嗣这样子的!
说笑过了,一直冷落在一旁的沈氏和叶氏这才上前给程崔氏。程裴氏见礼,“姐姐金安。”
程崔氏和程裴氏笑着点点头,“都是自家姐妹,就不用客气了。”
沈氏和叶氏规规矩矩地就侍立在程崔氏程裴氏的身后,带着希意和期盼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李雪娘的身上。
好东西谁不喜欢呐?看看今早年轻好几岁的程崔氏和程裴氏就知道,李雪娘送的东西那可是世上的珍品,沈氏和叶氏心里眼热着呢。
而程崔氏和程裴氏没有责问沈氏叶氏为什么私自走出自己的小院,是因为她俩心里非常清楚,若是没有程五奶奶的首肯,她们俩是没有胆子干违抗禁令的,所以不用问。
不过敢拿程五奶奶做挡箭牌,这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所以这一回程崔氏发话了,“这些日子,我看五婶娘身体比以往好多了,而且掐算着日子,也快到八月十五了,两位妹妹一会儿回去,就把全套的法华经抄写百遍,为五婶娘祈福,让她老人家健健康康地长命百岁。”
“呃……”这又给禁足了?而且还是抄写全套的法华经?这……
沈氏和叶氏心里哀呼不已,可脸上不敢流露出半点的不满,忙行礼恭声答应,“是,妾等谨遵姐姐严命。”
心里再不甘,也得笑着受着,沈氏和叶氏手里的锦帕都要拧碎了,要不是程处寸在一旁悄悄地给她俩使眼色,恐怕沈氏和叶氏当场就要飙泪了。
“处寸,处侠,来见过你们的长嫂。”程崔氏没再理睬沈氏和叶氏那两张纠结的脸,而是叫过程处寸和程处侠,就道。
程处寸和程处侠早就想着见过这位名声贯耳的大嫂呢,听到程崔氏的吩咐,忙走过来给李雪娘端正恭敬地行礼,“见过长嫂,给长嫂请安。祝愿大兄与长嫂百年好合比翼双飞。”
李雪娘笑着虚扶了一把七岁的程处侠,笑道,“都是自家人,快不用这般客气。昨日因为没见到三弟和五弟,所以嫂子今儿个把礼物给你们补上。”
说着话的功夫,秋菊手里端着托盘就来到程处寸和程处侠面前,李雪娘取过包装精美的大一点的礼盒,拆开来,里面豁然也是一只金表,款式与给程处亮和程处弼的一般无二。
不用说沈氏和叶氏把眼睛看直了,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就是向来比较沉稳的程处寸也激动地脸色都红了。
“三弟,这款金表与送给你二哥和四弟的那款没有一点差池,嫂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来,伸出你的左胳膊,嫂子也亲手给你戴上。”
因为程处寸比程处弼大一岁,在程咬金的几个儿子中,排行老三。
李雪娘这几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意思就是告诉程处寸和程处侠,站在这个家里,嫡子和庶子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程处寸哪里能听不明白?心里不觉一热,顿时暖意涌遍全身,忙连声道谢就伸出了左手。
李雪娘轻巧地把金表给程处寸戴好,然后意味深长地道,“待会儿让四弟教教你认识这金表上的时间。
三弟,这金表可不是光为好看才戴着的,它也能督促你把握好美好的时光,好好用功读书,将来为咱们程家光宗耀祖。呵呵……三弟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哟。”
作为庶子,程处寸将来官居户部侍郎,绵州刺史,可不就是前程不可限量吗?
“是,长嫂教诲,三弟铭记在心。”程处寸恭谨地又施一礼,沉声答应着就退到一旁,面色十分地凝重,心里已经激动地沸腾起来。他自己都不知道,新进门的长嫂,不但没有瞧不起自己是个庶子,而且原来还是如此地看重自己!
李雪娘打发地程处寸,又一招手,把程处侠叫到自己跟前,取过托盘里那只小包装盒,打开,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只小巧不失大气的别样的金表。
“来五弟,长嫂也送你一款小金表。怎么样?好看吧?来来,嫂子也给你戴上,希望你每天看着它,不能过分地贪玩。”
程处侠乐得嘴都闭不上了,看着腕上闪着金光的小金表,眉眼都是笑,听着李雪娘的话,不住地点头。
来,这里还有一本开蒙读物《三字经》送给你,希望你能尽快地将它背诵下来,并且能读懂它。”
李雪娘手里的《三字经》当然是经过她改良的版的,直接把关于贞观以后的那些有关内容删除掉了,再经过随身空间里的现代打印机打印出来的。
程处侠恭敬地接过《三字经》,给李雪娘行了一个大礼,“谢长嫂厚望,处侠绝不敢辜负爹娘和兄长嫂嫂们的期望,定努力读书为程家争光。”
李雪娘的一视同仁,让原本就热闹的房间里,更加有了暖意。
刚才还愁苦憋闷被罚抄写法华经的沈氏和叶氏,此时乐得见牙不见眼,心里那叫一个感激和甜润呐。自己儿子能被新进门的县主看重,做亲娘的,哪能不高兴?
沈氏和叶氏看着自己的儿子,正出神地暗自开怀,猛然就听李雪娘道,“沈姨娘,叶姨娘,雪娘也给您们准备了几件礼物,希望您们能喜欢。”
“啊?还……还有妾等的礼物?哎哟,大奶奶给的,妾等喜欢喜欢。”沈氏和叶氏眉开眼笑,喜不自禁,忙上前给李雪娘行礼道谢。
李雪娘只受了半礼,就接过秋眉手里的两只精美包装的礼物递给沈氏和叶氏,“两位姨娘请笑纳。”
沈氏和叶氏乐颠颠地接过了礼物,一颗心早就都放在这两只礼盒上了,若不是规矩摆在那儿,她俩都想当众打开显摆显摆了。
李雪娘哪能不理解沈氏也叶氏急迫地心里?就笑着道,“沈姨娘,叶姨娘,你们不妨打开礼盒看看,是不是喜欢?”
“好好好,妾身就听大奶奶的。”沈氏和叶氏这回也不用身边的小丫鬟动手,亲自打开了包装盒,取出里面红绸锦匣,打开来,顿时就移不开眼睛了。
“太……太美了。大奶奶的礼物,妾身喜欢,非常喜欢。”沈氏和叶氏兴奋地忙不迭地叫出了声。
李雪娘微微一笑,指点着,“沈姨娘,叶姨娘,这项链和耳环是用世上难见的材质打造的,不但晶莹剔透,还能折射出七彩之光。哪,你们现在就可以戴上试试。”
沈氏和叶氏都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忙让身边的小丫鬟给她们戴上了李雪娘送给的项链和耳环。
果然,那精美剔透的项链耳环,在阳光的照射下,不断地射射出神采熠熠的七彩光耀来,而且衬托的沈氏和叶氏更加地年轻漂亮有活力!
李雪娘送给沈氏和叶氏的,其实就是现代的廉价地摊货,是玻璃制品的项链耳环。这东西在现代不值钱,但是拿到大唐,那可就是稀世珍宝了!
“哟,雪丫头啊,这项链和耳环,果然是能发出七彩地光来呢,说它价值连城都不为过。”程裴氏赞叹不已。
沈氏和叶氏听了,更加激动了,瞅着李雪娘,眼神更加地热切了。
生母也得到了长嫂厚重的礼物,程处寸和程处侠不但脸上有光彩,心里对李雪娘更加的敬重。
两样廉价的地摊货,换来了一家子的和乐融融,李雪娘觉着这回是赚大了。
“雪丫头啊,时间也不早了,你和处肆赶紧收拾妥当进宫请安,切莫延迟了,咱们家虽然是不讲究那些规矩礼节的,但是出了门就不能有丁点的疏忽了。”程崔氏晓得李雪娘三日回门,先要进宫拜见皇帝和皇后的。
因为李雪娘是李玄霸的嫡女,皇家子孙,李玄霸不在了,她自然是要进宫拜见皇伯父和皇伯母的。
“是,娘。您放心吧,不会出了岔子的,奉给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礼物,我都置办停当了。”李雪娘行了一礼答应着。
程崔氏又看看清河公主李敬,慈爱地道,“清河啊,你也好长时间没回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待会儿你也跟处亮回去玩玩吧,年轻人总居在家里会没趣儿的,都去吧。”
清河公主面露喜色,站起身来忙行礼谢恩,“谢娘亲体恤。”
程程处嗣放下手里的茶盏,站起身,对程崔氏和程裴氏道,“娘,那我们先告退了,可能要晚些回来,您们别惦记啊。”
“去吧去吧”程崔氏挥挥手,“你出门少喝酒少惹事,都是成家的人了,别给雪丫头添堵啊。”
李雪娘偷笑,这个婆婆i,不但开明,还护短。
程处嗣瞅着李雪娘幸灾乐祸的样子,顿时一张俊颜垮了下来,道了一声,“娘亲就是偏心儿媳妇,”就牵着李雪娘出了房间。
程处嗣和李雪娘一走,热闹的房间里顿时冷清了下来,程崔氏一摆手,“你们也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晚上都到我这儿用晚饭。”
“是。”众人行礼退下了。
出了鲁国公府,坐在马车里,李雪娘心里很满意程家的现在状况和环境,最起码这家子人口不是众多复杂,而且现在来看,几个嫡子和两个庶子之间很和睦。
程咬金的那两个小妾沈氏和叶氏,不知道是被程崔氏和程裴氏打压着,不敢肆意妄为张狂,还是懂得进退,倒也显得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过日子,谁家不喜欢其乐融融和睦平安?!
可是,爱情是什么?对于精明睿智,却是爱情大白痴的她来说,还真是个问题!
马车里的气氛……有些燥!
李雪娘感觉着程处嗣那冒着“幽兰”的目光盯得她很难受,就像她前世的时候,在一次极其偏僻的皇上里执行任务时,突然遇到的那饿极了的恶狼一般,眼神带着摄人心魄的光彩,让人有些不安。
程处嗣要是知道李雪娘是这么形容他的,非得气死几回不可!世上有这么潇洒倜傥,玉树临风,高大俊美的恶狼吗?
李雪娘被盯得难受,抬起眼帘瞪着程处嗣嗔怪道,“诶,我说你看够了没有?你要吃人啊?”
程处嗣把身子靠在车厢板上,一只条腿伸长,一条腿蜷着,手里把弄着玉骨香扇,眼睛斜睨着李雪娘,满脸都是菊花笑意,“过来。”
“啊?什么……什么意思?”李雪娘瞧着程处嗣那副十分欠揍地样儿,却听着他只说了两个字过来,一时没明白,愣了一下反问道。
“过来就是过来的意思,还能什么意思?”程处嗣口气霸道地道,“我是你夫君,你相公,让你过来,难道不行啊?”
李雪娘一听,就火起了,哎哟呵,这洞房还没入呢,你就跟我耍大爷的派头?于是把秀眉一挑,俏眼一瞪,一张精美的小脸就冷了下来,口气里哪有什么温度了,“跟我装大爷派头是吧?好啊,你有胆子啊。我就不过去,你能怎么着?”
程处嗣最喜欢看李雪娘炸毛的样子,一看自己目的达到了,立时更乐了,嬉笑道,“媳妇,不过来就不过来,你做什么生气啊?你看看,你一生气,为夫脑子就清醒了。就想啊,你不过来,为夫我过去。”
说着话,就蹭到李雪娘身边,把她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宠溺地道,“你看看你,就知道生气,也不想想,为夫哪能舍得让你坐在冷板子上?瞧见了吧?以后出门,就坐在为夫的腿上,又暖和又不硌屁股。”
“又暖和又不硌屁股?”这话……用意很好,可是,听上去怎么这么粗鲁和别扭呢?
李雪娘简直了……对程处嗣是无语!
程处嗣看着李雪娘美眸灵动,面上表情却是有些……嗯,说不上来的复杂,不觉更加觉着有意思了。
对,怀里的小媳妇就是有趣,你说她不懂吧?她比谁都精明睿智,可是若说她玲珑奇巧,她偏偏对男子与女子之间的这份爱,不但不懂,还困惑痴呆不已。
“雪娘,”程处嗣低声轻唤,嘴里的热气在李雪娘耳际飘荡,吹得李雪娘有些痒痒,“雪娘,你快及笄了。”
“嗯,我知道。大哥说,当年娘把我抱回来的时候,就说我是她们洛家的亲闺女,生日时辰就是八月十九。也就是他们亲闺女的生日时辰。”李雪娘靠在程处嗣宽厚的胸前,一只手翘着兰花指,在他膝盖上轻轻地划着,
这丫头太坏了!
人的膝盖骨处,那是最敏感最痒的地方,再说,她这块小鲜肉,不吃都看得程处嗣浑身都发热,她却那么恣意地划呀划啊的,程处嗣哪受得了啊?
“那个什么……雪娘,”程处嗣借势握住了李雪娘不安分地小手,把他握在了胸前,暗自咽着口水,轻声道,“及笄之后,你……就是大人了。”
“嗯,我知道,我就长大了。”李雪娘呢喃着,垂下了水晶一般的眼眸,回应着程处嗣的话音。
不过,那只被程处嗣握住的小手,不着痕迹地挣脱开来,又兰花指不变的,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轻轻地,柔柔地划来划去。
程处嗣知道,如果自己再不下车,就要失控了。冲锋陷阵杀敌他不怕,可是面对李雪娘那幽兰纯真无害的美眸,以及她柔夷的小手,还有,那小手在自己身上肆意地划来划去的,他受不了哇!
“雪丫头,你,你先歇会儿,为夫……先下车……”程处嗣仓皇地下了马车,改成骑马了。
马车里,李雪娘嘴角挂着坏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美眸转来转去,瞅着程处嗣狼狈地下了车,立时乐得眉眼弯弯,见牙不见眼,“咯咯……”车子里响起了她甜脆的笑声。
程处嗣听到这略带小阴谋得逞的得意笑声,恨恨地直咬牙,心道,你个小坏丫头,等着啊,等着你及笄之后,看处肆哥哥怎么……疼你!”
小夫妻俩正相互逗趣间,忽听前面一阵人生嘈嚷,接着就见行人忙不迭地纷纷地向道两旁躲避着。
嗯?出了什么事儿?程处嗣骑在马上向前方眺望,不禁乐了。
这时耳厉的李雪娘也掀起了车门的帘子伸出头来,问程处嗣道,“处肆哥哥,前面怎么了?好像有吵架的声音呢?”
程处嗣想着刚才自己坐在马车里,李雪娘给自己用上了“柔刑”,让自己心痒难耐,“二弟”也跟着受罪,就起了“报复”心,轻哼一声道,“哼,叫夫君我就告诉你。”
“呃……”李雪娘秀眉一蹙,想不到程处嗣一个大男人,还挺小心眼,不过,叫什么不是叫?本来你就是我丈夫,叫你夫君有什么不妥?于是,李雪娘冲着程处嗣扬起精美的小脸,甜甜地一笑,拉着长音脆声声地道,“夫——君。”
就这一声,程处嗣听了差点没从马上栽下来。饶是他定力好,也受不了这甜蜜度过高的小声音。
“咳咳咳……”程处嗣轻咳了几声,掩饰住了心肺翻腾,俯身嬉笑道,“娘子,好戏,好戏来了。来来来,为夫抱你上马,在马背上看得清楚明白。”
李雪娘除了独自面对程处嗣的时候紧张,心狂跳拘谨,脸发烫羞涩之外,那可是把闺誉声名看得比风还请的主儿。
一听外面有好戏可看,程处嗣又让她骑到马上来,便眨着启明星般亮晶晶的美眸,一纵身,程处嗣等人就觉着眼前一道红色影子闪过,再看李雪娘,已经稳稳地坐在了程处嗣的胸前。
“胡闹,你就不能等为夫抱你上马?这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好?”程处嗣心里引以为豪,可嘴上却心疼地嗔怪着,可是,他那眉眼露出的温柔,分明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他哪里是生气了?
然而,脑筋短路的李雪娘,竟然在听到程处嗣那温情的话语后,瞬间,心底里就起了涟漪,原来有个人疼自己的感觉是这样美妙吗?
忘情的李雪娘,不自觉间,把自己柔软清香的小身子,就靠在了程处嗣怀里,然后才向远处那嘈杂的人群望去。
嗯?怎么会是三哥?李雪娘凝眉,再后三哥洛安面前站着的,挡住了他去路的女子,不是高阳公主又是谁?
虽然那高阳公主背朝着李雪娘,但是李雪娘一眼望去就瞧清楚了,是高阳公主没错!
大街之上,公然上演公主追长安城护卫?李雪娘扑哧笑了,历史上的高阳公主不就是这般霸道不羁,却又痴情种子一枚?前一世,她为了辩机和尚,不惜丢掉了皇帝李世民对他的宠爱,这一世,她与三哥洛安会相守白头吗?
此时的朱雀大街,看热闹的人群都哄笑着围在洛安和高阳公主周围。
洛安面色愠怒冷寒,直视着面前这位胆大任性胡为,与他不死不休纠缠没完的高阳公主。
“公主殿下,此乃大庭广众之下,公主又是娇尊之躯,当请自重!洛安只是一介不入流的守城小兵,当不得公主殿下的厚待,还请公主自便。某今日没有闲暇时间招待你,我要去看望自家小妹了。”
洛安脸色冷寒严峻,一双丹凤眼促狭地长眯着,口气里根本就没有一点温度,简直是能冻死个人。
可是,洛安话音刚落,高阳公主不但不恼,反而咯咯一笑,情绪依旧高涨地笑道,“明月也好久没见到雪姐姐了,既然你去看她,不如我们俩一道?洛家哥哥,你生气的样子,咯咯……英俊威武!”
“噗嗤……”不消说路人皆笑,就是已经走近洛安和高阳公主,坐在马上的李雪娘和程处嗣一听,一个没忍住,都笑出声了。
因为高阳公主是背对着李雪娘和程处嗣,她并不知道他们俩个就在自己身后,可洛安是面对着李雪娘程处嗣的,这会儿见到自家小妹和妹夫,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他热闹,不觉大窘,一时间只觉着脖粗脸红,恨不能有条地缝钻进去。
“借光借光,请让开路,本县主今日大婚回门,请前面挡路的行个方便。”李雪娘坏笑着,也不下马,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洛安和高阳公主,调侃着道。
洛安本已经就形态窘迫,又被自家妹子调侃,顿时羞得无地自容,瞅着高阳公主的眼神有些不善了。
高阳公主听到李雪娘的声音,喜出望外,急忙转身奔着她就过来了,欢声笑道,“雪姐姐,知道你今日要回们,必会到皇宫拜见父皇母后,因此上高阳就亲自来接你进宫。
可是雪姐姐,你看看洛家哥哥,他不但拦着我不准接你,还横眉立目地瞪我,就像我犯了多大的错事一般。雪姐姐,今儿个可是个大喜的日子,洛家哥哥这般对我,你可得给我做主。”
高阳小嘴噼里啪啦地说着,娇俏的眼神却不时地偷瞄着洛安的神色,见他还是如方才那般愠怒,并没有暴走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跟李雪娘程处嗣撒娇。
“雪姐姐,姐夫,高阳可是一番好意啊,你们万不能让我受了委屈。其实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就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洛家哥哥也不用给我赔礼道歉,只对我笑笑就可以了。雪姐姐,我要求不过分哟。”
高阳公主话音未落,李雪娘还没等接话茬儿,洛安一听更火了,怒喝道,“公主殿下请你自重!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拦着洛某去路,胡搅蛮缠,却还要某与你和颜悦色?你别欺人太甚!”
“雪姐姐,你看他呀,当着你的面都敢对我这么凶,我……我不依。你得给我做主。”高阳公主一副受了惊吓委屈的样子,瘪着小嘴,泪眼蒙蒙,要哭却又强忍着的模样,娇声叫着李雪娘,使劲儿拧着手里的锦帕。
李雪娘好笑,一向强势嚣张霸道的高阳公主,拿出这一副女儿家的扭捏娇态,到让人好笑,不过,今天是她回门的好日子,她可不想管“闲事儿”坏了自己美好的心情。
于是,李雪娘很不地道咯咯一笑,“公主殿下,三哥,你们的事儿雪娘可管不了,今儿个是我回门的好日子,请你们俩找个偏僻的地界儿吵去,万不能挡了我的路,耽搁了我给圣人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嘻嘻……回见哈。”
李雪娘说不管就不管,一勒手里的缰绳,与程处嗣说笑着策马而行,扔下窘迫不安的洛安,瞪着俏眼难以置信的高阳公主,悠哉游哉地直奔皇宫行去。
真不管了啊?!就这么走了?一句调和的话都不说?
洛安还指望着小妹能给自己解围呢,赶紧地脱离高阳公主这个小魔女的纠缠,而高阳公主更盼着李雪娘能为自己说几句美言,呵斥洛安几句给自己撑腰,可是,俩个人你看我一眼,我瞧你一眼,然后又齐齐地看向远去的李雪娘和程处嗣,顿时都有一种挫败感!
“请公主让开路。”洛安口气不善,更没有温度。
高阳公主一挑眉,小脸一绷,高傲的头颅再度扬起,斩钉截铁就俩字,“不让!”
只一会功夫,洛安和高阳公主又掐起来了。
“大庭广众之下,你一个闺中女孩子,这般行为也不害羞。”洛安一点不留客气地挖苦道。
高阳公主似笑非笑,小腰一掐,根本就不在乎,嗤笑道,“本公主只要看见你洛家哥哥,眼里就没有其他人了,所以嘛,谁爱笑就笑去。谁若是敢在本公主面前笑得话,我挖了他双眼当泡踹。”
“轰……”高阳公主狠话未落,就见刚才还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霎时间就一哄而散,早没了踪影。
开玩笑,谁敢不要命,拿自己的眼珠子当泡泡让高阳公主踹?
“你?不可理喻。”洛安气结于胸,一时间竟也拿刁蛮的高阳公主没有办法。这位小魔女,是打不得骂不得啊,而且若是被有心人传出,说他蔑视皇家威严,这罪过可就大了。
高阳公主就喜欢看洛安那张因为生气而红的俊颜,故而上前拉住了洛安的胳膊,笑嘻嘻地道,“洛家哥哥,走,今儿个你正好休木,就随我进宫去向姐夫讨还他欠我的赏金。”
眼见着高阳公主的小魔爪就要伸了过来,吓得洛安慌忙闪身躲过,却疑惑不解地道,“程处嗣欠你赏金?什么时候的事儿?他为什么欠你赏金?”
涉及到小妹的事儿,洛安不想弄明白也得弄明白了,程处嗣这混蛋是不是背着雪娘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让高阳公主给抓到了把柄?
果然是关心之切容易出岔子,洛安一时间就把程处嗣给想歪了,并且紧握的双拳,骨节泛白可以证明,他,洛安,李雪娘的三哥,此时此刻是非常的生气。
盛怒之下会有什么动作?当然是揍人了!
而此刻的程处嗣,坐在马上,怀里抱着小娇妻,正心花怒放春意盎然地朝着皇宫而来,哪里会想得到,自己已经被三大舅哥洛安给惦记上了,自己离挨揍不远了。
“媳妇,瞧那高阳公主的架势,你三哥这一辈子是甭想着清净安生了。”程处嗣嘴唇贴在李雪娘的耳边,轻言细语地痞笑着道。
“能不能清净,安不安生,她说了不算,得看我三哥高兴不高兴。”李雪娘不以为意,根本就没把高阳公主的刁蛮放在眼里。
是啊,也许别人会怕了他们皇家宗门,但是李雪娘不怕,因为她有这个资本和能力!
比刁蛮霸道,她比任何人都刁蛮霸道狠辣决绝;比财富,她富可倾国,若是她愿意,随身空间里随便哪一件东西,都让人眼热心跳!
所以只要是她李雪娘在乎的人,谁都别想让他们不清净不安生,除非她愿意!
不要以为李雪娘是万能的,但是她很明白,只要是皇帝李世民看重她,那谁还敢跟她过不去?
现在的大唐,无论是农业,还是制酒业,这两项的税费收入,已经是占大唐整个财政的一半以上,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又把秦岭洛南方圆几百里划给李雪娘的主要原因。
当那次李雪娘提出了想要建秦岭山庄的时候,李世民的心就是一动,老奸巨猾足智多谋的他,很希望大唐这位福娃给他,以及他的大唐千秋大业带来延绵不断的财源来。
当时他很想问清楚李雪娘,为什么大唐偌大的地方,她只要秦岭洛南一带?但是生性心机内敛的他,并没有问出口,因为他非常地清除,不用问,李雪娘也会主动跟他说起的,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到,她还不想过早的说出来罢了。
大唐是李世民的,因此上,无论是谁,都瞒不过他的耳目。不是吗?已经嫁给二十一皇子李元婴为正妃的秋水,不就密报给他,李雪娘已经与二十一王爷达成合作事宜,大力发展大唐的旅游业。
什么是旅游业?李世民不懂,但是他却能看懂密报上说的,二十一王爷李元婴现在正在大兴土木,建造一座传世古今之宝——滕王阁!
滕王阁?不难看出,这是一座以李元婴滕王之命建造的楼阁!
秋水在密报上还说明,李雪娘和李元婴打造的大唐旅游业,如果做好了,顺利的话,定能给皇帝陛下带来巨大的财富。
李世民见过密报之后,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有惊喜,有失落,也有恼恨和期许。
他惊喜的是,李雪娘这个福娃,总是能够带给他不一样的财富来,让他的国库日趋丰盈;失落的是,李雪娘有这发财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跟他这个皇帝,或者说是自己的几个皇子合作呢?
是不相信他这个皇帝吗?还是?这也是李世民恼恨之处。不过他转而又想到,李雪娘若是与自己的皇子合作的话,试想,自己能放心吗?当然不能放心皇子们日渐壮大!
所以,李世民很赞成李雪娘的做法,他能想到的,这小丫头也想到了,她能把自己手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小本生意,送给几位皇子和几位公主,但是,较大的生意,她是绝不会让这些皇子皇女们沾染的!
而李雪娘与毫无建树,又与风流倜傥行为不羁的二十一皇子李元婴合作的话,那结果就不同了。
李世民一想到自己的这位胆小如鼠,纨绔败家的二十一皇弟,就笑了,雪丫头好聪明啊,她明知道自己对这位皇帝没有忌讳,所以她才找上了他。
合伙做生意发财嘛?二十一皇弟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旅游业真的能带给大唐莫大的经济震动吗?李世民好期待!
前些时日,从岭南的流放地传来暗卫的密报说,废魏王李泰,按照李雪娘给出的水稻种植技术,已经能在那里种植成功了。这项技术最大的成功就在于,一年能两季种植。
这份密报让李世民更加震撼了!
同时,李世民对李泰有了新的认知,他现在才觉着,把李泰放到那个荒凉地方,是明智的!既避免了为了自己屁股底下这把金灿灿地龙椅,而亲兄弟间互相残杀,又能让他英雄有用武之地。
一想到这个严峻残酷的问题,因为李雪娘的介入而避免了,李世民就更高看了她!
那么,李雪娘又要把秦岭洛南打造成什么样的项目?
就在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今早的朝会让他,不,应该说,让包括他在内整个朝堂都震惊了!
为什么?因为混世魔王程咬金和他的两个儿子,以及两个堂弟,都带上了金灿灿的金表。只不过区别在于,程咬金和两个堂弟的金表是挂在胸口上的,而程处亮和程处弼哥俩,则是戴在了手腕上。
更过分的是,那混世魔王程咬金,居然脸上还照着一个硕大的东西,经过他得意洋洋地解释才知道,是叫做墨镜的,眼睛因为戴上它,能抵御阳光刺激所带来的伤害。
所有的人,脸上和眼神,都带着羡慕嫉妒恨的成分!这些人当中,当然也包括了李靖父子,秦琼,尉迟敬德,以及李孝恭和李道宗等人。
“喂,我说老魔王,你胸口上挂的那是什么东西?摘下来给我看看。”尉迟敬德口气不善,十分强硬地对正在摆酷的程咬金道。
尉迟敬德等人能不生气吗?程咬金这个老魔王,一跃成为蓝田县主李雪娘的公爹后,立马就与往日不同了,你瞧瞧他胸口上挂着的那个闪着金光的东西,还嘀嗒嘀嗒的发出十分悦耳动听的声音来。
而且这个老混蛋,脸上带着那么大的一个墨镜,太有魔王的样子了,不,简直是不可一世啊!
尉迟敬德最见不得程咬金嚣张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嘚瑟样儿,眼下见他高扬着头颅,下巴翘起,双肩端起,挺着大胸脯子,心里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便没好气地高声叫道。
程咬金当然不会买他的帐,只不过是听到他的话音儿之后,更加挺直了腰板,把那满是胡茬子的下巴又扬了扬,嘴角第一次挂上了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意来。
不过,他下一个动作竟然更加的令人不可思议,只见他把怀里的怀表拽出来,用大拇指啪一挑,打开了金色的表壳,很仔细很认真的看了一眼,就对李世民咧开了大嘴。
高声道,“圣人陛下,臣的怀表显示的是,现在刚刚是辰时不到一刻,您腕上的那块金表也是一样的吧?”
李世民一愣,下意识地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金表,随即点点头,“是啊,不错,朕的金表指针正是七点零五分。”
“哈哈哈……那就对了。雪丫头送的这稀世奇宝果然是不同凡响,您龙腕上的那块金表都很长时间了,居然还走得那么准确,跟殿上摆放的那个沙漏一般无二。哈哈哈……好东西啊好东西。”
这不是自找着招人嫉恨吗?!
也许别人怕人嫉恨,但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却不怕,他内心里最怕的是,没人嫉恨他,那样,皇帝李世民就要找他麻烦了。
没有哪个皇帝愿意看到,一个臣子的人品好到没人嫉恨,好到所有的人都拥护他。尤其是像程咬金做过瓦岗寨混世魔王的人!
粗鲁耿直的程咬金,是最圆滑的,他懂得取舍,懂得利弊,更懂得钻营之道!
皇帝李世民每天晚上做什么梦,程咬金不知道,但是皇帝二哥的心思,他是摸得清清楚楚,因此上,程咬金装傻充愣卖萌才会让李世民对他毫无顾忌。
外表粗犷,实则内里细如毛发的程咬金,在戴上儿媳妇李雪娘孝敬的金表之后,他就心里犯了合计,他不相信李雪娘不清楚,什么金表墨镜的,这些稀世珍宝一旦现世,不会不引来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但是,既然李雪娘让它们呈现在在世人面前,那句一定会有其道理。
所以,程咬金非常愿意配合自家儿媳妇的举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戴着墨镜,手里把玩着那只金灿灿的怀表,就嘚瑟显摆开了。
看着满朝文武大臣眼里的嫉妒之火,瞧着他们满面的羡慕之色,尤其是尉迟敬德和牛俊达等一些武将,几乎要冲上去动手抢了,李雪娘也是暗自琢磨李雪娘的动机。
这丫头要做什么?
“知节,”李世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就唤了一声还在那儿洋洋得意,目高于什么好,眼见着李雪娘笑盈盈地望着他,不觉眼眶有些湿润,忙借着低头谢恩掩饰住了内心地激动,“多谢县主厚赐,杂家感激不尽。县主,程大将军,圣人陛下有旨,请两位新人金殿见驾。”
当李雪娘和程处嗣走进金銮殿的时候,迎接他俩的,是满朝文武大臣们一片“怨妇”般的“怨毒的眼神”。
什么情况这是?
李雪娘在那一片冰冷得眼神中,不由地打了个冷出战,胳膊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道,老姐什么时候竟然遭人如此嫉恨都不知道呢,瞧瞧他们一个两个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狠毒好吧?
再看公爹程咬金,依旧戴着恐怕连睡觉都舍不得摘下的墨镜,高昂着头颅,仰着满是胡茬儿的下巴,端着肩膀,右手里把弄着的,豁然是那只金灿灿的怀表,那副样子,分明就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个不含糊的气死人的架势。
李雪娘明白了,难怪满朝文武大臣们瞅着自己,都是一副小家碧玉受了委屈的幽怨眼神,感情是公爹惹得祸!
程老魔头哪里会错过这“出人头地”,“傲视群英”为我独尊的机会?不用说,从昨天到今早这个时候,说不定老程他已经嘚瑟的不轻了。
在朝堂上还戴着个大墨镜,也不知道皇帝李世民是怎么想的,居然没有怪他殿前有失礼仪?
李雪娘暗自摇摇头,贞观的大唐,的确是令人意外不断地朝廷,李老二有时候倒是真的挺会犯二的,收买人心的手段和伎俩,绝对是与众不同,所以有他这么一个奇葩皇帝,才会有一群奇葩的臣子们。
满上带着灿烂的甜美笑意,李雪娘轻盈地跟在程处嗣的身后,来到品级台阶之下,行礼请安,“臣程处嗣李雪娘见过圣人陛下,祝福圣人陛下福寿延绵。”
“免礼。”李世民龙眸含笑地一抬手,示意程处嗣和李雪娘平身,“雪丫头,处肆这混小子有没有欺负你啊?嗯?若是他敢欺负你,你可要跟皇伯父说,切莫忍着。”
皇伯父?这称呼……别有深意!
李雪娘心里一动,看来这位犯二的皇帝,还是很慈爱的哟。挑眉抬眼,挑衅般地斜睨了程处嗣一眼,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得意,那意思是,你要是欺负我,可得掂量掂量尺寸喽,我可是有人罩着的。
“谢皇伯父厚爱。您放宽心,若是哪个,包括处肆哥哥在内,谁没长眼珠子欺负了皇侄女儿,我就先揍他一个猪头样儿,然后再麻烦您给雪丫头做主。”
既然皇帝李世民想要替自己出头,做自己的保护伞,李雪娘何乐而不为地接着?
程处嗣似乎没有任何的介意,反而当着众大臣和皇帝李世民的面,牵起了李雪娘柔夷小手,带着坚决地口气道,“哼哼……雪丫头放心,谁若是敢算计你,为夫就刨了他家的锅底儿!”
这话虽是跟李雪娘说得,但是李世民是听出来了,这混小子是转着弯告诉自己,要是敢打雪丫头的主意,算计她,他程处嗣可要掀他家锅底儿的。
臭小子,竟敢为了雪丫头威胁朕?等一会儿若是雪丫头没有好礼物奉上,哼哼……朕就找个茬儿治你的罪,让你待在兵营不准回家,呵呵呵……看看谁治得过谁!
而满朝文武听到皇伯父这三个字,心里都有了计较,看来,皇帝陛下对这位蓝田县主,还是另眼高看的!
李世民没有注意大臣们异样的目光,更没理他们脸上的情绪变化,而是慈和地笑着对李雪娘道,“雪丫头,你如今已经是程家妇,便是程家人,来此皇宫见朕,定要送点礼物什么的吧?不知道你此次可有什么礼物孝敬皇伯父的?”
李雪娘自以为放眼大唐,除了自己的公爹是脸皮最厚的那个,再不会有旁人能赛过他,可是听了李世民这几句话,她才明白,大唐多厚脸皮之人,第一当属皇帝李世民!
微微一笑,李雪娘刚要张嘴说话,可是有一个人的声音比她要抢先地发了出来,而且还是一副义正言辞,正义凛然地样子,“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由此可见,天下江山是陛下的江山,江山所到之处生存的子民,皆是陛下的子民,所以蓝田县主所拥有稀世宝物,自然也是皆应归我皇陛下所有。
可现在蓝田县主所持之物,非但没有献给我皇陛下,居然以此邀功,实在是有哗众取宠之嫌。”
众人闻之声音,抬头向殿后看去,却原来说话的竟是芩文本之弟芩文昭。
见是他说出此言,李靖程咬金和尉迟敬德李孝恭等人都紧蹙眉头,面露不悦和鄙夷,若不是看在芩文本的面子上,恐怕这几个人绝不会忍了他今日之妄言。
李雪娘抬起眼帘,双眼一眯,就看着排列在殿后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官吏,瞧着他的朝服,便可见是为官职不大的殿上文官。
“芩文昭,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程处嗣一双利眼带着寒气就沉声厉喝道。
原来是芩文本的弟弟芩文昭!
李雪娘听到这个名字,想起了一个历史典故,说的就是芩文本和芩文昭的事儿。
岑文昭:唐代南阳棘阳(今新野县东北)人。文学家岑文本之弟。曾任校书郎之职,但多交轻薄无知之人,唐太宗很不高兴,对岑文本说:“你的弟弟有不少过错,我将出他为外官!”
芩文本哀奏道:“臣少孤,母所喜爱的人是我弟弟文昭,不欲离左右,今若将他出之为外官,我母心中必然忧虑,无弟文昭,是无老母也。”
奏对时泪流满面,放声大哭。唐太宗见此,召来岑文昭,当面教训一番,岑文昭回悟,一改常态,谨慎作人,以后没犯过大的过错。
想到这儿,李雪娘笑意更浓,但是眼里的冰冷仿若能冻死人,她回转头看了一旁的芩文本一眼,就见他面上已然是恼怒不已,却因为他是母亲所喜爱之子,而不好当面教训与他。
“慈母多败儿!”李雪娘没有理会芩文昭,而是冲着芩文本微笑着朗声就道,“令弟果然是读书之人,见识非凡,竟然能这般理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古言。
知道的,就当做令弟是忠心于圣人陛下,恪守为人臣之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别有用心,是将陛下比作昏庸之人,只知强取豪夺天下百姓之利,不知仁爱和慈和。”
“你,你胡说。”芩文昭一听李雪娘说他别有用心,是藐视圣人陛下,不禁吓了一大跳,他原本就是借着李雪娘手里的宝物取悦于李世民,却不想李雪娘能反口相讥毫不示弱。
“蓝田县主,某说的有错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大唐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圣人陛下的,更何况是你手里的那些宝物,难道不应该奉与皇帝陛下?”
李雪娘冷哼一声,嗤笑道,“不错,普天之下,的确都是王土。可照你的这话的逻辑,难道你芩文昭家的一切也都是皇帝陛下的吗?包括们家的女人?
芩文昭,如果你说是陛下的,那岂不就是说,咱们的陛下是昏庸无道的?连臣子的家都要抢夺据为己有?这不是要大乱天下吗?而且芩文昭,你不觉得你得的逻辑太过荒唐了?你以为咱们的圣人陛下是强盗啊?”
此刻的朝堂上,因为李雪娘这几句话,骤然寂静下来,静得连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实在是因为她的话,过于惊世骇俗大逆不道了!
可不就是大逆不道吗?你们俩掐架,怎么就带上了皇帝陛下呢?还比拟他是强盗,是昏庸无道之君,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众位大臣们都把脑袋深深地埋在了胸前,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更不看李世民那张能沉得滴出水来的老脸,那张脸已经黑的能令人窒息了。
芩文本心里恨自己弟弟多嘴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他这马屁怕是拍在了马蹄子上,不但得罪了蓝田县主,还得罪了蓝田县主的义父李靖,以及他的公爹程咬金。
而更可怕的是,他得罪最狠的就是当今圣人陛下了!
芩文本再也站不住了,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罪,自称是管教不严,弟弟芩文昭才口出不逊惹出祸端。
李雪娘却不以为意,她冷哼一声继续道,“当今陛下是千古以来最难得的明君,不但仁爱慈和,而且从没有严苛诸位臣子们,这样的明君,你芩文昭却几句昏话说出口,就令陛下蒙尘,实在是罪不可恕。
天下疆土是陛下的不假,但是每个自然界都有它的一定之规,若是按照你芩文昭所言,无论是什么都得归于陛下,那就打破了这个自然法规,因此上,陛下也就不是天下百姓的陛下,不是带给百姓们和平祥乐的陛下,而是破坏这个自然法则的霸主。
芩文本,侍奉君上光是有愚忠是不够的,还要有颗能辨明是非好坏的明智之心,能为陛下解忧,能为百姓谋福,这才是臣子的本分。”
“陛下,蓝田县主所言甚是,臣,绝无二话!”芩文本心里惊惧,赶忙叩头回应着李雪娘所言。
“啪……”李世民恼恨之极,啪一拍龙案,严声厉喝,“芩文昭无事生非,举止不端,言语无度,本应问重罪不赦,但是念在其尚有忠心,贬为绵州献县县令,三日后去上任吧。”
“文本乞恩的故事,即将上演了!”李雪娘嘴角冷笑,心道。
拿自己当垫脚石媚君妄上,李雪娘怎么可能让芩文昭心意得逞?说什么天下是皇帝的,天下之物也是皇帝的,那你芩文昭家的女人是不是皇帝的?
李雪娘在心里“恶毒”地腹诽着,将芩文昭和李世民全家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她刚才看见芩文昭说天下宝物应尽归皇帝的时候,李世民脸上掠过一丝得意和满足,想来是十分赞同芩文昭所言了,便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狗屁逻辑?天下是皇帝的?既然是天下都是皇帝的,那普天下之下受苦的百姓你们怎么不管不问不关心?
就在李雪娘暗自腹诽之时,芩文本果然是跪地痛哭流涕,连连顿首哀告道,“陛下,请陛下息雷霆之怒,臣有本奏。”
见芩文本如此情形,李世民心有不忍,更有心疼,便挥手示意他起身,“芩爱卿平身,起来说话。”
“谢陛下隆恩。”芩文本站起身,眼神无意间地就瞥到程咬金李靖等人都没有往日的好颜色,心下不由地更加一凛,心虚胆战地冲着李世民一躬身。
语气哀哀地泣然道,“陛下,臣原不敢为弟求情,可是实在事出有因,臣不敢不跟陛下禀明。
陛下,幼弟芩文昭,自小父亲西行而去,他不得父亲疼爱,又是家中最小,臣骄纵宠惯疏于管教,请陛下责罚。
陛下贬他为献县县令,已然是皇恩浩荡,本应感恩之至,领命上任。
可是陛下,臣的老母亲如今已是年事已高,体弱多病,平日里芩文昭十分得老母的疼爱,从不舍得他远离一步,臣怕她得知爱子远行,恐受不了离别之苦,会……会有万一。
陛下,臣……臣万分惶恐幼弟远行之日,便是老母……西行之时。陛下,臣恳请陛下体恤家母拳拳爱子之心,念在她老人家年高多病,收回成命。臣,至今之后,定然会严加管教于他,绝不敢在说出媚上之语。”
芩文本一边哭求一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恳请李世民能收回皇命。
芩文昭亦是磕头如捣蒜,连声地告罪。
许多大臣都面露不忍,一想到芩文本老母,这些人皆是赞叹着芩文本的孝行,实在是堪称孝子的典范。
“陛下,文本为母乞恩,孝行可嘉,请陛下收回皇命倍加封赏。”长孙无忌深感亦然,便出班奏请李世民成全芩文本的孝心。
看到长孙无忌出班求情,还有几个大臣也急忙跟着附和,“臣等恳请陛下收回皇命,成全芩文本的孝心。”
李世民也被芩文本痛哭流涕地哀告所打动,这等孝子的确是令人敬仰。可是,就再李世民正准备出口收回圣旨的时候,李雪娘嗤笑一声就开腔了。
“呵呵……好令人感动的孝子涕泣的场面,”李雪娘拍手鼓掌讥讽道,“文本乞恩,从今后恐怕是要千古传诵了吧?”这还用李雪娘说废话吗?历史上的文本乞恩,可不就是千古传诵,令人赞叹吗?
芩文本和芩文昭听了李雪娘这一句讥讽,吓得又是一哆嗦,他们可是听出了李雪娘话里的别有深意。
利用皇帝的仁慈,成全自己的孝行千古传诵,这岂不是说把皇帝李世民当做了自己孝子贤孙美名的垫脚石?
两个人都不敢去看李世民的脸色,因为不用看,李世民的脸色有黑了下来,大有雷霆之怒瞬间爆发的趋势。
“蓝田县主,你这话是何意?难道说文本如此大孝不该令人敬仰赞叹?”长孙无忌一直对李雪娘没有好感,所以才冷声质问道。
李雪娘也不理他,更不接他的话茬,而是面向李世民讥笑道,“陛下,方才芩文昭已经借鉴古言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话说得极好极其正确,雪娘亦是赞同。
正因为如此,我到想请问一下芩文本和长孙无忌,你们两位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孝道,恳请陛下收回皇命,可是,你们在恳请陛下成全你们的孝道之时,可曾为陛下想过?为陛下“先天下之忧而忧”这种高于天道的大义想过?
你们为了自己的孝道,就可以不惜把天下大义置于脑后,这是不是太过自私?
芩文本,长孙无忌,本县主还要请问,你们这是把皇帝陛下和天下百姓又放在了什么位置上?为了一己之私,居然还说的那般正义凛然,大有陛下不收回成命,就会被人唾骂的架势,你们这是什么行径?
既然出来拿皇家的俸禄,做大唐的官,就得时时刻刻把皇帝陛下和大唐江山放在心上,才不辜负了陛下的厚望和隆恩,怎么能因为自私自利地所谓的母慈子孝而弃了报国忠心?
陛下只是隆恩浩荡任命芩文昭去献县上任,你们就痛哭流涕,说什么芩文昭上任之日便是你老母亲西行之时,这话不是诛心之语吗?
若是陛下不收回成命的话,你老母亲毙命之日是不是要怪罪陛下间接地杀了她?陛下是侩子手啊?”
“你……你胡说,”芩文本脸色都吓白了,李雪娘这一席话,句句是如刀似剑地刺人心肺,如若皇帝陛下同意了她所说,那他芩文本全家上下几百口人都得跟着问罪。
“某何曾是你所说之意?”芩文本冷汗直冒,颤声抗辩道,“县主此言太过,某不敢苟同。而某也绝非此意,请陛下明鉴。”
李世民当然不会相信芩文本是成心要他当垫脚石,但是这无意之语,也是令他很恼火,李雪娘说的没错,自己只是让芩文昭去献县做县令,而不是让他上战场送死的,他就居然搬出了他老母亲来质疑他,这可不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吗?
李雪娘的话,字字见血,句句是刺,说得直白却非常的有道理!
“芩文本,长孙无忌,是我李雪娘胡说,还是你们私心作祟,根本就是公私不分,罔顾皇命?
你们一句“老母亲不忍离别之苦”不但不觉着皇恩浩荡,反而是把皇帝陛下的圣恩当做了包袱和压力,就这么皇而堂之地给推卸掉了?这不是私心作祟是什么?
试问一下,现在如果大敌当前,朝廷正是极需要你们俩上前线为国为陛下效恩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要以“老母亲不忍离别之苦”,弃国家为难于不顾,弃陛下的恩典于不顾,继而逃走呢?
这就是你们满口所说的大孝吗?一个男儿,不能把大好河山记在心头,不能把忠君爱国放在头一位,请问,这样的男儿还算是好男儿吗?
请你们记住本县主今天说的话,以后别在本县主面前虚伪,本县主懒得敷衍你们!有能耐就少扯那些没用的,只有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忠君报国才是硬道理!”
连国舅爷都敢教训,放眼大唐,恐怕除了李雪娘,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众大臣们都暗自抽冷气,就连程咬金和李靖也都暗暗地心底里跟着颤抖!
芩文本和芩文昭哥俩脸色惊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黑,跪在品级台阶下除了磕头请罪,再不敢开口求情乞恩。
长孙无忌自从当上国舅爷那一天起,深受李世民的看重和依托,哪里受过这般委屈?他登时是恼羞成怒,若不是还有着一定的修养,早就暴跳如雷了。
“蓝田县主,休得牙尖嘴利信口雌黄!中书侍郎芩文本为母行孝有何不妥?孝道乃我大唐治国之本,何来虚伪之说?还是说你蓝田县主不懂孝道才加以讥讽?”
长孙无忌这番话是嘲笑李雪娘乡野孤儿出身,不懂得孝敬父母。
李雪娘闻之长孙无忌所言,微微一笑,反否相机道,“国舅爷看来对孝道的认知是如此的浅薄,实在是可笑。
若是弃圣人隆恩于不顾,弃一方百姓贫贱于不顾,这种孝道本县主觉着还是不要的好,因为你的这种孝道,会把自己的老母亲置于昏聩不仁的境地,会被人诟病的。芩文本,芩侍郎,你说呢?有些话还用本县主给你挑得再明白些吗?
还有一点你要想清楚,你这幼弟素来举止行为清浅无知,若是能在外一方之土上,做出一些成绩,改正自身毛病,你还觉得陛下的委任让你们感到难过吗?
一句话,你素来是谨慎识大体,知道进退的。切莫因为疼爱幼弟,拿自己的老母亲说事儿,更不要把当今陛下的圣恩当作浮云,这样的后果你芩文本承担不起,也不是谁给你说了话,你就觉着这人能给你担责。
为人臣者,为官者,只要是朝廷需要,陛下需要,你就要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可千万千万别为了小家而忘了天下这个大家!”
李雪娘一副义正言辞,正义凛然地英雄形象,其实说得她自己都暗自好笑,但是,她非常清楚,古人就讲究这个,她现在就是正义的化身好吧?
“好了,”李世民虽然感动于李雪娘的一番话,但是,若要使加罪长孙无忌和芩文本,他还是舍不得的。
“芩文昭三日后去上任吧,献县要在三年内有个大变样,朕拭目以待。辅机和景仁以后要每日三省吾身思过,不可懈怠。”
“臣等遵旨,谢主隆恩。”长孙无忌虽有不服,但是怎奈李世民不想为此事多言,他也不敢忤逆圣意。
芩文本自然是连声谢恩,能不被降罪也是荣幸,哪敢再多说一二?
芩文昭尽管不想去什么献县做县令,但是他非常清楚,自己胆敢再说个不字,皇帝陛下非砍了他脑袋不可,圣人的雷霆之怒,那可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李雪娘见李世民只是轻轻地挥了下手,就把事态压了下来,就不再盛气凌人一副正义凛然迫人的气势。
她微笑着走到芩文本跟前,庄重地行了一礼,还没说话呢,倒是把芩文本吓了一跳,不要说李雪娘的品级要比他高,就是刚才那与自己水火不相容的架势,忽然地见她给自己行礼,能不唬了一大跳吗?
“县……县主,这是何意?折煞芩某了。”芩文本不愧是宰相之才,在不明所以地情况下,却还能不忘了上下尊卑,赶紧还礼,亦不敢拿大。
李雪娘面色有些赧然,抱歉地道,“芩前辈孝顺至亲令人敬仰,雪娘亦是钦佩之至。这是雪娘送给芩老夫人的礼物,虽是薄礼,但是是雪娘的一片心意,还望芩老前辈不要嫌弃笑纳。”
说着话,李雪娘小手一挥,就见大丫鬟秋菊端着银色的托盘,当着皇帝李世民和众大臣的面,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只华美的眼镜盒,和一瓶万金油。
秋菊先是给李世民行大礼磕头,然后又不亢不卑地给众位大臣屈膝福礼,这才端着托盘走到芩文本的面前站定。
“芩前辈,孝感于天,人人当以敬之。所以雪娘这是以个人名义送给老夫人的礼物,也算是雪娘的一点孝心罢。”李雪娘先是拿起眼镜盒,打开来,取出镶着金丝镜框的眼睛道,“这是老花镜,专门是给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戴的。
有了这个老花镜,就是眼神再不好,也能够穿针引线没问题。芩前辈,大义大孝与孝顺并不矛盾,只要是弄清楚轻重,孝顺父母必是为人子女者应当做的。
还有这个,是万金油,有抗偏头痛抗抑郁止呕吐抗昏迷止痛作用,还可治胃痛胃寒呕逆吐泻,每隔几日涂抹在太阳穴上,就会起到神清气爽之功效,我想,老夫人会喜欢的,更能体会到您那颗炙热的孝心。”
为了给自己将要实施的计划做一下免费广告,李雪娘打开了包装精致的万金油,顿时,万金油那独有的香气便在金銮殿上蔓延开来,包括皇帝李世民在内的一干众人,闻之不仅精神为之一振。
香气优雅的万金油,具有如此神奇功能,又是令众人瞪大了眼睛……
芩文本颤抖着双手接过老花镜和万金油,哪里还对李雪娘有怨气?忙一边道谢一边喜不自禁地傻乐上了,“嘿嘿……多谢县主慷慨厚赐,文本代老母亲多谢县主了。”
刚才还跟芩文本和长孙无忌剑拔弩张的,一转眼却又送了厚礼,这叫众人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搞不懂李雪娘这葫芦里奈的是买的什么药。
尤其是长孙无忌,脸色比紫色的茄子还难看,对李雪娘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吃的做法十分地不写和鄙视。
他冷哼一声,讽刺道,“方才蓝田县主还说什么景仁公私不分,不讲什么大义,这会儿却又赞叹景仁的孝道令人敬仰,蓝田县主,你这做法岂不是自相矛盾?是不是你觉着你的驭人的伎俩高比别人高明啊?”
李雪娘面色依旧柔和甜美,嘴角的笑意让人如春风荡漾,“长孙国舅此言差矣!老话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所以在国家需要,皇帝陛下需要的时候,自然是顾全大义,先尽忠。
因此上,陛下方才任命芩文昭为献县县令,命他凭他自己的能力造福于民,这就是朝廷的召唤,献县百姓的需要,所以,他必须舍下所谓的孝道,去为君为民为朝廷尽自己绵薄之力,方不枉为人臣之道!
现在中书侍郎没有被陛下委派他方为官,便能守在自己老母亲身边,自然该他尽人子之孝,这与尽忠和尽孝并不矛盾。不知长孙国舅对于芩中书侍郎行孝之举可有意见?
还是说,长孙国舅把芩老夫人看作是胡搅蛮缠,不懂得忠孝有轻重之人?雪娘虽然没见过芩老夫人,但是从芩中书侍郎修养上就能看得出,她定然是位大义之人,若不然怎么会教养出芩中书侍郎这般优秀男儿?”
得,好话坏话都让李雪娘自己讲了!
如何评价此时此刻,里外反正都讲得头头是道的李雪娘,她是伶牙俐齿还是牙尖嘴利?这就看个人心态,以及对李雪娘的看法了!
“县主独有的见解,某受教了!”芩文本手捧着稀世宝贝,由衷地感谢道。
他这话一出,气得长孙无忌牙根直痒痒,这不是明晃晃地在打自己的脸吗?
噢,为了你芩文昭和芩文本,我长孙无忌“仗义执言”,而你却被一两件宝物就给立马收买了,不但不恼恨人家李雪娘,反过来还要感谢她,这……这……真是岂有此理!
长孙无忌恼恨之下,一甩衣袖,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脸色阴的能下雨,再也不看芩文本,垂着深邃的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想到长孙无忌在李世民死后,就想独揽大权,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加害了李恪和李道宗等一些皇室宗亲,最后自己也落得个被武则天流放而亡的下场,李雪娘鄙夷地微哼一声,对他也是没有好脸色。
李雪娘从历史上记载得知,长孙无忌就是个狭私报复的小人,所以既然已经与他有了罅隙,即使你再百般地讨好他,也是逃脱不了他将来的报复。
既然这样,何苦还要讨他的欢喜与好感?
李雪娘直视着长孙无忌那张能黑死人的脸,意味深长地高声警告道,“世事无常,因缘相续,若是你没有害人心,便不会遭人害你意,这就是因果相依终有报,切莫心存侥幸!”
长孙无忌被李雪娘这几句话说得,豁然睁开了双眼,那眼神犀利如刀,带着冷寒之气就直射向李雪娘,面色更加地难看!
而李雪娘却已经转身走向皇帝李世民,带着几许调皮,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甜甜地笑道,“皇伯父,这都说了半天的话了,雪娘还没把孝敬您的礼物奉上呢。
您看,这几样东西,是雪娘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最是适合您所得。你看,这圆圆的球状东西,不但颜色各异,标志不同,还能转动,这宝贝叫地球仪。”
李雪娘示意秋菊和秋莲秋眉秋叶捧上自己的礼物,跪倒在品级台阶下,请李世民过目。
“雪丫头,你,你说这是什么……球?”李世民好奇地走下龙椅,就来到了手捧着地球仪的秋菊面前,俯下身望去。
众位大臣也是听着李雪娘说得话很新鲜很奇怪,都抻着脖子看过来,想一睹这个形状怪异的什么球,到底是什么神奇之物。
“皇伯父,您看,这东西虽然小,但是却是包含了大唐在内的整个地球构造。这上面圆形的是球体,这下面支撑着球体的是地轴,而最下面的就是底座了。
皇伯父您看这球体,根据颜色的差异,分河流沙漠海洋和湖泊,以及地球上除了大唐之外的一些国家。
你那看这儿,这就是高句丽,而这儿是新罗,倭国在这里。皇伯父,这个地球仪神奇就神奇在,它把大唐以外的整个世界都汇集在了上面,让人一目了然地看清了哪里是咱们大唐,哪里是高句丽,哪里又是新罗。
咱们地球上有七大洲四大洋,分别用了不同颜色的版块表示出来。而且世界各国疆域版图历史政治人口语言文化城市风俗习惯等海量地理百科知识,都可以在这地球仪上轻松获取。
皇伯父,有了地球仪,我们就知道了什么是地球的公转和自传,能够理解昼夜交替现象和四季变化现象的成因,以及地球运动对气候的影响和咱们大唐各地分布情况。”
“这,这是天降神物啊!”李世民小心地抚摸着地球仪,竟然眼含了热泪,喃喃地说道,“万万没有想到,大唐之外,居然还有朕不知道的地方和王朝。雪丫头,你这礼物,朕喜爱直至!”
李世民说着,便亲手捧起了地球仪,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龙案上,低头看着上面标志出的国家,竟一时有些恍惚了。
“雪丫头,你,你说,这些地方距离是不是很近?朕是否能去游览一番?”李雪娘竟然是想入非非了。
李雪娘笑道,“皇伯父,这地球仪上面的王朝,相对距离十分遥远呢,就是骑上快马良驹,跑上几十年都不能到达。有的地方甚至是跑一辈子也不能见上一见,因为这些都是天道以外的国家。”
李世民闻言,遗憾地叹了口气,但是当他看着高句丽新罗和倭国的版图时,心里还是非常地高兴。
“皇伯父,这神奇之物不是凡人所能掌管的,依雪娘之见,咱们大唐有一个人十分适合掌管它,而且非此人不可。”
“谁?”李世民脱口而出,“谁能有此奇运?”
李雪娘微微一笑,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李淳风。”
随着李淳风三个字响起,所有的人都歇了心里底里打好的小九九,没有人再说话,缄默无言地看着李世民和李雪娘。
神奇的地球仪,带给大家的是惊喜,谁都想掌管这个天外之物,想以此为荣,可是,李雪娘却说出了李淳风。
李淳风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有这个资格!
《戊寅元历》提出修订意见时,他才二十多岁,因此得到褒奖,被授予将仕郎,进入太史局任职,掌管天文地理制历修史。
尤其是他还改进了汉代落下闳发明的天文浑仪,加黄道赤道白道三环(古称三辰仪),使天文观测更便捷精确,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天文观测仪器。
“蓝田县主,这等神奇之物,为何偏偏就得李淳风能掌管?难道火山令袁天罡就掌管不得吗?”今儿个长孙无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与李雪娘对着干不可,所以,在听到李淳风三个字之后,他挑拨性地说到了袁天罡。
而且,长孙无忌边说还便斜睨了站在一旁的袁天罡一眼,那意思是,分明是为袁天罡抱打不平一般。
李雪娘嗤的一声就笑了,讥诮道,“长孙国舅,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作不懂?听你那口气,分明是想要在朝堂上挑起事端口舌之争不可喽?
为什么这神奇之物非李淳风掌管不可,你可以问问袁道长才是,相信袁道长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众人都将询问的目光转向了低垂眼眸的袁天罡,就见他闻听了李雪娘的话之后,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甚至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慢条斯理地道,“天机不可泄露,各人的法源皆有不同,恕在下不能妄言。”
这就是袁天罡给与长孙无忌所要的答案,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各人法源不同”,便道出了这其中的高深不可测的最终原因。
长孙无忌无话可说了,他冷哼着又闭上了嘴,只是眼里的煞气没能逃过李雪娘的厉眼,就连袁天罡也感受到了来自长孙无忌的无声无形的压迫气势。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程咬金,咧着大嘴笑呵呵地走到长孙无忌跟前,依旧像往常一样,搂住了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大咧咧地笑道,“我说长孙国舅,听说你用不了多久就要当祖父了?哈哈哈,恭喜恭喜啊。
唉……要说这人呐,就得心眼摆正多做善事,你瞧瞧,若不是圣人陛下洪福齐天,你们长孙家祖辈积了大德,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了后了?
长孙国舅,兄弟我眼看着你们都一个个的有了孙子,当了祖父,我这心里还真痒痒的。都说爷爷奶奶吉孙,这话还真不假。哈哈哈……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程咬金可不是吃亏的主儿,这话绵里藏针,说的可就够人耐人寻味了。
原本长乐嫡长公主李丽质和长孙冲成婚一年没有孩子,长孙无忌全家上下急得不行,太医不知看了多少,也没能医好李丽质的病。
是李雪娘不声不响地,用她的神奇灵泉水就把嫡长公主的毛病治好了,并且很快怀了孕,眼下再有个把月就要生产了。所以,程咬金这一席话,就是提醒长孙无忌,你孙子是怎么来的,你别心里没数。
你真的以为是你长孙无忌的祖上积德了吗?不,程咬金只不过是讥讽他,膈应膈应他而已。
长孙无忌被程咬金这几句话给噎的差点没吐血了,拿自己没出世的孙子说事儿,也就程咬金能做的出来这事儿来。
可是……长乐嫡长公主的确是因为李雪娘瞧过之后,才怀了身孕,这份恩情,怎么说也是大于天。
长孙无忌老脸被羞臊的一阵红一阵紫,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不想接程咬金的话茬,因为他心里想的依旧是,若是不把李雪娘给摆平了,压制住,自己将来怎么可能在未来的皇帝面前得脸?
太子李承乾这段时间,对他一直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以前有什么事儿还能找他商议一下,可是,自从李雪娘与李承乾走得近了之后,他就再也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长孙无忌心里有重重地失落感,更有恼火,他嫉恨李雪娘这个福娃的出现,嫉恨她横在了自己与外甥李承乾的中间,让原本依赖自己,倚重自己的外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情分。
“宣李淳风上殿见驾。”李世民不想自己的大舅子当众没面子,就出声替他解了围,命太监宣旨,这才把话题转移了过去。
不大一会儿功夫,衣袂飘然身材颀长的李淳风走上殿来,“臣奉旨见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一摆手,“爱卿免礼平身。”
“谢陛下。”不亢不卑声音柔和,李雪娘听着很舒服,心道,这些老道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内性极好。
李世民命人将地球仪端到李淳风的面前,沉声说道,“这是蓝田县主谨献给朕的礼物,是稀世珍宝。朕就将它将与你掌管,这也是你的机缘所致。”
李淳风也不推让,更不矫情,其实他盯着地球仪,早就眼睛看直了,听到李世民说交给自己掌管,强压制住内心的狂喜,跪倒谢恩,接过地球仪就抱在了怀里,生怕飞了一般。
宝贝,真的是世上珍奇宝贝!李淳风乐得有些失态……
李世民深邃的眸子微眯着看着灵动的李雪娘,心里在瞬间就有了千般的计较,他不是看不出来李雪娘是暗助太子李承乾的。
这几年来,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做的也的确是非常的出色,不但是为人谦和,兄友弟恭,而且处理国事上也是滴水不漏。这里面当然是有李雪娘暗中相助的结果。
方才殿上长孙无忌几次找李雪娘的茬儿,李世民作为一代英主,他岂能看不出来个中原因?
想到这儿,李世民眼里的眸光更深沉了,手指很有节奏地敲击着龙案,半晌才朗声道,“李雪娘进献旷世奇宝有功,朕当厚赏。”
一听皇帝又要有赏赐,众人心里是羡慕嫉恨呐,你说这小丫头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闺女呢?啊?这要是自己家的闺女,祖上积德了啊。
听到封赏,别人除了羡慕嫉妒之外,没什么太大的意外,蓝田县主献宝物,得到封赏也是应该的。
可是长孙无忌心里的嫉妒之火却让他有些站不住,李雪娘越是得到封赏,地位就会越来越高,她地位越高,太子李承乾久越与她走得近,那自己这个亲舅舅,在太子李承乾的面前,地位摆在那儿了?
不行,一定的劝谏皇帝陛下歇了封赏李雪娘的念头,若不然,以后朝堂之上,谁还会听命于自己?
长孙无忌想到这里,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陛下”两个字刚叫出口,站在一旁的李道宗眼疾手快,抢上前去也施礼道,“陛下,臣与长孙国舅心照不宣,对陛下封赏献出宝物的蓝田县主极是赞同。
陛下英明,赏罚分明,令臣等钦仰。长孙国舅,您这是这意思吧?”李道宗最后一句话是文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对李道宗又记恨了几分!
他敢说自己不是赞同皇帝是英明的?还是敢说自己不敬仰皇帝?长孙无忌阴郁的老脸,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臣……陛下英明。”
“陛下,蓝田县主进献奇宝,当得封赏。”李孝恭和尉迟敬德等也都纷纷进言赞同。
“雪娘啊,既然众卿都认为你该得到封赏,那朕就问问你,你要什么赏赐呢?”李世民这话,既有疼爱也有试探。
李雪娘焉能听不出来?咯咯一笑,冲着李世民行了一礼,“谢陛下隆恩。不过,雪娘今儿个是三日回门,是来给皇伯父皇伯母请安的,孝敬皇伯父也是雪娘应该做的,哪里敢要什么封赏?
不过,既然皇伯父疼爱侄女儿,那雪娘也不推辞,所以嘛,皇伯父定要雪娘讨封赏的话,那雪娘就不客气了。”
“竟然连谦让一下都不谦让,可见是眼皮下浅,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长孙无忌冷哼着,脸色愈加地难看。
这不和谐的声调虽然在这惹恼的朝堂上有些刺耳,但是李雪娘才不会理睬长孙无忌这个老“妒男”呢,而是冲着李世民轻快地笑道,“皇伯父,雪娘的秦岭山庄一直在施工,需要大量的劳力,所以,雪娘恳请皇伯父能把那些战俘死囚送给雪娘一千人。”
“什么?你,你说什么?要那些战俘死囚?”李雪娘这一句话,不亚于她献宝时引起的强烈震撼。
“雪丫头,你要那些战俘死囚做什么?秦岭山庄如果需要人手,朕再给你一些匠人便是。”李世民也感到李雪娘的要求有些令人意外,“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是,这一千名战俘死囚,侄儿女得确是有他用。”李雪娘爽快地应声答道,却没有说出具体要做什么事情。
李世民依旧是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龙椅,看着李雪娘的面色更加严肃,“雪娘,你可算过,这一千人的消耗每日里该有多大?不说别的,就吃喝方面,每天的花费那也是相当巨大的。”
李雪娘眉眼弯弯,一点都没犹豫地点头,“雪娘知道,也反复衡量过,这些都不是问题。
因为在我的五年计划之中,秦岭山庄将是农产品的产业基地,也是药材基地,更是一个大唐之外那个现代世界的美丽家园。”
李雪娘话音未落,李世民已经站起来了,众大臣们也都那只抽着凉气,李雪娘竟有这般宏伟计划?!
她……她想在秦岭山庄这块一亩三分地上,创造出一个天堂?
这话说得有点太大,太玄!怎么可能?那地方荒凉贫瘠野兽出没,怎么可能会打造成美丽的家园?
“哼,不自量力!”毫不奇怪地,长孙无忌又一次发出了蔑视的嘲讽之音。
李雪娘站在原地,将两只手往后一背,歪着头连眨了几下墨宝般的大眼睛,不紧不慢地笑道,“怎么,长孙国舅爷不相信吗?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耐着性子好好跟你解释解释,让你知道我是怎么样能做到的。
第一,“李雪娘说着话,脚步轻盈地踱到了长孙无忌跟前,笑眯眯地一脸地讨喜样子,“我很荣幸的生在大唐,遇到了千古难逢的英明神武的帝王,有开明的君王做强大后盾,大力支持下,你说我做什么能不成功?
第二,有了英明神武的皇帝大力支持,再加上太子殿下无限的的帮助,提供给我助力,你说我能不能成功?
第三,我夫君,我的公婆和弟弟弟妹们,以及我的亲人,他们精诚团结帮衬,长孙国舅爷,你说我能不能成功?
第四,现在的酿酒和榨油,短短的几年时间,就为大唐财政贡献了三分之一的财税,而且金银珠也在咱们大唐普遍推广开来,你说我能不能成功?“
这一字字,一句句铿锵有力的质问,让长孙无忌哑然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雪娘当然不会告诉长孙无忌和殿上一干众臣,她的随身空间是个无尽的宝藏,那里的物件,千真万确是世上的宝物,足以能让大唐成为世上的霸主!
但是,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李雪娘才不会那么愚蠢的去做呢,毕竟这有违大自然生存的法则和自然规律,是逆天之举,她李雪娘没有能力驾驭因此而带来的意想不到的后果。
安然地走好每一步,努力地营造好美好的生活,这才是人生和生活!
随身空间嘛,当然是她来到大唐生活的金手指,能利用上的,她也不会傻得不去利用,只要合理的,合乎自然法则的,她李雪娘不会浪费这么好的大好资源!
这两点相互之间矛盾吗?不,一点不矛盾……
长孙无忌在听了李雪娘的一席话之后,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挑剔的了,他心里现在除了嫉妒,还有恨意,恨李雪娘太不给他这个国舅爷面子了,当众反驳他,打他的脸,这让他恼恨不已。
李靖和李孝恭李道宗等人则是面色都有期盼和激动,他们相信李雪娘能做得到,相信她会把秦岭山庄经营成为大唐第一庄!
不是他们盲目崇拜,而是事实上已经让他们看到了李雪娘的确有这能力。不是吗?属于李雪娘自己的封地八里村,八年时间就从一个小小的山村,在她的筹谋下,就变成了一块风水宝地,她组建成的农业合作社,不但让八里村的村民得到了丰盈的收入,而且也贡献给大唐的粮税就是其他地方的两倍。
另外,李雪娘经营的家具厂,经过这八年来的精心经营,丰硕的收入足以使她的后代三代不用劳作都能过活。
因此上,李雪娘说她要在五年内打造出一个独一无二的秦岭山庄,李靖李道宗和李孝恭等人是极信的。
虽然李世民面上不显,但是把内心还是非常的激动,他刚才看着那个神奇的宝物——地球仪,那上面的版图经过李雪娘的介绍,让他难以控制热血沸腾!
他听清了李雪娘的话,说宝物上面那个像雄鸡昂首的版图,是距离大唐非常之遥远的国度,从表面上来看,大唐似乎是位列其中,但是实际上是遥不可及的,那个国家最为和谐美好,那里的人们都安居乐业,无忧无虑。
李世民听了好不向往和羡慕,更激发了他的雄心壮志,他有信心让他的大唐,他的大唐子民,也过上那天仙般地幸福生活!
思忖至此,李世民竟也有了当年叱咤沙场的雄心壮志,更感到血管里流动热血在贲张!
“雪娘,今日是你三日回门之喜,就不谈你的秦岭山庄了,与处肆去后宫给你皇伯母请安吧。”
“是,雪娘遵旨。”李雪娘乖巧地行礼恭声应答。
眼见着李世民眼眸发亮异于平常,而且带着嗜血的凶狂,就知道自己今日的礼物和一番话把他刺激得不轻。
大唐人,最不缺少的就是热血和雄心!
“陛下,臣与雪娘就先行告退。”程处嗣冲着李世民躬身行礼告退之后,就与李雪娘手牵着手,旁若无人地出了金銮殿,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甘露殿皇后宫中。
刚进了内室,就见小兕子小兔子般地窜到李雪娘面前,甜甜脆脆地声音叮咚好听,“雪姐姐,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等得好辛苦了呢。”
这是要报酬的前奏!
李雪娘瞧着小兕子灵动可爱,小脸精致讨喜,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头上的两个小包包髻,笑道,“想雪姐姐荷包里的好东西了吧?”
“嘻嘻……雪姐姐好聪明,小兕子的心事都被你猜到了。不过,小兕子也真的是想雪姐姐了呢。哦对了,还有姐夫咯。”小兕子慧黠的眼眸眨啊眨的,很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瞅怎么看,今儿个小兕子都与往常不一样,是不是太过……热情了?而且……她那只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但是小兕子极度地热忱,就是晋王殿下李治和小新城公主也随后跑来,靠在李雪娘和程处嗣身边,显得温度非常之高,并且是也都手里捏着一张不知道写着什么字的纸。
根本就不让李雪娘和程处嗣行国礼,三个小可爱就把两个人围在当中,你一言我一语地道,“雪姐姐,新城想你和姐夫都好几天了呢。”
“是啊是啊,雪姐姐姐夫,我也盼着你们快点来给母后请安。”李治也是不甘落后地急忙表达心情。
李雪娘看了程处嗣一眼,他也是一头雾水,被这三位亲热的态度弄得毛毛的赶脚。
说话间,李雪娘和程处嗣就被小兕子晋王殿下和小新城公主簇拥着进了内室之中。
“雪娘程处嗣叩见皇后娘娘殿下,娘娘金安。”程处嗣和李雪娘恭敬地行礼磕头。
长孙皇后满面慈和,摆手示意李雪娘和程处嗣起身,“罢了,快快平身免礼,都是自家人,不必虚礼,你们两个坐吧,在自家里不可拘束才是。”
“谢皇后娘娘殿下。”李雪娘和程处嗣又恭敬地行了礼这才站起身,在一旁的绣凳上坐了下来。
一抬头,李雪娘和程处嗣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
就见李治和小兕子小新城兄妹三个一字排开,举着手里的那张纸,用非常热切地闪着亮光的眸子看着他们夫妻二人。
李雪娘和程处嗣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齐齐地细看三个熊孩子手里的那张纸,就见上面写着“红包欠条”,下面是程处嗣写的欠款原因和钱数。
李治和小兕子小新城兄妹三人是向他们两个讨债来得,难怪那么热情,也难怪说想他们了。
欠着人家红包礼钱还没给,能不让人想念吗?
李雪娘非常理解李治和小兕子小新城讨债的心情,那是一个多迫切啊?!
可是,你们在这个时候讨要红包礼钱,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不仗义啊?人家才成亲三天,是来回门的耶。
小兕子小心翼翼地秒了长孙皇后一眼,见母后没有制止怪罪的意思,遂放大了胆子,也挺直了脊梁,就轻步移到李雪娘面前,代表他们兄妹三人甜甜地道,“雪姐姐,这老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吧?”
“对,小兕子说得非常对。”李雪娘一点赖账的意思都没有,很干脆地应声点头,心里却憋不住地要笑出声来。
被人堵在人家家里要债,这丢人……丢大发了!
再看程处嗣,早就把一张俊颜鳖得通红了,神态异常地尴尬……
“雪姐姐,姐夫,这利息也要算一算的哟。”小兕子很认真地一句话,惊死人!
黄世仁重生了?
李雪娘瞧着长孙皇后并没有制止李治和小兕子小新城,大感意外,但是她从长孙皇后眼里的那一抹柔和的眸光看出,她与世上的母亲都是一样的,虽然高贵无人比拟,却都宠溺着自己的孩子,只要是不出格,这种温馨的气氛她不会破坏的。
皇家儿女也需要亲情友爱啊!
故意地长叹一声,装作很惋惜地样子,李雪娘就笑这对长孙皇后道,“皇伯母,唉……雪娘来时,本想着送给晋阳公主和晋王殿下,新城公主几样稀世珍宝,可是看情形,他们很喜欢金银,那雪娘就给他们金银好了。”
一听到有稀世珍宝,小新城和李治登时都瞪圆了好看的眼睛,并且迅速地收了手里的“红包礼钱”欠条,冲着李雪娘就眉眼弯弯堆起了一个特别讨好的笑脸。
“雪姐姐,那……礼钱咱们不要了吧,都是自家姐妹,这点钱……没雪姐姐情分重呢。”小新城甜糯糯地软声细语地,毫不吝啬地就抛出了甜言蜜语。
李治一听,也是忙着点头赞同,“是啊是啊,新城小皇妹说得很对,这点钱咱们不要了。”
李雪娘没有说话,却转头看向小兕子,那笑意里带着询问,意思是,你要怎么样?
小兕子可没李治和小新城好说话,把头一摇,脆声道,“雪姐姐,一码归一码,欠钱还钱,这是姐夫给写的欠条,可不是小兕子伪造的哦。如果雪姐姐不赖帐的话,那今天你送给我们的稀世珍宝,就算是利息了。”
天哪,世界上有这么高的利息吗?
李雪娘闻言一脸苦相,越看小兕子越像是黄世仁转世的,忒黑了!
好吧,利息高点就高点吧,谁让欠人家的呢?
李雪娘跟小兕子和李治小新城逗笑了一会儿,就命秋菊秋莲秋叶和秋眉把礼物呈上来。
当然了,还是要先孝敬长孙皇后的。
李雪娘孝敬长孙皇后的,是现代最高级的一套化妆品,还有现代的高级饮食秘方。
长孙皇后自然是很高兴,连连夸奖李雪娘乖巧懂事。
接着,李雪娘就送给小兕子和小新城每人一块金色小坤表,那小坤表做工非常的精致,上面还镶了几颗闪亮的小钻石。
收到这样高贵的礼物,小兕子和小新城可乐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腕上的金色坤表,喜不自禁地乐出了声。
“谢雪姐姐,你送的礼物小兕子小新城很喜欢。”两个小可爱眉眼弯弯地连声道谢。
李雪娘自然是又教她们俩个怎么认识时间,很聪明的小兕子一教就会,忙不迭地去教导还一知半解的小新城。
李治看着那闪亮的金色小坤表,毫不掩饰眼里的羡慕之色。
李雪娘并没有让他失望,送给他的礼物,当然就是一款男士金表,李治戴上手表,一时间开心地忘了自己在长孙皇后的宫中,连声叫着要让母后也跟着高兴高兴。
这个李治,的确是很孝顺,但是李雪娘却看到了他眼里的算计,这……很不好,非常地不好!这个李治,这是在巧取长孙皇后对他的垂爱,他……知道对于一个孝顺的皇子来说,是取得皇帝皇后偏疼偏爱的第一步。
那么,大唐的江山还会是李治的吗?下一任皇帝会不会按照历史的脚步前行,坐上宝座的就是眼前这位扮猪吃老虎的李治?
李雪娘笑眼眯眯,带着玩味地心情看着李治装萌卖乖,心里却是有了计较。现在的太子李承乾,很有主人的潜质,也越来越有上位者的风范了,他举手投足间,都能让人瞩目。
沉稳率性,却为人十分地谦和低调,做起事来认真公正,李承乾,没有辜负李世民的厚望,更没有辜负李雪娘暗中地调教和帮助。
所以,只要是能保持现在的心态,不急功近利,李雪娘很清楚,下一任的皇帝非李承乾莫属!
长孙无忌,你现在就开始选择做李治的幕后掌控之人了吗?
很好,非常之好,老姐就陪你玩玩!
“皇伯母,都说外甥像舅,这话一点都没错,侄女儿一看晋王殿下,就恍若是见到了长孙国舅爷一般,呵呵……晋王殿下将来定然也是个谦恭王爷。”李雪娘这话面上好似在恭维长孙无忌是个谦和的,但是聪明的长孙皇后却听出了其中的味道。
李雪娘这是在提醒自己吗?刚才李治表现看似是孩童无忌,但是细琢磨下来,这孩子……
长孙皇后是谁?是千古名后,她怎么可能不看不到刚才李治眼里多了一层不该有的东西?
哎……李泰已经在流放地不能回长安了,难道……治儿也?是不是他们也要走他们父皇的老路啊?
一想到玄武门亲兄弟间的自相残杀,长孙皇后就不寒而栗,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下的儿女,为了那宝座,斗的不死不休,血染丹阙?
不能,绝不能让这样残忍的事情在发生……
就因为有了今日的防范和罅隙,长孙皇后在此后的李世民要长孙无忌担任宰相一职之时,是极力地劝谏着,“妾既然已托身皇宫,位极至尊,实在不愿意兄弟再布列朝廷,以成一家之象,汉代吕后之行可作前车之鉴。万望圣明,不要以妾兄为宰相!”
当长孙无忌得知自己止步于宰相之职,是妹妹所为,说他心里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知道,既然皇后妹妹已经作出了劝谏,自己若是一再强求,只会让她对自己产生令样看法。
得不偿失的事情,长孙无忌是不会去做的。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自己还能取信与皇帝李世民,那么,早晚自己就会有一万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名利得失,不在一时!
于是,狡猾如狡兔的长孙无忌,自己也连连上书推托圣上的好意,只说自己“臣为外戚,任臣为高官,恐天下人说陛下为私”。既赢得了皇帝李世民更加的信任和重用,也能使他和长孙皇后的兄妹关系更加亲近。
还有一点不容忽视的是,长孙皇后的劝谏,长孙无忌的请辞,都让他么俩在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说这兄妹俩是那种清廉无私的高洁之人!
李世民最后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让长孙无忌做了开府仪同三司,这位置清高而不实际掌管政事。
皇帝的信任,百姓间的称颂都赚足了,长孙无忌老谋深算,自以为以进为退,为自己保留后续力量,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妹,长孙皇后其实是已经对他起了种种防范之心!
后来事实证明,长孙皇后的劝谏和阻止,让长孙无忌再也没有成为历史上那般托孤重臣,一直在开府仪同三司位置上坐到死,也没能离开。
正因为李雪娘对太子李承乾的偏帮,让长孙无忌辅佐李治做皇帝的愿望落空了,他恨极了李雪娘,与她进行了不死不休的暗斗,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现在,李雪娘眼角余光瞧着面上无波无痕,却攥紧了手指的的长孙皇后,她知道,自己暗示,让睿智端庄的名后,有了极强极高的防范意识。
这就好!
最后,李雪娘又送给了小兕子小新城和李治每人一套现代版的,经过她改写了的《三字经》。
小兕子和小新城李治如获至宝爱不释手,连声道谢,却听李雪娘说道,“这《三字经》是还你们的本金和利息,所以请三位把欠条给我吧。”
“咯咯……”
“嘻嘻……”
“嘿嘿……”
小兕子小新城和李治心满意得,手捧着千古奇文《三字经》,都憨笑着把“红包礼钱”的欠条递给了李雪娘。
“咯咯……雪姐姐,姐夫,咱们的账两清了,你们的礼物,小兕子很喜欢噢。”纯真可爱的晋阳公主李明达,甜腻腻地童音很让人舒服。
李雪娘和程处嗣在皇后宫中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因着还要去卫国公府给李靖和红拂女请安,所以长孙皇后也没有强留他们,就赏赐了一些厚礼,放他们出宫。
“唉……皇家养出来的子女,没有是省油的灯。”李雪娘悄声对程处嗣笑道,“李治,长大了,心也大了,长孙无忌是他坚实的后盾啊。”
程处嗣把嘴一撇,满不在乎地安慰李雪娘道,“只要李承乾不是刘氏阿斗,那谁都别妄想那个宝座。
对了雪丫头,你向皇帝陛下要那些战俘死囚到底要做什么?我是你夫君,你都不能说明白吗?”程处嗣很委屈地样子让李雪娘看着好笑,都多大的人了,还耍娇卖萌装孩子气?
“回头再说,这些战俘死囚我要有大用。”
小夫妻俩说着话的功夫就出了皇宫门,直奔卫国公府。
可是车马刚来到府门前,就见卫国公府里好似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丫鬟婆子人影穿梭,一个个面上都是谨慎严肃神情。
出了什么事儿?
李雪娘根本就不用程处嗣抱她下车,自己抢先跳了下来,就急忙往府里进。
卫国公府的门人早就认出是蓝田县主和程大将军来了,慌里慌张地迎上去行礼,“姑奶奶姑爷金安。”
“府里出了什么事儿?怎么都慌慌张张的?”程处嗣沉声问道。
“两位奶奶要……”门人不敢多说,只说了一半就唯唯诺诺地弓着身子不敢看程处嗣和李雪娘。
李雪娘哪里能在此耽搁?疾步就进了府内,迎面正好碰到红拂女身边的大丫鬟芍药,急匆匆地赶往厨房方向。
“姑奶奶,”芍药一见李雪娘,又是惊又是喜,还有几分惶恐紧张,边行礼便叫道,“姑奶奶恕罪,今儿个府上实在是突然事起,未能迎接姑奶奶回门,请姑奶奶原谅则个。”
这芍药一向性子沉稳稳重,如今慌成这样子,鄙视发生了什么大事,李雪娘刚要询问,猛然就听的“香兰园”,也就是李德骞夫妻居住的院子,传来几声惨烈地女子叫声。
这声音,乍听得是撕心裂肺,但是细问之下却是底气十足,硬生生地划破了凝重的空气,传出老远来。
“这是……我大嫂子?她,她怎么了?”李雪娘没有被这惨叫给惊着,而是惊诧地问芍药,“她要生产了?怎么可能?不是还有三个月吗?”
芍药眼神复杂地点头,“是,姑奶奶。大奶奶这是突然间发作,夫人也被吓到了,您快去看看夫人吧。”显而易见,芍药身份卑微,有些话她不敢多说。
李雪娘也不再跟她多说,就打发芍药赶紧去忙她自己的事情,转头对程处嗣道,“处肆哥哥,你先去外院陪着我大哥吧,我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还没等程处嗣说话,就见李德骞面色十分阴郁地走了过来,歉声对程处嗣和李雪娘道,“小妹,处肆,多有对不住了,事发突然,我们都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会在你们三日回门上张氏发作了,实在是抱歉。”
“大哥不必客气,自家人还说这些做什么。听说大嫂发作,我去看看,也安慰一下咱娘,想是事发突然,娘亲吓得不轻。”
是啊,张氏叫声太大太惨烈了,撕心裂肺地,尖锐而又带着破音,饶是红拂女武行出身,也被她吓着了。
如鬼叫的声音,谁听着能淡定?!
“我二嫂呢?也在母亲那儿吗?”李雪娘听着张氏高一声低一声地惨叫,仿佛要死了似的,就想起了李德奖的媳妇段氏,她可别吓着才好,那也是个孕妇啊,受不得惊吓和震动。
“你……你,你二嫂也要生产了,已经有一天一夜了。”李德骞垂下了眼帘,心情沉重地言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二嫂也……也要生产了?”李雪娘大吃一惊,再也顾不得与李德骞说什么,一着急,就展开了凌波行水步,犹如一道急电就来到了“香兰园”。
“香兰园”里,已经是闹得人仰马翻,哪里还有往日的安宁?红拂女脸色阴沉着坐在廊下,看上去是在强制着内心已经要爆发的怒火。
而那些丫鬟婆子们显然已都慌乱了,忙不迭地往房间里端热水,进进出出地没有一点章法。
这时候,张氏的叫声依旧没有减弱,啊啊的拉着长音,带着哭腔,叫得人心更加慌乱了。
“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就突然发作了呢?请太医了没有?有没有危险?”李雪娘顾不得给红拂女行礼,急声连连问道,关切之殷没有意思作假,“我二嫂怎么也会这个时候?”
红拂女瞧着李雪娘走了进来,心里愧意更浓,就拉着李雪娘得手,声音有些嘶哑地道,“雪丫头啊,娘对不住你,你看,今儿个是你大喜的日子,想不到……娘,娘……”
李雪娘轻笑着蹲下身来,挽住了红拂女的胳膊安慰着,“娘,出了这事而谁也不是愿意的,只要大嫂二嫂能母子平安,雪娘心里高兴着呢。只是,娘,现在大嫂怎么样了?怎么没有听到二嫂的声音?”
李雪娘在前世也不是没有听到过女人生孩子,但是像张氏能叫得这般声音来,还是少见的,不知道还以为是要……
“你二嫂那儿,我让芍药去看着了。你大嫂这里看情形有些不好,所以我只能暂时留在这儿了。”红拂女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雪娘一眼,轻声道。
“太医已经在里面诊治着呢,娘……听不得张氏……的叫声,就出来透口气。太医刚才诊脉说,你大嫂没有大碍,只是刚要有早产的样子,如果能用药的话,就能怀到足月。”
李雪娘一听也跟着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娘,既然是这样,那就赶紧命人抓药给大嫂灌下啊,还等什么呢?再迟了,就……”李雪娘可没敢说出不好两个字来,这要犯忌讳的。
谁知李雪娘话音未落,红拂女的脸色骤变,更加难看了,冷哼一声道,“她?说什么也不肯用药,说是既然要早产,那就索性生下来好了。哼……当我不知道她打得什么算盘呢?
若不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我可没这么容易让她这般折腾。张氏?她这是那我们老李家的子孙赌富贵呢。
你是不知道啊小丫头,昨儿个你二嫂因为来给我请安,再回自己院子的时候,不喜爱新旧扭了一下腰,结果就动了胎气,瞅着样子要早产。
娘就赶紧请了太医来给诊治,可太医看过之后,说这孩子恐怕是要不肯在她娘肚子呆着了,非要出来不可。
唉……用了保胎药也不行,可是这都快两天了,还是没有大动静,你说娘我能不急吗?
你二嫂子也是个要强的,从出事儿到现在,愣是一声不肯叫出来,疼得满头是汗也不吭,娘看着心里好难受。
可是谁承想啊,你大嫂她……竟然起了他想,知道你二嫂这一胎必是要早产了,就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突然间就发作起来,说是也要产了。
结果娘请太医来一诊治,居然是她使了手段,打算要强行把孩子生在你二嫂的前头,你说,雪丫头,娘能不生气吗?
你看着吧,我孙子没有什么事还好,若是有个闪失,我定然饶不了她,她想为李家生出嫡长孙来?生出来又能怎么样?我一样不容她这般算计。”
红拂女身边的大丫鬟宝琴早就极有眼色地把廊下的丫鬟婆子们赶到老远,家主母的话有时候是不能让人听去的,尤其是红拂女怒极的时候。
李雪娘听了红拂女这一席话,便明白了。
感情是张氏看着段氏意外要早产,就怕她为卫国公府生出嫡长孙,压自己一头不说,将来的爵位归属也是一波三折,毕竟是爵位是要传给嫡长孙的,张氏情急之下,所以就使用了残忍手段,为自己催生,争取抢在段氏前面生下孩子。
可是她万没有想到,太医院的太医那是不白给的,一诊脉下来,就诊明白了,她使用了催生手段。
太医前来卫国公府为嫡子长媳诊脉,那是要全权负责的,一个不好,不消说他太医会被人质疑医术不精,就是性命都有可能弄丢了,因此上,这位太医根本就不替张氏掩盖,直接把成破厉害跟红拂女说了。
红拂女恨得直咬银牙,若不是顾念着张氏有孕,顾念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李家血脉,红拂女绝对会一掌劈了她。
这一点李雪娘深信不疑,红拂女那是你能随便欺蒙算计耍着玩的?
“娘,大嫂的意思,是执意要生了吗?可太医有没有说,这样对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险啊?”李雪娘也跟着担心起来,张氏实在是太胡闹了。
“你父亲一早上朝的时候,张氏还没闹这出幺蛾子呢,这不是吗,就等你爹回来拿主意呢。往常这时候你爹也该回来了,今儿个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到家?”红拂女更加着急起来。
李雪娘看了看房间,有瞧着红拂女焦虑不安,忙小声安慰着她,心道,李靖这个时候早就散朝了,怎么没有回府呢?哼,这里肯定是有猫腻!
就在这时,张氏的叫声有响了起来,“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娘,夫君,我若是……你们一定要保孩子啊,我要孩子。”
听到这里,不仅是红拂女脸色能滴出水来,就是李雪娘听着也来了气。这哪是要早产的孕妇该有的声音?不但底气十足,而且话说的也顺溜,但是那做作的话音,任谁听了也都能吐了。
“啊……夫君,啊……我,我不行了,夫君……”李雪娘心里活动还没思想完毕,张氏的惨叫声再次传出来了。
这一次的声音,可就不似刚才那般听上去轻松做作了,而是真的有些……惨不忍闻!
“夫人,夫人,”太医从房间出来慌张地道,“大少奶奶见红了,你看?”
才见红?那刚才……定然是演戏无二了!红拂女恨不能进了房间去扇张氏几个响亮的耳光来。
李雪娘也被张氏如此卑鄙的手段气得够呛,瞪着太医怒道,“该怎么办你太医不知道吗?这还用问卫国夫人?”
“可是……可是,大少奶奶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我……我不敢私自做主。”这位太医面色极苦地道,“卑职哪敢拿卫国公嫡……孙……女开玩笑?”
古代的医术还是了得的,单是诊脉就能断出男孩女孩来……
红拂女因为恼恨着急,并没有注意到太医说张氏肚里的孩子是……女孩。可李雪娘却听清了,她嘴角挑起一个冷笑,眸光里就毫不掩饰地带着嘲讽。
心道,张氏啊张氏,你千般算计万般耍手段,甚至不惜生命危险做出这等残忍的事来,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肚子里是个女孩。
这就叫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红拂女坐在那儿,心里尽管气得恨不能掐死张氏,可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刚要吩咐太医给张氏用药,先保母子平安再说。
可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去,就见“香兰园”院外走进来几个人,是卫国公李靖和张德贵及他的夫人。
那张氏夫人一进门就连声叫着心肝宝贝,一把攥住了红拂女的手,带着哭音道,“我闺女怎么样了?生了没有?母子可平安?”
红拂女一见张氏夫人早就气不打一处来,哪里还有好脾气,就用另只手一指产房,“亲家母进去看看吧,我这媳妇……一心要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可算是有心了。”
“有心了”三个字,红拂女咬得特别重,再加上面色阴沉的可怕,张氏夫人心里一抖,难道她是看出了什么?就不敢再多言,忙扭身进了产房去看望张氏了。
既然双方家长都在呢,这里就没有李雪娘什么事儿了,她心里更惦记着“香秀园”那边的二嫂段氏,也不知道二嫂怎么样了。
“娘,我去看看二嫂,您就在这儿照顾大嫂吧。”李雪娘说着,冲着暗自沉思的张德贵别有深意地一笑,“张伯父,生命只有一次,可开不得玩笑。”说完,也不管张德贵是如何反应,就疾步去往李德奖的住处。
“香秀园”里,段氏已经折腾了将近两天了,吃了汤药,却没有预期的效果,看情形是要早产了。产房产婆和太医都已经早早地预备好了,确保无误。
李雪娘来的时候,段志玄的夫人乔氏和段志玄的老母亲都围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着。
一个不当意的嫡次女生产,段老夫人怎么会好心地随着来了?而且义母不曾来此守护二嫂,她居然没有闹起来,这可就有意思了。
李雪娘心里腹诽着,就给段老夫人先行了晚辈礼,然后问乔氏,“段夫人,我二嫂怎么样了?还没有动静吗?”
段志玄的夫人手里抓着锦帕摇摇头,她刚要说话,就见段老夫人抢先道,“女人生孩子都一样,着急也没有办法,只能等着。”虽然老夫人的面上也是焦急不安,但是李雪娘看得出来,毕竟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又以为段氏抢了她二儿子闺女的婚事,所以心里恨着呢。她没有她身后乔氏那样心急如焚。
乔氏原想着进产房看看闺女,但是老夫人以产房晦气重,身子弱的人不能近身为由,阻止了她,这让她心里越发地不安起来,却不敢违背老夫人的严命。
李雪娘带着疏离地眸光只看了段老夫人一眼,就疾步走进了产房。
“她?她还是个处子之身,怎么能不避嫌地进了产房?”段老夫人心里腹诽着,冷笑,“没有教养的乡下丫头就是百讳不忌,能冲着晦气才好呢。”
段氏老夫人这是还在嫉恨李雪娘当初促成李德奖和小段氏这段佳偶,若不是李雪娘,嫁给李德奖的就是她爱子的亲生闺女呢。
产房里,段氏已经是疼得冷汗淋漓脸色惨白。李德奖在一旁看着妻子被折磨得这般痛苦,早就心疼的不行,握着段氏的手不停地说着,“咱不生了,不生了,不遭这大罪了。”
段氏听着夫君体贴地温言细语,心里感动地一塌糊涂,竟然幸福地咬着牙硬。挺着阵痛的折磨,虚弱地声音道,“妾身没事儿,能……挺住,咱们儿子……儿子会……平安的,你放……心。”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李德奖看着段氏遭了罪还这般体贴懂事,就热泪盈眶而下,“秀儿,等咱们……儿子出来,我就打他屁股,谁让他不孝顺折腾你了。秀儿,等生了儿子,不,闺女更好,咱们就好好地孝顺咱娘,她……她生我时也一定是这般……遭了大罪了。”
这哪跟哪儿呀?
“二哥,你先出去,我看看二嫂。”李雪娘没用丫鬟通禀,就直接走进了产房,对还沉浸在热泪中的李德奖道。
李德奖可不同于那些平时装斯文的男子,他才不会因为掉泪被李雪娘看到而羞臊,直起身子抹了把眼泪,“妹子,你可来了,你二嫂遭了大罪了,你快给看看吧。”
目送走了抹着眼泪的李德奖,李雪娘这才转身看着躺在产幢上的段氏,温声道,“二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让我先听听胎儿心跳。”
李雪娘将耳朵贴在段氏的肚子上,听着里面的心跳依旧很有规律有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妹……妹子,孩子怎么样?”段氏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贴在她好看的脸上,显得更加让人心酸。
李雪娘不嫌弃地握住了她的手,微笑着安慰道,“孩子很好,非常好,脑袋已经入盆了,只要你能坚持住,你很快就会看见他了。二嫂,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攒足了力气,一会儿好生产。”
李雪娘从荷包里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瓷瓶,然后扶着段氏的头部,小心地喂给她喝下,“二嫂,这可是世上难得水哟,待会你生产的时候,不会太痛楚了。”
段氏感激地看着李雪娘,眼泪滚滚而下,握紧了她的手,用非常虚弱的声音道,“妹子,谢谢你。我……我想,想看看我……我娘。可是我不敢说。我……我怕祖母怪罪。”
生病之人都是思念亲人的,更何况段氏是在生产的紧要关头,若一个不好,恐怕……这要求合情合理,应该满足她。
李雪娘安抚着段氏,“二嫂,别着急,你先静下心来,我去安排。”
段氏满怀感激地看着李雪娘走出了房间,又一次阵痛袭来,她没有感到方才那般疼痛了,心里顿时对李雪娘更加地敬畏起来。
“孩子,早点出来吧,出来看看你姑姑,她喜欢你呢。”段氏咬着牙忍着疼,心里非常清楚,婆母娘没有过来陪自己,那是因为大嫂张氏哭喊声给绊住了,所以这位小姑子来了。
蓝田县主,还是处子之身,没有及笄的闺女,能不嫌弃忌讳自己地走进产房,那就说明她是看重自己的,真拿自己当做嫂子看待的。
段氏用胡思乱想分散自己的疼痛,当自己的亲娘一脸紧张心疼地走进产房时,段氏感到自己疼得有些窒息。
“娘……娘,我,我好疼……疼。”段氏声音异常虚弱,抓紧了递过来的亲娘的手,脸色更加惨白。
乔氏一边用锦帕给自己闺女轻轻地擦着冷汗,一般努力控制住自己惊慌的心情,温声给她鼓励,“乖女儿,你坚持住,女人生孩子都会疼的,你坚持住。
你看,你要做娘亲了,你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很孝顺,你把他生下来,让他长大了陪着你好不好?”
“二少奶奶,你要挺住啊,孩子……孩子露头了。”在乔氏泣声安慰着段氏的时候,接生的稳婆喊了一声,“二少奶奶,你再使点劲儿啊,孩子就要降生了。”
“啊……”段氏意识有些模糊,但是她还是想努力再加把劲儿把孩子生出来,就低呼着,想要再加把劲儿,可是,折腾了一天一夜的她,哪里还有力气?若不是刚才李雪娘喂给她的灵泉水,恐怕她就要断气了。
“娘的秀姐……乖女儿,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啊,你不能扔下你的孩子,不能啊……”乔氏凄厉地哭喊着在给挣扎生死边缘的段氏打气,她的闺女不能死啊,绝不能死去!所以她不管不顾地在她耳边喊叫,她不要她就这样睡过去。
李雪娘听到了哭喊声,心里一紧,浑身冒着摄人心魄的煞气,就抬腿进了产了房,原本还想着要拦阻的段氏老夫人,见李雪娘满身杀气,吓得那敢再出声?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进了产房,只得把心里的恨意强忍下来,准备回府后再加倍偿还在乔氏身上。
段氏老夫人从心里就期望看到一尸两命的结局,好为自己爱子的闺女出口气,可李雪娘走进了产房,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愿了。
世上如段老夫人这般毒辣狠厉的祖母实在是罕见!
李雪娘闪亮的眸子此时带着骇人的凛然,就来到段氏身边,从荷包里取出了一颗“茗香续命丸”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轻轻地一抬的下颌,就把药丸送下了肚了。
“二嫂,你要想让你的孩子健康平安,就给我挺住,决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没了亲娘,你听到没有?在后娘手下讨活的孩子能有几个长命的?你听好了,你别让你的孩子因你而早早夭折。”
段氏已经感到自己要死去了,可是迷糊中听到李雪娘的声色俱厉地警告,再加上续命丸起了作用,就咬着后槽牙,大喊一声“啊……”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把孩子给带到了世上。
“啊,孩子生了,生了。”一旁的婆子喜极而泣,叫出声来,段氏听到自己孩子终于出生了,而且是平安出生,就再也坚持不住地昏睡了过去。
段乔氏哪里还顾得上看刚出生的孩子一眼,眼见自己闺女昏了过去,惨叫着呼喊着“娘的闺女”,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雪娘伸手拍了她肩头一下,“行了,别哭了,二嫂子没事儿了,她只是昏睡过去,等睡够了就精神了。快点看看你的外孙吧。”
“外?外孙?”段乔氏顾不得形象,抹了把眼泪接过孩子,凄然地道,“这是……这是我的外孙?他,他苦了他的娘亲了,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害得你娘差点丢了半条命啊。”
李雪娘听闻乔氏哭诉,撇撇嘴,段家人都是奇胎托生的吧?这事儿也能怪罪无知的婴儿?哼,你这话若是义母听见,还不得赶你出府去?
早已在门外等不及的李德奖冲了进来,看到段氏昏睡过去,以为不好了,一步就蹿到了幢前就要喊出声来,李雪娘及时地伸手制止了他,“二哥,二嫂子没有危险了,这会儿她是太累了,睡着了,你别惊着她。
二哥,你瞧瞧你儿子吧,他这会儿也是折腾累了,睡得稳妥着呢。你不是说他一出来你就打他屁股吗?那好,他就在这儿,你使劲儿削他几下,给二嫂出出气。”
李德奖瞧着襁褓中的那一团粉肉,哪里还舍得下手?所以也不接李雪娘的话茬儿,而是笑道,“小妹,你看他太小了,等长大了我再琢磨琢磨怎么教训他吧。哦对了,快给爹娘送喜讯去。”
李德奖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产房外传来段志玄的声音,“混小子,你快把我外孙抱出来给我瞧瞧,我看他是什么样的孩子,竟敢把他娘折腾成这个样子?”
原来是段志玄赶了过来,他见自己的老娘在产房外的小厅坐得安稳,就知道闺女平安诞下麟儿。可是又听到老母亲说自己闺女因此差点没丢了性命,就有喜有怒地喊着要看看外孙。
段志玄完全不知道,段老夫人之所以告诉段氏生产受了大难,就是要段志玄嫌弃这孩子,嫌弃这孩子,屋里那个命大的孙女便不得脸面不是?
李雪娘命人将刚出生的孩子抱给段志玄,笑道,“见外孙可是要给见面礼的哟,您说呢段将军?给少了您可拿不出手,呵呵……段将军您不会吝啬的吧?”
“这个就不用蓝田县主费心了,我段志玄的外孙,自然是要厚赏的。”段志玄对李雪娘还是有些余恨的,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接过自己的外孙,一想到李靖还没见到自己亲孙子,心里又高兴了。
孩子一平安落地,李雪娘就派了秋菊去往“香兰园”给红拂女送信,二嫂段氏九死一生,终于生下了卫国公府的嫡长孙。
就在段氏挣扎着,凭着自己的坚忍不拔地意志,以及李雪娘的暗中相助,剩下自己的孩子的同一时刻,香兰园里几乎是闹得人仰马翻。
随后回到府中的李靖和红拂女想要听从太医的忠告,给张氏保胎,等到足月的时候再生下孩子,可是张氏死活不同意,她一边哭叫着疼痛难忍,一边冠冕堂皇地说为李家延绵子嗣是为媳妇应该做的,吃点苦算不得什么。
并且张氏还说出了一个看似很是理由的理由,既然孩子要在这个时候出生,那就是他想念自己的祖父祖母了,是缘分,不能因为媳妇我的身体考虑而阻止他行孝。
听到这荒唐的说词,红拂女真想冲进产房里扇张氏几个大嘴巴,但是这个时候不是生气的时候,红拂女忍下了。
可她还没等在劝说张氏几句,张氏夫人和张德贵商议了一番,决定成全自己闺女和肚子里孩子的孝心,早些让他出来见一见祖父祖母。
李靖冷眼看着张德贵,语气却没有喜怒,“你们想好了?弄个不好会伤及大人身子,你们决定了吗?”
张德贵被李靖瞪得有些发毛,但是一想到卫国公的爵位,他还是点头,讪讪地道,“既然孩子有孝心,那老夫不能不成全。”
李靖看了看身边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大儿子李德骞,微微叹了口气,“既然亲家都这般坚持,那我们夫妻两个就尊重你们的选择,骞儿,你怎么想?”
李靖这一席话可就有了深意,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张氏勉强要生产,都是张士贵夫妻的决定,出了事儿与我们李家没有关系。
李德骞自打张氏在李雪娘回门之日,突然发作要生产,就已经非常恼火。早上起来时还好好的一个人,忽然间说要生产了,他的妻子,他岂能不了解她的秉性?岂能不知她安的是什么目的?
她这般做,无非是要给李雪娘回门添堵,还让她说不出什么来,又能抢在弟媳的前面生下麟儿,夺定了卫国公的爵位,如此算计,让李德骞对张氏又多了十分地恨意。
心里有了计较的李德骞,一听到父亲的询问声,就面色肃穆而又恭谨地冲着张士贵夫妻行礼,“岳父岳母大人已然有命,骞儿怎么敢说个不字?骞儿不敢微辞。”
李德骞不愧是李静的儿子,平时少言寡语,但是紧要关头,他的话还是说得滴水不漏。
他不说自己的意见如何,而是只说自己尊岳父岳母严命,是守孝道,即使自己有不同意见,也不敢对岳父岳母不敬。直接就把责任无声地推倒了张士贵夫妻身上。
张士贵也不时听不出来李靖和李德骞的话里的意思,但是为了自己闺女和外孙荣耀,他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坚持己见。
因为张士贵的妻子在此之前,就已经给张氏喝下了催生的药,这会子药劲儿上来了,起了作用,张氏不想生也没有办法了,因为羊水破了,身下见了红,孩子要奔生了。
强行生产的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尽管太医尽了最大的努力,张氏还是昏了几昏,才把孩子生下来。
当秋菊感到香兰园向红拂女报信,二少夫人九死一生,为李府添了小少爷时,张氏刚刚从昏迷中苏醒,但是因为强行用药催生导致,刚生下来的孩子,还是个女孩儿,不幸夭折了,只来得及见了一个世面,就又匆匆地走了。
红拂女看着已经成型了被药物毒害的紫青的小孙女,热泪盈眶,颤抖着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李德骞更是心如刀绞,自己的孩子就这么被妻子,也是她的母亲给害死了,他心里的恨就像炙热的火焰烧烤一般,要爆裂喷发出来,可是,一向稳重的他知道,此时不是自己发怒的时候。
李靖看着坐在那里呆若木鸡的张士贵夫妻,只是微微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长叹一声,“这孩子不该死……是……是我们长辈……害了她。”
李靖强忍悲痛,回头问太医,“周太医,请你直言相告,这催生药可是方便易得?若是补救及时,可否会如现在这般……惨痛?”
李靖此言一出,张士贵夫妻脸色巨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李靖是怀疑张家故意要陷害李家子嗣?而且他要太医直言相告催生药的实情,还当着我们张家人的面,他要?
还没等张士贵和他夫人想明白李靖的用意,那周太医苦瓜着一张脸嗫喏地道,“回卫国公爷的话,这催生药并不是难得的,只不过是几种药加在一起组成的方子,只要懂得医术的都会配置。
只不过,“周太医偷眼瞄了瞄张士贵夫妻,继续道,“只不过贵大奶奶的催生药用得有些猛,刚才卑职也跟大奶奶和张夫人说明了,如果及时用药保胎的话,还未能救治。
可是大奶奶执意要生下孩子不肯用药救治,催生药药性发作,就是神仙也束手无策。现下强行催生生产,不但孩子难保,就是母体也受到严重损坏,若是想要在孕育的话,恐是不能得了。”
“多谢周太医为某解惑。”李靖给周太医抱拳道谢,“有劳周太医辛苦,某定当厚谢。”当下言毕就命人取来一铤百金作为谢礼。
周太医也不推辞了,接过了金子就慌忙告辞。
李靖待周太医走后,冷下脸子厉声命令,“来呀,将张氏身边的丫鬟婆子一应拿下,严加审讯,定要查出是谁给张氏喝下虎狼一般的催生药,这催生药是从里而得来,都要查清。
哼,以为我李靖没有脾气还是没有胆量,认人欺负?这样明目张胆地暗害我李靖子孙,我李某人若再不出声,是不是还要再欺辱上门?大管事李忠,你给爷听好了,这件事儿一定要彻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谁的胆子这般大?把黑手都伸向了我为出生的孙儿身上。”
“遵命,小人绝不会放过一个那还我家主人之人。”李忠得了李靖的严命,二话不说,一挥手,就命府中侍卫抓人。
卫国公府里不消片刻就想起了哭嚎求救之声……
那张氏得知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已经断了气,躺在榻上悲痛交加,悔恨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任它横流。
张士贵的夫人此时是悔恨疼苦自不必说,只能强忍泪水安慰女儿,“儿呀,你……莫要悲伤了,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眼下你的养好身子才是啊。”
张氏夫人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产房外李靖高声命令李忠,对于张氏私自服用催生药要彻查,便一下僵住了,宽慰女儿的话,哪里还能说得出口?只觉着眼前发黑,头皮发麻,手脚冰冷,一时间就没了三魂七魄。
这要是查出张氏用的催生药是她给喝下的,张氏夫人感觉到自己的大限将至,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唬得张氏夫人身边的丫鬟们手脚忙乱地低声呼叫夫人醒来,却不敢大声叫嚷。
那张氏自然也是听到了公爹下达的严令,心里一阵阵直哆嗦,她直到这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张士贵此刻能说什么?李靖不但发了狠,而且是大有不追究出幕后之人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他若是此时阻拦,是没有道理的。
谁家未出生的孩子,就这么活生生地被催生药毒害了,谁不震怒?!他隐隐地感觉到了,女儿今日因为用了催生药的缘故,而突然发作生产,里面定然有自己夫人的主意,抑或催生药说不定就是她给喝下的。
想到这里,张士贵感觉着背后直冒寒气,冷汗淋漓,怒了努嘴,他最终没有再说出什么话来。
就在几个人都陷入悲痛之中,各怀心腹事儿的时候,秋菊赶到了,想李靖和红拂女禀报,一刻钟前,二少夫人九死一生产下麟儿,母子平安!
这消息无疑是给了悲痛中的李靖和红拂女一个惊天喜讯,李靖先是命人将不足月夭折的孙女,按卫国公府的嫡长孙女仪式进行安葬。
然后这才对张士贵歉意地道,“因为德骞媳妇生产,我们老两口没有及时到那院照应一二,心里很是惭愧不安。如此,就不留亲家了,等李某把张氏服用催生药一事查清后,定会你一个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张士贵听出了李靖话中的威胁和别有用意。
李靖搀起红拂女,轻声宽慰,“幸好咱们还有嫡长孙,走吧,去看看德奖媳妇。这孩子……咱们对不住她啊。士贵啊,等德骞媳妇身子将养好了,你就先接接回去吧,等查清是谁害了我的嫡孙女,李某再给她讨还公道。”
后面这话是说给张士贵听得,不等张士贵有任何反应,李靖已经搀着红拂女走出了香兰园。
“德骞媳妇才刚生产,身子虚弱,再加上孩子没了,心里也是会万分难过,如果亲家方便的话,就请亲家夫人多留两日照看照看她,这样对她养身子大有益处。”这一番话,是李靖在走出香兰园之时说给张士贵的。
难道李靖这是要替子休妻?!
张士贵感到头重脚轻一阵眩晕,能让自己闺女心甘情愿地喝下催生药的,除了自己的妻子还能会有谁?
张士贵不敢想象李靖查清真相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你,德骞,你……你不进去看看秀儿?”张士贵抬眼看见李德骞,心里像是抓到了一线希望,只要是李德骞与自己闺女感情较好,即使真的查处给她喝下催生药的是自己夫人,那李靖也会顾着一点颜面而罢手。
可是……
李德骞脸色惨白,一双凤眸没有往日光彩,坐在那儿像老僧坐定一般,毫无生气,若木人样式,好半天才接了张士贵的话音,“张氏有岳母照看,定然会万分妥帖,小婿就不给她添乱了。
闻听二弟喜得麟儿,我李家终有嫡长孙,小婿心里十分高兴,我这做兄长的,焉能不去给二弟道喜?岳丈恕罪,小婿这就去给二弟道喜了。”说完不待张士贵接言,就转身也走了。
徒留下张士贵一人坐在那儿,心如刀绞失魂落魄……
“夫君……夫君,秀儿她……她”张氏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容颜交瘁,脚步踉跄地跌跌撞撞地来到张士贵面前,哭泣道,“秀儿她……”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张士贵就挥手打断了她,声音异常清冷,“既然秀儿需要照顾,你就且留在卫国公府小住几日吧,待药师查清此事之后,再行定夺。”
“啊?夫……夫君,秀儿身子虚弱受到重创,哪能再受这等打击?我看……我看还是请卫国公暂且将此事……缓行查验才是。”张氏夫人不打自招的一番话,让张士贵心里陡然惊心。
虽然他已经隐隐地猜测到了,自己闺女是喝下了她娘亲亲手熬制的催生药,目的就是抢生袭爵,可是当他亲耳听到夫人这自欺欺人的一番话之后,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张氏是服用了催生药,还以为是因为什么原因动了胎气,才提前发作生产,而且他也听信了夫人的一套说辞,说什么这孩子是自己提前发作要降生,就应该顺其自然将他生下来。
因此上,当李靖请他再做商议,为大人孩子多考虑的时候,他还是非常信任夫人的话,同意此刻就将孩子生下来。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却不是他想的那样,更不是夫人和闺女说得那样,而是……她们瞒着他,瞒着李家阖府上下,在看到李德奖的媳妇要早产时,为了爵位,而私自服用了催生药,并且药性一次用的过猛,导致孩子胎死腹中,女儿身子也受到重创难再生育。
张士贵将夫人留在了卫国公府,再回府的路上,他心里非常清楚,李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此时此刻的香秀院,李靖和红拂女怀抱着嫡长孙,心里的悲痛稍减,带着歉意就对段老夫人道,“李某失礼了,更愧对德奖媳妇,没能好好照看她,是我们的不是。”
段老夫人原想刻薄李靖几句,但是看到儿子递过来的眼神,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道,“孙女九死一生为李家延绵子嗣,是应该的,也是有福的。”
“对对对,”段志玄知道老娘心里还记恨着二弟的事儿,就忙接过她的话笑道,“能给药师兄诞下嫡长孙,是那丫头借了老祖宗的福阴了,她应该的,当不得夸奖。”
段乔氏轻步上前笑盈盈地道,“我儿若不是蓝田县主援救及时,恐是母子俱亡了。刚才那情形,万分地危急,幸好有现住在,给我儿服用了救命丸药,才保得他母子两个平安。
蓝田县主救命大恩,我们两家没齿不忘,定当重谢才是,若不然,我等心里怎么能过意的去?”段乔氏一边说就给李雪娘行礼。
如果遵照国礼,李雪娘是当得段乔氏这一拜的,但是……
“段夫人万万不可折煞了雪娘。二嫂是个坚强的,也是福报大,才能平安诞下麟儿。而雪娘亦是奉了义母之严命,务必照看好二嫂子,雪娘怎敢违抗母命?这不,幸不辱命,二嫂和大侄儿平安健康,咱们也都高兴开心不是?”
李雪娘这张巧嘴,就把自己救治段氏生产,说成是奉了红拂女的命令,这么说的目的,自然是不想二嫂段氏嫉恨义母。
李靖和红拂女都明白李雪娘的苦心,俱是暗暗感激。
而段志玄再看李雪娘也不觉着她那么讨厌了,能得李雪娘如此看重自己的闺女,他还是很高兴的,往日里的那段不开心也就一扫而光,眼里多了几分柔和。
只是段老夫人一个人坐在那儿,面上十分地冷情,微哼一声,就将头扭向一旁,很显然,她此生恐怕都不能释怀了。
李雪娘对这个行将就木的人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一个心思恶毒的老太婆,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这时候,一直坐冷板凳的程处嗣满脸关切地走了过来,先是给李靖红拂女和段志玄夫妻道喜,然后才心疼地看着李雪娘轻声问道,“累了吧?既然二嫂母子平安,咱们留在这里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咱们回家吧。
今天是你三日回门大喜之日,能亲手接了大侄儿子来到这个世上,也是你们的良缘呢,所以,你现在要是累着了,他也不答应的哟。”
红拂女听到程处嗣说起了三日回门,心里顿时又不是滋味了,把大孙子往李靖怀里一送,就拉过李雪娘得手,心疼地道,“娘的好闺女,今儿个亏了你了,到底是慢待了你,娘……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李雪娘巧笑嫣然,轻轻地安慰红拂女,“娘,瞧您怎么这么说?二嫂才是最辛苦的,你可得多多赏赐二嫂才是呢。
对了,我来的时候不知道二嫂要生产,所以也就没有给大侄儿子准备什么礼物,喏,就先给他这个权当做见面礼吧。”
李雪娘从袖笼里取出一件东西,原本是要给段氏的,让她进行胎教的,现下正好送给她儿子了,“娘,这是世上难见的奇宝。
是来自令一个世界的语音说读器,里面是专门给小孩子开蒙的圣人之说,女儿就把这个送给他了,愿他长大了成为一介栋梁。”
李雪娘边说便打开了开关,果然,里面传来了非常柔和甜美的女音,还有天籁悦耳的乐曲声伴奏,这让李靖红拂女和段志玄夫妻都瞪大了好奇的眼睛,瞅着阅读器发傻了。
就是那段老夫人也不得不转过头来,眼里的贪婪一览无余,让李雪娘看着直倒胃口。
若不是东西在红拂女的手里,段老夫人一定会上手去抢过来占为己有……
“雪丫头?这里……有……有女人?怎么,怎么进去的?”红拂女代表着在场的所有人提出了疑问。
李雪娘咯咯一笑,“娘,这东西这么点,怎么能钻进去一个人来?我跟您说啊,这是用录音的方式,将人的声音录制进去的,是专门开发婴幼儿智力的,所以啊,这东西可宝贝着。您可要收好了,每天给我侄儿放一个时辰的时间听,久而久之,我大侄儿就能更加聪慧了。
娘,我不是送给您和二嫂每人一只小金表吗?您和二嫂就按照那上面的时间进行开蒙就可以。时间不能太长也不能太短。”
提到金表,段志玄脸色都绿了,他是真后悔得罪了李雪娘啊,这要是自己不曾得罪她,是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也能送自己一块啊?
红拂女和李靖李德奖在这个如何给自家宝贝开蒙的关键时刻,哪里会注意到段志玄羡慕嫉妒恨的神态,听着李雪娘的叮嘱,忙不迭地点头应答。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按照规矩,李雪娘和程处嗣必须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回家去,所以就赶忙告辞。
李靖和红拂女心里万分难过和愧疚,若不是赶上这个时候,怎么说也得留着雪丫头和程处嗣在府里吃顿中午饭,可是……看着李雪娘和程处嗣空着肚子离开了卫国公府,红拂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不停地用着帕子拭泪。
“行了,别难过了,雪丫头是个明事理的,不会怪罪咱们的。”李靖安慰着爱妻。
卫国公府在这一天是经历了大悲大喜,最后在李雪娘的暗中相助下,使得段氏九死一生如愿诞下了一个健康的麟儿。让期盼抱上大孙子的李靖和红拂女守的云开见明月,终于抱着嫡长孙乐得合不拢嘴。
李雪娘与程处嗣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靠在他的怀里,嗟叹李德骞的妻子张氏,算计来算计去,最后最终是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亲手断送了自己一个好好地女儿。这辈子,张氏恐怕逗得会在自责悔恨伤心之中。
而等待她的,不用说,李雪娘都非常清楚,卫国公府是绝不会再留她了,等待她的是一张休书。是啊,谁家能容忍这么一个整天怀揣着歪心思,利令智昏的歹毒妇人?
当她用费尽手段亲手扼杀了自己的亲生孩子的时候,她的孩子就也走到头了没有人不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她张氏的下场只不过是可悲了些罢了!
“唉……祖上的福荫虽好,但是不是自己挣来的,所以我的孩子,将来的荣华富贵必须是自己努力争来才是。不然,那爵位不要也罢,我可不想养废物。”李雪娘想到自己的孩子,就下了决心。
程处嗣看着小娇妻絮絮叨叨,一副“我儿若是不争气,我就决不饶了他”的小模样,嘿嘿就乐了,大手轻轻地抚摸着李雪娘的瀑布般的长发,就坏笑道,“怎么?想要儿子了?
嘿嘿……雪丫头,想要儿子,也得为夫努力不是?那什么,从现在起,你每天只管养好身子,等及笄之后,为夫定然送你儿子如何?若不然的话,你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儿子不是?”
“去,”李雪娘被程处嗣调侃的脸色绯红,用她的小粉拳头使劲儿锤了程处嗣一下,嗔怪着等着他,可绯色的脸上却是慢慢地幸福。
小两口嬉闹说笑着前脚刚迈进了家门,后面李靖和红拂女的大礼就到了,是李德奖亲自送过来的,足足拉了一大车的东西,什么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还有一些珍奇之物,直接就都送进了李雪娘的院子里。
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在李德骞媳妇和李德奖媳妇生产的时候,就得到了信儿,是李雪娘命秋眉赶回来给报的信,就是怕回来晚了几位长辈再惦记。
这会儿李雪娘还没等跟他们详细说清卫国公府里的事儿,李德奖带着一大车的礼物就到了,瞧着这么多丰厚的礼物,程咬金乐得直咧大嘴哈哈大笑,“我说德奖贤侄儿,你爹这是把家底儿都搬来了吧?为了大孙子,他倒是舍得啊。”
李德奖强压心头喜悦,面色凝重恭谨地行礼,“回伯父的话,今儿个若不是小妹及时赶来,给内子用了世上最珍贵的续命丸,恐怕是她娘俩就……程叔父,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小妹她能收下才是。”
“什么谢不谢的?咱们两家的关系,那是谁跟谁?不过,你爹的心意我们也不能不领不是?雪丫头啊,既然是送来了,你就收着吧。”程咬金嘴里客气着,可大眼珠子就盯上了一只打开的锦盒。
锦盒里豁然是一把打造精美的唐匕首,那是李靖最心爱之物,也是程咬金惦记了半辈子都没惦记到手的宝贝!
就见这位混世魔王程咬金,根本就不讲究什么规矩礼仪,大步上前一把把唐匕首抓到了手里,在李雪娘和程处嗣,以及众人的错愕震惊的眼神下,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他李药师啊,明知道老程惦记这把宝贝都半辈子了,他都不肯舍得给我。
可他没有想到吧?送给雪丫头的东西就是我老程家的了,是我老程家的,雪丫头就得孝敬我这个爹,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今儿个老程我如愿以偿,如愿以偿了,哈哈哈……”
“爹……”程处嗣看不下眼了,也很不甘心被人半路“打劫”,而且“打劫”的还是他的亲爹,就吞了几口口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爹,这个……是,是人家李老伯父送给我媳妇的谢赏。”
程咬金根本就不理程处嗣纠结不满地脸色,而是冲着李雪娘眨眼暗示,“我知道这是你李老伯送给雪丫头的,怎么着?你不想再转手孝敬你爹我是不是?雪丫头,你说,这唐匕首,爹我能不能拿走?”
李雪娘蹙着小眉头一脸不情愿地点点头,“爹,您刚才这样子,让雪娘想起了一句很久不曾有人说过的话来。”
“什么话?”程咬金程处嗣和李德奖齐声问道。三个人都有一种发毛毛的赶脚,雪丫头要说的那句话,肯定不是好话。
果然,李雪娘抿了抿好看的小嘴唇,轻声道,“就是那句爹很熟悉,以前常说的,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嗯,就是这句。爹,当年程达尤金在长叶岭劫皇纲的时候,开场白也是用的这句吧?
处肆哥哥,“李雪娘说着说着,就挽住了程处嗣的胳膊,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嘟着小嘴道,“看到爹现在这个样子,雪丫头就赶脚自己被人打劫了。处肆哥哥要为雪丫头做主啊。”
“噗……”
“噗……”
“噗……”
李雪娘话音未落,程崔氏程裴氏和清河公主就喷了,还没来得及咽下肚的茶水喷出老远。
“哈哈哈……哈哈哈……”程裴氏大笑,手指着李雪娘就笑岔了气儿。
程崔氏性格内敛沉稳,但是也笑红了脸,瞅着垮了脸色的程咬金硬是憋住了哈哈大笑的冲动,对李雪娘故作嗔怪道,“雪丫头,不得无礼。好歹也得给你爹留点脸面不是?”
程崔氏不说还好,这一说,程裴氏笑得更加放肆了,“雪丫头啊,你怎么敢,敢皆你爹老底儿?不错,你说的没错,你爹刚才那样子,就像当年手擎板斧,威风凛凛地打劫样儿。嗯嗯,英雄气在,不减当年!”
也不知道程裴氏这一番话是在夸程咬金,还是在训斥李雪娘,反正让人听了有些不太舒服。
当然不舒服的人,仅限于程咬金而已。
程咬金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把唐匕首,一点都没有放下的意思,对于众人的说笑,他愣是充耳不闻,反正是宝贝到手,谁爱说啥谁说啥。面子值几个钱?那都是虚的!
“雪丫头,你就说这唐匕首,应不应该爹我给你保管着吧?”程咬金大有你敢说个不字,我就跟你没完的架势,瞪着大眼珠子闷声问着李雪娘。
程处嗣将李雪娘拉到身后,堆着笑脸接言道,“爹,咱们家您是当家老大,自然应该您要什么就给您什么就是。您看看,您这一瞪眼,可别吓着我媳妇,她胆小得很呐。”
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维护小媳妇,谁爱咋滴就咋地!
李雪娘倒也配极配合他,躲在程处嗣身后,好似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伸出半个脑袋,面上带着怯意地一个劲儿点头,“嗯嗯,家里爹娘说了算,雪丫头没意见。那什么,这些东西你们看有喜欢的就自己挑选吧,我……我给就是。”
说完话,李雪娘又把脑袋藏到了程处嗣身后,憋不住地好笑,把头靠在程处嗣的肩头上,笑得小香肩一抖一抖的。
这就是家吗?李德奖眼见着鲁国公府里一团和气,所有的人都洋溢着笑脸,没有任何的算计和贪婪,有的只是和谐和祥乐,他羡慕啊!
一想到找自己那个家,想到母亲父亲沧桑怅然的脸,听着他们的长叹,又想起了苦命的大哥,一连娶了两个媳妇了,竟然都是那般的歹毒,这让李德奖心里暗自感怀命运无常,嗟叹不已。
“程叔父,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小侄儿就不在此叨扰了,就此告辞了。”李德奖因为经历了张氏和段氏的生产所发生的意外之事,原本大咧咧直爽的他,变得沉闷了。
“去吧去吧,回去跟你爹说,等他大孙子三日洗三的时候,我们一家子定然会悉数到场,到时候当面谢他送给你妹子的唐匕首,哈哈哈……好东西好宝贝啊。”
程咬金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大言不惭地边说边挥手,示意李德奖自便。
李德奖前脚刚走,段志玄就带人上门了。他身后是一辆大车,来到鲁国公府门前命人赶紧通报,“告诉你们家程老将军,就说段某来给蓝田县主当面道谢。”
那报信的下人哪敢怠慢?撂着蹶子往院门里冲,见到大管家忙道,“大管家,樊国公段大将军来拜会蓝田县主,说是当面道谢。”
“什么?小段也来送礼了?哈哈哈……好,好啊,太好了。老程就喜欢人家给送礼,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哈哈哈,快快有请。”程咬金得报,当下乐得大嘴叉子都合不上了,一双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当下亲自将段志玄就迎进了府内,小花厅落座,下人奉上香茶,段志玄忙一拱手,“程老哥,某今日不请自来叨扰之处请见谅。
想必程老将军已经知道了,今日若不是蓝田县主及时出手相救,我那闺女就得一尸两命母子俱亡,所以,在下此番前来是专门来感谢县主救命之大恩。”
“这事儿啊?”程咬金仿若不在乎地一摆手,大咧咧地道,“这事儿不当一说,不当一说。慢说你闺女是她二嫂,就是互不相识,赶上了人家有难,她也不会袖手旁观的,这孩子,心善!”
段志玄一看,心说,我是来谢你儿媳妇的,你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噢,你是想说你家教好?哼,老滑头,定是想分蓝田县主一份的名利呢,这老家伙,打劫都打到他儿媳妇那儿了,看来是贼性难改啊!
想到这儿,段志玄执拗地道,“老哥这话说得不错,还是蓝田县主本性善良,才在危难之际不惜给我闺女服用了世上难得的续命丸,让我闺女母子平安,这份大恩,我段某若不当面道一声感谢,心里岂能安稳?”
程咬金听着也是感动,吸了吸鼻子道,“这孩子,从六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了,的确是心善慈良。不过,你谢礼已经够丰厚的了,就不必再言谢了,她一个晚辈哪能承受得起?
我跟你说小段啊,你看看我这宝贝,是方才卫国公作为谢礼送来的,说是雪丫头救了他们家媳妇孙子,他就把最心爱的唐匕首送来给我老程,也算是对我能教导出雪丫头这般善良的孩子,表示一下感谢。
哈哈哈……他娘的,这唐匕首我老程惦记半辈子了,他李靖若不是因为我儿媳妇出手救了他们家媳妇和大孙子,他能送给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我老程培养出一个善良的儿媳妇不易啊。”
话说到这儿,段直选总算是听明白了,眼前这个不要脸的混世魔王程咬金,这是借着机会要报酬呢要好处呢。
说什么卫国公是看在他老程教出心善的儿媳妇不易,才送给他那把绝世珍品唐匕首?啊呸,不要脸的,人家蓝田县主才进你们程佳门不过三日,怎么就成了你教导出来的了?
“强盗”做到你程咬金这份上算是丢人丢到家了,六亲不认,谁的东西都想劫走一半去,好歹那是你儿媳妇啊!
段志玄心里把程咬金周身上下问候了个遍,眼神里的不屑和鄙夷真真是不加掩饰。
但是,既然蓝田县主已然是程家的人了,程咬金所要谢礼不给也得给了,段志玄一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大恩不言谢了,待明日,段某定以家传之宝相……”
“不必了,樊国公不必如此。”“送”字还没等段志玄说出口,程咬金也正暗自得意着能让段志玄大出血的时候,李雪娘一边脆声说着就挑帘栊就走了进来。
程咬金面上一垮,讪讪地瞪了李雪娘一眼,那意思,你个死丫头,好东西不要白不要,你傻呀。
李雪娘没理他不悦的眼神,而是上前给程咬金和段志玄福了一礼,也不带程咬金说话就道,“樊国公的厚礼雪娘收下了,至于你们家传之物,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并不缺少稀世珍宝。
我那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陪樊国公了,您请自便,雪娘少陪了。”李雪娘之所以进来阻止程咬金,实在是她听不下去了。明着就管人家所要宝物,这个公爹太没谱,太丢人了。
李雪娘深深地感到丢不起那个人,这才忍无可忍地闯进花厅拦下了段志玄的话头。
段志玄看着程咬金皮笑肉不笑,讪讪地样子,心里好受多了,于是站起身,开怀笑道,“程老哥,天色已晚,在下就不再叨扰了,改日咱们再聊,告辞。”
“不送!”程咬金没得到好处,马上翻脸,连客气话都懒得说,直接挥手送人,连屋门都没出。
程咬金可以置段志玄不睬,但是程处嗣还得陪笑着给他老爹善后,亲自将段志玄送出府门,这才长出了口气。
可是他回到花厅外,就听他媳妇声音清脆地在“教训”他老爹,“我说爹,您能不能不这么丢人啊?明晃晃地借着我的由头管人家所要宝物,这不是强盗所为吗?”
花厅内,李雪娘全然不看程咬金变得难看的脸,继续教训道,“爹,您喜欢宝贝是吧?喜欢黄白之物是不是?那行,等用过晚饭,我就给您指个明路,告诉您怎么能得到宝贝,怎么发大财。当然,只要您有那么大的胃口吞下的话。”
程处嗣听到这儿,小心肝是一颤一颤的,魂差点没被李雪娘给吓飞喽,我的姑奶奶啊,你胆子不小啊,敢教训我爹?这不是活腻歪了的节奏吗?
混世魔王那是好脾气的吗?他不打你个……对,就像你说的,不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那可就不是混世魔王程咬金的性格啊!
程处嗣吓得腿都不会动了,真想直接昏过去算了,可是一想到自己昏过去能夺过老爹的皮鞭,可是小媳妇怎么办?
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英雄救美!
还没等程处嗣想出办法来呢,忽听得房间内不但没有预想的雷鸣闪电,反而是传来程咬金怯懦地声音,“雪……雪丫头,你,你还真生气了啊?
我跟你说雪丫头,爹我是这么想的,想多弄点宝贝,等你和处肆有了孩子,给他攒嫁妆和家底儿嘛。雪丫头啊,你是不知道,哪个段志玄,你不借着这机会勒点好处,他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
“啊对了,雪丫头,你刚才说要发大财,是什么路子?快跟爹说说,危不危险?会不会被人拿了话柄?能不能让皇帝二哥起了猜忌?雪丫头,你跟爹详细说一下。”
门外,程处嗣听到这儿,再也站立不住,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心里突突地直跳,心道,这是我爹吗?是那个威名赫赫的混世魔王程咬金吗?
这会儿被自己儿媳妇教训,不但没恼火,反而还赔上了十万个小心,柔声细语地,就跟犯了错的晚辈在自我检讨一般。
艾玛呀,我媳妇啊,这是我媳妇啊,太……太厉害了!
老魔头碰上小魔星,谁高谁低,立马见分晓了啊……
程处嗣平复了一下悸动的心情,站起身,四平八稳地迈着猫步就走进了花厅,冲着程咬金一龇牙,笑得那叫一个舒心啊,“爹,雪娘……”
可是,程处嗣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程咬金豹眼圆睁,厉声大喝,“来呀,将这混蛋小子给我拉下去重责十鞭子。哼,学做小妇人在门外听窗跟,不打你,你不知道什么是该揍!”
臭小子,敢看你老爹的笑话?不揍你枉我被你媳妇责难。哼,你媳妇我不能教训,可是,你?我还教训不得?程咬金看到程处嗣走进来,立刻就找到出气儿的地方了,看着程处嗣欲哭无泪的苦吧脸,心里腹诽着,顿时好过了许多。
当爹的揍儿子还需要充足的理由吗?当然是不需要!只找个借口就好了。反正他是爹,因为什么打儿子,这是不需要跟谁解释滴!
程处嗣悲催了,心里为自己叫屈啊!惹恼老爹的可是你儿媳妇啊,你干嘛要打我这个做儿子的?还讲不讲理啊?天哪,我程处嗣怎么摊上这么个糊涂霸道,不讲道理不讲是非的爹呀?
“娘,娘啊,快来救命啊,爹要打儿子了。娘,我可是新婚大喜之日啊,爹他要给雪娘难堪呐。”程处嗣一边被人拉着往外走,就扯开大嗓门呼喊起来,“娘啊,儿子被打死了不要紧,可是您就少了一个孝顺您得儿子,雪娘就得成寡妇了。”
“噗嗤……咳咳咳……”李雪娘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第一次听到挨了几鞭子自己就能长寡妇的,一个没防备,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呐?哪有这样的?
李雪娘想想,不对,自己这个想法很不对,若不是程咬金一家子都是直爽不羁的性子,自己就得因为刚才那一番话而被扣上大不孝的帽子,这在规矩森严的古代,那是死定了的!
就在李雪娘呆愣片刻间,就见从正院里杀出几路人马来,一路是程崔氏带着自己的大丫鬟冲在前面,另一路是程裴氏带着自己的大丫鬟紧随其后,再一路,自然是程处亮和清河公主。
三路人马直杀到小花厅,没费什么劲儿就拦下了要给程处嗣行刑的侍卫。
其实,侍卫若是真的要执行程咬金的命令,这会儿程处嗣早就挨揍了。因为十分了解这一家子的脾气秉性,所以几位侍卫拖延着时间,就等着这三路人马杀过来,好为程处嗣解围。
果不其然,以程崔氏为首的三路人马如约而至,杀到小花厅外,程崔氏抱着程处嗣就不撒手了,连声叫着要打就打死我好了,我看谁敢动他一下。这人还在吉日里呢,就动打,还让不让俺们娘们活了?
程崔氏一边佯装哭喊,一边还冲着李雪娘挤眉弄眼使眼色,意思是让她也跟着她一起演苦情戏,把程处嗣给保下来,免受皮肉之苦。
平日里温顺和蔼端良沉稳的程崔氏,在护短方面变成撒泼的村妇一般,这让李雪娘大感意外,大跌眼镜,大大的难以置信!
我的老天,你快打雷把我劈回去吧,老姐我受不鸟了,自己这一世,居然能进了这么一个奇葩大家庭,是喜是怜还是幸运?
唉……既然性子端庄的婆母娘为了程处嗣都豁出去了,自己好歹也得表现一下不是?再说,惹祸的是自己,而挨打的是程处嗣,这多少有点不太公平啊!
痛定思痛,自我反省之后,李雪娘于是经过暗自酝酿了一下情绪之后,就开始入戏了——哭?不是本事!那就嚎,嚎他个天昏地暗不省人事!
因此上,可爱讨喜的李雪娘,上前一步,在另一侧抱住了程处嗣,就放开了嗓门嚎上了,一边嚎还一边不停地说,把个程处嗣嚎得三魂七魄飞了六个,耳膜也要被震得穿孔了!
李雪娘嚎得惊天动地,那程裴氏紧跟着也是跺足捶胸,大有程咬金不饶了程处嗣,她就哭昏过去的架势。
“好了,别嚎了,我老程还没死呢。”程咬金在花厅内坐不住了,直接冲出来摆手示意李雪娘停下。
李雪娘嚎声戛然而止,眨着没有一滴泪水的灵动大眼睛看着程咬金,小脸上带着笑意,嘴角上扬,那意思是,我嚎得还可以吧?
不但是李雪娘停止了哭嚎声,就是程崔氏和程裴氏也住了音儿,都用惊讶和佩服的眼色瞅着她,好像是李雪娘做了一件什么光彩的事儿一样,值得她们崇拜!
“雪丫头,你,你这一出是跟谁学的?啊?怎么跟个乡下……”程咬金把到了嘴边上的“泼妇”两个字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噎的他这个个难受啊。
李雪娘变脸非常快,刚才还是一副哭丧一样的脸色,这一转眼就莞尔巧笑,“回公爹的话,不是有那么句话嘛,叫作谁家的人,就进谁家的门,雪娘这一身的功夫本事还用跟谁学吗?从进门那刻起,我就什么都会了,呵呵呵……”
程咬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被李雪娘这几句话给气得摔倒在地,“呃……”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难听呢?
程处嗣一看不好,刚才李雪娘只是得罪了老爹一人,现在她此言一出,好家伙,得罪了一大家子人哪!
我的老天啊,你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咱们还怎么在这府里混啊?不行,得赶紧把她弄走,若不然,挨揍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呵呵……呵呵……爹,娘,那什么,雪丫头今儿个为了救李德奖媳妇和他儿子,一大早出门到现在还没吃饭呢。您们看看把雪丫头饿的,话都不会说了。爹,娘,儿子先带雪丫头房里用点饭,回头吃饱了再给您们请安。”
一听见新婚的儿媳妇还没用饭,程崔氏哪里还能舍得怪罪李雪娘不会说话?赶紧给程裴氏使眼色,让她缠住程咬金,自己去安排摆饭。
程裴氏得到暗示,自然心领神会,便上前挽住了程咬金的胳膊笑道,“行了,别生气了。好歹都是咱们自己家的孩子,你还能真生气真的舍得打呀?怎么说处肆和雪丫头才成亲,就是想打,也得等过了这吉日再说不是?”
程咬金得了台阶,自然是顺梯子下坡,狠狠地瞪了程处嗣一眼,这才气哼哼地抱着他的唐匕首,去往饭厅。
可是,程咬金一行人刚走没几步,就见传信的下人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顾不上给众人行礼,磕磕巴巴地禀告,“报……报,报国公爷,圣……圣旨,来圣旨,宫里圣旨下。”
程咬金和李雪娘程处嗣等人一听就是一愣,天色这么晚了,皇帝陛下忽然下旨来府上,这是要闹哪样?
“快摆香案接旨。”程咬金一声令下,又是一阵忙活,等摆好了香案之后,阖府上下都跪地接旨。
来宣旨的是大总管李福德,就见他笑吟吟地走进府来,先是歉然地一笑,然后展开圣旨高声就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蓝田县主乐善好施救人于危难,是皇家之幸,朕之幸!
能相救李张氏母子于危难,为卫国公救下嫡长孙,使李卿有了一滴血脉,不愧是大唐福星,是平安长乐使者。朕心感甚慰,甚为荣耀自豪。”
读到这儿,李福德偷眼看了看跪在下面的李雪娘,加重了语气道,“封蓝田县主李雪娘为一品安乐郡主。特增加食户邑一千户,封邑加千顷,就以秦岭方圆为地。另,安乐郡主食一品俸禄,有功者赏,有过不究。钦此。”
怪事年年有,今日是最多啊!
李雪娘第一次感觉大脑都不好使了,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被封为一品安乐郡主了?还,还有功者赏,有过不究?这算什么封赏啊?难道自己为非作歹杀人也不是罪过吗?
不对,肯定是不对!李雪娘感觉李雪娘这次封赏肯定是有蹊跷有猫腻,若不然,世上没这般好事,没有这样玩的!
“安乐郡主?请接旨啊?这可是大唐头一份的殊荣啊。今儿个皇帝陛下得了信儿,说是废魏王李泰在他的流放地,种出了双季稻,万岁爷这可高兴啊。陛下可是好长时间没有这般开心了。”
噢,原来如此,难怪李二犯二,封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殊荣,感情是李泰有了喜讯,终于种植出了双季稻!
双季稻在那边得了大丰收,产量也是往年的两倍之多,这怎么能不让李世民龙颜大悦?
李泰取得了好成绩,疼爱他入骨的李世民自然是要大加封赏,所以李雪娘这个提供良种和种植技术的大功臣,当然要受到嘉奖。
爱子取得了大功绩,皇帝这也有了脸面,对李雪娘的封赏也就极为大方了,为了做的不显山不露骨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情,李世民借着李雪娘救助了张氏母子的由头,大肆封赏她为一品安乐郡主,封邑相对地也增加了。
“嗯,李泰的成绩自然也是老姐的功劳,这封赏老姐受之不愧。”李雪娘想到这儿,心安理得地欣然接下圣旨,并且重重地打赏了李福德。
高兴地李福德也不推辞客气,接过赏赐,又是给李雪娘道喜又是给程咬金道喜,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宫复旨。
从李世民毫不吝啬地大肆封赏自己为一品安乐郡主这件事上来看,李雪娘心里很清楚,李李世民是从心里疼爱李泰这个儿子,若不是自己暗中阻挠破坏,她相信,李承乾被逼谋反不是没有道理的。
谁家的爹妈太偏心了,都会让兄弟失和,最终反目成仇,终究要迫使一方铤而走险,走上不归路。
太子李承乾就是这样的!
“好在,”李雪娘心里暗笑,“自己来到了大唐不是吗?这样的悲剧还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是李承乾争气。
那么李泰呢?还是做他的庄户王爷还是不错的,即能体现他的自身价值,也能阻止将来李治做皇帝。”
“雪娘,雪娘,你想什么呢?”程处嗣见李雪娘沉思不语,忙轻声叫她,“你现在是郡主了,可不能欺负为夫啊。”
小媳妇现在的地位越来越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程处嗣心里不是滋味啊,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李雪娘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而是把头转向了合不拢嘴的程咬金,“爹,您看皇帝陛下赏赐的东西怎么处理?雪娘听您的。”
可不是得听你混世魔王的吗?李靖和段志玄送来的谢礼你都能打劫,那皇帝赏赐下来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吧,有胆子,你再劫一下试试?
程老妖精焉能听不出李雪娘话里的讽刺?当即冷哼一声,一摆手吩咐,“赶紧摆饭,你们要饿死我老人家啊?”
程崔氏赶紧命人饭厅摆饭,“雪丫头啊,你们今日出门至今还没吃饭吧?定是饿坏了,快点把东西都归拢一下,咱们吃饭去。唉……可怜见地我的媳妇,可就饿坏了。”
可不就饿坏了吗?一天到晚上,只吃了一顿饭,李雪娘是真饿坏了,也顾不得矜持了,命秋叶和秋莲归拢皇帝李世民和李靖段志玄送来的封赏以及谢礼,让秋菊和秋眉也去厨房用饭,自己则跟着程崔氏和程裴氏就去了饭厅。
大唐的夜色是美的,鲁国公府十分地安静,月光透过层层薄云撒向整个府内,虽然那时候没有电灯照明,但是也显得格外明亮。
饭厅里,鲁国公一大家子完全没有别人家那样恪守着古板地礼教,寝不语食不言,而是边吃着饭边说着闲话。
清河公主原就是恬淡文雅的性子,话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安静地坐在那儿听大家伙说,而李雪娘却不然,她一张巧嘴,插科打诨,把总能把众人说得开怀大笑。
这一顿饭,鲁国公府里笑声不断,就连一向拘谨的程处寸和程处侠也跟着多说了几句,逗得一家子人都哈哈大笑。
那沈姨娘和叶姨娘站在程崔氏和程裴氏身后给布菜,眼见着自己儿子说话被全家人重视,自然是乐得眼角都悄悄地溢了泪水。
一家人其乐融融,李雪娘吃得格外香甜,这就是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就是一口玉米面大饼子都是好吃的。
不对,在大唐,玉米就是金银珠,金银珠这时候虽然已经是普及到了整个大唐,但是那天外之物,是比精米和粟米还要值钱的。
这个时候的农户们,还不知道,所为的金银珠和它碾下来的皮糠是能够喂家畜和家禽,以及酿酒等用途。
尤其是玉米须的功效和作用,性平,味甘淡,无毒。入肝肾膀胱经,利尿。泄热平肝,利胆。治肾炎水肿,脚气,黄疸肝炎,高血压,胆囊炎,胆结石,糖尿病,吐血衄血,鼻渊,乳痈。
而且玉米须茶还是最好的保健用品,它可降低血糖,适用于糖尿病患者辅助治疗,亦有利尿消水肿的作用。和猪肉煎汤治糖尿病,又治小便淋沥砂石苦痛不可忍,煎汤频服。
想到了玉米须的作用和功效,李雪娘就想到杜如晦的病情。按照历史发展,此时的杜如晦早已作古,只活了四十五岁。而现在是公元636年,杜如晦还活着,只是他的消渴病越发地严重了。
既然玉米须茶能利尿消水肿,那自己是不是还得帮他一帮?有他在,大唐的命运是绝对会有所改变的。
李雪娘随身空间里的灵泉水当然要比玉米须茶还管用,对杜如晦的病也不是不能医好。可李雪娘不想因为这个就随便什么事儿都用圣灵水,这对于生态平衡是绝不可取的。
还是用玉米须茶吧,符合人类生存规则!
不过眼下李雪娘最想做的大事可不是给杜如晦治病,而是振兴和打造秦岭山庄。
自家小日子过得舒坦了,才有心情去操心把别人家的事儿不是?
“爹,吃过饭雪娘有要事找您商议。”李雪娘吃饱了饭也就有了力气说话,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轻声对程咬金道。
程咬金一口饭噎在嗓子眼上还没来得及下咽,程处弼抢着道,“大嫂,是不是您又有什么发财之道啊?要是发财的话,可不能丢下三弟哦,三弟还没娶媳妇呢,得攒些聘礼。”
“赶紧吃你的饭吧,就你话多。你这几天的功课怎么样了?等有时间让爹考考你。”程处嗣瞪了他一眼教训道。
这个熊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还大言不惭地说攒聘礼,你当咱们家老爷子是白吃饭的呢?连你的一份聘礼都拿不出?
不过,程处弼说这话也不是没有目的的,原因是程崔氏和程裴氏正给他和程处寸相人家呢,若是有中意的,这两份聘礼是决不能少了的。
只是,这攒聘礼的话,可不该你程处弼说出口啊,所以程处嗣才出声呵斥他。
教训人就得专门找他软肋下手才能一击即中让他老实,程处弼听见程处嗣说要考他功课,立马老实了,蔫蔫地不敢说话了。
用过晚饭后,程崔氏就打发沈姨娘和叶姨娘回自己的小院子,自己则带着程裴氏清河公主去往后花园消食,也好让李雪娘跟程咬金父子商议他们的大事儿。
原本不许家里女人进入书房的程咬金,今儿个破了例,领着程处嗣李雪娘程处亮和程处弼就来到了他的书房。
这一晚,在程咬金的书房内,全家主要核心人物,程处嗣李雪娘和程处亮和程处弼都落了座。
至于程处寸和程处侠两个,程咬金是绝不会让他们参与到家庭会议中来的。不是他不疼爱这两个人,而是一向粗枝大叶的程咬金认为,嫡庶有别决不能坏了规矩,家里的事儿不需要一个庶子出头,他们只要安分地读好书谋个好前程就是了。
而李雪娘也是从心里不愿意程处寸和程处侠参与自己的事情,她也不是有偏见,而是因为沈姨娘和叶姨娘,她不相信孝顺的程处寸和程处侠,得知这么大事儿会不跟她们两个人透露一二。
沈姨娘和叶姨娘毕竟是小家之气的人,更是目光短浅的,若是晓得了这天大的好事情,定然要暗自打起小算盘来的,李雪娘可不想让别人坏了自己的心情,更坏了自己的秦岭山庄的建设。
越不起眼的小人物,越不经意的小细节,都有可能改变一切,都可能酿成大祸,所以这道理也叫作“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所以,李雪娘对程处寸和程处侠是相当的排斥。
当然了,只要是程处寸和程处侠,以及他们的姨娘能安分守己,李雪娘不介意会给他们一份厚重的产业的,毕竟都是程处嗣的弟弟。
待程咬金身边的长随奉了茶,退出了出去之后,程府的家庭会议就开始了,也就此拉开了李雪娘农商并行的富裕帝国序幕。
程咬金并没急着询问李雪娘究竟是要商议何事,而是手端着香茶,轻轻地啜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心道,雪丫头命人泡制的茶就是清香好喝,看来以后得让雪丫头把自己喝的茶给彻底地包下来,不然哪一天这孩子使了性子,我到哪里去喝这等极品香茶去?
程处嗣李雪娘程处亮和程处弼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慢条斯理的程咬金,共同的心声就是,自家老爹该不是脑子又抽了吧?
“雪丫头,你说说你的大事吧。”程咬金装够了家长架子,非常严肃地一挥手,让李雪娘开场道白。
李雪娘学着程咬金,慢条斯理地轻轻搓了一口香茶,却先说了一句让程咬金喷口水的话来,“今晚的菜有些咸了。”
“什么?媳妇,那你不早说?看把你齁的,可别得了气喘病。”程处嗣立刻狗腿子似的上前给李雪娘又续了一盏茶,心疼地道。
程处亮和程处弼凌乱了,瞅瞅程咬金,又看看李雪娘,最后把目光都集中在了程处嗣身上,同情的眼神里的意思是,哥,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是省心的呢?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程处嗣不以为然,为李雪娘无偿服务乐此不疲,又是续茶又是给她捶背,嘴里还轻声细语地道,“慢点喝,小心呛着了。”
李雪娘摆摆手,与程处嗣秀够了恩爱,这才在程咬金和程处亮大小眼中,莞尔道,“爹,这件事儿,是关乎着我们程家后代子孙荣华富贵之事,所以非常之严肃。
刚才我说菜咸了,其实就是先活跃一下气氛,是让你们在宽松的环境下心里有个准备,免得我说出来的时候,再惊着你们就不好了。”
“大嫂,你当咱们老程家的爷们都是泥做的呢?没有一点刚性?”程处亮不以为意,大咧咧地一摆手,“大嫂有什么打算尽管说,我们哥几个肯定会做好你的助手。”
“是啊,大嫂,三弟唯大嫂马首是瞻。大嫂说往东,小弟绝不往西,你让我赶鸭,我绝不撵鸡。”程处弼也赶紧表决心。
程处嗣更是挺直了脊背,一拍胸脯,“雪丫头,有什么事儿尽管敞开说,咱们家都不是怕事的人。尤其是发财,绝不会瞻前顾后没有担当。”
不怕事儿还爱惹事儿,这是程老妖精一家子的通病,李雪娘相信程处嗣此言不虚!
不过,她何时就是个省油地灯了?!
李雪娘又扫视了程咬金程处嗣程处亮一眼,点点头,“那你们且坐稳了,我就说了啊。”
“快说吧大嫂,都急死我了。”程处弼到底是年轻气盛性子急,听李雪娘这话吊人胃口,就忙催促道。
可程处弼话音未落,程咬金大巴掌就乎上了,奔着他肩头就恨恨地来了一下,“臭小子,怎么跟你大嫂说话呢?嗯?你急什么急?你老爹我比你还急呢,都没催她,你一个小辈的,就不能忍着?”
“噗嗤……咳咳咳……”李雪娘这回是真被口水给呛住了,一连声地咳咳咳地咳嗽起来,心疼地程处嗣又是给她抚胸捶背好一通忙活,末了才得了闲,狠狠地瞪了程处弼一眼。
吓得程处弼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偷眼瞄了一下自己老爹,就见自家老爹也是缩着脖子垂着眼,假装喝茶。
程氏家庭会议继续在友好和乐热烈地气氛中进行。
李雪娘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发言,“爹,处肆哥哥,处亮,处弼,实话说吧,我这事情一旦做成了,那就富可敌国的。”
这回关于李雪娘的废话,书房里参加会议的人员没有谁再不知深浅地多嘴插话,以程老妖精为首,程处嗣和程处亮,程处弼都用非常崇拜敬畏的目光看着李雪娘,那意思是,你继续,我们不多嘴。
“咳咳咳……”李雪娘感到情绪受到了挫败,清咳几声只好自顾自地道,“当然了,这份大财,咱们程家没有那么大的胃口独吞,但是私下里再谋得一份也不是不可以的。
爹处肆哥哥处亮,处弼,你们听说过玉矿,金矿和银矿,没听说过煤矿吧?我今儿个要说的就是煤矿,一个能买下整个长安城的矿产。”
绕了半天,也给程咬金父子鼓劲儿了半天,李雪娘才说到正题上。
跟李雪娘预想的一样,她的话说完了,书房里果然是死一般地寂静,程咬金程处嗣和程处亮,程处弼都傻了,仿佛老僧坐定,没一点反应了。
什么?雪丫头她……她说?说……煤矿?什么是煤矿?
李雪娘悠然地喝着茶,也不着急,自己这话说出来,不得给人家一点时间消化不是?
约有半柱香的功夫,程咬金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晃了晃自己的大脑袋,使劲儿掏了几下耳朵,最后又不管不顾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确定是真的疼,这才恢复常态。
李雪娘看着程咬金手上用了力道掐自己,不由地心一紧,眼睛一闭,不忍看他自虐!
至于自己折磨着自己下这般狠手吗?不就是自己说了煤矿两个字,你就舍得下狠手掐自己?那要是我说我把随身空间里的手枪送给你,你还不得用针扎自己啊?
“雪丫头,你说的那个什么……煤矿的,比,比金矿还值钱?”程咬金强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抖着颤音问道。
李雪娘点头,“差不多。金矿产金子,银矿产银子,玉矿产玉,那煤矿就产煤。”
“那你说的煤……煤能有什么用处?”这时候程处嗣也缓回神来赶紧接声问道。他也激动啊,说话的声音更加温和柔顺,不知道还以为他实在调。情呢。
程咬金恶恨恨地瞪他了一眼,这个没出息的,怎么越来越不像个爷们了,跟你自己媳妇说话,用得着勒着嗓音装柔和吗?哼,真不是我程咬金的种!
好嘛,看不惯儿子讨好媳妇的怂样子,就诬赖死去二十多年的发起孙氏不贞,这要是孙氏能听见程咬金说得话,估计非得从祖坟里钻出来找他算账不可,程处嗣不是你程咬金的种,那是谁的?!
程处亮和程处弼也是大眼瞪得溜圆看着李雪娘,很显然,她的话,着实是惊呆了程咬金父子。
“雪娘啊,你说的那个煤矿,真能发财?发大财?”程咬金还是半信半疑,更是不放心地问道,“那东西能做什么?”
李雪娘肯定地点头,“煤,也叫乌金。它的用途很广泛,也极其重要。最简单地就是用来取暖和锻造精钢,打造武器。”
“啪啦……”程咬金惊得一抬手,就把桌子上的茶盏给碰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书房外守卫的侍卫们听到书房里传出来茶盏落地碎裂的声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想进去看看,可是没有得到主人的吩咐,他们还是稳住了性子,静听其变,再加应对。
等了半天,书房里沉寂了半晌,才听到程咬金的声音,虽然听不清,但是那声音绝对是正常的。
“雪丫头,这乌金还有这么大用处?它比木炭还管用?它,它……在哪里能找到它?煤……矿?”书房里的程咬金父子爷们从震惊中缓醒过来之后,自然是由家长开口动问最合适。
程处嗣程处亮和程处弼就看着程咬金一脸的惊奇和喜悦,颤着声音问李雪娘。
关于开采煤矿的事情,冲击力确实不是一般地大,它太让人受不鸟啊!
李雪娘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取出一张大唐地图来,在筹建秦岭山庄的洛南一带用手里的铅笔画了一个圈,这才看着程咬金笑道,“爹,处肆哥哥,您们看啊,这里……还有这里,以及这里,都是我说的那个煤矿区。
这里的乌金产量,目前是大唐绝无仅有的。只要咱们在这里把煤矿开采出来,定然是够程家几代人吃穿不尽的。
只是这件事,,爹,处肆哥哥,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们一家之力所能做到的,最主要的是不能越过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
这东西开采出来后,后续的事情还有好多要做,所以我才要爹爹您拿个主意来。”
程咬金和程处嗣,程处亮,程处弼没看到地图上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来,虽然李雪娘已经标识出来了,可他们依旧是没觉着画了圈圈的地方,跟别的有什么不同之处。
“大嫂,您……手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给小弟饱饱眼福呗?”程处弼被李雪娘手里的彩色花纹的铅笔给吸引住了,眼巴巴地请求着。
“哦,这个呀,是写字的铅笔。”李雪娘随手就把铅笔递给了程处弼,“三弟喜欢就送给你了,等有时间大嫂教你写硬笔字。”
“还有我呢大嫂,我也要学写硬笔字。”程处亮一想到自己在人前把这本事一亮出来,他相信,房遗爱杜荷和苏庆杰等一干小兄弟非得嫉妒得吐血不可。哈哈哈……痛快!
“拿过来!”程咬金瞧着这几个熊孩纸没有一个是正型的,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好好的正说着挖乌金开煤矿的事儿,怎么又扯到铅笔上了?
铅笔?这细细的,一头尖尖的,能写出字来?程咬金也感兴趣了,就借着恼怒的样儿,何玲程处弼把铅笔递给他。
“爹,这是,这是大嫂送给孩儿的,您怎么可以?”程处弼自然是舍不得啊,委屈地声音带着哭腔。
“让你拿过来就赶紧地,怎么这么多废话?嗯?”程咬金端起了家长的架子,再次发令,大有你不给,我就揍你个不能自理的样子。
李雪娘一看不好,这正商议着正事儿呢,爷俩怎么还因为一支铅笔要掐起来了?忙两手摆成丁字形,轻喝一声道,“停,停停。这好好的不说正事儿,为了一支铅笔就掐起来,以后若是乌金大量生产出来,你们还不得打得你死我活啊?”
李雪娘这一声喝,就把程咬金和程处弼的注意力又给拉扯回来了。程处弼还暗自感激大嫂这一声说得真是及时,自己保住了这只神奇的——铅笔。于是喜滋滋地,越看自家大嫂越顺眼,心里对李雪娘又增加了几分敬畏。
“爹,三弟还小着呢,喜欢新鲜东西很正常,您就别跟着添那兴致了吧,咱们还得说重点——乌金啊!这乌金虽然比金子还珍贵,但是开采起来是费时费工费财力的。不过,若是咱们打算周全的话,也可以省去不少费用。”
李雪娘轻轻地泯了口茶,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让程处嗣越看越爱看。
而程咬金闻言,激动地站起身来,负着双手在地上绕圈圈,直到把李雪娘程处嗣和程处亮,程处弼脑袋都要绕晕了的时候,他才开腔,“这就是你为什么在金殿上管皇帝陛下要战俘死囚的原因?你要用战俘死囚来开采煤矿挖乌金?”
“聪明!”李雪娘大拇指一伸,一记马屁就拍了过去,赞道,“爹就是聪明,不消雪娘多说,您就想到这个上面了。
不错,开采煤矿是需要大量煤矿工人的,而且挖煤这个活是非常危险非常劳苦的,所以我才想到了战俘死囚。”
程处嗣闻言眼前一亮,谄笑道,“雪丫头,媳妇,那些战俘死囚呢个老老实实地听话吗?为夫是说啊,一千战俘死囚,都是从生死战场拼杀下来的凶狠之人,若是一个看护不周,被他们起了反心闹起事来,那咱们就不好收拾了。
媳妇,不是为夫给你泼凉水水啊,你可别误会。这些人都是亡命徒,一旦得了活命的机会,他们岂能错过?所以把他们放到这些荒凉地方,最是他们容易脱身的。”
“是啊,大嫂,这件事儿我们还得从长计议,决不能莽撞了。那些战俘死囚不是一般的卖身奴,他们哪个不是血里肉里刀尖上滚过来的?若是让他们得了机会,那后果不堪设想。”程处亮也是担心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程处嗣和程处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些战俘死囚大都是突厥奴隶,也曾是战场上凶猛狠厉之人,李雪娘当然相信他们,一旦得了机会,定会逃脱出去,甚至还会作乱。
但是,这些人,李雪娘并不担心,因为再凶猛狠厉的人,只要能让他们甘心地留下来,那就不是问题!
是人都会有自己的弱点,有软肋,所以不怕这些战俘死囚生事逃脱,就怕他们没有弱点!
而这些战俘死囚的弱点和软肋又在哪里呢?
当然是自由和生存!
没有比战俘死囚更渴望生存和自由的了!
有谁想死?没有,绝对没有!
当一个人一旦失去了自由,失去了生存的希望,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李雪娘会给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同时也会给他们应该有的做人的尊严!
“爹,处肆哥哥,处亮处弼,我不是无偿使用战俘死囚,我会给他们一定的优惠条件,让他们签一份用工合同,也算是生死合同吧。
在合同上我会允诺给他们一定的报酬,给他们生存的机会,给他们做人的尊严和自由,所以我想,这些战俘死囚一定非常渴望能堂堂正正的做人,他们绝不会冒险生事逃脱,而是会选择我给他们的生存之路。”
“可是,大嫂,你不是说采煤会很危险很辛苦吗?这些战俘死囚知道这活儿这么危险,会不会不肯去做啊?”程处弼还是担心。
李雪娘郑重地点头,“不错,采煤是很危险也很辛苦。但是这比私下逃脱,抓起来被杀了,还要牵连家里人要好得多,因为我会给他们承诺,若是一旦有生命危险,我会给他们的家属一定数量的赔偿金和慰问金,保证他们的家人没有后顾之忧。”
“雪丫头,”程咬金沉思着轻啜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盏缓声道,“那照你这么一说,这事儿可行?那些战俘死囚能用得?”
李雪娘狡黠笑了,“爹,处肆哥哥,你们放心吧,这些人虽然是战俘死囚,但是他们也有极强的求生本能和**,只要我给的条件优厚,他们怎么会放弃这个难得的良机?再说了,我可没这么傻的去给别人做嫁衣。
开采煤矿的事儿,我刚才说了,不是咱们一家能独自做的,势必要与皇帝陛下合伙的,所以关于管理管护战俘死囚的事儿,都交给他这个**oss去做好了,我只管提供采煤技术和乌金的使用,其他费力不讨好的事,还是让有能力的人来做吧。”
李雪娘相信,皇帝李世民绝对会一手揽过这件事儿,她要做的就是等着数钱,直到数到手抽筋为止。
贞观年间还没有纸币和银票,赚的都是铜板,等煤矿见利之后,用马车往家里驮钱,她可不就得数钱数到手抽筋吗?
听了李雪娘的一席话,几个人点头,程咬金看着李雪娘面色严肃了起来,“雪丫头,你准备让爹做什么?”
李雪娘站起身给程咬金和程处嗣续了茶水,这才沉稳地道,“雪娘是这么打算的。现在这个项目还没着手,需要准备做的事情很多。不过,我最担心的不是采矿的事儿,而是咱们家里的事情。”
“家里事儿?家里会有什么事情让你担心?”程咬金一时没明白。
程处肆却反应快,接言道,“媳妇,你是不是担心你长时间抛头露面不在家,被人议论,有损程门声誉?”
李雪娘点点头,看着程处嗣就有一种相遇知音的感觉,“处肆哥哥说的极是。我的秦岭山庄还在建设中,那里离不开我,所以我若是长时间在外的话,我不担心咱们家人对我有看法,咱们家人会理解我支持我。
尤其是处肆哥哥会常伴在我左右,有你做我的坚强后盾,我不会在乎什么。可是,我担心别有用心地人再利用家里人,让咱们家出现罅隙隔膜,那我就得不偿失了,煤矿的事儿不做也罢。”
这事儿还真个事儿!
煤矿开采做成了,乌金卖了好价,程咬金相信,眼红的人肯定是不会少,那些言官御史指不定要脑袋削成尖找老程家的变扭事儿,好参奏自己和李雪娘一本。
弹劾谁,是言官和御使的职责,也是他们的本事,整垮人的本事!
“这事儿雪丫头无须担心,爹会跟你母亲和娘亲说清楚,绝对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程咬金想明白了李雪娘的担忧之后,大手用力一摆,斩钉截铁地道,“咱们家人口不是很复杂,很好管束。”
有了程咬金的保正,李雪娘放心了,站起身给程咬金行了一礼,“多谢爹的信任和支持,雪娘这下就不再有后顾之忧了。”
程咬金大眼睛一瞪,“雪丫头,你这就见外了。都是咱们老程家的事儿,何来谢字?爹刚才想到了一个问题,能让你在外头不招人话柄。
那就是按照规矩,你和清河公主都要住在自己的公主府和郡主府的。但是呢,清河公主是个孝顺懂事的,一直不肯自己住进公主府去,说一家人住在一起才是个家,爹听着这话很受感动,也就依了她。
现如今,你呢,就是搬去郡主府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所以啊,爹想了一下,你不如就借这个由头,把郡主府安置在秦岭山庄,你和处肆就搬那里居住,这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而且秦岭方圆千顷之地都是你的封邑,你住在那儿,哪个不长眼的敢放个屁?爹我劈了他!家里这边,爹和你娘她们照应着,也不会有人敢生事端来。”
李雪娘一听,还真是个办法,虽然说对自己的声誉有一定的影响,但是她李雪娘是在乎名声的人吗?刚才她那么说,是故意让程咬金产生误会,误以为她怕家里人生事,所以有了程咬金坐镇后防,程家其他人还敢说三道四吗?
“爹,按说我是长房长媳,应该守在家里孝顺爹娘,管理中馈。可是爹也知道,雪娘自小没有爹娘教这些,所以不愿意也不会操心这些琐事。
爹,清河公主自小生长在皇宫,懂得内宅之事,由她掌管和管理中馈是最合适不过了。雪娘呢,就只负责出金点子,提供取财之道,让咱们家的人都各尽其能各行其是。
您看哈,清河公主帮着娘亲她们管理内宅,媳妇我呢?就帮着爹和处肆哥哥,处亮处弼赚钱数钱,您看这样可好?”
李雪娘一贯是好脾气的柔声细语……
“只要不耽误老程我抱大孙子,你们说好就好。”程咬金不按常理出牌,突然地就来了这么一句,然后站起身,背着双手,面带痞赖的笑意,潇洒地迈着四方步就走出了书房。
留下满面错愕的李雪娘和嬉笑的程处嗣,大眼瞪小眼……
程处亮和程处弼早在程咬金说完话之后,就都悄没声的跟在老爹身后溜走了,他们可不想被李雪娘嫉恨不长眼色,光看她笑话也不帮她说话。
话说,这话题任谁都能帮的吗?!
“雪丫头,你看今晚这夜色多美?咱们心情也是不错,那,为夫陪你回房?”程处嗣揽着李雪娘纤细的小蛮腰,满脸堆笑地讨好。
李雪娘斜瞪了他一眼,“你不送我,难道还要让我自己走回去啊?”
“哈哈哈……号,好好,为夫送你回房。”程处嗣得了李雪娘的同意,顿时乐得都找不到北了,根本就不计较李雪娘口气的霸道。
谁知道,可怜见的程处嗣,乐颠颠地把小娇妻送回了喜房,屁股还没等坐热乎呢,就被李雪娘给赶了出来,只好怀揣着不满和委屈,悻悻地会自己的房间去了。
“哼,等你个小丫头及笄后,我非得狠狠地整治整治你,把你欠我的补回来不可。”临睡前,程处嗣还在心里暗下决心,“不把小丫头制服了,我程某就不是爷们!”
喜房之中,李雪娘撵走了缠人的程处嗣之后,便打开了后窗格,向空中打了个响指,咔吧声响过,就见若楠出现在了房间里。
“属下见过主人,恭喜主人荣升一品安乐郡主。”
“起身吧,”李雪娘挥手示意她起来说话,“我有几件是要你去办。”
“是,郡主,属下恭听吩咐。”若楠恭声。
李雪娘从怀里拿出一份画了圆圈的地图来,递给若楠,“你带上几个得力的人手,然后按照这图上标志的地方,如此这般地去做。得了消息可速速来回。用多少银子,你尽管去找李贤支付。”
“是,郡主。”“若楠依旧恭敬,”东西找到了之后,属下会及时地回来禀告郡主。”
李雪娘点头,“把如鹰撤回来吧,送他去太子府,告诉若兰,务必要密切注意太子李承乾的一切行为举止,尤其是他跟长孙无忌接触,要事无巨细地禀告与我。”
“是。郡主。”
待若楠飞身走后,李雪娘这才在秋菊的服侍下,歇了。
可是半夜时分,一阵绞尽儿的腹痛,疼醒了她。
李雪娘挣扎着起身,不曾想一低头,就见榻上的锦褥上星星点点的班红——原来,李雪娘的葵水来了。
这就成人了?初潮来了,也就说明自己长大了,再不是懵懂不羁的小孩子了。噢,我的天啊,老姐这小肚子……疼啊!
前世李雪娘每月的那几天,根本就像没那么回事儿似得,出了腰骶部有些酸,腹部发坠之外,哪会如今天这般疼痛?
崩溃!
这风寒底子的小身板,还真他娘的操蛋,就这点小事儿也能疼得这样?难道这八年来的灵泉水澡都白泡了?
李雪娘一边暗自嘀咕,就悄然地起身进了随身空见,在日用品储存室取出三包防过敏的卫生巾,出了木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进行了处理。
之后来到圣灵泉的瀑布之处,先是喝了几口灵泉水,沁香的灵泉水刚喝下,李雪娘就觉着小腹处有股暖流在缓缓地流动,疼痛随之减弱,也舒服了些。
看来老姐每月都得喝上几口灵泉水才好啊!
暗自腹诽着,李雪娘便用小瓷瓶装了几小瓶灵泉水,放置宽大袖笼里,这才转身出了随身空间。
锦榻上已经脏了,自然是不能再睡,李雪娘故意弄出些个响动,那在外间值夜的秋菊听到里间有异动,就忙走了进来,看李雪娘坐在榻边上,脸色有些苍白虚弱的样儿,吓了一大跳。
“郡主,您,您哪里不舒服?怎么起来了?脸色也这般的差?”自打秋菊来到李雪娘身边侍候,还从没见过她有什么不适的,突见她这般冒了细汗憔悴的,慌得声调都变了音。
李雪娘倒也大方,一指榻上红渍斑斑的锦褥,换了吧。”
“这?这是……”秋菊迟疑了一下,继而明白了什么,忙欣喜地笑道,“郡主,您,您来了……来了小……日子?恭喜郡主,您,长大了。”
李雪娘听着好笑又好气,嗔笑道,“秋菊,你家郡主都快及笄了,早就长大了好不好?感情你们原来都那我是小孩子哄着呢?”
是啊,老姐我两世的年龄加起来也有不惑之年了,正八经的是成年人好吧?
秋菊忽然脸色一白想到了什么,慌忙请罪道,“婢子该死,竟一时忘了该给郡主准备小日子东西。郡主,您稍等,婢子这就去取来那东西给您用上。”
李雪娘一听就明白秋菊说得是什么东西了,叫住了正要出门的秋菊,“不用忙活了。你看我有这个东西。用上它,无论白天怎么活动,就是夜里睡下了也不会再有妨碍了。”
李雪娘说得自然是卫生巾。
秋菊看着榻上放着的卫生巾,顿时凌乱了,这是什么东西?小日子用它,没有任何问题吗?
她拿起拿那包打开了卫生巾,左看右看,也没看明白,而且有些不明白,这东西能管用?
李雪娘抽出一条示范给秋菊看了一遍,并且也给她也讲解了用法,这才让秋菊眼露羡色和惊喜,当然也是爱不释手了。
这要是自己和几个小姐妹都能在那几天用上它的话,当起值来就不怕行动不方便了。只是,秋菊知道,郡主这东西是世上珍贵的,自己一个奴婢哪里配得上用它?
歇了小心思,秋菊赶紧手脚麻利地把锦褥重新换过,又把李雪娘换下来的内裤放进了净房之中,随即洗涤干净。
在秋菊忙着一切的时候,秋眉也起了身,听说郡主来了小日子,也是心头一喜,忙去小厨房给洛雪熬红糖水。
这忙活,不光是喜房院子里的丫鬟们都起来侍候,就是程崔氏和程处嗣两房也都点亮了灯光。
程崔氏和程裴氏得知李雪娘初来小日子,都是喜不自胜,颠颠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穿好衣裳,就又颠颠地来到了喜房。
一进门,就见程处嗣坐在榻边上,正给李雪娘喂红糖水,一边喂还一边温声道,“慢点,别烫着,别呛着。乖,多喝点,多喝一点对身子有好处。将来一定会好将养。”
李雪娘一听到好将养三个字,脸刷地红了,嗔怪着瞪了他一眼,“去,别胡说八道。女人家的事儿,你懂什么?”
刚说个你懂什么,李雪娘忽然心里就活泛上了,不知何故,竟然有些酸,也有些吃味,她不明白,一个连个通房都没有的程处嗣,怎么会懂得红糖水是女人小子日来时,最好的滋补东西?
一时情急她想差了。
李雪娘钻进了牛角尖,她忽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心里顿时是百味丛生十分地不是滋味,难道说,程处嗣他?他不是……处……男?若不然,他一个粗枝大叶的大男人,怎么懂得女孩家的事儿?
刚刚还一副乖巧讨喜的小模样,转眼就晴转多云,李雪娘的小脸阴沉了下来,转头看见程崔氏和程裴氏走了进来,不知道怎么地,鼻子一酸,就悲从心来,只轻声喊了一句,“娘……”眼泪唰地滚落下来。
“媳妇,你,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就掉了泪了呢?为夫……刚才也没说啥呀。”
程处嗣一见李雪娘流下了眼泪,顿时慌乱起来,忙不迭地解释。
那程崔氏和程裴氏见了李雪娘这凄然掉泪的小模样,哪有不明白的?虽然她们不懂得什么是生理期情绪波动,但是也知道女孩子初来小日子,大都会闹点小脾气什么的,不足为怪。
但是看着自家小媳妇一副受了委屈,心酸不已的可怜的样子,程崔氏和程裴氏还是十分心疼。
程崔氏上前就把老羞变怒搂在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秀背安抚着,笑着好言哄着,安慰着。
而程裴氏故意对程处嗣横眉立目地呵斥着,呵斥他言语上定时惹恼了自己的媳妇,并对李雪娘保证,一会儿一定罚他给你出气。
这么一来,程崔氏和程裴氏呵护哄劝安慰,程处嗣又是作揖赔罪说好话,到底把李雪娘给哄好了,刚才的不快心情一扫而光,没用多大会儿功夫,阴转晴!
脑筋终于又走上正路的李雪娘,一回过神来,就吓了一跳,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怎么还闹起了脾气?
生理期情绪不稳定这是常事儿,自己莫不是就激动了一下下?然后就……掉了泪?再然后……被婆母和自家男人好言哄着?
艾玛呀,太丢人了!
程崔氏程裴氏和程崔氏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三颗心都随着李雪娘阴晴不定,一会儿带了笑意,一会儿又愁苦苦的纠结模样给弄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雪丫头,你哪儿不舒服啊?跟娘说,是不是刚才处肆惹你生气了?娘打他给你出气。”程裴氏害怕李雪娘再哭鼻子,忙连声好言哄劝。
听了程裴氏的温言细语,李雪娘这下更不好意思了,羞赧着低声道,“娘,我……我,雪娘……不是了,处肆哥哥没有惹我不高兴,是,是雪娘不知怎地,就突然地,想哭了。
娘,雪娘不好,大半夜的,还折腾你们二老不得安生睡觉,我……我没事儿了,哭几声就好多了,心里也舒服了。”
“是啊,你是舒服了,吓得某家没掉了魂。”程处嗣心里腹诽着,可嘴上却不甘埋怨,脸上更不敢带上怨气,就捧着笑脸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娘知道你难受,她们而老人家怎么会怪罪你呢?”
不但不敢对媳妇有怨气,还得为小媳妇善后,程处嗣就赶脚着自己这个丈夫做的非常的合格!
程崔氏和程裴氏狠狠地瞪了程处嗣一眼,又对李雪娘温言道,“雪丫头啊,若是处肆欺负你,你就只管跟娘说,千万别自己憋闷在心里,当心坏了身子。今儿个起啊,你就是大人了,这是好事儿啊。”
可不就是好事儿吗?雪丫头长大了,老程家的大胖孙子就快有了!程处嗣眼神闪亮,脸上带着促狭得意地笑,心里一想到自己没见面的儿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就有些捉急!
“娘,你们看,处肆哥哥笑话我呢。”李雪娘也起了通信,就指着程处嗣那张得意的笑脸,告起了状。
果然,程裴氏一听赶紧挥手照着程处嗣的肩头就轻轻地拍了一巴掌,故作生气地嗔骂道,“臭小子,看你以后还敢惹你媳妇生气不?行了,这么晚了,你也赶紧去睡觉吧,别在这里碍眼,惹我们娘们生气。”
李雪娘得了便宜,挑衅似得冲着程处嗣挑了挑眉,这才转头对程崔氏和程裴氏装巧卖乖,“娘,都是雪娘不懂事,让娘跟着着急。雪娘不孝,等明个儿个雪娘方便些,再给您二老磕头赔罪。”
你不哭了,我们就烧高香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和蔼地一笑,就让李雪娘在被窝里躺好,不许再动,她们二人这才与恋恋不舍的程处嗣出了门,等他们回到自己房中的售后,已经要亮天了。
折腾了半宿的李雪娘重新睡下之后,这一觉一睡睡到自然醒,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晌午时分。
秋菊见李雪娘起了身,也没有什么不适之处,心下大安,就一边侍候她穿戴,一边笑着禀告,“郡主,将军今日当值,一早就来过了,见您睡得香甜,就吩咐婢子们不得打扰。
就是那两位夫人也遣了身边的芍药姐姐和青云姐姐来看过一回,说夫人吩咐,让您多睡会儿呢。”
听课了秋菊这么一说,李雪娘反倒不好意思了,自己大半夜的折腾人家,又被人家不嫌弃不怨言地劝慰,还让自己安心多休息,她心里过意不去了。
“走吧,去给娘她们请安。”
“给娘亲请安,”李雪娘来到正房,规矩恭敬地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请安问候。她做贼心虚,想到昨晚上大半夜的折腾人,心里十分地过意不去,所以今早的请安也比昨日规矩多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相互对视一眼,就笑了,知道这孩子时未作晚上的事儿内疚呢,程崔氏便笑道,“怎么样,今儿个身子可还舒服些?还没用饭呢吧?娘已经让芍药给你炖了素菜清汤,你初来小日子,要好好保养才是。”
李雪娘一听这话更感动了,心里暖暖地,前世今生,第一次有长辈呵护关心,她能不感动吗?
就道,“那雪娘就舍了脸皮,在娘这里蹭饭了。雪娘谢谢娘亲的疼爱。我今儿个也没有不适。”
听着甜嫩乖巧的蜜语,程崔氏和程裴氏也是从心里喜欢李雪娘的卖萌,就赶紧吩咐摆饭。
正这时,清河公主也来请安,程崔氏一拉她的小手,疼爱地笑道,“你大嫂还没用饭,非要在娘这里打秋风,你也一起用点吧。她呀,从今儿个起,已是大人了。”
清河公主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虽然她还小,但是皇家的婚前早期教育那绝对是认真到位的,程崔氏只这一句话,她就明白,大嫂来小日子了。
“恭喜大嫂。清河也没什么好礼相送,就这自己绣的荷包还算拿得出手,送给大嫂表一下心意,还请大嫂不要嫌弃。”
清河公主文静内敛,说话的声音都温细圆润,李雪娘听着心里很开心,接过清河公主绣制的荷包,就挂在了腰间,然后把自己那个荷包取下来,取出里面的零嘴小食品装在了清河公主送的那只荷包里。
“公主,你送大嫂的荷包很精美,比我绣的要好上百倍。喏,为了表示感谢,等你来小日子的时候,大嫂定然送你一份礼物,包你也满意。”
“什么礼物?我现在就要。”清河公主难得的开了一回玩笑,“大嫂的礼物都是极好的,你若要送马上送便是,省的人家心里总惦记着。”
程崔氏好程裴氏哪见过这样撒娇的清河公主啊?一时都看得楞了,转瞬就哈哈大笑起来。
李雪娘也不吊清河公主的胃口,就趴在她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登时羞得清河公主玉面绯红,差一点就暴走啊。
李雪娘说的礼物,自然是卫生巾啊!
一时间,正房里其乐融融,程崔氏和程裴氏看着两个媳妇这般友爱和睦,也是高兴得很,怕两个人抹不开面子安稳吃饭,就一高兴,也陪着又用了一碗清粥。
用罢了饭,李雪娘心头有事,久闻程崔氏,“娘,大姐家怎么还没过府来?是不是派个车去接一下?”
李雪娘心直口快到没觉着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可程崔氏和程裴氏听了心头却一跳,心道,,雪丫头这是挑理了?可再看她眼色清明,根本就没有一丝地不妥,这才放下心来。
程崔氏叹了口气,“唉……雪丫头啊,你别生你大姐姐的气啊,她呀,是被你姐夫的伤腿给拌住了脚,脱不开身了。”
“怎么回事?大姐夫怎么了?怎么伤了腿?严不严重?”难怪大姐一家没有上门,原来是有事儿给缠住了。李雪娘原本还以为自己不受程英姿待见,人家躲着不来呢。
这就是李雪娘因为月经期,情绪化严重,想多了。
古代这个时候,哪家女子不是千方百计地要与自家娘家搞好关系?尤其是大户人家,那都是依仗自家兄弟族人做靠山的,哪个敢疏离娘家嫂子和弟妹?
程崔氏和程裴氏见李雪娘语气着急,对程英姿和她夫家这般看重亲近,心下大定,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起这事,还得先把程英姿的夫家许洛仁先简单介绍一下。
许洛仁是唐朝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娶妻宋氏,居宅长安城金城坊,官职冠军大将军行左监门将军。
程英姿嫁给的正是许洛仁的嫡次子许孝杰。两个人已成婚三载,育有一子一女。
原本昨日程英姿就该相夫携子回娘家,可是十分不巧的是,那许孝杰在兵营演武场骑马操演的时候,那马匹不知何故,突然暴躁起来,把毫无防备的许孝杰给摔了下来,结果,一条腿被摔断了。
练武场上出现意外伤是很成正常的,但是一个武将,被自己坐下的坐骑给伤了,这事儿怎么说都说不过去。难道……有谁要暗算姐姐一家?
如果李雪娘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就想啊,是谁要暗算姐夫?什么原因呢?
“娘,伤筋动骨一百天,既然姐夫出了事儿,那就别打扰他养伤了。我一会儿派人去给姐夫送点接骨的红伤膏药,用不上多长时间就会痊愈。”
“哎哟,那感情好啊。唉……你姐姐因为不能回门来看你,心里呀,早就过意不去了,可干着急又走不开,你姐夫的腿虽说用了药,可也没什么起色。”程裴氏嘴快接话茬道,“本想跟你说明这件事儿,可又怕你忌讳,所以……”
李雪娘娇嗔一声,“娘,我好歹也是咱们家里人啊,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跟我说呢?你们不知道,我这里有治疗伤筋断骨的膏药,只要敷上三帖,再配合着吃点口服的,用不上一个月准保好得利利索索的,省的遭罪不是?”
再有,姐夫伤了腿这事儿有些蹊跷,等爹和处肆哥哥回来,不妨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派人暗中查查,是不是姐夫家得罪了什么人,结了仇家还是被人谋利不得而暗恨于心,才下此毒手。”
程崔氏和程裴氏相互对视一眼,露出了赞许之色,俱都点头,程崔氏道,“这事儿正如你所说,的确是很蹊跷,所以你爹他们已经在派人暗中清查了。”
“不管是谁,是什么原因,敢私下里做这龌蹉的下作事儿,咱们就不能饶他。娘,姐姐她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给养大的,可不是谁都暗算了去而不付出代价的。这事儿,媳妇我,管定了!”
李雪娘不是爱出风头,实在是来到大唐都八年多了,她那前世的一身本事都未曾施展出来,她能不憋屈吗?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过把瘾的机会,她岂能放过?
前世杀手精英洛雪,今生的安乐郡主李雪娘,此刻仿佛闻到了久违了的味道!
暗查是李雪娘最为拿手的,虽然是在大唐,但是这不是难事儿。
还有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程处嗣的姐姐,就是她李雪娘的姐姐,既然是自己的姐姐,怎么可能被人家给暗算欺负了,自己会无动于衷呢?
不是说了吗,老程家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护短,所以啊,李雪娘现在也是程家人了,是程家人,就有义务为程家人出头!
程崔氏和程裴氏对李雪娘的一番话,都暗自赞许,同时对她更加高看了几分。这个媳妇能如此护着自家姐弟,实在是程家的大幸!
“雪丫头,你想做什么只管放心去做,有什么事儿,咱们鲁国公府就是你的坚强后盾!”程崔氏凝重地给李雪娘交了实底儿。
李雪娘站起身行礼笑道,“多谢娘亲的厚爱,雪娘心里有分寸。娘,我现在还真有件要紧的事儿去找皇帝陛下,那媳妇就先告退了。”
“皇宫不必在家里,你万事要多小心。”程崔氏性子温顺,就叮嘱李雪娘道。
李雪娘心里一热,忙不迭地应着是,就带着秋菊和秋眉进宫谢恩了。
如今,李雪娘从县主升为郡主,还是带了封号的一品郡主,出门所坐的马车自然也是按照她的品级来得,比以往那个既宽敞又奢华,是昨日李福德来府里选址的时候,就直接带来的,也是李世民赏赐的物品当中的。
“郡主,这马车好漂亮啊,里面真是宽敞着呢。“秋眉平时话不多,一见这马车却忍不住地赞了几声。
“呵呵……这车子好吧?等过些日子本郡主给它改造一些,到那时会更好呢。”李雪娘盘膝坐在车里,一边咬着从随身空间里摘下来的灵泉果,一边笑道。
主仆三人有说有笑的,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皇宫。
马车没有在宫门口停下,而是直接就干了进去,唬得那些侍女太监都变了颜色,心道,这是谁啊,怎么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直接把马车赶进了宫里头,这不是有失皇家威仪?
众人再一看马车标志,就都不再惊奇了,我说谁有这般大的胆子呢?原来是一品安乐郡主!
车子在御书房门外停了下来,那太监总管李福德早就远远地看见李雪娘的车子进了宫,也是惊得差点没掉了下巴,我的姑奶奶啊,你这是……闹哪一出?怎么还敢把车子直接赶进来了?那些宫里的侍卫都是死人哪?怎么不拦着呢?
李福德还真冤枉了那些侍卫,他不是没拦着,而是李雪娘跟他们说,车子里有献给皇帝陛下的重礼,若是不让马车进宫,那她就再赶回去了。
那些侍卫一听,这位福星要献重礼,哪个敢拦着?于是李雪娘笑呵呵地就把马车赶了进来。
“郡主,重礼?重礼在哪儿呢?”秋菊一时没明白,疑惑地再次打量了一下宽敞的马车,她真心没看见重礼在哪儿。
李雪娘笑着戳了一下秋菊的额头,然后转回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咯咯地笑道,“难道你家郡主不是重礼啊?”
秋菊和秋眉面面相觑,似懂非懂地直点头,“郡主身量轻巧婀娜,怎么看也不重啊?”
李雪娘翻了个白眼……
此时的李世民正坐在御书房掩饰不住地乐呢。爱子青雀在那荒凉的流放之地成功的种出了双季稻,并且还来上书陈言,说他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人。
李泰言辞恳切,一再指责自己以往恃宠而骄,目无兄长,枉读圣贤之书。自打得了李雪娘的双季稻中和种植技术之后,他亲力亲为,亲自带着流放地的朝廷命犯和当地百姓进行双季水稻试种,终于获得成功。
李世民的龙案上就放着李泰敬献来的双季水稻精米,那带着浓郁迷香的长粒大米让李世民异常的激动啊,他的青雀皇儿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陛下,安乐郡主在御书房外求见。”太监李福德踌躇着上前回禀。
从昨天午后接到废魏王李泰的上书和敬献回来的精米,皇帝陛下就一直没有合拢嘴,难得是一脸的阳光。
皇帝陛下高兴,当差的内侍们自然也是心里轻松不是?李福德这些太监们从昨儿个起,就把李雪娘这位小活祖宗就放在了心里,这位,是好人呐!
“安乐郡主?”李世民一时有些愣,谁?哦,是雪丫头啊。他只顾着高兴青雀能让他放心了,竟忘了自己昨儿个已经下旨封她一品安乐郡主这事儿了。
“回禀陛下,安乐郡主是进宫来谢恩的,说是给您带来了巨大的厚重礼物。”
又是送厚礼?
李世民一听就来了精神,“宣安乐郡主。”
“遵旨。”李福德应了一声就扯起了奸细的公鸭嗓,“圣上有旨,宣安乐郡主觐见。”
李雪娘笑吟吟地走进了御书房,大大咧咧地边给李世民行礼边道,“雪娘叩谢圣人陛下隆恩。嘻嘻……陛下,雪娘又给您送礼来了。”
“雪丫头,你有什么好东西,能不能一并拿出来孝敬你皇伯父啊?”李世民示意李雪娘平身,不满地瞪着她道。
一声皇伯父说得很自然很亲切,又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几分!
李雪娘呵呵地傻笑几声,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皇伯父,好东西要慢慢地分享才足显珍贵,而且创业过程才是最为令人怀念的。”
“好好好,你怎么说都有道理,朕是说不过你。说吧,你要送给皇伯父什么巨大厚礼?若是名不其实,朕可绕不了你。”李世民半真半假地看着李雪娘。
“嘻嘻……皇伯父,”李雪娘根本就不惧他的威胁,笑道,“昨晚上,那道家老祖入我梦来,嘱咐我说,今生难能得遇圣主,所以命雪娘要竭心尽力地助您打造大唐盛世。”
“哦?那老祖怎么说?”李世民虎躯一震,眼里闪过欣喜。
李雪娘继续忽悠,“早上醒来,雪娘一琢磨那梦中的话,觉着很有道理。所以啊,雪娘就决定把这份大礼早早地献给您,让它带给你一个全新的经济强国。有了它,咱们大唐再也不怕外贼侵扰,再也不惧贫困穷苦会让我们不振。”
“哦?这么好?如此这样的礼物皇伯父我喜欢,快说吧,是什么礼物?”李世民被说得心痒痒,直起腰来,手指敲击着龙香案,催促着。
李雪娘也不再卖关子,从自己的袖笼里取出一只硕大的荷包,打开来,把里面一块黑乎乎地东西就放在了李世民的眼前。
“这是什么?亮晶晶,黑乎乎的?”李世民一时不认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东西来,更没看出它有多贵重。
李雪娘指了指那块东西,就道,“这是燃煤,也叫乌金,简称“煤”。是远古植物遗骸,埋在地层下,经过地壳隔绝空气的压力和温度条件下作用,产生的碳化化石矿物,主要被人类开采用作燃料。”
“用作燃料?”李世民拿起来那块闪亮的煤块,顿时就引起了极大的兴趣,同时心里更有了一份期意,“雪丫头,你是说,这东西是燃料?它,它的作用很广泛?”
哟,老李同志很聪明哟!
“皇伯父说的没错,这东西被称作是工业的“真正粮食”,它既可用于冶金工业,也可用于轻纺工业,就是咱们大唐百姓用于取暖,制作食品都离不开它。用它锻造精钢是最好的燃料用品。”
李世民手里拿着煤块仔细第查看着,沉思着,半晌忽道,“雪丫头,你所说的乌金,燃煤,是不是石炭?”
哟,李老二居然能举一反三地想到这煤炭就是石炭,是个可造之皇帝!
“不错,就是石炭。皇伯父,石炭的用途非常之重要,所以它就是侄女儿送给您的重礼。如果您若是不感兴趣的话,那请皇伯父成全侄女儿,让工部给侄女儿办一个开采证和独家使用证。”李雪娘眨着狡黠的灵动慧眼笑道。
李世民斜睨了她一眼,“美得你。这等好事你想独吞?你当皇伯父不懂是吧?哼,开采证和独家使用证?你以为你能使用的心安理得?
行了,皇伯父也不跟你废话,这大礼皇伯父收下了。只是,这东西在哪里能开采到?你别告诉朕说你只是嘴上说说。”
“呵呵……皇伯父,您皇侄女儿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吗?既然是侄女儿送给您得大礼,自然是要皇伯父合作了。”
“少说废话,朕不爱听,你就说你打算具体怎么做吧,朕没工夫听你啰嗦。”李世民跟本就不买李雪娘的帐,故作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她快说。
李雪娘灵动的大眼珠子转了转,慢不经地道,“皇伯父,好像离天黑还早呢,您怎么好像要急着去后宫安置似得呢。”
“噗……”李世民含在口里的一口香茶,一个没含住,就喷了出来,就是那站在御书房门口的李福德也差点没笑出声来,慌得他赶紧低头缩着身子,掩盖住了自己憋得便秘一般的表情。
“臭丫头,你胡说什么?再敢这般没大没小的,朕非治你驾前失仪之罪不可。快说正事儿,朕没工夫听你废话。”李世民一张老脸通红,仿若真被李雪娘给窥破心事儿一般。
他其实是被李雪娘言语无忌给气得!
这死丫头越来越放肆了,什么话都敢说,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看来是嫁进程家给带坏了!
这么一转瞬的功夫,李世民就把程咬金和程处肆给“忌恨”上了,自家好好的一个侄女儿,嫁进程门没几日,就这般德行,实在让李世民恼恨。
“阿嚏……”
“阿嚏……”
正在当值的程处嗣和在兵营操练的程咬金同时打了个冷战,阿嚏阿嚏地连打喷嚏,父子俩心有所感,同时觉着发毛,心道,这是谁啊?背后叨咕程某?
程咬金和程处嗣哪里知道,他们家的新奶奶就是个惹祸的主儿啊,这会儿面对李世民的怒容一点都没在意,而是笑道,“皇伯父,您看这地图,上面我用笔圈起来的地方,都是产煤区。
这里的煤炭容量相当巨大,是振兴大唐经济的主要命脉。皇伯父,,如果能开采出了石炭的话,后续要筹建的赚钱之路就要跟进的。只是这开采石炭是非常耗费人力物力的。
当然,您要是觉着不划算的话,还是那句话,您给雪娘半个开采证和独家使用证,我自己做就可以了。”
李世民啪一声把手中煤块拍在了龙香案上,阴沉着脸微怒道,“休想!这么着吧,你只要提供开采技术和探矿技术,人力物力朕自会解决。只是,你别想着贪得无厌的占了大头去。”
“哎哟喂,皇伯父,雪娘其实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没有想多占,也没有想花那绝大的本钱。皇伯父啊,技术方面呢,雪娘就负责了,只要您给我两成的分利就行。
另外,您再给雪娘划出一两块小地方,让雪娘自己做,我准保皇伯父经济**早日实现。”
李雪娘这一番话,倒让李世民心里有了警觉,“这死丫头要两成利,而且还得格外划分出两块地方让她自己开采,这好事儿都让她占尽了,哼,算计的倒是好,朕就是不答应,看她如何。”
想到这儿,李世民把脸一沉,龙眸一瞪,一摆手,“给你两成利?想的到美,朕不答应。不过念在你能处处为朕,为大唐着想的份上,朕允许划分给你两处地方,让你自己开采。
不过,你所需的一切费用,朕不会给你一点一文的,而且那两处地方给你十年的开采期限。这样总归可以了吧?朕也算得上是对你格外开恩了。”
欧耶!十年的开采权限已经是很开恩了,老姐所求也不是贪得无厌的哦!
“每年的进项税费,雪丫头你是断断少不得。”李雪娘刚暗自得意了一下下,就被李世民这句话给打击了,我靠,还得交税,这老姐杂七杂八的除去了,还能剩多少?
暗自把李世民他家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遍之后,李雪娘立马苦愁愁地无力道,“皇帝陛下,这要是马上就缴税费的话,雪娘还是不做罢了。您是坐在那儿不知道腰疼的滋味,可皇侄女儿小蛮腰可禁不得这般盘剥的。
刚才雪娘也说了,开采乌金矿,那是费时费力的,最低头三年未必能见得有利润可得,所以这财路正所谓是放长线才能钓得到大鱼的。
如果您放宽政策,允许雪娘头五年,或者最低也得容让三年时间,雪娘才敢投资做这冒险的生意。若是皇伯父不恩允的话,那雪娘就不做吧,我在另寻其他生财之道。”
李世民没被李雪娘这副可怜兮兮地样子给气得倒仰,这死丫头又玩欲擒故纵的巴西呢。可是,转念又一想,她说的也不是不是实情,本钱大,时间也长,没有个三五年的,还真不见得能挖到乌金来。
“雪丫头,这么着吧,朕就给你五年时间,过了五年,你必须的上缴税费,少一文都不可以。”
“谢皇伯父。咯咯……呵呵……皇伯父,那,事情趁早不宜迟,您就把开采证和独家使用证给雪娘办理好,过两日雪娘就去探寻乌金矿的所在地和具体情况。接下来,我把开采技术交给您,您自己选择出负责人。”
李世民点头,正要宣旨,忽然想到了什么,忙盯着李雪娘的玉面秀目咬着压根恨声道,“雪丫头,你昨儿个说要一千战俘死囚,是不是就是为了挖石炭做准备的?嗯?说实话!”
“是啊,”李雪娘一脸无害的点头坦白,“雪娘刚才不是说了吗,开采石炭是费时费力又费钱。若不管您讨要一千战俘死囚,您说,您让我去哪儿讨弄那么多的开采工人?买那些卖身奴?不但不划算,而且他们也不是那挖煤的料,所以雪娘才向您开了这个口咯。”
“你倒是会算计!”李世民直磨牙根,“把主意都打到朕的身上了,你好大的胆子啊。你说,你还有什么要算计朕的?”
白白地送出一千战俘死囚,李世民也是心疼了,这若是自己留着用,又能省下一笔开销不是?
“哎哟我的皇伯父,您干嘛那么小气嘛?不就是一千战俘死囚吗?至于您心疼的跟挖了肉似的。”李雪娘对李世民有些鄙夷,“我又不是白用您的人,这不是吗,我把开采挖矿的所有策划,都做了一份规划书。
您看,我把这个规划书和合同书都做好了,只等着我探得可乌金的具体情况之后,您就可以按照这规划书上写的逐步实施。
皇伯父,做这规划书是要费脑子费力气的,我白送给您,不要报酬,不就正好与那一千战俘死囚相抵了吗?
我跟您说,您可不吃亏的哟。振兴大唐什么最重要?其一是皇帝陛下的英明决策,其二就是人才。
人才是无价宝,就如皇侄女儿我,不就是难得人才吗?所以我做的规划书,那可是最先进最完美的战略计划,就冲着这份规划书,您也没吃亏。”
“呃……”李世民被李雪娘一番狡辩,气得说不出话来,听上去好像头头是道句句是理,可是……李世民还是有种被人算计的赶脚。
“去去去,你赶紧给朕滚。李福德,你带着这臭丫头赶紧地离朕远远地,我不爱看她。去带她到工部办理开采证和独家使用证。”李世民恼怒地挥手赶人。
“遵旨。安乐郡主?请。”李福德现在是彻底服了李雪娘了,能把皇帝陛下气得直咬牙根,却不降罪处罚,这是本事啊!
“陛下,那皇侄女儿就告退了。不过,”李雪娘说到这儿,表情一下严肃起来,“这乌金矿可是个重中之重,陛下用人万万不用那刚愎自用之人,因为挖采乌金会死人的。
若这人任意妄为刚愎自用,不能严格地按照我规划书上所要求的去做的话,那陛下可就会前功尽弃人财两空。皇伯父,雪娘言尽于此,请您万分斟酌负责人选。”
李雪娘的规划书上,着重的写明了,什么情况下煤矿会透水瓦斯爆炸或者是粉尘爆炸,什么情况下会冒顶塌方,等等。同时李雪娘在规划书上阐明了,一旦出现矿难事故,不仅仅是钱财上的损失,而是会死很多人的。
待李雪娘一走,李世民就拿起了由李雪娘随身空间里的电脑打印的规划书,仔细地研读了起来。瞧着上面写得条理清晰,规划十分地到位,就连细小的地方都写得非常的细致,李世民服了,赞许之外,心里也有了打算。
“这丫头还有什么妙招没有拿出来呢?”李世民坐在那儿,心里可就琢磨开了,回想刚才李雪娘说得每一句话,他忽然眼前一亮,心头更喜。
“臭丫头说得什么冶金工业,轻纺工业和食品工业,都得用这乌金作燃料,那是不是等石炭矿开采出来之后,朕得拉着她为朕办那些个工业来。哈哈哈哈……天降福娃,果不其然!
“对了,这丫头还说能用这个取暖,说要制造出一特制的火炉来,就能用它冬季取暖了。哈哈哈……看来,这乌金的确是雪丫头送给朕的大礼啊。”
李雪娘随李福德来到工部,见了工部尚书,将圣人陛下的旨意一宣,那工部尚书段纶在这工部尚书的位置上做了快十年了,还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开采证?独家使用证?他还没办理过。
岂止是没办过,就是见都没见过的,乌金矿的开采证是什么样子的?段纶心里紧张,面上大窘,面对这位圣宠极甚的安乐郡主,她感到有压力呀!
“郡主,下官……下官委实未曾见过开采乌金矿的开采证是什么样子,您,您是不是……是不是……”作为工部尚书没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具开采证件,这话传出去,忒丢人了。
李雪娘见段纶窘样,好笑,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是古代文人的通病,瞧瞧他原本挺耐看的一张俊颜,都纠结成苦吧脸了,便也不打趣他,就从怀里取出了两张已经打印精装好的证件往段纶面前一放。
“段尚书,您只需在这上面盖上官印和您得个人明章即可,然后您再照着这样子多做几份,以备来日再用。我这两份证件您做一下备案。”
“啊?这……这就可以了?”段纶有些不放心,拿眼睛瞄了一旁的大总管李福德,见其没有任何的表示,就晓得这事儿是皇帝陛下恩允的,“哦,安乐郡主请稍后,下官这就办理。”
时间不大,段纶就把官印和自己的明章盖在了那两张证件上,然后有按照以往的规矩,把李雪娘开采乌金矿的所有细节都做了备案。
乌金矿地址当然就在秦岭所在的州县,乌金矿的持有者就是李雪娘本人,开采年限是十五年。这年限是李雪娘自己临时更改的,就在李福德大骇,震惊李雪娘擅自篡改圣意的时候,李雪娘就对段纶如此解释了一下。
“因为开采乌金矿需要时间,一应的前期投入准备是相当巨大的,所以两三年内都不一定见得能挖出乌金来,再加上头五年的时间,陛下恩允可以不缴纳税费,所以时间上要把这头五年给刨除在外,备案上就自然是要写上十五年。”
哈哈……话是这么说,可是红口白牙的没有录音,到时候就采十五年,你能怎么地?没证据啊!
十年权限?十年老姐还挣个毛线啊?如果煤层好的话,矿产量巨大,十年时间都不够老姐费精力的。若不是有李福德在身边杵着,李雪娘绝对会把时间给定下二十年,或者再多一些。
打了个时间差,这要是李雪娘为自己争取到的实惠,这样大好便宜不占白不占,占了也白占,不占是傻子……
李福德闭上了能换塞进去两个鸡蛋的大嘴,眼皮微微一垂,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儿,心里却暗自腹诽安乐郡主忒精了!
“段尚书,请您在备案上注明,十五年后,若是朝廷能与我续签合同最好,若是不能,那就表明,我所有的采矿费用,朝廷要补偿给我。”
这条件……合理否?段纶偷眼又瞄了李福德一眼,见他面色依旧,心说,一个是圣上面前的圣宠,一个是圣人面前的大红人,安乐郡主这番要求,想必也是陛下默认的所以我段某还是别做那挨骂的小人了。
抬手握笔,段纶就把李雪娘刚才说的一挥而就,写得非常明了清楚,白纸黑字,又盖上了官印和尚书的明章,李雪娘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大唐第一份乌金矿的开采证和独家使用证。
“段尚书辛苦了,这是一位世外高人的书法字帖,送给段尚书临摹,以作谢意。”李雪娘递给段纶的是宋代大书法家家苏轼的书法作品字帖。
当然不是原版古籍,只是一个现代印制的而已,但是就这样的字帖,在大唐也算得上是珍品中的珍品了!
段纶万没有想到,安乐郡主竟然如此大方,竟然送给自己一本世外高人的书法临摹字帖,他一时间竟有些激动的不能自已。
“下官,下官多谢安乐郡主厚赐。请稍等,稍等。”段纶并没有马上去接字帖,而是转身走进了净室。
李雪娘愣了,转头询问李福德,“他这是干什么去了?”
李福德叹了口气,“安乐郡主还真是大方啊,您赐给他如此珍贵的字帖,他心生仰畏,去往净室净手去了,以示对那位世外高人的尊敬。”
哦,原来如此!
古人虽然迂腐,但是这份好学和敬畏的态度倒是现代人难以比拟的。一本普通的临摹字帖而已,却要做的这般郑重严肃恭敬,实在是……令人佩服!
段纶净手之后,这才面带恭谨地郑重地接过了李雪娘手里的苏轼的书法字帖,连声道谢。
从皇宫回来,李雪娘就开始着手准备派人去秦岭探测煤矿,若不是因为还有其他的的事情要做,她到想亲自去秦岭。
“叫若溪来见我。”是夜,轰走了粘人的程处嗣之后,李雪娘命隐在暗处的若梅叫人。
若梅去了时间不长,就把若秋带了来,这个暗卫一直以来是在岭南之地配合若鹰监视李泰的,是李雪娘临时把他调了回来。
“属下拜见安乐郡主。”若溪年纪不大,胆子性子沉稳,跪在地上,也掩饰不住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寒杀气。
若溪是第一次见到李雪娘……
“起来吧,我不喜欢跪来跪去的的,以后再见我,就行平常礼就好。”李雪娘看着面前面庞坚毅,眼里透着阴戾的少年男孩,温和地道。
若溪背部一紧,赶忙低头应是,“属下遵命。”
没有谦虚地说不敢,也没有其他废话,这很好,李雪娘很满意若溪的态度,只要是无条件地服从,才是一名合格的暗卫!
“若溪,本郡主现在要交给你一项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儿容不得有半点的疏忽和松懈。因为你是我的十大暗卫之一,行事细腻谨慎缜密,这件事儿交给你做,本郡主万分放心。”
这话可不是李雪娘是故意鼓励若溪才这么说的,事实上若溪也的确如她所言,别看若溪年纪不大,但是他办事的效率让李雪娘很满意。
“这是乌金矿的所在位置,你一会儿去找李贤,你们两个带上精明能干,身体健壮行事干练的五十人去往该地,按照我图纸上标志的地方进行探测。如果本郡主没有计算错的话,乌金矿就应该在那里。”
乌金矿?是什么东西?若溪一头雾水,但是职业本能让他丝毫没有犹豫地就接过了李雪娘手里的地图,“属下定不辱使命,不辜负郡主厚望。”
“嗯,本郡主相信你会做好这件事。这是乌金的样本,你拿去给李贤看过,然后你们就出发吧,我要你们一个月后给本郡主明确的答复。这是百两金铤子,你们先拿去用,如果不够的话,我会派若楠给你们送去。”
李雪娘把一小袋子的金子地给若溪,挥了下手,“你们出发吧,本郡主等你们的好消息。”
“属下遵命!”若溪果然没有按照往常那样跪地辞行,而是躬身应了一声转身迅疾而去。
在若溪之前,李雪娘已经派了若楠带着人去寻找乌金矿了,那是她私有的秘密下进行的,当然是不能让人知晓。若楠寻找到的矿产,她要作为私有之产留给自己的后代子孙。
一座矿产,开采二三十年,等到李雪娘老得不能动弹,撒手人寰后,也就废弃了,留下来的自然都变成了实惠的金银,也算得上是她没有白来这大唐一回,没有遗憾留给自己的子孙。
就在李雪娘为了自己子孙后代打算的时候,朝堂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就像开了锅一样,几乎要爆棚了。
一连三天时间,大臣们都为了一个问题几乎是要吵红了脸,瞪爆了眼眶,就差一点动起手来,一时间朝堂快成了破烂的大市场。
造成这样局面的原因就是因为李雪娘提出的乌金矿的开采,而始作俑者便是皇帝李世民。
原来,狡猾如狐的李世民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要把开采乌金矿的任务交给谁,又记得李雪娘说过,乌金矿事关大唐的经济命脉,决不能轻易地交给谁,若是那人别有用心地,暗地里藏了私,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李世民一时间就难住了,想想这些跟在自己身边出生入死的生死弟兄,他也不觉得有谁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可是,李雪娘那句话说的好,这人啊,打江山容易,可是跟着陛下共享富贵的时候,就难免会心生不满足。
人一旦有不满足的欲求,那可就危险了……
交给谁才稳妥呢?李世民难住了!
于是他把开采乌金矿的事情就在早朝的时候公布了,并且让大臣们讨论一下,由谁来负责监工开采乌金矿合适。
这一下,朝堂大乱……
乌金矿他们是第一次听说,还是由安乐郡主提出来的,那这里面的好处可就可想而知了。于是,谁都想这自己能担任开采官吏,但是这话决不能自己说出来啊,毛遂自荐也不是个事儿呀,于是都想着转弯抹角地往自己身上捞好处。
当然了,向往自己身上捞好处的,其实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其他的人,因为官阶低下,明知道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绝对砸不到自己的脑袋上,所以也就没有起那不该有的心思。
这一次,程咬金没有加入到吵架的行列中去,他习惯性的抱着膀子,倚靠在幡龙柱上,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上,闭着双眼,不知道是在沉思呢,还是睡着了。
程处嗣则在不远处的地方悠闲地坐着,一副老神在在不以为然地样子,看着吵得热火朝天的群臣们,就感觉像群魔乱舞,十分地过瘾。
不花钱就能看好戏,而且演戏的都是朝中有威望的重臣,程处嗣心里有些遗憾了,遗憾的是,他家那最喜欢看热闹的小媳妇不能来,若是能让她看到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小媳妇一开心,是不是自己就可以趁机能留在她房中过夜了?虽然不能有什么动作,但是抱着她入眠也是神仙般的享受啊。
哎哟喂,我的小媳妇,淡雅清香,软软的,哈哈哈……这要是能搂在怀里睡觉,美死了也值得啊!
一时间,程处嗣坐在那儿就陷入了自己浮想联翩之中,美得嘴角流出了口水都不自知,眼前哪里还有吵架的群臣?分明都是李雪娘的倩影……
“兄弟,想什么呢?这么投入?是不是昨晚上……啊?哈哈哈……累着了?”
尉迟宝闯太看得声音在程处嗣耳边不合时宜地就想了起来,生生打断了他美丽的遐想,这让他有些恼火,一伸手,没好气地扒拉掉了尉迟宝闯搂住自己肩头的手,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累你个大头鬼。”
“哟,恼了?哈哈哈……”尉迟宝闯低声笑道,“刚才一定是没想好事儿,被老弟我给打扰了,所以恼羞成怒了。不过,程小魔头,你给老弟透个底儿,你们家嫂子说那乌金矿是大财神,这事儿准成吗?”
程处嗣不想理他,一摆手,“走开,别来烦我。准不准成,跟你有关系吗?今儿个别看皇帝陛下隆恩浩荡,扩大了朝会,你我二人才有机会进得金銮殿来,可那又怎么样?跟你我没戏。老实地一边呆着你的得了。要不你就去那边睡觉去。”
没听到实话,尉迟宝闯有些悻悻地不甘心,可是程处嗣说得对,现在朝堂上吵得跟一锅粥似得,有好事儿那还轮到自己小哥几个?罢了,别没事儿瞎操心了,还是去那边睡觉吧,养足了精神,晚上去……消遣消遣。
“启禀我皇万岁,开采乌金矿实非小事儿,臣认为,负责此等大事的,任用他人都不合适,应当是长孙国舅。”说话的是褚遂良。
褚遂良与长孙无忌的关系一直是一块铜板,非常地友好。这时候他站出来推荐长孙无忌觉不奇怪。
“哦?”褚遂良的建议推举,让李世民很是满意,他也有意任命自己的大舅哥担此大任,但是又怕朝臣不服,因此上,有了褚遂良的推举,自己在任命长孙无忌就理所当然了。
所以李世民哦了一声,沉吟着道,“长孙国舅的确是能堪大任,朕也是举贤不避亲,若是长孙国舅能辛苦一回,朕就心满意足了。不过,褚爱卿,你既然举荐长孙国舅,那就说说理由吧。”
李世民言外之意,就是让褚遂良把理由说得充分些,免得别人暗地里有意见。
刚才还吵得跟热粥似得朝堂,突然一下静了下来,可大殿角落里传来的打呼噜声显得异常突兀。
谁?谁在睡觉?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朝堂上睡着了?这是殿前失仪之罪啊!
魏征看了看那角落,一向刚直不阿的他,此刻也闭嘴不言了。
谏官居然能不吭声?众人又都把目光转向了魏征,心道,奇怪啊,今儿个这位铁面无私的谏官怎么突然闭上了嘴呢?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魏征身上,却忘了还待开口举荐长孙无忌的褚遂良。他们不是不想听褚遂良说话,可实在是那呼噜声太他娘的响了,直接盖过了褚遂良的声音。
褚遂良面色不虞,却无可奈何,他现在没工夫跟睡觉打呼噜搅局的人计较,要紧的是赶紧把话说完,好让皇帝陛下下旨确定长孙无忌为采矿官吏。
开采乌金矿,这是一本万利的通天大道,任谁瞧着都会眼红心热,这等好事儿决不能旁落他人。
褚遂良把目光也转向了谏官魏征,他希望他能出面参奏睡觉人的殿前失仪之罪。
然,魏征低着头,面色虽然阴冷,但是心道,安乐郡主的公爹,谁没事找事儿惹他不高兴啊?他想睡就睡好了,反正某家不吭声,皇帝陛下也会开口的。再者说,混世魔王也不是在殿上第一次睡觉了。
魏征腹诽着,今非昔比了,大唐福星是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儿媳妇,若是惹恼了这位爷,那不就等于是没事找抽型的,惹福星不痛快吗?想让我当出头鸟?某家今日偏不如你们心愿行事。
得,魏征啊,一下子竟然转了性子了,第一次闭上了他得理不饶人的嘴!
众人和褚遂良等了半天不见魏征开口,再看福星李雪娘的相公夫君程处嗣,坐在那儿虽然没睡觉,可是那是什么姿势?啊?只见他坐在地上,双腿支起,半截身子都倚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根草棍,正低头玩腕上的手表呢。
这父子俩显然是对谁担任开采乌金矿的官差不感兴趣……
殿上突然寂静下来,也让朦胧睡梦中的程咬金醒了,他摸抹了抹嘴角上流出的口水,不等李世民发火质问,赶忙讪笑着道,“呵呵……呵呵呵……那什么,皇帝二哥,继续,你们继续。”
皇帝二哥?这话是什么叫法?显然粗枝大叶的程咬金为了逃避惩罚,打起了亲情牌。
言罢一回头,程咬金看见自家的混蛋小子,大咧咧地坐在那儿,正玩腕上的手表,一时火起怒道,“混蛋东西,这是朝堂不是你家后院,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嗯?还不赶紧过来请罪。”
程处嗣听到自家老子喝骂,吓得一激灵,赶忙站起身来到殿前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处肆恭喜陛下喜得发财之路。嘿嘿……陛下,刚才小臣并非只顾玩乐,其实是坐在那儿想我家媳妇说的话呢。”
“哄……”程处嗣最后一句话还未落音,就引得朝堂上一片哄笑声。
站在最远处,殿门口的房遗爱一听可就来了精神,高声痞笑着问道,“程小魔头,你快说说,你媳妇说啥了?让你失魂落魄不顾殿前失仪?”
房遗爱一开头,杜荷长孙涣李震李景恒尉迟宝庆哥三个等人也跟着起哄,“程处嗣,不快说,安乐郡主到底说什么了?”
刚才是那帮老的吵吵,这会儿又轮到小的嚷嚷,这哪是朝堂啊?简直就是破旧的大车店呐。
李世民气坏了,心道,你们当朕是死人呢?嗯?当下一拍龙香案,怒喝,“胡闹!金殿吵嚷成何体统?嗯?如此无礼,没人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金殿上立马清净了,那几位小哥几个被罚了银俸,都耷拉了脑袋,谁也不敢在吭声了。
“程处嗣,雪丫头说什么了,让你敢在金殿上胡思乱想?嗯?从实说来,若是敢撒谎,朕定严惩不贷。”李世民也是好奇李雪娘说什么话了,让程处嗣能回味无穷的还沉浸在其中。
脑抽的李世民并不知道,自己问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掉进了程咬金和程处嗣完好的坑了。不,确切地说,是掉进了李雪娘预先布置好的坑里。
李雪娘早就预料到,开采乌金矿的重任,李世民是肯定要任用他的大舅哥长孙无忌不可,就是谁劝阻都不会让其改变主意。所以李雪娘在程咬金和程处嗣上朝前,就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同时也把任用长孙无忌为开采乌金矿的官吏的坏处,跟程咬金和程处嗣说了一遍,以长孙无忌那自私自利,又装模作样的伪善性子来看,他担任开采乌金矿的官差,那不等乌金矿正式产出乌金来,就得早早的破废。
而且以他刚愎自用的佐性,乌金矿非得频繁出事故不可,乌金矿一旦出现事故,那可是要死人的。
枉废人命,绝不是李雪娘想要看到的。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送进地狱,跟亲手杀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长孙无忌去担任乌金矿的负责人。
程咬金和程处嗣自然是支持李雪娘的,他们也认为长孙无忌不适合担此重任。虽然皇帝陛下很重视他,但是这并不等于他就是个非常良善之人。
以程咬金与他打交道多年的经验来看,长孙无忌看着面上和善喜庆,其实他是最沽名钓誉心狠手辣之辈。
既然三个人的看法一致,那就按照李雪娘的布局实施,确定要让能担任此重任的人出任乌金矿官吏。
于是程处嗣在听到李世民的喝问之后,心里暗笑皇帝陛下也会着了道,掉进了坑里。
“陛下,”程处嗣嬉皮笑脸地回禀,“呵呵呵……小臣昨日听娘子说啊,她最佩服的人有两位。”
朝堂上说这无用之事儿,太荒唐了,长孙无忌心里急着乌金矿官差的事儿,就给褚遂良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插话打断程处嗣的废话,好把这份美差拿到手。
褚遂良迈步上前,刚要躬身说话,那程处嗣哪容得上让他开口?就紧接着道,“雪娘说,她在梦中时常听到那道家老祖夸赞,大唐有明君,陛下是千古一帝!
而臣子当中,令道家老祖很是称赞的,首先是尉迟敬德叔父。老祖说他是淳朴忠厚,具有卓识远见,而且为陛下从无二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正因为尉迟叔父拒绝陛下赐婚公主,所以更显其品质高贵,忠君无私。
雪丫头还说,那老祖也说尉迟叔父居功自负是其的不足之处,但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性格直爽,做事毫无心机。这种忠君不二,毫无心机,却又有远见卓识的人,最令陛下放下,也最堪大用。
陛下,刚才处肆就是坐在那儿想着这些话,一时就忘了是在金銮殿上,君王面前了,还请陛下恕罪恕罪。”
寂静!
殿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谁也不敢随便吭声。道家老祖?那个神仙一般的人物,他洞察一切,居然把尉迟敬德说得一点不差。
李世民此刻心里也掀起了巨浪,那带着呼啸的海风把他的心都吹乱了。他能说道家老祖说的不对吗?他不能!
因为他是真的见过道家老祖的,也记得他跟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道家老祖的话,李世民是深信不疑!
而尉迟敬德的的确确是憨厚淳朴之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他尉迟敬德就没有自己这个皇帝,没有尉迟敬德,也就没有现在的大唐贞观,所以道家老祖此言不虚!
就因为玄武门事变后,尉迟敬德对太子的党羽主张释而不杀,这一举措迅速缓和了内部矛盾,同时还为自己初登大宝稳定了人心,也保留了像魏征那样的大批栋梁之材。
现在,程处嗣突然在选拔举荐担任开采乌金矿大臣的关进时刻,向李世民提起了尉迟敬德来,这不能不让人深思。
忠君无私远见直爽,这些是尉迟敬德的优点,更是别人都不一定完全具备的品质,这说明什么?说明能堪重任啊!
睿智的李世民当下明了,李雪娘这是在暗示他,担任开采乌金矿的大臣,非尉迟敬德莫属!
被程处嗣,不,是被李雪娘常说的那位道家老祖夸赞,刚才还一副吊儿郎当的尉迟敬德,竟然一时间就傻了……
第一次,尉迟敬德才感觉到脸红是什么滋味——**辣的,难为情哦!
还没等其他大臣们反应过来,程处嗣再次笑着开口,“陛下万岁,小臣推举一人可胜任辅助乌金矿开采重责。”
“哦?你要推举何人?”李世民听明白了,程处嗣说得是推荐辅助之臣,便示意他快讲。
程处嗣面带恭敬,异常严肃地道,“小臣举荐申国公,高老前辈极其子,高真行!陛下曾称申国公高老谢前辈,是“涉猎古今,心术明达,临难不改节,当官无朋党;所乏者骨鲠规谏。”
程咬金这时也不再装聋作哑玩洒脱了,上前恭声道,“皇帝陛下,臣附议。”
“臣附议。”牛进达与程咬金是死党,既然混世魔王推荐了高士廉,那牛进达也随声附和。
“臣附议。”秦琼在殿上极少说话,这个时候也开口了。
“臣附议。”这是军神李靖。
“臣附议。”
“臣附议。”
李孝恭和李道宗同时奏请。
“臣等附议。”殿上一片附议声。
李世民别有深意地看了看程咬金和程处嗣,同时心里暗叹一声,雪丫头倒是想得周全。
她先是借着道家老祖之口,推出了忠君无二性情耿直豪爽的尉迟敬德,然后再提请任用辈分最高的皇亲国戚高士廉,也就是长孙无忌的舅舅,这一下就堵住了长孙无忌的嘴,同时也借用了自己对高士廉的评价,让他想挑出毛病都不可能。
唉……
李世民替长孙无忌哀叹一声之后,就郑重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尉迟敬德上前听旨。”
“臣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尉迟敬德被自己的儿子给点醒了之后,听到李世民宣唤,忙上前行礼。
李世民迅速地瞄了一眼长孙无忌,没有忽略了他脸上的愤恨之色,虽是转瞬间即逝,可李世民还是看清了。
看到长孙无忌脸上的即逝阴狠的表情,李世民明白了李雪娘的苦心,这丫头果然是看人没错,长孙无忌果然就起了嗔恨之心。唉……长孙无忌啊长孙无忌,你辜负了朕对你的厚望啊!
想到这儿,李世民看着尉迟敬德继续道,“即日起,尉迟将军担任乌金矿开采全权大臣,责令尉迟宝庆尉迟宝林尉迟宝闯为管吏,全权负责采矿事宜。”
“臣等遵旨,定不辱使命。”尉迟敬德和三个儿子跪地接旨,郑重地叩首应道。
李世民摆摆手,命他们父子四人平身一旁站立,然后又宣唤高士廉及其子高真行,“朕命你们父子二人,即日起全权协助尉迟将军的乌金矿开采,不得有半点马虎和延误。”
“遵旨。臣,领旨谢恩。”高士廉和高真行行礼后就站在了尉迟敬德身边,表示自己真心实意地甘愿为辅助之臣。
其实尉迟敬德和高士廉表面上看是平静的,真可谓荣辱不惊,但是心底里已经惊涛骇浪翻腾不已。
他们两人谁都没有想到,这天大的好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单看长孙无忌和褚遂良那势在必得的架势就知道,这两个人是决心很大。尤其是长孙无忌,自以为自己不但有从龙之功,而且还是当朝国舅,天降盛运非自己莫属了。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安乐郡主的巧妙安排下,皇帝陛下竟然就重用了原本不可能的人,尉迟敬德和高士廉。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对于那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道家老祖,盛赞尉迟敬德的为人品行,皇帝陛下是非常认可的!
再看褚遂良,那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几近狰狞,眼里的阴狠毫不掩饰迸射出来,今日不但是丢了面子,被人嗤笑的问题,而且这么巨大的神运居然就落到了一个粗鲁的莽汉手中。
褚遂良不是没为自己打算,他想着举荐了长孙无忌当上开采乌金矿的重臣之后,自己也可以作为下属,能沾得一杯羹。
可是好事的确是好事,可却落给了旁人。
褚遂良此时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他现在最恨的人就是李雪娘。为什么,为什么她就如此地看不起自己?难道我褚遂良论资排辈不如一个莽夫尉迟敬德?就连高士廉这个糟老头子都能委以重任,自己差什么?
褚遂良斜眼偷瞄了一下长孙无忌,就见这位大国舅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仿若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一般。
但是,一直在暗中查看长孙无忌的李世民,那一对锐利地眼神,没有错过长孙无忌那两只握紧了拳头,而且骨节已经泛白的手。
看来李雪娘的提醒绝对是正确的!
李世民从这一刻起,对长孙无忌第一次有了疑心和隔阂。而毫不掩饰自己情绪的褚遂良,李世民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这样的人,他不会再与之论兄弟有情!
“众卿家,”李世民看着龙香案上,李雪娘写给他的组建成立“能源部”的起草文件,然后道出了自己的决定,“乌金矿的开采,预示着我大唐要实行工业化进程。
从即日起,本朝开设一个重要部门,就是六部门以外,增设的“能源部”,而乌金矿就是隶属能源部管辖。”
“嗡……”李世民这一决定一公布,朝堂再次引起了轰动。
什么?增设“能源部”?这是什么部门?什么是能源部?到底具体的都做些什么?
“陛下,”褚遂良刚才因为吃了大瘪,心里十分地不痛快,这会儿听到能源部三个稀奇新鲜字儿,就知道,定时那个安乐郡主又给皇帝陛下出了什么馊主意,所以忙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陛下,请陛下三思。
自古至今,闻所未闻有什么能源部,历朝历代也不曾增设这样的部门。陛下,六部是祖制不可改动,若是再六部以外在增设什么能源部,这岂不是乱我朝纲?坏了祖制?”
褚遂良话音未落,杜如晦上前接言道,“六部是祖制所定,陛下也没有言明说要改动六部,那增设一能源部有何不可?又哪里来的乱我朝纲一说?迁居郎此言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
陛下,乌金矿的开采,是振兴我大唐经济的主要能源,亦是我大唐当务之急所要做的最终的的一件事,所以增设能源部未有违制一说。只是能源部任用人选当要斟酌才是。”
“臣附议。”房谋杜断果然不假,这里杜如晦刚一说完,那边的房玄龄立马接言附议赞同。
长孙无忌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一句自己的言论……神态依旧。
因为高士廉的被重用,让长孙无忌有话说不出,他只能保持沉默。
褚遂良出言奏请阻止李世民组建成立能源部,长孙无忌是极不赞成的,他心里非常地清楚,李世民听从安乐郡主的建议,已经下定决心是要办成这件事的,谁阻拦也不会有个好果子吃,他现在就是希望自己能出任能源部尚书一职,这样既可挽回了刚才的脸面,也能把持住乌金矿的开采。
但是褚遂良并没有会意道长孙无忌的暗示,而是继续出声抗辩道,“陛下,杜兄直言不是没有道理,但是组建成立一个能源部,咱们不说它将来会不会给大唐带来真正的经济实惠,就是实施起来也是千难万难的。
众所周知,成立一个行政部,是需要人力物力的,我想以现在咱们大唐的经济状况来看,绝对是没有能力承担的。再者说,能源部是什么部?它具体的权利范围有多大?是不是以后天地山庄湖泊等都要归到其管辖之下呢?
陛下,臣以为,能源部组建成立不宜过早,等到乌金矿开采,见得了利益再说也不迟啊。不知道提议组建成立能源部的这人是何居心?是不是要借机分化工部职权?”
褚遂良不愧是心机深沉之人,能再堂堂的金殿之上就公然挑拨大臣之间的关系,也难怪他和长孙无忌在历史上能做出诬陷李道宗,害他性命之举。
褚遂良最后几话就是故意说给工部尚书段纶听的,他不相信,段纶听到这些话,不会心生嫉恨。
作为工部尚书,谁愿意自己的权限被人分化?尤其是着工部,所掌管的可都是大唐的主要部门之一啊。
那么工部的职权范围是哪些呢?当然是掌管全国屯田水利土木工程交通运输官办工业等。
所以工部尚书的职位相当于现在的主管工业与信息化部农业部水利部建设部交通部铁道部等的国务院副总理。
可是,可但是,令褚遂良深感意外的是,他没有看到段纶愠怒的脸,也没有看到他紧张的神情,就见段纶坐在那儿,老神在在地仿若没有听到这话一样。
褚遂良不知道啊,因为李雪娘的那本苏轼的书法字帖,已经让段纶对她有了好感。
再者说,段纶也不是傻子,能源部是干嘛的,皇帝陛下还没有说,职权范围有哪些,皇帝陛下也会公布,自己何苦在没有弄明白情况的时候,就庸人自扰?
退一万步说,就是皇帝陛下若有心要把工部的权力范围缩小了,分化给别人,他段纶就是反对的话,能起到什么效果?有用吗?答案是肯定的,绝对于事无补,反过来还遭皇帝陛下反感。
因此上,段纶看明白了,想清楚了,也就心无波澜地坐在那儿一副与己无关的闲情。
不过,被人利用当做出头鸟,是绝对不好受的,段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缩了缩脖子,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早把褚遂良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便。
然后他好似自言自语般地道,“国家要发展,就得推陈出新,勇于接纳新事物。安乐郡主此言,令人深思令人感叹呐。”
段纶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晰地传入到了大殿上每个人的耳中。
李世民坐在上边,冷眼看着这些曾经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大臣们,居然会多了几分不该有的算计,他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同时也被段纶传过来的这几句话给打动了,不由地精神为之一震!
“弘慎何在?”
“臣,在。臣参见陛下。”张公瑾面带敬畏地走上前来,给李世民行礼,朗声道。
李世民就凝重地看着张公瑾,声音洪亮不容置疑地宣布,“朕命爱卿为大唐能源部尚书,总管本部政务﹐下有左右侍郎各一人﹐为尚书之副。即日起,奉旨组建成立能源部,不得迟缓有误。”
“臣……遵旨,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公瑾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是大唐第一任的能源部尚书,一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激动啊!深感荣耀!
“这是组建能源部的所有细则和规划书,弘慎可拿去细细研读,要在近日尽快把此部成立起来,尽快地使之走上正规,”李世民这是看了李雪娘呈给他的组建成立能源部的细则规划书上写的新鲜名词儿,他立马就运用上了。
“现在乌金矿的开采,便归入到你的能源部,定为“煤炭局”,尉迟敬德便是煤炭局左侍郎,士廉高俭为右侍郎。
“逐令三省尽快决策审核,实施,”说到这儿李世民站了起来,虎步威威面带威严,“朕自登基以来,便下了决心,惟愿不拘一格任用人才,凡事能为我大唐谋福利者,朕都当重用。
能源部的成立,就是朕向天下人的一个宣告,朕不拘泥于默守陈规,增设能源部,定会给大唐,给大唐的百姓带来无尽的福利。众卿家,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李世民说完,眼神带着失望就在长孙无忌的脸上划过,然后甩袖退朝而去。
皇帝一走,大殿上立刻就热闹起来,程咬金牛进达和李道宗等人都纷纷上前给张公瑾高士廉和尉迟敬德道喜。
就是程处嗣房遗爱杜荷杜构李震等一众小兄弟,也奔过来给尉迟宝庆哥三个道贺……
“小子,行啊,成了乌金矿开采的管吏,你小子走****运了啊。”程处嗣上前就给尉迟宝闯一记老拳,这动作,他老爹程咬金刚刚也在尉迟敬德身上完成,就连说的话,以及语气都是一般的一致。
真不愧是父子爷们,这遗传基因是非常的强大!
“这还不都是你家雪娘的功劳?”尉迟宝闯第一次用了非常信服的口吻说道。
程处嗣一摆手,脑袋一晃,“得了,你可别说这没用的。皇帝陛下能组建成立能源局,都是陛下洪福齐天得天道佑护,上天只不过是借了我媳妇的口给传达一下而已。要谢你就拜谢皇帝陛下和上天。”
闹哄哄几近一天的朝堂终于散了,长孙无忌孤独的身影拖曳在太极殿门外的余晖里,显得形单影只有些落寂,却又让人觉着阴郁可怕。
张公瑾和尉迟敬德高士廉打这一刻起,就开始忙活开了,组建能源局,又要严格按照李雪娘提供的,“关于开采乌金矿的所有细则和注意事项”,执行乌金矿开采前的准备工作,所以以后的一段时间里,金銮殿上都不会在有着三个人的身影了。
探测煤层和地址的工作,李雪娘已经派人去做了,张公瑾,不,主要是尉迟敬德和高士廉两个人,他俩要做的就是筹备开矿的一应用具,研究好怎样动工,开始物色乌金矿开采工,等等。
什么掘进治顶通风尾矿库劳动保护保障能力建设监管能力建设等等这些新鲜名词和所有要接触的事物,尉迟敬德不懂,高士廉也不懂,他们需要研读学习,然后尽快地实施。
一连有半个月的功夫,尉迟敬德和高士廉都要忙晕了,出力的活好干,可是遇到新鲜事物他们就门了,不得已只好三番几次去请教李雪娘,可是都被程处嗣给挡了驾。
“你们可别来麻烦我媳妇,她呀,现在心情很不爽,正要去揍人呢。”
“揍?揍人?揍谁啊?谁她娘的有那么大的胆子惹安乐郡主生气了?啊?处肆贤侄儿你快说,某家去劈了他!”尉迟敬德当场就暴跳如雷,大有冲锋陷阵锐不可当的英雄气。
程处嗣的脸皱得跟个苦瓜似的,长叹一声,“唉……你贤侄儿我也不小的啊,半个月来,安乐郡主都没让我进她的喜房,说是心情不好,谁也不想见,唉唉……你贤侄儿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尉迟叔父,您说说,是谁这么不长眼睛,你惹谁不高兴也别惹我媳妇啊。这下可好,连我都不见了。”
“这么严重?”尉迟敬德和张公瑾高士廉都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就等着找李雪娘能帮他们一帮,早日把能源部组建起来,尽快地走上正规,等乌金矿探测清楚之后,就马上着手动工。
可是,竟然想不道,谁这么不长眼睛,居然敢惹她生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不是没事找事儿拉仇恨吗?
“处肆啊,到底是谁惹了雪丫头不高兴啊?啊?你快说说,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没事找事儿,爷几个决不饶了他,只打到雪丫头舒心为止。”张公瑾也忍不住了,就觉着心里的恶气腾腾地直蹿出头顶的百会穴,让他实在是气愤之极。
敢惹安乐郡主生气,就是跟他们爷们过意不去,就是跟他们爷几个找不痛快。他娘的,能源部组建在即,事关重大,正处在燃眉之急的关键时刻,正是离不开李雪娘的时候,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找不痛快,惹她生气?
程处嗣脸色更加难看,一副极其委屈地样子,又打了个唉声,摇摇头,万般无奈地道,“我姐夫从马上摔下来了。”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公瑾尉迟敬德和高士廉一时没明白,咱们这正愁着李雪娘生气的事儿呢,你程处嗣怎么没头没脑的扯了这么一句?
不搭边啊!
“这事儿……某家等都知晓了。处肆啊,对于你姐夫的不幸,我等深感悲伤。”尉迟敬德作势吸了吸鼻子,表示自己很痛心的样子。
程处嗣也很沉痛地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姐夫从马上摔了下来,结果,一条腿被摔断了。”
“是啊,很令人惋惜和痛心。”这回是高士廉接过了话茬,老人家颤巍巍地在借住来的工部房间内踱着步子,显然是很焦虑不安心急如焚。
组建能源部的好些实质问题都还亟待解决,可他们这几个人两眼一抹黑,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去做,关键人物就是李雪娘了,可是,这丫头……心情不好?!
高士廉急得胡子翘起多高,两只眼睛瞅着程处嗣都是双影了……
程处嗣哀怜地自言自语,“那是我姐夫啊。”
“是啊,那是你姐夫,我们都知道的,不是别人的姐夫。处肆,你想说什么?”张公瑾强忍着要发火的冲动,耐着性子点头。
程处嗣哀哀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更加酸楚,“我姐夫,也是我媳妇的姐夫。我心疼我姐姐,痛心我姐夫的不幸,我媳妇就心疼我。一心疼我,她的心情就沉重,就不开心,就不高兴,所以我媳妇不开心不高兴就想揍人。”
张公瑾和尉迟敬德高士廉一听,气得鼻子没歪了,感情费了半天口舌,啰嗦来啰嗦去的,根子在这儿呢。
嗯?不对,程处嗣这话里有话!
高士廉那可不是白活了五六十岁的人,见程处嗣绕了半天,最后才说到正点子上,他就断定,程处嗣这是有话要说。
“处肆,雪丫头这几天都在做什么?你姐夫都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了,你们俩是不是把精力用在正事儿上啊?”尉迟敬德并没有觉察到什么,而是焦急地道。
程处嗣把头一耷拉,没精打采地道,“正事儿?我姐夫的事儿就是正事儿。我说尉迟叔父,张伯父,高老先生,您们有事儿还是另请高就吧,我媳妇真的没心情做别的事儿,她要是不揍人一顿,痛快痛快,那谁也甭想找她。”
“处肆,你就痛快地说吧,你姐夫断腿是不是被人暗算的?你媳妇已经查到了什么是不是?你们打算怎么办?有什么需要我们老人家帮忙的,你尽管说,我们决不推辞。”
高士廉算是看明白了,程处嗣今儿个来这一出,就是要找他们三个帮忙做事的。换句话说,有可能是找他高士廉的。
高士廉这才说了上述之言,不过,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他有种预感,程英姿的相公许孝杰遭人暗算,凶手恐怕就是自己熟知的,也有可能就是自己的……
高士廉不敢想这事儿是自己外甥长孙无忌一族里,有谁使出了阴招,那样……后果不堪设想啊!所以他的话说到最后,都没了底气,竟让人听着有种心虚的味道。
程处嗣阴测测地冷笑,心道,怪不得我媳妇说长孙无忌和他的舅舅高士廉那都是老狐狸转世的,精明的很,只要是自己把姐夫断腿的蹊跷事儿一说,那高士廉准保会有所警觉和不安。
果不其然啊!
想到这儿,程处嗣故意冲着高士廉一竖大拇指,赞叹地道,“高老先生果然是心灵通透之人,一言中的,就知道我媳妇已然清楚了是谁暗算了我的姐夫。
不错,您说的没错,暗算我姐夫的凶手已然查明了,我媳妇的意思没有别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然后把这种败类绳之以法,赶出兵营。”
张公瑾闻之此言,看了看程处嗣,用眼角余光瞄了高士廉一眼,心里有了计较。看来,许孝杰被暗算一事儿,怕是与眼前这位老先生有些关联,并且那李雪娘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其实张公瑾更明白一点,别说李雪娘不会善罢甘休,就是那混世魔王程咬金是息事宁人的人吗?他要是不把长安城闹翻了天,那就太委屈他混世魔王的称号了。
以程咬金极其护短的性子,他的爱婿遭人暗算,他不把那人的脑袋拧下来,就算那人的脑袋长得结实!
唉……这下好,光一个混世魔王还不够,又加上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安乐郡主,张公瑾只觉着近日的长安城定然是乌云密布,寒风凛冽,有人要过的不舒坦了!
而尉迟敬德闻听许孝杰是遭了人的毒手,才摔断了腿,不由地豹眼圆睁,扯着大嗓门先是大骂许孝杰自己没能耐,在兵营混了这些年,竟然还会遭人暗算,活该他摔断了腿。
接着这位暴脾气的老大哥一把揪住程处嗣前胸的衣襟,怒道,“快说,是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下这阴私下作的事来?爷们几个非得把他的皮扒下来不可!”
程处嗣漫不经心地看了看高士廉,然后慢条斯理地道,“是长孙顺德……”
“什么?是这老小子?”尉迟敬德不等程处嗣把话说完就急急地暴跳如雷,破口大骂,“这老小子,早就不是什么好人,贪得无厌不知羞耻……咦?不对呀我说贤侄儿啊,长孙顺德这老小子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是他?”
尉迟敬德骂了半天,才觉着自己骂得不对劲儿,那长孙顺德早死了四五年了,虽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可死了的人怎会去暗害许孝杰?醒过腔来了,他瞪着程处嗣有些不解。
程处嗣哀怨地看了尉迟敬德一眼,伸手把他拽着自己胸前衣襟的手给扒拉了下来,这才道,“小侄儿说得是长孙顺德的儿子的儿子,也就是他孙子长孙新坐下的阴私下作事儿。
尉迟叔父,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场官司,我们程家是绝对要与长孙这一族打到底的,我媳妇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百倍还之!
长孙新为了一己私欲,竟敢暗下黑手坏我姐夫性命,想要我姐做寡妇,我媳妇说了,那就让他为之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媳妇还说,他在暗处下手,是小人行径,而我们就光明正大的还击,是君子所为!
我媳妇说啊,还击仇人的最好的招式,就是让他“疼“,直到疼到骨子里,尝到了恶行所带来的恶果,那才叫君子报仇!
我媳妇还说……”
“等等,等等……处肆,你别一口一个你媳妇说,一口一个你媳妇说。我问你,你媳妇说的,可有证据?
若是没有证据,那这事儿可不能玩笑啊。”尉迟敬德也不是不知深浅的人,他知道,一旦动了长孙新,那就是在打长孙无忌的脸,这玩笑可开不得!
毕竟长孙无忌的身后还有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的身后是谁?那是皇帝陛下啊!
程处嗣龇牙一乐,不知何时手里竟多了一把折扇,就见他一抖香扇,唰地展开来,慢悠悠地扇了两下,慢吞吞地道,“尉迟叔父,我媳妇说了,打官司要讲究的就是证据。
没有证据就盲目地去打官司,就是有理也是蠢蛋行为,所以我媳妇这半个多月没干别的,就忙着收集长孙新的害人的证据了。眼下人证物证都有了,就等着明日金殿之上打这场官司了。
小侄儿在临来之时,我媳妇再三交代,一定要务必把她的话转达给您们三位老人家,能源部组建的事儿,她实在是帮不上忙了。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她精力有限,心情不好,因此上,她所能做的,已经都交代在你们手上那个文本了。
尉迟叔父,张伯父,高老先生,唉……我姐姐婆家家门不幸,遭此厄运,我媳妇她深表痛心,所以誓要为我姐姐讨还公道,就对不起您们三位了。贤侄儿言尽于此,告辞。”
见程处嗣作势要往外走,尉迟敬德赶忙扯住了他的衣袖,“等等,贤侄儿,你媳妇真的找到了证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程处嗣站住了,脸上的寒气能冻死个人,犀利地眼神更是让人如坐针毡心里不安,“很简单的原因,兵营前段时间在选拔一些校尉带兵,我姐夫和长孙新都是强有力地竞争者。
所以,这小子担心自己不如我姐夫,便暗下黑手,重金买通了我姐夫的马童。
就在演武那天,马童给我姐夫的坐骑用了烈药,药性发作之后,那马突然发狂,若不是我姐夫骑马技术好,冷静大胆地及时应对,恐怕就不只是摔断腿那么轻的了。
给马童烈药的,是长孙新身边的长随,烈药是在长安城郊区一家药铺买的,那掌管的一见那长随就认出来了。如此下来,人证物证俱全,就等明日金殿上讨还公道。”
尉迟敬德张公瑾和高士廉闻听之下,都倒抽口冷气,暗暗心道,这安乐郡主果然不是凡人,竟没费什么周折就把事情查了个水清实落。就不知道明日里,那长孙无忌可还能护着长孙新周全?
高士廉终于醒过味来了,程处嗣这一遭闹腾,实际上就是来警告自己,他们程家和长孙无忌之间的事情,希望他不要插手。这等下作害人性命的损事儿,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息事宁人!
直到程处嗣前来演了这么一出戏,高士廉才最终明白过来,自己以往在朝堂上对长孙无忌,明里暗里的维护和偏袒,已经引起了程咬金,不,应该是文武大臣们暗中的不满。
这一次,长孙新竟然为了争取一个小小的校尉,就使出这样的阴损手段来,可见长孙氏子孙们已不如以往那般的品行了,若是自己再一意孤行,出面为长孙新说话的话,那么用不了多久,高家一族就会被众人孤立起来。
到那时,又有谁会为高氏一族说话呢?
长孙无忌吗?自己外甥什么德行,高士廉是最清楚不过的,心机深,嫉恨心强,面上却总是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君子形象,又有皇帝陛下的偏爱,以及长孙皇后这个妹妹,他这些年是顺风顺水实在是很得意啊!
长孙氏不需要他高家来暗助了,也不用他这个舅舅再耳提面命的照顾了,所以,罢了罢了,自己还是安守本分,为了自己高氏一族多想想吧,其他的事儿,自己已经老迈,操不了那么多的心了!
唉……长孙无忌最终还是随了他祖叔长孙顺德一个德行了,可惜啊,可惜啊!
高士廉心里直呼可惜,不知道是可惜他这么多年来,对外甥长孙无忌倾注了一番心血的养育,还是可惜长孙无忌最终还是随了根,最终的体性还是和长孙顺德一样,贪得无厌心胸狭窄。
只不过,长孙无忌善于伪善,又能隐忍,目光不似那些小人们一样短浅就是了!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大唐律法不是儿戏,谁做了恶事都要受到律法的惩治!”最后,想明白了的高士廉幽幽地慢声道,向程处嗣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和立场。
不是他不疼惜自己的外甥,实在是他赌不起啊!高氏一族几百口人,他在这档口怎么敢那他们去为了外姓人而做赌注?高士廉谨慎了一辈子,孰轻孰重他是分得清的!
尉迟敬德不等程处嗣说话,就一把搂过他的肩头,很关切地道,“贤侄儿啊,听你这么一说,那王八犊子长孙新的长随和你姐夫的马童都抓住了?”
程处嗣点头,也不隐瞒,“那当然,不但他们没跑了,就是那药铺的掌管的都愿意出面给作证,若不然,小侄儿敢在这儿给您们几位老人家胡说八道?
尉迟叔父,张伯父,高老先生,所以啊,我媳妇最近非常忙,心情非常之不好,您们有什么事儿还是自己解决吧,可千万别打扰她,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告辞。”
是啊,谁的媳妇谁不心疼啊?
程处嗣前脚刚走,尉迟敬德和张公瑾,高士廉随后一商议,咱们也别坐在这儿干耗着了,好多事情不解决,能源部就得歇菜。干脆,咱们去找皇帝陛下吧,,请陛下给拿个主意来。
什么时间去面见皇帝陛下合适?当然是明日一早,许孝杰告长孙新一案一开审的时候最合适了!
为什么?因为那个时候安乐郡主心情是最舒畅的时候,陛下只要命京兆尹赶紧地结案,李雪娘不就有时间来帮他们了吗?
尉迟敬德嘴角微调,脸上有些得意,长孙无忌啊,你不是对雪丫头素来有恨吗?那某家就暗地里给你在陛下面前上眼药,嘿嘿……我倒要看看,为了组建能源部这等大事儿,陛下还会明里暗里偏护你?
也不怪尉迟敬德暗自里腹诽李老二,实在是他偏袒长孙无忌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就拿贞观元年,长孙无忌任吏部尚书之时的一件事儿说,那绝对称得上是李世民“亲疏有别”的典型范例。
贞观元年,戴胄任大理寺少卿。当时吏部尚书长孙无忌曾经被传召,没有解除佩刀进入东上阁。
尚书右仆射封德彝,认为守门校尉没有察觉,其罪应当处死;长孙无忌误将佩刀带进去,责罚二十斤铜。皇上同意了。
戴胄反驳说:“校尉没有察觉和无忌带刀进入,都是失误啊。臣子对于君王,不能够以失误为借口。
法律上说:‘供奉君王汤药饮食舟船,有所失误没有按照法令的人,都处死刑。’陛下如果考虑到长孙无忌过去的功劳,不加治罪,那就不是司法部门该管的事了;如果按照法律处理,罚铜并不恰当。”
太宗说:“法律,不是我一个人的法律,是天下人的法律啊,怎么能够因为无忌是皇亲国戚,就要屈法顺情从轻处理他呢”责令重新定议。
德彝仍然执行原来的判决,太宗将要同意这个判决。
戴胄又说:“校尉是因为无忌的失误才获罪的,按照法律,他的罪过应当比无忌要轻。若论失误,他们的情形是一样的,可是一生一死,轻重悬殊。我冒昧地坚持自己原来的请求。”太宗赞许他,终于免除校尉死刑。
从这件事上看,李世民是最终维护了律法的尊严,但是若不是戴胄的一再申述坚持,那么,那名校尉岂不就是被处死了?而长孙无忌却被轻拿轻放。
尉迟敬德对这件事儿之所以一直耿耿于怀,是因为那名校尉是他带出来的兵!
那名校尉死罪是免了,可活罪难饶,最后性命保住了,可被流放到了岭南之地。
带过兵的人都有一种同感,那就是视自己的手下情同兄弟!
尤其是生死战场厮杀出来的,那更是亲如手足啊!
因此上,尉迟敬德对长孙无忌一直是有些忌恨的,所以他才和张公瑾,高士廉商议要找皇帝李世民,把组建能源部和开采乌金矿所遇到的重要问题,向这位英明郡主道个明白。
这也是给长孙无忌上眼药的最佳时期!
为了争夺一个校尉之职就敢下黑手,暗害人命,这长孙氏也太嚣张猖狂了!
而且就因为长孙新的放纵不羁,视律法为儿戏,罔顾人命,也导致安乐郡主心头火气,她一生气,开采乌金矿的事儿就得被耽误了,因此,这一连串的责任还是要皇帝陛下自己来担着吧。
这一下,长安城可谓是空前的热闹起来,那时任大理寺卿的裴逡接到许孝杰状告长孙新的案子,心里就叫苦不迭。
许家没什么实力,可架不住人家身背后有程咬金和安乐郡主这两棵大树啊,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这话可不光是说着玩玩的。
长孙新这人,就不用废话了,细说起来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他堂叔长孙无忌在大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堂姑姑长孙皇后,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两家的势力都是旗鼓相当,看来这个案子不好审不好判!
大理寺卿裴逡高坐上首面色就比吞了黄连还苦,他的左右下首则分别是两名大理寺少卿——孙伏伽和戴胄的养子戴至德。
孙伏伽和戴至德都是非常了得之人,前者是唐朝科举制度实施后的第一个状元;后者是最著名的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少卿戴胄的养子。虎父无犬子,戴至德的品性必随其父,坚贞正直,有才干气度,熟知律法。
因为这场官司特殊,所以今儿个大理寺里所有在职的司法人员也全部到齐了,大理寺正两人,大理寺丞六人,主薄二人,司职六人,评事八人,以及录事两个人俱都到场。
一个都不少!
可见这场官司是何等的为难和谨慎!
“请原告上堂。”裴逡硬着头皮一挥手,吩咐原告许孝杰上堂。
许孝杰是被家将抬进来的,他的身后就是其夫人程英姿——程咬金的嫡亲之女!
众人一看程英姿上堂,都暗自扶额苦笑,这位程大姑奶奶这性子,还真不随其母孙氏,而是随了混世魔王程咬金一般无二!
程英姿也不为杵,上来就先给裴逡等人行礼,然后就安静地站到了许孝杰的身后。
虽然程大姑奶奶一言不发,可看她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她是恨不得把长孙新那王八蛋给活劈了,那眼神就如两把利刃,带着寒光咄咄逼人!
“原告你可再口述一遍原委。”裴逡手里捏着许孝杰递上来的状纸,沉声道,“事实要真实,不可作假,否则,必为诬告,本官严惩决不留情。”
许孝杰英俊却有些惨白的脸上非常凝重,点点头,“许某岂是那是非之人?请裴大人详查,许某若有虚言,愿担一切后果。
半个多月前,兵营考核,推举优胜者为校尉。当时许某与那长孙新同为一所兵营。我们两个人都是这次考核中最为有力的竞争者。
谁知,就在考核的前一日,许某的马童被长孙新所收买,给我的坐骑下了猛药,待许某训练时,那马匹药性发作,猛然间发狂发癫不可控制,若不是许某胆大心细,骑术精湛,就要丧命于狂马之下。
饶是这样,我的一条腿还是被狂马踏断,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骑马为国效力。各位大人,此事发生后,岳丈和处肆安乐郡主就怀疑其中必有蹊跷,所以就开始着手暗查。
皇天不负有心人,恶人不会逃脱恶报,经过这段时间的查处,我们找到了人证物证,证明,许某被狂马践踏是长孙新恶意为之,所以今日,许某才要述之公堂,请还许某一个公道!”
应该说,许孝杰的口才还是不错的,不愧是冠军大将军许洛仁之子,真定郡公许世绪的侄子,名门之后!
裴逡不动声色地又一挥手,高声喝道,“带被告上堂。”
“是。”底下衙役答应一声,便出去了,时间不长的功夫,就从外面带进来一个人。
众人抬头看去,正是长孙新。与许孝杰年龄相仿,都二十四五岁的上下,只是这位长孙新一进来,态度并不是恭谨的样子,而是好一副鼻孔朝天下巴高抬,大有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一百二十个不含糊的高傲神情。
大理寺里在场的所有人,瞧着长孙新这不可一世,洋洋自得的熊样,顿时心里都来了气,没有一个人再正眼瞧他。
那裴逡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人,所以一抬手拿起惊堂木,啪一拍桌子,厉声喝道,“被告姓氏名谁,报上名来。”
“我是谁?你们没看见?还是不认得我?既然是来告我的,怎么连我是谁都不晓得?你们确定没弄错?”长孙新牙尖嘴利,斜睨着裴逡讥讽道,“大理寺卿也不过如此,连要审问谁都不晓得,还审什么案子?”
裴逡原本看在长孙无忌的面子上,是要给长孙新几分面子的,他刚才那一问,并不是多余,而是为了缓和一下紧张严肃的气氛,为长孙新赢得一些时间,好让他有个答对。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堂堂的大理寺卿,正三品官,居然被一个小兵蛋子给斥责了,这让裴逡怒火腾地就窜了起来,“好啊,你长孙氏一族向来居功自傲目空一切,竟然敢在大理寺跟本官叫板,那本官还何须看长孙无忌的面子?”
想到这儿,裴逡冲着左右一摆手,声音更加严厉,“来人,此人目无长官不遵上下,竟敢在此大理寺咆哮公堂,给本官掌嘴五十。”
这下好,还没等审案呢,就先挨揍了!
挨揍其实也不冤枉,谁叫你没事儿跑到大理寺来拽了?那神态拽得就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不可一世,人家大理寺卿正三品的大官,岂是你一个兵蛋子能蔑视的?
人家问你什么话,你就回答什么不就完了吗?非得弄成“天老爷老大,你老二“的嚣张样,若是裴逡不揍你,天理都不容!
“为……呜呜……啊啊……啪啪……”长孙新一边挣扎,一边想质问裴逡为什么打他,可是刚说了个为字,那大理寺的衙役哪里容得他再多说一个字?上去两个人架住了他的膀子,另一个人拿起掌嘴用的小竹板,照着他的大脸蛋子就是啪啪地狠抽了起来。
长孙新呜呜啊啊地立时惨叫起来,可也只叫了几声之后,就没声了,因为什么?因为衙役抽得更狠了,就见他两个脸蛋子瞬间就肿胀起来,嘴角也溢出了血。
长孙新哪里还能叫得出声来?!
“啪啪啪……”一顿嘴巴抽下来,再看长孙新,脑袋都成了猪头了,哪里还有刚才的气焰嚣张?嘴角溢出来的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从远处上看,就像绣上去的一张好看的花朵。
“被告报上名字。”裴逡也较起了真,厉声喝道,非要长孙新自己说出名字不可。
长孙新挨了打,倒也长记性,听到裴逡喝问,哪里还敢装大爷?心里虽然不服,但是面上却乖乖地行礼呜咽地回答,“小的长孙新,皇后娘娘是小人的堂姑姑,长孙国舅爷是小的堂叔。”
先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再故意提了提自己与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的关系,那意思明显地是要裴逡好自为之。
都这个时候了,长孙新还不忘记暗自威胁大理寺卿,可见这小子平时是有多么的狂妄?
长孙新自以为,不但长孙无忌国舅爷是自己的堂叔父,皇后娘娘是自己的堂姑姑,就是那长乐嫡长公主李丽质也是自己的堂嫂,所以他才目空一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是现在挨了揍,都没收敛!
裴逡已然不为所动,根本就像没听见长孙新后面的那句话,一拍惊堂木喝道,“长孙新,原告许孝杰告你使下阴黑下作手段暗害与他,你可有话说?大理寺大堂上,你要实话实说,若是敢说半句假话,休怪本官按律严惩不贷!”
“冤枉,小的冤枉啊!”长孙新话语含糊不清,但是众人还是能够听清楚的,这小子反应还挺快,一点没有犹豫,就慌忙辩解喊冤道,“许孝杰马失前蹄而摔断了腿,绝不是小人所为,他……他是诬告,请大人为小人做主。”
长孙新不是傻子,他知道,许孝杰的事儿一旦招认是自己暗自下的黑手,那按照律法,不死也得被判流刑,后果何其严重?就是自己的堂叔长孙无忌也解救不了自己的,所以长孙新便下决心,死咬着不承认看他奈我何?
裴逡并没有再询问他,而是转向了许孝杰,“你既然认定是长孙新暗下黑手害了你,你可有证据?”
“有,大人。许某的人证物证都在堂外,请大人宣他们上堂便是。”许孝杰镇定自若,沉声地道。
而许孝杰此言一出,长孙新却是大惊,原本就肿胀疼痛难忍的胖脸,更加狰狞可怖扭曲,并且还带着万分地惊恐之状,让人一看就十分地了然于胸,根本就不用再多说废话的认定,凶手就是他!
裴逡吩咐衙役,“带人证上堂。”
衙役答应一声就带了三个人进了大理寺大堂之上。
“小人长安城远郊和善药堂掌柜姚志远拜见大人。”药铺掌柜的态度不亢不卑,声音沉稳地叩拜于地。
若不是因为长孙新命人暗害许孝杰,在他的药铺买下虎狼之药,他哪有机会能走进长安城鼎鼎有名的大理寺?心里虽然忐忑不安有些恐惧,但是在来之前,李雪娘已经交代他,只要他在大堂上实话实说,她保他平安!
“小,小的,小的是长孙新身边的长随长孙奴,拜见大人。”接下来说话结巴,神态紧张恐惧无比的是长孙新的长随。
他被李雪娘派人给捉到的时候,虽然经过了几番否认挣扎,但是最终还是敌不过李雪娘辛辣手段,几招下来就乖乖地就范,把事情的前后老老实实地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长孙奴一边给裴逡见礼,眼神暗地里向自家主子那儿瞄了一眼,见长孙新脸肿得眼睛都封了喉,就知道这是被人打得,敢再大理寺大堂上打人,定然是上面坐着的这位大理寺卿了。
自家主子是什么德行,长孙奴非常清楚,他哀叹一声心道,主子啊,不是小人不忠心,实在是那安乐郡主揍人的手段太毒辣了,小人扛不住啊!
最后跪下来磕头的,自然是许孝杰的马童邱三宝,这熊孩纸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进大理寺大堂上,早就吓得没尿了裤子。
邱三宝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若知道有今日,何苦当时爱便宜,贪图了那五两纹银,做下了暗害自家主人的恶行?唉……悔不当初啊!
“小人邱三宝叩见大人。大人,小人招认,绝不敢再执迷不悟糊涂下去,害了我家主人,也让小人死了良心都过意不去。”
还没等裴逡多问下去,邱三宝普通跪倒在地,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个明明白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半个多月前,长孙新郎君身边的长随长孙奴,找到小人,给了小人五两纹银,要小人把他交给我的一包药,给许郎君的坐骑喂下,并且答应事成之后,还会给小人五两纹银做酬谢。
当时小人不干,说这样会要了我家郎君的性命,那长孙奴便说绝不会伤及许郎君的命,只会让他吃点苦头罢了。
小人一时就起了贪心,又觉着他不会光天化日之下伤及许郎君的性命,就答应了,结果,差一点就……就要了我家郎君的命了。呜呜……大人,小人该死,小人愿意接受任何惩处。”
邱三宝说到最后,悔恨地涕泪横流,倒转身来,冲着许孝杰梆梆就是一顿磕头赔罪。
长孙奴这时候也不用裴逡逼问,自然也是有啥说的啥,“下人送给邱三宝的虎狼之药,是我家郎君长孙新命小人去买的。他说校尉之职必须要争到手,所以,必须要让许郎君不能再骑马参加考核。
小人就问他怎么办才能阻止许郎君参加考核,我家郎君就说,你到长安城外寻一家药铺,买一包虎狼之药给许孝杰的马匹喂下,到时候那马匹发狂之后,必然会伤到他的性命,就是不死也能去了半条命。
小人当时有些害怕,就劝了我家郎君几句,可我家郎君一听就十分地生气,声称小人若是办不好这件事,他就将小人卖到岭南之地受严寒之苦。
小人怕了,就一时鬼迷心窍地去了长安城外寻了药铺,就把要买了回来送给了邱三宝,威逼利诱地要他跟长孙郎君合作,并许诺了好处。大人,小人说的句句是实情,并不敢有半句谎言,小人愿接受惩罚。”
长孙奴和邱三宝一到大堂之上,根本就没用裴逡动问,就把长孙新指使他们做的事情抖搂个干净彻底,而药铺掌柜的也不含糊,把长孙奴如何去他药铺够买虎狼之药经过也说清了。
并且从怀里取出一张字条,“大人,因为虎狼之药有害人之功效,所以小人怕这位长孙家的长随买去害人,所以小人就留了个心眼,免得出了事儿被牵连,就让这位长随写了个买药人的名字和用途。
这位长随开始说什么都不同意,后来小人就给讲了这药害人所带来的恶果,说不想被牵连,否则就不卖给他。
而且此药独我家所有,他没有办法,只好写明是长孙国舅爷的堂侄儿长孙新所购买,我这才卖给他。大人请看,这就是这位长随所写的字条,请大人过目。”
有衙役取过纸条双手呈给了裴逡。
裴逡接过纸条细看,与众人一样,都觉着不可思议,买药害人,还有留下纸条当做证据给人留下把柄的?
这不是蠢蛋做的事儿,就是此事蹊跷!
裴逡第一次审案这么轻松加愉快,一点都不用他废话,这里他拿到字条,刚刚心里有了疑惑,那边跪在地上的长孙奴就把大家的好奇和疑问给解开了,“启禀大人,这字条的的确确是小人所写。
因为小人不忍看着许家郎君被暗害,而小人奉了主人之命又不得不做,所以些人为了能留下证据,以此证明小人是被逼无奈之举。
也证明许家郎君是被我家主人长孙新给暗害的,所以药铺掌柜的再三要求写明是谁要买此药,并且还给小人讲了害人有恶报之后,小人就同意写了这张纸条。
大人,可能别人都觉着小人写了字条是愚蠢的,但是小人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今天祸事。请各位达人明鉴。”
长孙奴刚把话说完,那边长孙新嗷一声就奔着他扑了过来,嘴里还骂着,“你这个死奴才,吃里扒外的是奴才,看小爷今儿个不打死你。”
一旁的衙役当然是不会让长孙新张牙舞爪的肆意行为,上去两个人就把他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长孙新嘴里依旧叫骂,“谁敢动我?啊?我叔父扒了他们家的皮。你们识相的快放开我,,若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许孝杰,你自己摔下马断了腿,敢来诬陷本小爷,你等着,等我出去非弄死你不可。”
裴逡在大理寺当了十几年的大理寺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不知死活,异常跋扈嚣张的主,单看长孙新今天这副样子,就可以想象得到,长孙氏一族哪里有什么好家教?
长孙新的所为,让大堂上的人再次想起了他的祖父长孙顺德,他们祖孙俩都一个德行,向来自恃长孙氏家族功高,多骄纵不法。
而且长孙顺德在一次因女夭亡而患病之时,皇帝陛下李世民就曾言过,““顺德无慷慨之节,多儿女之情。今有此疾,何足问也!”
意思就是,顺德这种人没有慷慨的气节,却有儿女之情,现在得了病,咎由自取有什么值得问侯的呢?
可见其人品之恶了!
现下,长孙新的举止与他的祖父有过之而无不及,更确切地说,是最脑残一类型的人。
都这种情形之下了,而且还是在长安城最大的司法部门大理寺,他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嚣张气焰,实在是令人怀疑他临来之时,是不是吃了野猪心熊瞎子胆!
“来人呐,长孙新目无法纪,咆哮公堂,先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稍后再行定罪。”裴逡这回是彻底地不想给长孙无忌留什么面子了。
这样的顽徒,还想留在兵营中?早晚是个祸害,所以裴逡大喝一声,命人将长孙新拉下去先打五十大板再说。
堂下侍立两旁的衙役得了大理寺卿之命,自然是不敢怠慢,朗声答应着“是”,就把还在挣扎的长孙新就给拖了下去。
这下好看了,从大唐建立国朝以来,在大堂上一连气儿被打两次的,长孙新还是第一个!
刚进来因为不会说话,目空一切气焰嚣张,就先挨了五十个嘴巴,直把两个大脸蛋子打成了两个发面的馒头;
接下来没用多大会儿功夫,肉呼呼白嫩嫩的两个腚蛋子又挨了五十大板,瞬间就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一开始几板子下来,长孙新疼得是扯着嗓子嚎叫,离老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猪了呢,可没多大会儿,他就叫唤不出来了,连哼都哼不出音,眼前一阵发黑,恨不能直接昏死过去才好。
但是啊,这些常年使惯了板子的衙役们,哪里会让他轻而易举地就昏死过去?那样的话,打板子还有什么意思?
这些衙役们的乐趣就是一边打板子,一边心情愉悦地看着挨打的人翻白眼,疼得彻骨铭心,却想昏死过去都不可以的。
“哎,我说老哥,你说这小子在兵营是怎么当兵的?身上这一身肉不但没有操练的皮粗肉厚黑不出溜,反而还白兮兮地像个娘们呢?”一个衙役打了几下,就停下手戏虐道。
“是啊,可不是吗,粉嫩白皙的,啧啧啧……你说这是吃什么了?啊?”另一个衙役点头附和道。
那个数数的衙役忍不住也想发表自己的见解,就两眼发光地接口道,“白,的确是白啊。跟“回春院”的那些个窑姐一样,真他娘的白。”
“我说张老三,你说到娘们你就来精神,你数到几了啊?别光着说话啊,别忘了数到几了,要不然咱们爷们不是白挨累了吗?”
“哎哟喂,他娘的,光顾着说白了,某家倒忘了这茬儿了。咳,刚才是十几下了?”张老三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地懊丧,“行了,从来吧,我他娘的真的忘了是数到几了。哥几个就辛苦辛苦,重新开始,重新开始……”
这他娘的是说人话吗?你们辛苦不要紧,小爷我这罪不是白受了吗?长孙新嗷一声,两眼一翻就要昏死过去,他是想着破口大骂这几个衙役不得好死,太阴损了。
可惜他的咒骂还没骂出口,那带着阴风的板子就又落了下来,直打得他是哭爹喊娘,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样儿。
五十大板打完的时候,长孙新的大脑已经呈现为一片空白,意识有些模糊,但是神智还算清醒,别人说的话,他也能听得见。
再次把他架到大堂上之后,这小子终于彻底地萎谢不振了,趴在地上直哼哼,疼得冷汗湿透了衣裳。
裴逡一怕惊堂木,厉声喝问道,“长孙新,现在许孝杰告你为了争夺校尉一职,暗下毒手,致使他身心受伤,而且铁证为据,你可认罪?若是胆敢再说谎言,长孙新,你莫要再受那皮肉之苦。”
长孙新别看嚣张发昏,但是他算是听明白了裴逡话里的意思,自己若是不招认的话,只怕他要动了大刑了。现在,自己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找人再说,堂叔父绝技不会不管自己的。
哼,许孝杰啊许孝杰,你给爷我等着,瞪着我堂叔把我救出去之后,小爷我再跟你算总账,今日之仇,他日必当报之!
长孙新想到这儿刚要开口说话,就见从大堂外走进来一名衙役,来到裴逡的面前,就附耳说了几句话,直说得裴逡脸色变成了铁色,挥了挥手,示意那名衙役退下。
坐在裴逡左下首的孙伏伽见状,心里便明白了几分,便脸色十分地严肃地轻声言道,“大唐律例,干扰审案者,重罪!徇私枉法者,重罪!大理寺何时要受人左右了?”
戴至德坐在有下首,站起身,冲着金銮殿方向抱拳行礼缓言,“卑职记得贞观元年,皇帝陛下曾因为长孙国舅佩戴武器入宫违反律例,教训说,法律不是我一人的法律,而是天下共同遵守的法律,怎么能够因为无忌是皇亲国戚,便可以不执行呢?乃命重新议罪。”
孙伏伽和戴至德这一番言语,让左右为难的裴逡骤然清醒过来,他当下毫不犹豫地再次一拍惊堂木,高声厉喝,“长孙新,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还不把你犯下的罪行如实招来?”
长孙新刚才趴在地上看着裴逡变颜变色,又有些为难的样子,心里不由地一阵窃喜,他知道,一定是自己的叔父长孙无忌派了人来,来给自己讲情来得。
可是,当他听到孙伏伽的那几句话之后,心里就凉了,尤其是戴至德都把贞观年间,皇帝陛下金口玉言的话都搬了出来,他暗自哀叫一声,就知道自己完了,堂叔父没能救下自己!
这时候的长孙新忽然暗恨长孙无忌来,他既然要救自己,为什么不亲自来大理寺呢?嗯?要是他亲自来的话,别说孙伏伽和戴至德,就是那裴逡也得给足了面子,放了自己啊。
唉……说一千道一万,不是亲叔叔怎么地也不行啊,总是隔着几层肚皮呢,若不然,长孙无忌这个老混蛋他怎么就不肯亲自来一趟?
长孙新越想越恨,越想心里越凉,极度失望和恐惧瞬间就笼上了他的心头,他的靠山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忽然移动而去,让他后背没了挺立的依仗,他能不感到悲哀吗?
“我……招。”长孙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被心头狂奔而过的一万匹草泥马给践踏昏死了过去。
最终,长孙新因为行为恶毒令人发指,不仅欲害死大唐一名良将,而且还触犯了大唐的律例,为了警戒他人,也防止他再危害大唐的社会治安和稳定,特判永远发配之刑。
永远发配之刑,是死刑以外,重于流刑的刑罚了,实际上就是元明两朝所说的充军之刑。
充军分为终身与永远两种,终身是指本人在边塞充军一辈子,到死为止;
永远是指本人死后子子孙孙要永远接替,直到这一家人断子绝孙为止。既累及本人终生又罚及家属。所以说是远重于流刑。
从判长孙新永远充军之刑上来看,大理寺这次是真的没有给长孙无忌一点面子,更没有罔顾律法而法外开恩。毕竟长孙新的行径是不容宽恕的!
长孙新浑身是伤的被衙役拖走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等待他的将是永远的苦痛,直到被拖下去的一刹那,他才彻底反省过来,是他自己害了自己,怨不得别人啊!
就在长孙新要被拖出门的时候,许孝杰看着他,面露同情之色,讥讽道,“长孙新,你没有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吧?念在同在一个兵营中摸爬滚打的情分上,你临行时,许某送给一句话。
不过话是安乐郡主曾说的,她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有今天,是咎由自取,希望你有生之年,别忘了今日之教训!”
长孙新原想争气地骂许孝杰几句,可是他实在是受不了刺激,最终绝望地华丽丽地昏了过去……
大理寺这里,以长孙新被判永远充军而结束了这场官司,许孝杰得到了公道,程大姑奶奶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低头柔声地对自己的夫君轻言,“相公,咱们报了仇,这下该去我娘家,给我兄弟弟媳道贺新婚大喜了。
对了,临来之时,我那弟媳派了他身边的大丫鬟秋菊来报信说,咱们官司打赢之后,就去寻鲁国公府寻她,她说娘亲和清河公主她们在家等妾身去了好打麻将呢。”
程英姿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到堂上每个人的耳朵里却是十分地清晰,一个个都面面相觑,“麻将?麻将是什么东西?
听着新鲜啊!
这一下,在堂上的人都羡慕嫉妒小魔王程处嗣娶了个好媳妇!
“程姑娘,麻,麻将是什么东西?”裴逡实在是强忍不住,弱弱地问了一声程英姿。
大堂上的人,谁不好奇啊?
虽然程英姿已然嫁为人妇,但是裴逡称呼她一声程姑娘没有错。
“回大人的话,”程英姿端庄地行了个礼,轻笑道,“麻将是一种男女皆宜的骨牌,是安乐郡主昨日傍晚教给我娘亲和清河公主的,说是没事儿时候,可以消遣消遣,解解闷,放松放松一下心情。”
“哦?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一旁的戴至德也忍不住地插话问道。
程英姿摇摇头,“这个妾就不晓得了。因我家夫君被害一事困扰,从处肆和安乐郡主大婚时至今日,我们夫妻还没好好地回家道贺呢,所以非常抱歉。”
孙伏伽也笑了,连连感叹道,“唉……瞧瞧人家安乐郡主,不但会赚钱,而且还会玩。就连玩都有这般稀奇地法子。我们呐,只有羡慕嫉妒程处嗣那臭小子的份儿了。”
众人唏嘘着摇头,善意地笑意里掩饰不住的是羡慕!
就再大理寺这里告一段落的时候,金銮殿上的好戏却还没唱完,皇帝李世民被张恭瑾尉迟敬德和高士廉给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耳朵里嗡嗡直响。
原因不为别的,就是能源部在组建的时候,遇到了问题,请陛下做主。
李世民这个气啊,心说,我把权利下放给你们了,你们有困难不自己解决,跑到宫里找我做什么?啊?合着我没事干了,白养活你们一帮废物啊。
“遇到了困难自己解决去。”李世民没好气地龙爪一挥,气哼哼地瞪了眼前三个人一眼,不耐烦地道。
是啊,他这个皇帝也有烦心事儿啊,就在刚才,长孙无忌就进宫找他说情,说不管怎么样,我族叔长孙顺德就长孙新这么一个孙子,眼下他犯了大罪,还请陛下看在他祖父从龙之功的份上,饶他这一回。
李世民一听就来了气,气的是长孙无忌这个大舅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你一句从龙之功就可以消了长孙新所犯下的罪责吗?你这不是在变相地威胁朕吗?
是不是所有从龙之功的人,朕都得记得他们的好处,即使是触犯了律法也要赦免不究啊?现在是他长孙新犯了错,你就这么说,那要是你长孙无忌一脉的子孙犯了罪,我李世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啊?
李世民越想越来气,根本就没给长孙无忌好脸,便又拿起了贞观元年时的一句话给他堵了回去,“法律不是朕一人的法律,而是天下共同遵守的法律,怎么能够因为长孙新是皇亲国戚,又因为他祖父的军功而便可以不执行呢?
辅机啊,朕不是一个人的皇帝,更不是一个家族的皇帝,朕是大唐百姓的皇帝,朕的心里,只有严于利己才能做好这个皇帝。你回去吧,长孙新的事儿,自有大理寺去审查。
若是长孙新犯了罪,做下了不齿之事,那他就得承担律法制裁,若是有谁冤枉了他,就是大唐的百官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长孙无忌吃了憋,心里非常地不爽,可是他也不敢太过放肆了,因为他看出来了,李世民再也不是那个什么事儿都好说话的皇帝。
李世民不再理睬长孙无忌,窝了一肚子的火上了朝,就被张公瑾和尉迟敬德高士廉给吵得太阳穴突突地发胀,这回是再也忍无可忍了,拍着龙香案沉着脸冷冰冰地道,“弘慎,高俭,敬德,朕也晓得组建能源部会遇到各种困难,可是,你们不能一有困难就来找朕吧?难道朕就不做别的事情了吗?”
李雪娘那意思是,有困难都来找我这个皇帝解决的话,我还要你们这帮大臣作甚?
尉迟敬德嘴快脾气急,一听李世民这话可就不爱听了,“陛下啊,您看看,这煤炭局是个新鲜玩意,那些新鲜叫法,别说臣等去做了,就是理解都理解不了,所以臣等才斗胆来找您呢。”
“敬德此言荒谬了,”李世民更没好气地瞪了尉迟敬德一眼,“既然你们队这些新鲜玩意儿不懂,为什么不去找安乐郡主?嗯?既然安乐郡主能提出组建能源部,那你们可找她帮你们一把。”
尉迟敬德一听,大脑袋一甩,摇得跟个拨铃鼓似得,“哎呀陛下,您是不知道啊,臣等去找过安乐郡主了,可是都被程处嗣那混蛋小子给挡了回来。他不让臣等去见安乐郡主啊。”
“为什么?”李世民不解,奇怪地看着张公瑾和高士廉。
张公瑾一看皇帝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了,忙躬身禀告,“唉……陛下,说来一言难尽啊。那程处嗣说啊,安乐郡主的心情这段时间特别的不好,每天都郁闷地茶不思饭不想的。”
“哦?怎么回事儿?安乐郡主生病了?”李世民还挺关心李雪娘,一听说她茶不思饭不想,就以为她生了病,忙急切地问道。
李世民是真心关心李雪娘吗?答案自然是不确定的!他是怕李雪娘一旦生病,他的能源部没人帮忙!
这就是说,皇帝是自私的哦!
“回陛下,安乐郡主未曾生病,只是心情不好而已。”高士廉淡声回禀。
李世民一听,心里这个气啊,就跟那海浪翻滚,一浪高过一浪,就没有停息下来的意思。
也不是李世民自己想生气,是因为有人不让他成心不让他舒心啊。你说你心情不好,难道就不能帮着弘慎敬德和高俭把能源部尽快组建起来吗?皇帝陛下心里这是在暗自责怪李雪娘呢。
“胡扯!”李世民暴怒,“心情不好算什么病?去,你们去找她去,若是她不肯帮着把能源部组建起来,就让她以后别来见朕了。”
尉迟敬德和张公瑾高士廉恭声答应一声,“臣等遵旨。”可是光嘴说,谁也没有挪动脚步。
“你们怎么还不走?嗯?朕的话你们没听见?”
“听见了,陛下。只是,安乐郡主已经放出话来,在她心情没有恢复之前,任谁也不见。”张公瑾小心翼翼地禀奏。
什么什么?李世民难以相信地看着张公瑾,李雪娘说不见,你们就不敢见她?
“啪”,李世民再次拍了龙香案,“说,安乐郡主为什么心情不好?”这回皇帝李二总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尉迟敬德就等着李世民这句问话呢,就上前道,“回禀陛下,说起来这其中的原因有些绕弯。”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这可不怪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爆粗口,实在是被尉迟敬德几个给气的,有话说就是了,还拽神拽啊?
尉迟敬德扯了扯嘴角,“陛下,安乐郡主心情不好,完全是因为程处嗣那个臭小子。这个小混蛋,这半个多月来,因为他姐夫许孝杰摔断退的事儿,一直是情绪低落,心情也闷闷地不高兴,结果,唉……安乐郡主他就……”
李世民闻言气得直磨牙,恨不能上去踹尉迟敬德几脚解解恨,心里暗道,这都哪跟哪呀?那许孝杰的腿摔断了,跟程处嗣有多大关系?啊?再说了,这又跟李雪娘有什么牵扯的?
“许孝杰摔断了腿,跟程处嗣和李雪娘有什么事儿?”
尉迟敬德听出了皇帝陛下嘴里的磨牙声,心里有些胆虚,忙陪笑道,“陛下,臣等也是这么质问程处嗣那小混蛋的。可是程处嗣说了,许孝杰是他姐夫,他姐夫出了事儿,他姐姐就不开心。
而他姐姐不开心,程家上下一干人等就都跟着不开心。尤其是程处嗣,跟他姐的情份,深厚真呢。所以,他见姐姐不开心,心里也跟着难过。程处嗣这小混蛋难过不要紧,安乐郡主一看自己夫君心情不好,也就跟着不好了。”
“混账,什么乱七八糟的?嗯?”李世民忍无可忍,喝骂道,“许孝杰一事,不是由大理寺经办了吗?雪丫头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她当朕不知道吗?这一段时间,她不是一直在派人查这件事吗?不是说她人证物证都齐全了,大理寺岂会不给许孝杰一个公道?她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这个雪丫头胆子是不是越来越大了?她竟敢瞒着朕,以为朕罔顾律法,而念旧徇私?朕当年就曾跟戴胄说过,法律不是朕一人的法律,而是天下共同遵守的法律!
如今朕还是那句话,法律不是朕一人的法律,而是天下共同遵守的法律,怎么能够因为长孙新是皇亲国戚,又是长孙顺德的孙子,便可以不执行呢?哼,雪丫头那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朕绝饶不了她。”
“谢主隆恩!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主英明!”尉迟敬德和张公瑾高士廉一听李世民这般说词,当时一颗悬着的心,噗通噗通噗通,都落了下来,齐齐地跪地山呼万岁。
李世民一愣,谢恩?谢什么恩?朕什么也没做啊?你们这是?
可是瞬间功夫,英明的李世民就明白了,感情尉迟敬德和张公瑾。高士廉绕了半天,就担心自己偏袒长孙新,在这里堵自己呢?
是啊,你李世民什么都不做,人家才会谢恩呢。不做就是等于给了大理寺一个公开公正公平的审案机会哟!
李世民被气笑了,磨了磨后槽牙,眼神如刀射向身边太监总管李福德,阴测测地道,“可知道安乐郡主现在在做什么?”
“回禀圣人陛下,安乐郡主现在在鲁国公府逗鸟呢。”李福德慌忙上前禀奏。若不是程咬金临出宫之时,偷着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皇帝陛下的问话呢。
“逗?逗鸟?尉迟敬德,你们不是说雪丫头心情不好吗?怎么会有闲工夫和闲心逗鸟?嗯?”李世民今儿个估计自己不用吃晚饭了,气也气饱了。
尉迟敬德这回可没害怕,笑呵呵地上前回话,“陛下,正因为那雪丫头心情不好,她才逗鸟解闷不是?呵呵……要说啊,陛下您是不知道,雪丫头的那只鸟,可机灵着呢,不但懂人语,还会撒娇。”
李世民斜瞪了尉迟敬德一眼,发下了狠话,“半个月之内,若是不能组建成立能源部,朕就唯你们是问,哼。
李福德,你去鲁国公府传旨,安乐郡主最近太闲了,实在无趣,命她每日未时进宫给朕将那《西游记》的故事。”
“呃……”尉迟敬德张公瑾和高士廉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皇帝陛下这是?确定是安乐郡主太闲的缘故?
“遵旨!”李福德领旨而去,就奔着鲁国公府宣旨来了。
李福德来到鲁国公府的时候,离老远就听得似人似鸟的声音叽喳欢叫着,“胡了,胡了!大姑奶奶胡了,给钱给钱,快给钱。”
嗯?这鲁国公府里做什么呢,这般吵嚷?接着李福德就看见程崔氏,程裴氏,程英姿和清河公主在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摆放着整齐的小四方块状的东西,上面都刻着各种的图形。
而程崔氏,程裴氏和程英姿,清河公主每人胸前都码着一排那带有奇怪图形的小四方块状的东西。
再瞧程崔氏和程裴氏以及清河公主,三个人脸上都十分地沮丧,唯有大姑奶奶程英姿乐得眉飞色舞,正伸着手想那三人讨要铜钱。
李福德最想见到的安乐郡主李雪娘,此刻却是一副神态安然地坐在程英姿的身边,她肩头上站立着一只非常漂亮的五色鹦鹉鸟,正咋咋呼呼地欢叫着,要程崔氏和程裴氏,清河公主给钱。
“愿赌服输,给钱要面带笑容,快点给钱。”
喔靠,小讨喜这两句话一出口,不但是满亭子里的人都惊诧不已,就是李雪娘自己也被它给说乐了,这鸟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它还知道愿赌服输的道理呢?
“雪丫头啊,你能不能让讨喜闭嘴啊,为娘这脑袋都被它吵大了,你看看,那八万娘不应该出的,可是脑子一糊涂,就把八万给拽出去了。”程崔氏输了钱,原本心情就低落,这下听着五色鹦鹉讨钱的话,心里更加地高兴不起来。
八万刚一落地,她闺女程英姿立马喜笑颜开,就把手里的牌一推,乐得都站了起来,“娘,胡了,闺女我胡了,还是卡当。”
所以李福德进了鲁国公府时,正好就听见讨喜地叫声,“胡了,胡了,大姑奶奶胡了。给钱,快给钱。给钱要面带笑容。”
李福德闻听,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喽,感情人家鲁国公府里的女眷们在娱乐呢,而安乐郡主就坐在程英姿身边给她支招。
虽然不忍心打扰人家这场好局,可是自己还得回宫交差不是?李福德万般无奈,也只能坏了人家兴致,高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陛下口谕。”
李雪娘现在的心情可谓是老好了,长孙新所做的一切恶事,都在她的力证之下,得到了应有的律法制裁,因此她才把随身空间里的麻将拿了出来,一连教会了两位婆母和清河公主。
刚才程英姿在大理寺回来之后,许孝杰就被程咬金父子给抬到了书房,她就央求弟媳妇李雪娘赶紧教她打这种叫做麻将的牌。
都说新手会很幸运,果然啊,刚刚上阵的程英姿一连气就胡了五把牌,乐得她都快坐不住了,而程崔氏和程裴氏,清河公主却都非常地沮丧。
一家人正开心呢,李福德那不合时宜地嗓门就响了起来。
没办法,程崔氏和程裴氏,清河公主只好暂时放下手里的牌,与程英姿约定,“今儿个你可不能家去啊,我们输的钱还得捞回来呢。”
李雪娘一听,差点没被自己口水给呛了,婆母娘和弟媳这是要……痛下决心要翻本啊!
废话少说吧,赶紧接旨,看看皇帝陛下又要做什么?
程咬金父子爷们,再加上程崔氏和程裴氏带着李雪娘,清河公主,程英姿,就赶紧地面带肃穆地接旨。
李福德不忍心地看了看李雪娘,高声宣旨,“皇帝陛下口谕,着令安乐郡主每日未时进宫见驾,讲述《西游记》故事,钦此。”
“嗯?这……这是什么旨意?”众人皆愣住了。
李福德赶忙提醒,“鲁国公爷,安乐郡主,程大将军,赶紧接旨谢恩呐。”
李雪娘和程咬金,程处嗣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地谢主隆恩接旨。
“李大总管,”李雪娘磨着牙,阴测测地看着李福德问道,“皇帝陛下最近是不是很闲?”
“啊?哦,嗯,是,是很闲。”李福德嘴里胡乱地应着,心道,皇帝陛下是觉着安乐郡主您太闲了,他老人家心里不开心啊。
“闲心难忍?”李雪娘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人一旦闲下来,就会没事找事儿犯抽啊,这样不好,很不好!”
程处嗣在一旁一瞧,自己小媳妇那带着算计的若有所思的小模样,还自言自语,心脏突地一跳,急忙上前牵起了李雪娘的温柔的小手,陪笑道,“媳妇,媳妇?皇帝陛下闲不闲的,跟咱们没关系,你说是不是?
不就是每日里未时去宫中讲书吗?为夫陪你就是了,多大点事儿啊?那什么,你可别胡思乱想啊,你若是有什么不顺的,为夫我心疼。”
程处嗣是怕李雪娘去宫里找李世民的晦气,再惹出什么祸事来,他不怕别的,就怕李雪娘因此而吃了亏啊,所以赶紧地劝慰!
满院子里的人,包括程咬金在内,听着程处嗣那异常柔和的语调,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没人再忍心去看他那狗腿般地的谄笑。
可是李雪娘听了程处嗣的话,却非常地受用,非常地贴心,就乖巧地点头应声道,“好吧,妾身就听夫君的。”
只这一句话,把个程处嗣乐得都找不到北了,他就说他的媳妇是个乖巧听话的嘛,你看看,这模样,要多招人疼就又多招人疼!
这小魔王一高兴,一激动,竟然忘乎所以了,哪里还顾得上跟李福德客套?伸手打横就抱起了李雪娘,冲着程咬金和程崔氏嘿嘿一乐,道了一句,“那什么,爹,娘,儿子先告退了,你们继续打麻将,继续。”
说完也不等程咬金嘴边的话骂出口,转身就奔着李雪娘喜房而去,气得程咬金站在原地吹胡子瞪眼,最后只好替李雪娘把李福德送出了鲁国公府。
“算算日子,还有不到一个月,雪娘就要及笄了。”看着程处嗣抱着李雪娘离去的背影,程崔氏对程裴氏道,“雪娘及笄,咱们鲁国公府可要好好的办一办,可不能委屈了这丫头。”
古代的女子,一般都是到了十五岁的生辰,都要举办及笄礼,代表该女子已经长大了,可以成亲嫁人生子,为夫家绵延后代,所以,及笄是女子人生中的大事,素来是被十分地重视,因此上,程崔氏才显得异常的庄重地说道。
“姐姐,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咱们近日也就要准备起来了,到时候,恐怕前来观礼的可人不会少了。”程裴氏亦是赞同地道。
然而,作为即将要及笄的李雪娘,根本也没想为自己的十五岁生辰操心,她此刻躺在贵妃榻上假寐。
黏人的程小魔头就坐在她的榻前,一脸深情地看着她“入睡”。
为什么要装睡?李雪娘恨的牙根痒痒啊,心说,要不是程小魔头太粘人,她何苦装睡装得这么辛苦?
程处嗣这厮也的确是属黏皮膏的,只要你给他一个笑脸,他立马就嘚瑟上了,你只要给他点阳光,他马上就灿烂起来,吓得李雪娘都不敢太招惹他,生怕哪天自己一个好脾气,这小混蛋就得寸进尺的把自己给“吃”了。
因着李雪娘今日里穿了一身大红洒金牡丹花的蜀锦褙子,宝石蓝的八幅湘裙,配色上极为鲜亮耀眼,将她衬托的格外的清艳高贵动人,所以程处嗣都错不开眼珠子了。
“媳妇,你别睡了,陪为夫说说话好不好?”程处嗣拨弄着李雪娘的乌黑秀发,心里像小猫在抓,痒痒的难受,就陪着小心地好言温语地央求着,“媳妇,装睡其实是很辛苦的,为夫舍不得的。”
“喔靠,连老姐装睡这小混蛋都看出来了?”李雪娘有些挫败,不过,她依旧气息匀和地打着轻鼾,好似真的睡熟了一般。
“媳妇,媳妇?娘子?”程处嗣韧性很强,对李雪娘的无任何反应一点都不气馁,继续“柔情似水”地道,“娘子,姐夫的事情还得多谢你辛苦了,为夫心里很感动啊。”
这话说得,很牵强,就是没话找话,带着酸味,让李雪娘心里小小的膈应了一下,“切,姐姐姐夫早就谢过了,还用的着你来废什么话?”
“媳妇,还有不到一个月,确切地说,还有二十三天,你就要及笄了,”程处嗣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到了点子上,口吻里也带着几分撒娇和央求地可怜样儿,“等你及笄后,晚上为夫是不是就可以在这个屋子里歇息了?”
程处嗣想说“睡觉”,可是怕惹李雪娘炸毛,就临时把“睡觉”改成了“歇息”了,这样听上去会文邹一些,免得被人家给一脚踹出屋去。
这小子倒是知道好歹,也十分了解李雪娘的脾气。唉……娶了个暴脾气的媳妇,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儿,反正程处嗣心里喜欢,谁能管得着?!
李雪娘听着程处嗣那口气,就像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讨好,不觉心里暗乐,“呵呵……被自己的男人宠着的滋味原来是这样子滴啊,嘻嘻……”
她倒是得意了,可苦了程处嗣这傻小子,他没有得到媳妇的温柔的笑脸,心里失落啊,所以坚持不气馁地继续糖衣炮弹地温声细语,“媳妇?真的睡着了?”
“嗯,睡着了。”李雪娘原本是想继续装下去的,可是程处嗣小混蛋,居然用她的发梢往她耳朵眼里塞,这样痒痒,她哪里还能装得下去?就没好气地应道。
程处嗣一计得逞,顿时乐了,来了精神头,脱了鞋就上了贵妃榻上,伸手就把李雪娘抱在了怀里,低头就来个猪八戒亲媳妇……拱了下去。
这一切动作,程处嗣是迅疾神速一气呵成,闭着眼睛侧身躺着的李雪娘哪里能防备?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被混世小魔王给俘虏了。
“哇哇……亲了……亲了,啊啊……”喜房里突然就响起了尖脆的欢叫声,是那只曾被李雪娘拔了毛的鹦鹉——讨喜。
这讨喜别看是只鸟,可听记仇的。它一直记恨着李雪娘拔了它的漂亮的尾毛,虽然经过一个多月的修养,它的尾毛又恢复如初,可是它依旧是对李雪娘耿耿于怀。
这只记仇的鹦鹉,今天看到程处嗣对李雪娘“非礼”,可算是逮着报仇的机会了,于是就尖叫地嚷着,“啊啊,太好了,太好了,征服……征服啊,男人振兴雄风就该唱征服!征服了,就要征服啊!”
“喔靠,这只死鸟还懂得征服呢?还振兴男人雄风?”李雪娘心头火气,心道,“活了两世的死呆鸟,懂得事情还不少,居然也知道男人振兴雄风就该唱征服?
好,老姐就让你好好唱,让你好好振兴雄风,我呸,老姐我今儿个让你头上没毛,来个征服绝唱,彻底振兴雄风!”
想到这儿,李雪娘当下在程处嗣的怀里,眼角余光瞧着讨喜站在鸟笼门前,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猛地一提丹田气,身形流转,就飞射出去。
程处嗣怀里一空,低头看时,哪里还有小媳妇的身影?正愣神间,耳边就听见一声讨喜的惨叫,“啊啊……不好了,救命啊,害死鸟了。”
接着就是讨喜的求饶声,“哇哇……仙姑姑饶命啊,仙姑姑饶命。我的鸟毛啊,你快住手啊。”
随着几片美丽的鸟毛飘落下来,再看讨喜,原本让人看着非常欢喜的,五颜六色头上的羽毛,眨眼间就成了秃头,并且点点血迹渗了出来,让人惨不忍睹!
李雪娘“啪”地一声关严了鸟笼,光着脚,双手掐腰,杏眼圆睁,瞪着讨喜恨恨地道,“怎么样?征服的滋味好受不?你的雄风还在不?
小样儿的,还跟老姐我唱征服?今儿个老姐我就让你征成个秃子服,看你还敢不敢跟我叫板?
死呆鸟,不识好歹,也不看看现在谁是你的主人?竟敢跟你主人我高唱征服?你是不怕死呢?还是活的腻歪了?
我告诉你,你从哪来给我滚回哪儿去,去跟那个死老道说一声,他要是再敢让你胡言乱语,我就扒光你全身的毛,不信你试试?”
再看讨喜,蜷缩在笼子的横木上,把还冒着血丝的脑袋所在翅膀下,不时地,怯怯地偷眼瞄了李雪娘几下,完全是一副听凭教训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神采飞扬的嚣张样子?
“快,快回到榻上去,”程处嗣一看自己的小媳妇横眉立目凶狠模样,心里也是不由地一紧,怯意油然而生,忙小心翼翼地过来把李雪娘抱起来,陪笑道,“媳妇,你看看你,跟个鸟儿置什么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刚才讨喜尖声叫着,说什么“男人振兴雄风,就应该唱征服”,程处嗣虽然从没听过这句话,征服这词儿也是新鲜,但是他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就是男人就改气势强大一些,尤其是对那些不驯服的女子,该强悍时就得强悍。
程处嗣心里明白,但是他还真没胆子跟自己的小媳妇唱征服啊!
小媳妇刚才的样子,简直……太彪悍了,气势强大啊!比起当年二娘裴氏狂追自己的老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笼子里的那只鹦鹉,原本多漂亮多可爱,多有灵气啊?可是现在呢?在自己小媳妇的辣手摧鸟之下,成了一只秃鸟,那模样简直是令人不忍直视哟。
所以,程处嗣自知,这只被拔了毛的鹦鹉就是例子,自己是绝对不敢跟小媳妇唱征服!
很有自知之明的程小魔头,这回算是见识了什么是“唱征服”,更明白了,不是谁都可以征服的!
千军万马未必可怕,可是自己的小媳妇发起威来,那才叫做什么是“振兴雄风”,什么是“征服绝唱”!
你说她那双柔弱无骨的柔夷,白皙修长,可谓是芊芊玉手,她怎么就能这么忍心地把那只鹦鹉给活活地给拔了毛呢?
太可怕了!
不,应该准确地说,老程家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威风烈烈气场强悍的!
唉……好话哄死人不偿命啊,还是先安慰一下小媳妇才是上策!
“媳妇,手疼了没?”程处嗣很握着李雪娘那双拔了鸟毛的素手,十分地心疼,就很没志气地道,“以后再有这辛苦费力的事儿,让为夫来做,可别累坏了你。”
笼子里,身心都受了创伤的讨喜,一听程处嗣这般没有志气,一下抬起了头,鄙视地看着程小魔头,傲慢地吐出了两个字来,“软蛋!”
“咳咳咳……咳咳咳……”程处嗣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会被一只小畜生给嘲讽讥笑。
“媳妇,你……咳咳咳……笼子里的那只,小畜生它,它太讨厌了,你看咱们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把它逮出来把身上的毛都扒光了?”
“哇喔……一对魔头夫妻,要了鸟命了。”讨喜一看事情不妙,哀叫一声,把自己缩成了蝴蝶大小,顺着笼子的缝隙仓皇飞逃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李雪娘瞧着讨喜狼狈逃窜了出去,不由地大笑,心说,“你个死呆鸟,你飞的出鸟笼,还能飞得出老姐我的手掌心?哼,等你回宝葫芦里咱俩再算账。”
宝葫芦,就是李雪娘的随身空间,那只自命不凡,傲娇不羁,自以为是的鹦鹉——讨喜,逃出了李雪娘喜房里的鸟笼,自然是要飞回宝葫芦里的,这样一来,它逃来逃去,还是没有逃过李雪娘的手心!
程处嗣眼看着讨喜从鸟笼子里缩小逃离出去了,虽然感到震惊,但是,他素来知道自己的媳妇是不凡的,是应天道而生之福星,能拥有这么一只出神入化的鸟儿,也就不足为怪了。
“媳妇?”程处嗣将怀里的李雪娘抱紧了些,柔声地道。
李雪娘很舒服地往程处嗣怀里靠了靠,一挑尾音,“嗯?”
“为夫有话想……”程处嗣欲言又止。
“说。”李雪娘软糯慵懒低声调让程处嗣心跳加快了半拍。
“嗯嗯……是这样的,为夫是想问你,那什么……”程处嗣怀抱柔弱无骨的美人,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艰涩,“程二弟”这时候也要来了“精神头”,大有淘气的架势。
“哪什么?”李雪娘没有在意程处嗣的窘样,更不在意她身下有什么硬东西话吞吞吐吐地?有话就快说,不说我就睡觉了啊。”李雪娘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捂了一下嘴,然后就开始鸡啄碎米打起瞌睡来。
程处嗣每次在李雪娘面前都是这般紧张,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伤害了小娇妻,所以每次都是十分地谨慎。
李雪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感觉不是很舒服,尤其的不舒服!
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怎么可以总是带着小心?小心中似乎就有些疏离的成分,这样的日子李雪娘很不喜欢。
前世,她为人冷淡,不解风情,也没有过过一天被人宠在怀里疼在心上的日子,这一世,她希望自己能过得平淡过得开心,每天被自己的丈夫娇惯着,宠溺着。家里面的大事小情都不需要操心最好!
可是,眼下来看,李雪娘的这点要求,程处嗣是达不到的,他太过于在乎她,太小心了,生怕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一丝不妥,就会伤害到她,所以,程处嗣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做,是让李雪娘感到有些不舒服。
唉……嫁个憨子,李雪娘觉着憋屈了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见程处嗣,就开心,就安心,所以她暗自腹诽,自己一定是哪辈子欠程处嗣的情,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李雪娘不知道,她心里的这番话若是被铁拐李和吕洞宾他们听去,一定会伸出大拇指赞叹一声,“聪明!能知今日果,便晓得前世因,这孩子聪慧着呢。”
程处嗣抱着李雪娘,腿都被压麻了,也舍不得撒手,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媳妇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但是他哄她高兴还是很有本事的。
李雪娘闭着眼睛,一边享受着程处嗣温暖的怀抱,一边等着程处嗣再开口,可是瞪了半天也没听到这厮说话,不禁心里暗自叹气,哎……冤家啊,算你狠,非得老姐我主动是不?
好吧,你不说,老姐我就自己问。
“处肆哥哥,你是不是想问乌金矿咱们自己做,还是要与人合伙?”李雪娘说着话,就坐了起来,换了个姿势坐在程处嗣的腿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而另一只手又习惯性地,极其轻柔地在他胸前画圈圈。
“别淘气。”程处嗣哪里能忍住李雪娘那只小虎爪,便不客气地轻拍了她一下。
别以为他不知道小媳妇安的什么心,刚才她故意蹭他,他就憋得很辛苦了,这会儿,她还在他身上画圈圈?不是找不自在吗?
“呵呵呵……处肆哥哥别介意啊。雪娘这不是在帮你练习定力呢吗。若是以后,万一你在外面遇到哪个不要脸的,往你身上贴,你也能有那个坐怀不乱的定力不是?”李雪娘卖巧送乖。
喜房里暖意浓浓,守在门外的秋菊和秋眉等几个丫鬟,听着房内的动静,都不禁暗笑,自家郡主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呢,玩心还很浓的。
“媳妇,别胡闹,咱们说正事儿。”程处嗣板着脸,忍着内里腾腾燃烧起来的火气,就握住了李雪娘不老实的小手,正色地道。
“那处肆哥哥是怎么打算的?”李雪娘柔声地反问着程处嗣。
她还是愿意听听程处嗣的意见的,毕竟人家是自己的丈夫嘛,这有的时候,轻轻地捧一捧自家男人,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他不得就是死心塌地地宠着你?
果然,程处嗣一听李雪娘用那崇拜的小眼神看着自己,语气里也是慢慢地温柔,心情骤然爽到了极点,便用自己的嘴唇蹭着李雪娘的耳际,轻言道,“为夫是这么想的,你看合不合适啊。
这乌金矿的开采,势必是要轰动整个大唐,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谁见了不眼红?谁不想插一手大赚一笔?所以,除了皇帝陛下的那份开采计划,就是咱们手里的这两份了。我想,咱们如果独家开采的话,会引起别人的嫉恨。
媳妇,为夫觉着吧,不如咱们把手里的开采权放给别人一些,利益均衡的话,咱们既不招人眼,又能从中得了人心,你说这样好不好?”
“好,很好!”李雪娘回答得很干脆,一点都没犹豫。
程处嗣开始还担心李雪娘舍不得到手的肥肉呢,现在见李雪娘回答的果断,不觉心里一暖,有这样与自己贴心贴肺,识大体的媳妇,夫复何求?!
“处肆哥哥,你打算怎么分配这两处乌金矿开采权?”李雪娘接着问了一句。她想听听程处嗣是怎么打算利益均沾。
程处嗣有些不好回答了,他是有利益均衡的打算,但是具体的怎么做,其实他是想让李雪娘拿主意的,毕竟李雪娘在动脑筋方面比他强得多,考虑问题也全面。
李雪娘等不见程处嗣说话,就娇嗔地冲着他飞了个媚眼,那神情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那神情分明是想告诉程处嗣,看吧,还得你媳妇我脑子转得快,想法周全,所以你,离不开我吧?
但是程处嗣看在他眼里却误会了,以为是自己媳妇跟自己撒娇呢,就低下头又是一阵乱“拱”。
唉……李雪娘心里哀叹,我是多好的一棵白菜啊,就这么着被猪给拱了!行了,赶紧见好就收吧,若不然再拱下去,非得出大事儿不可!
想到这儿,李雪娘亲了程处嗣一下,然后就迅速地躲开了,起身说道,“走吧,这么大的事情,总得跟爹娘商议一下,咱们可不能私自做了主。”
这话程处嗣爱听,比喝了姜茶还暖和,自己小媳妇不骄横不自大,懂得尊敬老人,这让他心情异常的愉悦和欢喜。尤其是小媳妇刚才亲了自己那一下,怎么脚着浑身的骨头都麻酥酥的呢?
这丫头太坏了,自己吃不着,还总是被她撩拨着,这样下去,早晚得“出人命”不可!
“来人呀,打净水来,给你家大奶奶梳洗装扮。”程处嗣忍着热火吩咐了一声,便自己躺在榻上不错眼珠子的看着李雪娘。
李雪娘冲他翻了翻白眼,刚想说,我又不出门,要什么重新装扮?可她那翻白眼的动作,竟让程处嗣看得心痒,哟,我家小媳妇太可爱了,小魔头我喜欢!
守在门外的秋菊和秋眉听到程处嗣的吩咐,便急忙打来净水侍候李雪娘梳洗。当李雪娘身着一身品红色绣了白梅的蜀锦褙子,再配上一条大红洒金牡丹花的八幅湘裙,八五中的人都看得痴了。
李雪娘这一身打扮鲜亮华丽,却不失端庄大气婉约的气质!就如今日这般精美打扮,李雪娘还是很少这样的,她并不喜欢自己打扮得有多出彩,而是习惯性地在低调中显示自己的高贵。
“妾装扮好了,爷这是要带我去下馆子上酒店喽?我这样打扮是不是很美?出门不会给你丢脸吧?”李雪娘娇媚百态,调侃道。
程处嗣早就看得醉了,伸手就把小娇妻搂在了怀里,“我程处嗣的媳妇,必须是最美的!走,为夫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人?见谁啊?很重要的客人?”不知道程处嗣又要搭了哪根筋,李雪娘不解地问道。
“媳妇你手里的那两处乌金矿开采权多了不美,所以嘛,为夫想把它当做礼物送出去,你看如何?”
李雪娘知道程处嗣我别看平时随意不羁的性子,但是,在正事儿上还是很有主意的,所以就点头,“嗯,我听你的。处肆哥哥,你要见的人,莫不是太子殿下?”
“哎哟喂,都说夫妻一体心心相通,果然诶,我媳妇就是聪明。”程处嗣大乐,能与自己媳妇心有灵犀,他心里像喝蜜一般甜丝丝的,“走,今儿个说什么也得让太子李承乾那小子大出血,请咱们好好地吃一顿不可。”
李雪娘依偎在程处嗣的怀中,一边往房外走一边不满地小声嘟囔着,“哼,把乌金矿给了太子这么大事儿,原来是你先前就预谋好了,也不跟我商量就定下了,哼哼……”
“哎哟喂我的媳妇,”程处嗣眼见着自己的小媳妇刚才还挺高兴的,转眼就变了脸,吓得赶紧声明辩解道,“媳妇啊,你可冤枉死为夫了,为夫哪有哪天大的胆子啊?
我跟你说,咱们家,向来都是夫为妻纲的,真的,是从爹那儿就传下来的规矩,为夫可不敢私自给改了,所以为夫发誓,唯媳妇之命是从,绝不更改!
你说把乌金矿开采权转让给了太子殿下,这是爹的主意,他本打算亲自跟你商量的,可是又不好意思开口,就找到为夫了。爹是觉着咱们俩是夫妻一体,有话跟谁说都是一样的。
媳妇,你要是不高兴,咱们去找爹说道说道?反正爹现在除了操心你那秦岭山庄之外,也没什么大事儿,他不怕麻烦。”
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老爹给很不地道地出卖了,程处嗣这个混小子不厚道啊!
可是,在媳妇面前,他气脉向来是短促的,因此上,拿自己老爹出来挡一挡,他不介意的!
“爹,是您把乌金矿的开采权给转让到太子李承乾的?”果然,一见到西游记,李雪娘先是恭敬行礼,然后立马翻脸质问道。
“啊?啊,,那什么?雪娘,你说什么爹没听明白啊,什么乌金矿转让?”程咬金心虚,就装傻充愣,一边打着哈哈,还一边冲着儿子程处嗣暗地里使眼色,那意思,你赶紧把这事儿扛下来。
可是再看程处嗣转脸跟程崔氏和程裴氏低声说话,假装没看程咬金频频递过来的眼神。
“臭小子,你敢撂你爹的挑子?胆子肥了啊,你等着,先把雪丫头哄好了,再收拾你。”程咬金气得暗下狠心就狠揍程处嗣一顿,面上却陪笑道,“雪丫头啊,你听爹跟你说……”
“说什么?”李雪娘不客气地打断了程咬金的话头,极不给面子地道,“跌您什么都别说了,您做出的决定,儿媳妇应着就是。不过……”
李雪娘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下来,斜睨着程咬金哼哼了两声。
“雪丫头啊,不过什么?那什么,你先别动气,你听爹跟你说。”程咬金还真挺怵李雪娘的,见她这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气,忙好言温语地要解释清楚。
可是李雪娘不买他的账,再次打断了他的话音,“爹是一家之主,爹说什么,儿媳妇都不会反驳违逆的,您放心吧。不过,剩下的那一处乌金矿的股份,就没您什么事儿了。处肆哥哥,咱们走。娘,我们今儿个先出门了,晚饭就不在家里用了,太子殿下请客。”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程崔氏和程裴氏自然也知道李雪娘是故意跟程咬金斗气,就笑着点头嘱咐道。
“哎,哎,媳妇,媳妇,你慢点走,别磕着了。”程处嗣笑嘻嘻地先是跟程崔氏和程裴氏告辞,然后乐颠颠地跟在李雪娘的身后就出了门,临走时,还用同情地眸光看了看自家老爹,摇摇头。
“这臭丫头,居然敢威胁他老子,哼,敢不分给我一股,老子砸了它锅底儿。”程咬金骂骂咧咧地瞪着豹眼笑道。
程崔氏和程裴氏见自家国公爷吃了闷气,也都暗笑,程裴氏快人快语,“哟,我说国公爷,您这大肚量还跟咱们儿媳妇置气呢?雪丫头有什么地方不对惹了您呐?”
程咬金被程裴氏这一调侃,老脸一红,坐在那儿瞪着眼道,“你们不知道啊,雪丫头手里有处赚大钱的好法子,这不是吗,我打算让她算老夫一股,可是谁知道,一不小心得罪了她,这臭丫头就起报复之心,不肯给我那一股,你们说,我能不能生气?”
“我昨儿听处亮说过一嘴,说是什么开采乌金矿,”程崔氏点点头道,“处亮说,这乌金矿比那金矿还值钱,说是雪丫头跟皇帝陛下讨了两处开采权。国公爷,雪丫头发财能不带着处亮和处弼哥几个?”
“可不是?”程裴氏接过话茬儿不以为然地道,“您说您跟着起什么哄啊?雪丫头做事儿向来是有分寸的,这么大的事儿,她绝不会越过大将军您去的。您呐,就安心等着数钱吧。
姐姐,您说是不是?咱们几个老的,可不管孩子们的事儿,咱们呢,就攒足了精神,等着给他们几个带孩子吧。等雪丫头和清河公主都有了孩子,哈哈……让****闲心我都不干。”
看着程裴氏越说越有精神,仿佛眼前马上就要有了孙子似得,程崔氏也大受感染,忍不住地点头赞同,“是啊,妹妹说的对,等有了孙子,我可不想操闲心了,就一心带孙子就行。”
姐妹俩说着笑着,勾画着有孙子时的日子怎么过,就把程咬金给晾在了一旁。
“合着你们都有事儿做,就老夫一个闲人吃闲饭?哼,不理我就算了,我去找五叔父侃大山去。”
侃大山这说法,也是李雪娘教他的,程咬金很听话,李雪娘说啥他都听,所以就气闷闷地去找程勇商议事儿去了。
……
东市大酒店的一处雅间里,气氛非常地温馨,太子李承乾坐在上首,程处嗣和李雪娘坐在他的下首和对面,而若兰则站在李承乾的身后,微低垂着头。
这是李雪娘八年来第一次与太子李承乾面对面的相处,也是第一次除了程处嗣和若兰以外的单独接触。
八年来,李雪娘一直是暗中观察着李承乾,一直是暗中帮助着他。这位历史上的悲剧人物,李雪娘并不是因为同情和怜悯,才要对他伸与援手,而是因为李雪娘并不想历史重演。
大唐,在李治坐了皇位之后,就走上了被颠覆的命运,武后当政后的惨剧令人唏嘘,更令人为李唐而扼腕。
因此上,李雪娘一直是对李承乾紧密地关注着。幸好这些年来,李承乾并没有令人失望,一直做到的很好,很有分寸,也让皇帝李世民和皇后长孙无垢非常满意。
这一次,李雪娘不用程处嗣和程咬金提醒,就在拿到乌金矿开采权之后,已经决定要送给他一处矿产,这处矿产应该对他又恨的帮助。
因为,李承乾可以领用它笼络一批年轻一代人的凝聚力!
“太子殿下,”李雪娘手把玩着茶盏,悠然地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就好像是聊家常一般,和风细雨地道,“今日太子哥哥请客吃饭可不能吝啬哟,雪娘可是昨晚上就没怎么吃饱饭,就等着您今天这顿席呢。”
李承乾被李雪娘这副恨不得“宰死你这个冤大头”的表情给逗笑了,“怎么着小妹?你这幅样子好似几天都不曾吃饱饭了一般,是不是程处嗣这个混蛋克扣你的粮份,不让你吃饱饭啊?
若是这小子不给你饱饭吃,那皇兄我养活你还是不成问题的,要不你就搬到皇兄府里住上一段时间?孤倒要看看处肆还敢不敢虐待你。”
原本还有些凝滞的气氛,被李雪娘和李承乾这一番逗趣,就立刻轻松愉快了起来。
程处嗣把手里的茶盏往桌子一墩,故作生气地瞪着眼嚷道,“你少得了便宜卖乖,我家雪丫头还不是为了帮你谋划赚银子才吃下饭的?我可跟你说啊太子,今儿个说什么你都的出出血。”
两句话,程处嗣就把今日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听得太子李承乾心里一动,面上越发的和蔼可亲,说出的话也是非常之慷慨大方,“好好好,今儿个就孤做东,请雪丫头好好大吃一顿补补身子。
雪丫头啊,你想吃什么,尽管点来就是,不要替皇兄考虑银子的问题。别看你皇兄手里没什么大钱财,但是请你吃一顿的银子还是有的,喜欢吃什么?皇兄命人给你送上来就是了。”
今天的李承乾,虽然是身着便装,但是依旧脱俗俊逸,而且,上位者本有的威仪也在举手投足间不着痕迹地显现出来,就是面上温和如春风,可也透着威严,这一点让李雪娘很满意。
皇帝不是说谁能做就能做的,他必须有着超常人的气度和气质,更不能缺少气势!
“先说正事儿吧,”程处嗣显得没那么好脾气了,似乎还在为刚才李承乾的先前说他家不让李雪娘吃饱饭而生气,说完话,端起茶盏就是一通的牛饮。
气势程处嗣深得程咬金的真传,他懂得盖以什么样的态度与未来的皇帝相处,懂得用什么样的方法保护自己以及家人。
装傻充愣粗中有细,这就是程咬金的为人处世之道!
太子李承乾看他如此,果然是心情更加大好,也没有多想,就手摇玉骨香扇哈哈大笑,“好啊,那就先说正事儿。小妹,你今日之约,莫不是想着要带你皇兄我一起发大财?”
未来的国君,心智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心思通透,接到李雪娘的信儿,他就猜测到了。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李雪娘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既然要把乌金矿开采带着他,他不信李雪娘对他没有别的要求。
所以,李承乾也不绕弯子,直接就把今天相聚的主题给点了出来,他也是求财心切好不?
乌金矿,就是一块诱人的大蛋糕啊,其利丰厚谁不想伸把手出去赚一把?自打知道李雪娘又有了赚钱的法子,而且还是赚大钱的法子,李承乾就心动了。
他曾想去找李雪娘,但是一向谨慎的他还是几经犹豫之后,便歇下了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思。
还是若兰说得对,安乐郡主是个有主意的,她心思缜密,处事周全,怎么会独自吞下那么大的乌金矿?太子殿下还是稍安勿躁,想必不出几日,安乐郡主就会约您商讨乌金矿开采一事呢。
其实李承乾不知道是,若兰这些话,就是李雪娘让她透露给他的。
李承乾觉着若兰的话很有道理,也就心安了,也就耐心地等着李雪娘见他的这一天。
“太子哥哥果然是睿智聪颖,雪娘自叹弗如。”李雪娘很自然地捧了李承乾一句,然后又笑道,“不错,雪娘今日约见太子哥哥,自然是为了乌金矿的开采一事。
您也知道,我从皇帝陛下哪里讨来了两处乌金矿的开采权,期限是十五年。得到五金矿开采权之后,我家公爹和相公就与雪娘商议了,将这两处的其中一处送与太子哥哥。
不过,雪娘觉着还是先听听太子哥哥的打算,是不是与雪娘想到一处了。太子哥哥,您可别怪罪雪娘多事儿,因为乌金矿的开采,势必会引起大唐上下的轰动,所以我不得不问一声您的意思。”
李承乾先是一愣,一时之间并没有听明白李雪娘话里的意思,脑子里急速地翻转着念头,听着李雪娘那句引起轰动的话来,他心道,你自己开采就不会引起轰动了吗?
可是,李雪娘既然这么说,就是有内涵的。
李雪娘端起白玉茶盏,轻轻啜了口香茶,低垂着眼帘,并没有多看李承乾一眼,而是极其沉静地等待着他开口。
可以说,今天要送给李承乾这么一块大蛋糕,也是李雪娘对他的考验,她在考验李承乾是不是心胸够开阔,是不是鼠目寸光之辈。
若是李承乾目光短浅的话,李雪娘绝不会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帮衬!
雅间里窗台上摆着的沙漏在一点一滴的下滑,房间内静得似乎都嫩听得到心跳声,李雪娘和程处嗣在等着李承乾的打算,而若兰站在李承乾的身后,有些着急,也有些心慌。
若兰是清楚李雪娘的计划的,她不敢违背李雪娘的严命二八她的计划透露给太子。
但是若兰毕竟是在太子李承乾身边呆了八年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说她对他没有感情那是假话。
虽然李承乾眼下是绝对不可能给她一个什么名份,但是面对着俊逸出尘的太子,若兰就是天天守着他,看着他,也是心满意足的。
现下,李雪娘要求李承乾给她一个态度,若兰就是有心想帮着他说话,面对自己的主子她也不敢有所动作。
若兰是深知自己的主子李雪娘有什么样的手段的,她的惩罚绝对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她曾见过一个背叛了主子的暗卫,在被抓到后,李雪娘的手段那是相当的狠戾,可以说,生不如死的滋味让她刻骨铭心,最后那名暗卫实在极度恐惧中死去的。
安乐郡主的脾气,善良温柔起来犹如春风和煦,让人身心愉悦,可是若是狠厉起来,令人不寒而栗,即使死猴子爱炎热的夏季里,都能让你如履薄冰,身心冷透!
李雪娘曾对自己的暗影不止一次地说过,她对他们的要求不高,只需两个字即可,那就是“忠心”!
绝对的忠心!
所以尽管若兰替李承乾着急,却也不敢做小动作。
李雪娘自然是没有错过若兰脸上的焦虑,当下一记眼刀就横扫了过去,直吓得若兰差点站不稳,三魂七魄当下就离了身体,脸色惨白起来。
这一切只是瞬间发生,并没影响李承乾的好心情,他略一思索就笑道,“小妹送给皇兄这么大的利益,皇兄暗自思忖着我的胃口可没那么大。所以孤想着,不如就把它分给咱们几个小兄弟如何?
有道是同甘共苦才是兄弟,所以啊,孤刚才思忖了一番,乌金矿的开采,定然如雪娘说得一般,会引起不孝的利益纷争。既然会有纷争引起各方震动,莫不如就拉上咱们那些兄弟一起做,一起发财才是上策。
雪丫头,皇兄懂得了你的心思,皇兄我就领了你这份人情。乌金矿就是一座聚敛民心的金宝,孤如何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李雪娘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就怕李承乾接收了乌金矿之后,一人独吞而失去群臣拥护力。
之所以把这座乌金矿送给李承乾,李雪娘就是想利用它让李承乾收买人心。这说法似乎有些欠妥,但是,事实上就是如此。
拉上李恪李佑李恽和长孙冲房遗爱杜构李德骞等人一起赚取乌金矿的银子,哪有不高兴的?哪个不感谢李承乾的气度?
只是,李雪娘并不想把这话直接说给李承乾听,她要他自己想明白,心甘情愿地去做,这样才能让李雪娘放心。
一个有作为有担当有胸襟的皇帝,才会使天下太平民心安乐,李雪娘就是想在这种和谐的日子里,稳稳地赚钱,快快乐乐地相夫教子,这才是她现在最大的心愿。
若是弄一个不着调又自私自利的皇帝治理天下,别说天下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就是她李雪娘想要安稳地发财也是不可能的,因此上她才费尽心机想要考验一下李承乾。
想不到李承乾还是很禁得起考验的,他能在短短地时间里,就决定下来要带着一帮小兄弟一起赚银子,这就足以说明,他不是爱财自私的人。
“皇兄英明,气度宽阔,令小妹佩服。”李雪娘也不再跟李承乾打哑谜,莞尔笑道,“皇兄此举正和小妹心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赚银子心必凝聚,皇兄不愧是做太子的,想得就是长远。”
按照现下李雪娘的身份,唤李承乾一声皇兄也是应该的,因为她现在可是李玄霸的嫡女,也是唯一的子嗣,与李承乾是名义上的堂兄妹,俩人这般称呼更显得亲近。
任谁都喜欢听好话,尤其是上位者,得到别人的肯定和赞许自然是心花怒放,李承乾就被李雪娘的这几句话给说得满心欢喜。
“小妹,既然要拉上那帮浑小子一起发财,具体怎么做,你先说说,皇兄也好有个谋划。”
李雪娘点头,“很简单,就是个人投资入股赚分红。当然,皇兄你必然是要占主要股份的,其余的,就让他们每人平均投资入股即可。具体的细则雪娘已经写好了,您可以拿回去细细地参考一下,若有什么改动的,您自己做主就是。”
说着李雪娘从袖笼里取出一个小册子,里面便是她按照现代股份制的方式,写好的乌金矿规划书。这份规划书主要是针对李承乾的,她不能让他好心办坏事,把事情做得偏颇,让那帮小兄弟暗地里有意见。
李承乾看了若兰一眼,示意她接过规划书妥善保管起来。
若兰不敢怠慢,忙上前侠士给李雪娘行了礼,然后这才双手接过李雪娘手里的规划书,小心翼翼地放好,站回到李承乾的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她感受到了李雪娘身上那股迫人的凌厉气势,不禁心下狂乱,至此再也不敢有那不该肖想的小心思。
“小妹啊,你看是你来张长孙冲他们谈,还是皇兄去找他们商谈?”李承乾试探地问道。
李雪娘哪里不明白李承乾话里的意思?这么好的收拢人心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只是顾忌着这份乌金矿的开采权是属于李雪娘,他才不好自己强出头,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好。
“自然是皇兄您来吧。”李雪娘很干脆地道,“既然小妹把这一座乌金矿送给了皇兄,有帮您把规划细则也写的清楚明白,接下来的事情,小妹可不想再操心了。皇兄,勿怪小妹偷懒,实在是我自己也要忙活起来。”
李承乾笑了,是发自内心地笑,“好,小妹就是爽利快,那皇兄我也不会让你失望。怎么样?想吃什么,尽管点来,皇兄这顿饭绝对让你吃的满意。”
“处肆哥哥,你说咱们吃什么?临出门的时候,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负责点菜,妾身负责吃,咱们分工明确是不是?”李雪娘眨着大眼睛,对着程处嗣调皮地道。
程处嗣也不废话,脸上却是贼贼地坏笑,那神态看得李承乾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有一种要被人宰了的赶脚。
“叫管事的来。”程处嗣大声高喝。
不一会儿,薛恒连跑带颠地进了雅间,先是给太子李承乾行国礼,然后又给程处嗣和李雪娘见礼。
自打刘氏带着一家跟李雪娘来到长安后,都得到了李雪娘的重用,这薛恒就负责东市大酒店,她的媳妇何氏则在惠利酒肆那边全权管理,夫妻二人都做了酒店的管事儿兼大厨。
如今的薛恒再也不是八里村哪个庄稼把式了,现在的他,一举一动都大方得体,心思缜密,对管理东市大酒店更是尽心尽意一丝不苟。
是以,他一进雅间,见是李雪娘,心下虽然有些惊喜,但是面上却非常的平静,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李雪娘了,可他没有了往日的狂躁,而是非常平静地给众人问好。
李雪娘暗自点头称赞,薛恒果然是脱胎换骨了,这很好!
“掌柜的,”程处嗣也认识薛恒,想起李雪娘为了他差点就把皇子李佑给整得很惨,心里就不由地得意地笑,自己的小媳妇,还真随了自家人,都是极其护短的主。
“一边暗自得意,程处嗣贼笑道,”掌柜的,去把你们大酒店里最拿手的招牌菜给爷都上来,今儿个有贵主请客,不差那几吊钱,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端上来就是。”
“是,程大将军。”薛恒话不多,但是眼里分明带着戏谑的笑意。
“哦,对了,你再吩咐伙计给鲁国公府送一桌同样的酒席,就说我和安乐郡主在外面好吃好喝,家里父母吃不到心里过意不去。媳妇,你看这样成不?”程处嗣哪里能错过这个白吃白拿的机会?就对薛恒吩咐着。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李雪娘说得,而且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思,那神情分明是说,快夸我吧,你相公我是个大孝子噢!
“嗯嗯,是该给爹娘他们送一桌才对,你这是行孝,所以皇兄不会心疼那点银子的。”李雪娘也很不厚道地点头赞同,然后回头吩咐薛恒,“把酱肘子和红烧肉烧得烂一点,五叔爷爷的牙口不是很好,别让他老人家吃着不舒服。”
薛恒忍着笑,连忙躬身行礼应着,“是,谨遵安乐郡主吩咐。”
太子李承乾此刻脸色都有些绿了,看着这对像土匪打劫一样的夫妻,心头肉就疼。要知道,东市大酒店的酒席那可不是一般的贵啊,没有百八十两银子是绝对下不来的。
两桌酒席?还高档的?李承乾看着李雪娘咬了咬牙,“妹子,你确定你们能吃得下?”
李雪娘嗤笑,“自然是能吃得下啊,若不然岂不枉费了皇兄您的一片心意?”
三个人说笑着的功夫,上好的酒菜就陆陆续续地摆满了桌子,那程处嗣也不用李承乾客气,抢先伸出筷子给李雪娘夹了个鸡腿,“媳妇,来,你最爱吃的,今儿个多吃点。
我跟你说媳妇,你别怕胖,多吃这一顿也不会马上长肉的。再说,这么好的酒菜咱们可不能浪费了。喏,这个酱肘子也是你最喜欢的,来来来,别客气。”
程处嗣这顿忙活啊,自己没吃几口,光顾着侍候李雪娘了。
而李雪娘居然也吃得心安理得,根本就没理会李承乾不时瞥过来的眼神,低着头也不多说话,就是一个字“吃”!
李雪娘大快朵颐的吃相,让李承乾和他身后的若兰是看得目瞪口呆啊,两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眼前的这位,是安乐郡主吗?瞧那吃相,分明就是饿死鬼托生的。
“唔唔……处肆哥哥,唔唔……你也吃。这酱肘子还有……唔唔,一半了,你多吃点。”李雪娘可算没丧良心,还知道挂记着自己的相公,就一边吃着一边对程处嗣体贴道。
就这么明晃晃地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地秀恩爱?李承乾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想着太子妃跟自己相处,那叫一个小心恭敬啊,哪里来的这般……洒脱自在?
相敬如宾是夫妻,随性自在相处也是夫妻,这对比下来,李承乾心里不是滋味了。唉……
这顿饭,李雪娘和程处嗣夫妻俩是吃得沟满壕平,酒足饭饱,而李承乾却是只是诶杨菜式都只尝了尝就饱了。
良好的教养,再加上胃口小,所以李承乾吃得文质彬彬很有风度,可李雪娘和程处嗣可不管那些什么狗屁地文雅,吃饱了才是王道!
“多谢皇兄盛情款待哈,小妹我酒足饭饱,几天都不用饿肚子了。”李雪娘临了又喝了点茶水顺顺肠胃,就道。
“噗……咳咳咳……”李承乾一口茶就喷了出去,手指点着李雪娘,咳个不停,好半天才顺过一口气,对程崔氏瞪眼,“程小魔头,你说你们家是不是苛责我的小妹了?嗯?怎么她还吃不饱饭吗?”
“咯咯……皇兄,您误会了,”李雪娘摆摆手摇摇头,咯咯笑着解释道,“我这不是觉着吃别人的省自己的,会过日子嘛。”
“咳咳咳……咳咳咳……”李承乾咳得再也受不了了,指着程处嗣喝道,“你赶紧地带着你媳妇走,别在孤的面前出现。我……我……咳咳咳……你们不愧是夫妻啊。”
“哈哈哈……多谢多谢,告辞了。”程处嗣抱拳行礼豪爽地开怀大笑,向李承乾告退之后,就牵着小媳妇的手双双心满意足地走了。
临出门时,李雪娘淡淡地看了若兰一眼。这一眼是警告,也是代表了她的心情!
若兰今天的表现,让李雪娘很不高兴!
若兰脸色骤白,低头垂眸不敢再看李雪娘,她知道,一旦安乐郡主不再信任自己,那自己的好日子就过到头了。
“雪丫头,想不到太子还是个心大的,能在瞬间就决定了分一杯羹给那帮小兄弟,可见他人还不错,这些年没有太大的变化。”马车里,程处嗣手里玩弄着李雪娘的秀发,对李承乾很是赞叹。
李雪娘轻叹一声,她心里十分地清楚与担忧,那就是自贞观十三年后,唐太宗下诏令东宫置崇文馆。
崇文馆,为贞观年间唐太宗专为太子李承乾所设置的学馆。
崇文馆中的学士掌东宫经籍图书,以教授诸生,但凡课试举送,皆入弘文馆。
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李承乾随着年岁既增再加上患了足疾,开始叛逆起来。
于是唐太宗“搜访贤德,以辅储宫”,先后挑选了十余位老臣名臣出任东宫辅臣,如于志宁李百药杜正伦孔颖达张玄素房玄龄魏征等,又令刘洎岑文本与马周递日往东宫,与太子承乾谈论。
然而这些谏臣们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样的教育方式是否适合李承乾,一味的进谏是否能够将承乾已经出现偏差的行为纠正过来?
因为通观于志宁孔颖达张玄素等人的劝谏就能发现共同点——这三人几乎是比着上疏,而且措辞是一个比一个凶狠,言语一句比一句锋利,最后却根本收不到期望中的效果。
以上是史书上的记载,李雪娘意识到,若是不想李承乾的历史悲剧重演,就得今早纠正他日趋偏颇的思想,也不能让这帮严谨苛刻的老古董,来每日喋喋不休地教导他,若不然,他非得走老路不可。
李雪娘记得历史上记载,贞观十四年,李承乾不过盖个房子,于志宁便上疏批评他过于奢华;
李承乾和宦官玩乐,于志宁又上疏批评他,甚至将他比作秦二世。
相比之下孔颖达更是激烈,他只要觉得李承乾一有不对的地方就立马犯颜直谏。
太子的乳母遂安夫人曾劝说过孔颖达,认为太子年龄既长,不宜总是当着面痛加批评指责,而孔颖达却表示我这样做“死无所恨”,结果是“谏诤逾切,承乾不能纳”。
至于张玄素,那更是无时无刻不谏,言语之急切恨不得李承乾立刻听他的,至于结果如何更是可想而知了。也就是诸如此类的教育,才最终导致李承乾的反叛谋逆,最后事败被废卒于黔州。
唉……孩子是好孩子,可惜愣是被人给“教歪”了!
像李承乾这种反逆期很严重的人,被一群之乎者也的老学究生拉硬扯地今天教规矩,明天讲君子之道,他不暴逆才怪呢!
“处肆哥哥,乌金矿开采,咱们家的那一处,我想把大姐也算上一股。”李雪娘没有接程处嗣话音,李承乾到底能走向何方,现在还是未知数,所以,她不想操那个闲心,就转移了话题。
程处嗣一听就乐了,“媳妇,某娶了你是福气啊,哈哈哈……要不说尉迟宝庆那帮臭小子都羡慕嫉妒小爷我呢。”
冲动的程处嗣想上前抱住李雪娘,给他一个夫妻间常有的动作,但是轻轻昨儿个告诉他,牵手就可以了,其他的动作就不要有了,因为不能带坏了大唐的风气。
“为什么?”程处嗣不服气啊,梗着脖子怒问道,“我和雪丫头是夫妻,夫妻你懂吗?我为什么就不能亲近雪丫头了?”
轻轻瞪了他一眼,“矜持!要矜持知道吗?大庭广众之下,你这么做绝对是不可以有异样的举动的。你实在忍不住的话,还是牵牵手吧。”
“喂喂喂……你让我矜持我就矜持啊?矜持不是女人应该有的仪表吗?我是男人诶,男人怎么可以像女人一样的矜持呢?轻轻,你有没有搞错啊?”
唉……轻轻暗自叹了口气,“这里面的事情你不懂,解释了你也不明白,就别多问了。我可告诉你啊,夫妻之间再亲密,也只能是牵手啊,若不然,我就有权毙掉你。”
“这么霸道?!我说轻轻啊,我只牵她的手,那我儿子还怎么出世啊?你讲点道理好不好?”程处嗣知道自己拧不过轻轻大大,愤慨地无力地抗议着。
可是抗议无效!只好认命!
回到鲁国公府,程咬金不等李雪娘给他们行礼,就哈哈大笑道,“雪丫头啊,这顿饭咱们家吃得是畅快淋漓啊,又省银子又饱口福。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这待遇了?”
李雪娘翻了个白眼,两世为人啊,她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你以为白吃白喝人家的不欠人家人情啊?
这一桌上等的酒菜,那是用乌金矿的开采权换来的,你以为没花银子就是白吃占便宜了?
“爹,今儿个这桌酒菜好吃吧?”李雪娘带着嘲讽味道斜睨着程咬金问道。
程咬金好像是没听出来李雪娘语气里带着的嘲讽,大咧咧地点头,“好吃,太好吃了,爹想着要是天天吃就好了,而且啊,还不用咱们家花银子。”
“爹爱吃是吧?那行,明天我把手里的这块乌金矿开采权也让出去,人家绝对会天天给您送上等的酒菜,您满意吧?”
“呃?”程咬金一噎,翻楞了两下大眼珠子,随即笑道,“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说吧,你打算把手里的乌金矿开采权怎么处置?”
李雪娘这才莞尔笑道,“自然是听爹您得。不过,雪娘刚才跟处肆哥哥说了,要姐姐也算进来。即使是嫁出去的闺女,那也是咱们家的人,所以嘛,有了好事儿可不能落下姐姐的那一份。”
程崔氏和程裴氏一听,都放心地笑了,李雪娘能这么做,发财连出了门子的姑奶奶都不落下,这才是做嫡长媳的该有的气度和胸襟。
“雪娘啊,你大姐要是听见你这么说,还指不定怎么高兴呢,娘啊,先代你姐姐谢谢你了。”程崔氏拉着李雪娘的手,慈爱地夸赞着道谢。
“娘,儿媳妇这么做也是应该的,当不得娘夸奖。”李雪娘亲热地挽着程崔氏的胳膊,笑语嫣然地谦虚道。
听说乌金矿能赚大钱,鲁国公府里的两位姨娘沈氏和叶氏,站在程崔氏和程裴氏的身后,也都怦然心动,满脸的期待。
二人听到李雪娘说要把程府的大姑奶奶程英姿也算一份,不觉放下心来。因为能让出了嫁的闺女回来参与娘家的事儿,那李雪娘就不会落下他们的儿子程处寸和程处侠那一份好处。
“爹,娘,咱们召开一个家庭会议吧。”李雪娘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沈氏和叶氏的热切眸光,而是十分郑重地道,“五叔爷爷是族长,这件事儿理应请他老人家发表一下意见。”
程咬金自然是十分地乐意见到家族和睦,便命人请程勇和他的两个儿子程银金,程仁金去到“家庭会议室”开家庭会。
这个“家庭会议室”是应李雪娘的要求特意开设的,是作为家庭有重要事情的时候,专门议事的地方。
鲁国公府不但有专门的议事家庭会议厅,而且在李雪娘的一再要求下,程银金已然答应,参加家庭会议的家庭成员,必须是鲁国公府里的主要成员,这就自然包括了程崔氏,程裴氏和清河公主。
男女平等,是李雪娘灌输给程银金新的认知理念,所以凡是鲁国公府里有重大的事情需要商议,都要有程崔氏和程裴氏,清河公主三人参加。
程银金原本就不是那迂腐守规矩的人,当即就答允了。
今天的会议,是李雪娘嫁进鲁国公府的第一次家庭会议,并且还是很重要的,由她牵头的家族会议。
很快的,家庭成员悉数到场。
最先走进会议室的是程家的族长,也是辈分最高的程勇,他是在程咬金的搀扶下,精神矍铄地走进了会议室里,在上首位置坐定。
程咬金则是在他的左手侧的上首位置也落了座。
接着程崔氏和程裴氏在李雪娘,清河公主的搀扶下也随即进了会场,她们身后紧跟着的就是嫡长子程处嗣,嫡次子程处亮和嫡三子程处弼。
程处寸和程处侠虽然是庶子,但是也得到了参加会议的资格,只是姨娘沈氏和叶氏却因为身份问题而不得参加会议了。
在来的时候,程处寸和程处侠就被沈氏,叶氏千叮咛万嘱咐,为了将来长远利益打算,你们这次该争得必须得争,如不然非吃亏不可。
可是,沈氏和叶氏的嘱咐不但没有得到程处寸,程处侠的应答,反而还被程处寸给义正言辞地驳斥了回去。
“两位姨娘安心守本分就是,家里的一切有爹和母亲们做主,我和处侠就不劳您们操心了。”
沈氏和叶氏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了没脸,心里都俱是一酸,眼眶便红了起来,有心想再说几句,但是二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够资格,程处寸和程处侠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但是那也是主子,她们没有那资格说三道四的。
所以沈氏和叶氏强忍心酸,只得换成笑脸,不敢再有微词。
程处寸和程处侠跟随着程处弼的身后走进了会议室,程咬金示意他俩也坐下一起听听。
二人心下有些激动,忙躬身给程勇和程咬金,程银金,程仁金,程崔氏,程裴氏逐一行礼,然后又给三位兄长和两位嫂子见礼已毕,这才在靠近会议室门口的位置做好,脸上都是恭敬谦卑之色。
程勇看着他们二人点点头,“今天咱们鲁国公府第一次召开家庭会议,按照以往的规矩,你们兄弟两个是没有资格来得,但是你们的大嫂安乐郡主说,凡是程家的人,就有资格走进这个会议室。
所以你们两个今后要恪守本分,好生读书,不要给咱们程家丢人,更不能辜负了你们大嫂的一番好意。
我听说在临来的时候,你们的姨娘在你们面前嚼了舌根子,被你们给驳斥了,你们做的很好,足见你们是明事理的。从这一点上看,这次的会议让你们参加,并没有错。”
程处寸和程处侠此时冷汗都湿透了后背,二人面色惶恐地跪在地上,恭敬地聆听五叔爷爷的教诲,心里想着,等回去定然要再好好跟姨娘说说,万不可再惹生是非来,这后院里,说不准有几个是爹和母亲的心腹呢。
作为庶子,程处寸和程处侠心里是非常的清楚,没有家族做靠山,没有家族的支撑,他们将来要想出人头地,过上好日子,那势必登天还难,所以,为了长远计,绝不能再两位姨娘惹出事儿来了。
自古以来,庶子们的生活就如履薄冰,今儿个能参加家族会议,已经是家族长和爹娘们的格外恩典了,更是长嫂安乐郡主对他们俩的看重,因此,程处寸和程处侠一边磕头,一边诚心接受长辈们的教诲。
“起来坐下,咱们家庭会议正式开始。”程勇捻了捻下巴上的三缕短须,慢条斯理地道,“雪娘啊,还是你来说说吧。”
李雪娘闻言,落落大方地站起身,先是给长辈们福了一礼,然后这才不慌不忙地坐下来,道,“今儿个咱们家庭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关于乌金矿的开采一事。
乌金矿,也是煤矿,又叫石炭。虽然咱们大唐个别地方有了这个东西出现,但是大家伙并不知道此物的具体都可以用在哪些方面。
今天我所要说的乌金矿开采之后,后续的工作不但是十分地重要,而且更加的赚钱。这就是所说的链锁效益!
你们听不懂的地方,现在也不必讨问明白,只要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即可。因为说清楚不如实际去做。
现在我就我手上的这一出乌金矿的开采,将来所得的利益,简单地说一下,然后你们再说说自己的看法,大家有什么建议都不妨开诚布公的说出来,咱们商讨着去做就是。”
李雪娘的话音未落,程勇一挥手,摇头道,“雪丫头啊,你就说说你是怎么谋划的吧,我们也不懂乌金矿的开采。你怎么说,我们就照着做就是。”
见程勇发了话,程咬金自然是没有不同意见,就点头附和道,“五叔父说得极是,雪丫头,你说吧,乌金矿怎么样开采,得了银子大家伙怎么分,你说了算,若是谁敢说个不字,某就敲掉他脑袋。”
程处嗣这后面的话,分明就是带着几分警告之意,他的这份警告不是对别人说得,其实是说给程勇和他的两个儿子。
在座的这些人,谁能反驳李雪娘的决定?当然是程勇父子几个,所以程咬金不动声色地提出了警告,而且说词是非常的严厉!
李雪娘自然是听明白了,她也知道,以程勇的老道,绝对不会听不出来程咬金话里的意思,但是这又怎样?
没有利益在眼前的时候,亲人是亲人,朋友是朋友,但是一旦牵涉到利益,那说不准就能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来,程咬金这番说词警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五叔爷爷,爹,这出乌金矿的利润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大,所以我们不能抱有极大的奢望。
不过,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不管其利润多大多丰厚,都拿出一成来,交给族里作为修缮宗祠,教养下一代,以及补助贫困的程氏族人的基金,由五叔爷爷亲自分配保管。
剩下的九成,我想,以户为单位,每户都均分利润。五叔爷爷您家是三份,而我们,包括姐姐在内,都算上,是七份。这样一来,既公平又不会惹出闲话来矛盾来,您看怎么样?”
“这个……”程勇犹豫了一下,按照李雪娘的说法分配利润,似乎他们这一支有点少了,才三份,可不就是少了吗?
不过,谁让他们家只有两个儿子?加上他自己,满打满算上才三份的利润啊,程勇心里有点合计。
程勇这一沉吟不语,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有些异样起来,程崔氏心里立马就紧张了,她担心程勇不知好歹,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让李雪娘生气。
坐在一旁的程银金瞧了瞧老父亲不说话,就试探地道,“雪娘啊,这个……乌金矿,这么分配是不是有点……我是说,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
“哦?”李雪娘一挑眉,哦了一声,眼神如刀,直视着程银金,心说,给你们分点利润是看在程银金的面子上,若不然,老姐会理睬你们吗?
“不知道二堂叔您是什么意见呢?您所说的再考虑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您还有更好的分配方式?
二堂叔,您大概还不知道吧?乌金矿的开采,那可不是嘴上说开就能开得,需要的是人力财力的大量投入,而且还要考虑到一旦遇到有什么不测,那开销就更大了,您说,您能投资多少呢?
要不这样吧,咱们就按照投资多少来分配利益吧。采矿工人的工钱,劳动保护钱,家属的安置钱,以及开矿的所需要的一切费用,咱们就按照谁出的多,谁的的利润就多的原则。
一会儿我回去计算一下所需要的费用是多少,给你们一个具体的数字,你们和五叔爷爷都商议一下,到底能投多少钱出来,若是能投一半以上的话,你们就拿一半以上的利润,我们没意见。
不过,我还有重要一点要跟您们说清楚,开矿的所需费用不但巨大,而且还要考虑到人身伤亡的赔偿和家属的抚恤金的赔偿,这一点,您们都要明白清楚才好。
五叔爷爷,爹,娘,雪娘还有事儿就不多说了,我先回去把开采乌金矿的具体费用计算出来,然后那给您们每人一份,以便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做,您们商量着办吧。”
程处嗣耳听着自己媳妇语气淡淡地,又见她面色不虞,心里也来了气,心道,真是给你们脸不要脸啊,不用你们出费用,以户分配利润你们还不同意?你们是不是觉着雪丫头太好说话了?
看着李雪娘站起身往外走,程处嗣也是一句话没再多说,抢上前一步,牵着李雪娘的手,一同走出了会议室。
第一次的家族会议,可以说的开得并不成功,最主要的是气氛不是很融洽,也有些不甚愉快,这一点,在场的人都感到了压抑。
“乌金矿,是雪丫头自己的产物,原本与我鲁国公府里的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她能把块肥肉分给大家伙儿,那是她厚道,而不是在尽责任。”
程咬金并没有看程勇,淡然地说道,“安乐郡主是福星,她所掌握的一切都是属于大唐的,属于大唐陛下的,所以,没有谁能对她说公平不公平。也不可以有人指点她该做怎么做。”
“可是……她是咱们程家的……儿媳妇。”程银金有些不服气,不甘心地强调一声道。
程咬金闻之此言,虎目一瞪,沉声道,“她是程家的媳妇,但是她亏欠过程家吗?亏欠程家任何人吗?”
程银金缩了缩脖子,不敢看程咬金那极其难看的脸色,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正要再说几句,这时,坐在一旁的清河公主站起了身,语气非常清淡,却不失威严地道,“大嫂是程家媳妇,这一点没有错,但是她更是皇家之女。”
说完,一向谦恭有礼文静素雅的清河公主,这回连做起码的礼节都没有行,就施施然地走出了会议室。
程处亮一如程处嗣那般,很狗腿地立刻跟上,学着哥哥的样子,牵起清河公主的小手,昂首阔步挺胸抬头,一副我谁也不在乎的样子,夫妻双双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清河公主自打嫁进鲁国公府,还从未有说过重话,若非程银金逾越了规矩,她不会出此重言。
程勇因着清河公主的这一声警训,老脸臊得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难受。
刚才他乍听到自己这以支只分得三股,确实是心里有些失望和不甘,可他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呛着李雪娘说出那一番话来,最后被素来软绵文静软弱的清河公主给训斥了,当众打了脸。
这时候陈勇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枉然了,一旦矛盾产生了,因为利益而产生了罅隙,自己就是如何修补,都不是很光彩的。
借着人家的光发财,还嫌弃人家不慷慨大方,这话说出去,程勇肯定,用不了三天功夫,自己和两个儿子就得被吐沫星子给淹死。
人言可畏啊!
古往今来,谁人不是一怕天地,二惧君皇,三畏高堂,四恐流言?!
“知节啊,”程勇终于想明白了,人若是不知足,后患则无穷,说轻了,是要家败的先兆。
说得严重点,将来是否是家败人亡的地步都不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活了七十多岁的他没有亲身经历过,却看到的不少,所以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苦笑自己刚才的贪婪和愚蠢。
叫着程咬金的名字,程勇面带羞愧,语气讪讪地道道,“知节啊,五叔年老了,糊涂了,竟然被钱财一时迷了心窍,唉……惭愧啊。
刚才安乐郡主所说的分配法子,是对族人们的最大惠利,老夫活了大半辈子,竟不如她看得通透。行了,五叔老了糊涂了,你们就不要跟我这老糊涂一般见识吧。”
程咬金方才因为程银金的话,气走了自己的两个儿媳妇,也是很恼火,这会儿见程勇想明白了,也就压下了火,就道,“五叔父您能这么说,知节心里也就安稳了。
刚才您也听见雪丫头说了,乌金矿的开采是需要很大的投资的,她既然说了按照投资多少入股,那咱们就按照她说的办吧,这样对雪丫头来说,更公平。
若是谁还有意见的话,小侄儿就做了雪丫头的主,这乌金矿不要也罢,都一并送给旁人,免得因为这东西坏了程家的门风。”
“大哥……”程银金一听要把乌金矿让出去,就急了,脱口叫了声程咬金,“大哥,刚才爹不是已经把话说明白了吗,你怎么还……大哥,小弟知道,您和安乐郡主是生气了,怪罪小弟不会说话,可……可也不能把乌金矿让出去啊。
大哥,小弟知错了,小弟不该太贪心,得陇望蜀,小弟这就给大哥您赔罪,您怎么责罚小弟都行,就是……就是别把乌金矿给让出去。小弟再不敢多嘴,更不敢奢望多想,您,消消气消消气。”
“五叔父,您先和银金,仁金回去休息吧,这件事儿回头再说。若是安乐郡主没有其他的说法,交给族里的那一成利润不会改变,这也是雪丫头为子媳妇的孝道了。”程咬金不想再听程银金多说,就面带恭谨地对程勇道。
话尽于此,多说无益,程勇暗自长叹,也就在程银金和程仁金的搀扶下,脚步沉重的走回自己的院子。
“爹,怎么办啊,咱们可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入股啊。”一进正房,还没等程勇坐稳,性急的程银金就亟不可待地道,“您说安乐郡主真的就会按照投资入股的方式进行乌金矿的利润分配?”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程仁金也是心事重重,“爹,不知道安乐郡主会以多少银子投资为一股呢?这要是几千贯为一股的话,咱们家就砸锅卖铁也凑不上三股啊?
爹,银子不够,咱们要是因为这个出去借的话,说不定人家也要沾上一份利润分成,这……这就得不偿失了。唉……刚才,实在是咱们有些不知足了。
那安乐郡主原本就不是顾忌情面估计规矩的人,再加上末了清河公主那态度,这可怎么办是好?”
“还反了她了?”程勇的夫人,名氏见了自己老爷和儿子都急得团团转,却一筹莫展,就气哼哼地骂道,“一个新进门的媳妇,地皮还没扎到,她就扎楞起翅膀硬要飞了?
安乐郡主怎么了?她是安乐郡主不假,可也是咱们程家的儿媳妇,让她拿出乌金矿的利润分给大家伙怎么了?难道不可以?我跟你们说,这样性子的人,就不能太娇宠了,不然,这个家还能有咱们这一支的容身之地?
不是我说你们,老爷,不管她是安乐郡主还是清河公主,嫁进咱们程家,就得守着咱们家的规矩,谁要是敢说个不字来,就问她个忤逆不孝的罪责。”
名氏的一番话,差点没把程勇给气个倒仰,他一瞪眼,把脸一沉,喝道,“住嘴!这些昏话也是你能说的出口的?那清河公主是谁?当今陛下之女,便是君,我们屋子里的哪个敢不恭敬一二分?
便是那安乐郡主也不可随便轻视,她如今过继给了卫怀王为嫡女,就是皇室宗女,你这忤逆犯上话,不害死咱们一家子,你是不舒服是不是?
我可警告你,不许你想什么幺蛾子,若是因为你的愚蠢而连累儿孙们脸上难堪,连累他们的仕途,我程勇可不答应你。”
程勇一番警告,让名氏有些委屈,更有不服,但是看到大儿子程仁金暗自递过来的眼神,也就气哼哼地嘟囔了一句,不再多说。
因为程勇一家子的贪心,让李雪娘的家庭致富计划有所改变了。别看程勇父子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乌金矿还没开采,他们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不是好的现象。
人心一旦不知足,就会生气诸多的不满,有了不满,就会产生诸多的怨恨,所以,李雪娘最反感的就是这一点,因此上,她才改变了主意。
按道理说,这次乌金矿开采所得利润,李雪娘就是不算上程勇一家几股也不会被人说嘴,更不会让人觉着有什么不妥的。
但是李雪娘就因为程咬金一家与程勇亲近,所以爱屋及乌,才想着带他们一起赚取这个银子。
可谁知道,当利益摆在面前的时候,程勇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而他的两个儿子,更是直接挑明了来说,这让李雪娘心里极其地不舒服。
作为一名前世的冷血杀手,李雪娘能做到今天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她在逐渐地改变自己,让自己融入到大唐,融入到鲁国公府,让自己的生活不再是充满了寒冷和杀气。
但是,李雪娘是要改变,可并不代表她能包容一切,包容和成全别人的贪心,因此上她瞬间就变了脸,根本就不给旁人贪婪之心滋长的时机。
“雪丫头,生气了?”程崔氏从会议室出来,就被程咬金给指派到喜房这儿,对李雪娘心灵安慰来了。
李雪娘苦笑了一下,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就点头道,“是啊,能不生气吗?我好心好意地分给他们每人一股的利润,却得到的是什么?他们不但不懂得感恩,反而还得寸进尺,说的理直气壮的。
娘,您们也别乖雪娘不孝,这种孝道在雪娘眼里,从来就是不屑。哼,做人应该知足应该懂得进退,可想不到的是,雪娘的好心带给他们的却是理所当然,能不让雪娘感到心里不舒服吗?”
程崔氏叹了口气,“唉……雪丫头啊,我们老姐妹俩和你爹今儿个见了这场面,心里也是不好受,不高兴。
可是,你五叔爷爷毕竟是长辈,这做小辈的,哪能说长辈的不是?这要是传出去,就是不孝啊。今儿个在会议室里还好是你五叔爷爷和两位堂叔,若是你们五叔奶奶在,唉……”
程崔氏摇摇头叹气不再说下去,可一旁的程裴氏不满地表达了自己的心里话,“姐姐就是心慈顾忌的太多,才让别人能在咱们鲁国公府里指手画脚地这么多年。
不错,那院的是咱们的长辈,所以这些年您才不能违抗他,怕被人职责是不孝。行,咱们就忍了他们。可雪丫头和清河公主是皇室宗女,凭什么还听凭他们说三道四?
要我说,这一家不是一家,两家不是两家的,都在一起浑搅着过活,你让咱们的孙子将来怎么办?
如果大家伙儿都能留个脸面的话,这事儿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大不了再多给他们一点红利就是了,可是若是倚老卖老,要我说,雪丫头,你那乌金矿就自己个儿弄吧,谁也甭想着从你那拿走一文钱。”
李雪娘听明白了,感情程勇一家子也不是什么善鸟,都跟吸血虫一样,紧紧地叮在你的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这一家子是沉重的包袱,是背上的麻烦!
“既然是这样,”李雪娘冷笑一声道,“那就不用再跟他们还讲什么客气和孝道。有些人,不是你想友好相处就能相处的很好的。他们一贯性的是把你们的善良当作软弱欺负。
母亲,娘,这事儿就不用您们操心了,我自己来处理就是了。咱么家是鲁国公府,不是外面的车马店,谁想进来都能仰脸朝天鼻子哼哼地说话。待会儿,我就把我的计划书跟爹看一看,然后还是按照原来的说法,给五叔爷爷他们三份红利。
若是他们有意见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会让他们一文钱都得不到。而且,我还要跟他们签一份合同,若是他们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我就取消他分得红利的权利。”
李雪娘正说着,就见秋菊带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先是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行了一礼,然后又给李雪娘见礼,“郡主,这位丫头有话要禀告,婢子就带了她来。”
“哦?什么事儿?你说吧。”李雪娘挥了下手,示意那位小丫鬟有话就说。
小丫鬟其实是秋菊安排到程勇那边的眼线,因为李雪娘的房间里只有程崔氏和程裴氏,所以也就没有顾忌她们是否对此会不高兴。
“回两位夫人,”小丫鬟也挺机灵,知道先向程崔氏和程裴氏回话,“回郡主,西院那边刚才吵架了。”
“吵架?”程崔氏和程裴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着稀奇。
小丫鬟也不卖关子,就把名氏与程勇之间说的话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秋菊,赏。”李雪娘一贯是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听完小丫鬟的禀告,一挥手示意秋菊打赏。
小丫鬟得了赏钱,捏着荷包里的那银角子,心里喜孜孜的,高高兴兴的走了。
“雪丫头,你再那边安了眼线?”程崔氏没有想到李雪娘这么大胆,竟敢在程勇的眼皮子底下安插了自己的人,就惊愣地问道。
李雪娘也不瞒着她,坦然地承认,“是的,娘。自打沈姨娘和叶姨娘跟五叔奶奶走得近了之后,我就命人在那边安置了眼线。
咱们鲁国公府不能被有心人给败坏了门风,更不能因为那不当和不当吃,被人拿来压迫自己的孝道给压得抬不起头来,成了他们的利用的工具。
所以,娘,以前咱们府中是怎么对待五叔爷爷他们一家子的,但是我来了,我李雪娘嫁进了程家,那就得改改规矩,不能一味地被人欺负了,还得跪地谢恩。
被人欺负了还得感谢人家,这不是我的性格,我绝不容忍这样的好事儿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刚才小丫鬟的话娘亲们也听到了,那位五叔奶奶前个儿请来位什么表亲姑娘。
呵呵……就不知道这位表亲姑娘是来府中做客的,还是别有用意。怎么府里来了客人都没人禀告娘亲?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娘几个放在眼里了?
我先把话放在这儿,若是来做客的也就罢了,咱们好生招待着不能失了礼数,但是若是来给我们一家人添堵的,哼哼……那就别怪我心狠手黑,不给任何人留情面。”
李雪娘这一番话还没说完,就听得窗外几声清脆的鸟叫,借着又换成了人语,声音尖细刺耳,“哇哇……不好了不好了,要出人命了哇。仙姑姑一怒,有人又要挺尸了啊。”
原来是那只被李雪娘再次拔掉羽毛的鹦鹉讨喜。这鹦鹉被李雪娘给整惨了,心里更是不甘心了,在外面飞了一圈,想着李雪娘若是消了气,他就装老实,隐忍不发再寻机会报复。
当它悄然飞回喜房,准备窥视李雪娘心情是喜是怒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李雪娘这一番狠话,就立马叫嚷道,“仙姑姑手黑呀,谁沾上谁倒霉。哇哇……没病的都别惹她呀。”
“雪丫头,这只鸟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吗?”程崔氏没有问这只鸟的来历,可见她是个懂得分寸之人,也不愧能在鲁国公府里成为大夫人。
李雪娘明白程崔氏的深意,也不多解释,淡淡地点头,“是,娘。这只死呆鸟就这德行,等一会儿我逮住它,再给它拔拔毛,它就舒服了。”
“哇哇……仙姑姑,您不能这样。您不可以对我这样的。哇哇……死老道不管我了,我去找火龙真人。”讨喜哪里还敢出现在李雪娘的面前,惨叫着就要飞走。
李雪娘冷哼一声,“死呆鸟,你若是敢飞出我的视线,那你就等着被烤成火鸟吧。”
“啊呜……哇哇……啊啊……”讨喜一通乱叫,扑棱着翅膀愣是没敢飞走,停留在窗格上,一副我再也不敢了认罪神情。
“哼,一只死呆鸟也敢跟老姐我整幺蛾子,我若不扒了你的皮,你是不是觉着这个世界阳光一片,任你飞翔任你狂啊?”李雪娘一肚子的火正好没地方撒,讨喜不知好歹地一头撞上来,只挨骂不被拔毛已经是她很仁慈了。
讨喜可是领教了李雪娘的狠辣,这会儿也是暗自懊悔自己不识好歹,为毛这个时候撞上枪口挨骂?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自讨苦吃吗?
于是,这只屡教不改,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的呆鸟,萎缩在窗格上,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雪丫头,这只鸟这般懂得人语?你看它知道错了,就别再训斥它了。”程崔氏刚才被李雪娘那几句话完全给震骇到了,若不是素来修养好,这会儿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怎么样看李雪娘了。
而程裴氏倒是非常欣赏李雪娘直率的秉性,笑道,“雪丫头这性子,还真是跟咱们家的处肆相合,嗯,姐姐,我看哪,这做人就该爽快,软绵了就被人随意欺负。”
程崔氏素来知道程裴氏是个不受拘束的,对于她的话也从不反驳,是以笑笑,就没再多说什么。
“雪丫头,乌金矿的事儿,你自己做主,若是有谁找麻烦,你就跟我们几个老的说,我们在后面给你描补着,准保不会让你吃了亏去。”程裴氏快人快语,就直言道。
李雪娘郑重地点头,“多谢母亲和娘,雪娘岂是那省油的灯?实不敢瞒着娘亲,雪娘已经让人注意那位还不曾谋面的表亲姑娘。
呵呵……如果再来个半路上巧遇,然后不小心撞到身上,就只能娶进门的狗血剧,媳妇我还真没耐性陪着他们演下去。
所以嘛,这件事儿还要看处肆哥哥的意思,若是他也不耐烦这养得女子在我们府里,那我就不会留着这样的搅屎棍在身边恶心人。若是处肆哥哥怜香惜玉的话,那我让路,绝不为难任何人。”
“李雪娘,你敢把后面的话再说一遍?”李雪娘的话音未落,门口就响起了一声炸雷,程处嗣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气死他了!
程处嗣过午当值,送李雪娘回喜房,安慰了几句之后,就急匆匆地出了府。这一下午他都在合计着怎么样才能让李雪娘消了气,别因为乌金矿的事儿,再把她气个好歹的。
因为心神不宁,居然被房遗爱和洛安嘲笑了数回。
洛安甚至还摆着大舅子的谱警告他,若是他惹雪丫头生气,洛安就会把自家妹子接回八里村。
敢威胁小爷?程处嗣气得直咬牙,可无可奈何。若是换做他人说出此言,他非打断了他肋骨不可。
现在说话的是谁?是他大舅子啊!
大舅子不好惹啊!
程处嗣揣着一肚子的闷气,好不容易等到了交接,就急忙忙回到府里,直奔喜房而来。
谁知道,刚走到喜房门口,就听到李雪娘后面的那几句话,程处嗣气得都要跳脚了,大喝一声就进了房间,顾不得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行礼,就一把抓住李雪娘,气愤愤地瞪起了眼睛。
“处肆哥哥,我……我错了。”一看程处嗣要暴怒,李雪娘赶紧软了性子,检讨自己。
“哪儿错了?”声音依旧爆烈,丝毫没有减少怒意。
“说错话了。处肆哥哥,原来妾一回好不好?”李雪娘的声音春风细雨极尽温柔。
“该怎么罚你?”还是不肯饶恕。
是啊,程处嗣都要被这个臭丫头气死了。你说她是不是缺心眼吧?小爷我等你等了八年,难道你还不明白爷得心思?居然敢在两位娘亲面前恶心你相公,你不是找着挨罚吗?
“你看这样好不好?”李雪娘弱弱地呢喃着,眼睛却看向程崔氏和程裴氏,希望两位婆婆给说句话讲讲情。
谁知道,这两位护短的婆婆,在儿子与媳妇之间,竟然毫不意外地还是选择维护儿子,谁都充耳不闻视若不见,压根就没理李雪娘递过来求救的可怜兮兮地小眼神。
“你说要哪样?”程处嗣得理不饶人,神情也跟着张扬起来,一副我是你相公,我就是天的模样,故作威吓道。
李雪娘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心说,若不是你两个老妈在面前,程处嗣?哼,我会跟你说好话吗?
但是,问题是,人家的两位老妈居然坐在那儿,如同看戏一般,纹丝不动,谁都没有走的意思。
李雪娘没辙了,只好忍气吞声地陪着笑脸,“处肆哥哥,从今后,你的衣裳,你的饮食,雪娘都一并负责了,怎么样?”
“这还不错。”程处嗣龇牙乐了,一脸的得意,这才放过李雪娘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行礼,“娘,您二老以后若是想吃什么,就吩咐雪丫头做就好,谁让她今天说出这般伤人心肺的话来。”
看着李雪娘嘟起了小嘴,程崔氏和程裴氏也都乐得见牙不见眼,儿子媳妇和睦,这做娘亲的看着能不高兴开心?
“不许你欺负雪丫头。”到底还是程裴氏心疼李雪娘,见她嘟着小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忙出声轻喝了程处嗣一声,就笑着将李雪娘搂在身边。
房间里的气氛,此刻是异常的融洽温馨……
可惜,这温馨的气氛还没保持多久,就被秋菊带了的消息给破坏了,“夫人,将军,郡主,西院来的那位表亲姑娘,方才带着小丫鬟,提着食盒,去了将军的小书房。
得知将军不在,就走了。不过,据大嫂书房的小厮说,这位表姑娘去的时候,是满心欢喜兴高采烈。得知将军不在,就沉了脸色,一副怏怏不快的神情。”
“咯咯……嘻嘻……”李雪娘一听,趴在程裴氏的怀里就嗤嗤地笑了。
程处嗣见她不但没恼,还笑得这般开心,小香肩一抖一抖地,好像这事儿跟她没有关系似的,气得咬着后槽牙耍赖,“雪丫头,这个麻烦你来解决。”
“为什么?为什么你惹的麻烦要我来给你解决?”
程处嗣压根就不看李雪娘那幽怨的神情,“咬牙切齿”地道,“刚才你犯错了,所以惩罚你,不可以吗?”
“耍赖!”李雪娘直撇嘴,回头对程崔氏和程裴氏委屈地道,“娘,你们看处肆哥哥,他耍赖。刚才不是说要我把他的衣食住行都负责了,算是处罚了,那这位表亲姑娘的事儿,怎么也得让我来管啊?”
程崔氏一脸地慈祥,却慢条斯理地道,“男主外,女主内。这位表亲姑娘是女眷,自然是得你管呢。”
啊呜……果然是尤其子必有其母!
李雪娘精致的小脸都纠结到一起了,婆母娘发了话,她只好认命地点头,“好吧,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雪娘就勉为其难,管上一管。
不过,既然是内宅的事儿,雪娘要如何管理,处肆哥哥可不要随便插手才是噢。”
程处嗣一脸的春风荡漾,“媳妇,你怎么做随你心情,只要是你能看护好为夫,别让为夫枉受搅扰,那你想做什么为夫都会给你做靠山。”
李雪娘撇撇嘴,面带不屑地往程裴氏的怀里又靠了靠,嬉笑道,“我有母亲和娘做靠山就好。讨喜,你以后就陪在两位娘亲的身边,为两位老人家开开心逗逗笑。”
那趴在窗格上的讨喜,闻言抬起头看了看李雪娘,扑棱着翅膀就飞到了程崔氏的面前,学做人的样子,将两只翅膀合在一起,当作抱拳行礼,尖声脆语地道,“讨喜见过两位夫人。两位夫人吉祥。”
“哟,大姐,你看着鸟儿多乖巧。”程裴氏一点事从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对程崔氏笑道。
程崔氏对于这只灵气的鸟儿,早就喜欢了只是碍于是儿媳妇的东西,她也不好开口讨要,这会儿见李雪娘把鸟儿送给她们逗玩,心中十分高兴,对程裴氏的话也是赞同。
“讨喜,”李雪娘伸出手揪住了讨喜的两只翅膀,警告道,“你要是敢跟娘亲她们耍心眼,抑或是搬弄是非,玩什么幺蛾子,当心我扒光了你的毛,然后来个烤全鸡,听到没有?”
讨喜原以为到了两位夫人跟前,逗两位夫人开心高兴,自己就会有施展“抱负”的机会,可是听了李雪娘的严厉警告,它顿时垮了下来,不情不愿地蹬歪两只腿,哦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喜房里正热闹着,秋眉疾步进了喜房,先是给两位夫人行礼,哟普给程处嗣行礼之后,便给李雪娘福礼禀告,“郡主,高阳公主来了,正往喜房而来,看样子是谁惹公主生气了。”
“哦?”程崔氏和程裴氏同时惊疑出声,看向李雪娘,程崔氏有些不解,“雪丫头,高阳公主不高兴,怎么会找到咱们府上?”那意思,不会是你什么地方得罪了她吧?
李雪娘暗自翻了白眼,心里却十分清楚高阳公主此来的目的。就笑道,“娘亲,您们歇息歇息吧,雪娘去迎迎高阳公主。”
程崔氏和程裴氏点头,便提着装有讨喜的鸟笼出了喜房。
程处嗣也随后去了外书房,对高阳公主的到访,他也略知一二,所以心里算计着要怎样去向大舅哥洛安讨还他对自己的威吓之仇,脚步轻快了许多。
“雪姐姐,”高阳公主一见李雪娘,声音顿时是软了几分,眼里的泪要落不落,一副令人怜惜的俏模样。
李雪娘先是与她互行了国礼,然后才笑着打趣道,“哟,瞧你这样子,是被谁欺负了?走吧,进了房间好好跟雪姐姐说说。”
高阳公主见李雪娘对她还是以往那般地亲热,心里也就安定了许多。
她没来见李雪娘之前,亲耳听得洛安说,他的小妹雪娘说了,娶妻要娶贤,所以,别说他的婚事,就是大哥洛平,二哥洛宁的婚事都要问过雪丫头。
若是雪丫头同意娶,他们就娶,若是小妹说不可以,那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甭想让他们娶了她。
高阳公主一听,登时心里就没了底儿,想到自己平日里有些任性嚣张的性子,她就担心李雪娘不肯答应洛安娶她。
当她忐忑不安地见到李雪娘之后,依旧是亲近她,并没有与往常两样,也就安下心来,跟着李雪娘进了喜房。
进了喜房,秋菊奉上香茶退了出去,守在门前,坐在那儿做针线活。
“雪姐姐,“高阳公主哪里能坐得住?更没心思喝茶,急切地扯住了李雪娘的衣袖软声细语地道,”雪姐姐,我要嫁给你三哥。这事儿你必须得答应,若不然,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李雪娘戏虐地笑道,“说啊,我若是不答应,你就怎样啊?”
高阳公主被李雪娘笑嘻嘻地模样给逗得都要落下泪来,求告道,“雪姐姐,你答应了好不好?我……我是非你三哥不嫁。
你放心,我嫁进了洛家的门,一定上敬哥嫂,下爱子侄,绝不会耍公主的脾气。雪姐姐,我说的可是实话,绝不虚言,你信我好不好?”
一个堂堂的大唐公主,敢爱敢恨,为了嫁给自己心爱之人,竟如此伏低做小,放下架子求人放眼整个大唐,恐怕也就高阳公主能做得出来了!
“高阳,我三哥真的就是你一辈子的良人,值得你嫁?”李雪娘对高阳公主的了解,自然是通过历史上的记载得知一二。
这位公主胆大任性,敢爱敢恨,给她的相公房遗爱戴了无数到做到,嫁给你三哥之后,也不搬去公主府,就居住在你三哥的宅子里,安守妇道。
雪姐姐,你知道的,我从不求人,可是为了洛安,我……我这般放下身段,就是因为深知,你三哥才是我的一生依靠,一辈子的良人,我这么做是值得的!”
高阳公主的话,还是让李雪娘略略的感动了一下下,为了自己的爱情,能做得这般,足见是她见了真情了的!
“高阳,既然你能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而放下架子求上门来,足见你是真心实意的,我李雪娘很感动,也为三哥能有这般心仪之人而感到高兴。但是高阳,你知道的,婚姻不是儿戏。
不要说我三哥能不能娶你,敢不敢娶你,爱不爱你,最终是否会娶你进门,单是皇帝陛下那一关,你怎么过?
这事儿若是陛下同意了,正当好说,可是若是陛下若是不同意,因此而震怒,降罪我三哥,说他行为不轨,冒犯皇家,那又将如何?
这些问题你考虑过了吗?追求自己的爱情,这无可厚非,可是,因为你的一厢情愿,而让我三哥获罪的话,我李雪娘是绝不会答应的。
这么着吧,你呢先别着急,也别声张,待我问过我的三哥,他心里是否有你,是否敢冒天下大不违而娶你。
如果他心里有你,愿意为你吃尽苦头,甚至是冒着杀头之罪娶你,那我就给你想想办法。
高阳,我再说一遍,婚姻不是儿戏,更不是拿来随便耍着玩的,若是一切顺利,我三哥能娶你进门,那么我想请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好生与我三哥过日子。
若是过了门,我听说你有什么异样的举动,你要记住了,我李雪娘绝对会替哥休妻,甚至取她性命!
高阳你别认为我这是针对你来说的,我的话,会对我未来的三位嫂嫂都如是说一遍的,若是有谁不敢嫁了,那趁早,别到时候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李雪娘是连敲带打,目的就是警告高阳公主收敛自己的性子。不过,若是洛安娶了她,她真的如历史上记载的那般放纵自己,恣意妄为的话,李雪娘还就是会下得出狠手!
别看平时高阳公主嚣张跋扈,这会儿在自己的未来小姑子面前,还真挺老实,也没有因为她说的话狠厉而不高兴,反而把身子靠近了李雪娘,异常亲昵地道,“雪姐姐,这么说,你是同意喽?”
看着高阳公主两只灵动的眼睛都闪亮起来,李雪娘真心有些无语,难道陷入爱情漩涡里的女子,都是这般的弱智?都是这般的好脾气?
思及至此,猛然想到自己,李雪娘脸色倏然就红了……
“雪姐姐,你脸怎么红了?”高阳公主很奇怪,李雪娘说着话,怎么就脸红了呢?
李雪娘讪讪地脱口而出,就来了那句极其经典的话来,“精神焕发!”
“精神焕发?”高阳公主一听,两眼放光就着相了,两只大眼睛围着李雪娘的身前身后就转了一圈,“雪姐姐,是不是被小魔头给欺负了?”
高阳公主自以为说得含蓄,岂不知这更让李雪娘神情窘迫,她总不能说,自己还没及笄,不能被人欺负,否则,程小魔头还有好果子吃?
“哎我说高阳,这说你自己呢,怎么转到我身上来了?我可跟你说啊,好饭可以吃,但还是话呢是不能乱说的,记住没有?”
“哦,记住了雪姐姐。”高阳公主很乖巧地点头答应。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门外秋菊没有温度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表亲姑娘来了,您请客房一坐用茶,待我家郡主得了闲,婢子就去给您通报。”
原来是哪位表亲姑娘上门了,看来她是等不及了,李雪娘脸色骤然一变,浑身的寒气刹那间就蔓延开来,原本温和的气氛顿时似要结成了冷冰,让高阳公主心头一震!
高阳公主不由地想起了侯倩娘和尉迟兰以往的下场……
高阳公主刚要问李雪娘,外面要进来的那位表亲姑娘是谁,又听得门外响起了一道温细的话音,“你们家郡主就是教你们如此待客的?若是你们郡主知道你们这些奴婢这般怠慢客人,还不揭你的皮?”
声音悦耳动听,可话听起来却是极不是味儿,不但隐含着讥讽李雪娘这个主子没有教导好下人,而且还能听出此人的阴狠。
她故意这么说,其实是在污蔑李雪娘为人不善。
秋菊在李雪娘身边已经有六年之久,什么人没见过?岂是这位表亲姑娘几句话就能吓到的?
“表亲姑娘恕罪。”秋菊不亢不卑地道,“我家郡主向来是守规矩的。不但深晓待客之道,更是注重作客之规矩。表亲姑娘是第一次出门在外客居他乡吧?不知道我家郡主的规矩也不足为怪。
您若是想要见我家郡主,就请遵守我家郡主的作客与待客的规矩,请您客房用茶,若是我家郡主得了闲,自会见您的。表亲姑娘请。”
秋菊这几句话,也是在暗讽这位表亲姑娘不懂得作客之道。问她是不是第一次出门,其实就是讥讽她没有见识,不是守规矩的人。
“雪姐姐,你这丫鬟好厉害啊。”高阳公主在房间里冲着李雪娘吐了下舌头,调皮地笑道。
李雪娘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嘘声,示意高阳公主听听外面的动静。
猛然忽听秋菊声音极厉地道,“表亲姑娘,婢子所言句句是实,并无虚假,您这一巴掌赏下来,可要想一想后果才是。”
哎哟喂,这位表亲姑娘是不是缺心眼啊?见不到人就动手?这也是作客之道?
还不等李雪娘发怒,那边的高阳公主可就火了,啪一拍桌子,厉声高喝道,“来呀,将外面无理取闹搅扰本公主的见人,给我叉出去。这是鲁国公府,是安乐郡主的喜房,岂容得了什么人都可来放肆?”
“是,谨遵公主严命。”外面传来几位宫女的应答之声。
紧接着就听得那位表亲姑娘哭嚷着,“你们……你们欺负人。本姑娘是这鲁国公府里的客人,是表姑奶奶的侄孙女,你们为何如此待我?我要告诉表姑奶奶,你们这些下人竟敢这般待我!”
“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表亲,竟也敢到这里撒野?雪姐姐,你的性子也太好些了吧?这种人你还留在府里干嘛?莫不是冲着我姐夫那个小魔王去的?”
高阳公主生长在后宫,虽然人小,却也见识了女子争宠的那些手段,所以这位亲表姑娘的几句叫嚷,她就听出了门道。
李世民的这几个女儿,性子都各有不同。下嫁给程处亮的清河公主恬淡文静柔和典雅,而高阳公主则是泼辣热情嚣张跋扈刁蛮,再加上李世民的格外娇宠,因此就更加的行事肆无忌惮,说起话来也无所顾忌。
李雪娘耻笑一声,“一个小虾米而已,还想着鱼跃龙门一步登天?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这位亲表姑娘倒也不是一无是处,我留着她在府里,是要看看西院的那位老太太能用她翻什么恶浪去?”
可是李雪娘的想法落空了,因为当天晚上,那位亲表姑娘就被程勇给打发人送走了。
开始名氏依旧不服,怒骂着两个儿媳妇不中用,连自己的表亲妹都护不住,简直是废物。然后又高声喝骂李雪娘是个妒妇,容不得旁人,是乡下丫头没见识。
程银金和程仁金的媳妇虽然心里生气,可嘴上却不敢多言,只是一个劲儿的赔不是,却被婆婆后面的话吓得够呛。
骂人家安乐郡主是妒妇,容不得人,是乡下丫头没见识,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了!因为人家李雪娘是一品郡主,不但级别高,而且还是皇室宗女,你这样骂人家,不就是忤逆犯上吗?
吓得程银金和程仁金的两个媳妇,冷汗淋漓,心里忐忑不安,脸色都是惨白了……
程银金和程仁金哥俩也正为乌金矿的股份而伤尽脑筋,对于老娘的无理取闹和谩骂也是有些不满,就看自己的老爹。
虽说子不言父母之过!但是,倚老卖老,自家能容忍你,人家安乐郡主能忍让?
而且都这节骨眼上了,老娘不但不省心,反而还火上浇油地给人家安乐郡主添堵,这不是彻底地要自断财路吗?
名氏的哭骂让儿子媳妇脑仁疼不已,你明晃晃地把一个出了五服的表亲弄过来,故意给人家难堪,搁谁谁也不会再有好脸给你啊!
尤其是安乐郡主那暴脾气,没有断了表亲妹的胳膊腿,已经是仁慈了,老娘你还哭,还闹?程银金和程仁金心里腹诽着,脸色也是极其难看。
程勇坐在一旁,低头喝着香茶,脸色阴郁地并没有说话,任由名氏哭骂,可是,眼见着她越骂越起劲儿,越哭嗓门越大,最后连妒妇,乡下野丫头的话都骂了出来,这才把茶盏“啪”往桌子上一墩。
“够了!”
这猛不丁地一喝,吓得名氏谩骂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程勇忘记了哭嚷,手里的锦帕飘然就落在了地上。
“你瞧瞧你这是什么样子?嗯?这哪是一个主母的做派?竟然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不分远近,不知轻重地胡闹。名氏,你想用那个不知要脸面的丫头给安乐郡主一个下马威?
你知不知道?侯大将军的闺女侯氏倩娘,尉迟大将军的闺女尉迟兰最终是怎么样的下场?那都是重臣之女啊,依旧被安乐郡主给下了狠手,弄得差点家破人亡,最后都被流放千里之外。
为什么当今皇帝陛下能有这份纵容?还不是安乐郡主有着超人的本事?你一个远房的表亲就想压人家一头?想用孝道压人家?名氏,你没老糊涂吧?啊?
我今儿个不妨当着儿子媳妇的面把话说清了,你再敢弄那见不得光的幺蛾子,别说我不讲几十年的夫妻情分,休妻我不是不可以的。
为了乌金矿的股份,我和银金仁金原本就做错了一步,本想着找法子弥补一下,可你倒好,不但没有帮上忙,反而弄了这么一出,还口口声声地骂人家妒妇?你……你倒是能骂出口来。”
程英越说越生气,禁不住咳嗽起来,吓得程银金和程仁金都跪在地上,好言温语地劝告息怒。
名氏也是被程老爷子给骂傻了,尤其听他说要休妻,更是惊心胆颤,哪里还敢再撒泼?即便老爷子当着儿子媳妇的面给她没脸,她也不敢再辩驳,只能是伏低做小的赔罪,说自己是糊涂了云云。
程勇一挥手,语气有些无力,也有无奈,“今后西院就交给大媳妇二媳妇打理吧,也甭操那个儿女心了,你就养好你自己的身子骨就好了。没事儿就不要出西院的门。”
这话一出,名氏哪里还站得住?只觉着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西院里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地混乱,程勇却看也不看名氏一眼,直接拂手而去……
非是程勇无情,因为他对名氏早就心存不满,但是念在她为自己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能迁就就迁就她了。
这名氏也是个刁钻狠厉的人,当年年幼的程咬金,在父亲程娄撒手人寰,又赶上了兵荒马乱的时候,就随了母亲去投奔家境比较殷实的五叔父。
可是不巧的是,五叔父程勇那时候参了军,远离家园正冲锋沙场,压根就不晓得大哥已然而去,留下了苦命的程咬金和母亲投奔他来。
程咬金和母亲来到程勇家中,连门都没进去,就被名氏派人给赶了出去,说是他们家也是生活艰难,衣食无着,哪里还能养得了你们母子二人吃闲饭?
程咬金母亲万般无奈,只好带着他就背井离乡,另谋出路。之后不久,程咬金为生活所迫,做起了“劫道”的生意,并且组织了数百人的武装,开始了他的护卫李世民的戎马生涯。
那程勇在转回家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发了雷霆之怒,若不是看着程银金和程仁金尚且年幼,需要人照顾抚养的份上,他就休了名氏。
至此之后,名氏就算是在丈夫心中失了位置,程勇随后纳了两房小妾,每日里就歇在小妾房里,根本就不给名氏好脸。
程勇一想起逝去的大哥,就心生愧疚,他们哥俩乃是一个娘肚子爬出来的,是嫡亲兄弟,如今大哥仙逝,自己却把亲侄儿和大嫂拒之门外,他心痛不已。
也曾派人去寻找过程咬金,但是那时候的程咬金已经成了绿林好汉,行踪不定,所以程勇三番几次派人出去找寻,都失望而归。
如此十几年过去之后,程咬金成为了大唐的一位猛将,又有从龙之功,被封为鲁国公,这时候,程勇才在长安城见到了久未见面的亲侄儿。
他能来到长安,还是程咬金派人去接了他们一家的,所以程勇有愧,又心痛,一见面就是老泪纵横,连声说对不住大哥。
程咬金倒也不计前嫌,在鲁国公府里妥善安置了程勇一家,从此侍奉为老祖宗。
名氏到了鲁国公府之后,性情依旧刁钻狠辣,使出了不少手段刁难程崔氏和程裴氏,总是以孝道压制二人,使得程崔氏和程裴氏没少吃苦头。
后来程勇见名氏闹得实在不像话,就跟程咬金提出了分院而居。
程咬金也被名氏给闹得不胜其烦,就同意了,把西院修整了一番,让程勇一家搬了进去,从此算是把程崔氏和程裴氏给解脱了出来。
名氏的折腾,程勇明里暗里连敲带打都无济于事,若不是这回她闹得太过,要给李雪娘使绊子添堵,程勇也不会说出绝情的话来,毕竟孙媳妇不同于侄儿媳妇,隔着辈份呢。
最重要的是,那个不要脸面的表亲姑娘,居然还敢跟高阳公主耍横,人家在安乐郡主那而作客,你避之不及呢,还敢大胆地往跟前凑,出言不逊?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了,“不作不死啊!”
程勇气哼哼地甩袖出了西院,就来找程咬金。
“五叔父,您老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程咬金见程勇满面怒容吓了一大跳,赶忙行礼奉茶,急声问道。
程咬金视程勇为父,一向都是恭敬有加,虽然这次因为乌金矿的事儿,让他对程勇和两个堂弟心中不满,但是该有的尊敬他还是有的。
程勇面露愧色,长叹一声,“唉……知节啊,娶妻不贤乃家门不幸啊。你五婶娘那个表亲姑娘,不顾廉耻地去见处肆的事儿,你也知道了吧?唉……你五婶娘她……”
五婶娘再有不是,也不是程咬金这个侄儿说长道短的,是以,他没有回应程勇的话,而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五叔父唉声叹气。
“知节啊,当年,五叔父就对不住你父亲,对不住你和你母亲啊,唉……五叔父这些年来,无时不被良心拷问,被自责煎熬。”
程咬金见程勇老话重提,赶紧出言劝慰道,“五叔父,过去的事儿,您就别放在心上了。您想啊,如不是当年五婶娘,侄儿焉有今日的荣耀?所以,这事情还得一分为二的看待才是。
五叔父,刚才我听下人说了,您把那位表亲姑娘连夜打发走了,这事儿过去了就好,您千万别放在心上,保重身体才是。”
“雪丫头那受了委屈,五叔我心里难过啊。知节啊,五叔想过了,为了都能安生过日子,我打算搬出鲁国公府……”
“什么?五叔父,您……您这是?五叔父,万万不可啊,您老若是搬出去,让侄儿心里怎安?再说,侄儿还要奉养您天年呢,请叔父收回成命。”程咬金一听程勇要搬出鲁国公府,登时就急了,普通就给程勇跪下了。
因为心急,程咬金声音都岔了……
程勇伸手扶起了程咬金,摇着头道,“知节,五叔父知道你是孝顺的,可是,若是不分府,你那两个堂弟就不思进取,就整日地想入非非,早晚会被……被人教歪了。
分府而居,并非是坏事,实则是好事儿啊。你想想,没有了鲁国公府的庇护,你那两个堂弟,以及他们的孩子,是不是就知道上进了?
五叔父心里当然也不愿意搬出去,但是思前想后,为了长远计,为了你堂弟两个,以及他们的孩子,你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搬出去的好?”
“可是,五叔父,有您老在堂上,侄儿心里安稳,就有福父亲在一般。您若是搬出去,侄儿一时半会是转不过这弯来。
这么着,您老先别,搬出去的事儿先不说,等乌金矿的事儿解决了之后,您再搬侄儿也不敢说个不字了。”
程咬金说着话,亦是豹眼泪崩,心里对五叔父难舍不已,就好言劝慰。
程勇摇摇头,语气坚决地道,“知节啊,你也是快当爷爷的人了,考虑事情万万不可在意气用事。若不是五叔父那一念之差,怎么会让你五婶娘胡闹折腾这些年?
若不是五叔父一念之差,雪丫头她也不会对我这个为老不尊的,心生异议。为了乌金矿的利益,五叔父不该妄想啊。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再多说无益,五叔父为今之计,就是搬离鲁国公府才是上策。
知节啊,五叔父虽然老了,可是并不糊涂,若是我倚老卖老的话,恐怕咱们爷俩之间的这份亲情,就被消磨没了,所以,趁着事情没有出现过多的嫌隙,五叔父还是尽早搬出去的好。”
程勇情真意切,所言肺腑,听得程咬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这会儿竟眼里含泪,嘴上说不出一言半语来。
就在这时,就听书房门外小厮禀报,“回禀国公爷,安乐郡主求见。”
“哦?雪丫头来了?快请。”程咬金向门外吩咐道,却没有看见程勇眼里那晦暗的不安。
李雪娘带着秋菊就走了进来,先是恭敬地给程勇和程咬金见礼,然后这才对程勇道明来意,“五叔爷爷,刚刚您的话,雪娘在门外也听到了一两句。所以,开诚布公地说,雪娘对您的话不敢苟同。
五叔爷爷一直在跟爹说,不想因为乌金矿的利益而消磨尽了你们叔侄儿之间的亲情,可是,雪娘怎么听着您的话似有别意呢?”
程勇闻言,老脸顿时又难看起来,十分不悦地道,“哦?雪丫头这是何意?五叔爷爷不愿意因为你五奶奶而要搬离鲁国公府,这是有错吗?五叔爷爷的话说的坦诚,怎么就是别有深意了?”
程咬金是干什么的?那是混世魔王,即能曲又能伸,心灵通透的很得主儿,哪里会不明白李雪娘的话意?雪丫头这是想到了什么方才如此说法,那就索性今日一并把话都说通亮了才好。
“雪丫头,不许惹你五叔爷爷生气,好好说话听到没有?什么深意浅意?你想说什么?就好好说话。”
程咬金嗔怪地语气有些宠溺,甚至都能听出来没有底线的维护来,这让程勇更加的不舒服,坐在那儿面沉似水。
李雪娘根本就没有多看程勇,他那张带着算计的老脸,让她很不痛快,原以为程勇是沙场上生死关闯过来的,会有点见识和魄力,更应该行事磊落,却不想看走了眼,没有想到,为了区区几吊银子,他就暴露了本性。
“爹,”李雪娘先是转头对程咬金淡淡地道,“有句话不知雪娘该不该说,怕惹您生气,所以请您先答应不生气,雪娘才敢说。”
“说!”程咬金咬牙瞪眼哼声道,“若是说不出个子午卯酉,爹就罚你,绝不姑息。”
还这能装腔作势!李雪娘心里好笑,就道,“爹,雪娘是想说,您口口声声地阻止五叔爷爷搬离鲁国公府,是大大的不孝,更是太霸道无情。”
“什么?”程咬金一听,登时就炸了,从座位上跳起来喝骂道,“雪丫头,你说说,爹怎么不孝,怎么太霸道了?嗯?说清楚,若是说不清楚,说得爹心里不服,那就请家法处置不可。”
躲在书房门外的秋眉,听到房间里程咬金发怒的声音,吓得撒腿就跑,去给程崔氏和程裴氏报信儿去了,顺带着也让讨喜去找守职的程处嗣。
“你说的可是真的?啊?”程崔氏乍闻之下也是吓了一大跳,急声问秋眉,“你听清楚了没有啊?国公爷是说要对雪丫头动家法?”
秋眉赶紧摆手,“夫人莫急,国公爷说,我家大奶奶若是不把话说清楚,说的国公爷心里服气,就……就动家法。”
“哎哟我的老天哪,可吓死我了。”程崔氏还是第一次被吓着了,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长长出了口气,“秋眉啊,你们家的大奶奶没事儿,你这丫头倒是沉不住气了。”
秋眉见自己过于心急,把国公夫人给吓着了,吓得赶紧跪地赔罪,“夫人,都是婢子行事鲁莽,惊着您了,请夫人处罚。”
“行了,起来吧。你也是护主心切,这才行事不够住沉稳,以后可得记住了,万事不是你急就能解决的。”程裴氏笑着教训道。
“是,夫人教训,婢子记住了,再也不敢了。”秋眉脸色一红,忙福礼领训。
“姐姐,您说雪丫头这是要唱的哪一出?而且咱们国公爷还愿意配合她?”程裴氏看着程崔氏笑问道。
程崔氏手捻茶盏,轻声道,“雪丫头这是要做恶人!她要为咱们国公府清理碍眼蹩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人和事儿。咱们不好出头,不好直接去办的,她这个郡主就一手给操持了。”
程裴氏面带惭色,有些心疼李雪娘,“难为这丫头了。唉……咱们不好出头,清河公主也不好出头,只有雪娘能做这恶人,委屈她了。”
程崔氏也是一阵心疼,但是想到程咬金那通透的性子,就笑道,“国公爷心里门清着呢,咱们呀,就别跟着担心了。秋眉呀,你是不是还想着去给你们家大爷报信儿啊?”
秋眉更加惶恐,“是,夫人,婢子心急了。”
“呵呵……你就去安心侍候郡主吧,国公爷虽然气大,但是不会真的会动家法的。”程崔氏心有成竹地道。
果不其然,正如有程崔氏说的那样,雷声大雨点小,就是说得程咬金这类人!
就在秋眉那里闹了一场虚惊的时候,书房里,李雪娘嘟着小嘴,现出一副委屈样儿,“爹都说不生气了,怎么还要动家法?您倒是允许雪娘说呢?还是不让雪娘说啊?”
“哼!说,快说!你胆子不小啊,竟敢给爹扣了这么大个帽子,这要是传出去,你说那些御史言官还不得弹劾你爹?你让你爹往后怎么出门?”程咬金咋咋呼呼,佯装十分生气。
李雪娘手里拧着锦帕,面带惧意,与程咬金配合得很好,就怯生生地道,“爹,那,雪娘说了,您可不许生气了噢。若不然,打死我也不说了。”
“哼,快说快说,少废话。你爹我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生气了也先不打你。”程咬金不耐烦地挥挥手,又瞪起了大眼珠子。
这臭丫头,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连自己的公爹都敢教训?胆肥了!
躲在书房门外的秋眉,听到房间里程咬金发怒的声音,吓得撒腿就跑,去给程崔氏和程裴氏报信儿去了,顺带着也让讨喜去找守职的程处嗣。
“你说的可是真的?啊?”程崔氏乍闻之下也是吓了一大跳,急声问秋眉,“你听清楚了没有啊?国公爷是说要对雪丫头动家法?”
秋眉赶紧摆手,“夫人莫急,国公爷说,我家大奶奶若是不把话说清楚,说的国公爷心里服气,就……就动家法。”
“哎哟我的老天哪,可吓死我了。”程崔氏还是第一次被吓着了,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长长出了口气,“秋眉啊,你们家的大奶奶没事儿,你这丫头倒是沉不住气了。”
秋眉见自己过于心急,把国公夫人给吓着了,吓得赶紧跪地赔罪,“夫人,都是婢子行事鲁莽,惊着您了,请夫人处罚。”
“行了,起来吧。你也是护主心切,这才行事不够住沉稳,以后可得记住了,万事不是你急就能解决的。”程裴氏笑着教训道。
“是,夫人教训,婢子记住了,再也不敢了。”秋眉脸色一红,忙福礼领训。
“姐姐,您说雪丫头这是要唱的哪一出?而且咱们国公爷还愿意配合她?”程裴氏看着程崔氏笑问道。
程崔氏手捻茶盏,轻声道,“雪丫头这是要做恶人!她要为咱们国公府清理碍眼蹩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人和事儿。咱们不好出头,不好直接去办的,她这个郡主就一手给操持了。”
程裴氏面带惭色,有些心疼李雪娘,“难为这丫头了。唉……咱们不好出头,清河公主也不好出头,只有雪娘能做这恶人,委屈她了。”
程崔氏也是一阵心疼,但是想到程咬金那通透的性子,就笑道,“国公爷心里门清着呢,咱们呀,就别跟着担心了。秋眉呀,你是不是还想着去给你们家大爷报信儿啊?”
秋眉更加惶恐,“是,夫人,婢子心急了。”
“呵呵……你就去安心侍候郡主吧,国公爷虽然气大,但是不会真的会动家法的。”程崔氏心有成竹地道。
果不其然,正如有程崔氏说的那样,雷声大雨点小,就是说得程咬金这类人!
就在秋眉那里闹了一场虚惊的时候,书房里,李雪娘嘟着小嘴,现出一副委屈样儿,“爹都说不生气了,怎么还要动家法?您倒是允许雪娘说呢?还是不让雪娘说啊?”
“哼!说,快说!你胆子不小啊,竟敢给爹扣了这么大个帽子,这要是传出去,你说那些御史言官还不得弹劾你爹?你让你爹往后怎么出门?”程咬金咋咋呼呼,佯装十分生气。
李雪娘手里拧着锦帕,面带惧意,与程咬金配合得很好,就怯生生地道,“爹,那,雪娘说了,您可不许生气了噢。若不然,打死我也不说了。”
“哼,快说快说,少废话。你爹我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生气了也先不打你。”程咬金不耐烦地挥挥手,又瞪起了大眼珠子。
李雪娘紧咬舌尖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程咬金的装腔作势让她又有了新的认识,感情历史上的混世魔王,还真就不是浪得虚名的,他这番插科打诨的,到让坐在一旁的程勇说不出什么不是来了。
“爹,”李雪娘轻声细语,“雪娘说您大不孝,绝非妄语菲薄,您听雪娘细细地跟您说来。
爹您想想,五叔爷爷虽然是您的叔父,但不是您的父亲,他有自己的儿子孙子,却要您来赡养,您说外人会怎么看待五叔爷爷?怎么看待两位堂叔父?
知道的是您为了尽孝道,坚持把人家一家子养在了鲁国公府,不知道的,会背后说五叔爷爷一家靠着鲁国公府而赖着不肯自立门户。
爹,您知道的,这人言可畏,流言如刀,无形之中也会杀人的!因此上爹,什么是孝顺?顺父母意那才是至孝呢!五叔爷爷想要搬离鲁国公府,您不顺他老人家的意,还要强行阻止,这让有儿孙赡养的老人怎么能受得了?
所以,爹,雪娘说您这种行为非但不是孝顺,反而还会让五叔爷爷因此上被人议论长短,毕竟鲁国公府的当家掌舵之人是鲁国公爷您!
爹您先别瞪眼睛,容雪娘把话说完,您再继续瞪也不迟。”李雪娘自以为幽默地调侃了一句,眼角余光瞥见上位中的程勇,老脸红了黑,黑了青,手握着茶盏轻微地哆嗦着。
哼,想要纵容名氏用一个远房的表亲来恶心老姐,那就叫你程勇尝尝什么是有口说不出的滋味!
李雪娘想到这儿,继续口吐莲花,“爹,现在雪娘就跟您说说您的霸道。五叔爷爷因为五叔奶奶的缘故,执意要搬离鲁国公府,想来两位堂叔也是有此打算的。
再者他们就是因为您不肯让五叔爷爷他们搬离鲁国公府,而不能尽为人子的孝道,您说他们心里会好受吗?一张颜面还怎么出门?
所以,五叔爷爷此刻执意要搬离鲁国公府,必然是一家子人商议决定了的,您这般阻拦,还让人家怎么说话?人家是有苦说不出啊。”
可不就是有苦说不出吗?程勇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能说什么?他能跟李雪娘说,他其实是不想搬出去的,只不过是为了乌金矿的利益,故意给程咬金下套吗?
程勇万万没有想到,李雪娘会把他的话给坐实了,而且毫不拖泥带水,干脆果决!每一句话说出来,都让人无法反驳!
李雪娘小小年纪,够辣够狠,够凌厉!
李雪娘哪有才不到程勇心里所想?也就不看他那仿若开了五彩铺子的老脸,跟程咬金继续掰扯,“爹,行好事,做孝子贤孙这没错,但是,也要考虑到当事人的心理感受啊。
您一再说行孝,可您是行孝了,在外还赢得了美名,可您的荣耀却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还是孝吗?两位堂叔父这几年,指不定收了多少心灵上的煎熬呢。
所以爹,您的善心,孝心,天地可鉴,但是也要给两位堂叔行孝的机会不是?咱们家现在,只有五叔爷爷和五叔奶奶两位老祖宗,谁不想在两位老人家面前尽孝心?
您一个侄儿都知道孝敬叔父,那两位堂叔就不知道赡养自己的父母,给自己的后代行个表率?被世人赞誉?
因此上啊,爹,做人要厚道,决不能太过自私了。自己行三尺路,也得给别人留有一丈余地不是?
爹,您别怪雪娘说话太直白,但是句句都是肺腑名言,绝不会因为害怕被您动家法处置,而置若罔闻。
爹,所以啊,您不但不能处罚雪娘,还得褒奖我呢,若不是雪娘直言相劝,您还不得糊涂下去,让五叔爷爷一家子为难?”
李雪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其实无非就是故意说给程勇听得,你还好意思借着什么愧疚,什么亲情之语,赖在鲁国公府里装太爷,没人敢治你们?
好样的,鲁国公府不差你们一家子的吃穿用度,但是若是想算计鲁国公府,那对不起,你们赶紧搬家走人!
李雪娘从来就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知节啊……”程勇被李雪娘明里暗里的一顿讥讽,气得要吐老血,就叫着程咬金的名字,刚要说,你要是为难,五叔就不搬了。
可是,他刚叫了一声知节,那程咬金一转身就给他跪下了,痛心疾首地道,“五叔父啊,都是侄儿太自私,太混账,这些年来没有设身处地地为您和堂弟想一想。
今日若不是安乐郡主直言奉告,侄儿一定还会糊涂下去,让您身心备受煎熬,都是侄儿不孝。这会儿侄儿明白了五叔父您得心思,就不会再糊涂下去了。这两天,侄儿就给您找房子,让您老人家享受一下儿孙们的孝敬,过一过真正舒心的日子。”
从李雪娘点出程勇的话别有深意开始,程咬金就咂摸出味来了。感情自己的这位老叔是跟自己玩心眼呢。
故意说他的愧疚,说亲情,就是想要以此打动他,让他对五叔父死心塌地的维护。
五叔父要搬出鲁国公府,实际上是以进为退,逼自己表态,答应他把乌金矿的分红无条件的给他。
因为太了解程咬金的脾气秉性,知道他外刚内柔心地纯善孝顺,程勇才会故意地演了这么一出戏,然后不着痕迹地提到了乌金矿的利益,暗示程咬金,他程勇不会因为乌金矿的利益而与之失去亲情。
这样的大度与慈爱,自然是会使得程咬金对他更加地体慰,更加地孝顺他。可不是吗,若不是李雪娘走了进来,程咬金不是跪在地上苦苦劝留他吗?
程咬金想到自己被亲叔叔差点给算计了,心里自然是又恼火又难过,更有愤慨!
感情自己这些年养的不是叔叔,而是几只狼啊!
这比喻虽然是不孝,不厚道,但是程咬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反正他也没说出嘴去。
“唉……知节啊,”程勇算计挫败,心里对李雪娘恨得不行,就叫着程咬金“语重心长”地道,“五叔父愧对你父母,愧对你啊,想起当年来,唉……五叔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好在你的两个媳妇都是好的,就是三个小子也是人中凤,五叔看着你能过得好就高兴了。
你看看,就是娶的媳妇,也是个个都懂事守礼。尤其是安乐郡主,牙尖嘴利,口若悬河,这样的媳妇,你就是八竿子都难找啊,咱们程家有福分哪。”
喔靠,这是夸人吗?有这么夸人的吗?牙尖嘴利,口若悬河?这不是暗讽老姐我不守妇道,不懂礼义廉耻,是个轻浮之人?
程咬金闻之程勇之言,脸色倏然而变,眼里便有了怒火,看向自己的这位五叔可就不善了。
这么不是明摆着埋汰我家雪丫头吗?你一个长辈,骂自家的侄孙媳妇,还有这样骂的?
在程咬金开口发火之前,李雪娘抢先就笑了,成功阻止了程咬金的怒意,心道,得罪人的事儿,还是老姐我来吧!
“五叔爷爷,”李雪娘莞尔巧笑,“您还真是学识丰富渊博,做长辈的,原来还可以这般夸晚辈,雪娘受教了。
不过,若不是五叔爷爷还在为当年,我祖母和爹被五叔奶奶拒之门外,在他们需要亲人帮助的时候,您没能施以援手而心怀愧疚,执意要搬出鲁国公府,哪有雪娘口吐莲花的机会?
五叔爷爷,雪娘觉着您是慈爱的“有心人”,可当年怎么就派了人出去寻找我祖母和爹,也没有找到呢?呵呵……定然是您的那些下人们办事不利,错会了您的意思,以为你只是装装样子给人看罢了。
若不然,从隋炀帝大业六年,爹组织乡勇护卫乡里那一刻起,至武德二年投唐,这前后八。九年的时间,您怎么可能找不到爹爹的所在?
瓦岗寨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大名,当时放眼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是朝廷听此名都为之震惊,您不会不晓得的吧?定然是那些下人恶奴们,想当然地以为您认了亲,会被爹爹连累,所以故意瞒报您的。
不过五叔爷爷也不必总是耿耿于怀了,您看现在,当年的混世魔王如今的鲁国公,不是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您老就宽心吧,等出了鲁国公府,您尽可享受您儿孙们带给您的天伦之乐。
哦,对了,忘了跟您说件重要的事儿了,乌金矿的红利,我已经决定给族里再添一成,这样,到时候,您就可以去族里领取红利了。”
“你?你你……李雪娘,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程家的儿媳妇,自该要守程家的规矩和孝道,莫让我们程家做出休妻之事。”程勇老脸阴戾地能滴出水来,恶恨恨地威胁道。
连休妻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可见程勇是真的气急败坏了。
“哦?程家的规矩和孝道?”李雪娘抢先出声,再次阻止了程咬金要暴怒之举,她知道,自己是一品安乐郡主,又一向刁蛮跋扈嚣张,怎么对待程勇,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而程咬金一发火,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他毕竟是程勇的亲侄儿,在古代讲究愚孝的礼节下,他的这一行为就会被人诟病,会被言官弹劾,所以李雪娘抢先开口,彻底就与程勇撕破了脸皮,以绝后患。
“五叔爷爷,您所谓的规矩和孝道是什么?恕雪娘才疏学浅,我不能理解您所说的规矩和孝道。
我只知道,父慈才能子孝,长辈仁慈才能让儿孙们心甘情愿地孝顺他。若不然,你以为一您要对我媳妇动家法?儿子愿意代罚,请爹成全。”程小魔头一进门,给程咬金一边行礼,一边眼睛不放心地看着李雪娘道,见李雪娘笑嘻嘻地,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转头这才跟程咬金扬起笑脸,“呵呵……原来是虚惊一场啊?嘿嘿……那什么,爹,若是您没有其他吩咐,儿子领媳妇先回去了。”
“滚,一个个就不知道省点心的东西。”程咬金这话,把李雪娘也捎带上了。
夫妻俩大大方方地手牵手,呵呵笑着就出了程咬金的书房。
程勇被强行送回西院,立刻又引起名氏一阵大骂,这次捎带着把程咬金也骂了个底朝天,骂李雪娘是刁妇恶毒,忤逆不孝以下犯上,骂程咬金更是没良心的混账。
骂来骂去,最后把鲁国公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骂到了,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都是乡野出身的下贱坯子。
名氏这通骂啊,真可谓是集几十年的骂功于一身,打从看见程勇狼狈的进屋,她就没住嘴,连嘴角都骂起了白沫子。
程银金和程仁金的两个媳妇,小心翼翼地苦劝着,可压根就没起作用,反倒也被骂了狗血喷头。看着名氏不时地用舌头舔着嘴角上的白沫子,两个媳妇觉着恶心,可又不敢有任何不满地表示。
最后,还是程勇听闻名氏骂得恶毒,又是在两个媳妇面前,意识到她这般行为,传出去,不但被人耻笑,还要惹祸上身,毕竟鲁国公府里还住着清河公主和安乐郡主两位大神。
“搬,尽早搬出去。”程勇直到看全了名氏的骂功之后,他这回明白了,自己原来的私心,是为今日之祸埋下了引子,所以大喝一声,“谁再敢说个不字,休怪我这当家的不讲情分。”
名氏消停了,谩骂声骤然停止了下来。
“仁金啊,搬进新居之后,你就在东厢房处建个念佛堂吧,从此之后,你母亲就在佛堂里诵经念佛修身养性,为咱们程家祈福。”程勇这回是下了惩治名氏的决心。
“嗷……”名氏刚才还骂得畅快淋漓,浑身舒坦地不行,听到程勇这话之后,眼珠子一翻,嗷一声就又昏了过去。
当李雪娘得知名氏在西院所为后,笑了。这个满口孝道规矩的程勇,面对自己的老妻,如此的庸俗,如此夫人刁泼,不知道会是暴怒成什么样子。
“呵呵……五叔爷爷要搬离了鲁国公府,自己怎么也得送份好礼才是。”李雪娘明眸转了转,当下就有了主意,吩咐秋菊笔墨纸砚侍候。
程勇乔迁出鲁国公府,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搬得利利索索。该孝敬程勇的,程咬金这个亲侄儿是一点都不吝啬,光一应用具,就足足搬了七八辆马车。
程勇在自己的长安城府邸,隆重的地招待了前来捧场的来宾,那些贺喜的宾客,看在程咬金,程处嗣,李雪娘和清河公主的面子上,齐齐地备着厚礼来了,算是给了程勇一个薄面。
李雪娘因为还有自己的重要事情要做,所以她没有来到程勇的新居一观,而是派了身边的大丫鬟秋菊送来了贺礼。
听说是安乐郡主送来了礼,众人都眼放绿光啊!
安乐郡主的礼物,那可是价值连城的,能得到她的一件礼物,得祖坟冒了多高的清气才有这荣幸?
“安乐郡主之厚礼?定当瞩目,不知吾等可有幸一饱眼福?”众人皆毫不掩饰眼里流露出来的羡色,请求道。
是啊,既然得不到安乐郡主的天外神物,就是饱饱眼福看看也是好的!
程勇自然不会失去显摆的机会,之前他还以为李雪娘因为自己的那一番算计,会对自己谦而不恭了呢,却想不到,在这众人器具的时候,还会派人来送上乔迁贺礼,能不高兴?
当下就命人厚赏了秋菊,打发秋菊走了之后,这才亲自打开了被红色锦缎覆盖着的贺礼。
等程勇亲自打开礼物之后,所有的人,包括程处嗣和程咬金父子在内,都愣住了,“是字画?雪丫头亲笔书画的字画?”
在场的那些文人墨客,一见那画作,登时都看直眼了,有的根本就合不拢嘴,完全被画中的几枝桃花和那首桃花诗给惊愣了。
就见那画中的寥寥几株桃花,远观气势磅礴,如海如潮;近赏俏丽妩媚,似少女初妆。
而桃花的旁边题写着“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花,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酒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酒醒只在花下坐,醉后还来花下眠。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贫**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车马,他得驱马我得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这当然是唐伯虎的桃花诗,被李雪娘再一次给剽窃而来据为己有,“厚颜无耻”地就送给了程勇。
李雪娘并不是个天生就喜欢结仇的人,只要是没有伤到自己的根本利益,她不会随便地与人斤斤计较。
李雪娘自己心里也十分地清楚,别看程咬金和程处嗣爷俩什么都没说,但是自己那么给程勇难堪,并且逼着他版出了鲁国公府,二人还是不愿意见到骨肉结仇的场面。
所以,李雪娘也不会真的去嫉恨程勇。毕竟人家还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儿来,也没伤到自己的根本利益,没有触及到自己的底线。
要说起来,人都是自私的,没有谁能再利益面前还会保持几分淡定和坦然。程勇为了自己的儿孙利益,便想着要以长辈的身份,以及上一辈的亲情算计程咬金,站在他的立场上来说,也算不得大错。
但是,程勇错就错在了他把那点心机用在了自己的亲侄儿身上,这让李雪娘是绝不能容忍的,所以,李雪娘就借机把程勇给逼得搬出了鲁国公府。
为了进一步警告程勇,少些算计,又给他指明了一个新的生活方式,那就是:“淡泊!”
唐伯虎的这首诗,所表达的,的确是闲适淡泊。赏析这首诗便知其意是何等的逍遥何等的自在?少了纷争少了算计,却多了几分闲情几分逸趣!
李雪娘把这首诗送给程勇,最是恰当不过的,这是告诉他,怎样的活法是更加自然真实,更加轻松和快乐。
在场不乏学识渊博之士,他们暗自点头唏嘘着,“安乐郡主的这首诗,正合了韩愈“和平之音淡薄,而愁思之音要妙;欢愉之辞难工,而穷苦之言易好”的著名论断。实在堪称是上乘佳作啊!”
当然是上乘佳作啊!明朝四大才子之一的唐伯虎的诗词,能不是佳作吗?
在座的人群当中,有一人的眼睛都看得直泛光!谁呀?当然是程裴氏的幼弟裴行俭。
好画好诗!
裴行俭不禁暗赞,对仅比自己小一岁的外甥媳妇,再一次刮目相看,心下暗自打定主意,以后自己的学问,绝不拘于规矩礼法限制,定要多多向李雪娘请教。
堂上,褚遂良同样是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瞧不起乡野出身的安乐郡主,但是,此刻看到李雪娘亲笔书画的字画,心里百味莫名。
褚遂良个字体是学欧阳询老先生,他的书法“方圆俱备婉美华丽,世称“青琐婵娟不胜罗绮”。
然,看过李雪娘的字画,他被吸引住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向瞧不起的乡下野丫头,笔法行云流水,没有拘泥,随心洒脱,所选的这种字体完全符合桃花诗的意境。
俗话说,行里看门道,行外看热闹,褚遂良在李雪娘的书法里看出来了,她的书法里融入了儒家的坚毅,果敢和进取,也蕴涵了老庄的虚淡,散远和沉静闲适,还以一种不求丰富变化,在运笔中省去尘世浮华以求空远真味的意味。
这时候的褚遂良,也不得不暗自赞叹一声,“好!”
自己的媳妇被人夸奖,程处嗣心里这个美呀,不觉间又多喝了两杯。看到李恪一个闷头似有心事,就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嬉皮笑脸小得意地轻声道,“哎我说阿恪,想什么呢?
这场合可不是你想事儿的时候,别拿出你那一副找人同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委屈似得。”
李恪闻言大惊,酒意一下就醒了一半,偷眼扫向四周,见没人看这里,这才放下心来。忙收起脸上的郁闷换上了笑意,举起酒杯与程处嗣对饮起来。
“喂,兄弟,该不是为乌金矿的事儿愁闷着吧?”程处嗣喝了一小口酒,借势低低地音声问道。
李恪一楞,“你怎么知道?有人跟你说了?”
“切,”程处嗣不屑地轻吐了一口气,斜睨着李恪,“就你肚子里有几根蛔虫,小爷我都清楚,你这点心事儿我还不知道?怎么?李承乾没有找你,和你谈这事儿?”
李恪点点头,“找了,也谈了。只是,我母妃不同意我入股,说是为了避嫌,也为了打消太子殿下对我的疑心。”
程处嗣一听,把脑袋摇的跟拨楞鼓一般,不以为然,“算了吧,就你母妃那点心思,也太小心了。”
李恪听到程处嗣说他母妃杨氏的不是,登时就不愿意了,“程处嗣,你给本王收敛点,再敢说我母妃的不是,本王对你绝不客气。”
李恪可以容忍对他的不敬,但是决不允许他说自己的母妃半句不是……
程处嗣依旧是斜睨着李恪,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借故遮住自己的嘴型,就道,“李恪,你如果脑袋没有被驴踢了,就好好想想。如果你如此躲避,会不会让太子殿下误会你与他故意疏远?
我看你此举不但没有避嫌,反而是为自己招来了麻烦,可以说是后患无穷。你想过了吗?咱们其他的小兄弟都争抢着要维护在太子殿下的左右,而你独独地远离,你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得不轻?”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李恪大骇!
程处嗣的这几句话,虽然粗俗,但是却是金玉良言,让李恪心中警铃大震。
太子李承乾一直对自己防范过严,而且与自己从小到大就没有过任何亲近表示。
前几天,突然派人请自己去东市酒店一叙,当时他就愣住了,心下自然是忐忑不安。
等李恪惴惴不安地到了东市酒店一看,不光是自己来了,就是尉迟宝庆哥三个,李德骞李德奖哥俩,李振,李景恒,房遗爱,长孙冲,杜荷等人悉数在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李承乾说明了此次齐聚的目的,那就是乌金矿的开采,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就是为了入股一事。
乌金矿的事儿,这些小兄弟们早就有所耳闻,听说利润极大极其丰厚,是安乐郡主李雪娘又一次奉献给皇帝陛下的。他们没有想到,太子殿下还能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他们这些人。
顿时,一个个“哇哇”地惊呼出声,激动地嚎叫着喝起彩来,酒杯碰撞,又是一顿豪饮。
李承乾也没有隐瞒,直接就把李雪娘让出乌金矿的事儿说了一遍,当然,拉他们小兄弟入股的情分,李承乾毫不脸红地就说是自己决定的。
于是这帮混小子眼睛贼亮,哇哇地又一次发出鸣呼声,吵嚷着谢过了太子殿下的厚恩,又冲着李雪娘居住的方向拱手谢了。
李承乾让大家都回去好好思忖一下,因为入股是要投资的,所以开采乌金矿的费用,相当可观,这就要求众人都获取琢磨一下,能不能出得起投资费用的钱。
李恪坐在几位皇子的堆里,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更没有说一句话,而是低着头,默默地吃酒,安静地坐在那儿听众人叫嚷议论。
“阿恪。”
李恪朕低头吃酒想着心事儿,猛然听到李承乾在叫自己,猛地站起身摇晃着行礼,“臣弟在。”
李承乾眼里没有任何波动,面上平静如水,温声道,“乌金矿开采事宜比较繁琐复杂,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过几天就着手承办吧。”
“我?不,臣弟……臣弟才疏,怎能担此大任?”李恪下意识地推脱道。
李承乾眼里的阴戾和失望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没法一下抓住,可李恪还是扑捉到了,心里大骇,惊慌之余借着酒劲儿扑在了桌子上,似乎是醉的不轻。
自那日之后,李恪一直是心中忐忑不安,就把这事儿跟自己的母妃学说了一遍。哪知,杨妃亦是赞同他避之锋芒,不可参与到乌金矿的开采之事儿来。
太子的心事多变化,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试探与你?能躲避,便是上策!
可今日程处嗣只几句话就点醒了李恪,程处嗣说的没错,自己越是躲避,就越显得与太子生疏,越是显得生疏,就越能令太子猜忌和不快。
心中有了主意的李恪,一扫几日来得阴霾,与程处嗣再次举起了酒杯,轻言道,“代某多谢雪娘了。”
程处嗣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好一个聪明的吴王,就知道自己今日之语,皆是雪丫头教授!
不错,程处嗣今日这番话,的确是李雪娘让他代为传达的,因为李雪娘早在李恪拒绝太子李承乾的委任之后,就接到了若兰的暗报,说太子李承乾为此事大动肝火,骂李恪居心不良。
李雪娘这才让程处嗣对李恪说了这几句话,以便点醒迷茫中的李恪,让他主动示好李承乾,免遭祸事。
此时此刻,不及时李恪对李雪娘心存感激,就是那程勇也在心里对李雪娘点赞,望着正前方挂着的李雪娘的书画墨宝,程勇这回是心服口服了。
“知节啊,处肆这个混小子是个有福的,去了个好媳妇啊。”
程咬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了,“五叔父,咱们程家的媳妇,有几个不是好的?”
谁知话音未落,程咬金就觉着自己这话说得有点令人刺耳,忙装作喝酒,不敢去看程勇尴尬的一张老脸。
是啊,程家的媳妇,老少都算上,有几个不是好的?
那么,名氏呢?
纯粹是个搅家不良之辈啊!这话打死程咬金也不敢说,但是并不代表程勇不敢对名氏做出处罚来。
这不,刚毅搬进新居,程勇就命她去小佛堂诵经祈福去了,对外宣称是年岁大了,身体有恙,在后院歇息着修养呢,家里一应执事,皆由两个媳妇操持。
名氏被强行住进了小佛堂,自然是又哭又闹,骂过程咬金和程处嗣父子,又骂起了李雪娘。
这一通闹,搅闹的忙里偷闲过来照看她的两个媳妇,都暗自不屑地撇嘴。都闹得没了脸面,还不知道收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早就劝过她,不要有所依仗的与那安乐郡主生疏。
可是这位婆母大人,不但不听,反而还十分嚣张地说自己是长辈,她李雪娘,一个乡下野丫头,就是安乐郡主又能怎么样?还不得像清河公主一样,乖乖地听我的调教?
可是,事实上,安乐郡主不似清河公主那般好性子,软绵柔弱,任你摧搓,最后人家一生气,还不是咱们一家子吃了大亏?你这会儿子在小佛堂里闹,人家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偷着乐呢。
这回程银金和程仁金的媳妇想当然了,人家李雪娘还真没工夫去做这些无用之功,她现在正在自己的郡主府里,给自己的三个哥哥,洛平,洛宁和洛安开家庭会议呢。
这是八年后,洛氏三兄弟第一次与李雪娘坐在一起开“家庭会议”。此举无疑是让他们三兄弟激动万分热泪盈眶了!
这么多年来,小妹还是与洛氏一族的兄长们亲近的,这让洛平,洛宁和洛安都暗自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小妹她没有离开洛家!
李雪娘却没有想这么多,当然也没有洛氏三兄弟这般激动,当下命人奉上香茶,就直奔主题。
“大哥二哥三哥,今天小妹把您们请来,是有几件事儿要与您们商议。”
洛氏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太明白李雪娘有什么事儿要商议的,有事儿直接说就可以了,还商量什么?
洛平现在被李雪娘惊心培养打造,也有了家族长的气势和风度,因为李雪娘新婚,他来到长安之后,就没有赶回八里村,因为李雪娘留下他是说有事儿要与他交代的。
洛宁一直是苦读诗书,争取在即将开始的秋闱中考取个好成绩,不敢说殿前三甲,也要中个举人,光宗耀祖,为自己谋一份富贵。
洛安自是有出息的,在长安城的这几年的历练,已经当上了长安城中的一名步兵校尉,正八经的是从六品的官职。
所以说,如今的洛氏三兄弟,长大之后都有了出息。
“小妹,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为兄们照着做就是,还需商议什么?”洛安性子依旧耿直爽利,对李雪娘更是视若亲妹妹,她说的话,洛安几乎是没有不听得。
李雪娘摇摇头,“三哥,如今这事儿是关乎哥哥们的一生幸福,小妹我不能代替做主,所以,还需你们自己决定才是。”
“什么事儿这般严重?小妹,你且说来听听,愚兄等愿闻其详。”洛宁到底是文人,说话文绉绉的,声音富有磁性,很好听。
洛平也一脸地不安和不解,“小妹,到底是什么事儿?你快说。”
李雪娘瞧着哥三个都大眼瞪小眼地看自己,调皮地笑了,“大哥,今儿个雪娘把您们哥三个请来,当然是大事情。喏,这第一件事儿,便是有关大哥的。”
“我?我能有什么事儿?“洛平不知为何,倏然间脸红了,喏喏地轻声自语。
“哈哈哈……“李雪娘见状大笑,”大哥,我说是关于您的事儿,可也没说是什么事儿,您脸红什么?”
李雪娘这么一说,洛宁和洛安也都看向洛平,顿时让洛平更加窘迫,故作严肃地嗔怪道,“都是人家媳妇子了,怎么还这般地调皮?也不知道程处嗣那混小子是怎么教你的?没大没小。”
因着李雪娘这样一调解,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温馨活跃起来,一如他们小时候,围在洛家西厢房里那般亲热。
李雪娘依旧如小时候状,双手支着下巴,附在桌子上,瞪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看左看看洛平,右看看洛宁,最后水灵灵的美眸落在了自己对面的洛安身上,笑道,“大哥,雪娘想要三个嫂嫂作伴。”
“噗……”
“噗……”
‘噗……”
洛平洛宁洛安哥三个以为李雪娘要说什么重要的大事儿,都是一副严谨以待地架势,却没有想到,等了半天,就等来了李雪娘这么一句话,于是乎,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
连咳数声,哥三个才算是住了嘴,洛安指着李雪娘无可奈何地道,“你呀,还是没长大,说了半天,却原来胡言戏语,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儿呢。”
“三个哥哥都年纪不小了,也该是成家了啊,小妹说着话怎么是胡闹了?”李雪娘无辜地嘟着嘴,软糯糯地不满道。
一句话没有落音,洛平洛宁洛安都不言声了。
李雪娘的话没有错,他们哥三个是到了该娶亲的年龄了,早日成亲诞下子嗣,也是对自己的爹娘行孝了。
想必爹娘二老在地下,也是盼着儿孙子嗣人丁兴旺的!
见哥三个都面带少许的羞赧和凝重,李雪娘笑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以前说,先立业后成家,这话我记着,所以也就没有代爹娘时时地催促您们。
可是如今咱们家的日子好过了,大哥做了家族长,又掌管着八里村的一切事宜,大小也算得上是有成就了。
二哥吉日便下科赶考,即便不能拿得殿前三甲之名,中个举人还是很轻松的,所以,等秋闱科考之后,也得抓紧时间成家才是。
三哥我就不说了,步兵校尉,是长安城八大校尉之一,官居从六品,俸禄可观,长得又是一表人才威风八面,向来定有那好姑娘追着赶着要嫁呢。”
李雪娘最后一句话,是意有所指,把个洛安窘得满脸通红,看着洛平大叫,“大哥,你也不管管小妹,她越来越不像话了,嫁给程处嗣那个混蛋,也学坏了。”
李雪娘咯咯地直乐,两手依旧支着下巴,摇晃着脑袋,一脸的你奈我何的得意。
说到成亲延绵子嗣,洛平态度也郑重起来,点头赞同李雪娘所说,“小妹之言甚是。之前因为要努力建业,所以我这个做兄长的一直没有提及此事。
但是,现在咱们三人,正如小妹所言,也都有了一番作为,所以,也该成家繁衍子嗣,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提及到父母英灵,洛宁和洛安表情肃穆,没有方才的嬉笑之色,俱都站起身行礼,“谨遵大兄严命。”
这就要娶媳妇了?
李雪娘表示,自己对三个哥哥还是不够了解的彻底啊!
刚刚还都脸红,不好意思提及娶媳妇,怎么转脸就都急不可待地样子,仿若渴望能一下子就要抱得美人归的表情。
“小妹,”洛平坐直了身子,挺直了脊梁,一副大义凛然,我为洛氏尽责的庄重神请,郑重其事地道,“小妹,这些年来,大兄一直不肯先行娶亲,就是考虑到你们还小,怕新妇进门,会让你们吃苦头。”
洛平的话很是令人感动,李雪娘不知道洛宁洛安是不是被洛平这番言辞所感染了,反正她心里还是心存感激的。
洛宁和洛安当然是唯洛平的话是从,尤其长兄如父,这些年没少为了他们吃苦,所以二人心中当时感激不尽,是以再次站起身躬身行礼。
洛平继续道,“既然关乎洛氏的繁荣,关乎咱们这一支的门楣,所以大兄就即可娶亲。不过,小妹,实不相瞒,为兄心中已有人选,便是那燕家长女燕珍。还望小妹成全。”
原来洛平怕李雪娘给他做主,选一个长安城里官宦人家的小姐,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娶回去一个家世背景都有实力的千金,但是就是最低下的官吏之女,还是能配得上他的。
所以在李雪娘还没有开口之前,就申明了自己的立场。同时,也是表明,自己这一辈子就如之前所说,留守八里村,做弟弟妹妹的坚实后盾。
李雪娘知道洛平是误会自己了,这么急着表明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想想都好笑,不禁噗嗤就笑出了声,“大兄,小妹可没想过要做那拆散一对有情人的恶人,您误会了。
我要提的正是那燕家的长女燕珍。人家都十八了,为了能进咱们洛家的门,做你的妻子,都拒了好几回媒人的好心。盼眼欲穿地就等着大兄你能八抬大轿娶回门去呢。”
“你?”洛平的一张俊颜涨红,狠狠地瞪了李雪娘一眼,轻声喝道,“怎么这般地没规矩了?居然敢拿大兄打趣,等见到那程处嗣,非让他严加看管你便是。”
李雪娘嬉笑,“大哥,燕珍姐在绣坊,里外是一把好手,你能娶她,是大荣幸了,所以这聘礼决不能轻了。这里就把那锦绣绣坊送给你和燕珍姐,算是我的新婚贺礼。”
说着话,秋菊上前把房契地契放在了洛平的面前,然后屈膝一礼退了出去。
洛平便要推脱,李雪娘哪里容得他这般矫情?就道,“大哥,你切莫再推辞,不然小妹可要生气了。
其实,这些年,小妹所攒的这些产业,原本就是要给你和二哥三哥的。当时小妹就想着,等你们都成家了,就每人送一份。
这不,大哥要娶燕珍姐,那我就把绣坊给你们便是。这绣坊原本就是燕珍姐和她母亲,妹妹经营的。送给你们,她们帮你管理也是手到擒来,不会生疏。再说,我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洛平晓得李雪娘的脾气,见她诚心实意地相送,也就不再客气,便收下了绣坊的地契房契。
李雪娘又取过安置在蓝田县的木匠铺和铁匠铺的房契地契,分别给了洛宁和洛安,“二哥,三哥,你们也即将要娶亲成家,了,索性今日我就把蓝田县的那两处产业也一并给了你们吧。”
看洛宁和洛安也要张口推辞,李雪娘摆摆手,“我不喜欢你们这么婆婆妈妈的。给你们的你们就收着就是。这两处产业,原就是我还在八里村的时候置下的,给你们也是天经地义。
大哥,二哥三哥,如果以往咱们兄妹有什么不愉快的,还希望哥哥们宠着妹妹,不要与妹妹一般见识才是。虽然我被赐了国姓,过继到卫怀王的宗门下,但是,我不会因此而忘了我曾经姓洛,是你们的妹妹。”
说到动情之处,洛平洛宁洛安俱是热泪盈眶,看着李雪娘,眼里都是宠溺之色。
“小妹,这些产业,哥哥们受之有愧。”洛平手握着房契地契,不安地道。
李雪娘也是眼含热泪笑道,“大哥,以后万万不可说这些生分的话。如果没有当年爹娘的救命之恩,焉有雪娘的今日?再说,咱们是兄妹,是嫡亲的兄妹,小妹置下的产业给哥哥们,我心甘情愿。”
听着李雪娘这一番肺腑之言,洛氏三兄弟哪还能再多说一句矫情的话来?
“小妹,我这几日便请保山去燕家提亲。”洛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更加红了。可是,作为没有父母的孩子,自己又是长兄,害羞神马的,就没有必要了,所以他直言道。
李雪娘摇摇头,“大哥,您得事儿,我回去请薛家阿婆出面给您操持,保山就不要找了,我直接请官媒上门好了,这样,既显得咱们对燕家的重视和尊重,又能把你的婚事办得圆满。”
既然小妹已经有了安排,洛平倒也没有其他意见,就点头答应了。
“大哥,你回八里村之后,就命人把那里的县主府修改一番,作为咱们洛家这一支的府门,您作为族长,就在那里成亲吧。以后二哥三哥成亲之后,再回去拜见爹娘英灵,就住在那儿了。”
李雪娘一一道出了自己早已打算好的计划,更加地让洛平洛宁洛安感慨不已。
“大哥,八里村的那些庄户人家,我就都托付给您了,农业合作社暂时不要变,依旧是利益均沾,同工同酬。这样一来,您就是除了村正之外的主心骨,您得作用便是凝聚力。
把家伙儿的劲头和心思都凝聚在一起,让他们同进同出,平等无高低之分,这样,不光是体现了洛氏的重要地位,也让您在八里村的地位更加稳固。而且,最重要的是,来年开春,我要交给大哥一项重要的种植任务。”
“哦?”洛平一听李雪娘要委派他作重要的事儿,赶紧问道,“小妹,你要大哥做什么?”
李雪娘挥挥小手,“这事儿我还在规划中,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做成,暂时还不能说出去。
现在皇帝陛下十分注重外来的贸易交往,海上和陆地的两条丝绸之路也畅通了,所以我打算把咱们的粮食再造深加工,走一条农产品交易之路。
所以大哥,八里村我交给你管理会完全放心。蔬菜大棚这几年一直是赵东海他们在管理着,等你成亲之后,你就把这些都接收过来。
不过,这些人你暂时不要动。不但不能动,还要以你的名义,给他们的奖励,这样一来,恩威并施,才能把我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办好。”
洛平自打坐在这郡主府里,就一直处在激动亢奋状态,李雪娘今日送给他的,是一连串的惊喜。
“小妹放心,哥哥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洛平也知道表决心,而且语气是十分地坦诚,“哥哥那几年有些犯混,可是以后不会了。八里村你就放心地交给为兄吧。”
李雪娘眼尖洛平眼里一片清澈,知他现在有了恨得变化,再不似从前那般鼠目寸光,心里不由地欣慰了。
暗道,自己一片苦心,能把三个哥哥引导出富贵荣华,也算得上是对得起自己身体的原主,替她报答了当年洛子孝和耿氏的救养之恩,圆满了这一段善缘。
“大哥,你的事儿暂告一段落,就等着你回去修改好县主府,再把爹娘的坟茔修缮一番,然后等着娶亲便是。
二哥的婚事暂不着急,等二哥秋闱之后,出了成绩,咱们再张罗着。”李雪娘说着话,看了眼脸色涨红的洛宁,又道,“二哥,这婚事儿也没什么可羞赧的,毕竟是自己人生中的最大事儿,不能马虎。
只是三哥的婚事恐怕要麻烦些。而且弄不好,来个马拉松之战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大哥二哥的事儿都不是问题,问题就出在了三哥这里,不能不让人头疼。”
洛安一听就急了,心里更是如做贼了一般,心虚得很,忙嗔怪这瞪了李雪娘一眼,“小妹,这正好端端地说大哥事儿呢,你这么又说起我来了?是不是你不把咱们哥三个挨都教训一遍,你心里不舒坦?”
李雪娘嗤了一声,一撇嘴,很不厚道就讥讽道,“三哥,恐怕不舒坦的是你吧?啊?整日着被人满大街的追,那滋味是不是很不舒服?
三哥,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啊?啊?不喜欢人家的话,干嘛去招惹人家?搞得人家一提起你,就满眼都是小星星,脸上就跟开了花一样,嘴上就像抹了蜜一样,那叫一个好看和甜蜜呀。”
“洛雪!”洛安一着急,把李雪娘原来的名字都喊了出来,“你再敢胡说调侃你三哥,看三哥不好好教训你。自打你加了程处嗣那混蛋,你是越来越没长幼尊卑了。哼……等我再见到他,非得揍得他找不到北。”
看着小妹和三弟又如小时候那般拌嘴,洛平和洛宁心里暖暖的,想着李雪娘刚才的话,洛平就问道,“小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清楚。”
李雪娘这才咯咯地笑道,“大哥,你住得远,二哥整天读书,所以,你们不知道三哥他,要多快活就又快活,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惹得人家高阳公主整天把三哥的名字挂在了嘴上。”
李雪娘话音未落,洛平和洛宁差点一个没坐稳,出溜到桌子底下,都吓了一大跳,瞅着洛安都惊呆了,同时也吓傻了。
什么?高阳公主?还满大街追他?这可要了血命了!
那高阳公主是谁啊?皇帝陛下的闺女,金贵着呢,是你一个小小的步兵校尉能沾惹的?
洛安那张俊颜,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神态恼怒窘迫,可又无可奈何,因为李雪娘说得事实啊。
高阳公主不管不顾地追着他,那可不是一两个人看到了,不说别人,单是他所管辖的步兵营的那几个臭小子,就时常地那这件事儿打趣,并且不止一次地提醒他,人家公主的名声重要啊!
坏了一个女子的名声,已经是罪大恶极了,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以为天之娇女呢?
可是洛安心里叫苦不迭,连连喊冤,这能怨我吗?我又没主动去招惹她高阳公主好不好?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啊!
再者说,我也没有做过任何不妥的举动,甚至是连一句好言都不曾多她说,能怨我累及了她的名声吗?
洛安瞅着李雪娘,一双好看的的丹凤眼,那叫一个幽怨委屈愤怒啊!
李雪娘咬咬牙,心道,一个男人长着一双迷死人的眼睛,想不招惹花痴都难啊!
“小妹,啊不,不是,三弟,小妹说的,可是真的?你,你你……你招惹人家了?”洛平舌头都打结了,冷汗都湿透了衣衫,脸色有些白,啊不,是惨白!
“什么叫我招惹人家了?”洛安一听就不干了,立马表示反对洛平所说言辞不当,“大哥,就你三弟我,长得真么英俊潇洒倜傥俊美,还用得着主动去招惹人家吗?”
“啐”,洛平啐了他一口,眼睛就瞪了起来,教训道,“少跟为兄贫嘴。你说,你是怎么招……咳咳……那个惹人家的?嗯?”
洛安都快被洛平质问的崩溃了,“大哥,自问小弟不是什么风云人物,哪敢去招惹人家皇家贵女啊?你怎么就不能说,是那高阳公主来招惹的小弟好不好?”
洛平刚要发火,就见一向沉稳的秋菊脸色难看地闯进了房间,匆匆地给洛平洛宁洛安行了个礼,凑近李雪娘的耳边低声道,“郡主,出事了,卫国公夫人病倒在榻上,已经不能起身。”
秋菊的声音不大,但是屋子里的兄妹四人都听清了,尤其是李雪娘,霍地就站起身来,脸色都白了,“你说什么?我义母病倒了?而且还起不来身?”
难道?李雪娘的心猛然一阵悸痛,红拂女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因着长子李德骞的婚事,两次都以失败告终,她更加忧心,所以,经常地病倒,但是每次都服过几付药就好转了。
可是,看着秋菊惊慌失措的样子,李雪娘知道,这一次,红拂女的病情加重了。
难道红拂女的大限将至?李雪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因为按照历史上的发展,红拂女是在公元六四零年去世的。
也就是说,如今是公元六三六年,距离红拂女去世还有四年的时间!
“哥,我先去卫国公府,三哥的事儿先放一放再说。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三哥真心实意地想娶人家,这事儿交给小妹。我先告辞了。”
李雪娘不敢耽搁,匆匆地交代了洛平几句,然后留下秋眉侍候,就带着秋菊急匆匆地出了郡主府,直奔卫国公府。
其实,红拂女已经病倒三天了。之所以李雪娘不知情,是红拂女没有让人告诉她。自家的烦心事儿,总不好去麻烦出了嫁的义女。
而段氏没有派人告诉李雪娘,更是有一肚子的苦衷,不知道该怎么跟李雪娘说,她现在处在极度的煎熬中,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您怎么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病成这样?找太医来把过脉了吗?现在您感觉哪不舒服?”当李雪娘急三火四地进了红拂女的内室,就疾步来到红拂女的榻前,握住了红拂女的手急切地连声问道。
红拂女躺在榻上,面容憔悴,原本风韵犹存的她,此刻是显得苍老了许多。一见李雪娘坐在了自己身边,这位风尘半载的侠女,居然是眼泪扑簌簌地就滚落下来。
犹如是受了极度委屈的孩子,猛然见到了久别的家长一般,抽泣的不能自已,竟连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李雪娘并不奇怪红拂女会如此失态之举,因为她原本就有这种店精神方面的疾病,外表看似坚强的她,实则上,在李靖万般珍惜呵护下,心里是很脆弱的。
“娘,您别哭,看看,再哭就容易起皱纹了。”李雪娘故意逗她,笑道。
红拂女哭得更甚……
李雪娘暗暗地从袖笼里,取出把早已准备好的圣灵泉水蜜汁的药丸,给红拂女喂进嘴里,用自带的小瓶灵泉水给送下,这才道,“娘,您别伤心,有什么事儿女儿给您做主。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杀鸡何用宰牛刀,有事自有女儿负其劳!
爹爹和大哥二哥他们不在家,什么事儿女儿就接下了,绝不让您失望就是。对了,娘,女儿昨儿个又想到一道美味佳肴的做法,您先睡会儿,一会儿醒来女儿喂您吃好吃的。”
不知道是李雪娘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那粒圣泉灵水制作的蜜丸起了效果,红拂女终于安静了一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只是紧紧攥住了李雪娘的手,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给为娘做主。”
“好的,娘。您先睡会儿,待女儿去给您做金银珠面粥。”李雪娘温言好语地哄着红拂女躺下,听得她呼吸均匀地进入了梦乡,这才朝身后一直局促不安的段氏摆了一下手,就退出了内室,来到小花厅。
不等坐稳,李雪娘就急切地问段氏,“二嫂子,娘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刺激?什么事儿刺激的?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段氏刚一张嘴,一句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先滚滚而下,最后哭出了声,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个不止。
李雪娘眉头紧蹙,心里对段氏这种软弱十分地反感。你说你婆婆都病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思哭?唉……懦弱的人,怎么可能担起这个家啊?
李雪娘不由地又想到了大义兄李德骞,不觉更加难过,大义兄也是个苦命的,娶了两房媳妇,结果都是不成器的。
唉……李雪娘心里烦闷地又叹了口气。
前几天李靖奉旨带着两个儿子和苏定方去了兵营,进行一年一度的演练严训,谁知道爷三个这才离开长安城没有半个月,府里就出了事儿,以至于让一向坚强的红拂女都病倒在榻上。
李雪娘见段氏只顾着哭泣,就没再理她,而是这才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位侍候的丫鬟,就见她们也一个个的,都是一副哭丧脸,不,悲伤中似乎还带着愤恨之色。
嗯?怎么回事儿?
李雪娘见此情形,才猛然想起红拂女身边的大丫鬟芍药,瞪向段氏的眼神里,似乎是满眼都是怒火,若不是因为红拂女病着,她都有可能要与段氏好好地理论一番的架势。
问题出在段氏身上?李雪娘转念就察觉到了,红拂女的病倒,定时与二嫂段氏脱不了干系。只是,一向柔弱无争的二嫂,怎么会惹义母生这么大的气?让芍药不顾尊卑地想要与她理论?
孩子!
李雪娘灵窍顿开,一下就想到了孩子!
从进入卫国公府到现在,也有一盏茶一炷香的功夫了,居然没看到奶娘抱着段氏的孩子在红拂女身边,奇怪了!
“去把芍药给我叫来。”李雪娘声音冰冷,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冲着小花厅门口侍候的小丫鬟吩咐道。
直到这个时候,李雪娘才发现鲁国公府里的气氛不对!
刚才她是来得急,心里惦记着红拂女,所以没有注意府里的情形不对,压抑,凝滞,沉重!
下人们一个个都紧张面色难看,在见到李雪娘的一刹那,都是惊喜之色,只是转瞬间又都沉痛地表情。
“来人,扶你们家二奶奶回房休息,其他人都各行其是,不得有半点差池。”听着段氏还在那儿哭泣,李雪娘心情更加烦躁,沉声吩咐段氏身边的丫鬟。
有两个丫鬟过来,扶着哭得几乎要晕倒的段氏,就出了小花厅,回段氏居住的香秀院。
这情形就更加印证了李雪娘的猜测,问题,肯定是出在孩子身上!
正想着,芍药紧随秋菊的身后,疾步而来。
一进小花厅,芍药再也忍不住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抱住李雪娘的双腿就哭道,“姑奶奶,您可来了,快救救老夫人和小少爷吧。”
“芍药,站起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小少爷怎么了?”李雪娘扶起芍药,闻言劝慰问道。
芍药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这才道明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段氏前几天抱着孩子回了一趟娘家,可是回来的时候,竟然是两手空空的。回禀红拂女说,祖母,也就是段老夫人喜爱孩子,要把孩子留下哄上一天,尽尽曾祖母的慈心爱意,命段氏自己回府。
当时红拂女听了非常的不痛快,但是既然孩子已经留在了樊国公府,又有段乔氏看护,倒也不会出什么事儿,就没再做声。
可是,眼见天黑了下来也不见段府把孩子送回来。这时候,红拂女就感到事情不对,而段氏也惶恐起来。
红拂女压下心里的不快,决定再等上一等,可是左等右等,还是没见段家来人,当然就更不肯能捡到自家的孙子了。
这一下红拂女急了,就连段氏也坐不住了,便要派人去樊国公府,可还没等派去的人出门,那樊国公府的段老夫人打发人来传话,说自己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就留在自己身边代为抚养。
来人的话还没说完,红拂女又因这一天不痛快,心里郁闷,结果急火攻心就病倒了。
红拂女这一病,段氏不敢离府,只能派人去跟段老夫人委婉谢绝,孩子还在襁褓中,离不得自己的娘亲,所以,多谢祖母的厚爱了。
可是,等了有近一个时辰,派去的人回来了,满脸地沮丧和惶恐,空着两只手,见到红拂女和段氏就是一通哭嚎,禀告说,段老夫人不让把小少爷接回来,说是以后就留在樊国公府里,有段二老爷家的小姐段菲娘看护,不会错待了他的。
派去的人哭音还没落,段氏哪里还站得住?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红拂女一听,怒极生恨,又急火攻心,想要起身去段府理论,可是哪里还能起的身来?
一连三天,卫国公府里气氛极其压抑,下人们得知情况之后,虽然愤恨段老夫人强人所难,强留下小少爷,使得老夫人和二奶奶都病了,但是他们都是敢恨不敢言,更不敢找上门去接回小少爷。
那芍药实在看不下去了,再加上红拂女病的不轻,二奶奶又只会痛苦无助,压根就没有心思管府里的事儿,所以就让人去给李雪娘送了信。
欺人太甚!
李雪娘一抬手,愤怒地拍向身边的桌子,也不知道她是力气用大了,还是那张桌子原本就有些朽了,秋菊和芍药耳听地一声脆响,“啪嚓”,桌子应声而裂,巴掌所到之处,碎裂数块。
卫国公的孙子,何须用别人教养?嗯?她段老夫人是不是吃饱了饭撑的?还是一位卫国公府没有她樊国公府强势,好欺负?!
李雪娘不用想到知道,段老夫人这么做,就是故意报复二嫂段氏,也是在挖义母红拂女的心头肉。
试想,红拂女盼孙子都盼了这么些年,终于段氏给她生了一个,自己能不当眼珠子疼着?段老夫人把孩子强留下,不就是要给红拂女难堪吗?
老乞婆,你也太目中无人了,以为李靖和红拂女是被欺负大的?还是以为他们太好说话?想以长辈身份压制卫国公和一品夫人,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想到这儿,李雪娘平复了一下激愤不已地情绪,然后也不再避嫌地冲着空中打了个响指,没有几息功夫,就见一身劲装的黑衣人跪在了李雪娘面前。
秋菊到没觉着怎么样,芍药却吓了一跳,这人是打哪儿来的?速度怎么这么快?而且还没有一点声音?
“去给本郡主查樊国公府,要快要精确,然后还要把证据都给我弄全了。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天早上,我要得到全部信息和证据。”李雪娘阴沉着秀颜,语气冰冷地吩咐着。
“是,”那黑衣人答应一声,疏忽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一回,李雪娘绝不会放过段老夫人!
你做强盗都做到自家孙女身上来了,你还是个人吗?强留下回娘家看望的孙女的孩子,而且那孩子才三个月大,这根强盗有什么区别?你已经是为人祖母的人了,就不知道孩子离开亲生父母,是多么残忍的事儿吗?
段老夫人,我李雪娘要不把你们樊国公府掀个底儿朝天,我就不姓李!
李雪娘心里有了计较,就吩咐芍药,“命府里的人,都给我安分守己地各行其职,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该干嘛干嘛。让厨房给我生火,我要给老夫人和二奶奶做点可口的饭菜。”
“是,姑奶奶。”芍药声音里多了几许轻松,脆声地答应着,就领命而去。
时间不是很长,李雪娘就做好了清淡地玉米粥,又拌了四个小青菜,炒了一个冬瓜小炒肉,然后分别给红拂女和段氏送进房去。
段氏想到婆母还病着,哪敢自己一人在房间用饭?再说,孩子是她带回娘家的,被自己的祖母强行留下,她是又惊又怕更是心痛,所以她想要去红拂女的跟前侍奉。
芍药拦住了她,劝慰着,“二奶奶,姑奶奶说您也是心痛如绞,就不用来回走动伤了力气,要您多多用膳好生休息,万不能伤了身子骨。老夫人那儿,又姑奶奶侍候就行了。”
这是李雪娘体谅她心伤过度,哪还有力气侍奉自己的婆婆?再一个,她反感段氏在红拂女面前哭。红拂女这病,最受不得刺激,你说段氏在她面前嘤嘤地哭个不停,跟报丧似得,红拂女哪能受得了啊?所以才让芍药劝慰她,安抚她。
段氏闻言,又是一通好哭,心里惦记着孩子,对李雪娘也是感激不尽。
芍药见劝慰住了段氏,又交代了她身边的几位丫鬟,要好生仔细地侍候好二奶奶,这才跟段氏告退。
“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真是个没用的。连累着老夫人发了病。”芍药从香秀院出来,一边走,一边暗自埋怨段氏无能。她心里鄙视着只知道哭的段氏,头饰又为红拂女担忧。
芍药回到红拂女的房间的时候,李雪娘正小心地,一勺一勺地喂着红拂女用饭,一边柔声细语地哄她。
“娘,这金银珠,女儿做的香甜吧?小青菜是不是很爽口?女儿都好久没有下厨了呢,今儿个可是为了您下厨的,您可要多用些,别浪费女儿的辛苦哟。”
红拂女嘴角扯了扯,强挤出一丝苦笑,因为用了饭的缘故,胃里暖喝了,身上也有些力气,就道,“娘是不是很不中用?连自己个的孙子都看护不住,被人抢了去?”
一句话没说完,红拂女眼泪唰地又下来了,身上哆嗦着,显而易见是气得够呛。
李雪娘赶忙安慰,“娘,您看您这话说得,我大侄儿子是住外婆家,哪是什么人抢去了?再者说,咱们李家的人,是好欺负的吗?谁长了狗胆,敢抢咱们家的孩子?
娘,您想想,大侄儿在段府,谁敢害他一丝一毫?她们现在呀,这会儿子都得把他当祖宗哄着呢。女儿保证,她们不但不敢害他,还要更加体贴细心。因为若是大侄儿有了差错,他们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还有啊,大侄儿也是段乔氏的外孙,她也是同样心疼孩子,虽然那个段老乞婆做出的事儿,她不敢深劝,怕被段老乞婆给她压上一顶大不孝的帽子,但是,自己的外孙安危,她绝对是能够有保障的。”
经李雪娘这么一分析,红拂女也点头赞同,这紧张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一些,就有多吃了几口饭。
哄着红拂女开心地说了一阵,见她又面露疲倦之色,李雪娘扶着她躺好,有轻生安慰了几句,直到红拂女闭上了眼睛,才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命秋菊在门外守候,自己则闪身进了随身空间,先是泡了个泉水澡,然后略微思考了一下如何与段志玄翻脸。
她要不让段老乞婆跪在她面前求饶,李雪娘表示很不开心。并非她不懂得尊老,实在是这位段老夫人太阴毒!
世上最狠最毒的,莫过于强迫人家骨肉分离!
段志玄的老母亲,连这样阴损的事儿都能做得出来,而且拆散的还是她的亲孙女母子,可见这位老乞婆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啊啊……哇哇……仙姑姑生气了,有人又要倒霉了。”李雪娘正坐在灵泉边咔嚓咔嚓啃着香甜的灵泉果,就听得讨喜那清脆的声音又哇啦哇啦地响了起来。
李雪娘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姿势如旧,十分舒服地靠在一枝树干上,斜睨着讨喜,“身上的毛长全了?是不是欠拔了啊?”
那讨喜闻言,一缩脖,收拢起扎楞着的翅膀,老老实实地立在李雪娘对面的树枝上,嘎嘎地讪笑。
经过被李雪娘的两次无情摧残,这只自以为是的鹦鹉终于懂得了收敛,再也不敢跟活阎王一般的李雪娘唱对台戏了。
“说吧,探听到了什么消息?”李雪娘咔擦啃了一口灵泉果,漫不经心地问道。
讨喜抖了抖翅膀,拿出一副昂然地样子,说道,“段志玄正在劝他老娘,要把李府的小少爷给送回来,可是那个老太婆不同意,说,除非卫国公府的长子李德骞,肯娶了她二儿子家的那个叫段菲娘的闺女为妻。”
“拿来!”李雪娘头不抬眼不睁地伸出了手。
讨喜很是沮丧哀怨地看着李雪娘,“这你也知道?仙姑姑,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证据的?”
李雪娘咔擦又啃了一口灵泉果,慢嚼细咽地下了肚才道,“你不给录下证据,去段府干什么?啊?”
“哦,好吧,算你说对了。”讨喜很挫败地应了一声,原本想着在李雪娘面前邀邀功,好好表现一下,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不说捧在手心里,起码也得高看一眼,可是……
“诺,给。”讨喜从翅膀下用嘴叼出一只只有小手指大小的银色东西地给李雪娘,“记得用完了还给我啊。这可是那个死道长送给我的唯一物件,我宝贵着呢。”
“切……”李雪娘撇了撇嘴,“不就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录音笔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东西,你想要多少,老姐送你。”
讨喜噎了一下,转动了两下小眼睛,砸吧砸吧尖细弯钩型的鹦鹉嘴,一句话没敢多言。
强悍的女汉子惹不起!
“讨喜,你做的不错,没事儿就给老姐我满城的逛逛,遇到有啥对老姐,以及老姐的亲人不善的事儿,就赶紧地给我记一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我。
你看你这次就做得很不错,在得知段府那个老乞婆不仁道之后,果断地能去取证,值得表扬。”
讨喜得到了李雪娘的表扬,顿时又嘚瑟上了,扑棱着翅膀在李雪娘的头上飞了三圈,这才停了下来,哇哇地叫着,开心得不得了。
看着讨喜高兴地忘乎所以,李雪娘笑了,看来,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不能使用蛮横教育啊,一句夸奖,胜过一顿棍棒!
“讨喜,你怎么会想到去段府?还这么巧的就录下了段志玄和他老娘的对话?”
讨喜听到李雪娘语气温柔地询问它,又嘎嘎地欢叫了两声,这才道,“小爷我……啊不不,是讨喜,是讨喜。
讨喜我闲着没事儿出去散心,就再长安城里四处飞啊飞啊,飞到东来飞到西,飞到北来,飞到南。东南西北都飞遍,最后落在一家大宅院的屋脊上歇息。
这时候,我听到房屋里有人说话。开始是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声音低沉,近乎是哀求着什么。接着就是一个苍老的女人的声音,是尖锐愤慨的。我再一听,原来是段志玄和他老娘在说卫国公家的事儿。
于是讨喜我就觉着这娘俩没安什么好心,就留心注意听了几句。我一听,喔靠,感情那个老乞婆子是没安好心啊,要强挖人家卫国公的心头肉。再于是,讨喜我,就拿出了录音笔,把他们娘俩说的话,都如实地记录了下来。
仙姑姑,讨喜我聪明吧?我就知道这东西绝对是能给仙姑姑帮上忙的,所以我录完了全部过程之后,就不辞辛劳的,赶紧滴给您送来了。”
李雪娘瞧着讨喜那副“你快夸我”的表情就好笑,这傻鸟,也知道听好话舒坦啊。
好吧,李雪娘表示为了将来能正确地教育自己的儿女,她现在要对讨喜好一点,多夸奖一点,习惯就成自然了,到时候她的儿女一出世,就听到世界最和颜悦色的声音!
将讨喜的那只录音笔装进荷包放好,李雪娘努力堆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对讨喜说,你好好在空间里玩耍吧,老姐我出去还要办正事儿,就不陪你了。你乖乖地哈。
李雪娘话音未落,就听扑腾一声,再看讨喜,一头从树枝上栽了下来,直挺挺地乐晕死过去了。
受不鸟了!
仙姑姑突然温柔起来,讨喜表示自己心里承受要能力太脆弱,受不鸟了!
你个死呆鸟,就这点承受力,还想着学人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切,痴心妄想吧!李雪娘腹诽着,心里轻松了许多,就出了随身空间。
刚出来,就听得后窗格有响动,“进来吧。”李雪娘坐在榻上,手里翻玩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小匕首,听到响声轻喝了一声。
倏然间,黑衣人跪在了李雪娘面前,沉声禀告,“回郡主,事情打探明白。是那段老夫人想要把段菲娘嫁给李德骞,所以想以孩子做要挟。
属于已经把她身边的一个知情的大丫鬟抓住了,以她全家性命为筹码,她就全招了,并且愿意作证。只是请求郡主救她一命。”
“嗯,好,明日一早,咱们就金殿跟他段志玄理论。不过,”李雪娘声音有些冷,带着寒气,摄人心魄,“我要明早长安城内外,都流传着关于段菲娘要给李德奖做妾,人家李德奖夫妻伉俪情深,拒不纳之。
段菲娘便恼羞成怒,与段老夫人一起密谋,以孝顺段老夫人的名义,把李德奖的爱子强行留在了段府,使之不能与父母团聚,以此威胁卫国公府纳了段菲娘为妾。
段老夫人和段菲娘的这种阴毒狠厉的行径令人发指,令人唾弃。而作为樊国公的段大将军,却对此事听之任之。试问,一个护国卫家的大将军,连自己的家事都管理不好,何以能完成皇帝陛下交给的重任?
段大将军的娘亲都这般阴狠毒辣,那段大将军是她教养出来的,又能好得了吗?所以,你把这些话,都想办法给本郡主传向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黑衣人后背直冒凉气,叩了一个头,无声地退了出去……
只一夜的工夫,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就传遍了,关于段氏老夫人强行拆散人家骨肉之令人发指的恶行,其原因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孙女段菲娘,人家不肯纳她为妾,她们竟然抢夺人家的孩子。
而且这事儿还是发生在卫国公李靖父子三人去兵营严训的时候。
更令人气愤的是,作为大将军,段志勋竟然熟视无睹,任凭他老娘和侄儿上串下跳,欺负卫国公府里没有男人在家,气病了一品夫人红拂女张出尘。
因为恪守孝道,不敢说个不字的李段氏,这几日,以泪洗面,生生疼昏了几次。
可怜的卫国公父子三人,还在兵营中,为保卫大唐,为悍守百姓安宁,竟不知自己的亲孙子被人夺走,眼见着就要骨肉分离!
抢夺人家的骨肉,拆散人家一家子的和睦,这种事是多么令人的痛心和不忍!
当段志玄换好朝服准备上朝的时候,就接到了府里管事的汇报,“大将军,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嗯?什么事这么惊慌?”段志玄还蒙在鼓里呢,就问道。
大管事的就把城里的传言,一五一十,丝毫没有隐瞒地述说了一遍。
“什么?竟有这事儿?”段志玄只觉着心脏骤然狂跳,一屁股就坐在了凳子上,目瞪口呆傻愣了。
他最担心的事儿,终于发生了!
段志玄从知道老娘把自己的外孙强行留在府里之后,并且还口口声声地要抚养在身边,他就知道,段府从此没有了安宁之日。
不消说李靖知道后,会找他拼命,就是那一向极其护短,视李靖和红拂女为亲生父母的李雪娘,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原本他是劝着自己的老娘,把孩子留住几天就给人家送回去,可是自己好说歹说,怎么苦求都没用。老娘不但不答应,而且还提出了,只要李德骞娶了你侄女菲娘,我就把孩子还给他们,否则别跟我废话。
人家老李家的孩子,你凭什么强行留在身边抚养啊?段志玄给老娘跪下了,说了如上这句话。
哪知老娘她伸手就给他一个耳光,说啊,就凭着我是这孩子的曾外祖母,是你的长辈,也是他们李家的长辈,我留下我的曾外孙,谁敢说个不字?
段志玄对老娘这般放赖,打不得骂不得,甚至两个重话都说不得,简直是无语了!
他还幻想着,等老娘消消气之后,自己再劝劝她。至于小外孙嘛,留在段府几日也没什么要紧的,自家老娘虽然是一心为了侄女,但是绝不会伤害孩子的,所以他才没有再阻拦。
可是,可但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是,短短地三天时间,就三天时间啊,这一夜醒来,满长安城都起了流言。
竟然还说什么,段老夫人抢夺卫国公府的孩子,是为了逼迫李德奖拿自己的侄女为妾。
这个流言太毒了!
段府,不,段家百年的清誉,就这样一夜之间全毁了,一落千丈!
段志玄一把把桌上的东西横扫在地,面色有些狰狞的可怕。他完全忘了,若不是他老娘强抢人家的孩子,能惹下这等滔天大祸?
“老夫人可知道了这件事儿?”一想到自己的老娘,段志玄头疼欲裂。为了二弟家的这个闺女,她连自己孙女家的孩子都抢夺……啊不对,是留下来,这不是要人命吗?
大管事急忙小心翼翼地回道,“老夫人不知道。小的已经命下人们都闭住口,不得乱说。”
“嗯,你做得对。”段志玄暗叹一声点点头,“你去让阮妈妈把小公子抱过来,就跟老夫人说,我想看看孩子。”
大管事不敢怠慢,急忙答应一声,“是。”就退出了房间。
段志玄坐在那儿,想着外面的流言,他敢断定,这一切都是哪个安乐郡主安排人做的。因为李靖父子三人不再长安城,红拂女和自己的闺女又病倒了,那么,能做出这样事儿的,也只有李雪娘无疑了。
提起红拂女和自己闺女病倒,段志玄更加来气了,谁不知道红拂女常年有病?自己闺女是他儿媳妇,常侍在左右,累得病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为什么硬要把这两件事儿牵扯在一起?
“李雪娘!”段志玄咬着牙根,心里暗恨的不行,我段某与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了一个小孩子,竟然做的这般毒辣,坏我段家百年清誉啊。
你李雪娘就不想想,孩子也是我段家的骨血,我们段家把他留了下来,还能害他不成吗?你何必做得这么绝?
段志玄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着自己没有错,都是李雪娘无事生非,故意败坏他段家满门。
此仇此恨不可不报!
“将军,老夫人说……说,说您要是想孩子,就去老夫人那里看望就可。”大管事带着阮妈妈轻步走了进来,面带慌色,行礼禀告。
段志玄刚才是想着,把孩子抱过来,让夫人段乔氏悄悄地给卫国公府送回去,以此消了外面的流言。
可是,他那“不懂事”的老娘,哪里知道他的苦衷?愣是翻愣着眼皮不让人把孩子抱走。
阮妈妈作为下人,哪敢来硬的?只好顶着被骂得一脑袋的狗血,来回禀段志玄得知。
段志玄闻报,暗自长叹一声,唉……都是不省心的啊!他这句感慨,也不知道是说他老娘,还是说已经进了宫的李雪娘。
此刻的李雪娘,就坐在金銮殿的偏殿,静等着皇帝李世民上朝。
李雪娘这回是一身劲装打扮,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干练而利落!
她为什么要如此装扮?因为她要与人打架啊!
她今天要是不再狠揍段志玄一顿,她心里这口气出不去啊!
一想到义母躺在病榻上,泪水涟涟,思孙心切,几欲肝肠寸断,二嫂柔弱无力,以泪洗面,强撑着身子侍候婆母,娘俩抱头痛哭,李雪娘心里的无名之火就腾腾地直穿头顶!
所以,一大早,安慰好了红拂女,又劝慰了二嫂止住泪,李雪娘请前来看望红拂女的程崔氏,程裴氏好生劝慰劝慰她们娘俩,就在程处嗣的陪同下进了皇宫。
程处嗣时昨晚上接到信儿的,就急忙忙地赶到了卫国公府。见到李雪娘,一听事情的经过,当时就火了!
不过,他先是命人去给老娘程崔氏和程裴氏送信,请她们来卫国公府陪陪伤心过度的红拂女和李段氏。
然后问李雪娘,这事儿怎么处理?
李雪娘把自己的安排详细说了一遍,程处嗣连声赞同,“好,就依着你的安排,我坚决支持你。他奶奶的,段家这个老……老……”老什么,程处嗣没能骂出口。
他毕竟是深受孝道思想受教者,所以开口骂一个长辈,尤其还是女性,他有些骂不出来。
“走吧,处肆哥哥,骂不出来不要紧,咱找那个老乞婆的儿子算账。”李雪娘微哼一声,冷冷地说道。
程处嗣骂不出口,李雪娘代他出声也是一样的!
两个人来得有些早,皇宫门刚刚打开。守宫门的武士一看是程大将军和安乐郡主,都愣了,哟,这二位来的可够早的哈,人家宫里的贵人们这时候还没起来呢吧,你们就来堵人家的饭碗了?
“程大将军,安乐郡主,请先到偏殿稍后。”一名卫士面带恭敬地走在前面引路,就把李雪娘和程处嗣请到了金銮殿的偏殿处歇息。
李雪娘和程处嗣没坐多久,朝中的大臣们,就陆陆续续地上朝了。
李雪娘与程处嗣肩并肩,随着朝臣们就进了殿里,看得程咬金眉头直跳,心道,这两个熊孩子,今儿个要是不闹他个天翻地覆,他们是不罢休啊!
不过,段家老太太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小段这混蛋也不劝劝?老程我都看不下去了,要是今儿个不把孩子给药师抱回来,我老程就不出这金銮殿!
其实,在上朝来的路上,程咬金也没闲着,做了不少给工作。做什么呢?当然是堵着人家的去路,挨个的告诉人家,段志玄的老娘和他侄女,为了给李德奖做小妾,竟然在人家不同意的情况下,强抢人家的孩子不归还。
这样一来,等大臣们到齐了之后,站在金銮殿上的这些人当中,至少有一半人是知晓了段府的“强盗”行为。
那孩子也算的上是段家之人?
就算得上,也不能强抢夺了去啊!要知道,人家也是有祖父祖母,父母双全的人家,而且家资丰厚,不是养不起啊?
这是所有知道信儿的人,共同的看法!
金殿之内,一片肃静,待皇帝李世民坐稳了龙椅,众朝臣们行礼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给皇帝陛下请安。
李世民一会龙爪,声音浑厚有力,透着亲切,“众卿家平身免礼。”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谢恩礼毕依次站好。
但是那些知情的大臣,都怀着看好戏的神态瞅瞅一旁的安乐郡主,又看看皇帝李世民脸色,等待着异常狂风暴雨的来临。
“有事本奏无事退朝!”朝堂执事太监尖细地声音响彻了整个金殿。
他的话音未落,尉迟敬德跨前一步高声禀奏,“臣有本奏。”
李世民点点头,面带和悦,显示他今儿个心情很不错,许是昨儿个晚上在长孙皇后那儿睡得“安稳香甜”的缘故吧?李雪娘站在朝臣身后,恶趣地想着。
“敬德有何本奏?讲。”
尉迟敬德还没开口,张公瑾面色肃容地也疾步上前行礼,“臣有本奏。”
哟,众大臣一听都愣了,为什么啊?因为禀奏早事,一个一个的拍着顺序来啊,怎么尉迟敬德和张公瑾都抢着说?而且看情形,两个人都十分地着急。
今儿个早朝要出乱!
李世民也是大惑不解,按照张公瑾的性子,他不是那种暴烈脾气急先锋,行事一向沉稳的,今儿个怎么还跟尉迟敬德抢起来了?
“有事慢慢奏来。”李世民调停地冲着两个人挥了一下手,“弘慎你且先来说说吧。”
张公瑾比尉迟敬德年纪大,所以李世民按照排辈,让张公瑾先说。
“臣遵旨。”张公瑾眼角扫了一眼尉迟敬德,尉迟敬德会意,故作不服地哼了一声,“我的事儿是急事,怎地要你先说?”
张公瑾一挑眉,“陛下有旨,弘慎敢不遵行?”言外之意,你有意见啊?你有意见跟陛下说去啊。
“哎我说张公瑾,你讲不讲理啊?啊?是我先出班奏请的,你后来者居上?”尉迟敬德又不干了,嚷嚷道。
张公瑾笑了,笑得很可恶,“后来者居上怎么了?皇帝陛下一句话,你事先奏请又怎么样?”
两个人说着吵着,把矛盾的苗头指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一噎,哟,合着还是朕的不是了?
不过李世民很奇怪,今儿个张公瑾和尉迟敬德好像是在演戏。对,就是在演戏!
在金銮殿上演戏?那就是目无君王啊!
李世民刚要发火,斜刺里闪出了劲装打扮的李雪娘!
“雪娘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雪娘来到品级台阶下盈盈一拜。
李世民更是满头雾水,两眼发直,瞅着李雪娘呆愣了片刻,才在太监李福德的小心提醒下回过神来,惊疑地问道,“雪丫头,你?这是……什么装扮?啊?”
李雪娘的装扮可不是奇装异服吗?一身紧身的黑衣黑裤,将她婀娜妙曼的身姿勾勒的曲线极其优美!
“陛下,雪娘今儿个要与人打架,所以就换了这一身衣裳,干净利落,动起手来,也能施展的开。”说着她摇晃了两下手里的金鞭。
打架打到了金銮殿上,李雪娘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众大臣面面相觑,暗自摇头,知情者心里明白,安乐郡主一仗,怕是要跟樊国公交手呢。
于是有人偷眼瞄向了站在一旁,面色阴沉似水,眼神要冒火的段志玄。
而此时的段志玄,心里怒火万丈,见到李雪娘的那一刻,恨不能上前给她两个嘴巴,解解心头之恨。可是在金銮殿上,他还不敢动这个手。
在乍见李雪娘这稀奇装束的时候,段志玄不明白她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他以为李雪娘一见到他,非得先质问他不可,可是等了半天都没见到她有任何的动静。
直到皇帝陛下惊奇地问李雪娘为何穿成这样衣裳,李雪娘就毫不隐晦地告诉陛下,同时也是说给在场的所有大臣们听得,他李雪娘为了跟人打架,才穿这样,目的是这样的衣裳干脆利落,动起手来能施展得开。
李雪娘要跟谁打架?段志玄心里隐隐地感到,她的目标就是自己!这一次,恐怕她要与自己大动干戈,绝对会出手不留情!
打架?她以为堂堂的大唐战将,曾经历过百战的樊国公,会怕了她不成?哼,谁胜谁负,谁打了谁还不一定呢,小小年纪就口出狂言!
段志玄心里也发了狠,长安城的那些流言,让他对李雪娘恨之入骨了,以往的交情,都不再提及!
段家的百年清誉都被李雪娘给毁了,还提什么交情不交情?
段志玄站在那里,对李雪娘的话心知肚明,并且暗下狠心,可皇帝陛下却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嗯?不对啊,雪丫头说她要打架,跟谁打呀?放眼看向整个金銮殿,李世民也没有看到他的哪一个大臣没入了李雪娘的眼,让她心情不佳而要打架。
“哎哟喂,我说贤侄女,安乐郡主,叔可是见到你了。”李世民想问的话还没出口呢,一旁的尉迟敬德叫嚷地凑上前来。
张公瑾一看也不甘落后,见到李雪娘被尉迟敬德拉到了一边,赶忙过来一把把尉迟敬德给扒拉到身后,笑道,“贤侄女,伯父一见你啊,顿时就有了精神。你看看,啊?那个什么,能源部,你是不是得伸把手帮帮伯父啊?”
“你拉倒吧。”尉迟敬德手疾,反手又把张公瑾给扯到一旁,对李雪娘道,“大侄女儿,尉迟叔叔这乌金矿的许多事宜还没弄明白,你可不能光看笑话不帮忙啊,叔叔我都要急死了。”
得,尉迟敬德和张公瑾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出门忘吃药了,刚才还你争我夺的,要抢先自己跟皇帝陛下有本奏,这会儿一见到李雪娘,两个人把奏本的事儿忘到了脑后,过来又跟李雪娘磨叽上了。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争先恐后,李雪娘把两个人夹在中间,一会儿看看尉迟敬德,一会儿瞅瞅张公瑾,最后忍无可忍地来了个狮子吼,“都给我住嘴!”
尉迟敬德和张公瑾还真挺听话,声音立马戛然而止……
可是两个人又转向了暗自生气不已的李世民,也不看李世民那张脸有多难看可怕,齐声道,“臣等无能,诸事进展不顺,还请陛下恩旨安乐郡主相助才是。”
这才是重点!
张公瑾和尉迟敬德今日所表演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李世民看重李雪娘,诸事没有她,不能及时有效地发展下去,所以,张公瑾和尉迟敬德耍了一圈,把李雪娘推在了前头。
可是,依旧是李世民还没等开口,李雪娘就接言高声道,“本郡主心情不好,没那时间帮你们忙,你们另请高就吧。”
李世民今儿个原本还挺开心的,来到早朝时,心情愉悦到了极点,可是乐极生悲,他一个堂堂的大唐皇帝,在自己的地盘上,接二连三地,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说他能不憋屈吗?
这回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张公瑾和尉迟敬德今日的行为,目的就是在提醒自己,雪丫头受委屈了,他们的事儿还要靠着她呢,皇帝陛下你,得安慰安慰她,替她做主。
他们的事儿,又是谁的事儿?当然是大唐皇帝的事情啊,李雪娘撂挑子了,他皇帝所要组建的能源部,以及乌金矿的开采,还能进行下去吗?
当然是不能!
李世民生气了,而且非常地生气!
这是谁这么不长眼睛?惹谁不好?非得没事儿找事儿,惹雪丫头生气?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可是,李世民转念又一想,更生气了,心道,雪丫头啊雪丫头,别人惹你生气,你就去找那人,是杀是剐的,朕管不着,也不想管,可你不能拿朕的能源部,和那乌金矿赌气啊?
“雪……”这回李世民刚发出了一个雪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又被人给堵回去了,硬生生地给憋进了肚子里。直噎得他,卡着脖子瞪着眼沉着脸,面色不善地瞅着站在自己身边,悄声跟自己说话的人。
“陛下,”把李世民别的够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太监总管李福德,他低低地音声在李世民耳边耳语了一阵子。
随着李福德的话越多,李世民的一张龙颜越发地难看,近乎是要暴怒的神情。
“哦?竟有这事儿?”李世民龙躯一震,顿时是狂风平地起,怒火心中生!
李福德依旧是轻言细语,“是,陛下,这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虽然不知道这事儿真假如何,但是,卫国公的嫡长孙确实还在段府。
而且,一品夫人李夫人,因此而病倒卧榻不能起身。李夫人派人去了几次段府要抱回孩子,可是段老夫人拒不肯归还人家的宝贝孙子。”
李福德话尽于此,并不再多言,眼神不经意地扫了程咬金一眼,那意思,你委托我办的事儿,我可都给你办好了,余下的,就看安乐郡主怎么耍威风了!
“雪丫头,近前来说话。”李世民强压怒火,手指点着李雪娘,命她走到了自己面前。
李雪娘很乖觉地行了一礼,谢了恩,这才踩着猫步,扭着腰肢,姿势优美地走到了高高的金銮宝座前,气定神闲地站定。
“气死我了,”看着李雪娘摆胯扭腰,双肩不动,迈着奇怪,但是非常好看的步子走了上去,站在金銮殿后的程处嗣气得直咬牙,哼哼地直喘粗气。
“臭丫头,这种步子只能走给你相公我看,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走成这样?这不是……太。诱。人了吗?哼,你等回家的,非给你立规矩不可。”
程处嗣愤愤之际,李世民这边做出了一个令众大臣大感意外之事,就听得皇帝陛下磨着后槽牙道,“雪丫头,你要和谁打架,朕不想管,但是,只要你能出了气,开心了,这才是朕最关心的。”
这话一出,震惊了所有人啊!
当然包括李雪娘!
但是只是微楞一刹那之后,李雪娘脆声谢恩道,“雪娘谢陛下隆恩。”
就再众大臣等着李雪娘出手,要看好戏的时候,却见李雪娘背对着大臣们,面朝李世民,用那几不可闻地声音,与李世民说了几句话,听得李世民点头准奏。
众大臣不知道李雪娘说的是什么,但是看皇帝陛下的表情,好像生气又升级了。
就在这时,值守的太监尖声宣旨,“陛下有旨,樊国公鄂国公鲁国公邹国公暂且留步,散朝。”
朝会这就散了?可……好戏没法去看了?知情者遗憾不能见到安乐郡主是怎么样出手教训段志玄的,而且他们实在是好奇,若是安乐郡主和段大将军动起手来,谁能打过谁呢?
那些不知情者,还在纳闷,安乐郡主究竟要与谁打架啊?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惹人家生气?
程处嗣更是恼火不已,金殿上只留下了老爹和尉迟叔父,张叔父,当然还有自己的小媳妇,自己却不能无旨擅自留下,只得一步回头地出了金銮殿,守在殿外等着自己小媳妇。
却不知,那些知情者散朝后,竟然打起了赌,双方赌金是十金。有的赌李雪娘能赢,有的赌段志玄能赢。李雪娘若是赢了,段志玄一方要付给对方十金,若是段志玄赢了,李雪娘一方也要照十金付资。
愿赌服输,绝不可反悔,谁反悔谁孙子!
当这赌约人的最后粗俚的誓言传到金銮殿上的时候,李世民一口清茶喷出了老远。
李雪娘咯咯地掩口而笑,仿若这件事跟自己毫无半分关系一般,笑个不停。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段志玄闻之,一张老脸黑得仿若能阴死个人,瞅着李雪娘的眼神更加不善。
而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张公瑾听了,当场就笑倒在了金銮殿上。
“他娘的,真是小气,要赌就该赌个大的,才十金?这还打什么赌?”尉迟敬德一下来了兴致,提起了精神,就笑嚷道,“弘慎,你赌不赌?老黑我跟你毒一个,百金如何?”
张公瑾瞧着段志玄不善的目光,摇摇头,“段公不赌也输了。输就输在失去了人心。所以无论谁赢,都实属是段公的悲哀。”
这就是暗告段志玄,你把人家李药师的孩子强行夺回到你的身边,人家祖父祖母能答应吗?答案肯定是不答应啊,谁家的孩子谁不希望承载自己膝下?
所以李药师不答应,必然会翻脸,你段志玄在人前极为理亏,因此上,只要你们姻亲两家一翻脸,你段志玄就输了。
从此姻亲两家成路人,你说你段志玄是不是输得一败涂地?不但失去了亲人,而且还是失去了公理。
段志玄闻言,猛然抬头,诧异地看向张公瑾,心里品味着他的话,好一会儿,便面无血色地低下了头。
段志玄不是不聪明,而是他太聪明了,若不然也不会迁拜左骁卫大将军,封樊国公,食奉九百户。
尤其是他的军事才能,在大唐也是有着重要一席之地。曾作为主将率军击退吐谷浑的军事进攻,为将者的“智信严勇仁“在他身上集中体现。
要知道,在大唐,能作为主将的人是不多的,更是不容易的事儿。段志玄以三十几岁的年纪,就做了主将,可见他是聪慧睿智的!
只可惜,这人太过愚孝,竟然能任由他老娘把人家的孩子给强抢了去。要命的是,被抢的孩子可是有着家世背景极深的卫国公府啊!
段志玄在没有听到张公瑾这几句暗自劝告的时候,还认为自己挺有理的。不就是老娘把自己的外孙给抱回来了嘛,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啊。难道她老人家还能害了孩子不成?
哼,那红拂女和李雪娘未免是小题大做了,就连段乔氏生出的那死丫头也不知道好歹哭哭咧咧地,一点都不懂事。一个老人家,哄劝着就是了,做什么这么咄咄逼人,不依不饶的?
可是段志玄在听了张公瑾的暗劝,心里陡然一惊,这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皇帝陛下都震怒了,这还不严重吗?
就在段志玄心里万般纠结愤懑的时候,李雪娘说话了,不过,她同时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了一个非常精小的东西,看着殿上的几个人,面色十分冷寒。
“想来雪娘不说,陛下和各位也知道,我今日若不给卫国公府讨还一公道,我是不罢休!不过,在这之前,我先请您们听一段录音。哦,也就是别人说话的整个经过。”
李世民和程咬金,张公瑾,尉迟敬德和段志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李雪娘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都精神高度集中地抻着脖子看。
而李雪娘说完,大拇指轻轻地在那东西上一按,奇迹瞬间就发生了。就听得那东西里传出了段志玄和他老娘,段老夫人的说话声音。
先是段志玄带着哀求之音说,“母亲,恕儿子不孝,违逆了您老的意愿。可是,这孩子是卫国公李老将军的嫡长孙,这么可能允许他留在咱们家养大呢?母亲,您看,您过两日便送回去可好?”
接着就是段老夫人阴测测地声音响起,“送回去?我留下我曾外孙有什么不对吗?嗯?我来养着这孩子,是能害了他,还是能伤了他?你回去吧,不必再说。孩子留在我这儿,还有菲娘看护着,错待不了他的。”
段志玄哀求苦劝的声音又添了几分无奈,“母亲,孩子留下来由您抚养自是好的。可,菲娘还是个未出阁的,这要是传了出去,影响闺誉啊。”
“哦?”段老夫人语气里带着算计,再次响彻了金銮殿上,而且是非常地清晰,“菲娘给他们卫国公府看护孩子,他们难道不知道感激,还要坏我孙女的名声?若是那样,莫不如就把菲娘一起接进卫国公府,岂不是正好?
锦娘一个人在卫国公府也怪孤单的,有菲娘与她作伴,共同抚养孩子,侍候一品夫人,那不是一段佳话吗?”
听到这儿,再糊涂的人也明白了,段老夫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拿人家的孩子,硬逼着人家纳了段菲娘为妾啊。看来,长安城里的流言,并非是空穴来风捕风捉影。
不过,令李世民和程咬金。尉迟敬德,张公瑾,段志玄,以及金殿上侍候的太监宫女们震惊的是,安乐郡主李雪娘,是怎么把段志玄和段老夫人的话给弄到那个小东西里面去的。
太令人震骇了!
段志玄嘴唇颤抖着,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小东西里面的声音和对话,正是他和母亲所说的,一丝一毫都不差,此时他就是想辩白,都不可能了。
看着完全被录音笔给震惊的傻掉了皇帝李世民,公爹程咬金,以及天不怕地不怕的尉迟敬德,素有小诸葛之称的张公瑾,李雪娘淡笑了几声,然后转向已经瘫倒在地上的段志玄。
“樊国公,当你听完这段录音,不知你有何感想?我李雪娘可有诬陷与你?”李雪娘声音清冷,带着讥讽和戏虐。
段志玄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场不计其数,死在他刀下的敌人更是不可估计,他身经百战都不曾有过这般心虚和骇然,可是,在李雪娘手里的那小小的东西面前,他怯懦了,甚至是不敢看其他人。
“你,你……你你,你用了什么妖法,将……将我和母亲……的话给弄进去了?”段志玄这一句话,就等于自己招认了,他老娘做下了阴私不耻之事。
卫国公李靖是什么人?一品夫人张出尘是什么人?那是大唐堂堂的军神和侠女啊,他们的孙子,你段志玄和你老娘也敢明目张胆地夺来,以作威胁,硬要人家儿子那你们的闺女为妾?
李世民只听了段志玄这一句话,就气得龙颜大怒,猛然一拍龙香案,威声喝道,“段志玄,你可知罪?”
李世民为什么要呛声怒骂段志玄?其实他这是暗中帮段志玄的忙呢,因为他知道,他不抢先出声,那李雪娘就得扬起她的金鞭!
李世民还是很爱护自己的手下战将,能臣雅士的!
而且还有一点让李世民很郁闷,因为今日早朝,时至现在,他都没机会说话,这会儿,他不赶紧开口的话,估计又没机会发言了。
都说沉默是金,可是硬生生地把人家肚子里要吐出来话给憋回去,也是不道德的!
段志玄还有些不服,自己的老娘做错什么了?不就是想把孙女嫁进卫国公府,这何错之有啊?
“陛下,臣有下情回禀。”段志玄没有开口领罪,而是还想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李世民听。
李世民一听这话,顿时抚额苦叹,抢夺了人家的孩子,还挺有理的啊,不但不认罪,居然还想着陈述下情?你脑袋被驴踢了?
那孩子姓李不姓段,再说人家祖父祖母父母俱全,用得着你段家来养吗?还大言不惭地想让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帮着养?你以为卫国公府里的人都是废物,不会带孩子吗?
李世民越想越来气,这么简单地事儿,段志玄都理不清弄不明,还助长了其母的嚣张气焰,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儿个朕就杀杀你的锐气!
抢夺人家的孩子,居然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吗?不,是老女人,一个恶毒的老女人!
强行拆散人家母子骨肉分离,确实是恶毒!
李雪娘原以为,要治段志玄的罪,还得费些时间和口舌,没想到,皇帝李世民比她还容易动怒,就凭着段志玄的那一句话,就能定了他的罪这大大的出乎了她的预料。
不但是李雪娘意外,就程咬金也感到事情没有按照剧本进行。
他费了好半天的功夫,先是说给尉迟敬德和张公瑾听了事情的经过,让他俩一块演一场戏给皇帝陛下看,就说他们所要做的能源部和乌金矿,离开李雪娘的的帮衬不行,让皇帝陛下狠狠地惩罚段志玄惹恼安乐郡主之罪。
接着他又求到了大太监总管李福德跟前,由他把长安城里的那些流言说给皇帝陛下,使陛下心里有一些印记,激起他的龙威,以便李雪娘闹起来的时候,他在就更加恼恨段志玄。
可是,这些事儿他事先安排了,皇帝陛下没等李雪娘闹起来,就先龙颜大怒要治段志玄的罪了。这太不讲理啊!
李世民有了上次段志玄被李雪娘鞭打的经验,他哪敢掉以轻心,让自己的爱将再受责难?
而且他也从那小东西里发出声音,听出来了,段志玄是一直在苦劝他的老娘,把人家的孩子还给人家,是他的老娘不肯听从儿子劝告苦求,一意孤行不还的,这也不能全怪段志玄啊。
李世民经过几息的转念,又为段志玄替老娘背黑锅叫屈起来,想要重罚他的念头,淡了几分。
“李福德。”李世民喝了一声道。
李福德赶紧趋步上前听旨,“在。请陛下吩咐。”
“你带两个嬷嬷把药师的孙子抱回来,朕倒要看看,谁还有胆子敢到金殿上来抢孩子?
另外传朕旨意,段老夫人年事已高,老迈昏聩,不适宜再管理樊国公府,命她在家中的念佛堂修身养性诵经,为我大唐祈福。
段氏菲娘,自甘毁誉,有失教养,送段氏家庙了此一生。段志感教女无方,罚俸半年,调离长安,出任相州县县令,即日上任不得有误。”
可以说,这是李世民登基以来,下得最为严厉的一道圣旨,还是下给一位内宅的老夫人的。不可谓不严厉!
段志玄汗如雨下,他有些想要为老娘和弟弟侄女儿求情,但是李世民不等开口,就厉声道,“段志玄,你是不是鬼迷心窍,当李靖奈何不得你?人家的嫡长孙却要被你母亲强行养在段府,你觉着这合适吗?
嗯?虽然这孩子是你的外孙,但是他姓李不姓段,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俱在,能用得着你来教养?天下最恶毒的,莫过于致人骨肉分离!
你想干什么?嗯?想要给李靖来个釜底抽薪,断了人家的子嗣?不是朕今日小题大做,实在是你们做的太过分了。
人家祖父祖母父母亲都还在呢,你们就不管不顾地抢夺人家孩子,还要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代为抚养,你,你你……你们太荒唐!”
李世民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来火,指着段志玄的鼻子就是一通大骂,骂得段志玄跪伏在地,浑身发抖,一句辩白的话都不敢再说。
“滚,回去给朕面壁思过,好好想一想,这事儿你们做的是不是忒不地道?哼,朕也不治你大罪,就罚去给一品夫人张出尘赔礼道歉,然后闭门思过三个月,罚俸一年。”
李世民厉声说完,一甩衣袖,怒匆匆地走了。
再不走还等着李雪娘纠缠起来不成?这丫头,今儿个可是带着满肚子的火气来得,他李世民不赶紧地处罚一下段志玄,臭丫头能把金銮殿翻个底儿朝天。
李世民就是怕李雪娘闹腾起来,才赶紧处理了段志玄,逃也似的回后宫了。当然了,他也是气恼段老夫人的下作手段,为了孙女给人家做妾,拿人家未满几个月的孩子做要挟,这种行为令人不齿!
李世民刚走进去没有几息的功夫,就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女官,先是给程咬金等人见礼,然后又给李雪娘行礼恭声道,“禀告郡主,皇后娘娘有请。”
李雪娘嘴角上挑,挂着阴冷的笑意,没有接茬,而是看着瘫软在地的段志玄,讥讽道,“段大将军,皇帝陛下处置了你那昏聩的老娘,以及教女无方的二弟,一心想给人做妾的侄女儿,你是不是心理非常地心疼和难过?
如果你有这种感受,那好,你就想想还在军营里操练的卫国公父子三人,以及一品夫人和她儿媳的心之痛苦!
段大将军,你回去用心想上一想,若是心慈良善的老人家,她会拿人家的孩子作伐子吗?而且那个孩子还是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至亲的人?
你段大将军不用这般恶恨恨地瞪我,从你老娘抢夺了人家孩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就没打算再与你这样的人家为亲为善,所以你瞪我,心里恨极了我也没用。
而且我还要郑重地告诉你一声,卫国公有能力把自己的嫡长孙教养大成人,不需要别人劳心劳力!雪娘言尽于此,段大将军你好自为之。若是心里不痛快,有怨恨,尽管来找我李雪娘,我李雪娘自当奉陪!”
“李雪娘,你,你……你好手段!”段志玄的确如李雪娘所说,他现在对她是恨极了,恶言厉色地道,“她不过是位老人家,哄劝几天也就回心意转了,可你……为什么这般算计,这般不依不饶?”
“不依不饶?”李雪娘被气笑了,“段志玄,你被你那所谓的愚孝给冲昏了脑袋吧?嗯?就你老娘那份恶毒的心思,你说能用几天功夫说得她回心转意?”
“呃……”段志玄答不上来了,他的老娘,他太了解了,那性子是说一不二,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只是……
“李雪娘,你再敢说我娘心思歹毒,我撕了你的嘴。”自己老娘被李雪娘给骂了,段志玄不能容忍了,他爆喝一声,就站起了身。
一旁的程咬金闻听段志玄威胁他儿媳妇,他不干了,蹭地一步上前,就站在了段志玄的面前,瞪着豹眼喝道,“你撕了谁的嘴?嗯?还反了你了!
你们家趁着妖师父子去兵营为国效力之际,抢夺了药师的嫡长孙,气病了红拂女,你说说,谁不要脸?嗯?说你老娘的心思歹毒不对吗?若是她做的对,皇帝陛下为什么会降旨处罚她?”
要不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程咬金最后一句话,就把段志玄给说哑火了,干瞪着眼,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自己的老娘若只是老小孩心性,单纯地为了喜欢曾外孙而留在了自己身边,皇帝陛下能处罚她吗?
段志玄没有记错,自皇帝陛下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亲自下旨处置一个内宅之妇,自己不仅颜面尽失,心里更加心痛。
直到这一刻,段志玄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老娘,是多么的令人不省心!
尉迟敬德不忍看着段志玄这般颓废无奈,上前劝导,“算了算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就不要再提了。以后大家兄弟还要好好相处才是。雪丫头,皇后娘娘还在等着你去拜见呢,快去吧。”
李雪娘微哼一声,挑了挑秀眉,优雅地衣兜里取出一款样式典雅大方的大墨镜,戴上了,然后挑衅地冲着段志玄微微一笑,扭腰摆胯踩着标准的猫步,神采飞扬地走了。
段志玄双眼冒火,盯着李雪娘娇俏挺拔的背影,气得紧握双拳,骨节泛白,嘎吱吱直响。
而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张公瑾都看呆了,哎哟喂,这小丫头,这一身装束,还有那个什么墨镜,简直是英姿飒爽威风八面啊!
“臭丫头,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知道孝敬我这个老爹,等回去非罚她不可。”程咬金眼热心里嫉妒,咬着牙跟“恶言”道。
李雪娘脸上的那款大墨镜,可比他的那款要好多了,所以程咬金羡慕嫉妒了!
“有你这样当爹的吗?连儿媳妇的东西也争,说出去不嫌丢人。”尉迟敬德也嫉妒羡慕啊,可是他嫉妒羡慕都什么用啊?雪丫头是人家程咬金的儿媳妇,有了好东西,自然是要孝敬他这个公爹的,跟自己没一毛钱关系。
所以尉迟敬德就给程咬金上眼药,膈应膈应他,解解自己心里的闷气也是好的。
可是尉迟敬德却忘了程咬金那张铁打不穿的厚脸皮,是很经得起各种考验的,因此他的话音未落,程咬金就咧着大嘴笑了,“这有什么丢人的?谁让她是我老程家的人?孝敬公婆是她应该做的。
只要不是那种愚孝,以愚孝害人,我老程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有些人就是越活越回旋了,自以为自己很孝顺,对老人百依百顺,可是他就没想想,老人也有做的不当的地方。
做的不当,就要多加劝阻,而不是一味地愚昧哄劝,甚至顺着她,使之增长了脾气,执拗起来,越来越糊涂。这样子下去,早晚会毁了一个家。这世上谁都不是好惹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像药师这样血气之人?”
反目成仇,终酿大祸的事情不是没有,所以程咬金又借机会数落了段志玄几句。
等这几个人各怀心腹事走出金銮殿的时候,李雪娘在程处嗣的陪同下,正朝着皇后娘娘长孙无垢的寝宫而来。
一边走,程处嗣还一边不满地埋怨李雪娘,“我说雪丫头,你穿成这样,为夫心里不舒服啊。”
“为什么?”
“你这样子就应该只能是为夫自己欣赏,平白被别人看了去,为夫能舒服吗?”
“那还不是怪陛下下手太快,抢先责罚了段志玄,让我失去了一次与他交手,出气的机会?我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要与他恶斗一番,好好教训教训他?谁知道陛下没给我机会啊。”
李雪娘还再为没能用小金鞭抽段志玄一顿而懊恼。要知道段志玄会有今天这种恶事,上次她就应该下手狠厉一些就对了。
“可是……你想要教训段志玄,为什么要带着这东西?墨镜也是揍人的武器?”程处嗣不依不饶,质问道。
“呃……这个?呵呵……呵呵呵……这不是为了装酷嘛,我想在动手之前,气势上先压倒段志玄。”李雪娘狡辩。
程处嗣眼热的看着那款墨镜,生气地道,“犯了错不赶紧认错,还跟你夫君犟嘴?等回家去,非给你立规矩不可。”
“哎哟,真生气了啊?”李雪娘故意害怕状,把手里的墨镜地递到程处嗣眼皮底下,“雪娘错了,雪娘用这个东西赔罪。”
程处嗣心里一乐,刚要伸手去接,一转念不对,就板着脸问道,“你带着这个东西的时候,是不是爹也看到了?”
“啊,是啊,不光是爹看到了,就连尉迟叔叔和张叔叔都看到了。”李雪娘故作不明白地答道。
程处嗣一听,把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气哼哼地扭转头不搭理李雪娘。心道,好你个臭丫头啊,连你夫君你都敢算计?
你当我不明白呢?你手里的这个东西,八成知道要保不住了,回家去用不了一刻时辰,非得被老魔王给夺了去,所以就把麻烦转嫁给你夫君?你当我是傻子呢?
程处嗣还真不傻,李雪娘就是这么想的。
那程咬金程老魔头见到这款墨镜,比他手里的那款还要好,他能不“强取豪夺”讨要去?既然自己保不住了,不如送给程处嗣吧,让他爷俩掐架,她在一旁煽风点火看好戏多快哉?
可惜啊,程小魔头也不是白给的,一眼就看穿了李雪娘的用意,所以直接拒绝了。
再好的东西保不住,也不是好东西了!
不能因为一款墨镜挨老爹一顿揍,这不划算的!
前面带路的宫女听着李雪娘和程处嗣斗嘴,抿着嘴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小夫妻。这件事儿,一会儿一定要跟皇后娘娘禀明一回,也让娘娘开开心高兴高兴。
因为皇后娘娘只召见了李雪娘,所以程处嗣就只能在殿外候着。
李雪娘微抬下巴,昂首挺胸,依旧是猫步,就在程处嗣冒火的眼神中,走进了皇后娘娘的寝殿。
“安乐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李雪娘给长孙皇后福了一礼。
长孙皇后也被李雪娘的奇装异服给惊了一跳,待想到李雪娘的以往举止行为,也就不再奇怪了,而是平静地含着微笑道,“雪娘免礼。来来来,你快看看你的大侄子多可爱。
李福德把他抱回来的时候,本宫还以为他能哭个不停呢,你看看,他瞪着大眼睛,多精神?这孩子,果然灵秀可爱,谁见了都喜欢呢。”
原来李世民怕李雪娘再纠缠他,所以让李福德把孩子直接报到长孙皇后的寝宫。
一见到粉嫩嫩的小肉团子,李雪娘的一颗心都柔成了一汪水,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孩子,脸上不觉就露出了发自内心得慈辉。
“郡主。”孩子的奶娘张氏这时一见到李雪娘,悲喜交加,跪在地上喃喃地泣声道,“郡主,小少爷终于能回家了。”
李雪娘低头看着面色有些惨白的张氏,伸出一只手,亲自将她搀扶了起来,“起来吧,这几日辛苦你了。看小少爷面色,就知道你尽心了。”
张氏哪敢邀功?赶忙道,“都是奴婢应该尽心做的。”
李雪娘见她谦恭小心,也就不再多言,把孩子抱给她,这才转身对长孙皇后行礼,“皇后娘娘,若您没有其他恩旨,雪娘告退了,下那孩子送回卫国公府,免得我义母再忧心伤神。”
刚才长孙皇后的那一番暗示,李雪娘听到恩明白,无非是借着孩子安然无恙,暗示她,不要再与段志玄纠缠下去。
是啊,毕竟孩子也是段志玄的外孙,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能不结仇就算了,而且皇帝陛下也处置了段老夫人和那个段菲娘,就连段菲娘的父亲,也没有幸免。
但是李雪娘却不这么认为,她一想到红拂女躺在榻上,两眼无助,神情忧伤,就心里悸痛。
大名鼎鼎的风尘女侠,却受一个老乞婆的鸟气,若不是因为她身体有病,不能亲自到段府门上抱回自己的孙子,女侠又怎么能那么无助和忧伤?
虽说段老乞婆和她的那个丧心病狂的孙女,收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是,李雪娘表示,自己心里的恶气还是无法释怀!
并不是为自己一时痛快,而是为了她心中的女神——红拂女,也是自己的义母,她所受的委屈,皇帝陛下竟然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凭什么?
凭什么红拂女的孙子被人欲与抢夺而去,李世民两个宽慰的话都不给?难道就因为侯君集向你报告说,李靖没有尽心教授他?藏了私心?
这一次,李雪娘敢肯定,若不是自己去的及时,给红拂女及时地用了随身空间里的圣灵泉水制作的救命丸,红拂女用不上半年,就得消香玉损魂归地府。
从这件事上,李雪娘对李世民起了不满,她知道自己不能奈一个皇帝如何,但是段志玄,他想要轻松地过安静日子,没那么便宜!
长孙皇后并没有马上让李雪娘离去,而是沉吟了一下,温声问道,“雪娘啊,今儿个长安城里传出了关于段老夫人和段菲娘的一些流传,你可知道?”
明知故问!
李雪娘心里不屑,嘴上答得却十分干脆,“回皇后娘娘,不是传言,也不是流言,是实情!所以这件事儿雪娘不但知道,而且还是雪娘命人传出去的。这叫”舆论公道自在人心。”
“哦?”长孙皇后秀眉微调,哦了一声,依旧是不紧不慢地道,“你能告诉本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你可知道,声誉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甚至比生命好贵重?”
李雪娘听到长孙皇后这几句话,登时就要火起,但是理智告诉她,他面前的人不是段志玄的老娘,而是当今贵为母仪天下的皇后,长孙皇后,所以不能顶撞她。
“回娘娘的话,”李雪娘的声音也放低了,而且极尽柔和,如春风沐雨,“娘娘教训的是,名声的确是比生命贵重,所以雪娘才会用段家的声誉为他们此次行为付出代价。
段家老太太既然能想到用这手段抢夺人家的孩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所依仗的,不就是声誉和孝道吗?如果她没有这两个后招,怎么敢强抢人家的孩子而无所顾忌?
因为归根结底,她自然为自己是在长辈,是这孩子的增外祖母,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谁敢说个不字?就是那为一心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李大将军,我的义父,他也因顾忌着这些,而不好与段府撕破脸,索回自己的孩子。
可是,娘娘殿下,虽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但不能任这段老太太肆意妄为啊?天下都以愚孝和清誉来压人的话,那天理何在?“
长孙皇后一滞,眸中带着微微地愠怒,显然是因为李雪娘的话有些重了,让她有些不快和尴尬。
李雪娘却根本就不理长孙皇后那愠色的脸,继续道,“娘娘殿下,段老太太的确是人老成精,心眼多,手段残忍且高,为达自己的目的不顾他一切。
可是,她的这些算计好是好,可也要分针对谁。如果她算计别人雪娘不管,但是算计我的义父义母,为此差点要了我义母的命,我李雪娘就不能不过问。
试问,天底下谁家的孩子谁不疼?谁家的孩子用的着别人教养?难道大唐的李大将军家穷得必须要把孩子送给别人养吗?还是他的孩子可以任人宰割而不可以伸冤?
不错,段府与李府是姻亲,孩子也是段府的外孙,但是他姓李,他有疼得他的祖父,有爱他的祖母,更有把他当做心肝宝贝的父母,什么时候,需要段府来抚养了?
更重要的是,不但是一个段老太太争夺这孩子,。就连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都不知道羞耻地要争夺抚养权。她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因为要给李家做妾而不得如愿吗?别说给李家做妾,就是坐下人,她都不配,都没这资格!谁家也不会睁着眼睛,弄一个不知廉耻,专门喜欢搬弄是非的败家精到自己的府中的。
娘娘殿下,请恕雪娘口无遮拦,实在是那段府所行所作太令人气愤!我的义母现在还在榻上病着,不能起身,三日来,只知道以泪洗面,伤心悲愤,这个责任谁来付?
所以皇后娘娘殿下,雪娘只不过是把段府的所作所为公布于众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要大家伙儿看看,段家老太太和她的孙女,所做的那些勾当能否见得光,能否见得人。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尝尝比人家失去孩子还痛苦的滋味!不错,名声比生命贵重,所以,他们要让李府失去孩子,我就让他们失去百年声誉。”
李雪娘义愤填膺,越说越生气,那样子如果段老太太站在她面前,她绝对能给她两巴掌。
“你呀,”长孙皇后原本是想压制一下李雪娘,不要让她把事情搞得太糟糕,但是自己的话看来根本就没用,人家说的头头是道,句句有理,而且也的确是那么回事,谁家的孩子愿意用别人来教养?
长孙皇后暗叹一声,嘴角扯了一个苦笑,慢声道,“雪丫头,事情既然已经处置好了,那你就赶紧把孩子给出尘送回去吧,免得她再牵肠挂肚。”
这是赶人了!因为弹压不住气势如山的安乐郡主,长孙皇后选择了赶人,她也不想招惹了这位身背后有神仙相助的大唐福星。
“是,些皇后娘娘殿下。”李雪娘刚才还气势凌人侃侃而谈,转脸就是面带甜美的微笑,应声答应。
长孙皇后也是会做人,皇帝李世民没有做得到的,她替他做了,不仅赏赐给了卫国公府很多的金银绢丝,还送了不少名贵药材,给红拂女滋补身子。
李雪娘等人一走,长孙皇后对帐中的李世民笑道,“二哥,您都听清了吧?这雪丫头,就是一个倔的,妾就说她怎么会轻易地放过段家那位糊涂的老太太?唉……最好段公能就此息事宁人,若不然,您也瞧见了,雪丫头是不会轻抬手的。”
李世民高深莫测地笑了,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长孙皇后与他素来心有灵犀,岂有不知他的心中所思?
朝中大臣们,尤其是联姻的大臣,过于团结了,对皇帝来说,并不是件乐观的事儿!
卫国公府,红拂女躺在病榻上,见到奶娘张氏抱着孩子的一刹那,悲喜而泣,拉着李雪娘的手,连连道谢,“好孩子,好闺女,娘,娘……娘谢谢你。若是这孩子不会来,娘这条命恐怕就……支撑不下去了。”
而李段氏抱着孩子,更是舍不得撒手,不停地亲吻着儿子的笑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任脸上的泪水滚滚而下。
李雪娘劝慰了好一阵,这娘俩才平静下来。
“闺女啊,那段老夫人……她,她怎么把孩子还回来的?”红拂女不相信那段老夫人会善罢甘休地,乖乖地把孩子给还回来,不放心地问道。
李段氏抱着孩子,也是心有疑虑和惧意,她太了解自己祖母的性子了,若不是她的目的达到了,怎么会把孩子给还回来?
听了婆母问话,就点头,轻声道,“郡主,我……我祖母……是不是有难为你?她……愿意把孩子给还回来了?”
李雪娘自然听懂了李段氏话里的意思,就笑道,“哪能那么容易?那段老乞婆是那种不见棺材就掉泪的人吗?”
李雪娘刚说到这儿,李段氏的脸色倏然就复杂起来,李雪娘当着她的面,就骂自己的祖母是老乞婆,李段氏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就嗫喏地道,“我祖母,年岁大了……”
“年岁大了,就能强抢人家的孩子?年岁大了,就能一孩子做要挟,逼迫人家纳了她的孙女?”李雪娘不客气地打断了李段氏的话音,厉声道,“二嫂子,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孩子他姓李吧?
是,那是你的孩子,你有权利给他做主。可是你别忘了,他也是阿爷阿娘和二哥的命根子。因为那段老乞婆的下作,阿娘因此气得病倒在踏上,差一点就没了命,你说,就因为你祖母年纪大,就可以原谅她?”
李段氏没有想到刚才还满面笑容的李雪娘,转脸就冷了下来,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一时间,又羞又愤,惊惧不已,就几乎站立不住,摇摇欲倒。若不是身边的丫鬟手疾扶住了她,她就倒下了。
红拂女也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李雪娘的话已经够重的了,所以红拂女没有训斥她。
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还算得上是称职的母亲?!这话,红拂女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对李段氏的优柔软弱十分地生气。
李雪娘再没理她,而是转头对红拂女柔声道,“娘,孩子的事儿,女儿已经闹到了金殿上,皇帝陛下得知了此事之后,就处置了段老……老女人。说他年老昏聩,就在家里的念佛堂诵经祈福。
段菲娘一心要与人做妾,不知羞耻,被命送家庙了此一生。而她的父亲,段志感,教女无方,被贬到相州县做县令去了。段志玄也要回家面壁思过,罚俸一年。”
听了李雪娘这么一说,红拂女可算是出了心中一口恶气,连声叫好,“哼,这就是如丫头你所说的,多行不义必自毙!该受到教训。”
李段氏心里更加地不是滋味,自己的孩子被祖母强行留在了段府,他虽然是难过着急,但是不是像红拂女和李雪娘这般痛恨,因为她知道,祖母只是想要大哥李德骞娶了堂妹,并不会害孩子的。
所以,李段氏从心里不希望李雪娘把段府怎么样了,能够合合美美地把孩子给要回来就是了,没必要非得闹得两家都像仇人似的,那样,她心里也会不安。
谁知道,她担心地事儿,还是终于发生了,段家的百年清誉被毁了不说,祖母和父亲,叔父都被皇帝陛下处置了,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家人?
李段氏在这一时刻,不再记得李雪娘是怎么在她难产的危急时刻救了她们母子两个人的性命,而是有些怨恨李雪娘多此一举,害得她无颜再见爹娘。
李雪娘和红拂女那都是什么人?一眼就看清了李段氏脸上闪过的怨念。不觉都心里发凉。
“老夫人,郡主,二奶奶,”就在红拂女要张口训斥李段氏的时候,一旁的奶娘张氏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述道,“奴婢有一事一直不敢说,怕的是小少爷没有回到府中来,因此而遇害。”
“什么?遇害?”李雪娘和红拂女一愣,见张氏泪流满面,一脸的悲愤,就知道事情可能比想象还要复杂严重。
然而才,刚才还柔弱不堪的李段氏,竟被张氏这几句话给刺激得一下来了精神,手指着张氏尖声喝道,“大胆地奴才,你敢胡说什么?啊?孩子在他外祖家,怎么就会遇害了?
分明是你这老货别有用心,想要挑拨李府和段府的关系。来呀,把这个挑拨是非的老货拖出去发卖。”
哟,看着李段氏文弱不堪,发起飙来也是蛮厉害的嘛!
李雪娘讥诮地看着她,就道,“二嫂,你孩子被人抢夺走了也没见你这般地发力讨要,这会儿奶娘的几句话,怎么就让你如此的反感和震怒?她的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急?是不是你觉着咱们卫国公府的人都是好性子,好说话?”
“呃……”李段氏被李雪娘一席话给噎的不敢还嘴,但是瞅着张氏的眼神却是凌厉起来。
张氏当然知道家里谁是老大,再说这么大的事儿,她要是不说,一旦被安乐郡主给查出来,那自己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是以张氏并不看李段氏警告的眼神,而是继续哭述道,“老夫人,安乐郡主,昨儿个午间,老奴被段府的那位小姐给撵出了少爷的房间,说她自己来照看小少爷。
奴婢不敢不听话,就出了房门,可是越想越觉着那位小姐的眼神不对,就想要杀人一样的狠厉。
于是,奴婢就悄悄地给了一个扫地的小丫头一支银簪子,求她去给樊国公夫人送信儿,就说堂小姐进了小少爷的房间,把所有的下人都支开了。
那小丫鬟也没犹豫,就去正院了。奴婢哪里会放心的下小少爷啊?就仗着胆子来到窗下,悄悄地往屋里看。
老夫人,安乐郡主,奴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大跳,那,那位小姐,正双手掐着小少爷的脖子呢。
奴婢当时又惊又吓的,腿都软了,可是,奴婢不能犹豫啊,就拼命地闯进屋子里,故意嚷着说,小姐小姐,樊国公夫人责怪奴婢侍候小少爷不尽心,要处罚奴婢,请小姐救命啊。
说来也巧,奴婢刚说完,樊国公夫人就到了,还满面怒容。那位小姐相信了奴婢的话,原本她就认为奴婢看见了一切,正要凶相毕露要命人打死奴婢,见到樊国公夫人那怒气匆匆地样子,就打消了疑虑,就替奴婢讲起了情,求樊国公夫人饶了奴婢。
樊国公夫人佯装瞪了奴婢一眼,才和颜悦色地准了那位小姐的情。之后,那位小姐一直没让奴婢离开小少爷左右,还跟奴婢说,等她抱着小少爷进了卫国公府之后,要奴婢多帮帮她。
奴婢为了求得小少爷的平安无事,就佯装答应了她。拉藕粉,安乐郡主,二奶奶,若不是小少爷命大,早就……早就见不到您们了。呜呜……”
“啪”,李雪娘暴怒之下,一掌就将身边的一张摇椅给拍碎了。这张摇椅还是她孝敬给红拂女的。
红拂女闻言,直气得浑身发抖,但是她强撑着身子,伸手去抱榻上的孙子,然后掀开了孩子的衣领,映入她眼帘的,豁然是一道淡淡地青紫掐痕。
“段老乞婆,尔敢欺我?”红拂女怒了,若不是怕吓着孩子,她要大声喝骂段老夫人和段菲娘心思歹毒。
李段氏开始还不相信张氏的话,以为是她受了李雪娘的指使,是故意挑唆段府和李府的关系,可是当她看到儿子脖子上那道,因为用了药而淡淡地青紫掐痕,她彻底地傻眼了。
“祖母?祖母,堂妹,她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李段氏心中含悲,伤心至极,她怎么也不明白,自己的祖母,为什么那么偏疼二叔和他的闺女。
为了他们,为了堂妹菲娘,祖母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拿来作伐子,李段氏不是不恨,而是她不愿意恨,因为那些人毕竟都是她的亲人!
“锦娘,你先回去歇息歇息吧。孩子就留在我这里,我要看着他长大成人。你以后就全新打理府中的事宜。回去吧。孩子的事儿,待德奖回来,我会跟他说。”李段氏还没想明白祖母为何这么偏心,耳边就听婆母红拂女吩咐道。
李段氏耳朵里嗡嗡直响,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当身边的丫鬟过来扶自己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婆母娘的话是真的,自己的孩子被留在了婆母的身边,从此自己恐怕要失去了对孩子的教养的权力。
“娘!”李段氏不肯离去,哀哀地唤了一声娘,就跪了下来,“娘,儿媳知错了,求娘宽恕。”
红拂女长叹一声,声音有些嘶哑,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媳,她不痛心是假的,想不到自己和靖哥哥这般命苦,连娶了四个儿媳妇,却没有一个是中用的。老天不佑啊!
想到这儿,红拂女轻挥了一下手,示意李段氏站起来,“锦娘,说实话,段家作出的这等令人不齿之事,实在是让人恼恨不已。但是你放心,等德奖回来,我决不允许他迁怒于你的,
谁做下的恶事,谁来承担,不会累及他人。不过,孩子,娘就不让你带了,因为我李家的男儿都应该是血性的汉子,他绝不可以阴柔挂断是非不分好坏不明。
你这性子,娘不想多说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但是有一句话,刚才娘不想说给你听,是因为你在这件事上,也受到了伤害,不想你更加伤心。
可是现在娘就把这话给你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娘说的可对?你说作为母亲,不能保护自己的孩子,那还能是称职的母亲吗?好了,你回去吧,休养几日就操持操持府里的事儿吧。”
红拂女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说完之后,挥手让李段氏退下。
李段氏还想再说,乞求的眼神不停地瞄向李雪娘,希望她能给自己讲讲情,可是李雪娘不但没有给她讲清,反而看着她的眸光异常地凌厉冷寒!
红拂女说的没错,不能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绝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尤其是在孩子遇到了危险的时候!
李段氏很明白,自己的表现让婆母非常的失望和不喜,就不知道夫君回来得知此事,会不会怪她?
这时候的李段氏心里忽然很委屈,她觉着红拂女和李雪娘对自己太过苛刻了。一面是自己的娘家,一面是自己的骨肉,当这两方面发生矛盾时,她能怎么样?
难道她的孩子她就不知道心疼吗?她的孩子被祖母强行留在了段府,她就不难过吗?可是心疼难过又有什么用?她总不能去跟自己的祖母撕破脸,顶撞起来吧?
那是为人子女该有的孝道吗?如果被人传出去,自己“曲解”了祖母的一片慈心,顶撞祖母,忤逆不孝,自己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上?
原本以为孩子安然地抱回来就好了,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可是,谁知道事情会闹到这一步?这是她段锦娘的错吗?
李段氏心里暗自怪责红拂女和李雪娘不体谅她的难处,不为她想一想,更是小题大做,偏偏把事情搅大了,搅得无法收拾的地步却来怪她。
段锦娘异常地委屈,却不敢再与红拂女犟嘴,只得在丫鬟的扶持下,怀着沉重委屈幽怨的心情,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要说这李段氏,不但与她父亲段志玄一样,深受愚孝的影响,秉守为人子女“父叫子亡子,子不得不亡”的孝道,而且性子软绵可恨,心思极左得很。
从一开始段老夫人打算依了段菲娘的心意,嫁给李德骞,进入卫国公府,李段氏心里就没抗拒过。
段老夫人是这么跟她开导的,说啊,卫国公府现在没有嫡长媳,只有你一个二房媳妇。
这眼下瞧着卫国公和一品夫人是看重你,疼爱你,但是若是李德骞娶了旁人家的闺女做媳妇,卫国公府就有了嫡长媳,你还会有这公婆和夫君宠溺疼爱吗?
肯定是不可能了!
再一个呢,卫国公府的嫡长媳性子若是个好的,温和的,那府里还会有你的一寸之地,但是嫡长媳的性子若是个烈的,善妒阴狠的,哪还会有你二房的地位和好处?
将来卫国公和一品夫人一撒手,就那些家资产业,都得落到大房上去,也分不到你头上去多少啊。
所以锦娘啊,卫国公府的这嫡长媳,必须是要咱们段家的人才好。一来与你合心合意,不会欺负你,反还要护着你。
二来姐妹嫁哥俩也是美事儿一桩,到时候,你们既是姐妹也是妯娌,相互有个帮衬,亲上加亲,情分更加深厚。
应该说,段老夫人的这一番开导,让李段氏动心了,也十分地赞同和认可。虽然她不能明面上答应段老夫人什么,但是暗地里还是有意她这般做法。
于是,在段老夫人将她的孩子强行留下,作为与卫国公府交换的条件,必须要李德骞娶了段菲娘的时候,李段氏深信自己的祖母不会害自己的孩子,也就没有去表示抗争,夺回自己的孩子来。
反倒是,她希望红拂女能为了讨要回自己的孙子,而答应了祖母段老夫人提出的条件,将段菲娘娶进卫国公府,与自己合心合意共同掌管卫国公府。
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李段氏和段老夫人的意愿去发展,红拂女气病了,李雪娘更是当仁不让地接手了卫国公府的事宜,直接就闹到了金銮殿上,告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
不仅如此,在孩子被抱回卫国公府,李段氏即失望又有些庆幸之余,她万万没有想到,孩子被红拂女养在了身边,根本就不再让她教养。
李段氏傻眼了,她想恨,可是她不敢表露出来,因为李德奖回来之后,会不会嫌弃她,她还在惴惴不安呢,哪里顾得上孩子?
在古代那个时候,一个媳妇,若是被公婆嫌弃,被夫君厌烦,未来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不仅如此,就是那手高眼低的下人们,都会趁机踩上你两脚。
李段氏感到眼前发黑,心里发慌,躺在榻上暗自垂泪。
站在一旁侍候的丫鬟看了,暗暗撇嘴,心里极其瞧不起这位忘恩负义,没有母亲慈怀的自私自利的主母。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被自己的祖母给耍了,还要心存感激,这样的主母,怎么就摊在自己身上了?丫鬟们表示心里丧气很挫败,便动了小心思,开始各自为自己的出路做打算。
卫国公府里的李段氏,日子不好过,那段府何尝宁静片刻?
当今圣上震怒,樊国公府内,上至太夫人,下至八姑娘段菲娘,都受到了严厉治惩,一时间就轰动了长安城,再加上原来满大街关于段老夫人和段菲娘的恶劣行径,段志玄被推上了风头浪尖上。
坐在书房中,段志玄想着朝堂上的一幕,心里又惊又怕又是恨!
当李雪娘手里拿着的那个小东西,里面居然能发出自己和母亲的声音,所说之言皆是她娘俩的秘密之语,怎么会突然跑到那里面去了,而且还落在了李雪娘的手里?
段志玄百事不得其解,但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李雪娘原本就是有神仙暗中相助,她能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自己和老娘的说话内容,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想通这一点,他刚才心里还存着的那一点不解,也就彻底想通了。
也就是说,只要关系到李雪娘,或者是与李雪娘有关任何事儿,她没有不知道不清楚的,所以,以后,能与李雪娘相处好,那是一件好事,若是不能和睦相处,最好是不能得罪她,否则,那就是自找苦吃,自找倒霉!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老母亲奉旨进了念佛堂,侄女儿年纪轻轻就金断送了活路,被送进了家庙了此一生,二弟也受牵连,去了偏远的相州县,段志玄越想心越烦躁,越想越窝火。
自己的外孙只不过是在自家多住了几日,自己的母亲也的确是说出了那些话,但是也不至于你李雪娘步步紧逼,最后把樊国公府给整治个够呛啊?
李雪娘?!段志玄一想到这个名字,一想起李雪娘清澈的眸光,姿态从容,大方,面上还带着淡淡地冷漠与无畏,段志玄就感到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这样一个女子,他原本可以与她交好,再加上李靖和红拂女的那一层关系,若不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他不会轻易地地得罪了她。
可是就因为母亲老小孩的心性,想要把外孙子留在他身边教养,这个李雪娘就不依不饶,还告到了皇帝陛下那儿去了?,让年迈的老母,受了侮辱,也受了禁锢。
段志玄想到这儿,心头之火腾地爆烈而起,一双鹰眼透着杀气,紧握茶盏的手,骨节泛白,脸色骤然地铁青,可见他是怒火万丈,心恨如刀是剑咄咄放光!
“启禀国公爷,夫人求见。”书房门外,小厮声音打着颤音回禀。
在段府,谁都知道,樊国公爷一旦生气发怒,出了段老夫人能平息他的怒火,敢在他发怒时与他面对之外,其余的人等,皆没有这个胆量,否则,挨顿好揍都是感恩佛祖开眼了。
就是段夫人乔氏都没这个面子!
所以报信儿的小厮,声音颤抖着不得不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向书房里面禀告乔氏求见。
好半天,段志玄才发出了一句冰冷的声音,“进来吧。”
段乔氏自打自家婆婆做下这等腌臜之事,就吃不好睡不安,整个人都憔悴了。
她对自家婆婆是怨恨之极啊,她偏心与二小叔子一家,让他们这做长兄长嫂的吃点亏也就罢了,可是,她却异想天开地把手手伸到了卫国公府,居然连卫国公府上嫡长媳的位置也谋算了起来。
她以为她是谁啊?不过是樊国公府里的老太太罢了,却想要人家卫国公和一品夫人听你的话?受你摆布?你这不是越活越回旋,越活越糊涂了吗?
居然还拿人家的嫡长孙作伐子,做威胁,这不是自找倒霉自寻死路?不要说那红拂女不会答应,卫国公李靖不会答应,李德骞和李德奖哥俩不会答应,就是人家的义女安乐郡主也不会答应啊!
段乔氏恨极了自己的婆婆,卫国公府里的嫡长孙,那也是她的亲外孙。自己的外孙被老太婆拿去做人质,她岂能不恨?
只可惜的是,自己的夫君段志玄,不但不强行阻止自己老娘的卑劣做法,还一味地忍让哄劝着。段乔氏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若是敢说段老太太一个不字,他的好夫君段志玄,就会毫不留情地休了她。
孝子做到段志玄这份上,段乔氏都不得不说,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当处罚的圣旨到了樊国公府之后,段乔氏跪在段老夫人的身后,听着宣旨太监那无情地,尖锐地声音响在耳侧,又看着前面摇摇欲倒的段老夫人,以及已经昏倒在地上死过去的段菲娘,段乔氏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地冷笑。
安乐郡主有句话说的非常好,多行不义必自毙!不错,这话的确是非常的有道理,看看,段老夫人和段菲娘还没等待多久,就得了报应!
一向骄横跋扈无所顾忌的段老夫人,被关进了念佛堂,这就等于要了她半条性命,即使不马上去死,也不会熬得了多久,剩下的日子,足以让她尝尽失去自由的痛苦滋味!
再说那段菲娘,小小年纪,不过才十八岁,就为了能达到目的,使出下作手段,利用段老夫人为她强出头,而且居然……居然对一个只有不到六个月大的孩子下黑手,想要掐死他在襁褓中,你说不让这样的人吃尽苦楚,岂不是老天爷不长眼睛?
还有那二小叔子一家,依仗着段老夫人的宠爱,根本就不把他的长兄放在眼里,在樊国公府里恣意横行,明里暗里收敛钱财,渐渐地,竟然还要有当家作主的趋势,这叫人忍无可忍啊!
好了,一切都好了,有了皇帝陛下的这道圣旨,一切都是尘归尘,土归土!虽然说樊国公府因为外面的传言而蒙了羞,百年清誉已毁,但是如果比之将来丢了性命,全家获罪,这还算是最好的结局!
可惜,夫君段志玄此刻被心里的怒会和恨意烧昏了头脑,看不到这一点,但是不代表她乔桂荣看不明白。
段乔氏来到书房的目的,没有别的,她是火上浇油来的。
因为女儿的被辱,因为外孙差点命丧襁褓,段乔氏若不是为她们母子讨个公道,她心里不安,心里的恨不能释怀,所以,她就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在段志玄悲愤交集的时候,来火上浇油。
不是吗?虽然李雪娘手段有些辛辣,但是比之段老太太和段菲娘的所作所为,段乔氏更恨后者。
正是她们俩个让段府蒙羞,让自己的儿孙,因为有他们这样的祖母和堂妹,在外面不好见人。
段乔氏认为,自己此时不来“问候”一下孝道的夫君,实在是对不起段老太太给樊国公府带来的“声望”。
进了书房,段乔氏一脸的伤容凄然,先是给段志玄行了一礼,然后嘶哑着嗓子悲切地道,“国公爷,是妾身没有……没有尽责,让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差点还让……让我们的外孙他……被掐死在襁褓中,妾身无能。”
先是悲悲切切地认错,把这次事件的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语气轻淡地道出了外孙差点被害的事实。
段乔氏与段志玄夫妻二十多年,岂有不知段志玄的脾气秉性?他除了孝敬老娘,就是把家族的利益看得比谁都重要,所以,段乔氏先是诚心诚意,诚惶诚恐地认错,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然后才道出外孙的事儿来。
这样的处理方法,即能让段志玄对自己有所重视,也能不经意地,就引起了他的内心的烈火来!
要不说,夫妻之间千万要互关互爱白头偕老,若不然,一旦感情尽失,翻脸之后便是无情,因为夫妻之间彼此太过了解和熟悉,和睦则是好事,失和便是仇敌!
段乔氏若不是因为段老夫人对女儿的百般算计,对外孙的无情,甚至还想要了他性命,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的婆婆落井下石?
还有一点,段乔氏太了解自己的夫君性子了,若自己不给他下剂猛药,她相信,用不了多久,段老夫人的眼泪就会把这个孝子贤孙的典范给哭得没了魂。
还得跪在皇帝陛下面前千求万告地,求皇帝陛下饶恕了他老娘,到那时,樊国公府里,又是鸡犬不宁人仰马翻没有消停安宁的时候。
受了婆婆二十多年的无情压制,段乔氏怎么会放过这个咸鱼翻身的好机会?在迈进书房门口的时候,她从心里是感激李雪娘。
所以说,人就是这么怪的,有的时候,不知道是性格扭曲,还是出于某总原因,不但不恨那个对自己不利的人,反而还要心存感激,难道说,这就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而产生的后果?”
不管怎么说,目前的段乔氏就是这样的心里,她此刻不在乎什么段家声誉,更不管段志玄现在心里有多恨李雪娘,反正她心里是高兴地,是开心的,是满足的。
从此以后,只要自己小心翼翼地管好樊国公府,那么,就凭着她为段志玄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谁也无法撼动她正妻之位!
此时的段乔氏,在段志玄面前拿捏的尺度非常好,小心翼翼地,面带自责,还有淡淡地忧伤,,甚至眸中流出的关切,不言而喻。
“娘怎么样了?”段志玄手里把着白玉茶盏,眼神淡然,头也不抬,也没有叫段乔氏落座,语气森森地问道。
段乔氏并不意外段志玄会这么问,他如果不首先问候自己的老娘,那就不是孝子了,“婆母娘还好。奉旨搬进念佛堂,她老人家说,这是荣耀,是段家的荣耀。”
段乔氏尽量装作很郑重地口气说道,完全掩饰住了自己口气里的讥讽也不屑。
一个被皇帝陛下给打进念佛堂的人,居然还能厚着脸皮说是荣耀,就好像是受了皇帝赏赐一般,真真地令人所不齿!
段乔氏很不厚道啊,她把奉旨二字咬得特别重,却又不着痕迹,不露骨!
段志玄此时此刻的心思完全都放在了自己老娘的身上,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老妻,会在这个时候来给自己上眼药来了。
听说自己老娘心态这般安好,他这才松了口气,他老娘一向是最坚强的人,这一点他深知!
皇帝的处罚被当成赏赐的荣耀,这样的心态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强大,段乔氏是从心里鄙视不已,但是,段志玄却对老娘敬重有加!
“二弟一家走了吗?你可给带足了盘缠和生活所需?”段志玄依旧没有问道自己的亲外孙,尽管刚才段乔氏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很清楚,他不可能听不到。
段乔氏强忍着心里的不快,点头,“国公爷宽心,妾身俱都安排妥帖。就是那菲娘去了家庙,妾身也派了得力的下人侍候。”
“去家庙”这三个字,段乔氏说得风轻云淡却异常清晰,这是她给段志玄心上暗自添了一把刀。
自己的亲外孙差点被段菲江掐死,段志玄居然能不闻不问,却还在关心着他二弟一家,段乔氏这回是彻底跟自己的丈夫离心离德了!
她觉着此刻这个时候不给段志玄添堵,都对不起他这番兄友弟恭为人孝子的崇高美德!
段志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罢再没有出声,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然后好半天这才抬起眼帘,看着段乔氏的脸,一字一句地道,“你这回满意了?”
段乔氏心里大惊,难道自己的得意,被樊国公给看出来了?不能啊,我掩饰地非常好,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想到这儿,段乔氏心中不由地悲痛,眼泪再次滚落,“国公爷,您此言妾身不明白,府里出了这等大事儿,妾身不知道满意从何而来?
我那亲外孙,才不足六个月,若不是她的奶娘机灵谨慎,就被段菲娘掐死在襁褓之中,国公爷,这样的事儿,妾身满意什么?难道这一切都是我愿意看到的,或者是妾身一手导致的吗?”
段乔氏话未说完,却泣不成声,她对段志玄是极度的失望!
段志玄鹰眼如炬,似有烈火在眼中燃烧,他紧握茶盏的手,再一次骨节泛白,心里的捕获似要迸发而出。
其实他不能跟段乔氏说,他恨!在段乔氏一进书房,说了他外孙差点就命丧襁褓的时候,他就怒了!
但是,想到念佛堂的老娘,他感到一阵阵的无力,这若是换作他人伤及自己的外孙,他会扒了他们家的祖坟。可是自己的母亲和侄女坐下的这等事儿,他能怎么办?
他不但没有丝毫的办法去质问自己的母亲,更不可能把自己的侄女怎么办,不过好在外孙平安无事,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问段乔氏怎么样安排了二弟和段菲娘,是想着段乔氏会不会借机为难他们,那样,他也是难以接受的,所以,他明知道他这一问,会让结发妻子伤心呕心,但他还是问出了口。
两口家过日子,最忌讳的就是离心离德,可是段志玄不怕,因为他非常了解一个女人,因为忤逆公婆,不敬自己的夫君而被休的下场该有多惨,所以他就知道段乔氏不敢质疑他,所以才能问得如此风轻云淡,问得理直气壮。
果然段乔氏把自己对小叔子,以及对段菲娘的安排对段志玄说了一遍,让段志玄还是满意的。这样,将来,他再面对段氏家族长的时候,就问心无愧了。
“你明日带些上好的补药,以及一些贵重的礼品,去一趟卫国公府,当面向一品夫人表示歉意。”段志玄想了想,又道,“樊国公和卫国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姻亲,没有什么过不去的门槛,以往的事儿,是咱们段府做的欠妥,对不住了。”
段乔氏张张嘴,想说,你这是去给人红拂女道歉呢,还是去添堵的?有你这么赔礼道歉的吗?这是什么态度啊?一句欠妥,一句对不住,说的倒是轻松,可是就能将那要杀死人家孩子的事儿给遮过去?
可是段乔氏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出言反驳,她知道,自己就是反驳了也没用,在段志玄的心里和眼里,只有他们段家的人,别人,包括出嫁了的女儿,该舍得时候,都是能舍得出去的。
尤其是自打前年段志玄作为主将出征得胜回来之后,他就更加地不能自已,眼里除了有皇帝陛下,再就是他的老娘,以及二弟。
就是儿孙们都要排在其后。从这件事上看,段志玄他是完全没有把人家李靖和红拂女放在眼里。
段乔氏把心里的失望和伤感暗藏心底,答应了一声,又行了一礼,然后就退出了书房,去库房亲自挑选礼品,准备明日去往卫国公府见红拂女。
段志玄在书房中又小坐了片刻,思忖着如何要把这场子找回来。现如今,里子面子都丢了,丢人丢大发了。
他想去念佛堂看看母亲,安慰一下她老人家,可是……他的腿似有千金沉重,怎么也挪不动脚步。见了母亲他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他最敬重的老娘,给他出了这么一个难题,偏偏他还不能对她发怒,更不能有丝毫的不满,段志玄心里,从得知了外孙被强留在母亲身边,直到现在,可谓是复杂之极!
他既有对母亲的失望,又有对卫国公府小题大做的不满,更有对插手此事的李雪娘的怨恨,而且还有对女儿和外孙那么一点点的歉疚。
当发妻悲悲切切地柔声告诉他,自己的侄女儿想要掐死外孙,那一刻段志玄的心如油煎般的疼痛,更是心里恼怒的不能自已。
但是那只是一大瞬间,只要他一想到母亲愠怒的眼神,他就胆怯了,所有的怒火都刹那间灰飞烟灭,再也提不起任何的精神来。
唉……段志玄心里打了个长叹,颓废地垂下头,心里道,罢了罢了,事情既已处成,说什么都惘然了。看来卫国公府和樊国公府再不似从前了,不知道李靖回来,会能怎么样的态度。
眼下段志玄最想做的,就是找李雪娘先谈一番,他不能容忍自己栽在乡下野丫头的手里。虽然当年的乡下野丫头摇身一变,成了大唐的安乐郡主。
可是出身决定了一切!
不是吗?尽管李雪娘是大唐的安乐郡主,又是程咬金的儿媳妇,程处嗣的妻子,但是若是摆上台面的话,她只会被人轻视!
原本还对李雪娘曾救过他闺女和外孙性命心存感激的段志玄,在愚孝的扭曲的心理作用下,却是忘了以往的恩情,而心生敌恨!
第二天,段乔氏带着送给红拂女和女儿外孙的两大车礼物,就去了卫国公府。临出门时,她去了念佛堂给段老夫人请安。
见到六十岁的段老夫人,原本一向精气神俱佳,行事十分高调张扬,这会儿却是眼里无神,面上很是憔悴,似乎一夜间苍老了许多。
不过,即便如此,一见段乔氏,立马就跪坐在厚厚的铺垫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睛紧闭,嘴唇微动,很是像模像样。
这是故意做给段乔氏看得,那意思在明显不过,婆婆受此委屈,你这儿媳如何能轻松安然自处?
段乔氏看在眼里,心里却不住地嗤笑,嘴角挂起的笑意带着讥讽,就温声细语地请安道,“母亲万安。您昨日夜里可睡的安好?今早的饭菜可可口?”
段老夫人听了段乔氏这两句简单地问候,嘴角抽动,眼睛猛然一张,眼神异常的犀利恶寒,恨不能一巴掌把段乔氏拍在地上,方解心头之恨。
这个败家的媳妇,哪会有好心来给自己问安?分明就是来刺激自己的。而且更令人生气的是,她养的好闺女,居然连一点手足之情都不挂念,为什么就不能给红拂女透个耳朵,要李德骞娶了段菲娘?
自己已经跟那个死妮子说得非常清楚了,段老夫人以为心思单纯,性子软绵的段锦娘会回府后把她的意思透给红拂女一二,可是,连句好话她都不肯说,这样的闺女还要她作甚?
“若是段锦娘答应她帮段菲娘在红拂女面前说好话,她能出此下策,拿那个孩子作伐子,被安乐郡主把樊国公府闹得满城尽知?”
一想到这些,段老夫人就恨不能上前给段乔氏几个嘴巴子,可是,现在,她被天子降罪,夺了诰命之身,勒令守在念佛堂诵经,从此不得迈出念佛堂一步。
这就是说,自己从此再也没机会走出这个小房间一步,从此樊国公府的老封君,却落得个如此可悲可叹的下场。
段老夫人掩下心中的恨意,微微闭了闭眼,暗自舒了口心中的恶气,她就不信,自己那孝顺的儿子段志玄,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囚禁一辈子而不顾,就是孝道也不允许他这么做的。
所以段老太太非常自信,就故作轻松毫不在意地道,“老身死不了,好得很呢,媳妇你这回放心了吧?老身且得好好地活着,倒要看看那些猖狂的贱妇会得意到几时。”
段乔氏扑哧笑了,声音更加柔和,“娘,您瞧,好好地怎么就想到死了呢?多晦气?您老啊,一定会常年百岁的,看着儿孙们把这舒心的日子过好。
唉……只是苦了菲娘那丫头了,年纪轻轻地,就要独守家庙苦熬一生。对了,还有二弟一家,眼前的富贵,转眼成空,唉……令人扼腕惋惜啊。
不过,娘啊,还是您老有福分啊,能被皇帝陛下赏赐念佛堂,可见这人就得记着老祖宗的家训,父慈子孝合家荣兴!
行了,儿媳妇见您精神好就放心了,我这马上就得去卫国公府去看看外孙子。昨儿个国公爷特特地嘱咐媳妇要今儿个赶紧去李家,好好地给一品夫人赔个罪,儿媳妇可不敢耽搁了。”
段乔氏风轻云淡地刺激了段老夫人,见她浑身打颤,顿时心情老好了,一改往日郁闷的心情,咯咯地笑了几声,就行礼告退,并且特别嘱咐了一下念佛堂侍候的下人,“都不许偷懒,好生侍候着老夫人。
如今眼下,老夫人得了皇帝陛下的“恩赐”,在念佛堂诵经念佛祈福,这是天子的荣耀,你们不可怠慢了,要帮衬着,给老夫人数清楚了,每天念佛一万声,地藏菩萨本愿经每日要读上七遍。圣意不可违,你们警醒着点。”
“是,夫人。念佛一万声,地藏菩萨本愿经读上七遍,奴婢们都替老夫人好好地数着,不敢违抗圣意。”这些丫鬟们都是人精,岂有不知道段乔氏话中的意思?就顺着她齐声应答。
把皇帝陛下的圣意放在前头摆着,段老夫人就是想要跳脚发脾气,也不敢呐,除非活得不耐烦了,敢把圣旨不当回事,扯破脸皮跟段乔氏大闹。
段乔氏正是抓到了这一点,勒住了段老夫人的死穴,才会有今早上这般出气的机会,她声音轻柔,态度恭顺,任谁都挑不出理去,就是段志玄知道了,也说不出她的一句不是来。
因此上,段乔氏带着舒心的笑意,转身就出了念佛堂,任那段老夫人那双刀眼,恨不能在她后背上剜出两个血窟窿来,腰板挺直地姗然离去。
就在段乔氏去了卫国公府的同时,段志玄命人给李雪娘送信儿,请她去东市大酒店,也就是李雪娘所经营的“贵安居”酒店面谈。
段志玄不是不想与李雪娘动强,但是,碍于程咬金和程处嗣的面子,他觉着自己还是先礼而后兵,在面谈时找个茬口,将李雪娘陷于被动,自己方好出手收拾他!
可是段志玄就忘记了一点,他若是真敢跟李雪娘动强的话,皇帝李世民还不得活剐了他?
先不说李世民指望着李雪娘能给他带来能源部的大量资源,就是以李雪娘现在的身份,卫怀王的嫡女,他也不可能看着段志玄对李雪娘动手啊。
怎么着?李雪娘虽是过继的皇室宗女,可那也是皇家之人啊,你想对她动强?那也得看皇帝陛下答不答应!
段志玄因为前年的那一场仗,打出了傲气,胜利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忘乎所以了!
可不是吗?在大唐,又有几人能作为主将上战场的?段志玄正因为如此,才高傲自大起来,明知道自己的母亲,所做的这一切上不得台面,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纵容和包庇。
李雪娘接到信儿的时候,正忙着准备请人去锦绣坊给大哥洛平提亲呢,哪里有功夫还理段志玄家的那些腌臜事儿?就玉手一挥,嘴里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没空。”
那送信儿的人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到樊国公府里给段志玄报信儿。
“没空”两个字就把人给打发回来了?段志玄恼恨不已心头火起,可是还没等他再大骂出口的时候,下人来回话了,说鲁国公爷程老将军请您去喝酒。
程咬金?这老妖精混世魔王的酒可不会有什么好酒,更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喝的!
段志玄深知程咬金的手段,他的酒从来就没有谁白喝过,就是皇帝陛下沾了他的酒,都得差不多吐血三升地给补偿回来。自己去喝他的酒,能有什么好结果?
可是自己若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已经得罪了卫国公李靖,难道还要再得罪鲁国公?
得罪了李靖不打紧,他终究是自己的亲家,可是若是得罪了程咬金,那就等于得罪了朝堂上大半的同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段志玄眼里再没有人,也不能得罪大半个朝臣,所以思衡再三,决定去赴程咬金之约,他也想看看程咬金,在对李雪娘帮衬卫国公府一事上,到底是怎么个态度。
自己的家儿媳妇,没事儿总是往那卫国公府里去,段志玄不信程咬金会没有意见。
程咬金忽然请段志玄喝酒,虽然令人感到奇怪,都觉着铁公鸡一样的鲁国公不可能只是单请段志玄喝酒这么简单,但是,两个人在酒桌上到底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人们只知道这顿酒,程咬金和段志玄喝得是昏天暗地,从早上一直喝到晚上,喝得两个人又哭又笑又唱又跳,耍尽了洋相。
身在皇宫里的皇帝陛下李世民也好奇啊,他比谁都想知道程咬金和段志玄之间到底是怎么喝这顿酒的,所以就派人去暗查。
李世民绝不希望自己的这些臣子会脱离了他的掌控,脱离了他的视线,让他耳聋心盲。
作为弑兄杀弟而上位的他,除了臣子们晚上上牀那点事儿他不需要知道,其他的,最好都能让了如指掌才好。
所以,铁公鸡混世魔王程咬金邀请段志玄喝酒,还是在段志玄与李雪娘针锋相对的时刻,李世民当然就好奇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使得二人能如此不顾形象的哭笑不止,最后还是段志玄心甘情愿地掏出银子,结算了酒宴单子。
暗卫没用上一炷香的功夫就回来禀报,鲁国公和樊国公先是7三杯酒下肚,一言不合动起了手,结果,鲁国公使诈,险胜樊国公。
听到使诈,李世民无声地笑了,程咬金向来是诡计多端,又能舍得脸皮耍赖,所以,他险胜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足为奇。
暗卫虽然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但是问着空气里的轻松气息,就知道此时的皇帝陛下是龙心大悦,就暗自松了口气,接着禀告说,鲁国公和樊国公动过手之后,两个人就敞开了心扉,你一杯我一杯的继续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如当年那般亲密。
鲁国公对樊国公一边喝酒一边说,樊国公府如此下去就危险了,原因不在段老夫人,也不在段菲娘手段不光明,而是在于樊国公。
樊国公听了之后,就不服,就说是李雪娘,啊不,是安乐郡主,是她在其中使了手段,才使得樊国公府名誉扫地,百年的段家被毁于一旦,所以他迟早要与安乐郡主算这笔账。
这个时候,鲁国公就被手里的酒杯摔了,然后指着樊国公的鼻子大骂,骂他不孝,用他老娘和侄女儿成全他的假孝道,骂段大将军太伪善。
鲁国公骂道,你老娘和你侄女儿手段残忍,而且竟然不顾与卫国公府两家姻亲,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儿来,你段志玄不但不赶紧地制止,反而为了自己所谓的孝心,一味地纵容,这不是把你的老娘和侄女儿扔进了火坑里了吗?
你为了你所谓的孝道,就不管不顾地任那世人骂你老娘没有亲情,连自己的曾外孙都下得去手,她不是歹毒又是什么?
开始樊国公还觉着鲁国公骂的难听,还想要动手,但是鲁国公几句话就把樊国公骂得不敢出声了。
鲁国公骂他,你老娘和侄女儿所做的这一切,从小的方面来说,是自家的事儿,可是从大的方面来说,那就关乎着大唐的和谐问题。
因为你的外孙不是别人家的孩子,那是卫国公李靖的孙子,你们这么做,不是要逼得药师跟你们翻脸吗?试想一下,一旦卫国公和樊国公翻脸,那会是什么结果?
“当然是朝臣不安,国家不安啊!如果朝臣不安,国家不安,谁是受害者?答案不言而喻,当然是皇帝陛下和天下百姓。”
鲁国公就质问樊国公,你觉着你委屈了吗?身为朝廷命官,大唐武将,不思报君恩,不思为百姓谋划,却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你所谓的孝道,就弄得朝不和,段志玄你好大的胆子啊!
强抢了人家的孩子,还要人家感激你们,成全你段志玄的孝道,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樊国公听了鲁国公的这番话,就不说话了,讪讪地,只顾着闷头喝酒,好半天才说,安乐郡主这么整他,他生气,所以他不会饶了安乐郡主。
鲁国公听完就哈哈大笑,将手里的酒杯猛地摔在了地上,就道,你段志玄有今日纯属活该!你想动雪丫头?也得看我混世魔王程咬金答不答应。我家的儿媳妇,我程府的人,你想说动就能动的?
鲁国公还跟樊国公叫嚣说,雪丫头如今不但要给皇帝陛下组建能源部,开采乌金矿,接下来还要用乌金制作水泥,玻璃等这些世外奇宝,你动她一下,雪丫头因此而不能再给皇帝陛下献宝,我看看你脖子结实,还是你的孝道能造出宝贝来?
樊国公听后,当时就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往肚子里灌酒。这个时候,鲁国公又好言温语起来,与樊国公拉起了家常,还聊起了当年他们英勇杀敌建功立业的情景。
不知怎地,聊着喝着,樊国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就抱着鲁国公一阵大哭,说他鬼迷了心窍不知深浅了,今天的酒菜钱,他结了。最后,就是樊国公掏了银子结的账。
暗卫一口气汇报完毕,李世民听罢是龙颜大悦,哈哈哈大笑,连声说程咬金狡猾,不愧是混世魔王老妖精,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不过,对于程咬金打开了段志玄的心结,李世民当然也是高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他的大唐才会稳固,才会出现百姓安乐五谷丰登的盛世美景。
最令李世民高兴的是,李雪娘居然还有新奇宝物,那个什么“水泥”,“玻璃”的,也要献出来振兴我大唐?这是好事儿啊,大大的好事儿!
“来呀,传朕旨意,药师父子演兵为国,其忠可嘉,赐物千段,尚乘马三匹,其他人等俱都酌情佳赏。”
李世民一高兴,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对李靖父子进行嘉奖,并且其他将领和士兵也都有赏。
能让大唐福星李雪娘珍重的人,也就是他李世民的重臣,嘉奖李靖父子,就等于笼络了李雪娘。
“哈哈哈……”李世民再次畅怀大笑,程咬金和段志玄,这顿酒喝得好啊!
而当李雪娘听到程咬金宴请段志玄的时候,嘴角一挑,诡异地一笑,吓得一直不离身边的程处嗣一大跳,“媳妇儿,媳妇儿?你好好笑,别笑得这么令人揪心,为夫心里没底儿。
你是不是心疼花的那酒钱了?媳妇儿,你别急,若是心疼的话,就让薛恒从公中取出来再给你就是了,反正那酒肆是你开的,酒钱早晚得进你的腰包,不如就早些取回来,心里安稳不是?”
“切,你当你媳妇就这么没见识呢?”李雪娘把手头上的乌金矿聘用合同书整理了一下,就斜睨了程处嗣一眼,撇撇嘴不屑地道,“媳妇儿我这是替段志玄悲哀呢。
你说他胆子可真大,居然敢去喝咱爹的酒,你以为咱爹的酒那是谁都能白喝的?你看着吧,咱爹要是不连本带利地收回来,他就不是混世魔王程咬金!”
程处嗣眼见着自己的小媳妇眉眼飞扬,脸上带着得色,一口一个咱爹,两口一个媳妇我,可把程处嗣乐坏了,美坏了,伸手就把李雪娘给拉进怀里,幸福地满眼都是小星星。
“媳妇儿,以后你可得注意点,爹的名讳可不是咱们做子女的能随便叫的,若传出去,谏官弹劾不说,也被人笑话不是?”程处嗣美是美,倒没乐昏了头,关键时刻没忘了教育一下李雪娘。
李雪娘知道自己又犯错了,倒也乖巧,就老老实实地窝在程处嗣怀里,点着头乖乖地答应,“哦,知道了。雪娘以后再也不随便叫程咬金的名字了,谁让程咬金他是咱爹呢。”
“呃……”程处嗣听着这话怎么这么变扭呢?说了不叫爹的名讳,还敢叫?这不是……故意的?
程处嗣脸色顿时就黑了,眉头紧蹙能夹死蚊子,自己的小媳妇太调皮了,敢拿自己老爹的名字开玩笑,这也太欠管教了!
想到这儿,就把李雪娘面朝下的摁在自己的大腿上,抬手就朝着她的小香臀上拍了几巴掌,“不打你你不长记性,今儿个为夫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在干口无遮拦没大没小的?”
没有半柱香的功夫,大奶奶挨打的消息就传到了程崔氏和程裴氏的耳朵里。
这两位婆婆大人一听就火了,“什么?这混小子敢打媳妇了?去,把那小混蛋给我们姐俩叫来。”
程处嗣和李雪娘还在喜房里嬉闹着呢,就被来人给叫走了。看着来人那惊慌地脸色,程处嗣吓了一大跳,哟,两位老娘看样子是发了脾气了啊,若不然下人的脸色不可能这般难看。
“你动手打媳妇了?”程处嗣和李雪娘刚一进门,还没等行礼问安,程裴氏就给程处嗣甩上脸子了,语气更是冰冷地能咂死人。
李雪娘一听心里就乐了,哎哟喂,这回是婆婆大人给自己撑腰了诶,呵呵呵……感觉好好哟!
于是李雪娘非常配合地蹙起了眉头,皱着一张小脸,嘟着小嘴,眼神带着委屈,就来到程裴氏身边,轻声地叫了一声,“娘,”就不再说话了,而是怯怯地望向还是一头雾水的程处嗣。
程处嗣先是一愣,借着就见李雪娘这般委屈胆怯模样,心里明白了,自己那两巴掌惹祸了,人家婆母娘心疼儿媳妇,替她做主来了。
他没有看到李雪娘眼里的怯意,却分明看到的是笑意,而且还是非常得意的笑。在背对着两位老娘的时候,可恶的小媳妇还偷偷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来了个胜利的姿势。
这种表示胜利的姿势还是李雪娘教给他的。
“娘,”程处嗣赶紧陪着笑脸回话,“儿子就是吓唬吓唬她,没使劲儿打。再说,雪丫头有错,要打也得是您二老打不是?”
“哼……打媳妇?你胆子越发地大了啊?”程裴氏没给他好脸,继续发难,“再有几天就是雪丫头及笄了,这事儿你不上心,还敢出手打人?看来你是吃饱了没事儿干了。
去,去把你爹背回来去。这眼见天都黑了,别让你爹黑灯瞎火地磕着碰着。处肆啊,不是娘说你,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可得跟你爹好好学学。
你瞧瞧,说是他请那樊国公喝酒,可喝到最后,人家不但不用你爹往外掏银子,还感激地抱着你爹大哭,只说你爹是他的恩人,点醒了糊涂的他。
啧啧啧……你看看,这就叫什么?这就叫做面子里子都给你爹他收回来,打了人家的脸还得叫人家说你好。行了,咱们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去接你爹吧。”
这哪跟哪儿呀?老娘她啰里啰嗦地骂完了儿子,怎么还顺带着把他的老子给夸奖了一番?程处嗣莫名其妙,不过,听老娘那意思,这顿酒钱,不但不是自己的老爹出的,反而是段志玄甘心情愿地拿出来的?
哟,雪丫头还真有先见之明啊,料到这顿饭的银子定然是会樊国公结算,果然如此!
嘿嘿……高,实在是高!老爹这善后做得,手段委实令人佩服!
不过,老爹究竟是怎么摆平了一肚子怨气怒火的段志玄的?这个……很让人好奇啊!
程处嗣急着想知道其中的妙处,就给程崔氏和程裴氏唱了个喏,又冲着李雪娘挤了一下眼睛,就出门了。
李雪娘因为没有接受段志玄的邀请,而使他失了面子,程咬金到底是老奸巨猾,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媳妇与段志玄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恶劣,所以这才出面为她善后。
当程咬金摆平了段志玄,不但让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且最重要的是,还乖乖地自愿掏了腰包付了酒菜请客的银子。
李雪娘闻之汗颜了,也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年轻气盛,不够沉稳和圆滑。唉……还是姜是老的辣啊!历史上的程咬金果然不是白给的,更不是徒有老妖精的虚名!
而自己年轻太过偏激,还是欠缺良多!
程崔氏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话,见李雪娘恹恹地,有些难为情,就知道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处,就放下心来。
娶妻娶贤,娶妻更要娶个明白人!聪明的人勿须多说,只要稍稍一点就能想得透彻,所以,聪慧的媳妇让人省心。
“雪丫头,还有几日便是你及笄的吉日,我们老姐妹俩已经写好了请帖,到时候就给你办个隆重的及笄礼。”程崔氏温声对李雪娘道,“你看看你及笄的那日,在什么地方举行?你自己选择吧,这个就不劳我们老姐俩费心了。”
李雪娘一愣,这才想到自己身份有些特殊,难怪程崔氏会这么说,不过,婆母娘这是话里有话啊。
可不是吗,自己先是穿越到一个乡下的洛家,与前世的名字一样叫洛雪,后来几番周折,被皇帝李世民给过继到了卫怀王李玄霸的一脉,成为了安乐郡主,接着就嫁给了程处嗣,又成了程李氏。
我勒个去啊,老姐我是身份迷离,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这一世的亲爹妈是谁,若不是自己身带着铁拐李宝葫芦化成的随身空间,给自己添了巨大的助力,就以自己“五不娶”之身,自己嫁人都难啊!
五不娶是指源于先秦时期对于嫁娶的限制,与七出,三不出同为古代婚姻法的蓝本。最早见于西汉末戴德的《大戴礼记本命》。
五不娶具体的就是指逆家子不娶;乱家子不娶;世有刑人不娶;世有恶疾不娶;丧妇长子不娶。
像李雪娘这原来的乡下丫头身份,又是个父母俱亡的,那些稍微有点产业,家境好的人家,是绝对不会娶她的。
谁家儿子娶媳妇,不是娶个娘家家境殷实富足的?不但不会拖累自己的儿子,还会是个很好的助力?
不过,正因为李雪娘如此,皇帝李世民才给了她一个非常高贵的身份,足以让她能与鲁国公府相匹配。
唉……李雪娘暗自叫苦,前世老姐我没爹没妈,穿越而来到大唐,还是没妈没爹,苦孩子一个!
所以,李雪娘对程崔氏和程裴氏就特别有好感,与义母红拂女一样,在她的心目中,都是极其重要的人。
听到程崔氏猛然这么一问,李雪娘就撒娇地扯着程崔氏的衣袖,眉眼弯弯地笑道,“母亲,娘,雪丫头及笄当然是在咱们自家最为稳妥啊。
喏,您看啊,雪娘先是洛家之女,后是皇室宗女,最后呢,就是程家之媳,雪娘从此飘萍归根,就是程家的人了,所以啊,在咱们家行及笄礼最是合适不过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一听,是喜出望外,她们就说雪丫头是个懂事的,果然啊,连这点都能想得周全,哪能不让她们高兴?
嫡长媳李雪娘能在鲁国公府里行及笄礼,这说明他们鲁国公府是对这个儿媳妇看重的,也是儿媳妇对自己婆家的一种认可和依赖,程崔氏和程裴氏非常的高兴,当下又是一番谋划,准备给李雪娘来一个盛大的及笄礼。
可是李雪娘委婉地提出了中肯的意见,“母亲,娘,您们疼惜雪娘,雪娘心里万分地欣喜和温暖,但是,雪娘虽然是嫡长媳,可毕竟只是郡主。
清河公主不久也要行及笄礼了,咱们鲁国公府过于张扬雪娘的及笄礼,那会被人背后说嘴的。就是那谏官也会上疏弹劾,说咱们尊卑不分,没有规矩,所以雪娘谢过娘亲您们的疼爱,咱们还是低调些好。”
经李雪娘这么一说,程崔氏和程裴氏更加高兴了,认为李雪娘能如此懂事,实在是难得,就应了她的请求,不再大张旗鼓地操办。
“娘,这两日雪娘只顾着去卫国公府里照看义母,没见到清河公主呢?”提及清河公主,李雪娘这才想起已经有两三天没见到她了。
程崔氏最愿意见到的就是兄友弟恭,妯娌之间和睦,听到李雪娘关切地问及清河公主,就笑道,“她呀,小日子来了,小腹胀痛的紧,身子就不爽利,娘让她多歇息几日。”
“哦?清河还有痛经的毛病?”李雪娘一蹙眉,这个她还真不知道,顿觉自己有些不够关心家人,便面带惭色地问道。
程裴氏接过话头叹了口气,“唉……可不是?每次小日子的时候,她都疼得死去活来的,用了不少药都不见好转,真真急死个人疼死个人。”
其实程裴氏还想说,自己更担心的是,如此下去,清河公主将来能不能生养啊?可是这话,她说出嘴去是不合适的。
“哦,是这样啊。”前几日李雪娘初潮的时候,身子也是十分地不爽利,眼下听到程裴氏的这几句话,想来自己若不是有随身空间里的圣泉水,恐怕是也要遭受这女人常见病了。
想到这儿,李雪娘转头吩咐身后的秋菊,“去把我红楠木锦盒里的那个小玻璃瓶取出来,给清河公主送去。那里面的药丸对治疗公主的痛经非常有效,每日一粒即可,连服七日。”
“是,郡主。”秋菊屈膝行礼应声就出了房间。
“雪丫头,你那药丸果然管用?”程崔氏见状问道。
李雪娘有些愧疚地点头,“是啊娘。前几日儿媳身子也不爽利,就自己琢摸着配了点药,结果还挺管用的。儿媳不知弟妹也有此症,若是早知,便早早地给她服用了,也免得遭罪。是儿媳疏忽了。”
程崔氏摆摆手,和颜悦色地道,“这怎么能怪你?这女人病也是常见病,如若不是疼得很了,谁家的女子能舍下面皮去请大夫?
雪丫头,娘想啊,既然你这药丸这般管用,不如就在这长安城里开个药铺如何?不但售出这神奇药丸,再兼卖其他的药品,你看可好?”
谁怕钱多了咬手?难得婆母娘能想到这个,要在长安城里开药铺,这个点子不错!
李雪娘听了程崔氏的建议,也非常高兴。
只要是两位婆婆开心,李雪娘自然是大力支持。再加上自己有随身空间傍身,里面的东西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若是两位婆婆把药铺经营好了,也是美事儿一桩不是?
“娘的这一建议非常好啊,雪娘觉着不错。这么着吧,儿媳妇这里还有乌金矿,以及秦岭山庄要筹划,就不参与到娘您们的药铺生意了。不过,您们药铺的坐堂大夫和主打药品,雪娘负责了。”
李雪娘非常慷慨地一拍巴掌,面上表情告诉程崔氏和程裴氏,不就是开个药铺吗?小菜一碟!
天上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程崔氏和程裴氏一看儿媳妇这般地慷概大方,也都乐得合不拢嘴,立时就来了精神,大有一腔老血要蓬勃而发的架势。
于是乎,再看程崔氏和程裴氏,哪里还有心思陪着李雪娘闲聊?两个人急忙忙地就进了里间,秘密商议开药铺的事儿去了,把李雪娘给晾在了外间。
这就把我甩了?!李雪娘抽抽鼻子,就觉着一脸地凉风吹过。
唉……果然是见钱眼开啊,连儿媳妇也不顾了。
李雪娘暗笑着离开了程崔氏的房间,就回了自己的喜房,吩咐秋眉秋莲把好房门,任何人都不许进来,就是大将军姑爷进来也不行。
秋眉和秋莲暗自叫苦,大将军要进自己媳妇的房门,谁敢拦啊?再说,就是敢拦着也未必能拦得住不是?可是她俩哪敢把这话说出来?只得苦巴巴地答应着,各自取了一只小杌子端坐在房门口,一副虎视眈眈地要与人拼命的架势。
李雪娘进了随身空间,冲着四周高声道,“拐叔,吕叔,你们俩个跑哪儿淘气去了?快点出来,若是晚了,雪娘可要捣你们的灶了啊。”
连威胁带吓唬的,没一会儿功夫,那铁拐李拄着拐杖,吕洞宾摇着香扇,就出现在了李雪娘的面前。
“雪丫头,就知道有好事儿你不会想着我们老哥俩,出钱出力的事儿倒是能惦记着我们了,说吧,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和你吕叔的?”铁拐李一见面就抱怨开了,一边说着话,就在圣泉灵果树下坐了下来。
吕洞宾则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坐在了铁拐李身边的石凳上,依旧面带温和,看着李雪娘也不说话。
李雪娘从石桌上取过三只白玉杯子,给铁拐李和吕洞宾个子斟满了清茶,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才笑道,“拐叔,您和吕叔极好的修炼机会来了,所以雪娘才急着找您们呢。”
“切,你还能有好事儿找我们?”铁拐李翻了翻眼睛,不屑一顾,“说吧,到底什么事儿?别跟我们老哥俩整那没用的。”
喔靠,连神仙说话都这么不着调啊?李雪娘表示自己从心里鄙视铁拐李。
撇了撇嘴,李雪娘斜睨着铁拐李道,“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山,神仙修炼,自然是要接地气儿来得快,所以呢,雪娘为了帮助您们二位提升修炼速度,早日位列仙班,就给您们找了一个坐堂看病的美差。
拐叔,你皱什么眉头?难道雪娘说得不对吗?这救死扶伤是不是胜造七级浮屠?哼,枉我一番好意,您不感激我也就罢了,还用这个瞪死牛的眼神看我,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您们着想?”
铁拐李和吕洞宾被李雪娘一番强词夺理给气乐了,明明是她要有求于他们俩,却偏要说成是帮助他们修炼,这还要不要脸啊?
这回吕洞宾再也顾不得装斯文了,连连摆着香扇没好气地问道,“说吧,什么美差等着我们救死扶伤?”
李雪娘咯咯一乐,眉眼弯弯,脸上的笑意要多甜就有多甜,站起身又给铁拐李和吕洞宾倒满了茶,才笑道,“喏,是这样的。我两位婆母娘呢,一时心血来潮要开间药铺。
开药铺您们也知道,必须要有坐堂大夫才行,所以啊,我一想着您们需要有修炼的机会来提升自己的道术,就觉着吧,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好事儿不能被别人捡了去,就想把这好事儿让给您们。
拐叔,吕叔,佛主有句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道家不也是讲个仁慈道和吗?因此上,药铺的坐堂大夫非您们二位莫属,还请不要谦虚,就应下来便是。”
铁拐李和吕洞宾你看我,我看你,无可奈何地抽抽嘴角,好像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那你给多少月薪?少了我们老哥俩可不干。”吕洞宾咬着牙,直接就砍价。
什么?神仙不应该要工钱?废话,神仙就不吃不喝了?吃喝拉撒睡,哪一样离了银子能行?所以,吕洞宾不但索要工钱,而且少一文他都不答应。
李雪娘早已成竹在胸,听了吕洞宾咬牙切齿地要价,扑哧一笑,“月薪没有。不过您们每看一个病人,可以有提成。这样既公平,也不埋没了您们的能力。
另外,您们是在我婆母娘的药铺开诊,这医馆的租金还是要象征性地收取一点的,这个您们看可以吧?很公平了哦。”
这口气哪是商量的口气啊?李雪娘一张嘴,分明就是通知铁拐李和吕洞宾,这件事儿就这么办了,您们再说多了也是废话。
铁拐李和吕洞宾气得咬牙也没用,谁让李雪娘太过强势?当年八仙大闹东海的时候,他们就都看着她的脸色行事,这会儿了,还有何话说?
“雪丫头,还有其他事儿没有?没有的话,我们老哥俩还要去游逛游逛。”铁拐李一看李雪娘那得色的小脸就忍不住生气,气哼哼地道。
李雪娘才不管他生不生气呢,笑道,“当然有了,我可跟你们说啊,这个时代的女子也都患有女子常见病,这也是我婆母娘开药铺的只要诊治对象。
所以嘛,我这里有治疗痛经宫寒症的药丸,你们就照着这药丸多准备一些才好,省得到时候来看病的女子多了,您们应付不过来。”
“什么?给女子看妇女病?雪丫头,你,你……你……”铁拐李你了半天,气得一句话都没说完整。
他生气啊,太生气了,一个堂堂的神仙,要给妇女看病,还是看妇女病,你说他能不生气吗?
可是,吕洞宾却笑了,他又端起了文人儒酸的架子,摇着手里的香扇,故作深沉地道,“唉……世上万物平等,吾等虽然医治妇人病不大妥当,但是,正因为万物平等,所以妇人嘛,也是我们的姐妹不是?
再者,我们是出家人,出家人就应该以慈悲为怀,救苦救难为己任。雪丫头啊,那我和你拐叔就勉为其难了,接下了这个责任。”
别看吕洞宾面目表情一本正经,说得道貌岸然,其实他就是想要做那“即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瑟鬼罢了!
在女人堆里打转,吕洞宾可是个高手!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铁拐李和吕洞宾两位神仙级人物,就这样被李雪娘给打发去药铺坐堂当大夫去了,约好药铺一开张,他们就乔装改扮去药铺上班。
月薪没有,完全是按照看病的比例提成,药铺再收取他们少量的租金,这样算下来,铁拐李和吕洞宾跳脚了,气得吐沫星子直飞,指着没事儿人一样的李雪娘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铁拐李气得嘴都飘飘了,咬字也不清楚了,一个何字刚出口,后面的两个字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翻着白眼,拄着拐杖,在地上一拳一拐地直画圈,也没走出个好看的图形来。
吕洞宾忙接过话茬,“合着雪丫头你好算计啊,这么一算下来,若是生意还好的话,我们两个不会喝西北风,若是生意不好吗,你这不是要饿死我们俩吗?”
李雪娘只顾着算计铁拐李和吕洞宾了,也没注意他俩话里的漏洞,笑嘻嘻地道,“你们住在药铺,我还没收取房费呢,你们有什么委屈的?
再说了,你们出家人就应该视金钱如粪土,要那么多银子干嘛?人家佛教的出家人都受金钱戒呢,你们道家仙人怎么就这么贪财?好了好了,咱们多余的话不说了,再说提成减半。”
太霸道了!臭丫头太霸道了!
铁拐李和吕洞宾看着李雪娘那“我就霸道,你能奈我何”的神气样儿,直接闪人,不忍再看,若不然非气死过去不可。
欧耶!
李雪娘搞定了铁拐李和吕洞宾,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啊,伸出两指做了一个胜利者的姿势,乐不可支地就闪身出了随身空间。
若说李雪娘是个急性子,那程崔氏和程裴氏也毫不逊色其一二,第二天李雪娘还没等和程处嗣用完早饭,这老姐俩就带着沈氏和叶氏登入喜房的门了。
这下可把李雪娘和程处嗣忙坏了,忙放下手里的银箸和汤匙,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行礼问安,然后请两位老姐俩上座敬茶。
沈氏和叶氏也面带喜不自禁地笑意,恭敬地给李雪娘和程处嗣行了一礼,然后规矩地侍立在程崔氏和程裴氏的身后。
这是什么意思?妻妾和美,都和美到儿媳妇的屋子里来了?
李雪娘一脸的疑问,就看着程崔氏和程裴氏,被人打搅了用饭,这滋味有些不爽啊。
程处嗣心里当然也是不高兴啊,自己难得能在喜房里与小媳妇独自用饭,哪想到老娘她们不看火候,直统统地闯进来,这不是让儿子难受吗?
程崔氏当然是心里怀着歉疚,就笑道,“雪丫头啊,你别怪阿娘一早就来打扰你和处肆用饭啊,这不是嘛,昨儿个咱们娘几个商量的那个事儿啊,你爹听说了,也是大力支持。
我们老姐俩一心急,就等不及你去我那儿了,这不,就来喜房找你商量。呵呵……这么着,你先用饭,我们老姐俩就坐在这里等着,等你们用完饭,再说药铺的事儿。”
让婆母娘坐等,看着儿子儿媳妇用饭?这不是没病找病,让人说嘴吗?李雪娘表示心里非常地无语啊!
唉……老程家的人,都是急性子啊,这遗传基因可不是一般地深,连外嫁进来的媳妇都这样!
万般无奈,李雪娘装作吃饱了的样子,笑着吩咐丫鬟们将桌上的饭菜撤下去,换上清香的茶水,这才对程崔氏道,“娘,药铺的事儿很简单,只要您们选择好了药铺地址,接下来的事儿,我已经安排好了。”
“哦?”程崔氏和程裴氏大喜,就是她们身后的沈氏和叶氏叶氏掩饰不住地笑了起来。
昨晚很晚的时候,沈氏和叶氏就被叫到了程崔氏的房间,程裴氏就把她们老姐俩开药铺的事儿说了,然后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有钱自然是一起赚的好,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都出点钱入股,然后按照药铺的盈利分红。
沈氏和叶氏猛然间被这好事儿给惊住了,好半天才缓回神来,哪还有不愿意的道理?就连声道谢地应着了。
如果能跟着夫人们做生意赚银子,那她们俩的儿子,将来的聘礼就更不用愁了,就是有了银子傍身也是好的啊。
沈氏和叶氏激动地一宿都没睡安稳,今早二人早早地就来给程崔氏和程裴氏请安,然后四个人就一起来到了李雪娘的喜房。
李雪娘接到程崔氏和程裴氏,以及沈氏叶氏满怀希翼的眼神,心里也跟着莫名地有些激动,笑道,“母亲,阿娘,沈姨娘,叶姨娘,您们只要把投资开铺子的银子准备好,铺面选择好,其他的雪娘就给您们准备了。
说实话,药铺的坐堂大夫,我已经请来了。您们这边一开张,他们就准时到,不会有差池的。月薪不用给,只要给他们看病人的提成即可,而且他们还会付给您们坐堂租金。这样下来,咱们不吃亏,他们也占不到便宜,两下皆好。”
“雪丫头啊,那坐堂大夫医术怎么样啊?”程裴氏有些担心,若是医术不高明的话,谁还来药铺看病抓药?
李雪娘看出了程崔氏和程裴氏的担心,就郑重地道,“母亲,阿娘,您们万万不可小看了这两个大夫,他们可都是世外的高人,医术那是没得说,绝对是称得上精湛。”
沈氏和叶氏奇怪李雪娘怎么能请到这样高超医术的大夫,就想问一声,可是看到程裴氏递过来制止的眼神,吓得两个人都赶紧闭上了嘴,只用耳朵听就是了。
有了这样医术精湛的坐堂大夫,程崔氏和程裴氏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最后两个人商议着,各自选出了一个药铺管事和账房,又选出了五个得力机灵的伙计。
“雪丫头,那个……那个,就是昨晚咱们说的那个药丸,不知道该怎么做啊?”程崔氏因为有程处嗣一副老母鸡护小鸡地架势护在李雪娘身边,就不好说出治疗妇女病的那个神奇的药丸来,说起话来也支支吾吾地。
要说起李雪娘的这个药丸,程崔氏和程裴氏非常有信心能红遍整个长安城,因为昨晚上清河公主服用了之后,竟然奇迹般地就好了,不但腹部不疼了,甚至连一点来潮时的感觉都没有。
喜得程崔氏和程裴氏合不拢嘴,眼前尽是闪亮亮的白花花的银子!
“这个药丸啊,母亲和阿娘不用操心,到时候有来用这种药的,自有那两位坐堂大夫负责就是了。”李雪娘说到这儿,就看见程崔氏和程裴氏眸光一闪,似有不满,那意思,你那药方不给自家人,怎么能给了外人去?
于是李雪娘又是好言解释道,“其实啊,那药丸还是这两位大夫帮我研制的呢,药里面的成分也是他们提供的,所以,雪娘才千般好语,万般美言地求了他们,他们才肯来药铺坐堂的。”
“哦,原来如此。”程崔氏和程裴氏明知道李雪娘并没有说实话,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雪娘虽说是程家的儿媳妇,但是她身上所有的神奇之物,可不属于程家,这一点,程崔氏和程裴氏还是认识清楚的。
接下来,几经商议,程崔氏和程裴氏所要开得药铺,取名为“乐安堂药铺”,定下开业的日子,便是李雪娘及笄礼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冬月初八。这么一算,离李雪娘及笄礼和药铺开业,也就没有几天的功夫,时间有些紧迫了。
而药铺所在的位置,昨晚程崔氏和程裴氏就已经商议好了,就把程崔氏所在西市的拿出胭脂陪嫁铺子改成药铺,那个地点非常好,是正中心的位置。
虽然是时间紧,但是好在家里的下人们多,挑出十几个做活麻利,手脚利索的,由着新选上来的管事,带着他们去收拾便是了。
去西市收拾药铺,当然得有人照看着,于是程处亮这个清河驸马,就被委派接受了此等重任!
一切商定妥当之后,坐在一旁的程处嗣因为今儿个要去当值,就先给程崔氏和程裴氏告罪,带着侍从匆匆而去。
李雪娘和程崔氏程裴氏娘几个又说了一会儿子闲话,程崔氏就问李雪娘,“你兄长洛平的亲事儿可有头绪?”
程崔氏这一问,李雪娘可就从心里高兴了,婆母娘不但没有嫌弃自己的洛家大哥,而且还关心地问起了他的婚事,李雪娘怎么能不开心?
就笑着先谦虚了一下,以争得程崔氏的更大支持和同情,道,“儿媳年纪轻,也不懂什么,一直为大兄的婚事儿犯愁。唉……这都是家里没有个长辈管教着,真真棘手得紧。
好在大兄他有了意中人,女方姑娘也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家,女红更是出挑的很,所以儿媳妇正琢摸着请谁去那姑娘家提亲呢。
母亲您也是知道的,大兄是乡下人,女子家也是开绣坊的,这提亲的人还真不太好选。身份稍重的,大兄担不起,身份轻的,不但儿媳妇心里过意不去,就是那女孩家的面子也不好看。
唉……这不是吗,这几日雪娘翻来覆去的思忖着,本想去请教母亲和阿娘,可没曾想,还没等儿媳妇开口,就出了卫国公府这档子事儿给耽搁了下来。母亲,阿娘,还请您二位老人家慈悲慈悲,给儿媳妇指点一二才是。”
李雪娘说完又是行礼又是温言好语地央求,这一番卖巧弄乖地讨好,倒把程崔氏和程裴氏说得心里酥软。
“行啦行啦,知道你心疼你洛家的三个哥哥。”程裴氏有些醋意地道,“既然是与你相依为命的哥哥,我们老姐俩怎么会不关心关心?这么着吧,给你大哥提亲的事儿,就交给阿娘我吧。我……”
还没等程裴氏的话说完,李雪娘惊喜地行礼道,“哎哟娘啊,这可怎么好劳动您老人家啊?我大哥身份低微,可不敢承这个情的。”
程裴氏闻言两眼皮翻了翻,嘴角抽搐了一下,竟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好在李雪娘是自家人,若不然她还得尴尬啊?
“咳咳咳……”程裴氏轻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烫的那张依旧没有几丝皱纹的“老脸”,就道,“阿娘这几日还要与你母亲忙活药铺的事宜,自然是没有功夫去办你大哥的事儿。
不过呢,阿娘想起一个人来,就是我家堂嫂子,你的堂舅母。她呀,那张嘴可利落的很,做起事儿来也麻利干脆面面俱到。因为你堂舅在万县做县丞,所以由你堂舅母去给你大哥提亲,倒也合适。”
程崔氏一听,也点头道赞成,“不错,你堂舅母既是县丞之妻的身份,又是与咱们家有亲戚关系,因此上由她去提亲再合适不过了。既不会看低了那姑娘家,也不会让人觉着身份高而尴尬。”
“呵呵呵……呵呵呵……”李雪娘乐傻了,呵呵了几声,就合不拢嘴了,就一手扯了程崔氏的衣袖,另一只手拽着程裴氏的衣襟,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感激之情了,“母亲,阿娘,您们……最好了。
呵呵呵……等提亲后,让我大兄来给您们磕头道谢。当然了,也不能让他空着手来谢您们,自然是要备上厚礼的。
什么香甜型的金银珠,黄灿灿的马铃薯,补血降压的花生,统统地都多孝敬您们一些。呵呵呵……”
不过是顺手帮点小忙而已,雪丫头就乐傻了,唉……这孩子太容易感动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怕自己再坐下去,再说点什么,把好端端的一个儿媳妇给高兴坏了,就一个忙说要去准备药铺事宜,一个说要去堂嫂子家,老姐妹俩带着沈氏和叶氏慌忙离开了喜房。
“郡主,洛家大爷这回要成亲了,您了却了一份心事儿,可就不用再记挂了。”秋菊笑盈盈地一边给李雪娘披上毛皮披肩,一边就道。
眼下已经是入冬了,虽说十月小阳春,天气没有那么寒冷,但是出门的时候,李雪娘还是习惯披上毛皮披肩。
这毛皮披肩是用白狐狸毛皮所制,不但颜色亮洁滑润贵气,而且样式也是十分地别致新颖,再配上李雪娘身上的水红色齐胸襦裙,整个人都明艳亮丽活泼喜庆起来。
“嗯。”李雪娘应着,就给自己那一头乌亮如瀑布般的头发,编了两条大辫子,搭在前胸,倒有几分调皮可爱。
秋菊虽然想劝慰自家郡主,能不能梳个更好看一点的发型,但是见李雪娘这般随性洒脱状,也就不敢再多言,叫上秋眉,就侍候着李雪娘坐上家常马车出了鲁国公府,直奔长安城西市的金银首饰珠宝店而来。
西市依旧是热闹非凡,胡汉的商人们在这里和睦相处,公平买卖,倒显得商业气氛十分地融洽和谐。
因为李雪娘乘坐的是普通家用车子,所以没人知道马车里坐着的,是大唐闻名遐迩的福星安乐郡主。直到车子在西市入口处停下,李雪娘头戴锥帽下了车,也没有人认出她来。
李雪娘在秋菊和秋眉的随侍下,刚要迈进首饰店,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接着就是几声娇声斥骂。不过瞬间,斥骂声还没落音,就又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秋菊和秋眉并没有听清远处传来的声音是谁,但是李雪娘耳厉,一听声音,不由地一愣,嗯?听那几声斥骂,怎么是留在锦绣绣坊的做护卫的秋荷声音?
李雪娘忙抽身退出了首饰店,带着秋菊和秋眉就疾步来到喧闹的人群外。
此刻在锦绣坊的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胆大的直往前靠,胆小的却随着打斗声越来越激烈而往后退去,生怕再拐着自己。
打斗声中,有人在惨叫,也有人在气急败坏地喝骂,“饭桶,饭桶,全是饭桶,连个小溅婢都打不过,小爷我还养着你们干什么?”随着那声传来的,便是一通抽嘴巴的声音。
李雪娘站在人群外就听秋荷轻蔑地讥笑,“你这个登徒子,以为打了自己人就算有本事了?还是以为能吓得住我家主人?
我可告诉你,我们这一家子人,可不是吓大的,你要打你的人,就回你自己家打去,休得在锦绣坊门前撒野!”
“臭溅婢,你敢对本小爷出言不逊?反了你了!来呀,继续给本小爷打,狠狠地打,打死她。小爷就不信,她一个溅婢能有多大能耐!”那自称小爷的男子,恶恨恨地指挥着自己的打手们再次涌了上去。
人群外的秋菊和秋眉急忙分开众人,李雪娘那婀娜多姿的妙曼身影就立在了众人面前。
惊艳华丽的她一出现,立时就引来一阵惊呼声,“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啊?如此装束羡煞人等。”
生生亮瞎了人眼球的李雪娘,并没有理会众人惊诧的表情,而是朝着对面的有些微楞的秋荷暗自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那意思在明显不过,秋荷心领神会,心里更有了底气。
人群因为李雪娘的出现,让正在喧闹的人群一下静了下来,人们虽看不见李雪娘的真实面目,但是她那水红色的锦绣衣裳,雪白的毛皮披肩衬托下的妙曼身姿,让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锦绣坊紧闭的两扇门,传来急切地砸门声,就听里面传来燕珍焦急的声音,“秋荷,秋荷,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儿吧?快把门打开,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亏。”
燕珍的喊声还没落音,燕梅和石氏也同样是焦灼地呼喊秋荷开门,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欺负。
李雪娘向那两扇门望去,不觉笑了,心想,秋荷倒是个忠心护主的,竟然把锦绣坊的大门给从外面关住了,这是怕石氏娘三个出来,受这些无赖们欺侮损了名声啊。
秋荷没有想到安乐郡主回如天女下凡般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又惊又喜。在接到李雪娘暗示过来的信号之后,她彻底放下心来。
有安乐郡主在,不怕燕夫人和两位小姐受了欺凌而损了名声。
那位在锦绣坊门前闹事儿的男子看出李雪娘非等闲人,就那一身高贵的气质和金丝玉罗的衣裳,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娇客,这样凛然不可侵犯的小娘还是不沾惹的好。
闹事儿的男子还真不傻,他知道柿子应该捡软的捏!
被李雪娘明艳给亮瞎了眼,心里又是一阵恍惚之后,这位长相粗心大条的男子强迫自己转过头去,堆着自己的手下呵斥道,“你们都聋了吗?没听到小爷的命令?快,快给本爷将这溅婢拿下。谁能拿下她,小爷慈善,就赏了他。”
如此污言秽语彻底激怒了秋荷,再加上有李雪娘给她壮了底气,她哪里能忍得住?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就觉着眼前一道紫色身影迅疾飞过,秋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而起,奔着那嗞着一口大黄牙的男子面门踢去。
这要是给踢上了,大黄牙男子非得被踢的满面开花,山河一片红彤彤不可。这一脚,秋荷那可是下了十成十的力气。
只是几息间的功夫,用普通人来说,也就是一眨魔眼的功夫,就见大黄牙男子头一偏,身子往下一挫,硬生生地躲过了秋荷的进攻。
这动作也不慢,!
秋荷那一脚就踹在了大黄牙男子身后的一个已经挨了打的家丁脸上,耳听得一声惨叫和骨头断裂地声音,接着家丁翻滚在地,捂着流血的脸,哀嚎不止。
不用看也能想象的出来,家丁的鼻子和面骨肯定是被踢折了。而且,这位声音高亢的倒霉家丁,只用了一个声调嚎了几声之后,就没音了,华丽丽地昏死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哟,小娘子看着柔弱,身手不错啊。”
大黄牙男子双眼一眯,面色狰狞,紧咬后槽牙,气急败坏地道,“哎呀嗬?一个溅婢倒是有些身手啊?怎么着?敢在本小爷面前放肆人的可不多啊,你胆子倒是不小。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本小爷就成全你,今儿个小爷不但要了着锦绣坊的绣娘,连你也一块儿抓回去。小爷我要砍了你的胳膊腿,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秋荷一击不中,便也不搭话,面色沉着,调整了一下内息,准备再次伸手。她看出来眼前这猥琐不堪的男人,伸手十分矫健不是等闲之辈,所以当下也不轻敌。
就在这时,李雪娘迈着轻盈的步子,飘然然地走到了秋荷面前,“秋荷,这种人不值得你跟他拼命。”
此言一出,秋荷就明白自家郡主的意思了,就是说,自己根本就不是这龌蹉男的对手,就是再打也是白给。
“郡主,”秋荷一边给李雪娘行礼,一边轻声道,“这该死的男人,跑到锦绣坊来捣乱……”
李雪娘点头,声音温和,让秋荷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石大娘和燕珍姐,燕梅姐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秋荷摇摇头,“幸得佛祖有眼护佑,燕夫人和两位小姐只是受到了惊吓。其他的绣娘也受惊不浅。”
“去把门打开,告诉她们我来了,让她们不要担惊少要害怕。这里就交给本郡主好了。”李雪娘轻轻摆了一下手,示意秋眉跟随秋荷去绣坊帮下忙,安抚一下受惊的这些绣娘。
“是,郡主。”秋眉和秋荷应声就去开门,然后进了绣坊把李雪娘的到来,给石氏和燕氏姐妹说了一遍。
那石氏和燕珍燕梅一听是李雪娘来了,顿时忘了害怕,高兴地不知说什么好。刚才若不是秋荷力拼,那十几个凶恶的恶奴就要闯进来抢人了。
一想到刚才被十几个恶奴凶神恶煞般地要吃人的样子,年纪小的燕梅就胆战心惊。
“郡主来了,有那帮人的好看!”秋荷安慰着燕梅,又与石氏和燕珍进了里间,安慰了一番受了惊吓的绣娘们。
就再李雪娘与秋荷低声说话的时候,就有西市的商铺老板们猜测出,眼前这位明艳高贵却又不失可爱的小娘子,就是锦绣坊的主人——安乐郡主李雪娘到了!
于是,熟知锦绣坊主人势力的那些胡商汉人老板们,都默默地在心里为大黄牙男子默哀了……
安乐郡主李雪娘的芳名,在长安城,甚至在大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不过关于她是西市锦绣绣坊的主人,还真没有太多的人知晓,因为西市于东市完全是两个境界,一般贵人很少在西市开铺子。
李雪娘将锥帽掀起,缓步走到大黄牙男子面前,面上带着轻笑,一脸的柔和,就道,“不知这位英雄是哪里人士?看样子是初来长安吧?从刚才阁下躲避攻击的速度来看,你的身手定然不弱啊?”
哟,什么时候安乐郡主好脾气了?不但面如春风和煦,语调都非常地柔美温和,难道眼前这小子的伸手吓住了她?
大黄牙男子眼见着李雪娘春风细雨,顿时心神不宁,眼前飞着小星星,满眼都是贪恋色彩,听着这酥骨媚心之言,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就觉着身子直发飘啊。
“啊,哈哈……小娘子?好眼力啊。本小爷的确是练过,不敢说江湖第一,但是绝对敢称江湖第二。小娘子?你要不要跟小爷我……”走字还没出口呢,眼前人影一晃,众人就听“啪”一声脆响,那大黄牙男子登时就倒在了地上。
“啊……噗……”先是惊叫,随后就觉着嘴里不对劲儿,一张口,就伴着血水吐出了两颗大牙来,“谁敢打我?”大黄牙猝防不及挨了打,含糊不清地大声喝问!
谁动作这么神速啊?众人只觉着眼前一花,竟然没有看清是谁出的手。
可李雪娘看清是谁动的手,就笑,“三哥,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当值吗?”
来人正是洛安!他的身后站着的是赵福堂和几名侍从。
洛安和赵福堂都是一身常服打扮,两个人的脸色阴得吓人,刀眼盯着大黄牙男子恨不能捅出两个血窟窿来。
“小妹,他来捣乱的?”洛安对大黄牙男子是气势汹汹,但是跟李雪娘说话却是极尽温和。
哇喔!有哥哥的感觉正好,被哥哥护着更是让人从心底里感到幸福哟!
李雪娘立时就换成委屈状,点头,“三哥,这个男子不知道是打哪来的,刚才若不是秋荷力拼,锦绣坊就遭殃了,石家大娘和两位姐姐也受到了惊吓。三哥,你可得给我们做主,绝不能饶了他。”
洛安沉着脸,一身的虎威,不再看那大黄牙男子,而是转头吩咐赵福堂,“福堂,将这搅乱西市,破坏商铺,为非作歹的贼人押去送给金吾卫的侯道然,告诉他,要严加惩处绝不许姑息。”
说着话,又吩咐一侍从,“去把西市的管吏给本校尉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他是怎么管辖西市秩序规矩的?出了这样的事儿,他竟然一点不知道?直到现在还没见管吏衙役们的影子,他这个管吏是不想做了吧?”
应该说,洛安的威势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经过这些年来的训练,尤其是在前年上了战场,英勇杀敌,便将一个乡下出身的土娃给造就成了威武大将!
李雪娘欣慰地看着洛安,心里有些感慨,想起幼年,兄妹四人受苦之时,三哥就是个杀伐果断爱憎分明干脆利落的性子,这八年多来的磨练,他哪里还有当年乡下娃子的影子?
大黄牙男子原本还挺横的,被洛安一巴掌打掉了两颗后槽牙都没服,直着脖子叫嚷,“谁敢动我?”
可是当他听到洛安自称是校尉的时候,顿时蔫了,纵使他有些身手,也不敢对校尉动手啊?再说,刚才自己挨了一个嘴巴,都没看清动手之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见自己根本就不是此人的对手。
这大黄牙男子是谁跟李雪娘没关系,她不屑于跟这个有些功夫的无赖纠缠,把他交给西市官吏处置就是了,所以她跟洛安说了一句,“三哥,小妹先去看看石家大娘和燕姐姐,这厮就交给你了。”
“去吧,好生安慰一下石家大娘,让她老人家受惊了。”洛安语气十分地恭顺地就道。
石氏是大兄洛平未来的岳母,洛安当然不敢轻慢不恭。这也将是他们哥三个的第一位至亲的长辈,所以洛安从心里是敬重石氏的,又道,“待会儿处置了这厮之后,我也去给石家大娘请个安。”
“嗯,好的三哥。正好小妹还要找您和二哥商议一下给大哥提亲的事儿呢。”李雪娘应了一声,就转身进了锦绣坊。
大黄牙男子看傻眼了,这回知道自己是碰到辣子上去了,人家不但是兄妹,而且还与这家锦绣坊的那位老女人是亲戚啊。
可是一想到自己背后的靠山,大黄牙男子又来了精神,“你们知道我谁吗?嗯?”
赵福堂一听乐了,瓮声瓮气地道,“你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哪个?傻了吧?行啦,废话少说,到了衙门你就知道你自己谁了,会有人帮助你恢复记忆的,来人,带走!”
锦绣坊门口的一群人刚散去,那大黄牙男子还没等被赵福堂带走,西市官吏带着几个衙役就慌张张地赶了来,一到洛安的跟前,忙躬身行礼陪着笑脸道,“下官见过校尉大人。
小吏不知大人到此,有失远迎有罪有罪。校尉大人,可是此人来在锦绣坊闹事?那就将此人交给下官,下官绝对重重地处罚他。”
“你认识此人?看情形,你是知道此人的来历了?”洛安凤眼促狭地一眯,冷冷地问道。
官吏大冷天的也是浑身直冒汗啊,却不敢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嗫喏地道,“他……他……”他了半天也没敢说出名字来。
那大黄牙男子一看急了,指着官吏气急败坏地道,“你快告诉他本小爷是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住嘴!”赵福堂脾气也不是温柔型的,一看大黄牙男子又张牙舞爪的,顿时就来了脾气,厉喝一声,扬手照着他左边那半张脸就是一个嘴巴。
“啊……你……敢打?噗……”大黄牙男子右边脸因为洛安的一巴掌已经肿了,赵福堂这一巴掌也不弱,力道极大,猛地一声脆响,他叫了一半就叫不出声来,一张嘴,又是两颗后槽牙伴着血水吐了出来。
这下好,左右两张脸十分对称地肿大起来,而且相对的后槽牙都光荣地下了岗,再也不侍候这位装横就挨揍的主人!
西市官吏吓得心里一紧,忙给洛安再次行礼,陪着小心低低音声道,“校尉大人息怒,此人乃是阴妃娘娘的远房侄儿,名叫阴筱,七天前刚从老家幽州而来。校尉大人,此人动不得啊。”
“阴妃娘娘的远房侄儿?”洛安不置信地看了看面部肿胀如猪头的阴筱,心道,怪不得会两下子,有这么骄横,原来是那阴世师的同宗侄儿呀。
不过,某可不管他是谁的侄儿,敢跑到小妹的铺子来耍横,又要对我未来长嫂等人无礼,那某可就不客气了,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长安城里谁是王法!
“怎么着?想借着阴妃娘娘的名头做那伤天害理的事儿?给阴妃娘娘和齐王殿下抹黑?”洛安口气依旧不善,压根就没因为他是阴妃娘娘的远房侄儿而饶过他。
“福堂,将这不知天高地厚,损害阴妃娘娘和齐王殿下名声的贼子押去金吾卫,告诉他们,要好好地帮他一下,让他记住了,胆敢坏了娘娘和齐王殿下名声就得接受重罚。带走!”
“是,校尉大人。”赵福堂一抱拳,行礼之后,与侍从们拖着不肯离去的大黄牙阴筱出了西市,直奔巡城金吾卫大营。
阴筱当然是不肯轻易地跟赵福堂走啊,所以赵福堂也不客气,命人将他捆了个粽子似的,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拖着就走。
阴筱嘴里被堵了一块厚厚的破布,这还是一个侍从从旁边的铺子里管掌柜的要的抹布呢,那上面脏的可甭提了,看着都恶心啊,所以可想而知,塞进嘴里该是什么滋味?
“呜……呜……”阴筱睚眦目裂,身子猛力扭动着,一双恶毒地眼神,看样子恨不能把洛安给活剐了。
洛安面色很是温和地走到阴筱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肿胀的脸,威吓道,“想给阴妃娘娘和齐王殿下抹黑?你的心思好不歹毒啊?
就冲着你大庭广之下,敢打砸商铺,横行西市,损坏皇家清誉,就该重判。呵呵……带走!”
赵福堂带着侍从拖死狗一样,拖走了阴筱。
洛安回头吩咐身边的长随,“去齐王府给齐王送信,有人冒充阴妃娘娘的远房侄儿,在西市横行无忌,打砸锦绣坊,请齐王给安乐郡主做主。”
齐王李佑现在的榨油坊那可是蒸蒸日上,利润每天都翻倍的增长,这会儿他要是得知小妹安乐郡主受了委屈,还是他的所谓的远房表哥欺负的,那他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他会怎么做?阴妃娘娘会怎么做?洛安表示拭目以待!
“你怎么还站在这儿?”洛安刚要迈步走进锦绣坊,一抬头见西市管吏还站在那儿,一脸地尴尬和惶恐,就奇怪地道,“知道自己失职还不回去见你上司请罪?待会儿若是安乐郡主见了你,你说,你会怎么样?”
“啊?啊,哦哦,”管吏吓得哪还敢再耽搁?忙躬身行了一礼就仓皇而去了,生怕自己走得慢了,会被安乐郡主给逮着降罪。那个小姑奶奶他可是见识过的,面如春风,可下手狠厉啊!
洛安走进锦绣坊的时候,房间内的气氛十分地温馨热烈。
李雪娘和燕珍燕梅姐妹俩聊得非常投机,都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晚辈洛安见过燕家大娘,”洛安先是给石氏恭敬地行礼。
石氏哪敢托大受洛安之礼?好歹人家可是校尉啊,自己一介寻常百姓妇人,哪里能受得起校尉大人的礼拜?慌忙起身还了半礼,“妾身不敢当。”
李雪娘在一旁笑道,“燕家大娘,您可千万别客气。您是长辈,自然是受得起我三哥的一礼。”
一旁的燕珍听了,不觉脸色一红,她怎么会听不出李雪娘话里的深意?刚才安乐郡主话里话外的意思,就透露出,她已经请了媒人准备前来提亲了,意思是让自己心里有个思想准备。
现在李雪娘就把石氏当做是自家的长辈敬着,让石氏母女非常高兴。她们从不敢想将来有一天,还会有安乐郡主这等人家的亲戚。
那洛平虽然父母不在,但是兄弟三个都非常争气,个个都有了出息。尤其是已经过继为安乐郡主的李雪娘,不但是大唐的福星,还非常地爱护自己的三个哥哥,这样的人家不嫁,还要嫁什么样的?
洛安因为是外男,不便于即将成为自己长嫂的燕珍相处于一室,就给石氏问安后,又与燕珍燕梅见了礼,然后告辞。
临出门时,洛安叮嘱李雪娘,“小妹,刚才那歹人乃是以你娘娘的远房侄儿,是齐王殿下的表哥。我已经派人给齐王送信儿去了,说你受了委屈,让他给做主。我想,齐王定然回来见你,你要小心些。”
“嗯,知道了三哥。你也注意安全。虽然阴妃娘娘的这个远房侄儿做下歹事,但是若是阴妃娘娘护短,找你麻烦的话,你可得要及时给我送信啊。”李雪娘也同样嘱咐了洛安几句。
洛安离去后,李雪娘吩咐秋荷,“给她们送信儿,严密监视那歹人的动向,若有风吹草动,及时来汇报。”
“是,郡主。“秋荷当然明白李雪娘所说的她们是谁,就答应一声,出门去给暗卫们传信儿去了。
洛安派人给齐王李佑送了信儿没有两柱香的功夫,李佑和李恽同父异母的俩兄弟,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郡主府,来见李雪娘。
李雪娘也刚好从西市回来,正要与一同进门的洛宁和洛安商议洛平的婚事儿。
说起程裴氏已经答应请她堂嫂,万县县丞之妻做媒人,去往燕家提亲,洛宁和洛安都心怀感激,表示大哥的婚事儿一定要办的隆重热闹,聘礼最少得六十四抬。
李雪娘笑着答应,六十四抬就六十四抬,燕珍姐那边的添妆,我会多给一些,这样既不显山露水,又都有面子。
兄妹三人正说着,下人来报,齐王殿下和蒋王殿下到了,而且还带了两大车的礼品。
洛宁和洛安一听,都扯了扯嘴角,他们知道,小妹素来是那种“你动我一根手指,我伤你一巴掌”的脾气,所以谁招惹她,谁都得掂量一下自己半斤八两!
这齐王殿下和蒋王殿下因为小妹的帮助,终于有了自己英雄用武之地,找到了人生价值,所以感激她还来不及,哪里会惹她?
可是那个阴筱太不知趣太不识好歹,来到长安没几日的功夫,就闹到了锦绣坊,而且还好巧不巧的被小妹撞到了,虽说小妹这回因为有三哥的护着,而没有动怒出头,但是素来了解她脾气的两位殿下,怎么敢不赶紧地来赔礼道歉?
李雪娘与洛宁和洛安出去将李佑和李恽接进了郡主府,“末将洛安,小生洛宁恭迎齐王殿下,蒋王殿下。二位殿下请。”
一行人来到郡主府的宅院,李雪娘望着那满满两大车的好东西,眉眼弯弯抿着小嘴十分满意地笑了。
嘴里却客气道,“哎哟,我说两位殿下,皇兄,你们来就来呗,怎么还送了这么丰厚的礼品啊?是不是榨油坊又赚了一大笔银子,来谢谢皇妹我啊?”
李佑和李恽用拳头掩着苦笑的嘴角,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尴尬。
李佑道,“皇妹果然是聪明,什么事儿都瞒不住你。不错,榨油坊最近的效益,的确是很客观,所以,喏,这后面一辆车上的东西,是五皇兄我和你七皇兄送给您的一点心意。
这前面那辆车上的东西,则是我母妃赏赐给你的礼物,她老人家说啊,小妹你帮皇兄我这么大一个忙,若不表达一下对你的谢意,她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啊,你也不必客气,都收下吧。”
阴妃娘娘送礼?这就是说,她不但没有怪罪洛安把阴筱送进了金吾卫大营,反而还要借着表达谢意之名,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这让李雪娘不得不高看了阴妃娘娘的胸襟。
阴筱在西市横行无忌为非作歹,这事儿可以说是大,也可以说事小。
往小的说,阴筱若与那些普通人家的儿郎一样,只是一时糊涂做下了祸事,稍微给与惩戒也不是不可以的。
但是关键是阴筱他不是常人,是阴家后人,是德妃娘娘的子侄,这若是传出去,阴筱仗势欺人,搅乱治安,打砸商铺,故意伤人,那不消谏官要弹劾德妃娘娘于教不严,就是百姓的吐沫也要把她淹死了。
更何况,从前因为阴寿与阴世师与李唐的恩怨情仇,李世民若是知晓阴家后人在西市上,大庭广众之下为非作歹,他定然也要不满意有着“德”字封号的阴妃,后果可就严重了。
现在好了,洛安与李雪娘在西市上及时地制止住了阴筱的混蛋行径,并且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把他送进顺天府府衙进行审讯,而是送去了金吾卫大营,这样就把他留在那里处置,可以减小对阴家声誉的影响。
因为金吾卫大营的任何事儿都不许外传,所以阴筱送进那里处置是最好不过的,因此上,阴妃娘娘不但没有怪罪洛安和李雪娘,反而还暗自感到庆幸,就让儿子李佑带了众多的谢礼,来到安乐郡主府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李佑接到阴筱在西市横行无忌,又对锦绣绣坊大施淫威,不但要对锦绣绣坊的绣娘们施暴,还冲撞了安乐郡主李雪娘的消息之后,顿时是心头火气。
自打自己一出生就不受父皇的重视和疼爱,不就是因为自己的母家是阴家吗?自己的母妃这些年意志是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地过活,不也是因为她姓阴?
若不是李雪娘把榨油神技和榨油坊给了他,让他有了在父皇面前有了表现的机会,让父皇时不时地对自己另眼相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出头之日呢!
可是自己的和母妃的日子刚刚有了好转,这个阴家人又来给自己添堵了,又来给自己的前途设置障碍,李佑越想越生气,若不是顾忌着母妃的感受,他恐怕都会去往金吾卫大营把阴筱一掌拍死。
不过好在母妃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让他放下心来,当阴妃娘娘让他带着谢礼来给李雪娘赔礼道谢的时候,李佑常常地舒了口气,命人把自己的老搭档,也就是七皇弟李恽喊了来,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就来到了安乐郡主府,来见李雪娘和洛安。
“多谢德妃娘娘点下的厚赏。”李雪娘一看满车的礼物就想到了事情的经过,所以也不解破,就笑着屈膝行礼道了一声谢意。
“皇妹,虽然咱们兄妹之间不拘小礼,可也不能让你五皇兄和七皇兄站在院子里说话吧?”蒋王李恽故意嗔责地道。
李雪娘一拍脑门连声呵呵笑道,“呵呵……瞧瞧我呀,都被德妃娘娘和皇兄你们的礼物给高兴坏了,忘了咱们还是站在院子里说话呢。呵呵……告罪告罪。五皇兄七皇兄,小客厅里请,雪娘要亲自给二位皇兄敬茶。”
“皇妹,听说鲁国公夫人要在西市开药铺?此事可当真?”进了小客厅,李佑当仁不让地坐了首位,左右依次是李恽和李雪娘,洛宁和洛安就在下首相陪,秋菊和秋眉敬上香茶之后,李恽迫不接待地问道。
李雪娘点点头,当然不会隐瞒地点头,“是啊,婆母娘她们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要开药铺的事儿,自然会以风一样的速度传遍了长安城。尤其是奉了母命张罗这事儿的程处亮和程处弼那个嘚瑟劲儿,想要暂时封锁消息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李佑和李恽得知此消息也就不足为怪了。
“嘿嘿……那个什么,皇妹啊,”李恽亲耳听得了确切地准信儿,就晓得有些腼腆了,嘿嘿地笑了几声,斯斯艾艾地道,“你看皇妹,你是不是也得帮一下你五皇嫂和七皇嫂?她们……”
刚说到这儿,李雪娘一摆手,根本就不客气地道,“七皇兄你少来,皇妹可不想惹那麻烦,我最不耐做这些了。孝敬婆母娘她们是我做儿媳妇应尽的义务。可是我可没有义务去帮你们那些后院的女人。”
这话说得十分不受听啊,李佑和李恽听了,都微微变了颜色,可是坐在自己面前的皇妹不是别人,是大唐的福星,也是五皇叔的嗣女,他们,惹不起啊!
李雪娘自然也不会让李佑和李恽太过难堪,就解释道,“五皇兄,七皇兄,请原谅皇妹把话说得这么决绝。因为一来,咱们皇家同宗兄弟姊妹多,我李雪娘要帮也帮不起。
帮了这个不帮那个势必会得罪人。你们也知道,以我皇妹我的处境,得罪了谁,都不太好,毕竟我只是一个嗣女,比不得人家正门正宗原装的皇家人。这一点,不是雪娘妄自菲薄,而是事实如此。
二来,我打算来年之后,要给你们增加几个榨油技术,多几个榨油品种,还要提炼出的素油来,所以,你们现在唯一的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等来年学习新的榨油方法,在大唐多开几家榨油坊。”
听了李雪娘这一番话,李佑和李恽转怒为喜,不由自主地就暗自挺直了脊梁骨,满脸都是欣喜和希意!
“不多,雪娘保证两位皇兄每年为父皇能赚得几十万贯不成问题。”见李佑和李恽大有撸胳膊挽袖子准备要大干一番的精神头,李雪娘又抛出了诱饵,风轻云淡地道,“我是说你们上缴国库的利税。”
李佑和李恽有些懵了,乐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了,几十万贯的利税?那是什么概念?说明他们也能列入大唐的大富豪正当中了啊!
有钱了才腰板更直!
李佑和李恽乐得站起身,齐齐地给李雪娘抱拳行礼,“皇妹大恩,皇兄们就不言谢了,若是能为父皇分担一二,也是我等为人子的孝行。”
不愧是皇子,说出的话都是那么冠冕堂皇,不过,李世民最愿意见到的就是子女们能有担当,所以李佑和李恽这么表明心迹,也有投其所好的成分。
李雪娘暗笑不已,不过她也相信,李佑和李恽不乏真心想要做一番事业,争取能得到皇帝老子的认可和赞许,这一点没有错!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齐王李佑和蒋王李恽,李雪娘命秋菊将在西市首饰店购得的两套做工极好,样式新颖的头面,让洛安给大哥代为收好,这是娶亲那天长嫂的新嫁首饰。
这两套头面做工十分地讲究,一看就不是凡品,价格自然也是不菲。因为罗平和洛宁在西市那边的洛府居住,所以李雪娘才让洛安把这头面带回洛府小心收好。
看着洛安有些窘迫,李雪娘笑道,“三哥,咱们没有长辈照管,更没有女性长辈为大哥操持婚事,所以就不要拘那个礼了,所有的事儿都要二哥和三哥多费心才是。
不过二哥再有十几日便要参加秋闱下考场,就不能多耽搁二哥读书的时间,三哥你就多劳累吧。我想着明儿个选个得力的管家嬷嬷且去帮衬你一下,免得到时候慌张。”
“那可再好不过了。”洛安郑重的点头,“有了管家嬷嬷帮着打理的话,三哥就不至于手忙脚乱的了。大哥那边有薛家阿婆和村里的长辈们操持着,不会出乱子。”
李雪娘与洛宁洛安又仔细地商谈了一番关于如何迎娶长嫂之事,还没等他们说完,程处嗣一阵风似的就闯了进来,见李雪娘神采奕奕没有任何不对劲儿,这才放下心来。
“媳妇,听说你被那个叫阴筱的混蛋给气着了?为夫一接到信儿就赶了来,怎么样?没有伤着吧?”
程处嗣言辞急切,李雪娘心里感到一阵温热,刚要接口说没事儿,那洛安一把扯过程处嗣不慢地道,“哎我说程小魔头,今儿个出头护着你媳妇的可是三哥我,怎么没见你问候我一声啊?”
“你?”程处嗣斜睨了洛安一眼,可不客气地一把打掉洛安扯着自己衣袖的大手,讥诮道,“你洛安若是连自己的妹子都护不住的话,信不信我把你扔到铁甲营去历练历练?”
洛安一听就乐了,“好啊,某正求之不得呢。我说程小魔头,你就网开一面,看在我是你三舅哥的份上儿,就行个方便,让我去铁甲营如何?”
程处嗣把头摇的跟个拨楞鼓似的,“那怎么能行?铁甲营那可是吃苦的地方,你若是有个好歹,我媳妇还不得跟我拼命?你说是吧媳妇?”这后面明显带着讨好的话,自然是跟李雪娘说得。
洛安闻言,立时气馁……因为李雪娘再三给程处嗣下达家庭严令,除了铁甲营,洛安可以去任何一个兵营,所以程处嗣把李雪娘的话一抬出来,洛安就没了说词。
不过,洛安狠狠地宰了自家小妹一顿午饭才算是解了心气儿,放过了程处嗣。
在回鲁国公府的路上,程处嗣坐在马车内,将小媳妇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宠溺地道,“爹和娘已经把你及笄礼的请帖发出去了。
而且今上午爹和娘已经去过太子率更令欧阳老先生府上,请了欧阳老夫人为你做正宾。请翼国公夫人秦伯母做有司。
娘说赞者还是由你自己来选,观礼之人亦有你自己决定。你看可好?若是还有什么要求,娘说要你不用顾忌,只管说出来就是。”
温柔体贴的话语触动起李雪娘内心的波澜,抬眼看着程处嗣棱角分明的俊颜,深邃的黑眸透着万般宠溺,不感动是假的。
“嗯。”程处嗣分明看到小媳妇被自己的话给感动的一塌糊涂,以为会换来一番爱妻的温纯偎贴,可等了半天,小媳妇居然……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个字“嗯”,而且还是那种轻若蚊蝇般得声音。
挫败,嫉妒挫败!
小媳妇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让程处嗣心旌荡漾……不过好在,马上这怀里的小媳妇就要及笄了。
十六岁?是不是太小了点?
程处嗣当然不知道,洛家三兄弟还隐瞒着一个天的秘密,那就是,实际上的李雪娘,因为从小就挨饿受冻营养不良长得幼小。所以当时就已经九岁的她,实际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大小,因此上,洛子孝和耿氏对外就说他们的女儿比实际年龄小三岁。
李雪娘,也就是洛雪,实际上她与洛安是同岁的,只是比洛安小几个月而已。但是为了遮人耳目,对外只说是比洛安小一岁。同时洛子孝夫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三哥孩子的年纪都往小里报了户籍。
当年洛子孝活着的时候,村正不是李旺。而李旺当上村正,是因为突厥兵突然来袭,八里村遭到了血洗,原来的老村正不幸遇难,等重新安置家园的时候,上面就任命了李旺为村正。
这个时候,洛子孝夫妇带着大难不死的四个儿女,从一处山洞里回到八里村之后,在洛明义和洛保良的威胁下,就会把孩子们的户籍都做了更改。
这么更改的好处自然是很多的,因为孩子小,又是功勋的子孙,所以在田产分配和各项照顾上,都非常的有利。
因此以后,洛子孝的是个孩子,年龄在户籍上都偏小了。
为了不影响李雪娘的生活,再说现在大唐稳定了,律法严苛了,洛平兄弟三人哪还敢去把户籍重新改过来呀?这隐瞒年龄虽然不是他们所为,但是故意瞒报错报,也是要受到律法严厉处置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别说洛平他将来会怎么样,就是洛宁和洛安也甭想再有出头之日了。
就这样,洛平三兄弟就把这件事儿嚼碎了咽进了肚里,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
别说程处嗣不知道他的媳妇实际上已经是大姑娘了,就是李雪娘自己也不清楚,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的。
及笄礼一般都是在三月初三女儿节那天举行。因为李雪娘情况特殊,所以她的及笄礼就选择在了她的生辰前一日。
回到鲁国公府,李雪娘和程处嗣先是去了正房给程崔氏程裴氏请安。
“母亲,娘,儿媳妇回来了。”然后又朝着一旁脸上挂着担忧的清河公主笑笑,“清河为大嫂担心了吧?呵呵……你们看,我很好,没有任何不妥。”西市发生的事儿,程崔氏当然也知道了,见李雪娘安然无恙的回来,一颗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雪丫头啊,你没事儿就好。哼……歹人太可恶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跑到锦绣坊闹事儿,岂不是太有依仗了?他当我们老程家是吃萝卜长大的?内里糠吗?”程裴氏脾气火爆,从接到信儿,到现在也没消火呢。
若不是程崔氏和清河公主,沈姨娘,叶姨娘拦着,程裴氏非提着宝剑去往西市宰了那贼子不可。
清河公主文静,见李雪娘果真没有任何地不妥就笑道,“大嫂,没事儿就好,待清河给您去熬点莲子汤压压惊。”
大唐的公主要亲自下厨,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但是在鲁国公府却是常事。李雪娘和清河公主之间,那份真情非是他人能比的。
“那就有劳弟妹了。喏,你把这个滴在汤里几滴,咱们每人一碗,管保你们都更加年轻美丽,魅力无穷。”李雪娘拿出装有灵泉水的玻璃瓶递给清河公主打趣道。
清河公主接过那十分精美的玻璃瓶,笑着离开正房去了程崔氏的小厨房。
“雪丫头,阿娘已经派人去给你堂舅母送信去了,她答应你及笄之后就去锦绣坊向燕家给你大兄提亲,这回你就放心吧。事情保证办得让你称心满意。”程裴氏抢先把给洛平提亲的事儿说了一遍。
她知道,李雪娘是最关心洛家那三个小子的事儿,若不赶紧地把这事儿给办明白了,指不定她怎么着急呢。
“雪娘代大兄谢过阿娘,阿娘辛苦了。”李雪娘欣喜地赶忙行礼道谢,“我大兄此刻已然会八里村修整喜房,所以不能亲自来给阿娘磕头,请阿娘原谅。”
程裴氏一听嗔怪道,“都是自家人,你这般客气倒是不该了。阿娘做主了,一客不烦二主,等成亲之日,那全福夫人也一并麻烦了你堂舅母就是。”
“是,听凭阿娘做主就是。我大兄他们求之不得的。”李雪娘哪有不愿意的?就娇笑着道。
李雪娘和程裴氏说得热乎,一旁的程崔氏打断了她们的话音,“雪丫头啊,及笄礼就按照你说的,咱们不过分张扬就是。
你看,这是给准备的美玉钗冠,采衣,儒裙和深衣和礼服。你快试试,看哪里不合适,现在改制还来得及。”
李雪娘瞧着榻上摆放的那些程崔氏所说的东西,不禁暗自抽凉气。
哎呦我的娘啊,一个女孩成人礼弄得这般繁琐复杂啊?
不说头上戴着的那些饰品有多繁重,什么发笄发簪钗笄都是必须有的,就是身上的所要穿的衣裳,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啊。这仗着是寒冬季节,不觉着怎么样,若是春暖花开的三月三,还不得热出痱子来?
虽然李雪娘对一个成年礼弄得这般负责有些不屑,但是她也知道,古人是非常讲究男女成年礼的重要性的,所以丝毫马虎不得。
你看那些衣裳,首先是采衣,就是即未行礼之前穿的童子服,样式是短褂裤,缁(黑)布为衣,朱红色的锦边。采衣色泽纯丽,象征着女童的天真烂漫;
素色的襦裙,似中衣,衣缘没有文饰,腰带用普通的细布带。色浅而素雅的襦裙,象征着豆蔻少女的纯真;
端庄的深衣,尤其是曲裾的,是公认的最能体现汉民族女子之美的服饰,象征着花季少女的明丽;
最后才穿上隆重的大袖礼衣,这款大袖礼衣则反映了汉族女子的审美取向——雍容大气,典雅端丽!
为了哄程崔氏和程裴氏高兴,李雪娘只得咬牙去了里间更换及笄礼服。当她在秋菊秋眉几个丫鬟的服侍下,了,就道,“赞者和观礼的人选你就自己决定吧,你爹和母亲阿娘就不过问了。”
“是,母亲。谢谢母亲和阿娘为儿媳妇操心了。雪娘这就去安排。”李雪娘道了谢,换下衣裳,就回自己的喜房,准备写请帖。
原本李雪娘对于行什么及笄礼并没有那么看重,但是她见程崔氏和程裴氏等人这么郑重,也就深受感动和感染,不由地也就上心了。
可是选谁为自己及笄礼上的赞者?李雪娘自己都没有谱,因为赞者是要选择好友和姊妹,可自己素来独来独往的惯了,也没有什么交情深厚的好友。更何况姐和妹素来都是她一个人担当了,哪里还有人选?
想想,李雪娘忽然扑哧笑了,自己两世为人,活得还挺失败的,关键时刻,连个知心好友都没有!
“媳妇?想什么呢?你这笑容,为夫看着有些心酸的感觉呢?”程处嗣将半道上从秋菊手里接过来的莲子汤放在了李雪娘面前,很不放心地问道。
谁说程处嗣时粗线条?这小子心思细腻着呢,一看李雪娘笑得那般无奈,就觉着小媳妇心里有心事儿,忙凑上前来疼爱地关心着。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着请谁来做赞者。想了半天,想到你媳妇我做人挺失败的,居然没有一个知心好友。”李雪娘讪笑道,“以前并没有觉着有什么,可事到眼前,才发现我其实一直是孤单一人。”
可不是吗?前世她是独来独往的特工,穿越后又因为性子冷清,也没什么朋友,所以直到要举行及笄礼了,李雪娘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是孤寂的!
“咳,为夫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就这点小事儿就把你给难为住了?”程处嗣笑着把莲子汤端到李雪娘的面前,亲自舀了一勺喂给她,宽慰道,“你不是常说,天上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吗?
所以为夫早就想好了,你的赞者不用旁人代劳,为夫要亲手给你簪上发钗。雪丫头,你知道吗?为夫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等得好辛苦,你说,你的发簪岂能劳烦旁人来给你戴上?”
“这……”李雪娘心里有喜也有酸涩,就迟疑道,“这好像不合乎规矩吧?娘亲她们不会答应的。再说,那天来的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夫人,若是要你来做赞者,会被人耻笑。
处肆哥哥,你放心吧,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拐叔,让他给我挑一个人来,绝不会失礼又有面子的。至于观礼的人选嘛,这个就不用费思量了。不是还有高阳公主她们吗?
我的及笄礼高阳公主敢不来捧场的话,我就让我三哥迟一些成亲,看她急不急?不把我这个小姑子哄好了,有她受得。”
程处嗣看着霸道的小媳妇,嘴角直抽抽,心说,有这么求人的吗?不但态度强硬,还威胁人家,唉……太霸道了些啊,往后自己得好好调校调校引导引导才是。”
小两口正有说有笑的聊着逗趣,秋菊在房门外禀告,“回将军,郡主,大姑奶奶回府了,正往喜房而来。”
“呀,长姐来了。”李雪娘喜出望外,赶忙从程处嗣的腿上下来,就来到门外迎接程英姿。
“长姐,你可来了,雪娘都想你了呢。”一见面,李雪娘就撒娇地挽着程英姿的胳膊将她迎进了屋。
程处嗣一脸幽怨状的给程英姿行礼,“大姐,您怎么来了?”那意思,你来也不是个时候,没看见喜房里只弟弟和你弟妹两个人吗?
程英姿习惯性地手指一戳程处嗣的脑袋,“横眉立目”地训斥道,“怎么说话呢?嗯?不想让大姐我回家你就说。是不是有了媳妇忘了长姐啊?啊?这般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揍你啊。”
哟,你们姐俩掐架,挨着我什么事儿啊?李雪娘一看自己被无辜地牵连,顿时委屈了,狠狠地瞪了程处嗣一眼,“不好好跟长姐说话,就该挨揍。哼,还不赶紧地给长姐斟茶?”
程英姿转头看自己的弟弟被弟媳“训斥”,当下又心疼了,忙道,“行了行了,这回就饶了处肆,若是下回定然不饶。雪娘啊,这是在咱们家,你怎么说处肆都行,可要是出了门,你千万得给他留着面子。”
姐弟情深啊!怪不得前世的时候,就听人常说,姐姐疼护着弟弟,那是从心里真的疼啊!瞧瞧眼下,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呢,就里外不是人了,讨厌啊!
程处嗣知道自己姐姐的性子,她也是爱开玩笑的。可是,若是小媳妇把姐姐的话当真了,生起气来,那就大大滴不妙了。于是赶忙陪笑道,“大姐,雪丫头可是个知书达理的温婉性子,她知道轻重。”
“切。”程英姿看着弟弟很没志气地维护着李雪娘,嘴一撇轻嗤了一声,“啧啧啧……这就护上了?行了,你赶紧麻溜地从我前眼前消失,我不愿意看你。”
程处嗣也不恼,嬉皮笑脸地一拱手,“那弟弟可就走了啊。回头我就去找姐夫喝酒去。若是弟弟喝醉了,不小心动了什么人,姐姐你可别找我算账啊。”
敢轻视我媳妇?我就装醉揍我姐夫,你怎么招吧?
果然,程处嗣这一招非常地灵验,程英姿一听顿时没脾气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赶紧出去,出去。我还有话要与雪娘说呢,没闲工夫搭理你。”
程处嗣依旧笑嘻嘻地,转头对李雪娘道,“长姐来到咱们家了,你可要好生款待才是啊。”
呵呵……这个小魔王,还知道把话说得含蓄啊?他这不是在变相的提醒大姐,你是回娘家了,在你弟媳的喜房里,千万不要欺负雪丫头啊!
姐弟俩这一番亲热的相处方式,让李雪娘看着心里感到好温馨哦!
程处嗣前脚还没等出门,程英姿后头就拉着李雪娘的手一脸地关切,“雪娘,处肆他没欺负你吧?若是他敢欺负你,你就跟姐姐说,姐姐帮你教训他。”
哇噢,刚才还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生怕自己欺负她了弟弟架势,转脸就又关心上了自己,李雪娘表示自己心灵脆弱不适应程英姿这么快的转换。
程家人变脸好快哟!
李雪娘机械地点着头,心里腹诽着,忽地又一想,自己不也是程家人了吗?难怪易变脸的人都凑到一家子里去了。
“弟妹,”程英姿这须臾间又改换了称呼,称上了弟妹,而且语气极为亲热,“你马上就要及笄了,所以长姐才急着赶回来,就想助你一助,给你壮壮胆儿。到时候你别紧张,有母亲和阿娘操持,准保你万无一失。
对了,听母亲说,赞者和观礼者,就有你自己挑选决定,不知道你可选出了合适的?是哪家姑娘啊?你快跟姐姐说说。你是不知道啊,这赞者的人选,可不能随便了,要端庄温婉大方才行。”
聪明的李雪娘一听,程英姿这话里有话啊,便笑道,“姐姐你来了的正是时候呢,刚才雪娘还未赞者的人选发愁呢。说出来不怕姐姐你笑话,我打小就一个人惯了,没有姊妹和好友。
唉……姐姐你看,这眼瞅着就要到日子了,可赞者人选我还没着落呢。刚才还跟处肆哥哥商议来着,若不行的话,就由他来做赞者。
可是……这么一来又不符合规矩啊。所以,姐姐来得正好,您是不是有合适的,帮雪娘选一位品貌俱佳的赞者来?大不了等及笄礼结束后,咱们多备些厚礼答谢人家就是了。”
程英姿一听,心里是心花怒放啊,弟妹就是聪明,几句话就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不禁莞尔,拉着李雪娘的手越发地亲热起来,“既然这样,那姐姐就实话实说了。
我家小姑子今年也十四了,比你小些,不但长得百里挑一,而且性子也是温婉柔顺。刚才母亲一说赞者由你自己选,姐姐就想到了我这个小姑子是最好的了,所以就赶来跟你说一声,你看如何?”
李雪娘笑了,连声答应,“那太好了,倒是省了雪娘烦心了,那就姐姐做主就是了,只是要麻烦人家妹妹了。”
哼哼……成全人家小姑娘权贵人前露脸的机会,却还得谢谢人家,李雪娘表示自己很吃亏了好不好?
当程英姿一说起赞者,李雪娘就知道她会有下文,果然,三句话没说完,就把自己的小姑子给抬了出来。
自己的及笄礼定然是会有众多的权贵之人参加,在这么大的盛礼上,谁家未出阁的姑娘小姐不想着露露脸面,让人瞧瞧,好为自己以后择选夫婿奠定下良好的基础?
程英姿当然不例外的就为自家小姑子谋这份难得的机会!小姑子嫁了好人家,她做嫂子的也有脸面有一份助力不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姐姐这就回去把玉丫头,哦,就是我小姑子许云玉请来,让她先陪你两天,你们也熟悉熟悉。”
程英姿见李雪娘答应的爽快,很给自己的面子,高兴地从自己头上取下一只碧玉簪子,“弟妹,来,这是大姐的赞礼。是我婆婆的陪嫁呢。”
李雪娘故意推辞了几下,也就收下了。她一眼就看出这支玉簪子可不是等闲之物,乃是玉中的极品,这么好的东西若是不收为囊中岂不可惜?所以,面上故作谦让,实际上就已经把簪子拿到了手里。
程英姿把玉簪子送出去了,心里直抽抽地疼啊,那可是她预备着将来给自己闺女做嫁妆压箱底儿的宝贝。
李雪娘乐滋滋地将玉簪子交与秋莲,命她收好,这才心满意足欢喜地送走了程英姿。她送了大姑姐这么大的一个人情,不收点利息怎么能行?!
哈哈哈……赚了赚了!
程处嗣进来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了小媳妇没形象的在那儿手舞足蹈乐不可支,俊颜一下有些黑了,心里叹气,唉……小媳妇不管不行了,看她那样,哪有一点淑女形象?一根簪子就把她乐成这样了?
时间云溪而过,转眼就到了李雪娘及笄的日子。
一大早鲁国公府就忙碌热闹起来,程崔氏和程裴氏亲自坐镇指挥,连着把及笄时需要的东西检查了几遍,确保无误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大姑奶奶程英姿带着小姑子许云玉来到李雪娘的喜房,帮着整理及笄时所要穿的衣裳。
“哟,长姐,许小姐果然是身姿婀娜,面如碧玉,端庄大方,怪不得连我这个弟媳你都不疼了。”李雪娘一见神色略微紧张的许云玉赞叹打趣。
许云玉不施粉黛,长发高挽的她,脖颈修长柔美,肌肤赛雪,眼若星子,顾盼神飞,穿一身蜜合色的交领儒裙,披一件水粉色的褙子,让人一眼看到,不忍移动眼眸。
果然是美人坯子!
许云玉遵照规矩,先是给李雪娘行国礼,“许氏云玉拜见安乐郡主,谢郡主夸赞,云玉不敢当。”
李雪娘一见许云玉,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从未有的好感来,虽然她拘于礼节在自己面前放不开,但是,看着面前的小美人眸光清澈,面色柔善,李雪娘对她十分地愿意亲近。
“云玉,我痴长你一岁,就是姐姐了,你与我不必多礼。今儿个可要多劳累你喽。喏,初次见面姐姐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块金色小坤表就送与妹妹,当做见面礼吧。”
“啊?金……金表?这……这,这太贵重了。”许云玉一时惊诧到了,不觉脱口而出,然后就看向自己的长嫂程英姿。
第一次见面,弟媳妇就大方地送给自己小姑子一块金表,这让程英姿非常的高兴,也觉着自己在众人面前倍儿有面子。李雪娘送给许云玉的礼物越贵重,越说明自己在娘家的地位越高,在人前摆明了自己是受娘家重视的出嫁女。
所以程英姿就朝着许云玉逗趣道,”你雪姐姐搜吗能给你的礼物,那可都是世上难得的,珍贵着呢,所以啊,给你多少你就收多少,千万别客气。”
“噗嗤……”许云玉”扑哧“就笑出声来,便落落大方的接过了小坤表,还没来得及道谢一声,李雪娘就帮着她把金色手表戴在了左手腕上。
房间里看热闹的,帮忙的,无论是各家夫人,还是小姐,见李雪娘初次与许云玉减免,就送了这么贵重之礼,一时间,羡慕嫉妒都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秋菊,去看看薛家阿婆她们到了没有?”李雪娘招呼着许云玉,却没有忘了问一声八里村的那几位长辈到了没有。
前一日,李雪娘不但给在锦绣坊的石氏母女三人,以及肖秀何氏周氏和赵氏去了请帖,还让三哥洛安,快马加鞭地去八里村将洛平和村正李旺的老妻贾氏,以及薛刘氏,蒋氏和柳氏请了来,为自己观礼。
毕竟自己是在八里村穿越重生的,贾氏薛刘氏和蒋氏,柳氏没少照顾自己和洛家三兄弟,这份情义李雪娘一直铭记在心。
自己及笄礼这么隆重的事儿,怎么可能没有她们参加?在请示了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得了他们的允许之后,李雪娘就请三哥去了一趟八里村请人。
薛刘氏受李雪娘所托,跟着洛平回到八里村布置新房。所以她跟着李雪娘住进了长安城,也就有了见识,听到这个好消息,并没有喜不自禁。
可是,已经六十有余的贾氏,以及没有出过远门的蒋氏柳氏可就不同了。不等洛安说完,就一个个乐得喜极而泣。
不但是这几个受邀请的人高兴的不知所以,就是她们的家里人也都开心得不得了。这份荣耀让他们内心极其满足。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当年的小雪娘,做了郡主都没有忘了八里村了,没有忘了他们这些土得掉渣的乡下人。
村正李旺回想以往,不觉感慨万分,心里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又不知说什么好。
虽说八里村现在还是属于李雪娘的封邑,但是能再自己的及笄礼上邀请他们这些乡下人参加,该有多大的情分啊?
李旺坐不住了,召集了八里村洛李肖赵的几家代表和族老,开了祠堂,焚香摆供敬拜列祖列宗,告诉这些列祖列宗们,八里村出了一位有情有义的郡主,从此更加荣耀了!
经过各家族长紧急磋商,最后商议决定,在洛平成亲前,就把他爷爷洛保坤,以及他阿爹洛子孝夫妻的坟茔重新修整一遍,立上石碑,以示后人不要忘了他们。
能为自己的爷爷和阿爹阿娘立碑,洛平自然是万分赞成。但是洛安却不同意立碑,原因是这么做太过招人眼,会惹人嫉恨,会无形中给八里村招来祸端。
开始洛平不服,指责洛安胆小怕事儿,不是大丈夫所为。为自己的祖父和父母立碑,又是各家族长们同意的,有何不妥?哪有什么祸事可招惹的?
洛安见自己说服不了大哥,就把李雪娘给抬了出来,他说,小妹再三叮嘱过咱们,为人行事一定要低调,不然什么时候惹了事儿都不晓得。如果大哥坚持要为祖父和爹娘立碑的话,那就征求一下小妹的意见吧。
若是小妹认为没问题,三弟我自然不会再阻拦,因为我也希望能让祖父和父母安生。但是如果小妹不同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修整坟茔,而不是立碑。
洛平这次又是一阵气闷,本想还要坚持己见,李旺就说话了,他也同意洛安的意见,先征求安乐郡主的同意再说。
提起了安乐郡主这一名号,洛平不吭声了。于是关于给洛保坤和洛子孝夫妻立碑的事儿,也就此不再提及,因为他也明白,放眼大唐,还没谁能给自己的祖先立上一块上好的石碑。那些权贵们都没有这么做,他一个乡下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做?
因为洛家出了一个被过继给了皇家宗门的洛雪吗?洛平衡量了再三,终不敢拿李雪娘说事儿,所以一场争论就这样平息下来,洛安赶紧催请薛刘氏她们老姐几个收拾起来,好早点赶路回长安,别耽误了李雪娘的及笄礼。
贾氏和蒋氏,柳氏欣喜之余,都冷静了下来,就讨主意似的对长了见识的薛刘氏郑重道,“我们这些老村妇就不去了吧。
及笄礼上,都是些有头有脸的贵人,我们去了会给雪娘丢人的,不去了不去了。雪丫头有这份心,我们就知足了。”
薛刘氏一听就笑了,“老嫂子,她婶子,你们说,雪丫头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她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吗?若是因为怕给她丢人不去观礼,你们说,她心里会好受?”
“这么说,我们老姐几个还非得去了不可?”蒋氏当然是非常渴望去长安城走一遭,尤其是给李雪娘观礼,她求之不得呢,能出门在长安那些贵人面前露脸,谁会不愿意?所以就试探地道,“我们老姐几个不去的话,雪丫头还不得恼了啊?”
薛刘氏也不点破蒋氏的心事儿,就笑着点头,“去得去得。切莫辜负了雪丫头的一片孝心呢。我说咱们也别犹豫了,都赶紧回去拾掇拾掇,把最好的衣裳穿上,再带些咱们村里的土特产,这就随洛安进城。”
八里村沸腾了,村民们奔走相告,个个脸上都是笑意。就连一向绷着脸十分严肃的老铁匠单金刚,都禁不住笑了一笑。他早就说,雪丫头这孩子是个有心的,重情重义!
一时间大人小孩纷纷带着自家产的花生,土豆,茄子,豆角,卷心菜等新型作物,奔薛刘氏和贾氏,蒋氏,柳氏家而来,让她们把自己这点心意都捎给李雪娘,作为她及笄的赞礼。
这些新型作物,自然是八里村蔬菜大棚里种植出来的,是李雪娘留给他们八里村的一笔财富。
八年来,这些新品种蔬菜,还没传到八里村以外的地方去,是八里村独有的宝贝。
原来,李雪娘让八里村种植出来的这些蔬菜,是不能留种的,属于当年结果当年享用,却不能留作第二年种植。
为什么?因为李雪娘要把这些蔬菜留于秦岭山庄的蔬菜基地,然后才向全大唐推广。
所以,八里村的蔬菜就专门供应给了皇宫,成了贡品。八年的时间,变成了家家富得流油,户户都成了土豪金。
这是小洛雪带给他们的财富,因此吃水不忘挖井人,八里村的乡亲们定然要薛刘氏等人给李雪娘带点东西,表达一下感恩之情。
于是,以薛刘氏为主的贾氏,蒋氏和柳氏,与洛平一起,在洛安的护着下,就来到了长安城,居住在了安乐郡主府。
经过短暂紧急地礼仪培训,在李雪娘及笄礼这一天一大早,薛刘氏带着贾氏,蒋氏和柳氏,在洛家三兄弟的陪同下,就进了鲁国公府。
一进鲁国公府,贾氏,蒋氏和柳氏眼睛都不好使了,被鲁国公府气势辉煌的大宅院给瞧得眼花缭乱。
不过好在薛刘氏这几年在长安城是见过世面的,就暗暗示意贾氏,蒋氏和柳氏注意礼节,不要土包子进城不知所措。
李雪娘因为自己不方便出来见她们,就命秋莲和秋叶陪侍着她们,先给程崔氏,程裴氏见了面。一番见礼之后,送上了各类蔬菜瓜果。
“国公夫人,这是俺们八里村蔬菜大棚基地产出的蔬菜瓜果,是安乐郡主命人专门侍养出来的,还请夫人笑纳。”薛刘氏代表贾氏和蒋氏柳氏做了简单的问候说明,“俺们都是乡下人,请各位夫人不要见笑……”
程崔氏和程裴氏哪里会瞧不上面前这几个乡下来的村妇?亲热地拉着贾氏的手,连声道谢,感谢他们八里村的乡亲们对雪丫头的照顾。
因为贾氏是村正的妻子,程崔氏与她多一些亲近,也是照着规矩来的,这样一来既不让人说嘴挑理,又能让薛刘氏和贾氏等人满意。
贾氏和蒋氏,柳氏做梦也想不到,鲁国公夫人这般平易近人和颜悦色,心底里的那一丝紧张,便化作了轻松,连称不敢当。
并且连声称赞李雪娘这孩子自小就是个重情重义十分懂事的。这次她们能有此机会来长安,是安乐郡主看重,感激之情不敢言说。
几个人正互相客气着,管事嬷嬷过来恭声禀告,“夫人,吉时快到了,今日做赞者的欧阳老夫人和宾客们都要到了,鲁国公爷请夫人到场。”
“走吧,都去观礼。”程崔氏摆摆手,回头吩咐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茉莉,“你带几个人侍候着几位夫人去观礼场,莫要慢待了贵客。秋菊你回去侍候你家大奶奶。”
“是,夫人。”秋菊和茉莉恭声应着。
秋菊走后,茉莉恭敬地就对薛刘氏和贾氏,蒋氏柳氏笑盈盈地道,“请夫人岁婢子这边来。”就一起进入了观礼现场。
今日的赞者欧阳老夫人,不但年高辈分高,而且儿女双全,堪称是福禄双全之人,请她做赞者最合适不过了。
当欧阳老夫人一身盛装走进了观礼现场,躲在东房门里的李雪娘不由地暗自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福泽绵长之人啊,你看她慈眉善目的样子,就知道平日里也是位平易近人的老人家。
此时此刻,鲁国公府里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面对众多来宾,一向都是不嘚瑟就不自在的程咬金,从怀里拽出那只金链子的怀表,用右手大拇指一挑表壳,啪地一声就打开了表蒙子,自认为动作很优雅地看了看怀表上的指针。
吉时已到,李雪娘的及笄礼这就要正是开礼!
程咬金作为鲁国公府的主人,又是李雪娘的公爹,在李雪娘没有父母的情况下,自然是要做主人的角色。
今天李雪娘的及笄礼,压根就没有程处嗣什么事儿,所以这小魔王身着秋香色的羽缎交领直裰,头戴白玉束冠,站在一旁观礼。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瞅着自己的小媳妇一不开了眼睛。
程咬金看了一眼程崔氏,笑呵呵地道,“来吧,咱们今儿个可要给雪丫头的及笄礼做主人,可不能含糊了。”
混世魔王程咬金的话还没落音,就听得鲁国公府门外响起了大家伙都熟悉的特有的尖细声音,“圣人陛下驾到,皇后娘娘殿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什么?皇?皇帝陛下亲临?这是圣宠啊!
鲁国公府里顿时是一片手脚忙乱,众人跪倒一片,山呼万岁,“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皇帝陛下,您,您怎么来了?”程咬金在听到李世民来了之后,心里就开始发沉,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做不成主人了。就行国礼之后,很无奈地问道。
一身金黄色锦缎家常衣穿戴,却又不失贵重的李世民,瞧着程咬金那挫败的样儿,心里甭提多开心了,他就喜欢看着程咬金失落的样子,哼哼……谁让他整天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在自己面前洋洋得意。
自打李雪娘嫁进鲁国公府之后,老魔王他更加趾高气扬了,那副宽大霸气的黑色墨镜就没离开过他的脸,一天到晚的在自己面前晃悠,让他很生气。
现在好了,李雪娘的及笄礼,程老魔头休想当什么主人做主持,李雪娘是皇室宗门女,是五弟李玄霸的嫡女,五弟不在了,自然是应该由他这个做皇帝的伯父来主持才是。
于是一时间心血来潮的李世民,就带着长孙皇后,太子李承乾,以及其他众皇子皇女们来到了鲁国公府。
当然,李世民私底下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地山响,却没有与任何人提及。李雪娘现在简直就是他的善财小仙女,在她行成人及笄礼的时候,正是施恩行惠的最佳时机,李世民怎么会错过?
哄笑了李雪娘,还能少了他这个皇帝的好处?自他登基以来,大唐最缺的就是粮食和纹银,而李雪娘恰好就能创造出这些宝贝来,于是李世民放下了身段,与自己的爱妻观音婢,如普通人那般,携手而来。
李世民听着程咬金语气里的不甘,哈哈哈大笑,“怎么?朕的皇侄女儿行及笄礼,朕这个做伯父的不该来吗?雪丫头的及笄礼,朕不但来,而且还要做及笄礼的主人。知节啊,你有意见?”
嗯?意?意见?当然有了啊,可是,即使有意见也不敢说啊!程咬金脸色一垮,嘴里连声说不敢,臣不敢,心里却腹诽,哼,皇帝陛下这是跟老程我抢风头呢,老程我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让着你就是。
于是李世民龙爪一挥,吩咐众人平身,就在东边的主位上坐下,长孙皇后也随之安坐。太子李承乾则立在观礼台下,面带温和的安静地观礼。
一切又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担任有司的是李雪娘的义母红拂女,她根本就不顾李雪娘的恳求,非要给她做有司不可。
李雪娘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她,所以红拂女先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一个福礼,然后面色肃穆庄严的立于场地西侧,面朝南,手端着托盘,托盘里从东到西排开,依次是:发笄发簪钗笄。
这时候,及笄礼上所需的一切礼器也都准备停当。李雪娘换好采衣采履,安坐在东房内等候,看着丫鬟们身影忙碌脚步却十分沉稳地一个个将醴酒一杯,饭一份,小几一个,席子三张分别一张置于场地东侧,用来放置要穿的三套服装。
另两张并列置于场地中央偏西侧,放座垫(是用来跪坐的)。盥一个,以及香炉,香和挂图一张,都一一摆放好。观礼者座垫若干悉数放在了场院当中。
哟,一个及笄礼竟这般繁琐复杂啊?李雪娘来到大唐八年,还是第一次见古代女子行及笄礼,不禁暗自咂舌惊奇。虽然今日的主角是自己,可也让她暗叹古人多讲究!
就再她嗟叹之时,礼乐悠扬悦耳的响起,预示着他李雪娘在古代成人生活就要开始了,及笄之后,便表示她长大了,可以嫁人生子绵延后代。
当音乐进入高音段的时候,作为正宾的欧阳老夫人面色凝重,缓步地走了过来。
老人家一头银发高挽发髻,身着盛装,面上妆容描画精致,打扮的干净利落贵气逼人,全然不见老态,精神矍铄地走了过来,先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国礼。
“臣妇拜见圣人陛下,皇后娘娘殿下。”
今天是李雪娘的及笄礼,李世民可不想因为这烦闷的礼节搅了他的性子,因为今天的主角是李雪娘,而不是他这个皇帝。
所以李世民宽宏大量地一摆手笑道,“今儿个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都免了跪拜。请欧阳老夫人正宾位就坐,其他人等也都坐吧。”
皇帝陛下金口玉言啊,李世民一发话,众人长舒了口气,纷纷谢主隆恩,然后各就各位。
此时礼乐停止,正式开礼!
李世民作为李雪娘的伯父,自然是要讲几句客气话,致开场词,“今日是朕的五弟嫡女李雪娘的行成人及笄之礼,鲁国公府上下十分重视,做了隆重的安排,所以欢迎各位亲朋好友的光临。
下面皇侄女儿的及笄礼正式开始,首先请皇侄女儿李雪娘入场拜见各位来宾亲朋,各位来宾们也不要紧张。”
皇帝陛下金口一开,偌大的鲁国公府,宾客盈门。竟然是一片肃静鸦雀无声。
首先出场的不是李雪娘,而是作为赞者的许云玉。这姑娘哪见过这阵势啊?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高高在上端坐于中,让她好不紧张。若不是李雪娘的再三鼓励大气,最后破例让秋菊相陪,她都要怯场不敢出来了。
许云玉先走出来之后,按照规矩,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
随后,作为今天主角的李雪娘身穿素色采衣,如瀑布般的一头乌黑的青丝垂坠在身后。
就见她双手交叠于小腹之上,灵动的眸光平视着前方,步履从容不迫,身上散发出不可凛然的气势,在众人注视下一步步稳稳地走了出来。
她的仪态优雅淡定,尽显端庄大气!
欧阳老夫人待李雪娘走近之后,也立刻以盥洗手,然后立于西阶就位做好了准备。
李雪娘走到大厅中央站定,嘴角含着淡淡地笑意,面向南方,恭敬地向观礼宾客们行揖礼。然后面向西方跪坐在笄者席上。
许云玉这时候已经不再那么紧张了,而是完全进入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更不用旁人提醒,,就走过来轻轻地为李雪娘梳了几下头,就把梳子放在了席上的南面。
作为今日及笄礼的正宾之人,欧阳老夫人神态庄重严肃,待许云玉给李雪娘梳完头,就在长孙皇后亲自陪同下,于东阶下盥洗了手,拭干之后就抢先给长孙皇后娘娘行了一礼。
虽说长孙皇后娘娘是代表着及笄者的家长父母,但是欧阳老夫人也不敢受她一礼啊,就按照规矩急忙先给她行了揖礼,不待长孙皇后娘娘有所动作,便在自己的宾位上坐下。
笄礼的前头准备工作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便是隆重的冠礼开始,首先是初加:李雪娘转向东方正坐,担任有司的红拂女递上了罗帕和发笄。
欧阳老夫人再度站起身来,来到李雪娘的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而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颂罢祝辞,就跪坐下来为李雪娘梳头加笄。笄后起身回到原位就座。
许云玉象征性地位给李雪娘正了正发笄,就扶起了李雪娘,面向来宾们站定。
来宾们纷纷揖礼向李雪娘道贺。人群中的薛刘氏,贾氏和蒋氏,柳氏竟然喜得眼角含泪,激动莫名。
当年八里村差点被洛保良活埋了的小丫头,再也不似从前了,如今的她,乃是富贵之人!
洛平和洛宁面色肃穆,眼角湿润,显得非常激动。而洛安更是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地祷告,“阿爹阿娘,你们看到了吗?雪娘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虽然她已经被过继给了卫怀王为嫡女,但是他还是您们的闺女,儿子的小妹。”
李雪娘接受了来宾的道贺之后,就回到了东房间,许云玉从红拂女的手中取过初加时穿的衣服,忙来到东房间为李雪娘更换素衣襦裙。
“媳妇?累不?”不知什么时候,程处嗣悄悄地流进了东房间,眉眼是笑的凑近李雪娘,关切地问道。
一旁的秋菊对程处嗣这般作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可许云玉却是觉着惊骇不已。直到秋菊示意她该请李雪娘出去一拜了,许云玉还不可思议地揶揄着,“他怎么可以这样没规矩?”
秋菊一听,附在许云玉耳边轻声的笑道,“在鲁国公府,程大将军的规矩就是规矩。”
“啊?”许云玉更加不解了。不过这些都不是她今日所要关心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陪着李雪娘出去。
李雪娘一身素衣襦裙,先是向来宾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姿,然后面向皇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娘娘行正规拜礼。
人家姑娘行及笄第一次拜礼,是要感念父母的养育之恩。可是李雪娘前世便是孤儿,穿越到大唐也是自小就没了爹娘,过继到李玄霸一宗,他这个便宜爹又是个短命的,所以李雪娘虽然是跪拜皇帝和皇后,但是心里却是感念着上苍给了自己再次重生的机会。
李雪娘心里感念上苍,嘴上却甜如蜜枣,声若银铃,朗声道,“雪娘拜谢皇帝陛下,皇后娘娘隆恩。”
“叫朕伯父。”李世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刁难李雪娘,慈颜善语地道,“今日是家常的女子成人及笄礼,不必称呼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你本就是五弟之嫡女,自该在此时唤朕伯父。”
喔靠,李雪娘心里暗自腹诽,李世民这是要抽哪门子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哼哼……如此示好,有违常理,必然是非奸即盗别有用心!
唉……既然皇帝开了金口让自己唤他伯父,那就叫吧。眼下这个时候,也不能不给李世民的面子不是?
李雪娘当下重新拜道,“雪娘拜谢伯父伯母疼爱之情。”
这话说得多漂亮动听?是疼爱之情而不是养育之恩,既合情合理又让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倍儿有面子。
“哈哈哈……好好好,”李雪娘这一声伯父伯母叫得李世民龙颜更悦,他哈哈大笑,连称三个好字,对欧阳老夫人点头,“继续吧。”
初加之后便是二加。
李雪娘遵照规矩,面向东正坐;欧阳老夫人起身再洗手,又来到红拂女面前,这个时候,有司红拂女奉上了发钗。
欧阳老夫人郑重接过发钗,走到李雪娘的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颂罢,许云玉为李雪娘去了发笄。
欧阳老夫人跪下,面含慈悲的为李雪娘簪上发钗,然后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许云玉帮李雪娘再次象征性地正了正发钗。众来宾皆向李雪娘作揖道贺。李雪娘落落大方地接受了众人的道贺之后,回到东房,许云玉从红拂女那里再次取过衣裳,协助李雪娘去房内更换与头上发钗相配套的曲裾深衣。
换好曲裙深衣,李雪娘迈着沉稳的步子,出了东房间,然后面向欧阳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正规拜礼。
这是第二次拜,表示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
李雪娘这次拜礼,是发自内地带着恭敬向欧阳老夫人拜谢的。虽然欧阳询今儿个没有来,但是看到欧阳老夫人的气度行事,李雪娘就知道,大书法家的家风定是严谨有内涵。
拜罢,李雪娘面向东方正坐,肃穆等待着欧阳老夫人再次洗手后,接过红拂女奉上的钗冠,来到她的面前,再次朗声吟颂祝辞,“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颂罢,许云玉上前为李雪娘拔去发钗。欧阳老夫人再次跪下,为她戴上了钗冠。而许云玉也重复着先前的动作,为李雪娘正了正钗冠之后,李雪娘接受来辩们的道贺。
回到东房间,李雪娘忍不住有些抱怨,一个成人礼居然弄得这般麻烦,简直麻烦死个人。特么的比出嫁还累人。
“媳妇,媳妇?忍忍啊,再一会儿就好了。回去为夫给你捶背。“程处嗣嬉皮笑脸,两眼闪着别样的光彩,不用挑明,也知道这货心里在想什么呢。
许云玉取了衣裳也回到东房间,看到程处嗣还在,就直接不客气地赶人,“程大将军,请暂且离开此地,小女子要为雪姐姐更换大袖长裙礼服。这可是最为严肃的事儿哦,请您自重。”
哟,好厉害的小姑娘!
程处嗣挨了训斥不但不恼,反而笑道,“难怪李德骞那厮一见你姐姐就跑,原来你们姐妹俩都这么厉害啊。”
嗯?义兄一见许家小姐就跑?李雪娘一听,乐了,哎呦喂,这里面有料啊!呵呵……不行,等大义兄回来,得好好的拷问拷问他。不过,许云玉的姐姐是哪位呢?
许云玉顾不得与程处嗣斗嘴,忙帮着李雪娘更换了与她头上戴着的钗冠相应的大袖长裙礼服。
李雪娘走出东房间,自然又是先向来宾展示了一下自己秀美贵气的妆容。不用说,就以李雪娘的姿容身段,又引来一片赞许之声。
展示已毕,李雪娘面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跪好,聆听圣谕,李世民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可违驳的威严道,“李氏雪娘,今日及笄戴簪,便是李氏门宗端庄典雅的皇室之女。
至此后要谨记李氏祖训,恭德有加,孝顺长辈,尊敬兄长,友爱弟妹。如今已是出嫁,便要孝顺公婆,妯娌和睦。姑嫂相知,抚育儿女。操持中馈,不犯七出,如今尔能持否?”
“能持!雪娘虽不敏,敢不祗承。”李雪娘恭声应答再次拜谢了圣恩。
这时候,许云玉手端着用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极品碧玉簪子,李世民取过玉簪,亲手为李雪娘戴在了头上。
长孙皇后娘娘随即命人将自己精挑细选的,金镶玉孔雀玉簪赏赐给了李雪娘,作为戴赞。
太子妃也不吝啬,送上了一只做工讲究的碧玉钗环,识货的,一打眼就能看出是价值不菲。
长孙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娘娘都行动了,来宾们哪敢怠慢?于是乎,纷纷都送上极好的礼物添彩。
一时间,那些宾客送上来的重礼喜得李雪娘眉开眼笑合不拢嘴,这才对嘛,行成人及笄礼就该有人送礼才是哟,不然,自己岂不是白挨累了?
不借此良机敛敛财也真的很对不起大家的热情啊!
只是,皇帝陛下李世民好像没有送自己礼物呢,这怎么行?有些扫兴啊,李雪娘微微蹙眉,美眸转了转,再抬起头时已然是一副甜美的笑脸。
“伯父,”李雪娘把伯父两个字叫得又响又甜,就像是常人家的子侄见到长辈那般亲热,“刚才伯母娘和太子妃长嫂赐给雪娘的礼物,雪娘好生喜欢呢。可雪娘还没看到伯父的礼物,心里有些失落了呀。”
鲁国公府内的来宾,那些不了解李雪娘个性的,闻言都大吃一惊,心里不免为李雪娘担心,生怕她这无礼的举动惹了龙庭震怒。
可李雪娘根本就不顾及别人的担忧,高声说完了,复又低声对李世民诡异地一笑,“雪娘没有皇帝陛下的恩赏,岂不是没有面子?皇帝陛下,若是您赏赐雪娘礼物,呵呵……呵呵……雪娘又能收到一份礼份子,咯咯……发财咯。”
说道礼份子,李雪娘眉飞色舞,一副土财主到处敛财不死不休的神情。
李世民一瞧,头都疼了,只觉着太阳穴突突地发胀,心脏都快受不了,他见过贪财的,没见过金银满库了却还这般贪财的主儿!
“雪丫头,你缺银子吗?”李世民沉声问道。
来宾们眼见着皇帝陛下沉下脸来,似乎是生气了,还质问着安乐郡主,虽听不清两个人的话,但是光看陛下的神情,就都吓得谁也不敢喘大气儿了。
李雪娘笑眯眯地一摇头,“回伯父的话,雪娘不缺银子啊。”
“那你缺珠宝还是玉器?”李世民狠狠地瞪了李雪娘一眼,他就知道这丫头是明目张胆的勒索他钱财。
李雪娘见牙不见眼地乐滋滋地道,“都不缺啊。可是雪娘就是喜欢看着金银珠宝往自家库里滚滚来,心情好。而且雪娘数钱有瘾。”
“赏!”李世民再也受不了李雪娘那副闪着晶光的贪财的小眼神,更怕她说出什么无所顾忌的话来刺激他,就龙爪用力一挥,道出一个“赏”字,就别过脸去,不忍再看李雪娘那意得志满的神色。
人前端庄,人后嚣张,这就是真实的李雪娘,他家五弟的嫡长女啊!
一个赏字下来,就有宫女捧过一只黄梨木的锦匣,李世民接过之后,转怒为喜,笑道,“雪娘啊,这是伯父送给你的那一千名战犯死囚的身契,从此以后他们生死就随你处置了。”
原来李世民早就有所好准备了,之所以这么晚拿出来赏给李雪娘,是因为李雪娘心之过急,讨要礼份子有点早了,所以李世民就生气她那贪财的样儿,才故意逗她。
一千名战俘死囚?这是什么概念?来宾们心里都暗自唏嘘不已,看来皇帝陛下对安乐郡主是万分的信任和放心。
当然了,信任安乐郡主,其实就是信任鲁国公程咬金父子!
李雪娘借机敛财,只是及笄礼上的一个快乐的小插曲。
接下来,红拂女指挥着丫鬟们撤走了及笄礼的陈设,摆上了醴酒,李雪娘斟上一杯,双手奉给欧阳老夫人。
欧阳老夫人接过醴酒,走到李雪娘面前,清声念起了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颂罢,李雪娘拜了一拜,接过醴酒。欧阳老夫人也做了回拜。
李雪娘入席,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红拂女奉上饭,她又接过,象征性地吃一点。
随后李雪娘立于场地中央,先后行揖礼于正宾客人乐者有司赞者旁观群众父母。受礼者们皆微微点头示意。
最后是礼成,李雪娘与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列,全体起立。李世民面向全体参礼者宣布:皇家宗门之女李雪娘笄礼已成,感谢各位宾朋嘉客盛情参与!
至此,折腾了大半天的及笄礼,终于结束了。
程咬金率众来宾们恭送皇帝李世民和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待李世民和皇后,太子李承乾走的没了踪影,这才转回大厅,吩咐下人开席。
“这酒菜是大唐独一份的”贵安居“大酒店专门为安乐郡主今儿个及笄礼做的,各位慢吃慢用啊,老程我旁的没有,美酒管够。”程咬金咋咋呼呼,操着大嗓门招呼着客人。
席面自然是分成两处,男宾都在大厅外,而女眷来宾则是在大厅内。
程崔氏和程裴氏将今日德高望重的欧阳老夫人请到了上座,又请红拂女下首作陪。依次是河间王妃,江夏王妃,黑白二夫人,以及侯君集的夫人王氏等亲朋长辈。
刚才添彩的时候,河间王妃和江夏王妃,以及黑白二夫人,出手可谓阔绰,都是精挑细选的极品玉器。光做工考究的金银头面就各自送了两套。
给李雪娘送这么贵重的礼品,这几家都是没有眨一下眼睛,因为八年来,李雪娘所带给他们的“英雄烈”酒,利润丰厚,那可是每年都几万贯钱啊。
今天作为正宾的欧阳老夫人,以她近七十岁的高龄来帮助李雪娘完成他的成人及笄礼,想必是累坏了,所以李雪娘毫不吝惜地,送了她一只镶了金边的老花镜,和一盒打着现代精美包装的高级老年人滋补品,作为谢礼。
乐得欧阳老夫人哪里还保持着那份矜持和端庄?接过金丝边的老花镜,爱不释手,一脸的慈笑就道,“哎哟,老身只是做了这点事情,哪里敢当得起安乐郡主这么厚重珍贵的赏赐?”
李雪娘眉眼弯弯,笑眯眯地道,“老夫人,您呐,当得起当得起的。来,我帮您把这眼镜戴上,保管一会儿吃席的时候,谁都甭想把好吃的抢了去。”
大厅内的来宾们,一时间都被李雪娘这句话给都笑了。
李雪娘哄完了长辈,朝许云玉这一桌而来,再三谢了许小姐,又请清河公主招待好高阳公主和晋阳公主,新城公主,以及巴陵公主等众位公主殿下。
“雪姐姐,”小兕子扯着李雪娘的衣袖,眨着灵气的大眼睛,很认真地道,“雪姐姐,今日是你行成人及笄礼,小兕子想送你一份厚礼。可是,可是……小兕子没有你有钱啊。”
小兕子表情很认真,甜糯糯的话音,说的也是极为中肯,倒是把大家都逗笑了。
李雪娘很喜欢活泼可爱的小兕子,自然也不舍不得让她为难,虽然知道她是故意这般说,可李雪娘还是舍不得,就好言哄她,“有你这份心,雪姐姐就非常开心了。所以啊,你也不要着急啊。”
“可是,雪姐姐,小兕子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李明达嘟着小嘴,眨着灵动的眼睛,软糯糯地道,“要不这样好不好?
雪姐姐你,先借给我点银子,我随了你这份礼份子,心里就安稳了。等我将来有了银子,再还给你。你看这样好不好?好不好嘛雪姐姐?”
见过随礼的,没见过这样随礼份子的;见过借钱的,没见过还有这方式借钱的,李雪娘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眼睛瞪得老大,瞅着小兕子,这一回,她总算尝到了被人贪财的滋味!
自己刚才勒索皇帝李二,难道被机灵聪慧的小兕子看见了?!
李雪娘能说不行吗,不好吗?那不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了?再说,谁遇到这么可爱活泼机灵聪慧的小宝贝,也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啊?
唉……银子啊银子,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啊呸,不对,这比喻不是在自己骂自己吗?小兕子可是说得非常清楚,她要借钱送给自己随礼份子的,那刚才这个比喻,不就是骂自己是狗吗?
李雪娘在心里连啐了几口,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今儿个就是行成人及笄礼,李雪娘却还在认为自己是童言无忌呢,这若是被小兕子听了去,非笑话她不可。
“既然小兕子这般有心意,那雪姐姐就借给你十两纹银吧。不过,你不能说借的少了,因为情义无价嘛。”李雪娘自然也是很“大方”地慷慨了一次。
“啊?这么少?哦,好吧,十两就十两吧。”小兕子神情一垮,恹恹地立时没了刚才的精神劲儿,揶揄着点头。
一众人等见此情形,都忍俊不已……
很快地,关于李雪娘行成人及笄礼的隆重,在长安城传送着。这其中自然是不乏那些羡慕嫉妒恨者,众说纷纭。
“媳妇,媳妇?媳妇媳妇?为夫今夜是否可以移居喜房了?”程处嗣腆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垦求着。
“不可以!”李雪娘回答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啊?你说为什么?媳妇,我是你相公啊,为什么不能移居喜房安寝?”程处嗣不服啊,自然是要反抗争取啊,要为自己谋取到做丈夫的福利。
李雪娘看着程处嗣梗着脖子那个不服劲儿,噗嗤笑了。
程处嗣一见李雪娘笑了,不由地一喜,“媳妇?你同意了?”
“想得美。”一口回绝,“什么时候我的秦岭山庄正式建成,什么时候这喜房就归你。”
“哦?哈哈哈……好,好啊。还是我媳妇疼我。”程处嗣直接就乐晕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李雪娘眼里闪过的狡黠,更是没有听出那话里的病句。
喜房归你,到时候我搬到秦岭山庄去住,呵呵……呵呵……
前世一个人生活惯了,李雪娘从心底里是十分地排斥她认知里的“夫妻生活”,所以在没有做好充分心里准备的时候,她绝对不与程处嗣“同床共枕。”
唉……程处嗣的洞房之路好漫长啊……
李雪娘及笄礼之后的第二天,就是程崔氏和程裴氏的“安乐堂药铺”开业典礼。
昨儿个是李雪娘的及笄礼,今儿个又是“安乐堂药铺”开业,这老魔王程咬金一家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敛财也不能这个样子啊?
请帖是早就发出去了,收到请帖的人家一个个都面黑眼绿,心里懊恼不已。你们老程家人脸皮也忒厚了吧?做生意赚大钱,什么时候想到过我们这些人啊?啊?噢,开业要随礼份子的事儿就没忘了我们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可是恼恨归恼恨,这里份子还是得送!
所以,当亲朋好友,以及朝堂同僚和各路随份子钱的代表们,赶到西市安乐堂药铺门口的时候,离老远就听得那稀奇而又欢快的音乐声传入耳膜。
那些心不甘情不愿,又不得不来随礼份子的人,听着这“刺耳”的音乐,脸色更黑了,强挤出的笑意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老程家若是再开几个铺子的话,这些人家的日子就甭想过了,随礼也随的倾家荡产了……而且随礼也是件非常麻烦的事儿。
这个时候的大唐,还没有纸币一类的印钞,所以勋贵人情往来,一般都是主人派人把所要送的珠宝玉器锦缎丝绸绢丝等物,直接送到府上去。
至于送钱的话,也是以金子为主,或者是铜钱。
送礼若是送百贯以上铜钱的话,就得用车拉。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儿。一句话,大唐货币流通非常的笨拙。
西市上的热闹,因为安乐堂药铺的开业,再一次掀起了**。人们围在披红挂彩的药铺门口看热闹,议论纷纷。
但只见药铺门的两边红纸黑字写着一副对联,上联是:良药良医世沾幸福;下联是:利人利己天赐嘉祥!
上方匾额用的是宋体字写着“安乐堂”三个大字,这字体端庄典雅,舒展大气。
懂得书法的文人们,一看这字体,就知道书写之人功力飞浅!
可不就是功力飞浅嘛,铁拐李未修仙之时,那也是饱读诗书的秀才,其书法自然是胜人一筹!
此刻,铁拐李和吕洞宾变换行装,就坐在药铺里,严阵以待,宛若是坐班值守的大夫。
药铺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类药品,什么藿香正气水,乌鸡白凤丸,小柴胡散,枇杷止咳露,伤风感冒颗粒等等现代药物。
当然也少不了各类当归,生地金银花等中药。
安乐堂药铺的管事崔道安,也就是程崔氏的远房娘家侄儿,身穿藏青直裰,满面笑容的冲着人群不住地拱手施礼,朗声道,“安乐堂悬壶济世,今日隆重开业。
本药铺请来了世外名医李大夫和吕大夫,此二位不但医术高明,而且还对修道有所心得,所以,诸位不要客气。有病来医病,无病可以与这两位大夫喝茶聊天,谈人生,亦可谈经说道。”
崔道安的这一番说辞,完全是按照铁拐李所教,这位老神棍,哪会错过了宣扬老子的那一套“崇尚自然清静无为寡欲不争慈俭济人”精神教育?
铁拐李曰:“这人从来就没有完美的,从出生到死亡,这短短的几十年当中,不是身体有病,就是精神上有欠缺,因此灵魂与**都得需要医治,本神仙这是急他人所急,想他人所想,真正的是要做到悬壶济世!”
这一番话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的说出来,李雪娘除了撇嘴就是撇嘴,一副十分不屑嗤鼻的神态。
“修道者万万千,却也没几人能成仙,”说这有毛用?当饭吃当水喝还是当衣穿?少整那些没用的,治病救人才是安乐堂药铺的宗旨!
铁拐李两手一摊,面色十分地无辜,说,我就是治病救人啊,人的身体要医治,灵魂也得拯救嘛,这有矛盾吗?难道劝人向善还有错了?
李雪娘不屑与他争辩口舌,就翻了他几记白眼,郑重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你们向世人宣扬你们的道我不管,但是不能误了我的生意。若是误了我赚银子,那我可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哎我说无量寿佛,”铁拐李被李雪娘的警告给气得都会说话了,一句无量寿佛都用在了这地方了,“雪丫头,你别这么霸道好不好?求我们帮忙怎么还如此强硬的态度?”
李雪娘被铁拐李那一句“哎我说无量寿佛”给说得一个没忍住,扑哧就笑出了声,强忍了半天才算是忍了下来。
“我可不管你们怎么做,只要不耽误赚银子,万事皆休,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出了差错,我就让你们回炉再造,重新修炼。”
铁拐李和吕洞宾算是被嚣张跋扈的李雪娘拿住了死穴,捏得死死的,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即心有灵犀地站起身,来了个惹不起躲得起,瞬间闪遁!
惹不起李雪娘,还惹不起别人吗?在药铺准备开业的时候,铁拐李就把自己的那套开业时说得台词,就教给了药铺的管事崔道安。
崔道安知道眼前这两位是安乐郡主请来的,得罪不得的,所以就顺从地答应,并且在开业这一天,头头是道的当中说了这一番开场白。
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哟,安乐堂药铺不会也是茶铺吧?怎么不卖药的时候还能来喝茶?”
“什么呀,你没听见人家管事的说了吗?不是喝茶,是谈经说道。”
“谈经说道?药铺里也能谈经说道?没搞错吧?这地方是谈经说道的地方?合适吗?”
“可不是?药铺里能谈经说道,那还要道观做什么?”
“你们懂什么?这叫方便度化人。”
“嗬嗬,听你的意思,你好像也是修道之人啊,还知道方便度化人。可你知不知道?道不轻卖,法不轻传?药铺里讲经说法?扯淡呢?”
“行了行了,你俩别吵了,好像都是大明白人似得。那安乐郡主请来的人,会没有两下子?你们没看见吗?药铺开业这么大的事儿,人家安乐郡主都没来。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信任药铺里坐着的那两位啊。”
“哎我说哥几个,要不要咱们去试试?”
“试试?怎么试?”
“咳,这还不简单?就装病啊。装成病人去试试那两个坐堂的,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两下子。”
“行啊,刚才那管事的不是说了嘛,开业第一天,看病不要钱。走,咱们去试试去。”
“走。”
“走。”
“走走走。”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好事者不乏其人,这不,几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做的汉子,说走就走,趁大家伙不注意,一个个立刻扭鼻歪嘴面露病容的苦相,就前后走进了药铺。
一边往里走还一边有气无力地叫着,“大夫,大夫?快给俺看看吧。俺一早起来还好好的,可不知咋地了,这会儿功夫肚子疼得要命。哎哟,哎哟,好疼好疼。”
“大夫啊,先给俺看吧。俺头疼得厉害,胀乎乎的,头疼欲裂啊。”
铁拐李和吕洞宾耳听着外面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安然地喝着清香扑鼻的香茶,一抬头,就见门外走进来两个“病人”。其中那位口称头疼的,是被人搀扶进来的。
嗯?吃饱了没事儿干,跑这来逗闷子?铁拐李锐利的双眼一眯,仔细地打量起进门来的三个人。
须臾间,他没有理睬叫唤喊疼的那两个人,而是对扶人的那个一招手,“你过来。对,就是你,看什么看?让你过来没听见?”
穿着灰色粗布素衣的人吓了一跳,心道,这位大夫不给病人看病,唤我作甚?
愣神功夫,铁拐李冷声道,“你不想死就赶紧给老子滚过来。都病成这样了,还有闲心跟别人一起胡闹。”
因为药铺里挤进来不少看热闹的人,再加上那两个装病的,一见铁拐李没搭理“病人”,反而叫没病的过去,都哄得一声嗤笑起来。
“哎,我说这两人会看病吗?人家有病不给看病,却跟那没病的搭话,这不是欺人吗??”
“可不是咋地,大夫不给病人看病,一定是庸医。”
“小声点,别让他俩听见,人家可是安乐郡主请来的,要是听见说他们是庸医,安乐郡主还不得降罪下来?”
“可不是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快住嘴吧,且看看那庸医怎么说。”
被点到的那位汉子,此时面色蜡黄,脚步虚浮,不知道是原本就这样,还是因为铁拐李呵斥而紧张的,踌躇着来到铁拐李面前之后不知所措。
铁拐李指了指面前的小凳示意他坐下,然后让他伸出胳膊,“装模作样”地给他把脉。
半盏茶的功夫,铁拐李缓和了语气道,“听好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知道吗?”
男子机械地点头。因为要房内挤满了看热闹的,这汉子居然紧张的满手掌心都是汗。
“你有双侧腰疼,时轻时重对吗?”铁拐李面色十分和善,温声问道,与刚才口气强硬判若两人。
男子一听,登时就愣了,不由地点头,迟疑地道,“是,是啊。”
“你平时还有关节疼痛,畏寒怕冷,我说的可对?”铁拐李又说出了一个症状。
男子更是惊骇了,忙不迭地点头,“对对,您说的很对。”
铁拐李点头,“你小腹也时常的疼痛难忍,小便不顺畅。而且还头昏头疼腰酸乏力。”
铁拐李话音未落,那男子激动地站起身连连行礼,“大夫,您说的太对了,小子的确是这样,求大夫为小子诊上一诊,救救小子。”
“不要着急,坐下来听我跟你说。”铁拐李摆摆手示意男子坐下,“你得是痛风性肾病。”
“啊?大夫,这,这病好治吗?”男子一听这新鲜的名词儿,吓得蹭一下站了起来,又开始紧张恐惧了,“大夫,我家里上有七十岁的老母还需小子孝养,我……我可不能病倒了啊。”
看不出这汉子到是个大孝子!
铁拐李温声安慰道,“你不必紧张,没有大碍的。你这病还只是早期,你有万幸遇到了本神……医……嗯,只要是你能按时吃药,会很快康复。来来来,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你就一日早晚服用即可。”
铁拐李提起笔唰唰就写了一个方子,是“金钱草海金沙鸡内金石韦瞿麦生薏苡仁车前子木通大黄泽泻滑石”。
“你抓了药回去,记得要按时服用不能马虎,否则会耽误治疗加重病情。另外,你往后可用“车前草金银珠须子薏苡仁”煲水代茶频频饮用。这是有辅助治疗的作用。切记切记,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来不得半点马虎。”
铁拐李倒是没有忘了把玉米说成金银珠,十分配合李雪娘当初种植玉米时的叫法。
又因为这汉子是大孝子,铁拐李又格外施恩,从药袋里取出一小粒药丸来,命管事取清水来,让他当场服下。
汉子接过药丸还没等下咽,就听得一声甜甜的娇笑声响起,“哎哟喂我说老李,你这也忒大方了吧?”
铁拐李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来人是谁,不觉眉头紧蹙能夹死苍蝇。
“草民等拜见安乐郡主。”药铺里见过李雪娘的,都急忙行礼,就是不认识的,一听面前人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的俺饿了郡主,也都吓得赶紧跟着见礼。
“都请起吧。”李雪娘点点头示意。
看热闹的人们不敢再放肆,都束手而立没有大声喧哗的。
那两个装病的大汉,此时此刻听闻是郡主娘娘驾到,早吓得腿肚子转筋挪不动步了,想要开溜,可心里是这么想滴,就是双脚不听使唤,脸色惨白浑身直打哆嗦。
唉……可怜的两个大汉,这回玩大了吧?!
“哎我说老李,”从前李雪娘一直是拐叔拐叔的叫着,这回直接下降为老李,而且叫得十分顺嘴随和,“老李你好慷慨啊,这人得多大的造化和缘分,能得你一粒百消丸良丹妙药啊?”
铁拐李翻了翻眼珠子,头也不抬,没好气地道,“你闲得慌?管闲事!这汉子是大孝子,老夫别说给他一粒百消丸,就是十粒八梨的,你管得着吗?我乐意。”
老李的话音未落,再看这位汉子,手紧紧地握着那粒药丸,普通就给铁拐李跪下了,梆梆就是三个响头磕在了地上,“老大夫,老大夫,小子的娘因着为小子操心,损伤了身子骨,老大夫,小子这粒神丹妙药就不自己服用了,我回去给老娘服下。
刚才小子听安乐郡主娘娘话里的意思,您这药是救苦救难的神丹,是世上难寻千金难得的,所以小子怎么敢只管着自己,而抛下老娘偌大年纪被病痛折磨?老大夫慈悲,成全了小子,求您让小子把这丹药拿回去孝敬了老娘。”
果然是大孝子!
瞧着汉子连声恳求,又是磕头又是拱手,不但铁拐李和吕洞宾为其所感动,就是李雪娘也暗自竖起大拇指来。
得了这神丹妙药,汉子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不但不为自己医治病痛,而且还一心挂记着家里的老母亲,此情此意实在是令人赞叹可敬!
“你起来吧,先把药服下去,然后回家去把你老娘背来,请李大夫给你老娘治病。放心,只要不是病入膏肓,老李大夫绝对会妙手回春,让你娘多想几天福。”
李雪娘抬手示意那汉子起身,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平时都做些什么过活?”
“回郡主娘娘,”那汉子见李雪娘动问,不敢怠慢,忙拱手施礼回道,“草民邱启文,是万县人氏。家里兄弟姊妹十个,小子居幼,人称邱十,后来干脆就叫邱实。
小子是随老娘亲居住在长安的大兄家过活,因为自小就体弱多病,所以只读了几天书,就一直靠着给人做管账的养活自己。可是前些时日因为身体太过嬴弱,就辞了工,回家修养。
听说今日安乐堂药铺开业,就随几位好友来看热闹,不曾想得遇善缘,让老大夫赐予神丹妙药。
安乐郡主娘娘,非是邱实敢抗命不从,不遵从您的吩咐把神药服下,实在是良药神丹千金难得,所以邱实想着把这药拿回去医治老娘。
能医治好老娘的周身病痛,让她老人家开心地安度晚年,也是邱实求之不得的,请郡主娘娘成全。”
邱启文说得情真意切,句句打动人心!
“哎你这人怎么听不明白话呢?”一向不爱言声的秋菊忽然蹙眉嗔怪道,“郡主娘娘不是说了吗,让你把神药服下,然后再背你老娘来,自然会有神医给你老娘治病就是。”
邱启文见训斥自己的是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十六七岁的俊美的丫鬟,虽然是丫鬟,但是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也绝对是令人仰人鼻息。
瞬间的愣神之后,邱启文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悸动的心情,忙躬身回道,“草民不敢隐瞒郡主娘娘,邱实晓得娘娘是对草民的恩赐,但是正因为神药难得,所以草民才不敢多求,有一粒足矣。焉敢服下此粒,却再去求老大夫恩赏?”
哟,看不出来这邱启文倒是个实诚的,懂得分寸,也有一颗不贪欲奢求的心,难得难得!李雪娘顿时对邱启文有了新的看法和想法。
“邱启文,药你就服下吧,只有医治好了自己的病,有了好身体,才能更好地孝敬自己的老娘。若是你一天到晚地病歪歪地,连自己都不能养活自己,那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有能力让你母亲过得好?能安度晚年?”
“呃……”李雪娘这一番话说得,不但让邱启文哽噎说不出话来,就是一直没有散去的看热闹的人们,也都不住地点头,暗自赞成安乐郡主说得果然有理!
邱启文自然不敢再违逆郡主娘娘的话,就接过崔道安递过来的水杯,把百丸送了肚子。然后恭恭敬敬地再次施礼,“草民谢郡主娘娘厚恩,谢李大夫赐药。”
李雪娘嗯了一声,刚要再说话,铁拐李此刻气哼哼地站起身,也不看李雪娘,一伸手指着邱启文道,“头前带路,本大夫去你家给你老娘医治。免得她偌大年纪行动不便过度劳累。”
“啊?您老亲自上门?哎呀那可是大恩呐,”邱启文惊喜万分,连连拱手行礼,“小子这就头前带路,您请。”
李雪娘知道这是铁拐李跟自己赌气呢,谁让自己叫他老李了呢?呵呵……好无趣的人,一点都不懂得幽默。
“邱启文,”李雪娘叫住了乐晕头了的邱启文,“医好你老娘的病,你就与你那两位小兄弟来安乐郡主府,我要你们来给本郡主打工。”李雪娘卓这话,用手指了指那两个装病的汉子。
“去郡主府?打……打工?打工是做什么的?”三个人被李雪娘新鲜名词儿给说晕了,不明白打工是什么意思,就惊诧地齐声问道。
不用李雪娘开口,秋菊呛声道,“郡主娘娘念你孝顺可嘉,所以就允许你去安乐郡主府当差,月薪自然也是不亏待与你们。”
一向稳重的秋菊,今儿个连着两次出声,李雪娘瞅瞅她,又瞧瞧邱启文,暗暗发笑,心里有些了然。
唉……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愁!看来秋菊春心萌动,对眼前这位文弱却不失俊气的男子上了心了。
唉唉……君子有成人之美,就是再舍不得秋菊,也得让人家风光嫁出去啊。
再说邱启文和他的那两个伙伴,一听安乐郡主是要他们去郡主府当差,顿时是惊喜万分,忙不迭地给李雪娘行礼谢恩,“谢郡主娘娘厚恩。”然后乐颠颠地就请铁拐李出了门,去给邱启文的老娘治病。
安乐堂药铺开业之后,又铁拐李和吕洞宾坐堂,就不需要李雪娘多费精力去操心了,而程处嗣和程裴氏再没有几天的功夫,也有了不小的银子入账,一家人整天围着转,乐此不疲。
当然了,赚银子也没忘了正事儿,程裴氏的堂嫂亲自去了一趟锦绣坊,见了石氏,为洛平求娶燕珍。
石氏原本就中意洛平,又因为又李雪娘的这一层关系,县丞夫人为洛平提亲,她哪有不乐意的道理?于是洛平和燕珍的亲事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定了下来。
“郡主娘娘,既然两家都没什么不同说法,依妾身的意思,就赶紧把好事给办了吧,免得夜长梦多。”县丞夫人马到成功,脸上也觉着很有面子,就向李雪娘建议道。
大哥就要成亲了,李雪娘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就点头道,“堂舅母您别客气,唤我雪娘便是。我大哥家里也没长辈帮着操持,您若是不嫌麻烦,大哥的婚事您就帮着操持操持可好?事成之后,雪娘必有重谢!”
“哎哟,郡主……哦,雪娘啊,你看看你这话说到哪儿去了?咱们都是自家亲戚,那用着这么客气?行了,你大哥的事儿就全权交给堂舅母吧。你放心,一准办得你心里满意。”
县丞夫人见李雪娘没有端郡主娘娘的架子,跟自己如此亲热,可高兴坏了,就爽快地拍着巴掌大包大揽,向李雪娘打起了包票。
李雪娘自是又一番感谢,便与程崔氏,程裴氏和县丞夫人商定了婚期,就定在腊月十六。
接着,县丞夫人就忙开了,李雪娘怕她洛府和锦绣坊两头跑累着,就赐给她了一,由衷赞叹!
“所采用的绘画材质您可见过?”
李世民闻听李雪娘那调皮的语调,就知道她故意的有此一问,便瞪了她一眼,气哼哼地道,“臭丫头,你敢戏弄你伯父?这等世上罕见之物,皇伯父如何得见?”
“嘻嘻……”李雪娘嬉笑道,“雪娘这不是逗您开心呢嘛,也让您放松下来,接着谈正事儿不是?”
李世民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自己刚才是有些失态了。
其实他不仅仅是因为那幅形态各异,飘逸灵动的八骏图而感到震惊,更主要的是那表面光滑,似水如玉,煜煜生辉的绘画八骏图的材质让他惊骇!
听到李雪娘与他说谈正事儿,李世民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地端起眼前的白玉茶盏,轻啜了一口茶,静等李雪娘的下文。
李雪娘也不矫情,直接就本主题,“皇伯父,雪娘想以两样旷世奇珍异宝求您恩允雪娘的一个请求。”
这话还没落音,李世民当即就把脸沉了下来,把茶盏重重地放在了香案上,这一声重音,是表示对刚才李雪娘所说的话不满。
好你个李雪娘啊,有什么珍奇异宝,你不该献给朕吗?居然敢用它们来逼迫朕答应你的条件?那意思,若是朕不答应的话,你就不肯把宝贝献出来?
冷眼扫了李雪娘一眼,李世民微哼一声道,“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跟朕讲条件了?”这一句,也不以伯父自称了,而是直接用了具有威严之意的名次“朕”,这就是表明,我现在不是你李雪娘的伯父,而是大唐的皇帝在跟你讲话,你得注意分寸!
李雪娘不以畏惧,没心没肺地笑道,“皇伯父,雪娘这么说也没别的意思,不就是为了省事儿嘛。
您想啊,雪娘献给您宝贝,您必然得赏赐侄女儿点什么,与其麻烦您费心伤神地想着赏点侄女儿什么,还不如侄女儿在献宝之前就先提出来,给您减轻思想负担了。
况且侄女儿所以出的条件,也不是狂妄出口没有分寸的。这件事儿,您若恩允了,也是成人之美不是?”
“说!“李世民咬了咬牙,从牙缝了挤出了这么一个字来,霍地又端起茶盏准备再喝一口香茶,压压火气。可是一看茶水已经冷了,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喝道,“都是死人吗?嗯?这茶冷了都不晓得换吗?”
龙颜大怒吓坏了甘露殿里的一干太监侍女,一个个匍匐在地浑身发抖,连声请罪。
大太监李福德伸脚踢了就近的一名太监,低声呵斥,“还不都赶紧滚下去?”众太监和侍女们如遇大赦,各个脸色惨白着退了出去,由一名俏丽秀美的侍女上前给李世民换上了新茶。
李雪娘压根就不理睬李世民的臭脸子,并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请求来,而是依旧笑颜如花的用手指着玻璃油画八骏图谈笑风生,“皇伯父您看,这是材质乃是旷世难得珍品,学名叫做“玻璃”,也可以叫它“水玉”,这幅八骏图的材质,是属于水玉玻璃。
玻璃其莹如水,其坚如玉,故名水玉,与水精同名。有青红黄白数色。根据种类不同,玻璃有不同的特性。
它可分为:装饰玻璃,平板玻璃,压花玻璃,中空玻璃,钢化玻璃,夹丝玻璃,夹层玻璃和耐高温玻璃等等。
这些玻璃用途非常之广泛。主要用于门窗间隔墙和橱柜门;采暖空调消声设施的外层玻璃装饰;亦起到了挡风和保温作用。
皇伯父,这么好的东西,若是在大唐推广开来,那可是暴利啊!侄女儿建议您得把您的金库扩到几倍的面积才能够装得下那些铜钱啊。”
李雪娘说得风轻云淡,但是李世民听的却是惊心动魄!
暴利是新名词儿,李世民虽然不完全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是他亦能潜意识的认为,这词儿就是财源滚滚的意思!
李世民现在缺的就是钱和粮食,如果有了李雪娘所献上来的珍宝——玻璃,那还何愁国库空虚?不对,先前不是还有乌金矿急需开采吗?
想起乌金矿,李雪娘又想到了李雪娘提议组建的能源部,那么,这个玻璃应该也是能源打造盛世大唐的一个重要计划吧?
李世民想到这儿的时候,心里舒畅多了,在抬眼看着李雪娘,就觉着这丫头怎么看怎么都可爱可人,让人忍不住呵护起来。
李雪娘就是一颗硕大的摇钱树,就是巨大的聚宝盆啊!
“雪丫头,你刚才说有个请求?说来朕……皇伯父听听。”李世民语气十分地柔和悦耳,温度不高不低,正好合适。
李雪娘迟疑了一下,面上带着难色,眼里有些怯意,嗫嚅地半天才仿佛下了很大地决心,鼓足了极大的勇气似的道,“皇伯父,雪娘想代三哥洛安求娶高阳公主。”
“噗……咳咳咳……咳咳咳,”李世民一口清茶直接就从鼻子嘴喷了出来,也被呛得咳个不停,吓得太监宫女慌忙上前侍候,一个个又是胆战心惊。
“你……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嗯?代你三哥洛安求娶高阳公主?”李世民强压怒火,手指着李雪娘厉声道。
李雪娘挺直了腰板,微微给李世民蹲身行礼,点头道,“当然知道。而且雪娘还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一家女百家求,没什么不妥。再者说,公主怎么就不可以求娶了吗?”
李世民看着李雪娘那副“就是要求娶公主怎么了”的神态,心里又压了压火,阴测测地问道,“是洛安让你来说项的?”
“非也。”李雪娘摇摇头,“是雪娘擅自决定的。因为高阳公主率真无暇,雪娘与她十分投脾气。最重要的是我三哥正直无私,若是我三哥能求娶了高阳公主,雪娘自然认为他们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李世民眸中带火,语气冷森,“求娶公主?你认为朕会答应你?”
李雪娘咯咯笑了,“伯父,雪娘不担心您不答应,而是担心您答应的爽快了。”
“噗……”李世民没长记性,刚把茶水含在嘴里,就被李雪娘这一句话给呛得喷了出去,“李雪娘,你你你,你是想气死朕吗?嗯?”
李雪娘赶忙行礼,“当然不是啊伯父。雪娘是担心伯父您答应爽快了,就显得不够重视高阳公主了啊。
您想啊,堂堂的皇家公主,金枝玉叶,身份无比尊贵,哪能人家一提求娶,就爽利地答应了?怎么地也得矜持一下,三请四请的求告表白,才算尊重嘛。”
这回,李雪娘的话音久落之后,甘露殿里都没有任何反应,一时间静得有些令人心神不宁。大太监李福德早已经溜到盘龙柱子旁,大气不敢喘,恨不能把自己当作隐形人
安乐郡主胆子越来越大了,说话也越来越有趣了,求娶公主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能说得那般轻松自在。不过,听起来好像是蛮有道理的哦。公主身份尊贵,可不就得多求娶几次才显得庄重不是?
李福德不用抬头看,就能感觉到,皇帝陛下那双刀眼瞬间就能让安乐郡主生死几个来回!
“伯父,”李雪娘不知死活,根本就没去接李世民那双闪着寒光的刀眼,继续巧笑嫣然,“伯父,您干吗这么生气啊?
您闺女有人敢上门求娶这是好事呢,能真正的说明”皇帝女儿不愁嫁“嘛,您应该开心才是啊,干嘛发神威呀?”
其实李雪娘是想告诉李世民,就您那个高阳公主,历史上可不是一般的顽劣,品德极其欠缺教养,没少给房遗爱戴绿帽子。这一世,李雪娘我牺牲了三哥,救别人于危难痛苦,您应该感激我才是呢!
当然了,这话打死李雪娘也不会说出口啊,除非她不想活了。
“李雪娘,你,你想用朕的高阳公主做交易?胁迫朕答应洛安去了她,你才肯把你的那些天赐珍宝献与朕?嗯?”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液晶隐隐地现出了杀意。
李雪娘噗嗤就轻笑了出声,“伯父,您认为侄女儿我是那种活得厌世了,却没有勇气自杀,跑您这来找死的?”
李雪娘话还没说完,李世民一噎,差点没被她的这款几句话给气笑了。“呃,这死丫头,不气死人不会说话啊。”
“伯父,雪娘代三哥求娶高阳公主,可不是大脑发热乱说的。”李雪娘一敛顽劣调皮状,郑重道,“因为雪娘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雪丫头,你认为以你三哥现在的身份,有资格尚公主吗?嗯?若是朕答应你的请求,把高阳公主下嫁给洛安……”
李世民刚说到这儿,就见李雪娘噗通就跪在了地上,抢声谢恩,“谢主隆恩,谢伯父成全,雪娘代三哥洛安叩谢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一愣,嗯?真说什么了你就跪谢恩?
“雪丫头,朕的话还没说完,你谢哪门子恩呐?”李世民还没反应过来呢。不是这位英明锐武的皇帝一时呆懵住了,而是李雪娘这恩谢的太快,让他没缓过神来。
李雪娘一脸无辜和欣喜状,眨着灵动慧黠的大眼睛,很认真地道,“刚才皇伯父您不是亲口恩允把高阳公主下嫁给我三哥吗?
您说……“朕答应你的请求,把高阳公主下嫁给洛安。”所以,雪娘就赶紧给您磕头谢恩啊。您老心胸宽广,没有门第之见,更能疼爱自己的臣子,所以您注定了千秋之后,被后人盛赞讴歌!”
李雪娘这一顿马匹拍下来,也不觉后背冒了冷汗。自己强词夺理,在英明神武的大唐皇帝面前班门弄斧耍大刀,就等于一条腿迈进了地府门槛了。
不过,老话说,富贵险中求!那娶媳妇不也得舍得脸面,有足够的勇气吗?更何况三哥求娶的还是皇帝的闺女?
“唉……为了三哥和高阳这对欢喜冤家,雪娘我就舍得一身剐,也得要把皇帝拉下马!”李雪娘想到这儿,拿她那如星子般得眼眸偷眼去瞧李世民的脸色。
李世民怒了,怒极了!
李世民暴怒时的最突出特点,就是面色紫涨,令人不寒而栗!
若不是李雪娘满脑子都是稀奇古怪的赚钱法子,若不是看着她那凄惶的下联令人不忍责备,李世民都想把她就地正法了!
“李雪娘,你给朕老实说,为什么你一定要代你三哥求娶高阳公主?嗯?是不是洛安指使你这么做的?说!”
李雪娘只是在历史记载上得知,李世民发怒时具有的特殊明显标志——面色紫涨!
可自打来到大唐见过李世民以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李世民这般暴怒,不免心里也打鼓,她知道,一个不小心,李世民翻脸无情的话,不但自己小命没了,就是与自己亲近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所以李雪娘决定实话实说,不再隐瞒。作为皇帝,他不怕臣下们对他坦诚相待,就怕别人耍小聪明算计他。
李雪娘想到这儿,挺起腰板,微抬下巴,一脸的凝色,郑重道,“雪娘不敢欺瞒皇伯父,今日雪娘代三哥求娶高阳公主,实在是三哥与高阳公主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说到这儿,李雪娘故意顿了一下语气,就再李世民刚要暴怒出口的时候,接着道,“既然三哥与高阳公主情同意和,还恳请陛下成全才是。
一来,您成全了一对心意相通的佳人,即能体现出您得慈父情怀,又能使有情人终成眷属,全了一对妙偶佳成。
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雪娘想将您眼前的这个闪光透明用途广泛的玻璃,建一个玻璃生产厂,并且还要制造出各色各样的玻璃来,这就需要最可靠的人去完成和守护。
所以我三哥洛安是最佳人选,娶了高阳公主,对您来说,也是最为妥帖的。您不这么认为吗?”
“所以,你就这么大的胆子跟朕绕弯子?”李世民是想说,你就这么大的胆子敢算计朕?但是话到嘴边他就更改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一堂堂的大唐皇帝,被一个丫头给算计了,有损自己的威仪不是?
“雪娘知错了,雪娘再不敢了。”李雪娘听出李世民语气没刚才那么严厉了,忙不迭地认错。
哄好了**oss,让他开心了,什么事儿就都好办了,所以嘛,认个错也没少块肉吃什么亏。
“哼,”李世民神色略缓,轻哼一声,“伶牙俐齿的,胆子倒是不小。说吧,除了玻璃,你还有什么赚钱的法子?,让你能冒天下大不韪,跟朕绕弯弯道。若是你回答让朕满意,朕便饶了你恕你无罪,若是敢跟朕耍滑头?哼……”
“借机敛财!”李雪娘暗自咬牙,好你个贪心不足的大唐皇帝啊,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没有饥饱啊?哼,若不是看在三哥求娶高阳公主路途漫漫艰难的份上,我才懒的理你呢。
其实就在李雪娘说完刚才拿法话之后,李世民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他儿女多,除了几个嫡子嫡女外,那些庶子庶女,便是他手里的最好的政治联姻的棋子。
虽然他也从心里鄙视瞧不起自己的行为,为了稳固自己的江山社稷,那自拿女儿做筹码。可是,不若如此,又能怎么样?
他这个皇帝做的并不安稳,并不舒坦,需要有的助力来帮助自己巩固皇位啊。
七家门阀那都是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肥肉,就等着一旦有机会,都要咬上一口,把他撕裂得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还有一个重要的不稳定因素也让李世民心焦难安。那就是隐太子残余势力一直在暗中蠢蠢欲动,伺机反叛。这个时候,如果没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做后盾,一旦打起仗来,可就糟糕了。
所以,李世民对于李雪娘要代其三哥洛安求娶高阳公主,他没有较强的反感,反而是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是吗?若是洛安娶了高阳公主,就是他李世民的女婿,又因着李雪娘对洛家三兄弟极为重视和维护,所以这无形中,他手里就有了牵制李雪娘的一根线,大唐这个福娃,也就会无怨无悔的为己所用!
钱景一片美好!
李世民想到这里,心情顿时开朗起来,眼神便多了几分柔和,瞅着李雪娘也含了爱惜之色。
“陛下,赚银子的法子很多,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不能就吃成了个胖子,什么事儿不都得一点点的做吗?”李雪娘才没有傻到把自己的好东西,一股脑的,没有回报的就都拿出来孝敬眼前这位贪心的皇帝。
“顺时顺势,顺应天道。”李雪娘又开始卖弄玄虚,把老子的“道”给搬了出来,反正古人多迷信,用这神道天道的迷信玩意儿忽悠忽悠他们也未尝不可。
李世民果然面色凝重起来,眼神深邃,一副恍然大悟状。
李雪娘暗自好笑,古人多迷信,连皇帝都如此啊!
“雪丫头,”李世民想通了,语气也就和善了,温声道,“你三哥是武将,让他来掌管玻璃厂显然是不合适。所以,玻璃厂建成后,朕自有安排。
关于求娶高阳公主一事儿,朕准了。只是,等乌金矿,玻璃厂都安置妥当之后,再行商议婚事不迟。”
李雪娘明白,李世民这是要拿三哥的婚事牵制自己,怕自己藏私呢。哼……小心眼!
“雪娘谢主隆恩,代三哥谢陛下赐婚。”李雪娘面露喜色,行礼谢了李世民,“陛下,能源部近期已经组建完毕,乌金矿和玻璃厂就应该由能源部来一手管理,别人随便插手显然是很不合适的。
所以,雪娘会把有关宁玻璃制造技术悉数都教授给张伯父,尉迟叔叔和高老先生。然后雪娘还想试试,跟道教老祖商议一下,看能不能请老祖派几位世外高人,哦,也就是高级技术人员,来能源部作技术指导。”
李世民一听李雪娘要请世外高人来帮助大唐,帮助他开采乌金矿和玻璃厂的建设,登时就激动了,整个人已经掩饰不住内心地兴奋,喜得不知说什么好。
“雪娘?你,你能请来世外高人?”
李雪娘平静地点头,“雪娘尽量试试。但愿您得英武神勇威仪能打动世外高人。不过,您也别太过于高兴了,若是他们不肯来,那我也没有办法,毕竟咱们这里的环境和物质条件是有限的,没有世外那边繁荣。”
李雪娘说完,冲着殿外敬候的秋莲道,“呈上来吧。”
话音未落,秋莲受伤端着银色的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使用大红绸缎盖着,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秋莲先是给李世民行礼,然后走到李雪娘面前,双手就把托盘呈到了她的眼前。
李雪娘掀开大红锦稠,里面豁然是一款精小别致的,高级的知名品牌的微型摄影机。
“丫头,丫……丫头?这……是什么?神来之物?”李世民盯着李雪娘手里奇形怪状的东西,说话都结巴了。
按理说,李世民心理素质没有这么差,戎马生涯半生,又是弑兄杀弟坐上的皇位,他岂能如常人一般,心理没有极强的承受力?而且他可不止一次地见识了李雪娘的珍奇异宝,应该能平静地心态对之了。
可是当他看着李雪娘熟练地打开摄影机,里面出现说话声的时候,这位大唐的皇帝还是被震惊到了。
李雪娘微微一笑,面色风轻云淡,走到李世民的身边,把摄影机高举到了他的眼前,“伯父,请看这儿,”说着话,她按动了开关,把摄影机打开,里面的影像立时就清晰的出现在了李世民的眼前。
就见摄影机里面,高楼大厦林立,一座座高耸壮观,造型奇特;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他们无论是男人还是女子,都是穿着奇装异服,有的甚至是坦胸露背,脚上的鞋子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后跟都高出一大截。
然而,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街上竟然跑着四个轮子的东西,有人坐在里面,一辆接一辆,排起了长龙。
“雪丫头,这,这是世外桃源?”李世民因着激动,也因着镜头里那些穿着十分有伤风化衣裳的女子,而感到脸红心跳,就忍不住地问道。
李雪娘点头,“是,伯父。这就是世外桃源。那里生活的人们无忧无虑,男女地位平等,都有自己的工作用来养活家人和自己。
您刚才看到,有人骑着两个轮子的东西,名叫自行车。因为有了它,在外出行十分地便利轻松。这个东西,雪娘等道家老祖允许后,就能为陛下打造出来。”
“雪丫头,那,那四个轮子的东西是什么?老祖可能允许在大唐打造?”李世民抚着心动过速的心脏,更加柔声地问道。
李雪娘坚决地摇摇头,“这个名叫轿车,老祖绝对是不可能允许在大唐打造的。因为凡事都要讲个“缘”字。老祖顺应天道,知道自行车是可以助陛下一臂之力,也就允许雪娘把这一神技献给陛下。”
李世民闻言,略有些失望,但是他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但是也知道自己不能强求太多,否则,一旦道家老祖生气,把雪娘召唤回去,别说轿车了,就是那自行车,乌金矿和玻璃厂都甭想有了。
能想通了,自然是心情老好了,看着摄影机里那些骑在自行车的人们,双脚一前一后的蹬着脚底下的那巴掌大的小板板,就能把人带走,李世民看得心痒痒,也是醉了。
“雪丫头啊,这个……这个自行车,什么时候你能帮伯父打造出来?”李世民一边说,竟难得的脸红了。
李雪娘暗自嘲笑李世民也不过如此,与常人一般无二,都是贪欲极强的人。便笑道,“时间不会太长。但是因为这东西做工十分的复杂和精细,所以,没有半年时间恐怕做不出来。”
“啊?要这么长时间吗?”李世民心急啊,他也想要骑在那自行车上面,抖抖威风耍耍酷嘛。
“唉……伯父还想着,明儿个就给你三哥洛安和高阳赐婚,三个月后就成亲,朕要在他们成亲之日骑上这自行车呢,看来,唉……”李世民这么说,就是傻子都能听出他的意思。
又是拿洛安的亲事胁迫李雪娘,这招还真管用!
“咯咯……陛下,伯父,您看您,您早说啊,早说的话,雪娘那能还在这儿耽误工夫?还不得赶紧去找匠人打造自行车了?这么着吧伯父,雪娘尽全力往前赶,争取在三哥迎娶高阳公主的时候,把它打造出来。您看这样可好?”
尽管李世民心里窃喜,但是面上却非常地深沉,故作为难样儿点头,“朕准了。只是雪丫头,你也知道,现在国库吃紧,全民都的节俭过日子,你看看你皇伯母她们,哪个不都是省了又省,节衣缩食?
所以啊,雪丫头,这自行车嘛,朕觉着用它来赚点银子,给你皇伯母她们改善一下现有的生活状况,你觉着如何?”
喔靠,堂堂的大唐皇帝,居然要当劫匪明抢啊?!
太无耻了吧?他竟然想要把自行车从生产到销售,一并的垄断下来,自己拿它去赚银子,这得有多无耻才能做出这事儿来?
可是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你瞅他那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三哥如愿娶到高阳公主的得意样儿,李雪娘恨不能上去揪下他几缕山羊胡解解恨。
“罢了罢了,为了三哥幸福生活,老姐我且忍他!”李雪娘那只咬了咬后槽牙,面上换上了笑意,一点不快的痕迹都没有,就道,“行啊,伯父。为了皇伯母她们都能过上舒心的日子,雪娘愿意听您的。”
李世民哈哈哈大笑,更是心满意足的洋洋得意,朗声道,“那好,手艺精湛的匠人宫里就有,你自己随便挑,用多少都成啊。”
“呵呵……谢陛下皇伯父,还是您……英明神武!”李世民违心地谢了恩,又赞了一句。心里却暗骂,“缺德无耻的李世民,你也就这点明枪暗夺的能耐吧。”
很快地,李雪娘就在宫里挑出了十名工匠,把自己早已设计好的木制自行车图纸给了他们,命他们务必在两个月内打造出第一辆世外奇宝——自行车!
那被挑中的十名匠人手捧着图纸,齐齐地跪在地上,激动地给李雪娘咚咚磕响头,热泪横流,激动地地不会话了。
“你们要细心打造,争取没有误差地完成好这项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届时,皇帝陛下必会有重赏。若是可能,本郡主也会为你们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争取让你们都脱了奴籍。”
李雪娘安慰地话因未落,那几名匠人匍匐在地,连声谢恩,“谢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谢安乐郡主厚爱。”
直到傍晚宫门要落钥,程处嗣来接媳妇回家的时候,李世民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方李雪娘出宫。
在这之前,安排好了匠人打造自行车,李雪娘原本是要出宫的,可是李世民在兴头上,意犹未尽,恨不能一下子榨干了李雪娘,把她脑子里的那些世外珍宝都抢过来,占为己有,所以就不妨李雪娘出宫回府。
李雪娘第一次领教了李世民的贪得无厌的嘴脸,同时也暗自责怪自己做的太过,为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她并不后悔这么做,因为关于工业科技,她是一早就准备带给李世民的,只有国家兴旺,百姓们才能安居乐业。
李雪娘把乌金矿的开采,以及玻璃制造两项技术交给了李世民之后,又借此机会,把早就酝酿好的关于建立银行的事儿,也跟李世民提了出来。
“出门带钱不是要用车拉着,就是用口袋背着,不但麻烦,而且还不美观。最主要的是出门办事儿,需要大量资金的时候,腰缠万贯那个还不得把人的腰筋累断了?
所以开通银行,发行纸币,既方便快捷又能把那些暴发户的钱都集中起来,用于大唐工业开发。当然了拿人家的钱赚钱,可以适当地给人家付点利息嘛,这是利人利己的天大好事哟。”
李世民惊喜是一个接一个,听着李雪娘分析关于建立银行,发型纸币的各种好处,他动心了,也毫不犹豫地赞同。
有这么个方便的货币流通方式,且又能把大唐的经济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李世民岂能不会不答应尽管去催办?
开办银行的人选,李世民想要听听李雪娘的意见,毕竟在成立银行过程中,是缺少不了李雪娘的点拨,这要是找个与李雪娘不合的,那这死丫头一旦撂挑子,他就是皇帝也拿丫头没辙。
李雪娘也不客气,当即就提了两个人的名字,“房玄龄和杜如晦。”
“为什么不是国舅长孙无忌?辅机难道逊色于房杜二卿?”李世民有心想要给长孙无忌找点事事儿做,又因着他是自己的大舅子,承办银行这么大的事儿,交给他的话,他相信,长孙无忌势必会尽心尽意,对自己感恩戴德。
毕竟是一家人啊,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李雪娘一听,带着笑意的小脸顿时黑了下来,站起身转身就走,边走边道,“皇伯父,天色不早,侄女儿该回家了。”
“哎哎,站住。”李世民一看,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儿?嗯?怎么说走就走,连个理由都不说?太放肆了!
急忙叫住了李雪娘,“死丫头,你犯什么倔?赶紧回来把正事儿说完。”
“正事儿?什么正事儿?”李雪娘故意装糊涂,不明所以地问道,“在陛下心里,开办银行这么大的事儿,您都能视若玩笑,哪里还有什么正事儿可言?”
“放肆!”李雪娘话音未落,李世民龙颜大怒,厉声喝道,“你敢讥讽于朕?”
李雪娘并不惊慌,而是屈膝行礼赔罪,“雪娘不敢。雪娘只是说的是实情而已。长孙国舅爷是什么性情,想必陛下您不是不知道,不是不了解吧?他虽然是皇亲国戚,但是他有房玄龄和杜如晦两位老宰相那般坦荡无私吗?
成立国家银行,那就是大唐的经济命脉,把这么个最重要的机构交给善妒狭隘之人,您倒是很放心。
皇伯父,大唐是您的大唐,江山是您的江山,您想怎么做,雪娘不敢再多言,所以我把有关如何成立银行,如何发行纸币的一切相关事宜都写成了材料,谁看了都会一目了然。”
李世民被李雪娘这一顿呛,心里着实火大,可是他也明白,李雪娘提出的这两个人,让他们俩去承办银行事宜,是再合适不过了。可是,你个死丫头,有话你就不能好好说?居然敢对朕冷嘲热讽?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哼,朕念在你年轻无知,又是对朕忠心耿耿的份上,就不追究你冒犯天威之罪。雪丫头,你对长孙国舅就这么大的成见?”李世民现在还真就惹不起李雪娘,他还真就怕李雪娘给他撂挑子。
李雪娘摇摇头,“不是侄女儿对长孙国舅有成见,而是为了大唐百年基业着想而已。
雪娘不希望在您千秋之后,大唐改辙易姓,更不想因为某些人的私心作祟,而使得我们李氏皇宗被人屠尽。
陛下,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或许没有多大能力改变什么,但是关键是他手中的权利,能让千顷大厦毁于一旦!
雪娘言尽于此,再不敢多言。一来长孙国舅是皇亲国戚,雪娘不好深言,再一个,泄露天机会被天谴,雪娘刚刚成亲,还没当娘呢,所以我可不想白白的被天谴而死,浪费了美好的生命。”
“咳咳咳……咳咳咳,”李雪娘最后几句话,不但是李世民被口水给呛着了,就那当自己是隐形人的李福德,也没忍住,一口痰掐在咽喉上,差点没憋死过去。
哎哟我的老娘诶,这安乐郡主什么话都敢说啊,没当娘这话也能说得出口?刚才李福德听着皇帝陛下和安乐郡主,你来我往的一番话,听得是心惊肉跳,后背冒凉气。
安乐郡主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李世民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猛然间想起袁天罡有关大唐后世的预测,以及那位神秘莫测的老祖,曾跟自己说过的一段话。
关于这段话的内容,他永远都不会跟任何人泄露一字半句的,那也是关于李唐江山千秋基业的兴亡。
李雪娘的这番话,恰好再一次地提醒了李世民,提醒他,长孙无忌是小人非君子,只可任用但不能重用!
刚才他差一点就犯了致命的错误,若不是胆子大,言辞犀利的雪娘阻止,他恐怕就是将来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李福德,”李世民并没有抬头,唤了一声大太监总管,声音阴沉的可怕。
“小的在。”李福德听着这能冻死人的声调,心里一哆嗦,赶忙趋步上前行礼答应,“请陛下降旨。”
李世民眼光深邃,泛着寒光,手里随意地摆弄着那只上好的白玉茶盏,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长孙国舅最近在忙什么?”
“回陛下,”李福德小心地斟酌着回道,“长孙国舅一直与晋王殿下在一起,在教导殿下诗书,以及为人,为君……子之道。”
李福德也是个蔫坏的,他不着痕迹地,故意把君子两个字分开来说,以示提醒李世民,长孙国舅在教导晋王殿下,“用心良苦”啊。
本就对皇位继承人非常敏感的李世民,闻言脸色更加阴沉可怕,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往龙案上一墩,冷哼一声,不再提及长孙无忌。
不过令李世民非常满意和骄傲的是,太子李承乾这些年来,一直在不断地进步,而且行为做事越来越有帝王之姿,沉稳果敢,虑事周到,对臣下即温和有度,又不失太子威仪。
这般变化的李承乾,怎么可能不让李世民感到骄傲欣慰?更重要的是,李承乾非常的孝顺亲恭。每日里再忙,都不会忘记早晚请安。
而且对待弟弟妹妹的态度上,也是极为友爱谦和,从不摆太子的大架子。这样的太子,才是他李世民理想的接班人。现在李承乾缺乏的,只是各项历练而已!
提及晋王李治,李世民不由地又想起了远在黔岭之地的爱子李泰。若不是因为长孙无忌对李泰的教唆,自己的这位爱子怎么可能屡次做出伤害太子李承乾的事儿来?又怎么会被自己贬为庶人,流放岭南,过那寒苦的日子?
虽然接连几日快马来报,说是李泰在那边已经将李雪娘提供的种田技术,和金银珠,一年两季的水稻推广开来,并且取得了大丰收,产量也是数倍增长。但是李世民心里有多惦记和牵挂这个爱子,有谁知道?
长孙无忌?
老匹夫,好,你很好!为了满足你的私欲,你已经毁了我的一个爱子,这回又要毁我的治儿吗?
“来人,传朕旨意,朕为秦王时,长孙国舅就是朕的得力心腹,在他的辅佐下,朕才得以廓清宇内,君临天下。以国舅之功绩才干声望,完全能胜任三公之职,特封为世袭赵州刺史,为赵国公。”
就再李雪娘随程处嗣出宫回到自己府中不久,李世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抽了哪门子邪风,亲自撰写了《威凤赋》,赏赐给长孙无忌,追思自己创业之艰与无忌的佐命之功。
皇帝此举无异于是平地掀起波澜,瞬间就引起了朝野震动。所有的人都不理解皇帝陛下这番举动是欲意何为。同时也对长孙无忌是羡慕嫉妒恨!
一样的从龙之功,就因为长孙无忌的妹妹是皇后,因此上,他才得以得到皇帝陛下如此高的评价与赐封。
有人不服,可也无可奈何!
但是作为受封者,长孙无忌却不这般乐观高兴,他脸色阴沉,内心思潮翻涌,隐隐地感觉到皇帝陛下突然对自己这般高调封赏,未必是好事。更何况还要封赏他为赵国公,世袭赵州刺史,这?用意颇深啊!
圣人陛下这是对我长孙无忌不信任了,想要把我困死在那赵州之地啊!
于是,长孙无忌沉思了三日之后,经过深思熟虑地盘算,就给李世民上了奏折,先是感恩涕零皇帝陛下的赞赏,然后便是直言不讳地表示反对封他世袭赵州刺史,“臣等披荆斩棘的侍奉陛下,如今四海一统,陛下却让我们世代治理外地州郡,这跟流放有何不同?”
“啪“,李世民看罢奏折,气得面皮涨紫,狠狠地就将奏折摔在了龙案上,心里震怒至极!
心道,“看来对于长孙无忌的为人,自己的确不如雪丫头看得准啊,朕分封功臣,是要让你长孙无忌的后代世代捍卫王室。
而你却把我这山河般庄重的誓言看得淡薄,反而心有怨言,我又怎能勉强你国舅到封地去?罢了罢了,分封之事因此作罢。朕再另行安排。”
李世民封赏长孙无忌,实际上是想通过这件事儿查验一下长孙无忌心里的想法,是否正如李雪娘说得那样,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结果,原本是好事,可长孙无忌愣是想歪了,曲解了李世民的好意,在事实面前,李世民哀叹中起了怒意。
就在长孙无忌上表的又三天,李世民下旨,“调国舅长孙无忌入文史馆,协助大学士孔颖达等人编修文史,不得有误。”
李世民一道圣旨,是经过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审核确定后才颁布执行的,所以是最具有权威性的,不可轻易更改的旨意。
这一道圣旨的颁布,就将长孙无忌给打落尘埃,直接让他去了文史馆上班,而且还是个协从工作,既没实权,也没有什么话语权,一切还是以大学士孔颖达等人为主。
“遵旨。”传旨官得了圣旨,飞奔而去,急速地去往长孙无忌的府邸宣旨,不敢有半点耽搁。
朝野上下再次被心血来潮的皇帝陛下给震惊到了!
那些嗅觉敏感之流,注入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高士廉张公瑾芩文本等人,从这两道旨意中似乎是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帝王之术,高深莫测,绝非是常人所能理解和揣度的!
没人知道,自打安乐郡主进了一次宫,与圣人陛下长谈了什么话,更没人知道,长孙无忌有升有降的原因,是不是有安乐郡主的影响,可诸位大臣们心里都十分地清楚,皇帝陛下是对长孙国舅有些不满了。
至于因何不满,这并不是朝野上下诸大臣们所要关心的,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晋王殿下李治会不会因之受到牵连。
大臣们的担心,不是没有根据。
先前的魏王李泰,那是深受圣人陛下所钟爱,可谓之宠溺之极的,可正因为是长孙国舅的教导之后,好好地一个孩子,竟然起了歪心思,做下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居然对自己的亲大兄长,当朝的太子殿下下了黑手。
最终落得个贬为庶民流放岭南一带。明虽然是保住了,可是一世的荣华富贵却因之没有了。
现在,李世民突然对长孙无忌这般有升有降,欲擒故纵,把他调到了一个闲置的地方,只能做协从工作,从此又远离了晋王殿下李治,这不能不让朝中大臣们由此思及废魏王李泰来。
在鲁国公府,程咬金一大家子都聚在一起闲着没事儿,一边帮着程崔氏和程裴氏数银子,一边闲聊。
对于圣人陛下李世民的这一连串针对长孙无忌的举动,程咬金咧着大嘴毫不隐瞒地道,“雪丫头,你说说长孙无忌这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好端端的,就被陛下调去了修史馆?还是个协从?”
李雪娘漫不经心地一边哗哗地数着手里的铜钱,一边就道,“爹您这几日是不是吃了几顿饱饭没事儿干啊?操那闲心干嘛?圣意是随便揣测的?再说,一个人胸怀坦荡荡,还会怕得罪人?”
“呃……”程咬金被李雪娘这一呛,差点没把手里的大把铜钱给摔喽,心道,你什么态度你啊?啊?我是你公爹好不好?问你一句话,你倒是呛了我好几句,死丫头再不管,就要上房揭瓦。”
“哼,”程咬金心里不高兴,可嘴上却只微哼了一声,道,“丫头,我可你说啊,长孙无忌那老小子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你今后能不与他交往,就尽量不交往。若是受了他的委屈,你就跟爹说,爹给你善后。”
程咬金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意思是,死丫头,你别以为你不说爹就不知道,长孙无忌被皇帝陛下给调去了修史馆,跑不了你的“功劳”,这老小子一旦得了机会,非得报复不可。
李雪娘当然也明白程咬金画中的好意,就点头乖巧地笑道,“嗯,爹,雪娘记住了。雪娘去厨房多做几道菜,待会儿处肆哥哥回来让他陪您喝几杯。”
程咬金刚要说好,程崔氏在一旁接言道道,“雪娘啊,下厨的事儿就不劳烦你了,你看,我们老姐几个这几日没少赚钱,今儿个这顿饭,娘做主了,就去贵安居大酒店点几道菜,犒劳犒劳你这个赚钱的小功臣。”
“好啊,犒劳咱们家的小功臣,这我同意。”程裴氏也点头赞同。
沈氏和叶氏虽然没有话语权,但是眼睛里的热切不言而喻,那也是对李雪娘心存感激的。因为跟着家主母,她们两个也跟着有不小的收入入账了。
“哟,这感情好啊。今儿个雪娘就沾沾母亲和娘的喜气,借光改善改善伙食。”李雪娘也通快地应道,回头又对清河公主挤眉弄眼,“清河想吃什么千万别客气,今儿个可是财主请客,咱们可不能放过。”
清河公主李敬原就是个文静腼腆的性子,被李雪娘这一打趣,反倒是也来了兴致,立刻欢快地响应,“好啊,就听大嫂的,今儿个咱们就挑那贵的点,反正娘亲她们开业才没几天,小金库就要撑破了。”
小金库这么新鲜的名词儿,清河公主当然也是跟李雪娘学来的。
说到吃,李雪娘突然心中一动,就想起了这个季节正是腌制酸菜的好时候,另外,以往自己总是想到那些高档食品的制作,却忘了还可以走平民化,照样可以赚银子。
赚银子也要接地气嘛,李雪娘前世曾是高级特工,所过的生活都是极尽奢华,穿到大唐之后,她所选择的道路,也是走高端赚钱法,所以,当她想到酸菜的时候,就自然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那就是接近平民化的赚银子,就是重新接地气。
“爹,母亲,娘,雪娘明日要去一趟秦岭小村。现在秦岭山庄建的已经差不多了,所有的事情也都应该走上了正规。”李雪娘把数好的铜钱递给身边的秋莲,就对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道。
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也晓得李雪娘不可能如其他门中闺秀佳媳那般,安守后宅相夫教子,她现在的封地秦岭山庄需要她去建设筹划,就是乌金矿自然也是少不了她的参与。
更何况,李雪娘所做的这一切,正是要为程家后代子孙们谋福,因此上,李雪娘一提出了明日要去秦岭山庄,便都不好阻拦。
“雪丫头,秦岭山庄已经建的差不多了,你还要操心费力,而处肆却不能一直陪着你,咱们做长辈的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
这么着吧,娘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跟你去秦岭山庄,帮不上你什么忙,能给你照管后宅也是好的。”程裴氏到底不放心李雪娘一个女子在外,就自告奋勇地说道。
程崔氏一听,当即点头赞同,“好,有妹妹在外帮着照顾雪娘,老姐姐我和处肆这混小子也就放心得多了。雪丫头啊,你可别多心啊,你娘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放心一个女子独自在外的。”
李雪娘赶紧站起身行礼,笑道,“娘是关心雪娘,呵护雪娘,雪娘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多想呢?若是娘不觉着跟着雪娘在外吃苦,那明日雪娘就与您出发。到时候真就说不定要给娘亲添麻烦呢。”
此次去秦岭山庄有了程裴氏同往相陪,李雪娘心当然是求之不得,若是她去了那里,自己所要做的事情,交给自己的婆婆自然比用别人更放心。
有句老话说的好,叫做乐极生悲!就再李雪娘为自己的酸菜制作坊正盘算着呢,而程处嗣在蹭了母亲和娘的一顿美餐之后,正绞尽脑汁想办法准备哄自己的小媳妇会喜房,商讨延绵子孙后代的问题的时候,秋荷急促促地赶来禀报李雪娘,“锦绣坊出事了。
燕家夫人和燕家两位小姐,以及锦绣坊的其他绣娘们,都突然间上吐下泻,腹痛不止,现在燕家夫人因为体力不支已经晕倒了。”
什么?李雪娘大吃一惊,惊得差点没跳起来,在大哥大婚即将来临之际,燕家母亲怎么会突然间病倒了?
“有没有请安乐堂药铺的李大夫和吕大夫去看过?”程处嗣也是大吃一惊,看到李雪娘脸色骤然变白,急忙握住了小娇妻的柔夷,暗地里给与了及时的安慰,就看着秋影问道。
大舅子即将大婚,可在这关进时刻,锦绣坊出事了,不,确切地说,是燕家母女出事了,这不能不让人多想。
是巧合偶然?还是有人蓄意为之暗中下了毒手?若是有人暗中下毒手的话,这下毒的人是谁?他这么做到底是针对燕家,还是针对自家的小媳妇?
程处嗣眉头紧蹙,心思百转,与李雪娘想法一致。
“郡主娘娘,大夫看过之后,已经及时地救治了。但是,大夫说,导致锦绣坊所有人都出现了上吐下泻腹痛之症的原因,是服食了一种慢性毒药。”秋荷仍心有余悸地道。
“可查清毒药来源?”李雪娘心里有数,不用自己吩咐,作为暗卫之一的秋荷,定然会去查明被下毒之事。
再一个,铁拐李和吕洞宾已然去了锦绣坊,他们俩个如果想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下了暗手,那是易如反掌之事。所以,李雪娘根本就不用去现场查验,就冷声寒意地问道。
秋荷屈膝福了一礼,禀报道,“禀郡主娘娘,已然查清了,毒药是出自西市最里边,地处偏僻之所的“王家药铺”。王家药铺是阴妃娘娘的表亲弟王嘉廉所开。
而那王嘉廉与前几日大闹锦绣坊的阴筱,乃是姑表亲。据说这王嘉廉和阴筱,二人情同手足,相交甚好,民坊间都说此二人臭味相投视为知己。”
李雪娘和程处嗣同时对望一眼,又暗自摇了摇头,王嘉廉虽然与阴筱是姑表亲,且二人的关系非常之亲密,但是,若说王嘉廉敢明目张胆地,如此愚蠢的为了给阴筱报仇而用自家毒药下毒,那绝对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换句话说,王嘉廉还不至于愚蠢到动用自家的东西,而为阴筱报复锦绣坊。
如果推翻了是王嘉廉暗自下毒报复锦绣坊的话,那就是一种可能,有人利用了王嘉廉与阴筱的关系,更利用阴筱曾经大闹锦绣坊的事情,来暗害燕家母女。
有了阴筱与锦绣坊之前的一段过节,下毒人把事情推给王家药铺,是合情合理的,还不会令人有所怀疑有他。
只是,下毒之人为什么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如果不是刻骨铭心的仇恨的话,一般人是想不到下此毒手,用毒药来害人。
但是,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就是,既然下毒之人对锦绣坊有着如此深仇大恨,就该用了那剧毒,把燕家母女全部药死才对,可她为什么还要留着燕家母女的姓名呢?
思及至此,李雪娘更加坚定地认为,下毒之人所下黑手,定然是针对燕家母女三人的,而其他的绣娘全部都遭了毒手,哪是下毒之人顺带着的,她的目的就是要利用这些绣娘做掩护,遮掩她不要暴露出来。
这就说,凶手就在锦绣坊,或者是经常出入锦绣坊,对锦绣坊很熟悉的人。
“秋荷,锦绣坊里你可查过?有什么可疑之处?”李雪娘想清楚了,也就不再多废话,“那王家药铺对于出自他们铺里的毒药,有何解释?”
秋荷不敢有丝毫的隐瞒,就道,“回郡主娘娘,锦绣坊出了事儿,婢子第一时间就暗查了锦绣坊内部的一切。也包括其他绣娘的动向。
通过暗查,婢子发现,燕家夫人请来给大家做饭的厨娘行迹非常的可疑。这位厨娘是燕家夫人的两姨表妹,她有个闺女也在锦绣坊做工。平时这母女二人行事非常谨慎,不张扬也不多言。
只是,在一个多月前,不知因为什么,竟与燕家夫人吵了嘴。因为是燕家夫人的家事儿,所以当时谁也不敢多嘴。只听到燕家夫人非常生气地说,若是宁晓娴敢胡言乱语,做出有损燕家的事儿来,燕夫人就赶她们走。
后来就是宁晓娴,哦,就是燕家夫人的姨表妹的闺女,低声哭泣哀求,练练给燕家夫人赔不是。这件事儿,燕家夫人再没追究,事情也就算揭过去了。
锦绣坊昨儿个出事儿的时候,婢子第一时间就去暗查宁晓娴母女,发现她们虽然也中了毒,但是远没有燕家夫人和燕家两位小姐这么重。而且宁晓娴的母亲,神色十分地慌张。
另外,出自王家药铺的这种毒药,据李大夫和吕大夫言说,这种药如果用来治病,是非常有效无毒的,但是若是与它相生相克的要放在一起,就是一味毒药。且药性不是很大,是属于慢性毒药的一种。”
李雪娘听罢事情的经过,点点头。燕家母女能及时地被铁拐李和吕洞宾救治,那肯定是确保万无一失,身体没有大碍了。
只是,那宁晓娴与她的娘,为什么会在事发之时,出现惊慌失措的神态呢,难道真是她们娘俩出于某种目的而下的毒,借此嫁祸于给阴筱和王嘉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位宁晓娴不可不为心思缜密歹毒,小小的年纪,就懂得利用矛盾制造事端,而自己却能撇的清清白白。
“秋荷,那宁晓娴母女还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回郡主娘娘,婢子已经派人暗中监察宁晓娴母女了。在婢子到来之前,那宁晓娴母女要去上房探望燕家夫人和燕家小姐,但是都被拒绝在了门外。看起来,宁晓娴母女不知所作何事,惹得燕家夫人和两位小姐十分地生气。”
秋荷说到这儿,又赶忙请罪,“婢子该死,没能保护好燕家夫人和燕家两位小姐,请郡主娘娘处罚。”
李雪娘摆了摆手,“下毒之人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而且还不会被人怀疑,做的干净利落,是你掉以轻心的原因之一,另一个主要原因则是,这人与锦绣坊是相当的熟悉。
而且与你们也是相当的熟悉,否则,也不会在毫无防备之下,就被人给轻而易举的得手了。此处虽是有你的错,但是也不能全责怪与你。念在初犯,本郡主就不责罚你了,但是若是有下回,决不轻饶。”
“谢郡主娘娘宽恕之恩。婢子会去定然全力勘查此事,定然要揪出下毒之人。”秋荷一颗惶惶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
“走吧,本郡主也去看看。虽然燕家母女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但是隐患不除,终究是要养虎为患。”李雪娘看看一旁一直再没有说话的程处嗣道,“处肆哥哥,你陪着雪娘去看看?见识一下这位高明阴狠的下毒之人?”
程处嗣当然是要陪着小娇妻去锦绣坊,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太水头上动土,用这下作手段,毒倒了自己的大舅子的新嫁娘一家子。
都用上了毒药来暗害人,说明此仇此恨是啊!
可既然是仇恨,那为什么用药量这般轻?的确是令人费解。
“走吧,一起去见识见识这位幕后黑手。”程处嗣牵着李雪娘的柔夷,两个人就出了鲁国公府,首先是来在了安乐堂药铺,找铁拐李和吕洞宾了解情况。
铁拐李一见李雪娘,就知道这丫头是为什么来的,当下也不废话,指了指吕洞宾手里的扇子。
程处嗣并不明白铁拐李的意思,可李雪娘却看得清楚,她转头看向吕洞宾手上打开着的折扇。
就见折扇上豁然像演电影似的,一幕幕,全部都是锦绣坊昨日发生的事情。
程处嗣一眼看去,顿时惊得七魂出窍,一把扯过李雪娘的手就惊问道,“雪……媳妇,媳妇?这是这么回事?扇子上怎么会……怎么会?有……锦绣坊的……怎么……跑到扇子上了?”
“安静地看就是了,问这么多做什么?”李雪娘瞧着扇子上出现的一幕幕镜头,心头火气,就没好气地道。
程处嗣碰了一鼻子灰,被李雪娘好一顿呛声,却没有气恼,而是乖乖地坐在李雪娘的身后,果然是再没有一句废话。
就见扇子上的镜头,是从昨晚晚饭开始的,一点点对推向了厨房。
厨房里,燕家夫人石氏的姨表妹,正在给锦绣坊的全体员工做饭。这时候,就见她的女儿,十五岁的宁晓娴风姿卓越地走了进来。
这宁晓娴长得不算是美女,但是十分地清秀可人,一身水粉色的齐胸襦裙,衬托着她那白皙的皮肤,煞是动人。
就见她一进了厨房,瞧瞧四周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就赶紧从荷包里取出一小纸包来,递给自己的娘亲,美丽的大眼睛里,突然露出凶狠阴戾的光彩来。
咬牙切齿地道,“娘,既然表姨母不仁不慈,不许女儿作为陪嫁去给洛家大郎君做妾,那女儿也绝不会就此罢休手发软。
喏,这是女儿刚刚在王家药铺里得到的毒药,你赶紧把它搅合在金银珠的甜粥里,让那燕家母女三人倒上十天半月的,看她们如何成婚?如何嫁人?
哼,想要再做洛家嫡长媳,那是做梦吧。只要那燕珍不能吉日出嫁,女儿在散布一些关于她是天孤煞星的流言,哼哼……哈哈……那时候,管教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死都找不着门。”
“女儿呀,这可使得吗?若是被你表姨母知晓,还不得扒了咱们母女的皮?娴儿啊,这会不会闹出人命来?娘好害怕,要不咱们就此罢休吧。”
石氏的姨表妹手里捏着那包毒药,吓得脸色都白了,想要劝慰女儿,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劝也是白劝。自打女儿见到洛家大郎第一面,她就无可救药地贪恋上了洛平。
宁晓娴见自己的娘亲还没下手,就已经怂了,顿时是火冒三丈,压抑着声音怒道,“娘,你是我宁晓娴的亲娘吗?啊?就这么点的事儿你都办不好?女儿以后的幸福还会指望你什么?
娘亲,你不忘了,若不是你当初执意要我大哥娶了那个好吃懒做的臭婆娘,何至于你我娘俩背井离乡地来寄人篱下过活?若是我们娘俩不曾到此地,没见过那洛家大郎君,又怎么会让女儿冒此风险做这等冒险的事儿来?
娘亲你也不想想,若是表姨母真心拿你当自家妹子看待,怎么会不答应你的请求?让女儿作为贵妾一同去了八里村,一同服侍洛家大郎君??
今天不妨实话跟您亲讲个明白,女儿此生除了洛家大郎君,绝不另嫁他人!不要说洛家大郎君哪里值得女儿去爱,单就他有那么个会赚钱的妹子李雪娘就成了。
只要是女儿能去洛家,哪怕只是个妾,我也会让那洛家大郎君独宠我一人。到那时,他妹子的东西,还不就是女儿我的?娘,女儿过得好了,你不也跟着能舒心吗?何苦还要在这里看人家脸色,做这等下贱的活计?”
宁晓娴说到最后,一脸地贪婪和喜色,眼里闪着义无反顾都光色,就仿佛自己绝对会达到目的一般,眼前闪着耀眼的黄金白银,身上穿着绫罗绸缎,吃得是山珍海味,过得是那人上人的生活,而且还备受洛家大郎君的宠爱。
这是一场荣华富贵的博弈,宁晓娴怎么可能情义放过这次难得机会?她看中洛平是不假,但是更看中洛平给她带来得富贵和奢华。他在八里村的那些产业,以及这座锦绣坊,足以令人舍命向往!
石氏姨表妹内心还在挣扎,捏着药包的手开始不停地哆嗦,“娴儿啊,这药,你跟娘说,可会出现纰漏?会不会闹出人命来?
娴儿,虽说富贵险中求,可是,若是把锦绣坊的人都药死了,官府一查,咱们娘俩就都的完了啊。你……你不会是想把人都给要死了吧?”
“娘怎么这么啰嗦啊?这种蠢事儿女儿会去做吗?这药绝对没问题,只是让人倒上十天半月而已。喏,我实话跟您说,也好叫你放心。
这药是我花了二两银子,雇了一个要饭花子去王家药铺买的。就是出事儿,官府来查都查不到的,你放心吧。赶紧地把药倒进粥里,再磨磨蹭蹭地就被人家给瞧见了,你我别说富贵,就是命也难保住。”
“唉……好吧,娘就听你的。只要是你能顺利地去洛家,娘就豁出去了。”石氏姨表妹听了女儿的话,咬了咬牙,两只手哆嗦着打开了药包,就把要给倒进了还冒着热气的玉米粥里。
只是,她素来知道女儿是个绝情的,就怕这药药性太强,会吃死人命,所以就趁着宁晓娴不注意,只倒进了半包进去,余下的,她惊慌之余,忘了销毁罪证,就顺手揣进了腰间的荷包里。
这也是她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用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总是留下一半,以备急需之时用。她自己并没觉出什么不妥,可就是这个节俭的习惯,让宁晓娴不但失去了一场荣华富贵梦,更失去了做人的自由!
吕洞宾扇子上的影像镜头,最后就出现了燕家母女三人,以及锦绣坊其他绣娘都被药倒了,上吐下泻腹痛不止的症状。
宁晓娴怕被人怀疑,就给自己的娘亲盛了小半勺粥,自己也盛了半小勺,佯装也是中毒而倒。
看到这儿,李雪娘脸色阴沉的冒着寒气,眼神犀利,一挥手,“秋荷,按照这上面的图影去把那乞丐抓来。”
“是,郡主。”秋荷应声而去。
“郡主娘娘,您看我们哥几个能做些什么?”说话的是那个大孝子邱启文和他的那两个同伴。
邱启文见李大夫一粒神丹就医治好了老娘的病,心里感激莫名,待把老娘跟哥嫂交代一番之后,就带着自己的好兄弟张大和李晓准备去往郡主府听差。
可是他三人刚来到安乐堂药铺,就见到李雪娘坐在里面,忙都恭敬地侍立一旁,静等李雪娘的吩咐。
见秋荷被拍了差事儿,邱启文也急忙上前请示,“郡主娘娘,若是有用得着俺们三兄弟的,您只管吩咐。”
李雪娘点头,“你们去把王家药铺的王掌柜和那个卖药的伙计请来,若是他们不肯来,你们就告诉他,他们药铺摊上了人命官司。”
“是,郡主娘娘。小的这就去。”邱启文和张大,李晓答应一声,就出了安乐堂药铺直奔王家药铺而去。
“走吧处肆哥哥,去锦绣坊见见这位心黑手毒的,一心想要进我洛家哥哥门蛇蝎女子。”程处嗣听着李雪娘那淡漠的冷寒之音,也不由地心里打了个冷战。
没有人不明白宁晓娴的用意,她给燕家母女三人用了毒,不是为了要她们的命,而是要的是,让燕家的燕珍不能在吉日那天嫁入八里村,嫁进洛家……
从而毁坏了燕珍的婚姻,让人误以为她是不祥之人,从而使燕家母女三人清誉扫地,这样,她宁晓娴就有机可乘,说不定她就有机会嫁给洛平。
这场博弈,宁晓娴是势在必得!只有燕珍倒下了,她宁晓娴才会站起来!
李雪娘阴沉着一张玉面,与程处嗣一前一后,走进了锦绣坊。
锦绣坊中,燕家母女三人和其他的绣娘们,经过铁拐李的救治,自然是安然无事。但是为了迷惑宁晓娴,铁拐李并没有说出石氏母女和绣娘们是中毒,而是说她们这是吃了不洁净的东西所致。
因此上石氏等人并不知道,她们这次“病倒”是拜宁晓娴所赐,更不清楚,她下毒毒害自己的真正原因,竟然是为了嫁给洛平。
李雪娘和程处嗣走进锦绣坊,见到了身体恢复了的燕家母女,以及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在石氏身边侍候的宁晓娴。
众人一见是安乐郡主突然驾到,都赶忙行礼,“拜见安乐郡主,郡主娘娘安好。拜见程大将军。”
李雪娘面带微笑摆摆手,“都请起吧。”然后给石氏行了晚辈礼,“燕家婶婶,您怎么样,身体可还有不适之处?燕姐姐也好了吗?”
“好了好了,都是小病无碍的。那安乐堂药铺的李大夫说,咱们锦绣坊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引起的腹泻。这不,每个人都用了点药就好了。唉……要知道这样,昨儿个下午就不该买那果子来吃。”
李雪娘瞧着石氏那一脸懊悔的模样,是真心以为吃了不干净的果子,才造成的全体绣娘都突然发病。
这时,周氏和赵氏也走了过来,她们二人搀着燕珍给李雪娘和程处嗣行礼,被李雪娘及时地制止了。
“燕姐姐,你没事了吧?”
燕珍脸色还是有点惨白,虚弱地摇摇头,“没事了。都怪我贪嘴,多吃了一块新鲜的果子,才……”
李雪娘冲着周氏和赵氏笑笑,“两位婶娘看起来也无大碍了,这就好。燕姐姐看来是锦绣坊里,病得是最重的一个,还劳烦两位婶娘多多费心,好好给燕姐姐调剂调剂,切莫误了新婚大喜。”
那宁晓娴听到新婚大喜,身子不由地后背发紧,微微一震,眼里的阴狠闪瞬而逝。看来自己还是仁慈了,就该一次性地把燕珍给药死,欲绝后患。
可还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安乐堂药铺的李大夫虽然没有诊断出锦绣坊这次是被人下了毒,但是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妙手回春。
递给燕珍的那碗粥,宁晓娴是看着自己的娘给加重了药剂量的,让她倒在榻上躺上一年半载的是不成问题。可是,该死的李大夫,一碗苦药就让她药到病除了。
虽然看着燕珍此时还是很虚弱,但是用不上三五天,准保会恢复如初,如期嫁给洛平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宁晓娴按着燕珍虽然还有些惨白,但是依旧艳美的脸,不由地握紧了双手,那手里的锦帕也成了麻花状。
“这位是燕珍姐姐的姨表妹吧?”李雪娘转脸看向面色有些扭曲的宁晓娴,笑问道。
宁晓娴完没有想安乐郡主竟然会知道自己,不由地心下一喜,忙屈膝行礼,“小女子宁晓娴见过安乐郡主,郡主娘娘安好。”
“原来也是个美人。”李雪娘调侃了一句,让原本因为激动而略显得紧张的宁晓娴顿时有了飘然地感觉。能被安乐郡主另眼相看,是不是就表示自己会有机会嫁入洛家?嗯,就是做妾也是美事一桩啊!
“郡主娘娘谬赞了,小女子惶恐。小女子粗颜能入郡主娘娘的法眼,实在是娴儿的荣幸。”宁晓娴欣喜之余,却没有看到李雪娘的眼神里全然没有笑意,流露出来的却是冰冷而又犀利。
李雪娘跟本就不再想与宁晓娴多说一句,刚才她也只不过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罢了,眼前这样的女人,在前世他也是见得多了。
“今日锦绣坊放假休息一日,都回家好好休养休养。”李雪娘摆手示意大家,“富贵婶子,仁华婶子,您们就先留下来吧,我有些事情要交给你们。其他的人都回去吧。这个月月钱没人多加二两。”
李雪娘话音未落,绣娘们都欢喜地道谢,然后陆陆续续地退出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燕家母女三人,宁晓娴母女二人和周氏赵氏妯娌俩。
李雪娘和程处嗣坐在主位上,脸色突然地沉了下来。二人都是手把着茶盏,并不说话。
燕家母女三人和周氏,赵氏都莫名其妙地看着身上散着冷意的李雪娘和程处嗣,不知道这二人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变了脸?
可是,宁晓娴母女俩心里有鬼,看到李雪娘刚才还一脸地温和,猛然间就变了冷色,都不由地心里打鼓,神情一下紧张起来。
尤其是那石氏的姨表妹,若不是因为女儿的幸福,若不是被女儿死死相逼,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会做这害人的勾当来的。是以,李雪娘突然沉下脸来,一张俏颜仿若能滴出水来,她神情尤为惊慌。
宁晓娴虽然心里也是害怕和紧张,但是完全没有她娘亲那般不知所措,所以她见自己的老娘神色慌张,就担心被人看出来,便想借故拽着娘亲退出房间。
“不忙着走。”李雪娘语神情依旧,眉毛都没挑一下,语气也是极其冷淡地道,“待会儿让你见两个人。”
“谁?见……见谁?“没等宁晓娴说话,石氏姨表妹声音突然有些尖锐地道。声音里夹杂着的恐惧,任谁都听得出来。
安乐郡主这冷冰冰的语气,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别说是石氏的姨表妹害怕,就是房间里其他人见了也都心里直打鼓。
“媳妇,媳妇?“程处嗣及时地给李雪娘灭火,听他那极富有磁性,且又添加了几分甜蜜度的声音温和地道,“媳妇?生气了?
媳妇,你先别急哈,敢暗害咱未来的大嫂,的确是该死。不过,你且先忍忍,待秋荷把人带了来,让她们两个辩无可辩,你再处置不迟。”
程处嗣此言一出,震惊了房间内的石氏母女三人,以及薛富贵的媳妇周氏,薛仁华的媳妇赵氏。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这才明白李雪娘为什么会如此冷冽地态度。
从程处嗣的话里听得出,此次她们之所以出现上吐下泻腹痛,根本就不是什么吃了不洁净的东西所致,而是有人给她们暗下了毒药。
不言而喻,房间内统共就这几个人,燕家母女绝不会自己给自己下毒,而那周氏和赵氏也是被李雪娘当作至亲的亲人看待,她们也不会,更没有理由去暗害锦绣坊的人。
剩下的就是石氏的姨表妹和她的闺女宁晓娴了,这么说,李雪娘就是为她们母女而来的?
石氏的姨表妹脸色惨白的吓人,身子竟然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若不是宁晓娴手疾地扶住了她,她就会摔倒在地。
“娘,这是怎么啦?”宁晓娴借着搀扶娘亲的机会,使劲儿捏了捏她娘的胳膊,哭叫道,“娘,您别害怕,凡事有郡主娘娘给咱们锦绣坊做主,没人敢暗害咱们的。”
不得不说,宁晓娴还是有些胆量的,她并没有因为程处嗣的话,而慌乱了阵脚,故意这般哭叫,自然是为了撇清自己和娘亲。
可是,屋里的人,谁都不是傻子,不要说她们吃的盐比宁晓娴走的路都多,就是心智不是很全的人,都能听出程处嗣话里的意思来。
显而易见,程处嗣说锦绣坊被人暗下毒药,其他的绣娘都被打发走了,而且还每人多给了二两银子的月钱,单单留下了石氏的姨表妹和他闺女宁晓娴,这不就是说,暗下毒手的,非她母女二人莫属了。
更何况,程处嗣的一番话刚说完,石氏姨表妹就变颜变色,惊慌失措,以至于差点跌倒在地,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宁晓娴的一番话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
几乎是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看向了石氏的姨表妹和她闺女宁晓娴,眼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石氏和燕珍燕梅此时此刻的心情,是相当的复杂。她们怎么也不相信,一向没有亏待过的表姨母母女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为什么?她们为什么要下此毒手?作为锦绣坊的管家人,她们又何曾错待了这两位上门寻求庇护的远亲?
“都看我们娘俩做什么?啊?不是我们娘俩下的毒,你们为什么都看我们?”石氏姨表妹几乎是瘫软着身子无力地叫道。
李雪娘和程处嗣并不多言,还是依旧坐在那里风轻云淡地喝着清茶,根本就不理睬宁晓娴母女。
就在这时,秋荷疾步走进了锦绣坊,“郡主娘娘,证人全部到齐了。”
“带进来吧。”李雪娘声音淡淡地没有什么温度。
秋荷出去没有片刻功夫,就带着王家药铺的王掌柜王嘉廉,还有一位三十左右上下年纪的衣衫褴褛的乞丐走进了锦绣坊。
“草民拜见郡主娘娘,见过程大将军。”王嘉廉态度从容,乞丐男也并不见得有多惊慌,二人一前一后随着秋荷进了房间,就给李雪娘和程处嗣行国礼……
李雪娘剑眉微挑,看了看王嘉廉,又瞧了瞧那位神态略显紧张地乞丐男,声音淡淡地问道,“知道为什么将你们二人请来此地吗?”
“知道。”王嘉廉和乞丐男同时点头,根本就没有躲避被人质问的意思……
王嘉廉用手一指乞丐男,“就是他来到小店购买药品。本药铺的伙计曾明确告诉他,此药虽然能治病,但也可能是致病,所以要慎用。此人明言相告说,是治病。”
王嘉廉的话音一落,众人并没有如预期那般地见到乞丐男惊慌的神态,恰恰相反,乞丐男面色虽然紧张,但是所言非常地镇定,“回郡主娘娘的话,王家掌柜的所言非虚,句句是实。
不过,小人所购之药,是您面前的这位小姐托小人购买的。当时这位小姐给了小人二两银子好处,然后求小人去帮忙购买一种药物来。
小人因为当时家中老父亲和小侄儿子皆有重病奄奄一息,却因为没有银钱救治而要撒手人寰,小人就顾不了那么多答应了。
当时小人去王家药铺购买那毒药,还是这位小姐告诉的药名。当时小人去了药铺,就再小人说要抓这药的时候,就听都药铺伙计自言自语地嘟囔说,奇怪,抓这药的人很少呢,因为这药不会致人死亡,但是足以致人瘫痪不起的。
若不然,小人怎么会知道那种毒药,若是用量小是不会致人死亡,只会致人瘫痪的?
另外小人之所以要去王家药铺购药,也是这位小姐特意嘱咐的,说是这家药铺是当朝的阴妃娘娘的亲戚开的,即使是吃出了事儿,也没人敢去治王家掌柜的罪。
小人一心要救老父亲和小侄子,就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接了这位小姐的二两银子的好处,去了王家药铺替她买了药回来。
就因为王家药铺的伙计说,此药用的得当便是良药,能治病;若是用的不得当的话,就是致人瘫痪的毒药,所以用这药一定要听大夫的医嘱。
小人听了之后,心里也是打鼓忐忑不安,就买了一点点,之后又找了些与之相似的草根掺了进去,谎称是这位小姐所需的药剂量。
这位小姐接过药之后,虽然也查看了一番,但是可能是因为过于心慌吧,便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来。
就威胁了小人几句,说如果小人敢把今天帮她买药的事儿说出去,就让官府的人来将小人抓走,说小人欲要对锦绣坊图谋不轨。
因为锦绣坊是安乐郡主娘娘的,里面的人也是安乐郡主娘娘的人,只要说小人对锦绣坊图谋不轨,官府就会不问缘由地抓人,然后致以重罪。说完这位小姐就走了。
小人不知道这位小姐要害谁,就一路上悄悄地跟踪过去,见她进了锦绣坊之后再没出来,小人就后悔了,知道她可能是要害锦绣坊的人。
可是,事情已然至此,若是小人出面告知锦绣坊,也可能反被其所暗害,再加上小人当时确实是急需那二两银子就两条命,也就私心作祟,侥幸地想着只是致人瘫痪,而不是取了性命,就离去了。
郡主娘娘,小人句句是实言,绝不敢在有半句假话,请郡主娘娘明察。小人既然来了,就是想着罪有应得,该受处罚,所以小人愿领重责。”
“你胡说,你这是侮蔑。”乞丐男的话音未落,宁晓娴就尖声厉喝道,“你这个该死的要饭花子,谁不知道你在这一带所作所为?啊?整天借着要饭的机会,却是个做打家劫舍的勾当的?
你说,你是受谁指使,来诬陷我和我娘亲的?娘,既然人家欺负咱们娘俩孤苦无依,想要陷咱们娘俩于死地,此处何曾是咱们久留之地?莫不如,莫不如咱们走吧,生的碍着人家的眼。”
李雪娘听到宁晓娴最后的哭声,仿若真个是受了委屈受了冤枉一般,不由地暗笑,不愧是歹毒之人,竟有几分心机,知道事情不妙就赶紧倒打一耙溜之大吉。
宁晓娴嘤嘤地掩面而泣,颤抖的双肩显得赢弱不堪,不知道的还真就以为她受人冤枉被人欺负。
石氏姨表妹此时却跌倒在地上,任由那泪水滚落下来,她的心理除了懊悔就是揪心。
作为母亲,她岂能不知自己的女儿的性子?如今女儿走到今天这一步,不仅仅是自己的纵容,也是她心大胆大手段残忍所致。
自打从乡下投奔了姨表姐之后,姨表姐母女三人所过的富贵生活,就膨胀了自己女儿那颗不安分地心。
宁晓娴不止一次地对她的娘亲说,“长这么大,女儿所要的生活便是如此这般模样,否则妄为人世走一遭。
娘,女儿一定也要嫁给那八里村的田舍奴洛平,女儿不是喜欢他,而是他能带给女儿所要的生活,因为他有一个做郡主娘娘的妹妹。”
当燕珍与洛平的婚期定下之后,人家准新娘没有着急,她宁晓娴却急得要命,三番两次逼着娘亲去跟表姨母讨个请,让她也随着一同嫁进洛家,去给洛平做妾,姐妹二人同侍一夫,不但是亲密,也是美谈佳话。
而她宁晓娴自己更是不断地讨好着燕珍,每天服低做小讨好献媚。开始燕珍并不知道她的野心,还以为她与自己真的是姐妹情深。
可是当石氏义正言辞地呵斥了表姨母的请求之后,燕珍才明白宁晓娴的不良用心,当即便不再与之往来。虽然是还允许她母女二人留在锦绣坊过活,但是对待她们已然没有了往日的情分。
开玩笑,谁的丈夫愿与她人分享?自己的枕边何曾允许她人酣睡?
燕珍和燕梅自此以后,再没有给过宁晓娴一个笑脸,就是那一向很疼爱她的石氏,见了她也不再有好脸色,真的就如对待家里其他绣娘那般。
宁晓娴是又羞又恨更加嫉妒!
于是,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宁晓娴铤而走险了。
她想起小的时候,娘亲曾为了哥哥不被父亲嫌弃,为了自己不被姨娘庶女欺压,曾用过一种药物毒害了父亲的宠妾,使她瘫痪在床,从此不再受父亲的垂怜。
于是,宁晓娴凭着儿时无意中得知的药物,就咬牙舍了二两纹银,出门寻到了这位急需用钱抓药治病的乞丐,让他给自己买回了药物,逼着自己在锦绣坊负责做饭的娘亲,给石氏和燕珍,燕梅下药。
为了遮人耳目,避免引起他人怀疑,宁晓娴狠了狠心,便与自己的母亲也一同吃了点那药粥。
若不是铁拐李来得及时,又是妙手神医,不但石氏和燕梅将会终身瘫痪,就是那燕珍也要落得空欢喜,不但不能再下地行走,而且还将失去一桩美好的婚姻。
可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宁晓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算计好的,一旦事情败露,李雪娘肯定会以为是阴妃娘娘因为阴筱的事儿,而暗中搞的鬼,命王家药铺下的毒。
却不料秋荷出门没多久,就把替她买药的乞丐男给带了回来,而王家药铺的王嘉廉也是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药物是处置自家药铺。
宁晓娴绝望了!
尚在虚弱的石氏,哪里会相信自己的姨表妹,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暗地里给自己,给锦绣坊所有的人都下了毒手?她悲愤交加,走到表妹面前,颤声喝问道,“詹怡清,你……你?表姐我可曾错待你们母女?嗯?你竟然能下得了这般毒手?”
石氏的姨表妹詹怡清哪里还有脸面对质问自己的表姐?她不敢抬头,只是瘫软在地无力地哭着,没有申辩也没有应答。
那一旁的宁晓娴闻言却猛然抬头,泪流满面,似有悔恨也有懊恼,跪在地上跪行到石氏面前,连磕了几个头,娇弱地唤了声姨母,泣然道,“姨母,这,这都是,都是我娘,我娘她让我这么做的。”
一语未落,生生惊呆了低头哭泣的詹怡清,啊?这是她生的闺女吗?是吗?她,她……她她她……她竟然为了讨活,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詹怡清肝胆俱裂,心裂欲碎,她简直是难以置信,面前口口声声说受了自己指使才下毒的小姑娘,是自己那弄巧卖乖机灵懂事的爱女。
李雪娘哪里有耐心在这里听宁晓娴推诿扯皮?这个能出卖自己娘亲,拿自己娘亲做垫脚石的女子,除了能用畜生二字形容她之外,已经没有必要再与之多言。
于是李雪娘不耐烦地一摆手,“秋荷,去衙门报案,请管府来拿人。是非曲直让他们去大堂上说吧。”
“不不,不,姨母,姨母饶了娴儿吧。娴儿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听命于母亲啊。姨母,您放过娴儿,求求姨母了。”宁晓娴撕心裂肺地叫声,让人听了更加寒心。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构陷自己的亲生母亲,可见其心思的歹毒无情狠厉……
詹怡清瞧着自己垂死挣扎的女儿,耳听着她绝情地话语,凄然地无声地笑了……这就是自己疼爱的女儿,一个畜生不如的女儿啊!
“姨母,娴儿说得是真的。在我小的时候,我娘就曾经用这法子,暗害过我父亲的小妾……”詹怡清还没来得及听见自己女儿最后的辩白,两眼一翻,心口一痛,就华丽丽地昏倒了……
很快地,官府的衙役来拿人了。在宁晓娴的哀哭中,衙役们面无表情地掏出了枷锁,根本就没有怜香惜玉,把宁晓娴与其母一起锁上镣铐,强拖着带走了。
此时此刻,房间内的人都没再正眼看过这母女俩,至于她母女俩的下场,没人关心,也没人同情。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是至理名言,也是警示之语!
处理了锦绣坊的中毒风波,李雪娘让燕珍安心备嫁。又派了四名丫鬟服侍,将养身体。
“郡主娘娘,都是老身疏忽,罪过罪过。”石氏既心疼自己的闺女,又觉着对不住洛平,毕竟燕珍现在已然是与洛平订了亲,不日便将嫁进洛家,是洛家的媳妇,自己在这个时候没有照顾好她,让她伤了身子,所以石氏很是愧疚。
李雪娘自然不会再多说废话,虽然宁晓娴母女俩是石氏的亲戚,她们能留在锦绣坊,也是石氏同意的,但是事情已经出了,也不是谁愿意看到的,再多说也无意义,便安慰了石氏几句,然后带着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与程处嗣一起回到了郡主府。
“媳妇,秦岭山庄即将建成呃,你还真打算去那儿安住?”程处嗣对李雪娘去秦岭山庄安家并不大赞成。
这也难怪,一来他是程家嫡长子,是要袭爵的,是要对程氏宗门的兴衰荣辱要负全责,不可能说撒手走就撒手走。
二来,父母亲都已经是步入年迈之龄,正是需要他在身边孝顺的时候,他这个嫡长子离开鲁国公府,不消说自己心里的这道坎会过不去,就是外人会怎么看程家?
他程处嗣若是就这么离开程府,去往秦岭山庄独自安家,实在是抵挡不住被人指责不孝,更是内心难安!
但是得罪媳妇的后果额也是非常严重的,所以程处嗣的心里十分地矛盾和纠结,脸上的郁闷,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跟着唏嘘。
程处嗣肚子里的百转纠结,李雪娘怎么会不知道?别说程处嗣这么个嫡长子,就是其他的嫡子庶子,若是没有老人发话,也不敢自己流露出要分府而居的想法,否则就会被视为大不孝。
李雪娘才不会傻得背上大不小的罪名呢,再说她很喜欢鲁国公府里那难得一见的和谐友爱的美妙气氛。这样一个大家庭,长辈疼爱,晚辈孝顺,兄弟之间万般和睦,妯娌之间也是一团喜气,这在古代的大家庭中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在前世的时候,李雪娘也在闲暇之时看过不少网络小说,大都是写的那种宅斗宫斗,就是最清新的种田文,也少不了家庭中成员不算计我我算计你的,十分地令人恐怖。
可自从穿越到大唐之后,李雪娘虽然与洛家那些人有过生死的往来,后来一直是风平浪静一顺百顺,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家庭琐事缠身,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欣慰和欢愉。
是以,她看到程处嗣纠结起的眉峰,一脸地郁闷,就好笑起来,手指杵着程处嗣的额头嗔怪道,“你想什么呢?嗯?我什么时候说要搬出鲁国公府了?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儿干,坐在那儿胡思乱想啊?
再者说了程处嗣,你把我李雪娘看作是什么样的人了?我是那种只贪图自己享受,而弃父母亲和兄弟姊妹不管的人吗?哼!”
“哎呦媳妇啊,你没有搬出鲁国公府的意思就好。嘿嘿……是为夫想差了,是为夫胡思乱想,你别生气,别生气。呵呵呵……我媳妇最明理了,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分明是我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为夫愿意接受媳妇的惩罚。”
程处嗣这张嘴,那就是跟抹了蜜一般,把李雪娘哄得是心花怒放。
说到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李雪娘这般好哄吗?其实不然,前世冷情惯了的李雪娘,从没把任何事任何人放在心上,更别说要她付出一片热情了。
可这一世,李雪娘经历了非常人的穿越神奇之旅,来到了大唐,遇到了像程咬金这样豪爽善良的人等,最终她把自己交给了混世小魔头程处嗣,这是她两世为人的心理历程。
所以,这一世,李雪娘懂得了什么是爱,什么是情,什么是真心对待,更让她明白了前世所记住的一句话,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是我人生中所要全身心投入呵护的。
因此上,程处嗣这一番甜言蜜语,让李雪娘从心里感到高兴,她也愿意听到程处嗣说这些话哄她开心。
“秋莲,去把邱启文和张大,李晓叫进来。”李雪娘转头吩咐了一声,这才对程处嗣道,“秦岭山庄,我打算建成一个别院,这样,即使我住进去,别人也不会再说嘴。
等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就请母亲和娘去那里住几天,感受一下淳朴浓厚的乡土气息,种种菜,侍弄侍弄花草,安享怡乐晚年,岂不是悠哉快哉。”
程处嗣一听,顿时乐得差点没跳起来,一伸手就把李雪娘抱在自己的怀里,喜不自禁地连声赞道,“媳妇,你这想法好啊!不愧是我们老程家的嫡长媳,有见识有度量。”
房间内的秋芳和其他丫鬟都很识趣地偷笑着,都把头埋得很低,生怕搅了自家大将军的美事儿。
秋芳等人都知道,自家郡主自打及笄以后,还没让大将军姑爷进喜房呢,把姑爷急得不知道怎么哄媳妇高兴,不知道媳妇哪天才会开恩。
唉……做安乐郡主的相公可真不容易啊!秋芳等人都为自家姑爷抱打不平。
“好了,别闹,人家都看着呢,你也不嫌害臊。”李雪娘推开还沉浸在“幸福”中的程处嗣,坐正了身子,就见门帘一挑,邱启文和张大,李晓前后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
“小人拜见安乐郡主,拜见大将军。”
李雪娘一摆手,“都免了吧。本郡主先问一声,你们三个人都谁识字?”
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你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邱启文向前一步恭声道,“回郡主娘娘的话,小人读过几天私塾,略认得几个字。”
“哦?”李雪娘尾音一挑哦了一声,便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白纸黑字的打印好的用工合同,递给了邱启文,“你先把这个合同书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大胆地说出来,本郡主给你解答。”
“是。”邱启文恭恭敬敬地接过合同书,仔细地看了起来。
李雪娘写的这份用工合同书其实简单明了,远没有现代的合同书那般复杂,这是因为古代人的认知没那么较真极端。
还真别说,这位乞丐出身的邱启文,竟还真的就把这份合同书给看了仔细明白。当下心里万分激动,合同上的那月薪二两纹银人,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郡主娘娘,小人愿意签这份合同。只要是郡主娘娘信得过小人,小人自当尽心竭力好好工作,绝不敢懈怠。”这小子倒是机灵,活学活用,一张嘴就把合同上的那个新鲜名词,“工作”给恰如其分地给用上了。
邱启文这一应承,张大和李晓也不甘落后,也都急忙躬身行礼,连声表示愿意签合同,在安乐郡主的麾下听用。
张大和李晓,素来是与邱启文三人要好,又以邱启文马首是瞻,因此上,邱启文答应签合同,这二人岂肯落后?马上都应了下来。
“好,既然你们都愿意跟着本郡主一起发财赚银子,那本郡主自然也是不会亏待与你们,只要你们干得好,肯卖力,银子就绝不会少你们的。
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无论是谁给本郡主打工,只要坚守两个字,一个信条,那就是忠心,绝对的忠心!否则,本郡主便会翻脸无情心狠手辣!”
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一听,自然忙不迭地应答,跪在地上给李雪娘和程处嗣磕了头。
秋芳适时地捧着笔墨走进了房间,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三人毫不犹豫地就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且按了指纹。
张大和李晓不会写字,就由邱启文把他俩的名字写在另一张纸上,李雪娘明他们两个人模仿着抄写一遍。张大和李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扭扭歪歪地才算是把自己的名字签好。
看着纸上那如蝌蚪爬的字,张大和李晓竟然还激动滴洒下了一捧欢喜泪。哥俩抱在一起,这个动情啊!
“兄弟啊,你张哥长这么大小,还是第一次会写自己的名字。”张大撩起李晓的衣襟,使劲儿抹了把自己脸上的鼻涕和泪水,凄然道,“你瞧瞧我那没正行的爹,当初怎么就给你张哥我起了这么个没文化的名字?”
李晓亦是同感,“是啊,张哥,你是张大,我是李晓,一大一小,还挺他娘的简单。你爹没文化,那我爹也没念过书啊。都是白痴啊。”
“噗……”李雪娘一口茶喷出了老远,差点没被这俩活宝给呛着。
“都不许胡闹。”邱启文回头瞪了张大李晓一眼,喝道,“还不赶紧地谢过郡主娘娘和程大将军?”
邱启文和张大,李晓还待行礼,李雪娘摆了摆手,就道,“这有一份保密合同,你们看过之后,也都签上名字。”
“保密合同?”邱启文和张大,李晓瞪大了眼睛,惊诧不已,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保密合同,这挺新鲜啊,什么意思?
“保密”,他们很好懂,就是保守秘密的意思,可是合同?是不是与用工合同一样?
“对,就是你们心里想的那样。我要你们做什么事儿,你们必须得严守秘密,打死都不能说。”李雪娘笑着点头,就道,“如果你们谁做不到的话,现在就可以退出此房间,待本郡主另行安排工作。”
听着话里的意思。安乐郡主殿下这回是要重用三个人啊!
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一听。当即就跪了下来,一边磕头,邱启文就朗声道,“郡主娘娘,小人等愿以肝脑涂地报答郡主娘娘的知遇之恩。小人愿意限定签订保守秘密合同。”
“好,”李雪娘一挥手,“都起来吧。男子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以后不要说跪就跪的,都不必多礼。只要你们专心把本郡主交给你们的事情办好就好。行了,废话不多说,你们把合同签好后,本郡主要布置给你们任务了。”
邱启文张大和李晓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起身长大还不忘来了一句,“嘿嘿……郡主娘娘现在是小人的衣食父母,跪上一跪应该的。”
看不出这张大长得五大三粗皮糙肉厚的,话说得倒是挺有幽默感,李雪娘心里暗笑,眼前这三个人将是秦岭山庄的三个活宝。
没一会,邱启文张大和李晓就又把保密合同签好,然后三个人一脸严肃凝重地垂手侍立,等待安乐郡主给他们布置任务。
因为李雪娘只是给邱启文张大和李晓钱呢用工合同,而不是古代的那种卖身契,或者是短期的卖身契约,所以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三人心里非常地激动,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穷困潦倒之下,会有这样奇遇和好运。
于是三个人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紧紧地跟随在安乐郡主的身边,好好做事,决不能辜负了安乐郡主的栽培。
“秋芳,带着他们三人先去找万波叔更换新衣裳,然后再跟万波婶说一声,让厨房准备起一顿丰盛的酒菜,让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三人饱餐一顿。邱启文,章,李晓,你们去吧,等吃过饱饭再说。”
“郡主娘娘,您就吩咐吧,我们哥三个不饿。”张大性急,赶忙张口讨要任务。
李雪娘摆摆手,“吃了饭再说。瞧你们这样,像是三天都没吃饱饭了,饿得都没人形,怎么能做好事情?记住了,无论是有多大的事情,都得把饭吃饱了,身上有力气了再去做不迟。
以后你们三个人,就以邱启文为主,张大和李晓听从邱启文的调遣就是了。都给本郡主精精神神的,干干净净的出门办事情。”
“是。”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不敢再废话了,忙不迭地答应着,就随秋芳退出了房间,去找郡主府大总管肖万波。
现在的郡主府,大总管是肖万波,管事妈妈则是薛刘氏和肖万波的媳妇陈氏。陈氏经过这几年的精心教习,已经不再是八里村的那个性子软绵,却又胸无大脑被人利用的村妇。
自打陈氏来到长安城之后,不但肖万波对她更好更体贴了,就是在郡主府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这让她再也不敢拿出村妇的姿态,恣意妄为。
虽然大女儿肖秀让她时常地惦记,也曾暗暗对肖万波说要把大女儿也接到长安来过活,可是肖万波立刻就严厉地斥责了她的愚蠢,“蠢妇,若不是当年肖秀暗算洛平,我这个做爹的会不想着把她接来?
你别忘了,当年安乐郡主殿下是怎么看重咱们家肖秀的,是如何要重点培养她的,可是她……太不争气了。竟然想要一步登天,结果……结果差点连累到了咱们家的玉丫头。
唉……慈母多败儿,若不是你愚蠢,你护短和纵容,肖秀她敢那么大的胆子算计洛平?我告诉你,你赶紧地打住,以后少再提把肖秀接来长安,否则,你就给我滚回八里村。”
陈氏挨了骂,至此以后再也不敢再提把肖秀接到长安城的事儿,甚至都不敢随意提及这个大闺女。
可是陈氏不知道的是,肖万波嘴上发狠,说不再管小修的死活,哪里会忍心?毕竟哪是自己的血脉啊,所以,这些年,肖万波暗中派人不断地关照着肖秀。得知她这些年生活的还不错,夫家也对她非常的看重,这让肖万波彻底底放下心来。
只是,他并没有把自己暗中照顾肖秀的事儿告知陈氏,他不怕别的,就怕陈氏一个忍不住,再把郡主府里的好东西都倒弄出去,给了肖秀,不但给肖秀惹祸,还要连累自己和肖玉。
肖万波狠狠心,就斩断了陈氏与大闺女肖秀的频繁往来,并且对陈氏更加严格管教,按照城里人的标准教习陈氏,使得老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陈氏脱胎换骨,接人待物有章有法的,也没有让肖万波失望。
现在,薛刘氏因为筹备洛平的婚事,回了八里村,郡主府的内宅事物就有陈氏处理。
陈氏接到李雪娘的命令,立刻就吩咐厨房,赶紧准备出四凉四热的佳肴。
等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一身新衣的走进饭堂的时候,不觉令人眼前展目一新眼前一亮,嗬,还别说,人是新衣马是鞍,这三人换上新衣裳,重新梳洗之后,竟都是三枚帅哥啊!
饭堂里,菜香飘满了整个房间,张大一进门,就不停地吸溜着鼻子,忍不住地口水都快流了出来,大叫道,“启文,你闻闻,闻闻,这饭菜太他娘的香了。李晓,这回咱们哥们可是有口福了哇。”
“只要用心工作,以后你们每天都能吃上这个。而且连你们的嫁人都会跟着享受这一口福。”陈氏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还真没辜负了肖万波一番苦心的打造,听到张大话后,就笑道。
陈氏虽然不知道李雪娘要用邱启文和张大,李晓做什么,但是,只要是安乐郡主看重的,那自己就不能错待了。
饭菜虽然好吃,但是邱启文和张大,李晓因为心里惦记着李雪娘要交给的任务不知是什么,就都以极快的速度匆匆用罢饭,便又随肖万波来见李雪娘。
几个人走进来的时候,李雪娘和程程处嗣也刚刚用好饭,净了手,正在聊着这次准备好的赚钱法子。
“媳妇,你这法子当真能赚钱?”程处嗣乍一听李雪娘的打算,还有些不相信,“你说得那个用菘菜做出来的,带着酸味的菜,真的那么好吃?”
李雪娘得意地一扬白皙粉嫩的秀颜,笑道,“当然了。要不然我会大费周章的,把邱启文张大和李晓给雇来?这三人怎么样?处肆哥哥你帮为妻长长眼,瞧着他们是不是那种惯使两面三刀的小人?
你不知道,这菘菜要是制出酸味来,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技巧的,是谁看了都会做。所以啊,为妻我啊,才让邱启文和章,李晓他们签了保密合同的。”
“媳妇,媳妇?你……你是说,你想要在长安城垄断菘菜的制作?”程处嗣两眼放光,就仿佛眼前又是一片金光闪闪,银光烁烁,黄白之物滚滚而来。
老程家人都有个通病,那就是多少不惧,只要是银子金子,来多少都喜欢,哪怕哪天走在大街上,一不小心见到了一角银子,都能把他们美得回到家关上门,乐上半宿都不觉着丢人!
凡是知晓程咬金一家子的,都知道他们这家人的这个毛病——爱财如命!
“嗯,为妻就是这么设想的。”李雪娘毫不觉着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妥,就点头道,“制作菘菜,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是在用人上定要绝对忠实可靠的。
邱启文能把仅有的一粒救命丹留给自己的老娘,说明这人是个非常诚实忠信之人。而张大和李晓是他的患难弟兄,在邱启文穷困潦倒成了乞丐也没有嫌弃他,这说明二人也是靠谱的。
处肆哥哥,我想过了,打江山容易,共享富贵就难了,所以咱们老程家不能太出众,这容易遭人嫉恨。
所以啊,我作为嫡长媳,本应该是等着你袭爵做一品夫人,但是,我却要以嫡长媳的身份经商种地,这样,别人势必会不在意咱们家的荣耀。这样一来,鲁国公府将来也会安稳的多,在平和的环境中安详富贵荣华岂不快哉。”
因为大唐此时还是社会等级森严的,是士农工商的排序,人们对商人最是看不起,因此上李雪娘并没有因为自己已经是鲁国公府里的嫡长媳,而就不再打算经商了。
李雪娘的话,程处嗣很是赞成,他非常清楚,别看自己的老爹有军功在身,但是这也正是自家最容易遭人嫉恨的地方。若不是老爹每日里装疯卖傻的胡作猛楞的行事,早在皇帝陛下登记之前,就被长孙无忌给算计惨了。
是以,自打李雪娘几次在金殿上给了长孙无忌难堪之时,程咬金和程处嗣都没有出言制止,甚至是装傻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媳妇,你所想的,正是为夫将来准备跟你说的。”程处嗣我这李雪娘白皙娇柔的芊芊玉手,很是感慨地道,“长孙无忌那老儿,自打皇帝陛下被立为太子那天起,就心大了。
他一直对曾经与陛下一起打下江山的那帮老臣深有嫉恨,处处想着算计着这些人,好使他在朝堂上一人独大。进而想要做太子太傅,成为储君的掌控者。所以,媳妇,你以后万万要注意长孙无忌,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只要是太子李承乾能镇得住,走得稳,咱们就不怕。”李雪娘宽慰着程处嗣,“退一万步说,就是太子李承乾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咱也安守己心,不会吃了亏去。”
夫妻二人说此话时,房间内已然没有了其他侍候的人,所以他们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被人听了去。
两个人正说着,邱启文和张大李晓跟在秋芳身后走了进来,三个人重新给李雪娘和程处嗣见了礼,磕头道谢之后,一脸恭顺地等待着李雪娘的吩咐。
“郡主娘娘,您就吩咐小人等吧,小人绝对能完成您交给的任务。”张大一项新机,忙不迭地请命道。
李雪娘没有接言,而是端起面前的白玉茶盏,轻啜了口香茶,这才慢条斯理地看了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一眼,淡淡地道,“保密合同你们都看明白了吧?那就说说吧,如果泄露了商业机密,当如何处置?”
张大瞅瞅李晓,又看看邱启文,刚要回话,邱启文恭声接过话茬,不慌不忙地就道,“回郡主娘娘,按照保密合同上的规定,若是小人等泄露了商议机密,便要自卖为奴,被送去秦岭乌金矿挖石炭,生死不论。”
“嗯,不错,商业保密是一个商人的最该懂得的条理。也是最该谨记的。既然你们都知道了,也甘心愿意签订了保密合同,知晓了泄露商机的严重后果,那本郡主就不多说了。接下来,我就委派给你们任务了。”
“请郡主娘娘吩咐。”邱启文和张大,李晓齐声洪亮地应答,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似乎心里都憋着一股急劲。
李雪娘放下茶盏,从桌子上取过早已准备好的打印材料,递给邱启文,“这是我要你们去做的事情的全部资料,你们先拿回去看看,然后就按照这上面的严格要求,一步一步地按照环节来做,确保万无一失。”
“酸菜制作过程演示图?”邱启文只低头看了一眼,就惊住了。呆愣之下也忘了礼节,就瞪大眼睛看着李雪娘脱口而出,“郡主殿下,这……这就是您命小人等要做的任务?原来是用菘菜做吃得?”
李雪娘秀眉一挑,语气微怒地道,“嗯?怎么,有什么不对吗?还是你有什么异议?”
邱启文这才猛然醒悟,是自己唐突了,吓得赶紧行礼赔罪,“小人一时失态,请郡主殿下恕罪。小人……只是不明白,还以为郡主殿下是要小的等看家护院,亦或是别的什么工……工作。”
李雪娘没有说话,程处嗣在一旁怒哼道,“邱启文,张大,李晓,刚才的用工合同和保密合同,你们都看明白了吧?嗯?”
“是,是是,程大将军。”邱启文和张大,李晓哪里能承受得住程处嗣那一身的威势?吓得更加惶恐不敢抬头。
程处嗣虎目一瞪,喝道,“既然知晓,那就该无条件的服从。郡主殿下交给你们什么任务,你们按时地保证质量的完成便是,哪里还要啰嗦和质疑?”
“是,小人等唐突了。“邱启文和张大,李晓被程处嗣的虎威给迫得冷汗淋漓,哪还敢再多说一句?
用工合同上,保密合同上,第一条就明确地写清了,“无条件地坚决服从分配,不得有任何异议。”
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一想到这霸王条款,就胆战心惊,刚才他们……好像是……质疑了,这可是郡主娘娘不允许的。
李雪娘如此疾言厉色,自然是为了震慑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三人。
她的秦岭山庄是要走农副产品的道路,而这三人就是她准备任用的白菜再加工经营部的主要工作主力。
所以,关于白菜深加工,她决不能让邱启文和张大,李晓在不经意间,给泄露了机密。
邱启文和张大,李晓哪里见得过程处嗣威武大将军的虎威?被他这一喝,登时都吓得诚惶诚恐不敢再多言。
“现在是收购菘菜的好时节,你们三个首要的任务,就是先收菘菜,同时要准备好所需的大缸大瓮,然后本郡主在教授你们如何制作菘菜再加工技术。”李雪娘眼见着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不敢再多说废话,就轻轻一挥手就道。
邱启文因为读过几天书,识的一些字,心眼自然是要比张大和李晓转得快,所以忙接过话恭声道,“郡主娘娘严命,小人等自然是无条件地遵从。小人等会按照您这份资料上所写去尽心尽意地完成,绝不会出了差错。”
“你们竟然有如此大的决心,那本郡主就期待你们的成功。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工作尽职尽责,年终之后若是收益好,咱们就有奖励;若是工作没有尽心没有到位,出了差错,那本郡主可要进行处罚。”
李雪娘再次强调了一下奖罚制度,最后道,“今天你们都回家去安顿一下,跟家里告知一声,明天咱们就去秦岭山庄,我到时候会拨给你们三十个奴婢,听你们调用。”
“谨遵郡主娘娘严命。”邱启文和张大,李晓听了李雪娘的话,忙都拱手行礼恭声着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程处嗣一早便当值去了皇宫,而李雪娘在婆母娘程裴氏的陪同下回到郡主府的时候,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三人已经在院内恭敬地侍立,在等待着李雪娘。
“你们会骑马吗?”李雪娘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短靠劲装,一头乌黑靓丽的如瀑布般的长发垂直地披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是精神百倍英姿飒爽,骑在自己的那匹白色的宝马背上,就问道。
程裴氏素来喜欢艳色,就着了一身绯红大装,骑在一匹黑马上,显得比李雪娘还要有迫人的气势!
邱启文和张大,李晓虽然不是出身兵营,但是对于骑马还是不陌生的,就都点头,“回郡主殿下,小的等也能骑马。”
“好,既然都会骑马,那就骑马吧。万波叔,牵三匹快马来。”李雪娘对一旁的肖万波笑道。
“是。”肖万波答应一声,去往偏院,没一会儿就牵来三匹快马。
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也不答话,接过马缰绳,搬鞍认镫一片腿,就都上了快马,手握缰绳对李雪娘恭声道,“请郡主娘娘示下,请夫人示下。”
李雪娘一抖缰绳,双脚点镫,一扬手里的马鞭,声音悦耳地道,“娘,咱们走吧,秦岭山庄。”
话音未落,宝马良驹就冲出了郡主府。程裴氏原本就是个刚烈豪爽的性子,骑在马上英姿不减当年,紧随其后不弱势于李雪娘。
邱启文和张大,李晓更不敢落后,三个人忽然有种要上战场的感觉,只觉着周身热血沸腾,都扬起了手中的马鞭,大喝一声,“驾……”三匹快马也随着那白色如闪电的宝马出了郡主府,直奔长安城外秦岭方向驶去。
也许是因为贞观年间少有战事,所以,大唐的天空总是那么的晴朗。虽然眼下是进入冬季了,但是阳光还是那么的腰眼明媚温暖。
李雪娘今日的心情特别的好,好久没有这么肆意地放纵自己的心情了。她打马如飞,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赛马场,任她驰骋纵横!
“雪丫头,你的骑术不错啊,来来来,咱们娘俩比试一下。”程裴氏来了兴致,一扬手中的马鞭,高兴地对李雪娘大声挑战。
李雪娘自然是应承,笑道,“好啊,娘亲。您输了可别说雪娘欺负您啊。驾……”嘴里说着,双腿一夹马肚子,又飞奔出一丈多远。
程裴氏也不答话,连连扬鞭策马,紧随其后追赶。
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三人不停地挥动着手里的马鞭,瞧着前面长发飘飘好似神鹰战地女神的李雪娘,三个人满脸地都是敬佩之色。
“驾……驾……驾……”三个人紧打胯下马匹不敢有丝毫地怠慢,生怕被李雪娘给落在后头丢尽脸面。
五个人正打马如飞地前行,突然,在不远处有一小队人马直飞奔而来,那动作快如闪电疾如风。
“郡主殿下?快,是郡主殿下。”飞奔而来的这小队人马一边吆喝着一边加紧了步伐,没有几息功夫就到了李雪娘的面前。
李雪娘一勒缰绳,“吁”,喝住了宝马良驹,看着来人笑道,“你们回来了?”
“是,郡主殿下,属下等回来了。”那一小队人马早在李雪娘开口前,就都已经甩蹬离鞍跪在了李雪娘的马前,听到主子的问话,为首的若鹰和李贤齐声回道,“属下拜见郡主殿下,给郡主殿下请安。”
呵呵……今日乃是吉日啊,本郡主刚一出城,就遇到你们,真是令人不开心都不行。若鹰,李贤,你们辛苦了。走,都上马吧,咱们去秦岭山庄再叙。“
“是,属下遵命。”若鹰和李贤应了一声,一挥手,十几个人便又都飞身上马,随着李雪娘就来到了秦岭山庄。
此时的秦岭山庄建的已经差不多了,整体规划完全是按照李雪娘设计建造的。宏伟的大门自然是坐北朝南的传统格局。
门楣是二尺见长的巨大额匾,上面的字自然也是出自李雪娘的手笔,“秦岭山庄”四个苍劲有力的宋体豁然引人瞩目。
“属下拜见夫人,拜见安乐郡主。”程才没想到程裴氏能随着安乐郡主而来,瞬间的呆愣之后,忙给程裴氏和李雪娘行礼。
李雪娘一摆手,“进屋里说话。”说着话,就挽着程裴氏的胳膊,率先进了宽敞雅致的具有现代化风格的总裁办公室。
将程裴氏请到主位上坐定,李雪娘则坐在了下首。
若鹰和李贤等人重新见礼已毕,李雪娘都一一赐座上了香茶。
慌得若鹰和李贤连连告罪不敢就坐,毕竟他们还都是****出身,哪敢在主人面前坐着?
李雪娘一指椅子,“都坐吧。虽然该有的规矩你们必须得守,但是自秦岭山庄建成之后,大家都要搬进这里来生活了,按照我的规矩,你们将是这里的第一批庄户。
所以,本郡主的意思,你们也将是着里第一批取消奴籍的庄户,只要做得好,安分守己,人人都有这个机会。因此上,你们都不用太拘礼。”
几个人又是一阵的行礼谢恩,然后才都半个屁股地坐在了椅子上。虽然拘谨,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对李雪娘充满了感激之情。
“娘,”李雪娘待大家伙都坐稳平复好了激动地情绪之后,转头对程裴氏恭敬地道,“娘,从今儿个起,秦岭山庄就要正式开始运作了。虽然还没有全部竣工,但是咱们可以一边建造,一边开工。
首先,秦岭山庄的菘菜深加工就得马上投入生产。这个时节正是加工菘菜的好季节。娘,雪娘想请您担任菘菜深加工部门的总经理,将邱启文,张大和李晓调到您得手下做您的助手,您看如何?”
“哎哟我说雪丫头,这里还有娘的重要领导位置呢?”深受李雪娘现代名词影响的程裴氏,张口就能准确地表达了自己心中的兴奋,“你说吧,这个菘菜深加工该怎么做?娘一准给你办好,绝不含糊。”
李雪娘笑了,她就喜欢程裴氏这爽朗的性子,就笑道,“娘您别急,该怎么做,雪娘都已经交代给了邱启文和张大,李晓,您只负责监督他们就可以了,万不能把您给累着了,若不然,老爹那儿媳妇也不好交代啊。”
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也是有眼力见的,眼见着自己都要在程夫人手下做事,哪还敢怠慢?忙都站起身上前给程裴氏行礼,“小的邱启文,张大,李晓,拜见夫人,请夫人示下。”
程裴氏这个开心哪,她这个婆母娘还被任命为秦岭山庄建设的一名部门领导,真是好不高兴!
当即乐得合不拢嘴,摆手示意邱启文和张大,李晓平身,“呵呵……都起来吧。以后你们都好好干,把菘菜深加工做好了,本夫人有奖赏。”
“谢夫人。”邱启文和张大,李晓连忙谢礼。
李雪娘瞧着程裴氏斗志高昂,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也是踌躇满志摩拳擦掌的神情,就笑道,“程才,你选一间宽敞布置典雅的房间,作为夫人的办公室。再挑一处僻静的厂房,作为菘菜深加工作坊。另外调拨三十位身体好的奴婢给夫人听其调用。
娘,您现在就可以带着您的手下,去您的办公室办公,所有关于菘菜深加工事宜,您就全权做主,是否盈利与亏损,这就看您的商业本事了,儿媳妇我就不再参与。商业保密机制,邱启文他们三个已然知晓,您就坐镇指挥就是了。”
“哈哈……雪娘啊,这就算是走马上任了?”程裴氏笑容可掬,满面慈爱,一看就是个心慈面软善良的长辈。
李雪娘不疑有他,就笑着点头,”是啊娘,您现在就可以上任了。以后秦岭山庄的人,再见到您,都要尊称一声“裴经理”。”
程裴氏听到裴经理三个字,顿时就觉着浑身上下都舒坦,喜得是见牙不见眼,又打了几声哈哈,见李雪娘还没提到正点,就不再绕弯子了,笑眯眯地道,“雪娘啊,这虽说咱们是婆媳两个一家人,但是呢,有些事儿还是先说清楚好。”
“哦?”李雪娘还是没弄明白,哦了一声陪笑地不解道,“娘,您要说什么?有什么事儿您老吩咐就是,儿媳妇哪敢不遵命啊?”
“呵呵呵……呵呵呵……”程裴氏讪笑两声,大拇指和食指往一起一拧,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雪娘啊,不是娘小气,这出来做工,是不是得先把月钱讲好啊?”
现在的鲁国公府上下,都被李雪娘潜移默化地给无形中感染了,千年后的现代化思想,已经让包括清河公主在内的,所有程家人都有了巨大的变化。他们有了新的认知,也就眼界开拓,思想上也逐渐地接受了李雪娘的那一套新事物灌输。
李雪娘看着程裴氏老眼放着异样的光彩,差点没被自己的牙齿咬了舌头,这位还是那个曾经左手提战戟,右手握着厚背大砍刀,奋勇杀敌不畏生死的女豪杰吗?
要知道裴氏一族,曾经也是望族,英雄辈出,都是视金钱如粪土,忠勇善战的名家名士!
可你再看程裴氏那数钱的小动作,根本就毫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渴望,痞痞地靠在房门框边上,一手环胸,一手不停地做着数钱的动作,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擦,让人不忍直视。
“娘,您……缺钱?”李雪娘忍不住了,直接就点到了正题上。
谁知程裴氏根本就不在乎李雪娘语气里的嘲笑,把脸一正,非常认真地道,“你付给为娘工钱是天经地义,这跟我缺不缺钱没关系。你既然任命为娘是菘菜深加工部门的经理,那就得付给做经理的相应工钱。
说吧,准备给多少工钱?为娘考虑一下,看是否值得我出来辛苦的,若不然,你爹他也不会同意的。”
哎哟呵,这经济账算得蛮清楚的嘛,还知道要讨价还价了啊?长见识了!
李雪娘知道程裴氏是起了玩性,是在故意逗自己,不禁莞尔,心道,老小孩小小孩,婆母娘这是耍了孩子脾气了,那就顺着她吧。
“娘,既然您要讲清月钱,那雪娘也就不跟您客气了。普通工人的月钱是二两银子,年节的时候,会有一定的福利作为奖励。您呢,其他与那些人一样的待遇,就是底薪会比他们多一些,雪娘也不少给您,每月就按照五两银子支付吧。”
“这么……”程裴氏刚要反驳工钱太少了,但是一想到自己才开始在秦岭山庄工作,五两银子的底薪已经是不少了。所以就把话给咽了回去,点头道,“好吧,五两银子就五两银子。不过,回头处肆找你可不要赖在为娘的头上。”
程裴氏这是自己个儿给自己个儿找台阶下呢,不过还是抿抿嘴笑着收下了李雪娘的好意。
李雪娘起身恭送走了自己的婆母娘,这才一挥手,命其他人都退下,然后看着若鹰微微颌首,“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乌金矿的矿质如何?”
若鹰拱手行礼,面色十分地凝重,禀告道,“回安乐郡主,按照您所标志的指示图,属下等并没有费太大的周折,辗转几遭就探测到了乌金矿的矿质和矿层。郡主殿下请看,这是属下等绘测标明的乌金矿所在的区域方位。”
李雪娘接过若鹰所描绘的乌金矿第一手资料,耳边听着若鹰讲述着他们寻找乌金矿的经过。
原来,若鹰等人接到李雪娘的严命之后,就按照她所描绘的乌金矿图纸,直奔秦岭洛南,撒开人马搜索乌金矿所在地。
因为李雪娘在图纸上标志的比较明确,若鹰等人在进入落难之后,也没有太费功夫,就逐一寻找到了乌金矿所在地址,并且用李雪娘所给的探测器,进行了非常细致的探测。
因为洛南的原始乌金矿还是比较令人可观的,虽然产量都不是很多,但是支撑大唐工业的发展,还是绰绰有余了。
“土层这么浅吗?”李雪娘看着图纸上的描绘,笑道,“这是露天煤矿啊,太好了!本郡主还以为要深层开采呢。”
露天煤矿的开采,自然是要省力省工的,也没有那么大的危险性。
“若鹰,李贤,你们这些时日着实辛苦了,都下去好好休息休息,待本郡主上报朝廷之后,在给你们请功。”
“谢郡主殿下。属下等先行告退。”若鹰和李贤行礼之后,就随着程才安排的侍候的人去休息了。
只是谁也不知道,在李雪娘手中的图纸上还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清晰地写着,“若楠已寻得乌金矿,在原地待命。”
若楠所寻得的乌金矿,自然是李雪娘私有矿产,这件事儿,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及。
不是李雪娘信不着程处嗣和程咬金,实在是这件事不是小事,私自开采乌金矿可是大罪,一个弄不好,就得掉脑袋,所以这件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雪娘将手上的小纸条点燃烧成了灰烬,便对门外守候着的程才道,“命死囚战俘集合,本郡主有话要对他们说。”
“是,郡主殿下。”程才知道这是李雪娘要训话呢,忙应声着就去集合众人。
没有一会儿功夫,秦岭山庄的大院内疚传来了十分嘈杂的声音。有胡话,突厥语等各色语言,李雪娘微皱着眉头,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只金色精巧的手枪,然后走出了房间。
外面这近千号人,就是皇帝陛下上次给李雪娘的死囚战俘,这些都是亡命之徒,打起仗来不怕死,所以李雪娘若不用强势镇住他们,以后必会生乱。
当这些战俘死囚看到一身劲装打扮,长发飘然,浑身散发着凌厉气势的李雪娘走出房间的时候,原本还嘈杂不堪的整个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近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聚集在了李雪娘的身上,每个人都十分地清楚,眼前的这位貌若天仙,身上却撒发着杀气的小娘子,就是自己的新主人!
出于职业的敏感,这千人都是生死战场上败下来,嗜血成性的人,在见到李雪娘的一刹那,就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上独有的凛冽肃杀之气!
可是,寂静只维持不到几息时间,在这拥挤的人群之中,突然传来几声哇啦哇啦的吵嚷,李雪娘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俯视着人群中即将要暴起的纷乱,异常的冷静,不发一言,而是冷眼看着人群里那位身材高出一人头的突厥奴。
那突厥奴还在叽里咕噜哇啦哇啦地叫嚷着,虽然听不懂他在叫喊什么,但是李雪娘看着他双眼圆睁,满面愤怒,脖子上的青筋爆起,两只手比比划划地边叫喊边不停地挥动,就知道他是不服。
正因为他起到了带头作用,没有片刻间,就有十几个突厥奴附和着他,与他一起冲着台上的李雪娘大声叫骂着抗议着。
程才一见顿时火起,就要带着侍卫上前去抓人,可是他刚走了几步,那些原本似乎没有了斗志的战俘们和死囚,突然间就朝着程才和他的侍卫围攻上来。
虽然这些人身上还都带着锁链行动不便,但是,突然间的骚乱还是让成才的手下们猝不及防,有些慌乱起来。
李雪娘不想杀人,但是这不妨碍她要在此时此刻立威!
面前的这些死囚战俘,若不用强势,绝对是压不住他们身上的戾气与野性,所以李雪娘便想着今日要杀鸡骇猴,杀一儆百!
“程才,护卫安乐郡主!”李雪娘心里正腹诽着,就见程裴氏手提着锋利见光的大唐陌刀就冲到了人群面前,厉声高喝着命令程才和他的侍卫,要保护好自己儿媳妇。
我的娘诶,到底是武将出身啊,婆母娘手提陌刀往人群前威风凛凛地那么一站,嗬,就好似老母鸡护小鸡似的,一副不死不休地架势!
李雪娘暗自汗颜,巾帼不让须眉,大概就是说得如婆母娘这样的女汉子吧?!
程才和侍卫们一看程夫人如此镇定,也都紧握着腰刀就要与这些死囚战俘们来场恶斗。
这时候在东厢房休息的若鹰和李贤听到动静也都赶来了,那若鹰双眼如炬,深邃阴沉,瞬间就是满脸的阴戾之气,从腰间拽出软剑,纵身跃在李雪娘的身边,做好的护卫准备。
李雪娘知道,自己再不能犹豫下去了,若是稍慢了,双方真要打斗起来,即使自己手里有枪,也会让婆母娘和程才等人吃了亏去。
所以李雪娘轻轻抬起芊芊玉手,慢慢地将手里精致的金色小手枪就对准了起头闹事儿的那名高个子的突厥奴,食指轻叩,声音不大,但是却是异常的清脆。
不明白李雪娘要做什么的满院子里的人,就在呆愣间,耳听得这一声脆响,再看那位高个子的突厥奴,额头前不知怎地就冒出了个不大的血窟窿,整个人突然倒地而亡。
高个子身旁的人都吓傻了,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惊呆了!
没人看到李雪娘是怎么动手的,只看到她玉指芊芊,手握着一把金色不知为何物的东西,朝着高个子就是响了一声,然后他额头上冒着血窟窿死了。
不但是那些战俘死囚们惊惶无措震骇之极,就是程裴氏和若鹰程才等人都惊呆了!
“杀人于无形的神器?”人群中有人惊呼。
杀人于无形神器,只听传说,却未有人见过,如今在此地此种场合下,能亲眼看到这种神奇之物,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而那高个子突厥奴能死在这等神物之下,更是应该感到荣幸之至!
尼玛,这叫什么逻辑?被人打死了,还得感谢人家用的人武器好,这死得也太憋屈了吧?
人群中有人直接就跪了下来,高呼着,“神器,天降神器啊!”
一个人做出如此崇拜的动作,那么,就有追随附和者,很快的,千人壮观的场面就是黑压压跪倒一片,声音更家底噪杂,李雪娘只听得叽哩哇啦中掺杂着汉话,
那汉话自然是能听得出说的是什么,“天降神器,天降神器!”
“雪丫头,你……你拿着的是什么?”程裴氏也是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惊魂未定地问道,“真的是传说中的那种杀人于无形的神器?”
李雪娘苦笑,看来,古人的迷信果然是无处不在啊!
不过,这也难怪,因为大唐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管状火器是什么东西,而真正发明了类似于枪械的人是南宋的军事家陈规。
是的,别说火器了,就是鞭炮,大唐这个时候还是用竹子做的,叫鞭竿呢。
既然人们畏惧神造之物,李雪娘自然也不会傻傻地去给他们普及科普知识,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所以李雪娘听了程裴氏的疑问,就笑道,“娘亲勿怪,因为天机不可泄露,所以雪娘不敢多言。”
此言一出,更加增添了几分谜一样的色彩,整个秦岭山庄突然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带着几分崇拜,几分畏惧,几分好奇和几分莫名复杂的心情,跪在地上高呼,“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喔靠,老姐真是服了这帮人了,思维跳跃的也太快了,天降神器跟他李世民有毛关系啊?李雪娘暗自鄙视,脸上却故意带着庄重。
李雪娘从怀里又取出一支微型麦克风,打开机关,对着樱桃小嘴,越耳动听如百灵的声音顿时就响彻了秦岭山庄内外,“你们都听好了,本郡主现在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谁若是能在本郡主神器下逃生,那本郡主就做主放了你们的奴籍,还你们一个良籍身份;第二条路就是,若是你们不想试试,那就在秦岭山庄安分守己地过活。
当然了,只要是你们老老实实地做工,不但少不了你们的工钱,而且做得好,成绩优异者,本郡主也会适当地考虑放逐你们现有的身份,让你们能自由自在地度过此生。你们谁想试试?”
谁想试试?傻子才会不要命地想试试呢!
人腿再快,动作再神速,还能快过杀人无形的神器吗?
近千名的死囚战俘心里暗骂着,嘴上却不敢有丝毫地怠慢,脸上更是恭恭敬敬地,齐声高呼,“愿听安乐郡主吩咐!”
这些人自认为不缺心眼子,他们先前被李雪娘手中的手枪震慑之后,早就惊魂失措,这会儿又见她不用高声喊话,只用了一个小小的,奇形怪状的东西放在嘴边,就能把声音传出去很远,而且还特别地清晰悦耳,哪里还敢有反抗的心思?
“既然大家伙都没意见,“李雪娘笑得如沐春风,但是眼中犀利的目光却是令人心肝胆颤,声音淡淡地,就道,“既然大家伙儿都没有任何意义,那本郡主就认为你们是心甘情愿地愿意接受劳动改造。
好,本郡主欢迎。不过,从此以后,你们必须得遵守我指定的规章制度,若是谁敢有违反,那就休怪本郡主心黑手辣,严惩不贷。”
厉声警告了这千名死囚战俘,达到了震慑立威的作用,李雪娘并没有让这些人站起身,而是冲着若鹰一摆手,“若鹰,”
若鹰赶紧恭声应答,“属下在,请郡主殿下吩咐。”
李雪娘看着黑压压的人群,面色极冷地道,“去挑选三百壮年男子,不拘是否拖儿带女,从今后便归你使用。李贤可随你助一臂之力。本郡主不要过程,只要结果,你可明白?”
“属下遵命。属下心领神会。”若鹰面无表情,朗声答应着。
李雪娘的话,若鹰自然是心知肚明,乌金矿在秦岭洛南深处,那是个极其苦寒之地,安乐郡主命他挑选三百壮年男子,自然是要他负责带着他们去那里开采乌金。
若鹰不再多言,阔步走向战俘死囚,然后开始点选人员。
并非所有的死囚和战俘不惧死亡,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听了李雪娘的一番告诫,心里多少还算是有了点生存的希望,所以若鹰把点到的人员挑出来的时候,三百壮年男子面色并有死亡的恐惧。
“禀告郡主殿下,三百壮年男子已点选完毕,请郡主娘娘示下。”若鹰面色肃穆地给李雪娘行了一礼禀告道。
李雪娘点头,“有功者奖,有过必罚!赏罚分明,决不可玩忽职守。若鹰,带着你的三百壮年男子,出发吧。给养随后李贤会押运送到。”
若鹰得了李雪娘的命令,就知道自己从此以后,不再是安乐郡主的暗卫,而是可以从阴影中走向光明,光明正大地走进了人群,至此以后便是乌金矿的首领。
这一点,足以让若鹰兴奋不已,他走近高台,抱拳行礼,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激,“属下遵命!敬请郡主殿下放心,从此若鹰便为郡主娘娘甘洒热血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雪娘点头,表示自己对若鹰的态度很满意,然后转头对那三百壮年男子十分严肃地道,“你们,三百壮士,曾经是战场上的英雄,虽然是战败者,但是,你们是英勇无畏的。
那么,接下来,本郡主要你们从此跟随你们的首领若鹰,开创新的生活,为自己,为你们的子孙后代,开创新的生活环境,争取早日脱离了你们现有的身份,成为我秦岭山庄的第一批正式成员。
秦岭山庄,将会是一个前景美好的山庄,这里的生活将是世外桃源,所以,你们若是想要活下去,那就都收敛心性,好好工作,争取早日领到你们的新的身份户籍。
刚才本郡主对你们的首领说了,你们也都听清楚了,有功者奖,有过者罚!若是哪个心怀二意,那么,若鹰手中的陌刀不是摆设,更不是只能杀猪宰羊,谁若不服,死在了他的刀下,本郡主还要追究诛杀他全家,绝不姑息!”
先是给人以希望,然后再震慑几句,这种驭人之术,李雪娘做起来并不陌生,尤其是对面前这些亡命之徒,单单口头警告是不够的,所以必须狠厉起来。
那三百壮年汉子,都是拖家带口的,这也是若鹰故意而为之,他率领这些人去开采乌金矿,若没有个致命的牵制,那还不反了他们了?
所以聪明的若鹰,专门挑选那些有老婆孩子和老爹老娘的壮年汉子,这样一来,去往私人乌金矿的可就不止是三百壮汉了,而是一下子人数就翻了几倍,耳听着孩子哭女人叫得,他皱了皱眉。
“你,”若鹰冷漠地一指身边长相凶狠,身高马大的壮汉,“可听得懂大唐话?”
那壮汉赶忙点头,“能听得懂,鹰首领。”
“那好,你去挑选三十个手下,暂时帮着本首领看护照顾这些人。从今儿个起,都一律给本首领说大唐话。不会说的,你们互相教一教。谁若是藏奸耍滑,休怪本首领手里的大刀不认人。”
若鹰这么要求不是没有道理,而是极为明智!
因为这三百壮汉大都是突厥奴战俘,也有其他小国的被俘战犯,若是这些人都用他们本国语的话,若鹰听不懂,就得吃大亏,甚至会因此丢了性命。
所以防止这些人抱成团作乱,若鹰要求他们都讲大唐语言,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就不会轻而易举地密谋起来进行反抗。
若鹰这一举动,倒是无意中给李雪娘提了个醒,她十分赞同若鹰得做法,因为语言畅通,他们想要密谋什么,都不会那么容易的。
“郡主殿下,若鹰请郡主娘娘示下,何时出发?”若鹰其实心里也打鼓,自己虽配有几十位侍卫护送,但是面对三百亡命之徒般的战俘死囚,他担心路上不安全。
若鹰所担心的,李雪娘自然也是想到了,便一招手,对正在一旁树枝上打盹的鹦鹉道,“讨喜,你去给若楠报信儿,命她在回来的必经之路,接应一下若鹰等人,”
李雪娘的话音未落,那讨喜一拨楞翅膀,尖锐地讥讽道,“笨蛋,蓝采和和韩湘子都已经闲出屁来了,你不用他们,何须我劳累辛苦地跑这一遭?哼……再聪明的女人成了亲,也会变成笨蛋了。”
讨喜这么一说,李雪娘登时大喜,对啊,铁拐李和吕洞宾都出世了,那蓝采和和韩湘子闲着干嘛?让他们帮着把三百壮汉送往乌金矿区,岂不是省力又省心?何惧这些亡命之徒犯上作乱?
不过,当中被一只鸟儿给讥讽斥骂,李雪娘的心情很不爽,她阴沉着脸狠狠地瞪了讨喜一眼,面上的表情十分地明显,那意思是,你等着啊,一会儿有你好看!
讨喜自知自己这张嘴又给自己惹了祸,便蔫蔫地趴在树枝上一动不动,把头埋在怀里不敢再看李雪娘那双如刀的双眼。
秦岭山庄大院内的人,除了程裴氏和若鹰之外,都彻底地凌乱了,他们哪见过会说这么流利之言的小畜生啊?而且还是与魔煞郡主这般无礼?
原来在李雪娘射杀了高个突厥奴之后,她在这些战俘死囚的心目中一下子就变成了心狠手黑毒辣阴戾的魔煞郡主了!
难道传说大唐有位天降福星,就是眼前这位安乐郡主?
这近千名战俘死囚曾经听说过有关大唐天降福星的传说,只是他们都将信将疑,以为是大唐人自己编造的自欺欺人的故事。
今日见到李雪娘接二连三的神奇之处,他们心里的疑惑变成了恐惧,继而是将信将疑,心底里无形中又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憧憬!
虽然说这些人是踩着刀尖滚过来杀人不眨眼,但是从内心深处的想法,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想过安稳的日子?所以,当这些人被俘以后,以为从此命断无生存的可能,可是谁不能想到,转眼他们就换了新主人。
而这位年纪轻轻,貌若天仙的新女主,心地既慈悲又狠厉,杀人不眨眼睛,却又给人以活下去的希望。
其实李雪娘信奉一个最简单的一个道理,那就是若想让马儿奔跑,就得喂给马儿肥草!
打一巴掌然后给一个甜枣,这种驭人之道在特定时期还是有其效果的!
“若鹰,稍微整顿之后,你们先行出发,届时本郡主会派高人暗中相助,安全问题勿须担忧。”
李雪娘一想到将韩湘子和蓝采和也派为己用,心下就十分的得意,语气也轻快了起来。
“雪丫头,你找我们哥俩?”李雪娘心中所想还没落下,突然就要见有两个人从房把它身上的毛拔光了吗?
讨喜面上不敢有所不满,心里却把李雪娘给咒了个七荤八素,最好是被夫家给休了才让人解恨!
讨喜心里骂归骂,动作不再怠慢,一震翅膀,倏然飞了起来,追随着韩湘子的身影而去。
若影带着三百壮汉极其家眷走了之后,秦岭山庄的大院就显得宽松了许多,余下的征服和死囚都眼巴巴地望着李雪娘,不知道她接下来要怎样处置他们。
“李贤,挑五十壮汉压粮运草,跟随若鹰出发。”李雪娘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此次行为,你与若鹰等人不得走漏一丝风声。咱们不怕花钱,只要是这些人肯努力,舍得下力气,千万不要吝啬那几个赏钱。”
“是,郡主殿下。”李贤转头看了看蓝采和,使劲儿咽了口吐沫,这是他紧张时的典型动作。
“下午准备吧。不但粮食要多带一些,就是纹银也不能少了。让程才吩咐账房多支付一些没关系。”李雪娘面色异常地凝重。
这次乌金矿区是属于李雪娘私有矿产,地处洛南的北麓,平时踪迹绝无,若不是若楠等人先去探测,那地方几乎是没有人取过。这样的环境,正是李雪娘所需要的。
李贤领命之后,也不耽搁,很快地就挑选出了五十名身强体健的战俘,然后又去找程才准备粮草和纹银,与蓝采和没有两个时辰就出发了。
秦岭山庄这时候还剩下六百多人。别觉着六百人数量不少,但是因为秦岭山庄按照李雪娘的预定产业规模打造的话,这些人还是不够用的。
不用说种地了,加上各种工业加工坊的成立,这些人手确实是有些紧张。
而且还有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那就是秦岭山庄的安全防卫。
李雪娘十分地清楚,即便是把秦岭山庄做大做强,可如果没有安全保障的话,一切都枉然。
秦岭山庄的安全防全靠家丁和侍卫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这些人的武值力毕竟是不是都很高超,平时逮个小偷小摸什么的还可以,可是一旦遇到重大危险,他们都是白给的。
若是这些战俘和死囚一旦有异象,这些人只有送死的份,根本就制止不住凶残野性的这些亡命之徒,所以成立秦岭山庄的护卫队是迫在眉睫,也是重中之重了!
李雪娘想到秦岭山庄护卫队,便一下想起了秦岭小村的公孙志业一家来。这是个武术世家,功夫自然是一流的。因为想想后来传世千年久负盛名的公孙大娘就知道了。
如果,把公孙志业或者他的儿子请来组建护卫队,那么秦岭山庄的安全能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这事儿还得回长安请示一下皇帝李世民才好决定,毕竟大唐的律法是严禁豢养私人卫队,一旦发现,将会被以谋逆之罪论处。
那眼下要做的事情还有一件,那就是冬季播种。
“程才,”李雪娘想到这儿,抬手将秦岭山庄大总管给叫了过来,“眼下便到了种植冬小麦的季节,咱们秦岭山庄的田地你派人修整秋翻一下,这几天准备种冬小麦。”
“是,谨遵郡主殿下严命,程才这就派人去翻地。”粮食是根本,程才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便派了自己的心腹干将负责监管督促职责,带着余下的,能干活的战俘和死囚,拾掇好农具,就去秋翻地准备冬季播种。
一连几天,李雪娘都留在了秦岭山庄,程裴氏因为菘菜深加工部刚刚成立,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所以也是没有回府。这娘俩现在都铆足了劲儿,准备大干一番,早日实现把秦岭山庄打造为大唐第一庄的宏大目标!
李雪娘从随身空间里,将用圣泉灵水浸泡好的冬小麦种子搬了出来,直接交给程才,并且嘱咐他,“这些神种稀有难得,你派人看护好了,万不可被外人得了去。
每次收工之后,你务必要把出工的人员周身仔细检查一遍,一旦发现有人偷藏种子,就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之所以这般严格审查出工人员,不是李雪娘小气,而是她的这些良种若被突厥奴或者是其他的战俘死囚偷运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绝对是大唐的一个隐患!
粮食是生存之根!
有了足够的粮食做补给,那些原本就不安分地,蠢蠢欲动的小朝廷都能如吞了豹子胆一样,也敢觊觎大唐,届时大唐的安危就无法预料。所以李雪娘每次用了随身空间里的良种,总是慎之又慎,小心又小心的防护!
程才知道事关重大,因此上每次出工,他都亲力亲为小心为上,生怕出现一差二错酿成大祸。
就再李雪娘忙着播种冬小麦的时候,程裴氏的菘菜深加工部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她和邱启文一个坐镇指挥,一个负责执行,同时兼任账房先生一职,而张大和李晓便是跑腿的。他们俩人带着十几名战俘,赶着马车,来往于长安城购买泥缸大瓮。
同时,由程裴氏口述,邱启文起草,张大李晓负责张贴的收购菘菜的告示,出现在了长安郊区农家的各大街小巷。
一时间,关于秦岭山庄大规模收购菘菜的议论轰动了长安内外。
“安乐郡主收菘菜做什么啊?”
“不知道啊。听说要收很多呢。告示就贴满了大街小巷的。”
“菘菜能做什么?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吗?安乐郡主这么大量的收菘菜,那菘菜肯定是有妙用啊。”
“哎我说她婶子,你家卖不卖啊?三颗菘菜就一文钱呐,安乐郡主给的价挺高的哦。”
“卖?俺家可不卖。安乐郡主收这么多的菘菜,而且给的价格也高,这说明什么?说明今年的菘菜定然是紧俏的东西。俺等着看看再涨涨价。”
“得了吧,还等着涨价?三颗就一文钱,已经不少了。再等的话,人家收够了不收了怎么办?良机不可错过啊。”
“什么呀?安乐郡主既然这么大的阵势收购菘菜,那就绝对会只涨价不会掉价,你们放心吧。”
“林二奶奶,你家卖不卖啊?您岁数大见识多,您说这菘菜还能不能涨价了?要是……要是一旦掉价或者不收了,那咱们现在积压的这些菘菜可咋办?”
“可不是咋地,今年各地的菘菜听说是都丰产,哪家都得有个几百斤呢。这东西不好存放,用不上几多时日就烂了,扔了实在是可惜,要不,我家的就不等涨价了,卖了算了。”
“是啊,说的在理,我家的赶紧卖了才好,若不然错过这村可就没个这店儿了。得了一文钱是一文钱,也比扔着强。”
“唉……既然你们都说卖了好,那就赶紧地,以我老婆子的经验看,这东西多了就不值钱,虽说现在是一文钱三颗,若是等安乐郡主收够了的话,那一文钱十颗人家也不一定要呢。”
“林家二奶奶说得对,那我会去就跟我家相公说一声,得抓紧时间去卖。”
“且,你们们可真是的。都说富贵险中求,没有那胆量魄力的话,还想着过上好日子?我可跟你们说,这菘菜说啥这个时候都不能卖,你们看吧,用不上三天,准保涨价。所以啊,我家的菘菜决计是不卖的。”
李雪娘的菘菜加工坊刚一开始收购菘菜,就引起不小的轰动,庄户人家十年九不遇到这么好的事儿,那些知足的人家不再贪图高利,赶紧地回家把菘菜拾掇拾掇就开始往指定的收购点运送。
没用上两天功夫,秦岭山庄菘菜收购点就排起了长龙,有牛车,手推车,人拉车,一辆挨着一辆,车上俱都是壮实的大白菜,人们洋溢着笑脸,喜气洋洋。仨一帮俩一伙凑在一起喜滋滋地议论着。
收购点的房间内,邱启文发挥了他独有的特长,记账算账支付银子,是忙得不亦乐乎。
而张大和李晓,都负责称称,往邱启文那儿报数,由他给结账。
这一下,没用上三天功夫,邱启文和张大,李晓就累瘦了整整一圈。最后邱启文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就跟程裴氏请求加派人手。
当邱启文来到菘菜深加工经理办公室找程裴氏的时候,程裴氏没在。
“夫人,经理去哪了?”
办公室杂役见是助力邱启文,忙行了一礼恭声道,“经理在郡主殿下总裁办公室。”
邱启文看着杂役躲闪的目光就有些纳闷,“经理在总裁那儿?”
“是啊是啊。”杂役忙不迭地点头,而后逃也似的就借口还要忙事儿就离开了。
邱启文更加不解,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起来,心道,难道菘菜深加工部出事了?要不那杂役怎么神色不安的?
怀着不安的心情,邱启文来到李雪娘的总裁办公室,刚走到门外就听得里面传来程裴氏怒吼之声,“雪丫头,你说他们爷俩是不是没长心?啊?咱们在这儿忙得脚打后脑勺,好几天没回家了,他们怎么就没来看看咱娘俩?”
感情菘菜深加工部的经理,跑到总裁办公室来诉苦求安慰来了,邱启文吓得哪敢听人家的私事儿啊?赶紧地脚下抹油溜走,动作那叫一个快啊!
房间内,程裴氏一边故作义愤填膺地发怒,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地观察着李雪娘的反应。
她面上是在骂程处嗣和他那“不懂事”儿的爹,雪丫头这都要出来十几天了,你和崔姐姐怎么就不赶紧地把程处嗣那浑小子给赶来啊?实际上,她是着急,暗暗替程处嗣担心。
雪丫头出府到秦岭山庄十几天了,你这混小子怎么就这么不长心,赶紧地来看看她啊?这丫头为了咱们程家,这才成亲没多长时间,就来秦岭山庄,你这臭小子就不能赶紧地来看看?
李雪娘瞧着婆母娘“装腔作势”地样儿,就暗笑。程裴氏可真够可爱的了,为了哄儿媳妇高兴,是什么招儿都使出来了。
想到这儿,李雪娘就上前挽住程裴氏的胳膊,故意撒娇道,“娘您别生气,爹和处肆哥哥不管咱们,咱们就不理他们。反正秦岭山庄有吃有喝,也饿不死咱们娘俩,他们不理咱们,咱们娘俩还不理他们呢。”
程裴氏一听可不干了,赶紧地又把话给拦回来了,就道,“雪丫头啊,许是你公爹和处肆有什么公干走不开,咱们是不是冤枉了他们呀?要不这么着吧,你看行不行,咱们派人回去问问如何?”
永远不要在自己婆婆面前说自己的丈夫一个不字,即便自己的丈夫有千般不对万般不是,也绝对不能说!
这是因为没有哪个做母亲的,愿意听到有人说她儿子有什么缺点,谁当着婆婆面儿说她儿子不是谁就犯傻,自找没趣,所以李雪娘忍了又忍,终于没有把埋怨程处嗣的话说出口来。
“娘说的是,雪娘不会生气的。要不咱们就派个人回长安了解一下情况也好。”自己出门都这么多天,程处嗣这个混蛋居然没有来看过一回,更没有派人问问自己,李雪娘心里怎么会不生气?
只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尤其是当着极其护短的婆母娘的面,她连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嘴去,只能把气攒着等见到程处嗣再发。
程裴氏见李雪娘依旧是笑颜如花,仿佛真的对程处嗣没有任何抱怨一般,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高兴的是,李雪娘没有因为程处嗣不来秦岭山庄看她而生气,是个气量大的;
可不是滋味的是,李雪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心里是不是没有自己的儿子啊?哪有出门十几天了,丈夫来个问候都没有,她却不生气的?到底是她大度呢,还是压根就不在乎自己的儿子呀?
程裴氏心里没有底儿了,暗自观察着李雪娘的反应,可是李雪娘面色依旧笑盈盈的,丝毫没有愠怒之色。
“娘,您怎么了?”李雪娘适时地打断了程裴氏的沉思瞎想,笑道,“派个人回去看看您不就放心了吗?”
“啊?啊,对对对,娘这就派人回鲁国公府,臭小子,他媳妇出门都十几天了,他居然连派个人来问一下都不问,我看他是皮子紧了,欠揍了。娘这就来人回去骂他。”程裴氏还是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被派回长安的是程才的儿子程赞。这小子十六岁了,随了老爹一样,是鲁国公府的家生子,被老爹一直带在身边进行历练。
因为此次回长安,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为了慎重起见,才派了程赞回府报信。
程赞怀揣着李雪娘写给陈成设程咬金的书信,也不耽搁,骑上快马就直奔长安而回。
一进鲁国公府,程赞就直奔正房而来。
“素月姑娘,请禀告夫人,小的有要事禀告。”因为没有见到鲁国公爷和程大将军,程赞就对在门外当值的程崔氏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素月道。
素月是程崔氏身边的四大丫鬟之一,平素话很少,性子腼腆,倒是做得一手好女红。这会儿她正坐在屋门外纳鞋底,见识被调去秦岭山庄当值的程赞,不觉脸一红,说了一声“你且稍等”,就扭身进了里间。
程崔氏和清河公主正数银子呢,娘俩数银子都数到手软了也舍不得歇息一会儿,俱都是红光粉面的一派喜气。
“母亲,娘和大嫂都出门十多天了,要不要派人去看看啊?”清河公主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想着公爹和大伯哥都忙得几天没有回府了,更谈不上去秦岭山庄看望李雪娘和程裴氏,就担心起来。
程崔氏数着手里的银子,哪里有功夫抬头?就一边继续数银子一边道,“无碍无碍。你娘和你大嫂那是什么人?不放心谁也不用不放心她们娘俩。
你大嫂那性子,就是小鬼见了都得绕着道走,她还怕谁?你娘呢?一把大刀横扫江湖,谁碰上了谁都得哭,你说,她们俩个会有事儿吗?”
清河公主刚要再说,就见素月挑帘栊走了进来,先是给二人行礼,然后轻声禀告,“夫人,二少奶奶,程赞回来了,说是有要事禀告。”
“哦?”程崔氏一听,这才扔下手里的银子,“叫他进来吧。”
“是,夫人。”素月答应一声就出了房间。
素月见到程赞刚要说夫人让你进去,可还没等发出声音来,就听得一阵粗大的嗓门在月亮门那儿响起,“人哪?爷回来了,怎么没见夫人出来迎接?”
接着就见胡子拉碴的程咬金出现在了院落里,而他身后则是满脸黑色,眉头紧蹙的程家大公子程处嗣。
程处嗣同样是满脸的胡茬子,身上的衣裳都皱的不行,好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出来的一般,又脏又乱的。只是这位面色显然是十分地不善。
“国公爷,小的见过国公爷,见过大公子。”程赞见到来人是程咬金和程处嗣,顿时是喜出望外,忙就上前见礼。
程咬金一愣,“小崽子,怎么是你回来了?夫人和安乐郡主在秦岭山庄可好?”
程赞拿眼虚瞄了一下程处嗣,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着呢。秦岭山庄现在可热闹了,夫人与安乐郡主都忙得紧着呢。这不,安乐郡主命小的回来给国公爷送信儿。”
程赞说着从怀里取出了李雪娘的那封信,双手往上一递,程处嗣刚要接,哪知程咬金比他手快,一把抢过书信瞪眼道,“雪丫头写信给爷?是不是有要事啊?”
“是,是啊,国公爷。安乐郡主吩咐,一定要小的把书信亲手交到您的手上。哦,还有程大将军。”程赞眼见程处嗣的一张俊颜黑得像锅底,忙补充了一句。
“去书房。”程咬金也不看程处嗣垮塌的脸,一摆手,就大步奔着书房而来,程处嗣忍着火压着气紧随其后。
“爷,爷?”程赞紧步上前,轻轻地扯住了程处嗣衣襟,压着声音低低地道,“爷,您摊事了。”
程处嗣一愣,眉头一拧,虎目欲要喷火,阴测测地问道,“什么意思?嗯?说清楚。”
他现在火大着呢,若是程赞刚才把书信直接交到自己手里,何苦被老爹给抢了去?
那是自己小媳妇写得亲笔信啊,按理应该自己才有资格来看才对啊,可是……老爹他……竟然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一把给抢了去。
有这么当爹的吗?啊?简直是……强盗!程处嗣心里暗暗对程咬金不满,可是嘴上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有火准备冲着程赞发。
程赞扭头看着走进书房的程咬金,这才咽了口吐沫,讪讪地道,“爷,您摊大事儿了!夫人在秦岭山庄准备好了棍子,打算赏给您呢。”
“嗯?我娘她……因何生气?”程处嗣一听程裴氏要揍自己,也是吓了一跳。他这个娘,那可不是一般脾气的大,若是发起火来连老爹都得退避三舍。
程赞一见程处嗣脸有惧色,立刻就严肃地道,“为什么?哎哟我的爷呀,您还会不知道呢?还不是因为您没去秦岭山庄看望大奶奶?
喏,大奶奶在秦岭山庄都十多天了,忙得整天吃不好睡不好的,多需要您在身边帮衬着啊。可是,一直没见到您不说,就是连派个人问候一声也中啊。所以,夫人因为这个,就对大奶奶说,等见到您,非得把您打个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程处嗣不等程赞说完,哪里还有闲心进入书房?一个拧身,转身就走,奔到马厩之中,牵出自己的战马,搬鞍认镫飞身上了马就打马如飞奔向鲁国公府外。
“哎,爷,你等等小的啊?小的还有话要对您说没说完呢。”程赞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可是一转眼,程处嗣就没了踪影。
开玩笑,这么许多天来,程处嗣身在皇宫,心早就飞进了秦岭山庄李雪娘的身边。这会儿子他哪还顾得上程赞有什么屁话?眨眼之间就出了长安城了。
要说起来啊,还真不怪程处嗣和程咬金没有去秦岭山庄,因为这父子二人哪里能走得脱?
就因为自行车的生产和玻璃制造,需要安全防卫要严格,所以,皇帝李世民就把程咬金和程处嗣父子,以及洛安和赵福堂给留在了皇宫内的加工坊。
就再李雪娘忙活她的秦岭山庄打造产业的同时,设在皇宫内的自行车和玻璃制造坊也如火如荼的开工了。
这两项技术和产业,那是大唐化工业的重工之重,不但是程咬金和程程处嗣,洛安赵福堂都被留在皇宫不得离开,就是能源部的张公瑾,尉迟敬德和高士廉也被留在了宫内不得外出。
工匠们没日没夜的加紧作业,没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和懈怠。他们是大唐第一批,也是他们人生中难得一遇的好良机,成为了制造神物的能工巧匠,这份自豪和荣耀,足以让他们有了自我炫耀的资本。
十几天加班加点的劳作,当第一辆完全是属于古代的自行车生产出来之后,包括皇帝李世民在内的所有人都闻之动容,几乎要喜极泣泪!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自行车完全是按照安乐郡主所绘的图纸制造出来,请陛下检验。”在程咬金,程处嗣和洛安赵福堂的护卫下,张公瑾命人把木制自行车抬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李世民围着自行车绕了三圈,一言不发,但是那激动的难以抑制的神情,让人都跟着莫名的兴奋。
东西是好定西,前后两个轮子,还是在一条线上,可是……检验?怎么检验?李世民面上不显,可心里却恼火得很,他堂堂的一个大唐皇帝,驰骋沙场十几年,杀敌无数生死不惧,可是,对于面前的这么个小东西却束手无策。
这话若是传出去,丢不丢人啊?!
李世民抬起头,龙目威严地扫了一眼程处嗣,“朕的雪丫头怎么好多天都不见人影?嗯?”
雪丫头什么时候成了你皇帝陛下的闺女了?那口吻也太过谄媚了吧?程处嗣心里非常的不乐意,同时微微一愣,我媳妇在秦岭山庄忙得很,你皇帝陛下会不知道?
不但是程处嗣一愣,就是程咬金,张公瑾和尉迟敬德等人听了李世民的问话也都一愣,圣人陛下好好地怎么突然问起了安乐郡主?
不过还是洛安脑子转得快,因为他妹妹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除了雪娘会使用,其他人谁知道怎么使用?所以皇帝陛下才会有此一问。
洛安当下行礼启奏,“会吾皇陛下,小妹她现在在秦岭山庄,已经十多天没有回长安了。”
十多天没有回长安了,这意思是告诉李世民,我妹妹忙得很呢,连程处嗣这个混蛋都没问一声。
洛安是在生程处嗣的气呢,气他都十多天了也没问候自己媳妇一句,简直是不像话!
程处嗣在洛安的哀怨的眼神中羞愧地涨红了脸,其实他也想媳妇好不好?有几次他都在百忙之中,偷眼望向秦岭山庄方向,心里如猫爪似得,火烧火燎的有木有?
“洛老三,就你知道你心疼你妹子?难道小爷我就不知道疼媳妇?再说,我程处嗣的媳妇还用得着你们帮着惦记吗?”程处嗣憋屈地想到这儿,恶狠狠地瞪了洛安一眼,那意思,你少给我上眼药,小心我揍你!
李世民压根就没理程处嗣那满含委屈的神情,一挥手,“雪丫头说这东西是蹬得急跑得快,非等闲之人能驾驭的,所以朕要与它熟悉一下,彼此相互了解了解才好检验。
程处嗣,从今儿个起,你们排班护守玻璃制造作坊,你没事儿的时候去看看雪丫头,告诉她,那叫自行车的神奇之物已经造出来了,朕等着她一同欣赏。”
你不会用就说不会用,干吗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大殿里的这些人都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来,皇帝陛下对这神奇之物不会驾驭,所以刚才那番话,是在暗示程处嗣,你赶紧地把你媳妇给朕找回来,让她来检验一下是否合格。
皇帝陛下纵使不会使用自行车,也不能明说啊,这可是脸面问题哟!
真是虚伪!程处嗣心里鄙视着李世民,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讥诮来,忙躬身行礼,“臣遵旨。”
有了皇帝陛下金口玉言,程处嗣脸上露出了笑意,只不过,那笑让洛安看得心里直发毛,妹夫是不是吃错药了?扬着满脸的温柔笑,怎么冲着自己来了?那不是该跟小妹才会有的笑意吗?
程处嗣眼带微笑,转眼面色就变得严肃起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朗声道,“洛安,赵福堂听令。”
“啊?”程处嗣冷不丁地一嗓子,把洛安和赵福堂吓了一跳,也忘了礼节规矩了,一张嘴竟然啊了一声,直到看到程处嗣脸色阴沉下来才反应过来,忙躬身行礼,“啊,属下在。”
程处嗣瞧着洛安低眉顺目一脸的恭敬,刚才还郁闷的心情顿时好起来,“本将军命你二人轮流值守玻璃制作坊一个月,不得有误,不得有任何差池,否则按军规处置。”
“什么?一个月?还就我们二人轮流值守?”洛安恨恨地瞪着程处嗣,心里骂了不下几十遍混蛋,嘴上却不能不应答,“是,属下遵令。”
赵福堂自然也是满口应承,不过对洛安挤了挤眼,撇了撇嘴,那意思,你这大舅哥当得也太窝囊了吧?竟然被妹婿给借机整治了。
安排了洛安和赵福堂当值,若是按照程处嗣以往的急性子,早就跃马飞奔去秦岭山庄看望日思夜想的小媳妇,可是,现如今他已与往常不同了。
毕竟自己已然是成亲之人,十几天不回家看看老娘,却先去看媳妇,这话传出去,非被人诟病不可。再者说,也有违人子之孝道!
忍耐住内心的焦渴思念,程处嗣随程咬金就回了鲁国公府,刚见到母亲程崔氏的面,还没来得及磕头请安,那边程赞就到了,还带来了李雪娘给他父子的书信。
就在程赞神秘兮兮,一副大祸临头的恐惧神情,说出“大将军你摊上大事儿”的时候,程处嗣再也忍耐不住了,跃上马背就飞出了鲁国公府。
“小兔崽子,你跟小混蛋说什么了?嗯?”程咬金进了书房,看完书信也没见程处嗣跟进来,就觉着纳闷,转身出来一看,书房门口哪路还有程处嗣的身影?只留下程赞一个人傻愣愣地立在那儿,张着嘴,眼睛瞅着府门口。
程咬金连问了两句,程赞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跪地给鲁国公爷磕头回道,“国公爷,小的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大将军他,他摊事儿了。因为大奶奶,夫人要……要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小兔崽子,这话你能说?嗯?”程咬金上前就给了程赞一脚,骂骂咧咧地道,“哼,等下见到你爹,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敢挑唆程处嗣那个小混蛋,是该挨揍!
程咬金一边骂着就来在程崔氏的房间,也不等程处嗣给他见礼,就咧着大嘴哈哈笑道,“嚯哈哈哈……夫人,你瞧瞧,瞧瞧,咱们家的福星,哈哈哈……雪丫头那孩子,在书信里说什么?
她说啊,乌金矿已经找到了,并且确定了方位和区域,要咱们赶紧地做好开采的准备。自然是用咱们家自己信得过的人了。过两天她就回长安去见圣人陛下,把这事儿禀奏给陛下得知。
只是陛下许给咱们家的拿出乌金矿,咱们可得早做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用错了人就麻烦了。夫人,这事儿,咱俩可得好好商议一番,用谁才好。”
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程崔氏当然是心里欢喜,脸上荡漾不住地笑意就道,“乌金矿找到了?雪丫头既然来信说要做好开采的准备,那国公爷您做主就好。
妾身有了安乐堂药铺,这鲁国公府后宅的女人也就有的事儿做了。这乌金矿妾身也不懂,您有事儿还是与处肆和雪丫头商议为好。至于开采乌金矿的人选,妾身觉着还是用自家人为妥当。”
“嗯,”程咬金嗯了一声,点点头,“雪丫头在信里的意思,也是这个意思。老程想着还是程银金和程仁金两兄弟较为合适。虽然先前的事儿有些不尽人意,但是毕竟是一家人啊。”
程崔氏见程咬金这般一番言语,想要反驳的话也不好再说出来,就附和道,“您说的倒是在理。不过最好还是与雪丫头商议一下,到底是雪丫头心里有了气,若是强用着他们,别再生出事端。”
程咬金若有所思,程崔氏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先前程勇一家所闹出的那些事儿,他不是心里没想法。但是,想想程勇毕竟是自己的长辈,又是程家的族长,若是将他们一家抛在外的话,程咬金也觉着脸上没光彩不是?
“好吧,我去秦岭山庄走一趟,至于用谁,就跟雪丫头商议一下再说。”
程咬金说走就走,站起身也不用程崔氏相送,来到门外,见程赞还吊着一张苦瓜脸侍立在一旁,就等他吩咐呢。
“走,去秦岭山庄。”程咬金又踹了程赞一脚,吼了一嗓子,吓得程赞连滚带爬赶紧去牵马。
程咬金骑着马刚出了长安城门,就听得身后有人高声呼喊,“阿爷,阿爷留步,请等一下,女儿求见爹爹。”
“吁……”程咬金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自己的闺女程英姿。
他策马回身,就见程英姿立在马车上,一边紧着打马追赶自己,一边喊着,不觉皱了皱眉,轻声骂了一句,“这臭丫头,一点闺女家的样子都没有,也不知道老许家是怎么教的。”
程咬金这话说得,一点都不脸红,就好像他家的大小姐在家时就是个淑女似得,也不知道他心里愧疚不愧疚,反正程赞站在一旁暗地里直撇嘴,满脸的不屑。
“爹,”程英姿到了近前就跳下了马车,同时下车的还有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
“爹,这位是女儿的小姑妹,名叫许云笙。今儿个女儿和云笙妹妹一起与您同去秦岭山庄。”程英姿行了一礼,口气十分霸道地说道。
许云笙柳眉杏眼琼鼻,口如朱丹面如凝脂,鹅蛋型的小脸十分精致,是个典型的美女。虽是小女儿状,但是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份刚烈与自信。
款步而前盈盈拜倒,声音若莺啼般的好听,“小女子许云笙拜见鲁国公爷,鲁国公爷金万安。”
程咬金不明白自己这个一向行事都大大咧咧地闺女要去秦岭山庄做什么,就摆摆手,“免礼。英姿,你带许小姐去秦岭山庄做什么?有要事儿?”
“是啊,爹。”程英姿也不隐瞒,看看身旁低着头红着脸的许云笙就道,“女儿去找安乐郡主有要事相商。”
程咬金没有阻拦,而是命程英姿和许云笙上车赶紧赶路。
一边打马而行,一边却心里合计,英姿这孩子是不是想要求雪丫头,要在乌金矿上分一杯羹?按理说,自己的闺女不是不可以的,就是她不提,自己也会到时候给她分一点的。
可是,眼下车里坐着的那个姑娘,不能不让程咬金思忖再三了。自己闺女素来粗枝大叶,若是被那晶晶乖乖的许家小姐给算计了,哼哼……别说分得乌金矿一杯羹,就是寻常时候,他也不会答应的。
马车里,许云笙面色绯红,手里不安地拧着帕子,声若蚊蝇斯斯艾艾地道,“嫂子,那……那安乐郡主她?会答应吗?我……我这样子,是不是……是不是太难为情了。”
“这有什么难为情的?”程英姿安慰自己的小姑子笑道,“安乐郡主不是那端架子的人,她和气着呢,你不用担心。放心啊云笙,见了她,嫂子替你说话,她总会给你嫂子我一点面子的。”
许云笙精美的玉面更红了,连两只元宝似的耳朵都红透了,手里的锦帕都快被拧碎了撕裂了,可见她内心是多么地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嫂子,我……我不想去了。”
“为什么?”程英姿瞪大了眼睛,“就因为难为情?喏,我可跟你说大妹,若是因为难为情,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到了秦岭山庄,你就乖乖地跟在嫂子身后就中,一切都有嫂子来说。”
对于程英姿的大包大揽,许云笙眼里满是感激之色,“嫂子,我是……我是怕……被人诟病,传出去,我……我就没脸活了。
大哥若是知道了,怕也是要……要责怪嫂子。我不想为了我让嫂子被大哥责难。”许云笙说到最后,声音更低了,如蚊蝇一般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行了大妹,你说这些可不是你的心里话啊。”程英姿摆了摆手,皱紧了眉头,“你平时的胆魄嫂子我还不知道?啥时候这般畏缩了?不就是去求安乐郡主给说项吗?我那弟媳妇还能吃了你?”
许云笙低着头不说话了,心里既担心又带着丝丝地喜悦和希望。她的眼前仿若是又出现了心仪多年的那个英俊挺拔的男子身影。
那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啊?高大俊朗,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却又是个骁勇善战的大将军。骑在马上的他,更加地英雄神武风姿卓越!
就在自己十三岁那年,当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子的时候,许云笙就怦然心动了,一颗少女的芳心,从此就随了这个男人而去,从此,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视线里,心目中。
只是,当皇帝陛下第一道赐婚的圣旨下达给了这个男人,他娶了一个他不爱的,且又是个善妒的如泼妇的女子的时候,许云笙偷偷地哭了。
她知道,无论是男人爱不爱那女子,而那女子无论是有多么的缺少妇德,他都必须奉他为妻,尊重她,给她一个妻子应该有的体面。
就因为那女子是皇帝陛下所赐婚,男子根本就不可以丝毫的怠慢她,而自己从此绝不会有机会走进自己心仪的男人生活当中。
许云笙在暗自痛苦中度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日,同时,当她再见到他的时候,心细如发的她就发现,原本面色朗俊的男人,总是紧锁眉头,神情更是阴郁无欢。
陷入痴情的许云笙,一颗芳心更痛了,从心仪的男人寡寡欲欢的神情中,她晓得他成亲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她为他暗自流泪,暗自伤怀。
而自从心仪男子成亲之后,许云笙也把自己的亲事看淡了,至此,每有媒人上门提亲,许云笙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肯嫁人,气得他老爹老娘吹胡子瞪眼拍桌子。
不过因为心疼女儿,身为冠军大将军左监门大将军的许洛仁和其妻宋氏,自然不会强逼着许云笙嫁人,就这样,一来二去的,到了如今十七岁了,她还没嫁出去。
她是在等他吗?
许云笙自己都没有答案,因为心仪的男子在第一次休妻之后,她以为自己有机会的,可是,却不想,她还在望眼欲穿的时候,心仪的男人又娶了,这一回,是当时还身为蓝田县主的李雪娘给牵的线做得主。
许云笙这回彻底地是心死如灰,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机会。少女的心扉是不能轻易打开与人畅谈,她只能把自己封闭在闺阁之中,每日里阴郁无欢地打发时日。
不过,每次贴心的丫鬟偷偷地溜出府去,然后带回来有关那男子的信息之时,许云笙都要哭上半天。
许云笙知道,自己陷入了心魔而不能自拔,此生唯有孤寂相伴了此一生!
但是,老天总是开眼的,月下老许是知道自己牵错了线,便施了失心疯的药,使得那男子的第二任娇妻,为得到嫡长孙的荣耀,而丧心病狂的竟用了大量的催产之药,使得男子失去了自己嫡亲骨肉。
许云笙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幸灾乐祸,而是为自己心仪的男子再次流下了眼泪。
直到这一刻起,她感到心仪男子的遭遇是多么令人心碎,令人扼腕!
收到男子第二任妻子也被休回娘家之后,许云笙坐在闺房里一天一夜没有出门,也没有与任何人说话,她怀着为那男子滴血的心情,暗自问自己该怎么办?
这时候,二嫂程英姿走进了绣楼,拉住了她手,看着消瘦的她,心疼地鼓励道,“既然大妹一心都在他的身上,何不自己去争取?”
“争取?自己一个闺阁女子?自己找婆家?”许云笙尽管渴望能嫁给那心仪的男子,但是若是让她主动地去为自己说媒,她还是胆怯了。
“二嫂,我……我是个女子啊,我……怕……”许云笙泪如雨下。
程英姿心疼地将许云笙揽在怀里,轻拍着她的秀背,安慰道,“你这么好的姑娘,怕是那臭小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呢,他不会不同意的。大妹,你收拾一下,岁二嫂去见一个人,只要她出面,准保你能如愿,风风光光地大嫁。”
“二嫂,你……是说,他会喜欢……娶我?”许云笙顾不得害羞,赧然地轻声道,“你是不是说,只要安乐郡主出面,小妹就能嫁给……他?”
“聪明!”程英姿一拍许云笙的秀背,笑道,“不错,只要安乐郡主出面,你这亲事准保能成。你可不知道啊,我那弟媳妇,跟我家老爹老娘一样,极其护短的,只要是她护着的人,没有一个被人算计,而算计他的人不付出代价的。
二嫂跟你说啊,只要是安乐郡主晓得你一片痴心为了那臭小子,吃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她一准会帮你的,你放心吧。”
一心到心仪的男人就要从兵营里回来了,许云笙一颗芳心更急迫了,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绝不能再失去这个难得好机会!
姑嫂俩说走就走,收拾妥当,去了后院见了宋氏,请示一番,程英姿说是要去秦岭山庄见自己的弟媳妇,正好大妹云笙苦闷在家,便带着她一同散散心。
宋氏生有二男二女,两个儿子俱都成家。大媳妇是自己娘家侄女儿,很得自己的意,一进门,便让她掌管中馈。
只是遗憾的是,自己的这个亲侄女儿至今也没为许府诞下麟儿,只生了一对双生女之后,就再没了喜讯。虽然用了无数良药,请了不少良医,可都没有任何起色,渐渐地,宋氏的心有些冷了。
二儿媳便是鲁国公府的嫡亲大小姐程英姿,虽然宋氏从心里偏心着自己的亲侄女儿,但是对程英姿也是十分地疼爱。尤其是在她为自己生下大胖孙子,宋氏更加对程英姿宠溺了。
宋氏的两个闺女就是许云玉和许云笙。
许云笙与许云玉上下虽然是相差两年,外人看起来,她姐妹俩却像是一对双生女,模样相似而俊俏。
许云玉因为在李雪娘的及笄礼上充当了赞者一职所以备受长安城的那些贵胄高门的瞩目,许洛仁的府宅都快被媒人给挤爆了,就连门槛都换了几根。
对于媒人上门提亲,许云笙是一律不应承,宋氏无奈,只得为小女儿许云玉挑选了她自己也中意的人家。
谁也没有想到,许云玉未来的婆家竟然是陈国公侯君集的嫡三子侯文。
侯君集为三子侯文定下许云玉,一则是看重了许家的清白家风,二是因为李雪娘。
程咬金的闺女是许家的儿媳妇,自己再与许家结亲,那侯君集自感这一样一来,就与李雪娘结上了亲戚关系,他也想着在乌金矿上分一杯羹。
定下许云玉,陈国公侯君集满意,就是许洛仁和宋氏也较为高兴。侯家的家世不说,就是侯文那孩子现在看起来也不错,性子沉稳,相貌俊朗。
只是……许云笙让他们夫妻头疼不已啊!
这会儿宋氏见她程英姿出门去见安乐郡主,还带着这个让自己操碎了心的闺女,也就欣然同意,并嘱咐身边丫鬟去账房给她俩多支些银子带着。
许云笙此来秦岭山庄的目的,程咬金给想拧了。而且还有一点他也太想当然,那就是以为他的闺女是个省油的灯,是个容易被人算计的小女人,其实,他也不想想,有他这样圆滑的爹,那还会生出蠢闺女?
换句话说,他程咬金的闺女不算计别人,不让别人吃亏就是那家人烧高香了。有几次宋氏的侄女儿,也就是许府的大儿媳妇,因为嫉妒程英姿生下麒麟,而怕自己被姑妈厌弃,就曾暗下了许多绊子,想要看程英姿的笑话。
结果怎么样?小宋氏的坑是挖好了,而且布置得也周密,可最终掉进坑里的却是她自己,坑上面看笑话的倒是程英姿。
这还不算,看似心粗的程英姿,不但看了大嫂小宋氏的笑话,还不着痕迹地借机推了她一把,把她摔得鼻青脸肿不说,在公婆面前,程英姿还落得个贤惠知礼懂事大方的美誉,气得小宋氏暗自咬牙也无可奈何。
小宋氏若不是有做婆婆的姑妈护着,就她那两把刷子,都不够程英姿一个小手指碰的。
程英姿自嫁给许孝杰之后,在许府里那是绝对玩得转的人!全府上下,包括看门的家奴都说她好,是个良善的主母。
用现代的话说,她尊老爱幼,对谁都谁和善,从不随便发脾气,也不与谁斗心眼,即使是暗自让长嫂吃了不少暗亏,也没人说她一个不字。
所以程咬金的担心纯属于是那种打了人,还要装无辜的心态。
马车上的许云笙和骑在马上的程咬金各怀心事,没有多大会儿功夫,就来到了秦岭山庄。
程咬金是亲自建设秦岭山庄的主角,对宏阔的秦岭山庄外部构造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可程英姿和许云笙是一次来,当两个人下了马车抬眼望去,不觉面面相觑都露出惊讶之色。
就见秦岭山庄四周是一丈高的围墙,正南方,也就是正门足足能并排进出五六辆马车之大,高大门楼有三四丈高,两边的侧门也都是十分地宽敞。
“二嫂,这就是秦岭山庄?”许云笙面上是惊叹之神情,就轻声问道。
秦岭山庄并没有长安城那些富贵人家的宅院气派,但是它胜在一个宽大广阔之上。尤其是那一排排一座座的厂房和小阁楼,让人不禁身心莫名地激动和羡慕。
“爹,长姐,您们也来了?”得到信儿的程处嗣带着管家程才迎出了门外,抬头见到许云笙的时候,微微一愣,这不是月余前当街拦着李德骞的姑娘吗?这姑娘当时那叫一个“威武”啊,拦着李德骞直接就把一只紫色荷包塞在了他手里。
程处嗣记得李德骞当时都傻了,整个人仿若置身梦境中一般,不敢相信看上去温柔似水的闺娘却是有着非凡的胆魄——当街表达自己的爱意!
初唐之时,国风较为开放,常有名门贵女或者闺秀当街追捧自己心仪的男子,更有胆大的姑娘,会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当着众人的面就送给那心目中的俊郎。
因此上,许云笙看着好似娇弱文雅,其实这姑娘与妹妹许云玉的性格恰恰相反,是随了她的父兄,都是性情中人,敢作敢当,所以才与二嫂程英姿相处得万分融洽,就像嫡亲姐妹一般。
“小女子许云笙见过程大将军。”许云笙见程处嗣瞅着她发愣,就慌忙上前屈膝行礼。
“处肆,这是许家大小姐,我的姑妹。”程英姿也知道自己和许云笙来得唐突,就急忙给程处嗣介绍道,“我们是来找弟妹安乐郡主的。”
一提李雪娘,程处嗣原本晴好的脸色顿时阴郁了,他心里这个憋屈啊。自己都到秦岭山庄有几个时辰了,却还没见到小娇妻的面儿呢。
“爹,长姐,许小姐,都请到总裁办公室叙谈吧。”程处嗣闷闷不乐地朝着菘菜深加工坊那儿瞟了一眼,就道。
程咬金瞅着儿子那神情恹恹的,就知道他是吃了媳妇的闭门羹了,暗笑不已,就想起了自己当年追程裴氏的时候,也是屡屡的遭人家嫌弃而不得见。
“雪丫头在哪儿?”程咬金高声问道。
程处嗣一听,脸色更苦,仿若受了极尽的委屈,一指菘菜深加工坊,“娘和雪娘都在里面呢。听程才说,娘现在是秦岭山庄菘菜深加工部的经理。
这不,雪娘再里面教他们制作菘菜如何变酸,如何变辣。听雪娘跟程才他们说,这菘菜经过深加工之后,就是一道极其可口的美味佳肴。”
,可是说起李雪娘来,语气竟是十分地溺爱和崇拜,眼神也温柔起来。看得程英姿是一愣一愣的。自己这个小魔王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软的性子了?看来弟妹的魄力不小啊。
程咬金在前,程处嗣和程英姿,许云笙等紧随其后,就都进了总裁办公室。落座后,程才和程赞父子亲自上茶。
现在,在大唐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以及鲁国公府,卫国公府,喝得都是李雪娘提供的香茶,那味道绵香清远,而其他人等,即使是李恪这些个皇子皇女们,都还喝着大唐的粗茶。
趁着程咬金低头喝茶的功夫,程英姿扯过程处嗣,朝着许云笙示意了一下,笑道,“处肆,长姐有件急事儿要你去办,你可不能推辞啊。”
“哦?长姐有事儿尽管吩咐便是。”程处嗣赶忙行礼,忙不迭地答应。他这位长姐,那性子太彪悍,她说的话,吩咐的事儿,那就赶紧地应承着,若是慢了准保得挨揍。
程英姿很满意程处嗣的态度,弟弟虽然已然成家有了媳妇,可还是很听话的嘛,瞧着弟弟恭敬如以往的神态,她心里顿时舒服了。
就伸手拍拍程处嗣的肩头,风轻云淡般地道,“你去跟李德骞说一声,我姑妹许云笙要嫁给他,让他请个媒人上门提亲。”
“噗……咳咳咳”程英姿的话音未落,程处嗣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得不轻,差一点没坐在了地上。
“长姐?”程处嗣一张俊朗的脸,都咳得发紫了,好容易缓口气,瞪大眼睛瞅着程英姿小心翼翼地揶揄道,“长姐,你们许家……的姑娘……这般性子?”
程英姿一听就火了,伸手一把扯住了程处嗣的耳朵,咬牙切齿地喝道,“臭小子,你胡说什么呢?嗯?你再敢如此诋毁我家小妹,小心我把你屁股打开花。快说,这事儿你去不去给办?嗯?”
“去去去,长姐快松手啊,疼死了。”程处嗣受制于长姐的魔掌,不敢有任何的反抗,急忙连声答应,“我去还不行吗?”
“呵呵呵……这还差不多。”程英姿满意的松开了手,又拍了拍程处嗣的后背,爽快地道,“事成之后,长姐我必有重谢。”
程处嗣咧着嘴,斜睨了程英姿一眼,又朝里间坐着的许云笙望去,然后才压低声音道,“长姐,你这小妹月余前,也就是李德骞去兵营那天,她当街就强行送给他了一只荷包。这事儿你不知道吧?”
“啊?啥?还有这事儿呢?”程英姿大惊,把头摇晃得程处嗣直眼晕,“这小妮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还瞒着我?怪不得她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的,一门心思要嫁给李德骞,原来她早就……
处肆啊,既然这样,长姐可得跟你说清楚,这事儿你得抓紧时间办,而且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就是一条鲜活的性命就没了。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位小姑妹,与她妹妹的性子完全不同。
她若是认准的事儿,就是十条牛也拉不回来的。她敢当街送李德骞荷包,那就是把自己性命也一并交了出去。处肆,你千万万千地把这事儿给办妥了。”
“长姐,打住,打住。”程处嗣一摆手,“您只说要小弟把事情给办妥,可你就没想想,人家李德骞是否愿意娶许姑娘啊?这婚姻大事儿,不管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也得看两个人是否都心甘情愿才好。”
“呃……”程英姿一听,顿时哑火了,嘴张了好几张,都没说出话来,处肆说得对啊,这桩亲事也不能光看许云笙愿意嫁就能成的啊,还得人家李德骞同意不是?
姐弟俩正纠结着该怎样同许云笙说,李雪娘搀着程裴氏走了进来,“长姐,处肆,你们来了?你们什么时候来得?”
程处嗣一听顿时就黑了脸,李雪娘这句话绝对是说出来故意气他的,他都来了好半天了,茶都喝了几盏,她却装着不知,这不是故意气他是做什么?
“娘,”程英姿和程处嗣先是给程裴氏见礼,然后一同就进了里间。程处嗣走在李雪娘的身边,装作无意地碰了碰她的小手,李雪娘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哼,十多天都不来看看我,这会儿想着讨好?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进了里间,正在陪着小心与程咬金说话的许云笙一见,忙站起身来,给程裴氏行礼,然后又与李雪娘见礼,“小女子见过安乐郡主。”
“弟妹啊,这是长姐我的小姑妹许云笙。”程英姿怕许云笙尴尬,忙介绍着,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道,“是我强拉着她来的。”
李雪娘笑意颇深地看着许云笙,只当自己没有听见刚才程处嗣和程英姿姐弟俩的谈话,就道,“许姑娘请。秦岭山庄乃是雪娘的别院,到了这里不必拘束,请随意。”
话说得很听,但是李雪娘心里对远在兵营的义兄心里大为鄙视,心道,大哥啊,你是什么命啊?啊?一个两个的都追上门来,上赶着嫁你,可是结果却令人悲哀哟。
就不知道这位许云笙许小姐是什么样的,如果雪娘按照历史所记载的推算的话,大概可能也许,这位就是你终身良伴红颜知己了。但愿老天睁眼,别让你一次两次的伤心。”
想到这儿,李雪娘对许云笙倒也十分地客气,毫不陌生地就挽着她的手,走进了里间,按长幼有序地落座,就有秦岭山庄的丫鬟们陆续给众人上茶。
“雪丫头,听处肆刚才说,你在菘菜深加工部教大家做什么酸的菘菜和辣的菘菜,你娘成了菘菜深加工部的经理?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和你娘事先也没跟老爹我商议一下啊。”程咬金端着家长的架子,拽的跟个二百五似的,就带着训斥的口气道。
程裴氏在一旁暗自慵懒地撇了撇嘴,十分地不屑一顾,端起茶盏并不去喝,却是冷哼了两声,不咸不淡地道,“雪丫头的菘菜深加工,那都是极有讲究的,用雪丫头的说,那是高端科技。
国公爷,这么机密的高端技术,跟您说您明白?就因为是高端技术,雪丫头才请了我这个婆母娘来亲自坐镇的,所以我们娘俩才没白天没黑夜的在这儿忙活。
可你们爷俩呢?啊?干嘛去了?连派个人问候一声都没有。程处嗣,你给老娘我好好地等着啊,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你媳妇在这儿累死累活的,却连个屁都没有?你媳妇不说什么,我这个当娘的可要为她做主。”
这几天,李雪娘与程裴氏可不就是在菘菜加工部忙活了嘛。
从选择菘菜,处理,腌制,然后辣椒末调和,李雪娘是亲自教授,严格把关。近百口的大缸,都按照她的要求,装满了处理好的菘菜。
李雪娘到底把菘菜,哦,也就是现代的大白菜怎么深加工的呢?
呵呵……当然就是腌制成酸菜和辣白菜喽!
不过,在腌制大白菜之前,李雪娘趁着黑夜无人之时就闪身进了随身空间,取了灵泉水就倒进了准备洗涤大白菜的水里。
“雪丫头啊,你能不能把我们两个老仙儿给撤回来呀?”在随身空间里,李雪娘看到铁拐李和吕洞宾慵懒地靠在石椅上,带着恳求的口吻跟她道。
“我们好歹也是位列仙班的正主儿,你让我们整天地坐堂守着那药铺,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铁拐李见李雪娘不吭声也不理他,就有嘟囔着。
吕洞宾也跟着附和,“雪丫头,要不这么着吧,我和你李叔各派一个人出来坐堂,怎么样?保证医术高超,给安乐堂药铺带来巨大利润。”
听了这些话,李雪娘才算是有了回应,笑道,“那好啊,既然二位肯出人,那雪娘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行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铁拐李和吕洞宾如释重负,终于长舒了口气,心情也清朗起来,二人顺手摘下一只果子也不擦洗就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雪丫头,”铁拐李一边吃一边斜睨了李雪娘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把蓝采和和韩湘子都请出山,帮你去开采乌金矿?”
“啊,是啊,怎么了?”李雪娘瞪着水灵灵清澈地大眼睛点头,“有什么不妥吗?是不是您的意思,应该将汉钟离和曹国舅以及何仙姑都请了来啊?”
“噗……咳咳咳……”提到何仙姑,铁拐李和吕洞宾一个没注意,就把一口果汁肉给呛住了,噎的两个人咳嗽不止。
哪里还敢再多言?两位老神仙落荒而逃。
“咦?我说错话了?”李雪娘望着铁拐李和吕洞宾的迅疾而去的背影,很是莫名其妙,奇怪地自言自语着。
不管他俩了,赶紧地做自己的活儿才是正路,李雪娘腹诽着就抓紧时间往外运灵泉水。
因为李雪娘有随身空间的灵泉水,所以,这才秦岭山庄的第一产业——菘菜深加工,都经过了灵泉水的特殊泡制洗涤,使之味道更加香美可口。
由于有灵泉水的相助,大大缩短了腌制大白菜的时间,只用了几日,就可以腌制辣白菜了。只是酸菜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才能吃食上市。
李雪娘与程裴氏商议好了,第一批酸菜和辣白菜腌制好了以后,长安城的那些王爷皇子皇女,功勋贵州们,每家都送一小颗,不能多也不能少,恰好让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却又没有了剩余,只能眼巴巴地来找程裴氏购买即可。
当然了,皇帝陛下和长孙皇后以及那些嫔妃们是决计不能要钱的,不但不能要钱,还得时常的奉献一些,免得被那些御史们诟病。
虽然送往皇宫里的菘菜是免费的,但是李雪娘跟程裴氏保证,“娘您放心,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宴席,我这里吃了亏,绝对会从旁的地方给找回来,做亏本的生意,你儿媳妇是坚决不干的。”
程裴氏一听就乐了,“雪娘啊,听你这么一说,娘就放心了。咱们老程家的东西,哪有白吃进去而不给回报的。”
“呵呵……呵呵,”李雪娘笑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十分地奸诈,“这叫做吃咱们家谷糠,我让他连小米都一块吐出来。”
“哈哈哈……好,好好,好啊。”程裴氏笑得更加开怀。
娘俩这一番算计,把旁边做活的邱启文和张大,李晓,以及那些战俘奴们都听得胆战心惊,俱都心里直打鼓,这二位不是女煞星转世的吧?不但会算计人,而且连皇帝陛下和那些皇亲贵胄门都不放过,这……赚钱不要命的节奏啊!”
心情巨好,娘俩的感情与日俱增,相处得如同姐妹一般。于是,在程处嗣急三火四的赶来秦岭山庄的时候,程裴氏就慷慨大义地为李雪娘抱打不平,“雪丫头,你甭搭理这个臭小子,晒晒他。”
“可是……娘,处肆哥哥会不会生气啊?”李雪娘面色有些绯红,其实她想说的是,“亲爱的婆母娘,您长点心好不好啊?好歹程处嗣是您儿子,我与他正是新婚燕尔如漆似胶的时候,您……不惦记公爹,我还想我老公呢。”
这心里的话自然是装在心里不能说出嘴去,否则以程裴氏的性子,还不得暴骂自己没出息,离开不得男人?再说老人家也是为自己的争口气不是?谁让程小魔头十几天的时间都不来看自己的?
就知道程处嗣在菘菜深加工部外面急得团团转,李雪娘心里也是十分地急切,可程裴氏这回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吃错了药,使起了性子是卯足了劲儿非要给程处嗣好看。
李雪娘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对婆婆大人的这番好意是哭笑不得。直到程咬金和程英姿,许云笙到了秦岭山庄,程裴氏都没让李雪娘出去迎接。
“雪丫头,这菘菜加工是最要紧的,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你爹和你长姐都是自家人,咱们不用那么多虚礼。”程裴氏说得振振有词句句是理。
最后,李雪娘也只能安心地把腌制酸菜和辣白菜的方法教授给了程裴氏和邱启文,张大,李晓等人。直到把近百口大缸都装好了菘菜,程裴氏才松口放李雪娘出来。
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程裴氏,原以为程咬金见了面怎么地也得问候一声,可是等来的却是埋怨,这下她就脑火了,当着许云笙的面,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直接就厉声喝道。
老母不发威,你当她是温良型的慈母?程裴氏这一吼,吓得程处嗣赶紧站起身来躬身施礼赔不是,“请娘息怒,孩儿有错您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就是罚儿子跪,儿子也不敢告饶。”
就再程裴氏发虎威的时候,早已经习惯和熟悉她脾气秉性的程英姿,早就示意许云笙出了房间溜到了外面。
许云笙本就是外人,又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哪见过河东狮吼啊?一见程裴氏那迫人的阵势,早就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进退尴尬之极,瞧着二嫂面色无常神态坦然地向她示意,便赶紧随着她退了出去。
“呵呵……”程英姿面色有些难堪,讪笑了两声,就道,“我娘她就那个脾气,她和爹一向都是这般恩爱着的。呵呵……让妹妹见笑了。”
许云笙赶紧轻摇头,“哪里啊,二嫂这话说得重了。刚才伯母分明就是慈心之人,一家子就该如此和乐才好。”
房间里,程处嗣陪着笑脸又给李雪娘道歉,言明了自己和老爹为什么没有来秦岭山庄的原因。
“哦?自行车生产出来了?你们有试试了吗?”李雪娘听到自行车已经制造出来了,不由地惊喜万分,就欢喜地问道。
程咬金和程处嗣脸色一窘,爷俩同时蹙眉,程处嗣抢先道,“媳妇,那东西是神奇之物,我等从前俱未所闻,更不曾见过,哪里会用?”
“呃?呵呵……也是哈。”李雪娘讪讪地笑了笑,“其实那东西很好用的,只要掌握了几个步骤和一点技巧,就容易驾驭的了,它比马儿都非常地听话。呵呵……爹,处肆哥哥,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咱就回长安,去皇宫。”
“还得多长时间能回长安?你可不能让皇帝陛下等急了,咱们可吃不了得兜着走了。”程咬金大掌一摆,严肃地道,“我和处肆来的时候,皇帝陛下还问你什么时候回长安呢。
爹估计啊,你若是再晚回去几天,皇帝陛下非得派人来逮人不可了,这会儿他正瞅着那自行车不顺气呢。”
是啊,曾经驰骋沙场杀伐果断雄霸天下所向披靡的堂堂皇帝,却连个外来的东西,只有两个轮子一个三角支架的什么自行车都驾驭不了,这说出来是活脱脱地打脸了啊!
“爹,处肆哥哥,我这里安排妥当就要回长安,正好还要与皇帝陛下禀奏乌金矿开采事宜,您们且安心便是。”李雪娘稳超胜券,就明确地跟程咬金和程处嗣说了自己的打算。
“对了,爹,您再给雪娘派些护卫家丁,秦岭山庄待建完善之中,不能出现什么差错,我这里人手有些不够用。”
“哦?好,那爹就再派二十名护卫吧。再多了就要被人弹劾了。”大唐皇帝李世民下旨严禁大臣和皇亲国戚私自豢养兵卫,凡是国公以上的府中,侍卫和护卫都有一定的配额,多了,就被以谋逆之罪论处。
李雪娘点头,“二十名护卫差不多了,我再把郡主府的侍卫调来十名,也就解决了秦岭山庄的人手为题。这些人来秦岭山庄,只要就是担任各个部门的保安队长一职,余下的人,我会请皇帝陛下准许,我要组建一只大唐第一个保安公司。”
“保安公司?这是做什么的?”程裴氏感到新鲜,不解地问道。
李雪娘笑着耐心地解释,“保安公司,其实简单地来说,就是看家护院确保安全的这么一个,不是国家行为的组织。明确地说,保安公司是负责给相关的公司做安保工作的。
秦岭山庄将来是要建成综合型的大型的山庄,所有的生意涉及了方方面面,所以没有一个相应的保安措施,绝对是不可以。尤其是乌金矿产出乌金之后,咱们家的工业生产也要提到日程上来,所以保安公司必须要成立起来。”
程咬金和程裴氏一听,同时一拍巴掌,“好啊,雪丫头,听你这一说啊,这保安公司是应该有。咱们家什么都缺,就不缺人,实在不行,就去买一些奴。隶回来。”
程处嗣却有不同意见,看看李雪娘,又瞅瞅程咬金和程裴氏,语气难免有些“幽怨”地道,“媳妇,为程家赚钱是好事儿,可是,光有钱没人花也不行啊。再说了,媳妇你赚的钱,光给别人花为夫心里别扭。你说是吧?”
这个小心眼的程处嗣,那话里的意思就是傻子都听明白了,这是他着急做爹呢,话虽然说得含蓄,但是,谁都听明白了,意思是先解决花钱的人,再去赚钱也不迟。
李雪娘没想到程处嗣会当着程咬金和程裴氏的面就如此“露白”地说出来,不觉闹了个大红脸,狠狠地瞪了程处嗣一眼,还没等开口呢,那程裴氏发话了,“处肆说得对,赚了钱没有人花有什么用?
雪丫头啊,咱们鲁国公府该添丁进口了。为程家开枝散叶也是重中之重,绝不可以含糊。”
李雪娘又羞又气,却不能不应答,只得磨着牙跟低声道,“是。雪娘谨遵婆母大人严命。”
这样的话题,程咬金自然是不方便参与,就装作什么都听不见,低头喝茶,而程处嗣听了程裴氏对李雪娘的一番劝告,却是喜上眉梢,整个人都觉着轻飘飘地嘚瑟起来。
“媳妇?皇帝陛下准了为夫一个月的假期,呵呵……玻璃制造坊的护卫之职就由你三哥和赵福堂全权负责了。媳妇,这些日子为夫就好好陪陪你,不会让你累着。”
这一番讨好之言,说得李雪娘更加的面红耳赤,而程咬金和程裴氏却是哈哈大笑。
当长辈的,最是喜欢看到儿子媳妇们琴瑟和鸣,恩爱绵长……
李雪娘羞赧地低垂着头,脚下趁着程咬金和程裴氏不注意,就狠狠地采摘了程处嗣的脚面子上,疼得这混小子张着嘴想要喊却不敢,只得把这苦果暗自吞了下去。
报复了一下,李雪娘心情极好,就吩咐程才,“吩咐厨房,今日有贵客到访,准备贵宾礼节的盛宴。另外吩咐下去,秦岭山庄中午改善伙食,把存储的猪肉都取来,犒赏秦岭山庄上下。”
“是,郡主殿下。”程才喜出望外,上一次郡主娘娘来时做的猪肉盛宴,他还口有余香地馋了好长时间了呢,现在听到李雪娘说把剩下的那些猪肉都拿出来做了,怎能不喜?“小的代秦岭山庄上下人等些郡主娘娘洪恩。”
程才欢欢喜喜地退出了房间,急三火四地就去吩咐厨房的厨娘们都赶紧精心准备起来。
听到郡主殿下美味佳肴犒赏,整个秦岭山庄都充满了喜悦,尤其是那些长年不见一丁点荤腥的战俘奴,以及他们的家眷,听说今天有肉吃,各个都面露喜色,有几个小孩子竟然还馋哭了。
“娘,咱们今天有肉吃了。一会儿您老多吃几块。”这是战俘奴中孝子们喜悦的声音。
“孩子,拖郡主娘娘的鸿福啊,以后你可得用心做事情,万不能出了差错。娘听说,郡主娘娘说了,只要做得好守规矩,她就让咱们脱了奴籍。这是天大的好事儿,你可得上点心。”
老年人的谆谆教导,让那些战俘奴心里都喜忧参半,他们虽然没有被圈养在一个住所居住,但是彼此隔壁隔音并不好,都能听见动静,所以听了老人们的劝告,谁心里都有说不出的复杂。
秦岭山庄现在的住房建设还不是很好,这些战俘奴暂时就被安置在山庄的西北角的那一排排西厢房中,也就是属于现代的简易房。平时这里有护卫看守,战俘奴们并不敢多说话。
可是就在战俘奴们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就在西厢房最后一排房的阴暗处,借着如厕机会的两个人,正在此处紧张地密谋着逃跑计划。
“马哥,这能行吗?万一被逮回来,那就是死路一条了啊。”瘦小的男子缩了缩脖子,使劲儿裹了裹有些单薄的衣裳,惶惶不安地道。
“胆小鬼,”被叫做马哥的长脸男子恶恨恨地瞪着三角眼,凶巴巴地骂了一句,然后宽慰道,“放心,这事儿准保成功不会失败。你看没看见?今天中午郡主娘娘要犒赏山庄上下,这些守卫必然得喝他个一醉方休。到时候,趁着晚间戒备松弛,咱俩就从这儿跳出去,直接奔着大山里跑。
小猴子,你看那大山,丛林密布遮云蔽日的,咱们就两个人,跑进大山里往暗处一躲,就是神仙也甭想找不到咱们哪。这森山老林里什么吃的没有?还能饿死了咱们哥俩?
听我的没错,进了山,等风声一过,咱们就沿着秦岭山脉往西走,用不了一个月的时候,咱就重新回到家乡了。你说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岂不是可惜了吗?”
叫做小猴子的男子,心里虽然还是害怕犹豫,但是嘴上却答应着,“那……马哥,你说咋办就咋办。不过,咱们可得瞅准了机会再决定跑不跑的。我家里的老娘和三个姐姐还盼着我回去呢,若是因为这个被处死了,那我死不瞑目啊。”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赶紧回去准备吧。只要是今晚守卫们喝得差不多了,咱哥俩就跑,不能再犹豫了。”马哥很是不耐烦,骂骂咧咧地,“你他娘的怂蛋一个,早知道这样就不找你了。”
小猴子挨了骂也不敢回嘴,就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马哥和小猴子自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李雪娘的视线范围内。为了秦岭山庄未来的发展和安全保障,她需要清理一下不安定因素,所以才会有马哥和小猴子轻松密谋之事儿。
此时此刻的李雪娘,还有装头疼之事儿,那就是长姐程英姿大施“银威”,非要她当场表示帮助许云笙能嫁给李德骞不可,否则就不走了。
“长姐,”李雪娘耐心地解释,“义兄之不幸接二连三,别说我这个义妹不好再插手过问,就是我义父义母也不好强迫他啊,您看,还是请云笙小姐再考虑考虑。”
程英姿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一梗脖子理直气壮地道,“就因为李德骞遭遇不幸,我姑妹才执意要嫁给他的。你知不知道?她这是心疼他?”
有要强嫁给人家却不问人家愿不愿意的吗?
此时,李雪娘和程英姿避开了许云笙,在她的密室里,两个人各执己见互不相让。
程英姿根本就是不跟李雪娘讲什么道理,而是振振有词地道,“李德骞当众接过了云笙的荷包,这回是不争的事实吧?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将荷包送还回来,这也不假吧?所以啊,由此可见,李德骞还是中意云笙小妹的。
弟妹我跟你说啊,这个保山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反正是云笙的亲事就交给你了,若是李德骞敢不娶云笙,长姐我就劈了他!”
太霸道了吧?!
有这样求娶的吗?
李雪娘苦笑,既无奈又觉着可乐,对程家的人,又有了新的认识!
都是霸气泄漏的强主!
“长姐,”李雪娘耸耸肩,两手一摊,摇摇头,“不是弟妹我不愿意义兄娶云笙,而是,这个保山我去做不合适啊。再说,长姐,你就确保云笙姐姐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冲动之下所做的决定?
毕竟我义兄是个已经有过两房妻室的人,年纪也较之大了不少,她一个清秀明丽温柔可人的姑娘,嫁给我义兄会不会觉得委屈了?这件事,绝非儿戏,需要双方都冷静地考虑好了才能最终决定是否嫁娶的。”
程英姿当然不是那种鲁莽之人,而许云笙更不是容易冲动的,所以,姑嫂二人这次来,是下了必嫁的决心来的,对李雪娘的话,她报以一笑,就道,“我这姑妹啊,你是不知她的秉性。
在她心仪李德骞之后,就再也不肯嫁与他人了。这几年,她过的是什么是日子?那是闻者掉泪听者悲戚啊!一个女孩子,大家闺秀,为了自己中意的人,竟然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愣是把自己折磨瘦了。
雪娘,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缘分一说?啊?你看啊,李德骞连娶了两房媳妇,可是最终结果怎么样?还不都是狼子野心地被休掉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德骞在经历了曲折的婚事之后,等的就是与我小姑妹白首偕老啊!
要我说啊,缘分不可思议的哟,兜兜转转的,没有想到啊,老天爷睁眼,月下老有心,愣是让云笙有了嫁给意中人的美好良缘,所以啊,弟妹,李德骞和云笙的亲事,你一定的给促成喽。否则你可是要挨相公打的呢。”
“噗……”李雪娘口里的香茶随着程英姿最后一句话说出口,顿时就喷了出来。
“姐,我是你亲弟媳不是啊?我和云笙姐姐都是你的手心肉,有你这么偏心眼儿的吗?咒我被处肆哥哥打?这话你能到两位婆母娘面前去说吗?”李雪娘翻着白眼,忿忿不平地抗议着。
别说处肆哥哥打了,就是说句重话,两位婆母娘知道了,都得削他满脑袋是大包!嘻嘻……姐就这么自信!
程英姿哪里承受得了李雪娘这样的威胁?赶忙上前搂住了她的香肩,风轻云淡好似方才她什么也没有说一样,讨好地道,“弟妹啊,你看看啊,长姐我在人家是做媳妇的吧?
做人家媳妇有多难,你也应该知道的吧?你说,姐姐我不把公婆孝敬好了,姑妹哄好了,我还不得被你姐夫追着打啊?所以,云笙是个姑娘家,她有心事儿,我这做嫂子的不帮衬着点,还想在人家里立足吗?
弟妹,成人之美也是行善积德嘛,何况你义兄李德骞那个混蛋,拿了人家的荷包,至今连个信都没有,若不是云笙胆子泼辣主动来问,那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
李雪娘也知道程英姿所说不无道理,以李德骞现在的处境,他若不是有意欲许云笙,也不会拿了人家的荷包不还给人家的。这就说明义兄还是十分中意许家这位姑娘的。
只是,行事一向内敛的义兄,他对谁家的姑娘会没有意思?每个主动上门求娶的姑娘,他不都是欢喜得紧?唉……真说不清义兄他是什么样的爱情观,难道是个女子都可以走进他的心里?
还是说,他面子薄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姑娘的面子,只能来者不拒?可是,这过日子的事儿,不是小事儿,怎么可以抹不开面子将就呢?
哎哎……李德骞这优柔寡断的性格还真不知道他是随了谁?
“姐,这事儿这么着你看好不好?”咱们先别急,等义兄回来,征求他一下意见,问问他是什么意思。若是他有意娶了云笙姐姐,那咱们就请个合适的人选来做保山。若是义兄他为难,那咱们就从长计议,我再去探探义母的意思,请她老人家做主如何?”
李雪娘把话说到这份上,程英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现在说什么都枉然,李德骞不出面,就是许云笙芳心暗许誓死不嫁他人,也没有办法。
姑姐弟媳两个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相互挽着胳膊,亲密地出了密室,回到总裁办公室。
李雪娘的总裁办公室,完全是按照现代风格设计的。虽然大唐没有明镜,但是李雪娘的随身空间里有啊。
所以,当初建造这间办公室的时候,李雪娘就采取了古典,开朗两相宜的格局,既清新又不落俗套,文雅精巧不乏舒适。传承了中华传统建筑的精髓,保持着传统建筑融古雅简洁富丽于一体的独特艺术风格。
以大自然为皈依,推崇儒教,兼蓄道释,含隐蓄秀,奥僻典雅。浪漫与庄严的气质,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
程英姿因为心里有了底儿,也就有心情打量起弟妹这间豪华不失古典美的办公室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禁不住直咂舌,啧啧啧地连声夸赞着。
“弟妹,这个房间你是怎么弄得?简直是人间仙境啊。”程英姿拉着许云笙的手,就问道。
其实程英姿这是没话找话,转移许云笙郁郁不快的心情。
李雪娘自然也是知晓程英姿的用意,就笑道,“怎么样,够宽够大敞亮吧?云笙姐姐,你觉着咋样?”
许云笙心里有心事,但是却不好面露不愉,就淡淡地一笑,有些羞赧地应道,“自然是美极。想不到郡主殿下竟这般有才情的。”
“哟,还叫我郡主啊?咱们都认识半天了,虽不是亲密无间,但也是朋友了,你应该叫我雪娘才对啊。”李雪娘对于许云笙的疏离并不放在心上,她理解她的心情。
“长姐,云笙姐姐,既然这里极美,那你们就多住几天吧。等我有闲暇之时,带你们挨个地儿参观参观。”
李雪娘的热情,让许云笙的心情好转起来,从李雪娘友好的态度上,她仿若看到幸福正在悄悄地朝着自己走来。
三个人有说有笑,正聊着,就见从门外走进一个黑衣人来,疾步来到李雪娘的面前躬身行礼,“回郡主殿下,西北角有动向,属下等已然盯紧,下一步请郡主殿下明示。”
西北角,自然就是指战俘奴们。
“抓!严惩不贷!若是拒捕,格杀勿论!”李雪娘哪里还有刚才的温柔,脸上尽显杀气。
看到李雪娘面色极冷,许云笙不禁暗自吐了一下舌头,这位安乐郡主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黑衣人得了命令,不再有丝毫地迟疑,恭声答应“是”,就退了出去。
“长姐,”李雪娘转头对程英姿道,“您先陪着云笙姐姐,雪娘去去就来。”
程英姿知道自己这位弟妹哪那是非常女子,与自己那素有小魔王的弟弟是绝配,所以就点头,“雪娘你去忙你的,长姐陪着云笙妹妹就是。”
李雪娘歉意地冲着许云笙屈膝行了一礼,就出了房间,来到秦岭山庄保安部。
保安部内,程处嗣正在跟李雪娘的这些手下们调侃呢,李雪娘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吹嘘自己的本事,说十五岁那年曾经一拳打死一头虎,一脚踢死东山豹,把这些从秦岭小村里来得退役兵们吹得一愣一愣的。
“属下见过郡主殿下。”守在门口的保安见是李雪娘来了,赶紧行礼。
这一声,让房间内正在吹嘘的程处嗣立马戛然而止……
“媳妇?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请为夫回去赴宴?”程处嗣当着众人的面,很拽地摆了一下相公是老大的架子。
李雪娘自然不会驳了程处嗣的面子,当即微微一礼笑颜如花地道,“是啊,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找了夫君半天,原来你在这儿呢?”
话是说得好听,态度也够恭敬,只是程处嗣听到了李雪娘磨牙的声音,当即心脏一紧,心肝肺都扑腾扑腾地加速了跳跃,心道,“这回小哥我又装大了。”
李雪娘没有理睬程处嗣精彩的变脸,而是坐在了主位,摆手示意那些保安们,“你们听好了,今晚上有抓捕行动,都给本郡主拿出上战场的精神头来。
这是咱们秦岭山庄第一次行动,所要抓捕对象,就是西北角大院里要私逃的战俘奴。据可靠消息,今晚,有两个人预谋逃离此地,所以,今晚的行动,务必不可放跑一人。
今晚的行动组长,就由洪金瑞负责,柱子和栓蛋也跟着参加今晚的行动,历练历练。记住,谁若是不小心让战俘奴跑了,本郡主就按照规矩严惩。
洪叔叔,你把人手分派一下,都各自负责什么任务,防止大批地战俘奴起乱。”
“是,郡主殿下。”洪金瑞挺直了身躯,抱拳恭声道,“属下绝不敢让郡主殿下失望。”
说着话,洪金瑞又转头对房间内的几位保安头头严肃地下令,“尔等可曾听清郡主殿下的吩咐?今晚,我等务必要拿下逃匿地小贼,确保秦岭山庄安全。”
“是!属下等遵令。”响亮的回答让人热血沸腾。
这洪金瑞是谁?他正是李雪娘在西市上遇到的那几个乞丐者之一。此人也是秦岭小村人氏,因为连年的重荷粮税,又土地歉收,旱涝不均,所以他就与公孙志业的儿子公孙铭等人去了长安乞食。
若不是李雪娘相遇,他们断不会有今天安定的丰衣足食的生活,所以,秦岭山庄从初建,秦岭小村的那些退伍的散兵们就在公孙铭和洪金瑞的带领下,参与了秦岭山庄的建设。
这些兵油子眼见自己的命运与这位福星郡主相连,自家的身家性命也都交给了她,不但有吃有喝,还有可观的月钱往家拿,自然是都尽忠尽意地出力,不敢有丝毫地懈怠。
李雪娘就此便将洪金瑞等人编排在了保安部,这也是秦岭山庄保安公司的老班底。
虽然李雪娘记得皇帝李世民曾亲下口谕,允许她在秦岭山庄培养护卫,也算是大唐破例的事儿了,但是她并没有因此马上就组建保安系统。
因为皇帝虽是金口玉言,但是谁知道他会不会一觉醒来不认账了?若是有御史官弹劾她豢养私卫,性情不定的李世民也许就借此机会收拾了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李雪娘决定还是回长安见到皇帝后,再次讨旨组建保安公司,确定一下方才确保万无一失。
就这样,李雪娘就把洪金瑞等秦岭小村的退役散兵们,都招来秦岭山庄,先成立了保安部,为组建保安公司做准备。
这次战俘奴马哥和小猴子准备借着宴会可乘之机,要逃出秦岭山庄,这绝对是不允许的,同时也是历练保安部最好的机会。
李雪娘布置好了洪金瑞等保安人员任务,这才带着如花地笑意,挽着程处嗣的胳膊,做小女儿姿态,一起就离开了保安部。看得这些保安们都目瞪口呆,眼睛都直了。
这……是?安乐郡主?刚才还雷厉风行,这会儿一转脸就小家碧女的温柔小可人了,这转变也忒快了吧?
“看什么看?还不都抓紧时间准备起来?今晚行动要绝对保密,谁走漏了风声,杀不赦!”洪金瑞到底是老兵油子,第一个缓过神来,厉喝道。
“是,队长。”雄赳赳气昂昂地回答让洪金瑞很满意。近两个月的上岗前的培训,完全是按照安乐郡主的要求严格执行的,再加上这些人原本就都是武行出身,所以保安职责作风都不是白吃了粮食的。
大唐一般都是两餐制,晚饭是在过午之后,太阳下山之前,所以,秦岭山庄的大厨们,经过几个时辰的精心准备,就把一顿丰盛的猪肉宴席给准备妥当了。
在开席之前,许云笙在程英姿委婉地转告下,明白了自己空有一腔热忱和爱意,也未必能如愿以偿。因为李德骞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开始,许云笙心里有些难过尴尬,以为李雪娘没有看好自己,若是连安乐郡主都不肯应允自己嫁进卫国公府,那么这门亲事八成就要化为浮云。
可是,一想到自己那天当众把精心绣制的荷包塞进李德骞的手中,李德骞虽然是惊愣,却没有把荷包还回来,似乎眼里还带着从未有过的喜悦,许云笙顿时又有了信心。
人一旦有了自信,情绪也就跟着开朗了起来,许云笙面上难得的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当李雪娘再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许云笙上前热情地挽着李雪娘的手,似与她十分地熟络一般亲密。
“雪娘,”许云笙脸上羞赧地一笑,但是态度上却是落落大方,轻声唤了雪娘改了口,而不是带着疏离喊她安乐郡主,“嗯……关于我的事儿,让你见笑了。也是我心急唐突了。
不过,李公子李将军既然接了我的荷包,并没有送还回来,我想,他心里并没有小看于我。所以,等他回来,还请雪娘帮忙成全。”
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严苛下,许云笙这般大胆地追求自己的幸福,是很难得的,更何况是追求一位娶过两房媳妇的男子。
当许云笙把心里话说完之后,李雪娘并不会嗤笑她,反而还为她的胆大和热烈行为所感动!
不随便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同时也不忌讳所爱的人曾经经历过怎样的感情纠葛,大胆而热烈奔放地去为了自己的幸福未来争取,这样的女子,在古代也算是奇女子了!
“云笙姐,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李雪娘并没有给许云笙许诺什么,而是淡淡地道,“经历过两次失败婚姻的男人,我想,义兄他会更加地慎重未来妻子的选择。
而且,作为长子,他肩负的东西要比别人多几倍甚至是几十倍,为了自己,为了家族,他这次再婚,绝对是慎之又慎。一个好的妻子才会是他的支柱,会为他解决好后顾之忧。
云笙姐姐,如果你执意要嫁给我义兄,那我就劝告你几句,美好的生活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百事无忧一帆风顺。李德骞不仅仅是需要娶一个懂事善良的贤妻,卫国公府也需要一位能掌家理事的嫡长媳。
云笙姐姐,嫁给我大义兄,所要承受的东西很多很复杂,这些你都做好思想准备了吗?喏,对于我所说的这些,你不妨思考两天,两天后,也就是咱们动身回长安的时候,你再来告诉我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这几句忠告是李雪娘的肺腑之言,虽然话不多,但是句句都让许云笙感到头上有种无形的压力。从这一刻开始,她算是才从自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中清醒一点。
“雪娘,两天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许云笙语气坚决,不带一丝犹豫地答道。她也不是那种优柔懦弱的人,若不然她也不会这般大胆地追心仪之人,求到李雪娘的眼下。
李雪娘很满意许云笙的态度,一看她就是个行事果断很有主意泼辣的女子。
因为许云笙的事儿,李雪娘又想到再有几天就是大哥洛平成亲的日子,以及二哥要秋闱考试,心里既有期待又有些着急。
大哥的婚礼,薛家阿婆和秋菊他们正在紧张而有序地准备中,就是燕家的锦绣坊也都做好了待嫁的准备。这些不需要李雪娘操心劳力,一切都有薛刘氏和石氏她们忙活着就可以了。
倒是二哥的秋闱考试,让李雪娘有些紧张的。
一般情况下,乡试的时间定在秋季,故又称秋闱,而会试在春季,是以被称为春闱。
按照大庸朝的科举制度,会试每三年举行一次,乡试每两年举行一次,今年乡试与会试在同一年,而且为了选拔人才,今年的春闱考试与秋闱考试并行,这对国朝的所有读书人而言,是六年一遇的大喜事。
越是临近考试,长安城里的气氛越是紧张,即便是走在街上,都能看到捧着书苦读的少年郎,抑或是胡子已经花白的老秀才。
在长安城中的洛府,因为洛宁要参加考试,所以气氛非常地凝重。为了让洛宁有个好体力参加考试,李雪娘调配了在酒肆掌勺的何氏暂时去为二哥调配伙食。而且所有的菜谱,都是李雪娘亲自制作的,完全适合洛宁所食用。
“禀告郡主殿下,宴席已经准备好了,请郡主殿下示下。”李雪娘被下人前来请示的声音打断了李雪娘的思虑。
“开席。”
李雪娘一声令下,秦岭山庄顿时热闹起来。
程咬金和程裴氏是最高长辈,自然也是最具有权威性的人物,二人根本就不听李雪娘的安排,非执意要去外面与洪瑞金等那些退役的老兵油子们在一起用饭不可。
开玩笑,老程和裴氏都经久不曾上战场了,他们老夫妻两个怎么会错过抓密谋私逃的战俘奴的好机会?
最好是有几十个战俘奴都起了私逃之心才好,那样打起来才过瘾嘛!嚯哈哈哈……程咬金一见打仗眼睛都兴奋地直冒光啊,就盼着事情大点他打起来过瘾。
程咬金当然知道李雪娘的安排,毕竟秦岭山庄的建设,他是主要责任人,保安部的成立,他也门清。
刚才李雪娘一去保安部,程咬金就猜到,秦岭山庄定然有了麻烦。当程处嗣来给他请安的时候,他就连喝带吓的,从儿子嘴里知道了战俘奴要密谋逃跑的事儿,于是好战的程咬金和程裴氏说什么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雪丫头,我们两个老人家你就不用侍候了,好好招待许家姑娘就好。”程裴氏摆起了婆婆的架子,一挥手就挥退了上前要劝告的李雪娘,“我和你爹是从当兵中来,自然也要回到当兵的中去。”
李雪娘当然明白程咬金和程裴氏私下的小算盘,只好无奈地行了一礼,就退回贵宾厅招待许云笙去了。
程处嗣屁颠颠地跟在李雪娘的身后,根本就不去理任性的老爹和老娘,刚才在房间里的那一通挨训啊,他心灵都受到了伤害呢。唉……还是媳妇好啊,媳妇不疾言厉色威胁自己不是?
“喝。”
“喝。”
“喝。”
“干。”
“干。”
“干。”
“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谁不喝,谁他娘的软蛋。”
“喝就喝,谁他娘的谁怕谁?”
“弟兄们,喝呀,郡主殿下赏酒,今天饮个痛快!”
虽然时值寒冬时节,大唐的寒风吹起来,也让人寒骨彻冷。
但是,秦岭山庄内,却热火朝天,那冲天的豪气,愣是让秦岭山庄有了炽烈的温暖。
程咬金原本就是粗大的嗓门,酒量也是一斤不醉,二斤不倒的主,与那些兵营出来的老兵油子坐在一起,三大杯酒进肚,哪还来得什么尊卑与贵贱?早把那些上下尊卑的规矩抛却脑后,一个个喝五邀六地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一时之间,整个的秦岭山庄便如集贸市场一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监守在西北角战俘奴住地的那些侍卫们,早就把精神头放在了喝酒吃肉上,他们完全放松了警惕,卸下了腰间的大唐陌刀,人人手里端着大号木碗,盛着满满的浓香烈酒,喝得是天旋地转不知东南西北。
今天的这场猪肉盛宴,;李雪娘出于人道主义,并没有苛刻战俘奴们,而是格外开恩,给他们给予了最丰盛的佳肴。
什么猪肉大炖,猪血肠,猪下货,扣肉,都以各种做法端给了他们,一点都没吝啬。这让久未见荤腥的战俘奴们都看红了眼,闻着香味直流哈喇子。尤其是那些老弱妇孺,一个个操起筷子跟本就不等吩咐,齐齐地伸向了桌子上的猪肉。
速度那叫一个神速迅疾有力!
战俘奴中的男人们,虽然没有女人和孩子那般狼吐虎咽,但是因为李雪娘赏了一点酒下来,所以这些曾经叱咤沙场不惧生死的汉子们,都一碗碗地往肚子里灌着已经经久不曾喝到的美酒。
“好酒!”
“好酒啊!”
“他娘的真是好酒!”
“兄弟?这酒……够味够烈,是……好酒。”
“是,是啊。老哥,某好久不曾喝酒了。今儿个……那位郡主殿下,殿下……开……开恩,咱们哥们喝……喝他个……痛快。”
“大丈夫死则死矣,,此人给马哥和小猴子两个人当中的一人,下了制造密谋逃跑的假象,借此机会造成秦岭山庄一场混乱,然后掩护他逃出去。
此人心机不浅啊!
若鹰想到这儿,给身旁的两位副将使了一个不为人知的暗号,命他们严防死守,把混乱要降低到可控制范围。
“喝,喝啊,谁不喝谁他娘的是孬种。”两个副将摇晃着站起身,操着僵硬的舌头,大声吆喝着,手里拎着酒罐,冲着手下们耍威风。眼睛去连眨了三下。
高声喊着喝酒的侍卫们接到头头递过来的暗号,都心领神会,一只手不觉暗暗地按了一下缠在腰间的软剑。
而躲在暗处的暗卫们,也同时接到了若鹰发出来的信号命令,便都绷紧了面庞,不错眼神地盯着圈住在战俘奴住所的这些战俘奴们,尤其是刚才高声吟诵诗词的那名战俘奴。
夜渐渐黑了下来,一场猪肉盛宴喝到此时,已经是杯盘狼藉。整个秦岭山庄都沉浸在冲天的酒气当中。
浓郁地酒气在秦岭山庄蔓延散了开去,桌子上,凳子上,以及地上,横七竖八地趴着酒醉的侍卫。
就连程咬金和程裴氏也都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尚有三分清醒的秦岭山庄的下人们,迈着虚浮的脚步,摇摇晃晃的,强撑着酒醉的身子,有气无力地拾掇着残杯剩饭。
没有一个时辰,秦岭山庄内彼此起伏的又响起了如雷般的呼噜声,梦呓声。有些醉倒的侍卫,甚至还在岁梦中抱在了一起,那姿势实在是不堪入眼啊!
西北角处,内有上锁的战俘奴住所,大门微微地打开着,钥匙和石锁就挂在门上。
借着战俘奴住所散发出来的,虚弱昏黄的灯光细看,守在门口警备所的侍卫们,此时此刻早已是鼾声如雷。他们不曾离身的腰刀,此刻却扔在了一旁,显得很是寂寥无力。
夜,越来越暗。
寒风乍起,吹拂着不远处山上的枯树,发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呼啦哗啦声。
今晚注定是个逃跑的最佳时机,因为风高夜黑没有一丝光亮!
“笃笃笃……”战俘奴住所传来三声石子撞击声,那声音很轻,轻得不细听,根本就听不到。
随着暗号声音轻落,小猴子从自己的房间里,像个幽灵一般嗖嗖几步,就蹿到了预定地点。
“马哥,都准备好了,咱们走吧。”小猴子的声音极低。
“走。”马哥轻吐出一个走字,身子就已经轻巧地窜出了大门。
小猴子也不怠慢,紧随在马哥身后,就跟了出来。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在暗夜之中,如同两条矫健的狸猫,就朝着秦岭山庄的后围墙蹭蹭蹭地疾驰迅疾掠去。
尽管这两个人的脚腕处,被铁链锁得斑斑血迹,皮开肉绽,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逃跑的速度。
漆黑的夜色显得异常诡异冷峻,寒风似乎是为了配合这两个人的行动,加大了力量,越刮越大。
“嗯?难道这些侍卫看守们是真的就醉了?”战俘奴住处的一处房间里,高声吟诵《短歌行》的那名中年男子,满脸的不解和疑惑,紧蹙的眉头反映出他内心的焦灼。
“难道今晚真的是一场单纯的猪肉盛宴?他们就没有任何防范举措?这不合乎常理啊?”男子疑问越来越深。
可是,按照他的预料,马哥和小猴子此刻差不多已经是要冲出了秦岭山庄,就要隐没于密林之中。
为了迷惑秦岭山庄的侍卫和看守们,他,堂堂的突厥大将阿史那贺鲁的幕僚,也就是他帐下唯一的一位汉人军师张友焕,对战将马珊尔,也就是马哥和小猴子下了命令。
命令他们俩人利用今日猪肉盛宴的机会,做出佯装逃出去的假象,以此造成秦岭山庄的大混乱,掩护他逃跑。
就再秦岭山庄外的密林之中,暗藏着一小队人马,接到他今晚要逃出来的信号后,特地的来接应他。
这计划已经谋划了许久,应该是比较妥当的。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啊。
可是,为什么马珊尔和小猴子都跑出去有半盏茶的功夫了,秦岭山庄里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不行,这样不行。”张友焕不甘心事情没有朝他预定的设想发展,于是就眼珠一转,疾步出了房间。
刚一出房间迎面碰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撒尿,他一把扯过那孩子,轻声却带着凶意喝道,“给爷喊,就说有人逃跑了,快!”
那孩子开始被抓,一时有些懵,当他听清了抓他的人是谁时,不由地直哆嗦,就带着哭腔颤音喊道,“逃跑……有人逃跑了。”
“大点声,快,大点声喊,让所有人都听见。”张友焕操着突厥语恶恨恨地道。
小孩子很清楚命令喊叫的人是谁,他听到这威胁的厉喝,更加害怕了,于是就凄厉地喊道,“快来人啊,有人逃跑了,快点来人呀。”
小孩子凄厉的喊声顿时响彻在了秦岭山庄西北角的上空,划破了黑夜,传出很远……
“找死呢?嗯?喊什么喊?在说梦话宰了你。”一位酒醉轻的侍卫被这喊声吵醒了,伸出头,朝着喊声的方向骂骂咧咧地道。
侍卫嘴里含糊不清地又咒骂了几句,复又翻转身去,掉头趴在桌子上睡死了。
今晚的酒都喝得太多了,以至于小孩子凄厉的呼喊声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倒是战俘奴的住所里却混乱起来。因为大唐并没有改了隋朝定下的战俘奴逃跑,就要连坐的苛刻严规,所以当这些人听到小孩子喊有人逃跑了,一个个吓得是老婆哭孩子叫,喝骂声彼此起伏。
“怎么还没有混乱起来的意思?难道战俘奴逃跑这么大的事儿,他们都不信?”张友焕觉着蹊跷,“按理说,秦岭山庄里不应该不留守看管的侍卫,以防万一。可是,这些人就真的放心不会有人借机逃了出去?
要知道,这些战俘奴们,出了老人孩子妇孺,几乎都是武将出身,哪个不会他三脚猫的功夫?趁此机会逃出去,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啊。
就因为这一点,那位秦岭山庄的安乐郡主不应该不留下一拨人监守这边的动静。但是,马珊尔和小猴子都逃出去这么半天的功夫了,他们居然真的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马珊尔和小猴子不见了,快来人,马珊尔和小猴子逃跑了。“战俘奴们终于发现她们住所少了这么两个人来。
为了不受牵连,事先举报出来,是可以避免被严厉的处罚。年轻的汉子们能承受得了大唐的刑罚,但是老弱妇孺哪能经受的了呢?所以没人敢隐瞒不报,就直接叫出了逃跑人的名字。
此时此刻的李雪娘,一身黑衣劲装,就坐在战俘奴住所的对面屋了句粗口。其实意思就是,可以给张友焕留下逃跑的机会了。
程处嗣接到媳妇的命令,不敢怠慢,就冲着自己屁股底下的房内扔下了一块石子。
于是乎,那些原本还在装醉装睡的侍卫看守们,都似乎被战俘所住处的呼喊声“惊醒”过来,一个个骂骂咧咧地就摇摇晃晃地出了房间。
其中一个小头目走到铁丝网围着的住所前喝道,“刚才喊什么喊?嗯?惊扰了你家小爷的好梦?”
“回军爷,马珊尔和小猴子不见了,已经有一盏茶功夫了。”有个年纪大的战俘奴仗着胆子过来禀告,他很会说话,把到了嘴边的“逃跑”两个字变成了“不见了”,这就有着天地之差了,性质根本就是两回事儿。
小头头也不理睬那老年战俘奴的狡猾,厉声大喝,“怎么能不见了?嗯?是不是猪肉吃多了,跑去拉屎还没回来?”
“回军爷的话,小的派人去看了,哪里都没有。”老年战俘奴再次小心地回道。
“头?莫不是那两个贼人真的逃跑了?”老年战俘奴的话音未落,一侍卫醒过神来,就对自己的上司提醒道,“要不问问刚才喊叫的那个孩子?”
小头目点点头,表示同意,“还是你小子他娘的机灵。对,就问问那个喊叫的孩子,他是不是看到那两个贼坯子跑了出去?往哪儿跑了?”
“好咧。属下这就去讯问。”小个子侍卫得了上司的一句赞许,乐得都找不到北了,忙不迭地应着,就冲着住所里面喝问道,“刚才是哪个孩子喊叫的?出来,跟老子说清楚,他是不是看到那两个贼坯子跑了出去?往哪儿跑了?”
刚才喊叫的小男孩,被张友焕辖制着,哪敢哭出声来?就哆哆嗦嗦地走出来,打着颤音说道,“那两个人刚才从这里跑出去,往后面的跑去了。”小男孩边说边指着后围墙方向。
“哟嗬?还真得他娘的敢逃跑?”小头目骂了一句,然后就转身命令属下,“快,快去给咱们队长报信,就说有战俘奴逃跑了。小个子,赶紧滴叫弟兄们操家伙,给爷追!”
秦岭山庄终于混乱起来……
监守战俘奴住所的侍卫们“忘了”锁好那两扇大铁门,就都叫嚷着朝后围墙那儿慌乱的跑去。只是因为醉酒还没有完全醒过来,所以脚步踉跄身体摇晃速度也是非常地缓慢。
战俘奴住所里更加的嘈杂不堪,老人哭孩子叫的,如同要被拖出去斩首了一般哀嚎不止。
紧接着秦岭山庄正院也亮起了松油火把,一对对保安人员从另一处直奔马珊尔和小猴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很快地,秦岭山庄里的守卫们全部都被派去捉拿逃跑的马珊尔和小猴子,庄内顿时空虚了下来。
应该说,这时候若是有心,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逃跑好时机!
战俘奴住所离的战俘奴们,除了老人孩子妇孺,只要是有点血性的汉子,都在这一刻,内心开始起了涟漪,动了逃跑的念头。
跑是不跑?没有太多时间能让人选择,只在一念之间!
跑出去,成功了,便是自由!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老人孩子的尸体要永远地留在了战俘奴所;
跑出去,若是失败,便是全住所所有的人都跟着自己一起下地狱!
而如果不逃跑的话,秦岭山庄的庄主安乐郡主下了恩旨,“只要是用心地去做活,那么,谁出了成绩便让他脱了奴籍,还他自由!
这么一相比之下,与其赌掉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不如安守在这里,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成为自由人!
于是,短短的数息之间,原想着借机逃跑的那些战俘奴们,都歇了不该有的念头。他们却不知,几瞬间,这里的好多人都在生死之间徘徊了一遭。
但是,非常自信的张友焕却怎么可能浪费了这么好的逃跑机会?
早在侍卫小队长过来训话的时候,他就躲进房间内开始换装易容。身上所穿的侍卫衣裳,是他昨儿个去侍卫警备室打扫卫生的是哦后,偷偷地藏在了木盆地下带出来的。
这衣裳大小正与他合身,仿佛是上天垂怜他,早就给他准备好一般。
将脸胡乱地涂抹了一些锅底黑灰,张友焕就趁着混乱之际,猫腰疾步就窜出了战俘奴住所,奔着马珊尔和小猴子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要说这张友焕也算是个人物,不但心眼多懂计谋,就是脚下功夫也有两下子,所以,出了战俘奴住所,脚下生风就冲出了秦岭山庄。
“走吧处肆哥哥,配角都开始行动了,咱们作为主角也该出场了。”李雪娘笑着对程处嗣道。
程处嗣得了媳妇令,自然是不敢怠慢,两个人便飞身而去,在黑夜之中穿行,轻盈如夜鹰一般。
其实,早在马珊尔和小猴子一跃跳下秦岭山庄后围墙的时候,就被守在那里的如鹰带着人给擒下了。
小猴子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刚想张嘴喊求饶,可还没等发出声音,就被人捂住了嘴给拖了下去。
马珊尔一件大事不妙,就想反抗,却不料黑暗之中,被程裴氏一记陌刀就给砍翻在地,刀法娴熟狠辣,不拖泥带水。
“小贼坯子,不让你尝尝老娘我的裴家刀法,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程裴氏打得有些不过瘾就骂道。
她却不想想,你一刀下来,人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你能过瘾吗?
程咬金见媳妇操刀,心里急得不行,连声骂那些战俘奴,“这帮小兔崽子,他娘的怎地还不赶紧往外跑啊?啊?给你们逃跑机会了都不跑,还是不是条汉子?”
若鹰等侍卫们一听,都暗暗咧嘴,心道,人家那是怕死吗?你老急着打架过瘾,人家可不愿无辜送命啊。”
程咬金没有得到过瘾的机会,心里苦闷不已,就气哼哼地道,“你们将这两个贼坯子押回去,爷我去前面看看。”
说走就走,连程裴氏都懒得理。谁让她一刀下去就把人给拿下了?连个过瘾的机会都不给,才懒得理她。
“老魔王,你等等。”程裴氏心里明白程咬金这是又犯了牛劲了,笑骂着就追了下去。
两个人刚走出秦岭山庄,若鹰就追了上来,“国公爷,方才郡主殿下传来命令,秦岭山庄东侧密林深处有一小队人马潜伏着,正准备接应逃出来的张友焕。郡主殿下说请您带队前去围剿。”
“嚯哈哈哈……”程咬金乐得大嘴咧的都到了腮帮子上了,却压抑着嗓门令人听上去有些毛骨悚然。
“还等什么?叫上人马,随某前去捉拿贼突奴。”程咬金一摆大手也不管人家看得清看不清,就带着人进了山。
推荐好友墨羽欣蓝的种田文《肥田喜嫁》。有喜欢的亲可以去看看……
秦岭山庄东侧的密林深处,与突厥奴近在迟尺的李雪娘,面带明丽的笑容,倚靠在一块巨石后,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一把打造极其精美锐利的三棱军刺。
李雪娘的脚下是被捆成了粽子的张友焕,此时的他,被扔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原来张友焕被李雪娘打倒在地之后,李雪娘只用了一招,就让他说了实话。招认了在东山深处有突厥人前来接应他。
李雪娘非常手段就是程处嗣看了都心惊,更何况当事人张友焕焉能扛得住她的这一招很残忍的酷刑?
张友焕招认之后,李雪娘就把他给点了穴道,不但不能动,就是连发声都不可能的。
之后,李雪娘就给若鹰下令,命他去给程咬金送信,让他带人前来密林处围剿突厥贼奴。
程处嗣一开始没明白,就傻乎乎地问李雪娘,“媳妇?那几个突厥贼还用得着咱老爹亲自前来捉拿?区区几个小毛贼,咱们夫妻两个不久拿下了?”
“呵呵……”李雪娘轻笑,那动听如百灵的声音让程处嗣听了心里很是温暖,“你确定你捉拿了突厥贼奴,回去咱爹不扇你大耳刮子?”
“扇?扇我大耳刮子干嘛?”程处嗣一愣,更是疑惑,不过,李雪娘的话他还是信的,那他魔王一般的爹,还真说不准就犯了魔,啪啪赏他两个耳光,这不是不可能滴!
“那是你亲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吗?嗯?”李雪娘戏虐地道,“这么珍贵难得的操刀冲锋陷阵良机,你不请他老人家来亲自下场,你说回去你会平安无恙?”
可不是吗?程处嗣恍然大悟,顿时反映了过来,小媳妇说的还真是极对,这次擒拿突厥贼奴,若不请他老人家来,回去自己非得挨板子不可!
为什么?老爹那一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他给你冠上一个目无尊长的大帽子,就“官报私仇”,准能打得你“理所当然”!
唉……怎么摊上这么个强横不讲道理的爹呀?!
程处嗣饶是英雄,在老爹的强势下,也是气短滴!
很快地,程咬金和程裴氏就带着人,在若鹰的指引下来到了密林深处,没走多远就听见叽哩哇啦的突厥人在说话,虽然听不懂,但是不善的语气,正好说明这些人心里生气,可能是在埋怨张友焕怎么还没逃出来。
程咬金一听这叽哩哇啦声,立马就来了精神,眼睛都快放绿光了,冲着身边的若鹰轻轻声音吩咐,“你带些人从后面围上,形成四面合围阵势,决不能放泡一个突厥奴。”
“是,将军。”若鹰答应一声,便带着手下十几个人从侧面插到敌后,将人马撒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就把突厥贼奴围在了当中。
“来呀,给爷活捉突厥贼奴,有赏!”程咬金突然一声暴喝,就如同是在黑夜里响起了一个炸雷一般,顿时松油火把亮了起来,撕破了暗夜的黑幕,把这小小的地方照的雪亮。
随着程咬金发出一声命令,早有那按耐不住手痒的程裴氏纵身就手提大唐陌刀冲了上去。
程裴氏的眼里闪烁的是兴奋,是狂热,更有那杀敌疆场的激情!
“哎哟我的娘诶,”李雪娘正趴在巨石后面看好戏呢,一看程裴氏率先冲了上去,吓了一大跳,“处肆哥哥,你们家人怎么都这么虎啊?”说着话,再也不能躲在石后头悠哉看戏了。
婆母娘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自己还不得难过死啊?李雪娘一个纵身就飞跃而出,来到了程裴氏的身边为她暗地里保驾护航。
“娘,您小心点。”
程裴氏正挥着陌刀往前冲,听到李雪娘的声音不觉大笑,“儿媳妇,你也来了?来,到娘身边来,娘护着你。”
“……”李雪娘无语了。
突然而来的大唐侍卫,犹如天降神兵,使得这一对的突厥贼奴登时就慌了手脚。
看来他们的谋士张友焕逃不出来了!突厥贼奴很快就明白了,是张友焕出卖了他们的行踪。
“杀!”突厥贼奴的小头目喊了一句突厥语,就挥刀奋力进行了还击,而他所面对的,好巧不巧,正是程裴氏。
要说起来,千万别小看了这些前来接应张友焕的突厥贼奴,他们原本就以游牧生活,个个是骁勇善战,人人都是沙场上的亡命徒。而且,这些人武功超群下手狠厉,每一招每一式都非常的老道精准。
所以突厥小头目迎面对上程裴氏,一看是个女的,顿时信心大增,呼呼呼……一连就是几刀看向程裴氏的脑袋。
再看程裴氏,不愧是巾帼不让须眉,不等李雪娘欺身上前为她迎挡,已然轻巧地避开了突厥贼奴的刀式,反手提起大唐陌刀就反击而上。
想当年,与李世民一起打江山的时候,裴元庆是当家的,你是怎么回事儿啊?啊?就这么几个不入流的毛贼,你都费了半天劲儿,我说你是怎么当得这个家?
这手下几十个弟兄可都瞅着呢,若不把你当年混世魔王的威风抖出来,何以服众?”
“咣当……”程处嗣心里一抖,手上一哆嗦,那没有百八十斤重的陌刀就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娘这几句话,怎么听着都是当年他们在瓦岗寨时的味道?
程处嗣都怕被程咬金迁怒而被责打,若影等人岂能不怕?这些人一个都比一个躲得快,就地一个翻滚,佯装摔倒,扯着受了重伤没有死的突厥贼奴,直接滚下山去。
一个这么做,就有一群人学着,眨眼的功夫,侍卫们就跑了大半。
李雪娘也忍不住暗乐,婆母娘和公爹这是老戏常弹,追忆当年瓦岗寨自由自在时的日子呢。
嘿嘿……经典台词都不用想就脱口而出啊!
“媳妇,你知道什么啊?就胡说?你家国公爷我都几年没上战场了,闲得浑身都涨了刺儿,这回好不容易得到了大展身手的机会,爷我能不好好地玩玩?”程咬金大大咧咧地回应着程裴氏的话,一如当年那般随意。
“雪丫头啊,以后再有这好事可别忘了跟爹说,爹就喜欢舞枪弄棒的。”李雪娘一听程咬金这话,不觉暗自撇嘴,老魔王会说人……话吗?这不是咒我的秦岭山庄不太平啊?
程裴氏也挺不顺耳听,用手一扯程咬金的衣襟,笑骂道,“老魔王你说什么混话呢?嗯?秦岭山庄就这么爱招贼啊?你想不想过太平日子了?”
“哦?老程我说错话了?”程咬金一摸下巴,嘿嘿地讪笑起来。
那张友焕眼看着前来接应自己的一小队人马,就这样被生擒的生擒,战死的战死,一闭眼睛,心知自己这回是彻底地没了活路。
众人押着突厥贼奴们回到了秦岭山庄。
在秦岭山庄西北角的战俘奴住所监守的洪金瑞,带着手下迎接了胜利凯歌而回的英雄们,“启禀国公爷,夫人,大将军,郡主殿下,战俘所平安无事。”
“好,”李雪娘的地盘李雪娘做主,所以她接言道,“先派人请山庄的大夫给受伤的弟兄们疗伤。然后连夜将战俘所的,除了老弱妇孺之外,都给本郡主带到山庄外的东山,本郡主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做汉奸的下场!”
当众处斩张友焕,自然是为了起到震慑的作用!
同时被一起处决的还有马珊尔和小猴子,以及前来做接应的突厥俘虏。
李雪娘手里的金色小手枪,让所有的人都再次领教了其惊人心魄的威力与神奇!
“不想死的,就都给本郡主好好地活着。”李雪娘最后对几百名战俘奴们厉声道,“生命是可贵的,只有好好地活着,才能体现出其的价值。
你们,现在的选择只有两条路,那就是生与死!有谁还想着逃跑或者作乱,那本郡主就赏他一颗子弹。”
摄于李雪娘的狠戾,摄于那只神奇的,摄人于无形的小东西,几百名战俘奴们彻底地臣服了,之前那些想着要借机逃跑的战俘奴们,此时跪在地上,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做出愚蠢的事来。
这一场叛乱终以胜利而结束。
第二天,李雪娘当众奖赏了参与此次平乱的所有人员,每人赏好酒一壶,月薪双倍,而洪金瑞,若鹰等人,则每人赏了一块金表。
喜得众人是连连行礼谢赏……
“媳妇,媳妇?”程处嗣一看众人都有赏赐,就眼红了,腆着脸跟在李雪娘的身后不停地墨迹,“媳妇啊,此次平乱,为夫也是出了力了,你可不能偏心,只赏赐他们,不赏赐为夫。”
程咬金和程裴氏双双望天,假装没看见也没听见。他们养的好儿子,怎么会是个妻奴呢?丢人啊!
李雪娘也被这程无赖给弄得大红脸,婆母娘和公爹还在呢,他就这般没正经,真是难为情之极。
娇嗔地瞪了程处嗣一眼,李雪娘没好气地就道,“你想得到什么奖赏?”
“当然是你这个人喽。”这是程处嗣的心里话,没敢说出来,一来场合不对,众目睽睽之下,他还真没这个胆子胡言乱语,二来爹娘面前,若是他敢这般胡言,那程裴氏非打折他的腿不可。
所以程处嗣谄笑一声,就装作沉思状到,“嘿嘿……为夫我还没想好,等回咱们府里头我再告诉你哈。诶,对了媳妇?咱们什么时候回长安啊?”
公爹和婆母娘都在,你问我?李雪娘暗自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而是转头问身边侍候的丫鬟,“姑奶奶和许小姐还在休息吗?”
昨天的那场平乱,程英姿原本就是要参与的,可是身边有个小姑妹,她不敢走开,生怕战俘奴们大肆反乱,再伤及了她,那她程英姿可就没脸回府交代了。
所以尽管程英姿急得团团转,也无可奈何。就与许云笙安守在房间内,并没有出门一步。
过后程英姿才知道,感情自己这位小姑妹那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汉子,一身武功并不弱的。
之所以她没有参与秦岭山庄的平叛,是因为她想着秦岭山庄的人马都去捉拿逃奴和突厥贼,怕庄内空虚再出大乱子,就暗自准备护守这里,为李雪娘解决后顾之忧。
嫁进许府的年头有也不算短了,程英姿只知道这位小姑妹是个主意正的,倒是懂点功夫,却不知道她的武功不弱,上了战场,五七六个人是打不过她的。
“唉……”程英姿因为没有参加平叛的战斗而遗憾地长叹一声,就不再说什么了。人家许云笙说的也对,安乐郡主和鲁国公爷,以及夫人,大将军亲自去捉拿那些贼人,根本就不用咱们去帮手。
倒是秦岭山庄内,战俘奴住所关押着六七百号人,即便是郡主殿下有了防守安排,但是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和保障,所以,咱们在家暗守,那也是肩扛重任的。
这一番说辞时振振有词句句有理,程英姿不得不服气地一摆手,“睡觉吧,守了一夜也该歇着了。”
许云笙见二嫂嘴硬心软,就笑着与之打趣了半天才安歇了,此时已经是天将拂晓。
因为一夜的紧张,程英姿和许云笙就起的比较迟些,小丫鬟的了李雪娘的令,就过来请二人一同用早膳。
许云笙是个姑娘家,起得迟了就有些难为情,心里很是不安,生怕因此被李雪娘不喜。
嫁给李德骞之路是曲折的,若是得罪了小姑子,虽然不是亲的,但是那比得罪了亲小姑子后果还要严重的。
可程英姿却不以为意,见许云笙面色绯红不好意思状,就笑着为她开解道,“妹妹,你也别多想,雪丫头可不是那种拘于礼节之人。
况且,咱们虽然没有参与平叛,但是镇守山庄也是功劳一件,它不但不能笑话咱们姑嫂二人,还得奖赏咱么俩才是。”
许云笙羞赧地一笑,轻声嗯了一声,就紧随在程英姿的身后,来到秦岭山庄贵宾厅。
“云笙拜见国公爷,夫人,给安乐郡主和大将军问好。”终是拘谨的很,许云笙一进贵宾厅就赶紧给程咬金程裴氏和李雪娘程处嗣见礼。
“孩儿给爹娘请安了。”程英姿也上前行礼问安。
李雪娘站起身,先是给程英姿见了礼,然后又与许云笙见礼,笑道,“云笙姐姐,雪娘说了,咱们还是以姐妹相称为好,你何须见外?快来,与姐姐这厢坐便是。”
将许云笙拉倒自己左手边坐下,又笑着对程裴氏道,“娘,昨儿个长姐与云笙姐姐镇守庄内,也是劳苦功高的呢,那你说是不是也得奖赏点什么才好?”
既然李雪娘有意要高看许云笙,程裴氏自然是不会反对,更何况这丫头还要死活嫁给李德骞,早晚都是一家人,那此时不修好更待何时?
程裴氏想罢就笑道,“那是自然。奖赏自然是少不了你长姐和云笙丫头的。不但少不了,奖赏的宝贝还要珍贵一些才是。”
“哼,就知道娘您偏心。”李雪娘娇嗔地逗趣了一句,便让丫鬟端过两个黄梨木的小锦匣,然后亲手递给了程英姿和许云笙。
“诶弟妹,你又送我们什么好东西啊?”程英姿知道李雪娘手里的每件礼品都是十分珍贵稀有的,所以一看见小锦匣眼睛都放光了,忙不迭地问道。
许云笙虽也好奇,想着锦匣里是什么珍奇之物,但是碍于姑娘家的矜持,她只是笑着却不好当众打开。
程英姿那是机灵鬼托生的,哪有不晓得姑妹的心思?就故作咋呼地道,“我看看我匣子里是什么?若是没有妹妹你的好,二嫂可不依雪娘偏心。”
说着话就先打开了自己手里的小锦匣,就见一只精美的口红豁然躺在里面。只是程英姿并不知道匣子里的东西是女人必不可少的用品——口红,所以抬起头就不明所以地看着李雪娘。
“弟妹?这是什么东西?这么小?”
“……”李雪娘一噎,半个字都没吐出来,感情大姑姐看着东西小,就想多了吧?
“是口红。就是咱们涂抹的唇红。极其珍贵的时尚珍品。”李雪娘捂着嘴笑着解释了几句。
程英姿一听乐了,“哎呦,这个好,姐喜欢。诶,云笙,你那匣子里是什么?快打开来看看,也是口红吗?”
许云笙红着脸,动作矜持却不乏优美地打开了自己手里的锦匣,一下子便愣住了,匣子里面是两只礼物。
一只自然是百送不厌,人家人爱,令人垂涎三尺的金色小坤表,这款样式与之前送给程英姿和程裴氏等人的都不同,不但精美小巧,而且还是椭圆形镶着闪亮宝石的。
另一只礼物,则是精美小瓶的灵泉尔香水,是李雪娘用空间圣灵泉水自己制作出来的。为这香水,她在空间里鼓捣了好几个夜晚,制成之后,取名“灵泉尔”香水。
得到李雪娘的这瓶灵泉尔香水的,许云笙还是第一人,同时也是李雪娘准备投放市场,打开销路的第一个免费广告人。
“云笙姐姐,这只金表呢,我就不多说了,就是用来记载时间的东西,我长姐已经有了一块,所以今儿个就只送她一管口红。
你这瓶香水,名叫“灵泉尔”香水,是用谁上最珍贵的,也是极其难有的物质成分制做出来的,而且云笙姐姐还是地第一位使用这瓶香水的人。希望姐姐能喜欢。”
“什么?我,我……我是第一位使用这瓶香水的人?那,我岂不是非常地荣幸了吗?”许云笙惊喜异常,好看的眼眸瞅着手里的金表和香水,爱不释手了,嘴里却道,“礼物太贵重了,这……云笙受之有愧。”
许云笙还待客气下去,程裴氏接言道,“行了云笙,雪娘送给你的,你就收着就是了。她的好东西多着呢,哥你你就收着,甭跟她讲客气。这叫不收白不收。”
哪个姑娘不爱美?哪个姑娘不想被人关注?如果,许云笙喷洒点许的灵泉尔香水,出席大唐一年一度的百花祭,乞巧节和各种名媛闺秀的聚会,那会吸引多的好人羡煞人的眼眸来?
而这,也正是李雪娘想要看到的效果。
灵泉尔香水使用随身空间里的灵泉水制作而成,其价格自然是昂贵的,所以,李雪娘不打算大批量的上市,而是以限量版的形式投放市场。每年只销售十到三十瓶就可以了。
只有这样,才能足以显示出这种香水的珍贵品质来。而做这生意,素来是物以稀为贵,越是珍品,越能让那些上流社会贵妇小姐们掏出自己的私房银子。
能买到灵泉尔香水,李雪娘相信,她们会以此为荣为傲,更有了人前显胜的资本!
一年鼓捣出三十瓶灵泉尔香水对于李雪娘来说,那是易如反掌小菜一碟!
“云笙姐姐,娘说的对,送给你的,你就甭客气。戴上金表,撒一点灵泉尔香水,再参加各种宴会时,准备你能夺得头彩。”李雪娘打趣地笑道,“明儿个咱们就回长安,羡煞那些女子们的眼哟。”
程裴氏晓得李雪娘回长安还有要事禀奏皇帝陛下,而且即使她不马上回去,恐怕此时此刻皇帝陛下也得派人来宣她回长安呢,因为那叫什么自行车的,除了雪丫头,别人也不会骑啊。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也是非李雪娘必须亲临到场的,那就是洛平的成亲日子近在咫尺,她不能不去参加大哥的婚礼的。
所以程裴氏就道,“雪娘啊,你明儿个回长安,为娘就不回去了。菘菜深加工是咱们第一次进行制作,离不得人,我既然是菘菜深加工部的经理,自然是不能走开的。
等辛辣菘菜腌制好了,我在派人通知你,如何上市,你也给点意见。眼下最要紧的是乌金矿的开采,以及你大哥的婚事,这些都少不得你的。让处肆陪你们回去吧。”
李雪娘还没等答应说好,程咬金抢先道,“是啊,雪丫头,你先回长安,爹和你娘就留在秦岭山庄了。不过,你不能给你娘安排了职位,不给爹我差事啊。你看着办吧。”
又摆出一副耍赖的姿态来……
李雪娘见怪也不怪了,就不客气滴直接点头道,“既然爹也想着为秦岭山庄出把力,做些贡献,那雪娘就不客气了。眼下正好是冬麦种植,我已经命秦岭小村的公孙铭带着人去平整地,今日便要下种。
爹,您就去秦岭小村,与公孙志业和公孙铭父子会合,一定要按照我所要求的那样,把冬小麦种植好,万不能掉以轻心。
麦种我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已经分发下去了,您直接带着人去秦岭小村就可以了。秦岭小村种完之后,便把秦岭山庄的冬小麦也种上。这样一来,明年春季,我们便多收了一茬粮食。”
“雪丫头,那不如我带着一些战俘奴们打理山庄的冬小麦种植,秦岭小村不是有公孙志业和公孙铭父子们?那我就不参合他们那儿了,你看如何?”程咬金大手一摆,豪气冲天,就扯着大嗓门建议道。
李雪娘自然不会反对,就笑着点着头,“随爹爹您的意思办就是了。我把秦岭山庄的冬小麦交给您,您负责就是了。以后您就是生产部部长了。”
“好咧!”程咬金闻言大喜,嚯哈哈哈地一阵大笑,一拍胸脯就爽快地接受了李雪娘的任命。
程裴氏和程崔氏,程英姿见惯了李雪娘与之家人相处的随意方式,可一旁的许云笙不禁暗自道,“虽然这位安乐郡主不是卫国公的亲生女儿,但是确实胜过亲生女。
自己没见过郡主殿下之前,只听小妹云玉说她性子单纯明朗豪爽,原以为是她一时识人不明,不了解安乐郡主是个刁蛮嚣张骄纵霸道的。可现在看来,安乐郡主是个好的。
自己若是嫁与了李德骞,少不得要与安乐郡主打交道的,因为她是卫国公府的姑奶奶,自己的小姑子。
先前的担心许是多余的了,安乐郡主如此明媚阳光大气坦率,爱憎分明,自己若是以心换心,真诚地与之相处是决计不会错的。嗯……讨好了小姑子,害怕婆婆不喜欢吗?”
许云笙思及至此,竟暗红了脸。更加坚定了要嫁给李德骞的决心。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
转天,李雪娘和程处嗣二人骑马,程英姿与许云笙依旧坐着马车,四个人带着各自的随从丫鬟,就动身赶往长安。
坐在马车里,许云笙满心欢喜也不瞒着程英姿,就轻声道出了自己的心事,“二嫂,小妹何其幸运,得了安乐郡主这等珍贵之物。看来,小妹先前是错会了她的。想不到她身为郡主,却没有半点的架子。”
“哟,小妹?我弟妹的两样东西就把你收买了?”程英姿故意打趣,“这若是你嫁到卫国公府,还不得把二嫂我忘了个彻底啊?”
“说什么呢二嫂?”许云笙的脸一下子红了,嗔怪地斜睨了程英姿一眼,娇嗔着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好二嫂嘛。”
程英姿呵呵一笑,“算你有良心。不过,小妹,你别看雪丫头是个随和的,但是她最讨厌别人跟她玩心眼耍小聪明做那下作的勾当。
你若是嫁到卫国公府之后,万万不能与一品夫人离心离德,若是被雪丫头知晓,她可不是个好相与,好说话的。只要是她看重的人,那她决计是要维护到底的。这一点你万万要记得,以心换心才是正道。”
许云笙对程英姿的告诫听进了耳朵里,更是记在了心中。她很明白自己嫁进卫国公府之后,处境应该是比较艰难和尴尬的。
因为李德骞的先前两房媳妇的缘故,想必卫国公和一品夫人对未来的嫡长媳,一定是严苛管束的。
而且,卫国公府里不是还有一位嫡次媳李段氏吗?她不但家境要比自己好,比自己高,并且还给卫国公诞下了嫡长孙。基于这两点,许云笙心里非常地紧张和不安。
姑嫂二人正坐在马车里说着心事,忽然车子一滞,由于用力过猛,又因为姑嫂二人太过专注,并没有将精力放在车外,所以差点没把程英姿和许云笙闪出车外。
“怎么回事?”程英姿这话刚问出口,就见车帘一挑,李雪娘嬉笑着看着狼狈的姑嫂二人,痞痞地道,“啊,没事,长姐。就是刚巧碰见了从军营回来的义父和大兄。”
“什么?是?李伯父和李德骞回来了?人呢?”程英姿探头向外张望,亟不可待地问道。她问人呢,自然是问李德骞了。
马车外,丝毫不见李靖和李德骞父子二人。
程英姿以为被李雪娘给耍了,就嗔怪道,“雪丫头,你越来越没大小了,长姐我你也敢欺蒙逗弄?看我不让处肆好好地教训你规矩。”
李雪娘坐在马上,两手一摊,无奈地一耸双肩,满带委屈地回头看程处嗣,“处肆哥哥,你可要给雪娘做主啊。我哪里欺蒙长姐逗弄长姐了?分明是义父和大兄扬鞭跃马地飞奔进城了嘛。”
小媳妇被委屈了,程处嗣可心疼呢,忙对程英姿道,“长姐,雪丫头可不曾欺蒙与你,方才的确是卫国公爷和李大将军进城去了。因为军务在身,他们才要急着先走一步。”
“呃……”程英姿哑然无语了。可再看许云笙,此时这丫头满面绯红有些拘谨不安,正用那乞求的眼神看着李雪娘,似有话要说,却不好说出口来。
李雪娘哪里会读不懂许云笙眼里的渴求?但是……有些事,尤其是在李德骞的亲事上,还是好事多磨的好!
所以啊,李雪娘佯装无视了许云笙眼里的意思,呵呵一笑,看着程英姿和许云笙,一副我不跟你们计较的神情,打马转头就走。
“处肆哥哥,快走啊,我要去给义父义母请安呢。”这语气飘进许云笙的耳朵里,令她心神一抖,马上就想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李德骞。
程英姿眼见着李雪娘故意气她们姑嫂二人,就咬着后槽牙对许云笙道,“回府!我看看李德骞他敢娶了谁进卫国公府?”
二嫂这威武地话,让许云笙猛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是啊,自己再不主动加紧的话,恐怕卫国公府的嫡长媳就是别人了。那怎么行?我许云笙之前年纪小,不能自己做主。可是如今我等了他这么多年,岂能再容他的枕边有他人酣睡?
“二嫂,李德骞我许云笙是嫁定了!”许云笙哪里还有之前的矜持?一个急转身,就来到了马车辕,抢过车夫手里的鞭子,一扬手对着驾车的白马就抽了下去,“驾……驾!”
行驰在前面的李雪娘回头一看,不觉哈哈大笑,“处肆哥哥,想来我大兄还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啊。瞧着这架势,许家姑娘是势在必嫁的喽!”
因为李靖和李德骞父子军务在身,不敢耽搁,所以只是遥遥地与李雪娘和程处嗣点头示意,就疾驰而去。
而许云笙也正好坐在马车里,与程英姿吐露心事,就生生错过了与李德骞见面的大好时机,一想到这儿,许云笙就懊悔的不行。
四个人进了长安城,程英姿和许云笙回去许府,准备与自己的爹娘禀明自己势必要嫁给李德骞的决定。
而李雪娘和程处嗣也没有回鲁国公府,更没回郡主府,而是直接就奔着皇宫而来。
一路打马而来,却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晴好的天气,竟零星地飘起了颗粒状的小雪花。雪花淅淅沥沥飞飞洒洒,姿态肆意自在。
“呀,处肆哥哥,下雪了?”李雪娘坐在马上,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飘飘,白净如脂的秀颜洋溢着开心地笑意。
这是自她穿越到大唐之后,第一次见到长安的雪花。她像个孩子似得,伸出双手,与那洁白的雪花紧紧相握。
程处嗣瞧这着小媳妇开心不已的可爱样子,越看自己媳妇越美,越看心里就越是痒痒,只觉着自己浑身上下的血管都在贲张。
哎呀嗬?这会儿马鞍子怎么突然地变得如此的僵硬,完,大太监李福德脚步匆匆地就来到他的面前,一脸的急色,轻声禀奏,“回陛下,起居郎褚遂良,长孙国舅,大学士孔颖达殿外求见。”说着话,眼神却向李雪娘和程处嗣微微撩了一下,眸光中似乎在表达了什么含义。
李雪娘和程处嗣接到李福德递过来的暗示眼神,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在向李靖行过礼,又与李德骞见了礼之后,不动声色地退在了一旁。
只是,李雪娘的眸光扫了一眼李德骞的腰间,原本该是悬挂着的玉佩,却换成以一个并不起眼的紫色小荷包。
只这一眼,李雪娘心中了然,不觉嘴角微微翘了翘,嘴角梨涡含笑,双眼立时带着玩味地笑意灵动起来。
李德骞已经很久没有与李雪娘见面了,这会儿见到义妹他自是高兴,可是一抬头,见李雪娘眼里含着别样的笑意,不觉一怔,下意识地就低头去看自己腰间的荷包,顿时一张俊颜红了起来。
兄妹俩无声互动的时候,长孙国舅和褚遂良,孔颖达就奉旨迈进了金殿,齐齐地上前行礼,“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李世民摆了一下手,示意三个人免礼,但是心里却有种不好的感觉,她觉着这三个人一起来朝见,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这三个人面无表情地在与李靖,李雪娘见礼之后,就听褚遂良抢上前一步向皇帝陛下启禀,“启奏吾皇万岁,臣等有本参奏。”
“参……奏?”参奏就是要告状?告谁的状?李世民眼皮一跳,首先就用龙眸斜睨了李雪娘一眼,便把脸色往下一沉,不悦地问道,“哦?不知褚爱卿,长孙爱卿,孔爱卿有何本奏?”
李世民急着想要李雪娘教他骑自行车,可长孙国舅,褚遂良,孔颖达非得来败兴,让他非常地不高兴不开心。
褚遂良并不介意皇帝陛下的脸色难看,语气不善,就面色肃穆地奏道,“启禀万岁,臣等要参奏安乐郡主和程大将军。”
李雪娘和程处嗣面面相觑,却没有搭话,更没有任何地表示,因为皇帝在上面坐着呢,用不着他们多嘴,更何况殿前失仪也是要被参奏告御状的。
这就开始弹劾老姐我了?李雪娘依旧面带笑意,瞅着一脸严肃的像要死爹亡母的长孙无忌,大眼睛调皮地使劲儿瞪了瞪。不过,刚在心里腹诽长孙无忌死爹亡母的样儿,李雪娘忽然心里暗乐,长孙无忌可不就是无父无母吗?
长孙无忌站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压根就没看李雪娘一眼。他现在很不愿意看到李雪娘笑靥如花的那张俏颜,多看几眼,他自信自己非得早亡不可。
带着甜美笑意的那张调皮地笑脸,长孙无忌怎么看怎么都怄火,仿佛李雪娘的那张脸就是用来气他的!
此时褚遂良大有公事公办的神色,拱手行礼禀奏,“回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按我朝唐律,诸于城内街巷及众人中,无故走马者,笞刑五十。以故伤人者,减斗杀伤一等。
臣等参奏安乐郡主和程大将军跃马扬鞭行于闹市,违犯律法,影响极坏,若不严加处置,恐难以服众,故臣等请陛下按律严惩不怠。”
“臣附议。”孔颖达似有惋惜怜悯地看了一眼李雪娘,然后装作痛惜状决然道。
长孙无忌依旧是低垂着头,上前一步,一拱手,朗声道,“臣附议。”
这三个人都是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地公正样儿,让李雪娘很是好笑。
不过,按照大唐的律法规定,在没有任何公私缘故的情况下,在街道和巷子的人群中,快速驾马或者驾马车的,事主将以用竹板或者荆条打五十次屁股或脊背的处罚。
只是李世民为了显示自己的慈悲,当听说脊背是人体经脉聚集处,就下令责打脊背改为打屁股了。
当然了,对于交通事故性质轻重的衡量,也是有量化处理的,唐朝交通法之中的“众”,是指三人以上。
而因为以下缘故在人群中快速驾马的可以免于处理:政府公文传递,朝廷命令发布,有病求医,急于追人。如果因此造成人员伤亡的,交钱赎罪,其实就是罚款。
李雪娘听完褚遂良和长孙无忌,孔颖达参奏自己之后,竟然轻笑出声,笑声是极动听悦耳,却也含着讥诮。
“臣不敢。臣不敢妄议吾皇万岁。”长孙无忌自打魏王李泰被废贬为庶民,自己的一腔希望和心血付之东流,他与李世民这个皇帝妹婿之间便出现了裂痕,再也回不到从前李世民对他言听计从的时候。
已经在多次场合下,皇帝妹婿当众驳了他这个国舅爷的面子,甚至有几次还训斥了他,这让他一口老血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眼下,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孔颖达就是要借着李雪娘和程处嗣打马过街的由头,好好参奏他们俩个一本,不求皇帝陛下如何重责,而能当众鞭笞这对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是不错的。
能有机会让他们出丑,岂能不在一旁添把柴,把火烧得旺些?
长孙无忌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若不然他就不拖着个肥胖的身躯,累得跟个王八蛋似得,进宫来参奏李雪娘和程处嗣了。
可是,皇帝陛下并不对他这个国舅爷另眼高看了,他一张嘴,刚说了这么两句来,就被英明神武地皇帝陛下一个责问就给堵了回去。
“启禀陛下,”褚遂良一看皇帝这是对长孙国舅有意见啊,张嘴先给扣了个犯颜之罪,这可怎么能行?所以褚遂良赶紧过来给长孙无忌解围,“陛下,安乐郡主和程大将军当街纵马,实在是犯了我朝律法,若不严惩,必回别人效仿。”
孔颖达一看褚遂良和长孙无忌都说话了,自己若是不说两句,就显得不尽人意了,便上前一步躬身施礼,“吾皇陛下,圣人曰,修己以敬以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
安乐郡主身为皇室宗女,自当以身为表率,岂可带头犯颜坏我朝律法之固本?祈望陛下遵我朝律法而惩治,方能以德服人。”
李雪娘听着孔颖达咬文嚼字,把嘴一撇,暗自嘀咕道,“一句人话都不会说,还说什么修己?果真是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啊。”
“你?你,你……你一派胡言。”孔颖达耳朵不背,哪会听不到李雪娘最后一句话?当下气得哆嗦着手指着李雪娘怒极。
李雪娘依旧巧笑嫣然,眨着一双无辜地大眼睛冲着孔颖达一挑嘴角,梨涡含笑道,“谁?你说谁一派胡言?是孔圣人吗?哎哟这怎么可能呢?孔圣人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难道他老人家说错了?”
“安乐郡主,注意你的言行。你休得侮蔑孔圣人。否则必遭天谴。”孔颖达气得老脸涨紫,也顾不得拽文了,直接就爆粗口。
李雪娘冲他微微一笑,脆声道,“无妨,孔圣人又曰,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我虽不是仁者,不是知者,但我绝对是勇者。勇者不怕遭天谴的。你的放心,放心哈。”
长孙无忌对李雪娘的巧言令色气得也不轻,一甩袍袖怒道,“安乐郡主,此乃金銮殿,你这是殿前失仪,论律,该当责罚。”
“哈哈……长孙国舅?这里是金銮殿不假,可本郡主哪里失仪了?哪里言行不当?怎么,只允许你们在金殿上大放厥词,就不许本郡主也说他两句圣人曰?
圣人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等既然是来参奏本郡主的,那就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来,看看本郡主到底是哪里违犯了我朝的律法?千万不要以你们的相当然就强加给我罪名。
三位前辈,说到律法,本郡主倒要请教一二了。据我所知,当街纵马而行,若是因为以下缘故在人群中快速驾马的可以免于处理:政府公文传递,朝廷命令发布,有病求医,急于追人。如果因此造成人员伤亡的,交钱赎罪。
长孙国舅爷,有句话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请问,你可知道本郡主为什么从秦岭山庄回来,连家都没有进,就直接打马来到皇宫拜见陛下?本郡主因为公事紧急才会纵马过街,这是不是不在违犯律法之列呢?
还有一点,本郡主和程大将军纵马过街,是否有造成人员伤亡的?若果有,本郡主愿意缴纳百金赎罪,可若是没有,长孙国舅又有何定论?我是皇室宗女不假,但是可不让你随便参奏的。”
李雪娘越说声音越大,语气凌厉咄咄逼人……有些人绝对是不能惯着的。因为这些人,你弱他就强,你强他就装无辜,总以为别人都被他玩于股掌之下!
长孙无忌被李雪娘质问的恼羞成怒,却答不上来。
严格地说,人家承认纵马过街了,这是违犯了律法,但是人家纵马过街是因为有特殊原因的,虽然长孙无忌不知道李雪娘是什么原因,但是他明白,能当着皇帝陛下的面这般嚣张,那李佑绝对的是充分的。
“长孙国舅,你如果无所事事闲得慌,何不如养养花溜溜鸟,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老子曰,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长孙无忌被李雪娘连说带教,气得火冒三丈,指着李雪娘厉声喝道,“黄口小儿,竟也敢教训与我?”
李雪娘嘻嘻一笑,“圣人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每个人都有他的长处,连圣人都看清了这个道理,难道长孙国舅自比那圣人还要有学识?”
“你,牙尖嘴利巧舌如簧。”长孙无忌实在是说不过李雪娘,只得揶揄了一句就来了个常规表情,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
皇帝李世民此刻正急着他的自行车的事,哪里还有闲工夫跟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孔颖达在这儿磨叽?就带着偏心文李雪娘,“雪丫头,你说此次纵马过街是要事禀奏?那还不赶紧陈奏?”
那意思,你赶紧找个理由打发了这三个人就是了。
李雪娘蹲身行了一礼,“回禀陛下,雪娘此次与处肆哥哥急于回来,是因为乌金矿已经确定了开采区域,所以雪娘不敢耽搁,特来禀奏陛下得知,才纵马行于当街。”
“哦?”李世民喜出望外,哦了一声,一拍龙案,“来呀,传能源部尚书张公瑾,高士廉,尉迟敬德速来见朕。”
“遵旨。”宣旨太监在门外应了一声就赶紧去传旨。
听到乌金矿已经确定了开采区域,一旁至始至终没有插话的李靖和李德骞也都跟着惊喜万分,父子二人忙上前躬身行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哈哈哈……哈哈哈……”李世民开怀大笑,乐得脸上的抬头纹都开了,“雪丫头说,乌金矿的开采,标志着我朝将进入化工业时代。届时,我大唐的经济必将繁盛昌荣。”
“陛下英明,陛下威武。”长孙无忌还真是个厚脸皮的,李世民话音未落,他便接上了话茬,连声赞颂,还带着一脸的恭敬。
长孙无忌一出声,褚遂良和孔颖达也不落后,忙都上前行礼拍马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唐繁盛昌荣。”
李雪娘看得更加鄙视,“虚伪的士族之士,不过如此!”
没多大一会儿,张公瑾,高士廉和尉迟敬德接到圣谕就颠颠地疾步而来。
高士廉年事已高,走急了便是丄喘,那张公瑾和尉迟敬德也不含糊,两个人一边一个架着他,就迈进了金銮殿。
“臣张公瑾,高士廉,尉迟敬德奉旨觐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个人上前就行礼侍立一旁。
李世民龙颜大悦,站起身走下丹阙,背负双手,来到三个人面前笑道,“安乐郡主刚才禀奏于朕,乌金矿开采区域已然确定,接下来就是你们能源部的事儿了。想来,诸卿不会让朕失望。”
“乌金矿找到了?”张公瑾和高士廉尉迟敬德大喜过望,忙抱拳行礼,“臣等殚精竭力不敢辜负圣意。”
“好,那朕就等你们的好消息。”李世民朗声道,“你们能源部今后任重而道远哪。不管是乌金矿,还是玻璃制作,都要在短期内拿出样品来。”
“遵旨!”金銮殿内响起了几声响亮的应答。
“雪丫头,你来跟他们说说吧。”李世民眼下办理乌金矿开采事宜最要紧,也就把驾驭自行车的事儿暂时放在了一边,吩咐道。
李雪娘嘴角微翘笑道,“是,陛下。”就把早已准备好的乌金矿开采地址的图纸递给了张公瑾,“张公,此乃乌金矿开采区域规划图,上面雪娘已经都标注好了具体区域,以及开采注意事项和要旨。
张公,雪娘再郑重的重申一次,乌金矿的开采极具生命危险,切莫要大意疏忽安全事项,否则一旦遇到瓦斯爆炸,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不但耽误开采计划,而且还会井毁人亡,切记切记。”
李雪娘之所以这般郑重地再次嘱咐,就是不想让悲剧发生。人的生命是可贵的,尽管开采乌金矿的定然都是战俘死囚奴。隶,但是那也是活灵灵地人命,岂可因为他们的身份就让他们无辜枉死?
“安乐郡主放心,臣等定然谨记在心不敢违忘。”张公瑾高士廉和尉迟敬德行礼点头。
李雪娘当即将写有“高高兴兴上班来,安安全全回家去”的安全标语纸张递给了尉迟敬德,“尉迟叔叔,您把这个写成大字幅的标语挂在开采区域。
这个倒挺新鲜!尉迟敬德笑呵呵地接过来,就道,“雪丫头,听说你那菘菜深加工已经开始秘密制作菘菜了,那个什么,缺不缺人手?要不,尉迟叔叔去帮帮你?”
“不必!”李雪娘断然拒绝了尉迟敬德“好意”,“您还是尽心为陛下办事吧,我那儿就不劳烦您老人家了。”
一句拒绝的话说得干蹦脆,一点面子都没给尉迟敬德留,把大殿里的人都给说笑了。就连面瘫的长孙无忌,都不由地扯了扯嘴角。
尉迟敬德嘿嘿地笑也不生气,他自己占了多少便宜,跟着李雪娘借了多少发财的光他知道。
不说酿酒作坊的每年净利有多丰厚,单是这次她拿出了一块乌金矿送给了太子李承乾,李承乾又找了自己小子他们一帮小哥几个入股开采,那将来的利润就够几个孩子过活的。
这个李雪娘,性子直,爽利,不藏私,明事理,爱憎分明,令尉迟敬德这一竿子老哥几个疼爱着呢,哪还舍得生她的气?
当初因为程处嗣,李雪娘将自己的闺女尉迟兰真挚的非常惨,尉迟敬德也没有真的气恼。
不是他不疼自己的闺女,也不是因为李雪娘能赚钱对他有利可图,就因为尉迟敬德也是那种见不得用下作手段的耿直汉子,自己闺女三番五次的用阴招,李雪娘不教训尉迟兰,他都要出手教训她了。
喜欢一个人没错,可是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人家是情意相投,你做什么硬要插一脚,还要毁人家清白?这不是找死吗?因此上尉迟敬德帮理不帮亲,心里的那杆秤就已经偏向了李雪娘。
就因为尉迟敬德和李雪娘都是心胸坦荡之人,在尉迟兰的问题上,并没有两个人产生隔阂,这是满朝文武,包括皇帝李世民和皇后长孙无垢都大感意外的。
大殿上笑声冲淡了刚才李雪娘和长孙无忌的剑拔弩张紧张气氛,李世民对张公瑾一摆手,“弘慎啊,你们能源部接下来的日子就要紧张起来了,万万要把雪丫头的话记住了,不可出了什么大篓子。”
“臣等遵旨。”张公瑾和高士廉尉迟敬德等人躬身领旨。
李世民这一会儿心情老好了,神采飞扬精神焕发,轻咳了几声就端起了皇帝的架子,略带着威严地语气道,“天佑我大唐,我大唐百姓的日子必然会欣欣向荣。
诸卿听着,从即日起,安乐郡主所献上来的赚钱法子,你们都要认真执行,并且要钱出钱,要力出力,不得怠慢。
雪丫头,你说吧,乌金矿开采之后,接下来你准备要用它做什么?”李世民转头看着五弟的嗣女,眼里少了几分冷清,多了几分温和,语气较之以前,也是极尽地柔和。
说起来,李世民对李雪娘的感情那不是一般人所能替代的,现在就因为这个从八里村来得,不起眼的小姑娘,竟然在短短地不到十年间,就让大唐的经济达到了一个新的飞跃。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极度地打压了世家门阀的气焰,捧起了围绕在他这个皇帝周围的新贵。
新贵的崛起,就标志着,整个大唐的经济命脉不再受制于世家门阀,他这个皇帝手里也有了自己的经济产业,如此一来,他这个堂堂的皇帝才算是挺直腰板,坐在朝堂上脸上也有了光彩。
当初太子娶妻之时,李世民曾经低三下四地放软了面子,想太原王家提亲,求娶王姓闺秀做太子妃,却被王家婉拒了。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世家门阀,从骨子里不愿意同他这个皇帝攀亲联姻吗?说得白一些,就是瞧不起他这个皇帝。
如此打脸,李世民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示,可是心里却对以太原王家为中心的世家门阀记恨上了。
就再李世民一口老血噎在心里闷得不行的时候,李雪娘出现了。而且这小女娃一出世,就给大唐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曲辕犁的诞生,标志着生产力的提高,并且还贡献出世上稀有的金银珠,使得原本亩产不过两担的土地,倍增到几十倍,大唐的粮食一下子就翻了几十倍。顿时是国库充盈,百姓不再挨饿。
粮食不但增产了,李雪娘还成立了造酒作坊,又一次带动了大唐经济的复苏。虽然酒作坊是她与各位新规老臣们合伙经营,但是榨油作坊可就是属于国有的了。
并且随着榨油新技术的出现,还让李佑,李恽这两个纨绔皇子有了自己的事业,改变了这两个人鲁莽暴虐的性子。
最近,从岭南那边传来的奏折上写明,废魏王李泰,将那边荒蛮之地改造的非常之好,水稻的产量也大有提高。而且据暗卫密报,李泰现在成了农业痴儿,整日介什么都不干,就一门心思专研新型水稻的研制,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儿子们都有了出息,做老子的心里也高兴,脸上也有光,李世民现在对李雪娘的态度是越来越好,若不是长孙无忌是他的大舅哥,就刚才长孙无忌对李雪娘的恶劣态度,他早就降旨严惩了。
雪丫头是大唐的福星啊,谁敢动下我试试?朕先处置他!
李雪娘并不知道李世民现在对自己是越来越维护了,更不知道他此时想了那么多,看他亟不可待的样子,就好笑,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皇帝李世民这猴急样,哪有一点沉稳性儿了?
“回禀陛下,雪娘原有一套乌金开采之后的整合计划,但是还不完善,不敢随便呈给陛下。但是既然是陛下今日所问,那雪娘就遵旨,先把不成熟的计划禀告一二。”
“计划?”李世民来了兴致,他就说李雪娘这丫头总会是给自己一个意外的惊喜,果然不假,这孩子把大唐的整个经济计划都想好了,还真是天降之福星啊!
“什么计划你可大胆说来,朕与你做主就是。”李世民腰板直底气足,说话也硬朗了。
李雪娘不紧不慢地从袖笼里取出一叠纸张,上面就是她用电脑打印出来的计划书。
“陛下,雪娘将所有的计划都写在了上面,准备再斟酌一下就献呈吾皇万岁。不过,既然陛下心中有雄韬伟略,想来雪娘欠妥之处,您就可以弥补,给雪娘做主了。”
李雪娘将手里的计划书恭恭敬敬地呈给了李世民,“陛下,这计划书您可以先放着,等乌金矿开采之后,您再逐步地实施接下来的事项。
下面所要做的事,有不完善的地方,您可以一边做一边摸索经验进行改正,相信用不了十年二十年,大唐绝对是经济繁盛,百姓安居乐业,百事兴茂的大唐。”
“好,好好。有雪丫头的计划书,朕就有信心打造出一个新的大唐帝国!雪丫头,你还不知道吧?你所说的那种精美的玻璃,就要制作出来了,到那时,朕就厚厚地奖赏于你。”
李世民雄心倍增,话音未落,尉迟敬德就一抬手朗声道,“吾皇神武,天降福星,大唐必兴!”
“……”李雪娘被尉迟敬德恭维的浑身直掉鸡皮疙瘩,这老奸巨猾的老鸡贼,外表看着憨厚,实则是马屁精一个。
可是偏偏李世民就爱听这个呢,当即拍着尉迟敬德肩膀,就像是哥俩好,相视开怀大笑。
大唐的君臣都是神经类的高产动物啊!
“陛下若无其他事,雪娘等就告退了。”李雪娘瞅着李世民得意忘形的样儿,不忍看下去,就提出了告辞。她现在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办呢,哪有闲工夫在这儿陪你皇帝傻笑啊。
“慢着慢着。”李世民人逢喜事精神爽,坐了半天也没觉着累,就拦住了李雪娘,十分和蔼地又给了她一个温和地笑脸,看得李雪娘心直跳,就知道皇帝露笑脸准没好事儿。
果然,李世民拦住了李雪娘,笑道,“雪丫头啊,瞅着今儿个是好日子,你可否把驾驭自行车的技巧说给朕听听?”
哦,原来两三年心里还惦记着骑自行车的事儿呢,难怪笑得这般殷勤。
李雪娘自然不能违抗旨意,再说了,她也好久没骑自行车玩了,那就玩玩呗,反正也是逗皇帝一乐,好处多多。
零星的颗粒状雪花还在飘飘洒洒地下着,反倒给着庄严威武雄壮的皇宫带来了别样的生机,
因为李雪娘要当中示范如何驾驭世上奇宝——自行车,所以李世民格外开恩,传旨众嫔妃和皇子皇女们都到太极宫外观赏。
一时之间,太子李承乾携带着太子妃和长子,吴王李恪带着王妃王子,以及其他的皇子皇女们都陆陆续续地来了。
太极殿外,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端坐主位,其他四妃左右坐于下首。接下来便是太子李承乾,吴王李恪,齐王李佑,蒋王李恽等坐于左边。
以长乐嫡长公主李丽质为首的公主们坐于右边。依次是晋阳公主李明达,豫章公主,巴陵公主,高阳公主,临川公主,清河公主,以及城阳公主,新城公主等人。
霍,这下可热闹了,大半个太极殿外被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是安乐郡主李雪娘要当众驾驭那个神奇的东西,晋阳公主李明达和高阳公主都乐坏了。
尤其是李明达小兕子,已经很常见没有见到她喜欢的雪姐姐了,着急的不行,迫不及待地就催着身边的侍女赶紧备软轿,赶往太极殿。
“雪姐姐,小兕子想你了。”晋阳公主一见李雪娘就扑了过来。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慢点啊,这要是摔着,你爹李世民还不得拨我的皮啊?
李雪娘赶忙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兕子,嗔怪道,“瞧你怎么这么性急?这要是摔着可怎么好?”
是啊,晋阳公主身边侍候的那些宫女们,刚才也是紧张地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要是把公主给摔着了,陛下和皇后非得把她们关进柴房不可。
小兕子咯咯笑着,大眼睛灵光闪动,脸上带着少许的调皮就道,“小兕子就知道雪姐姐不会让我摔着。咯咯……我吓唬你的,谁让你好久都不来宫里看我呢。”
正说着话,高阳公主也挤到了李雪娘身边,幽怨的眼神冲着李雪娘就是一顿扫射,面上的委屈显露无遗,让李雪娘看得头皮直发麻,不知道谁惹了这位大神。
“雪娘,你……你,你三哥……他……不理我。”高阳公主见面竟是这一句话。
“……”李雪娘好一阵无语,感情高阳公主胆子还挺大的,当着小兕子的面也不忌讳避嫌,说的倒是挺大方。
不过,李雪娘可不想委屈了自己的三哥,娶个高高在上的怨妇回家去,就冷眼看了高阳公主一眼,“我三哥是男人,自有他的职守,你总是这般不分场合地打扰他,他能理你才怪。
高阳,做我三哥的妻子,就要有洛家媳妇的风度,如果你抱怨我三哥不理你,你大可以不嫁他,反正你是公主,想要嫁给什么样的都好找。”
一想到历史上的高阳公主嚣张跋扈行为放。浪,李雪娘就心寒,他绝不能房遗爱曾经戴过的绿帽子,再让自己的三哥戴上,那是她绝不容许的。此时她不狠下重锤敲打高阳公主更待何时?
高阳公主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状不但没告赢,反而还被李雪娘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不由地又羞又怒。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非得闹个鸡飞狗跳,把李雪娘活吐了不可,可是,一想到洛安那面带冷清,却英俊非凡地样子,她又泄了气消了火。只剩下委屈地惹泪含在眼里,要落不落,甚是楚楚动人。
“雪娘,我……我也没说什么啊,我知道我去打扰洛……三郎不对,可是……可是我不是……忍不住嘛。”这个高阳公主为了洛安居然没发脾气没发火,还放低了身段,软声细语地自我检讨起来。
李雪娘闻之扶额,心里喟叹,“唉……高阳公主为了三哥,竟然都不端着公子的架子,没了公主的威仪,看来是真心痴情啊。”想到这儿,再看高阳公主带着委屈的精致秀颜,她忽然想起了辩机和尚。
历史记载,高阳公主对辩机和尚就是不管不顾地真挚情深,把一腔爱意全部都给了辩机和尚,难道因为自己的到来,高阳公主爱情目标转移了?真心实意地爱上了自己的三哥?
如果这样是最好,否则,她绝不会轻饶了高阳公主!敢给自己男人戴绿帽子,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高阳公主本来是找李雪娘述说委屈的,可是不得到李雪娘的好脸不说毛还被训斥了一通,她想大哭大闹,大声骂人,不,是要杀人解气,可是为了自己心仪的洛安,想想还是忍着吧。
此时除了小兕子外,没人知道李雪娘和高阳公主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只是见到李雪娘一会儿笑颜如花,一会儿怒目蹙眉,而高阳公主先是委委屈屈,后是满面怒色,再然后还是委委屈屈,继而低头似乎是在认错。
“观音婢啊,咱们的闺女急着要嫁人了。”李世民不愧是好父亲,离老远就能猜测到高阳公主为何那样的表情,就叹息着对身边的长孙皇后轻声道。
长孙皇后依旧是大气从容端庄典雅,听罢笑着回音道,“是啊,女大不可留,留来留去留成愁。陛下不是已经给高阳赐婚与洛安了吗?不知什么时候您打算允他们成婚?”
“乌金矿开采之后,玻璃作坊也正式投产了,挑个好日子就让他们完婚。雪丫头是个极护短的,她不想委屈了她三哥,所以,她提出了,婚礼她来操办。”李世民一想到自己堂堂的大唐皇帝,竟还对自己的闺女婚事说不得,就感到气闷。
长孙皇后莞尔轻言,声音如细雨春风,“陛下,雪丫头幼年得以三个哥哥护佑方才安生,所以她对三位长兄的维护就可以理解了。而且陛下也晓得高阳的秉性,若不由雪丫头震慑着,恐无人敢娶她为妻。
陛下,非是妾身妄自菲薄,实在是高阳脾气过于急躁,如今能有个人压制着她,倒也是合适的。如今,她心仪洛安,而洛安又有这么个福星妹妹,难道不是天意而为之吗?”
长孙皇后的一番柔声细语地劝说,李世民心里舒坦了。想着自己这位脾气刁钻跋扈嚣张无忌的闺女,能有人驯服得了她,便暗自松了一口气。
说话间,太极殿前奉旨前来围观的人已经基本到齐了。
现下虽说是飘起了零星雪花,但是气候还不是很冷,再说,聚集在太极殿前观赏安乐郡主神奇表演的这些人,穿着都十分地厚实。
皇帝李世民和皇后长孙无垢,以及其他四妃,长乐嫡长公主李丽质,清河公主和高阳公主,晋阳公主李明达,新城公主等人都穿着李雪娘敬献的羽绒服衣裤,十分地保暖。
“陛下,是不是现在就开始吧?再耽误了,恐怕要下起大雪了。”李雪娘怀抱着赖在怀里不肯下来的小兕子,就笑着来到李世民的面前,就道。
李世民瞅着自己的爱女与李雪娘如此亲近,不觉暗暗扯嘴角,这孩子,除了跟她长姐丽质亲近外,还就雪丫头能哄她高兴。唉……前儿个这孩子突然病了,差点没把朕吓死,幸亏医治的及时。
正要开口,小兕子倒也配合李世民的心中所思,依偎在李雪娘的怀里,轻咳了几声。
这几声咳嗽不要紧,可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吓坏了,这孩子还没好利索呢,要是再冻着了可就了不得了。忙道,“兕子,要不你先回寝宫歇息,等哪天你雪姐姐再独自驾驭那自行车给你看可好?”
长孙皇后说着,很是懊悔,只顾着为了皇帝陛下高兴,竟忘了小兕子的病刚刚好,这要是再有个好歹的,岂不是悔死?
小兕子不敢说不,可又不愿离去,就往李雪娘的怀里缩了缩,双手环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手,眼里尽是不愿意。
李雪娘从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焦急地神情看出来,小兕子大概是身体有恙,再一听长孙皇后这么一说,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李雪娘瞧着一脸不愿意离去的小兕子,有些心生不忍,想到历史上的晋阳公主李明达可不就因为从小体弱多病,再加上长孙皇后突然地离世,对她打击极大,使得她于公元六四四年就早早地消香玉损,时年才十一岁,令人扼腕惋惜。
李雪娘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小兕子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这就是好现象,就对长孙皇后笑道,“皇后娘娘殿下,把晋阳公主交给雪娘您就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是的,她来了,就不会再让可爱的小兕子再早早地离世了,她会让她快乐开心无忧无虑地长大,嫁人,生子。她李雪娘喜欢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照顾她一生?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见李雪娘是真心喜欢小兕子,并且如此信誓旦旦地让他们放心,帝后两个也就真的放心了。有李雪娘这个福星照看小兕子,他们还真是一百二十个放心的。
李雪娘并没有在跟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多言,而是回头命身边的丫鬟秋叶,“快去马车里取我的那件保暖衣来。”刚才李雪娘用神识跟在随身空间里的铁拐李说了,你赶紧给我宁一见保暖衣来,我绝不会让小兕子再早早离世。
因为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李雪娘交代铁拐李的几句话说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铁拐李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好咬牙答应她的要求。
秋叶很快地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水粉色的,用料极为讲究的女童保暖衣来。
这件衣服样式新颖,用工考究,前襟上缝制着两个巴掌大的斜式衣兜,后背绣制着一直可爱的小白兔,连襟的遮风帽子,整体看上去就令人叹为观止。
这是什么衣裳?有些古怪,却不失漂亮!
可不就是好看吗?这件衣裳具有现代风格,又有古典样式,穿在眼睛灵动,皮肤白皙,小脸粉嫩的小兕子身上,不禁让人惊呼,“太漂亮了。”
李雪娘笑着将小兕子放到地上,给李世民行了一礼,“陛下,那现在咱们就开始驾驭奇宝自行车吧。”
“好,”李世民的爱女得到了如此珍奇衣裳,当下龙颜大悦,就一摆手,“来呀,将自行车抬上来。”
“抬……上来?”李雪娘一阵无语,“……”
一声令下,洛安和赵福堂亲自抬着那辆打造好的自行车就来到了李雪娘的面前。
“小妹,自行车抬来了,请过目。”洛安放下自行车,看着自家小妹,脸上尽是关切之色,便与赵福堂退至一旁。
李雪娘冲着三哥微微一笑点点头,然后走到自行车跟前,一伸手,就把倒在地上的自行车给扶了起来。
喔靠!李雪娘看着眼前的自行车不禁瞪大了眼睛,心里更是吃惊非小。
要说这古代的工匠,你不服都不行,就凭着你给的图纸,人家就能愣是不差分毫地打造出了自行车来。
无论是车链子,还是脚蹬和三脚架,以及车把子,后座,更重的是前后两个轮子,就这样创造出了奇迹来!
虽然比现代的自行车要笨重一些,是铁和木相结合的产物,不够灵活,但是在从没见过此物的古代,能打造出如此模样来,这些工匠是非常地了不起的!
李雪娘轻轻地摇晃了一下车身,嗯,非常好,很结实。她又蹬了一下脚蹬,还不错,也很灵活。
此时,太极殿前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她和自行车上。包括李世民和皇后娘娘在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双眼,瞧着李雪娘的一举一动。
李雪娘在熟悉了一下这个新打造出来的古代自行车,然后轻轻一片腿,就跨了上去,一脚支地,一脚踩在脚蹬上,屁股就坐在了车坐上,双手把稳了车把,轻摇着前车轮在地上转了几下,觉着灵活度还是很不错。
“陛下,请您看好了,雪娘这就驾驭此宝物了。”李雪娘一身黑色劲装打扮,勾勒出了她完美姣好的身材。回头莞尔,笑容甜美,一头乌黑长发飘散在两肩前。
她双手很自然地握着车把,修长的双腿踏在车登上,身子微微前屈,坐姿非常的优雅,令人怦然心动。
李世民有那么一刻心神不安地一跳,差点惊呼仙女下凡。
听到李雪娘的话,忙站起身来,走到车前,“雪丫头,你说,朕看着就是。”
态度非常地恭谨谦虚,令李雪娘很满意!
“陛下,您看,驾驭此物并不难,正确的骑车姿势是:上体较低,头部稍倾斜前伸;双臂自然弯屈,便于腰部弓屈,降低身体重心,同时防止由于车子颠簸而产生的冲击力传到全身;双手轻而有力地握把,臀部坐稳车座。”
李雪娘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然后坐了上去,开始缓慢地让自行车动起来,以便能让李世民看得清楚。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就看着李雪娘一个人悠闲自得,动作娴熟优雅的在自行车上驾驭自如。
李雪娘并不看他们,而是依旧面带如春风和煦般的笑意,摆摆手,“你们站远点,我今儿个给你们表演一下什么是自行车飞技。”
在熟悉了一下古人打造出来的第一辆自行车之后,李雪娘心里有了底儿,虽然这会儿不能驾驭它来个高空飞车,但是原地直立几个来回还是可以的,做几个简单的特殊技巧,就足以让这些人惊叹了。
听到李雪娘的话,李世民龙爪用力一挥,长孙皇后为首的等人,纷纷地退向远处,把太极殿前空了出来。
“陛下,这驾驭自行车相对驾驭马匹来说,要简单的多了,因为只要是胆大心细眼睛朝前看,就很快能上手。尤其是在转弯的时候,车体为一线,往弯内倾斜。身体重心基于车上往弯内倾斜,人车保持同样的倾斜角度。伸直外侧的膝盖并且下意识的加点力度,就好象你要把脚踏踩下来似的。
用内侧的膝盖出口,所以就改了语气。
李雪娘淡笑着点头,“是陛下,您放宽心就是。不过陛下,您现在可看好了,上坡该注意的事项,雪娘讲过了,下面我就再讲一下下坡时的技巧。”
“下坡骑行要达到理想效果,就要勇敢机智,胆大心细,精力集中,两眼密切注视前方路面,随时准备果断处理路面上出现的任何情况;不仅要充分利用车子运动惯性滑行,而且要敢于主动踏蹬,加大速度。
转弯时,身体和车子要保持一致,向里倾斜,上体和车子保持一条直线,以克服离心力。倾斜角度根据速度和弯道大小而定,但一般不得超过28度,否则就有滑倒的危险。
转弯前要控制车速。用点闸的方法逐渐减速,刹车时,尽可能前后闸同时使用,前闸可稍稍提前,使用前闸,要求前轮的方向和车子前进的方向相一致,否则,会因骑行者的体重和车子惯性受到限制而导致摔跤。
进入弯道后将闸放开,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减速。弯道上使用后闸不要过猛。否则车子可能掉头或滑倒。
如果你在一个下坡的急转弯,需要使用到刹车时,尽量使用后刹车的力量。如在平地上,在最后一刻刹车时将重心往后降低以前面。”
李雪娘把该讲的都讲了一遍,就再次踏上自行车,调整好姿势,便在太极殿的高耸台阶上,一踩脚蹬,就来了个空中飞人特技,自行车在空中来了个漂亮的弧度而后轻轻地落在地上。
“好,安乐郡主真乃是仙女下凡!”站在洛安身边的赵福堂忍不住叫了起来,他这一喊,所有的人都跟着喊好。
“陛下,雪娘闲带着晋阳公主玩几圈,您意下如何?”李雪娘浅笑嫣然,就像刚才玩空中飞人的不是她一样,若无其事。
李世民这一刻还有什么怀疑和犹豫的?李雪娘驾驭神奇之物那般轻松自在,他不用担心爱女会出现什么危险了,就点头允诺。
这场准新娘公车独人表演秀,在大唐皇帝李世民和皇后娘娘,以及嫔妃,皇子皇女,众朝臣们的艳羡当中结束。
而后,李雪娘就带着小兕子在太极殿前骑着大唐第一辆自行车,玩得不亦乐乎,直到雪下得大了,这才收起了玩性,与程处嗣带着李世民的赏赐,回到了鲁国公府。
这是大唐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大雪,都说瑞雪兆丰年,是个极好的兆头!雪花飘落却仿若丝丝柳絮,轻盈柔软,让人在这严冬之际对春产生了几许期待。
李雪娘站在游廊向外瞧着那鹅毛大雪,忽然想起了一位伟人的著名诗作,不由地吟诵出口,只是她还没忘了把唐宗宋祖,和成吉思汗那一段给轻巧的绕过了,若不然,被人听去,非得惹祸上身不可。
这场大雪,引得李雪娘思绪翻动,不能自已,所以她才诵出了这首气势磅礴的伟大诗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引无数英雄尽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一代天骄,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李雪娘颂罢,心绪依旧难平,回想起自己阴差阳错的地穿越重生到大唐,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意想不到的事情,她心中感慨万分,便倚靠在程处嗣身上,温声细语道,“处肆哥哥,雪天好景致,咱们喝点添添雅兴如何?”
“好啊,为夫求之不得。”程处嗣哪有不乐意的?一听李雪娘这话,就如同喝了蜜一般,美得都找不到北了,一拍大掌,高声吩咐道,“来呀,吩咐小厨房,做四个炒菜,烫壶好酒。”
得了吩咐,小厨房里立刻忙活开了,没多大一会功夫,李雪娘的喜房里就摆上了四样小炒菜,松仁玉米,油炸花生,香辣肉丝,清蒸豆腐,同时还温了一壶李雪娘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度数不高的淡酒。
当然,喜房里摆放的四样小炒菜,鲁国公夫人程崔氏也有份。李雪娘绝不会忘了孝敬长辈的。
“郡主,老夫人说,今日难得好天气,瑞雪兆丰年,是吉祥之兆,您与程大将军尽可放怀畅饮便是,在自己家里不拘着规矩。”
李雪娘感动程崔氏的宽容大度体贴慈爱,婆母娘胜过亲妈啊!
既然婆母娘都发了话,让自己尽管开怀畅饮,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赏雪,煮酒,歌舞,实在是人生乐趣!
没一会儿,喜房里就热闹起来,李雪娘的欢笑声传出屋外,把个秋叶丫鬟婆子小厮都感染了。
安乐郡主难得的这般开怀,他们做下人的也跟着高兴不是?
三杯酒下肚,李雪娘兴致来了,非要与程处嗣猜拳行令喝酒。
程处嗣自然是不会违拨了小娇妻的美意,当下吩咐换大盏来,他今日要与媳妇“拼酒论英雄!”
“哥俩好啊,六六啊,八匹马呀五魁首啊。处肆哥哥,你输了,喝。”李雪娘得意地端起了一大碗酒,亲自送到程处嗣的嘴边,欢声道。
“喝就喝,处肆哥哥我什么时候怕过喝酒?诶我说媳妇,你以后……以后不许喊我处肆哥哥,要叫相公,相公你懂吗?”程处嗣三大杯酒进了肚,舌头就有点大,打着舌结眯着醉眼看着自己的小娇妻。
李雪娘也是没少喝,脸色酡红微显醉态,很是听话地点头,“相公?哦,懂得的,就是老公。老公,来,咱们再来,谁输了谁喝三碗,不许耍赖。”
“老公?”程处嗣虽然是喝得醉态朦胧,但是听到老公这个词儿,不觉着皱眉,老公……公?这怎么这么难听?而且还略带着别扭,“媳妇?媳妇?你这老……公叫得好……好没道理。”
“怎么没道理……了?”李雪娘根本就没把程处嗣的反对当做回事,走到他面前,一伸手搂住了程处嗣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状,在他耳边气吐如兰,呵呵地笑道,“你懂什么?那……那边,那边都是这样称呼……自己……相公的。
叫……老公,亲密。老公,今儿个……天降瑞雪,来年定是,定是大丰收年,你……别扫我的兴。我喜欢……叫你……老公。以后,我……我还要给你……生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我……我喜欢。”
李雪娘是喝得有些醉了,她并不觉着自己都说了什么,一想到自己有了幸福的家,有了深爱自己的丈夫,又有公公婆婆的宠溺,她幸福地晕了头,开始吐露心情毫无顾忌。
程处嗣不愧是混小魔王,刚才还醉意正浓,一听李雪娘酒后深情告白,竟然说要为他生两个儿子和一个闺女,当时酒劲儿没了,清醒了,瞅着娇妻微醉,一副人比花娇比花艳的媚态,顿时乐得嘴直扯到后脑勺。
“媳妇?媳妇?咱们这就安寝去?”坏小子可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但是媳妇酒后这般动人娇媚,任是哪个正常男人都会心旌荡漾,心猿意马。更何况李雪娘那句要为他剩下两个儿子一个闺女的话,更使得这位小魔王难以抗拒。
若是李雪娘挣扎恼怒,程处嗣也就罢了,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粗鲁,而让娇妻伤心,他程处嗣不是那种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可是,偏偏地,李雪娘不但没有抗拒,反而是小意温存,面赛桃花,双手勾着程处嗣的脖子,醉眼迷离,娇声道着,“老公,你……喝多了,快别喝了,再喝就会伤身子的。”
这特么的神马情况啊?啊?程处嗣顿时风中凌乱了,他的小娇妻,怎么这么体贴人呢?酒醉之下,还忘不了关心自己的相公,程处嗣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当下双手就托着李雪娘的后腰,把她抱在了怀里,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难道,今晚要事成了吗?啊?程处嗣喜得心脏狂跳,再加上酒劲儿,呼吸浓重起来,只觉着小腹滚滚热浪,二弟也跟着嘚瑟上了。
瑞雪兆丰年?小爷我看是要造……人的吉日啊!
李雪娘此时双颊嫣红如火,杏眼带着媚人的迷离,嘴角梨涡含着娇俏,煞是好看!
程处嗣哪里还能无动于衷?抱起李雪娘就向内室走去,惊得一旁侍候的丫鬟秋叶等人都赶忙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快,去给老夫人报信儿,就说,大将军今晚在喜房安置了。”秋叶想得周全,郡主与大将军成全好事,不能不及时地跟鲁国公府里的老夫人禀报一声,若不然,没得被人轻视了我家郡主,以为她是轻浮之人。
“哦?”程崔氏得到信儿,先是一愣,后是一惊,最后就是喜上眉梢,儿子媳妇终于要给她生孙子了,她能不高兴吗?
程崔氏先是一愣,那是因为她没有想到,这天还没黑下来,儿子就……
后来一惊,是担心儿子莽撞,再惹恼了李雪娘,伤了小媳妇的心,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最后一喜,是程崔氏反应过来了,李雪娘身边侍候的秋叶来报信儿,那岂不是说?媳妇她?也……
自打李雪娘进了鲁国公府,她就朝也盼晚也盼,盼得她都心急如焚却不能说什么。因为李雪娘葵水未至不能成全好事。
可现在,儿子媳妇却要做好事儿了,她程崔氏的一块心病也就落了根,哪能不开心?
咳咳……虽然这会儿子雪丫头和处肆这么做有些不合乎规矩,难免传了出去会被人说嘴,但是,再不合规矩,那没有比给她鲁国公府生孙子的事儿更重要,所以程崔氏当下就做了决定。
只要是能为我鲁国公府程家绵延子孙,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统统地靠后站,等我有了孙子孙女再讲什么规矩吧。
“来呀,给我吩咐下去,今日之事若是传出一字半句的,本夫人决不轻饶。秋叶,你是大奶奶身边侍候的,秋菊她们眼下还没回来,你就先掌管着喜房那边的事宜,若有嘴快不听话的,直接发卖,绝不能轻饶。”
“婢子遵命。”秋叶得了老夫人的严命,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只要是国公夫人不计较不怪罪郡主没规矩,哪还有谁敢饱饭不吃,去挨饿找死的?
“邱嬷嬷,你去喜房那边照看一二,还都是孩子,别弄出意外来。”程崔氏强抑制着内心地喜悦吩咐身边自己的奶娘,她说的隐晦,但是邱嬷嬷心里明白小姐的意思。
酒后……可不就怕出意外吗?
邱嬷嬷带着秋叶来到喜房外,吩咐,“去灶上烧些热水,在准备些暖胃的银耳粥温着,一会儿大奶奶若是饿了,你们也好生侍候着。”
“是,邱嬷嬷。”秋叶十分地乖觉,知道这时候听从邱嬷嬷的话是没有错的,当下就亲自去了小厨房。
“嗯?喜房里的动静怎么不对呢?”邱嬷嬷蹑手蹑脚地来到喜房的窗格下,支愣着耳朵细听,就听见喜房里传来的却是啪啪啪的声音。
这声音……根本就不对调啊!
洞房里的啪啪啪声,很不和谐,也很不销……魂啊!
邱嬷嬷那是过来人,哪有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喜房里,应该是怎么样的场面?就是声音听起来也应是那种……哼哼……调调。可是,为什么有点类似于打斗的啪啪啪声?
诶,还真就让邱嬷嬷给猜对了,此时的喜房里,传出来的可不就是打斗的声音吗?
李雪娘和程处嗣在喜房里,原本就要红被翻浪的时刻,竟然打了起来!
原来,程处嗣怀抱着小娇妻,呼吸渐重,周身发热,气血上涌,就来到锦榻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激动,就来扯李雪娘的外衣。
也不知道是程处嗣太过于急躁,还是李雪娘的衣裳难脱,总之,他费了半天劲儿,也没能把小娇妻的衣裳给脱下来。倒是把李雪娘给弄得烦了,一骨碌爬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嗯?有完没完?要不要让人家睡个好觉了?”
程处嗣猛不丁地被李雪娘突然起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使劲儿咽了口吐沫,揶揄地道,“有……完。那个……什么,媳妇,你的……衣裳,衣裳……睡觉不能穿着衣裳的,会……会不舒服。为夫……为夫我帮你脱下来。”
“脱?脱你个头。”李雪娘翻着白眼,“程处嗣,直说吧,你刚才是不是想要……造人?”
“噗……咳咳咳,”程处嗣被李雪娘这么直白的话给雷到了,一口吐沫没吐出来,反倒把自己给呛个够呛,瞬间脸就绿了。
小媳妇刚才还小意温存,柔情似水,含情脉脉,可是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翻了脸,而且话说得也太特娘的难听了。
她?她……她怎么好意思就……说出口了?
程处嗣傻了,思维凌乱了,刚才一身的燥热,此刻就如掉进冰窟窿里一般,瞬间就冷却了。
自己的小媳妇是不是太任性了点?是不是自己没拿出男人的威严,她皮子松了?嗯?要不然,给她紧紧?
某人心里正合计着,是不是要出手帮媳妇紧紧皮子,就听小娇妻又来了一句,“酒后造人……会可能生个残疾孩子。”
噗通……程处嗣一头就栽倒在地,差一点没气死过去……小爷我得与这位姑奶奶有多大的仇,她才能这般咒我啊?啊?谁能告诉我,锦榻上的这位,是我程处嗣的媳妇不?
“咦?老公?你怎么了?喝多了?”惹祸的李雪娘还没明白程处嗣摔倒在地上的原因,以为他喝多了酒,就又侃侃而谈,与他讲起了育儿经,“老公啊,你不知道,这养孩子可不是随便想要就要的。
你快起来,听我跟你好好说说。想要孩子必须是有了好环境和条件才能考虑。一旦环境和条件都允许的情况下,生出来的孩子才会是既聪明可爱又健康活泼。”
“闭嘴,你给我闭嘴!”程处嗣哪里会理解李雪娘那一套的现代育儿经?一听李雪娘还在转着弯咒他的孩子,这混小魔王气炸了肺,当下大吼着,就腾地站起了身,一伸手冲着李雪娘的脸就扇了下来。
坏了!
这一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那李雪娘虽然没有料到程处嗣会动手,但是她的反应是极为敏锐的,一看程处嗣扬起了巴掌,就把头一偏,躲过了程处嗣底肥大巴掌。
与之同时,李雪娘也不示弱,在来不及思考程处嗣为什么会对她动手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还击。
反应迅疾,是与李雪娘前世的职业有关,毕竟她当年可是特工杀手精英,这种敏锐程度哪是非常人所能比拟的?
所以李雪娘眼见着程处嗣动了手,尽管不明所以,心下懊恼,但是她出手的动作并不慢,当下左手迎上去一档,挡开了程处嗣劈下来的巴掌,右手同手也到了他的肩头。
就听得嘭地一声,这下好,程处嗣没揍到人,反被李雪娘给了一记老拳,当下又接着倒在了地上。
程处嗣不是不禁揍,而是他心里生气,被小娇妻给气得浑身直哆嗦,身上有气无力,而李雪娘出手又重,所以才索性倒在地上装孙子。
另外一个原因嘛,当然是心虚了。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对小娇妻动手,这若是传了出去,不说别人会小看了媳妇,嗤笑她被自己的相公厌弃,定然是让她家里家外的难做。
就是自己出门在外的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最起码他的那些死对头都会幸灾乐祸,讥笑他以为娶了福星就牛逼拽得不行?其实还不是与俗人一般无二?被他厌弃?
这些还都是次要的,程处嗣倒在地上,心里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懊恼刚才怎么就犯了混,对自己的小娇妻动起手来了?媳妇若是闹起来怎么办?要是……要是……和离?
程处嗣越想越后怕,索性倒在地上装醉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嘟囔囔,说了半天,连他自己都没听清说什么,反正是上下牙帮子直打颤。
哟呵,喝多了?真的喝多了,醉了,不知道什么了,才跟老姐我动手的?
李雪娘心下也拿不定主意呢,据她观察判断,程处嗣好像是真的喝醉了,就起了性子,跟自己动的手,若不然,她实在是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打自己。
情商大白痴李雪娘,只要是与程处嗣的事情,她就失去判断力,失去心智,准保纠结不清,脑袋蒙圈。
这不,她连程处嗣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动手的原因都不清楚,还以为这混小子是酒喝多了,撒酒疯呢。心里居然这会儿没有升起一丝一毫的气恼,反倒是关心起他来。
“哎,老公,你真喝醉了?啊?快起来,别躺在地上,冰着了可就不是闹着玩的。起来起来,到榻上睡去。”
程处嗣心里莫名地一抖,脑神经一紧,更加不安了。
小媳妇这是软刀子割肉,慢慢地消遣自己?还是她缺心眼,没看出来自己是真的要揍她?
不可能她看不出来自己已经扬起了手,若不是她反应快,就被揍了。可是她那般聪慧,怎么会没看出来?
难道小媳妇大度,不跟自己斤斤计较?还是她自认为她说的话犯了错误,不好追究自己?
媳妇?咱们不带这样的行吗?就你那火爆脾气,已经看清了我准备扇你大嘴巴子,你咋还这么淡定自若,若无其事,体贴我的冷暖呢?
不对劲啊,这根本就是不合乎常理啊,小媳妇没大度到要挨揍了,还没事儿人一样!
“别动,我……我醉了。”程处嗣心虚地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借此掩盖自己的“罪行”。
“哦,真的是醉了。这熊孩纸酒量还真不咋样。”李雪娘这会儿完全“明白”了,程处嗣是喝多了才不经意间动了手。
唉……酒后爱揍人这习惯可不好!这是病,得治!
李雪娘来到锦榻上,脱掉外衣,使劲儿一拍锦榻,“老公,你给我赶紧起来,来,坐这儿,我跟你说说这酒后爱揍人的坏毛病。”
以前也没发现程处嗣有这个坏习惯啊?李雪娘心里纠结了。这要是一喝醉了就动手,还不得出门在外惹是非啊?
喝多了,连自己的媳妇都动手,那要是跟别人在一起,喏,要是与太子李承乾在一起喝酒,这混小子万一酒醉动手,那不是找死不吗?
李雪娘越想越觉得有必要与程处嗣好好说道说道,就拍着锦榻提高了嗓门,“快点起来,给我坐好。”
程处嗣原就心里直打鼓,他不知道李雪娘心里已经把他想歪了,想成了纯属酒后无德,爱惹是非的主儿,还以为小娇妻是用软刀子慢慢地割他肉呢。
这精神虐待实在是特娘的不好受!
程处嗣装做醉得不行,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趔趔趄趄地来到锦榻上,一头又栽倒在上面装死狗。
原本李雪娘想过去扶他一把,可是想想他酒量不大,却要逞强喝,喝多了还爱动手揍人,心里就有气,就硬起心肠不理他,让他自己爬上了锦榻。
程处嗣躺在锦榻上,一只眼悄然地睁开一条缝隙,斜睨了李雪娘一眼,见她面色冷清,吓得又赶紧闭上眼睛,浑身皮子开始发紧。
小娇妻那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啊!还是装死吧。
李雪娘哪容得了他心意得逞?装死?装死前也得把道理给你讲明白了,免得全家都被你连累。
哼,酒后无德?看我下回还让你出门喝酒?非馋死你不可!
李雪娘心里这般想着,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挨揍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是她聪明过头了,还就是缺心眼。
她就没想想,从她认识程处嗣那天起,他哪回喝多了酒会动手揍人?还不是她说话太难听,让程处嗣误以为咒他子嗣?
可是这俩二货,就一直没弄明白,他们生下的孩子,还不是他们俩人的?根本就没有诅咒不诅咒一说。
可是,这俩二中,一个说者无意,一个听者有心,于是,白板对白板,就成了白痴一对,不动手打起来才怪呢。
李雪娘忍着肚子里的气,伸手揪着程处嗣的耳朵,没好气地道,“你给我起来,今儿个我非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不可。”
程处嗣一听,差点没哭了,心说,坏了,小媳妇终于要暴脾气了!
赶紧挺直腰板坐好,程处嗣也不敢装醉了,就顺势把头靠在李雪娘的香肩上,温声好语地道,“媳妇,为夫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多喝酒了。你看,今儿个高兴,这不是才喝多了一些。”
李雪娘一瞪杏眼,磨着牙道,“你少给我装。喝多了?喝多了就要打人?我问你,你是不是觉着喝多了打人就没人跟你计较?嗯?
这还是你在家里,面对的是你媳妇我,这要是在外,嗯,比如跟太子他们在一起喝酒呢?喝多了也动手的话,你想没想过后果有多严重?”
李雪娘的这一番话,让程处嗣彻底地清醒了,不仅窃喜,噢,小娇妻原来是担心自己有这酒后动手的毛病,惹下祸根。人家压根就没怪罪自己对她动手打人这事儿。
嘿嘿……自己刚才的确是鲁莽了。虽然小媳妇的话不是很好听,但是袭向,人家也是好意不是?
误会了误会了我!
程处嗣看着李雪娘用那一副很不铁不成钢的模样,认真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关切,不由地既愧疚又开心。
小媳妇是疼爱自己的啊!程处嗣越想越高兴,心花怒放。一把搂过李雪娘无限爱意地大手就不安分起来。
耍赖,是程处嗣的强项,而撒娇程处嗣也会!
就柔声地认错,“嗯,媳妇,为夫记住媳妇的话了,再也不会酒后鲁莽了。”态度很是诚恳。淳厚的声音在喜房里响起,非常地动人。
顺势又把李雪娘往怀里紧了紧,在她耳边呢喃着道,“媳妇,你放心吧,为夫不是小孩子了,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这辈子,不不,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对你好。
真的,你要相信我。不都说三世三生缘分注定嘛,为夫觉着吧,与媳妇你能有今日,定是老天爷的眷顾,使得为夫有幸娶了你。为夫绝不会辜负娘子你的……”
要说这程处嗣,那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脸皮也不是一般地厚,哄人的话,那是不会花钱地往外掏。是啊,说好话谁不会?关键是这厮说起来竟然带着感人的表情!
不过小媳妇在怀,这混小子的一颗心脏是扑腾扑腾地跳得厉害,传入李雪娘的耳朵里,竟然会有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这厮,生命力这般顽强有力!李雪娘暗暗撇嘴,可眼珠转了转,她就觉着哪里不对,低头想想,这才发觉自己的小心脏,那也是心跳如鼓了!
登时,就觉得面红耳赤!对,李雪娘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已然依偎在程处嗣宽厚的怀里,就觉着脸面发烧,耳朵赤红,她难得的感到自己难为情。
程处嗣到底是年长了李雪娘几岁,哪有不弄明白小娇妻这是动了……情呢?就低下头,用他那好看的唇压住了她的额头,轻轻浅浅地啄着。
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忽然在耳际轻吹,李雪娘脸颊发烫,恍惚地瞬间,令她就觉着身体的四周有股火焰在炽烈地燃烧,突然让她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不禁颤栗起来。
程处嗣眼见着小娇妻如此娇憨羞涩,一时间也是意乱情迷,便就势将李雪娘轻轻地放在了锦榻上,然后带着温热的唇就落了下来,吻在她的唇边,轻轻柔柔,深深浅浅……
带着令人愉悦地气息,一点点轻触,一点点的吻过,逐渐地启开了李雪娘的殷红如血的薄唇。
程处嗣呢喃地声音同时也轻轻地在李雪娘的耳边响起,“媳妇,我会对你好,会疼你一辈子,决不食言。以后你的身边有我,我会护着你,别怕。”
李雪娘双手也搂住了程处嗣脖子,说出的话,竟不知自己也是会这般地撒娇,“那你只能疼我,不许有旁人。”
“嗯,必须得。”程处嗣开始动手自己脱衣裳。
“那要是谁得罪了我,你替我打他。”李雪娘这话说得很无理。
但是程处嗣应了,随手甩掉了外衣,“定然是揍他不犹豫。”
“老公,”李雪娘发嗲地声调听上去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可程处嗣这厮就是爱听,一声老公叫得他当时户门一紧,整个人都像打满了鸡血,顿时亢奋起来。
“老公,以后媳妇我在前面惹祸,你就在后面给我收拾烂摊子,行不?”李雪娘理直气壮地道。
程处嗣心里暗恨,今儿个自己才发现,小娇妻怎么会是个话痨?这左一句有一句的,还有完没完啊?不知道二弟他火冒三丈了吗?
可是不应承又不行啊,能哄好小媳妇取悦于她,让她高兴,这才是正事儿,程处嗣璨亮的星眸带着几分宠溺,几分迷醉,忙不迭地点头,“好,为夫自当会为你善后。媳妇?咱们是不是……该安置了?”
李雪娘见程处嗣爽快地答应了,当下心里更是开心,双手就箍筋了程处嗣的脖子,娇声细语地道,“这才是我男人嘛。我李雪娘的男人就该有担当才是。老公,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程处嗣开始咬后槽牙了,心里像猫抓似得难受,浑身都开始发痒。
小媳妇的话太多了,自己要不要打昏她,直接就把事儿给办了?嗯?这样似乎很不好,可是……话痨的媳妇让人心头火气啊!
其实李雪娘心里也是忐忑的,她既心悦与程处嗣,又担心古代的一妻多妾的抽规矩让她难以接受,到时候,她与他之间非得出现裂痕不可。
所以李雪娘磨磨蹭蹭地,没话找话,想要躲过今夜。可是……这可能吗?躲过今夜,还有明夜,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她怎么可能躲得开?
自己以后都要于这个叫作程处嗣的男人生活一辈子了,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李雪娘心下颤抖着,便有了某种强烈的渴望和些许的排斥,第一次,她心里面有了矛盾……
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也许是程处嗣狡黠如狐,感觉到了李雪娘不安地所在,就附在她的耳边轻言呓语,“别怕媳妇,以后为夫只是你一人的,绝不会三妻四妾让你心烦。乖……听话,不要担心。”
程崔氏说着翻身直接把李雪娘压在了身下,目光灼灼,语气温存,动作轻缓。李雪娘心里的防线顿时炸开,身子也随之又软又烫,不觉微哼出声。
躲在窗外紧张地邱嬷嬷,一直没敢离开喜房之外。她赶来时恰好就听到了程处嗣和李雪娘那一声打斗,以为大爷和大奶奶要打起来了。可是听了半天,虽然听不清里面说的什么,但是,不是吵嘴的声音。
不是吵嘴的声音就好,谢天谢地,谢菩萨保佑!
邱嬷嬷放下心来,就吩咐丫鬟们赶紧地准备起来。不知道这一刻的金宵之夜会有多长时间。
“唉……大少爷他可憋坏了。”邱嬷嬷心里暗自腹诽着,脸上带着痛惜。
喜房里终于和谐了,邱嬷嬷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地,便打发自己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去给程崔氏报信儿。
程崔氏坐在房间里,那也是心下不安,生怕儿子鲁莽弄坏了媳妇,她毕竟还没完全张开啊。
姨娘沈氏和叶氏在一旁陪着,不时地说几句笑话都程崔氏开心。她们的儿子虽然还小,但是女人的细腻和敏感,让她们也理解夫人此时的心情。
儿子就要成人了,从此以后与他的媳妇如漆似胶,这就等于是一个女人夺走了另一个女人的心头肉,夫人心里现在该是酸酸的吧?
程崔氏心里可不就是既高兴又不是滋味嘛……复杂之极!
三个人正说笑间,小丫鬟挑帘栊进来行礼,“回夫人,邱妈妈命婢子来报信儿,大少爷和大奶奶安歇了。”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程崔氏脸上露出了笑容,“回头吩咐管事妈妈,喜房侍候的人月薪加倍。府里的其他的下人,也都有赏。”
“是,夫人。”小丫鬟听到有赏,乐得眉开眼笑,声音甜脆脆地应了一声,就退了出了房间,找管家妈妈传话去了。
沈氏和叶氏现在也是精灵之人,不用人教,就把事情都看明白了,如今大奶奶在府里的地位,说句诛心的话,那比清河公主还要高,所以只要是大奶奶高兴,她们就有好日子过。
所以二人站起身来,面带喜色,轻声细语地给程崔氏道喜,“夫人,大少爷和大奶奶如今成全好事儿,当是大喜之事,弊妾给您贺喜了。愿来年咱们府上添丁进口喜得麒麟。”
程崔氏听了好话,也不计较沈氏和叶氏碍眼了,当下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伸手就把自己腕上的一对上好的白玉镯子取了下来,就给了沈氏和叶氏每人一只,“妹妹们拿去戴着玩吧。借你们的吉言,若是来年咱们府上喜得麒麟,本夫人还有重赏。”
“哎哟,那可谢谢夫人了。”沈氏和叶氏也不推辞,接过玉镯就不客气地戴在了腕上,喜滋滋地行礼道谢。
一夜无话,都尽在喜悦之中。
可是,第二天天还没亮,鲁国公府里的报信小厮就慌里慌张地跑进了喜房院外,“快,快给大将军报信儿,太子殿下遇刺,皇帝陛下正在大发雷霆。速速报与大将军知晓。”
就再小厮来报信的时候,李雪娘就已经知道昨晚上,太子李承乾在太子府被刺的消息,只是受伤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一直做护卫的若兰。
给李雪娘报信的自然是李雪娘的暗卫,“回主子,若兰小姐生命垂危,那短刃上有毒,是慢性毒药。若兰小姐一直昏睡不醒。”
闻之若兰受了毒伤,李雪娘的心为之一紧,面上的担忧毫不掩饰。不过,她还是强自镇定地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递给暗卫,“去用这个给若兰清洗伤口。待天亮之时,我再去看她。”
虽然忧虑若兰的伤势,但是这个时候也不能赶去太子府。因为太子刚刚被刺,消息还没传开,若是此时就去,反而会惹人误会。
太子被刺,那不是小事,足以令大唐震动了!自己第一次时间就到了太子府,显而易见不合适,李雪娘稳了稳心神,挥手示意暗卫赶紧去把圣泉灵水给若兰送去。
暗卫行礼而去。
“谁在这个时候刺杀太子?太子被杀谁会从中得利?”李雪娘待暗卫走了之后,净了手回到里间,并没有惊动折腾了几次方才入睡的程处嗣,而是窝在锦被里,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暗自斟酌着。
为了确保李承乾不再如历史上的那样,被人暗算摔下马,成了跛子有了残疾,最后又心生叛逆,逐而变态性格扭曲,不得不被历史所淘汰,李雪娘对太子府增加不少暗卫杀手。
这些人都是若兰或一手调教出来的,或者就是从外面买回来的,经过严格的考核通过,才正式派遣到了太子府中做暗桩。
尽管太子府里有不少的侍卫,也有李雪娘的暗卫,可还是被混进了刺客。
从暗卫的陈述中,李雪娘得知了,这位刺客显然是非常熟悉太子府里的地形和太子李承乾的生活习惯,没用吹灰之力就摸到了太子李承乾的外书房。
而那时的李承乾还在外书房里看书,侍卫们都离外书房有一丈之遥,这是李承乾的规矩。
也就因为这个规矩,才使得刺客得以顺利地靠了进来,并且很成功地就举起了刺向李承乾的剑刃。
李承乾错愕惊骇瞬间,剑刃就到了胸前,就在这儿危急时刻,若兰恰好端着热茶走了进来。
若兰是习武之人,脚步本就轻盈,再加上刺客多少是有些紧张的,就没注意到若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是把手里的茶盏当做武器,投向了刺客的脑袋,与此同时,她整个人也扑了过来。
刺客正暗自得意庆幸一招得手的时候,猛然就被飞过来的茶盏给打愣了,手里的剑刃迟缓了许多,若兰趁着这个空隙,扑在了太子李承乾的身前,替他挡住了那致命的短刃。
由于若兰的出现,并且进行了有效的还击和阻止,刺客手里的短刃便刺偏了,扎在了若兰的肩头。
刺客被若兰的茶盏打中头部,划出了口子,鲜血顺着脸就流了下来,而且手里的短刃也扎在若兰的肩头脱手了。手里没有武器还刺谁去?再说,自己的小命也要危险,所以刺客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夺路就要逃。
可是为时晚矣,外书房里一有异动,而且动静不小,那些在外书房四周巡逻的侍卫们就围了上来。
“给孤王捉活的。”李承乾阴沉着脸,两目闪着寒光,怀抱着若兰,厉声喝道。
此时的太子府有些嘈杂起来,太子府的御医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忙着给若兰处理伤口。
“太……太子殿下,”御医大汗淋漓后背生寒,颤声禀奏道,“若……若兰姑娘伤势无碍。可是……可是,那短刃上有毒。是慢性毒药。”
“毒药?你是说短刃被浸了毒?”李承乾望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若兰,揪心不已,吃惊地问道。
御医瞧着太子能杀人的眼神,吓得一颗老心突突狂跳,哪敢隐瞒?忙点头拱手,“是,太子殿下。这毒药是慢性毒药,能令人昏厥不醒。醒来之后,便是如同三岁孩童一般无异。”
要把太子刺成废物?这就是凶手的最终目的?而不是杀死?这是什么思维逻辑?看见凶手的心态该是多么的变态!
“可能医治?你们,必须给孤王把若兰姑娘治愈,否则都提向上人头来见。”李承乾心痛不已地一挥手,就把太医们给架在了烈火上。
若兰,已经不是第一次救他李承乾的性命了,因此上,若兰的地位,在李承乾心里比太子妃还要高。
太子李承乾被刺,震惊了大唐上下,惊扰了大唐朝野的安宁!
皇后娘娘长孙无垢怒了!
朝廷上下的臣子们怒了!
皇帝李世民更是大发雷霆!
查!一定要查出刺杀太子的幕后主使,绝不宽恕!
太子李承乾的被刺,打破了贞观十年来的安宁,使得李世民君臣们都看清一个事实,天下没有太平的日子是长久的,隐太子,突厥贼,以及那些拭目以待准备最后一搏的暗中势力,都是蓄势待发啊!
刺杀太子,却不要他的命,而是只让他变成三岁孩童,这比杀了李承乾都让人可恶可恨!
皇帝一怒,尸横千里!
虽然李世民不是嗜血的皇帝,但是他的儿子,未来的大唐储君被刺,足以激起他的血性和愤恨,所以自贞观以来的平静日子已不在,接踵而来的就是皇帝的大清理。
一时间,大唐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各个如履薄冰,都生怕因此被牵连而丢掉了性命。
就是皇室宗亲,如李道宗和李孝恭等人,也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毕竟刺杀太子李承乾这事儿,不能不让人怀疑是他们这些人所为。
“谁他娘的在我大哥即将大婚的时候刺杀太子?这不是败兴吗?”李雪娘痞痞地吐掉嘴里的茶梗,暗骂。
虽然洛平的婚事与太子李承乾被刺不着边际,但是谁敢在太子被刺的日子里大兴婚礼?兴高采烈地忘乎所以?这不是没事找事儿找死的节奏吗?
程处嗣因为太子被刺,这两天一直就去当值了,留下李雪娘躺在被窝里恨恨地想,程处嗣这头狼,怎么就跟要憋坏了的出水管子似得?一夜折腾地三番两次还有那么大的精力呢?
一想到程处嗣差点没把她折腾地差点散架了,李雪娘就生气,粗人就是粗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他娘的,这日子往后没法过了。
“大奶奶,“秋叶在门外回禀,“老夫人叫人来传话了,说您累着了,让您好好歇息,就不用去给她请安了。”
程崔氏这是了解自己儿子的德性,也听了邱嬷嬷的禀告,“一夜要了三次水?他是狼啊?”程崔氏心里暗骂儿子,当下就心疼起自己的儿媳妇来,便早早地叫人来传话,让李雪娘好生歇息歇息。
趁着房间无人,李雪娘就穿戴整齐就闪身进了随身空间。
“讨喜,这两****打探了什么?”太子李承乾被刺之后,李雪娘第一时间就派了讨喜出去打探。
讨喜是只鸟,又是精通人语有灵性的神鸟,派它出去打探凶手的线索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李雪娘也得知,当夜去刺杀太子李承乾的刺客,在被抓之后,就吞掉了藏在牙缝里的剧毒死了,他幕后主使是谁,也就不得而知,追查幕后主使的线索自然也没了。
“据本神鸟打探得知,此次刺杀太子李承乾的幕后指使,是国舅长孙无忌,他的目的,是为了扶持晋王李治。”讨喜摇头晃脑,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神情。
“长孙无忌?”李雪娘轻吐出这个名字,不觉把杏眼一眯,心中凛然,好一个国舅长孙无忌,他这是要趁乱搅起李世民的怒气,无形中为他和晋王李治扫清障碍。
好一个一箭多雕的计划!
无论是李承乾刺没刺死,还是受伤,只要是李世民震怒之下乱杀无辜,把朝廷上的那些皇室宗亲和拥护太子李承乾的人都除掉了,得渔翁之利的便是晋王李治。
李世民会傻到杀掉李承乾的人?明着当然不会,但是长孙无忌会引导他这么去做啊!李雪娘肯定,长孙无忌派刺客刺杀李承乾是第一步,而第二步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那就是慢慢地引导李世民往他的路上去走。
长孙无忌的后手绝对是针对李承乾的拥护者的,此次刺杀,把李承乾弄残废了是他主要目的,然后就是借机铲除他的人,为晋王老子娘开道,这一计不可谓不毒辣!
也许令长孙无忌没有想到的是,刺杀失败了,李承乾不但没死,也没有按照他的预定计划,中毒后会成为傻子。
“讨喜,为了避免大唐朝野无辜者血流成河,你可把所掌握的线索,一点一点的透漏给皇帝李世民。相信他会很好的处理这事儿的。”李雪娘不想自己出头,更不想其他人出头,所以就让讨喜去做这件事。
讨喜抖抖翅膀,晃了晃脑袋,漫不经心地斜睨了一眼李雪娘,慢条斯理地道,“给我什么好处?”
哎哟呵,一只死鸟都敢跟老姐我讲条件了?李雪娘大恨,一伸手,出其不意地就揪住了讨喜的尾毛,咬牙启齿地道,“你想变成秃尾巴废物,你就在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我去……讨喜吓得一缩脖子,挣扎了几下,连声告饶,“我去还不行吗?姑奶奶你放手啊。”
朝堂上并没有出现惨剧,皇帝李世民不愧是一带英主,虽然是暴怒过,但是最终还是让自己冷静了来,更没有因太子李承乾的被刺而牵连无辜的人。
朝臣们山呼万岁感谢皇帝陛下英明的时候,都暗自觉着脑后脖子不再发凉了。
于是乎,为表忠心,那些好的,珍贵的,极品的东西就接二连三地送往了太子府,有送给太子李承乾压惊的,有送给若兰补身子的。
一时间,太子府门庭若市,珍奇异宝摆满了小花厅。
“太子殿下发财喽。”李雪娘坐在若兰的床头,笑着打趣李承乾。
刚刚,李雪娘给若兰检查了伤口,重新清洗了伤口上的余毒,并且趁着李承乾和侍女们不注意,把手里的续命丹给她服了下去。
这颗续命丹与以往的那种不同,是李雪娘昨儿个在随身空间里,寻得铁拐李和吕洞宾讨要的,就是医治若兰所中的毒素的丹药。
铁拐李和吕洞宾已经不在安乐堂药铺坐诊,毕竟都是神仙级别的,给凡人整日介坐堂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所以两个人在药铺收了两个做郎中的土地,就把医术传给了量两位徒弟,走人逍遥自在去了。
太子李承乾比以往沉稳多了,说话也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已经略略地有乃父的风范,瞧着李雪娘那满眼都是金星羡慕的神色,气笑了,“御妹,你那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嗯?怎么就看上皇兄的东西?太贪财了吧?”
嘴上说笑着,眼神却不经意地瞟向锦榻上的若兰,脸上不自觉地就带出了焦急之色。
“放心吧皇兄,若兰姐没事儿了。醒来也不会有碍,只是要多休养一段时间也就是了。”李雪娘把李承乾的关切担忧的神情看在眼里,就宽慰道,“御妹我已经给她清洗了伤口,出去了余毒,您不要过于担心,还是自己多保重身体。”
李承乾点头,眉头紧蹙,“这次若非若兰拼了性命相护,孤王恐怕早就横尸于此。”言语之下是感激和爱意。
坐在李雪娘身边的太子妃闻言,略略地变了颜色,手里的锦帕拧了又拧,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心下只是暗自懊恼,这若是当时是自己在外书房侍候的话,那么,今日太子的这一番话,应该是说给自己的。
可是,外书房吗?那是出了若兰,没有太子李承乾恩允,谁也进不去的,这能怪她这个做妻子的不尽心尽意,不是命相护?
太子妃坐在那儿心里有怨有恨,就是没有对若兰的伤势问上一问的想法。
李雪娘冷眼看着太子妃变幻莫测得脸,心里鄙夷。太子妃做到你那儿份上,也够可以的了,竟然连给自己装一下贤惠,好好在太子面前表现的机会都不给,你是有多失败啊!
李承乾见状,则来个更干脆,面色阴沉,一挥手,语气淡淡地道,“你先下去吧。”
太子妃大愣,这就是自己的夫君?把自己当作什么人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下人吗?为了一个奴婢,他,他居然给自己没有好颜色?
那叫做若兰的女子,只不过是个婢子罢了,她能为太子殿下奉献出性命,不是她的荣耀吗?她的命就是这个太子府的,死也就死了,何故太子殿下为她难过?
太子妃玉面有些狰狞,却不敢违逆了李承乾的命令,就站起身,眼含委屈之光,匆匆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连跟李雪娘打个招呼都觉着没必要,一个乡下来的女人,还不值得出身贵胄的她低头。
李雪娘也不计较她的态度,却笑笑,端起了茶盏,“这茶清香悠远,是上等的好茶啊。可惜,泡制茶叶的水很不理想,坏了香茶的美味,令人遗憾,只能弃之。”
太子李承乾为之精神一振,心下意会,便有了计较,“御妹,若兰为孤王舍下性命,这是难得忠心护主,想来父皇必然会有重赏。我已与昨日向父皇进表,讨封若兰为侧王妃。”
李雪娘闻之,方放下心来,站起身,很是规矩地行了一礼,“恭喜皇兄,贺喜皇兄。若兰为您舍命,本是应该,却也是您之福分。”
李雪娘的一番话,自然是让李承乾心悦,对她能亲自来给若兰疗伤,深表谢意。
兄妹俩个人正说着,忽听门外宫人前来禀告,“禀告太子殿下,圣旨到。”
李承乾和李雪娘忙整衣出了房间,来到门外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氏若兰,舍生大义……特封为太子侧妃,赐号“贤”,钦此。”
“谢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李承乾接过圣旨,命人摆在香案上供奉。
若兰被赐为太子侧妃,这是天大的喜事儿,可是,李雪娘纳闷,若兰什么时候姓秦了?
李承乾笑着解释,“是父皇做主,泰勒若兰的身份,认下秦琼秦叔宝为父,并随其姓。”
李雪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道李承乾不吃惊呢。
迎娶侧妃的日子,就等若兰养好伤之后,所以这段时间,李承乾并不着急,就一心地与自己的那几个混蛋合伙人,准备开采乌金矿的事宜。
李雪娘看若兰伤势并无大碍了,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来往于太子府,而是想着趁着大哥洛平大婚之际,回八里村看看,那里的冬季蔬菜大棚要改造一下,准备在这个冬季,将新鲜蔬菜推向长安城。
只是她人还没等走,程处嗣回府来沉着脸,说废魏王李泰在流放之地种水稻得了大丰收,皇帝李世民又动了要将他召回长安的意思,同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彻底地把国舅长孙无忌赶回了乡下老家,颐养天年。
李雪娘自然是知道,李世民得了刺杀太子李承乾的线索,岂能查不到刺客背后的幕后主使?只不过李雪娘没有想到李世民的动作会这么快而已。
“李泰要回长安了吗?”李雪娘玩味地笑了笑,“就不知这位废魏王会是什么样的性子呢,该不是一如既往吧?”
若果李泰一心专研粮食种植,李雪娘不会吝啬她随身空间里的那些良种的。
“嗯,如果李泰收敛了心性,那炒茶业交给他打理也无妨。”
毕竟皇帝李世民是喜欢看到兄友弟恭的,而老百姓也需要安定祥和的生活环境不是?皇子之间的储位相争,最遭殃的还是那些挣扎在最底层的人。
上位者的他们每一次的动荡,都要牵扯国家的安稳,所以李雪娘决定,若是李泰不再奢望那个龙座,安安份份地做他的亲王,她会把手里还没做起来的炒茶业交给李泰。
“老公,我准备近日就离开长安,回八里村一趟。一来是我大哥大婚将至,我必须得回去给撑场面,二来,蔬菜大棚和那里的其他副业也该形成了规模,这都需要我亲自去谋划。”
刚刚尝到做男人的滋味,程处嗣自然是舍不得放李雪娘走,可是,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拦住她的,再者,从李承乾被刺一事来看,皇帝陛下似乎更加地倚重自己的小娇妻,好为他多多谋划出黄金白银来。
“媳妇,媳妇?”程处嗣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大哥大婚,你说我这做妹夫的若是不到场,还不会被人说嘴?”
李雪娘一翻白眼,“去,别找借口。就你脸比磨盘厚,还在乎别人说嘴?”
“不是,媳妇,我这么寻思的,你说大哥一辈子就成这么一次婚,你说我做妹夫的不到场镇镇脚,岂不是遗憾?”程处嗣继续耍赖。
李雪娘被他一副你不答应我就继续磨的无赖表情给逗笑了,就道,“好吧,你若是能跟上司请假,那咱们就一起去八里村。不过,在去八里村之前,我还有一件要事要办。”
“不就是李德骞和许云笙两个人的事吗?”程处嗣仿若是李雪娘肚子里的蛔虫,就知道她所说要办的要事是什么,就得意地一笑,邀功一般咧着嘴道,“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为夫我替你办妥了。”
“你?办妥了?什么意思?”李雪娘有些不可相信地看着程处嗣,就问道,“你是说我义兄他答应娶云笙?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义父义母知道吗?他们怎么说?”
“诶诶……媳妇?你别急啊,听为夫慢慢的给你道来。”程处嗣学着说书人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就显摆上了。
“媳妇我跟你说啊,那李德骞还真不是个东西。既然拿了人家姑娘的荷包,居然说什么自己不配娶她。
于是,为夫我就出手揍了他一顿,当然了,是在灌醉他之后动的手。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小子酒后被揍得吐了心里话,他对娶媳妇这事儿伤心透了,准备一辈子就凑合着自己过了。
你说这是人话吗?嗯?一个挺大的男人,居然说出这般没有出息的话来,为夫岂能容忍他这么糟践自己?就把他灌醉了之后,动手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这混蛋,从小到大就没打胜过我一次,这次也不例外。虽然为夫是使了点小手段,但是在这叫做足智多谋!
揍完他之后,我告诉他,你把人家姑娘的一世清白都毁了,你敢说你不娶她?这不是打算要人家的性命吗?
媳妇你没想到李德骞那小子说啥,他说啊,他和李德奖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倒霉,娶回来的媳妇,没有一个是省心的,所以,他心里实在是烦了,就不想再娶。
后来,为夫我给他讲,这位许云笙姑娘,那绝对是端庄舒雅的好姑娘,错过了她,你李德骞这辈子恐怕就真的废了。
最后,李德骞答应为夫,回去好好想想,然后把这事儿跟李伯父伯母通禀一声再做决定。
媳妇,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有门?为夫这事儿办的怎么样?”程处嗣说得眉飞色舞,满脸都是你快夸我的神情。
“这事儿慢慢来吧,不是着急就能办成的。反正有义父义母做主,义兄就是想逃避也是不可能的。但是若不是解开他的心结,云笙小姐就是嫁过去,也会尴尬。”
李雪娘把事情解释给了程处嗣听,也就暂时将这件事儿撂下。
去给程崔氏请了安,李雪娘和程处嗣陪着程崔氏用了早饭,清河公主和程处亮,程处弼,以及庶子程处侠和程处寸俱都留下来跟着沾光。
“娘,最近安乐堂药铺怎么样?”李雪娘边吃饭边挑着程崔氏开心的事儿说,“您数银子是不是都数到手软了?”
果然,程崔氏一说到自己的药铺,就乐得见牙不见眼,满眼都是笑,“还真叫雪丫头你说对了。娘这些日子可不是就光数银子呢?我告诉你啊,娘的小金库都快装不下了。”
“是吗?那太好了啊娘。您看雪娘这些日子吧,手头特别紧,要不?您借给我点花花?”李雪娘也不是不会卖萌,只不过是不常用就是,可一旦卖起萌来,饶是泼辣的程裴氏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是心慈面软的程崔氏?
“雪丫头,你真要用钱啊?那行,回头娘就命人给你支银子去。”程崔氏还认真了,以为李雪娘是真的缺钱了呢,就毫不犹豫地道。
反正自己手里的钱,早晚也是他们几个孩子的,早给晚给都一样,说要用谁拿去。
大唐富婆级的大嫂会缺银子用?开玩笑呢吧?清河公主,程处亮,程处弼和程处侠,程处寸都一脸的难以置信,瞅着李雪娘俱是你会缺钱你骗谁的模样。
“娘,您看雪娘哪是缺银子的主儿吗?”程崔氏见李雪娘打趣自己的老娘,不乐意了,瞪了自己调皮的小媳妇一眼,赶紧就为程崔氏解围。
李雪娘低头扒拉饭粒咯咯的暗笑。惹得程崔氏也翻白眼,“这孩子,就知道调皮哄为娘高兴。雪丫头啊,你们都听好了,咱们家谁缺银子的话,尽管找为娘来支取就是了。
只是为娘把丑话说到前头,这些银子只准用在正地儿,不许胡造。谁要是拿银子去为非作歹,娘我可不轻饶。”
“是,多谢母亲。”几个孩子赶忙应声,生怕慢了,程崔氏再反悔收回刚才的话。
这一顿饭,吃得是开心又开胃!
“雪丫头啊,你大哥的婚期已经到了,看看还缺什么,咱们这里给补上。”吃过饭净了手,程崔氏就对李雪娘道。那言辞就如同慈母一般随和温柔,同时这番话也是将洛平当做了自己的孩子看待。
李雪娘很是感动,鲁国公府那也是大唐首屈可数的长安新贵,难得程崔氏等人能如此高看自己的“娘家兄弟”。
虽然这里面是因为爱屋及乌的成分,但是,若是换做其他人家,未必就能做到这一点,毕竟洛平只是个乡村小百姓,与自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亲缘关系。
“娘,大哥那里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秋菊来信儿说也不缺什么。您最近赚的银子多,要不您就给添点妆,再给点聘礼也中啊。”李雪娘丝毫没客气,她向来都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敛财的机会。
“咳咳咳……”一旁的程处嗣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小媳妇,张嘴要银子都不带结巴的,一时竟被茶水给呛着了。
伸手捏了捏李雪娘略带着婴儿肥的精致小脸,程处嗣谄笑道,“媳妇?你这脸皮不薄啊。”
这意思是说老姐我的脸皮厚是吗?李雪娘嗔怒道,“我这张脸原本是挺薄的,可是加上你那张锥子都刺不破的脸,不就厚了吗?”
哼,想骂老姐?那我就把你也捎带上,怎地吧。
大户人家,最看重的就是家里和睦,气氛融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妻互敬,尊卑有别。李雪娘和程处嗣这般亲热打闹,让程崔氏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所以程夫人一推程处嗣,“去去去,你该干嘛就干嘛去,我们娘们之间的事儿,你少掺合。”
“哎哟娘啊,您这是有了儿媳妇不要儿子了啊。”程处嗣故作委屈夸张地嚷道,“行,您不要儿子,那儿子走了啊。”就嘻嘻哈哈地拉着四个弟弟退出了房间。
程崔氏一脸按耐不住的慈爱之色,语气里更是宠溺之味道,“这几个孩子,多大了还调皮?呵呵……不过倒是出门不惹祸。”
不……惹祸?您老断定?李雪娘暗自吐槽,没惹一次祸吧?咳咳……看来还是老话说得好,自己的孩子再不好也是母亲眼里的宝啊!
“雪丫头,你这次回八里村,我们娘几个就不跟着了,一会儿让管家去库房多挑些好东西你带着,就算是咱们家给你大哥的贺礼了。”
李雪娘站起身给程崔氏行了一礼,“谢母亲。儿媳代大哥谢过母亲。”
程崔氏笑着摆摆手,“都是自家亲戚,还跟娘这么客气。雪娘啊,前儿个清河就说也要给你大哥送贺礼,这不,娘就做主,一并在咱们府里的公中出了。”
“谢谢弟妹。”李雪娘没有称呼清河为公主,而是直接唤作弟妹,这就显示出她把她当做了自家人。
清河生性文静,而且端庄舒雅,一颦一笑都有着皇家之女的风范,与李雪娘想必,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之分。因此上,李雪娘一声谢谢,到让清河公主不好意思了,脸一红,“大嫂客气了。”声音极尽温柔。
“大嫂,您给我的方子极好,夏日里喝了许多的姜茶,这到了冬日,竟不觉着受寒脚冷的了。就是……每月的……那么几天的,肚子也不疼了。就连太医给把平安脉的时候,都说是大嫂的方子很是珍贵的。”
李雪娘知道秋荷面子薄,话也不多,这跟她是庶皇女,不受皇帝李世民和皇后长孙无垢重视有关,能一气说出这么多话来,已经是很难为她了,就笑道,“那是必须得见效果的,不然岂不是白费了我的心思?
弟妹,来年你也及笄了,到时候娘亲也给你办一个隆重的成人及笄礼。咱们家没那么多的规矩,只要是你开心就好。是吧?母亲?”
李雪娘之所以说这些话,除了宽慰清河公主,也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最后一句话,就把梯子递给了程崔氏。
按照嫡庶规矩,李雪娘是长房嫡长子媳,她的成亲及笄礼,自然是要按照嫡长媳的规矩来办。
但是,清河公主虽贵为公主,但是其本身就是庶出,而且嫁的也是次子,也还是个庶出的,所以按照规矩,是不可以隆重操办的。
李雪娘却不想这么做,倒不是她乱发慈爱心,而是她觉着,程处亮是程处嗣的弟弟,尽管不是一母所生,但是也应该视为亲弟弟,既然都是程咬金的儿子,为什么要分的那么生疏?
所以她就做了这顺手人情的事儿,但是最后还是要程崔氏自己来决定,这才能显示出慈母心怀来。
程崔氏自然不会反驳李雪娘的提议,就点头欣慰地道,“这当然是好的。雪娘啊,你是他们的长嫂,这点事儿你就做主了,娘同意。”
话音未落,程崔氏好像想到了什么,就看着李雪娘认真的道,“雪娘啊,娘跟你说啊,这什么时候有孩子,就是个缘法,你切不可心焦气躁地着急上火。只要是身体健康就不用担心。”
“不是,我,我什么时候……着急要……孩子了?”李雪娘脸红了,心里腹诽着,“婆母娘您这好端端的,转移话题也太快了,人家都没反应过来好不好?”
李雪娘嘤嘤地如蚊子般的应着,有些不好意思。到底是这个问题有些令人难堪了。
自己昨晚上刚刚洞房的好不?婆母娘今一早就命邱嬷嬷来收走了元帕,然后就劝自己不要着急上火要孩子,怎么听这话也不是滋味,好像人家不能生似的,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
李雪娘当然知道这是程崔氏好意安慰自己,但是她听了还是有些不自在。不过,猛然想起,程处嗣他们哥几个,包括程英姿,没有一个是从程崔氏肚子里出来的,李雪娘就明白了程崔氏的用意。
婆母娘这是怕自己一时半会儿的怀不上孩子,心里不好受,提前给自己打了预防针。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程崔氏视这几个孩子如自己所出,实在是难得的慈母情怀!
一直没有插话的沈氏和叶氏,也听明白了程崔氏这番话的用意,忙都跟着打趣哄着程崔氏高兴,“还是姐姐疼媳妇呢。大奶奶身体这么好,一准会怀上的。说不得还能怀龙凤胎呢。”
李雪娘一听,小脸顿时垮了,就拉着程崔氏的手撒娇,“娘,瞧两位姨娘这吉祥话说的,雪娘要是真能怀上双胎,您可得好好赏她们。”
程崔氏被李雪娘给摇晃得笑不拢嘴,“好,好好,就依着雪丫头。可雪丫头啊,你那脸色怎么这个样子啊?”
李雪娘摸了摸自己有些僵硬的小脸,恹恹地道,“媳妇这不是怕有负两位姨娘的厚望嘛。毕竟怀双生子是件极为艰巨的任务啊。”
撒娇卖萌哄了婆母娘程崔氏开心,也算是李雪娘做媳妇的一点孝心了。现在家里什么都不缺,每个人都有自己名下的赚钱的产业,银子也多多的,恐怕人老了,缺的就是儿孙绕膝的天堂之乐。
李雪娘是个粗线条,没有清河公主那般恬静温存的性子,但是说起笑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直到把程崔氏乐得直挥手赶人她才罢了。
“雪丫头,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娘这里就不留你了。你呀,哄死不偿命啊这是。得得得,娘知道你孝顺。”
程崔氏自然是清楚儿媳妇可不是在家闲坐的人,就假装地赶李雪娘走,其实也就是让她去做自己的事儿。
“原来娘这么讨厌雪娘啊?”李雪娘也笑着打趣,“那儿媳妇就不坐在这里让娘心烦了。清河,还是你乖,你就多陪陪娘吧。”说着话,从自己腰间的小荷包里取出四只小瓷瓶分别给了程崔氏,清河公主,沈氏和叶氏。
“喏,这里可是装着宝贝的啊,每人一个。每天喝一滴,准保你们更加漂亮年轻。清河你喝了能暖宫,对治疗宫寒非常的好,记得用完了再找我要。”
“哎哟,我就说咱们大奶奶好东西多,”沈氏和叶氏接过小瓷瓶,乐得见牙不见眼,连声夸赞,“姐姐,不说这瓶子里的东西有多好,就是这精致美观的小瓶儿,如果拿到市上,一准能卖个高价钱。”
鲁国公府好歹也是个贵胄之家,什么时候都变成了念“生意经”的了?就连两个姨娘都一心扑在了赚钱上,这日子好过不过了?
李雪娘暗自咬牙,赶忙告退一声暴走。出了门,还能听到程崔氏那欢喜不尽的声音,“雪丫头的东西的确都是好东西,就这瓷瓶儿,少说也得能卖千贯。”
“母亲说的是,这瓷瓶儿,依清河估算着,价值连城的。”清河公主的声音温细柔美,却听着怎么也是沾了铜锈的调调?
我去……这个家没法待了,赶紧走人吧。
李雪娘吩咐,“把东西都装好车,去八里村。”
秋叶赶紧回禀,“大奶奶,送给舅老爷的贺礼,大少爷已经命人备好了,就等着您吩咐出发了。”
“哦?你家大爷都把东西备好了?这还差不多。”李雪娘话音刚落,程处嗣就一脸讨好的走了过来,“媳妇,怎么样?准备好了咱就出发?”
“嗯,走吧。前儿个燕家姐姐她们已经提前去了县城住下了,这会儿子不知道习不习惯,我总要亲自去看看才不失礼。”
原来,为了迎娶方便,李雪娘就派人安排把石氏和燕珍燕梅接去了蓝田县,住进了在那里的郡主府邸。
因为李雪娘郡主封邑一直还在蓝田县和秦岭一带,所以,就再蓝田县城简单地修建了一座规模并不奢华的郡主府,为的是来往方便。这也算是皇帝李世民格外的恩宠了。
因为是天道福星,又加上是卫怀王李玄霸的嗣女,这个身份得到皇帝格外恩宠并不过分。
而此时的八里村,这段时间是异常的热闹。
为了洛平的婚事,全村人都投入到了其大婚的准备当中。首先是村里的卫生,都彻底的来了个大扫除,什么犄角旮旯,村前村后的,都要做到没有杂乱的东西横放街道上,就是一根草棍都得捡起来,拿回家烧火。
家家都换了新板杖,户户更换了新大门,从村口往村子里一望,嚯嚯……标准的小康村建设嘛,令人心生欢喜耳目一新。
村里如此大张旗鼓地准备,并不是说李旺,赵东海,赵东义等村民势利眼,巴结着洛平。
实在是因为洛平是李雪娘曾经的哥哥,他大婚,想必会有一些达官贵人借机来与李雪娘交好,所以村里怎么地也得把卫生收拾好了,免得被人笑话八里村。
而洛平的新房,不用洛平找人布置,就有薛刘氏带着秋菊等人换好了大红的幔帐和新的被子,为了避免被人说嘴,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做的。
这也就避免了洛平的难堪。他不想自己被人议论,说是借着妹妹的光,超出了一个乡下平民所该有的婚礼。
于是,当李雪娘和程处嗣带着车队进了八里村的时候,就被眼前焕然一新的村貌给惊住了。
“嗬,想不到八里村现在也知道讲究卫生注重村貌了啊。”李雪娘和程处嗣在村口下了车,就感慨地道,“老公,你看,将来我定然要在我的封邑上,定出这个高标准的村容村貌来。你瞧瞧,看上去是不是很舒心?”
可不是吗,这两天一直在下雪,整个村子都被皑皑白雪覆盖了,街道上的雪,和各家屋顶上雪已经都被打扫干净,整体看去,八里村格外的靓丽。
这时候,早早就来在八里村恭候的蓝田县新任县令柳奭,率领县丞衙役,以及八里村村正李旺等人出了村口迎了上去。
“臣蓝田县县令柳奭恭迎郡主娘娘殿下,程大将军。”
“柳奭?”李雪娘微微一蹙眉,暗自道,“柳奭?不就是历史上高宗皇帝那个屈死的王皇后的亲舅舅?”
王皇后是高宗皇帝的第一人皇后,惨败在武媚娘的手中,先是被废,后即逝。
王皇后被废,柳奭被牵累贬爱州刺史,后来以大逆罪被诛杀。
说起来柳奭也是可悲剧人物,贞观年间,柳奭累迁中书舍人,后擢拜兵部侍郎,永徽三年,也就是652年代褚遂良为中书令,仍监修国史,可见又是个饱学之士。
永徽五年,因外甥女王皇后被除数渐被疏远,颇为聪明的柳奭预感大事不妙,就请辞被免,左迁吏部尚书。王皇后被废,柳奭被牵累贬爱州刺史,后来以大逆罪被诛杀
数十年已后,直到武则天神龙初年,乃复柳奭官爵,当初受牵连打击而流放逃散的子孙亲属一概免罪。
唐开元初年,柳亨之孙柳涣任中书舍人,上奏请求“许臣伯祖(柳奭)还葬乡里”,才由曾孙柳无忝得诏,护柳奭灵柩回归乡里,官给丧事。
柳奭因被王皇后受宠而官至宰相,又因她牵连而被诛杀,真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不过,其曾侄孙柳宗元,秉承柳家衣钵,最终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是唐朝的文学家哲学家散文家和思想家,世称“柳河东”“河东先生”。
李雪娘思忖着,脸上却带着得体的笑意,一摆手,“柳县令免礼。本郡主只是回乡小住,怎敢劳动父母官?”
“下官不敢。安乐郡主回乡,下官自该亲迎。”柳奭拱手陪笑着,态度恭谨却不谄媚,很有儒雅风度。
“既是柳县令亲来,那就都不要客气了,请。”李雪娘到底是从八里村出去的,算来也是半个主人,就对柳奭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一行人就进了八里村的当初的县主府。
八里村的县主府一直没有动,每年李旺都会派人修缮一番,以保持原样,就等着李雪娘哪一次回来,也好有个念想。
一行人走进了县主府,洛平带着小厮就迎了出来,先是以君臣之礼,见过李雪娘,然后又给程处嗣和柳奭躬身行礼,“草民洛平恭迎安乐郡主,程大将军,柳县令。”
古代的礼节可真麻烦,李雪娘来到大唐都快九年了,还是十分地讨厌这繁琐的礼仪。但是,洛平作为那个时代的本地本土生长的人,接受的就是这样上下尊卑的教导,所以做得十分自然,并不觉着有什么不妥。
众人在李旺和洛平的引领下,来到县主府正房的会客厅,按主次落座,有秋菊带着丫鬟上了香茶。
秋菊来到八里村帮助薛刘氏操办洛平的婚事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今日见到自己的主子,自然是十分地高兴激动,“郡主,婢子给郡主请安。”
“秋菊,这些时日辛苦你了。怎么样?都安排妥当了?”李雪娘也是挂记秋菊,见了面当然是高兴的,就笑着问道。
秋菊行礼回禀,“回郡主,薛家老夫人都安排妥当了。”自己没有邀功,而是把功劳归于薛刘氏,这就是当大丫鬟的素质。
“嗯,明日大婚,这里就交给你了。薛家阿婆要做全福之人,去迎娶燕家姐姐,这里就没有空照看。你上下大堤安好即可。”李雪娘对自己的手下还是很放心的,就欣慰地点头嘱咐了几句。
秋菊恭声应着,就出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饭。
李雪娘并没有再与柳奭多谈,毕竟她是来给哥哥主持大婚的,所以对于县令的到来,她只当是来宾,没有必要主动与之多说什么,那样反而会遭人诟病。
尤其还是历史上王皇后的舅舅,李雪娘对他没什么好交集的。
而柳奭也看出来,安乐郡主对他的态度是不冷不热,自感到再在县主府坐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适时地站起身告辞,“下官县衙还有些公务处理,就不陪安乐郡主和程大将军,请郡主恕罪,程大将军恕罪。下官明日再来观礼。”
李雪娘也没有挽留柳奭的意思,但是很客气命人送他出了村子。
“媳妇,你?好像对柳县令很不待见啊?怎么,他惹着你了?”程处嗣那意思,他柳奭若是慢待你,我混小魔王替你出气。
李雪娘巧笑倩兮,轻摇头,“那倒没有。而且我和柳县令还是第一次见面。只不过,我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罢了。”
李雪娘没说的是,历史上的王皇后,那就是个自高自大自以为是的蠢妇,不但没嫩笼络好枕边的人,连自己身边的下人都没笼络住,以至于让武媚娘后来居上,要了她们全族人的性命,可谓极蠢!
当然这话她也不能说。“王皇后吗?”李雪娘嘴角上翘,梨涡含笑,暗道,“就不知道这一世,她还能不能嫁给了李治。当然不可能再做皇后,而只是一个妃子罢了。”
“媳妇?”程处嗣见李雪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儿,就轻言道,“媳妇,那柳奭也没得罪你,而且你也是第一次见他,怎么你这么讨厌他?”
李雪娘一翻白眼,“人是有喜恶的好吗?我看谁不顺眼,就讨厌他不可以吗?”
“呃……”程处嗣被呛得一噎,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我媳妇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不上房揭瓦,为夫都支持。”
“噗嗤……”李雪娘被逗笑了。程处嗣这混小子,就是趁着房内没有其他人在场,才如此放肆。
“行了,我可不打算就这么着陪你在县主府里呆坐着,我得去看看大哥的婚房布置的如何?“李雪娘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就往门外走。
程处嗣素来都是以李雪娘马首是瞻,自然也不怠慢,忙跟在身后,一副我是惧内我小心侍候的样子。
“郡主,从前天开始,就有人开始来八里村送贺礼了。”李雪娘和程处嗣来到洛平的喜房,刚巡视一了遍,就见薛刘氏和贾氏疾步走了进来,薛刘氏就跟李雪娘汇报。
“都是些什么人送来的贺礼?”有人送贺礼并不奇怪,洛平虽然是小百姓,但是送贺礼的人基本上全都是冲着李雪娘的面子来得。也可以说,有些人是想通过洛平,来巴结李雪娘。
薛刘氏看着李雪娘,面带难言之隐,欲言又止,神情恍惚,一时间竟忘了回李雪娘的话呢。
而贾氏从一进门,就没有掩饰过脸上的激愤不平,虽然她已经是尽量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但是性子使然,怎么会不情绪外泄?
李雪娘没有问,但是却从薛刘氏和贾氏的面上就断定出来,八里村出事了!
不过在大哥新婚大喜之日,她不想被那些琐事坏了美好的光景,任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大哥的婚事重要!
“薛家阿婆,送贺礼的你去找秋菊登记在册,等大哥的婚事后,我再看看。人家送来了贺礼,便是有一分情意在,以后人家有事儿,咱们也好回份礼。”
“啊?哦哦,好的,”薛刘氏好半天才缓回神来,自感到自己失态了,就不好意思地笑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唉……人老了,就精神不济了,你看看,老走神。”
李雪娘也笑,但是笑意未达眼底,她对薛刘氏多少有些不满,我让你来帮我大哥操持婚事儿的,你怎么竟然关心起旁的事儿来?不知道孰轻孰重?
“薛家阿婆,明日我大哥就要正式迎娶了,您老最好是养足了精神,放下闲事儿,全力以赴把大哥的婚礼给操办好,免得出了岔子。”淡淡地语气令薛刘氏猛然一惊。
是啊,就是有天大的事儿,也没有洛平的婚事儿重要啊!安乐郡主那是天塌下来,她都不会在乎的,唯有洛家三兄弟才是她最关心的最注重的,自己怎么竟然忘了主次,差点就被雪丫头给嫌了。
“啊,啊啊,”薛刘氏心情复杂,忙点头应道,“雪丫头你就放宽心吧,你大哥的婚事儿绝对是差不了。你李家阿爷他们都已经安置妥当了,就等明天傍晚去接新娘子了。”
李雪娘这才露出了真诚地笑容,微微地一礼,“那就麻烦薛家阿婆,李家阿婆了。有什么事儿,等大哥的婚事过后咱们再说。”
“哎哎……哎。”薛刘氏和贾氏连连答应,忙都收敛了难看的脸色,换做笑意,就出去各忙各的了。
洛平的新房,就在洛家的祖屋,李雪娘心中感慨,里外检查了一遍,很是满意,只不过心里多少有些五味参杂。
这里曾经是自己重生的“家”,当初三个哥哥那是极护着自己的。为了自己不被活埋,三个哥哥被洛保良打得没了人样。
这份情,李雪娘铭记在心,这份恩,她永世难忘!
想不到短短的几年时间,自己就与这一世的哥哥们都长大了,虽然中间为了利益,兄妹四人有过不愉快,可那都过去了不是?
细思细想,洛平为了弟弟和家族,他的自私原也不是可以用对错来衡量的。哪个家族的嫡长子,不都是肩上扛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自从自己嫁给程处嗣之后,李雪娘这才彻底地懂得和理解了洛平当初的心情,长子不是那么好当的,若是可以,洛平怎么会为了蝇头小利而不顾兄妹之情?
原来大哥做的也不是他所愿的,这份苦衷,不能说,也不会说,只好自己咽进肚子里,默默地品尝!
李雪娘想到这儿,眼角有些潮湿。她不是个爱哭的人,但是,在大哥的喜房里,看到满屋的红光耀眼和喜气,想起以往的点点滴滴,她还是落下了热泪。
“小妹?”三声小妹,让沉溺于往事中的李雪娘回了神,扭头就见洛平,洛宁和洛安,站在喜房门外,满含关切地看着她。
三个哥哥的眼睛里,依然是满满的溺爱的光彩!
“大哥,二哥,三哥,”李雪娘就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娇声叫着洛平洛宁洛安猛扑过来,只是,有个身影异常迅疾地迎了上去,接住了扑过来的李雪娘,嘴里温声道,“媳妇,慢着点,别摔着。”
我去……感情程处嗣这小子醋性极大,容不得自己的小媳妇沾了别的男人身子,就是李雪娘的三个哥哥也不行。
所以就在李雪娘扑过来,准备于三位哥哥来个熊抱的时候,一直跟在身后的小魔王,动作无比迅疾地就闪了出来,把自己的小娇妻抱在了自己怀里。
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兄妹七岁不同席你不知道吗?!
“媳妇媳妇,你别激动,别激动啊,太过激动对身体不好。”程处嗣把上面要教训李雪娘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一张嘴就很没志气地变成了宠溺之语。
将李雪娘抱在怀里,一回头,就见自己面前是三位横眉立目,面带愠色的大舅哥,刚才还对他客客气气笑意融融的,一眨眼就是横眉冷目千夫指的形象了。
敢在八里村公开跟我们抢妹子?你程处嗣找不自在了吧?信不信,我们打不过你,可以怒视你?!
李雪娘一看三位哥哥这架势,大半是程处嗣把他们给得罪了,公然抢人家妹子的爱,还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不遭嫉恨那怎么可能?尤其是三位妹妹控的主儿?
“哥,还记得咱们小时候,我给你们做的第一顿饭吗?”李雪娘挑起新话题,给自己的老公解围。
三位哥哥是自己的亲人,那程处嗣也是自己的挚爱啊,他们之间出现了矛盾,非是我所愿见到的哦,所以赶紧地转移视线才好。
“酸辣肉丝面!”洛平洛宁和洛安齐声回答道,而且还似乎是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
自打李雪娘进了长安城之后,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吃到小妹亲手做的酸辣肉丝面了,好想念那个味道啊!
“哈哈……哥哥们还记得那个味道啊?”李雪娘得意的笑盈盈道,“那小妹今晚就亲自去给你们再做一碗酸辣肉丝面,准保还是当初那个味儿。”
“媳妇?媳妇?你老公我也要一碗,你做四碗啊。”
程处嗣嫉妒死洛平洛宁洛安了,想不到他们以前常吃小媳妇做的饭啊,这特么的憋屈。要知道早点把小媳妇娶回家,免得被别人占了便宜。
程处嗣的话音未落,又引来一片冰冷冷地怒视之光……
李雪娘轻车熟路地进了洛家祖屋的灶房,很熟练的就和面操刀,惊得秋菊和几位丫鬟,厨娘们一愣一愣的。
“你们不用管我,该干嘛干嘛。”李雪娘一边和面一边就道。
丫鬟和厨娘们不敢再多问,忙都赶紧地做饭去了。
今晚的宴席自然是十分地丰盛,虽然不是薛恒和何氏亲自来做,这些厨娘们也是不逊色的,没用多大一会儿功夫,整整八大桌子的席面,就都出来了,一时间,洛家祖屋的院子,再次菜香四溢,飘满了大街小巷。
“老姐姐,都好几年没有闻到这么香的饭菜了吧?”已近中年的丘氏吸着鼻子,笑着就对身边的洛尔丹的老娘蔡氏道。
悄悄地,轻轻吼一嗓子,“亲,赏金哪儿去了?”
今天的晚宴,李雪娘请的都是当年那些古道热肠的村民,自然不会落下丘氏当家的赵宝贵,以及肖玉河。
听到丘氏有些嫉妒和酸涩的话音,蔡氏很奇怪的看了丘氏一眼,“你家宝贵也被请了去,你不知道?”
“什么?我家宝贵也去了?我……我还真的不知道呢。”丘氏露出了惊喜的笑来,“我家……宝贵也上得台面?”
蔡氏对丘氏这几年的变化,越来越看不懂了。最近几年,丘氏总是疑神疑鬼的。今儿个不是怀疑谁偷了她家的鸡蛋,就是明儿个谁看上了她家的宝贵,再不就是寻死腻活的。
“不光是你家宝贵被邀请去了,就是你家虎子也一块跟着坐在了里面桌上。宝贵家的,你们家虎子的亲事这回可不愁了。得了安乐郡主的头面席,谁家的闺女不上赶着啊?”
蔡氏半认真半开玩笑的道。其实蔡氏不知道的是,丘氏的变化,用现在的话是来说,就是得了抑郁症。
抑郁症的人,性情不就是喜怒哀乐无常吗?
听到不但自己的相公被邀请去了县主府吃酒席,连儿子都坐到了席面上,丘氏一改郁闷阴沉的心情,乐呵呵地就挽起了蔡氏的胳膊,“老姐姐,这洛平成婚之后,就该是你们家尔丹了。呵呵……玉丫头进了你们家的门,那可是福气了呢。”
蔡氏是个性子温和的,对于丘氏的喜怒无常也是见怪不怪,何况人家又是捡着好听的话说,也就亲热地回道,“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人家闺女只要不嫌弃咱们家,我老婆子也就是修来的福了。”
两个人说话间,就见洛尔丹走过来,很是奇怪地问道,“娘,宝贵婶子,您们怎么在这儿?刚才薛家阿婆还在寻您们哪。”
“你薛家阿婆找我们?娘方才就是从县主府里出来的,怎么没见到薛家婶子?”蔡氏不明所以,忙问道。
洛尔丹忽然明白了,自己老娘还不知道县主府临时的安排,就道,“方才安乐郡主吩咐了,要加几桌席面,说是村里的阿婆婶子大娘也都坐下来一起吃。”
“哎哟哟,老姐姐,你看看,看看人家郡主娘娘殿下想的多周全?”丘氏抢先接过话茬儿笑着道,“走吧,快别闲唠了,耽误人家安乐郡主娘娘殿下开席。”
蔡氏和丘氏走进县主府的时候,薛刘氏正招呼着大家伙就坐,见到她们两个人才将过来,就一指陈氏的旁边座位,“尔丹她娘,宝贵媳妇,你们赶紧地就坐在万波媳妇那儿。”
肖万波家与洛锦强结了亲家,蔡氏和陈氏坐在一起用饭自然是显得格外亲近。
不但是蔡氏与陈氏亲近,就是村里的其他妇人见了陈氏也是十分友好,万分地亲热。
想当年,这个陈氏原是拎不清的,跟着洛保良的媳妇王氏,没少给安乐郡主下绊子,背后嚼舌根子,可是,安乐郡主不但没有忌恨她,还给了她十足的体面。
把她招进长安城的郡主府做管事,协助薛刘氏共同掌管着安乐郡主府,这是多大的荣耀?既有体面又轻松的银子赚,让八里村的这些妇人们都背后没少羡慕嫉妒恨啊。
可是背后嚼舌根子,当着陈氏的面,这些人还是拿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与她亲近,一口一个老姐,一口一个老妹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呢。
一想到陈氏得了安乐郡主的眼缘,做起了管家娘子,这些人心里就极不平静。
为什么安乐郡主能另眼相待陈氏?就因为当年她曾经伤害过她?
心里有这想法的妇人,直门后悔,若是知道俺饿了郡主就喜欢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那当年她们为什么就不下点狠心呢?
还是心思明朗的人看得准,就对旁边嘀嘀咕咕的妇人道,“你们瞎说什么呢?嗯?若不是因为肖万波和肖玉父女俩,安乐郡主会高看陈氏?那她不是有病吗?”
“这也不尽然。”又有妇人接言道,“若不是陈氏自己有了改变,就是冲着肖万波和肖玉父女俩,安乐郡主也不会高看她,更不会重用她。说到底,还是她自己争气。”
有妇女的地方,就有扯不断地八卦,说不完的家长里短,妇人们窃窃私语,倒是把一旁的陈氏说得面红耳赤,羞愧不已。回想起自己以往做的那些事儿,她心里还真是骂了自己个儿糊涂。
不过好在自己能及时地认清形势,看清好赖人,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体面,陈氏又感到自己是骄傲的。
就是女儿肖玉所嫁的洛尔丹,再临回来变成了时,肖万波还偷偷地告诉她,安乐郡主要重用咱们家的女婿了,这让陈氏喜不自禁。所以妇人们的议论,她只当没听见。
今晚的宴席,整整是八荤六素十二道菜,酒自然是“英雄烈”酒,女眷喝得便是李雪娘从长安城带来的果汁,她们还是第一次见过,第一次喝这个。
这果汁是李雪娘在随身空间里倒弄的,虽然没有添加灵泉圣水,但是那味道也是极美的。
“哟,好甜啊。”贾氏先喝了一口,咂巴着嘴喜出望外地赞道,“这不是从王母娘娘那儿讨来的琼浆玉液吧?”
夸张的赞叹引来众人好奇的目光,丘氏和蔡氏也端起了大半碗的果汁,咕咚咕咚就喝了两大口,一股清甜的味道从口腔直蔓延到全身,令人精神为之清爽之极。
今晚上,八里村好不热闹,酒宴一直喝到皎月升起方才罢休。因为第二天就是洛平的大婚之日,喝酒的这些人也是识趣,没用谁多说,就都酒足饭饱的撂下筷子回家休息。
薛刘氏和陈氏指挥着丫鬟们把碗筷收拾妥当,这才都各自要回各自的家。
就在这时,一直帮着忙活到完事儿的丘氏,有些难为情,又有些不安地轻声叫住了李雪娘,“安……安乐郡主娘娘殿下,村妇……有点事儿,想……想请您帮下忙。”
对丘氏,李雪娘还是有印象的,在给治疗肖秀痛经的时候,就是丘氏帮的忙,所以,李雪娘含笑着道,“宝贵婶子有事儿?”
“是,是啊。婶子是有点事儿,想请安乐郡主娘娘殿下帮忙只要您一句话的事儿。”丘氏觉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也不管天色已晚,不能耽误人家歇息,就放着胆子道,“是……是我家虎子……”
刚说到虎子两个字,就见丘氏的儿子,名叫虎子的,大步进了县主府,一看丘氏还在那儿跟李雪娘斯斯艾艾地,就急忙上前扶住了丘氏,“娘,您看天色这么晚了,安乐郡主赶了一天的路,又大摆筵席宴请乡亲们,已经乏了,您有什么话明儿个再说吧,别再劳累郡主娘娘殿下了。”
“你懂什么?”丘氏被儿子把话茬打断,有些急了,声音突地就拔高了许多,厉声道,“娘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
虎子耳根子都红了,他就不明白,娘以前的性子是多好啊,说话温柔做事得体,可不知怎么的,这两年突然就变了,变得暴躁尖刻起来,一般情况下,是没人敢跟她犟嘴顶撞的。
“娘,您看天色太晚了,咱们等平哥的婚事之后,有什么事儿再跟郡主娘娘殿下说好不好?”到底是孝顺儿子,虎子尽管是面带了愧色,可还是温声地劝慰着丘氏。
李雪娘细细地观察着前后判若两人的丘氏,见她眉头紧锁,面带焦怒,额头冒出了细细的热汗,就断定,以丘氏这个年龄来说,她应该是患上了更年期症状。
患上更年期老年综合征的人,是不能刺激的,否则会引起严重的后果,甚至是自寻短见。
想到这儿,李雪娘就对丘氏温声细语地道,“宝贵婶子,您先回去休息吧。虎子的事儿我知道了,等我大哥的婚事之后,就让他跟着洛尔丹做事,准保您满意。”
“啊?真的?”得了李雪娘准话,丘氏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就惊喜万分地道,“郡主娘娘殿下,您说的可是真的?我家虎子?他……能跟着您做事?”
李雪娘依旧含笑的点点头,“您回去吧。虎子,扶着宝贵婶子回去休息。”
“哎,哎哎。”丘氏不等儿子回话,就连忙点头答应,“我这就回,这就回去。”喜滋滋地被儿子搀扶着出了县主府。
薛刘氏等丘氏没了身影,这才对李雪娘摇头叹息道,“唉……好好的一个人,不知怎地,就突然变了性子了,说发脾气就发脾气,说哭就哭,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
李雪娘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因为就是跟薛刘氏她们说,丘氏是患上了更年期综合征,这些古人也不懂。便挥手笑道,“阿婆,您们也会去早早地休息,明日我大哥的大婚,还需要您们全力地帮忙呢。”
薛刘氏等人走后,李雪娘与程处嗣又跟洛平和洛宁洛安说了一会儿话,就都各自歇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没亮,李雪娘就与程处嗣,洛平洛宁洛安早早地起床,就开始紧张地准备起来。
今天洛平大婚,第一要紧的事儿,自然是先拜祭祖先……
往东,出了八里村没有二里地,就是各家祖祠。
洛平身穿着大红新郎衣裳,骑着高头大马,先是去了洛家祖祠拜祭了洛家各位先人,然后,便回到洛家祖屋用过早饭,就等着傍晚时分去蓝田县城迎娶燕珍。
一来李雪娘是女性,登不得祖祠的门槛,二来她已经不再姓洛,自然不可以跟着三个哥哥去洛家祖祠拜祭先人。
这会儿她比自己成亲还紧张,连连被程处嗣打趣。
大唐娶亲仪式是非常繁琐的,而且认为黄昏时刻是吉祥之时,迎亲便是选择了在那个时候。
婚礼仪式正式启动,也就是新郎遭罪的开始。从迎亲到进入洞房,算一算,程序不下十几二十几项,确实是够新郎承受的。
“媳妇,嘿嘿……要不为夫去帮着大哥挡挡?”程处嗣就是爱热闹,也想着凑趣跟着去迎亲,那热闹看得才过瘾不是?
李雪娘一瞪眼,“你有病啊?妹夫去开大舅嫂的玩笑?没事儿你找打是不是?”
“哎媳妇,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啊,老话说,新婚三天没大小,我怎么就不能跟着去凑热闹了?”程处嗣说得理直气壮。
李雪娘被程处嗣无赖的样儿给气笑了,哪有这样的妹夫?大舅哥成亲,他跟着瞎胡闹,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一定要去我也不拦着,不过,八里村从此就是你的家了,郡主府你就不用再登门了。”
“呃……”程处嗣吓了一跳,这口气这态度,分明是要跟自己分居的意思啊。哎哟,那怎么能行?再热闹的事儿,也没媳妇重要啊,唉……不让去就不去吧,等新郎新娘回来闹洞房也可以啊,干嘛非得拧着媳妇的意思?惹她不高兴?
程处嗣很会安慰自己,瞧着李雪娘的态度不是那般地友爱,也就息了要去凑热闹的心思,安心守在媳妇身边做好自己的陪护工作,做好一个讨媳妇欢心的好老公。
准备好了迎亲的一应用具,县主府的门前开始热闹起来。三三俩俩的村民,陆陆续续地就来到了洛平的家。
“虎子,你皮糙肉厚的,赶紧地随你洛平大哥去,到了新娘子家,要护着你大哥,别挨了杖打。”丘氏因为昨晚得了李雪娘亲口的允诺,提携她家虎子,心情非常地好,就连声催着自己的儿子。
大唐的新郎官有娶亲挨打一说,就是新郎官到了女方家,喜娘的姐妹们就用杖子去抽打新郎,一般身体弱的,是受不了这样的“摧残”。
所以丘氏为了让虎子在李雪娘面前表现的好,就命令自己儿子给洛平替杖挨揍。
李雪娘闻听丘氏之言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清楚,燕家没有什么其他的人,石氏就两个闺女,怎么可能在大闺女出嫁的时候,没有分寸的去委屈了自己的大姑爷?挨杖这一点她并不担心大哥。
可洛平听了丘氏的话,很是感动,连忙拱手作揖真诚道谢,“多谢宝贵婶子厚意。虎子兄弟还小,可不能让他受了委屈,这事儿还是洛平自己来承受就是。”
洛平话音未落,就听得身后响起一片仗义之声,“大哥,你放心,这顿揍,兄弟替你挨了。”
“说什么呢?就你那小体格?弱得跟丝儿面条似的,还能替大哥挨揍?还是省省吧。这活儿还是我来做合适,你们谁都甭抢。”前头说话的人还没说完,后面就有人接茬讥讽道。
“瞧不起人是吧?你们别看我瘦,可我有的是力气,你们不许小瞧了人啊。”前头那个先说话的很是不服气,反驳着。
程处嗣看着有意思,就扯扯李雪娘的衣襟,戏虐道,“诶媳妇,你看有意思吧?这挨揍还有人抢着来,是不是贱皮子?”
李雪娘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会说话不?这叫仗义懂不懂?我可跟你说,你再敢胡说八道,这顿揍就你娶替挨了。”
“哎哟喂媳妇,你早说啊?只要你高兴,为夫我就勉为其难,去替大舅哥挨打。”程处嗣钻了李雪娘控制,立刻撸胳膊挽袖子就来到洛平身边,龇牙一乐,“奉媳妇命,保护大哥义不容辞。”
瞧着程处嗣诡计得逞一脸的嘚瑟,李雪娘暗自咬了咬牙,心说,你等着你回家的,非把你皮不可。”
洛平的迎亲队伍出发了,具有现代化式样的花轿被六个轿夫抬了起来,里面坐着的是洛家最小的一对童男童女,这份殊荣让孩子的父母乐得都晕了。
能给洛平压喜轿,就说明自家是能入了安乐郡主的慧眼,得她心喜,从此以后,洛家的荣耀就此开始跃上一个新的台阶了。
喜轿出发了,李雪娘这里坐镇指挥,婚礼前序在紧张有序中进行着。
“都往里走,往里走啊,一会儿就开席了。”李旺作为村正,自然是要带头张罗着,尽管年岁不小了,但是精神头还是不错的,身子骨也硬朗,声门洪亮底气足,招呼着来宾们赶紧就坐。
现在所用的桌子和凳子,基本上都是按照李雪娘定做的圆桌和圆凳,即省地方又坐着方便。
老斌们在李旺的指挥下,一个个笑容满面地开始落座。老人们都坐在了正院上首,小孩子则坐在西院角的地方。
洛家祖屋这里的宾客都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可是,正当大家伙聊得热烈,说的开心的时候,村口处传来了一阵鞭炮声,这是李雪娘让洛尔丹事先准备的,只要新娘子的喜轿一到村口,就燃放鞭炮迎接新娘子进村。
已经落座的不少人又都站起身,来到院门口抻头向外张望,远远地就见高头大马上,洛平身穿大红喜服,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他的身后紧随着喜轿,就缓缓而来。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快点准备好鞭竿啊,迎接新娘子。”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一路跟着欢叫着,就跑进洛家祖屋大嚷道,“新娘子到了。”
早有村里的半大孩子,把李雪娘交给的鞭炮挂在了一根长棍上,只待喜轿一到,就开始燃放。
放鞭炮,那可是男娃子们最乐意做的事情,眼见着洛平一身喜洋洋地将新娘子接到了祖屋院门口,就将有火头的香草根竹到了炮捻子上,没有几息功夫,就听得噼里啪啦地一阵震耳欲聋的脆响,小孩纸们欢呼雀跃起来。
三只雕翎箭平稳地射中了喜轿的轿了一遍。
洛安和赵福堂这时候,正强装笑颜招呼着来宾们,见秋菊说李雪娘找他们,便忙去了县主府。
“三哥,到底怎么回事儿?”洛安和赵福堂刚进里间,李雪娘就急忙问道,“燕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大嫂这个时候,可能已经没有心思想着成亲的事,恐怕是在担心她的母亲和妹妹吧?”
洛安点头,沉声道,“小妹别急,燕家的事儿我和处肆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等今晚一过,那个燕家族老,我会让他没有安生日子过。在大哥成亲的日子上找晦气,他们是自寻死路呢。”
“郡主殿下,燕家族老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想要敲诈大嫂母女一笔银子,还想着要大嫂答应在您面前说项,让您答应给燕家大房的大郎某个职位,否则,就要将燕家大娘他们从族谱上出了名。”
赵福堂气愤地话音未落,李雪娘双眼一眯,却透着摄人心魄的寒光,“他们燕家倒是胆子不小啊,知道我李雪娘看重大哥,他们就敢一次胁迫大嫂和燕家婶子?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和自信?就晓得我会答应,而不是去送他们进苦寒地带劳动改造?”
“劳……动改造?”洛安和赵福堂都不明所以,“什么是劳动改造?”
李雪娘收回阴寒之气,微微一笑,“劳动改造嘛,很简单,就是送他们去荒凉之地流放。这就是敢再我大哥婚礼上闹事的后果。”
程处嗣带着一身的酒气,在侍女的引领下,也来到了里间,一见李雪娘面色带着寒霜,心里不由地一阵心疼,过去坐在了小娇妻的身边,温声安慰道,“媳妇,不生气。那几个狗贼还不值得咱们动怒。
刚才在回来的时候,为夫已经派人将那些燕家人看管起来了,谁都别想着出幺蛾子。但等大哥的婚礼一过,小爷我会亲自处置他们。”
这燕家族老胆子的确不小,竟敢威胁石氏娘几个找李雪娘谋得好处,你这不是活腻歪了是什么?
“铁蛋,”李雪娘习惯了叫赵福堂小名,便道,“燕家族老敢明目张胆地拿石氏母女说事儿,威胁本郡主,你带着几个人将那老东西给我抓起来,先关着,然后告诉燕家的人,本郡主念在大嫂的面子,也不迁怒了。
两条路,让他们自己选。一是,跟着燕家这位胆肥的族老,继续胡闹,以下犯上胁迫本郡主,犯了大不敬之罪,被流放岭南;第二条路,就是重新选出一个新的家长族老,回去安安份份的过日子,不要打妄想而丢了性命。”
被李雪娘唤作小名,既显得亲切又让赵福堂别扭,脸色涨红,忙低头应了一声“是”,变大这直接手下的几个弟兄,连夜又返回了蓝田县。
燕家的人在洛平的大婚上,做出了非常不明智之举,这传出去,不但让洛平的名誉受损,就是燕珍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李雪娘吩咐,将燕家人给我看好了,不得传出半句不是来。
处理燕家族老的事情就这样悄然无声中地进行着。
果然如李雪娘所料,洞房里,燕珍虽然不敢面带忧色,生怕犯了洛平的忌讳,在自己大喜的日子就惹夫君不高兴,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为母亲和小妹担心。
当洛平带着一身酒气,神态微醉的走进了喜房的时候,燕珍坐在喜床上,红头盖下,便是莫名的一阵紧张。
自己的娘家人太不争气,竟然在自己的大婚上闹事儿,不知道夫君会不会因此嫌弃了自己?
洛平进了喜房,在全福人,也就是薛刘氏的吉祥声中,用秤杆挑了燕珍头上的喜帕,带着一脸的喜悦,又与她喝了合卺酒,吃了子孙饺,至始至终,洛平都是带着满足幸福的笑意,这让燕珍放下心来。
待薛刘氏带着众人退出喜房,洛平握着燕珍有些微凉的柔夷,声音极尽温柔地道,“珍娘,不要担心,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小妹会处理妥当。你只要安心地做你新娘子就好。”
“嗯,”燕珍呢喃地轻声嗯了一句,“珍娘听相公的,不担心了。”
听说是有安乐郡主做主,燕珍还担心什么?!
洞房里,春风迤逦。
县主府,一夜安然。
蓝田县,从房县赶来准备谋得富贵的燕家,哭嚎吵闹之声如丧考妣。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两天路,要么跟着族老去岭南之地吃糠咽菜同甘共苦,要么就选出一位新的,有能力有远见有智慧的族老来。
把阴谋都打到了皇家宗女身上,这不是大罪是什么?没有连累三族一起获罪,已经是安乐郡主法外开恩了,你们还幻想着做梦,这不是自找没路吗?
哭嚎的是燕家原族老的女眷,他们虽不敢埋怨当家人自以为是的聪明,以为石氏母女好欺负,新姑爷又是个没父母的,定然是好拿捏,谁知道惹祸惹到安乐郡主身上,人家小手指一弹,自家就从此成了流民。
而早已看不惯原族老一家飞扬跋扈专权强势的燕家人,这会儿看到他们一大家子倒霉,心里虽也不忍也难过,但是一想到只要好好地巴结着石氏母女,定然会有光明的前途,这些人又安心了。
假惺惺地,故作姿态的安慰了原族老的一家子,然后这些人就连夜很不厚道的,当着原族老一家子人的面,开始商议如何选出新的族老,选谁做族老最合适,能领着燕家人走的更远更好。
在蓝田县郡主府的旁边二进小院的侧房,石氏与小女儿燕梅坐在里间,遣退了身边的丫鬟,母女二人心情俱都有些伤感的垂泪。
燕珍的出嫁,原本是喜事,但是有燕家人这么一闹,舍不得女儿出嫁的石氏就更心伤了,而燕梅也看清燕家人可耻贪婪的嘴脸之后,也是非常的郁闷。自从失去父亲之后,燕家人有谁在她门痛苦贫困时伸出援手来?
这会儿子听说长姐嫁得好,夫家又有个做郡主的妹妹,便都一改冰冷轻视的嘴脸,软硬兼施地胁迫她们母女,要她们找安乐郡主给自家谋福利,燕梅此时的心情,不知道是为他们悲哀还是生气。
直到第二天,石氏和艳梅才晓得昨夜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燕家原族老以她们母女为要挟,胁迫安乐郡主安排他们家大房嫡长孙谋个一官半职,这就触怒了安乐郡主,最终被流放了。
“唉……皇室宗女那也是你们能威胁拿捏的?以为安乐郡主看重洛平,就能爱屋及乌地理所应当的帮燕家?你们不是被虫子嗑了脑袋,就是心眼缺陷,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石氏嘴上不说,心里十分地鄙视燕家族老。
石氏和燕梅并不知道的是,一大早天还没亮,燕家原族老一大家子就跑到她们门前,哭天喊地的求她们母女在安乐郡主面前说情,可是人还没等靠近院门,就被程处嗣留下保护石氏母女的侍卫,给抓走了。
见此情形,燕家人这才彻底地看清形势,安乐郡主对燕家好,那也只是局限于石氏母女他们,其他人谁都休想拿自己不当外人,那样只会自讨没趣,甚至与原族老的下场一样。
“哈哈……媳妇,你说那燕家人的脑袋是不是灌水了?”程处嗣懒洋洋地斜躺在锦榻上,一边把玩着李雪娘葱白素手,一边好笑地道,“那燕家人不捞到好处誓不罢休啊。
这不,他们新选出来的族老,说是石氏膝下无子孤苦可怜,所以呢,想要指派一名燕家的弟子给石氏做嗣子,将来好给她烧香火。”
“哦?”李雪娘一听就来了兴趣,对燕家这份打不死的小强顽强劲儿还真心佩服,就等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那石氏怎么说?可是同意了?”
毕竟古代人的重男轻女思想是非常地严重。膝下无子,总是觉着矮人一头,脸面无光,心中悲戚,所以李雪娘才关心石氏心里的想法。
“你猜一下,媳妇。”程处嗣故作神秘,与小娇妻玩起了哑谜。
李雪娘把嘴一撇,狠煞风情不解人意地来了一句,“要说你就说,不说就算了。”
小样,老姐我就偏不配合你,看你一脸的嘚瑟,我就有揍人的冲动!
“唉……真是没趣。”程处嗣心情挫败,再次认清了自己小娇妻的真实面目,就是一个不懂温柔不知风情的小“泼妇”,一点都不给爷的面子。
可是这话,程处嗣只能在心里嘀咕,哪敢表露出来?忙换作笑脸道,“石氏没有答应。只是委婉地说,指派过来的孩子,她都不会认,那样就会显得偏心了。日后若是有她看上眼的,她会提出认子嗣的。”
李雪娘暗笑石氏很聪明。聪明人好办事,免得以后给自家大哥找麻烦。她不会让任何人给洛平洛宁洛安添堵的,那样,她说不定会亲手解决了这个人。
燕家的谋算不是很明智,最终落得个凄惨的结局,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安乐郡主连一点薄面都不给,说发落了原族老就发落了,根本就不给他们说话申辩求饶的机会。
更为可气可恨可恼的是,那石氏和她的两个闺女,也都缄口不言,没有为这些燕家人说一句话,求一句人情。由此可见,石氏母女对燕家是彻底地冷心失望了。
可是,这一切的结果都能怨得了谁?早知道石氏母女三人还会有今日的荣盛,他们岂能在她们困苦时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唉……后悔药不好找啊!
燕家人灰溜溜地离开蓝田县时,石氏推托身体不适,没有去见他们话别。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她现在有了洛平这个姑爷,还会有小姑爷,有了两个姑爷作依仗,与那势力眼的燕家人跟本就没什么好交集的了。
所以石氏看开了,也想开了,就没把这些捧高踩低的燕家人放在眼里。若是可以的话,石氏倒是想认一个没有父母的外姓孤儿做养子,以便自己百年之后,有个人能给自己摔盆戴孝就是了。
燕家的事儿不提,再说李雪娘,在洛平大婚后的第三天,就把八里村以李旺为首的各家族老和主要人物请到了县主府。
待来人都落座看茶之后,李雪娘挥退了身边的丫鬟,只允许赵福堂和秋菊在身边侍候,这才言归正传,说出了召集大家伙来县主府开会的目的。
“李家阿爷,”李雪娘面色温和地冲着李旺笑道,“八里村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舒心,不知道大家还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不是李雪娘随便说的,因为她一进村就感觉到八里村的气氛有些异常,就想到定是日子好过了,人心就大了,可能要有了其他想法。
李雪娘动问,李旺感到无脸开口,他艰难地吞了口苦茶,这茶是大唐原装货,地地道道地苦涩难喝,比那安乐郡主曾经赏赐的清茶,与这有着天壤之别。可茶再难喝,也好过要出口的话。
八里村现在今非昔比,因着安乐郡主的原因,这里再也不是穷山恶水之地,而是家家过得富足流油。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人心开始浮动了,有些人开始不满足现状,觉着如果自己单干的话,肯定要比现在还要过得好,因此上,一部人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可这些小算盘,李旺实在不好跟李雪娘明说,他觉着面上无光,心里有愧,实在无法张开这张嘴道出实情,怕寒了安乐郡主的心。
“郡主殿下,”李旺放下手里的茶盏,喉头滚了滚,就涩涩地道,“郡主殿下英明,八里村的确是有些变化。有些人……已经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没打算……自己要独立单干了。”
果然不出所料!
既是如此,李雪娘也不会强人所难。虽然这些庄户都是自己封邑上的人家,但是毕竟不是卖了身的奴隶,自己没有强迫他们为己所用的权利。
不过,既然他们想要自己单干独立,那就按照律法规定,每年给自己缴纳粮税便是了。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不用操那么多得心思了。
人各有志,嗯,这样也好!
李雪娘点点头,并没有如李旺他们担心的那样不高兴,而是依旧是巧笑倩兮,眉眼舒展,温柔得体,“李家阿爷,既然村里人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这是好事儿。
回头您把想独立单干的人家,列出份单子来,看看有多少人家,咱们把土地按照人头给他们分下去。
这些地,他们想种什么,本郡主不会过问,更不会干涉,只要他们按照律法,及时地缴纳粮税便可。
至于粮税交纳多少,何时交,本郡主会尽快地作出详细的规章制度。李家阿爷,这件事就麻烦您给挨家通知一下。”
李旺揶揄地嗯了一声,眼神发虚不敢与李雪娘对视。
“李家阿爷,”李雪娘看着李旺,没有半点的不耐,和颜悦色地道,“阿爷,您别难过。所谓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有些人想要自己独立单干,这是好事情,说明人家有思想,有主见。
趁着天色尚早,您带着尔丹和虎子,再去村里走一遍,征求一下这些想独立单干的人家,他们是否需要什么帮助。如果有困难的话,就直接说,不用客气。”
李旺一愣,他没有想到,李雪娘不但没有怪罪这些独立单干的人家,热切还要问他们有什么苦难需要帮助?这……这孩子,当了郡主也没变了本质,仍然是善良啊!
李雪娘才不会傻到没事儿去找事儿呢。怎么说,这些想要独立单干的人家,也是她名下的庄户,他们好过了,敬奉的粮税就自然会多一些,自己可从没有与黄金白物有仇。
李旺见李雪娘确实是美誉计较,更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完全地放下心来,答应一声,就带着洛尔丹和虎子出去挨家挨户走访去了。
房间里,赵东义,单金刚,洛锦强,肖玉河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李雪娘留下他们有何吩咐,都惴惴不安忐忑不宁。毕竟那些想要独立自主单干的人家,或多或少的还是影响到了他们的情绪。
李雪娘这次没有急着出声,而是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然后又用茶盖轻拂着茶盏里的茶水,动作姿态十分地轻松自如优美。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紧张气氛。
安乐郡主不说话,赵东义,单金刚,洛锦强等人也不敢出声,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低头喝茶的李雪娘,心情十分地复杂。
这些年来,赵东义和单金刚等人,见识了李雪娘从贫苦的乡下小丫头,是如何一步步创造出了今日的富贵繁荣的生活。他们钦佩之余,若说没有想要独立单干的意思,哪是绝对不可能的。
单金刚还好说,毕竟他是孤寡老人,没有什么牵绊促使他要独立经营铁匠铺子。
可赵东义却不一样的,他有儿孙,有一个已经人口众多的家,他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凭着他儿子赵云长的一手好算盘和精明头脑,自己独立单干的话,准保要比现在还过得体面。
听道李雪娘对李旺说的那番话,以及不嗔不怒地态度,赵东义心活泛了。他刚要张嘴说话,就见他的儿子赵云长站起身,冲着李雪娘深深一揖,朗声道,“郡主殿下,草民全家斗胆,此生愿随郡主。”
发财赚大钱是好事,可是,也不看看自己是几斤几两?赵云长以机构感觉到自己的老爹要犯糊涂,忙抢先就出声表明态度。
赵云长的心里自然是有小九九,精明的头脑也不是白得的。他很清楚,家居坊是因为安乐郡主才会兴旺起来,他们一家子才能有大把的银子赚。
可若是自己独立单干的话,要想有今天的富足日子过,那是痴心妄想了。
且不说现在的家居坊比比皆是,市场的竞争力非常之大,就是自己一家子土生土长的乡下人,没根没基的,想要赚取比今天还要丰厚的银子,在家居坊的行业立柱跟站住脚,那怎么可能?
赵云长早就晓得老爹赵东义已经有了分出去单干的想法,他也曾劝阻过他,但是有些糊涂了老爹,被安乐居家居坊的生意兴隆给绕红了眼,就有了出离的心。
今天,赵云长冒着以下犯上对老爹不敬的罪责,抢在赵东义的前面,就把话给撂在了当场,同时也表明的坚决跟随李雪娘的态度。
“东义叔,云长哥的话您听见了吧?不知道是他擅自主张,还是您的意思?”李雪娘焉能看不清赵东义眼里的气恼和不甘?她可不想因此而伤了人家父子之间的感情。
再者,既然赵东义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虽然是舍不得这位高级工匠,但是她不会不放手的。
没那必要!
赵东义正暗自恼恨自家儿子擅自主张,连他这个爹都不放在眼里,实在是气恼得很,可是听到李雪娘温声细语地询问他的意见,赵东义支吾着不知该如何说了。
他瞧着面带春风和煦笑容的李雪娘,想起了当年初此打造大唐第一曲辕犁的时候,雪丫头是那么的信任他,那么的尊敬他,这让赵东义一时间竟然百感交集起来。
若是雪丫头真的放手让他独立单干,自己真的就会过上更好的日子?自己今天的这一切,皆是雪丫头一步步给带起来的,离开了她,赵东义也意识到,自己未必就有更上一层楼的好生活。
赵东义端起茶盏,假装喝茶以掩盖脸上的尴尬,当放下茶盏时,他的内心平静了,点头就道,“雪丫头啊,”赵东义一激动,就唤起了李雪娘的小名,完全没注意到儿子赵云长在一旁给他使眼色。
“雪丫头,你也知道你东义叔现在年岁大了,家里面现在人口也多,四个儿子都成家了,需要一个更有主心骨的人来当家,所以啊,东义叔的家主事你云长哥了,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就吩咐云长吧。”
“呵呵……东义叔果然是高瞻远瞩有远见,知人善用啊。”李雪娘笑着捧了一把赵东义,“您这是要推卸责任,把重担交给年轻人了。呵呵……这样好,您可以退居二线,给年轻人掌掌舵把把关,历练历练他们。”
被李雪娘这么一夸,赵东义的老脸一红,更加尴尬,不好意思的揶揄了几句,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单爷爷,您说说自己的想法?”木匠没啥问题,那就得问问铁匠了。这几年,赵东义和单金刚没少培养弟子,他们的决定,有一大部分是要影响到他们手底下人的。
单金刚翻了翻眼皮,那茶盏往桌子上一墩,瓮声瓮气地道,“有什么想法?我一个孤老头子还想着翻上天去?死活都跟着雪丫头你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听你的。”
都这把年纪了,还是火爆脾气,李雪娘看着单金刚下巴上的三缕山羊胡一撅一撅的就想乐,真是一个老倔头。
房间里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因着单金刚的一席硬邦邦的倔巴话而变得轻松起来。薛二,洛锦强,肖玉河等人随之暗自长吁了一口气。
“不瞒单爷爷和东义叔,雪娘这回回来,一来是参加大哥的婚礼,二来,就是想重新规划一下八里村的产业制定。”
李雪娘话还没说完,屋里的人都是大愣,“重新规划产业?什么意思?”
“雪丫头,你,你是……什么意思?”单金刚不安的话一问出口,几个人都是一脸的紧张。
李雪娘笑笑,送给每个人一个安稳的眼神,“你们不要紧张,雪娘的意思是,八里村的产业要重新制定一下。今后这里就以农业和养殖业为主。其余的加工坊,我准备要迁移到秦岭小庄,便于统一管理。
单爷爷和东义叔,你们既然是要坚定不移地跟这雪娘,那过些时日,你们就得去秦岭山庄,一边带徒弟,一边做幕后指导。
如果你们愿意把家眷都带上也可,不愿意带,只身独往也中。,这个你们一会儿回家自己商量着决定。”
闻言,赵云长适时地用他那极尽胆怯地目光瞅着自己的老爹,脸上是惶恐不安的神色,那意思,赵东义怎么会看不明白?
这臭小子擅自主张,害怕自己回家秋后算账,故意在安乐郡主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假装跟自己示弱。
赵东义长出了一口气,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多嘴,说出要分立单干的话,若不然,秦岭小庄的建设岂能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唉……还是年轻人有见识有脑子啊,自己吗?到底是肚子里不识字,目光短浅啊。嗯,把偌大的个家交给云长,我就是百年之后,也能放心地闭上个眼睛。”
“赵东义想到这儿,就地赵云长和颜悦色地道,“回去跟你娘和你媳妇说一声,早点把家里的东西拾到拾到,跟着雪丫头去秦岭小庄。别到时候再拾掇就怕来不及,耽误了安乐郡主的大事儿。”
这一说,赵东义就是当场拍板,自己一家子坚决跟着李雪娘,不会含糊和犹豫。
单金刚斜睨了一眼赵东义,不屑地哼了一声,就故意气人地道,“雪丫头,你单爷爷我不用收拾东西,也不用那么麻烦,你说哪天走,咱就哪天走。”
哟,这铁匠和木匠较劲起来了……
老小孩老小孩,单老头心里头,这是听到赵东义说让老婆孩子收拾东西,心里羡慕嫉妒人家儿孙绕膝,自己却孤单单一人,不是滋味呢。
“单爷爷,我那里还有一瓶极品好酒,已经给您准备好多时了,就等您去了秦岭小庄之后,孝敬您呢。”李雪娘知道哄着单金刚这样的倔老头该用什么样的招数,所以一瓶好酒,就能让单老爷子心平气和。
果然,单金刚一听,立时就高兴了,挑衅似得冲着赵东义得意的一笑,不再呛着他了。
屋里这厢正说着呢,肖玉河家的娘子急三火四地进了院子,气喘吁吁地对迎上来的丫鬟秋叶道,“快,快去告诉宝贵叔,宝贵婶子投河了。”
秋叶一听吓得不轻,赶紧就搀扶了高氏一把,“您快去屋里说。”直接就将高氏让到了屋里。
进了里屋,高氏晓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未免让人看了更加惊慌,所以就缓了缓心神,直接对赵宝贵道,“宝贵叔,您快家去看看,宝贵婶子……她……差点,差点就投了河。”
感情是要投河而没投河,虚惊一场!
秋叶暗暗埋怨高氏太没谱了,这要是自己刚才听了她的话,进屋对郡主说丘氏投河了,那,岂不是乱了套?以后郡主会用什么眼光看自己?
赵宝贵闻听自己媳妇差点投了河,脸色顿时就黑了,心里怒火万丈,强忍着对李雪娘一抱拳,郡主殿下,草民先行告退。”
李雪娘眉头微微一蹙,也是有些震惊丘氏竟然会病重到自杀的地步,就点头,“宝贵叔你快回去看看吧,千万不要再刺激宝贵婶子,她现在这样的心态,万不可刺激她,有什么事要好好的劝导她。”
赵宝贵心下有些吃惊,安乐郡主竟然这般看重自己媳妇?
容不得有人给她半点委屈,这是不是说,郡主殿下还记得当年丘氏送给她的那只下蛋的芦花鸡?这份恩情人家一直没忘,所以才如此看重丘氏,不准许有人给她一点的委屈承受?
既然是这样,赵宝贵心里就有了计较,他感到是该自己出头为媳妇撑腰的时候了。
想到这儿,赵宝贵挺直了腰板,步履坚定地就走出了县主府。
没人知道,就因为李雪娘以为丘氏是患了更年期综合征,才行事任性,所以无意中叮嘱赵宝贵的一句话,让赵宝贵今天才挺直了腰杆,做了一回男人!
看着赵宝贵突然间挺直了腰杆子,李雪娘还挺纳闷,不过,还是吩咐秋菊,“你和秋莲带上些补品去宝贵叔家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咱们能帮的就帮上一帮。”
“是,郡主。”秋菊应了一声,就与秋莲去库房挑了些上好的补品,也去了赵宝贵家。
“玉河嫂子,宝贵婶子怎么回事儿?好好地,怎么寻思要投河?”李雪娘看着屋里的人都脸色古怪,不太好看,就回头问高氏。
高氏向来是胆小,言语谨慎,听李雪娘这一问,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就一时没了主意,转脸去看自己的男人肖玉河,那意思,这事儿我说不说?
肖玉河点头,“郡主殿下让你说,你就说,不用顾忌。那宝贵婶子早就该有个人替她出出头了,若不然,她和她的孩子都得被赵家一大家子人给欺负死。”
得了自家男人的同意,高氏这才打开了话匣子,一时间,原本的八里村产业重新制定商议会议,就变成了有关丘氏的变相述苦会。只不过,陈述苦水的不是丘氏,而是高氏代劳。
“郡主殿下,”高氏怯怯地接过李雪娘递过来的茶盏,并没有喝,而是叫了一声郡主殿下,就眼圈泛红了,“宝贵婶子这些年,她……她过得苦啊。”只这一句话,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哦?”李雪娘心下一沉,哦了一声,就看着其他的几个人,“宝贵婶子的事儿,你们都了解一二?她现在的喜怒无常的性子,不是更……是怎么回事儿?”
李雪娘差点把现代的用词更年期说出来,她还以为丘氏是更年期所致,却原来是另有隐情。
高氏见李雪娘心急,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加快了语气,“是这样的郡主。你还记得当年宝贵婶子送给你的那只芦花鸡吗?”
“啊,记得啊。怎么了?宝贵婶子现在的处境,与那只芦花鸡有关?”李雪娘疑惑地点头道。
高氏摇摇头,“宝贵婶子当年送你的那只芦花鸡,是用她的一根银簪子跟她婆婆换来的。
宝贵婶子在他们赵家,自打成了亲,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不是被阿翁骂,就是被阿家打,就连低下的小叔子小姑子都能咒骂她几句。”
“什么?还有这事儿?”李雪娘大惊失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看上去年轻开朗的丘氏,却原来试过的这样被人摧残的生活。
而且为了给自己搬家时送一只鸡,竟然还要用她的银簪子交换?宝贵婶子怎么肯能过这种日子?
“玉河嫂子,那……那宝贵叔怎么就忍心看着婶子被人欺凌?”李雪娘不明白,既然全家人都欺负宝贵婶子,那作为丈夫的赵宝贵干嘛去了?他怎么就能忍心看着他媳妇被人无端端的欺负?
“玉河嫂子,当年的那只芦花鸡,是不是让宝贵婶子受了不少委屈?”李雪娘不用高氏说,就已经猜得到了。
高氏眼圈微红地点点头,“郡主殿下,你是不知道啊,这个赵家,那是……那是欺软怕硬的主啊。宝贵婶子自打嫁进了赵家门,就没少受气。一来是因为她的嫁妆少,赵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就觉得太亏了,对婶子也就没什么好脾气。
二来,宝贵叔人老实又孝顺,见不得爹娘生气,更不愿意被人背后说一句他不孝,所以这些年来就一直忍着,不让宝贵婶子多说一句,只能忍气吐声承受着。
唉……这些年,宝贵婶子所承受的那些,绝不是一般人能受得的。最近一二年,宝贵婶子不知怎地了,性情已然不是过去那般温和柔顺了,常常是又哭又笑,有时还急躁。
为这个,赵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没少骂她,甚至还动手打了她,实在气得狠了,还命宝贵叔动手揍她,宝贵婶子就越来越有些癫狂。
今天村正大叔和尔丹大侄儿他家询问意见,是否是独立单干,还是要统一规划,听从集体的主张,那赵老爷子和老太太,就说要分开自己独立单干。
可宝贵婶子不同意,宝贵婶子说,跟着郡主殿下一起,不会有亏吃,而且还能让咱们家的虎子有出息。
谁知,宝贵婶子这话刚说完,赵老太太不等村正大叔和尔丹侄儿离去,就破口大骂,说她是丧门星没家教,敢当着外人的面就自作主张,不把老人们放在眼里。
宝贵婶子气不过,就会了一句嘴,说这些年,若不是借着安乐郡主殿下娘娘的光,八里村谁家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这说明,跟着郡主殿下不会错的。
那赵太太哪能受得了宝贵婶子的顶撞?顿时就撒泼打滚哭闹起来,直骂婶子她不孝,犯了七出,于是赵老爷子就命他家老小那笔纸,当场要写休书休了宝贵婶子。
宝贵婶子受不了这个刺激,就一下爆发了,谁拦也拦不住,歇斯里地的哭喊几声,就奔着东河湾跑去。雪丫头你知道的,那地方常年不结冰,水深着呢。宝贵婶子这是要投河啊。
幸亏是村正大叔和尔丹侄儿在。村正大叔把赵家人上下还一通大骂,尔丹侄儿就去追发了癫狂的宝贵婶子。若不是尔丹有些力气,正好虎子也赶了回来,拦下了他娘,还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高氏一口气说到这儿,忍不住低声抽泣着,不住地为丘氏流下伤心难过地泪来。
欺人太甚!
李雪娘气的一拍桌子,就听“咔嚓”一声,桌子一角随之应声撕裂,可见其是多有气愤!
穿越重生到古代,李雪娘已经了解了这个时代的严苛规矩,什么不能,本郡主治你爹娘一个忤逆违犯之罪,该是不该?”
李雪娘才懒得去理赵宝贵的父母兄弟姐妹他们呢,若是敢再生事,她才不会跟他们客气一句,说这么多话来。
所以,丘氏被逼投河,李雪娘认为最主要的罪魁祸首就是她的丈夫赵宝贵,你一个人愿意受你爹娘欺压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还要带着老婆孩子跟着受罪?
他们有什么义务,为了成全的你孝顺,而忍着**和心灵上的摧残?虽然李雪娘知道与古代这些人讲这些,是不会被理解的,所以她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就开口训斥赵宝贵。
李雪娘还是第一次在回到八里村的时候,与村里这些长辈摆郡主的架子,第一次与他们疾言厉色地说话,这让赵宝贵等人俱是心惊肉跳惶恐不安。
“给本郡主传令下去,本郡主的封邑上的庄户,以及那些商户,都要严格执行遵守本郡主制定的政策法规。“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要真正做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若有为老不尊者,所作言行,子女可不予听命;若有之女无礼犯上者,要报官处置,本郡主封邑内,禁止一切动用私刑;
若有丈夫无故殴打虐待妻子者,报官杖刑八十,绝不可轻饶;若有妻子不尊老爱幼,谩骂殴打自己丈夫者,鞭刑八十,绝不可轻饶!”
“是,小的这就下去传郡主殿下娘娘的懿旨。”赵福堂高声应道。
他早就憋着一股气呢,为自己的好兄弟虎子,常年受到他的阿爷阿奶压制,受到其他人的欺侮而愤恨不已,这回好了,有了郡主殿下娘娘的这道严令,看今后谁还敢欺负虎子?
有李雪娘和程处嗣亲自过问,赵家老两口哪还敢再撒泼放刁?直到赵宝贵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利索了,原本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了许多,赵家这对老两口才后悔了。
以往家里大事小情都要赵宝贵和丘氏夫妻俩去做,现下能干听话的儿子媳妇搬出去了,余下的儿子媳妇,除了会吃会花钱,哪个是省油的灯?老两口心里没底,就觉着心里空落落的没了主意和以往的气势。
若不是丘氏求情,安乐郡主必要严惩他们赵家,以儆效尤。当赵宝贵跪在他们老两口的面前,连磕了三个头,一言不发地起身就往外走的时候,赵老爷子颤抖着声音开了腔,“宝……宝贵,你?你当真就这么走了?
儿呀,我和你娘也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土埋到了胸口了,也活不了几年,你……能忍心看着我们老两口吃苦遭罪?是,以往是我和你娘做得有不对的地方,可,我们是你的爹娘啊。
宝贵呀,你走了,扔下老爹和你老娘怎么办?啊?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俩个糟心?你们过好了,不管我和你娘了,你……你,你让爹我说你什么好?啊?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连自己的爹娘都不要了,你还是人吗?”
这个老赵头是不太会说话,开头两句说得还挺打动赵宝贵的,他是孝子,自然不愿意看着爹娘偌大年纪了,还要不省心。可是听到最后,赵宝贵原本有些不忍的心思,也没了。
赵宝贵一句话都没应答,更没回头看一眼爹娘,转身决绝地就走了出去,身后只留下了赵家老两口的哭天喊地哭骂声。
赵家其他哥几个一看大势已去,都颓废地坐在爹娘的炕沿边上没吭出一声。
“去,去请赵家族老,我要把这逆子除族。”赵老太太浑身打着颤,恶恨恨地冲着小儿子尖声道。
赵家小儿子听老娘命令,还没等屁股挪窝,就有赵家族老派人来,严厉申斥了赵家老两口虐待儿孙媳妇的恶劣行径,提出了严正警告,若是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就将他们这一支除族,以绝后患。
赵家老两口没有想到,不但没得到赵家族老们的对他们的维护,反而是对他们的警告和呵斥,他们两个傻眼了,没有赵家族老们的护着,就是别人欺负到门上,也没了力量反抗啊。
赵老太太一句话没说,直接就昏了过去,赵家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闹得人仰马翻。
但这些,都不是李雪娘想要知道的事儿了,她这回加快了八里村的整改步伐,没有再似先前那般,想要征求征求村里人的意见,而是直接下达了自己的命令。
“李家阿爷,”李雪娘没有去接李旺手里的那份想要独立单干村民名单,而是直言道,“既然这些人家想要独立单干,那也未曾不可。您就按照您手里的名单,把该给人家的土地,一定要不差一分一毫地分给人家。
另外,粮税也要按照国有的律法来缴纳,就不用我另行规定了。至于他们分的土地上,要种什么粮食,本郡主不会过问。”
按照大唐律法规定,公主,王爷,郡王,郡主所在的封地,可以由他们自行制定律法法规,只要是不违背大唐的律法,这些地方的庄户和商户们的一切,都由这些公主,王爷和郡王郡主们说了算。
李旺见李雪娘并没有难为这些独立单干村民的意思,心里也就放下心来,忙点头答应,“请郡主殿下放心,老夫定然公事公办,绝不会出差错。”
说到公事儿上,李旺自然不能含糊地以长辈自居,因此上也就改了口,尊称郡主殿下。
“嗯,这就好。虽然这些村民愿意自己单干,那也是我封邑上的庄户,切莫要两只眼睛不同颜色看人,该给他们的照顾和优惠,一样都不能少,有困难我们也要帮。”
李雪娘郑重地道,“余下的这些村民,既然选择了还跟着本郡主,那我很高兴也很欢迎。接下来,有很多事儿要做。李家阿爷,您老德高望重,就多操点心。
喏,这是我整改变成了产业的规划书,您拿回去,与锦强哥,玉河哥,宝贵叔一起商量着执行就是。
现在咱们八里村年轻一代也成长起来了,需要给他们机会和时间进行磨练,所以李家阿爷,有什么跑腿学舌的事情,您就吩咐他们去做,您在家做指导就行,免得劳累了您。”
李雪娘递给李旺的是一份八里村产业调整规划书,上面详细地列出了她此次计划的全部内容。
八里村除去想要独立单干的人家,余下的,李雪娘还是按照以前那样,获利分红制。
只是,这一次,她把所有的作坊,都迁移到了秦岭小庄,她要在秦岭小庄建立一个自己的农商结合的大庄园,形成产业链一体化。
而八里村,李雪娘便要在这里继续发展蔬菜大棚,以及玉米水稻小麦的种植。另外,先前的家畜家禽的养殖也取得了非常好的收益,在此基础上,她还要加大这方面的扩充。
这些计划,李雪娘都打印在了自己的规划书上,具体的操作实施的步骤,她都写得非常清晰细致,以便底下的人操作起来方便快捷,减少了不必要的麻烦。
八里村的新生力量已然逐步兴起,李雪娘自然不会忽视了这一部分的重要人才。像虎子,赵福堂的弟弟,以及村里其他庄户的子弟,那个什么,想着我一个堂堂的学堂先生,要教这些人识字?这不是荒唐吗?
可是心里不愿意,嘴上又不好推托,只得硬着头皮接过了那本小册子,翻看了两眼。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肖道林愣住了,嗯?养个鸡鸭鹅,牛马羊的,怎么还有这么多的说道?
肖道林不觉抬头看了看李雪娘,他眼里的安乐郡主顿时又高大起来,天降福星,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就这等小事儿,她都能弄出几个道理来,八里村的子孙若是不过上好日子,天理不容啊!
接下来的三天,李雪娘就给八里村的妇女,包括几位骨干力量,都进行了一番必要的培训,把现代的科普知识,强行灌输给了这些古人。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得把这些知识给老姐我学一遍,这就是李雪娘的强硬手段!
后来事实证明,李雪娘的这步棋是走对了,在不久的一次天灾之中,她所灌输的这些科普知识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使得八里村的经济损失降低到最小,着实让皇帝李世民眼热了一把。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变成了的产业调整很快就妥善处理了,剩下的事情,比如哪块地种什么,哪里建蔬菜大棚,这些都有李旺,洛锦强和赵宝贵他们去安排,李雪娘就不要过问和操心了。
而洛尔丹和肖玉的婚事,自然是有他们双方家长来操持,李雪娘只留下秋叶帮着照看,并且也给洛尔丹送了不少的贺礼,那些都是上好的礼品,着实让村里人又羡慕嫉妒不已。
不过,安乐郡主临走时的一句话,就把这些人心里的不满给打消了,安乐郡主放出了话,今后不管是谁家的孩子成亲,只要是他们家为村里出过力有过贡献的,她一律都平等待之,绝对有好礼相送。
这一句话,登时就让八里村的村民热血沸腾了,尤其是年轻人,更是卯足了劲儿,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争取早入了安乐郡主的眼!
公元636年腊月,亦是新年来临之际,长安城热闹了起来,到处都充满了过年的喜气。有些高门大户早早就将府邸打扫干净,挂起了大红灯笼,披上了彩绸。
大街上,顽皮淘气的孩童竞相奔走,嬉戏于摩肩接踵的人流当中,给庄严雄伟壮阔的长安城增添了不少乐趣。
就在这热闹的年关,长安城里出现了两件令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事儿。
这两件事儿,还都与皇室宗女安乐郡主李雪娘有关。
到底是什么事儿呢?咱们还是听听说书人阚慧硕阚能硕的演讲吧,这两个人,凭借着安乐郡主的四部长篇评书,大红特红,彻底地占据了大唐评书界的主导地位,成为了评书界的大腕。
不过,这几天,为了推销李雪娘新研制出的菘菜新吃法,阚能硕和阚慧硕临时当上了广告演员,把菘菜新吃法经过加工润色,编成了新的评书,向广大听众演讲起来。
“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说一说秦岭山庄推出松菘菜加工的新吃法……”
咦,这阚能硕和阚慧硕是不是弄错了了?好好的,怎么不讲评书改成打快板了?这流行于清朝,起源于清朝的快板,他们哥俩怎么会打呢?
呵呵……您这就不知道了吧?有安乐郡主李雪娘这个师父,阚能硕和阚慧硕哥俩,会打快板还是稀奇吗?
瞧台上这哥俩得意的样子,手里的竹板噼里啪啦一转换,你就听,“打竹板,进街来,铺户买卖两边排,有的买,有得卖,也有幌子和招牌。金招牌,金招牌,哩哩啦啦挂起来。
说你也来,我也来,大掌柜的发了财。你发财,我沾光,路过相求来拜望。除夕家家有盛宴,不吃酸菜饺子太遗憾。”
等等……安乐郡主她亲妈,这阚能硕和阚慧硕,刚才不是打的快板吗?怎么说话的功夫,又改成数来宝了?还叫不叫人活了?嗯?不就是一个酸菜和辣白菜吗?至于你们家李雪娘弄得这般花样百出?而且数来宝这哥俩都学会了?
哈哈……轻轻是李雪娘的亲妈不假,可是也管不住她为了赚银子,什么招儿都能使出来呀?再者说了,阚能硕和阚慧硕人家是聪明,学什么会什么,多才多艺,不行啊?
看那东市大酒店,和惠利酒肆,这些日子,几乎是天天吃客爆满啊,不为别的,都是冲着那酸菜馅的饺子,酸菜猪肉,以及辣白菜去的。
为了长远计,李雪娘规定,两个饭店都限量出售酸菜系列的菜肴,每天只卖五十份。这一下可热闹了,那些想要一品酸菜馅饺子和辣白菜的食客,从天不亮就起床跑来排队,有的时候,一直排到很远出去还不肯离开。
有个食客很有意思,一连排了几天的队都不曾抢到五十名之内,这人脾气就上来了,每次来到惠利酒肆门前的时候,都要从头往后数,如果已经有五十人了,他就转身走人,绝不停留片刻。
那可真是“挥一挥衣袖,绝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
李雪娘坐在鲁国公府自己的喜房里,每天都有人跟她回报关于酸菜和辣白菜的销售情况,当她听到那个食客每次都很悲催地离去,不觉好笑。
同时也为大唐不能放开夜市,实行禁肖令而惋惜。
唉……不能如宋朝那样,开放商业完全自由化,是大唐经济虽然昌盛,但也没有宋朝发达的一个重要原因。
“郡主,那个食客还是个孝子呢,听说他的老娘病了,就为了让他老娘能吃上新鲜的酸菜馅饺子,他才不辞辛苦的一连跑了几个大早晨。可惜,他总是能万晚到一步。”秋韵年纪小人也机灵,打探消息是非常的及时准确。
秋韵是在嫁给李元婴之前,一手调。教起来的,因为当时年纪小,又没什么侍候人的经验,所以一直是做二等丫头历练着的。
眼看着秋菊,秋叶,秋莲和秋芳她们到了该出嫁的年龄,李雪娘若是再不放手,就显得过于刻薄无情了,所以就把秋云给调过来,带在身边侍候。
这秋韵果然是秋水带出来的,不但手巧勤快,而且性子柔中带刚。平时看着好似单纯,其实是外秀慧中,言行举止大有秋水的样子。
“哦?”李雪娘一听那食客是个孝子,哪还有一丝的犹豫?就吩咐秋韵,“如果情况属实,去给恒叔和恒婶子说一声,那食客再来的话,就送他酸菜馅饺子和辣白菜各一份。”
“是,郡主。”秋韵应声道,“刚才许家大小姐递了拜帖来,请郡主过府赏梅呢。”说着把手里的大红拜帖呈了上去。
呵呵……李雪娘暗笑,许云笙是急着呢,眼看都到了年关了,义兄那儿还没有信儿,搁谁谁也得急。
不过,说起来这个李德骞也真是沉得住气啊,荷包都挂在了腰间,不还给人家,你倒是上门提亲啊,若不然不就是毁了人家姑娘吗?
李雪娘想到这儿,不觉轻轻地叹了口气,暗自道,“唉……也难怪历史上的军神李靖的两个儿子再没什么大的建树,这种优柔寡断的性子,的确是难以有大作为的。
历史上记载,李靖之后,二子李德誉李德奖。其中李德誉嗣为卫国公,当为长子。
或许是谦退的家风,或许是子女们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李靖长子李德誉仕官为将作少监(官从四品),坐与太子李承乾友善而贬官岭南,其实他本身并无骄奢不法之事。
至于少子李德奖更是未曾仕官,为声名所掩。这就是李靖身后的第二代子孙,至于第三代以后,则史无记载。
想来已经不再仕官,和光同尘,成为芸芸大唐百姓中的一员。从此,陇西李氏中之李靖一支,彻底沉沦。
至于唐天宝年间,百年之后,李靖的家庙都成为了贵戚杨氏的马厩,思来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啊!功臣之不永,唐之衰败,可知矣!
但是尽管李雪娘为李靖的两个儿子遗憾,没有继承其父的英武睿智神勇,但是据史料所载,李德骞的儿子李伯瑶十分了得,在唐总章二年带领了十三个儿子去了漳州扫平乱寇。
第二代不怎样的情况底下,第三代异军突起啊!
由此看来,李雪娘断定,李德骞必娶许云笙,否则天理不容!没有泼辣果决的许云笙,李家后代怎么会有如此之高的建树?如此繁茂的子孙绵延?所以啊,李德骞必须得娶许云笙!
“去回许家大小姐,三日后,本郡主必到。”
“是,郡主。”秋韵应了一声就退出了喜房。
刚出了门,就见秋菊笑盈盈地走来,秋韵忙行礼,“秋菊姐姐,郡主殿下在等您呐。”
秋菊也笑着还礼,“嗯,知道了。哦,对了秋韵,方才你阿爹阿娘递过话来,说要是你有时间的话,去见他们一下,他们有事儿要跟你说呢。一会儿你办完事儿,就去看看他们吧。”
“呃……哦,好的,谢谢秋菊姐。”秋韵脸色有些不自然,避开了秋菊的眼神,道了谢就急忙离去。
秋菊看着秋韵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丫头,平时很是稳重,怎么一听到老爹老娘来找,就变颜变色?
“你也看出来秋韵神色不对了吧?”秋菊刚要伸手去掀贵绯色的帘子,李雪娘却先一步地走了出来,“派人去查查怎么回事?”
李雪娘最不喜欢身边的人被人利用要挟,以达到伤害自己的目的。
这不是她疑心,而是就在刚才秋韵出去的时候,鹦鹉讨喜扑棱棱地从窗格子飞了进来,扬着高傲的头颅,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趾高气扬地道,“你的祸事来了。”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放就赶紧滚蛋,若不然拔了你的毛。”李雪娘对这只向来都自以为是的鹦鹉没有好态度,就很不客气地爆粗口。
爱咋咋地,反正它打不过自己。一个扁毛畜生,还当自己是老神棍呢?
讨喜吃瘪,有心想要振翅而飞,不理李雪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一见李雪娘就没了志气,软弱的哪像是只“神鹦”?连它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节操碎了一地呢?
“咳咳咳……”讨喜学着人的样子,连咳几声给自己找台阶下,然后又摆出了高大上的架子,高傲地道,“安乐郡主,你的酸菜,嗯嗯嗯……差点吃死人了,你知道不?”
李雪娘一记刀眼就扫了过去,“出了什么事儿,赶紧地说,再卖关子,拧断你脖子,让成为“死鹦。”
讨喜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已经非常了解了李雪娘的个性,这位煞神,她哪有女子的柔软?说动手她还就能做得出来,所以讨喜“好鸟不吃眼前亏”,赶紧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末了,讨喜慢条斯理地道,“这件事儿,你的厨师兼大总管薛恒还在处理,可是,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坚持不住派人会来求援。”
李雪娘端起桌子上的白玉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放下茶盏之后,就有了主意,“讨喜,你去给薛恒传道信儿,告诉他,派人去给张公瑾报信,就说有人欺负到门上了,问他怎么办?”
酸菜差点吃死了人?这不是扯淡呢吗?!自从酸菜和辣白菜上市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争先恐后地人排队等着吃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别人都没吃死,单单就那个人要吃死了?
这伎俩也太顽劣不堪了,更毫无智商可言啊!这么狗血的剧情,李雪娘才懒得去陪那些智力低下的人演下去呢。
从这件事儿看,李雪娘就能聊得到,这个人肯定是受人指使才跑到东市大酒店去装死的,而他的幕后黑手,绝非是常人可比的。
因为,第一,众所周知,东市大酒店是东家是安乐郡主李雪娘。现在的李雪娘身份不仅仅是一个有封号的郡主,而是早已逝去的卫怀王李玄霸的嗣女,也就是说,她现在是皇家之人。
既是郡主,又是皇家之女,这个身份可是属于皇帝公主之下,万人之上啊,若非等闲之人,谁敢欺上门来诈死闹事?
第二,李雪娘深受皇帝李世民的倚重,寻常之人是万万不敢随便招惹她。不但不敢招惹她,就是见了面还得多说拜年话陪着笑脸呢。
所以李雪娘断定,敢到东市大酒店闹事的,必然也是皇家之人,只是是谁,就不得而知。不过,既然有人想要找茬闹事,那他一定一计不成还会再来得,因此上,李雪娘并不急于陪着这个幕后主使浪费时间。
之所以让张公瑾出面处置这件事儿,李雪娘是有谋算的。
现在,经过几番地认真研究和制定,张公瑾和尉迟敬德,以及高士廉等人,都在为开采乌金矿而加班加点地没日没夜地守在矿上。眼见着就要开采出了乌亮的矿石,李世民早就兴奋地睡不着觉了。
皇帝一高兴,睡不着觉就胡思乱想,他万分期待着乌金矿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填充国库。
如果在这个时候给皇帝陛下添堵的话,李雪娘估计,这人就离死期不太远了。
那么怎么添堵呢?当然是利用这次的酸菜事件啊。李雪娘命人不断去给张公瑾送信儿,就说东市大酒店的生意被人搅闹了,你赶紧想办法处理吧。
这么一来二去的,张公瑾必然会被分心。只要他一分心,好,乌金矿的开采指定会受影响,乌金矿一受影响,呵呵……皇帝陛下心里就烦啊。
皇帝心里一烦躁,哈哈……这热闹就有得看了!
李雪娘软软地躺在贵妃榻上,嘴里含着一块巧克力,一边坏坏地想,“神勇威武的李世民,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儿搅了他的大局,你说他会不会把那人的脖子亲手给拧下来?”
好期待哦!
果然不出李雪娘所料,张公瑾在乌金矿上,接连不断地接到府里的下人来报信儿,“国公爷,可不好了,咱们家都被人欺负到门上了。”
一开始张公瑾不明白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儿,一惊,忙问道,“怎么回事儿?谁欺负到府门上了?嗯?夫人个三位公子呢?”
张公瑾有三个儿子——张大安,张大象,张大素,都是武艺超群饱读诗书的,虽然都不曾致仕,但是也绝非是胆小怕事之人。
张公瑾就奇了怪了,被人家欺上门来,自己的三个儿子会束手无策软弱可欺?
下人连连摇头,“国公爷,不是咱们府上被人欺上门来,而是东市大酒店,被人讹诈了。”
“东市大酒店?东市大酒店怎么被人讹诈了?嗯?被人讹诈去请安乐郡主处置,这么远来找某家,岂不是多此一举?”张公瑾一听说是东市大酒店遭人讹诈,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呵斥着吓人道。
是啊,被人讹诈了这么点的小事儿,找安乐郡主出面就可以妥善处置了,你们来寻我,那不是太可笑了吗?
张公瑾越想越生气,自家的这些下人越来越没规矩了,分不出事情的轻重缓急,都是欠揍啊!
邹国公府上的下人被自家国公爷给训斥了,也不敢分辨犟嘴,忙不迭地赔了罪,就离去了。
可是,这个下人没走多久,另一个下人就骑马赶到了,离老远就甩蹬离鞍下马,跌跌撞撞地跑到张公瑾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禀告,“国公爷,安乐郡主被气得倒在榻上起不来身,命小人等来请国公爷您回去处置这件事儿。
国公爷,那个在东市大酒店装死的人,小的们看,他绝非是一般人家的人啊,小的们都不敢私自做主,还请国公爷您拿主意。”
“拿什么主意?谁敢惹事儿就给爷我打出去,看谁还敢来捣乱。”张公瑾听说李雪娘被气病了,心里虽然是感到奇怪,但也没多想,就挥手示意下人赶紧滚蛋。
待下人走了,坐在一个办公室里的尉迟敬德凑过来,笑呵呵地问道,“我说弘慎,长安出了什么事儿?用不用某家助你一臂之力?”
张公瑾摇摇头,没好气地道,“有人去东市大酒店捣乱,在那儿吃了酸菜馅的饺子,就说吃坏了身子,要死了,估计是中毒。这不,搅闹起来没完,把安乐郡主气得都起不来身了。下人们来报我,让我回去做主呢。”
尉迟敬德大眼珠子翻了翻,心道,安乐郡主被气得起不来身?这话骗傻子还差不多。可为什么李雪娘要把这点小事儿报给张公瑾来处置?莫不是这里面有蹊跷?
是了,一定是的。尉迟敬德想到这儿心里翻了个个儿,敢在东市大酒店闹事儿?那这人胆子不小啊!
嗯?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明目张胆地在雪丫头的东市大酒店闹事儿?若非是哪位王爷,就是哪位公主,再不就是宫里的哪位嫔妃娘娘。
若不然,明知道李雪娘是大唐的安乐郡主,又是卫怀王爷李玄霸的嗣女,那身份高贵仅次于皇帝的闺女,敢冒着杀头的危险去东市大酒店闹事儿?
尉迟敬德转念又想到,李雪娘不肯出面处置这件事儿,不是怕了谁,而是她要借着张公瑾,让皇帝陛下出面惩治闹事儿的幕后主使人。
到底是身经百战老奸巨猾的老将,尉迟敬德在几息之间就想到了,东市大酒店闹事儿的事,幕后主使一定是宫里的人。而李雪娘不是怕了这位宫里人,而是要让皇帝陛下亲自出手来处置这件事儿。
呵呵……好一个安乐郡主!
即使如此,那某助她一臂之力,添点柴扇店风!
“弘慎兄,”尉迟敬德态度上很是谦和友爱,一脸的无害笑道,“东市酒店出了这事儿,说起来的确是令人愤恨,若不然,雪娘那丫头也不会被气着了。要不你看这么办吧,你先回长安一趟,把事情处置了,咱们再安心挖矿也不迟。”
张公瑾一听就觉得尉迟敬德说话欠妥,摇头摆手,“敬德此言差异,公事与私事岂能混为一谈?东市酒店之事,不必理会,我已吩咐下去,再有闹事者,可乱棍打出。”
可是张公瑾这话还没说完,又有东市酒店的店小二在邹国公府的下人陪同下,快马加鞭地来报信儿,“国公爷,您在不回去处置,咱们酒店就要歇业了。您回去看看吧。”
“混账!本国公不是吩咐了吗?再有闹事者,可乱棍打出?你们……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张公瑾气坏了,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要你们这些人何用?
店小二还要分辨之际,忽然“大唐乌金矿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一声报告声,“回禀张部长,乌金矿开采遇到阻力,请部长大人定夺。”
“什么阻力?嗯?一点阻力就畏缩不前,还要你们做什么?”张公瑾原本就心里恼火,听到报告,更加的烦躁,就呵斥道,“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就是制造困难也要上,你们不明白吗?嗯?滚!”
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这不是蛇精病吗?!来人不敢怠慢,撒腿就跑,哪还敢再停留片刻?
尉迟敬德算是看清楚了,李雪娘这一手,就是要打乱乌金矿的开采节奏。什么她被气得倒在榻上起不来?分明是舒心的日子过得滋润,没事儿给皇帝陛下添堵呢!
想到这儿,尉迟敬德当即回到自己的房间,挥笔就写了一道奏折,大意就是说,能源部部长张公瑾,率领属下等尽职尽责,“全心全意为大唐服务”,已经要开采出大唐第一块乌金石。
可是,不知道是谁,故意给张部长使绊子,在他与安乐郡主合开的东市大酒店闹事,以此搅乱张部长的开采计划和进程。
这事儿看似小事,实则关系到大唐的民生百年大计,还请陛下明察秋毫,查出是谁在暗中给张部长下了阴招。从而破坏乌金矿的开采计划。用安乐郡主的话说,这是有人蓄意破坏生产啊。”
谁说尉迟敬德没心眼少见识?这厮和程咬金一样,都是外粗内秀之人,聪明得很呢,这一道奏折,很是说到李世民的软肋上。
李世民接到尉迟敬德走着看罢,倒吸口冷气,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太平无事的大唐,居然还有蓄意谋逆之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乌金矿上去了,这真真叫人冒冷汗哪!
“在东市大酒店闹事?”李世民砸吧了几下嘴,脸色顿时就黑了,“敢在雪丫头的酒店闹事,岂不是说,这人的胆子不小?分明是不怕雪丫头的身份的。而不怕雪丫头的身份,那岂不是说这人就是朕身边的人?”
李世民本就是敏感的头脑,看到尉迟敬德奏折,便立马想到了,敢在李雪娘地盘上闹事儿,那身份肯定是低不了。
自己身边的人?那会是谁?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阻挠张公瑾乌金矿的开采?李世民脸色阴沉的可怕,让侍立在一旁的李福德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和寒意。
“来呀,传朕旨意,去请安乐郡主入宫。”强忍着暴怒的火气,李雪娘大手一摆,就高声吩咐道。
李福德只觉着周身一紧,面色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回禀道,“回禀圣人陛下,那安乐郡主已然进了宫中,只是……这会儿正在……正在……。”
“嗯?李福德,你今儿个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既然安乐郡主在宫里,她可是在皇后那儿?”
李福德哪敢在迟疑?忙道,“回陛下,安乐郡主今儿个是随齐才人宫里的人进宫的。说是齐才人请安乐郡主入宫一叙。”
齐才人,是李世民的新宠。自从长孙皇后这半年来旧疾复发,不能与李世民亲热,齐氏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得李世民垂怜,便被封了才人。
说起来,齐氏也不是外人,与长孙皇后是有些亲属关系的。她的娘家,是长孙无忌的三哥,长孙安业的岳丈家。
长孙安业是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是长孙晟的第三子。他嗜酒如命,不务正业。
长孙晟死后,将无忌兄妹赶回他们的舅舅高士廉家。唐太宗即位,长孙皇后不计前嫌,礼遇长孙安业,由右监门率升职为右监门将军。
贞观元年627年十二月三十,利州都督义安王李孝常,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以及其外甥统军元弘善监门将军长孙安业等人,密谋借助禁军反叛,李孝常等人被处死。
因为长孙皇后求情,安业得以免死,流配到巂州(今四川越西县)。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李雪娘穿越重生的缘故,还是历史进程没有按原来的轨道进行,关于长孙安业和李孝常,刘德裕,元弘善等人密谋造反之事,还没有发生。
不过仔细算来,长孙安业的妻子姓齐,与这位齐才人是姐妹关系,也就说,齐才人是长孙安业的小姨子。因为貌美,又因为家族亟待复起,需要她进宫的圣宠,以此光宗耀祖所以,齐氏就被选进了皇宫。
齐氏果然没有辜负家族的厚望,进了宫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被皇帝李世民入了眼,封为了才人,得以圣心,且又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不知宫中佳丽有何人的地步。
李世民这会儿一听安乐郡主再齐才人的宫里,当即就是一愣,他知道,李雪娘向来是不大进宫的,若非长孙皇后和自己传唤,她绝不可能就轻易的来见齐才人。
“李福德,安乐郡主什么时候进宫的?齐才人怎么会想到邀请安乐郡主进宫?”李世民的脸色十分地难看,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位娇小美貌善解人意温婉俏丽的小才人,生门已关,绝门大开,死期不远了。
为什么?因为齐才人忽然李雪娘进宫一叙,本就令人奇怪,而更奇怪不可思议的是,李雪娘居然还就答应了,根本就是像有备而来的去见了齐才人。
李世民的第六感应还是很准确的,他这里正默默地提前为齐才人默哀的时候,李福德还没等回话,就听得殿外有太监急声禀告,“回禀陛下,婉和宫里,安乐郡主正在发火,齐才人已经昏过去了。”
“啊?”李世民大惊失色,这可真是好事不灵坏事灵,自己刚刚想到李雪娘肯轻易答应齐才人进宫,绝非是好事,果然事出如此!
“快,摆驾婉和宫。”李雪娘急啊,他的爱宠心妃,这要是有个好歹,叫他后半生怎么活啊?那么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子……
婉和宫,是齐才人居住的暖宫,是李世民亲口为她起的名字。从这名字上来看,就晓得李世民是有多疼爱这位新宠美人儿。
可李雪娘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一步,进了婉和宫,就见侍女太监倒地一片,痛苦地呻吟着。而整个婉和宫哪还有原来的富丽堂皇?早已是狼狈不堪,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惨不忍睹啊!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嗯?”李世民看到这惨不忍睹的情形,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厉声喝道,“你们才人呢?”
太监侍女见到皇帝来了,都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挣扎着跪正身行,磕头道,“回皇帝陛下,才人,才人在寝殿。还有……安乐郡主也在。”
李世民咬咬牙,朕岂不知道安乐郡主她在这里,若不是她在这里,还用得着朕这么辛苦慌张地跑来?不就是怕你们才人受罪?这么想着,刚要迈步进寝殿,忽听得齐才人惨呼一声之后,又没了声音。
听着这一声较弱的惨痛呼声,李世民哪里还顾得上天子形象?三步并作两步就一头闯进了寝殿。
紧跟在身后的李福德暗自惊心,心道,也就是安乐郡主胆子大,敢有这般的行为。
齐才人啊,你惹谁不好?怎么就偏偏不长眼睛,把主意打到了安乐郡主这儿,你以为你如今深得圣宠,就可以随意而为?唉……才被宠幸,就要……唉,悲剧啊!
李福德为齐才人惋惜的时候,李世民已经进了寝殿,一进门,登时就呆住了,直愣愣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简直不敢相信啊,他的心爱的女子,竟然……竟然被李雪娘坐在了屁股底下。
“雪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嗯?”好半天,李世民才缓过神来,气得火冒三丈,指着李雪娘厉声大喝,“有什么事儿,你就不能好好地说,非要如此粗鲁?”
李雪娘屁股连欠都没欠,而是满不在乎地道,“皇伯父,你的女人不怀好意,我替你教训教训,省得你下不去手。”
李世民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没倒仰,面色涨紫起来,疾言厉色地怒喝着,“李雪娘,你胆子不小啊,朕的女人你都敢教训,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说,为了什么,你竟敢砸了婉和宫,打了齐才人?”
李雪娘依旧没有动,风轻云淡地道,“为什么?皇伯父,你的女人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还是你知道,而舍不得教训她,任她胡作非为,将来好封一个搅乱国纲的妖妃出来,败坏大唐的基业?”
“放肆!”李世民算是被李雪娘给激怒到了,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李雪娘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若不是有李福德在身后扶着,他恐怕就被气得昏死过去了。
李雪娘没有正眼看李世民,而是一伸手,把一张写有密信的纸张递给了他,讥诮地道,“伯父大人,您好好看看吧,看看您的女人,背着您都做了什么。”
一声伯父大人,叫得既亲切又温暖,让恼羞成怒的李世民暂时压住了火气,气哼哼地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只见上面寥寥几个字写着,“既已得圣心,可依计行事。”
“既已得圣心,可依计行事……”这几个字如利剑一般直戳到李世民的心坎上,他猛然就想起了尉迟敬德那道奏折。
“雪丫头,”李世民哪里还顾得上李雪娘屁股底下已经苏醒的齐才人,冷声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不问真假,只问出处,李世民这是担心宫里面有李雪娘安插的钉子。
李雪娘也不隐瞒,坦然地道,“当然是从你宫里得到的,若不然我怎么会吃饱饭,闲的没事儿找你的女人晦气?”
说到这儿,李雪娘朝着寝殿门后一指,“喏,递纸条的人,和去我东市大酒店闹事儿人,都在哪儿呢,有什么话,伯父大人你自己亲自审问吧。
只是,你的女人把歪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把我唤进宫来,说若是我不答应把我的乌金矿让给她一半,她就灭了我的家,所以我不能轻饶她。
灭了我的家?好啊,我看她是有胆量去挖了我祖父的坟,还是刨了我父王的坟?好歹我也是李家的闺女!
她竟然敢吃李家的,穿李家的,花李家的,受尽了李家的恩宠,不但不思回报,还要灭了我李家?她是不是要造反啊?”
齐才人被李雪娘一通毒打,昏死过去两次了,本想着见到皇帝陛下,好好地告她一状,让陛下抄了她的家,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谁知她刚苏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叫一声陛下,就被李雪娘最后一句话给吓得又昏了过去,这回连叫都没叫一声。
原来,李雪娘是不打算陪那些智商低下的拙劣演员演这场戏的,可是,她不愿意不等于别人也不愿意啊。
今儿个一大早,她和程处嗣陪程崔氏用了早饭,又说了一会儿子闲话,程处嗣就当值走了。
程崔氏因为要忙着安乐天药铺的事儿,也就没打算让李雪娘陪着,便嘱咐她回喜房睡个回笼觉,好好养养身子,快点好给鲁国公府添丁进口。
饶是李雪娘大咧咧脸皮厚,也被程崔氏说红了脸,就告辞出来,准备回喜房准备礼品,后日去参加许云笙的赏梅宴会。
可是,刚行了两步,就有人来回禀说,“大奶奶,宫里来人了,请您进宫一趟。”
“哦?”李雪娘玩味地哦了一声,嘴角挑起一个诡异的笑来,眼眸一缩,心里有了个大概,只是她十分地想知道,是谁这么想见自己?
“把人给本郡主请过来吧,看看是哪个宫里面的?”
张公瑾那边,仿若是十二道金牌催命一样,已经搅乱了他的心情,想必是开采乌金煤矿的事儿,有所影响了,可是东市大酒店闹事的幕后主使还是迫不及待地要找李雪娘谈一谈了。
李雪娘心里冷笑,能在一天一夜之内,跑死了数匹马给张公瑾送信儿,就是为了实施她的报复计划,只有那乌金矿开采一事来做文章,才能迫使李雪娘痛下手段惩治他身边的人。
能在东市大酒店闹事,敢在东市大酒店闹事的,李雪娘掐指数过来缕过去,除了是李世民身边的人,不会有别人,而且这个人还得是深受李世民喜爱圣宠的,才敢有这明目张胆地能力。
因为最近玻璃厂的建成,又造出了一批虽然不是很明亮,但足以亮瞎了整个大唐人的眼睛的玻璃,李世民高兴了,开心了,心情一好,就嘚瑟了起来,新宠了不少新人。
所以李雪娘敢断言,明目张胆地跑到东市大酒店闹事的人,幕后主使决计就是李世民的新宠。
至于是宫里人,还是某位大臣,抑或是皇子,那就不得而知,只能以静制动,拭目以待了。
稳坐在小花厅,品着香茶,悠闲自得样子,让刚进来的小太监有些不屑,态度上更是高傲的不得了,仿若是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拖着鼻音慢条斯理地冲着李雪娘道,“安乐郡主,咱们齐才人有请宫里一叙。”
就这一声,再见小太监傲慢的态度,李雪娘就明白了,感情背后指使人在东市大酒店闹事儿的是齐才人,抑或是她的娘家也说不一定。
为什么李雪娘这么敢断言,跑到东市大酒店去闹事儿的是齐才人的人?因为在皇宫里,除了长孙皇后以外,李雪娘从不与李世民的其他嫔妃有任何的往来,更别说走动了。
就是贵,淑,德,贤四妃,李雪娘也鲜有交往。
这会儿齐才人忽然派人来唤自己入宫,这不是秃子头上虱子,明摆着吗?连贵,淑,德,贤四妃李雪娘都不来往,那齐才人在这个时候突然要见自己,岂不是就是说,她的目的不纯?
呵呵……在东市大酒店闹事的那个人,已经被李雪娘派人给看管起来,押在一处秘密的地方,虽然这人咬死了都不肯招出谁是幕后主使,但是李雪娘并不着急。
不,应该说,要着急的不是她,而是那个幕后主使。这不是吗?想谁谁来,刚刚还说幕后之人会自己跳出来,人家还就是给这面子,不早不晚地就溜达出来了。
“哦?齐才人?“李雪娘淡淡地瞥了一眼小太监,”既然是你们齐才人相邀,那少不得本郡主就走一遭了。你且等候。”
李雪娘说完,也不看那脑袋都能仰上天的小太监,就走进了喜房。
“齐才人吗?”李雪娘更换好了衣裳,取过免死金牌,又把御赐金鞭缠在了腰间,玩味地一笑,呢喃着道。
“郡主,这位齐才人好大的架子啊,竟敢在您面前摆谱?”秋菊瞧着刚才小太监那得意忘形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满地道,“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居然敢以嫔妃自居,连个请字都没有,她当郡主您是什么人呢?”
李雪娘无所谓地一笑,“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的。不过本郡主今日还就给她这个面子,看看她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哼哼……正好本郡主要给一些人下马威瞧瞧,齐才人倒是个上好的教训材料。”
因为随着乌金矿的开采,李雪娘瞧见长安城里已经不再是以往的平静。在这平静的下面,有暗潮在涌动。
尤其有些人,比如长孙无忌,褚遂良和孔颖达之流,早就觊觎自家的那处矿产了,若不是因为时机不对,他们这会儿恐怕已经给李世民上了奏折,弹劾自己谋取私利了。
想给老姐我使绊子?你们还没这个资格!
“齐才人吗?老姐我今天心情好,就好好地陪你玩玩!”
随即,李雪娘就只带着秋菊,坐上了自己的郡主的马车,直奔皇宫而来。
在皇宫门前,李雪娘下了马车,车夫就将马车赶到一旁等候着。
“秋菊,一会儿若是动起手来,你就在一旁看着就是了,不可参与进来。”秋菊明白郡主这话的意思,自家郡主这是要杀鸡骇猴,要拿齐才人开刀了。
自己是个奴婢,若是也跟着动手,是会被问罪的,所以,郡主为了保护自己,才不让自己跟着动手。
“郡主,奴婢不放心您。”秋菊当然担心李雪娘的安危。这不是在自家后院,而是在戒备森严规矩极重的皇宫里,若是真的动起手来,那些侍卫们定然会为了护驾,而伤及郡主的。
李雪娘一摇头,“你不用担心,在这里,还没人敢伤着我的。”
秋菊无奈,只得紧跟在李雪娘的身边,算是有个照应。
齐才人的婉和宫,布置得富丽堂皇,差不多可与宫中的贵,淑,德,贤那四妃宫中相媲美。足见李世民对她的宠爱有多深多重。
李雪娘打量着婉和宫,心里对李世民不仅嗤鼻,难怪你的那些儿子明争暗斗,下场惨烈,大唐就由盛走向衰败,感情都是你这个貌似清明的君主,实则昏君一个的皇帝造成的。
一个小小的才人,你宠着爱着,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你不该对她太放纵了。只是才人而已,却把自己的宫中装扮成这般华丽,快要超过四妃的标准了,这不是让人羡慕嫉妒恨,转而埋下不安定因素吗?
由此看来,也难怪齐才人敢对自己轻慢无礼,更敢指使人跑到东市大酒店去闹事儿,都是借了皇帝李世民的胆子啊!
齐才人得了宫女的禀报,说安乐郡主驾到,变端着长辈的架子,也没起身相迎,淡淡地一挥手,“请进来吧。”
宫女登时一愣!
齐才人,您确定不用起身去迎一迎安乐郡主?那可是以下犯上啊!
虽然齐才人你是皇帝陛下宠爱的才人,但是论级别,你在人家安乐郡主面前,根本就不入眼好吗?端着身架想给一品有封号的郡主一个不痛快,岂不是很不明智?
齐才人见那宫女发呆,就猜到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不由地大怒,伸手操起面前的茶盏就砸了过去,怒喝道,“放肆,你竟敢违拗本才人的话?”
吓得那跪在地上的宫女不敢躲闪,硬生生地脑袋挨了这一只茶盏,顿时鲜红的血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口里不停地喊着饶命。
“拖出去这个不知好歹东西。”齐才人余怒未消,娇声厉喝。
两个粗壮的嬷嬷得了齐才人得令,上来架起已经快要吓晕的那名宫女,就往外走。
一边走,其中一个嬷嬷还骂着,“作。死的贱。蹄子,让你给那个安乐郡主传个话,你都做不好,还活着干什么?
怎么着?你以为咱们才人使不动那个什么安乐郡主?小贱。蹄子,你也不看看,咱们才人那可是深得陛下恩宠的。别说一个什么郡主,就是公主见了才人也得低眉顺目地恭敬着。”
“站住,你刚才说什么?”李雪娘等了半天不见齐才人,就知道这位很得圣宠,不知道该怎么摆正自己的位置了。可是没想到,齐才人居然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把报信儿的宫女给打了。
哈哈……好笑啊,自己这边的马还没给她牵出来溜溜,她倒是先给自己施以颜色了。
不过也好,这可是个借机找茬的好机会!想到这儿,李雪娘话音未落,伸手就给了刚才骂骂唧唧的那个嬷嬷一个响亮的耳光。
耳听得“啪”,“啊……”两声响,那个骂人的嬷嬷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登时就昏了过去。
这一巴掌,李雪娘根本就没客气,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直接把这位嬷嬷给打昏了。
打狗唤主人!
李雪娘打完人就施施然地坐在了婉和宫庭院里的石凳上。
秋菊一看就来了气,自家郡主也太不知道爱惜身子了,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就敢坐这冰凉的石凳子上?这要是冰着可怎么得了?
唉……真是让人操心啊!
秋菊哀怨不满地看了自家郡主一眼,从怀里取出一块方正的护垫来,嗔怪地道,“郡主,这天凉寒气重,您坐在石凳上可是要冰出病来的。来,坐在这上面。”
怪不得秋菊每次出门都神神秘秘地往怀里藏掖着什么,原来是……屁股护垫。
呵呵……还是秋菊想得周全,贴心啊!
李雪娘送给秋菊一个如春风般地的笑意,面上是深受感动的表情。
秋菊嘴角直抽抽……这日子没法过了,对谁都抛媚眼,郡主这是要要做神马?
寝殿内,齐才人等了半天也不见李雪娘进来,正要发火,就见一名宫女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禀告道,“齐才人,大事不好了,姜嬷嬷她被安乐郡主她……她,一巴掌给打昏过去了。”
“什么?”齐才人大惊失色,继而怒道,“她……她怎么敢?敢在本才人宫中打人,而且还是打了本宫的人,谁给她的胆子?”
到底是年轻没心机,仗着自己有几分容貌,被皇帝李世民瞎了眼恩宠与她,便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好意“本宫”自居,这不是要作死的节奏?
李雪娘在门口听到齐才人这话,心里更加不屑,这个齐才人也就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说是棋子,实际上也是一枚臭棋子!
眼睛里不可一世的架势,足以说明这位美人是个脑残的,而利用她的人,不是比她更脑残,就是没有人用了,不得已而为之。
“齐才人,怎么?本郡主是没有能力,还是没资格动手替你教训那些不长眼睛的宫人?嗯?”李雪娘款步而进,语气带着技巧嘲讽,冷森森地慢声道。
“你?安乐郡主,这是本……我的宫里,”齐才人被李雪娘凌厉的气势给迫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背后是又皇帝陛下撑腰,就有了精神,愤怒地道,“就是宫人有错,也该我自己来教训,难道不是吗?”
李雪娘冲着伸出食指,放在了嘴边嘘了一声,“齐才人,你自己的规矩都没学明白,还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怎么?被封为才人,就可以见了本郡主不行礼?”
“呃……”齐才人这大半年来,可谓春风得意,受尽了恩宠,有些难以认清自己是谁了,一心只想着自己将来是要做人上人的,居然忘了自己如今还是个小小的才人。
被李雪娘这么一提醒,才恍然醒悟过来,心里的怒火更胜,但是,她还真就不敢再过于放肆了,就收起了怒容,给李雪娘匆匆行礼,“安乐郡主。”
“嗯,坐吧。”李雪娘淡淡地点头,在齐才人刚才坐着的地方坐了下来,淡淡地道,“齐才人,一个宫里的老嬷嬷,难道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还是你的教养宠出来的?居然敢在背后编排主子们来了?嗯?你说该当何罪?”
“你?”齐才人气得一张娇美的小脸涨红,这是谁的地盘啊?怎么自己就好像是侍候人的?她安乐郡主倒成了高高在上的?
“安乐郡主教训的是。一个嬷嬷而已,何苦把安乐郡主气成这样?”齐才人强忍了半天才安抚住了自己,迫于无奈,只得在一旁的锦杌上坐了下来,连奉茶水都没吩咐,就生硬地道。
齐才人这话,很是明显的讥讽李雪娘只会跟一本下人见识,跌了自己郡主的身份。
李雪娘也不介意,莞尔一笑,“也难怪那个该死的嬷嬷会这般没规没矩,有齐才人这样无知的主子,本郡主代为辛苦一下也不算什么,你不用感谢了。”
感……谢?齐才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憋死过去!
“齐才人不是请本郡主来替你教训下人的吧?嗯?说吧,有什么事儿你快点说,本郡主的时间宝贵着呢,那都是以真金白银计算的。”李雪娘笑意不减,可眼里的寒意却愈加浓厚。
齐才人刚刚缓了一口气还没等顺溜,被李雪娘这一句话给噎的直瞪眼睛,这是传说中那位大唐福星李雪娘?说话怎么这么气人呢?
感情这位齐才人还没见过李雪娘,对她的了解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今日一见李雪娘,齐才人没有闻到女人身上该有的脂粉味,却闻到了一股铜锈的气味来!
思及至此,齐才人收敛了眼睛里的嘲笑,换做了一丝喜悦,哼,只要是这位安乐郡主喜欢真金白银就好,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安乐郡主,我今日唐突地请郡主您来,的确是有件要事相商。”齐才人也不敢自称本宫了,只得我我的说道。
然后转身吩咐身边的宫女,“没长眼睛的东西,还不去给郡主奉茶?”
那宫女被无端地呵斥,敢怒不敢言,慌忙行礼就要退下准备茶水。
李雪娘一摆手,“有事儿赶紧说事儿,喝茶就不必了。齐才人的茶,本郡主喝不惯,你还是留着有机会给皇帝陛下喝吧。”
齐才人又羞又愤,没有听出来李雪娘话里的意思,只得强忍着就要涌出眼眶的美人泪,暗自缓了口气,揶揄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哥哥,在东市也有一处酒肆,紧临着郡主你的大酒店。
我哥哥的这个酒肆,还是蒙陛下厚爱赏赐的。原本生意还不错,可最近这段时日,因为郡主的酸菜馅饺子和辣白菜的上市,生意就一落千丈了。
所以我哥哥前些日子捎信儿来,说是请郡主能看在本……我的薄面上,承让一二。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有钱大家一起赚才是经商之道啊。”
齐才人语气尽是委屈,说得就好像是李雪娘刨了她家祖坟抢了她家的孩子给扔井里了似的。
“所以,之前,你哥哥他们就派人去我店里闹事儿,说吃酸菜差点没了命对吗?”李雪娘看着齐才人那造作的样子,风轻云淡地道。
齐才人倒也不想隐瞒,就点头,“是,郡主说得没错。可,那也是我哥哥没有法子吗?生意都被你一家抢去了,别人家哪还有活路?不得不就出此下策。
安乐郡主,那闹事儿的人,不是已经被你带走了吗?想必您也问出了他是受我哥哥的主使了,所以我才厚着脸皮今儿个求你,给大家一个活路,也是跟你自己一条路。”
哦?怪不得齐才人这么匆忙的叫自己来,原来她和她哥哥以为闹事儿的人已经招认了,所以才主动地来见自己。
呵呵……这能说,齐才人兄妹,是二。逼一对吗?
“赚钱,是凭着个人的本事,你齐才人的哥哥没有那能耐,与本郡主何干?怎么着?别人赚了钱,你们就觉着心里不平衡了?所以想出了一招极其低劣地招数来?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就拿小小的伎俩,也能吓得住与我?齐才人,你太高估了你的能力了吧?就凭你?你还没那跟本郡主讲条件的资格。”
李雪娘话说的非常不客气,站起身,轻蔑地一笑,“敢在本郡主的酒店闹事,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你哥哥的那个酒肆,是与长孙安业合伙开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齐才人果然是胸无大脑,空有一张美丽的娇颜,听到李雪娘的话,就冲口问了出来。
“长孙安业?”如今不是已经承蒙皇帝陛下恩赦,回到长安了吗?
而齐才人的哥哥敢派人去东市大酒店闹事,没有长孙安业在背后撑着,而长孙安业不是仗着自己是长孙皇后的哥哥,他们怎么敢眼红了自己的酒店?继而想出了这个昏招?
李雪娘这会儿功夫,心里为自己很是悲哀,自打来到大唐之后,一身功特技巧全白费了,遇到的都是些虾兵蟹将来跟自己找麻烦。
像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等人,自己那么的期待他们出面,可是人家躲在这些跳梁小丑的背后不出来啊。
不停地制造麻烦也是一种战略手段?!
“呵呵……”李雪娘冲着齐才人一笑,“本郡主是怎么知道的,就没有必要告诉你了。你既然参与了你哥哥给本郡主找麻烦的整个事件当中,那本郡主就对你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齐才人,刚才本郡主说过,只要是敢跟本郡主找晦气的,本郡主是绝对的不会姑息纵容,更谈不上息事宁人。所以嘛……”
“你?你你你……你想做什么?”齐才人看着李雪娘缓缓地解下了腰里缠着的金鞭,顿时是吓得花容失色。慌乱中忘了自己的处境,竟然一激动就指着李雪娘高声厉喝,“李雪娘,你……你敢乱来?
我告诉你,我是皇帝陛下的人,你要是敢东本宫一根手指,我就没你全家。来人呀,去请陛下,就说那个乡下来的野村姑要造反了。”
看来这人哪,不但要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更要有一副聪慧的大脑,若是没有脑子的话,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齐才人就是这样的人,除了长得俏媚,就是没有脑子!这一番话骂出来,就给了李雪娘下手的机会!
“齐才人敢以本宫自居,又口出狂言灭我李氏全家?你以为你们家是天家贵胄?还是说你们早就预谋着要造反?嗯?”李雪娘阴测测地一笑,说得极富色彩,登时就把齐才人唬得不轻。
齐才人身后的大宫女有些上前帮她解围,但是她刚才的话,说的的确是诛灭九族之语啊,这谁敢再接言?
而婉和宫门外的小太监一看李雪娘解下了腰里的金鞭,就知道大势不好,急忙忙就溜出了婉和宫,去找皇帝李世民报信儿去了,他知道,如果晚了,齐才人此命休矣!
刚才齐才人虽然话说得大逆不道,但是若是皇帝陛下盛宠着她,想必不会震怒降罪的!
“李雪娘,”齐才人也不叫安乐郡主了,直呼其名,尖声道,“我,我不是那意思,你?你你……歪曲与我。”
“呵呵呵……是不是那意思,都是你自己的意思,本郡主可不想操闲心。但是你刚才不是说要灭我全家吗?好啊,来吧?我父卫怀王膝下只有我一女,你说你灭我全家,就要他断子绝孙断了香火呗?”,只把齐才人吓得差点就没昏过去。
可她还没等再申辩出口,李雪娘这里轻抬手腕,一挥金鞭,就动手了……
身怀前世绝技的李雪娘,侍手执金鞭,所到之处,顿时就是一片狼藉。
从婉和宫的寝殿,一直到殿外,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
齐才人见状,直气得没抽过去,指着李雪娘,喝令婉和宫的太监宫女上前将她绑了。
可是,谁能近到李雪娘的身边?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太监刚要上前,就被李雪娘的鞭子给抽得直接就没了气息,那准头是一般人不能具有的!
秋菊有力气使不上,站在一旁干着急,就高声厉喝那些还想上前阻拦的太监们,“安乐郡主在此,谁敢妄动?不要命了吗?嗯?你们胆子不小啊,竟敢以下犯上?”
就这一句话,谁还敢再往上窜?
齐才人看着自己身边的人都没了胆色,也是心慌不已,干着急皇帝陛下怎么还不来?可是,李雪娘的金鞭就到了眼前,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一鞭子抽倒在地。
“李雪娘,你疯了吗?啊?我是皇帝陛下的人,你也敢打?你不要命了?”如果齐才人求饶急声,或许李雪娘也就放过她了,可是,愚蠢的齐才人还梦想着皇帝李世民能为她做主,所以有恃无恐地尖声叫喊骂道。
李雪娘挥舞着金鞭,所到之处尽皆损坏,齐才人更是倒在地上无人敢上前护着,婉和宫里的人,都吓傻了,想拦,不敢上前,不拦,到时候怕被追究护主不利之过,一时间都焦头烂额哭爹喊娘。
没有几息的功夫,婉和宫里就闹得跟开了锅一般,鸡飞狗跳乱成了粥。
听到齐才人还在叫嚣,向来就不是好脾气的李雪娘,哪里还会客气?又是几鞭子下去,顿时是皮开肉绽,娇好的美肤顿时是血污鳞子一道接一道,披头散发惨叫声声。
齐才人的惨叫声让人听着胆战心惊,更让人毛骨悚然,没几声之后,就昏死了过去。
还是齐才人身边的大宫女心眼转得快,扑倒在地连连磕头求告,“郡主殿下饶命,饶命啊。您饶了才人吧。”
一看大宫女都跪下求饶了,其他的太监宫女哪还敢怠慢?噗通噗通都跪倒在地就是一阵猛磕头,嘴里不住地哭绕求告。
李雪娘冷眼看着眼前这些太监宫女,“刚才齐才人的话,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这是要这些人表态度,做人证呢!
太监宫女们都是在宫里混大的,哪有看不出此时此刻婉和宫里烧的是哪把火?忙都哀哀地泣声点头应答,“听清楚了,郡主殿下。”
“好,既然都听清楚了,那么就不用本郡主教你们怎么做了。”李雪娘冷冷地看着跪在眼前的这些宫女太监们,“齐才人持宠而娇,居然以天家自居,出言狂妄谋逆,你们说,该不该教训?”
该,还是不该?这话作为下人奴。婢,谁敢明言?
“嗯?本郡主的话,你们没有听见?”李雪娘继续威势相逼。
大宫女一看,若是不回答的话,小命恐怕是真的交代了,为了活命,哪里还管齐才人的死活?忙点头,“齐才人出言犯上,忤逆谋反,是该教训。”
也不怪大宫女见风使舵,不肯忠心护主,实在是平时齐才人太过娇宠跋扈辛辣,根本就不把这些宫女太监们当人看,每日里稍有不顺,是非打即骂,甚至是毫无理由地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自打婉和宫得了圣宠之后,齐才人已经无缘无故地杖杀了两名小宫女和一名小太监,这一年来,在婉和宫当差的这些人,哪个不是提心吊胆人人自危地过活?
常常有些地位卑下的太监宫女们,都是在惊恐的梦中醒来,就是怕自己哪一天稍有不慎就丢了性命。
就再李雪娘教训那些太监宫女的时候,站在一旁的秋菊,忽然眼尖地发现,有一个身处在宫门外边的宫女正悄然地要转身跑出去,便不带玉李雪娘说之,就疾步追了出去。
这秋菊跟随李雪娘这些年来,也是练得身子骨非常地敏捷,几个快步上去,就把那宫女按倒了在地上。
那宫女原本想跑,可还是由于慌乱,脚下踉跄,哪里还跑得过伸手快捷的秋菊?没几步就被人家追了上来,而且根本就不给她缓气的机会,一把就撂倒了。
宫女见大势不好,慌忙把手里的一个小东西就往嘴里塞。
秋菊眼尖手快,一把刁住了宫女的手腕子,强行把她手里的东西给夺了过来,顺势还赏了她一个大嘴巴,打得那宫女哇哇直叫,高喊救命啊,打死人了。
“郡主,您看着是什么?”秋菊没理那拼命哭嚎的宫女,而是转身回到院落,将夺过来的东西呈给了李雪娘。
李雪娘接过来一看,是一条约有两厘米宽,五厘米长的小锦缎细条,上面豁然写着蝇头小字,“既已得圣心,依计行事。”
嗯?难道是齐才人的哥哥送进来的?还是其他人?李雪娘看着手里的小“纸条”,乐了,这是多么好的物证啊?就凭正上面的几个字,绝对可以让齐才人为之付出代价的。
还真让李雪娘给猜对了,这小布条的确是齐才人的哥哥递进来的,是嘱咐妹妹,加快在皇帝陛下枕边吹耳朵风,请皇帝陛下下旨,命李雪娘将东市大酒店交出来转让给他。
如果李雪娘不肯交出来转让也可,那么,就请陛下做主,命李雪娘与他合作,共同经营酒店,红利嘛,自然是三七开了。李雪娘三,他赚得七,这岂不美哉?
其实事情就这么简单,为争夺东市大酒店的利益,齐才人的哥哥在长孙安业的参谋下,决定让妹妹在皇帝陛下面前吹吹耳朵风,争取拿到七成的红利。
可是,愚蠢的齐才人如他哥哥一样,自持有皇帝陛下照着,把东市大酒店从李雪娘手里夺过来,岂不是易如反掌?何必跟她一个从乡下来的什么郡主客气?
就因为骄傲的如开屏孔雀,自诩美丽动人,所以就不把任何人都放在了眼里,不但李雪娘她不放在眼里,就是宫里的其他四妃,她都不在话下。若不是因为规矩摆在那儿,她恐怕早就凌驾于四妃之上了。
这样一来,事情就复杂了,最后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生生把自己搭了进去。
“李雪娘,你……你不得好死。”齐才人悠悠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咬牙切齿地咒骂。
李雪娘也不恼,咯咯一笑,“我将来是怎么死的,齐才人,你就不必操心了。眼下你该想想自己的活路才是要紧的。你看,这上面写的,是你哥哥递进来叮嘱你的。怎么着?你得了皇帝的宠爱,就想着灭了老李家全家了?”
其实,这话说出来,李雪娘都觉着幼稚可笑,谁那么没长脑子,得了圣宠就造反,这不是精神病所为吗?可是,李雪娘就是要把这顶造反的帽子给她齐才人扣上,谁让她不长眼睛,想着夺去自己的东市大酒店?
“李雪娘,你休要血口喷人!你敢把脏水破给本宫,你就要经得住皇帝陛下的震怒。”
这位齐才人也不知道是脑子一根筋,还是一根筋的脑子,挨了打也不知道转转脑浆子,还目露凶光地威胁李雪娘,也不知道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勇气和动力!
“李雪娘,我哥哥只时要与你合作经营东市大酒店,与你平分乌金矿的红利,你,你别不识抬举。识相的,你就乖乖地答应,若不然,等皇帝陛下下了圣旨,你就连分红的权利都没有了。”
李雪娘闻听齐才人最后所言,仰天长笑,她对这位皇帝的新宠是彻底地无语了!
你说她怎么那么的自信和坚强呢?挨了鞭打,不知道疼吗?啊?怎么还有力气和精神头操心这不该操心的事儿呢?
李雪娘两世为人,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打不死的小强,这让她很心塞,也很好笑!
唉……干脆在抽她几鞭子,让她彻底地昏过去吧,免得再听到她幼稚的话,把内脏给憋出病来。
当李雪娘痛下“好心”地扬起手里的金鞭,还没等落下的时候,齐才人嗷一声又昏过去了。
这下省事儿了,也让“于心不忍”下手的李雪娘免了为难!
“郡主,皇帝陛下就要来了,您看这可怎么办?”秋菊耳听得婉和宫外传来一阵虎步声,吓得心惊肉跳脸色惨白,忙对李雪娘道。
李雪娘慢条斯理地,就近就坐在了齐才人身上,脸色一如春风拂面,笑道,“别慌。有人要灭了我老李家,我家里大人来了给我做主,我怕什么?”
秋菊嘴角又是一阵抽搐,郡主殿下,您能不在这么无耻耍赖了好吗?
李雪娘屁股底下那可怜的齐才人,在听到皇帝陛下李世民驾到的时候,很适时地醒了过来。
可是听到李雪娘说出她所讲的那些话之后,刚想喊冤,就听得婉和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齐声作证,“安乐郡主殿下所言绝无虚假,齐才人却是说了这番话。”
还有什么比背后下刀子的事儿更让人痛不欲生的?
齐才人在听到这些宫女太监们的生生控诉,还在如是这般地想,“我怎么这么倒霉?竟然养了一群白眼狼?居然都不肯忠心护主为我申辩几句。真真恨煞人也!待我一会儿禀了皇帝陛下,杖杀你们绝不手软!”
而齐才人身边的大宫女下面的话更是一绝,听得李雪娘都想为她拍掌叫好,“圣人陛下万岁,婢子们虽是婉和宫的宫女,要职守奴。婢的本分,忠心护主,但是奴。婢们更晓得忠君为国,不能因小义而失大节。
齐才人说的那番话,婢子们都不敢对陛下有所半句隐瞒,否则就是诛灭九族也不为过,请陛下降罪责罚。”
这话说得是相当的有水平,既检讨了自己护主不利的过错,表明了认罪态度是诚恳的,又把自己的忠君思想表达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就是宁可承担护主不力的罪责,也不能对皇帝陛下不忠!同时把齐才人送进了黑暗的地狱,这算是大宫女间接地为自己那被杖杀屈死的小表妹,报了血海深仇!
由此可见,生活在深宫里的人,上至高高在上的皇后嫔妃皇子皇女,下至地位卑微的太监宫女,无不是都有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以及各种深藏不漏的生存手段!
“陛下,救……命啊。”齐才人还在李雪娘的屁股底下躺着呢,周身的疼痛几乎让她再次昏死过去,可是睁开朦胧的双目,虚弱如猫的声音轻唤着李世民。
她就不信李世民会相信李雪娘这个贱。人的话,而舍了她这如花似玉的******。
李世民瞅着被李雪娘坐得几乎昏厥的齐才人,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不但貌美,也很温柔,惹人怜爱。
可是,当他看到手里的那张写着“既已得圣心,可依计行事”的布条,又想着刚才满院子的太监宫女们的指证,李世民的心冷了下来。
再好的女子也没有江山重要啊,人家都敢明目张胆地要毁坏大唐得之不易的基业,李世民哪里还有什心情怜香惜玉了?
一摆龙爪,李世民喝令,“将齐氏送掖庭局。”
“啊?”齐才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陛下果然是无情无义,一句话都没问自己,就下令送自己去掖庭局,不禁惨叫一声,“陛下,媚娘冤枉啊。”
“媚娘?”李雪娘一愣,这名字好耳熟啊,历史上最为出名的,而且叫做媚娘的,尤其还是生在大唐时期的,不就是武媚娘吗?齐氏也叫媚娘?
呵呵……这个挺有意思的哈,那个有可能夺大唐江山改为大周的武皇帝武媚娘,因为自己而嫁走了,怎么这会儿又出了个齐媚娘?只不过,此齐媚娘虽然得幸于李世民的宠爱,可惜,连人家武媚娘一个小脚趾头都不如。别说智商神马的不如人家半分,就是长相也不能相媲美的哟!
李雪娘大闹婉和宫,深受圣宠的齐才人因此被送进了掖庭局,这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大院。
不消说长孙皇后内心略有微动,暗暗感激李雪娘,将那不可一世的祸根齐媚娘给拔掉了,就是贵妃淑妃贤妃德妃听了这个消息也是暗自叫好。
长孙皇后素以贤惠典雅端庄著称,所以这会儿听到李雪娘在婉和宫里受了委屈,便派人进行了慰问,并且赏赐不少好东西给与压惊。
长孙皇后一行动,贵妃淑妃贤妃德妃四妃也不怠慢,赶紧地都派了自己身边的最信得过最得力的大宫女,去鲁国公府送上高级补品。
有长孙皇后和四妃带头,那些嫔妃们也不甘落后,纷纷拿出了压箱子底儿的好东西,送往鲁国公府,言说安乐郡主乃是为怀王之女,却受了一个小小的才人的极大委屈,她们也表示愤慨的同时,送上补品以示有好的慰问。
“媳妇?”程处嗣眼神**辣地望着低头数铜钱的李雪娘,谄笑地轻唤一声。
某人此刻已经达到了忘我的境界,一心只顾着整理宫里皇后嫔妃,以及皇子皇女们送来的慰问品,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便没下音。
“媳妇?咱们家……好像是……暂时不缺……钱花吧?”被人无视的程大将军,心里十分地想要揍人,当然了,打媳妇是不可能的,待会儿出去找洛安练练手还是可以的,反正三大舅哥是打不过自己的。
作为哥哥,替妹妹受点责罚也是天经地义的!
“不缺钱?不缺钱那缺什么?”李某人继续低头归置被穿好的一贯贯铜钱,笑得眉飞色舞,让人不忍直视。
程处嗣吐了吐口水,把滚动在喉间的话还是鼓足了勇气说了出来,“缺人啊,媳妇。咱们家现在缺的,不是吃的,不是穿的,更不是真金白银,而是……人,小小的人。”
“哦,缺人啊?缺人好办啊,那就去买一个不就完了吗?还用得着你这么小题大做吗?”李某人顽灵不化,白天不懂夜的黑!
程处嗣差一点就冲动地摔了手里的茶盏,财迷媳妇要什么没有啊?啊?怎么就对这点赏赐上了心呢?
“媳妇,”程处嗣耐着性子陪着笑脸继续开始关于“小人”的问题,“咱们家缺的不是旁人,是小人。是小人你懂不?”
“啊?小人?”这回李雪娘终于抬起了头,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那根镶着美人玉的簪子,愣愣地问道,“什么小人?你什么时候招惹小人了?啊?
我可跟你说啊,出门在外,宁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这可是为人处世之道。你看齐才人,若不是骄纵狂傲目中无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她怎么会被送进了掖庭局?
还有她哥哥齐世仁,一想靠着妹妹得了圣宠,把我的东市大酒店给霸占了去,结果怎么样?小人一计,便让他哭都找不到方向。”
这大言不惭之语,把个程处嗣说得脸都黑了,这婆娘是欠揍哩,竟然把自己说成是小人,可是此小人非彼小人啊,本夫君我要的是——儿子闺女!
关于小人的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程处嗣气得站起身,朝着还在穿铜钱的李雪娘命令道,“为夫给你一年时间,一年时间你必须给我弄出个小人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啊?程处嗣,你莫非得了羊角风了?好端端的要什么小人?诶,对了,你口口声声要小人,我问你,你是什么意思?嗯?你弄小人来做什么?”李雪娘也火了,程处嗣今儿个是抽风吧?
秋菊在一旁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直到忍得很辛苦不得不说的时候,才艰难地开口道,“郡主……您,您都……三个月没……来,没来了……”
“没来什么?”李雪娘刚才对着程处嗣还是嗞目瞪眼的,可听了秋菊的话,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什么三个月没来了?秋菊,今儿个你跟你家大少爷怎么都这么奇怪的?嗯?要想不挨揍,就快点把话说清楚。”
秋菊知道郡主这是吓唬自己,也不害怕,只是她是真为自家郡主的粗枝大叶给彻底折服了,什么没来你不知道吗?嗯?这话说出来谁会相信啊?
“郡主,您该来的没来,是不是……是不是?程大将军期盼的“小人”来了?”秋菊眼睛睁得滴溜圆,眸光里带着欣喜和期望,笑着提醒道。
李雪娘脑子有点懵,瞅着秋菊神情发愣,见她的眼神直往自己小腹上瞄,这才后知后觉地醒过腔来,嗯?刚才程处嗣说得小人?是……
可是,三个月该来的没来,难道就是小人来了?李雪娘很不以为意,自己该来的不来,算是什么事儿啊?在前世,该来的,一年之中差不多有三五个月不来,不也是正常事儿吗?
虽然现在的这副身板不是自己的,但是因为自幼受了阴寒邪气侵入体内,即便有灵泉圣水调制,三个月不来事儿,不也是属于再正常不过了不是?
都是大惊小怪的,我看是想小人想疯了!
李雪娘这么想着,葱白如玉的手却忍不住抚摸向了小腹,似乎那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可爱的小生命一样,眼睛不由自主地就流露出母性特有的温柔和慈爱!
有个小人玩玩似乎也不错的哦!
“秋菊,你在门外守着吧,我累了,歇一会,不要让任何人打搅了我。”李雪娘想着小人,心里竟也有些期待了,就想着进入空间去查看一番,所以名秋菊守在门外。
秋菊已经习惯了李雪娘的这个要求,只要是让她守在门外,必是郡主有重要的事儿,忙行了一礼退出房间,搬了个小杌子,取过自己的针线盒,一边给李雪娘绣制鞋垫,一边守在门口不让人前来打扰郡主。
李雪娘进了随身空间,一心只想着自己是不是怀孕了,就没注意到随身空间里似乎已经起了变化。
她急匆匆地来到一号木屋,进了医护站,取出现代孕检用的专用孕检用具,就去了卫生间。
此时的随身空间里,鹦鹉讨喜高傲地立在一棵枝头上,放眼看着空间里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很是不满地嘟囔着,“真是丑八怪,这个样子也敢出来见人,简直是圣灵空间里的奇耻大辱。”
“呔,秃鹦,你说谁是丑八怪?”那不速之客倒也不畏惧,显然大有后来者居上的意思,扛着九齿钉钯,迈着小短腿就冲到了树下,一举手中的神器,朝着讨喜站立的树枝就刨了下去。
一边刨还一边嘴里不停地骂着,“秃鹦,老子今儿个非得捣了你的灶,让你没地儿落脚。”
“嘿嘿……嘿嘿,打不着打不着,丑八怪你打不着,气死你。”讨喜这回总算有了自己可以欺负的对象了,顿时神气了起来,抖动着翅膀,从这颗树枝上跳到那棵树枝上,嘚嘚瑟瑟的忘乎所以。
“你下来,秃鹦,你敢不敢下来?胆小鬼?”树下的不速之客也不含糊,举着九齿钉耙一阵乱打,嘴里哼哼唧唧地嘲笑着讨喜。
当李雪娘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推门而出,正要振臂高呼自己已经有了宝宝的时候,一个“我有……”两个字刚出口,宝宝还没说出来,就愣了。
我咧个去啊,这怎么回事?啊?
树上是惯会嘚嘚瑟瑟的鹦鹉,正在戏弄树下一只身长三十多厘米,体重五公斤左右,体形圆胖如水桶,身穿黑色小背心的迷你小香猪。
随身空间里什么时候有只小香猪啊?我怎么不知道?李雪娘很是纳闷,更让她惊诧的是,这只小香猪居然……居然会直立行走,肩上扛着比它大不了多少的九齿钉耙!
活脱脱的一个猪八戒重生啊!
“你怎么进来的?讨喜,你说,是不是你放进来的?嗯?”李雪娘惊诧不已,就质问讨喜。
鹦鹉讨喜一甩头,很不高兴李雪娘用着质问的声音跟自己说话,有身孕的女人,智商怎么这么低呢?帅哥一样的神鹦会这么眼拙?把一个丑八怪放进圣灵空间?
于是高傲的神鹦讨喜尖声道,“在下虽然不才,但是还没眼拙到丑俊不分的地步。郡主殿下,眼前的这只丑八怪是您自己招来的,切莫以为本神鹦心智不全视物不明!”
“我?我自己招来的?”李雪娘更是不解了,看着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鹦鹉,眉头一蹙,厉声喝道,“好好说话不挨揍。”
讨喜当着小香猪的面被李雪娘呵斥,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却敢怒不敢言,转头就对小香猪尖声道,“你长个那么大的耳朵是摆设啊?没有听见郡主殿下问话吗?嗯?快说,你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进了这圣灵空间的?”
小香猪憨厚地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一觉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啊。对了,我本来是想着跟那个和尚去西天取经的,可是资格不够,就只好打道回府,准备睡一觉。谁知道这一觉就睡到这里来了。”
我去……这是哪跟哪儿呀?李雪娘凌乱了,心里的惊骇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了,自己就是一个带着随身空间穿越到大唐的女人,什么时候具有了召唤神兽的本事了?
“讨喜,你过来我不打你。”李雪娘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一招手,叫过鹦鹉,“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嗯?这头小香猪怎么会是我招来的?”
鹦鹉几次都被李雪娘恶整,这回有经验学得聪明了,就十分乖巧地跃上李雪娘的香肩,温声细语地道,“郡主殿下有喜了,圣灵空间就有了新鲜的活力,铁拐李说,这头小香猪是随身空间里的第二只入户之物。”
喔靠,这还叫人活不活了?自己有喜了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死秃鹦怎么知道的?啊?李雪娘脸腾就红了,瞅着讨喜的眼神瞬间就不善了。
讨喜是谁啊?那是八面玲珑的神鹦啊,一见李雪娘眼神充满了杀气,顿时就感觉不好了,急忙说明情况,“郡主殿下,铁拐李那贼老道诓骗您了,有些话没跟您说明白,所以您不知道。”
“什么没说明白?”李雪娘咬牙切齿,一脸的凶相。
讨喜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暗自庆幸自己嘴快解释的及时,若不然非得挨顿好揍不可,忙谄笑道,“铁拐李忒不是东西了,您都没告诉您,您的随身空间,只要是您有了宝宝,这里面便会出现变化。
随着您的宝宝的出现,空间里也会有其他物种生存的。郡主殿下,从现在开始,您也可以利用小香猪,在空间里开垦庄园土地,种一些您喜欢的粮食和水果蔬菜。
而这些生存在空间里的物种,也因为您的原因,会加速他们的技能修炼,从而早日修成正果。”
“哦?”李雪娘瞪着大眼,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讨喜?你说这空间现在能开发利用了?而且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物种在这里生存?”
“是啊是啊。郡主,其实也不是很多,只要是有资格的才能进得来的。而且以后,这里还需要有谁来主要负责管理才好呢。”讨喜说得很隐晦委婉,其实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有资格能进来随身空间的,目前就它鹦鹉和小香猪。需要管理?那当然就是告诉李雪娘,这个管理职位应该由它神鹦来担当才是正确的!
莫大的惊喜让李雪娘没有注意到讨喜扭捏做作的神态,更没听进去它所说的含义,而是心里万分惊喜之外,又有些愤怒了!
怎么着?我李雪娘刚有了宝宝,随身空间就出现了一头猪?小香猪虽然可爱,可那也是一头猪啊,这不是暗讽我李雪娘怀的孩子是个丑八怪吗?
这事儿是谁干的?啊?来,走出来遛两步,我保证不拍死他!李雪娘恨得咬着牙根疼!
不过,既然随身空间里能开垦土地建庄园了,那好,我现在就让这头小蠢猪去给老姐我干活去。
李雪娘一挥手,脸色极其难看瞅着小香猪,“来,跟本郡主走。”
讨喜一看,顿时开心了,欠登似的一展翅膀,抢先飞到了小香猪的前头,发出了桀桀的奸笑声。
小香猪似乎并不懂得李雪娘语气的不善,也没看出来讨喜幸灾乐祸的样子,扛着九齿钉耙,用手往上拽了拽快要掉下去的裤子,就吭哧吭哧地乐呵呵地跟在了李雪娘的身后,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李雪娘禁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嘿嘿……郡主殿下笑起来真好看诶。”小香猪瞧着面色红润眸光灵动的李雪娘,看傻眼了,禁不住就流下了口水,傻乎乎地道,“俺以后娶媳妇,也要娶这么漂亮的小娘子。”
“嘎嗷……”正在前面得意洋洋的讨喜,惨叫一声,一头就栽在了地上,他被小香猪这一番话给惊得,忘了扑扇翅膀了……
才这一大点就想要娶媳妇,真不是好孩子!
李雪娘这个时候才发现,放眼望去,自己的随身空间有了很大的变化,较之前可是活跃多了,空气也带着丝丝地甜意。
原本只有一处的圣灵泉水,这时候已经是分叉变成了两条小溪,溪水欢唱着在石上跳跃缓缓地流淌。
溪水里游动着鲜活的鱼儿,是李雪娘从没见过的鱼类。不过她肯定这些是可以食用的,否则也不会在空间里出现了。
而不远处的山坡上,已然出现了不少绿色和花色,走近细看,才发现是一些不知名的小草和一些小花朵,这些小草小花朵在微风中,摇头晃脑似乎很是逍遥自在。
另外,李雪娘惊奇地发现,远处高大的山峰上,矗立的是一棵棵粗壮的各种名贵树种。这些树种,在大唐有,就是在现代也有,只不过随着现代气候的污染,数量不多而已。
就再山脚下的一大片空地,是广漠无边的肥沃的黑色土地,此处真是种粮食的好地方。
“上一次,我成亲,空间里就多了一只鹦鹉,而这次刚怀孕,就多了一只小香猪,并且随身空间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难道是随着新生命的出现,这里也就跟着产生了连锁反应?”
李雪娘不明所以,有心想找铁拐李问一问,毕竟这随身空间是人家的宝葫芦,解开这个谜,非铁拐李莫属,可是任李雪娘喊破了喉咙,她的拐叔也没有出现。
“这个狡猾的贼老道,你切莫让我带逮着你,不然,非揪掉你的胡子不可。”李雪娘气愤愤地不满地嘟囔。
小香猪可没鹦鹉那般会看李雪娘的脸色,就憨厚地嘿嘿一笑,吭哧道,“郡主殿下,鹦鹉有名字,那我有没有啊?我也想要个好听的名字,嘿嘿……等见到小猴崽子,一定眼气死他。”
“什么?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嗯?”李雪娘一听,脑筋又不好使了,上前蹲下身子揪住小香猪的大耳朵,忙不迭地问道,“你是说,这里还会有小猴崽子?嗯?”
小香猪很奇怪地看了李雪娘一眼,略带鄙视的目光瞄了瞄她,不以为然地道,“是啊,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啊?我都来这里了,还能缺他了吗?”
“呃……”李雪娘无语了,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香猪到了随身空间,那小猴崽子也会在这里落户?这哪跟哪呀?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难道沙悟净定然是少不了的了?
这……这特娘的太神奇了吧?感情我这随身空间是天竺国啊?多一个和尚的话,就成了唐僧师徒四人来取真经的了。
铁拐李,你赶紧出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姐我保证不打你!
什么玩意儿啊?好端端的不就是过个日子吗?至于弄得这么神秘五花八门的?
“郡主殿下,您就省省力气好好养胎吧,那个贼老道早就和吕洞宾云游去了,你就是骂他祖师他也不会回来的。”
讨喜还记着前世与老道之间的仇恨,便见缝插针地骂了一句道家老祖,笑嘻嘻地告诉李雪娘,“这是缘法,你到大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千古奇文了,所以,你的随身空间有这样的变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讨喜,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李雪娘蹙着眉头脸色冷清,心里的无名火不知道要冲谁发,就挥手招鹦鹉,“你一个扁毛畜生,居然还懂得什么是养胎,你说我不打你你是不是皮子紧了?”
鹦鹉讨喜能自动上门找挨打,那不是傻了?他一震翅膀又飞远些了,叹气道,“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刚把小人揣进肚子里,就无缘无故地乱发脾气,实在是不可理喻啊!”
“混蛋死秃鹦,你记着啊,千万别让我逮着你,不然我让你成裸。鹦。”李雪娘是咬牙切齿,却不敢再施展功夫了,怕伤及肚子里的孩子。
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宝宝,李雪娘阴沉的脸有放晴了,喜盈盈的,满眼都是母性独有的柔和的光彩。
“唉……这女人真是麻烦,刚才还火气冲天,这会儿又阴转晴艳阳高照了。唉唉……喜怒无常啊!”讨喜嘴欠,忍不住又鄙视了李雪娘一番。
李雪娘抬眼,横眉立目地看着讨喜,“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嘻嘻……没说什么没说什么。”讨喜抖抖自己漂亮的羽毛,嬉笑道,“我是说啊,你若安好,我们这里便是晴天。”
喔靠!这死秃鹦连这句话都晓得?
李雪娘第一次有了挫败感,还是在两只带着灵性的动物身上。
“小香猪,你长得憨厚可爱讨人喜欢,以后你就叫憨喜吧。”李雪娘终于在小香猪迫切地眼神下,给他起了个非常贴切好听的名字。
“嘿嘿……我老猪有名字了,以后就叫憨喜了,嘿嘿……好听好听。”小香猪乐不可支,在原地转了三圈,表示自己非常的开心。
“行了,咱们废话少说,赶紧干活。”李雪娘指着脚下的这一片肥沃的土地,对小香猪憨喜道,“你先负责把这里都耕犁一遍,焙上垄,然后规划出几小块,种一些蔬菜和水果。”
小香猪性子憨厚不懂得偷奸耍滑,一听李雪娘给他分派了劳动任务,立马就挥起了手里的九齿钉耙,毫无怨言地埋头苦干起来。
讨喜向来是只动嘴的主,便临时做了指挥,一会儿嚷嚷着,“憨喜,这儿,这儿,这里拉下了,你再犁一遍。”一会儿又飞到那边尖声喊着,“这里,这里,憨喜,这里……”
憨喜果然是憨厚的,被讨喜呼来喝去的也不恼,挥舞着九齿钉耙干得不亦乐乎!
不愧是猪八戒的同类,力气不但大,干活的速度也不慢,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脚下的那片地给犁的差不多了,李雪娘都怀疑这头小香猪是暗自使用了修真技能。
能来铁拐李的宝葫芦里安家落户的,自然都不是凡品了!
李雪娘看着犁好的地,忘不了夸奖了憨喜几句,美得小香猪吭哧吭哧直哼哼……
果然好孩子是夸奖出来的,神马棍棒底下出孝子,那都是谬论!
“这片土地,憨喜,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了。”李雪娘正式任命小香猪为随身空间庄稼部长,其实就是为了哄傻猪老老实实地干活就是了,“把这片土地分为四大块吧。
分别种上各色蔬菜,瓜果梨桃等水果。其余的两块地,栽种一些奇花异草,以及珍贵的人参和茶叶。待会儿我就把这些东西的种子交给你。”
“嘿嘿……好呀好呀。”小香猪高兴地又开始在地上转圈,然后请示李雪娘,“郡主殿下,我能让我的哥哥们来帮忙吗?”
“嗯?”李雪娘一愣,“你还有哥哥?他们都在那儿啊?”
小香猪闻言,很自豪第挺了挺圆鼓鼓的肚子,嘿嘿一笑,“我娘生我们哥八个,我是最小的小老嘎达……”
李雪娘这会儿彻底地不能淡定了,她心里突然间有一种莫名的冲动,铁拐李贼老道在哪呢?啊?谁能告诉她?她现在好想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好不好?
小香猪这两句话,怎么特娘的,跟唱歌二人转台词一样啊?
二人转《猪八戒背媳妇》里不就有这么两句台词吗?是猪八戒跟自己未来的媳妇介绍自己的时候,唱出来的。可是,怎么会在这里听到?
剧情怎么会这么发展?完全超乎李雪娘的预想了好吗?
李雪娘觉着自己再待在随身空间里,非得神经病不可,啊不,是精神病不可!她现在严重的怀疑自己怀了孕,心里承受能力不似以往那般坚强呢!
“憨喜,这里就交给你了,你找谁来帮忙我不管,可是若是做不好,我就找你算账。”李雪娘丢下这句狠话,也不待小香猪回应,就急忙闪身出了随身空间。
她得躺在床上好好消化一下刚才随身空间所带来的震撼!
其实有时候,往往想好是不行的,有些事儿根本就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发展。
李雪娘怀揣着激动喜悦的心情,刚躺下,准备跟自己肚子里的宝宝说几句体贴的话,以增强母子间的感情,同时也是训练胎教。
可是,就在她的脑袋还没沾到枕头的时候,喜房外忽然传来欠登儿讨喜那讨厌的尖叫声,“哇哇哇……有喜啦……有喜啦……郡主殿下有喜啦!大喜事儿大喜事儿呀,啊……有喜啦!”
喔靠,这个该死的秃鹦,怎么这么嘚瑟呢?这有喜的事儿,用得着你欠嘴吗?李雪娘哪里还躺得住?愤恨地想着,等哪天逮住了这只死鸟,非火烤了它不可。
鲁国公府里,因为讨喜这几嗓子,顿时是热闹起来,那程崔氏刚听到讨喜报喜的声音好不相信,就对身边的大丫鬟柳儿道,“唉……这只鹦鹉啊,平时看着招人喜爱,可怎么竟瞎传消息?”
不过,若是你们大奶奶真的怀上了就好了,咱们鲁国公府里是该添丁进口了。讨喜这几嗓子,我倒是爱听,但愿能借他吉言,我早日抱上大孙子。”
听了程崔氏这番希意的话,一旁陪侍的沈氏笑道,“夫人莫心急,含饴弄孙的好日子您就瞧好吧。咱们大奶奶身子骨坚实,给您生个大胖孙子是准保的了。”
谁都爱听好话,程崔氏也不例外,就坦然接受了沈氏的恭维,“这事儿也不是着急的事儿,雪丫头还小呢,待把身子骨将养好了,再生孩子也不迟。”
说起将养身子骨,柳儿插嘴道,“夫人,这些日子大奶奶每次午睡都延长了半个时辰呢,说是乏得很,婢子是不是去请太医给大奶奶把个平安脉?”
“哦?”程崔氏一愣,年轻轻的,怎么会无故地就神疲乏力了呢?
因为鲁国公府的规矩很松懈,平时程崔氏也不要求儿媳们准时准点的给自己晨昏鼎盛的请安,所以,李雪娘午休的情况她也不过问。
毕竟自己的儿子和媳妇是新婚燕尔,自己这个做婆婆的,怎么会以那些死教条的规矩,给他们添堵?
“既然是这样,那就请太医来给大奶奶把个平安脉吧。就是清河公主也看看。”程崔氏不放心了,就吩咐柳儿。
没用上一炷香的功夫,太医来了。不过不是自己坐轿来得,而是被混世小魔王程处嗣给硬抗来的。
当鲁国公府里的下人准备往宫里递牌子请太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当值的程处嗣和洛安。
“请太医?”程处嗣和洛安一听说是来宫里太医院请太医的,都不禁吓了一跳,以为是府里的老夫人有什么不好了呢,
“快说,我娘怎么了?”程处嗣急得一把薅住了下人的前胸衣襟,膀子一较劲儿,差点没把那名下人给提溜起来,急吼吼地问道。
下人想挣扎,也没那力气,双脚在地上直踢荡,忙申明,“大将军莫急,大将军莫急啊。老夫人安然无恙好着呢。是……是大奶奶……”
下人的话还没说完,程处嗣惊得一呆,手一松,直接就把那下人给摔在了地上,跌得尾巴根治钻心地疼也不敢喊疼,急忙忙地道,“大将军莫急啊,大奶奶也平安无事。是老夫人请太医为大奶奶把平安脉。”
程处嗣瞪着大眼珠子,二话不说,疾步就冲进了太医院,也顾不得行礼客气,就对一名银发白须的老太医急切地道,“老先生,请带上您得药箱跟某走一趟。”
老太医双目炯炯有神,鹤发童颜,一脸的慈和,看了看程处嗣,“大将军这是要老夫去往何处?”嘴里说着,却把随身的药箱背在了肩上。
“得罪了。”程处嗣心急火燎,哪里还能等着这位老太医自己一步一步地往门外挪?一哈腰,就把老太医扛在了肩上抱在了怀里,道了一声得罪,就又冲出了太医院。
这一路上,程处嗣扛着老太医健步如飞地疾跑,恰似一道惹人眼目的风景,顿时吸引了所有人探究的目光,同时也引来了一些好事者的疑问和好奇。
“哟,这程大将军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还扛着个人跑啊?”
“什么个人啊,那是太医院的老太医,你没看见他身上穿的是太医院的官服?”
“哎哟,可不是咋地,你不说还真没注意,那不是还有个药箱?”
“诶?不是鲁国公府里出了什么事儿了?怎么好端端地请太医啊?”
“可别扯淡了,那是请太医吗?谁家请人看病会扛着太医跑?分明是抢太医来府里看病好不好?”
“哎呀娘啊,这鲁国公府里谁病得不轻啊?若不然程大将军连礼数都不顾了,急得扛着人家跑?”
“哎哟这可是哟,若不是府里有人病得重,谁能有这般着急?”
“不是程老将军吧?有这可能啊。”
“可别瞎胡吣了,程老将军壮得跟老牛似的,那身板能生病?就奇怪了。”
“那也说不定啊,兴许是急病呢?”
议论声越来越不像话,最后竟有点好像是诅咒程咬金的意思了。
这些人正说着,自以为没人听见,可是,就听身后如同炸雷一般,有人高声断喝,“来呀,将这几位闲得蛋疼的没事干的家伙都给本国公爷抓起来,直接送到乌金矿区挖乌金。”
奶奶的,吃饱了没事儿干跑这儿诅咒你家鲁国公爷,不是找着欠收拾?
程咬金骑着高头大马,虎目圆睁,满脸黑的要滴出水来,也不管那几个人哭爹喊娘的求饶,转头对身边的程裴氏点头道,“夫人,你看为夫这般处理怎么样?”
程裴氏也是满肚子的火气,敢诅咒我家国公爷?确实是吃饱了饭闲得没事儿干了,自找不自在。
“国公爷,这些小人不理他们也罢,你怎么处置都好。不过,这几个人不值得咱们生气,还是快点回府看看出了什么事儿?”
程咬金觉着程裴氏说得有理,就点了点头,“走,回府看看。程处嗣这个混蛋玩意儿,怎么这么粗鲁?请个太医都能闹出这么多得闲言碎语,真是越活越回旋了,等回府非扒他皮不可。”
跟随在程咬金身边的随从们一听这恶恨恨地声音,顿时都感到后背一紧,屁股蛋子脚着钻心刺骨的疼痛。
他们老将军和夫人,在秦岭山庄忙活了这么长时间,已经让山庄走上正轨,菘菜深加工部也暂时交给了邱启文管理,就带着他们几个回长安与家人团聚。
谁知道刚进了城没走多会儿,就碰到了这事儿,随从们的心里,为那些嘴欠的人默默点了个火,替他们难过。
当程处嗣扛着老太医,程咬金和程裴氏骑着马一前一后进了鲁国公府的时候,喜房里的已经迎进了以程崔氏和清河公主为首,沈氏,叶氏镇后的第一批“客人”。
李雪娘这时候还没起身,慵懒地斜躺在锦榻上,正喜滋滋地手抚着小腹,心头满满的都是母性的柔和,身上此时散发出来的,也是母性的光辉!
“我有孩子了,有了自己的宝宝诶,呵呵……呵呵……我要当娘了哦。”李雪娘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开心,忍不住自己傻笑起来,喃喃自语。
只不过,有喜了的事儿还不能跟程处嗣和婆婆他们说,若不然,以他们家人护犊子的性子,一准不会让自己去参加明日许云笙的赏梅宴会。
想法是好的,可是现实是骨感的,李雪娘躺在那儿,正美美的胡思乱想,秋菊急身走了进来,“郡主,您起身吧,夫人和清河公主,沈姨娘,叶姨娘都来了。”
“都?来了?干嘛?”李雪娘一听,就脚着自己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忙问道。
秋菊自然心里清楚程崔氏等人此行来的目的,自家郡主这些日子有些惫懒,夫人得了信儿,岂能不过来看看?说不得还得兴师动众请太医来给把平安脉呢。
呵呵……郡主都三个多月没来小日子了,说不得这回是……有喜了呢!
一想到自家郡主可能有喜了,秋菊也高兴地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脸上也跟着有了与荣俱荣的红润。
“郡主,您快起身吧。这会儿夫人和清河公主她们都快到了。您这要是起晚了,于礼不和。”秋菊难得软声软语地哄劝。
有了身孕的女人,心情搞保持乐观!秋菊很清楚这一点,就放软了声音,笑呵呵地对李雪娘道。
李雪娘不听则已,一听这能踩死猫的声音,顿时浑身都不好了,就脚着鸡皮掉了一地,“秋菊?你这是吃什么东西坏了嗓子了吗?嗯?今儿个听上去我脚着皮肤紧致的起疙瘩。”
“哎哟我的郡主,您要是拿婢子开涮啊?婢子声音不好听吗?那,婢子去请个声音好听的来。”秋菊跟随李雪娘这么长时间,不但学会了好多新鲜名词,就好似胆子也大了些,敢跟自己的主人开玩笑了。
主仆二人一边疯闹说笑,一边手下并不怠慢地梳洗打扮好了,刚出了里间,就碰上了程崔氏这一拨人马的到来。
“娘,您们怎么来了?有事儿派人来叫一声就中了,怎么还劳您老亲自跑一趟?”李雪娘以为自己有喜了这事儿被程崔氏知晓了,很是纳闷地问道。
程崔氏一把拉过李雪娘的手,赶紧让她坐下说话,“雪丫头啊,你这些日子是不是感到有些发困?”
“啊?啊,是……是啊。有那么……点。”李雪娘迎着程崔氏有些焦灼的目光,机械地应道,可心里道,奇了怪了哈,我这边刚有身孕,婆婆就知道了?她看出来了?
哎哟我的祖宗诶,这古代的女人可太厉害了,连怀个孕都能一眼看出来,谁说古人没有精准的仪器检查,就验不出来早孕?人家用眼睛都能瞧得出来呢。
程崔氏一听可真就有些急了,“丫头,那你是不是最近身子没什么力气?”
“嗯嗯……”李雪娘能撒谎说不吗?貌似不行,秋菊在一旁盯着自己好半天了,若是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估计这熊孩纸就能告密,说出自己三个多月“该来的没来”。
程崔氏听李雪娘回答的有些犹豫,当下就什么都“明白”了,这孩子怕是真的不好了,得了风疾。
风疾?就是现代说得高血压或者是血稠!
“快,快去传太医。“程崔氏心火骤起,声音都变味了,雪丫头若是真得了风疾之症,那她的大胖孙子岂不就?没戏?!
程崔氏心急火燎地吩咐,根本就没注意李雪娘脸上的尴尬,“娘……您……不用,传太医的。媳妇……我确实是有……”
“孩子,”程崔氏怕李雪娘害怕,忙打断她的话音,安抚道,“你不用担心,娘给你请最好的太医来,你别怕。”
李雪娘更加不好意思了,自己都已经通过现代科学检验,证明是真的有了身孕,根本就不用请太医了。可看到程崔氏那急迫的样子,她感到心虚的不行,都被人家“火眼金睛“地看出来了,再不”言明“,岂不是更是失礼?
“娘……这个,真的不用去请太医的。”李雪娘脸色绯红,忙阻止道。
可是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声“响雷”,“怎么不用请太医?啊?有病了不请太医,你想等死啊?”程处嗣扛着老太医刚走到喜房门外,一耳朵就听见了李雪娘说不用请太医的话,就生气地大喝道。
随即帘拢一挑,程处嗣满面怒容的就闯了进来,先是给程崔氏行礼,“娘,您没事儿就好,可吓坏儿子了。”
程崔氏一愣,不明白程处嗣说这话什么意思,“处肆,你这是何意?娘怎么吓着你了?”
程处嗣大脸蛋子一红,揶揄道,“儿子见下人去宫里递牌子请太医,以为……以为是您身体有恙,就急得将人给扛了回来。”
“什么?将人给扛了回来?哎哟我说臭小子,你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做事情怎么还这么鲁莽?你呀……行了,娘这里没事儿,就是想给你媳妇把个平安脉。”
儿子孝顺,这做娘的自然是心里欢喜骄傲,程崔氏作势拍了程处嗣一巴掌,“还不赶紧把太医请进来给你媳妇把脉?”
“娘,不用请太……呕……”李雪娘脸色绯红,刚说到这儿,不知怎么地,忽然就觉着喉咙发痒,胃里不舒服,“医”字还没等说出口,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就要呕吐起来。
这是要配合太医检查的意思吗?李雪娘就觉着更加的难堪了。自己怀孕自己已经知道了,何必再兴师动众的向外宣扬?这怎么好意思嘛?
“太医,快,太医……”程处嗣一看李雪娘刚才还好端端的,这会儿就要呕吐,便认定她果真是“病了”,慌得连声呼叫守在门外心怀不满的老太医。
秋菊一见自家郡主忽然呕吐起来,倒是没有往生病方面想,而是觉着有可能是有喜了,便去端来温水,给李雪娘漱口。
“大奶奶,您想吃什么您吩咐一声,婢子这就给您做。”服侍李雪娘漱了口,秋菊小心翼翼地道。
李雪娘还没说什么呢,在一旁可急坏了程处嗣,等老太医进了房间,连声吼道,“快,快点给我娘子把脉。”
老太医一路上被程处嗣给颠簸的,差点没把肚子里的饭菜给吐出来,这会儿刚缓过点劲儿,被程处嗣这一吼,又吓了一跳,病人没事儿,他这个太医却不好了,虚汗顺着额头就渗了出来。
李雪娘一看,晓得自己再不说实话,就依着程处嗣的脾气,老太医非得吓出精神病来不可,忙忍着翻腾不止要呕吐的冲动,就道,“处肆哥哥,你别着急了,我没事的。”
然后转身对程崔氏红着脸,轻声细语地笑了笑,“娘,其实……不用麻烦太医的,我……我有了。”
“媳妇?媳妇?你有啥了?啊?快说,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了?”程处嗣急得一把就将秋菊给扒拉到一边,自己伸手扶住了李雪娘,急切道,“有病不看大夫怎么能行?乖啊,听话,快请老太医给你把脉开药方。”
程崔氏听了李雪娘的话,心头就是一跳,看着李雪娘娇羞含笑的样子,不由地喜上眉梢,“雪丫头啊,你是不是?来来来,坐在娘身边来。太医啊,请您给郡主殿下把个平安脉。”
老太医总算是自己安抚住了自己,颤巍巍地上前,手搭在李雪娘的玉腕上,开始给李雪娘诊脉。
程崔氏,程处嗣和沈氏,叶氏都把眼神聚焦到了老太医的身上,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老太医宣布诊断结果。
因为有程处嗣在场,又是关于李雪娘身孕之事,所以程崔氏早就示意身边的大丫鬟柳儿不动声色地,陪着清河公主避开了。毕竟大伯子哥的私房事,做弟媳的不好在一旁听着。
片刻,老太医抹去头上的冷汗,面露喜色,冲着程崔氏抱拳行礼,“恭喜夫人,贺喜夫人,郡主殿下这是有喜了。”
“什么?郡主殿下有喜了?”程处嗣不等程崔氏说话,乐得差点就蹦了起来,惊喜万分,眉开眼笑,咧着大嘴嘿嘿个没完,转头对程崔氏道,“娘,您听见了吧?我媳妇有喜了,您快有胖孙子了。”
然后就像捧月亮捧星星似的,腆着一张大脸,笑得跟那向日葵花,柔声对李雪娘道,“媳妇,媳妇?你……为夫要当爹了,嘿嘿……呵呵……哈哈哈。”
这小子被这一喜讯给彻底地冲击傻了,都不知道怎么笑才能表达自己此时此刻兴奋的心情。
这位宫里的老太医来宫里当值时间并不长,却有着有着四十年的行医“工龄”,那医术是没的说,不仅高超,而且医风严谨,是宫里贵人们都不得不高看一眼的太医,今儿个也就是程处嗣敢对他这样,若是换个人,非得殿前告御状不可。
可老太医虽然行医四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像程处嗣这样的“病人家属”,不仅行事粗鲁,而且连个笑都能笑的这般没正调,不由地摇摇头,冷声道,“程大将军,郡主殿下如今已是有了身子的人,不可如此这般受刺激。”
说着,就把关于如何保养孕妇的一大堆注意事项说了个详细周全。这回程处嗣不急躁了,态度上来了个一百八十个弯,不仅面带恭敬,而且还听得十分仔细认真。
“雪丫头,快,快进里间躺着歇息,万不可劳动了身子。”重点来了,程崔氏一句话,李雪娘就失去了“人身自由”,如今的她,可能在以后的七八个月里,都没了“自主的权力”!
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身死,而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啊!虽然程崔氏的话是好意,但是人家婆婆发了令,谁敢说个不字?
于是,“娘,我没事儿的,您看,我一点不舒适的地方都没有。”李雪娘这话是着重点说得,可是,程崔氏压根就没听见一般,就吩咐秋菊,“快扶着你们家大奶奶去里间歇息,万不可掉以轻心动了胎气。”
“是,夫人。”秋菊多乖呀,得了程崔氏的令,立马上前就要搀扶李雪娘去里间。
可是,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就见程处嗣伸手,也不管面前谁是谁在那瞅着,打横就将李雪娘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样子,就仿若怀里的可人不禁碰撞一般。
“放,放我下来。”李雪娘这还是第一次被程处嗣当众这般的亲热,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挣扎着就要从程处嗣怀里挣脱出来,可程处嗣动作不但轻柔,而且也是极为迅速,一个箭步就将她抱进了里间的卧房。
程崔氏对这个混世小魔王称呼的儿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是夫妻和睦,给自己生个大胖孙子,管他们小两口怎么闹腾呢。
再说了,程处嗣若不是这种发浑的样子,就枉费了她混世小魔王的称号!
心情好,程崔氏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吩咐柳儿赶紧给老太医封个大红包,谢谢人家老太医辛苦了。
老太医接过谢礼,悄然用手一捏,心里顿时是心花怒放,哎哟喂,这鲁国公府出手就是大方啊,凭他的经验不用看已经猜得出,是一块足有二两重的金铤子啊!刚才进门时的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又恭维了几句好话,这才满心怀喜的出了鲁国公府,可还没等上了府里送他回家他预备的马车,程咬金就进了府门。
“哟,孙老太医,您这是看完诊,要回去?”程咬金难得的客气着,“不知我府里哪位身子不好?劳动了您的大驾?”
孙老太医因为金铤子的缘故,此刻心情非常之好,就一拱手笑道,“卢国公爷说笑了,府上今儿个请的是平安脉,哪位贵人身子都好着呢。不过,国公爷,在下还是要给您贺喜了。”
“贺喜?孙老太医,不知某家喜从何来?”程咬金这会儿瞧着孙老太医满脸喜色,心情也就格外的爽快,话说得也文绉绉的,态度更是谦和。
“哈哈哈……”孙老太医朗声大笑,“郡主殿下有喜了,已经两个多月,府内不日要添小世子,您说是不是喜事儿?”
孙老太医得意忘形,竟然低估了混世魔王程咬金的耐性,他那过年话刚说完,就听“嘭”一声,自己的前胸就被这位鲁国公爷给薅住了,耳边像是响起炸雷,“你说什么?我老程要有孙子了?”
呃……这话怎么听着怎么这么不顺耳不受听呢?
喜讯,这是天大的喜讯啊!
鲁国公府里像过年了一样,充满了喜气!
“打赏,府里的人一律都有赏!”程咬金大手一挥,充满了豪气,喜得他都找不到北了,一张嘴,所有的下人月薪就涨了一倍。
这下好了,原本还算平静的鲁国公府,一下热闹起来,下人们干活也有劲了,那些有点脸面的侍卫丫鬟们,各行其责,越发的卖力。
而这还不算完,程咬金又是一声吩咐,“喜房里侍候的,一等大丫鬟涨月薪两倍,二等以下的,都额外有赏。”
嚯……有钱银就是任性啊!
这一连气儿的赏下去,把个李雪娘肉疼的直跳,这不是老败家是干什么?啊?自己怀孕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你赏点也就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郡主,您别咬嘴唇啊,会落下病根的。”秋菊不明白自家郡主什么时候养成了咬嘴唇的毛病?这可不好,自己的时时提醒着点。
“……”李雪娘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没了,好不心塞,她总不能告诉秋菊,自己咬嘴唇是因为心疼银子吧?
“秋菊,明日去许府准备好了吗?给大外甥的礼物可不能少了,更不能太平常了,若不然会让人耻笑我这个舅母太吝啬。”李雪娘忍着心下的疼痛,就吩咐秋菊准备去参加赏梅宴会的事宜。
秋菊嘴角抽动了几下,脸色有些为难,揶揄了半天才鼓足勇气道,“大将军刚才出门的时候吩咐婢子,要好生侍候大奶奶休养,不能随意走动,不能随意出门,不能随意吃东西,不能……”
“停!”李雪娘一扶额头,无力地挥了下手,愤愤地道,“你们大将军还有什么不准的?嗯?好啊……我这刚怀个孕,他就这不准那不准的?什么意思?想要软禁我,限制我人身自由怎么地?”
“哎哟喂媳妇,你这可冤枉为夫了。”程处嗣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听了个清楚明白,心下不由地一紧,生怕李雪娘因此生气而影响了他大胖儿子生长,因为孙老太医临走时一再嘱咐,有身孕的的人,切切要保持好心情,不能随便生气。
这混小子一进门就听见媳妇对她十分地不满,忙赔笑着道,“媳妇,别生气,让你好生休养这话不是为夫说的,都是那孙老太医交代的。媳妇?为夫知道你爱吃酸的,这不,我刚才去了市上给你买的梅子糕。”
买……梅子糕?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平时愿意吃这东西了?嗯?老姐我偏偏就爱吃辣……哦,不对,在老姐与你成亲之前,你们鲁国公府里还没有辣椒可吃呢。
“秋菊,去东市大酒店给我买只辣子鸡,我就爱吃辣的,这叫那个什么——酸儿辣女嘛。”你说我爱吃酸的,我偏偏就吃辣的,气你活该!李雪娘不知怎么地,就想着跟程处嗣唱反调,心里舒坦。
程处嗣咬了咬腮帮子,忍下了这口气,谁叫人家这会儿是……娘俩呢?惹不起啊!
“媳妇,爱吃辣子鸡是吧?那行,为夫这就去给你买。”程处嗣心道,为了儿子,忍她一时又何妨?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女人计较。
李雪娘眼珠转了转,摇摇头,慵懒的声音道,“刚才想吃,这会儿又不想了,等我想吃什么了再告诉你。”
不就是怀个孩子嘛?胆子还大了,居然敢跟自己男人讲价钱了耍性子了?程处嗣再次要咬后槽牙,还是一个字,“忍她!”
这话说得,就好像是李雪娘平常时候有多怕他一样,自我赶脚良好!
“媳妇?那你想吃什么?跟为夫说,为夫定然让你满意。”继续讨好。
李雪娘斜睨了他一眼,“明天你放我出门,准时去参加云笙的赏梅宴会,我就心情愉快开心了。”
“呃……这个……”程处嗣一脸的为难,他现在是满心眼子都是为了儿子能顺利出世而考虑,就笑道,“媳妇,许府那儿能不去吗?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这要是磕着碰着的,为夫可会心疼的。”
“少说废话,”李雪娘根本就不买账,“你让不让我去?嗯?不让去,我就绝食,从现在起不吃饭了。”嘴里是这么威胁,可心里却有主意,哈哈……随身空间里的那些果木,摘下哪一个吃下去,都是最好的胎儿补养品,还怕饿着不成?
程处嗣却怕了,媳妇若是真的闹情绪不吃饭,把自己大胖儿子饿坏了怎么办?唉……还是先妥协哄着吧,等她把儿子生下来之后,再扒她皮也不晚。
“嘿嘿……呵呵……哈哈……媳妇?”程处嗣特别好脾气地哄劝道,“你说怎么着都依你,为夫明日就给你备好软轿,绝不会耽误你赏梅。”
李雪娘一副小人得胜笑脸,这才看向程处嗣,娇声道,“夫君,我……想吃……酸梅汤。”
大冷天的吃酸梅汤?你确定这不是折腾人?秋菊侍立在一旁,暗暗地抽动了几下嘴角,耳朵里灌满了自家郡主那能腻死个人的声音,浑身不由地打了个冷战,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秋菊?听见了吧?大奶奶要喝酸梅汤,快吩咐厨房去熬制。”程处嗣心里甭提有多开心了,媳妇要喝酸梅汤,虽然有些令人无话可说,可是她刚才不是说了吗,酸儿辣女,这说明媳妇肚子里的,还真是个儿子呢!
秋菊欢快地应了一声,就急忙去了厨房。
李雪娘初始怀孕并不知晓,虽最近有段时间感到体乏,但是没有脚着与以往有何不同,就没在意。
可是查出了身孕之后,又有程处嗣与一干众人的超乎寻常的关切,这下好了,仅仅这一天的功夫,就脚出自己神疲乏力,出现了孕妇昏困之症。
心理作用是极其重要的哟!
“老公,我困了,想睡一觉,一会儿酸梅汤好了,记得叫我啊。”李雪娘勒着嗓音,如猫似鸟,听得程处嗣后背直冒热汗。
有了身子的女人都这般的样儿?小鸟依人固然可爱,可这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啊!
哄睡了小娇妻,程处嗣是一头的热汗,可心里却甜丝丝的得意,哼……再强势的女人,一旦有了身孕,就跟猫儿一样,还不是任由着小爷揉捏?
轻手蹑脚地出了喜房,程处嗣进了老娘程崔氏的住处,进了房间先是行礼问安,然后就止不住的嘿嘿傻笑,心里越想越高兴,满眼都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程崔氏疼爱地拍了拍爱子的肩头,笑道,“都要当爹了,以后做事儿可要仔细些呢,省得又挨你爹的揍。”
“嘿嘿……是,娘,儿省得。”程处嗣恭敬地点头答应,“娘,您说往后雪丫头的吃食上都应该注意些什么?”
程崔氏用手一点程处嗣额头,嗔笑着道,“注意什么,说了你也不懂。再说,你还要当值,哪能****守在家里?那不肖你爹揍你,就是外面也要笑话你了。行了,你媳妇就交给为娘了,娘保证能让她平平安安地诞下麒麟子。”
程处嗣一听乐了,赶紧站起身来给程崔氏磕头,“那就劳累老娘了。儿子在此谢过娘亲。”
“自家人还多礼?”程崔氏嗔怪着伸手拽起了程处肆,对身边的柳儿吩咐道,“去把谢妈妈叫来,我有些话要嘱咐她。今后就让她去照顾雪丫头的起居饮食。”
柳儿应了一声赶紧就去叫谢妈妈。
时间不大,谢妈妈来了,一进屋忙给程崔氏请安见礼,然后又给程处肆行了礼。
“大奶奶如今有喜了,身边也没个年长的妈妈侍候,我寻思着你是府里的老人了,又是曾经侍候过裴家妹妹的,有一定的经验,所以我觉着你去郡主殿下那儿侍候很是合适。”
程崔氏难掩脸上的喜气,就道,“虽说如今晚大奶奶已是快三个月的身孕,可到底是月份子浅了些,凡事都要小心。往后大奶奶就精心着点,辛苦一些了。”
“是,夫人。”谢妈妈没想到自己这般年纪了,还会受到夫人的重用,当下是喜上眉梢,忙不迭地点头答应,“请夫人宽心,老奴定然会侍候好大奶奶。”
“嗯,这就好。喜房那边缺什么少什么,你就尽管开口管我要就是了。”程崔氏很满意谢妈妈的态度,“你现在就过去那边吧。”
谢妈妈又行了一礼,就去了喜房。
待谢妈妈一走,程崔氏忽然想到了什么,郑重地对程处嗣道,“雪丫头是双身子的人了,见不得恼事,生不得气,你往后可不许犯浑,把好端端的后院弄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的。
处肆啊,我若是知晓你做了什么混事,为娘可绝不会轻饶于你。从今儿个起,咱们府里,一切都已我大孙子平安生长为主,谁若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惹我儿媳生气,我可不依他。”
程崔氏这番话,是针对程处嗣说得,意思是告诉他,李雪娘怀孕了,你若是招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事儿,犯了生活上的错误惹李雪娘生气,他这做娘的动用家法可就不客气了。
程处嗣赶紧跟老娘起誓发愿作保证,绝不会做那不该做的事儿,更不会惹老娘亲您生气。
“他要是敢做了对不起雪丫头的事儿,老子我敲断他双腿!”程处嗣保证的话还没说完,混世老魔王程咬金就进了房间,后面跟着的是程裴氏,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喜气。
鲁国公府大奶奶安乐郡主有喜的消息,不但让鲁国公府里一些人有了想法,对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程处嗣有了热切地希望,也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向各个方面。
原本是一桩大喜事,也是鲁国公府里的一件大喜事,应该与他人无关,却引来一场不小的地震。
这场地震,最终导致李雪娘心底里那股戾气的爆发,从而使得大唐最后还是按照历史的方向前行,只不过曾经的武媚娘,换做了他人!
李承乾吗?最终还是个悲催打酱油的!
李雪娘只是一个普通的怀孕而已,为什么会引起了别人的羡慕嫉妒恨?为什么会使得大唐的走向发生了改变?到底出了什么不可预想的事情?以她一己之力真的能改变历史轨迹吗?这是后话,咱们慢慢的道来。
话说李雪娘在被公开了身孕之后的第二天,还是在程崔氏千叮咛万嘱咐中,来到了许府。临出门时,程崔氏还威胁警告前来迎接李雪娘的程英姿,“你弟妹若是有任何闪失,为娘拿你是问。”
程英姿苦笑却不敢还嘴,就郑重保证,“娘请放心,绝不会让弟妹出现什么不是。”
叮嘱过了程英姿,程崔氏又转头嘱咐李雪娘不要劳累着,并且给陪侍的谢妈妈和秋菊一个很大权力,就是要看管好郡主,不要随便贪吃,不能随意走动,以免磕碰着。
程英姿嘴上不敢说什么,可心里却十分地委屈,心道,我们许家不是龙潭虎穴好不?老娘怎么就如临大敌一般防着呢?
都说婆媳素来是仇敌,可我怎么看,郡主和老娘是亲娘俩,我是抱养过来的,唉……偏心没限制了都!
李雪娘在程英姿暗自抱怨中,来到了许府。
许云笙早早地就来到二门迎接她的到来。一见面,许云笙就上前亲热地挽过李雪娘的胳膊,笑道,“早就盼着你来了,还以为你有了身子,不能来了呢。对了,恭喜你啊就要做娘了。”
李雪娘调皮地轻声道,“是盼着我来呢,还是盼着我的义兄呢?”
“你?”许云笙脸色一红,嗔怪地道,“当然是盼着你来了。你不来帮我,我……我怎么嫁给你义兄。”
哟,好大方啊!李雪娘坏笑道,“着急了吧?嗯?云笙,我义兄那儿还没动静吗?是不是你凶人家,把人家给吓跑了?”
“才没有呢。”许云笙脸色更加绯红,却是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幸福,“他呀,就是个木头。”
两个人说笑着,绕过游廊来到了客厅,此时的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名门闺秀。
李雪娘一进来,迎来的便是一片复杂的眸光,众人齐齐行礼,“见过安乐郡主殿下。”
“诸位免礼,大家既是来赏梅的,就不要拘礼了。”客气地摆了摆手,李雪娘倒也不推辞,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便有丫鬟奉上茶水。
一时间,客厅里因为李雪娘到来的缘故,竟有些安静的怪异。没人不知道安乐郡主的大名,也都晓得她的狠辣和福气,即便是有人想要刻意的与之结好,但是因为惧怕,也不敢上前随便搭讪。
李雪娘也不介意,坐在那儿悠然地喝着大唐那难以下咽的茶水,并不主动与谁说笑,这让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冷场。
许云笙一看,这样安静的场面也不是办法啊,忙就笑着走过来轻声燕语地道,“今年园子里的梅花开得格外香艳娇俏,再加上前些日子下了镇子的雪,看上去是令人赏心悦目呢。”
许云笙的话,终于打破了客厅里的尴尬,这些闺秀们,便就三三俩俩的,说说笑笑的结伴出了客厅,在许府大丫鬟们的引领下,就奔向后花园。
“雪娘,我陪你去欣赏一下园中红梅的景致?”许云笙担心李雪娘因为大家的态度而不开心,就笑道。
李雪娘倒是没有在乎任何人的什么态度表情,而是关心许云笙和李德骞的事情,便放下茶盏,面含调皮,故意往客厅外张望了一眼,笑着道,“是赏梅还是欣赏美男?”
“你?”许云笙脸又红了,用手咯吱了李雪娘一下,“你呀,什么都瞒不过你。坐在这里你都晓得你义兄来了,就像长了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不错,李德骞和你三哥他们都来了,是程大将军安排的。”
李雪娘不再戏弄许云笙,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走吧,有些人是心急了,再不走,都得把心吐出来不可。”
许云笙与李雪娘虽不是闺蜜,但也是算知交,对李雪娘的逗笑也不生气,只是娇羞含笑地垂下了眼帘,与秋菊一边一个扶住了她,三个人就往外走,谢妈妈寸步不离地跟随在身后照应着。
许家花园占地面积并不算大,但是却被建的非常好,不但格局简单优雅,就是那假山小桥都建造的十分别致。
在园子的东侧,种植着数十株梅花树,此刻梅花竞相开放,给这即将到来的新年添了许多的喜气和艳丽。
因为不想给程英姿添麻烦,让她为自己担心,李雪娘就只是有意躲开了众人的拥挤,远远地站在那儿,欣赏着梅花的那一点娇艳。
对于什么赏梅赏花一类的宴会,李雪娘原就不热衷,若不是许云笙的邀请,她是决计不会到这个场合来的。
古代人没什么娱乐活动,动不动就举办这个会那个宴的,无非是那些不常出门的闺中女子寂寞了,想找个由头出去散散心,或者是由此方便相看一个能心仪的夫婿而已。
这样的宴会最无聊了!
李雪娘兴致索然无精打采,没一会儿就有些不耐了,那秋菊一看,便知是自家郡主犯了困,也是疲乏,便向许云笙告了罪,准备搀扶她回客厅安歇一会儿,忽然就听得一声女子的尖叫,“啊……”接着墙那边便响起程处嗣一声厉喝,“大胆!你想找死?”
就这一声,李雪娘立马就精神了,心头不由地一跳,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又要打了自家夫君的主意?
“秋菊,去看看,谁不长眼睛不长心的惹你家大将军生气?”
这次许府赏梅宴会,请的都是长安城里与之交好的大家闺秀,自然是由程英姿娘家这方面的人,不但李雪娘来了,就是程处嗣也一同陪着来的。
现在的李雪娘,那是双身子的人,金贵得很呢。程处嗣今儿个是特意请了假,连衣裳都没换,直接从折冲府赶了来,时刻注意着小娇妻的安全。
程处嗣来到许府门前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李德骞和房遗爱杜荷,以及尉迟宝闯。
“义兄,”程处嗣保全给李德骞见了礼,又冲着房遗爱和杜荷,尉迟宝闯拱拱手,“你们也来了?”
房遗爱一见程处嗣心里就不是滋味,他现如今还在单身着呢,都老大不小的了,就是不肯成亲,急得房玄龄吹胡子瞪眼骂了他好几次,甚至要动用家法,可这小子就是不肯低头。
今儿个是李德骞拉着他过来的,若不然他也不可能来到许府作客,毕竟这许府的地位较比他们家还差着一大截呢。不过一想到在这里还能远远的看上李雪娘一眼,这小子心里多少有了些慰藉。
这会儿一见程处嗣那张得色的笑脸,房遗爱就想冲上去暴揍他一顿以解“夺妻之恨”,可暗自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他还是理智地放下了冲动,程处嗣那混蛋王八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动手的!
而杜荷参加许府的赏梅宴会,是陪着房遗爱的,他向来是与房遗爱最为亲厚,他到哪儿他就跟着到那儿,虽然已经是成了亲当了爹,可性子依旧不改,与房遗爱的关系更加的密切。这次参加许府的赏梅宴会,他纯属是打酱油的。
尉迟宝闯已经被议亲了,懂的男女之间的情事,一听李德骞接到了许府大姑娘的请帖,就坏笑着跟着来了,他要看看李德骞是如何在姑娘面前出丑的。
李德骞妄为两次做新郎,竟然一点快活都没体会到,这他娘的特太憋屈了,所以对于许府大姑娘下了请帖,他是非常的好奇,就非要跟着李德骞来许府不可,说是自己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去了许府也会让他们家蓬荜生辉不是?
一干众人相伴而来,自有许府的家主来招待。许孝杰则代表二房他自己亲自将诸位虎狼之将接到了通往后花园的另一侧花厅叙谈。
待几盏茶过后,程处嗣性急的用胳膊肘一拐李德骞,低低音声骂道,“你个熊包窝囊蛋,放着这么好的云笙姑娘你不赶紧地求娶,还等什么?嗯?你想要老伯父急死不成?
我可告诉你啊,我媳妇是双身子了,可为了你的事儿,还得劳动大驾,这要是你小子太不争气,苦了人家云笙姑娘一片痴心,累坏了我媳妇,我可跟你没完。”
骂了几句不解气,一低头看到李德骞腰间的紫色荷包,响起李雪娘告诉他的话,越发地怒了,不禁声音提高了三五分,“李德骞,你他娘的就是个混账王八蛋,自以为是什么君子,其实就是小人一个。
你有这志气的话,去寺庙出家才算是真本事呢,偏偏地想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你什么人呢你?你每天面对着这个不羞臊吗?嗯?还好意思带出来,这他娘的连猪都不如。”
这是唱的哪一出?
怎么好好的说话,这会儿就骂上人了呢?
几个人扭头一看,我的那个佛啊,程处嗣这小子青筋暴起,面色瘾黑,大眼珠子瞪得跟个铃铛似的,冲着李德骞是破口大骂,这若是李德骞敢还句嘴,她都能出手揍他!
先前花厅里的几个人,只见着程处嗣和李德骞低头窃窃私语,并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这会儿转眼就翻了脸怒目而视!
其实人家李德骞连一句话都没说好吗?他的心里一直是复杂矛盾的,既喜欢许云笙,又不忍以自己娶过两次妻子的身份娶了她,这是对云笙姑娘的不洁和不敬!
自打许云笙在大街上,当中给自己的这个紫色的荷包,他的心就没有一天的安宁过。无论是在军营,还是在府中,睁眼闭眼都是许云笙那明媚娇笑的秀颜,她那婀娜妙曼的身影深深地嵌在了自己的心上。
李德骞的心,一直在滴血,一直在痛,他把这份炽烈的感情,深埋在心底,不敢触及,更不敢揭开,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害了云笙。
当他接到许云笙送来的请帖之后,心里更加的不安和矛盾,在决定来与不来的时候,房遗爱和杜荷悠悠闲闲地来到了卫国公府。
一见他那颓废的样子,房遗爱就气不打一处来,虽没有像程处嗣那样指着他大骂,但是还是疾言厉色地把他损了几句。
“那……你陪我去吧。”李德骞这一句话,差点没把房遗爱一口吐沫噎死,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德骞,难以置信地道,“我说李德骞,你还是男人吗?娶了人家许云笙就这么难?”
可无论房遗爱怎么讥讽他,李德骞都是不再多说一句,而是命人给自己换了衣裳,三个人这才出了门。
可谁曾想,就再许府的花厅里,程处嗣这个混世小魔王,那是一点都不开面啊,两句人话都没说完,劈头盖脸地就一顿臭骂,把个大家伙都骂得不敢抬眼去看狼狈的李德骞。
许孝杰作为主人,又是程处嗣的姐夫,自然不会让李德骞更加难堪,忙站起身,冲着程处嗣喝道,“处肆,你发什么疯?好好地说不行?怎么还发起了火?赶紧地给德骞赔礼。”
程处嗣梗着脖子还没说话,房遗爱在一旁接言了,斜睨着李德骞阴阳怪气地道,“骂他一顿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好好一个大男人,怂得跟个娘们似的,活该挨骂。”
李德骞面色涨红,深垂着头并不接话儿,内心里却是如翻江倒海不能平静,程处嗣骂得对,自己就是太自私了,只想着不能给云笙姑娘带来伤害,却不知自己的犹豫不决,已经伤害到她了。
从兵营回来,直到现在,李德骞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这种痛苦是他自找的,所以他不怨任何人。就连母亲红拂女对他都有些失望,曾摇着头叹息,“优柔寡断的男人,不会有出息的。骞儿,云笙姑娘看错人了啊。”
“李德骞,你赶紧地放个屁出来,”程处嗣今儿个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根本就不给他留脸面了,越骂越难听,“说吧,你娶是不娶?痛快点,别让我媳妇跟着糟心。”
最后一句话是重点好吗?程处嗣为了媳妇省心,这才气得大骂李德骞啊。
房遗爱眼眸暗了暗,最后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是啊,为了李雪娘,他把那份爱深埋在了心底,所以至今未曾娶妻。
此时的李德骞如坐针毡,虽然是程处嗣骂得难听,令人恼火,但是他竟然无法反驳,面红耳赤踌躇不已。
在这种场合下逼婚,也就是程处嗣能做得出来,而逼婚的方式还那么的独到可笑,杜荷和尉迟宝闯瞅着李德骞,嘴角挂的是讥笑和嘲讽,甚至是轻蔑和不屑。
“我……娶!”李德骞道出压积了这么长时间的心里话之后,就感到一阵的轻松,如释重负!
程处嗣大手一拍,大笑道,“早如此不就完了吗?男子汉大丈夫磨磨唧唧的,真他娘的软蛋!”
李德骞脸色都绿了,有心想要回击暴揍程小混蛋这个混世小魔王,但是想想还是忍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好歹他是自己的妹婿,打了他,妹妹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坐在一旁的许孝杰闻听李德骞的话,却没有高兴,而是沉着脸阴测测地道,“我妹子嫁不嫁,我这个做哥哥的说了算。卫国公世子想娶,难道我们家云笙就得嫁不成?
处肆,我们许家的女孩不是要逼婚才能嫁得出去的,没有诚意的婚嫁,我们许家不要,更不会迁就。好了,今儿个来者都是客,我自当尽地主之谊,赏梅便赏梅好了,其他的废话就不用再说。”
哟,李德骞这边搞定了,许孝杰来劲了。可是刚才在程处嗣逼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早点说不嫁?怎么没有这么硬气的态度?
不过,李德骞终于鼓足勇气要娶许云笙,这就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所以花厅里的这几个人,谁都没再废话,打着哈哈嬉笑着就信步来到后花园,与女眷这边只有一墙之隔。
正当大家伙兴致高涨谈笑风中的时候,程处嗣猛然就见在假山一处,露出一个人影,看样子是个女子。
“嗯?这里是外男之地,怎么会有女子私守在此处?定是有所勾当。”程处嗣想罢,顺手折下一颗大拇指粗的小树枝,然后借着扬手抹额的动作,就把那树枝当利剑,朝着那人影飞了过去。
“啊……”随着一声惨叫,那树枝不偏不倚,正扎在那女子的胳膊上。女子负痛,不觉大叫出声,接着人也摔倒了。
众人大愣之际,许孝杰却脸色阴沉的可怕,不动声色地冲着身边侍候的几个丫鬟一使眼色。
那丫鬟们早就对那受伤的女子有意见了,心道,不过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竟也敢趁着人多算计我们家二爷?
眼见府里来了这么多的客人,小贱蹄子还敢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真真可恼可恨,便都手脚麻利地上前去“搀扶”倒地的姑娘,实则是手上暗下了劲力,直把那姑娘捏的又是一阵哎哟直叫,便被连扯带拽地给拖了下去。
墙那边发生的事,并没有影响这些世家女和贵女们赏梅的兴致。程英姿在得到了信儿之后,心里一阵恼火,这些日子以来,婆婆就有意无意地想要把那个溅得不能再溅的蠢货塞给许孝杰做妾。
若不是相公许孝杰以各种理由推却了,恐怕这会儿自己的后院就要起火了。想到这儿,程英姿就恼恨不已,哼,等着姑奶奶忙完小姑子的婚事,我闲下手来看怎么折腾你们!
我是没生儿子,还是没生闺女?嗯?就把那歪瓜裂枣的东西往我后院送?以为我好脾气是吧?那就咱们等着瞧,看看谁能过那鸡飞狗跳的日子?
这会儿,秋菊得了李雪娘的令,已经把墙那边的事情了解了个清清楚楚,回到李雪娘身边,便附耳把这事儿禀明。
李雪娘听罢,当时就把脸给撂下了,什么玩意?肖想着给姐夫做妾?这是不是说明许府的老太太这是要挑衅程府?
虽然这是你们许府的家事,但是,你也得看看你媳妇是谁家的闺女,她既生了儿子又生了女儿,哪样没有做到?看人家夫妻两个甜如蜜,你们想添堵是吧?
李雪娘最恨的就是这一点,动不动做婆婆的就给媳妇屋里塞女人,你说膈应不膈应人?自己好好的男人,一个不留神就变成了种马,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家族开枝散叶,散你个头啊!
人家挺和美的小日子,就这么地被破坏了,不但女人们为那一个种马争风吃醋吵闹不休,而且还把好端端的一个家,搅闹的不得安宁。
这就是古代人想要的生活?都是些什么思想啊?
李雪娘越想越生气,如果换做别人她是不会理会的,但是程英姿那是她的大姑姐,他作为许家的媳妇,不好驳斥自己的婆婆,那么这个恶人还是自己来当吧。
“郡主,您,您可别动气,要保重您肚子里的小少爷啊。”秋菊一看李雪娘神情骤然冷清下来,吓了一跳,赶忙劝慰李雪娘,生怕她气个好歹来。
“郡主,刚才婢子去那边见了大将军,他说卫国公世子爷已经答应求娶许家大小姐了。”秋菊赶紧转移话题,挑这高兴地事儿说与李雪娘。
李雪娘不出意外地点头,“昨晚我与你家大将军定下了激将法,不把卫国公世子骂醒,怎么能促成他与许小姐的婚事?这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了。”
“是啊,郡主。想不到咱们大将军威武神勇,几句话就把世子爷给骂醒腔了。呵呵……等回府,您是不是得犒劳犒劳大将军啊?做顿好吃的,婢子们也跟着沾沾喜气解解口福。”
秋菊这会儿是连说带笑,不住嘴的逗李雪娘开心,她也豁出去了,什么嘴馋的都不要顾忌了,只要是郡主把心里的那口郁闷之气吐出来就好了。
因为要招待来客,许云笙和程英姿并没有跟李雪娘在一起,当墙那边一出了这动静,许云笙的脸就挂不住了,她也暗暗埋怨母亲做事有点过了,怎么能纵容那个远来的表姑娘,这般不知深浅?守在假山暗处想要算计二哥?
母亲原来可不是这样子的,对二嫂那是疼爱的了不得,就连大嫂都不如二嫂在母亲心里的分量,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母亲一再的想要给二哥塞人,这是要做什么?难道那为远方表亲是个极好的?
极好的姑娘谁上赶着给人家做妾?许云笙心里极度地鄙视!
今天是自己的赏梅宴会,来者都是世家女和贵门之女,哪个不是人精?这等腌臜事儿若是传了出去,岂不连累了我们姐妹和小侄女们?
好在方才二嫂也跟大家解释了一下,那是大嫂的远方表亲,因为父母突然离世,她承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一时间迷了心窍,脑子出了点状况,所以时常地跑出来东躲西藏情绪不稳定。
这么一解释,便让人打消了不少疑虑,原来人家这姑娘坏了性子的,而且还是许府大奶奶的远亲,人家是出于好心才收留她,难怪会出现这种状况。
许云笙苦笑,这下好了,二嫂这一手,直接就把那位远房表姑娘给拍到地底下了。
什么是性子坏了?说白了就是精神失常了,而且还是许府远得不能再远的表亲。这名声一传出去,好了,这回母亲就是费尽心机,也甭想着把她塞给二哥了。
“雪娘,让你笑话了。”许云笙面带惭色,苦笑着对李雪娘轻声道,”二嫂也受委屈了。不过,二哥是不会随便什么人都好言好语地客气着的,更不会让二嫂难过。”
为什么要跟李雪娘解释一下?因为许云笙很聪明,她晓得,李雪娘是个极护短的,今儿个这事儿,若是她要追究的话,许府恐怕就没有安生的日子。
打了人家的脸,让人家的闺女受了委屈,李雪娘要是不做点什么,那她就不是安乐郡主了,这一点许云笙是看清楚了。
李雪娘淡淡地一笑,“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的事儿吧。哈哈……怎么样?我义兄可是当众申明要求娶许家大小姐的,你准备好了吗?”
许云笙脸一红,垂下头,露出好看的脖颈,轻声呢喃道,“若不是程大将军喝骂他,他……那个木头,还能这么痛快地答应?”
李雪娘也随着她低下头,笑道,“那是你不了解他。他之所以不肯娶你,那是因为怕委屈了你。毕竟他可是成过两次亲的。云笙,只要你想好了,那就嫁吧。为了自己的幸福,还操心什么无关紧要的?”
两个人又说笑一阵,李雪娘并没有接受许云笙的挽留,便与程处嗣告辞回府。
“怎么了?不高兴?”马车上,程处嗣看着李雪娘情绪不高,脸色阴郁,心里就紧张了起来,把小娇妻搂在怀里,急忙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雪娘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情莫名的烦躁,一想到程英姿的婆婆把那个“傻大姐”一样的女人塞给她老公,就更加地心头冒火。
其实李雪娘是身怀有孕,患上了有着与其他孕妇一样的焦躁不安的情绪。这一点她自己当然不清楚,还以为是被许洛仁的老妻宋氏给气的。
听程处嗣这么一问,不觉心里发酸,没有来由地眼眶一红,眼泪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
这一下可把程处嗣唬得不轻,怎么着?小媳妇哭鼻子了?这……这可要了小魔王的老命了,慌得他连声音都抖了起来,“媳妇,媳妇?你,你这是怎么了?在许府谁给你气受了?嗯?快跟为夫说说,为夫给你做主。
奶奶的,谁他娘的不长眼睛敢惹我媳妇生气,我绝轻饶不了他。媳妇?快说,是不是许府的事儿惊着你了?媳妇啊,咱不怕,不就是个贱女人玩了个很拙劣的把戏吗?你放心吧,姐姐她不会吃亏的。”
这程处嗣平时看着粗枝大叶的,其实心细着呢,见李雪娘情绪不高神色不对,又看她掉了泪,就明白了,肯定是小媳妇触景生情被刺激到了。
“媳妇?媳妇,你别哭,姐夫他要是敢听他娘的纳妾,我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而且你别胡思乱想的,为夫将来也不会纳妾给你添堵,你就安心吧。”
最后那两句话才是重点!
李雪娘这才停止了抽泣,眼圈红红的,瑶鼻也跟着红了起来,把个程处嗣心疼的了不得。自打他认识李雪娘那天起,还从没见过她掉过泪哭过鼻子,这回好,去了一趟许府,竟然会因为程英姿而哭泣,这女人的心,还真是变幻莫测!
“老公,”李雪娘因为哭泣,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软糯糯的,让人心里……发痒发毛,程处嗣被这一声老公叫得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捂住了二弟,嗯了一声,“嗯?你说。”
李雪娘抽搐了一下鼻子,打了个哭嗝,话还没说,眼泪莫名的唰一下又流了出来,慌得程处嗣用锦帕给她拭泪,忙不迭地保证,“莫哭莫哭,媳妇你有委屈就说,为夫定会为你做主。”
“老公,我……我现在有了身孕了,以后可能……都不能与你……亲近,我怕……怕,你不能……守身如玉。”李雪娘打着哭嗝,声音无比地凄楚,带着哭音道。
程处嗣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过去,小娇妻这话这么听着都带有威胁的味道?唉……女人心海底针,惹不得啊。
“媳妇啊,你别哭了,哭多了会伤眼睛的。听话!为夫定然会为你守身如玉,谁给我塞女人都不要,坚决不要,你放心!”程处嗣再次作了坚决彻底地保证。
李雪娘放心了,转脸就是破涕为笑!
哭过了,又被人家哄过了,莫名的郁闷心情顿时开朗了,也轻松了,于是乎,李雪娘依偎在程处嗣的怀里,找了个十分舒适的姿势,就进入了梦乡,做起了美梦。
车马到了府门,程处嗣命车夫将车子直接赶进喜房,并且不准有丝毫的响动,就那么让马车停在喜房院子里,等着李雪娘睡醒。
程崔氏的房中,担心不安的老夫人正在讯问秋菊,“大奶奶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去了一趟许府回来,就昏睡不醒?而且我听说大奶奶在回来的路上,还掉了眼泪?到底在许府发生了什么事儿惊扰了你们家大奶奶,你快说清楚。”
秋菊不敢怠慢,也没隐瞒,就把许府里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禀告明白,最后秋菊告诉程崔氏,“夫人,许府老夫人眼见着那远亲表姑娘是个……是个搅家不良之辈,却依旧要强硬地塞给大姑奶奶,让她接受了这个卑妾。
大奶奶一时气不过,就气结于胸,任婢子如何好言哄劝,大奶奶都郁闷不已。说大姑奶奶为那许府生儿育女劳苦功高,竟然还要承受这般的羞辱,所以大奶奶一时就气恼得很,在回来的路上,为大姑奶奶哭泣不止。”
“啪……”程崔氏闻之怒火燃胸,一拍桌子,咬着牙怒道,“欺人太甚!”
这个要是搁在年轻的时候,程崔氏非得闹到许府给女儿讨还个公道不可,可是,拍过桌子之后,程崔氏又气馁地坐了下来。
冷静地想一想,女儿已经是许家之人,婆婆给儿子纳妾,博硕她的闺女程英姿不能反驳,就是鲁国公府也不能把手伸进去管上一管。
毕竟一来这是人家许府的家务事,旁人说不得道不得,二来男子纳妾是天经地义之事,谁家做媳妇的敢善妒说个不字?若不然这善妒的名声就会要了人命。
程崔氏长叹一声,暗自垂泪,也是无可奈何。
“秋菊啊,好生侍候着你们大奶奶,要她安心养胎莫心焦。”程崔氏有心给女儿去撑腰,可没有那十足的底气,只得含恨忍痛轻声吩咐秋菊,“劝她想开点,这男子纳妾是天经地义之事,万不可因此而得了善妒之恶名。”
秋菊嘴里应着“是,请夫人放心,婢子一定好生侍候大奶奶。”心里却十分地鄙夷,“善妒恶名?我家郡主什么时候在乎名声好坏了?郡主言说,只要自己活得快乐开心,哪还管什么子虚乌有之名声?
郡主说得对,名声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更不能当银子花。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那女子为了自己的幸福,就要背上善妒恶名?这是什么道理?哼……我家郡主才不会吃这个亏得。”
不得不说,秋菊跟随李雪娘这些年,潜移默化的,被李雪娘现代的“男女平等,人人平等,妇女也是半边天”的思想给感染了,所以程崔氏的这番话,让她非常地抵触和鄙视。
心里暗自腹诽,可秋菊的面上却带着异常的恭敬,很有礼貌地行礼退出了房间,却为郡主暗暗担心,若是老夫人也像许府老夫人那般,给大将军塞人的话,那可怎么好?
毕竟女子怀十月也是个漫长的日子,大将军身边没有人侍候,作为母亲的老夫人能不为儿子考虑着急?
秋菊抬头望望天,自言自语地道,“鲁国公府该不会也要变天了吧?”
回到喜房,秋菊就看见秋叶秋眉和秋莲等人正忙活着,准备给李雪娘熬粥烧热水,预备着她醒来的时候用的及时。
现在郡主是双身子的人,吃食上可得用着心,万万不能出错。
在李雪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这一觉说的香甜,却不知鲁国公府里差点塌了天。
那倒霉的孙老太医,刚刚入夜,睡得正香的时候,又被程处嗣给强硬地扛了回来,一进喜房,就迫不及待地让他给李雪娘好生把脉。
是啊,小娇妻在许府生了气,又在回来的路上哭得悲悲切切地,这一觉竟然睡得人事不知,鲁国公府怎么能安静得了?
一时间,不但程处嗣和程崔氏,程裴氏着了急,就是程咬金也勃发大怒,“若是雪丫头有个好歹,我把许府给踏平了!”
哼……不能明着为女儿讨说道,还不能为儿媳妇受惊受气一事找场子?亲家公怎么地?亲家公也没大胖孙子重要!
在所有人的提心吊胆中,孙老太医终于慢吞吞地开了口,“郡主无碍!只是以后万万不可让其劳心费神郁结,否则定然会影响胎儿生长,也有损母体。”
“不用快点什么方子抓点药吃?”程处嗣不放心,赶忙强挤出一丝笑意问道。把人家两次都是扛过来的,这似乎不大礼貌,陪点笑脸也是应该的嘛。
孙老太医说实话,现在一眼都不想再看程处嗣,人家躺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正想着做一个风流美梦,却不想被程处嗣硬闯进了卧房,直接把他给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下人们拦都没拦住。
若不是念着光着身子不好出门,这混蛋小王八蛋没准连衣服都不让他穿,就得给抗走。一路上他没少破口大骂混世小魔王,可惜人家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健步如飞,一直到了鲁国公府,程处嗣都是陪着笑脸。
听程处嗣小心翼翼地询问,孙老太医抱着大人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的心情,压着火气慢声道,“郡主无碍,何必用药?你不知道是药就有三分的毒性?哼……自以为是的混蛋小王八羔子。”
一旁的程咬金一听不乐意了,刚想喝问你骂谁是小王八羔子?嗯?程处嗣是小王八羔子,那老程我就是老王八羔子呗?可一想人家大半夜的来给雪丫头看诊,骂几句就骂几句吧,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
孙老太医既然说不用服药,那就是好事,程咬金也就忍了他的口无遮拦,命人好生安置孙老太医在府上安住,不可怠慢。
因为此时已经是半夜时分,长安城内早已宵禁,所以孙老太医只能在鲁国公府住上一夜了。
得了国公爷的令,下人们手脚麻利地位孙老先生安置了一处清雅之所,并且还准备好一顿丰盛的夜宵送进房中,有两个小厮专门侍候着,果然是敬如上宾不怠慢一丝一毫。
孙老太医望着一桌子的上等佳肴,这才觉着心里舒坦了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孙老太医又给李雪娘诊了一次脉,酣睡的李雪娘浑然不觉。
瞧着程处嗣面上无比地担忧,眼里竟是焦灼之色,孙老太医心里很舒坦,小王八羔子,你也有老老实实害怕的时候?哼……
“看什么看?郡主只是酣睡,你担的什么心?”孙老太医这回有底气了,胆气也壮了,说话更是硬气了几分,呵斥着程处嗣十分地自然。
被人这般……喝骂?第一次!忍了!
程处嗣陪着笑脸,嘻哈一笑,“老太医,有您在此,某家可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可是,若是我娘子只要皱一下眉头,说一声不得劲儿,我就把你府宅一把火给烧了。”
这话说得?是忍气吞声该有的态度?红果果地威胁好不?
“大将军,大奶奶醒了,直喊饿呢。”程处嗣正在威胁孙老太医的时候,秋叶小跑着出了喜房,来到花厅向程处嗣报告。
而与此同时,秋莲和秋眉也分别去禀告程崔氏和程咬金,程裴氏,清河公主。一时间,程崔氏带着清河公主,沈氏,叶氏,程咬金和程裴氏,程处嗣与孙老太医,兵分三路直奔喜房而来。
李雪娘早已睡得舒坦,起了床,在秋菊的服侍下梳洗打扮妥当这才出门。
“咦?你们?这是……”李雪娘眼见着一屋子的人都用那……嗯,奇怪地,关切地眼神看着她,不觉有些不好意思了,忙给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规矩地行礼,“给爹娘请安。”
程崔氏不等别人开口,一把拉住了李雪娘的手,就道,“我的儿呀,你这一觉睡得,咱们一大家子人都提心吊胆唬得不轻。这不,处肆又把孙老太医给请了来,为你诊脉。孙老太医说你无碍,我和你爹娘才放心。”
孙老太医听到请程崔氏说,自己是程处嗣友情来得,心里十分地不爱听,心道,你们老程家请人都是硬扛着走的吗?好一个请字啊!
“给孙老太医添麻烦了。”李雪娘闻言,转身又给孙老太医行礼道谢。
吓得孙老太医赶紧侧身避开,他一个太医院的太医,哪里有资格承受安乐郡主的大礼?忙道,“郡主客气。老夫乃是医者,与人巧珍,是分内之事,当不得郡主大礼。”
“如此,雪娘就不再客气。秋菊,孙老太医的诊金切不可少,定要大礼相谢才是。”李雪娘见孙老太医面慈和善,虽然是年事已高,却精神灼烁,目光如炬,心下感到很亲切,就吩咐秋菊厚礼谢诊。
孙老太医连忙谢赏,“我孙思邈向来是不喜黄金白银之物,但是今日郡主之赏,老夫受了。”
“你?你……你说你是谁?孙思邈?”李雪娘听到孙思邈三个字,登时就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孙老太医,惊诧地问道。
李雪娘过度地反映,倒是把孙思邈也给惊愣住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什么错处,让安乐郡主反应这么大,忙道,“是,是啊,老夫孙思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难道有什么不妥?”
妥,妥啊,妥妥的!
李雪娘并不是因为惊诧见到了孙思邈,而是因为这位流传后世医圣的孙思邈,孙老太医,竟然会被程处嗣两次给抗到鲁国公府来,实在是滑稽可笑,也够倒霉的。
而且令李雪娘更纳闷的是,孙思邈是有名的逍遥道士,医药学家,被世人称为药王,其博涉经史百家,兼通佛典,怎么会进了宫当了太医?
来来来,我跟你好好讨论一下养生之道!李雪娘知道眼前这位,相传是活到一百四十一岁的老神仙体的人物,今日有幸见到他,不向他请教请教长寿秘方,岂不是亏大发了?
“孙老太医,我有一问,不知该不该讲?”逍遥道长不是应该在深山老林里修行捣弄药吗?怎么会进了皇宫当太医?这个问题不弄明白,李雪娘是放不下的。
孙思邈闻言,长叹伤神,“唉……郡主有所不知啊,老夫进宫当太医不是为了光宗耀祖黄白之物,而是因为宫里面的医药学书尽是珍藏,老夫不得已而为之。”
“哦……明白了。”李雪娘得了答案,也就释怀了,原因无他,很简单,孙思邈是个好学之人,为了那些珍藏的难得医学药书,他不得不进了宫当了差。
李雪娘一见孙思邈,便感亲切,哪里还顾得上程咬金,程崔氏和程裴氏清河公主,以及程处嗣等人惊奇地看着自己,就笑着对孙思邈道,“老先生毕生致力于医药研究,进宫当差甚是可惜。”
闻之此言,孙思邈不禁挑眉,心下一动,一张老脸顿时是红光满面,有种得遇知己的欢喜,忙点头,“郡主所言极是,所言极是。知我者乃郡主也!老夫原以为这世上无人了解我的苦衷,却原来是郡主相知,实乃是老夫幸事!”
老姐我可不是很知道你吗?你可是后世人称药王的逍遥道士,那《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流芳百世的哦!被西方称之为“医学论之父”,与希波克拉底齐名的世界三大医德名人之一,中国古代当之无愧的著名科学家和思想家。
呵呵……哈哈……如果老姐把《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拿出来送给他,你说他会不会感激涕零?而且还免得他耗费莫大的心血去再著书立传了。
李雪娘心里坏坏地想着,就拿定了主意,扯过孙思邈的衣袖十分亲热地道,“孙道长,我今日得遇于仙长是十分的荣幸。初次见面,送一礼物赠给您,以表雪娘的敬慕之心。”
李雪娘这番话说得可是十分地诚恳,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告白!
“郡主,”孙思邈很感动自己有人这么了解自己,一时有些激动,但是一想到如今安乐郡主是个双身子的孕妇,不好过于劳累,便拱手行礼道,“老夫何德何能得郡主法眼?实在惶恐之至!
不过,您现在应该还是先用了斋饭才是最要紧之事。如今您是双身子的人,切不可有半点闪失,而且老夫实不相瞒,您这一胎,是一胎有二双生之子。”
才不到三个月就能诊出是双胞胎?这也太厉害了吧?比现代的那个毕超都管用,不愧是神医药王!
李雪娘唏嘘的时候,坐在一旁大眼瞪小眼都成了旁听观众的程咬金,程崔氏和程裴氏清河公主,以及沈氏,叶氏都震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几个人被这喜讯给惊骇到了的时候,几声狂笑惊醒了他们。
程咬金上前就给了程处嗣一大巴掌,喝骂道,“混账王八羔子,你笑得这般大声,是想要惊着我两个大孙子?混账东西,还不赶紧地服侍你媳妇用饭?饿坏了雪丫头我剥了你的皮。”
程处嗣被老爹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却不敢放一个屁来,陪笑着去搀扶小娇妻,“嘿嘿……媳妇,走吧,咱们去小厨房用饭。”
程处嗣挨了冤枉打,李雪娘也心疼,但是人家那是父子爷们,自己再心疼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想要“报复”程咬金还是有一计的,于是慵懒地站起身,对程处嗣道,“老公,等孩子出来了,你也学爹那样没事儿揍他们练手。”
揍他们练手……练手……练手……
房内的人都是一愣,很惊诧不已地看着李雪娘,心道,她是孩子的亲娘诶,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练手?这是不是表示打孙子给爷爷看,谁让你手欠?
程咬金被李雪娘的话给吓住了,这丫头是个说到做的人,这要是万一她使起性子来,真这么做的话,那我老程岂不是要心疼死?那是我老程的大胖孙子啊!
不行,绝不能让这死丫头没事儿啜咕小王八羔子拿大胖孙子练手,得先稳住她,等孩子生出来之后,嘿嘿……就由不得你了!
对,为长远计,先服软不丢人,想到这儿,程咬金瞅着程处嗣一招手,“小子,过来,爹有话跟你说。”
程处嗣一哆嗦,每次老爹叫自己过去都没有自己好果子吃,刚才那一巴掌打得自己还疼呢,这要是过去还不得被揍趴下了?可是不过去?揍得更狠了,咬咬牙,还是过去吧。
“呵呵呵……爹,您叫儿子?”程处嗣陪着笑脸亦步亦趋地来到程咬金面前,那叫一个乖顺哟!
程咬金一伸手,搂住了程处嗣的肩头,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嘿嘿笑道,“儿子,刚才呢,爹有点情不自禁手欠了一下,那个什么,打了你,你不生气吧?”
生气?敢生气吗?那还不得被揍死?
不过,这风向不对啊,霸道嚣张的老爹,怎么忽然间跟自己好言好语赔礼道歉?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程处嗣心里咚咚咚几个狂跳,觉着不是好兆头,老爹这是玩的神鬼把戏?
“爹,您老言重了。我是您儿子,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就是要了儿子的命,儿子我也得给不是?您方才这话,让儿子惶恐。”程处嗣会说话,而且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话,否则,过后老爹指不定怎么用鞭子抽他呢。
李雪娘在一旁闻听,嘴角巧笑地低头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道,“听见了没?长大以后,就照你爹说的去做,若不然,可不只是练手那般简单了。”
众人这回算是看明白了,嚣张跋扈的李雪娘算是跟霸道的公爹程咬金扛上了,你打我相公,我就打你孙子,看谁抗得过谁?!
只是,肚子里的孩子他能听见大人说话吗?
程崔氏一看,得,再这么继续下去就没完没了的了,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什么打不打的?都赶紧去用饭吧。孙老太医还瞧着呢,你们就别开玩笑了。”
总算是把这几个冤家给安抚住了,程处嗣搀扶着小媳妇娶了自己的小厨房,程咬金则带着其他人去了客堂。
因为得知李雪娘怀的是双生子,程咬金高兴啊,鲁国公府里更是再添喜气,等这顿饭吃完了,安乐郡主怀的是双生子的喜讯再次传播了出去。
皇宫里,李世民脸上也带着难以抑制的愉悦,一连下了三道赏赐的旨意给了鲁国公府!
于是乎,李雪娘看着满院子的赏赐,脸都笑僵了,秋菊等丫鬟们,却累得都直不起腰来。
“郡主?咱们发财了。”秋莲最小,望着满院子的宝物,兴奋地不能自已。
一旁的秋菊听了,不以为意,“秋莲啊,这还算是发财啊?你待会就瞧好吧,咱们喜房这边的库房很快就不够用了,贺礼会不断地送进来呢。”
可不是吗?皇帝都连赏三次,别人敢不动作吗?
再于是乎,各方云动,首先是长孙皇后和宫中的嫔妃,然后是太子李承乾,以及各位王爷,王公大臣们,正如秋菊预测的那般,贺礼堆满了鲁国公府的几十个库房。
乐得程咬金合不拢嘴,扯着孙思邈就豪气万丈地道,“老道长,看见没?这些将来都是我大孙子的。哈哈哈……我大孙子发财喽!”
孙思邈之所以还没有离开鲁国公府,是因为李雪娘的挽留,说要送给他世外奇宝,所以这话动了老道长的心了,便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这一留,可就看清楚了鲁国公爷程咬金和安乐郡主等人的性子——个个都是贪财的主,而且精神不正常!
若不是程崔氏和清河公主还算是安静沉稳的,孙思邈都会误以为这一家子人没一个是正常的!
“孙老道,你不必用那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看着老程,嘿嘿……哈哈……嚯哈哈哈……你这回知道什么是有孙子的福气了吧?孙老道,我大孙子……哎,哎哎……孙道长,你别走啊,怎么说得好好的,就走了呢?孙道长?我大孙子,你听我说我大孙子……”
孙思邈是个很内敛有教养的人,一般不发火,可是就因为程咬金嘴里,一口一个孙老道,两口一个大孙子,饶是他有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容忍被人这般糟践啊?出家人仁慈不动手,那就动腿吧,赶紧暴走是明智的选择!
我这个姓还姓错了?
“孙老道长,您这是怎么了?怎么面色如此惨白?莫不是哪里不舒服?”李雪娘见到孙思邈的时候,被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以为是他突然间哪里不好了。
孙思邈平复了一下自己气愤愤地心情,摆摆手,“无碍无碍,刚才听你公爹说了几句,老夫心里突然觉得,这世间世事变幻无常啊。”是啊,自己姓了六十多年的姓,这会儿才脚着姓错了,心里岂能不悲哀?
不用说,定然是那混世魔王“惊世骇俗”之语把孙老道给“震惊“到了,李雪娘瞧着孙思邈那略带尴尬愤怒之色,就断定程咬金嘴里没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老道长的修养不愧是大家风范,雪娘敬佩之至。夫君这两次对道长有失恭敬,雪娘代他赔罪。我这里有一件宝物相送,我想您见了定然是会喜欢。”
一听说有宝物相送,孙思邈一扫刚才的不快,略显激动,脸上也有了笑意,“不知安乐郡主所送何物?”他当然不相信李雪娘不会送他珠宝玉器等俗物,自己是行医的,这一点安乐郡主是清楚的。
“秋菊,呈上来吧。“刚才利用午休时间,李雪娘支走了程处嗣和身边的丫鬟们,就闪身进了随身空间,把她初到八里村时斩杀来得那条金龙蟒蛇取了出来。
这东西是好东西,但是若是总放在随身空间里,不让它发挥作用,也就没什么价值了。送给药王孙思邈,是它物有所值!
秋菊奉命用托盘将金龙蟒蛇呈了上来,轻轻地放在了孙思邈的面前,就退了下去。
孙思邈眼睛都直了,瞅着那托盘里的金龙蟒蛇激动地浑身战栗,一度让李雪娘以为他突然得了老年病。
“好,好好,好啊”孙思邈一连说了四个好字,也不知道是说李雪娘好,还是说金龙蟒蛇好,那两只眼神都放光了,就像是猎人逮到了猎物一般,有惊喜有意外,当然的是激动不已。
李雪娘抽了抽嘴角,非常理解孙思邈此时此刻的心情,就跟她自己捡到了银子一样,都有一种如获至宝的窃喜和激动。
“这是宝中之宝啊!”孙思邈感慨地赞了一句,接着道,“想不到安乐郡主不仅福泽深厚,连医药都懂得。不错,原本蛇是颇为珍贵的中药材。蛇头蛇眼蛇蜕蛇胆蛇肝蛇膏蛇毒等均可入药。
蛇肉具有强壮神经延年益寿之功效,可治疗病后体弱风痹麻木关节疼痛等症。
蛇胆具有祛风清热化痰明目的功效,主治小儿疳积痔疮肿痛。蛇胆汁是治疗角膜炎角膜溃疡角膜斑翳之良药。
郡主殿下,这条金龙蟒蛇更是蛇中之王中王,它的药用价值更是比普通的蛇胜上千百倍。
呵呵……老夫寻找这样的千古奇宝,曾游历了大山南北几乎是整个大而不得见,后来老夫醒悟了,奇宝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万事都要讲个缘法。
可万没想到,老夫所求之物,竟会是郡主殿下所赐,这乃是踏破铁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郡主殿下,这份赐宝之情,老夫就不言谢了,否则就会玷污了“缘法”二字。”
不愧是出家老道,性子倒是洒脱不羁。
李雪娘暗笑,这要是把《千金要方》拿出来送给他,这孙老道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会不会喜极而涕哭抽了?
有这可能!
一想到孙老道六七十岁的人了,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李雪娘就迫不及待想一睹为快。
嗯?怀孕的女人心性不定,情绪不稳,就是如李雪娘这般爱恶作剧?
看着李雪娘紧盯着托盘里的金龙蟒蛇不放,孙老道以为安乐郡主这是要反悔得了,忙伸手把托盘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然后像老母鸡护小鸡似的,面带肃色瞪着李雪娘。
李雪娘见状,暗暗得意,然后两手托腮,瞪着一双清澈如湖的大眼睛看着孙思邈,笑眯眯地道,“老道长,您说这金龙蟒蛇不错吧?”
“嗯,不错,是很不错。”孙思邈不知李雪娘何意,讪笑着点头。
“是宝贝吧?”李雪娘继续玩心情。反正是暗孕妇保健说,保持好心情是为了有助于胎儿健康生长。
那么没有好心情怎么办?很浅显的道理,那就是没好心情也要制造好心情啊!
就像现在,有长寿星孙老道在自己面前,不弄出点乐子来,岂不是浪费了孙老道这个人才?而且自己也无聊不是?
所以啊,李雪娘顽劣的脾性发作了……
孙老道不知道李雪娘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听着废话的一问,心里不由地一紧,还真就认为李雪娘是后悔把金龙蟒蛇给他了,暗自埋怨自己多嘴,把蛇的好处说了个全乎,才惹得郡主想要这玩意儿讨要回去。
有心想说不字,可是刚才自己那是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蛇的妙用的,这会儿要说不是宝,不是瞪眼说瞎话吗?再说安乐郡主也不是那么好哄骗的哟,人家自己的东西是不是宝贝,人家自己还不知道吗?
可是啊,既然安乐郡主知道金龙蟒蛇是宝中之宝,为什么还要送给自己?送给自己了,为什么还要反悔?唉……这女人就是麻烦,尤其是有了身孕的女人,更是个大麻烦。
这一会儿工夫,孙老道的心思就转了九九八十一道弯,嘴上却揶揄地道,“是,是宝贝不假。只是,宝贝也要有利用的价值才算是宝贝,否则便一无是处。”
李雪娘呵呵笑着,不管孙老道心里想的是什么,嘴上说什么,她现在只想按照自己设计的剧情走,孙老道会是怎么样的神情。
“老道长,您放心,这条金龙蟒蛇既然送给了您,雪娘就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李雪娘递给孙思邈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笑道,“我还有比这条金龙蟒蛇更为珍贵的东西,不知道您想不想要?”
比这条金龙蟒蛇还要珍贵?孙思邈眼神再次放光……安乐郡主的东西那可是件件都是珍品,不要白不要啊!
孙思邈就点头,而且毫不犹豫地,一脸的期待,好似小孩童听说有糖给吃的亟不可待模样。
“安乐郡主赏赐宝贝,老夫不敢推却。”孙思邈傻了才不要宝贝呢。
李雪娘眼见着孙思邈神情起了精彩的变化,顿时心情十分大好,果然啊,一听说有宝贝,出家修道几十年的孙思邈,那神情,啧啧啧……不敢恭维,丢道家老祖的老脸了哟!
从袖笼中取出修改之后打印的《千金要方》在孙思邈面前一晃,李雪娘调皮地笑道,“这本奇书,乃是一位药神所著,不知道老道长可看着有种老友久别重逢的感觉?”
这话说得,可真有水平!人家孙思邈的著作,可不就是老友久别重逢吗?虽然是相隔了一千多年,但是那也是人家的东西,你李雪娘大言不惭地给倒弄出来,这不是要气死人的节奏?
好在孙思邈这会儿还没动笔开写《千金要方》呢,若不然还不得穿帮了?
“这是?药神所著?”孙思邈看着李雪娘一脸嘚瑟,恨不能上前去把神书抢夺过来一睹为快,但是几十年的修炼,让他还是强抑制住了“强盗”行径,很庄重地看着李雪娘就道。
李雪娘看着孙思邈憋得好难受哦,心里更乐,就点头道,“是啊,药神之名那是流芳千古的哦。只是,因为多种原因,雪娘不能说出他的名字来。
哈哈……不过药神说了,此书当遇到它的主人之时,便可现世,所以嘛……您要是不要,我在寻找他的真正主人咯。”
“要,老夫当然要。”李雪娘话音未落,孙思邈哪里还耐得住性子?劈手就把李雪娘手里的《千金要方》给夺了过来,迅速地就塞进了袖笼里,瞅着李雪娘嘿嘿地讪笑。
李雪娘瞧着孙思邈那猴急的动作,早就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了,她看到了一场精彩的神情表演,能不笑场吗?
站在一旁的秋菊秋眉眼见着自家郡主童心大起,戏弄着孙老道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都于心不忍,为孙思邈抱不平。戏弄老人家安乐郡主你怎么就那么忍心吗?有身孕的郡主变坏了哟,这可愁死人了!
孙思邈也知道自己急迫了些,让安乐郡主见笑了,就讪笑着揶揄道,“见笑见笑,呵呵……老夫想来就是这神书的主人,安乐郡主勿须多劳了。呵呵……老夫告辞告辞。”
得了宝贝还不走,还等着人家看继续自己的笑话吗?孙思邈老脸通红。
其实,这是物归原主好吗?
李雪娘抬起头,看着孙思邈一副急切地要逃离的样子,笑道,“老道长,您就不看看那书到底妙在何处?不看一眼,您怎么就认定了这药书乃是神书?万一有什么差池呢?”
说得好有道理哦!
秋菊却暗自撇嘴,郡主您就是要看人家孙道长心急火燎的样子就明说,干嘛还要找这么蟹脚的理由?谁不知道您拿出来的东西,那都是宝贝?还用得着再多此一举吗?
孙思邈果然没有上当,呵呵一笑,“安乐郡主所言极是。老夫这就回去拜读,若有什么不妥,老夫自会验证补修,请安乐郡主勿忧。”
狡猾的贼老道,这是你自己写的,焉能有错?李雪娘悻悻地咧了咧嘴角,自己想要取乐子,奈何人家不配合了,唉……没劲!
既然人家不愿意陪你玩,那就算了吧。李雪娘幽怨地看了孙思邈一眼,又从袖笼里取出一本医书递给他,“道长有着医者父母心之善慈,雪娘感佩之至,所以呢,这本《幼科心法》就一并送与道长,也算是不辱了神医的心愿。”
孙思邈如获至宝地接过《幼科心法》,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兴奋地难以表述,连连给李雪娘拱手道谢。
李雪娘刚要表示不要客气,就听外面丫鬟急切地禀报,“回郡主殿下,卫国公夫人与小少爷过府来了,老夫人请您过去。”
“哦?是义母来了?”李雪娘一听是红拂女过府来了,便收了玩性,恭敬地送走了还沉浸在激动中的孙思邈,在秋菊的服侍下,来到了程崔氏的正房。
“娘,您怎么来了?”一进屋,就见红拂女抱着爱孙与程崔氏聊得正开心,忙上前给两个人行礼笑道。
红拂女闻言嗔怪道,“你怀了身子,且是双生子,这么大的喜事儿,娘怎么能不来看看?”
“呵呵……就知道娘疼闺女。”李雪娘亲热地笑道,然后伸手就去抱红拂女怀里的孩子,“大侄儿子,来,姑姑抱抱。”
李雪娘没觉出什么不妥,可把程崔氏吓得不行,有心想阻止,又怕红拂女多想,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的老天,这要是动了胎气?老李家这胖小子可是顽皮得很呢,在红拂女的怀里没一会儿闲着的时候,连蹬带踹的,劲大着呢。
红拂女那也是过来人,哪能让李雪娘冒风险?赶忙把孩子往自己怀里抱紧了,另一只手一挥,“雪丫头,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小心呢?嗯?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怎么能抱动这调皮的大胖小子?去去去,一旁赶紧坐着去,别闪了腰。”
李雪娘闻言,苦眉愁脸地轻哼一声,不服气地道,“不就是怀个孕嘛,这有什么了不得?连我大侄儿都不能抱了?唉……”
红拂女一瞪眼,“嘟囔什么呢?嗯?你才怀了不到三个月,胎气还不稳,怎么能不注意?刚才你婆母娘说了,那孙太医已经千叮咛万嘱咐的,说要注意养胎,你没往心里去?”
李雪娘知道红拂女是个性子直且又有点抑郁的毛病,哪敢还惹她不高兴?忙点头,“是,娘的话雪娘都记住了,再也不敢不小心了。呵呵……我这不是看着大侄儿胖嘟嘟的,瓷娃娃似得招人爱,就忘了自己的身子。”
“快坐下,”程崔氏看着李雪娘被教训,哪里还忍得下?虽然是媳妇,可老程家视李雪娘和清河公主为亲闺女,自己平时都舍不得说她们一句半句的,这会儿看着儿媳妇被红拂女教训,自然是舍不得。
“雪娘啊,你娘说得对,别看你现在月份小,你没觉着不适,可前三个月胎位不稳容易出事,你千万要注意别任着自己的性子来。”程崔氏又嘱咐了一遍才放心。
李雪娘想说,我天天喝着灵泉圣水,貌似没关系的,但是在荷花可不能说出去,就笑道,“是了,雪娘记住两位母亲大人教诲了。”
“这孩子……都要当年的人了,还调皮。”程崔氏笑骂了一句。
不得不说李靖和红拂女一家的遗传基因好,不但老一辈是帅哥美女,就是红拂女怀里的胖小子也是个小小美男,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如墨宝石一般灵动喜人。
“娘,爹爹还好吧?德骞哥哥婚事筹办的怎么样了?”接过秋菊递过来的暖茶,李雪娘轻抿了一口就对红拂女道。
对李德骞这房未婚妻,红拂女还是很满意的。从提亲到下定,虽然匆忙了点,但是好在人手多,又有过办婚事的经验,府里什么都不缺,所以筹备的也不算慢。
“已经差不多了。虽然有些匆忙,可一切都是按照规矩办的,不会有任何偏差。”红拂女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奶娘,道,“这位许家姑娘,娘看着很满意,是个稳重端庄的。
他们的日子定在了来年三月初八。许府那边也没什么太多的讲究和礼法,什么事儿都挺好说话的,到底是世家,台面上没什么苛刻。”
李雪娘放心地点点头,“娘,这样的话,雪娘也就放心了。您有什么难处就尽管跟雪娘说,千万别自己一人扛着,怎么说我也是您得闺女不是?”
红拂女白了她一眼,“那是自然,若不然娘岂不是白认了你?到时候你给我儿媳妇的礼不够厚实娘可不答应。”
“哟,出尘啊,你可别吓唬我儿媳妇啊。”程崔氏见儿媳妇受到了威胁,赶忙接过话茬,“我老程家的媳妇谁也不许给委屈受。”
说笑了几句,屋子里的气氛更加热闹。这时候程裴氏和清河公主,沈氏,叶氏也都赶了过来,都互相见了礼,便落了座。沈氏和叶氏在伊朗殷勤地侍候着。
“快,快把大胖孙子抱过来程奶奶瞧瞧。”程裴氏伸手将大胖小子抱在怀里,好一阵稀罕,逗得胖小子咯咯笑个不停。
还别说,这程裴氏别看是个泼辣的性子,哄孩子倒是有些手段和耐性。
“诶我说出尘姐,这大胖小子叫什么名字?咱们总不能总是叫大胖小子吧?”程裴氏一边轻咬着大胖小子胖嘟嘟肉呼呼的小手指,一边含糊地问道。
红拂女一愣,这才晓得自己忘了说了,就笑道,“瞧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说了,这孩子取名李泊松。”
李泊松?呵呵……不是李伯瑶……李雪娘暗笑,这就对了,看来李伯瑶必是李德骞所出。李德骞和李德奖二子平平,但是李伯瑶可是他们老李家第三代中的佼佼者。
据历史记载,辅信将军李伯瑶,字昆宗,唐卫国公李靖之孙,又称辅胜将军辅胜公李辅胜爷。
“娘,您别着急,等大哥成了婚,定然也会给您生个大胖孙子。”李雪娘这话是实话,可不是单单为了哄红拂女开心,“而且啊,还是国之栋梁哦。”
好话谁都愿意听啊,尤其是这吉祥的话,听起来更让人舒服,红拂女哈哈大乐,转脸对程崔氏道,“我说嫣娘,你是怎么调。教雪丫头的,这孩子嘴跟抹了蜜似的。”
程崔氏闺名崔语嫣。
“雪丫头和清河这两个孩子乖顺着呢,何须我教诲?都很懂事。”程崔氏听着红拂女夸奖自己的媳妇,自然也是高兴。
红拂女看看李雪娘,瞧瞧清河公主,羡慕地叹了口气,“唉……你们老程家命好,娶了两个媳妇都是懂事的。雪丫头啊,你二嫂那儿又怀上了。”
“又怀上了?那是好事啊!恭喜娘您又要做奶奶喽。”李雪娘嘴上道喜,心里却道,想不到二哥终是对小段氏还是有感情的,在孩子事件之后,他曾冷落了她好长时间,并且赌气地纳了两房妾室。
而小段氏也被红拂女禁足了差不多半年之久,若不是因着孩子李泊松,恐怕红拂女一辈子都不想见她。
却想不到,小段氏在重新获得李德奖原谅之后,竟又怀了孕,这应该是好事啊,可是为什么红拂女叹气?原本自己家的内事是不宜说与外人知晓,就是程家和李家关系密切也不好摆出来的,这是没面子的事。
“娘,二嫂又怀上了是好事,您别多想。”李雪娘了解红拂女的病情,所以赶忙劝慰,“等孩子生下来,您身边又多了一个大孙子,岂不是好事?”
红拂女说的是她们卫国公府的事儿,程崔氏和程裴氏不好插嘴,而清河公主向来是寡言少语的,所以这会儿也只有李雪娘接言才最合适。
红拂女摇摇头,“你是不知道啊,自打小段氏怀上了之后,卫国公府就没有一日安宁。如今她已经是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却借口胎位不稳当,整日介弄得鸡飞狗跳的。”
红拂女此言一出,程崔氏等人都面面相觑,嘴里没说啥,可心里都一个想法,果然不假,这卫国公府是挺邪门的,这左一个媳妇右一个媳妇怎么都是搅家不良之辈?
莫非李家的祖坟有问题?还是冲着哪里神仙了?
因为是说道卫国公府的家事,程裴氏与清河公主,沈氏和叶氏借口离开了,独留下程崔氏和李雪娘陪客。
“怎么会这样?”李雪娘有些不解,小段氏经过了上一次孩子事件,难道没有吸取教训?怎么还这般作死?
不作不死?
红拂女看了一眼程崔氏,怅然道,“也不怕嫣娘你笑话了,我这儿媳妇呀,唉……今儿个要吃燕窝,明个儿要喝鸡汤,稍有不顺,便闹得府里不安宁。德奖这些日子为了这事儿,开始不着家了,实在是被她闹得烦了。”
说到李德奖经常不回家,李雪娘想起来了,据传说,蜀山五侠之一的“赤金剑”侠客便是李德奖,性格粗鲁急躁,性情率真。虽然传说归传说,但是目前来看,李德奖还没离家行走江湖成为侠客,只不过,李德奖的确是使用赤金剑,而且武功依然大有长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段氏的原因,而成就了他江湖美名。
如果是这样的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段氏成就了李德奖的美名是因缘和合而成!
可但是,小段氏这样一来,岂不就是把自己的丈夫推远了?如此下来,她就不怕有一天李德奖厌烦了她,离她而去?
这人哪,还真是个奇怪的动物,有思想,有智慧,有感情,却有时很是奇怪得很,明知道自己这么做,不能给自己带来一定点的好处,依旧执着己见,偏离正常轨道的生活而乐此不疲。
李雪娘暗暗庆幸李靖的这嫡长孙得亏没有养在她身边,否则还不得给带歪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红拂女身体原本就不好,这样被她折腾,早晚还不得病倒了?就是生气也得气个好歹的。
想到这儿,李雪娘就道,“娘,您何不让二嫂在自己的院子里弄个小厨房?她愿意吃什么就让他自己去弄好了,您眼不见心不烦不是?”
“我倒是想着这么做来,可是小段氏说什么都不同意,说是她怀着身孕见不得油烟,更稳步的厨房里的那股味。”红拂女摇着头叹气道。
嗯?李雪娘眼睛一眯,心下一沉,心道,小段氏这是要接着身孕,起劲儿地折腾婆婆,以报夺子之恨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红拂女是于贞观十一年,也就是公元六四一年,红拂女因病殁逝。难道是因为几个儿媳妇不争气,而加重了她的病情,从而就加速了她去世?
李雪娘脸色阴郁下来,如果事实如此,那她就不能袖手旁观!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段乔氏出面去教训自己的闺女,这样一来,也是名正言顺,省得别人说卫国公府苛责儿媳。
“娘,您万勿忧心,二嫂有了身孕才会情绪波动大,这是孕妇是常有的通病,您别生气。”李雪娘劝慰着红拂女,“等把孩子生下来也就好了。曾经您冲锋战场都不怕,还怕什么麻烦吗?”
红拂女一听扑哧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说到冲锋战场上去了?不过倒也是,那时候娘连死都不怕,现在怎么会怕麻烦?好了,经你这么一说啊,娘心里敞亮多了,也就不生气了。”
程崔氏也被李雪娘的话给感染了,拍着巴掌笑道,“可不是?那会儿呀,咱们家爷们都披挂上阵长时间不在家,我这心里呀,七上八下的,整日介的提心吊胆的。
出尘哪,你可不知道那会儿我这心情,看着你们都能提刀上马斩将杀敌,我是既羡慕又担心。好在那时孙姐姐给我留下了英姿和处肆,让我无暇去胡思乱想的。
那时候我就一心想着,只要把孙姐姐的这两个孩子抚养长大成才,我也是尽了心的。只要是把孩子带好,免了爷们的后顾之忧,夫君他也就少了几分危险。
想不到一晃都十几二十年了,孩子们都成家了,还有了孙子,你说说,咱们的苦日子岂不是熬到头了?现在天下太平,百姓们安居乐业,要我说,这功劳啊,也有咱们女人一份哟。”
红拂女也有同感,点头称是,“你们家老程是有福啊,前面上战场又裴家妹妹照应着,同生死,后面有你掌管后宅,共患难,呵呵……这便宜事情,都让他个混世老魔王给占尽了。如今又娶了两房这么好的媳妇,唉……羡慕死人了。”
“出尘你这话说到姐姐我心里去了,”程崔氏很自豪地点头,“我们家清河文静,雪丫头慧黠,这是我们老程家的福气。
不过出尘,你也别往心里去,雪丫头不是说了吗,德骞的这房媳妇可是百里难寻千里挑一的好姑娘。想来老天爷对你们卫国公府也看不下眼去,要给你们送个好媳妇呢。
雪丫头刚才的话,我是听明白了,他说德骞将来会有大胖儿子的,这话我是可信的。你别忘了,那丫头可是天降福星,说话向来不会出什么岔子,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怪不得程崔氏对李雪娘所言所行是一百二十个放心,原来她是坚信李雪娘天降的福星。
经程崔氏这么又一劝,红拂女心结顿时解开了,也就高兴起来,说了会子话,又叮嘱了李雪娘几句,这才撂下厚礼抱着大胖孙子回府了。
送走了红拂女,程崔氏直摇头,即为红拂女和李靖鸣不平,又叹息段家是怎么教养出的闺女。
“娘,横竖都是人家的家事,您就别跟着郁闷了,那小段氏这么折腾,是变相的要报复我义母夺了她儿子之仇呢。”
李雪娘心里了然,也就没有隐瞒程崔氏,“可是也得亏这么好的孩子没有带在她身边,否则的话,指不定会养成什么样的性子。
您看着吧,她用不了折腾多长时间,肯定得有人出面教训她一顿。堂堂的卫国公府,岂能让一个无知的妇人给搅得家宅不宁?简直是荒唐!”
程崔氏被李雪娘这一劝,也就释怀了,回到房间继续给未来的大孙子绣肚兜兜。
“娘,宫里赏下来这么多的礼物,我得进宫一趟谢恩,另外还有点事情要办,就不陪您了。”李雪娘想着程英姿所受的委屈,心里一直惦记着,就跟程崔氏请假。
程崔氏一听李雪娘要进宫,哪里放心的下?可皇帝和皇后娘娘都有了赏赐,不去谢恩于礼不和,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然后又回头把秋菊嘱咐了几遍这才放行。
李雪娘暗笑,我这就是个怀个孕,竟被当成了重点保护动物了。看把婆母娘小心的,恨不能一天早晚都在榻上躺着才好。
行了一礼,退出了程崔氏的正房,李雪娘一挥手,“走,皇宫。”
车夫备好郡主的特驾马车,秋菊在里面准备好的一应吃食用具,便过来搀扶李雪娘上马。
可是,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就见程处嗣不知从什么地方一下冒出来,伸手扶住了小娇妻,笑道,“嘿嘿……为夫侍候你进宫。”
得,秋菊和秋眉只好退避三舍上了后面的车子。
“媳妇,你这次进宫可不是光谢恩这么简单吧?”程处嗣很体贴地把李雪娘搂在怀里,给了她一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就嬉皮笑脸地问道,顺手拿起一块枣糕送到了小媳妇的嘴边。
李雪娘咬着甜软可口的枣糕点头,含糊地到,“自然不是为了谢恩。这年关将近,我三哥和高阳公主的婚事也快办了,我怎么地也得为三哥三嫂多弄点过日子的银子啊。
再有呢,就是我大姑姐被人欺负了,我这做弟媳的,怎么也得给她撑腰不是?若不然别人以为我们老程家的闺女好欺负啊?不过老公,我就不明白了,你说那宋氏是怎么想的啊?他大儿媳妇生不出儿子,为什么不给她大儿子塞人?”
程处嗣用手指一点李雪娘的脑袋瓜笑道,“你这一怀了孩子,怎么就变得笨了呢?”
“笨?我怎么笨了?”李雪娘不服气地仰着头,瞪了程处嗣一眼,然后有不服气地嗔怪道,“我这是笨吗?是想把问题留给你,考验你一下智商好不?”
程处嗣被李雪娘耍赖给逗笑了,“你呀,还嘴硬。我问你,许府的大儿媳与许夫人是什么关系?”
“是?小宋氏是宋氏亲侄女啊,他们是表亲结亲,这不是秘密啊,谁都知道。“李雪娘疑惑这回答,可还是没明白程处嗣的意思。
程处嗣恨铁不成钢般的又点了一下李雪娘的脑门,“说你笨你还真笨啊?你说说,她做亲姑姑的,能舍得给自己的亲侄女儿塞人添堵吗?再者说了,亲侄女儿又是媳妇,许夫人说话,她能不言听计从?”
李雪娘闻言,点头,又咬了一口程处嗣递过来的糕点,一边吃着一边道,“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程处嗣见李雪娘吃完了枣糕,忙又斟了一盏茶地道李雪娘嘴边,轻喝道,“吃东西少说话,小心噎着,喏,赶紧喝口茶顺顺。”
被人体贴无怨地侍候着的感觉就是好,非常的美妙,李雪娘心里甭提有多舒坦了,就心安理得的任程处嗣殷勤地侍候着。
哼……这男人侍候自己的媳妇,也是应该的嘛,谁让“好事儿”都让他占了,这怀孕受苦受累的事儿都扔给了女人?
咳咳咳……雪娘啊,你确定男人能怀孩子?生孩子是苦是累,可男人也得能胜任不是?
再者说了,就是程处嗣心疼你,把这生孩子的艰巨任务交给别的女人,你李雪娘还不得把天给捅塌了?提着菜刀满大街追着你家老公?!
“媳妇啊,你呀还就是笨哟。”程处嗣继续对李雪娘“人身攻击”灭她智商,“许府老太太这是过上了好日子,想要端架子了。她亲侄女儿她心疼,护都护不过来,哪里还舍得塞人添堵?
而我姐呢,你晓得她那脾气,是轻易能被别人拿捏的吗?而且还生了儿子,为许家开了花散了叶,有功劳,所以许府老太太怕拿捏不住我姐,失了她许府老太太的威风,就拿着孝道压我姐,给她塞人就是为了要摆布她。”
“她吃饱了饭撑的吧?没事儿找事儿?”李雪娘火了,什么玩意?许府老太太这是为了端长辈的架子,树立威风,控制自己的儿子媳妇,就拿着孝道当饭吃当水喝,无端地找儿子媳妇的晦气?
“媳妇,媳妇,你别生气,小心气坏身子,再伤了肚子里的孩子。人家的家务事,咱们还是少插手,别让人背后骂。”程处嗣忙给李雪娘顺毛。
谁知道李雪娘不听此言便罢,一听更火了,蹭就立起了身子,可把程处嗣吓唬的够呛,忙伸手扶住了她,“媳妇媳妇,为夫说错话了,你别气别气,慢点别抻着腰。”
“程处嗣?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李雪娘根本就不给他留脸面,指着他鼻子喝道。
哎哟喂我的祖宗,这小媳妇发火可真是吓人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那叫一个像是斗架的公鸡啊,随时都要冲上来的意思,程处嗣表示自己是真怕啊!
“媳妇,为夫说错了,那话当我放屁,放屁好不行吗?”赔礼道歉神马的不管用,自我毁坏形象还是应该奏效的吧?
唉……谁都好惹,就是有了身孕,而且还是一胎两孩儿的媳妇不好惹,也不敢惹啊!刚才还被喂得像乖顺的小猫似的,很招人怜爱,可下一刻就炸毛了,搁谁谁不胆虚害怕被小猫爪子挠着?
“呜呜……行,你去找姐夫算账,先揍他一顿再说,谁让他连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挨揍活该。”李雪娘被程处嗣哄得心里舒服了,软糯糯地带着浓重地鼻音就道。
唉……谁都好惹,就是有了身孕,而且还是一胎两孩儿的媳妇不好惹,也不敢惹啊!刚才还被喂得像乖顺的小猫似的,很招人怜爱,可下一刻就炸毛了,搁谁谁不胆虚害怕被小猫爪子挠着?
“媳妇儿,跟你说件事儿,”程处嗣想起一件事,赶紧为李雪娘转移话题,“废魏王李泰要回长安了。说是为了新机水稻的事儿要进长安与你探讨。”
这事儿似乎是在李雪娘的意料之中,并没有让她感到意外,“何时到长安?”
小媳妇的反应,让程处嗣明白了,感情人家心里早就有了数,就道,“已经在路上了,差不多年底就能到了长安。不过,让人想不到的是,李泰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两次谋杀。”
李泰遇刺,李雪娘已然接到讨喜的线报,心里了然。
如今那只神鹦讨喜,在随身空间里培训出了数只手下,它俨然有成为老大的意思。
鹦鹉传信并非是杜撰,而是在大唐那个时代,就已经有这先例,而且屡见不鲜。尤其是边关的将士们,为了缓解对家人的思念,只要是有能力的,都会用鹦鹉代为传信,表达一下相思之苦和慰问。
简单地说,鹦鹉在大唐,是最便捷最发达的信息传递工具,而且很有效果,很少出现意外之事。
这次废魏王李泰回长安,李雪娘就是通过鹦鹉传信得到了消息。这并非是她很关心大唐的政事,而是时刻防范着任何对自己不利的因素。
毕竟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并且带着现代科技,现代设备,还带着随身空间外挂从现代来到大唐。相对于大唐的那些政客来说,自己就是一块振兴经济的瑰宝,当然也是某些政客的克星。
如果不全面掌握好大唐的整治动态,把事情朝着自己有力的发面发展,李雪娘觉着自己就不配是有着高超科技技术的穿越人士!
通过跟随在废魏王李泰身边的暗线禀报,这些年来,李泰已然是换了一个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争强斗狠,而是很快就成为了岭南那一带的“农业科研人士”,常常是为了钻研出新的品种而废寝忘食。
这才是李雪娘想看到的,脱胎换骨的李泰!
坐在车上与程处嗣又闲聊了几句,便到了皇宫门前。
程处嗣先是下了马车,然后才将李雪娘抱下车,看得守门的侍卫们都直了眼,喔啊,大将军果然如外面传言的那般怕媳妇啊,瞧瞧瞧瞧,下个马车都要大将军抱着,这哪是媳妇啊,简直是姑奶奶呀!
“看什么看?嗯?都闲的是吧?”程处嗣当然看出了这些侍卫们眼神里的含义,一瞪眼厉声喝斥道,“歇了值都给本大将军去围着护城河跑五圈,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孝心我让他跑十圈。”
“duang……”隔老远就能听到那些侍卫们心碎落地的声音,围着护城河跑五圈?你还不如拿刀杀了我们呢!
李雪娘看着那些侍卫连死的决心都有了的苦瓜脸,不由地暗乐,程处嗣这混世小魔王超级腹黑啊!护城河有多大?别说跑五圈,就是跑上一天能不能绕上一圈?你不是要逼死人家的节奏吗?
两个人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很快就来到了太极殿,李福德一见是安乐郡主和程大将军进宫要面见圣上,哪敢怠慢?忙笑着往里面传话,“回禀陛下,俺饿了郡主与程大将军殿外候旨求见。”
“哦?雪丫头来了?”李世民从一堆奏折里抬起脑袋,传旨,“请安乐郡主与程大将军偏殿见驾。”
“遵旨。”李福德恭声答应一声,来到殿外将李雪娘和程处肆领到了太极殿的偏殿。
李世民随后也到了。李雪娘和程处嗣上前见了君臣之礼,然后被赐了座。
“雪丫头,你来得正好,朕有时还要找你西说呢。”李世民不等李雪娘开口道明进宫的目的,就沉声道,“玻璃制作坊已经全面开工了,这次经过你详细的指导,制作出来的玻璃果然比之前要透明的多。
另外自行车的生产,这段时间工匠们也是在用心制造,不日便能产出一批自行车来。朕打算把它作为珍宝赏赐给那些有功之臣。
只是,让朕有些忧心的是那乌金矿的开采,至今还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你说那地方到底能有几层乌金?朕现在的玻璃作坊和自行车作坊,可都等着乌金来大量的生产呢。”
原来是这样啊,李雪娘知道这是李世民有些心急了,想着一口吃个胖子,那怎么可能?
“陛下,”想到这儿李雪娘笑盈盈地道,“乌金矿的开采,雪娘早在呈给您的技术书上就已经阐明了,是非常之难事!它要求不但要提高产量,更重要的是安全保障问题。
一旦操之过急急功近利,就会发生重大危险伤及性命。虽然那些开采乌金石的都是战俘和死囚,但是如果伤了人多,哪个还敢下井?这是其一。本着人道主义,我们也应该要率先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再一个最重要的是,一旦安全不到位,急功近利地开采,定然会发生透水,塌方,瓦斯爆炸等特大重大的伤害,不但是人命难保,就是乌金矿也会因此废绝,再要想开发,那是难上加难。
陛下,雪娘选择的哪个开采地址绝不会有差错,煤层极其丰厚,若是开采得当,按照雪娘说得去做,定然是十年二十年没问题。”
李世民难看的脸色稍稍有了缓和,“照你这么说,乌金石开采下来,还需一段时间?那么,朕再加派些人手可否妥当?”
李雪娘从李世民的眼睛里看到了冷漠,更看到了他的野心**在不断地膨胀,是那么的明显!
“陛下加派人手是再好不过的,不过,加强开采安全保障更重要。因为一口矿井一旦被出事,那废弃的几率就加大了,这更会耽误生产,请陛下三思。”李雪娘故意说得严重些,就是为了保障那些战俘死囚们的生命不会罔顾殁逝。
拿人命不当回事儿,这古人有多欠教训吧,你的命是命,人家的命就不是命?诚然是胜者为王,败者贼,可你也得有点爱心优待俘虏不是?
李世民很显然是被李雪娘最后几句话给说动了,关于保障人身安全神马的,他岂会放在心上?但是他担心一旦乌金矿出现事故,就像李雪娘说的那般废弃了就糟了,所以还是赞同地点点头。
“来呀,传朕旨意,命张公瑾加派人手,加强乌金矿安全生产保障,务必做到大事故不发生,小事故尽量避免出现,以确保乌金石能按时产出。”
“遵旨。”传旨官殿外应了一声,就去能源部传旨去了。
解了心结,李世民心里畅快了许多,这才想起李雪娘有了身孕,并且还是双生子的事儿来,情绪忽地一下有低落了。
最为推翻了前朝而建立起自己的王朝的李世民,虽然是英勇神武,但是也有着常人虽具有的疑心之态。
臣子们出色不要紧,这是好事儿,只要忠于自己即可,可是李世民忧心的是,自己百年之后,自己的儿孙们能否降服得住这些老臣们的的后代?
如果这些老臣们的后代是平庸的,自己就放心了,可要是各个都很出色,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儿孙,这就不能不让人提防了。
这也是李世民为什么在李靖儿子的婚事上,首先就是下了绊子。
现如今,李雪娘有了身孕呢,而且还非常好命的是,怀的是双生子!以李雪娘这么出色的福星只能为我大唐李氏江山所用,可她一旦有了子嗣,若是起了不二之心,会不会?李世民越想越觉着心底发沉。
纵观大唐历史上,那些与李世民出生入死的老臣们,不知道为什么,后二代居然都没什么大的出息,甚至是非常的纨绔,不知晓是有人蓄意而为之,还是应了那句老话,“爹打江山儿坐殿,一代不如一代?”
李世民眼里瞬间闪过的阴戾没能逃脱李雪娘锐利的眼眸,不由心里一愣,嗯?李世民这是何意?为什么忽然起了杀意?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话?不能啊。若是说错了,他绝不会现下就传旨。
那是为何?
正思忖着,李世民勉强笑道,“你这次进宫,朕还要好好赏赐与你。若不是你这丫头看得通透,朕心里还郁闷着呢。”
说着话,不等李雪娘说什么,就传了口谕,命宫女去库房拣出那株名贵药材给安乐郡主补身子。并且特意交代,是带着红绳捆绑的那株药材——千年雪莲。
李世民身边的宫女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原本轻盈的脚步也是一滞,面上闪过一丝惊慌,但是瞬间便恢复了常态,恭声答应一声便退出了偏殿,去库房取雪莲。
这些瞬间起的变化,程处嗣根本就没注意到,而李雪娘却都纳入了眼底。心下猛然一沉,李世民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宫女会惊慌?
这不合乎常理啊!
一个堂堂的日理万机的大唐皇帝,居然能记得住库房里还有用红绳捆扎着的药材,而且还着重的吩咐了一遍,这让人感到奇怪!
千年雪莲是好东西,千金难买万金难求,但是这等名贵的好东西,李世民怎么会舍得自己不用,而给了臣子?
难道是他疼爱我这个所谓的天降福星?还是念着我是他五弟卫怀王的嗣女,而格外开恩奖赏?
不,绝不是这样的!
从刚才宫女那瞬间流露出来的惊慌就可以看得出,那株千年雪莲肯定有问题!
赏赐下来的千年雪莲有问题,那就是说它的主人李世民变怀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之所以让他这么做,到底因为了什么?
正不动声色地思忖间,宫女回来了,将那株千年雪莲双手呈给了李雪娘,“请郡主笑纳。”
笑纳?是啊,皇帝赏赐的好东西,是该笑着接纳的!
李雪娘站起身并没有去接千年雪莲,而是先给李世民行礼谢恩,“侄女儿些皇伯父赏。”笑吟吟地改了口,然后转身冲着身边的秋菊微不几见地点头。
秋菊伸手将宫女手上的千年雪莲接了过来。
刚才李雪娘这一声皇伯父叫得,李世民心下徒然一抖,手里的朱笔啪就掉在了龙案上,脸上划过一丝痛苦。
五弟?与自己最亲厚的最无二心的就是五弟李玄霸!
眼前的李雪娘,如今正是李玄霸的嗣女,她怀的孩子,不也是五弟的子嗣吗?李世民脸上又起了挣扎,眉头紧锁眼眸深邃,张了一下嘴,似乎要说什么,但是喉头滚动,却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五弟也好,侄女儿也罢,都比不上朕的江山重要!
反过来说,李雪娘虽然是五弟的嗣女,但是,终究是嗣女而不是亲生闺女,谁知道她生了孩子之后,还会不会认定自己是五弟之嗣女而对朕没有二心?
防患于未然是有必要的!
在朕的江山面前,谁都不重要!有用者重用之,无用者弃之!
这便是江山如棋局,每一个臣子都是这棋局里的棋子,有的人可以让他做帅,有的人可以让他当将,更有的人,只能让他做过河的卒!
李世民想到这儿,心里的那一丝挣扎,那意思的愧疚,瞬间就消失了,根本就没在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李雪娘低头喝茶,眼角余光却没错过李世民脸上的任何表情,当李世民再抬起头,脸色如常,不,甚至较之前更加郑重肃穆的时候,李雪娘肯定,这个皇帝绝对是与历史上任何一位皇帝一般无二——心狠手辣!
“皇伯父,雪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压下心中的不快,李雪娘笑盈盈地就道。
李世民也是演戏高手,素来是人前背后两面性之,所以对于李雪娘扬起的笑脸,很配合地投之一笑,“皇侄女儿有什么事尽管开口,皇伯父自当应允便是。”
“谢皇伯父。”李雪娘笑意盈盈随意地道,“皇伯父,雪娘是您的侄女儿,自然是要处处以李唐江山为重。前儿个雪娘去许府赏梅,才晓得许老将军长子至今都没嫡子,这样子怎么能行呢?
知道的是人家许老将军不在意,可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伯父不懂得体恤下臣呢。以雪娘看啊,这皇恩浩荡可不光突出在黄白之物的赏赐。更应该为许老将军和他长子绵延子嗣着想,赏赐美妾开枝散叶才是正理。
皇伯父,毕竟黄金白银绫罗绸缎都比不得子嗣重要不是?您若是赏了美妾侧室,想那许老夫人和许家长媳比对皇伯父感恩戴德,倍感荣宠。皇伯父,如此您既显示了皇家之恩德均沾,又能为许家多了子嗣,何乐而不为?”
早在李雪娘一说到要李世民赏赐给许府美妾的时候,程处嗣就惊得瞪着大眼珠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媳妇为了给长姐撑腰,居然会想出这么个“损招”来,而且还是借皇帝陛下之名义。
想那许府的老封君和她亲侄女儿,就是想拒绝,都不敢说个不字,皇帝陛下赏赐的,你敢违抗?是脑袋长结实了,还是活的不耐烦了?
而李世民听了李雪娘的话,嘴角直咧啊,瞅着李雪娘就觉着这孩子怎么会想出这么馊主意来?莫不是许府得罪了她?还是她闲着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儿玩心情?
前儿个去许府赏梅?呵呵……这就是说,雪丫头在许府受了委屈了,所以这孩子才睚眦必报给许老将军和他长子塞人。
唉……瞧着这雪丫头的架势,要是不应允她,估计她就会这么一直盯着你看……盯着你看…………看……
李福德见状,轻移脚步上前,附在李世民的耳边密语了几句。
原来如此!
“行了,你再瞪,就把眼珠子瞪出来了。”李世民明白了,笑骂道,“你个丫头啊,就是太任性了。这么调皮,程处肆就不好好管管你?”
程处肆赶忙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回陛下,臣夫纲不振,愿为安乐郡主鞍前马后没有一丝一毫怨言。”
我是妻管严我乐意,谁还管得着吗?想要挑拨我们两口子?皇帝陛下你还得等!
呃……当着众人的面就说自己夫纲不振,愿意为媳妇牵马坠蹬乐此不疲,这还是男人嘛?李世民瞅着程处肆那张毫不在意的小脸,一阵反胃……这小子几辈子没娶过媳妇啊?这么软蛋?
李世民甚至怀疑,自己若是给程处肆赏赐美人,不用李雪娘站出来跟自己撕破脸,就是这混小子都敢当面拒了……
牙疼……想揍人!
无奈……程处嗣这混蛋玩意儿不上套,只好歇了心思,李世民咬着后槽牙,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神情瞪了程处肆一眼,“如此,倒是朕疏忽了。来呀,许老将军宝刀未老,屡有战功,赏美妾赐美酒。
许府子嗣单薄,朕不忍见之,特赐长子许孝初侧室美妾各一名,祈望许府人丁兴旺,为国效力。”
李世民勉强念了几句喜嗑,只觉着后背发凉……给人家塞堵,还说得这么冠名堂皇理直气壮,太……过分了?
哼……那许府的老太太也是,你惹谁不好?嗯?偏偏惹李雪娘这丫头的大姑姐,而且还当着她的面,你以为她会念着亲戚的份上给你面子,不报复你们?
唉……更可恨的是,若不是你一个妇人没事儿找事儿,惹雪丫头的大姑姐不开心,朕能做这“坏人”吗?真是吃饱了撑的,太平日子过舒坦了,找着不自在!
李世民没敢埋怨李雪娘,这丫头暂时惹不起啊,那乌金矿的开采,以及乌金石的用途,还都靠着她呢,惹了她,谁给朕出谋划策振兴大唐?
可这位皇帝陛下却把一腔的火气,都撒在了许府老封君宋氏身上,一连给了她大儿子赐了两个美人,其中一个还是侧室,地位不低啊!
“呵呵……呵呵……”李雪娘傻笑了几声,心满意足地给李世民福了福礼,恭维道,“皇伯父,许府老将军一定会感念圣恩,涕泪而下,不日便会有喜报传出的。呵呵……老当益壮,子嗣才能绵延。”
“雪丫头,你好有事儿吗?没事儿赶紧出宫。”李世民见李雪娘一脸的嘚瑟,更是气得肝颤,你个小丫头片子,坏人朕来做,你在一旁看好戏,是可忍,孰不可忍,就语气不善地赶人。
李雪娘目的达到,自然也不愿再在宫里久待,便顺着李世民的话赶紧告退,“雪娘告退。皇伯父,您忙着。”
“臣告退。”程处嗣是忠实的护花使者,一看两三年要出宫,也忙跟着拱手行礼告辞,护着媳妇就往外走。
刚走几步,李世民忽然想起呢一件事,又叫住了李雪娘,“雪丫头,你三哥和高阳的婚事,朕已经明钦天监定了日子,就再年后二月初十。你可着手准备吧。”
哎呦……总算是说句人话了!李雪娘心里腹诽着,脸上却扬起了真诚感激的笑脸,盈盈一拜,语气也是十分地柔顺,“雪娘代三哥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伯父春秋鼎盛,定时多子多孙多福寿!”
“滚!”李世民再有好脾气,也被李雪娘这“无耻”的“祝福”给气坏了,爆喝一声就把笑嘻嘻地李雪娘给赶了出去。
程处肆搀扶着小娇妻,一边走一边还安慰呢,“媳妇,不生气啊。被皇帝伯父骂几句,是荣宠是君恩,咱理应收着。”
“哈哈……老公,没事儿的,被人骂又不耽误吃饭睡觉长肥膘,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哈哈哈……那许府的老太太不知道此事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我好想去看看哦。
哼,欺负咱姐,我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反正是皇帝赏赐是好事儿,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儿,他们得感恩戴德接着。哈哈哈……一想到许府老太太吃瘪,我这心情啊,老好了!哈哈哈……”
程处肆心突突地直跳,“媳妇,咱不笑得这么难受成不?别笑毛了咱们的儿子,那混小子一出来还不得找你算账啊?媳妇,以后笑的时候,咱悠着点,抿嘴一乐就行了,这样省力气,还显得端庄舒雅。”
李雪娘撇嘴瞪眼,不以为意,“我这不是开心嘛,乐一乐怎么了?保持心情愉快,有助于宝宝健康发育,你懂什么?”
程处肆赶紧赔笑,“是,是是。娘子你说得对,为夫受教了。以后,为夫定然会为你找乐子,没事儿咱就乐上一乐。”
与媳妇思想保持高度一致才是好丈夫!做到不甩脸子不犟嘴,才会夫妻和睦不是?
“老公,我想吃驴打滚。”李雪娘想一出是一出,不知怎么地,就脚着长安城里最有名的小吃驴打滚惹人垂涎,便撒娇地对程处肆道。
“哦?想吃驴打滚?那好啊,为夫给你买来就是。”程处肆回头吩咐身边的侍卫,“快,快去”五福居“给郡主买两份驴打滚来,不得怠慢。”
侍卫答应一声,连麦驴打滚的银子都没敢要,转身就闪退。
开什么玩笑,给郡主去买驴打滚是荣幸,哪还敢没有眼力见的去要银子?
出了宫,上了车,等李雪娘和程处肆回到府里的时候,从许府那儿传来了李雪娘意料之中的消息,许府此时此刻是许老夫人暗自伤怀,许小夫人哭啼啼控告无门,因为皇帝赏赐的美人,你敢胡闹不接受?
皇帝陛下怎么会想起许府子嗣单薄来?许洛仁感到心惊肉跳,觉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才让日理万机的陛下抽空想着许府的事情。
府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许洛仁急匆匆地来到后院许夫人的寝房。一进屋,就听见许老夫人伤心的哭泣声。
屋内侍候的丫鬟婆子一见许老将军,慌忙都行礼,然后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了老夫妻俩。
“府里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好端端地陛下会赐美妾来?”许老将军现在都要呕死了,一大把年纪了,孙子都这么大了,却被皇帝陛下赐美妾,这就是好事儿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听着丈夫急吼吼地质问,许夫人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瞬间爆发了,指着许老将军吼道,“你还问我?要不是你……皇上怎么会单单赐给了你美妾?我……呜呜……”
“混账!放肆!”许老将军原本没有与徐夫人吵架的意思,但是被许夫人盛气凌人蛮不讲理的话给激怒了,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嗯?陛下赏赐,乃是臣子的荣宠,你就是再不满意也得受着。
你这般疾言厉色连哭带喊,难道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对皇帝陛下不满吗?还是想要把许家都送进打牢你才甘心?”
一句话,许夫人灭火了,顿时不敢再高声吼喝,坐在那里就剩掉眼泪了。
“老夫就奇怪了,万岁好端端地怎么会想起咱们家子嗣单薄?一连赐了我和孝初父子两个美妾,而且还给他赐了侧室,这怎么回事儿呢?”许老将军若有所思,总觉着这事儿来得太突然,太奇怪了。
一听老将军这话,许夫人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端疑之处,愤声道,“是了,一定是二媳妇搞的鬼。”
“什么?英姿?皇帝陛下赐下美妾,这跟英姿有什么关系?”许老将军不明所以,紧皱眉头问道。
许老夫人刚要说什么,一想不对劲儿,赶紧闭上了嘴巴,揶揄道,“我……我怎么知道。哼,反正这事儿跟她脱不了干系。”
二媳妇能插手老公公和大伯子哥屋里的事儿,这不是扯淡呢吗?再说,这要是传了出去,好说不好听,许府还有什么脸在京都立足?
许老将军一拍桌子,,怒道,“我看你是越老越回旋了,这事儿你也敢牵连到二媳妇身上,你是不是绝这日子过得舒坦了,想要挪地方吃饭?”
老程家那是好惹的吗?不说混世魔王程咬金,和小魔王程处肆兄弟几个,若是知道此言,必会把许踏平了,但是那位安乐郡主李雪娘,就能让许府吃不了兜着走。
你以为吃饱了饭,有了底气,是人不惧?
“我……我这不是一着急,就……说错话了吗。”许老夫人讪讪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老两口子在屋里争吵着,忽听门外丫鬟的声音带着哭音,“表姑娘,您就是打死了婢子,婢子也不敢违了老将军的命,放您进去。请表姑娘恕罪。”
嗯?是……许老夫人眼皮一跳,心里一哆嗦,怎么这孩子不看火候,要硬闯进来?偷眼看看自己的丈夫,就见许老将军面色黑沉沉地要滴出水来。
“你怎么还没把她送走?嗯?我不是说要你赶紧送她回去吗?“许老将军扭头看着自己的夫人,就感到一阵头疼。
许老夫人前段时间要把这姑娘塞给许孝杰做妾,他是知道的。原本男人有个一妻二妾的也没什么,就是他做妻子的也不能说个不是,但是儿子许孝杰说了,他不会纳妾,谁要是敢给他塞人,他就翻脸。
为这事儿,许老将军还背后把儿子好顿训斥,为了许府开枝散叶绵延子嗣着想,你纳妾有什么不对?难道是英姿她拦着?
许孝杰冷笑,“这事儿与英姿没有关系。是儿子我不愿意这么做。若是爹爹着急再抱孙子,您还是替大哥着想着想吧。他的膝下如今还空着呢,而且身边不也是只大嫂一个人吗?”
一句话就把许老将军给堵回去了,噎得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干瞪眼干生气。
尤其是前几天,许老将军听说赏梅宴上,福利的这位表姑娘,就然暗藏于假山后,想要算计二儿子,结果被程处肆发现,才露了行迹,让许孝杰当场以疯病为由,给拖了下去。
为这事儿,许老将军对许夫人好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命她赶紧把人送走,万不可留在府里添祸!
程处肆?安乐郡主?哎呀不好,许老将军终于醒过腔来了,难怪皇帝陛下在百忙之中不忘了给他们许府塞人,却原来是自家惹了安乐郡主和程小魔王!
给许孝杰塞人,这不是明晃晃地在打程家人的脸吗?而且还是在赏梅宴上闹出那么一出,就程家人护短的性子,安乐郡主睚眦必报的性格,能挺到这几天才采取报复行动,已经算是给许府天大的面子了。
“你们走开,该死的奴才,谁让你们挡着本姑娘的去路?嗯?谁给你们的狗胆?”许老将军想明白了这事儿的蹊跷关节,刚要说话,就听门外传来哪位表姑娘气急败坏的吼声。
“表姑姑,玲儿来了。表姑姑,这些死奴才挡着玲儿不让进,你快下令杖毙了他们。”咬牙切齿的毒辣声音再次传到许老将军的耳朵里,这位身经百战的老英雄彻底地怒了。
“来人,将那位表姑娘拖走,速速送回乡下不得有误。谁若敢再说个不字,去家庙祈福永无归期。”
许老将军恨不能上去将那位表姑娘亲手打死,败家的玩意儿!
许老夫人有些不服,可是看到老将军如此盛怒,张了张嘴却没敢发出声音,心里却暗自计较,等一会儿老将军走了,就把侄女儿给孝杰送去,他要是敢不接,就以大不孝论处。
许老将军瞧着老妻那不以为然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厉喝道,“你给老夫听好了,若是再敢给孝杰塞人,你就去家庙祈福吧。对了,念你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不能再操心府里的事物,就都交给儿媳妇吧。”
“什么?你说什么?”许老夫人这会不再装聋作哑了,一听老将军多了自己的管家权,登时就火大了,“你让我安养?你……你安的什么心?嗯?就是我不管府里的中馈,还有大媳妇呢,为什么你越过大媳妇,让儿媳妇管家?”
许老将军虎威一振,拍着桌子喝道,“就你们那妇人之见,早晚得把许府给败坏了。这次皇帝陛下为什么要赐美妾?你还不知道吗?嗯?
若不是你每日里正事儿不做,就想着给孝杰塞人,给英姿添堵,那安乐郡主能请了陛下圣旨,给你颜色看?”
这回许老将军算是彻底明白了,放眼大唐,谁能有这个能力,在皇帝陛下忙正事儿都忙不过快来得情况下,却有能力请了圣旨,为小小的许府赐了侧室又赐美妾?
唯安乐郡主能之!
“你,你说什么?你说是安乐郡主她……她搞的鬼?”许老夫人一脸的难以置信,俄而忽然道,“老爷,定是那儿媳妇回去跟安乐郡主咬舌根子,才……才出了这事儿。”
许老将军闻言,第一次有了要狠揍老妻一顿的冲动,他狠狠地瞪了老妻几眼,一副怒其不争地神态喝道,“你越老越糊涂了,没事儿你编排自己的儿媳妇上瘾是不?
你给孝杰塞人,给英姿添堵这还用人告诉安乐郡主吗?赏梅宴上,你那蠢货侄女儿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嗯?那安乐郡主是眼里揉沙子的吗?
你当着人家的面欺负人家老程家人,她没有把你祸害惨不忍睹就已经给你面子了,你还敢没事儿无赖英姿?我看你是舒坦日子过得多了,不知道苦日子是什么滋味了。
行了,你废话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好好安置陛下赏赐下来的那两位美妾吧。孝初的侧室,明日便进府,这回算是称了你的心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许老将军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想着皇帝陛下赐下的美人那娇媚可人的样子,不觉心清气爽,只留下许夫人在身后哭天抢地却不再回头!
许府的事儿,在攘攘热闹的长安城并不见得有多稀奇,倒是皇帝陛下如此赏赐,到让人觉着荣耀,也耐人寻味。不少人,当然是那些男人们,除了艳羡就是艳羡,甚至连嫉妒的心思都没有。
这场小风波就如小石子投进了浩瀚的大海,不见得一丝一毫的涟漪,倒是程英姿忙碌起来,日见的行走如风脚不沾地。
作为亲家的程咬金,再次见到许洛仁的时候,一连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亲家公好福气,好福气啊。嚯哈哈哈……来年就抱大儿子。”
许洛仁恨得直咬牙,“这份天高地厚的荣宠,还不是拜安乐郡主所赐。”
“咦?”程咬金一把薅住了许洛仁的脖领,“亲家公你得了好处,怎么也没见给点回礼答谢我家雪丫头?不拘金银,就是铜钱也中啊。”
“滚!好你个混世老魔王,你是要生生气煞死我老夫啊。我若是家宅不宁,便找你算账。”
程咬金一看许洛仁气得脸色涨紫,大有一副我过不好就找你拼命的架势,不仅把大嘴一撇,讥讽道,“得了吧你,谁知道你抱着美人的时候,心里不知道有多美呢。得了便宜卖了乖。
我可告诉你啊亲家公,你家宅不宁,那可都是你无能所造成的。摆平不了后院安宁,你还有脸说为国出力?再者说,陛下赐下的美人,还能不懂得分寸?你以为都当你们家那位远亲表姑娘那么愚蠢?”
许洛仁要讲脸皮,没有程咬金的厚,要讲口才,没有程咬金能狡辩,气得一甩袖子愤然而去。
“哈哈哈……嚯哈哈哈……亲家公,申时咱们哥俩去东市大酒店好好喝一杯,届时老哥我请客。”程咬金找许洛仁可不光是来逗趣恶心他的,而是为李雪娘和程英姿善后的。
许洛仁当然不会是真的生程咬金和李雪娘的气,毕竟这件事的错处是在老妻宋氏身上,所以听闻铁公鸡亲家程咬金很罕见的请客,怎么会客气?
“哼……算你识相。”许洛仁依旧没给程咬金好脸,甩袖走人了。
亲家公一走,程咬金手捋着下巴上的髯须,眼珠一转,心道,“这顿酒钱某家可不能出,老妻她们赚点钱可不容易,别白白的糟践了。我啊,还是去找李靖,谁让他的儿子要娶人家许家姑娘?这点酒钱他不花谁花?”
程咬金去找许洛仁喝酒拉关系联络感情,李雪娘并不知道。因为她现在在忙着为二哥洛宁秋闱考试的准备。
原本定在九月末的大唐科举秋闱考试,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拖到年前的头半个月举行了。一时间,各州府县的士子们竞相涌入长安。
原就热闹非凡的长安城,一下子更加的喧闹起来。城内的各家客栈大车店,都纷纷涨价几倍,而且无论是离考场远近豪华简陋,都一概爆满。甚至有的晚到的学子,不得不借助民宅,即使是价格昂贵也不得不暂住下来。
本来来到年前,人们出门购物者多,拥挤的街道摩肩接踵,这会儿却是另一番景象。
随便走在大街上,都能碰见头戴方巾,穿着直缀的读书人。听上去,满口的之乎者也,面上俱是谦谦君子之色。
李雪娘坐在马车里,迎面扑来的,无不带着酸儒的气息,要不传入耳膜的便是官话套话,似乎不拽着文说话的话,都不好意思张嘴。
“唉……”李雪娘叹了口气,对秋眉道,“这些日子吃饺子不用放醋了,听着满城的酸儒的话,后槽牙都倒了。”
秋眉一听噗嗤乐了,“郡主,这才是读书人的特点嘛。如果满口的”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那是土匪劫道的呢。”
“哟,秋眉,行啊,看不出来呀。平时不言不语的,这说起话来倒是挺幽默啊。”李雪娘打趣着,递给秋眉一块甜品,“呐,奖赏你的。”
秋眉眉眼弯弯,笑呵呵地接过甜品,道了声,“谢郡主。”就不客气滴吃起了起来。
“唉……秋闱考试,也不知道这九天的时间,会有多少人痛苦,多少人欢喜啊。”自打怀了孩子之后,李雪娘竟然多愁善感了,用手撩起车帘一角,望着大街外那些满面春风的学子们,感慨道。
“考试分三场,共得九天时间。这九天时间可谓是异常的艰难难熬。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此熬干了毕生的心血而不得志,也有的甚至会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秋眉,你说,为此损了性命,值得吗?”
秋眉并不知道如何回答李雪娘,摇摇头,“婢子也不懂得。只是,若是没有功名在身,那倾家荡产地读书又有何用?”
“嗯,那倒也是。”李雪娘默然地点点头。思及至此,想到二哥洛宁这几年的刻苦努力,不也正是为了光耀门楣,为洛家,为自己,寻得一个牢固的根基吗?
其实这些年来,李雪娘不让洛平插手她的商业生意,一来是不希望自己的商业**,被不懂得经商的洛平给搅乱了,二来,也是为了洛平摆脱商贾身份。
在古代,商贾之家是最让人瞧不起的,也是社会地位最低等的,所以,李雪娘不想让洛家这三兄弟成为被人瞧不起的男人!
洛平勤种田,洛宁谋仕途,洛安进兵营,这才是他们三哥最好的选择,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管洛宁此次秋闱科考是否能中,都是最好的结局,意义自然是大不相同。科考是代表了所有的荣华与尊严,洛宁就是不为家族的利益,也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郡主,洛家大爷和大奶奶这会儿也应该到长安了,要不要派个人去接接?”秋眉是个少言寡语的,但是心思通透,想着郡主一定会想着洛家的大爷,就轻声道。
李雪娘摇摇头,“不用了,大哥大嫂他们来,必然是会到洛府的。”
郡主的马车来到吉祥巷,正准备赶向洛府,忽然就听旁边传来一阵争论之声,随之便骚乱起来。
“怎么回事?前面为何争吵?”秋眉伸头询问车旁护卫。
护卫过去不一会儿回来回禀,“回郡主,是一位刚进城的学子病倒了,因为身无分文,小书童跪在那儿乞求帮助,却阻挡了从太原赶来科考的王家士子。王家士子在那儿训人呢。”
王家?士族门阀的大家望族!
“去打探一下那病倒的学子是哪儿的?如果品性上课,便给他找一处住所,再给他五吊钱。”李雪娘想着十年寒窗苦的不易,便动了恻隐之心,就吩咐护卫到道。
办起这件事并不难,护卫恭声应着遵命而去。
李雪娘命车夫赶车来到了洛府,一进院子还没下车,从里面的房间里刮出一道艳丽的飓风,在车前停下,欢声言语地道,“雪娘,本公主已经来了半天了,你怎么才来啊?”
却原来是高阳公主!
李雪娘登时脸就黑了下来,根本就没给高阳公主一点客气话,“你怎么来了?你知道不知道,科考在即,你作为皇家人,最该避嫌的吗?”
没头没脑的一通训斥,高阳公主愣了,刚才还是兴高采烈的心情,顿时没了,懵愣了半刻才急声问道,:“雪娘,你说什么?我避嫌?避什么嫌?我来看看二哥怎么了?”
李雪娘一边被秋眉扶下马车,就来到高阳公主的面前,冷声道,“你说避什么嫌?我二哥科考在即,你却在这里出现。你说,二哥若是考中,别人还以为是沾了你高阳公主的光,走了后门呢。
所以啊,我才说你根本就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在洛府。还有,你来年二月份就要大婚,这个时候不再宫里绣嫁妆,难道还等着绣娘她们去做?行了,废话不跟你多说了,你还是赶紧地回宫吧。”
“李雪娘,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说话?啊?好歹你看着我是公主的份上,也该看着我是你即将进门的三嫂份上,跟我好好说话吧?你……你太过分了。”高阳公主怎么能受得了李雪娘这般疾言厉色?委屈地竟然掉下了眼泪。
这时候,洛平和燕珍,洛宁,洛安都闻声出了房间,见李雪娘柳眉倒竖,一脸的不耐,而高阳公主满眼的委屈,正抽抽搭搭的掉眼泪,都愣住了。
这是?要唱的哪一出啊?怎么好端端的跟个公鸡斗架似得?
“雪娘,你这是做什么?好好地说话。”洛平作为长兄,自然是先开了口。当然是训斥自家小妹。
燕珍也走过来,将手里的锦帕递到高阳公主面前,正要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谁知道高阳公主如骄傲的孔雀,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喝道,“本公主岂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近身侍候的?”
就这一句话话音还未落,燕珍窘迫地呆愣在那里,一时间就觉着羞辱的泪水要夺眶而出。要不是想着自己是长嫂,她的泪水哪里会应给强咽了回去?
洛平洛宁洛安三兄弟闻言见状,也都黑了脸……
李雪娘心头火起,来到高阳公主面前喝道,“李月明,你听好了,也听仔细了,刚才我之所以跟你那么说话,第一,因为你的身份不同,所以在二哥科考的关键时刻,你为了避嫌也不能出现在洛府,免得落人口实,给谏官弹劾你的,理由;
第二,我就是要在这个时候,考验你一下,因为你所要嫁给的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校尉军首领,而他的家人也都是平凡子弟。你若是以你高贵的身份傲居在这个家,我看就不必了。
因为你看好了,站在你面的是你未来的长嫂,也是洛家的未来宗妇。你若是对她存有偏见,那么,这个亲根本就没有必要再结。你未来的夫君,可是要敬长嫂如母的。你能接受得了这个现实,那你就嫁,若是接受不了,李月明,你最好退亲。”
退亲?那怎么可能?!
就是洛宁想退亲,高阳公主也不会答应啊,她爱洛安,喜欢洛安,已经是发了誓的,非洛安不嫁!
这会儿你要说让她不嫁?那不是比要了她命更为残忍!
“雪娘?你以前对不是这样的啊,为什么?我怎么了,你今儿个对我疾言厉色?”高阳公主倒也能屈能伸,为了洛安,她收回了刚才凌人气势,小心翼翼地委屈道。
可不是怎么地,高阳公主高高兴兴地来,见到李雪娘进来的那一刻,更是满心欢喜,却没想到,话还没说上一句,就被训得跟个三孙子似的,搁谁谁也想不通啊,更何况是骄傲如孔雀开屏的高阳公主?
李雪娘为什么这么做?倒不是她怀了孕性子易暴怒,欺负人家高阳公主。而是借此机会,在高阳公主嫁进洛家大门之前,先削了她公主富贵病的嚣张气焰。
李雪娘可不想让洛安如历史上的房遗爱一样的下场,戴了那么多什么,就挽住了她的手臂,脑袋靠在燕珍的肩头,眼睛斜睨着李雪娘委屈地嘟着嘴软糯糯地道,“大嫂,高阳知道不懂事不对,可雪娘她骂我,你快给高阳做主!”
告完状,还故意扬了扬头,小鼻子朝天,轻哼一声,那意思,敢惹我,我就告你黑状,看大嫂骂不骂你?
众人都被高阳公主的天真模样给逗笑了,一身孩子气的高阳公主满是可爱的哦!
燕珍自然不会落了高阳公主的面子,就故意呵斥李雪娘道,“快给你就要进门的三嫂赔罪。”
李雪娘也乐得见到一家人和乐融融,就十分地配合地给高阳公主福礼,调皮地音调道,“三嫂,念在这肚子里的孩子,你的亲外甥或者是外甥女也不一定,原谅雪娘则个。”
历史上的高阳公主会不会也是个天真烂漫无邪的公主呢?
一个原本就是没有心机单纯的女孩,因为出身高贵,因为好强,若是有些人的故意纵容和棒杀,那么才使得她那一辈子不可一世,骄横无度,才最终与房遗爱一起丢了性命,那绝不是不可能的!
棒杀?纵容?为什么这么做?此人的居心何在?
李雪娘面上带笑,可心里却翻转了几个念头,猛然想起李世民赏赐给自己的那株千年雪莲,不禁疑虑重重。
“原谅是能原谅,可是……雪娘,二哥明个儿要进考场了,我也要留在这里给他助威,反正我马上就要嫁进洛家了,就是洛家的人。凭什么你都能回来,我就不可以?我要留下来。”高阳公主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挽着燕珍的手臂不肯撒手。
燕珍是个心软的,见状,忙为高阳公主解围,“好了,今儿个大嫂就做一回主,月明就留下来吃了饭再走。三弟,晚间时候你送月明回去,怎么说大唐公主留在外头不合适。”
一锤定音!
高阳公主乐了,看着李雪娘就扬起了胜利者的头,一副我有大嫂撑腰,你奈我何的神情,把大伙儿又都逗笑了。
以洛平为首的一干众兄妹等人说说笑笑地就进了房间。
高阳公主刚要抢上前走在头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就有退缩了半步,落在洛安的身后,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了眼他,便低下头,很乖巧地跟在身后而行。
李雪娘眼角余光看着她,见状嘴角不由地弯了弯,看来自己刚才那一顿教育还是起到了明显的效果。
也许,那一世的骄阳,这一世嫁给了三哥洛安,必会有着不同结局的命运!
兄妹几个落了座,燕珍作为长嫂,自然是要行使长嫂的权利,张罗着吩咐洛府的小厨房给李雪娘兄妹准备饭菜。
洛府现在的下人,都是洛宁洛安自己一手安置的。李雪娘早在嫁给程处肆之后,就已经把全部的人手都撤了回来。
毕竟自己是出家的闺女,又被皇帝李世民赐了皇家姓氏,成了卫怀王李玄霸的嗣女,若是自己把人手还留在洛府的话,会让人感到生厌。这一点李雪娘还是注意到了。
“雪娘,你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万不能再在外面奔忙,要好好地在府里将养才是。”燕珍还真是长嫂的做派,教训李雪娘就跟个唠叨婆子似的,却神采奕奕替小姑子高兴。
高阳公主从来都是直爽性子,一听李雪娘肚子里有了宝宝,立马乐得往她跟前凑,“雪娘,你真有宝宝了啊?啊?这是大喜事儿啊!我的老天,我要当舅母了哦。”
一句话,李雪娘差点没笑出声,洛安微不几见地皱皱眉,却心里很高兴高阳公主最后那句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洛平和洛宁这才知道小妹有了身孕,都高兴地不得了,连声命人给李雪娘加垫子,别硌坏了身子。一时间,李雪娘成了重点保护人物!
“小妹,有喜是大好事儿啊,等回八里村大哥就给爹娘上香,告诉他们,你有孩子呢。”洛平显然是想到了以往,开心地道,“小妹啊,你大嫂说的对,有了身子可不许再随便出府瞎张罗,累坏了我们的小外甥哥哥可不依。”
洛宁到底是读书人,说话温文尔雅,笑道,“叫底下人精心侍候这,万万不可动了胎气。犯忌讳的吃食也要万分注意着,千万不能入了口去。”
因为没有爹娘,这本该是爹娘嘱咐的话,就有洛平洛宁洛安哥三个代劳了,说得李雪娘心里暖暖的,有股热流在身体里滚动,她眼窝一热,喜极而泣。
“嗯……嗯……”一边抹眼泪一边乖乖地点头,十分享受这千金难得亲情之感,“我知道了哥。你放心,我准保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兄妹几个说说笑笑,惹得李雪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让高阳公主在一旁看了好不羡慕。
作为皇家高贵之女,她除了有好吃好穿好戴的东西,却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温馨有爱的场面。她不知道自己进了洛家,洛氏三兄弟会不会也能对待她这般关心亲热。
李雪娘与哥哥们说笑,依旧没有漏掉高阳公主眼底闪过的羡慕和渴望与期待,甚至还有一丝惶惶,心里便有了底,只要是她能恪守妇道,安心嫁进洛家,与三哥白首不相离,那么,这样高阳又何尝不是一个性情之女子?
“月明,明儿个二哥就要进考场了,你看看都需要准备些什么不妨说出来,咱们也好准备准备。毕竟是九天的时间,若是稍有不慎,定会吃了亏去。”李雪娘故意把给洛宁准备科考的事情交给了高阳公主。
给她一点事做,也是把她当作了家里人看待,这样,高阳公主会让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洛家来……
果然,高阳公主被委以重任得了美差,立马高兴地带着宫女们就去张罗去了。
九天的科考,自然是要带足了吃食和笔墨用具,其他的嘛,那可是被严格检查禁止的。
这一点,高阳公主虽然没进过考场,但是身为皇家之人,还是非常清楚的,便在给洛宁准备的吃食上下了功夫。
到底是皇家贵女,做起事来干脆利落而且很是妥当。在给洛宁准备的吃食上,既能保证了九天的饭量,又能被检查时过关。
虽然不能见的吃饱,可也不会像以往的有些举子,还没等考完,就因为体力不支,饿得昏倒在考场,等出来的时候,是被抬着出考场的。
九天的科考,其实就是人生的博弈!一场关乎富贵与贫贱的人生博弈!
高阳公主自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尽了做大的努力,就把洛宁进考场后的所需准备的妥妥帖帖,让李雪娘见了都不禁赞一声好!
“多谢公主,有劳公主费心了。”洛宁到底是读书人,十分恪守礼制,在见到这妥当的准备之后,给高阳公主行礼道谢。
高阳公主倒也大方,摆了摆手回礼道,“二哥无须多礼。咱们既是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能为咱们洛家做点事儿,高阳也是开心的。”
说着话,拿眼睛去看洛安,满眼的都是我很乖,你快夸我的神情。
李雪娘暗暗扶额好笑,皇家之女原也不是那么刁钻古怪的,都是有些人的纵容和娇惯,才使得她们忘记了自己天真的本性!
得到了洛安赞许的眼神之后,高阳公主好不开心,颠颠地来到李雪娘面前兴高采烈地道,“雪娘,二哥科考之后,我就回宫绣嫁衣,你看可好?”
完全是个孩子的口气,这是历史上的高阳公主吗?
李雪娘强压着心头笑,点头,“当然可以啊。你想啊,等你大婚那天,穿上自己亲手绣的嫁衣,那感觉肯定与绣娘绣出来的嫁衣不一样的。
当然了,你也可以请绣娘帮些忙还是可以的,免得因为嫁衣不精致而影响心情。但是只要你用了心,就说明你是善待了自己那一份心情。”
“对啊雪娘,你说的很有道理呢。”高阳公主的确是个天真烂漫的,听了李雪娘的话,不住地点头,竟一点都不害羞,“女人一生只有这么一次幸福的时刻,我一定要亲手绣出自己的嫁衣来。”
说着说着,高阳公主忽然想到了什么,就放低声音问李雪娘道,“雪娘,我想让父皇多多给我嫁妆,你说,你三哥会不会不高兴?”
古代那个时候,女子的嫁妆多也是一种荣耀和依靠,但是高阳公主的嫁妆若是过多,势必会让洛安脸上没有什么光彩,毕竟洛家还只是个小农阶级。
再一个,洛平的妻子燕珍的嫁妆也不是特别多,若是高阳公主的嫁妆多了,就显得压她一头的意思,会让燕珍很难堪。
想不到高阳公主经过李雪娘的一番教育,举一反三地就想到了嫁妆多少的问题上来。
作为一个公主能为丈夫着想,为丈夫的家人着想,李雪娘很是高兴。便拉着高阳公主的葱白似的手笑道,“嫁妆问题你就别担心了,毕竟你是公主,是有祖制摆在那儿的,谁也越不过去。
再者说了,嫁妆再多,也是你自己的,是你将来要留给孩子的,谁敢说个不字?你别担心,皇伯父那里给你多少,你就接多少,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高阳公主闻言,眼眸闪亮,嘴角一挑笑得更加灿烂,“是的哦,嫁妆再多也是留给孩子的。嗯。我明白了,父皇十七个皇子,二十一个皇女,这嫁妆和聘礼都是一笔不小的开出,我要是不拿岂不是笨蛋?”
“噗……”
“噗……”
“噗……”
洛平洛宁和洛安哥三个在一旁正商议着明天科举的事,闻听高阳公主此言,一个没防备,都一口茶没咽下,全部喷了出来。
这是大唐高贵的公主应该说的话?怎么听着跟劫道的女匪差不多?莫不是跟着李雪娘亲近时间长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财迷小姑子给迷了心窍?
李雪娘也憋不住地乐,感情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高阳公主这贪财的样子,自己怎么瞅着这般熟悉?
抬眼看见洛安投过来的那一副“果然跟什么人学什么人”的神情,李雪娘抽了抽嘴角,心道,用得着这般眼神看我们吗?白给的东西,若是不要,可不就是个笨蛋?
洛府里的气氛格外的好,温馨而又祥和!
在吃晚饭的时候,程处肆赶了来,见到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刚来时的那阴沉的脸色也有了笑容。
“嗯?老公他好像有心事啊。”李雪娘细心地发现,程处肆刚进门时的笑意是那么的勉强。
“又有什么事儿?若不是关乎我的事儿,处肆他绝不会是这样的表情。”李雪娘算是吧程处肆看得明明白白的。
为了不打扰哥嫂的雅兴,李雪娘并没有向程处肆询问,而是举起手里的杯子笑盈盈地道,“大哥,二哥,三哥,大嫂,高阳,还有老公,来,雪娘以果汁代酒,祝二哥明日科考顺利,马到成功!”
“好,好好。”程处肆一听乐了,连声配合着小娇妻,“既然雪娘提议了,那咱们就举起杯中酒,祝愿二哥能高榜得中!”
洛宁赧然,“谢谢妹妹,谢谢处肆,也谢谢大嫂和高阳公主,洛宁一定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气。”
“来来来,喝,喝喝。”洛安更是雀跃,连声催着喝,自己到是先把杯中酒一干而净。心疼的高阳公主忙上前给他布菜,“你慢点喝,别呛着。快吃口菜压一压酒。”
喔噻——你好歹是个公主啊,能在众人面前矜持点吗?
李雪娘亲见高阳公主如此不摆公主的架子,还亲手给三哥布菜,一副小家媳妇的样子,心里非常地开心,不由地对高阳公主是格外高看一眼。
也完全摆脱了对她原有的偏见,算是重新认识了大唐这位曾经风光一时的高阳公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因为明天洛宁即将走进考场,不能耽误他休息,再加上又要到了宵禁时分,李雪娘就在程处肆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洛府。
高阳公主也在洛安的护送下,一同回皇宫。临出门,燕珍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李雪娘好好将养,千万不要再跑出府去。
李雪娘笑着答应,心里却非常地高兴,有哥嫂的疼护,是很幸福的事儿呢!
一路上,程处肆逗着李雪娘开心,却难掩眼底里戾气。
回到鲁国公府,李雪娘就感到了府里面异样的气氛在空气中散发着,令人感到有些压抑。
进了程崔氏的房间,先给程崔氏请安,并说明在洛府用饭的原因,程崔氏笑着点头,“雪丫头这么做非常对,你二哥科考是第一大事儿,你应该在那儿帮衬这些,娘不怪。
对了,想必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就回房中歇息吧。如今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万不可大意了,累着可不好。”
“是,娘。那雪娘先行告退。”李雪娘眼见着婆婆脸上笑得很是不自在,也不多问多说,就行了一礼,款步出了程崔氏的房间,与程处肆回到喜房。
回到自己的地盘,李雪娘心情格外的舒坦,躺在贵妃榻上,想着程处肆和程崔氏不自在地脸色,心里开始画魂,“这鲁国公府里怎么回事?我刚走了一天,气氛就不一样了呢?”
程处肆以为李雪娘没看出来府里的异样,想要张嘴说出实情,可转念一想,媳妇若是知道了,该会如娘亲一样生气了吧?唉……现在,老爹为了避祸,已经躲到秦岭山庄去了,接下来若是雪丫头知道事情,不知会怎么样?”
因为今晚要当值,所以,在叮嘱秋菊等丫鬟们好生侍候着大奶奶之后,程处肆便与李雪娘打了招呼之后,就出了府。
程处肆一走,秋菊等人也赶紧精心侍候着李雪娘洗漱。
“大奶奶,”梳洗已毕,留在府里的秋菊就把鲁国公府里发生的事儿说给了李雪娘,“今儿个您出府之后,沈姨娘忽然打发婢女来跟夫人禀告,说身子不舒服。
夫人便命人去请了府里的大夫来给沈姨娘把脉,您猜怎么着?大夫说沈姨娘有了身子了,已经是一个多月了。虽然脉象不是很稳,但是怀了身子是绝对不会错的。
郡主,您是不知道啊,这原本是好事儿吧?可是,夫人听了当时就不高兴。就连国公爷也非常的气恼。”
哦?沈姨娘有身孕了?这是好事儿啊,可婆婆怎么会闹了呢?若说婆婆是个善妒不容人的,那可冤枉了她了,她绝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可沈姨娘怀了孕,她怎么就不高兴呢?
还有公爹,那个混世老魔王程咬金,不应该是听到自己又要有儿子了高兴地狠吗?怎么也恼了,生气了?
李雪娘很纳闷,就打断了秋菊的话,忙问道,“沈姨娘有孕是好事啊,为什么府里的气氛这般压抑?”
秋菊还没答话,一旁的秋叶忍不住接过话茬,就道,“郡主,您怎么会觉着府里的气氛是压抑?其实是暴风雪来到的前奏好不?”
李雪娘身边侍候的丫鬟们都被她带坏了,一张嘴,俏皮话掩藏不住地直往外飞……
“死丫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么没规矩?”秋菊到底是老练,见秋叶在李雪娘面前放肆起来,就轻喝道,“你这话万不可再说,听到没?”
秋叶被训斥也不恼,朝着秋菊吐了吐舌头,膝盖一曲道了个万福,连声答应,“知道了秋菊姐姐。秋叶这不是哄郡主开心嘛,以后再也不敢放肆了。”
李雪娘看着几个丫鬟都有说有笑的,心情也跟着爽快,就笑着打趣,“秋叶这般调皮的性子,我看啊,以后得给她寻个稳重的相公,若不然两个人都这般跳脱,那日子没法过了。”
“郡主……您,您就取笑奴婢。”秋叶脸色一红,羞得赶紧挑起门帘出去了。
“哟,这有什么害羞的啊?你们早晚不都得嫁人?”李雪娘瞧着秋叶逃也似的背影就故作正经地道,“哪天咱们闲着无事的时候,你们都跟我说说想找个什么样的婆家,本郡主定要为你们做主。”
想要像秋水姐姐嫁的那样的,可是二十二王子只有一个哦!
秋菊是得脸的大丫鬟,其他人都羞得不好回话,就只好她代劳了,“郡主,婢子们的事儿还要您做主才是,只要您看着好,婢子们遵命就是。”这话说得倒也大方。
说起来,李雪娘身边的这些丫鬟们,年纪都不小了,也都快到了出嫁的年龄,若不再给他她们好好寻个好人家,也太过苛刻了。
“好吧,既然你们都相信我,那本郡主就留意着,看看谁家的小子能配得上我李雪娘身边的人?”看着眼前水葱似的妙曼身姿,李雪娘还是很骄傲的。
“谢郡主。”秋菊等人赶忙行礼谢恩。
李雪娘当然从心里不愿意放秋菊等人走,但是,也不能为了自己而不让人家出嫁啊,这不是太自私了吗?
想了想,便道,“秋菊,过两天去找个人牙子,再买几个丫头来,你们好好带一带,也免得你们出府之后,我跟前没有得力的人。”
对买卖奴隶这件事儿,李雪娘自打穿越到古代至今,心里还一直是排斥的,受过现代人权平等的教育,她对古代这种买卖人口制度是深恶痛绝。
但是,自己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不得不按照这里的规矩做事儿,另外一个可以说服她自己的理由,便是跟在她身边的人,也算是有福了,最起码她会尊重她们的人格和尊严!
“是,郡主。”秋菊恭谨地答应一声,就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郡主,天色不早了,婢子服侍您歇息吧。”
李雪娘摆摆手,“我还不困,你就跟我说说沈姨娘有身孕的事儿吧。府里要添人丁,这是好事情,怎么,我看着夫人和你家姑爷都好像跟踩了一坨屎似得难受?对了,国公爷呢?他应该是最高兴的呀,怎么我没见到他呢?”
这比喻……服了!
秋菊暗自咧嘴,心道,有这样说自己的婆婆和相公的吗?
“郡主,”秋菊深呼吸消化掉了自家郡主那大逆不道的话,便道,“原本沈姨娘有身孕,的确是大喜事。
可是,您不知道,国公爷早先立府的时候,就立了家规,搬进鲁国公府之后,夫人若是没有子嗣,沈姨娘和叶姨娘就不能再怀孕。
所以啊,国公爷命沈姨娘和叶姨娘喝了避子汤,一直到四少爷五少爷都这么大了,国公爷也没让两位姨娘断了避子汤。
听府里的老人说,夫人原也不同意国公爷立这样的规矩,就劝过国公爷给两位姨娘断了避子汤,为程家开枝散叶总是好的,不必这样做的。
可是,国公爷不同意,说自己有了三个嫡子两个庶子就够了,再多了就麻烦。任夫人怎么苦劝,国公爷都没答允,因此上,两位姨娘就一直喝着避子汤。”
秋菊说到这儿,李雪娘暗笑了,嫌儿子多麻烦,给姨娘们喝避子汤放眼大唐,也就混世魔王程咬金能做的出这事儿来!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秋菊说,李雪娘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就是沈姨娘在避子汤上做了手脚,导致避孕失败,从而怀上了孩子。
按说,一个女人怀孩子心愿并不过分,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儿女双全?这有什么错?
当然没错!
李雪娘开始为沈姨娘鸣不平,不就是怀了身孕吗?这是女子的荣耀啊,做母亲的权利呀,你们为什么不高兴?有什么不高兴的?
秋菊一看自家郡主那愤愤不平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不由地叹气,唉……郡主没经历过宅斗,不知道什么叫后院女人的硝烟战场是有多残酷和卑劣啊!
被人家给无声无息地给利用了,当了垫脚石,你还为人家抱打不平?郡主是聪明呢还是傻啊?
那沈姨娘为什么早不怀孕,晚不怀孩子?单单等到郡主你怀了身孕,她才偷着断了避子汤,而身怀有孕?这不是借着您得喜气,您怀身子的当口,拿定了夫人和国公爷不好怪罪她处置她吗?
郡主身怀有孕,是大大的喜事,当然见不得血腥和懊糟的事情,这样一来,夫人和国公爷也就只能默认了她,这是其一。
其二,沈姨娘冒着忌讳和规矩怀身孕,就是抓住了重要的一点,若是夫人和国公爷处置了她,会让外面说鲁国公府的不是,说郡主的不是。
知道的是鲁国公爷原就立了规矩的,不许姨娘们有身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郡主怀了孩子,怕沈姨娘得了府里的宠爱,而逼迫鲁国公夫人处置了沈姨娘。
无论怎样,沈姨娘都是得利的一方,她的算计虽不高明,但是重在实用!既又做了母亲,又能给长子程处寸在鲁国公府的地位上,添了一个助力!
秋菊想到这儿,不得不把沈姨娘的算计说给李雪娘听,因为,若是此时不说出沈姨娘的阴沉手段,那将来心善的郡主,还不知道会她被怎么坑呢。
李雪娘听罢秋菊的陈述,又听了她的一番剖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不到古代的女人心眼子这么多,枉费自己还为她叫屈,原来自己却是最傻的那一个,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看来自己怀了身孕之后,心眼缺了半拉。
李雪娘想了想,手抚着肚子里的孩子,觉着还是算了吧。被利用就被利用了,好歹人家做母亲这一想法是没错的。
再者说了,程咬金的这个家规也是立得不够合理,不近人情,剥夺了人家做母亲的权力还是不对滴,如今人家要夺回做母亲的权利,也无可厚非!
秋菊担心自家郡主会生气发火,再影响了肚子里的小少爷,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但是见李雪娘只是脸色沉了沉,随即也没恼怒,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侍候着自家郡主躺好,掖好了被角,就放下了兰花幔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说实话,李雪娘还真就没因为沈姨娘有了身孕而气恼。这件事其实与她没什么关系,这一点李雪娘还是看得开。
虽然沈姨娘选择了以她作挡箭牌而私自断了避子汤,怀了身孕,有点令人可恼,但是细究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若不然,她从进了府就没见混世魔王的公爹,想必他也是欢喜自己再做爹了吧?
想开了,李雪娘闪身进了随身空间,准备好好洗个圣泉灵水澡。
刚一进随身空间,就见讨喜鹦鹉和憨喜小香猪迎了上来。
讨喜牙尖嘴利,抢先道,“仙姑,您快去看看,那片地里都发芽了。若不是我神鹦……指挥得当,小蠢猪他非得把片好地给糟践了不可。”
听了鹦鹉一番话,憨喜儿嘿嘿傻笑,“可不是,仙姑,若不是讨喜,我……我还不懂种地呢。您瞧瞧,讨喜的舌头都累得短了半截。”
“噗嗤……”李雪娘被憨喜最后一句话给说笑了。
英明神武的神鹦讨喜,哪里会听不明白憨喜小香猪这是在讽刺他?气得他一翻眼睛,直接就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蠢猪……你,你好讨厌!”
随身空间里响起了神鹦讨喜尖锐的叫声……
“嘿嘿……仙姑啊,憨喜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是夸了讨喜几句嘛,他怎么就这样子?若是自己摔死了自己,您说,他得找谁诉冤报仇去?”小憨喜一脸无害的笑着道。
那憨憨的呆萌样,让李雪娘想起了一句很流行的话来,“扮猪吃老虎”大概就是说得小憨喜这样子的吧?
看似小憨喜句句都在夸奖讨喜,实则是变相的在骂他嘴尖舌快,不出力光玩嘴皮子呢。
“呵呵……看来随身空间要热闹了啊。”
李雪娘正看着讨喜和憨喜斗嘴开心,就听身后有说话声,那声音极尽温柔甜润,“郡主,妖儿已经把圣泉灵水收拾妥当了,请您沐浴。”
妖……儿?李雪娘一愣,转身看去,却原来自己面前站着一朵清丽淡雅的莲花。
空间里又有新物种了?
李雪娘刚要开口,讨喜扑棱棱地飞到眼前,抢先道,“仙姑,这是青莲花妖,昨儿个刚来的。她原来就是您的……”
“住嘴!”讨喜话还没说完,就被青莲花妖给喝止住了。然后转向对李雪娘道,“仙姑恕罪,这讨喜总是胡言乱语的,您别听他乱嚼舌根子。等李仙长回来,拔了它的毛。”
“啊哦……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讨喜悲愤地大叫一声,振翅飞去……
人家是好孩子,你不会撒谎滴,实话实说也要被罚吗?这世上,不,这空间里还有没有天理了?
讨喜哀鸣着飞走了,飞向那另一只树枝,孤单单伤心地梳理着那美丽的羽毛,暗自抚慰着自己受伤的心灵!
唉……生活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不得不低头啊!
能在随身空间里出现也是一种缘分!李雪娘对讨喜的话也没有多想,就随着青莲花妖来到圣泉灵水处,进行圣泉水沐浴安胎。
憨喜小香猪则扛着他的九齿钉耙,去往那片福泽的土地继续他的工作,只是李雪娘离老远就能听见嘻嘻哈哈哈嘿嘿哟哟的说笑声
看来铁拐李的宝葫芦里倒是不寂寞,陆陆续续地什么物种都有。不过,在这么发展下去,这个瘸老道就不怕他宝葫芦里有一天装不下?
李雪娘沐浴在圣泉灵水之中,闭着眼睛享受着青莲花妖的轻如春风般得按摩,心里胡思乱想。
“最近拐叔和吕叔做什么去了?怎么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们?”轻哼两声,李雪娘就奇怪地问青莲花妖。
青莲花妖动作轻柔,揉捏着李雪娘的香肩,就回道,“这段时间道德天尊他老人家,在太极宫中传授道业,所以李道长和吕道长等人都去聆听教法去了。”
“什么?去听经**?”李雪娘大惊,猛然转身道,“那蓝采和韩湘子他们岂不也要去太极宫?哎哟我的乌金矿啊,他们是不是都扔下不管了?”
青莲花妖因为化作人形,是以微微蹙眉,暗道,仙姑何时变得这般……市侩小妇状?难道历劫会改变所有?想那仙姑以往清高傲然,仙风道骨,却如今这般模样了,可惜……
李雪娘并不知道青莲花妖已然暗下对她鄙视了,一心想着若是蓝采和与那韩湘子离开乌金矿的话,会不会出乱子啊?登下着急起来。
“仙姑莫急。”青莲花妖见状赶紧宽慰李雪娘,“两位道长离开之时,定然会安排妥当一切的,您放心就是了。”
还真是关心则乱!李雪娘暗笑了,以蓝采和与韩湘子的法术,区区一个乌金矿的安置,他们还是轻松加愉快的,哪里会留下乱子?
若是两一个乌金矿都安置不好的话,哼哼……我就著书说他们法术不灵,枉为仙人,让他们“流芳百世”,臭名远扬!
李雪娘一个念头刚落,远在太极宫听讲的蓝采和与韩湘子都不由地浑身一震,就感觉有股凉气从后背冒出来,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两个人悄然对视一眼,同时心照不宣,“仙姑好腹黑好卑劣的手段啊,怎么离开仙台才不过数日,就变成这样了。唉……红尘果然是大炼狱,红的进去,黑的出来!”
幸亏二人做事妥帖,再来之时把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好,若不然岂不是废了几世的英名?
蓝采和与韩湘子正腹诽着,就听得高台上道德天尊扬声问道,“李玄?”
正在聚精会神听经的铁拐李,闻声忙起身行礼恭声应道,“徒儿在,恭聆师尊教诲。”
“那仙姑现在如何了?”
铁拐李此时此刻哪里还是猥琐的瘸腿老道样子?分明是一位玉树临风仙风道骨的俊美的美男子,躬身朗声回禀道,“回师尊,仙姑历劫数载,如今以身怀有孕,因因缘所致,观音菩萨送其双子麒麟。”
道德天尊闻言,并没再动问,而是手里的佛尘扬了扬,面露微笑,“仙姑不久将位列仙班,此期间你等好生看护。”
“谨遵师命。弟子已派青莲花妖下尘服侍仙姑,想来必万无一失。”铁拐李俊颜凝重,恭谨地应道。
道德天尊沉吟半晌方才开了金口,“双子麒麟降世,长孙无垢逝归,大唐转向矣,非人力所能及!”
闻听此言,仙台内所有的仙人俱都大骇……果然大唐历史轨迹不可更改!
只是该是谁继承大统?莫非还是女子登基?
道德天尊不再多言,座下弟子谁也不敢动问,都恢复常态,恭敬地继续聆听法则。
而悬挂在铁拐李腰间的宝葫芦里,李雪娘做梦也想不到,就在她刚刚打了个盹的功夫,关于大唐的未来,坐在仙台山上的这些仙长们,都了解了。
想到自己的乌金矿,不会因为蓝采和与韩湘子的离开而有什么不测,整个人也就放下心来,眯了一觉醒来之后才想起刚才青莲花妖说的话。
就道,“既然是拐叔命你来的,那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这么着,你明日去洛府等我,就说我让你去的。然后我去洛府之后,再把你带到身边。回来说你是我大嫂派来侍候我的,这样就不会令人生疑了。”
“遵命。”青莲花妖得了李雪娘的准许留在她身边,自然是万分开心,就笑着应着。
李雪娘安排好了青莲花妖,不理讨喜递过来的幽怨小眼神,闪身出了随身空间,回到自己的轻罗帐,安然入睡。
一觉醒来的时候,就见秋莲秋眉眉眼带笑的走进寝房,先是给李雪娘行礼,然后侍候她更衣洗漱。
李雪娘很奇怪,一大早的,这两个妮子这是撞到喜神了?看高兴得都合不拢嘴。
“秋莲,你们俩出门捡到银子了?这么高兴?”没捡到银子的话,不可能乐成这样。
秋莲嘤咛一声,递给李雪娘一个你是财迷的神情,笑着道,“今儿个是二舅爷科考的大喜之日,您猜怎么着?老天爷也跟着高兴,下了好大一场雪呢。
郡主,都说瑞雪造丰年,婢子觉着这是好兆头呢。”下雪跟科考有什么关系?小小年纪就这般迷信可不好,得及时纠正。
李雪娘刚要进行破迷信教育,秋菊拿着一件白如雪的狐皮大氅走了进来,福礼问安后就给李雪娘披在了身上,“郡主,您不是要去洛府吗?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可得紧着点,别误了二舅爷的好时辰。”
“秋菊?”李雪娘垮着小脸弱弱地问道,“你不让我吃点早餐填补一下肚子再走啊?好歹我这肚子里还有两位呢,我饿点没什么要紧的,这要是肚子里两位饿着了,他们还不得反了天去了?”
秋菊和秋眉秋莲被李雪娘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一下给逗笑了,“郡主,您放心吧,婢子准保不敢饿着您。方才大舅奶奶派人来传话了,说是已经在府里准备好了丰盛的筵席,就等您去了呢。”
“哎哟,秋菊,有这好事儿你怎么不找说?快,快收拾妥当,我去给母亲请安然后咱们立马出门。”李雪娘一听有这好事儿可乐了,赶紧行动。
几个丫鬟见过贪食的,没见过这么贪食的,而且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去贪便宜!
侍候李雪娘出了喜房,李雪娘不觉面色惊讶,“呀,昨晚上下了这么大的雪呢?”
可不是嘛,这是李雪娘来到大唐以后的第一场大雪,放眼望去,整个鲁国公府都尽在白茫茫的雪色中,犹如披上了一件皎皎的银装。
大雪依旧在瑟瑟地下着,轻柔如鹅毛无比壮观,天地间都在这雪中透出妙不可言的宁静美!
李雪娘喜悦这美丽壮观的雪景,心下欢喜地来到程崔氏的房间,先是给程崔氏行礼问安,然后禀明要出门去洛府。
程崔氏自然是不会阻拦,只是吩咐秋菊等人要小心侍候着,再加派几名护卫,这才放心地让她出门。
郡主专驾行走在厚厚的雪地上,溅起了飞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迷人。李雪娘坐在备有暖炉的车子里,很惬意地喝着奶茶。
这奶茶当然也是她的专利,现在在她的建议下,鲁国公府里侍养了几只小奶羊,专门备下羊奶给府里的主子们享用。
开始程咬金和程崔氏并不同意饮用羊奶,认为这东西太膻,定是不干净之物,后来李雪娘道出了羊奶的好处,而且还是养胃的极佳之品,程咬金和程崔氏才试着,按照李雪娘给调制的法子喝了几回。
这一喝,就喝出妙处来了,于是下令,鲁国公府早膳必不可少了羊奶。
这段时间,李雪娘一直在琢磨着,要在秦岭山庄侍养奶羊,以此为契机,大量奶羊的发展,从而使秦岭山庄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农场……
“郡主,”秋莲坐在边上绣花,跟李雪娘学舌,“夫人昨儿个下令,让沈姨娘自己在院子里立个小厨房,一应吃食都不用经过大厨房,自己备着就中。
就是沈姨娘院子里侍候的,也都是她自己选派人手,夫人把余下的人都撤了回来。听说沈姨娘原本还惶惶不安的,以为夫人会处置她,谁知道夫人根本就没理她。”
李雪娘哦了一声,并没有往心里去,毕竟沈姨娘是公爹的小妾。她怀了孕,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者,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她怎么样与自己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虽说沈姨娘投机取巧,在自己怀了身子的当口,弄出一些手段来,使得她如今也是怀子傍身,令人厌恶,但是女人怀孕毕竟是大事儿,自己可没有闲心去跟她说三道四的,到时候有什么一差二错,惹祸上身。
“郡主,您还不知道呢吧?听说沈姨娘知道自己怀上了,就高兴地什么似的,捎信儿给她的娘家兄弟,说是安乐堂药铺因为她有身子不能参与打理,所以想让她的娘家兄弟来帮忙呢。”
李雪娘闻听一愣,安乐堂药铺什么时候成了沈姨娘的?她只不过有点小股而已,那还是程崔氏大度心慈,分给她的,若是程崔氏收回的话,她哪来的管理权力?
怀个孕而已啊,子宫没大,怎么还把心给撑大了?
“夫人怎么说?”李雪娘眼眸暗了暗,沉声问道。
秋莲把嘴一撇就道,“夫人自然是不会让一个姨娘兴风作浪的。只是,沈姨娘似乎很有把握似的,不但让她兄弟们来长安打理安乐堂药铺,还想着请她妹妹来府里作客呢。”
一个姨娘,居然也摆起了正妻的架子?李雪娘想罢却笑了,她相信,不用程崔氏说话,那鲁国公府里的二主母程裴氏,就能把她给一巴掌掀房,撒腿就跑去秦岭山庄,这叫什么人呢?
“嘿嘿……嘿嘿……”程处肆哪敢接老娘的话茬儿?虽然心里对老爹非常非常不满,你说你都多大岁数了,还精力这般旺盛?嗯?人家媳妇怀个孕,你小妾也跟着怀孕?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再说了,你老爹定下的家规,却被自己的小妾打了脸,不赶紧地给给说法,你还好意思跑去秦岭山庄躲灾?程处肆心里暗自埋怨,可嘴上却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来,若不然自己脑袋非得被凶悍的老爹给扭下来不可啊。
“娘,您先消消气,小心伤着身子。”程处肆只好先哄劝安慰老娘,“爹不是糊涂人,他老人家自会处置的。”
程崔氏按下心里的不快,一推程处肆,“你快去看护雪娘吧,如今她可比以往还要金贵,没个至近人在身边,娘我不放心。”
程处肆这才出了府,追上了李雪娘的马车,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这才挑起车帘子上了车。
随着程处肆刮进来的冷风,让秋菊皱了皱眉头,大将军怎么这么不知道深浅呢?这要是冰着郡主可怎么好?
一边暗自埋怨,却不用李雪娘吩咐,倒了一杯热腾腾地羊奶递给了程处肆,“大将军,这是郡主特意熬制的,您喝杯驱驱寒气暖暖胃。”
说着话,眼睛状似不经意地往车门外瞄了一眼,没见到想要见的人影,心里有些失落。
李雪娘倚靠在程处肆的肩头上,将秋菊的一举一动都纳入了眼帘,不觉嘴角微挑,暗自笑道,这丫头也到了该嫁的年龄了,呵呵……少女怀春哦。不过,那个叫做阮小七的侍卫长长得倒也不错,秋菊是有眼光。看来这个事儿,本郡主还要操些心咯。”
感觉到郡主投过来的笑意令人刺目,秋菊羞涩地垂下头,不去看那张“不怀好意”的笑脸。
“老公,你怎么就自己出门了?身边也不带个人?”李雪娘故意仰头问程处肆,就是不提该带着的那个人是谁。
故意拿人家开涮有意思吗?秋菊脸更红了,愤愤地看了一眼自家郡主,心道,郡主怀个孩子变坏了!
程处肆不明白这主仆之间的互动,就实话实说,“今儿个没带。阮小七那混蛋王八蛋小子,爷让他去办点事儿都没办好,所以被我抽了,现在还躺在炕上哼哼呢。”
“吧嗒……”秋菊心里一惊,手里的银匙就掉在了车板上,慌得她急忙俯下身不敢抬头。
李雪娘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道,这可真是上眼药不用大夫哈,你好好的提什么抽阮小七呢?没看见有人对他上眼了吗?
“诶我说秋菊,你怎么了?这车子里也不热啊,你怎么还脸红了?”程处肆没心没肺,根本就没看出来秋菊的失态,很是关切地问道。
秋菊低垂着头,窘迫地直扯手里的锦帕,忙道,“没,没热。婢子……是,是精神好。”
“噗……”李雪娘嘴里的一口奶茶直接就喷了出去,秋菊啊,你说话能不这么幽默吗?这解释的……太有才了!你怎么不说你精神焕发啊?
程处肆一看李雪娘喝喷了,顿时心疼地了不得,“媳妇,你慢点喝,怎么还呛着了呢?”说着扯过衣袖,就往李雪娘的脸上抹去。
直到车门外响起路人嘈杂的声音,“魏王李泰进城了,快去看看,魏王爷回来了。”李雪娘和程处肆才停止了说笑。
“哦?李泰进城了?”李雪娘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个时候,赶在年前,又是在科考的关键时刻进程,李泰还真是会挑时候。
沈姨娘不顾程咬金立的家规而怀了身孕,也是挑了个很合的时机,而李泰选择在科考关键之际,又是在即将新年时候,这两个人真都是赶时机的有心人!
“不用怕他。“程处肆大眼珠一瞪,不屑地道,”八年前咱没怕过他,这会儿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他若是敢找你的麻烦,小心我抽不死他。”
连皇子都敢打的朝代,也许也就只有大唐了。这些官二代富二代们,都是凭着老子们滚爬摸打生死战场的战功,在长安城里横着膀子晃,是谁不惧。
就像混世魔王程咬金他们老一代,常在朝堂上能把皇帝李世民气得哭的心都有,有时候甚至蹲在犄角旮旯自己生闷气。
所以程处肆张嘴就说抽死李泰,那绝不是光嘴上说说的,若是李泰真敢对自己有什么不利的举动的话,想这个混世小魔王他绝对是能做的出来的!
“老公,你放心吧,现在的李泰,还不至于蠢到一回来就给自己树敌。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子,且又长大了,不会在那么气盛的。我估计,他这会回来,定会养光蹈晦,不再锋芒毕露。”
吃一堑长一智,这才是智者!李泰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砺,岂能不长了见识有了经验?的是,心智较之以前定是成熟了!
只是,这次他回来,朝堂上会有什么动静呢?朝臣们的心思恐怕又要百转不得清静了,那位国舅大人长孙无忌,还会甘心子乡下静养吗?
车子拐过一条名叫青林街,就要进了吉祥巷的时候,车夫离老远就见到大雪地里,站着一高一矮两个雪人。
“什么人大胆拦路?”护卫上前厉声喝问。
李雪娘和程处肆还在车内斗嘴取乐,忽听得车外传来一声厉喝,两个人停住了嘴。
秋菊伶俐,挑起车帘子脆声问道,“何事喧哗?”
那侍卫上前回禀,“回郡主殿下,大将军,车前有人拦路。
“哦?”程处肆没等李雪娘说话,一皱眉,娘的,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再此拦住了我媳妇的去路?
“来呀,不管是谁,敢拦住我媳妇的去路,拿下。”
“是。”护卫得令,就奔着车前的那两个人就凶神恶煞地走了过去。
挨个的小子一看不好,吓得急忙高声喊道,“我家公子拜谢郡主殿下救命之恩。”
这一声还真管用,护卫登时一愣,不好再上前拿人,但是大将军的令又不敢不执行,是以上前像老鹰拎小鸡似得,一把将那唤作公子的,拎到了车门前,喝道,“快说,你是做什么的?敢拦着我家郡主殿下的车子?”
公子自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被护卫暴力一掷,摔倒在车前,得亏身边侍候的这位下人机灵,赶上前一步,及时地扶起了他。
“公子,快说,您快说啊。”这小厮倒是个急性子,怕公子再吹亏,忙着催促道。
文弱书生忙着整了整衣裳,理了理头上的文生巾,这才冲着车厢内拱手施礼,朗声说道,“荥阳书生郑敬拜谢安乐郡主殿下救命之恩。”
“救命?媳妇?你什么时候救过人命啊?”程处肆一听车外是男生口音,立马就不爽了,陪笑着问李雪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媳妇,你……为夫怎么不知道呢?”
秋菊听着自家大将军这口气带着酸味,默默地为郡主殿下递上了一杯热腾腾的羊奶,“郡主,天气寒冷,您再喝杯热奶暖暖胃,胃里泛酸就不好了。”
李雪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程处肆那模样,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感情程大将军吃醋,秋菊在提醒自己呢。
不过,自己救人?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李雪娘一脸茫然,去看秋菊,那意思,我什么时候救过人啊?
昨天出门去洛府,是秋眉随身侍候的,而秋菊留在了鲁国公府,所以并不知道李雪娘救过谁,也跟着摇头,“婢子……也不记得。”
难道认错了救命恩人?
就再李雪娘和秋菊两个都不知所以然的时候,有一护卫来在车门前低声禀告,“属下昨日奉郡主之命救起一名倒在雪地里的学子,的确是荥阳连山房郑氏子弟郑敬。其父郑仁基。”
经护卫这么一说,李雪娘想起来了,昨天可不是有名学子被太原王氏羞辱,饥寒交迫倒在雪地里昏迷过去,自己命护卫将其救起。
“郑仁基?郑敬?”李雪娘默默地念着这两个人的名字,眯起了双眼,“这两个人的名字有些熟悉,在哪见过,怎么想不起来了?”
程处肆见小媳妇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就问道,“媳妇,你还真是救过郑敬的命啊?”
李雪娘点头,就把昨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哦,是这回事。媳妇,你这回可是为咱儿子积了大德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救了一个学子的命?那是国家之栋梁啊,救了他,就等于给皇帝陛下送了个人才。
嘿嘿……这账咱得找陛下好好算算,合计一下看看给多少赏钱。”程处肆那副精明的样子,把个李雪娘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尼玛,这账有这么算的吗?啊?这混世小魔王不是精明啊,是太精明了好不好?
郑敬可不就是……嗯?不对呀,我想起来了,郑仁基和郑敬不就是《贞观长歌》里郑丽婉的父兄吗?郑丽婉那是并不逊色与武则天的女中大丈夫啊!
我说我怎么对郑仁基和郑敬的名字有些熟悉呢,都是大唐历史上的人物,他们家的闺女郑丽婉又是极出色的女子,老姐我能不熟悉吗?”
想到这儿,李雪娘有些兴奋,又有些期待,她好想马上见识见识与李世民和李恪都有情愫的奇女子郑丽婉。如果没出意外的话,郑丽婉这时候已经与李恪都是在芩文本门下做学生的吧?
“车外是荥阳学子郑敬是吧?”李雪娘坐正了身姿,和颜悦色地问道。
郑敬赶紧拱手恭声,“是,在下郑敬。昨日幸遇郡主殿下仁慈,赐了银两请了大夫,小生才得以活命,不误了赶考。得知救命恩人是安乐郡主殿下,小生特来此恭候,当面向郡主殿下道谢。”
李雪娘最见不得这文人说话拽来拽去的,可是古人就是这样,只得忍着不适,笑道,“既然赶考,就当珍重自己的身体。这雪天,你不赶紧准备去考场,却来到这里做着无谓的事儿,当真是个糊涂人。
行了,时辰不早了,今日你们学子要进考场,就别在这里咬文嚼字浪费时间了。谢也谢过了,就赶紧走人吧。”
历史上的郑敬,还不如他儿子有成绩,他的儿子郑谌,官至太中大夫使持节青州诸军事青州刺史上柱国。
就这不知轻重缓及本末倒置的酸秀才,能做出伟天动地的事儿来那才奇怪了呢!
被安乐郡主训斥了几句,郑敬面色有些窘然,但是却没有恼怒,忙又一礼,道一声,“遵命。”这才带着身边的小厮匆匆离去。
听着车外咯吱咯吱的踩着雪离去的脚步声,李雪娘暗笑,大唐怪不得女中豪杰多,就都是这样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男人,女子不当家那还真是对不起他们!
人常说,一辈龙一辈熊,果然不假!当爹的都是英雄好汉,轮到儿子这一辈,就他娘的都娘娘脾气了,若不然,李治的江山,岂能被强势的武则天给篡改了?
“走吧。再晚了,哥嫂他们该着急了。”李雪娘吩咐一声,马车就进了吉祥巷。
下车前,李雪娘回头吩咐就近的侍卫,“你一会儿速去给本郡主查一个人。就是郑仁基的女儿郑丽婉,我要要她的全部资料。”
“遵命。”侍卫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媳妇,你查那个人干什么?你认识?还是跟她有仇?”程处肆很奇怪,媳妇她什么时候认识郑仁基的闺女?“看你那样子,好像对这女子很有好感啊。”
不是好感,是佩服!
李雪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郑丽婉,那可是个具有有政治家的手腕与眼界的奇女子,她是冰雪聪慧见识超群,历史上对她的真实评价是,“容色绝姝。当时莫及”,这样的女子,李雪娘自然是要与之相识不容错过的!
思忖着的功夫,就进了洛府,洛平洛宁和洛安以及燕珍,高阳公主都应到了二门。
“雪娘,你怎么才来?”高阳公主素来是不拘小节的,上前挽住李雪娘的手臂就半嗔半撒娇地道,“等你等得都饿死了,大嫂也不让开饭。”
这口气,完全就是个爱告状的邻家小妹样,哪有一点公主的气势和庄重?不过,这样的高阳公主才是历史上真正的样子吧?若不是后来的宫廷环境所造就,她怎么会放。浪不羁德亏有失?
“哎呦,你慢点走啊雪娘,你肚子里可还有两个宝贝呢,别累着。”李雪娘还没等说话,高阳公主又嚷上了。
众人都低垂下了头,不忍直视高阳公主那小叨婆的模样……
进了里间,燕珍便吩咐摆饭。
兄妹几个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倒也热闹。
“二哥,你都准备好了吧?今儿个虽然只是个进考场,但是你也别马虎了。”李雪娘心里惦记着洛宁进考场的事儿,就一边吃着饭又问了一遍。
洛宁放下手里的筷子,微微点头,“都准备妥当了,你放心吧小妹。”
“那就好。”李雪娘夹了块鱼肉送进嘴里,又道,“今儿个时间不是很紧张,二哥你也别急,一会儿大哥就亲自送你去考场吧。”
让洛平送洛宁进考场,当然是为了给洛宁鼓劲儿。现在的洛平,既是洛宁的大哥,又是洛氏家族的族长,有他相送,洛宁心里会感到有种自豪感和家族的荣誉感,亦更能体现出兄弟间的情义来!
可是还没等洛平点头应承呢,就听程处肆略带宠溺,略带责备的轻拍着李雪娘的秀背埋怨着,“吃鱼的时候不要说话,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嗯?就是记不住。这要是被鱼刺儿卡着怎么办?”
说着话,也不去看别人大眼瞪小眼地愣愣地看着他,而是自顾自地夹过一块鱼肉,小心地剔除上面的鱼刺,然后送到了李雪娘的嘴边。
起风了,凌乱了……众人就觉着有一种似马非马,似羊非羊的动物在心头狂奔而过……
秀恩爱你倒是看清楚地方啊?再说,不当众这般秀恩爱,没人认识你混世小魔王了吗?
“张嘴,吃个饭都不省心。”程处肆对众人冒火的眼神熟视无睹,继续我行我素,心道,我就疼我媳妇怎么了?关你们屁事?
李雪娘美滋滋地张开嘴,将那块剔除鱼刺的鱼肉含在了嘴里,嚼了几下这才对满眼是羡慕嫉妒的高阳公主笑道,“高阳,你四哥李泰回来了,刚进城。这会儿恐怕是到了宫里了。”
高阳公主仿佛没听见李雪娘的话,而是转头热切地看着洛安,嗫喏道,“成了亲,我也想让相公喂我鱼吃。”
受不了啊!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啊?这是公主吗?是吗是吗?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矜持?太不让人省心了!
这顿饭,吃得是不亦乐乎!
高阳公主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吃饭吃得温馨可口,再加上刚才洛安眼见着程处肆给李雪娘夹菜剔除鱼刺,就有些不服气,就也不再装什么君子了,亲自给高阳公主也价几块头子的菜,这下把个高阳公主乐得,又多吃了一碗,结果撑着了,捂着肚子皱着眉头。
这一大早上,洛府里就传出去了欢愉的笑声,让府里的下人们都受到了感染,一个个面带掩饰不住的笑意,做起活来都轻松愉快了。
主人们的日子好过了,他们的日子不也就跟着好过吗?!
用罢早膳,洛宁就要出发了。临行前,李雪娘喂给他一粒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圣灵果蜜丸,是补充体力,醒脑,提升精神。
洛平亲自赶车,洛宁恭敬地给燕珍行了一礼,“长嫂,愚弟这就走了。”长嫂如母,洛宁跟她行礼告辞就应该的。
燕珍还了个半礼,柔声道,“祝二弟随顺!”
“谢长嫂。”洛宁道了谢,刚要走,李雪娘笑道,“二哥,小妹祝二哥妙笔生花!”
“妙笔生花?”洛宁一愣,随即连声叫好,“好,好好,好一个妙笔生花!二哥定然会尽全力一搏!”
洛平洛宁去往考场,洛安也要送高阳公主回皇宫,若再不回去,就不像话了,被皇帝李世民知晓,非关她禁闭不可。
“雪娘,四哥回来了,你一会儿不去宫里吗?”这没心没肺的高阳,这会儿才想起了她的四哥来。
李雪娘摇摇头,“无诏,我就不进宫了。在这儿陪陪大嫂。”
高阳公主当然知道李雪娘与李泰之间有罅隙,也就不再多言,跟在洛安身后,出了洛府。
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李雪娘陪着燕珍又说了会子话。说来说去,自然是说到了孩子身上。
作为即将人母的李雪娘,心里当然是十分喜欢这个关于孩子的话题,而且说起来是滔滔不绝,大有洪提决口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
听得燕珍和房内的丫鬟们都一愣一愣的,什么时候咱们姑奶奶这么能说了?简直是账房先生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这叫一个响啊!
直到说得口渴了,喝了一口秋菊默默地递过来的清茶,李雪娘总算是住了嘴。
太能说了!
都说人的性子是不容易改变的,可是您瞧瞧我们家这位姑奶奶,怀了个孩子就变成了碎嘴婆,还说什么这是育儿经,掌握了这些,对女人和孩子都有好处!燕珍惊愣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李雪娘脸上那精彩的表情。
李雪娘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育儿世界里,哪里看得请大嫂瞅她眼神都不一般的崇拜?
还待要继续往下传播育儿知识,门外响起了程处肆略带着不满的声音,“媳妇?你说累了吧?”
“啊?啊,不累不累。”李雪娘没听出来人家话音不对,还自我感觉良好呢,就道,“一点都不累。对了,你怎么还没走?今天不用当值吗?”
程处肆声音低沉了,这回是真不满了,就提高了声音道,“不累啊?那好啊,咱们再换个地方说你的育儿经吧?”
李雪娘这回听出味了,一皱眉,“换个地方?换什么地方?嗯?我在这儿正跟嫂子说得好好的,你捣什么乱?”
“不是为夫我捣乱。”程处肆慢条斯理地道,“是宫里来人传你进宫,你说谁捣乱?媳妇,你有不满别对我说,去找那位捣你乱的人说去。”
“哎呀?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嘿,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李雪娘站起身跟大嫂告辞,然后出了门伸手朝着程处肆的腰间软肉就拧了下去。
秋菊跟在身后见状,条件反射地就觉着腰间一疼,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程处肆皮糙肉厚根本就不在乎,将李雪娘扶上马车,这才笑着也上了车,对秋菊一挥手,“你去后面的车子。”
秋菊没敢多言,而是拿眼睛看李雪娘,见自家郡主微微点头,这才福了一礼去坐到后面的车子。
上了车,车夫一扬马鞭,喊了声“驾”,车子就奔着皇宫而来。
“媳妇?还生气呢?以后为夫再也不敢那么说话了。”程处肆见李雪娘紧蹙眉头,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语气惹小媳妇生气了,忙不迭地赔礼道歉。
李雪娘就势往程处肆怀里靠了靠,轻哼一声,“算你老实,若不然以后孩子出来,不让管你叫爹。”
“哎哟喂我的媳妇诶,你可别……我儿子不管我叫爹,还不得急疯了我啊?那什么,以后为夫绝对绝对再也不敢了。”程处肆夸张地叫道,那大嗓门能穿出去挺老远的。
“是程大将军在讨饶?”程处肆这话一传出去,岂不知被前面骑马的人听了个满耳灌,笑着对身穿华贵直缀的男子道,“唉……可怜的程处肆程小魔头,这辈子算是栽在了安乐郡主手下了。”
“你闲的?听人家夫妻话?”马上男子一蹙眉,不悦地道。
“咳咳……不是,吴王殿下,您说这程小魔头声音也忒大了些,我李景恒想不听都不中啊。”
原来是吴王李恪和李道宗之子李景恒,二人也是奉召入宫。
一行人进了宫,直接来到甘露殿。
“雪姐姐,你可来了,小兕子都想你了呢。”还是那么亲热,还是那句带着甜味的话,李雪娘却不想再听,也没有什么耐心再与这些皇子皇女们打交道。
自打李世民赐了她那株千年雪莲之后,李雪娘就对皇室宗亲没有了任何好感。
那株千年雪莲是浸了毒的,少食便可造成流产,多则母子俱亡!
这就是帝王之心,狠绝毒辣!
千年雪莲之毒是无色无味,如果不是李雪娘用了随身空间里的圣灵泉水洗涤,根本就验看不出有什么不妥来。
说句很简单的话,就是出了事儿,费尽心力去查,都不看查到那株千年雪莲身上来。更何况还是李世民赐下的补品,有谁能想得到,千古明君,却原来也是个阴狠的小人。
李雪娘自问,自从穿越到大塘,她并没有做出对不起李世民的事儿来,却因为自己怀了身孕,他就起了杀心,竟然不顾君臣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棒杀手下的忠心大臣们。
这个李世民,并没有如史书记载的那般贤达!
放眼去看历史,大唐的那些个大臣,哪家的二代不是纨绔子弟?哪家的二代不是被教养的无法无天?为什么作为皇帝,李世民不去斥责,严加管教?难道仅仅是他性子好豁达?
从高阳公主的放。浪不羁,从房遗爱的弱懦无为,从军神李靖的儿子碌碌无能,以及太子李承乾的谋逆被废,哪一出不都有这位大唐皇帝李世民的影子?
至于那个长孙皇后?李雪娘更是嗤鼻,她自己为了讨好皇帝夫君,听说郑仁基之女郑丽婉“容颜姣好,当时莫比”,就不顾人家已然订了婚的事实,居然留给李世民充盈后宫,这是一个贤惠皇后该干的事儿吗?
简直就是一个拉皮条的好吗?
若不是魏征的果断谏言,恐怕郑丽婉就成了李世民的“充华夫人”了。仅从这一件事上看,皇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不过如此罢了!
历史上是这样记载关于郑丽婉入宫的事的,隋通事舍人郑仁基女,年十五六,有容色。文德皇后请备嫔御,唐太宗便要册封其为后宫的充华,魏徵听说她过去曾经许嫁陆爽,立即上表劝阻。
唐太宗手诏自责,下令册封免行。房玄龄等上奏:“她许嫁过陆氏的事情没有明证,册封大礼已经开始实施,不应中途停止。”
陆爽也表示没有婚娶郑氏女的约定。唐太宗问魏徵说:“众臣也许是迎合朕意,陆爽本人也表白,这是何故?”
魏徵回答:“他认为陛下表面虽表示舍弃,暗地里或许要责怪,所以不得不如此。”唐太宗笑着说,朕说的话这样不能使人相信吗。
从上面这段文字上,就能看出蹊跷来,所以李雪娘想起了郑丽婉,便想到了这一层。魏征的那几句话,不是很好的道明,李世民是个笑里藏刀,爱秋后算账的小人吗?
至于长孙皇后,作为一国之母,若是要把一个女孩子弄到宫里给李世民做小老婆,她不是得把这姑娘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个清楚明白,方敢召她入宫不是?
要知道,那个时候,隐太子李建成的余孽还在做抗争,若是不清楚姑娘的底细,她长孙皇后会这么放心地让郑丽婉入宫伴驾?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呢吗?
既然能查到郑丽婉姿容月貌,却不知她已然订了亲?说出来傻子才信!
综上总总,李雪娘在随身空间里,看到洗涤后的千年雪莲,就已然暗恨由心生,对这对道貌岸然的夫妻没有了任何好感!
想杀我的儿子?那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我可明白告诉你李老道,”李雪娘语气十分地不善,威胁着心情也是十分不爽的铁拐李,“李世民从今往后,他甭想坐稳江山。他不是很看重他的儿子,虐杀别人的儿子吗?那休怪我李雪娘也不客气!”
铁拐李瞅着那株千年雪莲,暗自长叹,李唐江山,果然还是没有走出原来的轨迹,帝心不仁,民将祸乱,神力不可逆转啊!
李雪娘自问自己,心从来都不大,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相夫教子过一个平安快乐的生活!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要求,怎么就成了奢望?
你李世民二十一个儿子,十七个女儿,却没有一个是成材的,你能怪谁?怪你的臣子们基因好,都生的比你强?所以你心理扭曲,羡慕嫉妒恨?
不说别的,就说今天,一个废魏王回宫,你也能这么兴师动众的把所有的人都叫了来,给你喜欢的儿子长脸?
你就没有想过其他儿子们的感受吗?不计后果地偏心,你上一世李唐江山不被武则天给篡改了才令人奇怪呢!
为了你喜欢的儿子,你李世民连太子李承乾夫妻都给叫了过来,你是要告诉他们,在你的心里,他们连个废魏王都不如?
历史上说,是因为李承乾在叛逆期,他的那些先生们教育方式不对,可是,如果没有李世民的明显纵容,那些先生怎么敢跟一个储君来硬气的?
一个瘸了腿的太子,不被自己的皇帝来自重视和喜欢,任是再好的心态,也会心灵扭曲,继而变态,做出疯狂的事来。
所以说,李唐江山最后被武则天给掌控,这都是李世民一手造成的!
这一世,到目前为止,李承乾一直做的都很好,进退有度,性子内敛,含而不露,如果李世民能公正地心态去对待每一位子女的话,李承乾就会有望成为一代明君。
只可惜的是,今天,废魏王李泰的回归,如此被李世民这般隆重地安排,想那李承乾心里会极为不舒服吧?
李承乾的努力没有被李世民看到,没有被肯定,那么,一个废魏王的回归就得到了李承乾所没有过的待遇,说李承乾心里不恨是绝对不可可能的!
而素以贤惠著称的长孙皇后,会看不到李承乾脸上划过的一丝怨怼吗?会不明白李世民这么做,对李承乾心理造成多严重的伤害??为什么她就不能好好地劝劝自己的丈夫?
一样是自己的儿子,长孙皇后未必就是特别看重李承乾的,若不然,李世民哪里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荣宠废魏王李泰?
为了自己的贤德之名,为了自己在宫中不可动摇的地位,长孙皇后还是以李承乾为垫脚石,顺着李世民,便做了沉默,这才是她原来的本性吧?
思及至此,李雪娘越发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厌烦起来,只是她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内心想法流露出来,所以在小兕子过来与她亲热的时候,她还是面色正常地回应,只是笑意里带着丝丝疏离和淡然。
与小兕子走进了甘露殿的时候,里面已经是热闹得很,因为所有的皇子皇女,甚至是宗亲子弟都被叫了来,所以偌大个甘露殿差不多有人满为患的感觉。相互见礼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多年未见李泰了,李雪娘顺着人群扫了一眼,就见到了已经长得很高了的身材不似前世那般肥胖的李泰。
此时的李泰,隐在甘露殿的角落,面上是一片清明淡然之色,既不显得畏缩,也不显得张扬,静静地坐在那里,倒有几分洒脱几分谦诚!
果然是有了意想不到的改变,也难怪李世民会这般荣宠他,原本就学识渊博,有儒雅之气得他,此时此刻更有气度!
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李雪娘品着秋菊递过来的热茶,慢慢地啜着。忽然就感到头中西王母所使之神鸟。由此可见,李世民对这个中意荣宠的儿子是给予了多么大的希望,说李承乾后来谋逆,不是他李世民所致,谁会相信?
李雪娘想着这些事儿,眼角余光又扫向了坐在品级台阶下首位的李承乾,果然,就见李承乾面色阴沉十分不渝。虽然没有恨意,但是眼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适合做闲王的人,果然是没有宽宏的气度,这一点就是别人再引导,都改变不了其本质!
一个废魏王的回归就让李承乾露出不满,可见这些年他的努力,其实不是出自他的本心,而是为了做给皇帝李世民看得!
唉……扶不起来的烂泥,终是糊不上墙啊!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李雪娘的沉思,跟随者众人起身迎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走进甘露殿的李世民意气风发,龙心大悦,与长孙皇后一前一后走上了丹阙之上,分别落座。
“哈哈哈……都免礼吧。今儿个青雀回来,朕很高兴,你们也不要拘谨,都随意便是。”李世民果然是高兴的忘乎所以。
“来来来,青雀,到朕的身边来。这些年你壮实多了,可也瘦了。不过,来日方长,让你母后多给你做点好吃的补回来。”
李泰神色从容平淡,迈着健步来到丹阙之下躬身行礼,“青雀谢父皇隆恩。只是父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青雀乃是庶民,怎敢再留宫中?于礼不和,于法不容。是以,青雀还是按照国发规矩,住在城里便是,请父皇体察。”
众人皆愣,这是李泰在提醒皇帝陛下,他还是个的废魏王,应该尽快给自己恢复王位吗?
李雪娘玩味地暗笑,李泰此言没有任何的不对,任谁都挑不出理去,只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未免让人就想的多了……
再看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面上俱都是疼惜愧疚之色!
“父皇,”李泰在李世民开口之前,不慌不忙道,“今日是家宴,青雀才斗胆进宫拜见父皇母后。所以还请父皇母后成全儿子的一片孝心。”
言外之意,我可是来讨要封赏恢复王位来的。家宴嘛,做儿子的自然是要参加的!
给爱子李泰恢复王位,确实是不能操之过急,想明白这一点,李世民沉下了心,点头,“就依青雀所言。朕近日举办的家宴,来者也都是自家人,就不讲究那么多规矩了。来,青雀,坐到父皇身边来。”
李世民身边空着的位置,原来不是留给太子的,而是刚回来的废魏王李泰的。甘露殿的气氛骤然显得诡异起来……
李雪娘悠哉游哉地双手指着下巴,心情十分愉悦地看着眼前的好戏……
因为李世民对李雪娘暗下了黑手,准备要诛杀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残忍荒唐的行径让李雪娘很是愤恨,所以,生了嗔恨心的她,觉得自己来到大唐若不弄点什么动静出来,是绝对对不起自己这难得的重生机会。
但是,若说李雪娘要跟李世民来个明面上的撕破脸,她可没那么蠢!她不认为以自己一己之力,就能把李世民拉下皇帝的宝座。
不过,李雪娘很是愿意看到李承乾李泰他们互相掐架,然后给李世民添堵,最后,她会适时地制造一些小把戏,把这趟浑水给搅匀了,让他们按照自己设计的剧情发展,这才是乐子!
眼下,自以为英明伟大的皇帝李世民,将李泰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就是一阵嘘寒问暖诸如此类的话。
很难得的是,李泰进退有度,回答的很是得体,几枚有诉苦抱怨的意思,也没有因为自己在治理荒田取得了一点成绩,而沾沾自喜,这让李雪娘更加地宠爱他!
“哦对了父皇,儿子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安乐郡主所助,若非如此,儿子也不会种出那双季稻子来得。”父子俩你慈我孝热切地聊着,就听李泰面带谦恭地道。
提到了李雪娘,李世民的心不由一地一阵紧张,正所谓做贼心虚吧,一想到那株千年雪莲,他既期盼这只千年雪莲能发挥作用,又觉着李雪娘能神采一如既往,倒也是放下了心。
能坐在哪里谈笑风生,可不就是没事儿吗?说明那株千年雪莲她还没服用!
似乎是卸下了心头沉甸甸的石头,李世民暗自长出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慈爱的笑意来,对李雪娘道,“雪丫头啊,”这一句雪丫头是一如既往的口吻,“青雀说的不错,他在荒蛮之地能种出双季稻种,是你相助的功劳。朕要好好奖赏与你。”
李雪娘回应皇帝陛下一个甜笑,嘴角弯弯,梨涡带媚,就柔声细语地道,“四哥过谦了。四哥能不畏劳苦不惧艰难,种出了双季水稻,都是凭他坚韧的毅力所取得的。
对这一点,雪娘可不敢冒然贪功。而且皇伯父前儿个赏赐给雪娘的那株千年雪莲,雪娘还没吃完呢,哪敢再向皇伯父讨赏?
皇伯父,您赏赐给雪娘的那株千年雪莲,果然是好东西,雪娘只吃了一半,就感觉着浑身清爽有力。
昨儿个请了孙太医来把了平安脉,孙太医言说雪娘腹中的胎儿特别健康。雪娘在此还要多谢皇伯父的恩宠。”
“吃……了?”李世民听了李雪娘这一番沐浴春风般的话语,登时就愣怔在那儿了,心里就像翻起了地龙,霎时间天崩地裂地感觉涌遍了全身。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那株千年雪莲,是他在前朝国库中所得,当时守库的小吏瘫软在地上,告诉他,这株千年雪莲万万不可服用,因为是被浸了慢性毒药了的,目的就是要诛杀叛贼唐国公李渊。”
当时隋朝被攻陷时,唐国公李渊还未登基,但是大隋朝势必已亡,那些个隋朝的近臣宦官就想出了这么一道毒计。
他们算准了,李渊一旦登基,定会将隋朝时的国库掠夺干净。其中那些珍奇异宝绝对是逃脱不掉被掠走的命运,而那株千年雪莲就是其中的宝物之一。
将千年雪莲浸了慢性毒药,是想着李渊服用之后,便是生不如死,这比杀了他要痛快得多,所以这些人就故意将千年雪莲遗落在国库之中。
李世民得了这株千年雪莲之后,心里起了一丝异样,就不动声色地将它存放在了自己的秦王府。当然了,知情的那些人,都没能逃脱了被诛杀的命运。
可以说,除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以及李世民身边的大宫女嫣红之外,再无其他人知晓。
当时李世民把这株赏赐给李雪娘的时候,长孙皇后不是不知道,但是她素来知道丈夫性子,别看他外表看着是豁达贤明,但是若是认准了一个人一件事儿,他是不会手软和妥协的。
所以长孙皇后尽管心里并不赞成李世民起这歹毒的心思,但是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只可惜的是,那株千年雪莲送到了李雪娘的手里人家不但吃了,而且还吃得精神饱满,容颜俏媚,哪像是怀了身孕的人?
难道是当年库房小吏故意撒谎?不能啊!小吏当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是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撒谎欺蒙自己的啊。
到底是哪儿出了错了?李雪娘就是因天道而降生大唐,那也是一条人命,哪有人吃了毒药而不但无事,反而有养颜作用的?这不是天降奇闻吗?
何止是天降奇闻,简直是不科学的好吗?
除非李雪娘本身就有抗体!抗毒药的体能!
李世民自然不晓得现代这些新鲜名词,但是,他却想到了李雪娘身上要么有解药,要么就是毒药不侵,若不然他还就是不相信李雪娘吃了千年雪莲,会平安无事,坐在那儿巧笑嫣然,还是一副天真烂漫少女状!
可怜的李世民就是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到李雪娘,人家那是有身份滴银,其两世之前,那也是流芳千古的中八仙好吗?随身携带的随身空间,那是铁拐李的宝葫芦,什么有毒物质到了宝葫芦里,不都得黑的进去,白的出来?
若不是李雪娘没有了两世之前的记忆,现在身上也没有异能绝技,想你李世民就是两条命都不够人家捏的哦。
甘露殿里,出现了令人心跳的肃静。所有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自己面前的茶盏,不敢去看皇帝陛下那骤然黑下来的脸。
就因为安乐郡主方才那几句话,皇帝陛下突然间就变了脸色,那带着难以置信的刀眼,仿佛要把安乐郡主看穿看透。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周身的寒意,那王者的肃杀之气,在甘露殿蔓延着,使得每个人的心头都浸了寒冰一般,忐忑不安。
原本甘露殿是烧了地龙的,根本就不冷,但是众人愣是觉着冷气嗖嗖地从后背射进来,窜遍了整个身子,令人不寒而栗。
就连一向活泼可爱的小兕子,此时坐在那儿也不敢乱说乱动,浓密睫毛的大眼睛,不安地偷瞄着李世民的脸色,又忍不住去看看啜着茶水的李雪娘。
她不明白,刚才雪姐姐并没有说错话啊,为什么父皇听了就这般唬人?
再看人家安乐郡主,一副风轻云淡般地神情,恬淡而又清雅,仿佛没有理会到甘露殿里这不正常的气氛。
“陛下,酒席已经准备好了,您看在哪里摆饭?”长孙皇后的神情不必李世民好到哪里去,听了李雪娘的那番话,惊得她差点就把手里的雕花白玉茶盏给扔了出去。
那株千年雪莲毒性怎么样,她不是不知道,当李雪娘把这东西交给她的时候,就已经明确地说给了她听,并且还告诉她,这株千年雪莲自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好生收着就是。
万万没有想到,做了皇帝不到十年的二哥,就把这东西用在了大唐福星李雪娘的身上,那是个给大唐带来了国库充盈,百姓能安居乐业的福星啊,他竟然疑心福星的后代,能夺了李唐江山,这是什么正常的想法?
难道我长孙无垢生下的这几个孩子,就不如一个臣女的孩子?二哥你是爱我信任我呢?还是你觉着我的子嗣都是没出息无能的?
长孙皇后心里有委屈,有不满,甚至有点怨恨,但是,她能说出来吗?敢说出来吗?自己的丈夫什么性子她怎么能不了解?
当李雪娘风轻云淡,若无其事地神态说完那番话,长孙皇后心里也惊惧不已,她仿若看到了李世民心底里的火气,随时都能爆发了,可人家李雪娘说得滴水不露没有任何的错处,你能说,那千年雪莲浸过毒药,你吃了为什么不小产?
是以,见李世民一股火闷在了肚子里发不出来,长孙皇后赶紧出声打圆场,“陛下,今儿个青雀难得回来,可不能饿瘦了他。”
“就在这里摆饭吧。”李世民气闷,原本愉快的心情,此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事不达成,不能如意的滋味还真他娘的难受,都快憋死他了!
自打做了皇帝,他还没有遇到过任何的挫折和失败,一向得意关了的他,今日遭此挫败,还是有言不能说的,可不就是憋得他万分难受?
“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就不信弄不掉你肚子里的孩子!”李世民较上了劲儿,非要把李雪娘弄小产不可。
“李唐江山和雪丫头肚子里的孩子,你想好了,是毁掉江山,还是要毁掉孩子?你自己选择。
毁掉雪丫头肚子里的孩子的同时,你李唐江山就顷刻瓦解,若是保留人家的孩子,你李唐江山也千秋万代,你自己看着办。”李世民正胡思乱想,耳边就听得这一声严厉地警告……
这一声警告,惊得李世民魂飞魄散,大叫一声,栽倒了在地上……甘露殿里顿时是惊叫声,哭声,响作一团……
那些个孝子贤孙立刻都围在了李世民的身边,哭天喊地,就是长孙皇后也六神无主,惊惶地只顾着流泪,“快……快去传太医。”
李雪娘眼见李世民倒在地上,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间昏倒,但是她从历史上了解,李世民是个气性大的人,一生气就面色涨紫。
这回好,见着自己没被千年雪莲给药倒,又被自己几句话给噎得一肚子王八气没释放出来,所以就晕倒了,这也难怪史书上说他生气之时会面色涨紫。
面色涨紫?不就是高血压升的太快造成的?
这高血压病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共同具有的病,这就难怪他们的嫡长闺女李丽质也会因此病而早亡,年纪轻轻地就撒手人寰。
不过,此时此刻,嗯……晕倒了死不了人,明,父皇在千年雪莲里动了手脚,若不然,李雪娘不会无故滴提到自己腹中的胎儿非常地健康。
握紧了拳头的手,指甲陷进了肉里,李承乾都不觉着疼痛……想着刚才李世民对李泰的疼爱宠溺,想着平时李世民对自己的冷漠,他扭曲的心灵更加如毒蛇缠绕一般地难受。
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好,父皇看不到?连一句嘉奖的话都没有?而四弟李泰种出了双季稻子,父皇就打心里喜悦,还把一个被废为庶民的儿子,拉在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李承乾略带有狰狞的面孔,被人看在眼里,却以为他是在担心父皇的安危,而过分难过。
相比之下,吴王李恪就显得淡定地多了。他原就是个清冷倨傲的性子,对谁都是淡淡地没有什么温度,所以此刻,尽管他内心十分震骇,可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波。
“也难怪皇帝陛下不喜欢他,陛下都晕倒了,可这位吴王还是一副不悲不怒的样子,就好像倒下的人,不是他的父皇,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一般。”
宫中的无论是太监和侍女,看到李恪那副淡然疏离地样子,都不禁这般想。
其实李恪此时此刻的心里,已然愤怒到了极点,那修长好看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衣袖里,已经是骨节泛白。
“父皇定然是对雪丫头动了杀念,若不然,他不会舍得把那株世上难寻的千年雪莲赐给她。雪丫头做错了什么,竟然会让父皇诛杀与她?嗯?不对,是诛杀雪丫头肚子里的孩子!”
李恪猛然想起李雪娘刚才提到腹中的孩子,因为服用了千年雪莲而更加健康了,这个时候的父皇,脸色骤然变紫,最终倒在了地上。
李恪想到这儿,指甲因为愤恨,而陷进了肉里,“好一个英明神勇的父皇,为了一己之私,居然连雪丫头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啊,你……太狠毒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恪和李承乾同时想到了大皇伯父李建成,那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平日里总是带着和蔼地笑,对着他们更是宠溺疼爱,甚至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就是这样的大皇伯父,却倒在了父皇的马蹄下,他的罪名自然是逆天大罪!
就再甘露殿里的气氛极其诡异,各怀心腹事的时候,太医院的太医到了,但是来的不是那位后来举世闻名的药王孙思邈,而是一样也有着精湛医术的林太医。
林太医进了甘露殿,先是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然后这才给李世民把脉。
“上焦火,下焦寒,陛下这是寒热不调,才引起风疾和心疾而晕倒。不过,龙体并无大碍,待老臣开个方子,服用三服药就平安无事。”林太医絮絮叨叨只顾着自说自话,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李世民黑成了锅底得脸
自己明明是被李雪娘给气得昏倒了好不好?你却说朕是什么上焦火,下焦寒所致,你个该死的庸医,庸医……气死朕了。”
“怎么是你来了?那孙老太医为何不来给朕把脉?”李世民强压心底里的怒火,冷声喝问道。
李世民希望孙思邈能来给他把脉,以他的高湛医术,定然能看出自己是被人给气成这样的,到那时,自己就好那李雪娘问罪,出一口恶气,所以他财力升温林太医。
林太医不明白李世民心里所想,还以为皇帝陛下是怪罪孙思邈没来给他诊脉,是慢君之罪,心里挺高兴,搬掉一个对手,还是一个强大得毒手,林太医能不高兴吗?
就忙行礼回道,“回禀吾皇陛下万万岁,那孙老太医不知从何处得来了医学孤本,便与前日挂冠而去,赐了太医院的太首之职,归隐山林继续当他的老道去了。”
“什么?孙思邈挂冠而去?”李世民大吃一惊,这个孙太医那是旷世齐奇才,自己好不容易才把他请到了宫中来,却想不到他无声无息地就挂冠而去?
“老道?”李世民暗下念叨着这两个字,想起方才响在耳边的声音,也是一位自称老道的警告声,当下就觉着心塞满满的。不觉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那儿淡若无事的李雪娘,心里爱恨交织,妒火蹭蹭地往上窜。
“谢皇伯父陛下,皇伯父英明,雪娘会每日里都为您祈祷祝福,祝您老人家长命百岁安康吉祥!”李雪娘笑意盈盈,清纯的眼眸闪着极度地喜悦,声音更加地叮咚如泉水般动听。
这话,在别人听来是令人心悦舒畅,可是李世民听了,就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宝剑刺进心脏,讽刺之意令他难以忍受。
“出宫吧。”李世民如果再不赶李雪娘走,他觉着自己定然会被气死在她面前。
李雪娘又福了一礼,“是,皇伯父。雪娘回去还要继续服用您赏赐的千年雪莲,定然要生个健康活泼可爱的孩子来,以慰祭泉下的父王。”
李世民,老姐我气不死你,你是命长!哼……等着哈,等着老姐我钝刀割肉,让你天天享受生不如死的滋味!
李雪娘带着快意地笑容,撂下了这么几句杀人不见血的话,施施然地潇洒而去,临走的时候,还送给李世民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不用再多说废话,只一句“以慰祭泉下的父王”,就足以让李世民痛苦加愧疚得了。
弑兄杀弟的李世民,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诟病他逼杀至亲,没有仁义孝道,所以,对于最早过世的李玄霸,他是极力地想要维护好与五弟亲情手足的关系,展示给世人看一看,虽然卫怀王过世了,他这做哥哥的,还是怀念他的,是友爱他的。
如果不是为了给世人一个交代,如果不是为了把大唐福星李雪娘攥到手里,拿捏住,为己所用,他也不会把一个从乡下来的村姑赐了国姓,过继到五弟李玄霸的名下做嗣女。
李雪娘等人散去之后,李世民砸碎了最喜欢的雕花白玉茶盏,那是高句丽国献上来得贡品,是四只杯子,一只茶壶五件套,杯子晶莹剔透,极为难得玉中之珍品。
砸碎了一只杯子,这套珍品也就成了残次品。心疼得长孙皇后微微蹙眉,却不敢劝阻。
“孙思邈挂冠而去?难道说,朕给他的地位和俸禄还不够厚重吗?”李世民没有提李雪娘,而是一想到那个医术高超的孙思邈,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挂冠而去,气得他恨不能寻了他来,亲手宰了他方解心头之恨!
是太可恨了!
小小的太医,都敢跟大唐皇帝玩不辞而别,李世民不气得暴跳如雷,已经是很给大家伙的面子了!
挂冠而去,这也是东汉末期的为官习俗。如果某人不想再在朝为官,就可以把官印和象征官级的衣帽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就可以不用写辞职信走人。
大唐虽然没有这样的惯例,但是,孙思邈却选择了这样辞官而去的方式,结束了他在太医院的工作。
孙思邈这么做,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因为他要是当面向皇帝李世民提出辞职的话,李世民决计是不会放他走的。
活到将近四十了,李世民也如历朝历代的皇帝一样,有着惧死的心里,所以孙思邈若是当面向他辞呈,他是决计不会应允放他走的。
开玩笑,朕是大唐的皇帝,普天之下都是我的子民,怎么着?我让你留在太医院随时替朕效力,你不愿意?这是你的荣耀,你却不肯珍惜,休怪朕怒火烧到你家门!
“来人,派人给朕把孙思邈找回来,朕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世民阴沉脸厉声吩咐道。
这就是要动了杀机了!
“遵旨。”李福德心里肝颤,暗暗为孙思邈默哀。
“刚才林太医说那孙思邈是得了什么奇世宝书才挂冠而去的?”这话是文长孙皇后,虽然凶悍的语气已经是尽量的温柔了,可还是听了令人心惊胆战。
长孙皇后微微叹气,却不敢发出任何的不和谐之声,听着李世民的询问,忙努力挤出笑意就道,“是。林太医言说孙思邈得了宝书,就挂冠而去了。”
“奇世宝书?”李世民沉吟着,眼里的寒意愈浓,心里对李雪娘愈加地不喜起来,孙思邈去给李雪娘把了平安脉,然后就得了奇世宝书挂冠而去,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雪娘之所以没有被千年雪莲毒倒,那定然是孙思邈出手相救,然后李雪娘以宝书相赠,报答救命之恩,孙思邈这才得了宝书便挂冠而去,如此这么一解释,就理通了……
李世民坐了下来,安静了一会儿,心里暗暗有了计较,“来呀,传旨鲁国公府,命大将军程处肆洛安为先锋官,随兵部尚书潞国公侯君集出兵吐谷浑,三日后出发,不得有误。”
传旨官接到圣旨不敢怠慢,急慌慌直奔鲁国公府而来。
就在李世民寻思如何惩治李雪娘的时候,李雪娘已然回到了鲁国公府,先是去给程崔氏见礼,然后回到喜房重新洗漱。
“媳妇?你没事儿吧?”程处肆眼见着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小娇妻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但是,程处肆心里明白,皇帝陛下定是因为什么惹恼了自己的小媳妇。
关于千年雪莲有毒的事儿,李雪娘并没有告诉程处肆和公婆任何人,她怕程咬金和程处肆他们知道了李世民毒辣所为,以他们暴脾气来看,会发生意外。
“快马加鞭十万火急地把混世老魔王请回来,我有急事找他商议。”李雪娘倒在软软地贵妃榻上,眼睛瞪着兰花幔帐,幽幽地对程处肆道。
“媳妇?出了什么事儿,连爹都不叫了,还十万火急?”程处肆被李雪娘这副阴沉不爽地样子吓了一大跳,急忙问道。
李雪娘一摆手,“让你快去,你就快派人去,等老魔王回来我再跟你细说。”
程处肆完全蒙圈了,忙不迭地答应,“好,好,这就让二弟快马加鞭去把爹给找回来。只是媳妇,等爹回来,你可千万别一口一个老魔王,两口一个混世老魔王的叫,否则,爹非得动家法不可。
当然了,爹不会打你的,但是爹他会打你老公我啊。你不知道啊媳妇,老爹的鞭子那是不长眼睛,得哪打哪,一点都不知道可怜一下人家的肉疼,忒狠了!”
“记住了,你快去吧。”李雪娘不耐烦地摆手赶人。
程处肆还真不敢再废话,生怕再惹小媳妇生气。刚才宫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通过秋菊都了解了。
得知小媳妇在宫里似乎是被李世民给无故欺负了,程处肆心里极不是滋味,更有不满。什么意思?我媳妇进宫一趟,你们拿她开心是怎么地?
当秋菊说起那株千年雪莲,李世民听小媳妇说吃了很好,腹中宝宝也健康的时候就神色不一样了,甚至还昏倒了,程处肆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蹊跷。只是小媳妇不说,他也不问,免得再给她添堵。
去了内宅,程处肆唤来程处亮,吩咐他赶紧快马加鞭去请老爹回来,有要紧的事儿商议。
程处亮也不问多余的话,急忙点头答应一声,去马厩牵出自己的宝马良驹,翻身上马就出了鲁国公府。
躺在贵妃榻上的李雪娘心里虽然也有些不痛快,但是因为有铁拐李吕洞宾等八仙,不,确切地说是七仙做依仗,她是决不会怕了心灵扭曲犯二的李世民的。
提起八仙,李雪娘很奇怪,至今为止,为什么就没见到何仙姑的踪影?说起来八仙是一个小团体,不应该轻易地分开的。可是为什么八仙中的七仙都聚在了随身空间里,而何仙姑一直未露面呢?
真是奇了怪了!
李雪娘顺手拿起眼前摆放的苹果,咔擦咔擦地啃了起来,一边啃还一边琢磨,“以李世民那爱生气,且一生气就面色涨紫的性子来看,今儿个眼见着他准备弄掉自己府中的孩子而未得逞,又被自己明里暗里好一顿挤兑,非得报复不可。
可是他会怎么报复自己呢?还要再来一次下毒?或者是凑巧地被什么人不注意给碰撞流产?这也许有可能。但是可能的机会不太大。因为他也明白,自己是绝对会对他严加防范的。
那他会使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自己?对洛家哥三个下手吗?还是对李靖一家使坏?凡是自己在意的人,李世民都有可能借机下手,以报复自己。
李雪娘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三个月前,有军事情报,报告说吐谷浑发生了内乱。
吐谷浑甘豆可汗(即慕容顺)过去曾长期在唐朝做人质,吐谷浑人不服他统帅,最后立汗半年竟被部下杀死。甘豆可汗的儿子诺曷钵继立。诺曷钵年幼,大臣争权,国内大乱。
历史上真实的记载是这样的,吐谷浑甘豆可汗(即慕容顺)过去曾长期在唐朝做人质,吐谷浑人不服他统帅,最后立汗半年竟被部下杀死。甘豆可汗的儿子诺曷钵继立。
诺曷钵年幼,大臣争权,国内大乱。贞观九年(六三五)十二月,太宗下诏命兵部尚书侯君集带兵前去声援,先派使劝解,有不奉诏的,可以见机行事。
十年(六三六)三月,诺曷钵请求唐朝颁赐历法,奉唐朝年号,并派子弟入侍。唐太宗这才封诺曷钵为河源郡王乌地也拔勤豆可汗。”
“贞观十四年640二月,李世民遣左骁卫将军淮阳王李道明及右武卫将军慕容宝携带大批物资护送弘化公主入吐谷浑与其国王诺曷钵成婚。
弘化公主入吐谷浑,是唐将公主嫁于外蕃的开端,是中华民族团结史上的一件大事。它不仅使唐与吐谷浑的关系很快得到改善,而且也促进了唐与吐善的友好往来。
贞观十五年,即弘化公主下嫁的第二年,唐太宗以宗室女文成公主嫁给了吐蕃王松赞干布从而更加密切了唐与吐蕃的关系。
据志文记载,弘化公主于圣历元年698年五月三日“寝疾于灵州东衙之私第“,“圣历二年三月十八日葬于凉州南阳晖谷冶城之山岗“。
历史上记载说的是好听,可是在那儿没有主宰自己命运权力的时代,试问弘化公主她敢说她不愿意嫁吗?
换个角度说,若是有这么名垂千古的好事情,李世民为什么不让他的女儿去嫁?
而只能牺牲别人的女儿换来他的扩疆域之野心的成功,李世民也不过尔尔!
李雪娘从心里鄙视着李世民的虚伪,那传到屋外的啃苹果的声音,听起来就像要咬谁似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秋菊姐,郡主这么吃法,会不会崩坏牙齿啊?”秋眉替李雪娘担心。
“是啊,秋菊姐姐,要不您进去看看?劝劝郡主殿下,这样吃东西,会伤了牙齿的。”
秋莲听了球没的话,也赶紧附和。她也是担心李雪娘,万一一不小心把牙齿崩坏了,那出门还怎么见人?
几乎是说话的同时,秋莲仿若眼前是李雪娘出门聚会,一张嘴,首先映入大家眼帘的就是一颗残缺的牙齿,说起话来还漏风,扑哧扑哧的。
这惨状太有煞风景和心情了!
秋菊也理解秋眉和秋莲护主的心情,笑道,“放心吧,咱们郡主殿下心里有数,任何时候都不会损害自己一丝一发的。借用郡主殿下的话说,你们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了。”
“哦。”秋眉秋莲哦了一声,这才放下心来。
程处亮出府之后,程处肆又折回了喜房,看着李雪娘没形象地躺在贵妃榻上,正抹嘴角上沾着的苹果汁,就上前拿起床头上的锦帕,轻轻地给她擦拭。
“媳妇,躺着吃东西,会积食得的。来,为夫扶你下地活动活动,消化一下。”
李雪娘懒懒地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问道,“处肆哥哥,你说你娶了我,将来会不会后悔?我调皮不懂礼数,还时常的发脾气,一点都不温柔。”
“你胡说什么呢?”程处肆越发感到李雪娘从宫里回来有些不大对劲儿了,就伸手给了李雪娘一个爆栗,呵斥道,“你这脑子能不能用在正地方?胡思乱想的会伤害脑子的你懂不懂?
别说这一世我程处嗣娶了你不后悔,就是三生三世都要娶你为妻。这个你放心了吧?”
“老公,”听了程处肆的甜言蜜语,李雪娘立马又改了称呼,那句老公叫得是高八度的糖分,让程处肆心里一阵清爽和幸福,将怀里的李雪娘搂得更加瓷实了。
仰脸瞧着程处肆被“幸福撞了一下腰”的幸福样子,李雪娘放慢了语气,柔声道,“今儿个在宫里,我感觉皇帝陛下神情十分不对劲儿。他那样子分明是针对我的。
所以,老公,最近一个时期,你千万要小心些,回头你跟二弟三弟他们都叮嘱一遍,行事要低调,切不可张扬。我预感着,皇帝陛下近期一定会有所动作,当然是针对咱们鲁国公府。”
“这就是你要请爹回来商议的急事?”程处肆想起了秋菊连着几次提起的千年雪莲,就沉声问道。
李雪娘点点头,沉思着道,“是的。我想,因为我怀了身孕,已经让某人很不爽很不开心了,所以,依照某人强悍霸道的性子,他绝不会因为计谋失算而罢休。因此上,我们都要格外小心。”
“什么?”李雪娘的话让程处肆莫名其妙,“我程处嗣要生儿子,管别人鸟事?他不爽?他不开心?丫丫了个呸的,他算哪根葱啊?他不爽啊?”
李雪娘也无奈地摇着头,“是啊,咱们生儿子,还真不关别人鸟事儿。可惜呀,就有的人,心术不正,思维扭曲,竟嫌我生儿子碍着他的眼了,所以才要不计后果的作死。”
程处肆不傻不笨,自然是听明白了李雪娘话里的意思,而她嘴里吐出来的他,程处肆也非常清楚说的是谁,只是,他被李雪娘敢这么大胆地背后这样说,还是吓了一跳。
李雪娘见程处肆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就晓得,在这君主立宪制的王朝,皇帝就是至高无上的天子,容不得有人背后非议,那是灭九族的重罪,所以程处肆才会有惊慌一点都不奇怪。
“老公,你放心,雪娘行事谨慎小心着呢,绝不会因为几句口舌就给程家家族惹来滔天大祸。
不过,我也丑话说在前,谁敢打我肚子里的孩子主意,那我李雪娘可不是泥捏水做豆腐块堆成的,要不让他为此付出代价,那就不是我李雪娘的性格!”
说到最后,李雪娘眼眸迸射出凌厉的杀意!
夫妻两个正说着,就听门外传来秋菊的禀报声,“郡主殿下,程大将军,宫里来人了,说事情程大将军接旨。”
“好快啊!”李雪娘立起身子,眉头一蹙,冷清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笑意,“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人要玩什么花样?”
摆香案迎圣旨,程崔氏带着李雪娘与程处肆恭迎圣训。
传旨官将升至宣读已毕,李雪娘才想起李世民牌兵部尚书侯君集支援吐古浑的这场战斗已经推辞了一年。
程处肆恭敬地接过圣旨,面露喜色和激动,就是程崔氏也有种我儿上战场立功劳的荣耀。宣旨太监接过李雪娘塞过来的红包,手指一动一缩,红包便进了宽大的袍袖中。
“呵呵……安乐郡主客气客气了。”一边讪笑着道谢,一边暗暗观察着李雪娘脸上的每一丝表情,这是李世民临出宫时,特特交代的。
李雪娘明眸清纯,面带骄傲地笑,轻声细语道,“公公不用客气。公公慢走。”
一丝一毫地不满都没有,任谁也看不出,李雪娘心里已经将李世民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彻底。
宣旨太监见鲁国公府就因为这一道圣旨,而李恪变得满府上下一片喜气,这才算是放心地回宫复命去了。
“你是说,程处肆他们都特别激动?”李世民不放心地再次追问宣旨太监。
宣旨小太监不敢怠慢,就把当时李雪娘和程处肆接过圣旨时的神情又详细地述说了一遍。
挥退了宣旨小太监,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若有所思,难道那株千年雪莲真的是没有问题的?自己当年被那守国库的小吏给愚弄了?
而自己刚才下旨让程处肆随军,按说李雪娘是从心里不会愿意的,毕竟在战场是刀枪无眼,危险是绝对难免的,她不应该担心程处肆的安危,而向朕求情免了程处肆出征吗?
李世民在贞观后期有些昏庸,看来是一点都不假。作为皇帝,金口已开,圣旨都下达了,李雪娘不想活了才会找你求情。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话可是当年由李雪娘之口说出去的,她怎么可能为了一己之私,去打自己得脸?
而吐谷浑这次内乱根本就没有上一年的时间就完全解决了,并且也根本就没用侯君集动用大量兵战,对此,李雪娘并不太担心程处肆上了战场会危及生命。
好歹历史上程处肆后来袭了爵,被封为明威将军,是桂州溎南府折冲都尉。
鲁国公府,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如往常一样,气氛没有因为圣旨而起了什么变化。
回到内院,来在程崔氏的房间,刚一落座,程崔氏就拉着程处肆的手亟不可待地问道,“处肆啊,好端端的,皇帝陛下怎么会任命你为先锋官?”
“哈哈……娘,这是皇帝陛下隆恩厚爱,有意想要儿子立功呗。”程处肆大笑着宽慰程崔氏,一副自豪的神情。他当然不能说这是皇帝李世民,为了要他们老程家生不出嫡长子才使得坏。
看看李靖家里境况就知道了,卫国公府里的现在嫡长孙,可不就是二房李德奖所出?这在传承上来说,是有着积极矛盾点的。
收拾完李靖,李世民把矛头又指向了程家,依旧是老招式,于不动声色之中,造成李雪娘小产,同时送程处肆去往前线,这样一来,等到来年清河公主及笄后,就可以进喜房怀子嗣,程家的嫡长孙位置就落在了二房程处亮的子嗣身上。
李世民果然是闲的没事儿找抽型的!程处肆按下抽着嘴角,响起了小媳妇的这句话来。
“三日后就启程了,处肆啊,你快跟你媳妇回房去收拾一下,好好准备一下,别到时候慌里慌张的在落下什么东西。”程崔氏眼窝一热,差点掉下泪来,想着儿子这一走,就得个一年半载的,便打算把空余的时间让给儿子媳妇。
“处亮,你陪着娘,我们去爹的书房。”李雪娘并没有回答程咬金的问话,而是对程处亮道。
“呃?”程处亮一愣,这是……有大事儿啊!忙点头应声,“是,大嫂。”
关于李世民的阴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不知什么时候出了岔子,就得有灭门之罪,李雪娘这才让程处亮陪着程崔氏和程裴氏,实际上也就是暗示两位婆婆,这件事儿你们不能插手。
“这丫头,连我们两个老婆子都不放心呢。”程裴氏开朗,就笑着打趣了一句,便与程崔氏留在上房。
程咬金与李雪娘和程处嗣来到他的书房,屏退了侍候的下人,又命人验收在书房外,丈许之内不得靠近,否则打杀无论,爷几个这才落座。
李雪娘沏了壶好茶,给程咬金斟了一杯,刚要给程处嗣也斟一杯,这混小魔王哪舍得劳动怀孕的小媳妇?忙不迭站起身抢过茶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之后,又给李雪娘斟满送到她面前。
对于程处嗣这妻奴的举动,程咬金早就见怪不怪了,低着头想着心事儿,假装没看见。
儿子媳妇和睦,做长辈的自然是高兴!
“爹,”李雪娘泯了口茶,这才幽幽地开口,“我义父那儿,府里一直不得安宁,义父义母偌大年纪了,还要为大兄的婚事子嗣操心,您不觉着不对劲儿吗?
按照义父的家境来说,含饴弄孙岂不是易如反掌?可是,至今为止,连娶了两房媳妇,都不能给我义父留下长房长孙,虽然这里面有其他的因素,但是主要因素您不觉着令人奇怪吗?”
不是要说关于程处嗣去沙场的是吗?怎么忽然提起了李靖来了还是人家的家务事?程咬金眉头一皱,看着李雪娘淡然地脸色,莫名地心里一紧。
“雪丫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爹我不是那种糊涂蛋。”
李雪娘看看程处嗣,叹了口气,这才郑重地道,“爹,我想说,咱们家有可能在某些人的暗箱操作下,要与义父那里的遭遇一般样子了。这次如果不是雪娘谨慎,您即将要见面的大孙子或者大孙女,早就没了。”
说着到这儿,李雪娘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脸上却充满了恨意和决绝!
程咬金越听越糊涂,尤其是听到他的大孙子要没了,登时就急了,“雪丫头,你快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谁要害我大孙子?”
“李世民!”李雪娘带着愤恨地口吻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李世民的名字。
“噗……咳咳咳……咳咳咳……”程咬金一口茶水就喷了出去,呛得他连咳不止,把个一张大脸都憋得涨红。
皇帝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啊?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程咬金刚要呵斥李雪娘不得无礼,可是灵光一现,忽然想到李雪娘话里的重点不是在这儿,忙惊疑地看着儿子媳妇道,“雪丫头,你?你是说……皇帝陛下想要了我大孙子的命?”
李雪娘肃然地点头,“使得,就是你那好皇帝二哥下得阴损手段。若不是我机灵,行事谨慎,看出了那天他在宫里赏赐我的千年雪莲有问题,您得大孙子就没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程咬金一用力,手边上的茶盏就被他一掌给拍碎了。
说皇帝二哥要谋害雪娘腹中的孩子,打死他也不相信啊!
这里面该不是有什么误会吧?再说,那千年雪莲是有人保管的,去取千年雪莲也是宫女,说不定这里面谁在上面做了手脚也不一定,怎么可能就认准了是皇帝二哥呢?
李雪娘也知道程咬金是一时半会不会接受这个事实,而且一句话两句话,更不可能让这位忠心义胆的公爹对李世民有所改观,所以再说此事之前,她先把李靖家的状况先说了一遍,就是让程咬金心里先有所思想准备。
程处嗣没有想那么多,对自家老爹不相信小媳妇的话,很是不满,急得他忍不住叫道,“爹,您老怎么就不相信雪娘说得话呢?您大孙子都差点没了,您不着急,却还要为那位昏……”
“混账东西!”程处嗣一句“昏君”还没出口,就被程咬金一巴掌给扇回了肚子里,把个程处嗣给打了一个趔趄。
大逆不道的玩意儿!你谁都敢骂是不是?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你,你要是活腻歪了,老子我就成全你!
李雪娘眼看着程处嗣被打,心里心疼,却不好说什么,就用她那“你打死他试试”的眼神看着程咬金。
“呃……”程咬金本想着再揍混蛋小王八蛋几下,一抬头见李雪娘眼神十分不善地看着他,不由地心虚,忙就住了手,坐回原来的座位上,狠狠地瞪了程处嗣一眼,讪讪地道,“雪丫头,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果然是老当益壮!”李雪娘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虽然打自家老公的是公爹,但是,当着她的面打,她心里就不舒服,所以适时地给程咬金心脏上补了一刀。
老当益壮?这话可就有点意思了……先前自己怀孕,程咬金的小妾沈氏就借机也怀了身孕,这会儿程处嗣只不过想说李世民是昏君,程咬金就下了死力气打自己的儿子,他不是老当益壮是什么?
当然了,程处嗣那话的确是不该说出口,在那等级森严的古代,你骂皇帝是昏君,不被灭九族也得灭你三族,所以程咬金打得对!
但是,李雪娘就是心疼程处嗣,看着他被打,她就不爽,一不爽,就得报复回去,因此,一句“老当益壮”送给程咬金,足以让他羞臊三天不吃饭!
果然,程咬金接到李雪娘送给他的老当益壮这词儿,登时老脸就绿了。他娘的死丫头,有这么夸自己公爹的吗?
李雪娘进程咬金窘迫,心里顿时又开心了,语气也不似先前那般冷清了,笑道,“爹,事情是这样的。”于是就把那天进宫,李世民如何赏赐给她千年雪莲的事儿详细地说了一遍。
然后也不隐瞒,又把自己如何辨别出那千年雪莲有毒的,也略略地讲了一下,就说自己用了神奇的泉水清洗之后,才晓得上面藏了暗毒。
再然后,就把自己所思所想都如数地倒了出来,“爹,义父那儿的情况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李家二子成亲,第一房所娶得,便是按照皇帝陛下授意,结果孩子不但没生出来,还是个搅家不良之辈。
第二房虽然是双方都自己愿意的,但是后来的发展,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状况,谁敢说,这里面没有陛下的影子?
据查,张士贵的老妻,为了让他闺女所生之子成为嫡长孙,便给她闺女讨要了一些催产之药,而这些药,正是长孙皇后身边的嬷嬷偷偷给的,结果差点就一尸两命。
最终结局是什么?当然是二房李德奖的儿子成了嫡长孙,这对以后袭爵会有什么影响,不言而喻!
如今,轮到您鲁国公府上了。我若是生下您的嫡长孙,您说,以雪娘现在的各方面实力,皇帝陛下看到了会舒服吗?他必然更加地不爽,所以才要赐给雪娘带毒的千年雪莲,要了我儿子,也就是您大孙子的命。
接下来,他如法炮制,打发处肆哥哥前往战场,这一走,一年半载的不回还,来年便是清河公主及笄了。及笄之后,必然就会有了子嗣,那么,鲁国公府的嫡长孙会是谁?
另外,为什么沈氏会公然违背您的严命,在我有了身孕之后也怀了孕,难道是巧合吗?谁给了她这么大胆子?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自信?这里面的蹊跷不说,您不会猜测不到。
爹,您说什么东西能杀人于无形?当然不是刀,不是剑,而是流言,流言猛于虎啊!这个时候的沈氏,一旦出现了什么意外,外面会有什么样的传言?自然是我李雪娘容不下公爹的小妾,暗地里使出了阴损手段造成的。
所以,爹,沈氏那儿您最好还是去亲自审问一下,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莫叫别人背后捅咱们家几刀子,咱们还得感恩戴德。还有,据下人禀告,那沈氏要把他的娘家兄弟姐妹都招进长安,说是替她官吏安乐堂药铺。
爹,您说这事是不是太可笑了?什么时候咱们家的事儿要她一个贱妾来做主当家了?我给母亲和娘办置安乐堂药铺,是想要两位老人家赚钱高兴,开开心心的,她沈氏什么时候就成了安乐堂药铺的股东了?
这些想必爹您聪明睿智,不会想不到这些事情背后,绝对是有人使了绊子吧?爹,有些人能共进能艰苦,却不能同甘共苦。您一定会疑惑某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意义和目的何在。
那您说明您还是不了解某人的本质。因为这人原本就是个疑心重,且又不甘被人凌驾的心里。是想,他儿女众多,却哪一个能拿得起放得下?哪一个能入臣子们的子嗣那般磊落豁达?
这不是说是生长的环境所造成的,那也是他一手造就的。所以放眼整个群臣府邸,哪家纨绔子弟不都是被某人放纵棒杀所致?所以爹,您想好好想想,接下来,咱们如何应对?”
造反吗?那绝对是不可能得!别说当年瓦岗寨的那些群雄们都不会答应,就是已经安居乐业的唐朝百姓们也不会答应的。
谁家好好的日子不过了,跟你着你瞎胡闹?老百姓从来要求的不多,他们只要能有一片栖身之地,一个安静的生活环境就已经满足了,至于谁当皇帝谁坐江山,只要是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拥护谁!
所以李雪娘根本就不会蠢得去想那些没有用的事儿。她现在要提防李世民再有阴辣手段和动作,还要报伤子之仇,因此上,她眼下跟程咬金道明了前因后果,便是需要他一个明确的态度。
毕竟程咬金这帮人与李世民的关系那非同一般,不说情同手足,可也是莫逆之交的情份!
一想到李世民为了一己之私,暗下毒手,以此来消弱这些忠肝义胆的臣子们的家族势力,使下阴损招式,李雪娘就恨得银牙直咬。
自从穿越到大塘,她从没有想过要过上如前世网络小说里所能描述的什么宫斗,宅斗一类的生活。她要的是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相夫教子,以自己随身穿越而来随带的丰厚福利,以及现代的科学技术,上报国恩,下济三途,善哉乐哉!
可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骨干的,作为皇帝,他就见不得他的臣子们家族兴旺,众志成城,因为他惧怕在他百年之后,这些强势的世族大家族们,狼子野心,有全改江山夺他李唐王朝的可能。
李雪娘很讨厌被人牵制鼻子走的感觉,更不耐烦自己被李世民抢拉硬拽地,把自己往这漩涡里塞,她很不爽啊!
历史上的李靖房玄龄杜如晦等老臣,哪家不是到了后来都因为李世民而获罪?
就拿李德骞来说,不就是跟你儿子李承乾走得近一些了吗?关系好一点了吗?你管不住你儿子造你老子的反,就把人家也捎带上了,一起给处置了,这叫什么事儿?
想到这些,李雪娘觉着自己以前的想法还是很天真了,历史就是历史,历史的轨迹还是按照原来的路数走是对的。
所以,她决定要执行原来的轨道,找一个合适的人,当着李世民的面儿,让他看着他的儿子们是如何做的,看着他自己是什么样的结局!
“处肆什么时候出发?”沉吟了好一阵子,程咬金眼神带着丝许的痛苦,更带着满眼的怒火,抬起头文程处嗣。这一回,他没有骂程处嗣是小混蛋王八蛋。
他觉着该骂混蛋王八蛋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二哥!但是这大逆不道的话,他还是忍住了,尽管在心里把李世民的祖宗翻了个底儿朝天,可也没骂出口。
刚才李雪娘所说的这些,程咬金低头认真的思想了一番,想着长安街上,那些个跟随皇帝二哥打江山的这些老将们的儿孙,一个个耀武扬威,纨绔不羁,甚至有的还吃喝嫖赌,想想后果都令人不寒而栗!
一想到李雪娘刚才的话,程咬金记起了这么一桩事。
那是十年前的事儿,当时年纪尚小且又十分淘气的程处嗣,吴王李恪,房遗爱,杜荷,李德奖,尉迟宝闯等一众小哥几个,整天介在长安惹是生非。今天不是打了长得看着不顺眼的,就是前天砸了据说是欺行霸市的商铺。
一时间,长安城了被这帮小兔崽子脑的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大都被打得人家都不敢言声,把哑巴亏吞落肚子里。
可有那不信邪的,就去衙门口告状。衙门里的人对这些个混世小魔王,那是也万般的无奈,只好找家长告状求管教。
这件事儿当然就被言官通道了皇帝陛下那儿了。原本这事儿,皇帝陛下是可问可不问的。但是,皇帝陛下在百忙之中还是过问了。
不过,皇帝陛下没有责备那些孩子的老子,而是笑着,带着几分纵容地口气道,“都是些孩子,年纪尚小,淘气是难免的,何必大惊小怪兴师动众?你们这些做老子的,万不可过分苛责了他们。”
这还不算,英明神武的大唐天子,万分仁慈地当场就命人将那些小混蛋们找了来,每人赏赐了一贯钱,说是只要这些孩子手里有钱花,就不会淘气了。再一个男孩子嘛,将来是英雄大丈夫,万不可过分地拘着。
皇帝陛下金口一开,这就把事情给压下了。这些歌小子们一看,可都乐了,就差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蹦起来。
从那以后,长安城里更加地热闹起来。而老百姓并不知道这些臭小子们,背后有皇帝陛下做靠山,只以为这些孩子们的家长护短,骄纵这些孩子们横行无忌,便都暗自抱怨着。
从这件事上来看,再结合刚才李雪娘分析的那些话,程咬金沉默了!
李雪娘的话没说错,若不是自己还存着一丝理智,及时地将三个儿子用马鞭给抽正过来,那么,接下来的后果就不堪设想!
纵容和棒杀,果然是一妙招!
而对于现在的皇帝二哥李世民,用阴暗的手段,想要杀死自己只有三个多月大的孙子,程咬金怒了!
若不是那人是大唐的皇帝,是自己曾经忠心耿耿拥护的皇帝二哥,程咬金觉着,自己此时有一种上马提刀,冲到那人面前,一刀将他斩杀了,方解心头之恨!
一时间,书房内的气氛极其压抑,李雪娘和程处嗣,程咬金心事沉重,情绪十分地郁闷。但是三个人都明白一点,这件事儿,只能打掉牙齿何者血吞到肚子里,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处嗣,”程咬金沉吟半晌方才压抑地开口,用手点了点程处嗣。
程处嗣条件反射地蹭就站了起来,赶忙躬身听训。这个时候,他最担心脾气粗暴的老爹,一时不耐,杀将去金銮殿,当面质问皇帝陛下,那程氏家族就没有以后了,直接就能交代了。
“爹,儿子在。您老先消消火气,别气坏了身子。”
程咬金瞪大了眼珠子,瓮声瓮气地道,“这个还用得着你废话?你爹我没那么废物,还不得晓得在这最关键的时候,还是要先保重身体要紧?”
“噗……”一旁的李雪娘直接一口茶就喷了出去,看着程咬金忽然想笑。
这个戎马生涯半生的程咬金,果然是有大将之风,临危不惧,处事淡定坦然,实在是令人敬佩之至!
程处嗣看着娇妻笑得那般肆无忌惮,忙不迭地给李雪娘使眼色,那意思,你小心点,别挨骂,然后微咳几声,以此掩盖小媳妇喷口水声音。
程咬金倒没在意李雪娘对他的喷茶,而是郑重的嘱咐程处嗣,“这次出征,不同于以往,看似没有凶险,但是暗箭难防,你与那洛安小子都给我睁大了眼睛,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绝不可以有一丝的疏忽。”
程咬金这话太有深意了,李雪娘和程处嗣自然是听出了其中的意味!
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话不错。虽然现在李世民只是对臣子们的子嗣上明宠暗纵,实行的是棒杀之策,但是谁能料到他会不会再来个阴损手段?
“爹,儿子记下了。”程处嗣一改往日的纨绔神色,恭谨地道,“您放心吧爹,儿子以前或许是不懂事,但是,儿子也是要做爹的人了,不会再似以往那般混蛋了。
这次出征,虽然儿子是先锋官,可皇帝陛下不是明喻侯尚书?要他先以安抚之策,平叛这次吐谷浑的内乱。如果说和不行,才能发兵。所以爹,您宽心就是。
至于来自别处的明枪暗箭,儿子晓得怎么做。儿子这条命是咱们老程家的,是我没出世儿子的,所以谁也甭想夺走!”
程咬金点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出门在外,自己要多加小心便是。”
李雪娘不是不担心程处嗣的安危,但是大将出征,最忌讳的就是哭泣哀荣,一副不吉利神情,当下见程咬金心事重重,就笑道,“爹,您放心吧,儿媳妇掐指一算,此次出征,定然是将士们凯旋而归!
而且至多也就半年,半年之后,吐谷浑内乱即可制止,诺曷钵不久会请表讨封,咱们英明伟大的皇帝陛下,就要实行和亲政策,将宗室女封为公主,下嫁与这位吐谷浑的河源郡王。”
李雪娘并没有对程咬金和程处嗣有所隐瞒,就把唐朝历史上的这段政事,用调侃的语调说了出来,而且说道李世民将弘化公主下嫁给吐谷浑的时候,语气更是十分地不屑和鄙视。
用人家姑娘的生命和幸福,为你自己谋取江山永固,李雪娘提起李世民是十分地嗤鼻。
程咬金对李雪娘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他是对李雪娘所说的事儿哼一声,还是对他的皇帝二哥李世民哼哼,反正就是一个哼字了得。
皇帝命侯君集与程处嗣洛安出征吐谷浑的圣旨一下,大唐长安又是一阵热闹,那议论声一波盖过一波,议论最多的便是,大年将至,皇帝陛下竟然要派兵了!
在李雪娘和程咬金程处嗣商议李世民使下阴狠手段,要断了程咬金嫡长孙的时候,潞国公府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哥四个待宣旨官一走,都齐声恳请要与父亲一起出征,一来是建功立业,二来也是想着上战场护佑父亲的安危。
侯君集坐在大厅里,纹丝不动,眼神盯着面前的白玉兰花茶盏,如老僧入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侯云侯林侯文和侯远见父亲紧蹙眉头不说话,谁都不敢再高声喧哗过于放肆了,侍立在侯君集的身边,屏住心气,面带肃然。
侯君集此时的心里在想什么?当然是在想着皇帝李世民。以他多疑多思的性格来看,皇帝陛下这么做一定是大有深意,若不然,也不能派自己和程处嗣一同出征。
自己现如今,也算是与那鲁国公府算是亲家了。本来三子侯文年后便娶许洛仁的嫡次女许云玉过门,可就因为这一道圣旨而不得不推辞下来。
不满吗?不是没有!
虽然大将军要立功沙场,但是,侯君集心理却另有一番计较。
安乐郡主的乌金矿要开采成功了,据说,现在每天的出产量那是非常令人羡慕嫉妒得了。侯君集也想着要分一杯羹,因此上,收敛了以往的性子,努力准备于李雪娘修好。
可是一道圣旨下来,他不得不暂停了自己的财富梦,只能盘算着打好这一仗,早日凯旋而回!
“侯云,侯远,你们两个就随为父出征,侯林侯文守在府中打理一切。”侯君集思虑一番之后,幽幽地开了口,“这次出征与以往不同,陛下钦命程处嗣为先锋官,洛安附随。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什么……”侯云侯林侯文侯远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解,但是到底还是侯云岁了侯君集,脑子转的快,明白了皇帝李世民此次用意非同一般,可不是一般人能随意揣测的,就点头。
“父亲,儿子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是有何原因,但是,必然与安乐郡主有关。儿子等定会与那程处嗣和洛安亲和友善,绝不敢出半点纰漏。”
皇帝终归有大行之日,与太子李承乾安乐郡主等人搞好关系,那绝对是不能疏忽的。
侯君集与李承乾的亲密关系,一如上一世,丝毫没有改变。
而关于程处嗣和洛安上战场,令四方震动。所有的人都看出了其中的关翘。洛安与高阳公主不是定在年后二月便要完婚的吗?这怎么突然间就被降旨去往吐谷浑参战?
似乎不合情理啊?
高阳公主得了这一惊天霹雳地消息,哪里还坐得住?根本就不顾宫女们的劝说阻拦,疯一样的打马出宫,就来见找安乐郡主李雪娘,
高阳公主很清楚自己这位皇帝老爹的德行,你找他求情,说不要让洛安上战场,年后你闺女我就要与他成亲了,你看在我们就要成亲的份上,放行吧,他这位皇帝爹准保得一掌劈了洛安。
敢背后鼓捣高阳公主来给自己求情?那不是抗旨不遵怕死之辈?临战脱逃?那就是个死罪啊!杀!
所以高阳公主才不会蠢笨的去找李世民碰晦气呢。
“雪娘,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我不能没进洛家门就守望门寡吧?”一进鲁国公府的大院儿,高阳公主哪有公主的端庄和矜持?冲着喜房那边就大喊起来。
鲁国公府里的这些下人们,登时都被高阳公主这么大气之语都惊呆了!一个个假装没听见,瞬间在高阳公主经过的地方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哪是堂堂的公主?与那乡下蠢妇可没甚两样啊,自己的未婚夫婿还没等上战场呢,你这里就胡言乱语满嘴的不吉利之语,难道就没人教给你说人话吗?
正在喜房里,与程处嗣小意温存的李雪娘也听到了,登时脸色就不好!
这老李家的人怎么都不是好玩意儿呢?老的阴损,小的不说人话,谁能告诉李雪娘,她刚到大唐时的窃喜,哪里去了?
刚才从程咬金书房出来之后,程崔氏和程裴氏就善解人意的,将这小两口给赶去了喜房,把剩余的时间都让给了这对恩爱小夫妻。
鲁国公府一时间,气氛就紧绷起来,紧张压抑令全府上下心情十分地沉重。
满府的人都忙碌起来,一个个只管手里的活计,却都不大声喧哗。
清河公主心里也不好过,躲在房间不好出来,仿若自己是这府里的罪人一般,默默地承受着他的皇帝老爹带给她的难堪。
以她对皇帝老爹的了解,他弃洛安与高阳大婚来临之际而不顾,又把程处嗣派往战场,定是这府里有谁一不小心触动了他的利益,所以父皇才无所顾忌地下了“黑手”。
而在鲁国公府里,能惹皇帝陛下不快的,不用问也知道,自然是安乐郡主无疑!
可这段时间,安乐郡主一直没有出府,安心在府中养胎,怎么就能惹了父皇生气?清河公主不明所以,也跟着心事重重,闷闷不乐。
“娘,对不起,我……我无能为力。清河没用。”清河公主感到自己很无能,根本就帮不上鲁国公府一丝一毫的忙,心里更加羞愧难当,见到程崔氏暗自垂泪,上前就跪下呜咽着请罪。
程崔氏伸手将清河公主拽起来,面带惨笑,“好孩子,这事儿与你无关,你别往心里去。以前你大嫂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回为了大唐安宁,百姓嫩过上好日子,你大哥去上战场是他的责任,你就不要内疚了。”
“娘……”清河公主很感激程崔氏对自己的理解与宽容,禁不住凄然地叫了一声娘,便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高阳公主疯了一般就到了!她冲口而出的那句话,连程崔氏和程裴氏,清河公主都听到了,都不禁面色难看起来。
唉……小妹这情急之下的无心之语,实在叫人不喜啊!
还没等高阳公主进得门来,外边洛安也随着鲁国公府的下人到了。
“安哥哥!”高阳公主一见洛安,顿时泪如泉涌,当真是如死了夫君一般,伤心泪滚滚而下,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娇滴滴一声安哥哥,叫得洛安直皱眉,阴沉着脸喝了一声,“身为公主如此模样,成何体统?难道你想让陛下以为我有意逆旨?再给雪娘添麻烦?”
洛安虽然不知道皇帝李世民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也清楚,绝对是与李雪娘有着必然的联系!
一下子派了李雪娘的两位至亲的亲人上战场,搁谁谁不觉着这其中有蹊跷?还是与素来不和的侯君集一起出征?
一手将小娇妻搂在怀里,一手抚在李雪娘的小腹上,动作轻柔温存,程处嗣想着自己的嫡长子初生之时,自己也未必能赶了回来,不觉感到万分地愧疚和郁闷。
“雪娘,媳妇?”程处嗣这溺爱无忌的口吻令李雪娘感动,轻声嗯了一声,“我听着呢,你说吧。”
“呃……”见惯了李雪娘的粗枝大叶,乍然见到这样温存的小媳妇,程处嗣一时还挺不习惯,忍不住将李雪娘搂得更紧了,似乎要将小小的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与自己合二为一。
“媳妇,答应为夫,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有任何的伤害。”程处嗣几乎要把李雪娘搂得窒息了,吻着她的额头,轻声呢喃道。
“嗯。记得了。”那呼应的声音也是软糯柔和,令人酥骨。
程处嗣第一次见小媳妇这么乖觉,心里说不上来是喜悦还是离愁,再次叮嘱道,“不要随便进宫,那里是虎狼之穴,咱们,只能敬而远之。”
“好,我记得了。”李雪娘眨了眨灵动双眸,暗叹口气,不进宫,怎么能跟李世民玩下去?只是这话,打死她也不说出口,免得程处嗣担心。
程处嗣见李雪娘答应地痛快,稍微放了心,“生意上的事儿,就交给那些可靠忠心的下人们去做,你别太过操心。”
“晓得了,你放心吧。”
老姐这回要把生意做大了,不操心怎么能行?只有把大唐的经济命脉掌握在手里,才有资本与李世民玩下去不是?
“媳妇,有什么事情,多和爹娘商议,切莫自己伤脑子。我听人说,一孕傻三年,你再劳累的话,岂不是就成了白痴?”
程处嗣调侃了李雪娘几句,故作轻松地嬉笑道。
“我记住了,夫君放心吧。”李雪娘好脾气地又应了一声。
李雪娘这乖巧的样子,还是程处嗣自认识他以来,第一次顺从他,听从他的话,顿时就觉着周身都舒爽起来,心里甜滋滋地。
“媳妇?你……不想对为夫说点什么吗?”程处嗣热切地看着怀里的小娇妻,吻着她额头,轻言温语地道。
李雪娘勾起嘴角,往程处嗣的怀里又靠了靠,换了更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笑道,“我知道你是个惜命的,所以不用说,你也会完好无损地回来的。”
“噗……咳咳咳……”
媳妇,你这么直白,真的好吗?差点没把你老公给呛背过气去。
夫妻两个似有千言万语,却都不善于表达而静默下来。但是,这不代表彼此心中没有牵挂!
李雪娘并不想多说那些矫情的话,她怎么会想不到,一旦上了战场,刀枪无眼,程处嗣会没有危险?只是她那些叮嘱的话,过于苍白,反而更让程处嗣为自己担忧。
就在这时,高阳公主和洛安来了。
“雪娘,”一见面,高阳公主眼眶又红了,但是想到刚才洛安对自己流泪的不满,赶紧又把眼泪瞪了回去,只是轻若猫音地叫了李雪娘一声,便说不下去了。
高阳公主怎么也没有想到,父皇在自己即将婚嫁的当口,把洛安派去参战,想想她都恨不得跑去金銮殿大闹一场。但是幸存的理智告诉她,她不可以这么做,她若是这般无所顾忌地任性,遭殃的必然还会是自己未来的心上人。
李雪娘并没有安慰高阳公主只言片语,一来,她本就是不会哄劝人的人,二来,高阳公主总是这般娇滴滴哭啼啼的性子,她不喜欢,想来三哥也不喜欢,所以,她要让高阳公主自己面对,学会长大,学会坚强。
“三哥,”李雪娘直接越过高阳公主那委屈的面容,对洛安道,“这是防御百毒之解药,你和处肆哥哥每人服下一颗吧,以防到了沙场,被人暗算。”
这个别人,李雪娘可不是说吐谷浑那边,而是指的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程处嗣和洛安心知肚明,接过解药便服了下去。
李雪娘等两个人把药服下了,又道,“三日后,你们出发之时,我那还有两件防护珍品用具,可以说刀枪不入,只要你们不大意,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好。”洛安语气深沉点头,“小妹,你也要自己保重。切不可再任性随便往外跑了,毕竟是有身孕的人,切切要注意莫动了胎气。”
高阳公主眼见着洛安满眼都是关切之色瞅着李雪娘,心里有些吃味,却不敢表露出来,忙小心翼翼地道,“我……我以后没事儿会来陪雪娘,你,你别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是面色分明是你快安慰我的神情,看着洛安一副渴求抚慰的模样,令人不忍直视。
“高……明月,你……也要保重自己,等……等我回来,回来娶你。”洛安终于不忍让高阳公主失望,红着脸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就这几句话一出口,可把高阳公主给激动坏了,这孩子哪还管什么李雪娘和程处嗣在面前?一头就扑在了洛安的怀里,抱着他就抽噎上了,带着浓重地鼻音道,“洛哥哥,高阳等着你回来娶我,千万别让我做了望门寡啊。”
这是……人话吗?李雪娘等人紧蹙眉头,满脸黑线地看着乌鸦嘴的高阳公主,你不会说人话就不要说好吗?
“三哥,眼下你就要出征了,至于以后回来娶不娶高阳公主,还等高阳公主学会说话再考虑吧!”李雪娘怒了,什么玩意儿啊?堂堂公主不会说人话,还怎么做我三哥的媳妇?
“啊?”高阳公主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儿了,听出了李雪娘的画外音之音,惊得一头冷汗,带着疑惑忧伤的神情看着李雪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李雪娘扶额,自己三哥该不会娶个脑子短路,心智不全的高阳公主回家去吧?
洛安瞧着小妹不悦,心里莫名地一紧,就黑着脸看着高阳公主阴沉地道,“在我回来之前,你还是在宫里把规矩学好,多读读诗书总不会有坏处。”
“啊?”高阳公主又迷茫了,怎么没过门就禁自己的足了?还要读诗书?学规矩?我……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可是反驳的话愣是没敢说出口,而是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转眼三天后,大军就要出发了,一时间,长安城轰动了。
送别的时刻,想不到天上下起了雪。送行的队伍随着大军,一直延伸到城外,一时间是娘送儿,妻送郎,兄弟送哥哥,都挥泪而别。
千叮咛万嘱咐,道不尽地别离之情!
更有那长安百姓自发的集结起来,加入到了送别的队伍当中,而议论声也是此起彼伏。
“诶,你们说吧,那个鲁国公府程大将军和步兵营校尉洛安,也都出征了呢。”
“可不是?听说啊,还是皇帝陛下降旨加封阵前先锋官。”
“一个是安乐郡主的夫婿,一个是安乐郡主的兄长,咦?你们说,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圣意难测,谁知道呢?反正啊,这里有玄机。”
“不是说,步兵营校尉洛安洛将军,年后二月就要娶高阳公主了吗?这一出征,哪还能娶的成呢?啧啧啧……有些不明白了啊。”
“也许安乐郡主是天降福星,这一仗,有程大将军和洛将军随军做先锋官,必会凯旋得胜!”
“就是啊,若不然皇帝陛下怎么会一下子派了这么两位出征?定是有此深意。”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这两天夜半时分,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皇帝陛下的寝殿总是有神秘的鸟叫声,吵得皇帝陛下大半夜的睡不好,这两天昏沉沉地在朝堂上直打瞌睡。”
“那可怪了,好好地,皇帝陛下的寝殿怎么会有神秘的鸟叫?莫不是招邪了?”
“嘘……不可妄言,小心项上人头。”
议论声戛然而止……
皇家的事儿,还是少说为妙,这脑袋可比嘴要珍贵的,话说多了,嘴是痛快了,可是丢了脑袋就不划算了啊!
李雪娘坐在自家的简易马车上,看着远去的大军,耳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嘴角勾起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弧度,梨涡含笑,将手里的汤婆子抱在了怀里,笑着轻声对秋菊道,“大过年的,要热闹才好呢。”
秋菊嘴角抽了抽,自家郡主越来越……学坏了!
这热闹您是看着过瘾,就不怕皇帝陛下找您算账?半夜鸟儿惊梦?亏您想得出,还有比这更……阴损的招式木有啊?
“郡主,听说长孙皇后的风疾又犯了,这两天突然一天头疼了,传唤太医看了几次,都没能治愈。”秋菊忍着复杂地心情,轻声道。
李雪娘双眼微眯,收敛了眼里的快意,故作哦了一声,惋惜地摇摇头,“唉……可怜见的,睡不好觉,可不就是要闹头疼吗?”
得便宜卖乖!
秋菊快速地在心里给自家郡主打了个赞!
“回府,派人通知程家家族长,本郡主要开了一个家族会议。”李雪娘并没有因为程处嗣和洛安的远行,而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车子刚要启动,就听车外有人温声道,“雪娘,可否下车借步说话?”
听不见熟悉的声音,李雪娘示意秋菊挑起车帘子,车旁站着的果然是废魏王李泰。
李泰一身普通百姓打扮,只是那周身的傲气却还是掩饰不住地外泄,虽然面带着笑意,可令人你觉着周身发寒。
“有事儿?”李雪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冷声问道。
李泰略微尴尬地面上一紧,随即谦恭道,“请你小酌几杯,以表在下的谢意。”
李雪娘眉头一蹙,冷冷地看着李家又一个犯二的缺心眼,斜睨着他,鄙视地道,“你确定我老公,三哥出征在前,我这个时候陪你喝酒很合适?”
是他娘的有病!人家亲人上战场了,你却随后就找人家媳妇妹子喝酒?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是灌水了!
“呃……”李泰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但是想着自己还有许多的地方还要李雪娘帮衬,就忍了忍,讪讪地道,“是泰欠考虑了,抱歉抱歉。”
李雪娘斜睨了他一眼,吩咐秋菊,“回府。”
看着李雪娘的马车渐行渐远,李泰痴呆呆地站在原处没有动,脑子里却挥不去李雪娘那冷冷地一瞥,直叫人心寒!
等李泰回过神时,这才看见不远处,吴王李恪蒋王李恽齐王李佑,以及宗室皇亲李景恒等人,俱都用别有深意地眸光看着他。
难道真有父皇的宠爱就够了吗?李泰在这一时刻,忽然间心底里升腾出一丝难以言喻地寂寥与孤单。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对那位置的狂热,他刚才想找李雪娘小酌几杯,也不过是想着与她拉近关系,多得一些农业新产品罢了。
唉……只是自己选择的时间不对,让人误会了!
却不想一想,他那傲然的神情,也是李雪娘最为厌恶的!
这就是官二代特有的毛病,见到谁都觉着高人一等,居高临下视人真就那么爽吗?
李泰苦笑着暗自摇头,回头吩咐身边的长随,“回去准备离京。”
“啊?爷,您?您是说……咱们这就回幽州?”长随不明所以,禁不住叫道,“陛下不会放您回去的。”
李泰冲着远处自己的亲兄弟苦笑笑,似对长随,也似对自己喃喃地道,“这里……没有我自由的天地。回幽州吧,那里才是我的家。”
然后,李泰回幽州的辞呈话还没说出来,李世民这边已经是焦头烂额,恼怒不止了。
这两天他被那半夜鸟叫惊得睡不好觉不说,张公瑾那边也传来了奏折,说乌金矿出事了,一夜之间,已经要开采出乌金的矿区,一下子都灌水塌方,就是抢修都没法修,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李世民震惊了!继而怒火滔天!
怎么会这样?嗯?谁能告诉她,好好地乌金矿,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全都报废了?
于是紧急召开工部,能源会议,李世民面皮涨紫,就差挥刀杀人了!
李道宗李孝恭段纶以及程咬金秦琼牛进达等人,都鼻观口口问心地默然不语。
乌金矿报废了?在大军出征之时,这么赶巧?寓意何为?不能不让人遐想连篇……
大殿之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沉寂,静得似乎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
程咬金倚靠在盘龙柱上,脸色黑沉,双眼垂眯,一副老僧入定般的神情,心里却暗自咂舌,雪丫头出手辛辣狠厉啊,直接就把皇帝的美好希望给残忍地掐断了,这是要急死皇帝二哥吗?
乌金矿突然间报废,程咬金不用李雪娘说,就已经想得到是她干得了。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来看,不给皇帝二哥一点颜色瞧瞧,那就不是李雪娘的性格!
只是,这丫头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能再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就把刚刚建好的乌金矿给鼓捣的彻底报废了?
这里面有学问,有大学问啊!
“启奏吾皇陛下,”大殿之内沉寂了片刻,褚遂良终于找到可以出气的机会了,上前一步恭声道,“乌金矿一直开展的顺利,可为什么就在要开采出乌金的时候,会发生这事儿?其中必是有蹊跷。”
这不是废话吗?李世民差点拿龙案上的镇纸直接摔在他脸上!
褚遂良当然看到圣怒正旺,不敢再卖关子,继续道,“安乐郡主不是还有一块乌金矿吗?不知道她的那块乌金矿,是否也突然间遭遇不测而报废了?”
褚遂良说着话,转头向程咬金看去,却发现这厮已经打起了呼噜,对他的话根本就没听见。
褚遂良原本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以为自己这么一说,性急如烈火的程咬金就会暴跳起来,冲着自己大叫大嚷,给皇帝陛下斥责他殿前失仪的机会,可惜,自己说了这么多,人家睡着了!
不过,虽然程咬金没接招,但是皇帝李世民还是听清了,心里不由地一动,就问回来报信儿的官吏,“那安乐郡主所述的乌金矿可否安然无恙?”
小吏似乎早已猜到皇帝会有此一问,忙向上磕头回禀,“启奏吾皇陛下,安乐郡主所属乌金矿据报废矿区较为偏远,又是私人矿区,再者其采取的是封闭式管理,所以那边的情形无从知晓。”
“呃……”李世民哑然了。
是啊,人家的乌金矿是好是坏,与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李世民憋气,实在是憋气!
褚遂良哪能让程咬金那么清闲如意地睡觉?不咬掉他一块肉解解恨,也得膈应膈应他,于是奏禀,“陛下,看那鲁国公睡得安稳舒坦,想来安乐郡主的乌金矿也是安然无事。
陛下,微臣就奇怪了,为什么陛下您这边的乌金矿会突然间报废,而安乐郡主的乌金矿会相安无事?”
这问题,盎然也是李世民急需答案的哟!
“知节,知节?知节!”李世民连叫三声,才把程咬金从梦中唤醒,一甩脑袋,睁开惺忪迷瞪的大眼珠子,就看着李世民瓮声瓮气地问道,“皇帝二哥叫我?”
不叫你,我叫鬼呢?李世民恨得牙根直痒痒,怒骂道,“混蛋玩意儿,你要再睡觉,就给朕滚回家去睡。”
李世民真是气急了,口无遮拦,不计后果,冲口而出!
“臣,遵旨!谢主隆恩!”再看程咬金面不改色心不跳,一个下臣之礼行得非常优雅到位,朗声道说完,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诶,你?朕说什么了,你就谢恩走人啊?李世民浑身哆嗦,想要叫住程咬金,可是,他张不开嘴啊,刚刚叫人家滚回家睡觉,这马上就改了口,君威何在?
大殿上除了褚遂良愤愤之色,其他人似乎见惯不怪了,都垂眸屏气沉默是金!
“陛下,您看程咬金,他这是藐视君威,罪该当死。”褚遂良哪会让程咬金回家睡安稳觉?赶紧出声告黑状。
李世民深以为然,涨紫的面皮又沉了沉,还没等开口,魏征出班禀奏,“河南郡公此言差矣!方才我皇万岁刚刚下旨,命鲁国公回家睡觉,那程知节奉旨而去,怎么就成了藐视君威?
难道河南郡公是要鲁国公抗旨不遵?还是以为陛下之言乃是戏语?现在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再开建乌金矿事宜,而不是追究着人家的东西如何。人家的东西好与坏,与你何干?”
“啊?这……”褚遂良不敢再多言了,刚才他要致程咬金于死地太过明显了,难怪铁嘴黑面团魏征发声。
可不是?大家伙儿的耳朵可都听见了,是皇帝陛下降旨让混世老魔王回家睡觉的哦,虽然是用了一个滚字,不大好听,但是听上去,皇帝陛下那口气却感觉是宠溺的意味在里面,你褚遂良怎么说人家是蔑视君威?
李世民再一次憋气,憋得他想把金銮殿给掀了,然后杀到鲁国公府,揪住李雪娘问一声,那乌金矿怎么就一夜报废了?
如果,乌金矿一夜报废没有李雪娘的手脚使绊子,打死李世民都不会信!为什么前脚自己派了程处嗣和洛安去了战场,后脚乌金矿就废了?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吗?
可惜的是,这事儿没有证据的话,自己就是皇帝,也不能随便指证人家,否则就以李雪娘那性子,不说没完没了的闹腾,就是以后要指望她再给大唐创造什么奇迹来,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一想到自己坏人子嗣的事儿,做得有点操之过急,万没有想到李雪娘会下这么大的狠茬子对他报复,李世民就后悔不已。
至于李雪娘是不是已经觉察到他这个皇帝对她下了黑手,李世民觉着极有可能,若不然,那天的李雪娘在甘露殿上不会表现的那般刻意,虽说是面带微笑,可是眼睛里却不但没有一丝的笑意,反而透着骇人的寒光!
两次三番提到千年雪莲,还声言说吃得极爽,这话听到耳朵里,很是刺耳,不能不令李世民感到心虚!
“行了,都说说乌金矿怎么办吧。”不想再在程咬金睡觉的问题上纠缠,李世民阴沉着要滴出水来得黑脸,不耐烦地摆摆手,冲着品级台阶下的群臣们没好气地说道。
“陛下,”褚遂良急于表功,又抢先开口。自打长孙无忌被遣回乡下容养,褚遂良就少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在朝堂上显得有些孤单影只,空有一腔热忱,都被那些圆滑的群臣给压下一头。
心里不不服气,自然是逮着机会就得在皇帝陛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所以,褚遂良再次呛声,“陛下,如今当务之急,应该宣安乐郡主上殿,为陛下献计献策,以重振乌金矿的开采。
陛下英明,那乌金矿的开采,可是当初安乐郡主提出来的,所有开采计划步骤也是郡主提供了,如今出了问题,安乐郡主自是脱不了干系。”
褚遂良的话音未落,就听李世民下首的太子李承乾嗤鼻道,“河南郡公此言,孤王有异议。想来河南郡公也知晓,当初开采乌金矿之时,安乐郡主已然将所有的开采工作的具体措施都写明了,这一点你在怀疑什么?
河南郡公是在怀疑安乐郡主欺君罔上,还是用心叵测?你可否说个明白道个清楚?若是安乐郡主有私心的话,那为什么她当初还要把乌金矿献给父皇?为充盈大唐的国库献计献策不遗余力?
从曲辕犁,到英雄烈酒,再到金银珠,以及明净的玻璃,乌金矿和神奇的自行车,哪一件安乐郡主不都是毫无怨言地献给了父皇,为大唐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些河南郡公不会看不到吧?况且,安乐郡主主张组建能源部时就说过,乌金矿的开采,才是真正推动大唐经济的核心命脉,你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会欺君罔上还是居心叵测?”
太子李承乾的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把褚遂良问得哑口无言,就是李世民坐在那儿,都如坐针毡,心里更加后悔自己没能沉得住气,不但没有伤及到李雪娘腹中的子嗣,反而让她嫉恨上了自己。
这一回,李世民真正尝到了什么是得不偿失的滋味,更感受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帝怕一个乡下来的郡主吗?答案肯定是否定!
笑话,堂堂的一国之君会怕一个从乡下来的小丫头?那郡主的称号还不是皇帝给的?皇帝既然能给,就能把它收回来,所以李世民不是怕李雪娘,而是……他现在需要李雪娘能带给他的稀世珍宝!
作为皇帝难道不可以命令李雪娘把她所知道宝物都献出来吗?当然是可以的!不过人家若说没有宝物了,你奈人家如何?
拿李雪娘的亲人相威胁?李世民心里可没底儿李雪娘会做不出鱼死网破的事儿来!
再说这么做的话,让天下人怎么看待他?史书上将来怎么抒写他?不说天下百姓会用唾沫淹了他,就是天下文人都得口诛笔伐,大肆宣扬他的德行,所以李世民对待李雪娘,只能暗中使绊子,却不敢明着来。
这一次,李世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只赏赐一根带着毒液的千年雪莲,李雪娘就毫不客气地亮出了她小利爪,一下子就掐动在他的命门上!
要玩,咱就玩个大的,刺激的!
李世民还在金銮殿上与群臣们焦头烂额的时候,李雪娘已经在自己的府中,召集了程家家族程勇和他的儿子程银金程仁金,以及部分程家有些地位的人等准备开个家族会议。
自从上次与程勇交恶之后,李雪娘再也没有和这位程家家族见面。不过该交给程氏家族的银子,李雪娘从没吝惜过,该有的孝敬,李雪娘一样不少,所以,程勇对这位侄孙媳妇,即使有不满,也说不得口。
昨天他接到李雪娘派人下来的请帖,心里倒是有那么一刻的愧疚,也觉着自己先前做的不是那么令人信服。但是要让他给晚辈低头,那还是有些难度的。
好在,李雪娘这次请他过府,却是为了程氏家族的未来发展,程勇腰板挺了起来,心说,你郡主在有本事,也是我们程家妇,有什么事儿,还不都得找我们商议拿主意?
虽然从面上看程勇与鲁国公府是分家了,但是并没有分府啊,所以还是一家子人。这一家人嘛,总的有个走动吧?这不?安乐郡主就派人来请了。
程勇又乐了,似乎已经忘了先前在鲁国公府里发生的事儿,迈着四方步,端着身架,带着儿子老伴就来到了鲁国公府,准备接受李雪娘的道歉。
此时,鲁国公府的大厅内,被请来的程家枝枝蔓蔓的当家的和媳妇子们都陆续到了,李雪娘命人有条不紊的上茶上点心。
程勇和名氏,程银金,程仁金到的时候,族里的其他人都已到场了,就等着他这个族长了。
因为是要参加家族会议,李雪娘从城外一回到府里,就换上了端庄肃穆的礼服,一身大红镶黑色符文边的褙子,梳着飞天仙人髻,显得整个人气势凌人,又不失端庄大气以雍容富贵!
高贵典雅的气势,总是能让人心灵震撼,过目不忘不是?
今儿个族会人数并不多,女眷也很少,便由着程崔氏和清河公主将一众女眷接到内宅,而大厅里留下的都是程家主事的人了。
按照嫡庶排序,程勇和程咬金这两支算是正宗正嫡,便坐在了主位。
程咬金因着李世民那一句让他滚回家睡觉的话,就当真回到府上小憩了一阵,直到下人来报,说五老太爷到了,他才起身出了寝房。
将程勇接到大厅,程咬金等人重新行礼,然后都各找自己的合适的位置坐下,而名氏被程崔氏程裴氏接到了内宅叙谈。
“哟,我说老大家的,”名氏在鲁国公府外住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享尽了当老祖宗的滋润生活,在家里说一不二,到了鲁国公府自然也是摆着长辈的架子,就拉着长音对程崔氏道,“虽说咱们家娶了两尊大佛,可也得按照咱们家规矩做不是?
这清河公主都能屈尊降贵来接老身,那安乐郡主怎就看不见人影?难道还要我老婆子去给她请安不成?”
名氏话音未落,程崔氏和程裴氏,清河公主脸色骤变,都强忍着没有发火,就准备请名名氏上座。
可是,李雪娘正巧赶了过来,一听名氏进门就挑理找茬,当即就进了房间,很不客气地道,“怎么?给本郡主行礼难道不可以吗?嗯?论品级,本郡主乃一品安乐郡主,论家世,我乃皇室宗亲,于理于法,担不起你的一礼?
清河公主素来仁慈,不用你给她行国礼,那是她念在鲁国公的面子上,尊称你一声五奶,免了你的国礼,可你不要把清河公主的仁慈当作软弱欺负,届时皇帝陛下怪罪下来,你这一大把年纪,怕是承受不起吧?”
原本房间内的这些程家媳妇们,都抱着好戏的心态,看着名氏敲打程崔氏和程裴氏,她们这些年不是不嫉妒羡慕这两个人的荣耀,所以在名氏发难的时候,谁也不出声解围。
清河公主素来是个软性子,文静少言,再者对于眼前这些人,她还真不屑与她们理论,所以也就不说话。
而程崔氏和程裴氏做为侄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也是不好对名氏不敬,只得压着火气,把她的闲话硬是吞到了肚子里。
但是,李雪娘却不同,原就不是古代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前世又是杀手出身,素来冷酷无情惯了,更不会虚与委蛇,所以尽管来到大唐这些年了,那些所谓的忠孝神马的,她认为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否则她可不会忍气吐声委屈了自己。
李雪娘这么一呛声,那些想要看好戏的妇人们,都不好再装沉默,忙都站起身来,给清河公主和李雪娘见礼。
“见过清河公主,见过安乐郡主。”虽有不满,声音听上去还是很恭敬的。
名氏有意托大,装老,结果被李雪娘毫不留情地给打了脸,她犹豫着是不是要给两尊大佛行李的时候,清河公主开口了,难得的是,她端起了公主的架子,冷声哼了一声,“都起来吧。”
名氏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她原以为清河公主不会像李雪娘那样,当众给大家伙儿脸色,却不料,人家还是摆出了公主身份来,威仪不可侵!
李雪娘冷冷地扫了名氏一眼,那狠厉的刀眼飞过来,吓得她一哆嗦,同时也想起了在鲁国公府时,人家这位瘟神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敬着的,这会儿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
名氏原还想着仗着自己的辈分高撒泼,可是一看此时的情形,顿时没了气焰,一下子老实了,只是讪讪地地嘟囔了几句,便稳当了下来。
一屋子的气氛终于缓和轻松了些,那些程家媳妇们,机灵的上前打圆场,蠢笨的想挑拨几句,却被李雪娘一记刀眼扫射下来,都歇了菜,乖觉了不少。
程银金和程仁金的两个媳妇,以及她们的媳妇闺女,有心维护自己老祖宗,好从中得利,可惜,李雪娘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把她们的心事给打消了。
李雪娘瞅着这一屋子都不省心的,眉头紧锁,回头吩咐秋莲,“若有那不识相的,想要跑到鲁国公府抖威风的,都给本郡主请出去,不管是谁,不用客气。
本郡主请他们来是做客的,不是来耀武扬威耍什么脾气的,是客人就得有客人的样子。”
一句话,摆明了主客分明!
这时候,清河公主说话呢,对李雪娘微微一笑,“大嫂,您办正事儿要紧,这儿就交给我吧。再怎么说,守着客人之道,我定好生招待,若是有不懂规矩的,本公主好久不发脾气了,都怕生疏了。”
呃……清河公主这话说得,发脾气还有生疏感的?
幽默,绝对的幽默!
李雪娘从内宅出来,就来到了大厅。
这时候的大厅里,也刚刚演绎完一场好戏。
那程勇始终是对自己被迫迁出鲁国公府有火气有怨气,所以进了大厅,坐了主位,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开口训斥程咬金太过放纵儿子媳妇不懂规矩。
开始程咬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随口应着,态度上很是恭敬,可惜程勇训教起来没完没了,这下可把混世魔王可惹火了。
“今儿个请五叔和诸位兄弟们前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就是想跟五叔和大家伙说一下,因为这几年的生意不好做,所以以后某不再给族里添加银两。”
“什么?你说什么?”程勇和众人皆是一愣,以为听错了,都惊呼出声,不可置信地看着程咬金。
程咬金大黑脸沉得跟一汪水似的,也不在乎这些人要把他活吞了的表情,慢条斯理地道,“原来雪丫头还想着,等乌金矿开采成功,得了厚利,要捐给族里一些,留作赡养老人和供养贫寒子弟求学的资金。
如今看五叔的意思,谁家也不缺这俩钱,再加上着乌金矿到现在只投进去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却不见惠利,弄得鲁国公府日益紧张,入不敷出。
所以,我决定,从今后,就跟着你们一样,该出的我不含糊,多余的也没有了。至于原打算每家每年都分点的红利,就看以后能不能赚了银子再说吧。”
“知节,这是什么意思?啊?族里的银子你不交了?你……你还真说得出嘴去。你知不知道,没有家族的支持,你鲁国公是哪来的?”程勇登时就气得老脸涨红,气急败坏地指着程咬金骂道。
程咬金也不发火,依旧是不紧不慢地看了程勇一眼,就道,“我程咬金鲁国公是当今万岁亲封的,怎么?五叔你有意见?这可是大侄儿我生死沙场,一枪一刀拼出来的。
若是五叔对皇帝陛下亲封我鲁国公不满,大可去皇宫找陛下说道说道,侄儿我奉陪。”
你?程勇顿时哑巴了,找皇帝说理?那就是找死啊!
一旁的程家旁支程浩金站起身,先是给程勇施礼,然后又给程咬金抱拳,笑着劝慰道,“五叔,大哥,你们……呵呵……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多不好?
老话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老程家谁丢了人,咱们心里都不好受不是?这些年大哥为族里添了多少银钱,贡献了多少力量,咱们大家伙儿眼睛是亮的,都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五叔啊,大哥刚才也是一时气话,您老别往心里去。这些年大哥为了程氏家族也是不易,他做了这么多,还不是想着子孙们后代都过上好日子?更让咱们老祖宗泉下安心不是?
大哥,您的好,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就咱们在座的这些兄弟们可都心明眼亮。虽然我们是旁支,比不得嫡脉,但是我们可不是那种拿着人家的,吃着人家,还要压着人家喘不上来气儿,您说是不是?”
程浩金这一番话说的相当有水平,也很犀利,看似劝说程勇和程咬金,其实也是表明了他们旁支的立场和态度,那一副知恩感恩的感激涕零的样子令人不禁动容。
说到这里,程浩金这些旁支子弟是暗恨程勇的,你没事找事儿得罪谁不行?鲁国公,程处嗣,安乐郡主,清河公主这四位尊神,你能拿捏得住谁啊?
若是能拿捏得住这四位尊神的话,你何至于全家被赶了出来?这会儿人家安乐郡主下了请帖请你来,你不但不记住教训,反而一进门就找邪火,直到把人家的耐性磨没了,削了族里的供养,你舒坦了?
你是舒坦了,可我们这些人哪儿得罪了尊神们?也被牵连着跟着倒霉?眼瞅着每年那几十两甚至上百两进项没了,搁谁谁不急?
程勇被程浩金这一番话,明讽暗刺地气得直翻白眼,有心再骂上几句,可人家说的都是理儿,骂不出口,只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闭了嘴。
这时候,站在门外听罢多时的李雪娘就走了进来。
大气端庄雍容地气势直接就将房间内的一众老少爷们就给镇住了。
见大家伙都愣神,秋菊适时地出声道,“一品安乐郡主在此,还不见礼?”
让长辈……给晚辈媳妇子……见礼?程勇等人皆是一愣,可国礼摆在那儿,不行礼就是蔑视国法啊,这个罪谁敢承担?
忍着憋屈,程勇带着一干众人就行了国礼,口称安乐郡主。
李雪娘摆着谱,绷着脸,一摆手,“都起吧。按说呢,我是程家的媳妇,理应是先给长辈们行礼问安的,奈何,皇帝陛下封我为一品安乐郡主,这按照国礼,你们拜了我也不委屈。”
还特娘的不委屈?程勇的老脸黑沉沉地拉着,眼里的怒火随时要喷射出来。
待众人都就座之后,李雪娘这才行云流水,动作优雅地给众人行礼,“雪娘拜见五叔爷,拜见各位长辈。”
程勇死盯着李雪娘不说话,也不叫起身,意思想要压一压李雪娘的气焰,可惜,程浩金一心想要修补与鲁国公府的关系,就面带温和之色,笑道,“处肆媳妇快起身,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
这是个知道好歹的人,知进退守规矩懂感恩就好!
“这是你七爷爷家的你四叔,原来在老家种地,这些年自己做了个小买卖,就留在了长安。”程咬金脸皮微撩,语气淡淡地给李雪娘介绍了程浩金。
李雪娘知晓程咬金的用意,虽然程家族里的这些人都勾心斗角,各有算计,但是也不能一个个地都得罪了,那以后别说自己这一辈,就是子孙们都得被人诟病,没办法,古代就讲究这个,所以李雪娘还是说服自己不要太过较真了。
“雪娘给四叔请安。”李雪娘笑靥如花,轻盈地下拜。
这一礼,足见李雪娘是从心里对程浩金尊重的!
程浩金万万也没有想到,李雪娘会这么给自己脸面,慌得他赶紧摆手,“快起来,地上凉,小心冰着。”
李雪娘依言,扶着秋菊的手站了起来,笑道,“四叔刚才一番话,不枉我爹这些年来的血汗钱没给错人。人都说,尊重是相互的,四叔这般体谅我爹爹的苦心,当得雪娘一拜。”
听听,听听,听听人家安乐郡主说的,多感人?程浩金心里又激动又暗自松了口气,不仅仅是因为李雪娘能给了他足够的礼重,而且从她的花引力,听出来,自己将来是能够有机会与之合作做生意的。
果然,李雪娘落座之后,就对程浩金谈起了生意来,“四叔,您现在做什么生意?利润如何?”
程浩金这回是真激动了,坐在那儿差点没喜得眩晕过去,他知道李雪娘的生意,拿出任何一件来,都是万利啊,这要是拉扯自己一把,我的天啊,那家里的几个儿子的聘礼,闺女的嫁妆还用愁吗?
“雪娘啊,四叔这生意,倒也不错,虽然利小,但是足够家里人一年的吃穿用度。”程浩金懂的分寸,没有上来就哭穷,也没有抱怨和献媚攀缘的意思,而是实话实说。
“在西市最僻静之处,四叔谋得了一块小铺子,专门做文房四宝,偶尔也接点篆刻之类的活计,只是,这篆刻的活计不好做,又费功夫,成本也高,所以就偶尔接接罢了。”
“哦?”李雪娘眼前一亮,眸光灵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四叔若是不嫌弃的话,雪娘日后还请您多多提携,咱们共同发财可好?”
程浩金闻言眼里直冒光啊,人家安乐郡主不但要与自己合作,还谦虚地说要自己提携她?这……这是演戏给旁人看哪。呵呵……
呵呵……程浩金一高兴,光呵呵了,乐得合不拢嘴,忘了答话了。要不是他身边的长子程处奎拉了拉他衣袖,使了个眼色,这汉子就找不到北了。
回过神来连声道,“好好好,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有你不阻止我就哈哈下去的意思。
这是过于激动造成的后天神经系统紊乱!
李雪娘瞧着程浩金那喜极忘形的憨样,也乐了,“既然四叔没意见,愿意提携侄儿媳妇一起赚钱,那雪娘就不客气了。回头咱们再商量一下做什么生意发财,到时候,您给我个填饱肚子的分量就行。”
满屋子的人,包括程勇在内,眼睛都直了,人家程浩金没说什么,就得了安乐郡主的法眼,这将来的好日子,还不得发大发了?
李雪娘把一众人等的神情毫无遗漏地看在眼里,也不矫情,就脆声道,“今儿个把各位长辈请来,雪娘是要有重要的事儿宣布一下。”
这语气很霸道,直接就定了性,根本就不是商量的意思。
众人拿眼去看程咬金,那意思,你们家怎么一个媳妇子当家吗?
程咬金大手一摆,咧咧嘴,毫不在意地道,“关于生意上的事儿,雪丫头决定就行了,我们做老辈的就不跟着瞎参合。”
态度鲜明,很明确地告诉大家,鲁国公府,有媳妇子主事也未曾不可!
程勇眼眸又暗了暗,瞧着程咬金那一副纵容宠溺的样儿,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是枉然,人家有门地的人家,都是忠实清誉的,可他们家这个混世魔王,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虚的。
娶了个郡主儿媳妇,也是如此,哪有一点大家媳妇子的样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门。
李雪娘这厢也不再废话,直接就言道,“原打算我进了程家门,就是程家人,给族里捐些银子倒也应该。但是,自打进门之后,我发现,有些人把我们的孝敬和好心当做理所应该的,不但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地欺压我们一头。
鲁国公府是当今皇帝陛下所封,是我爹用生命拼出来的,而不是某个人给的,所以,对于族里有些人拿着人家的还不以为然,你懂得感恩和珍惜这份情,那我李雪娘最是看不惯。
所以,我决定,本着多劳多得不劳不得的原则,从今后,鲁国公府给族里的银子没了。若是想要?也可以,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来取了。
你若是能为程家氏族作出一定的贡献,那我李雪娘就把乌金矿的红利分得出来,作为奖励资金,给与一定数额的奖赏。
族里的贫寒子弟,若想读书,思想上进的,品行端正的,不以愚孝为孝道,尊老爱幼者,本郡主出资助其马到成功!
族里有想做生意的,懂得管理和经营,本性纯良,老少无欺,恪守商人的操守,本郡主会大力扶持他。不敢说能赚取荣华富贵,但是锦衣华服的生活还是不在话下。
族里若有那慈爱的老人,善待子女媳妇,管好自家后宅安宁,有突出表现的,本郡主便会逢年过节的,奉送厚重的礼物孝敬他,另外每月还有十两的孝敬银子领取!
族里若是有妯娌和睦,相夫教子,贤德无争,亲邻友善者,本郡主设立“好媳妇”基金会,每年可领取五十两银子作为奖励!
族里若是有聪慧端庄温婉的女子出嫁,本郡主有丰厚的礼品添妆,给她一个风光体面。
族里若是有少年儿郎为人仁义礼信,上马能杀贼,下马能担当,等到议亲之际,本郡主会给他出一份极重的聘礼,让他迎娶自己心爱的姑娘!”
李雪娘的话还未说完,大厅内所有的人,包括程咬金在内,都惊呆了,他们听着这些话,仿佛是听天书一般。
程咬金前儿个在书房,与李雪娘和程处嗣商议之时,并未听李雪娘说起这个决定,是以,李雪娘这决定一公布,他也听呆了。
不得不说,李雪娘所做出的这个决定,是非常之好,做到了不偏不倚公事公办,而且还是一碗水端平了,不会让任何人吃亏,也不会让任何人一家独大,吞得好处。
极为公平!
同时这一决定,促进了程氏家族所有人的上进心!
“雪丫头,好,好啊,你这事儿办得好,爹支持你!”程咬金当然不会拖自家儿媳妇后腿,当即表示赞同和大力支持。
同时他也明白了,李雪娘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减少程氏家族的祸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让皇帝二哥抓住把柄,让人诟病!
众人也都从万分惊喜中缓过神来,立刻就是一片赞扬声,举双手同意李雪娘的决定,有的人甚至是当场喜极而泣。
这些年来,族里的那些银子,大半儿都被族长,也就是程勇一家给挪用了,旁人是敢怒不敢言,所以私底下都有了怨气。这会儿李雪娘这么一决定,出了程勇,以及占得了族里好处的个别人表示不满,其余人等都欢天喜地。
程勇更是气急,冷声喝道,“知节,程家门庭不知什么时候倒让一个外人来是手划脚做主了?嗯?再说,一个女人家,程家的媳妇子,也有资格插手外宅之事?那还要我们这些爷们做什么?成何体统?”
程咬金大眼珠子翻了翻,也不恼,依旧是慢条斯理地道,“雪丫头所做的这些,皆是她个人意愿,与族里的事不相掺合。所以族里的事儿还是您老说了算。至于雪丫头怎么做,那是她个人的事了,我们不过问。”
程咬金非常明确地言外之意,告诉程勇,李雪娘综上所述,与程氏家族族里没一丁点的关系,各行其是,两不矛盾!
“你?”程勇老脸再一次涨紫起来,被程咬金这态度气得直喘粗气,你他娘的断了族里的银子,我拿什么管置族里的事物?没了族里的进项,这些人谁还愿意听我的?
程勇气得和不能用眼神把李雪娘给杀了!
李雪娘也不理程勇那晦暗的脸色,接过秋菊递过来的一份打印文书,直接宣布自己再一次决定,“各位长辈,雪娘这有一份关于我刚才决定的文书,上面清晰明了的写明了我刚才的决定。
另外,这上面有这次决定的领导小组事宜。具体的我跟您们说说怎么回事。前儿个爹爹言说咱们程家儿郎个个都是好样的,不但恪守国法和家规,而且都非常的好学上进,父慈子孝,妯娌和睦。
所以我就决定,应该发扬这一优良的传统,实行优则赏,劣则罚的规章制度。这样一来,就更加激励我程氏门中的子弟们人人争做好弟子的积极性。
但是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有了规矩,就应该有监督和评议管理小组。所谓的管理小组,实际上就是由三人或者五人组成的领导者。
这几个人就负责监视督促和管理奖惩事宜。谁家的水都做了哪些好事,谁积极上进,谁妯娌和睦,谁家父慈子孝,这都是经过这个小组来负责监督评判的。
领导小组要切实做到“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奖励透明,让大家都心服口服,没有任何异议的知晓哪家哪个人因为什么原因,得到了族里的奖励。
下面就请各位长辈们评选出领导小组的成员来。暂时这个小组就用五个人吧。这五个人,不一定要辈分高,年纪老就可以担任的。而是要这人心术端正,为人正直,不迂腐不偏颇,当然还要有大公无私的精神才可以。”
李雪娘一番强硬地灌输现代理念,根本就不给人任何的辩驳机会,更不会婆婆妈妈的让这些人叽叽歪歪争论不休。
当封建思想与现代理念一定要碰撞在一起,必然会发生矛盾的时候,强势硬手段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不服?不接受?可以啊,那就别从我这里拿的好处啊?我不在乎你啊!
李雪娘相信,她不在乎这里的人,可人家在乎她呀,因为她是财神,是福星啊,谁沾边谁赚钱,没办法,自己就是有这强硬的的资本!
不是吗?刚才程浩金就只说了几句好话,结果,李雪娘就直接找上去了,开口就提议共同发财的事儿。这么天大的好事,就轻飘飘地落在了一个旁支身上,不叫他们这些人羡慕嫉妒恨是不可能的!
李雪娘这一番作为大大的刺激了程氏门人的感官,一个个都觉着这事儿新鲜公正,便纷纷地畅所欲言,各自提出了自己的提议人选。
程勇坐在那儿,心里火烧火燎,胸中的怒火要燃烧了,他的威严受到了来自李雪娘新决定的挑衅,让他几乎要忍无可忍。
“安乐郡主,”程勇强压怒火没好气地道,“你所做这些,的确是好事,老夫也赞同,可是……”
李雪娘不等把话说完,就笑着接言道,“五叔爷赞同,雪娘很高兴很开心,这说明雪娘所做的是对的。谢谢五叔爷爷。
雪娘就知道,您大公无私,不会不支持雪娘的,因为雪娘所做的这件事儿,是为程家未来子孙着想,是为了程家百年大计所奠定良好的基础,您怎么能不会赞糖呢?”
啪啦啪啦……连捧带刺,李雪娘就又是一顿神说,让憋气带窝火的程勇肚子里的可是,怎么地也说不出嘴了。
直到现在,他总算是看清了形式,认清了李雪娘的为人,与这样一个能言善辩的人说话,忒他娘的活气死人啊!
“哦对了五叔爷,”李雪娘似乎想到了什么,就笑道,“雪娘的这个奖励计划,只针对优秀的程家人。
至于他们没能做到我提出的条件的,也得不到奖励,以及相互之间的任何矛盾,奖励小组没有资格过问,这属于程家内部的事儿,当然归族里管,所以,雪娘再次郑重声明。”
休想着把程家烂摊子也推给本郡主,那是痴心妄想!
“呃……”程勇还就是如李雪娘所料那般,想着好事你做,那这些破烂事儿,你就一手接过去吧,我就享着现成的就行了。
可惜,心思慧黠的李雪娘哪能看不出他可是后面要说出来的话?直接就给推了,一点都不留余地!
程咬金坐在那儿,眯着眼打盹,可耳朵里听见李雪娘这几句话,心里乐了,这丫头,忒机灵了!
因为秦岭山庄年后就要走上正轨,李雪娘的生意也就越做越大越做越好,如果有程勇带起来的家族,贪欲太强而得不到满足的话,程咬金与李雪娘程处嗣都明白,势必会给他们拖后腿,成为不必要的麻烦和累赘。
所以爷三个才商议了一下,长痛不如短痛,直接断了族里的供养,让他们自力更生。虽然这么做,会让人背后说闲话,也会让程勇极其家族的其他人不满,但是程咬金还是决定干脆利索地解决这一问题。
但是他没有想到,李雪娘会做出这么个决定来。这个决定好啊,能者多劳,不劳而获那就不可能了。同时也彰显了程家家族良好的家风,人人都有了进心。定会让程氏家族更为和气齐心齐力!
这一回合下来,程勇算是彻底败北了,从坐在大堂里这人的面色上就可以看出,人心开始浮动了,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李雪娘,那带着期盼和喜悦的眼神足以说明,他们对李雪娘这个新决定是拥护的啊。
很快地,大厅里的程家当家的,选出了符合李雪娘要求的五位奖励基金的管理者,成立了小组,组长由程浩金担任,余下四人是执事。
最后,李雪娘再次开口,“奖励基金小组成立了,就请五叔爷爷做我们奖励基金的管理顾问吧。有什么事儿,还要五叔爷爷掌掌舵拿拿主意才好,毕竟是姜是老的辣,你老人家见多识广。
这个顾问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小组在评议奖励那些符合条件的子弟时,您老给把把关,看看奖励基金小组有什么偏颇或不公正之处,及时给与纠正,避免出现误差。
虽然顾问没有决定权,只有参考权,但是缺了顾问是万万不可以的,又能为五人小组一旦出现错误没人纠正,那岂不是好心办坏事?五叔爷爷,您看您老人家可愿意为咱们程氏门中做个掌舵人?”
顾问一词多好听多新鲜啊?就是他娘的没实权没好处,空出了一个很让人心动的事儿来,“五叔爷爷,你们也知道,雪娘的秦岭山庄年后就要走上正轨。
而且我的其他生意也在酝酿之中,所以,雪娘这次请各位长辈来,不单单是为了成立奖励基金的事儿,而是准备召集几位懂经商,心地纯善性子耿直的程氏子弟,做我的管事或者是合作伙伴,大家一起赚银子。”
李雪娘这话音未落,大厅里顿时沸腾起来,这话题比刚才的成立奖励基金更具吸引力,更让人振奋,所以大家伙顿时如打了兴奋剂一般,高兴地不知所谓。
李雪娘之所以突然间要将程家的家族绑在一起,皆因李世民给闹得。
李世民坐了皇位,想要削爵,打压世族,扼制新贵,他是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做得又隐秘,所以李雪娘思虑到,只有将家族的势力捆绑结实了,才能自保才能发展下去。
这就是她与程咬金和程处嗣商议召开家族会议的主要原因!
那程银金和程仁金见李雪娘不计前嫌,要带着程氏一族赚银子兴家业,都很意外,同时也感叹李雪娘的大义,身为自家爷几个刚才的所作所为而惭愧,就齐声对程勇道,“爹,安乐郡主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是我程氏家族的荣幸啊。”
言外之意,就是爹你别老算计人家了,不但捞不着好处,还惹得众怒丢了脸面失去了人心。
程勇老实了,不老实不行啊,人家李雪娘手里有挺直腰版的筹码,你就是拿孝道压她也无济于事,人家一句“父慈才能子孝”甩过来,就把他噎在那了。跟李雪娘和程咬金这一类人将孝道,简直就是个笑话!
再一个,程勇也看明白了一点,能赚银子才是硬道理,什么权利啊,名声啊,那都是虚的。手里有了银子,才能立足于世,才能谈高雅,否则,狗屁!
“雪丫头,你说吧,咱们怎么做?只要是能光耀门楣,兴盛程氏一门,老夫愿意听你的。”程勇闹了一圈下来,发现自己的威严被人当屁一样放了,本根就没人在乎,又在俩儿子的暗示下,彻底老实服软了。
程咬金那可是滑头,当然不愿意自家儿媳妇背后被人指摘议论,说她在婆家不懂得尊老,忤逆长辈,所以闻言就大咧咧地接言道,“五叔,您老人家可不能惯着这丫头,啥事儿都听她的,她还担得起?
不过她给咱们提提建议还是可以的,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您老人家,您才是咱们程家的掌舵人。”
程勇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心道,我拿主意?谁听啊?我掌舵?谁理我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你五叔老了,有些事儿啊已经看得不是那么远了,光耀门楣这是大事儿,不能因为我一个老头子,耽误了兴旺发家。知节啊,以后只要是关乎程家的,咱们都听听大家伙的意见吧。”
公开民主!这是李雪娘教给他们的说法,简单地说,就是不搞独断专行!唉……程勇暗叹,这天哪,老程家的天,要变了!
程咬金和程勇“斗智斗勇”,李雪娘在一旁就暗乐,就道,“五叔爷,秦岭山庄的冬小麦已经播种些时日了,而且菘菜深加工也一直在紧张有序地进行中,乌金矿呢,我估摸着再有几日也就能产出乌金来,到时候,咱们家缺的,不是银子,而是人手。
虽然我那里还有几百口子人,但是按照我的计划,这些人手还是不够用,尤其是这管事的,用别人我不放心,所以我想从咱们程家门中找几个老实可靠,头脑灵活的人来,做我的秦岭山庄的管事。
不过,我首先说明一点,我秦岭山庄不跟任何人合作,只实行聘用制,谁愿意来,我欢迎,但是肖想在我秦岭山庄分得一杯羹,那就趁早歇了念头该干嘛干嘛去。”
李雪娘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厅里这些人的反应。
果然,她的话音一落,就有几个人脸上带了愠色,是愤愤不平,那意思,我们怎么就不能分得一杯羹了?你可是我们成家的儿媳妇。
程勇面色也是几个变化起落,最后归于平淡,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还是点点头,表示认可了了李雪娘的说法。
程银金这会儿脑子转的快,就笑着接言道,“秦岭山庄是皇帝陛下赏赐给安乐郡主的封邑之地,别人哪有那个胆子敢肖想分得一杯羹?雪丫头,你莫顾虑那么多,该怎么做,咱们做长辈的都支持你。”
这话说得漂亮!
原还不愤的几个人一听,顿时没了刚才那精神头,想要质问李雪娘的话,再也不敢说出嘴去。是啊,他们怎么就忘了,秦岭山庄,那可是人家安乐郡主的封邑之地,皇帝陛下赏赐的,谁敢想插手?除非不想活了!
李雪娘冲着程银金笑笑,“八叔,您心明眼亮,不愧是咱们程氏门中的楚乔。雪娘听说八婶婶有个娘家兄弟,为人有些痴傻,但是种地却是有名的庄稼把式?”
这个你也知道?程银金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雪娘,满眼都是惊奇。不错,他是有个小舅子为人呆傻,但是侍弄庄稼,那可绝对地是有两下子。
李雪娘连个都知道,哪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呢?
大厅内一时间就静了下来,都瞅着李雪娘心情复杂起来。程银金有个小舅子是痴傻这件事,在座的都晓得,只是他们也不明白,李雪娘一个刚过门不久的媳妇,她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痴傻的汉子都瞒不过李雪娘的眼,看来以后谁也甭想对她动什么心思了!
其实,程银金的这位小舅子不是痴傻,而是性子有些憨,又素不爱言语,整日闷着头没个笑,人就显得呆板,看起来给人的印象就像个痴儿一般。
李雪娘自打有了身孕,心里的想法就有了改变,她知道,在古代生存,没有家族做靠山,决计是独木难支,所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都得不得不改变思想,接受这家族式的生存方式。
因此上,李雪娘便派了人,给她搜索情报,包括各家家世的情况。
程银金的这位痴傻小舅子,名叫崔凤山,二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有一身的力气,给人的第一印象,再加上沉闷的性子,可不就是显得痴傻吗?
程银金不得不先喝了口茶压下心里的惊疑,就道,“是啊,是我的七小舅子。人虽然痴些,但是侍弄田地却非常精心。只是人痴傻,不知能给安乐郡主出些什么力?”
是啊,一个只会种地的傻子,能有什么本事入了李雪娘的法眼?不但程银金想不明白,就是在座的,包括程咬金在内的所有人都纳闷,安乐郡主会看上一个种地的傻子?
种地谁不会啊?是个庄稼把式就都懂,何必在乎一个痴傻儿?
李雪娘瞧着所有人都面带疑狐,笑了笑,“人生存在这世上,都有他独到的一面,您这位小舅舅虽然是性子看起来痴呆,但是贵在憨实,精于研究。
一样的种子种在地里,有的人家亩产不到一担,但是有的人家却能产出两担甚至。虽说种地与气候土地优劣有直接关系,但是人为管理还是必不可缺少的重要一环。
这位小舅舅就是属于那种精于侍弄,管理细致的庄稼汉子。据说他中出来的黍米,每年都比旁的人家多几箩筐。虽然是几箩筐,但是这就是差距,而且还是不小的差距。
八叔,我秦岭山庄所需要的,不是精明的人,也不需要会说的人,我只要这种老实肯干脚踏实地,不骄不躁不浮夸的人才,这样的人才,我就每年多给一些年薪都愿意。”
程勇和程银金,程仁金都被李雪娘这番话说得心服口服,对她是真的从心底里感到服气。
“雪丫头,这么说,你是想着让你……那崔凤山来秦岭山庄?”程勇刚想说你舅舅,但是一想到身份不对,就改了口对李雪娘询问道。
李雪娘点头,“是啊,这样的人才,雪娘可不想错过。不过,就不知道这位小舅舅肯不肯来呢。”
一口一个小舅舅,足见李雪娘是没有把程银金当外人,更没把程银金的岳家人当作外人,这下不但是程银金脸上有光,就是程勇也跟着老脸尽是打了褶子的笑意来。
“需要他?你这么高看你那小舅舅,他要是不肯来,岂不是不识抬举?”程银金顺着李雪娘的叫法,也不客气地道,“只是他一个人能做什么?种地可不是一个人能种出来的。”
李雪娘起身给程银金斟了杯茶,也不隐瞒,“我请小舅舅来,自然是要请他做我的秦岭山庄木棉部的管事。”
“棉?棉什么?花?”所有的人都被这新鲜的东西给说愣了,顿时都勾起了好奇心,“雪丫头,你说得那个棉什么花的,是什么东西?你小舅舅只会种地,不会种花的,别说是他了,就是我等听都没听说过这东西呢。”
李雪娘暗笑,在做的这些人当然是没见过什么是棉花。据史书上记载,九世纪阿拉伯旅行家苏莱曼在其《苏莱曼游记》中记述,在中国看到棉花,在花园里被作为“花”来观赏的。《梁书?高昌传》记载:其地有“草,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纩,名为白叠子。”
九世纪的时间是公元801年1月1日至900年12月31日的这一段期间被称为九世纪。也就是唐朝德宗以后那段时期。宪宗朝一度也中兴过,但是因为随后宦官专权藩镇割据加剧,从此一蹶不振;黄巢起义则加速灭亡进程。”目前中原地区所见最早的棉纺织品遗物,是在一座南宋古墓中发现的一条棉线毯。
元代初年,朝廷把棉布作为夏税(布绢丝棉)之首,设立木棉提举司,向人民征收棉布实物,据记载每年多达10万匹,可见棉布已成为主要的纺织衣料。
所以说棉花在贞观时期还是非常罕有,甚至是没有的。抑或有,只是没被人发现而已。
李雪娘回到自己的座位,动作优雅地抿了口香茶,在众人急迫热切地眼神中,淡笑道,“这棉花也叫木棉。是世上非常罕有的好东西,它的价值可以与乌金相比,他的用途更加的广泛。
只是,这东西因为异常的珍贵少有,所以,雪娘才要选拔一些诚实可靠的人来管理种植它,我对这些人的要求是,能用生命来保护它!因此上,请在座的各位长辈要严守种植木棉的秘密,回去之后,都给我推荐一些人手。”
贞观年间时期,人口特别少,这都是因为战争和天灾**留下的后患。严重的缺少劳动力,也就让大唐的许多地方土地闲置,荒草丛生。正是这个原因,大唐贞观年间,李世民是三令五申下旨,要多生娃娃大力发展人口。
李雪娘的秦岭山庄要想尽快的走上正轨,打造出大唐第一农庄,就必须得增加劳动力。没有劳动力,你就是描绘出在没得蓝图,最终都是废纸一张。
大厅内的所有人还沉浸在李雪娘所说的那神奇的棉花中,他们是多渴望目睹一下棉花的美丽容姿?可是,谁也不敢提,生怕惹得李雪娘不高兴,得罪了她,好事就轮不到自己头上了。
听说要他们举荐人手,这些人心思就活泛了,都暗自打起了小九九。这要是多派些自己的人,让他们学会了种棉花,再弄些种子出来,何愁将来不会自己独立单干?
李雪娘瞧着这些人面上笑容里带出来的算计,心里冷哼,真是都贼心不死的蠢货!
想到这人,把手里的茶盏往桌子上一墩,脸色寒意渐浓,冷冷地道,“本郡主还要给你们说清楚,不管是你们谁派来的人,都要与我签订一份劳动合同。
谁若是不好好干活,暗藏私心,或者是偷带着木棉良种出了秦岭山庄,不但要罚没银子,还要举家流放。严重者,斩杀不赦!
所以你们想好了,回去都跟你们的人说清楚,别到时候真的出了事儿,埋怨我李雪娘不讲情面,没有事先跟你们说明白。”
一席冷言,直接就将某些人不良念头,遏制在萌芽状态,胎死腹中!
众人嘴角直抽抽,脸上跟吃了苦瓜似的,虽然不满李雪娘的雷霆手段和不讲情面,但是也不敢提出异议。人家有这个权利啊,你不服行吗?
李雪娘并不去看众人,而是转头一程仁金到,“七叔,雪娘听说七婶婶的娘家四兄长王焕才原是位博学多才,精于数术的人?听说因为腿上有疾,不能入仕,就一直在老家做些小生意?是这样吗?”
刚才李雪娘给程银金的傻小舅子安排了差事,程仁金坐在那儿就有些不自在,弟弟岳丈家人被安乐郡主重用,而且还是个傻子,这让他感到憋屈和不满。都是堂叔,有偏有向,这不是活脱脱的打脸吗?
程仁金心里很不高兴,但是,这人素来是少言寡语内心深沉,不会将自己的不悦挂在面上,是以,休了你并不知道,刚才他已经对自己是相当的不满意了。
可是,没有半柱香的功夫,程仁金就接到了李雪娘递过来的话茬儿,一时间就有些尴尬和不自在,为自己方才小心眼有些惭愧。
老脸一红,程仁金以拳遮住半边脸,清咳几声,掩饰一下自己的难堪,讪笑道,“是啊,你七婶子是有个腿残了的大哥。为人太过认真,虽然在乡下过的不是很好,可也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好意相助。”
程仁金说话很有水平,这是在婉转地告诉李雪娘,他这位大舅哥为人不错,又是个有志气的。这样暗喻大舅哥,无疑是为给他加一些印象分。
李雪娘点头,“这位大舅舅我已然了解了一些,只是从您七叔这里再了解一些,是不一样的,毕竟别人说的,没有您说分量重,可信度高。现在听您这么一说,大舅舅这个人定是不错的。”
程仁金嘴角一咧,暗道,这李雪娘果然是心思缜密,手段非常,她想要用的人,居然都已经是了如指掌了。
可不就是吗?李雪娘将神鹦讨喜派出去,自然是多方位的遣用。去破坏李世民的乌金矿,去半夜搅闹李世民睡觉,然后再按照她所需要的人员去收集情报,这样下来,李雪娘手里可不就是有了这些材料吗?
“雪丫头,你看你大舅舅能做什么?他们一家老小几十口人,怕是拖儿带女的迁移到这里,有些不容易啊。”程仁金面露难色,来了个欲擒故纵,反正他是笃定李雪娘非需要自己的大舅哥一家子不可。
“哦……是这样啊。”李雪娘沉吟了一声,若有所思点着头,“嗯,这是个难题,七叔您不说,雪娘还真没有考虑到这些呢。唉……是雪娘思虑不周,有欠稳妥。”
程仁金两眼泛光,那里还掩饰得住内心的喜悦?激动忘形,脸上的算计无遗漏地就暴漏在了李雪娘面前。别人也许看不出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高兴自己大舅哥被安乐郡主看重。
“是啊,雪丫头,你大舅舅家里老少二十多口人,这要是动起来,可就麻烦了。”不提银子,只说困难,程仁金就不信李雪娘听不出来。
李雪娘继续点头,沉吟片刻,然后很无奈很遗憾地口气道,“唉……即是如此,那就算了吧,雪娘从来不愿意强人所难。七叔,您别担心了,秦岭山庄木棉部的账房先生,我再另外寻人。您别为难。”
啊?就……就这么?完了?完了……可不就是……完了吗?这丫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程仁金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赶脚呢?
“咳咳咳……”程仁金连咳几声,这回可不是装样子,是真的被自己口水给呛着了,再加上怄火,老脸憋的涨紫,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忙一摆手,冲着李雪娘急急地道,“雪娘啊,你听七叔跟你说。
你大舅一家吧,是人口多,搬家挺麻烦的,不过,雪丫头你放心,就是再麻烦,七叔也得把他们一家子给请了来。
你说咱们一家人,谁跟谁啊?这点麻烦不算啥,七叔保准在年前把他们都接来长安。就住在七叔家,七叔好吃好喝好招待不让你挂心。”
这还差不多!老样儿,想跟姐我玩心眼子,你这是蒸鸡蛋羹过火——太老过头了!
李雪娘心里鄙视,脸上却笑着,就道,“嗯,那感情好。不过七叔,若是太麻烦了,您就别强接人家来,这样不好。
俗话说,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咱们也许认为在我秦岭山庄做活是好事,但是人家未必这么认为,所以啊,我不喜欢用强。”
这回程仁金算是见识了李雪娘的心机,人家根本就不按照你的套路摆拍,你能怎么地?不是说麻烦吗?那就不用好了,没麻烦了。
“啊,不是,雪娘啊,你……是这么回事,咱们跟你四舅舅都是一家人,没有用强不用强这么一说的。你能这么看重他,是好事,他不会不识好歹的。”程仁金不得不把话给圆了回来。
切……早怎么说不就完了吗?还废那吐沫星子?
木棉部的管理主要负责人是崔凤山,账房先生就是程仁金的四大舅哥王焕才,这就定了下来。具体的事宜,等他们两家人来了再说。
而且在散会之前,李雪娘再次郑重重申,木棉部,除非有李雪娘的同意才能加派人手,否则谁敢私自带人进去,必以重罪处置!
另外一个最重要的事儿,李雪娘环视了一遍所有人,就道,“因为秦岭山庄规模将会不断地扩大,所以很需要亲兵护卫。
虽然我已经将秦岭小农庄的那些残兵召集在一起训练,但是,还需要体力健壮的,能吃苦耐劳的,英勇无畏,头脑灵活的,忠心耿耿的年轻一批护庄侍卫。
所以,你们回去可以跟自家的亲属都说一声,若有想投奔本郡主的,我都会一一安排妥当。不但有月薪,还有各种丰厚的福利。
只是,凡是到秦岭山庄来的,都要签订合同。我给与你们的是你们所需的,而你们给我的必须是忠心!如果三心二意投机取巧者,就不要来找不自在了。”
大厅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所有的人,当然不包括混世魔王程咬金,谁心里都不舒服,而且是极不舒服!
这次族会,在座的,哪个不是李雪娘的长辈?哪个不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就这么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嘴鸭小媳妇给厉声厉色地警告,谁心里会舒坦?
这也太没教养了吧?众人心里不高兴,都把不满的目光转向了程咬金,那意思,你儿媳妇都张狂到了这一步,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程咬金接到众人幽怨的眼神,心领神会,便大眼珠子白了白,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里把玩的茶盏,慢条斯理地道,“安乐郡主刚才所说,想必在做的老少爷们也都听明白了,那就不需要我说什么。
安乐郡主虽然是咱们程家的媳妇,但是她的秦岭山庄却不失咱们程家的,所以,都不要把自己不当外人,打起秦岭山庄的主意。到时候翻了脸,可就别怨恨安乐郡主不讲情分。”
这……就是程咬金要说的话?!
众人心碎一地,顿时都哑然了,你看我,我看你,无奈地暗自摇头。
族会后,各家便开始行动起来。
程银金与夫人崔氏回了娘家,去找傻弟弟崔凤山,程仁金和夫人也不顾天寒地冻路途远,亲自去找四哥王焕才,把安乐郡主的意思与他讲了个清楚明白。
最后这两家人马,也顾不得过年不过年了,说动身就动身,弃了老宅就赶往长安。
这样一来一往,就是几天的时间。
而这个时候,秋闱科考也临近了尾声,临近小年的前一天,也就是腊月二十二,大唐三年一次的秋闱科考终于结束了。
还有八天就过年了,什么事儿都赶凑在一起,难免的不叫人手忙脚乱的。李雪娘暗自鄙视李世民这个心里有毛病的皇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脑子犯抽了,这个时候才举行科考。
不知道科考的最终结果是不是能敢在年前公布出来,若不然,人心惴惴不安,恐怕会有许多人都过不好年。
尤其是那些路途遥远的考生,还有短短的八天就过年了,为了等待考试结果,他们是要留在长安了。如果盘缠够用的考生倒也无所谓,可是那些寒门学子,饥寒交迫,流落街头就会多一些。
这一天,天空又飘落起雪花,瑞雪簇簇,一派白茫茫之色,尽将长安城淹没在皑皑白雪之中。
“大哥,小妹,你们怎么都来了?”洛宁略带疲惫地走出考场,一眼就见到了站在人群中等待的洛平和李雪娘,声音有些嘶哑,但是精神尚可。
九天的科考,吃喝拉撒全在考场内,不能移动半步,体质弱的考生们,已经是被人抬着出来的。
洛宁若不是喝过李雪娘随身空间里的圣泉灵泉水,恐怕也得走着进去的,躺着出来的。
李雪娘一脸的心疼,为着洛宁转了一圈,见他完好无损,既没瘸腿又没失去精神头,这才放下心来。
“二哥,快上车,大嫂在家做了极丰盛的美味佳肴,就等着给你接风呢。”
洛平这些年性子沉淀的差不多了,也略见长者风度,温声道,“雪娘说得是啊,你大嫂在家备下了饭菜,就等你回去呢,走吧。”
兄妹三人刚要上车,就听得不远处传来几声惨呼,“哥,大哥,你……你怎么会这样?大哥,你别吓唬小妹啊。”
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从考场里抬出一人,那带着哭腔呼叫的是一位身穿火红衣裙,梳着飞天髻的女子。
“嗯?是郑敬?”因为离得不算远,李雪娘望去,就认出被抬出来的,强装着坚强的要起身挣扎的是郑仁基之子,郑丽婉的哥哥郑敬!
而旁边的正在关心他的,就是郑敬的妹妹,郑丽婉?就见眼前这女子容貌明艳,艳而不俗,姣好修长的身段,看起来婀娜多姿。
李雪娘被这明艳的女子给吸引了,再加上在前世的贞观长歌里对郑丽婉有了第一印象,且有印象很深刻,所以就想上去仔细看看大唐这位有名的美人。
直接走了近来,李雪娘这回看清了郑丽婉的真容,都说人美不美,看肌肤,观眼神,瞧形态,最重要的,当然是气质。
这位郑丽婉果然是名不虚传,一双秀目宛若碎星璀璨有神,额间一颗点缀的朱砂痣为她平添了几分妖娆。就见她精致美颜肌肤赛雪,莲步轻移,仿若是从名贵的仕女画中走出来的美人,通身都撒发着名门淑媛特有的气势。
“哥,你坚持住,小妹这就带你去看大夫。”声若莺啼,却没有娇柔做作之感,关切之情是那么深切。
“小妹,别……哥没事……没事。别花……那钱。”郑敬脸色惨白,无力地摇摇头,虚弱地道。
郑丽婉刚才情不自禁地掉泪,那是乍见到哥哥被抬出来,以为是危及到了性命,就哭喊起来。
这会儿见哥哥能说话,也就镇静了下来,果断地一摆手,“哥,你别担心用银子,小妹这里还有一些,足够咱们在场长安住些时日。等发榜之后,,咱们就会家。”
郑敬摇摇头,惨白的脸上带着愧色,虚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道,“小妹,不用等发榜了,兄长,没用,无能。这次,恐怕又要令父亲母亲失望了。”
“哥,世上有千条路,何必只看着科举这一条路呢?你别担心,只要是你好好的,即使这次考不上,那就回去再加倍努力,三年以后再看今日。”
李雪娘站在郑丽婉身后,闻言不觉暗自竖起大拇指,这位郑丽婉果然是不同凡响。虽然话不多,但是足见其心若男儿。
“这位姑娘,可需要帮忙吗?”李雪娘轻启朱唇面带笑意就开了口。
郑丽婉正为哥哥忧心,也没顾忌着自己周围是什么情形,反正这个时候,考场外已经是有哭声了,想必也如同郑敬一样,有的考生身体出了状况,身边人也是忧心忡忡吧。
可是,郑丽婉还没说话,半躺在那儿的郑敬一看来人,忙起身行礼,“郑某见过安乐郡主殿下。”说话时,也不虚弱无力了。
原来是大唐的福星安乐郡主?郑丽婉感到意外,再看李雪娘端庄淑雅高贵雍容,就知道哥哥不会是胡言的,忙也福礼道,“前几日便听哥哥言说,是安乐郡主救了哥哥于危难,郑丽婉一直想要当面表示感谢,却不得缘分。
这会儿一见安乐郡主,果然是慈善之人,小女子这里拜谢了。谢郡主救命之恩,赏赐银两之恩。”
李雪娘微微一笑,一摆手,“郑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无须挂齿。人与人的缘分是不可思议的,就比如雪娘见到郑姑娘,便觉好感,想是我们前世有缘也不一定,所以郑姑娘若不嫌弃,可否随我去洛府再叙谈?”
“这……”郑丽婉有些为难,不答应李雪娘,怕她怪罪自己不识好歹,毕竟人家是皇室宗亲,若是答应,莫免有些冒昧了。这可是萍水相逢,哪有第一次见面,就上人家做客的道理?
郑丽婉朕踌躇着拿不定主意,李雪娘明白了,当下也觉着是自己唐突了,就笑着吩咐身边的侍卫,“派两个人,将郑家公子安置一处上好的客栈。”
“是,郡主殿下。”侍卫一挥手,走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郑敬。
郑丽婉赶忙俯身行礼,“多谢安乐郡主大恩。”一点攀附的意思都没有,态度不亢不卑,举止十分地大方得体。
果然如历史上所记载一般,郑丽婉清澈的眼神里透着机敏,顾盼神飞,整个人是清新靓丽,举止给人以一种邻家闺秀落落大方的聪明。
聪慧秀婉棋中立,顾盼神飞,谁解其中意?起舞缘有惊天语,转身凝望空寻觅。妆艳难掩无情碎,置身繁华,尽淌心中泪。半生孤独犹未悔,但求君王夜不寐。
这就是贞观长歌里的郑丽婉,一位清新勇敢的丽人!
李雪娘心下已经是十分地喜欢,但是脸上没有任何的流露,一摆手,淡淡地道“不必客气了。我与你一见如故,是以才伸把手。这眼下来到年关,若是郑姑娘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便是。请吧。”
“谢郡主殿下。”郑丽婉也没有再多客气话,就跟在那两位侍卫的身后,上了一辆陈旧的马车,一路上出了朱雀大街。
望着郑丽婉离去的车影,李雪娘微皱眉头,冲着身边侍奉的侍卫吩咐,“去查一下郑家,事无巨细,都要查清楚。”
“遵命。”侍卫领命而去。
郑仁基怎么说也是世家门阀,不说底蕴有多厚,但是也不至于落魄到儿子出门赶考,连个充足的银子都没有给备足吧?虽然郑丽婉穿着的是大红衣裳,但是,任谁都看得出,那衣裳的衣料是再寻常不过得了。
难道郑仁基此刻已然被害?那么如此一来,郑丽婉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芩文本府上,追随芩文本,伺机为父报仇,最终参与了搬到太子李承乾的吗?
可这会儿怎么在这里出现了呢?李雪娘这一刻有些着相了,竟然忘了,那贞观长歌是电视剧,而不是历史哦。历史上所记载的郑丽婉,其实就是八个字“容色绝姝,当时莫及!”
而关于郑丽婉的故事,只是她因为魏征的全力谏言,而未能成为李世民的女人罢了!而贞观长歌里关于她的故事,其实都是虚构的。
“小妹,快点上车吧,天寒地冻的,你当心别冰着了。”洛平心疼小妹,忙喊了李雪娘一声,引得路人和众多举子们纷纷侧目看过来。
“哟,是安乐郡主殿下?你看人家亲自来接她哥哥了。”
“听说啊,安乐郡主与她那几个哥哥亲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奶同胞呢。”
“唉……这洛家小子是好命啊,白捡了个有福气有才气又有贵气的妹妹。”
“可不是嘛,听说安乐郡主的三哥要就要和高阳公主成亲了。这下,洛家又要飞黄腾达了哟。”
听着耳边的纷纷议论声,上了车,兄妹三人说笑着,马车就奔着洛府而来。
一进洛府,早有燕珍迎在了二门。远远地看着洛平洛宁李雪娘走了过来,迎上几步笑道,“大郎,二郎,雪娘,快,快屋里去。”说着话,上前亲自搀了李雪娘,生怕她脚下滑倒。
几个人刚走近正房,忽见蓝花门帘挑,从里面冲出一个人来,嘴里还欢声叫着,“雪娘,你来了?”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便可知,不是高阳公主是哪个?
李雪娘暗自扶额,这长孙皇后果然是“贤德”,对于纵容和棒杀庶女都这般做的“很好”,与李世民不愧是两口子。
若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但凡有一点好好教养庶女的念头,也不至于让高阳公主她们这些庶女,一个个的都性子张扬跋扈,不拘小节啊。
你看看眼前的高阳公主,什么端庄淑雅温婉大方,压根就跟她挨不上边啊,李雪娘也不知道三哥洛安是怎么就看上她的?如果洛安不愿意娶高阳公主的话,就是她死缠烂打,也绝计不会让进了洛家的门哟。
瞧着李雪娘那“你怎么来了”的眼神,高阳公主也不扭捏做作,大大方方地笑道,“今儿个不是二哥科考结束回家的日子嘛,我就赶过来帮帮大嫂不是?再说,我也马上就是洛家的媳妇了,我来这里不行啊?”
“呃咳咳咳……”李雪娘算是服了高阳公主了,这话也是她大家闺秀能说出口去的?都说古人矜持面皮薄,可咱们这位高阳公主怎么比现代人还大方啊?
李雪娘被高阳公主一句话就给呛口水了。
“你咳嗽我也来了。哼……反正我是洛家人,在自己家里有什么不能说的?”高阳公主把下巴一抬,小脸一样扬,一副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少许的得意样儿。
“秋菊啊,快着点扶你家郡主,我……我我我,我受不了了。这是谁家小娘子啊?啊?不知羞哟。”李雪娘笑着打趣,伸手去咯吱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虽然开朗不羁,但是李雪娘身怀有孕她还是知道深浅的,忙躲过李雪娘的小魔爪,咯咯笑着就藏在了燕珍的身后。
房间里,因为李雪娘和高阳公主的嬉闹,顿时又热闹起来,温度也骤然间上升了。
洗漱之后,一家人就围在了一个桌上,连吃带喝很是温馨。
“大哥,”高阳公主不顾形象的吞下嘴里的酸菜,就看着洛平亟不可待地问道,“三郎来信了没有?他……可曾问过我?”
李雪娘手里擎着筷子,瞅着高阳公主,彻底是无语了,皇家公主的颜面,在这一刻,都被胆大开放的这位给丢尽了!
不矜持也就罢了,可你不能口无遮拦啊?而且还是对着未来的大伯哥,你让人家怎么回话啊?
“高阳,你能让我吃完饭你再说话吗?我怕我一不留神,被你哪句话给雷得外焦里嫩噎死过去。”李雪娘调侃着也算是警告了。
高阳公主精致的小脸一垮,苦愁愁地来了一句,“人家不是惦记着你三哥嘛。”这一下,连洛平洛宁都听不下去了,直接以拳掩面,装作轻咳,掩饰难堪。
李雪娘无奈地看着高阳公主,心说,这位女大爷是前世现代来的吧?这脸皮厚得,也忒大方了,整个就是一个开朗奔放型的!
上一世,高阳公主可不就是这样奔放型的吗?养面首,与辩机和尚交好,一顶绿帽子可没少给房遗爱戴。
这一世,如果高阳公主嫁给了洛安,还会如上一世那般不知廉耻的话,哼哼……
李雪娘腹诽至此,斜睨了高阳公主一眼,很不客气地道,“回去把女戒抄写十遍,然后再写一遍心得。”
“啊?罚?罚我?雪娘,你……你罚我?”高阳公主一听,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扔,就不干了,叫声叫道,“凭什么?你凭什么罚我?我……我可是个公主诶,你……”
果然是欠扁的性子!
李雪娘啪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一瞪杏眼,“想要成为我三哥的妻子,就得给我端庄一些。高阳,在这个家,没有公主,只有家人,你要是摆公主的架子,就不要嫁进来。
高阳,真性情是好,但是也不能无所顾忌。若是为人妻子都如你现在这般,哪还有什么教养可谈?真性情并不代表肆无忌惮!
你这样子说话行事,将来会给我三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烦恼,所以,你要想成为洛家三媳妇,就得把你那张狂无忌的性子改一改,否则,就另行高嫁吧。”
这话当真说得是不客气!
而现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高阳这几个庶女从来不管不问,更不多方加以教导,所以也只有李雪娘敢跟她这般叫板。若不把她性子给板正过来,李雪娘担心洛安就是历史上的第二个房遗爱!
高阳公主再次见识了李雪娘的霸道,见识了李雪娘在这家的高大上的地位!可不是吗?从一开始直到现在,洛平燕珍和洛宁都不曾说李雪娘一句不是,甚至满眼的都是宠溺和疼爱。
高阳公主内心深处有些不服,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出口,是有些过格了,尤其面对着大伯哥,没得让人难堪。
可是,即使是我错了,你李雪娘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干嘛总是对我疾言厉色的?高阳公主的心情郁闷极了,有心甩手就走,离开这个好像不太欢迎她的家。
可惜,那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似得,挪不开去,只得委委屈屈地嘟着嘴,先服了软,“你干嘛这么凶嘛?我又没有说别的。以后我改还不行吗?呐,我可是你要过门的三嫂啊,以后你再跟我这般没大没小的,小心我打你屁股啊。”
几句话下来,这霸道的性子倒是看起来是收敛了,但是一张嘴,又霸气侧漏了!
李雪娘简直了,对高阳是无语到家了,也不理她,直接夹起一块糖醋鱼放进嘴里,好不客气地道,“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回去抄写二十遍女戒,少一个字都不行。”
“李雪娘……你……你……你你,好吧,我……写就写,不就是二十遍吗?我写……”高阳公主气得小脸绯红银牙直咬,拿着筷子把碗里的米饭使劲儿搓了几下,愤愤地瞪着眼睛无奈的道。
燕珍一看这情形,心里直咂舌,刁蛮任性行事乖张的高阳公主,还真就得洛安和李雪娘治她,否则,等她嫁进这个家来,还不得乱套了?就自己这没品没级的,哪里能管得了这尊大佛?
上次要不是李雪娘给自己撑腰,高阳公主恐怕是不会把自己这个大嫂放在眼里的,更别说尊重了!燕珍嘴里有些发苦,暗暗唏嘘自己怎么会有一个刁蛮公主做妯娌?
似乎是上天听到了燕珍的心里话,她腹诽着,还没把嘴里的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就听李雪娘对高阳公主郑重地道,“让你抄女戒不是目的,目的是要你怎么做女人,做端庄贤淑文静懂事的女人。
高阳,你不要以为我是刁难与你,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你好,更是为了我们这个洛家着想。
我大嫂是白衣,按照国礼,在你面前也得恭敬着。但是,你别忘了,你嫁的是洛家,是我李雪娘的娘家,所以,在这个家,人人平等,没有什么公主和郡主脂粉,只有长幼之分。
我再跟你说清楚一次,你想好了,嫁进来,就得守着洛家的规矩,尊敬长嫂,爱护幼小。若是你觉着委屈,就现在退婚还来得及。”
“雪娘,”高阳公主差点都哭了,拽过李雪娘的胳膊,摇晃了几下,可怜兮兮地道,“我都说了我是洛家人,洛家的媳妇,你怎么还给我上眼药?我以后保证不刁蛮不蛮横还不行吗?以后我听大嫂的,绝不犟嘴。”
一个大唐的公主,能做到这般伏低做小的软下性子来,还真是不容易,也是爱情力量不可思议!
李雪娘当然不会再卷了高阳公主的面子,就顺势又夹了一筷子的鸡肉放到她嘴边,笑嘻嘻地打趣,“好了,三嫂是最好的嫂子,等我三哥回来,我可得好好说好话,呐,雪娘给你赔罪了啊,你可不许记仇啊。”
“算你识相。”高阳公主张嘴接过那块鸡肉,很不客气地嚼着,含糊不清地道,“我是你三嫂,你得敬着我,要不然,我恼了会打人。”
“切……”李雪娘暗自撇嘴。
用过膳,兄妹几个又说笑了一阵。洛宁将自己在考场上的表现,也作了如实的汇报,由此可以断定,这次秋闱科考,最不济,洛宁也应该能中个二甲进士前十名。
不过,这推荐人还需要斟酌着选择一下。因为大唐科考,一般情况下,会有推荐人向朝廷推荐考生。洛宁的推荐人,李雪娘是有着自己的考虑。
若是房玄龄,或者是杜如晦这两个人,能成为洛宁的推荐人,那是再好不过了。
“二哥,这推荐人你准备请谁?”李雪娘转头问洛宁。
洛宁摇摇头,“这个,二哥还真没拿定主意。没科考前,倒是有侯大将军的弟弟,侯俊贤找过我,说是愿意成为我的荐者,我婉转推辞了。”
哟,这侯君集倒是有眼光啊!竟然会让他弟弟出头。这个侯俊贤倒也是个文人中的楷模,诗词歌赋无一不精通,虽然在朝上任了个闲职,但是为人还是有些声誉的。
不显山不漏水,行事谨慎,这位侯俊贤做为洛宁的荐者,确为合适!
“二哥,”李雪娘沉吟片刻就道,“我觉着这位侯俊贤成为你的荐者也未尝不可。这人为人还是不错的,有口碑但不张扬。既然他主动愿意要成为你的荐者,这是好事。
这么着吧,请大哥大嫂多备些厚礼,你明日就登门拜访一下这位侯俊贤。以你刚才说的情况看,你这次科考的成绩不会太好,但是也不会落后,我想,二甲前十名应该是稳操胜券。
以这样的成绩,再由像侯俊贤这样的清名寡淡的人来做你的荐者,对你的前途大有好处,既不会惹人注目,也不会让人觉着你没甚本事。你看怎么样?”
洛宁沉思着点点头,还没等开口,高阳公主在一旁接言道,“有侯俊贤做二哥的荐者,最起码能让二哥挺直腰版立于人前。若不然,别人还以为二哥是仗着雪娘和我才考中的呢。”
这熊孩纸不说实话能成哑巴吗?
不过,高阳公主说得非常对,洛宁此番科考,也是顶着各种压力的。考得好,取了好名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雪娘和高阳公主暗自相助,走了考官的后门。
考的成绩不好,又让洛宁这些年的刻苦功夫白白付之一炬,这对他的打击定然是无法想象的。
不过眼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洛宁中二甲进士是绝对得了。这样是最好的结局,毕竟他走的是常举制科考之路,而不是制举制的科目,这让洛宁有了十足的为官为人底气。
唐代的科举分常举和制举。常举是常年按制度举行的科目,制举是皇帝临时下制诏举行的科目。
因为明法明书明算都是专门的考试,是选拔学习法令文字数学等方面的专门人才的科目,其中除明法出身者有可能做到高官外,明书明算都不能高升,因此士子一般都不愿参加这几科的考试。
洛平也感觉高阳公主的话有些难以入耳,但是人家说的也是有理,无法反驳,便接过话茬儿道,“那一会儿就让你大嫂准备准备,洛宁你明日便去侯俊贤侯前辈那儿拜访一下。”
“是,大哥。”洛宁恭声应了,这才放下心来。
又说了一阵子闲话,李雪娘便起身告辞,“大嫂,我先回去了。郡主府那边我还有些事儿要做,就不陪你们了。等二哥的科考成绩下来,我再来。”
燕珍替李雪娘将碎发往耳后别了别,点点头,亲昵地道,“回去吧,家里老老少少的,你一个做媳妇的,总往外跑不合适,别让人说闲话。你二哥这里你就放心吧,嫂子会打点好的。”
“那就有劳大嫂了。”李雪娘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然后看着高阳公主道,“你不走吗?不走的话,就在这里多帮一下嫂子。不过,可不许惹大嫂生气啊。”
高阳公主把嘴一撅,睨了李雪娘一眼,不满地道,“又训我?难道我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不懂事?哼……偏见!行了,你走你的吧,我就留在这里跟大嫂学学理家,省得你没事儿找事儿跟我过不去。”
还没过门呢,就说要留在未来的婆家学理家,这也就是高阳公主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李雪娘回到鲁国公府,先去给程崔氏请了安,详说了洛宁科考的情况。
程崔氏也是高兴,不住点头,“好,好,好啊,雪娘,你二哥这回若是中了进士,你大哥他们一家也就文武双全了,这是好事儿啊。
雪娘,虽然是来到年关了,但是家里有我和清河呢,你就别跟着忙活了,好好养胎才是正事儿。国公爷和你娘去秦岭山庄了,说是在年前好好安排一下,免得到时候出什么差错。这些你都不要操心了。”
李雪娘感激地笑笑,就回自己的喜房了。
秋莲和秋眉早就准备好了热水,侍候着李雪娘洗漱完毕,便退出了房间,随手掩好门,就拿起了针线篓子一边守在门口,一边各自绣花。
李雪娘闪身进了随身空间,就见空间的那片开发后的黑土地上,冒出了绿油油的蔬菜,树上又结了不少香甜青翠的瓜果梨桃。
“憨喜,给那些蔬菜多浇点泉水,争取在过年的时候,出售一批新鲜的蔬菜和瓜果梨桃来。”李雪娘看着喜人的这些农作物,吩咐憨喜小香猪。
憨喜小香猪一见李雪娘已经是乐颠颠的了,听到吩咐,更是憨憨地笑呵呵地答应一声,就去给庄稼浇水。
在灵泉池泡了个舒服的温水澡,又吃了一颗果子给腹中的孩子增添点营养,李雪娘这才回到小木屋,打印了一些用工合同。
出了随身空间的时候,李雪娘又让憨喜小香猪摘了一些香甜青翠的瓜果梨桃带了出来,给程崔氏和程裴氏。程咬金以及清河公主品尝。
鲁国公府里一片喜气准备迎接新年到来的时候,皇宫里的李世民却没那般好过了。这些时日以来,大唐皇帝可谓是焦头烂额,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几天,乌金矿那边是快马加鞭,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不断地来向他报告乌金矿坍塌情况。
一夜之间啊,就是一夜之间,原本已经是要尖刀乌金矿石的时候,突然之间就出事了。
幸好是在夜间,矿工们都已经回到生活区休息了,所以没有人员伤亡。
可是,李世民现在关心的不是人的生命安全,死个把人他不会皱眉头,但是乌金矿的坍塌,却让他心生无尽滴恼火。
好端端的,乌金矿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彻底报废了?
八百里加急的奏折上,写明了,“是这一带的地龙翻身!”就地龙翻身四个字,让李世民登时是瞠口结舌,心有余悸,坐在那儿傻愣愣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地龙翻身是什么意思?那很简单很明了啊,就是说,你皇帝陛下行为不检点,是暴君,所以上天发怒了,才使得地龙翻身以降灾祸给与严重的警告!
什么是地龙翻身?就是地震啊!为什么别的地方都安然无恙,偏偏就李世民所属的那个乌金矿区地震呢?
当然是说明李世民无德无能残暴不仁啊!
这让李世民岂能不心悸?同时让他想起了贞观初年的那场大蝗灾!
“陛下,这事儿有蹊跷啊。”褚遂良侍立在南书房,低声禀奏,“为什么安乐郡主的乌金矿会安然无恙?臣认为这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啪!”褚遂良话音未落,李世民龙眸欲喷火一般,气得一拍龙香案,厉声喝道,“混账!”也不知道是骂谁是混账。是骂李雪娘?不像!骂褚遂良?人家好心帮你出主意,没有挨骂的理由啊!
李世民骂谁呢?当然还真是骂褚遂良啊!褚遂良哪里知道张公瑾奏折上具体都写什么了,可李世民知道啊,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地龙翻身,豁然出现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就俩字,“天怒!”
天怒咋回事还不明白吗?就是说李世民贤德有亏,惹了上天震怒,所以就把乌金矿给一夜荡平了,还给他一块刻有“天怒”的石碑,这是严重的警告!
李雪娘的乌金矿为什么平安无事?那是人家是福星,是天道而降,是为大唐谋福利来了,所以人家的乌金矿当然没啥事情!
为了能让李世民彻底地了解乌金矿坍塌的经过,张公瑾特意派了一名口齿伶俐,胆大机敏的侍卫来给李世民报信儿。
“回禀陛下,那天夜里,忽然间就地动山摇,乌金矿颤抖起来,滚石不断地向山下掉落,当时开采乌金矿的人员,都刚刚下了山,还没等吃上一口东西,就被轰隆声给惊着了。
邹国公也还在帐篷里研究开采出乌金矿厚得事宜,听到外面声音不对,赤脚就跑了出来。
当时的情形太过骇人,山石像下雨一般地滚落,大山剧烈地摇动,所有的人都被惊得神情惨白。
这是山神要翻身!
邹国公跪在地上,不断地高呼,请山神息怒!旷工们也都跟着跪下来磕头乞求,“请山神息怒!”
可是,山神根本就不理睬我们的哀嚎苦求,还是震怒了,随着山石的滚落,随着地动山摇,几息之后,整个乌金矿就坍塌了。就好像是被雷劈开了一半塌陷下去,山石乱飞,白尘滚滚!
邹国公额头都磕破了,流了好多血,可是还是没能请山神留情!就再乌金矿坍塌的地方,豁然出现了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的字,就是邹国公呈给陛下奏折上所写的那两个字。
“陛下,”侍卫一边述说,一边不住地磕头,哀哀地泣道,“白尘皑皑,就像要把人都吞没了一样,发出的声音太过骇人!那半个山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去了一块,尘灰飞腾。
陛下,呜呜……邹国公已经病倒了,都三四天水米未进。不住地自责自己有负皇帝陛下信任和重用。属下在回来时,邹国公让属下代为转奏,他就是死,也要死在乌金矿上,定要重新开采出乌金矿石来!”
这位侍卫果然是伶牙俐齿,口吐悬河,用词巧妙,情真意切,活生生就把乌金矿坍塌,和张公瑾的表现,述说的的万象逼真,如临其境!
李世民捂着胸口,面色涨紫,一双带火的刀眼,能瞬间就把人给秒杀了一般。
地龙翻身,天公震怒,这才使得乌金矿成了废墟,李世民都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为什么会惹了上天震怒?
直到褚遂良走进南书房,有意说起李雪娘的乌金矿安然无恙,才让李世民恍然有所悟,难道自己诛杀李雪娘腹中的胎儿,才惹恼了上天?
“来呀,速传安乐郡主进宫有事相商。”李世民强压心头余悸,下达了自己的口谕。
传旨官赶到鲁国公府的时候,李雪娘正在与程崔氏,程裴氏,程咬金和清河公主,一边吃着新鲜香甜的水果,一边商谈着过年祭祖该准备的东西。
“嗯,这果子好吃,香甜沁人。”程裴氏咬了一口浓汁甜蜜的蟠桃赞不绝口。
程咬金和程裴氏原本是去了秦岭山庄,安排好了过年的准备,就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如今程处嗣出征在外不在家,李世民又时刻“惦记”着怎么能把李雪娘腹中的孩子拿掉,所以混世魔王程咬金不放心李雪娘母子的安危,就不顾辛苦地回到了鲁国公府。
大冷的冬天里,能吃上新鲜的水果和蔬菜,这该是多令人开心的幸福事儿?
程崔氏上了年纪,喜欢吃水蜜桃子,就笑道,“是啊,这多亏了雪丫头呢,若不然咱们家哪能有这口福?清河丫头啊,你可得多吃点,这东西难得,多吃点就更水灵了。”
夸了大儿媳妇,也得照顾着二儿媳妇,程崔氏向来是不偏不倚。
清河话少文静,闻言抿嘴笑笑点头,“大嫂那里肯定是有聚宝盆,若不然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哎哟,”李雪娘夸张的叫了起来,“还是咱们清河聪明啊,你怎么知道嫂子这里有聚宝盆?哈哈……你说有,还真就有。这你都看出来了?呵呵……心明眼亮啊。”
随身空间可不就是聚宝盆吗?这一点清河公主还真是慧眼识珠,吃着瓜果,就想到了这个。
“看着娘吃得人参果,我想起了一个故事,给你们讲讲啊。”李雪娘将手里的空间草莓消化掉之后,一拍手,轻咳了几声,“咳咳咳……今儿个本人就给你们讲一个精彩的故事片段。”
见李雪娘煞有介事,程崔氏和程裴氏,清河公主都笑了。就连程咬金也忍俊不已。
“你们看看这丫头,皮猴似的,整天乐呵呵的,搞怪精灵,就知道逗咱们开心。”程崔氏满眼都是宠溺之色,笑骂道。
程裴氏也赞同,“是啊,咱们雪丫头是开心果。清河呢,就是长生果,都让咱们老的看着高兴。”
李雪娘和清河公主得了婆婆夸奖,倒也不害羞扭捏,俱都点头自以为是。
“咳咳咳……都请坐好。本人现在就开始播讲精彩故事——孙悟空大闹蟠桃会。话说,天上王母娘娘要设立蟠桃会,宴请各路神仙。
蟠桃是什么?是神仙果啊!对了,娘,您刚才是不是吃了蟠桃?那可了不得了,且得活上几百岁也不一定啊。”李雪娘夸张地对程裴氏笑道。
“哦?是吗?”程裴氏乐得见牙不见眼,可高兴坏了,就对程崔氏和程咬金认真道,“快,国公爷和姐姐也都吃一个这个神仙过,咱们都要长命几百岁。若不然,就我自己活那么大岁数,太没意思了。”
程崔氏手指着程裴氏取笑道,“雪丫头这哄人的话你也信。世上要是真有什么神仙果,那人还不得都活成精了?”
“唉……还是母亲不给面子,竟揭雪娘的底儿。”李雪娘故意嘟着嘴,撒娇地道,“不过,做儿女的,当然都希望父母亲长命百岁喽。您想啊,等您们都成了百岁老人,那我们是不是也年岁大了?
到时候,我们弓腰驼背的,对儿女理直气壮地说,不许惹我们生气啊,我们都是老人了。这会是时候呢,您们就不愿意听了,就对我们瞪眼睛道,胡说什么呢?我们都百岁了还没说老,你们哪有资格说老?
咦,那时候,咱们鲁国公府里一群老人打嘴仗,母亲,您说那情形该多有意思?一大家子坐在院子里,老子训儿子,儿子还是训儿子,嘿嘿……哈哈……想想都觉着太开心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开始没听懂李雪娘在说什么,就知道她的话绕口,等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不觉也跟着大笑,“这孩子,亏她想得出来。这倒是好,一大家子都围着儿孙转,该有多乐呵啊。”
“这叫温馨祥和,其乐融融!爹,母亲,娘,您们就等着这一天吧,肯定不会让您们失望。”李雪娘挽着程崔氏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对着清河公主调皮地眨了几下眼睛,笑着道。
清河公主也被李雪娘调皮可爱的样儿给逗笑了。
这样温馨的家庭气氛真好!
“大嫂,您快讲那孙悟空怎么大闹蟠桃会的?”清河公主到底是年纪小,对什么都好奇,就着急地催促道。
原本李雪娘来长安谋求生路的时候,已经准备让评书人阚能硕和阚慧硕哥俩把这不西游记播讲出来。但是,讲过开头几集之后,李雪娘忽然命他们哥俩停止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西游记中的唐僧去天竺国还没回来,有些情节会让人起疑。尽管茶社里,每天都有不少人追问西游记后事如何,阚慧硕只能抱拳抱歉告知大家,“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如此一来,西游记这部小说,就没在大唐这个时候传播开去。而清河公主也是西游记粉丝,借着今天这机会,就想听听李雪娘亲自开播演讲的故事情节。
“好,我就继续开讲了哈。”李雪娘调整了一下情绪,便道,“话说孙悟空被派遣看守蟠桃园。得知王母娘娘要宴请各方神仙开个盛大的蟠桃会,但是所宴请的人员中却没有自己,当下恼羞成怒。
气愤道,“我乃齐天大圣,就请我老孙做个尊席,有何不可?”于是就纵朵祥云,跳出园内,竟奔瑶池路上而去,准备去找王母娘娘问个清楚明白,为什么你小瞧人,看不起我齐天大圣?
等孙大圣来到王母娘娘的宝阁,见着那玉液琼浆,香醪佳酿,止不住口角流涎,就要去吃,奈何那些人都在这里。
他就弄个神通,把毫毛拔下几根,丢入口中嚼碎,喷将出去,念声咒语,叫“变!”即变做几个瞌睡虫,奔在众人脸上。你看那伙人,手软头低,闭眉合眼,丢了执事,都去盹睡。
大圣却拿了些百味珍馐,佳肴异品,走入长廊里面,就着缸,挨着瓮,放开量,痛饮一番。吃勾了多时,——醉了。自揣自摸道:“不好!不好!再过会,请的客来,却不怪我?一时拿住,怎生是好?不如早回府中睡去也。”
“孙大圣刚要起身边走,忽然就听得……”李雪娘刚讲到这里,就听门外传来下人禀告,“禀国公爷,安乐郡主,皇宫来人了,请安乐郡主接旨。”
这个时候,天色渐晚,皇帝陛下怎么会忽然传了李雪娘进宫?全家人正听得兴起入迷,忽闻这话,都纳闷了。不敢说扫兴,但是也绝对是令人心情不爽。
李雪娘闻之,心里已然明白是因为什么事儿了。若不是因为乌金矿,李世民怎么这么晚了还会传旨来?
嘴角就勾起一个非常漂亮的弧度,梨涡含着淡淡地浅笑,暗道,你大唐皇帝也有难受的时候?活该!谁让你太阴损了,放着正事儿不做,整天不是盯着臣下们的后宅,就是盯着人家媳妇的肚子。
不让你受点教训,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乌金矿?我让你开采一次,废一次,除非你改邪归正了,若不然我李雪娘说到做到。”
说起李世民不干正事儿,李雪娘还真没冤枉他,就像民间传说的那样,他在贞观初年的时候,为了笼络人心,就要为当朝宰相房玄龄纳妾,结果房玄龄的老伴儿非常凶悍,因为老家在黄河东边的山西,外号“河东雌狮”。她是个“反潮流”的干将,坚决不许丈夫娶小老婆。
出于嫉妒,横加干涉,就是不让房玄龄接受美妾。太宗无奈,只得令大臣之妻在喝毒酒和纳小妾之中选择其一。
没想到房夫人确有几分刚烈,宁愿一死也不在皇帝面前低头。于是端起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当房夫人含泪喝完后,才发现林中不是毒酒,而是带有甜酸香味的浓醋。从此便把“嫉妒”和“吃醋”融合起来,“吃醋”便成了嫉妒的比喻语。
成就房玄龄老伴“醋坛子”的“美名”,同时,也说明李世民的确是个没事找事儿的欠扁皇帝。
人家老两口子,一个河东狮吼,一个愿当妻管严,你跟着参合什么劲儿头?结果是自己砸了自己的脚,自己扬起巴掌扇了自己的脸,这不是闲的蛋疼吗?
李雪娘鄙视李世民的虚伪,鄙视他为达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换句话说,他就是心里有病,极端的扭曲!
就拿魏征来说,因为其屡次直言犯谏,不给李世民的面子,原本在其病危期间,答应把衡山公主嫁给魏书玉,可是等魏征死后没多久,就因为李承乾谋反一事而迁怒他,说他荐人不当悔婚砸掉了魏征的墓碑,也忘了口口声声常挂在嘴边的君臣情谊了。
所谓的:“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尝宝此三镜,用防己过。今魏征殂逝,遂亡一镜矣。”也就成了历史笑谈!
这会儿,听到李世民传她进宫说有事相商,李雪娘就明白了,肯定是李世民已经醒悟了乌金矿坍塌的缘由。
“雪丫头,爹陪你进宫。”程咬金自打知道了李世民的阴狠手段之后,心里对这位素来敬重的皇帝二哥,有了极大的防备和戒心,所以,听到皇帝陛下要召见李雪娘,便不放心地道。
程崔氏思虑周全,虽然说程咬金作为公爹护送儿媳妇进宫,也未尝不可,但是终归外界看了不太好说,就站起身来,对程咬金道,“还是我跟妹妹一块去吧。国公爷只需隔个一个时辰再去不迟。”
“那也好。”程咬金没再坚持己见,就挥手让李雪娘和程崔氏程裴氏下去准备。
李雪娘轻柔地手抚自己的小肚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意,心说,就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绝不能让李世民给压得狠了。什么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一套,统统的给老姐我见鬼不去吧。
想到这儿,吩咐秋菊,“走吧,别让皇帝陛下久等。”
这时候,程崔氏和程裴氏已然换好了衣裳,重新梳洗了一番,出门见李雪娘来到了马车前,就不再寒暄,在丫鬟们的搀扶下,都上了车。
马车是李雪娘改良后的保暖型的,宽敞的车厢里,靠在门口处安置了一个精小的铁皮火炉。不但可以在火炉上面热些小吃食,还可以使马车内保持着暖和的温度。
不仅仅是李雪娘的这辆马车做了改良,就是程崔氏和程裴氏以及清河公主的马车,她都命人重新改造了一番。
娘三个这会儿坐在暖和的马车里,喝着热奶,吃着李雪娘用花生做馅的小甜点,一路上是说说笑笑,把个车外的小太监羡慕的直流口水。
“雪娘啊,待会儿进宫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程崔氏低低音声嘱咐着李雪娘道,“最近娘眼皮总是跳,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儿。”
能不感觉着有事儿吗?程处嗣上了沙场,这做母亲的岂能不跟着提心吊胆地担着心?虽然程处嗣是程咬金的前妻孙氏所生,但是自打孙氏去世后,程处肆就一直是程崔氏亲自教养在身边,已经是当做了亲骨肉一般疼爱着。
“嗯,雪娘记得了。”李雪娘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不消程崔氏多说,联系你也会格外小心的。她就不信,李世民能这般消停,那不是他性格!
“奴婢见过安乐郡主,见过鲁国公夫人。”虽然是礼行的标准,但是语气里却带着丝丝的不屑,态度上也略有轻视之意。
为什么?因为这几个人可是皇帝陛下李世民身边的最得力的人,除了大总管李福德,也就是他们几位了。这次出来迎接李雪娘,便是李世民打发他们来的,这似乎是给足了留下您的面子。
李雪娘没有说话,脸沉的一汪水,向秋菊使了个眼色。
那秋菊心领神会,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照着其中一位看似领头的宫女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嘴里厉声喝着,“皇帝陛下命你们来迎接安乐郡主和两位夫人,你就是这副傲慢的态度?谁给你们的狗胆子?”
那个宫女挨了打,还想着争辩几句,却不想大总管李福德赶了过来,忙着给李雪娘陪笑道,“郡主殿下息怒。这几个狗奴才定然不会轻饶,您别动怒。杂家这就给您带路。”
李雪娘站在那儿没动,也不说话。
李福德没有办法,知道这是要自己马上做出决定来的,也就不敢再犹豫,立马高声厉喝,“来呀,将这几个不长眼睛的狗奴才,拖下去狠狠地打。敢冲撞安乐郡主和两位夫人,是找死呢。”
宫里的侍卫闻声,过来几个人,连拖带拽,就把那几个太监和侍女给拖下去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一阵竹棍打击鲜肉的啪啪啪声,以及哭嚎和求饶声。
“郡主,夫人,都是杂家平时疏于管教,才有今日冲撞之举,杂家认罚,请郡主殿下责罚便是。”李福德态度谦恭,面带愧意,连连行礼道歉。
李雪娘能打那几个人,却不能不给李福德面子,就笑道,“大总管每日里侍候着皇帝陛下,辛苦了。几个小奴才不争气,岂是大总管的错?秋菊,看赏。”
秋菊上前,将装有一铤金锭子的荷包塞到了李福德的手里,笑着轻声道,“大总管辛苦。”
李福德手一伸一缩,荷包便不见了,不过他以极神速地速度暗自掂量了那荷包一下,便喜上眉梢,他根据以往的经验,断定安乐郡主赏赐的必然是金铤子,而且差不多有十两沉呢。
“呵呵……多谢郡主殿下赏。老奴侍候皇帝陛下是尽职本分,不敢受郡主殿下谬赞。郡主殿下,两位夫人,请!陛下与河南郡公在南书房已然多时了。”
到底是银钱管用,这一铤金子送出去,李福德不经意似得就回报李雪娘,告诉她,褚遂良在南书房呢。
褚遂良在南书房,定然没有什么好事儿,若不然李福德不会特意申明一声的。
“那就请安顿好鲁国公两位夫人,本郡主这就去见驾。”李雪娘十分和蔼地笑笑,那满面的春风,与远处传来的哭饶声十分地不协调。
李福德自然是欣然领命,就吩咐自己身边的徒弟小顺子,将程崔氏和程裴氏送往长孙皇后的寝殿而去。
这也是奉了长孙皇后之命,才有此安排。
程崔氏和程裴氏都有些不放心李雪娘,但是见她面色依旧含笑坦然,还冲着她们两个使了个你们放心神色,也就不便再迟疑,随着小顺子去往长孙皇后的寝殿。
李雪娘这才在李福德的引领下,来到了南书房。
早有小太监进去禀告了皇帝李世民,是以李雪娘刚走到南书房门外,小太监就挑起了绣兰花镶玉坠的帘子,请李雪娘直接进去。
果然是褚遂良在南书房呢,李雪娘一进来,就看见这位历史上最为有名的书法大家。
“雪娘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雪娘敛息行礼,“不知皇帝陛下这么晚间时候宣雪娘进宫所为何事?”
这是明显在向李世民抱怨,天都这么晚了,人家该休息了,你还让我进宫?这不是耽误我睡觉吗?
褚遂良原本就从心里瞧不起乡下出身的李雪娘,这会儿听到她暗含抱怨,便冷哼一声,“为国出力,为君尽忠,哪有什么怨言可谈?”
这是说人话?官话说的也太虚伪了吧?
李雪娘鄙视着褚遂良,回以冷笑道,“怎么?听河南郡公这意思,是在埋怨皇帝陛下没有给你一个尽忠报国的机会喽?既然尽忠报国没什么怨言,河南郡公为何不主动请缨,跟着去往沙场抗敌杀贼?
抗敌杀贼是大丈夫所为,也是好男儿的责任,只是不知道河南郡公窝在皇帝陛下的南书房,喋喋不休满脸愤懑,究竟为何?既然河南郡公有此忠君爱国之心,就应该奏与陛下得知,也好全了你这一片赤诚之意。”
跟老姐我讲官话套话,老姐我噎不死你!
褚遂良被李雪娘反口相讥,顿时造了个大没脸,喷火的眼神,恨不能将面前的小女人给烧死。
“哼,伶牙俐齿。”
伶牙俐齿可不是什么好形容词,这是说李雪娘玩嘴皮子,不端庄。
李雪娘也不理他,转向看热闹的李世民,依旧冷着脸到,“皇伯父,雪娘是奉了您的圣命进宫的,只是不知道这南书房什么时候换了主人?您还没说话呢,这位河南郡公就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难道我不请自来,到了他们褚家?犯了他褚家的忌讳了?”
“你?”褚遂良吓了一身冷汗,脸都白了。李雪娘这话不是说他有谋反之意吗登时指着李雪娘恨得不知说什么好?
“你什么你?褚遂良,真是给你脸你不要脸啊,我李雪娘奉了皇帝之命赖在南书房,这还没等说上两句话,你就给本郡主甩脸子,冷言冷语的,怎么着?我是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把你们家孩子扔进枯井里了?”
“我……我”褚遂良没想到李雪娘竟然会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又是一噎。
“我什么我?我跟你褚遂良是八辈子的仇,还是十辈子的恨?你一天到晚除了会说酸言辣鱼,如乡村泼妇一般指桑骂槐,你还会干什么?嗯?你说你安的什么心?起的是什么意?
褚遂良,本郡主不好意思说你,你倒是来劲儿了是吧?一天到晚的唧唧歪歪,看谁都不顺眼,你这是有怨恨在胸啊。说吧,你今儿个当着皇帝陛下的面说清楚,我李雪娘是抢了你老娘了,还是抢了你老婆?”
“雪娘,怎么说话呢?嗯?好好说话!”李世民听不下去了,把人家老娘和老婆,祖坟,孩子都骂上了,李世民赶紧出声制止。
李雪娘斜睨着李世民,根本就是鄙视的神态,“褚遂良一见面就呲牙瞪眼,皇帝陛下您没看见?还是没听见?怎么?他不是得了您的授意,专门是为了气死我来的吧?”
你是皇帝怎么了?皇帝也得讲理啊!
“不许胡说!“李世民怒瞪了李雪娘一眼,这才压着心头火气,温声道,“关于乌金矿坍塌的事儿,你可知道?”
李雪娘眼眸低垂,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淡淡地口气回道,“雪娘是女人,只管后宅和自家的事儿,所以,外面有夫君操持即可,雪娘不会过问。”
这就摆明了,我就是不知道乌金矿坍塌之事,你能奈我何?想利用我,却要暗害我未出生的孩子,而且还纵容褚遂良来侮辱我?你李世民倒是好能耐啊,我凭什么帮你?
李雪娘打定主意,所以低垂着头,根本就不去看李世民因为生气而涨紫的面皮,更不理会他那道道飞刀眼想自己扫射过来,动作极其优雅地抚了抚衣裳,一脸的淡然和无畏。
“咳咳……”李世民碰了一鼻子灰,顿时是恼怒起来,有些想要动硬的,对李雪娘强势,但是一看到人家坐在那儿优哉游哉地模样,想要发火,也只能暂时压了下来。
毕竟乌金矿是李雪娘提出来的,也是人家给与了具体性的安全防范指导,这会儿出了事儿,也不能怪罪她啊。
所以憋屈的李世民只能陪着笑脸,和颜悦色地到,“雪娘啊,这几日弘慎八百里加急来了奏折,说是乌金矿突然间,一夜之间就坍塌了。朕宣你来,就是想要与你商议一下,你看怎么样能使得乌金矿尽快回复开采?”
李雪娘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道,“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重头再来呗。那废弃的矿井重新开的话,恐怕要费时费力费财,所以就得重新选地址,重头做起。”
“请安乐郡主,您那乌金矿为何没有发生事故?”褚遂良根本就不信陛下的一块好好地矿井,会无缘无故地坍塌了,若说没人捣鬼,打死他都不信。
褚遂良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李雪娘!
只不过他不明白李雪娘是怎么弄塌的乌金矿,那里可是防守严密,有重兵把守的啊!
李雪娘一记飞刀眼就直射向褚遂良,语气更加的不善,“河南郡公是暗喻皇帝陛下用人不当?还是暗讽陛下德行有亏,才使得乌金矿坍塌废掉?嗯?你倒是说说清楚明白才好。
什么叫做我的乌金矿没有出事故?河南郡公?你这是什么心理?你怎么就这么盼着别人不得好呢?啊?你瞪着眼睛说瞎话,是不是欺君?你就没看见太子殿下的那块乌金矿也安然无恙吗?”
面对强者,得理不让人才是李雪娘的真性格!
所以褚遂良的质问,让她立马就有了反击的机会!
“我的乌金矿没有发生事故,你河南郡公挺不舒服啊。看来我刚才的那句话还是说对了,我虽然没刨你家祖坟,但是比挖了你们家祖坟还要糟糕几倍。你怎么就见不得我好过?
如果你河南郡公记忆力不差的话,你应该知道,当时我献给陛下的乌金矿和一切有关开采事宜,都是经过论证考察之后,陛下确定下来,这才开始开采的。怎么?你对陛下当初的决断有怀疑?
河南郡公,要不你来做这个乌金矿开采的能源部部长?然后也去乌金矿区日夜煎熬,不辞辛劳的开采乌金矿石?别告诉我们说你文人没那本事,既然你能有嘴说,那还不如行动起来,做给陛下瞧瞧,瞧瞧你多有能耐。”
又是一顿抢白和质问,让褚遂良恨得咯嘣嘣咬得后槽牙直响!
“你也甭咬牙切齿,我跟你没有任何的仇恨和不愉快。“李雪娘冷眼斜睨着褚遂良,淡淡地语气,讥诮道,“你那苦大仇深的阶级敌人的面孔还是回家跟你老婆施展吧,少在这里败兴。
河南郡公,在神奇大陆有一句话我送给你,叫做,“败家娘们愁苦的脸。”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娘们是个败家玩意儿,定然见了谁都是一副苦不堪言,整天缺钱的苦样子,让人见了闹心。
所以啊,河南郡公啊,我想啊,乌金矿突然间坍塌,是不是山神见不得您这样一副嘴脸,就闹了心,发了怒,结果就……嗯,有这可能啊。”
褚遂良彻底被李雪娘最后几句话给激怒了,拿他与那后宅女人相比,大丈夫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乐郡主谨言,休的无端污秽褚某的声誉,皇帝陛下在此,岂能容你放肆?”这几句话,几乎是从褚遂良愤怒的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带着杀气直逼李雪娘。
李雪娘乐了,这大唐皇帝李世民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养着这几个臣子也是个混蛋玩意儿!
自问自己从到大唐,拢共就没见过褚遂良几面,而且还没跟他有过任何来往,你说你跟我叫什么劲儿啊?
这不友好的态度,简直是越来越恶劣了,竟然发展到在皇帝面皮底下嚣张起来,如果说,这里面没有李世民的纵容,打死也不会相信!
一桶地沟油里落进几颗老鼠屎,这其中的滋味别人看着恶心,可皇帝李世民与他的臣子们却喜欢,这也不足为怪!
其实,李雪娘对李世民原本是没什么成见的,这位历史上有名的皇帝,如果没有超人的本事,那怎么了能开创了贞观之治?
李世民在626年时玄武门之变夺位登基后,开创了著名的贞观之治,他虚心纳谏,厉行俭约,轻徭薄赋,使百姓休养生息,各民族融洽相处,国泰民安,对外开疆拓土,攻灭******与薛延陀,重创高句丽,设立安西四镇,被各族人民尊称为天可汗,为后来唐朝全盛时期的开元盛世奠定了重要基础。
但是,李世民的远大的战略眼光和政治才能,并不足以说明他的胸襟有多宽敞有多豁达!比如贞观十年,魏徵发现他“渐恶直言”。其次奢侈之风日重。
而历史学家司马光就评价说唐太宗:“好尚功名,不及礼乐,父子兄弟之间,惭德多矣”。
当然了,人无完人,李世民的诸多缺点,李雪娘是不会关心的,只要不危害到自己以及自己所爱的人,管他怎么做皇帝,这都与自己无关。
可眼下,李世民要暗使阴狠毒辣手段,想除掉自己腹中的孩子,李雪娘怒了!
“褚遂良,”李雪娘不愿意再与褚遂良虚与委蛇维持着表面客气,就直呼其名冷声讥笑道,“我放没放肆不是你能说的,因为这里不是你们家,而回皇帝陛下的南书房。
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褚遂良,但是,我自问没有与你交恶,你用不着一见面就咄咄逼人的嘴脸。
你若是有那逼人的能耐,大唐何故会委曲求全地签下渭桥之盟?那个时候你做什么去了?别说你那个时候没有发言权。作为臣子,你要是有才略,吾皇怎么会埋没人才?”
李雪娘此言一出,震惊了李世民和褚遂良,二人脸色剧变,都带着怒火看着眼前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李雪娘。
她的话不仅暗中挑唆了李世民和褚遂良的君臣关系,而且还明显的贬低褚遂良的才能。而李世民更震惊于她小小年纪,竟然对当年的渭水之盟会有这样的见解。
“敢问安乐郡主,当年的渭水之盟签定之时,你还幼年,怎么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什么叫做委曲求全?那是战略之术!是吾皇英明之举。你小小年纪胡言乱语,分明是影射我吾皇陛下,其罪当诛!”
褚遂良心理也不好受,便愤愤地感慨陈词,让李雪娘更加鄙夷,冷哼一声,指着褚遂良就讥讽道,“你少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这伎俩你还是收回去吧,你以为我李雪娘会被你的一顶大帽子给吓到?笑话!
渭桥之战,我大唐虽然小胜,但是,最终还不是不得不动用钱财退了劼利?这不是委曲求全是什么?”
“李雪娘,你一介女子,如何敢大言不惭地干涉内政?你……你你,你分明就是要诋毁圣明的吾皇陛下。”褚遂良今天也豁出去了,跟李雪娘明着就杠上了。
李雪娘却没理他,而是转身看着李世民福礼道,“原来皇帝陛下宣召雪娘来南书房,是为了给河南郡公出气打压的,雪娘领教了。皇帝陛下,这场戏,您也看得差不多了,雪娘告退。”
说这话,连看都不看李世民和褚遂良一眼,转身就走,干净利索行动果决。
“诶?你,你怎么说走就走?”李世民没有想到李雪娘胆子这么大,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说走就走,顿时心生有一种被人无视的懊恼。
君威受到了挑衅,李世民心理更火了,他刚才之所以没有制止褚遂良刁难李雪娘,就是想通过他,告知李雪娘,朕对你有意见了,而且很是不满,朕就只纵容褚遂良压一压你的嚣张气焰!
可是,一番唇枪舌战下来,人家李雪娘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惧意,不但把褚遂良连讥带讽的给骂了个狗血喷头,还把自己也捎带了进去。
这会儿李雪娘甩袖就走,根本就是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啊。
李雪娘憋气窝火,指着李雪娘背影喝道,“臭丫头,你给朕回来。”
李雪娘头也不回,直接甩了一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皇伯父您身边有褚遂良这样的英才良将一人足矣。”
“呃……”一句话把个李世民给堵得半天都没喘上来气儿。
褚遂良更是羞愧难当,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李雪娘迈步出了南书房,刚走到廊庭外,突然,斜刺里闪出一个宫女,奔着李雪娘就迅疾地撞了过来,隐约间都能看出她的面上几乎是狰狞着。
秋菊守在南书房外,见李雪娘满面怒容的出来,吓了一跳,正要上前去搀扶她,猛然间眼前人影一晃,就奔着李雪娘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秋菊反应不慢,身子一拧,就挡在了李雪娘的前面,准备护住自家郡主,但是,来人冲撞力太大了,眼看着秋菊根本就护不住李雪娘。
就见李雪娘脚踩凌波行水步,身子只轻盈一晃,就闪了开去,然后一抬腿,照着那宫女就踹了出去,与此同时,一只手就将秋菊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那宫女只一心往前猛扑,以为以自己的周身力量,再加上冲击力,定然会把身怀有孕的李雪娘给扑倒在地,然后造成她流血小产,所以,用了全身的力气,就是一个饿狗扑食的猛招。
可是,这位宫女完全太不了解李雪娘的脾气和身手了,她见宫女恶狗扑食奔着她就撞来,哪里会给她撞到自己的机会?于是在那宫女就要靠近自己的时候,不慌不忙,一记旋腿,就将宫女给直接踹飞了出去。
那宫女落地的声音,实在是令人惨不耳闻,只听得“噗通”,“咔嚓,嘎巴”“啊……”几声脆响,再看那宫女,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抽搐着,一只手手指痛苦地抠在了青石板上,不停地抓挠着。
因为惊心动魄的这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所以李福德和几位宫女太监,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尘埃落地没了任何生息。
秋菊吓破了苦胆,一把就将李雪娘扶住了,不要停地上下打量着,生怕她有一个什么闪失。
“郡……郡主,您,您没事儿吧?啊?”秋菊都哭了,若是自家郡主真有什么闪失,拿自己就不用活了,“您,您肚子疼不疼?”这是怕李雪娘刚才的动作伤及腹中的胎儿。
李雪娘微微冷笑,摇摇头,安慰秋菊,“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的孩子是个坚强的,怎么会因为这么点的挫折就那么容易受伤?”
是啊,你李雪娘肚子里的孩子,每天都补充一些灵泉圣水和果子,能有事儿才怪!
李雪娘走到哪受了重伤的宫女身边,用脚踢了她一下,转头看着李福德,一勾手指,“来,你,过来,给本郡主看清楚,她是哪个宫里的侍女?
敢明目张胆的谋害本郡主?来,告诉我,她的主子是谁?你若敢说不清楚她是谁的宫女,我就把这皇宫给拆了。!”
刚才的那一幕,李福德自然是看得明白清楚,他虽然反应慢了,没来得及制止那穷凶极恶的宫女,但是他看得却是真真的。
此时,眼见着李雪娘周身已经散发出了令人心惊胆寒的杀气,李福德顿时就冒了冷汗。
眼见着来到年了,腊月底的天气,冷风嗖嗖,寒气打在脸上,不由地使人心里发紧打哆嗦。而李福德此时浑身是冷汗淋漓,一面吩咐人王南书房里面禀报,一面就疾步来到了李雪娘的面前。
“郡主殿下息怒。”李福德脸上的冷汗都结了冰,却不敢擦拭,躬身带着谄笑恭敬地道,“老奴不敢欺瞒郡主。这……这宫女,老奴还,还真不认得。”
“哦?”李雪娘挑起了一个长音,那冰冷的声音就要冻僵了认得心底,“你看没看一眼,怎么就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难不成是外面混进来的刺客?
那本郡主倒要问罪皇宫护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敢让这样的人混进皇宫,且能挨近南书房?他们是不是都不想要那吃饭的家伙,活得不耐烦了?”
李福德口中开始发涩发苦,他岂能不知晓这倒地垂死的宫女是哪个?
能在南书房外侍候的,自然是被当今陛下看重的。可这话他敢说吗?说了,皇帝陛下不要了他老命那才怪呢,若是不说,这位安乐郡主也不是白吃闲饭的,不把皇宫的底儿给掀了,那就不是安乐郡主的性格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就安乐郡主那聪明劲儿,焉能看不穿这宫女是深受皇帝陛下器重的?能在南书房外侍候的人,绝非一般无品级的宫女,很显然,不用辩解,李雪娘就已经断定出其身份的不同。
唉……今儿个怎么是自己当值啊?真是倒了血霉了,叫自己碰上这么天大的难事儿来。
慌乱中,李福德就给自己身边的徒弟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来说吧。
徒弟小林子接到师傅递过来的暗示,也是心中打鼓,但是他知道,这件事儿,师傅是绝不能说出什么话来,只能自己接着呢。
便小心翼翼地装作恍然大悟地道,“大总管,小的看着这宫女眼熟,请让小的再看看?”
宫女受了重伤,下巴又被李雪娘给卸了下来,所以就是此刻想死,也死不了了,只能嘴里冒着血沫子,极具痛苦地模糊地看着小林子,眼里充满了求死的渴求。
小林子此时就是有心想帮助那宫女就此托生而去,也不敢做出什么动作来,安乐郡主慧眼如炬在那盯着看呢,自己就是微小的动作都不会瞒了她的眼珠子。所以小林子强抑制住心中的不忍,蹲下身来,就看了又看那宫女。
在假装观察的同时,给宫女连眨了几下眼睛,那意思很明白,我小林子救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小林子?你可看清这宫女是哪个宫里的?”李福德强制自己不要慌张,明知故问的问道。
小林子站起身,就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努力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支吾道,“这……这,这宫女,好……好似,好似以前齐……齐才人身边侍候的,大宫女晚秋。”
“你没看错?”李福德咬着牙,只得装腔作势地追问了一句,目的自然是说给李雪娘听得。
将自己从这件事儿中摘脱干净才是正理!
小林子自是了解自己师傅的脾气秉性,听着他这一煞有介事的追问,忙点头,“没错,就是齐才人身边的大宫女晚秋。”
李福德这才转到叫做晚秋的宫女面前,故意痛心疾首地道,“晚秋啊晚秋,你心肠怎么这般恶毒?竟不想皇帝陛下念你还老实,就额外开恩将你留在南书房外侍候,你竟不知感恩,却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敢谋害安乐郡主?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嗯?你,你你,你真是猪油懵了心了,这回犯了死罪可怨不得别人啊。”
原来是齐才人的侍女!李雪娘冷哼,感情大唐皇帝李世民还是个多情种,齐才人这人都死了多时了,他居然能因着旧情,看重她身边的宫女,可见这位皇帝对齐才人是多痴情了!
当李世民闻讯出了南书房,赶过来的时候,可以说,他戎马生涯半载,又是莅临天下的大唐皇帝,却是第一次见到李雪娘这样的眼神!
漠视!冷酷!睥睨一切!
李雪娘那双杏眼平静如水,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的情绪波动,就那么淡漠地看着他的到来,杏眼之下一切都似乎不存在,包括他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神武英雄,在她的眼里,也不过是蝼蚁与泡影而已!
“齐才人的宫女,也是皇帝陛下的人,今天,我李雪娘只想要一个解释,一个公道!“李雪娘面色无波地看着李世民,淡淡地,却是斩钉截铁地道。
李世民原本还有些胆虚,这位宫女所要做的,他事先不是不知道,或者换句话说,是他的默认,才使得晚秋才敢做出这疯狂的举动来。
晚秋要为旧主报仇;李世民却想要免除后顾之忧,于是二人所要对付的目标都是一个人——李雪娘!
晚秋失手了,被擒住了,生不如死!
李世民胆虚之余,也是失望之极!
但是当他见到李雪娘无视他,甚至是带着不屑和轻视地眼神看着他,又听到她的质问,李世民恼怒了,已经习惯与被人恭敬着,习惯于居高临下发号施令,他怎么能忍受得了李雪娘的漠视和质问?
“放肆!“李世民声色俱厉地呵斥了李雪娘一句,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难以置信的竟有些明显的底气不足!
李雪娘没有任何的惧意,冷若冰霜地立在李世民的面前,腰板挺直,没有一丝笑意。
“皇帝陛下果然英武神勇,“李雪娘耻笑,“为了一个想要谋害皇室宗亲的宫女,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不知您说谁放肆?”
李世民浑身一颤,气得登时又是面色涨紫,指着李雪娘说不出话来。
此时,寒风打着旋迎面扑来,让南书房外的太监宫女们都心底胆寒,一个个低垂着头,远远地躲了开去,生怕一个不慎,祸及自身。
大总管李福德也没有想到,安乐郡主与皇帝陛下就这么撕破了脸,公然与九五之尊叫板,真不知道这位郡主殿下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
“李雪娘,你胆敢忤逆朕,朕,这就下令杀了你!”李世民气极了,恼羞成怒,再也不想给李雪娘任何情面,气急败坏地道。
岂知李雪娘不惧反笑,“皇帝陛下金口一开,自然是您叫谁死,谁就得死不是?不过,皇伯父?您就不怕我父王从九泉之下出来,质问您?您是如何善待他的闺女的?
不过,也是啊,我李雪娘原本是一村姑而已,是陛下您抬举,才成为皇室宗女的,所以嘛,您想怎么样,自然是不会有人反驳的。
皇帝陛下,在您想要了我李雪娘性命之前,请让我好好审审这位胆大包天的晚秋,是谁给了她破天的胆子,敢谋害我?谋害我肚子里的孩子?您放心,我不会让她立刻死去的,我会让她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李雪娘说的风轻云淡,一点都不在意李世民此时已经动了杀机,自己就要顷刻间丧命。
说这话的功夫,李雪娘看都不看李世民一眼,直接从袖笼里取出一粒还魂丹递给秋菊,“给她灌下去,别让她就这么轻易的死了。不然陛下会怪罪咱们主仆。”
秋菊刚才都被自家郡主顶撞皇帝陛下吓傻了,好一会儿才转回神来,听到李雪娘的吩咐,不敢怠慢,就将那颗药丸硬是塞进了晚秋的嘴里,然后一抬她的下巴,将药丸顺了下去。
“李雪娘,你当朕舍不得杀你?”李世民将话音转了几转,终于是放缓了语气。虽然如此这般说,却也没有刚才的暴怒。
倒不是李雪娘提及了李玄霸,李世民动了恻隐之心才要放过她,而是那颗药丸让李世民心里莫名地一动,他想起了当初长孙皇后病重之时,那位被称为拐叔的,不就是给她服用了还魂丹,才救了她一命吗?
而且李世民清楚地记得,那位拐叔说得十分弄清楚明白,救长孙皇后还是他在李雪娘的恳求下,才施以援手的。
大唐福星,谁敢伤及性命?!
既已撕破了脸皮,何须再虚以为蛇?虽然不能将李世民怎么样,但是也绝不能再对他好言软语,所以李雪娘斜睨了他一眼,淡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想要杀谁,那是您的权利!
不过,我李雪娘就想在临死前,将害我孩子的凶手揪出来,若不然,我死不瞑目!晚秋是吧?既然她有命谋害我的孩子,那就应该有命为此付出代价!
皇帝陛下英明,既然您想要了我李雪娘的命,我不会讨饶一句,悉听尊便就是了,我这贱命,不值得您动肝火,所以,您拿去就是,别客气。”
谁客气了?要不是看着你对朕有用处,朕还真就想要你的命,一点都不吝惜!李世民恨得直咬牙,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个贫贱的乡下女人,简直就是茅楼的石头——又臭又硬!
“不准再胡闹!”李世民语气里哪还有皇帝的威严?说出来的话,就是长辈训斥晚辈的架势好吗?
李雪娘冷冷地看着李世民,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宫女,忽然笑了,讥讽道,“皇帝陛下这是在责怪雪娘喽?我李雪娘如不是会点功夫,陛下不认为此刻倒在地上的,应该是您五弟的女儿吗?
当然,下场会比您这位宫女还要凄惨,因为雪娘的腹中还有胎儿,那么,可就是一尸两命也不一定,只是那个时候,陛下您会不会责怪宫女胡闹?
雪娘活了这般大,什么奇事都遇到过,就是没遇到过这样怀个孕都遭人嫉恨的事儿。呵呵……人家生孩子管别人什么事儿?居然使得什么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陛下,您说是吗?今儿个我李雪娘如果在您这南书房出了事儿,您猜,世人会怎么看怎么说?历史会怎么描写这一段?也许您并不觉着这事儿有多严重,但是,文人墨客的笔锋向来是如刀如剑,这一点您不会不晓得的是吧?
还有一点雪娘不明白,请陛下为雪娘解惑。就是今日雪娘进宫,该不是陛下是为了这宫女而下的旨意吧?这宫女既然能在南书房外侍候,可不可以认为,她是极受陛下的看重?
而正是有陛下做靠山撑腰,这宫女才如此胆大包天,在南书房外就对雪娘痛下杀手,这事儿您想好了,该怎么源圆说吗?
放着乌金矿坍塌这么重要的事儿不管不问,雪娘一进南书房就被褚遂良刁难,而后这位宫女突然偷袭过来,企图要杀死雪娘和雪娘肚子里的孩子,您说,这一连串的事情若不是有人纵容,他们敢这么做吗?”
李雪娘这番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没有你皇帝李世民的纵容和默许,甚至是参与谋划,褚遂良和宫女就是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嚣张。
只是,李雪娘有些不明白,以李世民的胸襟和头脑,能允许宫女在他的地盘上,做出这等疯狂的举动,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一旦出了事儿,自然第一个被牵扯的就是皇帝他本人,可他为什么做得这么毫无顾忌?除了他是没把我李雪娘放在眼里,没把他的臣子们放在眼里,还真就没有其他的理由可解释的!
使得,作为皇帝,除了大好的河山能入了他的眼,其他的,包括妻儿,恐怕在江山面前都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更何况是程咬金李靖等这些文臣武将?
换做任何一个人犯了错,都会被惩罚,而唯有皇帝不会受惩处,最多只是臣子们的劝谏而已。
想到这儿,李雪娘心理释然了,当下依旧冷眼看着李世民,看他如何处置这件事儿。
这倒不是李雪娘不知轻重,不懂好歹,敢于皇帝硬碰硬的较真儿,而是她原本在前世就是一名特工杀手,性情极为冷淡无情,更是对人对事无畏无惧。
一条性命除了自己珍惜,压根就没指望过别人能善待自己,所以养成的孤傲冷然的性子,在李世民算计谋害她的时候,就完全的恢复了以往的常态!
而且,李雪娘也算准了李世民不会将她明目张胆地处置了,若是那样,她敢说,包括李靖在内的等名将,都会对李世民提出抗议。更何况她的夫君和公爹那一大家子护短的奇葩,能让李世民获得安稳才怪!
李世民会担心有人造他的反吗?答案是否定的!他当然不会担心他的这帮弟兄们,会有谁不自量力的出来造他的反,因为天下趋势已定,谁会吃饱了撑的,拿自己的性命,甚至全族人的性命开玩笑?
但是李雪娘很清楚,李世民最担心的是他这帮曾经生死与共的弟兄们,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与他离心离德,让他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其实李世民就是一个矛盾体,既怕失去民心,又怕他的这帮弟兄们的后代有所建树,功高震主,怕他的子孙无法驾驭得了这些人,所以才会暗下黑手,不动声色地玩起帮杀和纵容之计!
今儿个名叫晚秋的宫女,敢这般胆大,当然也是因为李世民的纵容和默认,才使得她以给旧主报仇的借口,公然来谋害她腹中的孩子。
程咬金的嫡长孙没了,这不正是李世民所希望看到的吗?
“唉……谋害一个人,其实不必费尽这般心神的,”李雪娘漫不经心地道,“只需在宫外的某个路段,设一个障碍,或者是来个惊马什么的,不都能达到目的吗?何苦在皇宫里做下这**手段来?平白惹了一身腥,坏了名声?”
这话?褚遂良和一干太监宫女吓得都差点没窒息过去,安乐郡主敢当着皇帝陛下的面就这么说?这是不想要命的节奏啊!
这些人都不是白痴,听了李雪娘这话一落音,立马都像影子一样,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皇帝陛下怪罪自己的耳朵好使,再没了性命。
皇帝陛下不能,也不舍得杀安乐郡主,但是他们这些人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面子了,李世民杀他们出气,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世民今儿个接连被李雪娘数落,心里着实恼火,想要拿出皇帝的威严来压制她,但是看着李雪娘面色淡然地不屑,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怎么也圆不起来了。
不是李世民不想杀李雪娘泄愤,但是一想到乌金矿,以及乌金矿开采后的利用,都是他们这些人所不能办到的,还得需李雪娘出力谋划才行,只好强压怒火,轻声呵斥,“又是胡说。哪个敢害你,朕决不轻饶。”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李世民又变相的缓和了语气,算是跟李雪娘道了歉,如果李雪娘再纠缠着不放,就是扯出幕后主使是李世民,你能耐他何如?
所以李雪娘冷眼看了看李世民,又向宫门外放眼望去,幽幽地密语道,“自打出生没被寒天雪地冻死重活一回,我李雪娘就不是再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玩意儿。想要我的命?很简单,只要说出来,我自会了断,绝不会犹豫。
但是,如果能用我的死,换来大唐几十年后不再是姓李,那我不会多说一句不字。皇帝陛下,您猜,当这天下不再姓李的时候,您在九泉之下会瞑目吗?”
李雪娘的这番话,是用密语说出来的,自然也是只说给李世民听得。
而这番话五一就是一颗突如其来的炸弹,把个李世民雷得三魂七魄竟去了一半,若不是身边的李福德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威武不屈的皇帝费摔倒了不可。
“你,你怎么敢,怎么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李世民惊魂未定,指着李雪娘厉声道。
李雪娘的话太诡异了,一向自持英勇神武的李世民,此时魂飞魄散!
“还是我来说吧。”李世民质问李雪娘,可是却从南书房的西侧走过来一个人,这人虽然手拄拐杖,一步一瘸,可衣袂飘飘,仙风道骨,边走边朝着李雪娘瞪眼睛,却对惊魂未定的李世民朗声道。
原来是铁拐李!
铁拐李在宝葫芦里正在打瞌睡养精神,那吕洞宾闻听宝葫芦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音,再细看,不觉大吃一惊,心下暗叫一声坏了,坏了,李雪娘要发飙,这可不好!
忙把睡梦中的铁拐李就给叫醒了,“诶我说老李,你快起来出去看看吧,你们家的孙子小李惹毛了雪丫头了,想要暗害人家腹中的胎儿,这天要塌了。”
铁拐李一个激灵就起了身,忙伸头朝宝葫芦外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的道祖爷啊,李世民这是江山做得腻了,想要败家啊。你放着那么多的正事儿不干,怎么就动了这歪心思?
事关大唐的兴衰,而且还是历史重演的大唐,这一世如果李世民没有把握好,那不说武媚娘篡改了王朝,就是任何一个女人都能让李唐江山走上原来的轨迹。
这个缺心眼的败家玩意儿!
铁拐李暗自怒骂了一句,李世民这个鳖孙子太不争气了,还得劳动我老人家给你善后。你就没想想,李雪娘这个小丫头片子若是个平凡女子,能带给你这么多的震撼吗?
已经跟你说明了,这丫头是天降而生,为振兴大唐而来,你个死孩崽子,咋就不多想想?谁家平凡女子能做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儿来?唉……玄武门之变,让门把这孩子的脑子给挤坏了,缺心眼啊!
铁拐李暗自生气,没办法,只好亲自出头安抚李雪娘,然后再顺带着教训教训自己那不争气的熊孩子皇帝。
“是,是仙长?”李世民见过铁拐李几次,自然是知道此人有着非比凡人的道术,忙上前讪笑这施礼。
李雪娘则回瞪了铁拐李一眼,冷哼一声,嗔怪道,“你家孩子欺负人,你怎么说?”
“咳咳咳……”铁拐李脚下一滑,差点没被李雪娘这话给呛得摔倒了,连声咳嗽。
李世民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死丫头这是说什么话呢?嗯?谁家孩子?朕……是孩子?
“雪娘啊,这天寒地冻的,你还不赶紧进房间?”铁拐李不慢地斜睨了李世民一眼,关心地对李雪娘道。
李世民脸上一热,再怎么恼恨李雪娘,自己也是她名义上的皇伯父,让侄女儿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站在外面挨冷受冻,让人看了,的确是不像话。
可若说自己真想虚伪地关心一下这个便宜侄女儿,李世民还就是伪装不出来,所以铁拐李这么一说,他虽然满上无光,但是心里却不以为意。
李世民脸红,是因为铁拐李语气里有对他的责备之意,让他发窘而已。
尽管对李雪娘恼恨,但是当着铁拐李的面,该做的还得做,就笑道,“是啊,雪丫头,你真胡闹,这天寒地冻的,你还不赶紧回南书房?刚才朕就命你回去,你就是不听,太任性了。”
一句话,把自己摘个干净,让外人看了,又觉着是李雪娘不懂事,没有承他这个皇帝伯父的情,忤逆不孝。
此地根本就是除了铁拐李和褚遂良之外,没有其他生人面孔,你李世民至于做得这般虚伪,这般无耻吗?
李雪娘耻笑一声,对铁拐李就道,“拐叔,有人要谋害雪娘和我的孩子,你说这笔账,我怎么算?这个仇我怎么报?
拐叔你也知道雪娘的脾气,我做人是有底线的。如对我李雪娘,我自不计较,但是,如果数要是敢动我的家人,我的孩子,那么,拐叔,我需要客气吗?您说,我如果出手还击,算过分吗?”
“雪丫头……”铁拐李心里胆怯李雪娘,知道她定不会吃这闷亏,若是让她就此停手,那势必登天还难!但是,李雪娘重生在大唐,谁愿意看到李唐江山再次走上原来的轨迹?
所以铁拐李对李世民是相当的恼火,不得不低声温语地道,“雪丫头,有什么话,进殿中说吧。你这里还怀着身孕,若是冻着冰着,怕对胎儿不利。”
李雪娘看了看脚下的那名晚秋宫女,凄笑道,“以你之命换我儿之命,你值了!只是,你运气不好,没能完成你主子交给的任务,所以,不用李雪娘出手结果了你,你主子也不会留你到天明。
所以啊,晚秋,要你命的不是我,而是你的主子,如果你有怨气,有恨,你就找你的主子说吧。原本你我并不相识,如果不是你主子蓄意谋害于我,命你出手,你说,咱们俩能有今天之结局吗?
如果没有你主子的害我之心,你会活得很好,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出宫嫁人,生子,然后相夫教子,夫妻恩爱,一家人其乐融融,直到你做了祖母或者外祖母,儿孙绕膝,怡乐天年!
可惜,你的一切美好生活,美好的年华,就在你主子起了怨念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的一切,就被强行断送了。你无法操控你只记得命运,所以你只能落此下场。
晚秋姑娘,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为了给他积德,我李雪娘第一次放手,不杀夺我孩子性命的仇人。因为我十分清楚,你只是杀人的工具,而不是我真正的仇家。
晚秋姑娘,你应该庆幸碰见我李雪娘今日心情好,所以我饶了你这一回。但是,你的主子是否愿意放过你,那就看你们主仆情谊了,看你主子是否仁慈了。毕竟我这位苦主不追究你,你的主子想必也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吧?”
一个宫女,地位再低贱,那也是一条人命,李雪娘尽管有杀心,也不会无缘无故轻而易举地夺人性命,更何况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随意出此辣手!
谁是自己的仇人,李雪娘分得清,她在铁拐李出现的这一霎那,就决定放过宫女晚秋,是以,她才说了这番话。
李雪娘刚才这番话,明着是说给晚秋的,实际上,就是说给李世民听得。没有这个罪魁祸首,她晚秋会活得很好,而李雪娘也不会再起杀机,有了让大唐历史重演的决心!
铁拐李闻言,暗自仰天长叹,大唐的轨迹也许在这一时刻,还是要朝着原来的方向发展了!
天意弄人!
“雪丫头,你还是先回府吧,拐叔还有话要与皇帝陛下言说。”铁拐李想要尽自己的努力,改变李世民的想法,以免真的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可没等李雪娘有所表示,就听得宫门口方向传来打雷般的声音,“皇帝陛下二哥,我媳妇和儿媳妇还活着呢?您说处肆这混账王八蛋,打个仗这般墨迹,都年底了还不回来。
这不,只能劳累我这老人家来宫里走一趟。皇帝陛下二哥,程阿牛来接她娘俩回家。要不再晚了,别半路上赶巧的遇到惊马打劫什么的,她们娘几个这辈子就得报销完蛋。
对了皇帝陛下二哥,她们娘俩在宫里没犯什么宫规吧?如果犯了宫规,您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们,可千万别心慈。别说是她们娘几个,您就是要了程阿牛的命,我老程都不眨一下眼睛,说一不字。”
程咬金一边叫嚷着一边虎步流星地就来到了众人眼前,对着李世民很是恭敬地行礼,“臣程知节拜见皇帝陛下二哥。诶我说皇帝陛下二哥?这大冷的天,你们怎么站在这里挨冻?
雪丫头?你年轻身子壮,怎么能让皇帝陛下二哥在这里受寒?真是不懂事。对了,你娘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你是不是惹你娘生气了?罚你在这里受着寒风冷吹的?嗯?”
如果评选最佳补刀高手,放眼大唐,非混世魔王程咬金莫属!
这厮一进宫门就开始嚷嚷,没有一句话不是暗含嘲讽的,直接拿着犀利的言语刀,嗖嗖地就往李世民的心脏割,一点都没客气。
开什么玩笑?我媳妇和儿媳妇被召进宫,你就这么待她们的?若不是雪丫头身手了得,今儿个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就得血溅当场!
程咬金其实是不放心程崔氏和李雪娘进宫的,所以就在守在了宫门外查看情况。
南书房外一出事,程咬金就接到了暗中护卫李雪娘的暗卫的禀告,便慌里慌张地不等传唤就闯进了宫门,远远地看到李雪娘平安无事地站南书房外,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扑通落地,然后他就大大咧咧地叫嚷着就走了过来。
“皇帝陛下二哥,臣程知节无召自行进了宫门,罪不可恕,请陛下二哥降罪责罚。”程咬金没忘了这一遭,撩衣袍就跪在了李世民面前请罪。
私闯宫门当然是有罪!所以程咬金才不会让李世民拿着这个把柄,来给他一个秋后算账的机会。
而且,程咬金心里也清楚,有刚才自己前面的话做铺垫,李世民就是想置办他,也不会重罚。
皇帝陛下二哥现在不怕有人造他的反,因为现在天下大势所趋,已经安定,又有李雪娘提供的赚钱的法子,使得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谁有这个能力推翻了他的龙椅宝座?
但是,皇帝陛下二哥惧怕的是有人与他离心离德!
尤其是他程咬金李靖等人,皇帝陛下二哥巩固李唐江山,还需要他们这些出力,所以他就怕这些人不跟着他的脚步走,疏远他,从而使他这个皇帝没了体己之人!
都说程咬金发浑,整日里大大咧咧,但是从对李世民的了解上看,这厮憨厚的外表,掩盖了他缜密的心思!
李世民心里直骂娘,恨不能把程咬金的大嘴给撕了,可是,为了显示他的大度,又为了做给一旁的老神仙铁拐李看,他只能暗咬后槽牙,哼了一声道,“你媳妇和儿媳妇进一趟宫,难道你还不放心?
今儿个若不是有老神仙在,朕不绝轻饶你私闯皇宫之罪。行了,你起来吧,罚你三个月的俸禄以儆效尤!”
“谢陛下隆恩。”程咬金梆一个头磕在地上,谢了恩,这站起身来。
李世民再次咬咬牙,对程咬金似是地道,“雪丫头方才在朕这里的确是受了委屈,这个宫女为了给旧主报仇,差点就将雪丫头给……不过好在雪丫头身手敏捷,才躲过了这一灾。
原本朕要处置了这宫女给雪丫头出气,可刚才雪丫头说,为了给腹中的孩子,就饶了她一条贱命。朕,甚以为然,还是少杀虐的的好。你看呢?”
刚才李雪娘的那番话,说得李世民心里跑过万匹羊驼很不觉着舒坦,他若是把宫女晚秋给处死了,岂不就是坐实了她是受自己所使,来谋害雪娘的吗?
虽然李雪娘所说的,已经说明了,宫女晚秋谋害她李雪娘,背后主使就是他皇帝李世民,但是话没完全挑明,李世民怎么会上赶着去承认自己是幕后主谋?
程咬金闻言,冲着李世民一抱拳,“陛下二哥休得烦恼,少要内疚,我程咬金程阿牛有没有孙子,这都是命!我信命,更信皇帝陛下二哥会不惜一切代价护着我的孙子。毕竟我的孙子,也是为怀王爷的外孙不是?”
程咬金最后一句话,太给力了!李雪娘暗笑,默默地在心里为自己不着调的公爹点了个赞!
程咬金刚才一进宫门,就连敲带打的一通嚷嚷,目的没别的,就是告诉李世民,我儿子程处肆还在前方沙场为国浴血奋战呢,你在这里却暗下黑手,罔杀他的媳妇儿子?你还是人吗?有没有人性啊你?
明里是捧着李世民,你英明伟大,暗地里却讥讽他没人性!
李世民吃这哑巴亏干瞪眼,完全没辙。想要给程咬金来个秋后算账,治他私闯宫门之罪,可人家这厮根本就没给他出手的机会,直接就地来了个当场认罪,而且态度是相当的诚恳老实。
李世民窝了一肚子火,没打着雁,却被雁给啄了眼,反惹一身骚!
对于一旁的铁拐李,程咬金认识,在李雪娘的成人及笄礼上见过,后来又在她嫁进鲁国公府时也见过,听李雪娘说起过一次,说他是老李家的长辈,所以程咬金根本就选择了直接无视他。
连自己的孩子都教育不好,坏了心肝肺,那他这个长辈品行也定然是不咋地!
“皇帝陛下二哥,”程咬金满脸都是笑,叫的那叫一个亲热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亲哥哥呢,“这宫女是您宫里的侍女,咋个处置,您说了算。老程还是那句话,连我程阿牛的命都是您二哥的,何况是我还没见过面的孙子?
皇帝陛下二哥,虽说这人有贫贱富贵之分,有上下尊卑可序,这宫女本就是贱。奴,又犯了谋害皇家子嗣之死罪,可法不上大夫,这宫女既然在南书房外侍候,自然是您看重的,便也跟着水涨船高,身家不一样了不是?
二哥放心,放一百个心,我老程对于您的话是惟命是从,绝不敢说一个不字来,而且不但是我老程,就是我鲁国公府上下所有的人,都听您的,谁若是敢哼哼一声,老程第一个不饶他!
还反了他了?连皇帝二哥的话都敢不听?我削不死他我。哼,这要是搁在头十年我老程的脾气,谁他娘的对皇帝二哥皱一下眉头我都捏死他!
别说是皇帝二哥您看重的宫女,就是这皇宫里任何一个宫女太监,那都是您的人,敢对您的人瞎哼哼?程阿牛我捏死他就是眨眼间的事儿。
皇帝陛下二哥,雪丫头这事儿您就别为难了,该怎么处理,您就怎么处理,别以为臭丫头是卫怀王的闺女您就舍不得面子,她就是卫怀王的闺女,那也是我老程的儿媳妇,啥事儿还得听我的,敢不听?回头我削她。”
程咬金说的是吐沫星子直飞,溅了李世民满脸而不自知,说得那叫一个热乎啊,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把个李世民说得是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涨紫,是连羞带气,恨不能伸手堵上这厮的臭嘴!
这是说人话吗?啊?别说李世民他不缺心眼,就是缺心眼的人,只要不傻透腔了,都明白,程咬金疯言疯语,这是装无知,实则是在骂李世民八辈祖宗呢!
什么叫语言如刀?刀刀都捅在了大唐皇帝的心脏上?嗖嗖地割得李世民在大冷天,都浑身冒汗?
什么叫杀人不见血?李世民不但身上冒汗,就是心里也在滴血啊!程咬金一张嘴,忒损了,犀利得让人无法接茬儿,只能是瞪眼看着挨宰的份儿!
“都说完了没有?”铁拐李明白,自己再不说话,程咬金指不定还得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刚才自贬不如皇宫里的宫女太监,这是程咬金活生生地在伸手打李世民的脸,而且打得是“啪啪”地响啊!
都说了人有富贵贫贱之分,上下尊卑有序,却还自贬自己不如宫女太监,这不是啪啪地在打李世民的脸,还是什么?
但是,混世魔王程咬金态度诚恳,言语恭敬,一副皇帝二哥就是亲爹在世,我老程全心全意地孝敬样儿,就是李世民想要办了他,都无从下手!
铁拐李心里喟叹,一会儿军神李靖等人若是知晓宫里这桩事儿,想必李世民所担心的君臣离心离德,势必会发生了,想要修补?难!
李世民这个糊涂东西,不但没把儿们之间的关系调和好,最后因为他的偏心,闹得李承乾谋反失败被流放,许多无辜大臣都跟着倾家荡产惨遭灭门,落得个妻离子散的悲惨结局!
而且就是臣子们之间,也因为他的偏颇和打压,让原本上下拧成一股绳的朝堂,出现了裂痕,从而为武则天篡改王朝而打下了良好基础!
铁拐李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怕,这一世的武则天被李雪娘使了手段,远远地嫁走了,远离了朝堂和后宫。但是这不表示,李世民不会不看上王媚娘,张媚娘,或者是赵媚娘!
一切都皆有可能!
“行了,都给我住嘴!”铁拐李发飙了,太不争气的东西让这位老神仙大好的修行都给弄没了,只剩下嗔怪,“程咬金你赶紧把你媳妇儿媳妇接走,别让雪丫头站在这儿受了风寒。”
“我没事儿拐叔,我穿着厚撑呢。一身的保暖内衣加羽绒衣裤,脚上是暖和的不能再暖和的保暖的鞋子,就是再站几个时辰都没事儿。”终于轮到李雪娘开口的机会了,直接就撅了铁拐李的脖子,把他噎得上气不接下气,好悬没呛死,
这臭丫头是跟李世民杠上了!
“皇帝伯父,您别担心雪娘会冻着,其实这点寒冷不算什么。只是,您看您看重的这位宫女可禁不得冻,您赶紧拿出个章程来,给人家一条生路是怎么着?”
“憨厚”的公爹都能以命报君恩,李雪娘作为儿媳妇,自然也不能掉链子,丢了程咬金的脸不是?
李世民知道,今儿个自己是彻底地栽在了李雪娘和程咬金这爷俩面前了,若是他还想着耍君威,估计自己没了里子之后,连面子也都丢没了,便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他们,就厉喝道,“来人呀。”
那大总管李福德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魂游天外了,这会儿听到皇帝声音都变了调,更是哆嗦地直打冷颤,硬着头皮上前行礼,打着牙帮子道,“老……老奴……在。”
“宫女晚秋蓄意谋害皇家宗女,如同谋逆,本该处以极刑,但是安乐郡主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她一命,如此,将她拖出皇宫,发配边营。”
这就是说饶了晚秋的性命,却把她送进边远的军营当军奴了,这不杀了她都残忍!
李雪娘知道李世民这是拿晚秋泄愤,同时也是做给她和程咬金看的,意思很明显,敢跟我皇帝较真,下场会生不如死!
“哎呦还是皇帝伯父仁慈。”李雪娘笑盈盈地,果然不受寒风侵袭而不舒服,倒是精神得很,声音更加甜脆响亮,挽着李世民的胳膊咯咯笑道,“皇伯父,这晚秋宫女得了性命,定会是对您感恩戴德。
唉……也是啊,她一个小宫女太无知了,怎么就不晓得月满盈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您对她格外看重,势必是她有过人之处,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仗着自己的过人之处,做下这小人之事,若她不受惩罚,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呢。”
恶心不死你!
李雪娘满脸满眼都是笑,一口小银牙让人看上去笑得很调皮,很纯真,仿若她的一番言语是为宫女晚秋惋惜。
铁拐李此时想逃遁的心都有了,小丫头这是下了决心要与李世民死磕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给了李世民一个警告,也是明白无误地对他挑衅!
虽然现在没人会造李世民的反,但是,想想历史上武则天改大唐为大周,这不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只不过,沉到水底里的是他儿子孙子罢了。可这与把李世民沉到水底里有什么区别?!
李世民在听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警告之语之后,脸色更黑了,黑的发紫!
他听出了李雪娘话里的威胁,如今他处置晚秋是给李雪娘和程咬金爷俩看的,可是,晚秋的下场,在李雪娘的意思来看,未必就不是他李世民将来的结局!
强压心底怒火,李世民“和颜悦色”地“温声”对李雪娘“笑”道,“臭丫头,伶牙俐齿的,就会搬弄嘴皮子哄皇伯父高兴。行了,你赶紧出宫去吧,在再不走,皇伯父就得被你气死。”
可不就是要被李雪娘给气死了吗?李世民咬着后槽牙说出了此时此刻的心声!
“那雪娘告退了。”李雪娘依旧笑意盈盈,一点都没感觉到李世民迎面扑来的杀气,“皇伯父万岁万岁万万岁,才不会被雪娘的调皮给气着呢。您呀,长命百岁不止哟。您说是不是拐叔?
对了拐叔,皇伯父有您在身边照应着,怎么地也得活上百岁开外,而且江山永固万万年。”
铁拐李嘴角直抽抽,这丫头怎么把我也怪罪上了?我招你惹你了?我……我不就是替李世民这不争气的说了句好话吗?你至于睚眦必报的,就含沙射影地怨恨我?
唉……有了身孕的女子,性情不定惹不起啊!
李雪娘眸中带着巧笑,夹杂着一丝鄙夷,冲着李世民又福了一礼,然后命宫女去将在皇后宫中的程崔氏请出来,便婆媳两个相互搀扶着,随着程咬金就除了皇宫,只留给李世民一抹坚强挺直倔强的脊背。
至于铁拐李是怎么跟李世民说得,李雪娘并不关心。
回到府中,程崔氏这才晓得发生在宫中惊魂的事儿,不觉惊出一身冷汗,暗暗自责自己在长孙皇后宫里,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儿媳妇和大孙子差点就被人谋害了。
一气之下,便病倒了。这病是有火发不出而憋屈的。
皇帝的手段太残忍太可恨了,却也太无奈!
程崔氏这一病,给原本就有些阴郁的鲁国公府平添了几分萧瑟。
而长孙皇后得知程崔氏因为“偶感风寒”而病倒,就名人赏了不少良药和补品。
皇帝李世民自那日与铁拐李再南书房长谈之后,也像变了个人,不再像以前那般任性而为。
接连三天在宫中举行家宴,一来是为了增进父子(女)之间的感情,用铁拐李的话说,都是自己的骨血之女,不能因为自己的偏心而导致大唐不可收拾的后果。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那绝对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要真正的通过行动来体现出来才好。
二来,自那日与铁拐李长谈之后,李世民虽然被这位老神仙告知,说是天机不可泄露,但是他,还是从只言片语中,得知自己百年之后,因为不可说的某种原因,大唐的龙椅宝座是被晋王李治坐上了。
可是,就因为李治坐上去了之后没多久,大唐就改成大周了!
当时铁拐李跟他说这话的时候,李世民彻底地被震惊到了!
他难以置信老爹和自己呕心沥血,用自己亲兄弟,以及千万计人的性命换来的大唐,没超过三代就被人给篡改了!
就在铁拐李通过特殊手段,将李氏家族,包括他的儿子吴王李恪,高阳公主等人皆数被逼而死,就连其他儿子孙子都让人给杀了之后,李世民“哇”一口鲜血就喷了出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失误和一意孤行,才使得不到百年的大唐,就瞬间瓦解崩坍了!
而且他的子孙们都没能逃过那场天翻地覆的死劫,悉数被斩而亡,使得富贵滔天的李氏家族往日不再!
“神仙道长,是……是谁?是谁篡改了我大唐江山,杀我子孙?”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只觉着心口有一阵翻滚,嗓子一阵一阵腥甜,他怕自己的鲜血能淹没了自己。
铁拐李见状,有些心疼自己这个不肖子孙,但是天机不可泄露,他是不会明说的,沉吟片刻道,“不管是谁,皆因你而起,所以,只要你心术放正了,就不会让历史重演。
世民哪,你以为一个乡下丫头,会无缘无故的就像个百事通一般,什么都会都知晓?你就没想想,如果没有某种因缘,这事儿岂不是蹊跷?
什么曲辕犁,英雄烈酒?什么金银珠,乌金矿?这些你不认为一个乡下女娃娃懂得太多了吗?而她却都献给了你,却换来的是你阴狠毒辣的要谋害她的子嗣?
如果不是上天遣她下来,帮你振兴大唐,护你李氏子孙,你以为再过二三十年,你李唐的江山会安稳?
为什么她要把魏王李泰给废掉,流放黔南?为什么她要护着太子李承乾,不让她有半分的差池?为什么她要把蒋王李恽,齐王李佑,吴王李恪哥几个,都要凝聚在太子李承乾的身边?
不就是为了不想让大唐的悲剧重演?!更不想让你的子孙们遭虐到杀戮,而悲惨到七零八落,隐姓埋名,苟且偷生不知所踪!
李世民啊,百年大计,千秋大业,万代李唐,都是在你一念之间啊,雪娘她正因为知晓李唐江山的悲惨结局,才不惜抛头露面,要壮大大唐的经济命脉,充盈国库!
这一切的一切,李世民,你要好自为之,切不可再一意孤行,自以为是,跟自己的那些臣子们耍阴谋手段。你不应该让你的子孙,在你百年之后,一旦江山有个风吹草动的,没有良将能臣可用。”
李世民面色十分难堪,被人截了自己心里那龌蹉的心思,作为皇帝,他的面子上还是很过不去的。但是他不敢有微词,面对自己的那不是普通人,又与自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祖宗,他哪敢表露出不满来?
唯唯诺诺地连声应着,忽然想起一人,就看着铁拐李试探地问道,“老人家,如果世民没有判断错的话,长孙无忌是不是……雪娘与他这般僵持,难道也是为了李唐江山?”
铁拐李冷哼一声,怒骂道,“蠢货!长孙无忌是怎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嗯?他为什么去了乡下颐养,你心里没数?晋王李治现在与他的关系,你不会看不到吧?还想着多此一问,我看你是脑袋进水了,被门夹了缺心眼?”
这一通痛骂,骂得李世民喏喏地不敢还口,大气也不敢喘,坐在那儿面色涨紫,把头低了下去,就想做错事的孩子,乖觉的一动不动。
这皇帝当得也憋屈,原以为老爹不在人世了就没人敢对他吹胡子瞪眼的,谁知道,半路上出了个这么个神仙级别的祖宗,李世民想辩驳却不敢真的较真,只能表现的乖点,省得再被骂。
“唉……”铁拐李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李世民,意味深长地嘱咐道,“且不可因小失大,捡了个芝麻,丢了江山。雪丫头……她,你要珍惜珍重吧,错过了她,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恐怕无人阻止了。”
铁拐李说完,当着李世民的面,化作一道银光飞升而去……
该说该做的,他已经说了做了,就看李世民能不能自己把握好了,若是天意如此,要灭大唐,那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但愿自己这一番苦心,能点醒糊涂蛋败家子,让李唐江山能不再出现历史上的那样残局!
当然了,也不能否认武则天时期就没有辉煌时刻,可毕竟李唐江山是在晋王李治登上宝座之后丢的,因此上,这段历史怎么也是李姓家族心上的一根刺不是?
于是,自打与铁拐李深谈之后,李世民在痛定思痛之后,还就一改往日小肚鸡肠的作风,变得既大方又仁慈可亲起来。
这不,听说程崔氏因为“偶感风寒”病了,就让长孙皇后给鲁国公府赏下了不少药材补品。而对待子女方面,也尽量做到一视同仁,不再厚此薄彼。
虽然铁拐李已经跟李世民说明,李氏江山未来得主是晋王李治,而由于李治的庸懦,才使得江山易主,致使李氏后代才惨遭杀虐,最后大唐改为了大周,但是李世民谨记铁拐李的忠告,并没有因此而厌弃李治,只是在心底里已经将他的未来给规划好了。
李雪娘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只是淡淡地一笑,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因为她相信,帝王之术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只不过是,只要李世民不再针对她,时刻想着要谋害她的孩子,她是绝不会与之对抗的。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也不是她想要的。
马上就要来到年了,李雪娘却思念起远在边城沙场的程处肆来,若不是身怀有孕,若不是有义兄的亲事在即,若不是有秦岭山庄还需她筹谋规划,李雪娘真想跃马扬刀追随程处肆去上战场。
唉……以前不觉得,思念一个人原来是这样魂不守舍的滋味啊!
程崔氏只是一时气闷才会病倒,坚持不让身怀有孕的李雪娘侍疾,生怕累着她,所以李雪娘并不需要整日介在上房。可闲下来的她,更加思念程处肆。
“大奶奶,您别多想了,保持好心情才有利于您肚子里的小少爷成长不是?”秋菊贱李雪娘郁闷,就拿着她平时的育儿经来开导她。
李雪娘还真乐了,“秋菊啊,你还真行啊,都知道好心情有利于婴儿成长了,呵呵……等你嫁了人,你家郡主就不用跟着你操心了。”
郁结于心的那一口气,因着这主仆二人的笑声,而散淡了,喜房内外侍候的丫鬟婆子们,顿时都暗自舒了一口气。
“郡主,郡主,”李雪娘和秋菊正说笑着,就见秋莲一连声地叫着郡主,风一般闯了进来,连带着一股寒风都跟着进了房间,把个秋菊唬得一把就把她给薅住了,嘴里嗔怪道,“你个死妮子,怎么这么毛躁?
这大冷的天,你满身的寒气,就这么直通通的闯进来,也不怕给郡主殿下沾了寒气。你呀你呀,就不能稳着点?”
秋莲这才觉着自己刚才过于毛躁了,忙给李雪娘行礼赔了不是,可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地笑意,“郡主,大好消息,大好事儿啊。”
“什么喜事儿?又是啥好消息?你快说吧,别让郡主殿下着急。”秋菊又开训了,她这是想着要改正秋莲不稳重的性子。
秋莲被训也不生气,咯咯笑道,“二舅爷中了,中了二甲第五名。”
秋闱科考今日发榜,因为程崔氏还病着,李雪娘不好离府,所以一大早她就命人去打探消息,同时顺便去看看二哥他们情绪怎么样。
李雪娘这是怕洛宁万一考得不理想,再有什么状况。
这会儿听到秋莲说的喜讯,二哥洛宁果然是不负众望,不负自己这些年来的呕心沥血地努力,终于考中了,而且成绩是相当的不错。
要说起来,洛宁能考中二甲第五名,这是出乎人意料的,毕竟他起步晚,又没有正式的学堂启蒙,这些年来全凭着自己一颗坚韧不拔的心,以及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的精神,才能有了今天的这好成绩!
的确这是大喜事,是天大的喜事!
喜房这里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洛宁考中二甲第五名的喜讯就传遍了鲁国公府,全府上下都跟着高兴,来给李雪娘恭喜的就连声不断。
李雪娘喜的是见牙不见眼,都合不上嘴了,连声吩咐下去,喜房侍候的,有一人算一人,赏一个月的月钱,其他人也都有礼。
一时间,鲁国公府又热闹起来。
谁都知道,自家大奶奶对洛家的三兄弟,那是比眼珠子还要疼,还要护着,这会儿二舅爷考了二甲第五名,大奶奶不欢喜才怪呢。
“雪丫头啊,你赶紧收拾一下,去洛府看看吧,你二哥今儿个大喜,你去帮衬一下你大嫂,多带几个人过去,省得脚忙脚乱的。”程崔氏听到洛宁考中了,竟也一下子病好了大半,就与程裴氏一起催着李雪娘出府。
李雪娘喜滋滋地答应着,就带着秋菊秋莲和秋眉收拾妥当,坐上郡主仪仗的马车就出了鲁国公府。
今天的长安城要比科考那天还热闹喜庆,原本就是年关之际,城里早已是一派喜气洋洋,大红的灯笼和彩绸,在这银装素裹的雪景中,显得更加令人赏心悦目。
这会儿赶上在年关的时候发榜公布科考成绩,可不就是喜上加喜,喜气盈盈,满城的欢声笑语!
“哟,这考中一甲第一名的是谁啊?谁考中了第一名?”
“不知道啊,看榜上的名字,好像是左武候中郎将,武连县公李君羡的二公子李漠染。”
“哟,是他呀?不愧是良将之后,有文采啊!”
“这话说得,老子英雄儿好汉嘛,自然是一辈自比一辈强!”
“诶你们看呐,那不是郡主的仪仗车吗?是安乐郡主仪仗出府了,想是她的那位科考的二哥也考中了吧?快找找皇榜上有没有?”
“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叫洛什么……洛?洛宁的?找找试试有没有这名字。”
“哎哟,还真有诶,找到了,是二甲第五名,不错的成绩啊。”
躲在人群后的洛府下人听到这几声议论,又亲眼看了榜上二甲那处,果然是写着自家二爷的名字,便心下欢喜难以自已,就撒丫子飞也似的回府报喜讯。
此时虽然是天气异常的寒冷,但是因为发放榜文,所以榜文前是人声鼎沸人头攒动,惊喜之人有之,悲愤之人有之,惋惜之声不时迭起,更有欢呼雀跃者乐不可支,找不到东南西北。
还有的人,不知是惊喜还是悲愤,在迫切之中细察榜文之后,突然间到底昏厥,引起一片不小的轰动。
就在这时,忽然走过来一小队人马,都是侍卫打扮,径直来到人群外。
众人一见纷纷避让开去,给这些人闪开了一条道,都诧异这些人缘何来此作甚。
侍卫中走出来三名内侍,一个个手执拂尘,面色高傲,傲慢地扫过鸦雀无声的人群,站在了皇榜之前轻咳了几声,然后扯着特有的尖锐的嗓音,开始照着单榜就念起了名字。
士子们随着那内侍的声音情绪起伏不定,脸上的神情也是阴晴不定变幻莫测,喜怒哀乐尽显!
没有一会儿工夫,原本还翘首期盼,抱着一线希望的学子,在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就呈现出失望之意随即就脸色惨白,甚至是放声大哭。
金榜就像人生的坐标,学子们看着它,那可真是几人欢乐几人忧愁!
“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十六名,泽州郑敬。”内侍声音依然是十分地洪亮,但是细心之人还是能从这一声中听出来一种情绪——轻蔑!
随着内侍声音落下,就听人群外不远处,在这瑟瑟寒风中,传来一声惊喜地欢呼声,“哥,哥,哥哥,你,你中了,中了!是二甲第十六名。”
尽管是中了第二甲与中第一甲有着天壤之别,无论是荣誉待遇和前程上都由着不同,可是,金榜有名总比没有名的要欢喜的多!
那一声欢呼听着是那么的甜脆轻灵,还带着一丝丝的激动地颤音,让人听到之后不觉心神怡然。
很好听的声音!
有学子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寒风中,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听称呼便可知晓,是兄妹关系。
不知道是因为过于激动欣喜,还是寒风吹拂,那欢声惊叫的姑娘,此刻是双颊绯红,一双美眸闪着泪光,仰头看着自己的兄长,秀眉微挑,显得万分地妩媚!
“妹妹,丽婉,哥……哥哥终究是没有辜负母亲的祈望。”郑敬紧握的双拳松开了,长吐一口气,眼眶微红,含着泪光,冲着西南方向抱拳行礼道。
悄然摆脱了心底里的那一丝紧张和不安,郑敬有些欣喜若狂,那脸上的随即呈现的便是僵硬的笑意,看起来不像是发自内心的笑,倒是狰狞扭曲!
大抵是喜极而忘形便如郑敬这般罢?!
郑丽婉没有注意到哥哥的面色有多复杂,心下已然是欢喜不尽,就催着郑敬道,“哥,咱们快回客栈吧,等会儿那报信儿的差役找不见你,会让人诟病的。
而且,哥哥这次能金榜题名,多亏了安乐郡主殿下出手相救,才使得哥哥没有被人欺凌而误了赶考。哥,咱们还需要去安乐郡主府上拜谢才是。
刚才哥哥你听到了吧?那个叫洛宁的,就是八里村来的寒门学子,听说是安乐郡主的哥哥,这次竟也中了二甲第五名呢。于情于理咱们都要去一趟郡主府。”
郑敬自不会反对妹妹郑丽婉的提议,便郑重点头,“是啊,当时哥哥若不是有安乐郡主挺身而出解围,哥哥不会有中榜之日,哥哥听妹妹的,咱们赶紧回客栈准备谢礼吧。”
郑丽婉与哥哥郑敬商议之后,就匆匆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栈,刚一进门,就被客栈老板奉为上宾,很是恭维了一番。
不提郑家兄妹着手准备谢礼,再说李雪娘赶到洛府的时候,报喜的衙差刚刚得了大红封,心满意足的离去。
这回一向勤俭的燕珍,出手十分的大方,包了个大大红包赏了报喜之人。就连洛府里的下人们,也都有了丰厚的赏赐。
洛府因为洛宁的中榜顿时热闹起来,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
“二哥,祝贺你金榜题名。”李雪笑盈盈地给洛宁道喜。
别人中榜都是喜笑颜开,兴奋地难以自已,可洛宁倒是很淡定,并且脸上从没有过的凝重和肃然,双眸含着万般感激之色,冲着李雪娘就长揖一礼,“妹妹,二哥能有今日,实在是妹妹的功劳。若不是……”
洛宁的举动把李雪娘吓了一跳,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闪身躲开了洛宁的拜礼,故作嗔怪道,“二哥,你想要折煞死妹妹啊?而且妹妹肚子里还有你的外甥呢,他怎么敢受你礼?
二哥,你什么都不用说,你能有今日,是爹娘在天之灵的护佑,也是大哥大嫂还有三哥热切的厚望,更是你自己倍加刻苦努力的结果,所以啊,二哥你不必这般客气,咱们是兄妹啊,兄妹之间自然是要相互帮衬不是?”
“是啊,二弟。”洛平赞同地接言道,“自家兄妹就不要这般虚礼,反而让妹妹心里过意不去。”
兄妹几个正说着,就听房门外下人禀告,“回禀郡主殿下,大爷二爷,大奶奶,高阳公主驾到。”
下人的禀告还没落音,就听高阳公主厉声喝道,“怎么这般啰嗦?赶紧给本公主滚边去,去到彩衣那儿领赏去。今儿个二哥高中金榜,本公主有赏。”说着话,高阳公主风风火火地就进了屋。
“恭喜二哥,贺喜二哥,二哥金榜有名,可喜可贺,高阳这里给二哥贺喜了。”
洛宁脸色一红,很是不自然,面对这么一个不拘小节的兄弟媳妇,做大伯哥的能自在才怪呢,就讪讪地道,“草民参见公主殿下,公主同喜。”
虽然是自己未进门的弟媳,人家又是那么随和不羁,但是洛宁该守得国礼还是不能不尊,就恭敬地给高阳公主行了一礼。
高阳公主也晓得书呆子是迂腐的,也就不计较洛宁那多此一举的礼节,就拉着燕珍和李雪娘说笑着,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大嫂,今儿个是咱们洛家的大喜之日,不知道您准备了什么好吃的?”高阳公主还是大大咧咧,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看法,带着撒娇的口吻笑着问燕珍。
燕珍也知道高阳公主是个开朗的,说话有时不太着调,更没有皇室贵女的矜持,见她这般问也就不奇怪了,回笑着,“今儿个有为大财主在,你怎么地问起嫂子来了?”
“哎呦对呀,”高阳公主得了验证的启示,转头就扯起李雪娘的衣袖不撒手,“雪娘,大喜的日子,你多弄点好吃的呗?三嫂就盼着今天这顿饭呢,都好几天不敢吃饱饿肚子呢。”
还没过门就自称三嫂,这也就是高阳公主这样“没羞没臊”的女子能说的出口!
唉……三哥娶这样的媳妇,也不知道是他的福分,还是他的灾星,鞋子合不合脚,只能是他自己受着了。
李雪娘收敛了眼底里的那一丝忧虑,点头应承着,“好吧,今儿个雪娘就装一把土豪,请大家吃大餐。”
土豪?吃大餐?这词儿新鲜!
几个人看着李雪娘,等着她解释。
土豪就是有钱人的意思,吃大餐,当然是指吃好吃的,这有什么不好懂的?李雪娘才懒得解释呢,就回头吩咐秋菊,“你去跟万波叔说一声,让他去东市大酒店点两桌咱们酒店招牌菜来,今儿个你家郡主也装一把有钱人。”
不就是两桌大餐吗?至于郡主您说得咬牙切齿,一副心肝肉疼的样子?还酸溜溜地说装有钱人?秋菊鄙视李雪娘哭穷!
要说郡主不是有钱人,放眼大唐谁能相信?骗鬼鬼都不乐意!
秋菊带着对李雪娘很不屑地心情,出了房间,找到了正在与下人们侃大山的肖万波,“肖爷,郡主吩咐,请您去一趟东市大酒店,点两桌酒店里的最好招牌菜,今儿个府上要犒赏大家。”
因着肖万波是良籍,而秋菊现在还是奴籍,所以秋菊称呼他肖爷也不为过。
“好,我这就去。”肖万波此刻也是一脸的喜气。洛宁能考中进士,他也跟着荣耀,心里甭提有多自豪了,连带着说话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只是,李雪娘与哥嫂高阳公主聊得火热,说的正高兴的时候,去得快,回来的也快的肖万波,鼻青脸肿的肖万波回来了。
几个人乍见肖万波两眼圈发黑,半边脸肿的没了形状,嘴角一着血迹,都吓了一跳。
“万波叔,你这是……怎么了?”洛平抢先出声,就伸手扶住了几乎要倒下的肖万波,惊问道。
这些年,肖万波一直是李雪娘身边的红人,出门外在没有不知道他是郡主府的大管事。因着这层关系,肖万波在长安城里那也算是有名号的名人了。
可是,刚才还高兴出门的肖万波,怎么挂着彩就回来了?
“万波叔,谁把你打成这样?”李雪娘心里也是纳闷。敢打她的人,这人非显即贵!
“秋菊,快去请大夫。”洛宁也紧张地让秋菊去叫人请大夫来给肖万波看看。
肖万波摆摆手,咧着发胀发麻的嘴,含糊地道,“不,不用麻烦。我就是皮外伤,不碍事。今儿个是洛宁的大好日子,别因为我败了兴致。那什么,一会儿薛恒就派人将两桌菜肴送来,你们先别急。”
打了肖万波,其实就是在打李雪娘的脸!
李雪娘自然是不会忍下来,不过,肖万波说的也对,今儿个是二哥的大喜之日,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儿,都得过了今日再说。
于是就让人搀扶着肖万波去休养,并且吩咐要找个好大夫来家给他上药。
可是,一直等到过了晌午,薛恒也没把那两桌饭菜送来。
洛平洛宁和燕珍,瞅着李雪娘渐渐发黑的脸色,都提了一口气,不用谁说也明白了,东市大酒店肯定是出事儿了!
“雪娘,”高阳公主本就是性如烈火,刚才要不是念着今日与往常不同,她都想去东市看个究竟,查个明白。这会儿眼见着李雪娘面色冷了下来,就脆声道,“你还等什么?肯定是谁在今天找不自在,给咱们添堵呢。”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给安乐郡主添堵?
不用李雪娘出头,东市大酒店那边终于连饭菜带口信儿一块就给送来了。
原来是有位名叫萧锴的学子,将东市大酒店给包了下来。
而肖万波赶去找薛恒的时候,萧锴身边的小厮说什么也不让肖万波进去,于是两个人就争吵了几句,结果萧锴认为肖万波扫了他的兴,就让手下的人把肖万波好顿打,若不是薛恒及时出来制止,肖万波非得被揍个半死不可。
“呸,安乐郡主算什么东西?”萧锴不知是喝大了,还是压根就没瞧得起李雪娘,张嘴就呸了一口,一举一动哪里有读书人的样子?就好像是一名道上的小混混,完全嚣张的不得了。
薛恒不知道此人的来历,但是他时刻记着李雪娘的告诫,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所以尽管这位萧锴出言不逊辱骂李雪娘,薛恒只能暂时忍了下来,直到得了空隙,才命人将两桌饭菜以及萧锴的事儿,给李雪娘送过来。
“萧锴?”李雪娘在酒席上没有多说什么,可心里腹诽着,“在大唐,姓萧的,而且还敢在长安城里嚣张跋扈,敢与自己叫板的,恐怕只有太子太师宋国公萧瑀的子孙了。
据史料记载,萧瑀的次子,就叫萧锴,官职是虞部郎中。按照历史记载,萧瑀不是泛泛之辈,他的儿子怎么可能是莽夫无赖之人?
可不是吗?萧瑀出身显贵,家教严谨。他字时文,南朝梁明帝萧岿第七子,梁末帝萧琮异母弟,萧皇后之弟。
从小萧瑀就以讲孝道闻名天下,而且能够善于学习和书写,个性正直,为人刚正不阿,光明磊落,并且深刻精通佛法道理。贞观十七年二月成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第九位。
萧瑀历史上能记载有名的嫡子三人,分别是长子:萧锐,太常卿,娶唐太宗女襄城公主。如今已是生有萧守道萧守归儿子。
至于萧锐的那位名叫萧守业的儿子,大唐将来的卫州刺史,估计是萧锐的庶子罢?!
萧瑀的次子便是名唤萧锴,将来是官职虞部郎中。只是历史上关于他的记载很简单,也没有特意说明他的子嗣都哪几个,名唤神马。
萧瑀的三子名唤萧铱,给事中利州刺史。人家一儿一女,在历史上都有名号,也算是非常圆满了。
作为大唐五起五落的名相,萧瑀一生都是传奇人物!李雪娘虽然与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交集,但是从心里还是很佩服敬重他的,毕竟能达到五起五落而子孙后世都荣耀不衰,不能不说这人是奇才!
可令人不解啊,萧瑀的二儿子会是个市侩之辈?李雪娘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恐怕着相了,俗话说龙生九子,九子还不一样呢,更何况是萧瑀这位凡人?
想通了这一点,李雪娘释然了,就开始调和着郁闷的气氛。原本很高兴的喜事儿,因为萧锴,这顿饭洛平等人吃的是索然无味,一副好心情被破坏了,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众人见李雪娘并没有生气,反而还开心的招呼着大家,也就都放下心事,又高兴起来。这顿饭,一直吃到傍晚才结束。
“雪娘,”在回府的路上,高阳公主执意要与李雪娘共乘一车,李雪娘无奈,只得答应,这位公主倒也不客气,就钻进了郡主移驾,面含深意地询问李雪娘,“你知道萧锴是什么人吗?你打算怎么找他算账?”
此时的长安城内还没有宵禁,万家灯火暖如春风,那些巡逻的府兵顶着寒风飘雪出现在密集里坊和宽敞的街道,到处透着新年气息的长安,给李雪娘增添了不少好心情。
听了高阳公主的话,李雪娘看了看她,“怎么?你想看热闹,还是想为我抱打不平?高阳我可告诉你啊,你既然想要嫁给我三哥,就不能为他树敌惹祸。
萧锴我虽然没见过,但是也知道他是宋国公萧瑀的二公子,这次考中了进士,想必是高兴的忘乎所以了。不过,我相信,他此举并非是宋国公想要见到的,想那萧瑀家风严谨,若是知道萧锴这般作为,该不会轻易饶过他的,你说呢?
另外,作为太子太师,如果太子皇兄得知他的妹妹受了委屈,高阳你猜太子会生气吗?”
高阳公主立马闭嘴不吭声了,只是用那一副你太狡猾了的神情看着李雪娘,意思很明显,坑太子也是你这做妹妹该干的事儿?
作为太子太师的萧瑀,家教不严,出了这么一个飞扬跋扈的儿子,太子不来提醒他谁来提醒?
“来呀,去给太子殿下送个信儿,他的太子太师萧瑀的二儿子,也就是新科进士萧锴,在东市大酒店纵容自己的下人,殴打百姓影响极坏,辱没了他太子贤名,请太子殿下好好清理一下门户,免得被谏官弹劾。”
萧锴胡为,不但是他爹萧瑀有责任,就是太子也要错!
李雪娘嘴角挑着坏笑,扬声吩咐车门外高阳公主的侍卫。
“诶我说雪娘,你怎么让我的侍卫去报信儿?”高阳公主忽然有种被算计的不妙,赶紧扯着李雪娘的衣袖问道。
李雪娘一点都没觉着不妥,大言不惭地道,“你是公主啊,太子殿下又是你亲哥哥,自然是你的侍卫去给他报信儿比较合适。嘿嘿……呵呵……再说了,你不是我三嫂吗?这做嫂子的,不应该护着自己的小姑子,为小姑子出头?”
“呃……”高阳公主讶然了,看着李雪娘那张笑颜如花的俏脸,忽然感觉,自己有这样的小姑子好像很悲催的哦。
恩科之后,朝廷动作很是迅捷,赶在年关的头两天,洛宁的任命下来了,是三原县县令,年后即可上任。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洛平和燕珍在接到这大好消息的之后,就与李雪娘商议,他们要与洛宁一起回八里村祭祖过年,毕竟八里村才是他们的根基。
李雪娘虽然舍不得两个哥哥和大嫂,但是也知道古人向来看重拜祭祖先事宜,而且他们离开八里村确实是开心,也就没有强留。
只是在洛平离开之前,李雪娘让薛富贵一起跟着回去,告诉洛尔丹和赵虎子,把八里村的大棚蔬菜全部采摘下来,除了留一部分分给八里村的各家各户过年之外,其余的都要运到长安城来,赶在春节的时候销售出去。
薛富贵答应着,赶了马车就随洛平洛宁和燕珍回八里村运菜去了。
同时,秦岭山庄那边的酸菜和辣白菜,也已然运到了长安,李四留守在庄子里,而邱启文和张大爷随车回来协助销售蔬菜。
当然了,这些新鲜的蔬菜,自然是不能少了孝敬皇帝的,当一车车的鲜嫩翠绿的,大唐从未见过的蔬菜送进皇宫的时候,李世民欢喜的目瞪口呆!
“雪娘啊,今年送的这些东西,好像比往年都要新鲜都要多,朕……还有这口福呢?”不会说人话的皇帝,有时候还真是令人讨厌!
李雪娘鄙视地暗自冲他竖了个中指,撇撇嘴道,“皇伯父,您是在怪罪雪娘喽?”
“呵呵……哪里哪里。你多想了。朕的意思是说啊,雪娘你这些食材当真是世上稀有,珍贵得很呢,今年能孝敬给朕这么多,当真不易啊。”李世民赶紧把话圆了回来。
总算是有了点人味,李雪娘淡淡地道,“陛下有所不知,往年的这些蔬菜因为是第一次落户大唐,生长需要一个适应期,所以产量一直不是很理想。
今年雪娘把蔬菜大棚增加了,这些食材也过了适应周期,因此上,产量要比往年大丰收,而且产出的蔬菜比往年都好。
这不,想着您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甚是辛苦,又是雪娘的皇伯父,所以啊,雪娘自然是要孝敬您的喽。
不过为了您的安全起见,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雪娘还派了两位大厨亲自做这些东西。
当然了,前提是,您的允许他们再另开炉灶,并且加派人手严格看护这些东西,以免被有心人钻了空隙利用了去,害了您也给雪娘添加烦恼。”
防患于未然的事儿都想得这般仔细,李世民不知道是该佩服李雪娘的谨小慎微,还是该为自己感到羞愧。
因为他明白,李雪娘说这些其实不光是想得周全,也是借口,目的就是避免与自己产生直接的利害关系。
说白了,人家这是防着自己倒打一耙,找个由头害她!
李世民神情尴尬,非常的不自然,被别人不信任还真是从心里不是滋味,看来李雪娘这是对自己一直心怀防范呢。
这时候的李世民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那句他几乎要忘记的老话,“伴君如伴虎,见面要谨慎!”
苦笑了一声,李世民抬眸看着李雪娘道,“雪娘,你这些食材,将来如何发展有什么打算没有?”
这是想要大力推广到整个大唐的意思!
毕竟大家农业生产才是治国之本!
李雪娘当然明白李世民心里所思所想,作为皇帝,他要是没有打算,那就是白痴了,所以李世民能在想着要大力发展蔬菜业,而事先征求自己的意见,那是很难得了。
“皇伯父,这些食材虽然难能珍贵的紧,但是能缓解我大唐副食品供应偏紧的矛盾。您应该考虑一下,是否要建立一个朝廷和地方的肉蛋奶水产和蔬菜生产基地及良种繁育饲料加工等服务体系,以保证居民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蔬菜吃。
我们不妨给这一项工程取了名字叫“菜篮子工程”。“菜篮子工程“重点是解决了市场供应短缺问题。而且“菜篮子“产品持续快速增长,从根本上扭转了我大唐副食品供应长期短缺的局面。”
李雪娘这番话说得李世民立马是血槽满格就地复活来了精神,语调都变了,朗声道,“哦?雪娘说的,朕虽然听得不甚明白,但是意思是完全懂了。
你是说,朕要想振兴大唐,不但要抓紧农业生产,还要把食材也要搞好?雪丫头,你具体的说说,这“菜篮子工程”该怎么做?都要做哪些事儿?朕想听听你的打算。”
李世民眉开眼笑,竟然将自己手边的茶盏亲自递给了李雪娘,以示自己友好谦虚的态度。
李雪娘好笑,同时也佩服李世民,果然是大丈夫能屈能伸,便站起身接过茶盏,福了一礼,然后轻啜一口换做笑脸道,“所谓的“菜篮子工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就是加强生产科技加工市场调控等五大体系建设,基地生产发展市场购销各地府衙调控价格平稳,蔬菜副食品的零售价格和价格都掌握在朝廷上。
而朝廷所要具体做的,就是兴建生产基地,增加副食品供应;完善市场体系,搞活农副产品流通;发展产加销一体化经营,提高基地企业综合效益;
发挥基地龙头示范作用,推进农村产业结构调整等四个发展阶段,从而结束了我大唐蔬菜副食品供应长期短缺的历史,市场货源充裕繁荣兴旺,价格相对平稳,初步形成买方市场。
皇伯父,“菜篮子工程“的形成建立,解决了供求形势从长期短缺转向供求基本平衡,然后全面向质量层面发展。
如果大力开展“菜篮子工程”后,“菜篮子”产品产量大幅增长,品种日益丰富,质量不断提高,市场体系逐步完善,“菜篮子”建设发展总体就能保持了平稳较快的良好势头。”
简单一句话,那就是乡下人农民能稳定增收,满足人们生活日益增长的需要,经济上就会有所改善,增加了大唐国库的收入。丰富多彩的“菜篮子”,把农民千家万户的菜园子推向了市场,促进了农业结构的调整,带出了一个大产业。
皇伯父,如果把“菜篮子工程”做好了,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生产者经营者,那可是一项在种植业中仅次于粮食的第二大产业。再配上冬暖式大棚种植技术,使蔬菜冬天也能生产,您说,这好处可是能预想得到的?”
李世民差点被李雪娘满嘴的新鲜名词儿给侃晕了,但是他只记住了一点,那就是如果建立了“菜篮子工程”,大唐的经济效益又要翻一番还不止,这是福星雪丫头的又一振兴大唐的计谋啊!
慢着慢着,刚才雪丫头好像还有一句,说什么冬暖式大棚?冬暖式大棚怎么建造?需要取暖的东西难道仅仅是木炭?李雪娘想到这儿,忽然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了前不久刚刚坍塌的乌金矿来。
乌金石不就是最好的取暖材料?以前雪丫头不是说了吗,乌金矿的开采,就预示着大唐工业化的开始!
李雪娘看出了李世民对自己的建议是很重视的,便把关于如何建设“菜篮子工程”的具体资料留给了他,该怎么做,她可不关心,那是皇帝李世民自己的事儿。
李世民看着李雪娘那恬淡无所谓的笑意,从心里是又气又爱,大有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哄着宠着爱着郁闷,咬着牙看着她施施然地离宫而去,转回头冲着李福德瞪了一眼。
李福德被这一眼瞪的莫名其妙,心说,杂家刚才隐形的像是影子似得,怎么还招了这无妄之灾?前几日你们爷俩还斗得大有谁也不服谁的架势,这会儿怎么和好了,反倒杂家成了筏子?
简直是——不讲道理嘛!
“去,宣司农寺卿窦静见驾。”李世民被这个菜篮子工程激起了热情,竟也不顾朝堂现在已经放假休木过年了,就传智宣司农寺卿窦静,也就是他的舅舅,来商议菜篮子工程筹建事宜。
好巧的是,窦静正好因为司农寺少卿赵元楷搜刮民财一事,要进宫找李世民说道说道。
他想问问皇帝外甥,“隋炀帝奢侈yin逸,贪渎民财,司农署非得有赵元楷这号人不可,可现在你做皇帝,自身节俭爱护民众,留着赵元楷在司农寺何用?
你是留着他给你做镜子,时刻提醒你不要像隋炀帝一样?还是想要他在司农寺继续败坏你的名声,让这种人有一个发挥自己特长的地方?
带着满腹的怨气,窦静就接到了传他进宫的圣旨进宫了……
善于钻营拍马工于心计敛财的赵元楷,坐在家中祸事突降,窦静一进宫就把他参了个底儿朝天,被李世民给贬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山区任县令去了,连年都没让他在家过,即可出城上任。
李雪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抿着嘴乐。看来在李世民面前,当马屁精都不能自保啊……
是啊,简在帝心,谁能摸透皇帝的心思?捋着老虎须子讨生活,不是能装会装温顺如绵羊才得以生存,就是气势上要比老虎还要强大。
但是放眼大唐,能比老虎气势强大的,还真没有。
送走了大哥洛平二哥洛宁和大嫂燕珍,李雪娘将运送到长安城的新鲜蔬菜也都销售了出去,除了给义父李靖,以及那些与自己有合作关系的皇亲贵胄们送些之外,其余的全部销售完毕。
“富贵叔,今年的蔬菜照比往年多卖了不止两倍,净赚两万贯。照这样下去发展,咱们八里村用不了多久,仅凭这蔬菜大棚这一项收入,就能达到小康水平。”
李雪娘看着邱启文写下最后一笔单据之后,就已经将蔬菜所赚的钱,计算好了,笑着对薛富贵道,“后儿个就是新年,咱们可得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薛富贵和邱启文张大一听,都喜得合不拢嘴。
“郡主殿下所言极是。刚才小的算过了,的确是两万贯铜钱。想不到郡主殿下的数术如此精通,单单看过那些数据就得出了结果,当真令人不可思议。”邱启文对李雪娘的心算速度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雪娘眯眼一笑,心说,这点小儿科的东西,还当真不是值得有什么骄傲的。你要是懂得什么是心算,你也厉害。
心里腹诽着,脸上却笑意盈盈敌对薛富贵道,“富贵叔,您连夜与邱启文张大返回八里村,将这八千贯铜钱分发给各家各户,是全村人的这一年的年薪。
剩下的两千贯,我已经拟好了奖励名单,每人奖励数额我也写在了上面,你们就按照名单发放奖金即可。
所谓的奖励,自然就是在八里村有突出贡献的,脚踏实地勤勤恳恳,为八里村建设比别人要出力的多的人员。”
“郡主,这咋还有奖励啊?这么多?”薛富贵一家子自打跟着李雪娘做生意赚银子之后,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关于奖励的事儿,不觉十分地高兴,“呵呵……这下子,恐怕得让那些偷奸耍滑的人眼热了。”
李雪娘就笑,“以后,不论是八里村,还是秦岭山庄,都要实行奖惩制度。有功则奖,有错必纠。在我李雪娘的一亩三分地上,可不养懒人,馋人,是非人,谁要是不服,本郡主严惩不贷。
富贵叔,说话间就来到年了,您和邱启文张大赶紧把手头上的事儿处理完,都回家过个团圆年吧。给你们的准备的年利和东西,去秋菊那去取,都不要客气。”
薛富贵和邱启文张大连忙行礼道谢,又提前拜了年,这才出了鲁国公府,打马直奔八里村而去。
安置好了八里村事宜,李雪娘考虑着,要不要把随身空间里的瓜果梨桃的反季水果取出来,拿到东市上去销售了呢?
这个时候,若是市场是突然有这么鲜美甜脆香醇的瓜果,想必一定会抢疯了。
从古到今,每到腊月底来到年关的时候,家家户户就都开始准备起了过年的东西。从衣着,到吃食,再到茶酒等各种格式的物品,都是最火爆最抢手的。
尽管腊月底天气极其严寒,可也架不住人们高昂的热情,以及极强的购买欲。大街小巷,从来不见人少。
尤其是那些顽皮的孩童,嬉笑吵嚷疯闹着,在街巷上跑来跑去,一点都不觉着劳累和寒冷。
新年是热闹喜庆的,人们的购物热情是高涨的,那些商贩们自然是都包含着极高的温度,热心地招待着来往的客人。数着钱柜子里的铜板,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美。
这个时候,如果李雪娘将那些水果再摆在市面上,可以想见,即使瓜果的价格很昂贵,也绝对会有人不吝银钱,争相购买。
花钱图的就是个新鲜!
只是……李雪娘念头一转,竟不觉想起了远在前方的程处肆,这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信了。眼见着就到了年上,还是一封信都没有,真真是急煞人想煞人。
唉……想着程处肆,李雪娘又想三哥洛安。要说程处肆办事儿不周全,三哥不应该啊。
三哥洛安素来是的胆大心细,怎么也不来个信儿呢?莫非前方战事有什么变化?还是他们两个遇到了突发事件,被缠住了身心不得空?
李雪娘斜躺在贵妃榻上,那叫一个胡思乱想啊……原本就是个情商大白痴,这回怀了身孕,脑子就更短路了。她就忘了,程处肆和洛安身边不是被她派了报信儿的跟着了吗?若是有事儿,还能不给她送过来?
报信儿的是哪几个?当然是神鹦讨喜的同类啊。鹦鹉在古代的传信作用,那是堪比天使啊,尤其是远在在战场上,有那思乡心切的,都会驯养一只鹦鹉作为报信儿工具。
喜房里,李雪娘吃着香甜的脆瓜,却不耽误心里思念程处肆,这叫磨刀砍材两不耽误。
秋莲在一旁侍候着,见了李雪娘魂不守舍的模样,就知道自家郡主这是思夫了,不由地心疼地腹诽,郡主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一闲下来就容易想心事,思念夫君,惦记哥哥。
这样子可不好,不说这大过年的惹人怜惜,就是对肚子里的小少爷也生长不利啊。
三个月前的育儿经,李雪娘算是把自己身边的丫鬟们都给洗脑渗透了个彻底!
李雪娘可不就是闲吗?鲁国公府里有程崔氏和清河公主,到把她可滋润起来了。原该是她作为长媳管理府里上下一切,她却都推给了清河公主去办。包括眼下这府上过年事宜。
按说,才嫁过来,又是在婆家过得第一个新年,应该主动掌管府上年货的筹备,但是这个懒虫却把手一摊,对程崔氏和清河公主可怜兮兮地耍赖,“我是有身孕的人,您们二位好意思让****这个心?
其实我累着点不算什么,可回头再把肚子里的孩子给累着了,婆母娘,二弟妹,你们于心何忍?还不得心疼死?所以啊,鲁国公府的后宅之事,还是由婆母娘您来掌舵,二弟妹负责执行就行了。
至于雪娘我嘛?呵呵……呵呵,我就负责给您们赚银子,往家里搂钱就可以了。到时候婆母娘和二弟妹没事儿就数钱玩,那心情……呵呵,泵体得有多舒坦了哦。”
“你这泼猴。”程崔氏指着偷懒躲清静的李雪娘笑骂,“就你一肚子歪理,好像我们娘俩再让你多做一点都不近人情似的。分明是你自己想着偷懒还找借口。得了,看在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大孙子的面上,就让你偷偷懒。”
清河公主抿嘴乐,她又何尝不知,大嫂这是要把鲁国公府的中馈交给自己了呢?这是在拿着肚子里的孩子做由头,实际上是要锻炼培养自己管家的能力。
原本清河公主跟着程崔氏学管家,心里是忐忑的,总觉着自己是二房媳妇,不应该夺了人家嫡长媳妇的管家权利,有些言不正理不通,可是经过李雪娘这般一说,事情就简单得很,也让她有了足够的理由来掌管鲁国公府。
不过,清河公主也不是脑子不转筋儿的人,虽然李雪娘把管家的权力让给了自己,但是她还是时不时地跑到李雪娘的房里,借着说话聊天的时候,向她请教拿些主意。
这次新年到来的前一个月,清河公主就已经跟李雪娘商议好了,如何过好这个年,让新年热热闹闹的,便组成了一个以程崔氏程裴氏李雪娘和清河公主为主的新年置办委员会。
具体分工便是,李雪娘负责规划,形成书面材料交还给清河公主。而清河公主负责实施,程崔氏负责幕后指挥。
于是,鲁国公府的新年置办委员会正式成立。
从小到购买年货,大到走亲访友,都是这个新年置办委员会来负责。
这段时间,李雪娘一直在忙着外面的事儿,而程裴氏还要负责秦岭山庄的菘菜深加工,所以,府上的一切事宜实际上就都交给了程崔氏和清河公主。
“回大奶奶,夫人请您正房一趟。是宋国公府的萧大少爷和二少爷过府送礼来了。哦,还有太子殿下府上的管事儿也带着厚礼来看望国公爷和夫人。”秋眉在李雪娘思绪又翻越千山万水,追随着程处肆飘远之际,进了喜房禀告。
还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更让人开心的?李雪娘两眼泛光,脸上立时就挑起了笑意,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精神起来。
秋莲在一旁见了,又是一阵腹诽叹息,唉……我们家大少爷程大将军终究没有礼物更具有吸引人眼珠子的魅力啊,刚才还恹恹地精神不济思念夫君,这会儿郡主一听到有人送来厚礼,立刻就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哪里还有半点思夫的劲头?
就是想笑,您就不能偷着乐吗?装装矜持不好吗?
“秋莲啊,你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说有人上门送厚礼来了吗?赶紧地给你家郡主梳洗打扮。呵呵……呵呵……喜年来了,有人送来厚礼,还真是让人开心。”李雪娘没心没肺地唠叨着,完全没有注意到秋莲那“嫌恶”的眼神。
“郡主,您矜持点,矜持点。这张扬的样子让人见了不大好,好像咱们家缺钱似的。”因为李雪娘素来是对自己的丫鬟们宽松,所以这些身边侍候的人也都敢说话。
被秋莲戳了肋骨,李雪娘也不恼,呵呵笑道,“死丫头,你知道什么?那是太子殿下和宋国公府来送礼,你说那礼物会轻了吗?呵呵……呵呵……搅了我的地盘,砸了我的场子,不送点厚礼能说得过去吗?”
还真叫李雪娘说对了,自打太子李承乾得到萧锴大闹东市大酒店,打了肖万波的信儿之后,就气得不轻。
原本李泰回长安,又得到了父皇的宠爱和重视,就让李承乾感到心烦意乱,头上犹如压下一扇千斤的磨盘,万分地难受。若不是身边有若兰劝解着,李承乾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可这桩心事儿还没放下,就有高阳公主的侍卫来给他报信儿,说太子太师宋国公萧瑀的二儿子,不但大闹东市大酒店,还命人打了安乐郡主身边的大管事肖万波。
这一下,太子李承乾更加心惊烦躁,心里的一股怒气就豁然升腾,一连摔碎了几个上好的白玉茶盏,怒骂连声。
放眼大唐,李承乾算是看明白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皇帝老爹和福星郡主李雪娘这两人。
这两个人,一个瘟神,得罪不起啊。得罪了皇帝老爹这尊瘟神,别说皇位得不到坐,就是性命都堪忧。
而李雪娘是谁?是财神啊!自己将来坐了江山登了基,需要的银钱哪里来?还不是的靠着李雪娘帮忙去赚吗?
李承乾这一点看得明白,想得清楚,自己若是有坐江山的那一天,可国库空虚,也做得不安稳。
所以,皇帝老爹和福星郡主这两个人,自己能敬着绝不能得罪了!
可是,李承乾想得好打算得周到,却架不住总有那么几个人给他上眼药捅娄子得罪人啊!
李雪娘没有当场给萧锴一般见识,那不是代表她就此忍下了这口气,而是在等着自己给她出气呢,要不她也不会由着高阳来给自己报信儿了。
暗咬着后槽牙,压住了心头的火气,李承乾命人把宋国公萧瑀给请了来,一杯香茶饮罢,又聊了几句闲嗑儿,李承乾这才把话题转到了这次恩科进士及第之上。
“国公爷二公子这次中了进士,当喜当贺。”李承乾向萧瑀拱拱手,强挤出几丝笑意来。
萧瑀一贯是棺材板子脸,没有笑容,所以李承乾这句奉承,根本就是小石子落进大海里,没激起任何的波澜。
“多谢太子殿下谬赞。”语气硬邦邦的,连点温度都没有。若不是李承乾非常熟悉他的秉性为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萧瑀没有人气儿呢。
作为太子太师,萧瑀从来都懂得分寸。
自己侍从未来储君,行事上就会更加谨慎,所以原就是个棺材脸,自打进了东宫侍主之后,就更没笑模样了,为的就是不苟言笑给人以清傲的感觉,让人不能轻易揣测到他的心思。
对于太子李承乾,萧瑀从心里说,是没什么感情的,更谈不上要誓死效忠的意思,毕竟自己高贵不侵的时候,这小子还没出生呢。
不过,作为太子太师,萧瑀绝不会做出背叛之举来。因为他很清楚,李承乾当初被立为太子,是贞观元年,是皇帝李世民为避免天下诟病他杀兄轼弟逼迫老父才登基,匆忙间做出的决定。
而这些年来,李承乾也算是兢兢业业,勤于用功。虽然是有点默守陈规不懂得开拓进取,缺少了霸天下的雄心,但是,作为守成的君主,以现在的样子,他还是合格的。
有时候,老实本分也算是一种本事!这样的君主立守江山,百姓会安居乐业,天下亦安乐!
因此上,萧瑀对李承乾一直是保守辅佐引导,没有任何的差池。
可今天见李承乾似是而非话不对心,就很纳闷,便闷闷地拱手施礼道,“太子殿下唤老臣前来,绝不是单单为祝贺犬子得中进士一事吧?有什么话还请殿下明示。”
李承乾很头疼地看着萧瑀,你就不能说话柔和一些?直筒筒地就这么问出来,到叫孤王怎么说嘛?
“咳咳咳……”李承乾值得轻咳几声,亲自给萧瑀递上茶盏,陪笑道,“今儿个孤王得了个信儿,是关于府上二公子的。只是不知这信儿是否如报信儿人所说,所以一时不知该怎么做是好,就把您请来,请教一二。”
萧瑀接过茶盏,先是按照礼法谢恩,然后才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何事令太子殿下困惑?作为未来江山之主,太子殿下总是这般优柔寡断可是大忌,万万要不得。”
得,李承乾正题还没说出口,就有挨了训!
李承乾心里怄火,可面上却不敢带出来,只得抱着“有屁就放,有话就说”的决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就道,“今儿个孤王得报,新中二甲进士萧锴,在东市大酒店宴请宾客,却无故殴打安乐郡主府的大管事肖万波,大闹东市大酒店。”
“噗……”萧瑀闻言,好悬被茶水给呛住了,不可置信地瞪着李承乾,脸上的意思很明显,像是说,你可真能扯,我教育出来的儿子,能做这事儿?
李承乾很凝重地点头,“孤王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事实确实是如此。那肖万波去酒店点菜,就被萧锴给霸道地挡在了外面不让进,双方发生了口角,结果,您的二公子就抢先出手,打伤了人,又把东市大酒店给砸了。
若是仅仅这些还就罢了,可萧锴仗着自己是太子太师宋国公府的二公子,竟出言不逊,当着围观百姓的面儿,谩骂侮辱安乐郡主,引得长安城里议论纷纷。太师,孤王实在……唉……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李承乾心里怄火,可面上却不敢带出来,只得抱着“有屁就放,有话就说”的决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就道,“今儿个孤王得报,新中二甲进士萧锴,在东市大酒店宴请宾客,却无故殴打安乐郡主府的大管事肖万波,大闹东市大酒店。”
“噗……”萧瑀闻言,好悬被茶水给呛住了,不可置信地瞪着李承乾,脸上的意思很明显,像是说,你可真能扯,我教育出来的儿子,能做这事儿?
李承乾很凝重地点头,“孤王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事实确实是如此。那肖万波去酒店点菜,就被萧锴给霸道地挡在了外面不让进,双方发生了口角,结果,您的二公子就抢先出手,打伤了人,又把东市大酒店给砸了。
若是仅仅这些还就罢了,可萧锴仗着自己是太子太师宋国公府的二公子,竟出言不逊,当着围观百姓的面儿,谩骂侮辱安乐郡主,引得长安城里议论纷纷。太师,孤王实在……唉……您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李承乾摊着两只手,一脸无奈状,语气却含着怒意,仿若那萧锴侮辱的是自己一般,“安乐郡主如今的身份,非当日可比。老师,这若是被父皇知晓,定然要发火。唉……”
之所以这么说,李承乾是故意的,因为萧瑀的身份那可非常人所比,不仅仅是出身前朝皇家血统,更是大唐储君的老师,能让他给一个从乡下来的村姑出身的李雪娘赔礼,想必有些强人所难,所以李承乾才装得如此无可奈何。
萧瑀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自己儿子会做出有辱斯文和教养之事,可听到李承乾说的如此这般无奈,知晓太子殿下是不会随便说的,当下老脸就黑了下来,一抱拳,“请殿下稍安勿躁。
待老夫回府教训那畜生绝不宽宥。老夫定然会给安乐郡主一个交代,也绝不敢牵连殿下在里面受过。哼……侮辱皇家宗室,其罪不可饶恕。”
李承乾原还想着萧瑀不会这般痛快的作出决定,谁知道人家听闻此事之后,即刻做出了高姿态,当下就要回府去惩治顽子,不得不让人为萧瑀感叹,瞧人家这态度,到底是文雅之士!
萧瑀回府了,当即叫来长子萧锐,怒道,“你二弟呢?”
萧锐贱老父亲脸色阴沉似水,满面怒容,吓了一跳,慌忙行礼回禀,“二弟与好友相贺刚刚回府,此刻已然歇下了。父亲唤他有事儿?孩儿这就命人叫他前来。”
“去把那畜生给老夫绑了来。”萧瑀怒喝道,“刚考上了二甲进士就了不得了,连安乐郡主都敢侮辱,她的人也敢打?他这是怕咱们这个家没早遭败亡啊,这个孽畜。”
侮辱安乐郡主?还打了她的人?萧锐吓一跳,眼眸一暗,知道二弟这回祸闯大了!
“父亲,”萧锐虽然心里急,但是并未见惊慌,到底是萧瑀的长子,萧家的未来家主,这点沉稳性还是有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若不然二弟不会如此糊涂。”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萧锐的意思很明显,意思是说,如果不是安乐郡主的人无理在先,萧锴怎么会直接动手?尤其他还是新恩科的进士,打人的后果他会不清楚?尤其打得还是安乐郡主的人。
反过来说,安乐郡主的人是下人,又是从乡下来的莽夫,若不是他言语上不善,惹得二弟发火,以二弟的修为是不会无故殴打人的。
至于是不是言语侮辱了安乐郡主本人,这就不好说了,毕竟当时谁也没在场,这话谁怎么说都不见得真实。
萧锐的话,太子太师萧瑀是听明白了,长子这是在维护次子,心里难免的就偏颇了一些。
“唉……”萧瑀长叹一声,摆摆手,示意萧锐坐下,然后才语重心长地道,“儿呀,你……还是周虑不全啊。你言说是误会,可你不知道你二弟的脾气?自负又清高!
你不用为他说好话为父也知晓,他从来就没把那个安乐郡主放在眼里,更没把她当做皇室宗女尊敬,这一点,为父不是不晓得。
锐儿,你想想,那安乐郡主难道仅仅就因为是福星而被当今陛下看重?若是她没有能耐,怎么会在上流社会立足?
不用说别的,单这次你二弟打了她的人,侮辱了她的人格,如果按照常理,她会无动于衷?会这么安静无声的忍下去?她当然不会!
所以,她高明就高明在没有直接找上府门来,而是借着高阳公主的名头,给太子殿下送了信儿,这意思非常的明显,为父是太子殿下的老师,老师的儿子侮辱了她打了她的人,那就由太子殿下出面处理,岂不是最好的打脸?”
使得,萧瑀说的没错,分析的一点不差,李雪娘虽然是一品安乐郡主,但是若是与太子太师萧锐相比较,那就是差的是十万八千里,能甩出几条街去。
所以她不会面对面硬碰硬地与萧瑀对抗,找回自己的场子,而是将这报复的机会交给了太子李承乾,让李承乾去处理,同时也让李承乾看清楚,他的老师是怎么教育自家儿子的。
萧锐倒吸口凉气,不觉暗自嗟叹,“安乐郡主果然是慧智灵心!这样一来,不但打了萧家的脸,而且还在太子李承乾那里上了眼药,把自己的二弟给逼进了死胡同,一旦外面传出二弟德行有亏,从此要想翻身,就有些难了!
不仅是萧锴名声没了,就是萧家的名声也要跟着受连累啊。到底是太子太师萧瑀的儿子,又是新科进士,这要是传出去仗势欺人辱骂皇家宗女,他们萧家就彻底地毁了。
“父亲,这事儿就交由孩儿去办吧。眼下也来到了年关,不如孩儿带着二弟去给安乐郡主拜个早年,送点贺礼表示一下心意也未尝不可。
毕竟安乐郡主的二哥洛宁与二弟是同科进士,有了这层关系,咱们去安乐郡主府也不显得突兀,别人就不好说三道四。
孩儿想,安乐郡主既然没有如以往那般行事,直接找上府门来,也许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所以咱们借着登门拜年,即给了她面子,也算是变相的道了歉,想必她会接受的。”
萧瑀叹着气点点头,“那你就亲自去吧,请襄城公主也受累走一遭,外面说起,也是堂姐与堂妹关系亲近,来至年关,这样姐姐看望妹妹,名正言顺,堵了别人悠悠之口。”
历史上的襄城公主雅礼有度,个性孝顺友爱,太宗贤之,敕诸公主视为师式。
萧瑀之所以请襄城公主去往安乐郡主府,也是因为这位公主性情温婉,定会化解了李雪娘与萧锴之间的纠葛。
再一个原因,萧瑀是暗自怪罪李雪娘拿太子李承乾作伐子,给了自己一个威胁和警告,心里很是不爽。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片子,就因为会卖弄几手赚钱的法子,就敢给自己下绊子,这个暗亏,萧瑀还是很介意的。
因此上,请襄城公主去登门,目的是警告李雪娘,你虽为一品郡主,但是我萧家的媳妇是公主,是当今皇帝的长女,你要想给萧家颜色看看,也得睁开眼瞧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其实,说来说去,萧瑀这些人是从心里瞧不起李雪娘,与之交往似乎都觉着跌了他们的身份,更何况还要给她登门道歉?
即使是没有办法,必须得道歉的话,也得膈应膈应她,给她一点颜色,让她明白自己是几斤几两!
就这样,萧锐与襄城公主带着被萧瑀打了几个耳光的萧锴,装满了一大车厚礼,就很有气势地来到安乐郡主府。
结果,呼啦啦一群人到了郡主府之后,被守门人告知,郡主不在府里,而是在鲁国公府呢。
于是众人又赶着大车小辆的前往鲁国公府。这样一来一往,引得街上的行人驻足围观,议论纷纷。都道是襄城公主与安乐郡主堂姐妹情深,竟然在年关之际,不惜以公主尊驾来看望妹妹,实在是文雅有礼贤淑温婉。
当然了,在赞许襄城公主的同时,又有人低声非议起李雪娘来,好大的架子啊,作为妹妹,又只是个郡主,还是过继的,居然能大言不惭地等着做姐姐的上门去给拜年,太没教养了!
这议论声可把郡主府出来的人气坏了,一个小厮当下就不动声色地跟着假装附和,“诶,我怎么听说是襄城公主的小叔子,也就是新科进士萧二公子在东市大酒店,不但殴打了安乐郡主府上的大管家,而且还出言不逊辱骂安乐郡主。
想是襄城公主和萧大公子是登门去给安乐郡主道歉赔罪的吧?你们看,若不然也不会让新科进士萧二公子跟随啊。我叔叔在安乐郡主当差,怎么从来没听说襄城公主与安乐郡主如此亲密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些非议李雪娘的行人顿时明白了,感情人家这是登门道歉的,却弄得跟走亲戚似的,啧啧……贵族高门的花花道可真多啊!
这厢,李雪娘接到下人禀告,就带着秋莲秋眉迎了出来。正好碰上程咬金程崔氏与程处亮清河公主也出了门来在二门上。
“爹,襄城姐姐亲自驾临,还真是难得哦。”李雪娘抿着嘴乐,那神情却分明是含着讽刺。
程咬金哼了一声,“老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清河公主对这位皇长姐也没什么太多的感情和印象,这分生疏并不稀奇,生在帝王家,神马兄友弟恭姐妹情深,说出来是掩人耳目,做给外人看的,而实则根本就没什么交往。
尤其还不是一母所生,这份感情能深厚就稀奇了!
不过,今儿个襄城公主驾临鲁国公府,让鲁国公程咬金亲自迎出来,这就有意思了!
襄城公主虽然是贵为公主,但是让鲁国公程咬金亲自迎出院门,平心而论,还真就没有那资格!
萧瑀让襄城公主登门道歉,是在打李雪娘的脸,而程咬金亲自迎进公主进鲁国公府,这是折辱萧瑀的老脸,同时也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向皇帝陛下李世民告状,什么文雅贤淑的公主?竟敢让长辈出门迎接,这就是好家教?分明是进了宋国公府之后学坏了!
其实,作为臣下迎接公主,这事儿放在宋元明清时代,是最正常不过了,因为宋元明清的等级上下极其森严,特别的讲究。可唐代,也就是贞观年间李世民做皇帝的时候是不太讲究这个的。
例如程咬金之流,那都是与李世民同甘苦共患难,生死相随的患难兄弟,眼下虽然是君臣关系,但是有时候确如兄弟,根本就随和的很。就是太子李承乾等一众兄弟姐妹,见了程咬金李靖等人,都要行一礼恭敬问好。
这会儿襄城公主与萧锐萧锴一来到鲁国公府门前,程咬金就携着夫人程崔氏迎了上去,还故意让李雪娘落后两步,目的很显眼,就是要襄城公主难看!
“臣,程知节恭迎襄城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说着作势就要撩衣袍下跪。
这一下可把襄城公主给吓了一大跳。鲁国公给我下跪?这不是要我难堪吗?父皇上朝都没让众臣们跪拜,路国公爷反倒拜我?那……后果有多可怕,不用说都知道。
程咬金向来脸皮厚,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他不觉着自己这一跪有多吃亏,反而认定襄城公主和他宋国公萧瑀从此以后,见人都得绕道走。
嚯哈哈哈……敢耀武耀威的上门来炫耀?恶心不死你们这些虚伪的东西!
急忙忙伸手相拦,襄城公主香额上就在这大冬天里渗出了细汗,她忽然感觉到,自己来这一趟是多么的不明智。
而且更不明智的是,自己还带着任何礼物,在郡主府的路上炫耀了一趟,看似给人姐妹情深的样子,其实不用细想都会明白,即使是年关到了,哪有姐姐先来给妹妹拜年的道理?
此举这不是来赔礼道歉的,分明是来结仇的!
襄城公主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想到自己处事不周,更加处于被动,不觉秀颜微红,心里有些懊恼悔意,可脸上还得强挤着笑道,“程伯父这是折煞襄城了,襄城冒昧打扰,请程伯父勿怪。”
“嚯哈哈哈……”程咬金朗声大笑,那笑声忒夸张了些,竟然惊扰的行人纷纷回头,“襄城公主驾到,某家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只是,唉……襄城公主来得匆忙,程某事先也没什么准备,不然可不敢怠慢了公主仪驾。”
这是怪罪襄城公主让人家来拜年,事先连个帖子都没递过来,打扰了人家的清净。
话句话说,程咬金就是怪罪襄城公主不懂事儿,没礼貌,不守串门子的规矩!
原来古代但凡有些资质的人家,走亲访友都是事先要递上拜帖,说我哪天哪天想上你家坐坐,叙叙旧,拉拉呱,聊聊嗑儿,增进增进感情云云,您看您家放不方便,您给个准话。
主人家接到拜帖就会作出安排,给个回信,说呀你定的那天我家正巧没啥事儿,都挺闲,你来吧,咱们说说笑笑吃吃喝喝,感情可不就是得靠走动来往才能促进的吗?到时候我在自家府上恭候您老大家光临。
于是,两家人就按照预先定的佳期你来我往,走动的非常之友好,聊得非常之投机。
今儿个襄城公主打着拜年的旗号,大张旗鼓的去往郡主府晃荡一圈,然后才来道鲁国公府,这么做的目的,心眼多得都要成了精的混世魔王程咬金岂能看不出来?
你个小毛孩子,想跟你程老伯父耍心眼?还太嫩了些!
不对,还有襄城公主身后的那个老王八蛋公爹萧瑀,你他娘的这是上门来赔礼道歉的吗?分明是来耀武扬威耍横来了。
还让襄城公主出面给你圆脸?啊呸,你个老死球,今儿个老程我就照死了打你脸,看你还敢跟我混世魔王比脸皮?
比脸皮谁的厚?程咬金若是敢说他是天下第二,没人敢说天下第一!
襄城公主自然也听出了程咬金话里的音节不对味,脸上更加尴尬,但是还是忍着不快露出得体的笑意,“程伯父,您老人家这是折煞死襄城了,襄城都不知道该不该进你这鲁国公府的门了。”
程崔氏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笑着上前给襄城公主行礼笑道,“襄城公主大驾光临,可不就是蓬荜生辉吗?今儿个您这一来,雪丫头啊,定然是高兴地多吃两碗饭呢,来来来,快快请进。”
李雪娘在一旁笑着看着公爹咋呼,一听程崔氏说她能多吃两碗饭,不觉嘟嘴暗道,合着我就是个饭桶啊。
便上前拉着襄城公主的手亲热地道,“长姐,婆母娘笑话我能吃呢,您可得给我说说,这两个人的饭量能不多吃吗?”一笑一嗔间,就把襄城公主的尴尬给化解了。
李雪娘一边说笑着,就拉着襄城公主往正房里进,却把萧锐萧锴兄弟俩给晾在了那儿,连正眼都没瞧一下。
开玩笑,你们不是让襄城公主打着姐妹情深来拜年的幌子上门吗?那好啊,我就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给你们哥俩瞧瞧,至于你萧锐,虽然是襄城公主的丈夫,驸马都尉,但是论品级,还没资格让我安乐郡主给你请安行礼。
你们不拿出诚意来道歉,只说亲情,那我何必给你们脸面给你们下台阶?
李雪娘打定主意,就只跟襄城公主说笑亲热,完全忽视了萧锐和萧锴的存在。
萧锴见李雪娘高傲地不理睬他们哥俩,气得当下就要发作,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也敢这般嚣张?太不把萧家放在眼里了。
若不是萧锐看情形不对,暗自使了个眼色给萧锴,及时地制止了他的愚蠢行为,恐怕襄城公主今儿个要无法走出鲁国公府了。
萧锐到底是谦谦君子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对于李雪娘的无视,虽然是也有些恼火,但是他知道今天来的此行目的,只能息事宁人,便举步上前献给程咬金和程崔氏见礼,“小侄儿拜见程叔婶子,唐突造访,请二老恕罪。”
萧锴虽然对李雪娘不待见,从骨子里瞧不起她,但是对程咬金和程崔氏,他还是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也忙着立在哥哥的身后施礼,“侄儿拜见程叔程婶。”
萧锐萧锴兄弟二人见过程咬金和程崔氏之后,只字不提登门道歉的事儿,而是笑着对李雪娘道,“安乐郡主乃是大唐福星,今日一见,实乃幸会幸会。”
幸会你个头!
李雪娘眸笑嫣然,眸中却含着无尽的讥讽,笑道,“姐夫也来了啊?呵呵……因为雪娘有公公婆婆在高堂,所以不敢独自一人躲在郡主府享清福,麻烦姐夫多跑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请姐夫多包涵。呵呵……”
恶心不死你们算你们脸皮比混世魔王的还厚!
你们明知道我在鲁国公府,却还要大张旗鼓地跑去郡主府,以为是姐姐给妹妹拜年,演绎了一场姐妹情深的好戏,让人非议我李雪娘做妹妹的架子大,太过分,其实这有何尝不是在打你们自己的脸?
哪有姐姐这般声势浩大的去给做妹妹的拜年?不是应该给妹妹的公婆拜年才对嘛?
李雪娘心里十分鄙视萧家这样的所谓清流,太虚伪了!所以她把公婆在高堂说得极重,任是傻子都听得出来,人家这是在暗讽你们萧家不懂得礼法,越过长辈去给一个小辈拜年,实在是荒唐可笑!
萧锐一张俊颜臊得通红,样子十分难堪,比旁边被人直接无视的彻底的弟弟萧锴,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清河公主和程处亮也上前来给襄城公主行了礼,都笑得很是甜润,那样子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而其中意味只有通透的人能看明白。
清河公主也是公主诶,怎么好被人瞧不见呢?萧锐萧锴该不会忘了人家也是正牌的皇家公主而不自知?
襄城公主见清河公主渐离渐疏,却又无法让人挑出理去,就觉着气闷,心道,好歹咱们也是亲姐妹,你就看着我被一个乡下来的村姑打脸?那与你面上有什么光彩?
襄城公主还真就忘了,人家清河公主与李雪娘不但是名义上的堂姐妹,也是鲁国公府里的亲妯娌,若论关系,只比你这姐姐近而不远的哟!
你们萧家仗势欺人不但殴打了安乐郡主的人,还胆敢侮辱安乐郡主,不是依仗着太子太师和襄城公主吗?你们这么做的时候,可曾想过清河公主这层关系?
清河公主但笑不语,眼里的意味非常明显,我们程家的脸面也是脸面,何曾让人给打了还不还手的?本公主是程家人,自然是要维护程家的面子,你们?呵呵……远着一层呢!
萧锐和萧锴举目看到清河公主的时候,才恍然醒悟过来,眼前这尊佛可不是他们自己能得罪的,那可是堂堂的公主殿下啊,若是失礼,可就惹麻烦了。
兄弟二人见到清河公主,自然是一副恭谨之态,与见到李雪娘的态度截然不同,恭敬地抱拳行礼,“下臣见过清河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呵呵……”清河公主温婉内敛笑道,“二位请免礼。到了鲁国公府都是客,不必虚礼了。二老大人在此,哪有我们小辈待客之道?二位既是来给大嫂拜年送礼的,那就府里请。”
清河公主也学坏了,一张小嘴几句话就又把萧锐和萧锴兄弟俩给埋汰了。听听这话,是……人话?骂人都不带脏字,打得人家哥俩一张脸啪啪直响,连带着让襄城公主也进不得退不得,浑身都是刺,太不舒坦了!
你们到底是让我们进门还是不让进门啊?这鲁国公府院门比挂了杀人刀还要厉害,一张张嘴就是堪比杀人剑好吗?
襄城公主心里这个憋屈啊,这趟鲁国公府门进的,比被人杀了都难受!
李雪娘心里却十分地愉快,陪坐在客厅,就看着婆母娘程崔氏与襄城公主谈笑风生,一点想单独与襄城公主聊聊的意思都没有,对对方递过来的几次暗示,都笑而不闻。
清河公主更是安静地坐在那儿,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鼻观口口观心,如坐莲观音般纹丝不动。
既然你没诚意来道歉,我干嘛还要给你创造显示你风度的机会?这不是做梦呢吗?
李雪娘就是含笑不语,仿若自己是个乖乖儿媳妇,在公爹婆母面前非常地守规矩,既不多言也很安静。
襄城公主明白,自己这趟鲁国公府算是白来了,人家不接受你这样的道歉方式。
谁也不是傻子,还看不出来你们有诚意没诚意?
人家李雪娘压根就没打算与自己单独相处,更不会给她背后“倾述衷肠”的机会,襄城公主觉着自己这一趟鲁国公府是白来了。
白来倒是没白来,临走时,李雪娘命人装了两大筐的新鲜蔬菜作为回礼,请襄城公主带回去了。
至于萧锴,李雪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更甭说给他说话的机会。
谁也不是傻子看不出来,瞧瞧萧锴那嫌恶的眼神和不屑地神情,李雪娘就知道,萧家根本就没把她这个安乐郡主放在眼里。
既然你们瞧不起我,我何必要给你们好看?
就这样,襄城公主和萧锐萧锴都讪讪地除了鲁国公府,程咬金和程崔氏十分“恭敬”地,一直将他们三个人送出富贵巷,才回转身。
因为来到年关,街上行人自然是较之以往要川流不息擦肩接踵,熙熙攘攘,所以程咬金夫妇这般恭敬地礼送襄城公主,落在这些人眼里可就有的议论了。
再加上这条街道上住着的,都是高官贵族,这些人家的下人们一时间就把这一消息传到了他们主人的耳朵里。
“什么?混世魔王程老妖精,真的是亲自将襄城公主夫妇,还有她的那个小叔子送到街巷口才回去的?”
尉迟敬德听闻这事儿,放下手里的大号酒碗,隔老远就龇着牙朝痰盂里吐了口痰不相信地再问道。
下人赶紧回禀,“是真的国公爷,小的亲眼见到的不会错。小的还听见鲁国公爷说,这做姐姐的来给妹妹拜年,是乱了礼法了,等他去当面向皇帝陛下请罪,说媒教好自家孩子,让襄城公主失了身份。”
“噗……”尉迟敬德一口酒就喷了出来,喷了下人一脸,“哼,这个没羞没臊的老妖精,得了便宜还卖乖,他这是当众在打萧家的脸面。”
下人此时被英雄烈酒给熏得眼见着面红耳赤昏昏醉倒,哪里还能听得清楚尉迟敬德的话?
卫国公府内,李靖和红拂女抱着大孙子,正与李德骞李德奖兄弟二人吃着李雪娘送来的瓜果,品着茶,闲聊着。
这段时间的李靖,似乎是十分地闲淡,除了含饴弄孙,就是写他的兵书,一副与世无争的田舍翁的样子。
就在一个月前,李靖就已经向皇帝陛下李世民递交了辞呈,言说自己年事已高,身患疾病,不能再在陛下面前尽绵薄之力,实是罪该万死,然,老臣心有余而力不足,还请皇帝陛下恕罪云云。
功高盖主的老将是绝不会有善终的!令人忌惮的日子可不好过,李靖深得此意,便提出了辞呈。
李世民在推辞挽留之间做了几次样子,也就顺势而为,答应李靖归老。并给与了高度的评价和赏赐。
这会儿李靖与红拂女抱着大孙子正悠闲自在地说笑,就有下人来报,襄城公主与驸马爷和新科进士萧二公子,先去了郡主府,一路上十分惹人眼目,说是去给安乐郡主拜年送礼探望堂妹的。
后来见郡主殿下不在郡主府,就又去了鲁国公府,是鲁国公爷亲自迎出来的,而后也是鲁国公爷亲自送到巷口回萧府了。
小的等听到鲁国公爷说,新科进士萧锴殴打百姓,侮辱安乐郡主,宋国公不但不觉着理亏,还要襄城公主过府示威,鲁国公府受教了,这就去找太子殿下理论。
这事儿要是太子殿下不给个交代,他就去皇宫找皇帝陛下,请陛下做主。若是陛下对安乐郡主受委屈,百姓被欺负而置之不理,大家伙谁也别想过个安稳年。
谁也甭想过消停年?混世魔王这老匹夫,他还真能说得出做得到,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吧,长安城里绝对清净不了,肯定比过年还热闹!
李靖大乐,却不置可否,绝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说出口来,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却说明,此时卫国公爷的心情非常之美好!
“咱们闺女都被人欺负上门去了,你还笑?”红拂女嗔怪地斜睨了他一眼,又低头给怀里的大孙子喂了点甜点,满脸都是舒心的幸福感。
李德骞和李德奖也都满含微笑,相互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要明言,哥俩都清楚,有混世魔王老妖精在,萧家想要过个痛快安稳的年,难,实在是难了!
幸亏是妹夫程处肆那小子没在家,否则,李德骞和李德奖都为宋国公府发愁担心,不让他们萧府翻天地覆,程处肆就不是混世小魔王了!
提到程处肆,有个人比他们还要惦记着。
李雪娘斜躺在自己喜房的贵妃榻上,手抚着小腹,轻轻柔柔的,仿若是怕手重了会伤到肚子里的宝宝一般,脸上一片殷红,轻声细语地与腹中的宝宝说着悄悄话,“宝贝,你想你爹爹了吗?嗯?
娘跟你说啊,现在都到了年关了,可你爹爹那个没良心的,居然连一封家书都没捎回来,徒叫咱们娘俩担心。
宝贝,等你爹回来,你替娘好好跟他讲讲道理,问问他,你不知道“每逢佳节倍思亲”,有多令人心碎难熬?”说到心碎煎熬,李雪娘竟然凄然泪下,相思之情顿时倍加泛滥,一时间,就止不住地泪水滚滚而下。
怀孕的女子果然是心性不定,情绪不稳,易激动易冲动易伤感亦爱哭!
李雪娘两辈子是第一次有了家人,有了爱人,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家,还有了不久将来就要出世的宝宝,这会儿来到年关,她是倍加思念远在沙场的知心爱人!
见惯了李雪娘的坚强,乍见到她流泪哭泣,可把身边侍候的秋菊秋莲秋眉和秋叶吓坏了。
秋菊年长,又在李雪娘身边的时候多,所以懂得自家郡主为什么流泪,这是思念大将军了。便一边给李雪娘拭泪,一边温言好语地相劝。
而其他三个丫头并不完全了解李雪娘的秉性,以为是被那襄城公主给气得狠了,就一边陪着流泪,一边赶紧去给程处肆和程咬金报信儿,说郡主殿下被襄城公主气着了,正在喜房里暗自垂泪呢。
“什么?雪丫头被气哭了?”程咬金虎目圆睁,啪就把手里的茶盏摔在了地上,气冲牛斗,大喝一声,“去皇宫见陛下二哥,要不把雪丫头的气给顺过来,老程今儿个就大闹皇宫,让谁也甭过好日子。他奶奶的,欺负到门上了,老程不再忍了!”
程崔氏却不这么认为,雪丫头是什么脾气,她这个婆母娘还算是了解一二的。就她那性子,能被襄城公主的到来给气哭了,那不是开玩笑嘛?
唉……冤家啊!程崔氏黯然长叹,都是女人,一个为母,一个为妻,所思所想所牵挂的,都是因为一个人啊!
程处肆这个混蛋,到现在了还没捎信儿回来,等他回来,老娘非扒了他皮不可!臭小子,你就不心疼你媳妇儿在家牵肠挂肚的想你?
你哪怕来个报平安的信儿也好啊!
程崔氏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想儿子是一方面,担心李雪娘怀了身孕而情绪不稳又是一方面。
想起当年程咬金出征在外,自己身边冷冷清清,日子过得空空落落,对远在沙场的丈夫儿子那叫一个牵肠挂肚,就更加能体谅李雪娘此时此刻的心情。
当下也不拦着程咬金,却道,“国公爷去闹一闹也好,省得让人家以为我们家的雪丫头,是个阿猫阿狗的都能上门来欺负。前阵子刚受了皇帝老子的气,这会儿又受他闺女的欺负,这当咱们家是软柿子好捏的?哼,不闹得他们火上房子还当我们是什么了?
国公爷且去吧,我这就去看看雪丫头,来到年关了,说不得雪丫头心里惦记着咱们家那个臭小子混蛋呢,没得叫她伤心过度,娘俩都不安稳。”
程咬金闻听此言脚步一顿,恍若明白了李雪娘因何落泪,不禁也暗自大骂程处肆,你这个混蛋王八蛋羔子,来到年了,你他娘的连个信儿都不给捎回来,难怪雪丫头要惦记着了。
一边骂着,暗自决定,等程处肆回来非暴揍他一顿不可,就一边也不回话,换了一身寻常衣裳就进宫去了。
这厢程崔氏与清河公主忙不迭地就来到了喜房,一进屋,嗯?什么情况?雪丫头这是怎么了?不是……落泪了吗?这怎么不见泪水,反而只闻笑声?莫非这孩子……
要不说饿坏了身孕的女人是多变的物种,李雪娘前脚哭的是个稀里哗啦,大有雨泄倾盆之势,但是泪水一收,整个一个像没事儿人似的,心情舒畅痛快淋漓,笑语莺声的,完全是精神焕发的女人啊!
眼前哪里还是那个倔强睿智胆大的安乐郡主?分明是侍卫小女儿心态十足的小家碧玉。啊,不,是被人宠惯坏了的小妇人!
程崔氏和清河公主难得见李雪娘有小女子作态,都笑了。
李雪娘也不觉这尴尬,见程崔氏和清河公主,忙就要起身下地,程崔氏上前摆摆手,好笑道,“行了,都是自家人,别来那虚礼。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我的大孙子好好保养好,比给娘磕头都高兴。”
“娘就是偏心,弟妹,你说是不是?”李雪娘经吃起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醋,居然第一次撒起娇来。
程崔氏和清河公主再次被她嘟嘴做憨的样儿给逗笑了。
“你这做娘的,跟自己的孩子争宠,真是出息了。”程崔氏见李雪娘开心,也就顺着她的意,嗔笑骂道。一句话,就连屋子里的丫鬟们都跟着抿嘴笑。
“雪娘在娘面前不也是孩子吗?”李雪娘嘟着嘴,小声回了一句。
“哈哈哈……”程崔氏被李雪娘这话说得心情更加爽快舒坦,不觉大笑,“你呀,说的还真是没错。你们都是娘的孩子,娘自然都疼的。不过,清河呀,你可别像你大嫂,吃自己孩子的醋。”
清河公主抿嘴笑,话不多,却也打趣,“娘,大嫂这儿可又不少好东西呢,要不,咱们娘俩都捎带着讨点回去?是吧大嫂?”
正说着话,秋叶给程崔氏和清河公主奉上香茶,闻声大着胆子接言道,“二奶奶这话说得可就完全对了。刚才大奶奶还要婢子们,把东西给夫人送过去呢。二奶奶这趟是来着了。”
“哟,是吗?”清河公主欣喜道,“娘,您瞧瞧,媳妇说的是吧?大嫂好东西不少,咱们娘俩今儿个可要多多讨了些回去。”
清河公主一向沉静,鲜少有这般逗趣的时候,这也是为了哄李雪娘开心,才展示了她活泼的一面。
李雪娘自然是看得清楚明白,心下很是感动,就故作心疼的样子配合着,“哎哟哟,娘和弟妹这是要打劫啊!老天啊,又有个小叛徒,我说秋菊,咱们这日子没法过了。
等明天咱们几个就都搬到娘那里去住,打打秋风,蹭蹭饭,狠狠地吃回来。都时候你们就都把肚子放开量,能吃多些就吃多些,吃撑了也没关系。”
喜房里的气氛十分温馨融洽,又有秋菊秋莲秋眉和秋叶等丫鬟不时地插科打诨的逗趣,一时间就传来一阵欢欢愉地笑声……
程崔氏暗暗放下心来,雪娘能暂时放下相思之苦是最好的了。大过年的,任谁都会对在外的亲人牵肠挂肚!
清河公主眼见着大嫂心情开朗了,喜房里气氛也好,便笑着提议,“娘,您还不知道呢吧?大嫂这里不但有好东西,就是做吃的,也是令人垂涎三尺的呢。娘,今儿个午间咱们不走了,先在大嫂这里打一顿秋风吧。”
“好啊,清河啊,你说这话,可说到娘的心里去了。今儿个午间咱们就在你大嫂这里吃,咱们可不能白来一趟不是?”程崔氏笑着点头。
李雪娘大乐,“好啊,难得娘和弟妹今儿个这般有雅兴,那雪娘就请你们搓一顿,咱不差钱!”
可是话音未落,就听得喜房外传来混世魔王程咬金那高门大嗓,“就请你娘和清河?那我老魔王和处亮处弼上哪儿蹭饭?雪丫头,我老人家可告诉你啊,有你娘她们吃的,就得有我们也几个的份儿。”
感情程咬金和程处亮程处弼刚走到喜房外,就听到李雪娘请客吃饭的话,便大嚷起来。
“哎……吃顿饭都落不下他们爷几个,看来咱们娘几个是脱不得清净了。”程崔氏一边站起身来,就一边笑道,可语气里怎么听都是慢慢睇幸福味道。
清河公主这厢已经站起了起来,身手扶着程崔氏抿嘴笑而不语,显然是听到程处亮的声音,也很开心。
李雪娘哪里还能说不?就被秋菊扶着下了贵妃榻,赶紧来到喜房的花厅,那里每日里都会烧上地龙,并且根据李雪娘的设计建造,花厅里还安放了暖炉,这是为了试验烧煤炉,所以屋子里非常的暖和。
说起乌金矿和煤炉的事儿,还不得不交代一下事情原由。
就在大唐皇帝李世民为乌金矿坍塌而烦恼沮丧,万分心痛的时候,李雪娘开采的煤矿却已经见煤层,并且开始往秦岭山庄运送了。
这一次,马车牛车,甚至是驴车齐上阵,大车小辆浩浩荡荡,来往于矿区和秦岭山庄间,沿途风起尘扬,那阵势,那场面,甚是热烈热闹威风!
若溪已经被李雪娘委任全权负责运送乌金石的矿物主任,一概事物,都是按照李雪娘交给他的文件资料进行,根本就不用李雪娘操心。
若说这个若溪倒也是个有心的,把李雪娘的文件资料细细地看了几遍,就有点通路了,心里有了章程,做起事儿来就事半功倍,于是运输方面进展的很快很顺利,没用多长时间就组建成立了一个以牛马驴为运输工具的运输队。
赶车的马夫,自然也是在秦岭小农庄,以及战俘死囚中百般筛选出来的,都是驭车的好把式,非常的有经验。
从乌金矿区道秦岭山庄,虽然道路曲折凶险,但是这些人胆大心细性子沉稳,每趟下来,都非常的顺利。
可就这样若溪还是不放心,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秦岭山庄挑了一些年富力强身强体壮的战俘死囚,命他们在短时间内将山路修饰平整,以防万一。
若说开始的话,秦岭山庄的那些战俘死囚还很不甘心,想着要突破那牢笼逃跑,可是,自打那次平叛了几个兴风作乱的死囚之后,就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同时,李雪娘虽然对这些战俘死囚看管甚严,但是却没有看不起他们,更没有虐囚的行为,反而有家的给予每月五百贯钱和五十斤粮食,逢年过节的,还有鱼肉可吃。
那些没有家的单身汉子,则每人每月是二百贯钱,三十斤粮食,以及年节供应吃鱼肉等物,这优厚的待遇,让这些战俘死囚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便都踏下心来,再也不会生有异心,所以若溪很放心把他们召集出来修路。
百十人出动,大家齐心,很快就把最艰险的地段给修整了出来,不但人好走,就是车上去,都非常的平坦。
若溪索性就按照李雪娘资料上所表述的那样,将这些人组建成了修路工,告诉他们,以后要在乌金矿区和秦岭山庄修建一条宽阔平坦的水泥路,你们就非常荣幸的成了这条路的建设者,所以你们的功绩会被世人所传!
这些战俘死囚,不,现在应该改名唤作是“秦岭山庄修路工”,听了若溪的话,一个个都异常激动,心下明白,他们的好日子来了,苦难的岁月终于熬过去了。
“安乐郡主殿下慈悲,安乐郡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时间热泪伴着欢呼,响彻在了秦岭大山里,在山谷中回荡着。
而那些守在秦岭山庄劳作的村民和战俘死囚,望着运送到了秦岭山庄的乌黑发亮的煤块,大大地振奋整个秦岭山庄,所有的人都为之喜极而泣。
尤其是那些泥瓦匠们,当亲手按照李雪娘所设计图纸上的东西,打造出煤炉,并且将乌黑发亮的煤块放在里面,燃烧起来的时候,都震惊了!
炙热升腾的火焰,在这大冬季里,发出炙烤人体的暖流,让人不能不对李雪娘暗然生出敬畏之情!
这一切,混世魔王程咬金看了后,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对皇帝李世民第一次是心生敬意,这份敬意是实打实地,没有虚假的从心眼里出发出来的,因为他,才使得程家娶了个福泽深厚的福星儿媳妇!
有人高兴就有人愁,李世民得知李雪娘的乌金矿已经运了出来,并且正要准备着大用处的时候,心里恨得直痒痒,都有种要抢夺过来的冲动。
但是,想着被铁拐李的警告,只能将这恨意合着茶水咽进肚子里,命张公瑾等人加紧时间,加快开采进度,希望这次不再发生坍塌事故。
上次乌金矿坍塌之后,李世民着闹了好一阵子,差点就要发出治办张公瑾和高士廉等人的罪责旨意,但是想着这些人是自己出生入死的患难功臣,轻易动不得,就只好派人去嗔斥了几句。
原本新科放榜之后,一甲前三名进士要游街的,可是因为皇帝心情不好,再加上已然来到了年了,所以只能推迟年后正月初八再举行。这就是为什么,今年科考之后,没有进士及第游街的例行举动。
李世民奈何不得李雪娘,让他恼火沮丧,可李雪娘自打那次进宫遇到凶险之后,就再没去过,即使是李世民过后以各种名义赏了不少东西,她都没进宫去谢恩,甚至连句感恩的话都不说,把个来值差的太监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喘。
结果,这么一闹腾,原本就庄严肃穆威严的皇宫,更加的令人生畏而感到窒息,与此时热热闹闹的鲁国公府相比,简直就是天上与地府之差。
此时此刻的鲁国公府,李雪娘的喜房花厅,说笑声不断地传出来,让人在冬天里感到如履春风般温暖,那热气腾腾的火锅,更是吃旳程咬金和程崔氏都笑不拢嘴。
这是皇亲贵族高门大户难得一见的和煦温馨的情景,一家子,虽然程处肆远在疆场,程裴氏还在秦岭山庄没能赶回来,其余的人围坐在火锅前,吃着**辣的锅子,那热闹的场面可想而知……
“爹娘,您们多吃哈,大冬天的,隔三差五的吃上一顿火锅,那是美滴很滴很呢。二弟妹,你说是不是?你们多吃哈,别客气。”李雪娘一边吃着一边招呼着。
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到叫程崔氏看的很是惊奇,“雪丫头啊,你看看,我大孙子多乖,不调皮折腾你。可我记得你娘怀处弼的时候,那折腾的,没把你娘的苦胆都给吐出来,那是吃啥吐啥啊。”
这意思,是奇怪李雪娘怀了身孕,怎么一点没反应呢?程崔氏一辈子没开怀生过孩子,但是不代表没见过怀孕的。
不说别人,就说程裴氏怀程处亮和程处弼的时候,确实是折腾的够呛,等把他俩生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去了半天命,那果真是吃啥吐啥。
可自打李雪娘怀孕后,全家人都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人家该吃吃该喝喝,就像没那嘛事儿似得,精神头倍足,哪像个怀了身孕的女子?
所以啊,程崔氏才自夸是自己大孙子乖觉懂事儿孝顺,知道疼娘,怕他娘辛苦,所以才老老实实的不调皮。
不过,这全家人正吃饭呢,您老张嘴闭嘴吃吐吃吐的,不搅人家胃口啊?李雪娘心下腹诽,拿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程咬金和程处亮程处弼,以为程崔氏的话会影响他们的食欲。
可谁知道,这爷三个,低眉垂眸,眼神全集中在那热腾腾的火锅上,正大快朵颐,好像根本就没听见她们娘俩说什么话,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啊,腮帮子塞得满满的,筷子像旋风。
我的天啊,人家这里在说着孕吐呢,他们爷三那边居然也能吃得下去?
诶,不对呀,不光是他们爷三没事儿人似的,就是旁边的清河公主,也是一副安然的神态,吃得优雅吃得文静,吃得……津津有味,很有食欲!
不得不说,全家人的免疫力,绝对是大唐最棒的!
李雪娘嘴角抽了抽,也不瞒着程崔氏,放下手里的筷子,笑道,“不瞒娘您,雪娘有良方妙药,所以就不会出现您说的那些症状。”
“哦?”程崔氏大喜,“那感情好啊,雪娘啊,等你弟妹……你可得用这个方子给她调理调理,可别让她也吃那个苦。”
一旁的清河公主脸倏地就红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拐到我这里来了?一边想着就拿眼角余光偷瞄了了一下程处亮,就见这货吃得正来劲儿呢,那还里顾得上什么儿子不儿子的?
再说了,这厮心里很清楚,来年二月清河公主才及笄,他们还有近两个月时间才能……住在一起不是?等清河公主有了孩子,大嫂还能让自己的弟妹吃了苦去?
所以啊,这女人就是麻烦,想东想西的,没事儿就自己找烦恼!
清河公主没等来程处亮深情地一眸,心里不免有些郁闷,就装作听不见程崔氏和李雪娘的说话,努力恢复了一下心情,继续奔着火锅里的午餐肉使劲儿。暗自嘀咕,也不知道今儿个这些东西大嫂是从哪儿淘弄来的,真好吃!
“雪丫头啊,你也喝点?”程咬金那张嘴,终于有点空隙说出话来了,刚才那一通神造啊,筷子都差点抡圆了。就为了一片午餐肉,不惜红头胀脸地跟程处弼抢着吃。
到底是做儿子的不敢跟老子动硬的!程处弼忍着不舍,只能退而求其次,夹了一筷头子的酸菜咽了下去,一看那委屈的表情就知道,这孩子心里老憋屈了。
清河公主这是自嫁进鲁国公府,还是第一次与公婆在一起用饭,却看到这老子争食的情形,她都有点傻了。若不是有着极好的修养,知道自己改埋下头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恐怕都会笑喷了。
以前只听人说起混世魔王程咬金如何如何的粗鲁,如何如何的脸皮厚,有时候像强盗,有时候像地痞无赖,她都不太相信。可是今日,她算是见识了公爹的真面目,那外面的传言是绝对不虚的!
“娘,您吃啊,这块午餐肉味道真好。”程处亮气定神闲,一伸筷子,就把程咬金已经夹到的午餐肉给夹住了,就在程咬金要瞪眼睛发出喝骂的时候,就非常镇定地将那块肉送到了程崔氏的碗里。
看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程咬金手上的功夫退化了,没有程处亮动作迅疾神速!
那片午餐肉归了程崔氏,这是程处亮孝顺的,程咬金就是再不满意,也只能闭了嘴,斜睨了程处亮两眼,这才讪讪地有吃自己的去了,这回居然连吭都没吭一声。
李雪娘和清河公主使劲儿憋着笑,脸都红了,看样子不敢笑出来,憋得很难受!
“雪丫头,以后请俺们吃饭,你多放点午餐肉,别小气吧啦的。”程咬金嘴里塞得鼓起来了,还不忘教训李雪娘。
这是迁怒?
李雪娘笑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心道,您老就像饿汉扑食似得,就是再有二斤也不够您吃的。跟自己的儿子抢吃的,也就您这样没出息的能做得出来!
可是想归想,面上还得应着,就勉强挤出一个非常没有诚意的笑来,道,“爹,这午餐肉就是吃个新鲜,不能多吃的。多吃了会得高血压。胆固醇升高,人身体受不了,所以,您老多吃羊肉,羊肉是最好的补品。”
程咬金翻了翻了眼珠子,不吭声了,他是被李雪娘说的什么高血压和胆固醇新鲜名词又一次给砸晕了!
辩无可辩,索性装哑巴不说了!
只是,一筷子下去,在锅底儿处又捞起一片漏网的午餐肉,程咬金喜孜孜地叭嗒叭嗒嘴,刚要送进自己嘴里,不过念头一转,就又放到了程崔氏的碗里。
“咳咳咳……”李雪娘不得不用咳嗽声掩盖要喷出来的笑声,还没等低下头装作视而不见,就被程咬金飞来的眼刀给刺到了。
一顿饭在一家人和乐声中终于告一段落,大家吃的非常开心愉快。鲁国公府原本就不讲究那么多的死板规矩,所以,这顿饭,不但老人家满意,就是一向文静惯了的清河公主,也活泼了几分。
用罢饭,秋菊和秋莲封上了消食的圣泉灵水,就退了出去。
接下来,李雪娘就看到了让她十分凌乱的情景,再一次让她对鲁国公府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我天,自己嫁进鲁国公府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自以为对府上的所有人所有事不说了如指掌,可也算是十分了解的了。可从现在眼前一幕来看,自己还是孤陋寡闻了!
这不,刚用过饭,李雪娘好心好意地,想给每人奉上一杯圣泉灵水消消食,谁知道,以程咬金程崔氏为首,程处亮和程处弼清河公主为作陪的,都在那儿戳牙呢。
这场面,谁见了都会无风也凌乱的好伐!
怎么回事儿呢?什么是戳牙呀?这话咱还得从头慢慢地捋捋。
细细地追究起来,这鲁国公府的主子们饭后戳牙的毛病,还是因为李雪娘给养成的后果。
那是李雪娘刚嫁进来不久,每次饭后去给公婆请安,就能看见程咬金大板牙上沾着残羹饭渣,十分影响美观。
作为新嫁进来的儿媳妇,自然不好去明面提醒公婆牙齿沾了东西,影响其光辉形象,所以回到喜房后,就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五十多盒牙签来,命秋眉给程崔氏送过去,并且还教授她怎么使用。
这下好了,李雪娘自以为办了一件贤孝儿媳妇应该办得事儿,可她不知道,那程咬金和程崔氏得了这牙签之后,都上了心。
用咱们现代话语,调侃得说法就是,混世魔王程咬金和夫人,从那以后,每顿饭后必用,而且,就是喝碗豆腐脑都用牙签,如此一来二去的,也就养成习惯了,一不用牙签,就像少了点什么事儿一样,浑身都不自在。
不但是程咬金和程崔氏如此,就是程处亮程处弼和清河公主,也都养成了习惯,生怕自己饭后漱了口,还会留有残渣。
这是典型的“牙签后遗症”啊!
一家人毫不忌讳地戳完牙,这才端起面前的圣泉灵水漱漱口,然后才正八经的享用起来。
老败家的带着小败家的,这日子没法过了,那是圣泉灵水啊,你们……居然用来漱口?也太不知道珍惜了!
李雪娘心疼的直皱眉头,可也不敢说出什么话来。就在这时,秋菊带着一脸的笑意走了进来,先是给几个人行了礼,然后回道,“启禀国公爷,夫人,大姑奶奶和大姑爷来送年礼了。
说来也巧,大姑爷大姑奶奶还没进门,新科进士一甲第一名的裴二舅爷也到了,已经请到了客堂侍候着了。”
一听是程英姿和许孝杰,还有程裴氏的弟弟裴行俭来了,程咬金高兴得不得了,站起身,刚要往外走,却想起什么,回头朝着李雪娘吩咐道,“雪丫头,贵客来了,午间你再准备一桌子火锅来,不要忘了多放些午餐肉。”
“咳咳咳……“李雪娘被自己口水给呛着了,这个公爹太不靠谱了!
一天吃两顿火锅?倒是省事儿省粮挺节约的,可是那玩意儿吃多了上火啊!可是这道理能跟嘴馋没吃过瘾的公爹讲明白?
李雪娘十分无奈地看着秋菊,“小姑奶奶,你这话都说不下十几二十遍了,你家郡主记住了,以后吃什么,绝对跟你说一声行了吧?”
秋菊刚要继续自己的观点游说,就又有秋叶进来回禀,“回郡主,夫人请您上房一趟,说是有个叫郑丽婉的,与他哥哥郑敬前来拜访您。”
哟,这么巧?郑丽婉兄妹俩也来了?
李雪娘这回不再跟秋菊斗嘴了,赶紧重新洗漱装扮之后,这才施施然来到上房。
因为是年关,长安城里就有许多学子们滞留了下来,没能及时赶回老家与家人团圆。
不用问,郑丽婉和郑敬兄妹俩便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们俩个赶在大年之前来拜访李雪娘,也就不奇怪了。
而这个时候,也正是长安城里的到处是访亲拜友的时候,鲁国公府自然也是不例外,
早在七天之前,程崔氏和清河公主就一直忙于来往于各家。
李雪娘身子慵懒,程崔氏也体谅她,就不让她出门拜客,而是在家安心静养,自己带着清河公主忙碌于各家各户。
因此上,除了八里村的洛平和卫国公李靖两家,是李雪娘打发人亲自将年礼送了过去之外,其他人家她一概不过问。毕竟除了这两家之外,李雪娘也没什么直近的亲戚。
倒是大姐程英姿所嫁的许家,李雪娘在程崔氏拜访过后,还是单独准备了一份厚礼,命秋菊送了过去,这也是为了给程英姿长脸撑腰的意思。
而程英姿的两个孩子,更是得了李雪娘的厚重礼物,每人一件保暖的羽绒服和滑冰鞋。
这一下,可把两个熊孩子给乐坏了。那两件羽绒服除了程英姿和许孝杰看着眼热,俩孩子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却把那滑冰鞋给抱在怀里不肯撒手了。
为了让两个孩子尽快的学会,程处弼这个小舅舅就有了英雄用武之地,在李雪娘的亲自指导教授下,抢先学会了穿着滑冰鞋怎么溜冰,然后就在李雪娘的要求和委派下走马上任了。
程英姿的这俩熊孩子,生得一个是俊俏,一个是粗壮,俱都十分聪慧。
小舅舅程处弼教得认真,这俩孩子学得也上心,没有一天工夫,就都经过无数次摔倒爬起,爬起来再摔倒之后,逐渐的就掌握了滑冰的技巧,终于能自己独立完成简单的动作了。
这一下不但是程英姿和许孝杰看着高兴,有一种强烈地自豪感,就是许洛仁和夫人宋氏见了,也十分地得意。
尤其是那宋氏,在见到俩孙子在冰上飞舞着,开始还很担心,后来见不但没事儿,还有一种飞跃的架势,就再也没有了对程英姿的怨恨和不满。对李雪娘也是暗暗感激。
而程崔氏只带着清河公主出门,不免就让人多想了。有许多家夫人小姐都奇怪,安乐郡主怎么没有出门?按照常理说,这逢年过节以及宴会什么的,应该是嫡长媳妇的责任,可怎么之间清河公主不见安乐郡主呢?
程崔氏也不解释,任由那些好事者惊奇的眸光闪烁。不过倒是跟自己几个要好的夫人们解释了一句,“雪丫头这不是正忙着养胎呢吗,我可舍不得她出门受这份颠簸之苦。”
哦……几个要好的夫人这才明白,感情是人家婆婆疼惜媳妇,不让她受苦,才允许她在家安静的养胎。
这话就渐渐地在长安城里传来开去,众人才恍然大悟,自以为是安乐郡主在鲁国公府并不得宠,而没能被婆婆带出门走亲访友,却原来是人家婆婆慈善,见不得大冬天的,让怀了身孕的安乐郡主受苦遭罪。
程崔氏不仅不让李雪娘出门见客,就是家里来了客人,她也一概吩咐丫鬟婆子,没什么非见不可的客人来,就不要打扰大奶奶,免得见多了客人,伤了大奶奶的精气神。
李雪娘得知婆婆的好意关心爱护,撇撇嘴,我这是不是快成了国家一家保护动物的节奏呢?
原就不大习惯与人交往的李雪娘,得了婆婆特赦,自然是高兴。再加上那些时日一直忙着与皇帝李世民周旋,忙着二哥洛宁的科考,所以鲁国公府里的一切她就拜托给了清河公主。
其实这也是李雪娘要锻炼清河公主的一个好机会。
将来的鲁国公府,遵照古代世袭常规,鲁国公的爵位是要有程处肆袭承的。可李雪娘并不这么打算,她有自己的产业,程处肆有自己的军功,想来前程也不会差了,何必非要袭承那鲁国公的爵位?
如果把爵位让给老二程处亮,定然会更加地有利于程家的发展。因为老二程处亮为人不显山不漏水,十分低调。
但是程处亮十分有心计,心思缜密,看事情也通透,把爵位让给他,绝对是最好的人选,比交给程处肆要有更好的发展空间。皇帝李世民和世俗的眼睛,总是关注各府中的嫡长子多一些,有谁会在意长子以下的次子等人,更不会瞅一眼庶子的。
就因为考虑到这些,李雪娘才有意偷懒,以养胎的名义,让清河公主跟随程崔氏出门应酬于皇亲贵族世家门阀。
没用几天的功夫,许孝杰家两个孩子,穿上安乐郡主送给的一种奇特神秘的鞋,就能在冰上飞舞的消息传出去后,所有的人对李雪娘又是刮目相看。
名声较之之前也有了新的层次,都说人家安乐郡主不但会赚钱,还能教孩子会玩,在那冰面上穿上那鞋,就像要飞起来了一样,令人羡慕!
原本这些人还只是听说,并未见过孩子穿上那神奇的鞋子在冰上飞旋飘舞的样子,心里虽然羡慕,但是没达到嫉妒恨得程度。
可是架不住那爱面子还有些逞强的程英姿作妖儿,怂恿着程处弼,带着俩孩子来到城外的护城河上,非要俩孩子当众表演一番不可,说是给你大舅母做做广告,造造声势,提高知名度。
程英姿嘴里吐出来的这些新鲜名词,当然是跟李雪娘学的,这回都用在了这地方。
于是,程处弼拗不过长姐,只得向姐夫许孝杰求教。许孝杰也想看看自家孩子在冰上飞转起来的那激动人心的英姿,就点头答应,还亲自跟爹娘许洛仁和宋氏请示了一下。
结果许洛仁和宋氏,女儿许云笙许云玉,长子许孝廉小宋氏以及其两个闺女,全家一出动,浩浩荡荡地就来到了长安城外护城河畔。
这下可热闹了,开始不明白许府出城目的的人们,听说他们一家子是为了看两个小少爷要玩冰上飞舞,当即就都涌了上去,围在护城河畔看稀奇。
“哎,听说许府的两个小少爷,是得了安乐郡主赠与的什么神奇鞋子,只要是在冰上就能飞舞起来呢。”路人甲一脸地羡慕道。
“可不是吗,早就听说安乐郡主不但会赚钱,有许多赚钱的法子,想不到还会哄孩子玩哟。”路人乙点着头,甚是眼热地回应着。
“要不怎么说安乐郡主是大唐的福星呢,人家只要愿意,动动手指,就能赚个金银满盆。你看现在咱们吃得那个金银珠,就是人家安乐郡主带来的。”路人丙满怀感激地抹了抹眼角上的泪意,语气里满是恭敬。
许洛仁本想带着儿孙们出来散散心,顺带着让家人们出来乐一乐,欣赏一下两个大孙子的表演,却不曾想一下子竟轰动了护城河畔的来往行人,这一下,他有些紧张,生怕两个孙子因为拘谨紧张而有什么闪失。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的两个大孙子居然是个傻大胆,不但不畏惧众人围观,而且更加兴奋起来,一到了护城河的冰面上,就来了精神头,高兴地根本就不用程处弼护着,很快就畅游在冰面上,做起了各种优雅迷人的冰上舞蹈动作。
虽然动作十分简单,只需神展开两臂,做一下雏鹰飞起的架势,就足以让人喝彩叫好了!
旋转滑行跳跃,两个孩子胆子还真不小,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十分连贯,把岸上的看客们惊得各个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没合上张开的嘴。
等两个孩子在程处弼的护持下,停下来的时候,岸上终于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众人的掌声响彻半个长安城外,那些眼热的孩子们,更是恨不能上去摸摸那神奇的鞋子。
自此,长安城的贵族门阀们,都信服了李雪娘不出门的原因,鲁国公夫人程崔氏会这般疼惜安乐郡主,原来人家确实是福星,所以才格外疼惜护爱!
若是鲁国公府今日来的还是那些旧友远亲,李雪娘是不会出面来到上房的,可今儿个登门来的人不同寻常,一个是她早就想认识一下的便宜小舅父裴行俭,另外两个,却是人家点名要来拜见她的郑丽婉和郑敬。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的裴行俭,应该与苏定方是老相识了,就是不知道两个人还确没确定师徒关系。
而这次新科恩考,裴行俭中了一甲第一名的进士,可谓是状元及第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被任命为左屯卫仓曹参军。他的顶头上司大将军正是苏定方!
这样的一个在高宗时期非常有影响的人物,李雪娘还是非常想见识见识的……
来到上房,李雪娘见到了传说中的裴行俭,这个时候的他,年纪并不大,才十七八岁的大好青年。面目俊朗,身穿绛色圆领长袍,头戴褐色幞头,显得既文雅又沉稳。
“见过裴家舅父。”对这位后唐时期的风云人物,李雪娘还是很敬重的,就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那裴行俭不敢托大,自是受了半礼。毕竟人家是有品级,而且还品级不低的郡主,裴行俭自不敢大模大样摆长辈的架子,而是抱拳回礼,“安乐郡主安好。”
程咬金见状大手一摆,大咧咧地道,“都是自家人,何须这般客套虚礼?没得一见面就生分了几分。对了雪丫头,这两位说是来寻你谢恩人的,即使如此,你就带那姑娘回你喜房去吧,郑家这小子留下,爹还要与他一醉方休。”
“是。”李雪娘答应一声,就笑着对与自己行礼的郑丽婉和郑敬道,“两位也都算是熟人了,来在鲁国公府就不必客气。而且来得早不日来得巧,今儿个午间正好要吃火锅,你们兄妹俩就留下吧,咱们慢慢吃慢慢聊。”
郑敬赶忙躬身施礼,“多谢国公爷和郡主殿下抬爱。只是我兄妹初来乍到,怎好厚颜打扰?此来拜谢大恩,不敢再添麻烦,就此告辞。”
一副我不为权贵而折腰的清高架势!
郑丽婉看在眼里,面上不由地微红,神情有些尴尬,哥哥这幅不与权贵为伍的姿容,让她看了都觉着做作。
但是在这外家人里,自己又不好说什么,甚至连个暗示都不能做,毕竟人家是武功世家,自己一举一动都不会逃脱人家的厉眼!
唉……哥哥的老毛病又犯了……郑丽婉苦笑一下,然后便向李雪娘郑重行礼告辞,“郡主殿下大恩,丽婉不敢再言谢。如今哥哥已然中了进士,便是我郑家之幸,这也是殿下相助之结果,丽婉铭刻在心不敢违忘。
明日便是贞观十一年的新春佳节,我兄妹二人还要回去准备年货,就不在此叨扰郡主殿下,请郡主殿下恕罪则个。”
郑丽婉态度谦逊恭谨,举止得体大方,言语不亢不卑,温婉恬淡,令人不由地暗然起敬。
这女子果然是与众不同,温婉大气!
“既是姑娘要买办年货,本郡主就不强留人了,改天咱们再叙。”李雪娘也不强留,就如此这般言道,而后吩咐秋菊,“将咱们府上的新鲜蔬菜和辣子菘菜挑拣一些,送与郑家小姐。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贵在咱们一片心意。”
那郑丽婉又是一番道谢,而郑敬想要推辞,被妹妹悄然扯了一下衣袖,他这才住了口,讪讪地跟在妹妹身后走出了上房。
带着李雪娘所赐的年货,郑丽婉和哥哥郑敬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客栈。那客栈的老板早就把这二位奉为上宾贵客,不但给兄妹二人各自准备好了一间上等的客房,而且连年货都替二人准备妥帖。
刚才兄妹二人带着礼物出门的时候,客栈老板也知道这二位是去鲁国公府的,所以这会儿见二人回来,带足了不少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吃食,不由地心下更加恭敬起来,就笑着为二人亲自打来热水给洗漱。
待殷勤侍候的客栈老板一走,郑丽婉压着火气问道,“哥哥,方才在鲁国公府,您是什么意思?您知不知道,你那番神情言语,会引起郡主殿下误会的。”
郑敬并不以为意,而是摇头晃脑地依旧是“天下皆浊,我独清”的架势,慢条斯理地道,“哥哥并没有那番言语神态,并不是针对郡主殿下的。而是那位自以为中了一甲第一名进士的裴家小郎,实在是让人看了不喜。”
郑丽婉被哥哥这番话吓了一跳,不由地一噎,“呃……哥哥原来是讨厌那位新科头名进士裴行俭?您以前与他相识?”
“不曾相识。”郑敬回答得很干脆,“愚兄怎么会认识他?一个靠着祖辈功勋而得了势的小子,为兄不屑与他为伍。”
郑丽婉闻言,当下心里一沉,自以为是是哥哥最大的弊病,想不到,这才刚考了个二甲第十六名的进士,就有原形毕露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唉……看来光耀我裴氏门楣是难比登天了。有如此心性的哥哥,想要振兴裴家,不是难上加难吗?”郑丽婉面露一丝苦涩,因自己是小辈,不好指摘大哥什么,只能苦劝道,“哥哥此言差矣。”
“哥哥有没有想过?若是那裴行俭单单只靠着祖上的阴德,而得了一甲第一名进士,那岂不是是莫大的笑话和讽刺?
想我大唐朝堂上文臣武将能人辈出,裴行俭当真没有点本事的话,想他别说中进士,就是进学堂都要被人盯着不放的。
“哥哥,小妹虽然是一介女子,但是也知道朝堂之上不会养些没用的废物,裴行俭的为人咱且不知,但是就说他没有夺了一甲第一名进士的本事,难让人相信!
所以哥哥,既然那裴家小郎与你不相识,又没有任何的利害冲突,咱们可不要小视与他,更不能与之为敌结仇。”
郑敬根本就没把郑丽婉的话放在心上,而是不耐地一摆手,教训道,“你知道什么?那裴行俭早早就因祖上的阴功而被陛下委任弘文生,这次他参加科考,只不过是虚走一趟考场而已。
想那弘文馆乃是陛下所创立,有号称十八学士在弘文馆教授,裴行俭等人能不得以照拂?
学馆之中尽是名家名流,恕个罪说,有杜如晦房玄龄于志宁陆德明孔颖达虞世南等人,这几位,无论是谁,若是做了我的先生,哥哥何苦才考中了二甲第十六名?
只是哥哥没有想到,那裴行俭却原来还是安乐郡主的夫家舅父,与鲁国公爷关系如此亲密,哼……他不得一甲第一名进士,那才令人感到奇怪呢。”
郑丽婉无力地看着满脸愤恨的哥哥,心里不只是苦涩了,还有无奈和鄙视。
对,就是鄙视!虽然被鄙视的对象是自己的兄长,按理说,自己是绝对不应该的,可是,心中没有大志,却如妇人一般喋喋不休,怨天尤人,羡慕嫉妒恨别人的成就,郑丽婉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了!
郑敬的固执与刚愎自用,让郑丽婉很伤心很失望,她明白,以哥哥的心性和脾气,若是想在朱雀大街门阀贵地拥有一席之地是绝无可能的!
郁闷的郑丽婉不好再规劝哥哥,毕竟以后的官场路,还是要靠他自己去走,只要是他能恪守做人为官的良知底线,不给家族带来灾祸,也就是阿弥陀佛了!
想起李雪娘那春风和煦般得笑颜,郑丽婉心里更加惆怅,安乐郡主这个大人情,此生是无法报尽得了。
哥哥欠了人家的!
只是,想着李雪娘,郑丽婉脑子里闪过一个人,一个男人俊朗的身影——洛宁!
那次在放榜前有幸得遇见了洛宁一面,郑丽婉当天夜里就失眠了,从那以后,心头里,总是挥之不去的就是洛宁的笑容。
胆大心细聪慧的郑丽婉很清楚,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来的!她决定,等哥哥得了一官半职之后,她就去寻了李雪娘,开诚布公地告诉她,她喜欢上了他二哥洛宁,若是可以,她要嫁给他!
虽然……郑丽婉心里万分苦涩地纠结,就是不晓得安乐郡主知道自己有过一次婚约,还是被人家给退了亲的,会不会答允自己嫁给洛宁?
那是自己还未出生时,父亲为她指腹为婚的亲事,是父亲的好友陆爽之子。
郑丽婉想起父亲,不由地又是一阵心酸,那年郑仁基因太过刚直,在泽州审理案子时,牵扯出一件惊天大案,结果,有人狗急跳墙,就夜闯府衙,杀了郑仁基。
郑仁基被杀时,郑丽婉与哥哥郑敬还都才十三四岁,就乔装改扮逃出泽州,去投奔郑仁基的好友陆爽。
谁知道,兄妹俩惹急挨饿,冒着被人追杀的危险,投到陆爽府上之后,却遭了冷遇。郑丽婉和郑敬只见了陆爽一面,就被陆夫人三言两语地给赶了出去。
为了哥哥的未来,胆大聪慧泼辣的郑丽婉,不顾羞涩,当即就提出了两家曾有过婚约,如今自己已然是十四岁了,就是现在嫁进陆府,也不会被人耻笑。
可谁知道,郑丽婉不提婚约还好,一提此事,陆夫人更加翻了脸,并且对于郑丽婉提出的已定好的婚约,矢口否认。
举目无亲的郑丽婉和郑敬,因之急火攻心而病倒了。在客栈里躺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几乎是一条命去了半条。
那客栈老板倒是个好心人,见此情况也知不妙,想着这两个孩子到底是可怜,就命人去请了大夫回来,给郑丽婉和郑敬医治。
在好心的客栈老板的帮助下,兄妹二人算是挺了过来。这时候也赶巧了,正好芩文本去往长安任职,便在泽州这个十分偏僻的小客栈里遇到了郑丽婉和郑敬。
得知是郑仁基的孩子,芩文本拿出了身上为数不多的一块小碎银子,让他们兄妹二人去投亲靠友。
于是,郑丽婉和郑敬靠着这块小碎银子,终于回到老家,开始了自力更生的生活。直到郑敬新科恩考才走出老家,来到长安。
这也是为什么郑敬来到长安后,被人欺凌昏倒在地的经过,恰巧就被李雪娘给搭救了。
想到自己是被退过亲的,郑丽婉心里就万分地难过和感伤,本想着等哥哥考中了进士之后,她就绞了头发,去古寺与青灯为伴,了此一生。
可是自见到洛宁之后,郑丽婉那颗几近灰败如死水潭的心,又复活了,并且掀起了阵阵涟漪,犹如春风拂过,万物复苏一般,燃升了希望!
贞观十年的年底最后一天,郑丽婉第一次有了要嫁人的心思,也是第一次在哥哥面前藏了小女儿家的心思,她的未来和幸福,就在这一晚,自己掌握了!
此时此刻正与裴行俭相谈特别投机的李雪娘,若是晓得了郑丽婉的决定,指不定会立马就会差人去与郑家提亲了,她的二哥洛宁,能娶大唐有名的大美人,那是他的福分,也是洛家祖辈烧高香积阴德了!
“小舅父文韬武略都很有见地,不知师承何人?”李雪娘想要印证一下,这一世的裴行俭,是否还是得了苏定方的真传,将来为大唐鞠躬尽瘁。
裴行俭一愣,他没有想到李雪娘会问他这么问题,都说女子爱财喜花弄装的,却很少有关心这个的,所以裴行俭不知道李雪娘问这问题是出于好奇,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这就是素来在官场上养生出来的心态,谨小慎微而又多疑!
在弘文馆里读书,每天打交道的都是皇子贵公子等人,耳濡目染的,就能从中知晓人际关系的复杂,以及笑脸下的虚伪做作。
裴行俭沉吟了一下,就换作笑脸道,“雪娘懂得不少嘛,居然能看出小舅父的师承来?呵呵……不相隐瞒,小舅父最近想要拜师了,是那宋国公萧老爷子。”
萧瑀?这回轮到李雪娘愣了,怎么不是苏定方?嗯?不应该啊!
“安乐郡主认为有什么不妥吗?”裴行俭是了解李雪娘与萧瑀之间的矛盾的,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原本是相安无事,可是就因为萧锴的混账,才使得一个郡主,一个国公爷,产生了矛盾,这次裴行俭来到鲁国公府的主要目的,是想着要给二人做和解的。
裴行俭要拜萧瑀为师,那自然就要得罪鲁国公府,得罪安乐郡主,这让他很为难,所以他想抱着试试的态度,来与李雪娘和程咬金沟通一下。
“小舅父能得宋国公这样的名流大儒做师傅,甚是幸运。只是不知小舅父可曾递了拜帖,那宋国公可曾应允?”李雪娘不死心,追问了一句。
如果这一世裴行俭没有拜在苏定方的门下,那就太遗憾太可惜了!
平心而论,萧瑀的确是个人物,不但出身高贵血统纯正,而且其学识非常的渊博,做裴行俭的师傅绰绰有余,并不辱没了裴行俭的惠达聪颖。
只是,萧瑀一生,尤其是其仕途之路,一直是坎坷不平,在隋炀帝时期,就是屡遭贬斥,屡遭复起,到了唐太宗时期,更是有五次被罢相的遭遇,可谓是跌宕起伏,令人揪心。
这么一位心高气傲严厉刻板,不懂审时度势之人做裴行俭的师傅?李雪娘表示这不是其的幸运,而是其的霉运开始。
而若是拜在苏定方门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苏定方虽然在贞观年间被皇帝李世民重用,甚至还一度没有了任何胜绩。除了在贞观初年,随李靖北伐******,在夜袭阴山一役中,作为前锋率先攻破颉利可汗牙帐,得立战功,被封为邢国公,以功授左武候中郎将,后转左卫中郎将。
自此以后的日子里,在贞观英雄辈出的几十年,他就成了一道影子,不被人所见。
可是,在显庆五年,也就是公元660年之后,为神丘道大总管,灭百济,擒其王扶余义慈。
龙朔元年(661),定方为平壤道行军大总管,征高句丽,屡战皆捷,遂围平壤城(高句丽首都),会大雪,解围还。
三年(663),任凉州安集大使,节度诸军,以安定吐蕃吐谷浑。
这一段时期,苏定方在大唐,可谓是独当一面,骁勇善战,充分发挥出了其军事才能,为他在大唐的凌烟阁留有一席之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大唐有首边塞诗,极其形象的描写了当年苏定方踏雪夜追贺鲁一幕“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在高宗统治时期,大唐的对外战争,几乎都少不了苏定方的身影,足见贞观年间的太平时期,又是英雄人物各领风骚,也就没有他这个小辈的什么可用武之地了。
而在大唐高宗时期的时候,苏烈苏定方遇到了他的得意弟子裴行俭,便倾其所受,终于把聪慧绝要您当我孩子的老师了?那岂不是乱了辈分?雪娘的意思是啊,您可以教导您的外甥孙,但是只能是有老师之实,不能有老师之名。您答允了,我就给您指一个良师来。”
“行了,你快说吧,别婆婆妈妈的啰嗦。”裴行俭恨恨地怒道,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完了,我要回家过年了。”
李雪娘收敛了笑意,郑重地说,“如果雪娘没有看错,也没有说错的话,您的师父应该是苏定方,而且前途无量!”
“哦?”
“哦?”
这回程咬金也不装睡了,与裴行俭齐齐地哦了一声,带着疑问的眼神就盯着李雪娘,那意思,你这话有啥根据没?
对于苏定方,程咬金还是很敬重的,这小子虽然比自己小几岁,但是其气势胸襟和见识,堪比李靖之下,侯君集等人之上的,绝对是个人物,可惜皇帝二哥对他……似乎没有更亲近的意思。
若不然,苏定方随李靖出征大胜回归,皇帝陛下只授予他左武卫大将军!
程咬金略一思忖,便点头赞同,有苏定方做小舅子的师父,极好极好!
可是念头刚起,却觉着哪儿不对劲儿了,忙大手一摆,连连摇头,“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苏定方做守约的师父,大大的不妥,老程我不同意。”
裴行俭别名又叫作裴守约,故而,程咬金就唤他守约。
“为什么?”裴行俭心思已经辗转了几个回合,就拿定了主意,这会儿听姐夫说不同意,很是诧异,就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不可?姐夫,是我要拜师,而不是你啊,你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有什么用?”
就是在一旁陪坐的程处亮和程处弼也是非常奇怪,就俱都疑惑地看着老爹,一副您老没事儿找事儿,多管闲事儿的神态,气得程咬金一瞪大眼珠子,吓得两个人缩了缩脖子。
大过年的,都是喜庆日子,还是少触霉头找挨揍!
瞪得儿子缩了脖子不敢吭气,程咬金“士气大涨“,大手用力一摆,瓮声瓮气地道,”我是你姐夫,我说不许就不许。你甭再跟我老程啰嗦,该干嘛干嘛去,别赖在我鲁国公府里过年。”
“爹,”李雪娘一看程咬金越说越不像话,生怕白面君子裴行俭下不来台,忙出声解围道,“爹,您这话说得可就欠妥了。小舅父年轻有抱负,大唐也需要像小舅父这样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国之栋梁,为何他就不能拜在苏定方门下?”
“然也然也。雪丫头所说极是,甚有道理。”裴行俭把手里的白玉茶盏王桌子上一墩,赶紧配合李雪娘的话点头,“姐夫,您不是跟我那师父有仇有怨吧?”
这人还没拜进门去,师傅就叫上了,可见裴行俭心思敏捷缜密,刚才几个念头就把拜在苏定方门下的利弊都想清楚明白了。
程咬金把大眼珠子瞪得更圆了,一拍桌子,强横地道,“我老程是一家之长,我说不许就不许,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姐丈?”裴行俭面对程咬金的无理蛮横也不恼,一伸手,就扯住了他的胳膊,一用力,就把混世魔王摁坐在了椅子上,看的李雪娘在一旁暗自吃惊,历史上的裴行俭果然是文武兼备才华出众!
虽然程咬金并没有与裴行俭用力挣扎,但是他天生的蛮力还是有的,可裴行俭轻松地就把他摁在了座椅上,可见还是有功夫在身的。
“文韬武略”这种赞美,用在历史上的裴行俭身上,应该是名至实归!
“姐丈,守约拜师,您为何阻拦?说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否则,莫说守约没大没小以下犯上,忤逆了您的意思,惹您生气。”
裴行俭很给程咬金的面子,一直和颜悦色笑脸相奉。事实上,他也的确是极为尊重自己的这位姐夫!
这一回,裴行俭,不,包括李雪娘程处亮和程处弼在内,再一次认识了程咬金的蛮横,就见他不耐烦地冲着小舅子一瞪眼,“没有理由!就是老程不同意,你怎么着?”
呃……
裴行俭见程咬金这次是认真的,也有些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姐夫跟自己瞪眼珠子,语气也不善,态度上更是强硬的不容缓解。
抽什么风呢这是?饶是裴行俭和李雪娘心思在缜密敏捷聪慧,也没看明白程咬金的意图……
客堂内一时就冷清了下来,裴行俭有些尴尬,而李雪娘和程处亮程处弼是晚辈,不好太过插嘴。
就在这时,厚重的门帘一挑,随着一阵寒风吹进来,就见程裴氏满脸怒气地就一步踏进房间,冲着程咬金横眉立目地道,“怎么着?我弟弟拜个师傅还得看你脸子?”
“哎哟,是媳妇……嘿嘿……你回来了?”程咬金一件程裴氏,立马就扬起了笑脸,站起身来,一把就将程裴氏扶坐在椅子上,根本就不管是谁在场,就陪笑道,“娘子?发财了吧?这次菘菜赚了多少?”
程裴氏根本就不理程咬金的笑脸,冷着脸问道,“你为什么不同意守约拜苏定方为师?嗯?”
程咬金被自己媳妇咄咄逼人的质问,脸色有些挂不住,赶忙那眼角余光瞄了瞄李雪娘,那意思,你个小丫头,赶紧来哄哄你婆母娘啊,爹我扛不住了!
李雪娘也一时没明白程咬金这是作的是哪门子妖儿,好好地怎么就突然坚决不同意裴行俭拜苏定方为师呢?
正愣神的功夫,程裴氏就夹杂着一股强烈的寒风就闯进了客堂,一见面谁都不看,直接就与程咬金杠上了。这会儿接到程咬金递过来求救的眼神,又好气又好笑,想不到混世魔王也有怕的人啊!
可是作为儿媳妇看公爹在婆母娘面前吃瘪,好像……挺不地道的哈,就笑吟吟地上前给程裴氏行礼,“娘,您回来了?万波叔和秋叶没接到您吗?”
有了李雪娘这么一打岔儿,屋子里的气氛就好多了,又恢复了暖意,就是程处亮和程处弼也不敢怠慢,忙给程裴氏见礼问安,“娘,您回来了?”
“不回来还能在外头过年不成?你们是不是也看不得老娘和你小舅父过舒坦日子?”程裴氏没好气的冲着程处亮和程处弼就发火了。
得,这俩倒霉孩纸,被自己老娘当成了出气筒,当头挨了一顿骂!
程处亮和程处弼委屈啊,好悬没把委屈的泪儿飞溅出眼眶子,可是面上不好受,也不敢说个不字,只得讪笑着连声说不敢不敢。
是不敢啊,这位老娘谁惹得起啊?程处亮和程处弼你看我,我看你,那满眼的憋屈就甭提了,两个人分明是在说,哥啊,这个年过得要憋气啊,没招谁没惹谁,就被骂了,冤啊!
可不是咋的,弟啊,咱们还是小心点吧,这屋里的人物都不是咱们哥俩能惹得,挨了骂,自认是长辈奖赏了吧。
哥啊,你说的对呀,要不咱们赶紧撤吧,再晚走一步,又要当替罪羊了,还没处说理去!
那就走着?
走啊,还等什么呢?再不走,又得受无妄之灾!
哥俩私下议论的当口,房间内的情形又有了新的变化,程咬金也不知道是中了哪门子邪,说什么就是不肯同意裴行俭去拜苏定方为师。
问他缘由,这老魔王也不说个子午卯酉,就是三个字,“不同意!”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们怎么着吧?一甩袖子,程咬金就大踏步出去了,临走之时恨恨地扔下了一句话,“我老程惹不起你们,那好,我去找苏定方那小子算账。”
扔下这话,程咬金还真就出府了,那面上的怒气似乎能把苏定方的家给冲到九霄上去,嘴里骂骂咧咧地,一副我不整死你就不罢休的架势!
我滴天啊,鲁国公爷这是迁怒了啊!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苏大将军这是要倒霉的节奏!
“国公爷真去了?”鲁国公府里这些人都呆住了,得了下人禀告,面面相觑,自家这位大爷他是要闹哪样?
下人吓得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回禀,“国公爷已经出府了,这会儿恐怕都快到苏大将军府上了。”
李雪娘微微蹙眉,明天就过年了,自己这位不靠谱的公爹,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真是来了性子,想要胡闹?
李雪娘可不相信程咬金是胡闹的人,他若是没有利益,没有目的,绝不会随便使性子招惹人去的!
鬼才相信他混世魔王程咬金是那种白费力气不赚好处的人!
哪里不对劲儿呢?
李雪娘暗自思忖,裴行俭说要拜师,拜萧瑀为师,老妖精不做声,斜倚在那儿假寐,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是自己一说苏定方,这位老魔王就立马来了精神,看他那样子,是极赞同的。可是,话没说上两句,就突然发飙装浑,说是不同意,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态度坚决的样子!
这老狐狸一样的混世魔王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娘,我去苏府看看,别叫爹吃了亏。”程处亮不放心老爹的处境,毕竟那苏大将军可不是绣花枕头,手脚下的功夫可是了得的。
裴行俭坐在那儿眯着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神在在的样子,这会儿听了程处亮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轻轻摆了一下手,那好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迷人的风景。
“慢来慢来。”李雪娘听着裴行俭这摄人心魄的声音,不由地从心里对他有些鄙视,弄得这般做作有意思吗?这里除了你姐,你外甥,再就是外甥媳妇我,你这版样儿给谁看呢?
老混世魔王再加上一个小精神病,额滴那个天啊,这鲁国公府里可真不缺热闹!
“处亮稍安勿躁。想来姐夫自有打算。”裴行俭心下已经了然程咬金此次胡闹的目的,就慢条斯理的笑道。
打算?老妖精作妖儿,自然是有其目的。可是是什么目的?别说程裴氏和程处亮不清楚,就是李雪娘也有点想不明白。
唉……孕傻孕傻,就是如李雪娘这般了。就是再聪慧灵秀的女子,一旦怀了孕,这伶俐的脑子都不好使了。
你就没想着?大唐贞观年间的人物,都是一等一的人精,论资排辈,更是各个都有从龙之功傍身,没谁敢随便撼动哪一位的利益。
要想在他们夹缝中游刃有余地讨生活,没有自保的能力,那就都乖乖地趴在老窝里待着,否则,一步踏错,走错了方向,就等着被慢慢地蚕食掉吧。
裴行俭虽然有父兄呃军功做依靠,但是毕竟死人没有活人的脸面大,他这会儿要拜师?不想周全了,难免会被人多想不是?
文成武将分两边,清流奸佞势不两立,就是那权臣和忠臣也有着不可共处一室的矛盾,所以,裴行俭拜谁为师,这是个学问,更要谨慎!
裴行俭想明白了,就拦住了程处亮,“在家等着吧,等你老爹砸完场子,咱们爷俩大不了去给他善后,给苏大将军陪个礼道个歉什么的,这也没啥。”
撇兴建最后几句话,点醒了李雪娘,她刹那间茅塞顿开,暗自偷笑,自己怀了个孕果然是脑子不灵光了,竟没看出不着调的混世魔王公爹还真挺着调的。不过,这么好看的热闹看不着,真是遗憾啊!
李雪娘心里想着去苏府看热闹,就急忙向程裴氏和裴行俭告退。
那程裴氏还云里雾里没想明白呢,李雪娘向她告退,她以为李雪娘是累了,就忙吩咐秋菊等丫鬟侍候李雪娘回喜房歇息。
李雪娘回到喜房,命秋菊看守门户不得外人进来,这才上闪身了随身空间,也顾不上憨喜小香猪跟她说话,就急忙忙去了木屋取出一支望远镜来,直接从随身空间另一处出去了。
盘坐在面向苏定方苏大将军府方向的屋顶脊梁上,李雪娘悠哉闲哉地一边嚼着香甜的果子,一边举着望远镜调好角度,就满怀好心情的盯着苏府看热闹。
这要是被人看见,肯定第一句评价就是,不是精神病就是神经病,大冬天的,这冷风嗖嗖的,居然坐在屋脊梁上,就为看个人家的热闹,至于吗?被冻伤了,你说这划不划算吧?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鲁国公府里从老到小的,就没一个是正常的!
身上裹着风都吹不透的羽绒被,怀里抱着只暖水袋,李雪娘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看好戏!
“雪娘,你这样偷看公爹欺负人家合适吗?”吕洞宾摇着香骨扇,呵呵地笑着也来凑热闹了。
李雪娘头都没回,不在意地道,“千古难遇的热闹不看,你当谁是傻子呢?”
“呃……”吕洞宾没敢回答,心说,你不是傻子,是傻仙姑哦……
“嗨,看,快看哪,开打了,混世魔王动手了。”李雪娘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儿媳妇……看公爹……无理取闹,砸人家,居然……乐成这样?吕洞宾感到这世间在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儿了……
不过,在这没有娱乐,没有现代广场舞可看的大唐,能在新年来临之际,看一场混世魔王砸苏府的乐子,还是不错的!吕洞宾心里居然也起了玩心,乐呵呵地伸手扯过李雪娘手里的望远镜,笑道,“你女孩子看人家打架不合适,让我来吧。”
“呃……”
李雪娘瞅着吕洞宾拿衣服强盗得手的笑脸,讶然,劈手就又夺过那架望远镜,不满地道,“你不是有修为的人吗?自带着超人的异能之术,看个热闹还需要望远镜?我都替你丢不起这个人。”
吕洞宾讪笑着,没办法只好认命的自力更生。
“看戏别说话,影响情绪。”李雪娘再次警告了一声,这才心安理得的架起望远镜,探向苏定方苏大将军府。
“……”吕洞宾苦着脸看着霸道的李雪娘,心道,谁说话了?
此时的苏大将军府上,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乱哄哄堪比过年还热闹。
那混世魔王程咬金到了苏府,也不用人通报,直接就往里面闯,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虽说是手下留了八分力气,可是就那二分力气使出来,苏府的家丁也承受不住啊,没几息功夫,就都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哎哟哟叫唤个不停。
“啊呔,苏家小子你出来,老夫今儿个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程咬金一边打砸,一边大嚷着,直呼苏定方苏家小子,要他出来决一高低胜负来!
吓得苏府的下人小厮们都惊魂破散,可谁也不敢再动手相拦。
这位凶煞爷爷,好像很久没干这打家劫财的勾当了,这回儿是抽什么风?想起到苏大将军府上来找麻烦?
“苏家臭小子,你他娘的赶紧给爷爷滚出来,出来爷抽不死你。快点出来,给爷爷我弄上一桌,咱们俩个喝他娘的,不醉不罢休,啊呀呔,苏烈苏定方,你快出来啊。”
这算是什么事儿啊?大过年的,跑到人家府上连骂带打的不说,还叫骂着让人家给自己准备酒菜,还要来个不醉不归,这不是欺负人嘛?
欺人太甚!
就有机灵的小厮一看大事儿不妙,撩脚撒丫子就往内宅上房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将军,大将军,大事不好了,鲁国公爷程老将军打上门来了,您快躲躲。”
躲?!这是长安城里皇亲贵族们对付混世魔王程咬金的最好办法!
只是能躲过厚脸皮程咬金骚扰勒索的,放眼大唐,除了皇帝李世民的皇宫他不敢随便进之外,还真就是没有几个人能抗得过的!
在大唐,提起瓦岗寨混世魔王程咬金,没有不知道这位无赖品质的,十足就是一个泼皮老流。氓,缠上谁,谁倒霉啊!
可是啊,这都到了年底了,眼瞅着明天就是新年了,大家都在忙着准备过年团圆呢,什么时候跟你鲁国公爷程咬金起冲突了?还至于让你老人家跑了好几条街,像个泼妇似得,打上门来撒泼?
此刻的苏定方坐在上房,正与大儿子苏庆节下棋呢。这些年来,自己不受皇帝陛下恩宠,虽然令他感到心里有些憋屈和不满,但是苏定方隐忍的很好,从不表现出来,更不会在皇帝李世民跟前露出任何心思。
从贞观初年,也就是公元627年被唐王朝启用之后,任匡道府折冲都尉,苏定方也曾立过汗马功劳。
贞观四年(630年),随从李靖出征******,两军大战于碛口(今内蒙古善丁呼拉尔)。这次唐灭******的战斗中,作为李靖的前军先锋,长驱直入攻破颉利可汗牙帐的苏定方因战功授左武候中郎将,后再迁任左卫中郎将。
可惜的是,这位用英勇善战的军事天才,却不是李世民的从龙之臣,因而在个人感情和各方面待遇上,不及长孙无忌李靖尉迟恭程咬金和李绩等人。
对于不公平待遇,苏定方承受能力非常之强,每日里除了上下早朝,恪尽职守之外,便再无其他多余的事儿,只是每日里调。教儿孙们,养护弄草自享其乐!
与朝堂里的这些有着从龙之功的亡命大臣们,苏定方也是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跟谁都没有过多的交往,都是见面一哈哈,分手不再多问候的面子情分。
眼下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苏夫人带着儿媳妇忙着购买年货,布置年景,在内院忙的也是不亦乐乎。
一家子准备其乐融融地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可惜,就有人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安逸的生活,打上门来了!
“老爷,大少爷,大事不好了,”苏定方正举起手中的棋子,准备吃掉儿子的老帅,家丁连滚带爬的就闯了进来,惊慌失措的禀告,“鲁国公爷……鲁国公爷打上门口来了。”
“什么?鲁国公?是程咬金?”苏定方愣了,朝堂已经休沐几日了,自己好几天没见到这位混世魔王,怎么就忽然打上门来?
“你们没看错?”苏庆节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也是情节之下脱口而出。因为他从小到大,一见程咬金就腿肚子转筋。
苏定方回头瞪了他一眼,吓得苏庆节一缩脖子,没敢再多嘴,也明白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程咬金那大的名头,那么高的个子,能看错谁,也不能看错他呀。
“走,去看看。”苏定方心里有些火,心道,好你个鲁国公,莫说咱们两个平时没有什么交情和来往,就是有,你也不能大过年的不问青红皂白跑到我家来打砸啊,是不是苏某人太软弱可欺了?
刚来到外院,就听见程咬金扯着大嗓门叫嚷,“嚯哈哈哈……过瘾过瘾啊。那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练手,还算不错。苏定方,你小子给老夫出来,吃我老程一拳。来来来,老夫定于你大喝三百杯。”
“鲁国公,你这是做什么?”苏定方刚才还恼恨不已,可是听了程咬金这不着调的话,哭笑不得,也知道这位老无赖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心中的火气也就消了一半,冷声高声问道。
一看苏定方出来了,程咬金仰天大笑,嚯哈哈哈……好小子,你他娘的忒不像话了,嗯?老夫问你,你为什么给你儿子起个名字也带个节字?是不是看着我老程是好汉,希望他也随我一般顶天立地做好汉?”
“噗……”
“咳咳咳……”
“哟,还真打呀?”房脊上,李雪娘煞有兴趣地叫出声来,“混世魔王也忒不讲道理了吧?人家是自家家中坐,没招他惹他,他怎么也不说出个所以然就去抄家?啧啧啧……老不讲理的魔王。”
吕洞宾闻言,看着李雪娘,面上却是一副鄙夷地神色,那意思,你是白痴还是犯傻?再说,子不言父过,你背后说你公爹的不是,这样好吗?
“看什么看?要看就看苏府,那儿热闹。”李雪娘不以为意,切了一声又道,“还说什么人家儿子取名字跟他魔王犯忌讳了,哼,他当他还是瓦岗寨的土皇帝呢?打上门去也不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这儿水平,还敢青天白日的张牙舞爪?”
吕洞宾瞅着李雪娘眼神更加不友好了,“我说雪娘啊,混世魔王程咬金是你公爹,再怎么着,那也是你长辈,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欠妥啊?”
到底吕洞宾是古人,这脑子里的思想可是受的儒家道家教育,对李雪娘背后言说长辈长短,十分地不舒服和不赞成。
李雪娘斜睨了吕洞宾一眼,“程咬金不是你亲爹吧?你这么护着他?我说错了吗?嗯?我说错了?
吕洞宾无语了,简直跟这样孕傻的女人没有共同话题可讲。
唉……可怜素有盛名的中八仙中最为招人喜欢的何仙姑,为了渡劫才下的尘凡,可情劫未度,人就傻了!
怪道李雪娘能有此超凡异能,有铁拐李吕洞宾汉钟离曹国舅韩湘子和蓝采和的鼎力相助,原来她是何仙姑唯独情劫而下凡走此一遭,成了无父无母被洛子孝和耿氏收养的弃婴,至此,李雪娘神秘的身世这就全部交代清楚了!
三世三生度情劫,鲁国公府内是归终!
李雪娘自然是不自知,瞧着吕洞宾比骂了他爹都难受的样子,心下顿觉无趣,恹恹地不想跟他说话,还是调整好望远镜继续看她的热闹。
“雪娘,你最近好像脑子不太灵光啊,“吕洞宾可不管李雪娘什么脸色,就笑着打趣道,”你以为你那公爹是莽夫?莽夫抄人家怎么不带武器?唉……说你聪明吧,这会儿跟痴傻儿没什么两样。”
李雪娘回瞪他,很不服气地用刀眼飞射过去,“我怎么傻了?嗯?你说说?我不就是最近不喜欢动脑子想问题吗?”
“呵呵……呵呵……”吕洞宾见李雪娘急了,像小猫亮出了小嫩爪,萌的很可爱,就笑了,“雪娘,你不觉着裴行俭就是一个有待打造磨砺的栋梁之才”
“废话,若是不知道他是栋梁之才,我吃饱了饭撑的,要他拜苏定方为师?”李雪娘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继续飞刀眼。
吕洞宾换了个坐姿,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是人才,谁见了都想拉进自己的阵营。大唐皇帝李世民爱才不假,可太子李承乾也不是眼皮子浅的人哪。再说,你别看长孙无忌没在朝堂上,可是他的势力会小吗?
不说别人,单是褚遂良和孔颖达,以及芩文本高士廉这些人,就都在想方设法地为自己这一方拉拢人才。
现在看似平静祥和的朝堂,实质上暗涌就从没断过。文臣武将之间更是矛盾重重,都想在太极殿上争得一席之地。
而作为皇帝的儿子们,且不说李恪和李愔李恽李祐等,就是才若大点的晋王李治,在长孙无忌这条老狐狸的影响下,面似柔弱憨厚,可你别忘了,没有长孙无忌,上一世他会坐上龙椅宝座?
而今新科恩考放出皇榜,裴行俭中了一甲第一名进士,算是秀才及第,他若弃了名学大儒萧瑀而改投不被皇帝李世民重视的苏定方,这么突兀的举动,会不会引起朝堂震动和猜忌?
你认为混世魔王程咬金是吃饱了没事儿干,找苏定方打架寻乐子?你看着吧,这老狐狸打了前阵,后头裴行俭那小狐狸该露面了,苏定方手下裴行俭水到渠成,还不显山不露水。”
吕洞宾一下话,说得李雪娘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原来这其中蹊跷在这里呢!
看来自己的确是孕傻了,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了,李雪娘为自己脸红。
不过,她来到大唐是过好日子的,这些朝廷烦扰干嘛要影响到自己?只要把握住大唐不再被李治坐上龙椅就好,反正李世民要谋害她肚子里孩子的这个仇一定是要报的!
想通了关节,李雪娘瞧着望远镜里从苏府走出来的两个人,气乐了。
还真是哈,混世魔王程咬金这名头还不是白叫的,刚才进府时的嚣张气焰,没跟苏定方打斗了几个回合,就暗自握手言和,出得门来时,竟然是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也不知道苏定方是怎么平息程咬金怒气的,更不知道混世魔王程咬金打上门去,苏定方为什么还不生气,这俩人,称兄道弟的,就跟一个妈生出来的一般,亲密的不得了。
“哥啊,你是我亲大哥,咱们俩就是亲兄弟。”苏定方虎目中闪着泪光,竟作小女儿态,拉着程咬金的手是一个劲儿的摇啊摇的,舍不得分开。
“弟儿啊,咱们哥俩谁跟谁啊,什么叫做像亲哥俩?其实就是亲哥俩好吧?以后不管我那小舅子怎么叫你师父,你可别忘了咱们还是哥俩,亲兄弟,这辈分绝对不能乱了。”
程咬金临出门时还不忘了叮嘱苏定方,切莫把辈分搞乱了,裴行俭是我小舅子,我是你大哥,你呢,是裴行俭的师父,这辈分可得记得清楚些。
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苏定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来,有些再跟他掰扯掰扯清楚,可是一想到刚才房内,混世魔王做出那强横的架势就头疼,这老杀才警告他,若是因为裴行俭,你跟我论长幼,我就让你天天没有好日子过!
为了家里人都能在这太平盛世过上好日子,苏定方忍着“憋屈”,只好没原则的答应了程咬金,以后,我是裴行俭的师父,你是我大哥,你和裴行俭还是姐夫小舅子关系,这绝不会乱了辈分的!
程咬金满意了,得到了该有的地位,他乐呵呵地勾着苏定方的肩头,脸上菊花灿烂,临走时还不忘了先给苏定方拜了个早年,“兄弟,弟儿呀,明天就过年了,老哥哥我先给你拜个早年哈。”
“哎哟老哥哥,别介啊,您这不是折煞死小弟了吗?这大过年的,应该是做兄弟的先给老哥哥拜年才对呀。这么着,一会儿弟儿就把年礼送到府上去,请老哥哥笑纳。”苏定方顺着程咬金的话就客气上了。
程咬金大笑,“嚯哈哈哈……老哥哥我自然是笑纳。”得了便宜谁不笑啊?程咬金都笑得露出了牙花子……
迈着闲逛似的步伐,程咬金悠然自得心满意足地扬长回府。那满脸的菊花纹看傻了程崔氏程裴氏和程处亮程处弼。
瞧着程咬金得意满足的嘚瑟样儿,就像看西洋景似的,感到万分地稀奇,禁不住就在心里想啊,打砸人家的心情真就这么舒服?
裴行俭留在鲁国公府自然没走,他就等着姐夫给他“鸣锣开道”,他好有借口登苏大将军家的府邸呢。
“守约啊,”程咬金拍着裴行俭的肩头,甚是亲热友好地道,“姐夫该做的,可都帮你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不过,在你登苏府的门之前,咱哥俩先把辈分搞搞清楚。”
“辈分?什么意思?”饶是裴行俭聪明,也一时没明白程咬金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愣怔地问道。
程咬金靠近了裴行俭坐下,继续和颜悦色,“守约你看哈,我与那苏定方是一殿之臣,是生死弟兄,这个没错吧?”
“啊,是啊,没错啊。可跟我弄清辈分有什么关系?”裴行俭继续懵。
程咬金一看裴行俭那如坠云雾里的傻样,不觉皱眉,这书读的,都就饭吃了?老夫这么说都不明白,还做什么官?做官也是昏官!
唉……还得继续忽悠,是这样啊,守约,我和苏定方是兄弟,你呢,要拜他为师,所以啊,咱们各论各的,你叫他师父,他叫我老哥,而我呢,还是你姐夫,这辈分捋顺了,可不能差辈了,不然就吃大亏了。”
“噗……”裴行俭一口茶喷出老远,总算是被茶水给呛明白了,感情绕了这么大半天,姐夫是怕在苏定方面前矮了辈分吃了亏呀!
“姐夫,您不会……就为这个原因,去苏府抄家上门的吧?嗯?若是小弟我没有说错的话,那苏大将军的府邸不但被你砸了,还得满怀感激乐乐呵呵地亲自道谢送您出门。”
“咦?我说守约,你果然聪明啊,这都说对了,不愧是皇帝陛下二哥钦点的一甲第一名进士有才!”程咬金大言不惭地哈哈大笑。
感情混世魔王姐夫还是个小心眼的,怪道他张嘴闭嘴不同意拜苏定方为师,却原来是怕自己在他面前降低了辈分!
大过年的,混世魔王程咬金大闹苏府的消息不胫而走,转眼就传遍了长安城大街小巷。
这“振奋”人心的消息,立马就引起了人们浓厚的兴趣,给这贞观十一年新春佳节增添了让人无尽遐想的色彩,更是平民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混世魔王这个老杀才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端端的,这都来到年了,他怎么忽然要去砸人家苏定方的家?”
“听说是因为苏定方的长子,犯了程咬金的名讳,这老杀才的就喝了点酒,酒壮英雄胆,就去了苏大将军府上胡闹。”
“得了吧,人家苏定方的儿子也不是新生的,取个名字让程咬金不高兴。这里面说不定会有什么幺蛾子呢。”
“能有什么幺蛾子?就程咬金?哼,说不定苏定方还真有什么不能言说的地方得罪了他,若不然他闲的吃饱了饭,撑得没事儿干,找苏大将军取乐子?”
议论之后,各家各府就有收到了一则消息,说是头晌程咬金大闹苏定方,下晌程处亮在小舅父裴行俭的陪同下,就去了苏府与苏大将军赔罪。
不但带了好多厚礼,还将安乐郡主孝敬小舅父裴行俭的一双冰刀鞋,都作为赔礼之物,送给了苏定方。
可令人谁也没有想到是,裴行俭代姐夫赔罪,不知为何,竟入了苏大将军的法眼,二人相谈甚欢不说,居然结了忘年交。
而裴行俭与其相谈之后,深感自己之不足,便生生硬要拜在苏大将军门下,向苏大将军学习兵法韬略,大有苏大将军不答应,就跪死在他家门口的意思。
几番推诿不成之后,万般无奈之下,苏大将军只好应了裴行俭的恳求,答应年后再举行拜师仪式,裴行俭这才欢喜不尽地离开了苏府,与程处亮回到了鲁国公府。
这是什么情况?
皇帝李世民听了一愣,这事儿好像哪儿不对劲儿啊?
各皇子闻听新科进士裴行俭拜了苏定方为师,都难以置信,这事儿是真的?大唐人才济济,那苏定方在他们当中还真算不上是佼佼者,裴行俭为什么要拜他为师?
那些文臣武将们听说后,惊奇疑惑不屑嘲笑沉思明了,等等,心思各异复杂之极!
据说,混世魔王程咬金得知裴行俭拜了苏定方为师,暴怒之极,大发雷霆,大过年的,把小舅子骂了个狗血喷头狼狈不堪。
据说若不是程裴氏大发虎威,拦住了程咬金,那鲁国公爷非对小舅子动手不可。
不过,还据说,苏定方为了与程咬金打擂台,争回一口气,对人言,“吾用兵,世无可教者,今子也贤。”意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用兵的谋略,世上没有可传授的人,现在你很合适。
你说这话气不气人?
当然气人啊!
此时此刻气得混世魔王程咬金在自家的花厅里,与小舅子猜拳行令高倍畅饮,喝得那叫一个痛快爽快!
“哼,拿我给的冰刀鞋做拜师见面礼,他也好意思。”李雪娘斜躺在贵妃榻上,一边吃着香甜的水果,一边慢吞吞地发着牢骚。然后就指挥秋菊等人,赶紧把屋子里摆放的那些香脆甜润的水果,都按照名单上分得的分量,挨家给送去。
“大奶奶,这些水果看着就馋死人了,这要是送到各位府上,还不得轰动整个长安街?”
秋菊到底是跟了李雪娘这些年了,虽然处事不惊见怪不怪,可是自己守在门外没多大一会儿工夫,房间里就多了这么多香甜的水果,她还是有些吃惊。
果然自家郡主是有老神仙暗中相助啊!
接下来,那些与李雪娘关系相当亲密的人家,又得了她所相送的水果,在这隆冬季节,算是特大稀奇了!
可是,安乐郡主李雪娘能在大冬天的送水果这事儿还没传出去,长安城门外就抢先传来了新闻,“二十二王爷李元婴携王妃张秋水小公子李瑜回长安了。”
“大奶奶,二十二王妃遣人来给您送年礼了。”秋莲满眼都是小星星,兴奋地道。
李雪娘很久没见着秋水,倒是想念的紧,听到秋莲禀告,喜得一下就坐了起来,吓得一旁的秋菊赶紧用手搀扶,嗔念着,“您慢点大奶奶,小心肚子里的小少爷呢。”
李雪娘呵呵呵一阵傻笑,就瞅着秋莲急问道,“在哪儿呢?快叫来。”
秋菊和秋莲嘴上不说,可心里都非常地感动,秋水与他们一样,都是奴婢出身,跟随在安乐郡主身边,不但没有吃什么苦受任何委屈,还给谋得了这么好的姻缘,谁看着不欢喜?
只要用心,忠心,想来自己的不久将来,也会能嫁个好人家吧?
思忖间,就见帘栊一挑,秋莲引着一个年约十七八岁,清瘦利落的小厮走了进来,那小厮低眉垂眸站在屋门旁跪倒行礼,“小的给安乐郡主请安,先给郡主殿下拜个早年,祝郡主殿下和顺吉祥。”
哟,这小厮嘴皮子倒是利索,而且非常的守规矩,跪在那儿鼻观口口问心,一点没有左顾右盼的举动。
“起来说话。”李雪娘笑着抬了下手,示意那小厮站起身,问道,“你家王爷王妃遣你来可有话交代?”
小厮谢恩站起身来,依旧低垂着头回道,“是,是王爷王妃遣小的来,先给郡主殿下送年礼。王爷与王妃已经去往皇宫面见皇帝陛下,说稍后便来给您拜年。”
李雪娘喜上眉梢,便看了眼秋菊。
秋菊会意,就从袖口里取出一个荷包,递给那小厮,“大过年的,郡主殿下有赏,郡主殿下说新春佳节图个喜庆吉利。”
小厮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接过荷包,收拢好,这才给李雪娘跪地谢恩。
从小厮那不慌不忙荣辱不惊的样子来看,李雪娘欣慰地笑了,秋水把手下人都训练的不错,大方得体不失礼节。
小厮递上礼单走了之后,李雪娘心情却有些不舒服了,望着窗外轻撒的小雪花,牵挂的思绪又飞向了远方的战场。
不知道程处肆和三哥在那怎么样了,是谈何呢还是动武了?处肆不会受伤吧?嗯,应该不会,他和三哥都穿了防护衣,而且每人还配备了一只精巧的手枪,哪里会受伤?分明是自己关心则乱胡思乱想了。
秋菊心眼灵透,见李雪娘神情恹郁没精打采,就晓得,自家郡主这是又思念大将军和洛家三郎了,不由地心里也跟着难过。
不过自己是侍女,最要紧做的,不是跟着郡主殿下悲悲戚戚,而是要赶紧哄了郡主高兴开心才是,要知道,郡主殿下肚子里还有宝贝呢。
“郡主殿下神情恹恹,不会是又在思念远方的情郎吧?”秋菊还没等开口呢,就听窗格那儿传来神鹦讨喜那讥讽的声音。
讨喜?讨喜回来了!
李雪娘一下来了精神,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冲着讨喜一招手,“来,过来,本郡主保证不打你。”
是啊,李雪娘现在还真不敢打讨喜了,因为这个可恶的家伙,去了程处肆那儿,才转回来,腿上可是绑着他夫君和三哥捎回来的信儿呢,此时不是得罪它的时候啊!
“哼,”讨喜很不给面子的哼了一声,昂首挺胸一副高高在上样儿,“这会儿对本神鹦露出笑脸了?早干嘛去了?我说仙姑啊,你以后若是能对我神鹦温柔点,你说会有坏处吗?”
李雪娘被一个扁毛畜牲数落,这老脸可就挂不住了,心头火气,一伸手,根本就没废话,“一二……”
三还没说出口,那讨喜见事儿不好,哪还敢拿乔?慌忙扑腾着翅膀飞下窗格,落在李雪娘面前的桌子上踢腾了一下自己的小腿,哼哼道,“来给人家发牢骚的机会都不许,太霸道了。”
李雪娘也不理它那臭屁样儿,直接拽起它的腿儿,将藏在羽毛下的纸条就解了下来。
还没打开看,又飞来,两只训练有素的报信儿鹦鹉,李雪娘一一解下纸条,然后吩咐秋菊去给它们安置妥当,喂些精美食物。
秋菊便一手一只擎着两只鹦鹉出了房间,去安排在自己房间里,以免出现差错。
喜房里,李雪娘手捏着纸条,心里思念之情倍增,她没有去打开纸条,而是看着讨喜,那眼神里的情绪告诉讨喜,有话快说,不然本郡主就迁怒找发泄口了。
讨喜那不是普通的鹦鹉,自然是能通晓人的情绪好坏,见李雪娘泪光盈盈,就那么盯着自己看,吓得赶紧振翅飞了起来,落在了窗格上,感觉不到自己有危险了才道,“程大将军和你三哥都平安无事。”
听到夫君和三哥都下平安无事,李雪娘这才放下心来,刚要拆开纸条,就听讨喜又道,“就是二人受了点伤。”
喔靠,你个该死的秃鹦,就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吗?
李雪娘心里一抖,手上的纸条一下没捏住,掉在了桌子上,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正好秋菊回到房间,见李雪娘脸色都变了,有些惨白,吓得她上前一把就扶住了李雪娘,转头对讨喜尖声厉喝道,“还不赶紧把话说完,你想吓坏郡主吗?嗯?”
讨喜原本是想吊吊李雪娘胃口,拿捏她一下,出出自己心里的恶气,可一看李雪娘脸色发白,秋菊就差上来掐死自己了,也吓得不敢再废话,忙叫道,“程大将军说,如果不受点小伤,洛家三郎怎么能受功领赏得以加封?
程大将军若不受点小伤,别人还以为他和洛家三郎单枪匹马闯入敌人后方,是去玩去了,是串门子呢。太轻松了会让人轻视,不会被皇帝陛下重视。”
呼……李雪娘一颗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她就知道自己的夫君鬼心眼子多,怎么会轻易的就受了伤?
虽说战场上刀枪无眼,受伤会是常事儿,但是程处肆和洛安临走时,李雪娘就把现代最好的防护服都给了他俩,告诉他们这东西火药都穿不透,那刀剑就更没那能耐了。
不过还是嘱咐他们俩千万不可大意,且不能马虎轻敌,否则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杀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轻敌和自以为是!
不过得知程处肆和洛安是为了免人诟病,免惹人是非,最主要的是为了让皇帝李世民对二人完全的放心,这才佯装受了点小伤,这才放心来。
程处肆和洛安送过来的纸条一共是四张,自然是个人媳妇个人疼,这姐夫小舅子两个,分明给李雪娘和高阳公主都写了悄悄话。另外两张,是程处肆写给爹娘的,洛安写给洛平和洛宁的。
李雪娘招手把讨喜叫了过来,将那张写给洛平和洛宁的纸条重新绑好,让它飞去八里村报信儿。
讨喜还想着为自己讲几句好话,讨些福利奖赏,结果一看李雪娘阴沉似水的秀颜,吓得满肚子的俏皮话儿都憋回去了,很沮丧地扑腾腾地飞走了。
打发走了讨喜,李雪娘在秋菊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准备去上房,把程处肆的来信儿亲自交给公婆知晓,可秋菊紧张她刚才是否被讨喜吓着了,就拦着道,“大奶奶,您身子有没有不舒服?啊?要不婢子去请太医来看看吧,您别大意了啊。”
说实话,讨喜刚才说程处肆和三哥受伤了,李雪娘的一颗心差点没掉出来,还真就吓得她不轻,可见她是多么在意程处肆,多心疼三哥。
想着刚才自己那慌乱的一刻,李雪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亏得前世还是特工杀手呢,这么一句话就吓着自己了,可见怀了身孕,闲逸舒坦的日子过久了,完全没了往日的心智和胆魄了。
唉……人一旦活得太安逸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李雪娘深感自己越活越回旋了,若是自己现在这种状态,面对一心挂记着怎么能除掉自己肚子里孩子的李世民,这不是擎等着挨宰吗?
刚才那一刻,李雪娘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迷心境了,更体会到远在战场的程处肆该是怎么样的心情思念自己,倏然间,盈盈泪水就迷住了俏眼!
“走吧,我没事儿的,只是心里发酸,去爹娘那儿说说话就没事儿了。”李雪娘并没掉泪,吸了吸鼻子,在秋菊的搀扶下,就前往上房而来。
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此时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脸上挂着霜,谁也不理谁。那些丫鬟婆子一个个都屏气凝心站得远远地,生怕触了主子们的霉头。
怎么了这是?气氛不对啊!李雪娘一进房间就感受到冷飕飕的寒气迎面扑来,不过她没理会,而是先给程咬金程崔氏和程裴氏行了礼,然后挥退了房间里如木头般的丫鬟婆子,并给秋菊打了个眼色,就在程崔氏和程裴氏身边坐了下来。
“爹,母亲,娘,处肆哥哥来信儿了,这是他写给爹娘的信,是神鹦讨喜带回来的。”李雪娘说着话,就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身边的程崔氏。
怀了身孕,李雪娘能切实体会到做母亲的是多么牵挂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才把手里的纸条给了程崔氏。
用来传信的纸张,自然又是李雪娘从随身空间里奉献出来的。
程咬金瞅着程崔氏手里的那张小小的纸片,干瞪眼,便不满地瞪了李雪娘一眼,那意思,你不知道咱们家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吗?我这一家之主坐在这儿是吃干饭的?
“你瞪雪丫头做什么?”程裴氏瞧见了程咬金的小动作,就不客气地喝道,“看我们娘几个不顺眼,你去找你的沈姨娘去,她刚儿还不是让人来给你报信儿说肚子疼吗?你去了她就好了。别的你在这儿看我们姐妹俩不顺气,看着孩子也烦心。”
“呃……”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怪道两位婆母娘都气鼓鼓的没好脸子,原来惹祸的是公爹混世魔王哦,嘿嘿……这下热闹了,看你混世魔王怎么过夫人这一关?
李雪娘立马来了精神,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就直愣愣地依旧安稳如泰山坐在那儿,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混世魔王吃瘪,这戏肯定是好看呐,不看白不看,虽然他是公爹,可不花钱看好戏,管他唱戏的演员是谁呢!
程咬金被抢白也不气恼,嘿嘿傻笑装楞装糊涂,“夫人此言差矣。沈氏肚子疼,可以找大夫嘛,老程我又不会治病。”
“哼!”程裴氏在一旁冷哼一声,“这消停日子过好了,想要找不自在就说话,老娘我不介意多事儿。”
程裴氏这话说得话糙理不糙,居家过日子,谁家不想消消停停的?没事儿弄那么些女人搁在后院,美其名曰是开枝散叶,其实还不是男人为了自己下本身?最终倒霉的还不是这些争风吃醋的女人?
李雪娘最鄙视这种打着我为你好的强盗行为,转脸还给自己立贞节牌坊,冠上为了家族兴旺的幌子!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嫁人的时候,李雪娘选择了程处肆,因为这小子起咒发誓绝不纳妾,所以李雪娘才选择了他。若是程处肆纳妾,李雪娘敢说,就以她那暴脾气,肯定是带着孩子,毫不犹豫地选择和离,管他谁说自己善妒?
程家不放孩子?那就动武,谁怕谁啊?随身空间那是摆设吗?躲过一阵子,让你们连孩子的影儿都甭想看到。就不信治不了你程处肆!
当然了,这前提是程处肆如果管不住下半身的话……
世上的如果还真就不多,李雪娘幻想破灭了,此刻程崔氏和程裴氏看着手上的纸条,泪水就像开了江的水,滚滚顺流而下,完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比李雪娘还要激动和难过。
程处肆在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安好,勿念,不日而归,爹娘保重!”
“啪……”程崔氏和程裴氏哭的正有来到趣的,程咬金不由地大怒,用力一拍桌子喝道,“人还没死呢,大过年的你们哭什么?嗯?雪丫头还怀着身孕呢,你们想要她命吗?”
得,心疼儿子没挑时候,没找对人儿,挨骂了!
程崔氏和程裴氏这才止了泪,有些抹不开脸,就拉着李雪娘的手,讪笑揶揄道,“雪丫头啊,你看看,娘亲们这是……你别难过啊,处肆说他不日就回来了。”
李雪娘笑笑,“雪娘也收到夫君的信儿呢,只是还没来得及看呢,就怕娘亲们惦记他,赶忙给您们送过来。没事儿,您们继续,我回喜房看我的。”
这是什么话?什么态度嘛?程崔氏和程裴氏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话了……这孩子,你安慰老娘几句不应该吗?还继续?是继续跟你爹干仗呢,还是让我们继续哭啊?你到说明白啊,大过年的……
李雪娘才没心情理会婆母娘们的眼泪呢,扶着腰站起身道了一句,“今年府里不用点烟花放炮仗了,已经很热闹了,就不用锦上添花了。”施施然走了。
什么意思?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大过年的,谁家不图希个热闹啊?做什么不让放鞭杆?你倒是说个请明白再走啊,这不是急人呢嘛!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老脸公爹婆母娘都敢编排了,真是没教。养了,无法无天了!
不过鲁国公府什么时候讲究教。养了?什么时候讲究规矩了?如果有规矩的话,大过年的,一个小小的姨娘都敢没事儿找事儿整出点事儿来凑热闹?
程咬金那可不是真糊涂的人,一听李雪娘这几句话就明白了,家里今儿个被一个姨娘闹得,可不就是热闹吗?
雪娘这丫头住在喜房那一处不知道,再说她有了身孕,家里的事情一般都不让她知晓,免得她烦心,所以刚才府里闹得那么欢,她压根就没听到一丝风声。
若不是程崔氏故意嚷嚷两句,李雪娘怎么样不会想到大过年的,母亲惦记儿子,妻子思念丈夫的夹档口,她沈氏来了这么一出。
沈氏自认为自己又怀了程家的骨肉,便选择在大过年之极,准备闹上一闹,以此为自己谋点福利,最起码能把自己从后院挪到上房那边去。
因此上,便派身边的小丫鬟是左一遍又一遍地去上房报信儿,说自己肚子疼,请国公爷赶紧去一趟,若不然恐怕肚子里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这事儿程崔氏自然是不会让人落下话把,一得到信儿,就让人去请了大夫给沈氏医治。谁知道沈氏死活不让大夫把脉,说外面请来的大夫她不放心,要国公爷亲自将大夫送过来她才安心。
程咬金念着沈氏肚子里的孩子,再加上对沈氏还是有些爱意的,就真打算亲自去后院看看。可是脚步还没挪动呢,程裴氏不愿意了,也不说什么,就是命人准备好车辆,要到秦岭山庄去住。
理由是,大过年的,秦岭山庄不能没有正八经的主子镇着,否则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找各种借口糊弄人耍手段,没得再把秦岭山庄给掀翻了天败祸没了,这家就不用过了!
程咬金这是打娶了程裴氏之后,第一次见她发火。今天还真不怪程裴氏小性子要跟沈氏争风吃醋,实在是大过年的沈氏要闹幺蛾子瞎折腾,她能不来气吗?
喜房那边的儿媳妇也怀着身孕呢,夫君又上了战场,身边每个体贴的人,人家还没闹腾,你一个被关了后院的姨娘又要开始折腾,程裴氏没进去抽她几巴掌就算是仁慈了。
结果程咬金还没等哄好程裴氏,后院那边给沈氏把脉的大夫回来了,阴沉着脸,上来就给了程咬金一句,“国公爷若是闲了,就玩个新鲜的,切莫拿老夫戏耍。”
说完话,也不看程咬金愣怔的样子,接过小厮递过来的诊金,一掂量分量,还挺足,这才算是舒服了些,背着药箱走了。
“这老唐头,敢跟爷我较劲儿了?他什么意思?”程咬金装糊涂,不装不行啊,刚才他那话,只要不缺心眼的,都听出来了,沈氏根本就没有什么动了胎气,而是变着法折腾大家玩呢。
程崔氏和程裴氏这下得了理了,坐在上房内跟程咬金大眼瞪小眼怄气。把个混世魔王程咬金闹得早就没了脾气,在李雪娘进来送纸条的时候,正给两位夫人赔不是呢。
结果,指望着雪丫头能帮自己说句话吧?可是……人家这丫头片子,还真挺贴心,上来就那么一句,大过年的不让放鞭干,说是家里已经很热闹了,这不是在埋汰人吗?
不过程咬金倒也不生气,谁让他长了一副能吃能装的心呢?家和万事兴,这还是雪丫头曾经说的话,虽然是跟程处肆和程处亮程处弼哥几个说地,但是程咬金记住了,认为是至理名言!
“来呀,传本国公爷的指令,将沈氏送往城外程家庄子去安心养胎,没有本国公爷的令,不准离开庄子一步!”程咬金向来是不生气便罢,一旦发起火来,除了李世民李靖和秦琼之外,谁也拦不住他。
就这样,沈氏被强行送走了,尽管她想哭喊想挣扎,但是几个下人那都是有一把子力气的人,堵了她的嘴,就把塞进车里,直接从后门就出了府。
就是这样,沈氏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折腾掉,生命力还真够顽强的。只是,就不知道到了庄子上还会这般坚强吗?
叶氏见了沈氏这般下场,早就吓得缩在自己院子里大气不敢喘了,这时候她算是真正认识到了,以前那样自由自在的,被人尊敬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可惜,脚下的泡是自己走出来,没有了尊严的日子是自己作出来,能怨得了谁?
如果,她与沈氏安守己心,认清形势,看准自己的道路,哪能有今天之苦果?
叶氏终于算是彻底地安分了……
喜房里的李雪娘闻之沈氏被送走了,嗤鼻一笑,根本就没再将这个人放在心里,只当她是自己生活命中的过客而已。不知足的人,只是个可怜虫,早晚会被深壑里的污水淹死!
“郡主,二十二王妃来了,已经在府门外了。”秋莲的禀告让还有些郁闷的李雪娘心情好多了,将手里那张写着“安好勿念,你和孩子等我归来”的纸条收好,就赶紧吩咐迎接。
大年到来之际,长安城朱雀大街上居住的鲁国公府,这一下可热闹开了,真有过年的气势,刚刚迎进二十二王爷,啊不是,应该现在称呼腾王爷李元婴和滕王妃张秋水,紧接着就是高阳公主驾临,顺带着还把晋阳公主李明达也拐了进来。
李元婴因为今年没惹事儿,在地方上还算省心,李世民一高兴,就当场封了他一个滕字名号的王爷。
也不知道这位皇帝爷是怎么想的,居然是藤字,难道是因为李元婴以往闹腾的太不着调了?
李元婴可不管什么腾不腾的,得了封号的王爷就算是有了面子,这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要给自己的王妃张秋水,以及他们的孩子都留个殷实富贵家底儿。
一行人进了鲁国公府,那可就像打劫的一般,不管天地的胡吃海塞,跟程咬金兴起时,还尽兴地舞了一段,惹得众人都直喊肚子疼。
坐在一旁看热闹的李雪娘,抱着秋水的孩子,一颗心都要柔化了。怀里的孩子粉粉嫩嫩肉乎乎粉雕玉琢,看得她都很不能自己现在就把孩子生出来,好好疼爱疼爱。
而程咬金和李元婴等人的不羁行为,也让她心里感概啊,您瞧瞧大唐这民风,相比自己的那个现代,已经没什么保守和开放之分别了,较之明清两朝的严苛,那更是能甩出几条大街去。
大唐这是除了你不造皇帝的反,不造爹娘的反,遵纪守法的过日子,其他的事儿你该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没人拦着你,也没人笑话你。
就眼前这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听着所谓的好听“音乐”,欣赏着貌美如花的胡奴们的舞蹈,那叫一个惬意和舒畅!
酒宴一直闹道长安城要宵禁了才算是结束了,因为明天是大年,李元婴与张秋水便起身告辞,那高阳公主更是兴高采烈地,眉眼都是笑意,手里攥着洛平给他的“书信”,美滋滋地携晋阳公主回皇宫。
只是,在离开鲁国公府的时候,李元婴带着酒嗝告诉李雪娘,他们合作的建造的阁子,他已经想好了,取名就叫滕王阁,作为贵族山庄大酒肆,年后回去就真是开业,到时候朝廷成立了“银行”之后,所有的银子就存到那里。
有银子赚,李雪娘就开心,当下又把关于滕王阁贵族大酒肆的一切相关事宜,通过文稿的实行都交给了他,“王爷,滕王阁将来的利润,您应该再让给雪娘一些才好,您瞧,我虽然没出钱出力,但是我是技术人才,难得的!”
李元婴当然知道这是李雪娘在跟他开玩笑,因此也不介意,就道,“雪娘,将来滕王阁真如你所言那般赚钱,那本王绝不小气,自当要多分你一些。
不过啊,雪娘,你看你与秋水很久未见,又与我儿子初次见面,你给的见面礼是不是少了点啊?才那么一点点,你不觉着寒酸?”
李雪娘咯咯一笑,“寒酸吗?少了吗?本郡主没觉着啊。要不这样吧,等我儿子出生的时候,你也如我这般还礼就中,我只要那一模一样的东西即可。”
“呃……秋水啊,那个什么,天色已晚,咱们还是赶紧回咱们家老宅子过年吧。“那是小儿故事点读机,李元婴哪见过那么神奇的东西?不赶紧走,还等什么?
秋水怀里抱着孩子,依依不舍地同李雪娘告辞,说后天定然再来鲁国公府拜年。
李雪娘回到喜房,有些疲倦了。毕竟是有了身孕的人,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折腾。秋菊侍候着洗漱躺下之后,就关好门,守在外间。
趁着这机会,李雪娘又钻进了随身空间。刚一进来,就看见铁拐李吕洞宾和小香猪憨喜在哪儿折腾什么呢。
走进了一看,李雪娘差点没笑喷了,感情人家神仙没事儿也学着打牌玩乐。这要是被道家老祖看见,两位老神人会不会挨板子?神仙挨板子,该会很有趣儿吧?
“想什么?不会是在心里祈望我们老哥俩被人惦记破财吧?”铁拐李像来与李雪娘斗嘴斗惯了,见李雪娘笑得有点不地道,没怀好意的样子,就点破了他的小心思。
李雪娘莞尔一笑,“不是惦记你们俩个破财,而是在想,你们这般没有德行,被你们师傅知道了,会不会打你们板子?我就想啊,你们是神仙了,如果被打了板子,该是什么样有趣的场面呢?”
被人打趣的滋味好像不是很好受哈,铁拐李和吕洞宾哥俩你我对望一眼,认命的叹了口气,最后二人不得不按照凡间的风俗,每人送了李雪娘一件宝物,算是新春贺礼。
铁拐李送的是玉荷花一朵,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煞是惹人怜爱;吕洞宾则送的是一柄长剑,锋芒锐利寒气逼人!
这两物件,其实是何仙姑原有之物,铁拐李和吕洞宾将这两件宝物送她,自然是物归原主之意!
另外吕洞宾还送给李雪娘一副书法诗词,就见那画上的字迹俊逸潇洒,一看就是名家之作,只见上面题诗是这样写到,“麻姑笑我恋尘嚣,一隔仙凡道路遥;飞去沧州弄明月,倒骑黄鹤听吹箫。”
李雪娘得此佳画好诗,自是欢喜不已,不觉喃喃地低吟出声,“麻姑笑我恋尘嚣,一隔仙凡道路遥;飞去沧州弄明月,倒骑黄鹤听吹箫。”
咦?李雪娘似有所感,心有灵岳,就问道,“这是首诗里面的麻姑,是传说麻姑献寿故事里面的女主人公?这首诗很有仙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作者应该是你们八仙中唯一的一位女神仙何仙姑灵感顿至时所作吧?”
关于何仙姑的传说,民间版本很多,李雪娘也知道一些,对这位仙姑的事迹,不知道是不是如传说的那般神奇,就好奇的问铁拐李和吕洞宾,“诶,我说两位,你们神通广大,能不能请仙姑来此一叙?我对她很好奇也很尊敬的哦。”
铁拐李再次与吕洞宾交换了下眼神,无奈地都暗自叹气,情迷心窍,忘记本来面目,何仙姑不识何仙姑!
贞观十一年的春节,鲁国公府很是热闹,但是因为程处肆远在沙场,所以府里依旧有些淡淡地压抑,而李雪娘更是强忍着思念之情,开怀而笑,插科打诨说着笑话逗两位婆婆开心。
大年初一,李雪娘按照规矩,与那些命妇们进宫给长孙皇后拜年,而后便是去给义父义母拜年,并且捎带着与红拂女商议着李德骞三月份的大婚之事。
从李靖府上回来之后,李雪娘就开始闭门谢客,以安胎之名,不再与各家走动,而是一心躲在喜房里偷懒,拜年的事宜都交给了清河公主。
眼见着出了正月之后,原定的洛安和高阳公主的婚期就要来到眼前,可是因为洛安还远在沙场未能被召回,恐怕婚期要延后了。
这件事儿也一直让李雪娘如鲠在喉耿耿于心,对李世民的恨意一直未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因为洛安这次出征,只要不出意外,大军还朝之日,他也是博得军功之人,封赏定然是少不了的,这让洛安在尚公主的时候,也能挺起腰杆子来。
二月份的时候,洛安果然没能被李世民召回来成亲,高阳公主躲在李雪娘的喜房里泪水滔滔,手里的锦帕打湿了不下一打,用眼泪无声地控诉皇帝老子的无情。
李雪娘自是好言温语地安慰劝告,说凡事都有利弊的两面性,虽然三哥因为战事不能按时回来与你成亲,但是他有了军功在身,与你成亲治后,也堵了别人对他的偏见不是?
高阳公主也知这事儿是改变不了的了,就是自己跑去太极殿闹上一闹,只能增加皇帝老爹对自己的反感和厌恶,也不能马上召回自己心上人,所以在李雪娘这里哭过之后,沉闷的心情也就渐渐开朗起来。
虽然三哥可能不会回来成亲,但是成亲的一切准备还得准备着。为了让三哥有一个终生难忘的隆重婚礼,在不违背现有的制度下,李雪娘把现代的结婚用品都从空间里搬了出来。
洛安的新房与高阳公主的公主府紧紧相连,早在李世民答应李雪娘把高阳公主嫁给洛安的时候起,她就派了手艺精湛的工匠开始装点新房,给洛安和高阳公主来了个古典与现代相结合的豪华新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李雪娘曾带着高阳公主悄悄地看过了给他们布置的新房,乐得高阳公主在喜房里直转圈,懵头转向找不到北了!
这样富有现代与古典相结合的新居,放眼大唐,那是第一份,绝对是无人能比的。而且很巧妙地是,新房的规格,都是照着规矩来的,没有任何的不妥。
高阳公主向来是倔强而嚣张,这次却喜极而泣,面对李雪娘这份情谊,不知说什么好。
李雪娘却没有施舍给她什么姐妹情深的剧情,而是开诚布公地说,“洛安是我李雪娘的三哥,他的婚礼,自然是要与别人不一样。这与你高阳公主是不是皇家贵女毫无关系,你千万别自作多情我是为了你。”
高阳公主正感动得哭的稀里哗啦,一听李雪娘这话,抹了把眼泪,恨恨地瞪着她抢白道,“你不说实话会变成结巴啊?太伤人了!好歹我是堂堂的大唐的公主,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让我有点面子?”
李雪娘莞尔一笑,“我三哥娶得是媳妇,不是请皇家公主回家摆着的。高阳,我可告诉你啊,进了洛家的门,你就是洛家的媳妇,只要你爱我三哥,那就别再洛家摆你公主的架子,我洛家娶媳妇是要好好过日子的,可不是整天为了看你什么尊贵不尊贵。”
“李雪娘,”高阳公主一听就急了,“我嫁给你三哥有错吗?我是大唐公主有错吗?我的出身能是我选择的吗?你看看哪家尚公主不是要规矩来?这是我显摆的吗?”
李雪娘嗤笑一声,不客气地道,“你所说的这些都没错,但是,进了我洛家,选择嫁给我三哥,那这些什么规矩就都没用。什么驸马见公主要得到允许,什么见了公主要行国礼,这些规矩都给我甩一边去。
我三哥娶媳妇不是娶祖宗,那些坏人胃口坏人心情的所谓规矩,别拿在洛家里来。高阳,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不能像正常的百姓家过日子那样进洛家门,那就赶紧另行选择,我不介意你退亲之后另选驸马。”
“你……你,李雪娘你太不像话了,连替你三哥退亲的话你都敢说?嗯?我是三嫂,你居然,居然这么没大没小?”
高阳公主可不想失去心爱之人,见李雪娘步步紧逼,根本就拿她这个公主不当回事,心里虽然是恨得不行,可是想着李雪娘的话,也不敢说句硬气话。
因为在皇宫里,可没人把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真正的当回事儿,更不会有人像李雪娘这般拿她当家人这般教训,高阳公主懂得李雪娘这些话的含义,正因为懂得李雪娘是真正的为她好,才会说出这样很不客气的话来。
唉……好心就不能用好话表达出来?
“李雪娘,我才发现你好讨厌,那嘴巴就跟吃了黄连似的,让人听着都觉着苦得闹心,你就不能好好跟你三嫂我说话吗?哼,等你三哥回来,我就告你的状,让他好好教训你!”
李雪娘刚才那番话,其实是故意刺激高阳公主的,也就是想瞧瞧高阳公主的耐性和底线有多大多深。只有完全了解了高阳公主的性子,她才放心地把三哥交给她!
历史上的高阳公主,别说你恶言恶语刺激她,就是一个不小心都会惹得她任性撒泼害死人,所以李雪娘还真担心高阳公主,担心她将来会不会让她自己的历史悲剧重演!
警告打击数落了半天,人家高贵在上的高阳公主,根本就没理李雪娘这个茬儿,更美李雪娘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这让李雪娘很是刮目相看!
嗯?高阳公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难道她真的就应该是我三哥的媳妇?很乖巧的哦!
也不怪李雪娘三番五次地敲打高阳公主,实在这位历史上非常有名的皇家悍女那名声,让李雪娘十分地忌惮。现在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人家依旧百折不挠坚韧不屈地要嫁给洛安,李雪娘只会感到开心!
一晃日子就进了三月份,卫国公府大公子李德骞第三次成亲也就在即,一时间长安城里又热闹起来,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
更有人发出风来说,那许府的大小姐许云笙原就与李德骞私定终生,暗生情愫,才使得那卫国公的大公子喜新厌旧,休了张氏。传得最邪乎的,说到最后,居然说许云笙与李德骞早就有了肌肤之亲。这样一来,许云笙的闺誉算是彻底地被毁了!
等李雪娘与红拂女得了信儿的时候,这股谣言已经在大街小巷上流出了开来,气得红拂女恨不能揪出那造谣者,将她揍个不能生活自理,方解心头之恨。
李雪娘一边抚着见长的小腹,一边好言安慰义母,“娘您别为这个烦恼生气,这件事儿交给女儿去办即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嫂一个交代。”
红拂女咬牙切齿,“雪丫头,咱们卫国公府就这么好欺负的?你大兄三番两次被人下绊子,这口气我红拂女咽不下,定然不饶恕那嚼舌根子的!”
“义母放心,这件事儿绝不会就轻易放下的,污蔑大嫂的清白,就是污蔑我卫国公府的清誉,揪出谣言传播的幕后主使,咱们怎么可能就轻饶了她?”
因为担心许云笙承受不住闺誉被毁的打击,李雪娘大腹便便,拖着不便的身子就去了一趟许府,结果,许府除了气愤之外,根本就没受到这股流言蜚语的打击,照样该准备嫁妆还是准备起来。
不过,李雪娘知道,若不是程英姿施展出强悍手段来,宋氏和小宋氏就要将许云笙动治家法,要将她送至家庙,断了与卫国公府联亲。
这个时候,程英姿大怒,虽然不能对自己的婆婆使出什么手段,但是对小宋氏在一堂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在宋氏面前败坏许云笙,就动了颜色,严厉警告小宋氏,你再敢多说一个大妹不字,我拔了你的舌头,不信你就试试!
程英姿一怒,小宋氏还真害怕了,有心想鼓动宋氏为自己做主,处罚程英姿,可是,宋氏也被程英姿凌厉气势吓得不敢张嘴了。
虽然宋氏是婆婆,对媳妇可以行使婆婆的权利,但是,程英姿是谁?她是混世魔王程咬金的闺女,宋氏知道,别的都好说,今儿个就这事儿,如果自己真的要对程英姿动家法,那程咬金能将他们许府给荡平喽!
不仅是程英姿怒了,就是许洛仁和两个儿子都对宋氏和小宋氏气愤不已,做儿子的不敢对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微词,那就交给自己的老爹去处理。
可小宋氏就没这般幸运了,许孝杰的哥哥闻听小宋氏鼓动挑唆自己老娘,要将大妹送去家庙,气得火冒三丈,去了内院,见到小宋氏一句话没说,直接就煽了两嘴巴,直煽得小宋氏眼冒金星,嘴角渗血,脸蛋子立马肿得没了形状。
可小宋氏她自知被人利用犯了蠢,所以爱了丈夫的打也不敢还嘴,跌倒在地直接装昏,连叫都没叫,很爽快地倒地不起!
李雪娘到了许府之后,了解了许府发生的事儿之后,对宋氏和小宋氏根本就没客气,接连敲打了婆媳二人,并且很不隐晦地告诉她们,“云笙是我大嫂,是卫国公府的嫡长媳,谁要是跟她过不去,那就是跟我李雪娘过不去,所以,这件事儿咱们没完,等我查到是谁在背后给我大嫂造谣,我拧下她脑袋!”
宋氏见卫国公府如此维护自己的闺女,这时候也就没了话说,虽然她对许云笙不亲近,但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所以,见李雪娘把话说到这份上,就足见卫国公府对自己的闺女的重视,所以也就放下心来,没有了二话。
镇住了许府的宋氏和小宋氏,李雪娘又见了许云笙,见她根本就没被那股流言影响到自己的心情,这才彻底地放了心。
笑着打趣,“大嫂,您这定力,估计连出家人都未必有您这坚韧的。由此可见,您可是对我大兄是彻彻底底地放心啊,也不怕他因为这股谣言而与你生了嫌隙。看来,你对自己也是有足够的自信心!”
许云笙巧笑嫣然,慢声细语地道,“是啊,我不但对自己有信心,就是对大郎君也有信心。如果他若是在意那些流言蜚语,那就不是我许云笙的良配,即使我嫁了,也会选择和离。
说实话,我许云笙不是那可以任由人摆布的弱女子,大郎君若是因此与我生了嫌隙,那我还能与他白头到老吗?与其被他厌恶一生,还不如就此隔断这段感情才好。所以啊,我相信大郎君不会与我生嫌隙的。”
好一个有主见有骨气的女子!
李雪娘在听了许云笙这话之后,不由地暗自敬佩,同时一想到历史上李德骞的儿子李伯瑶,这位名冠大唐后期的名将,就释然了,没有许云笙这样的母亲教养,哪来的李伯瑶这样的名将?
看来娶妻娶贤这话是据对的有道理!
回到鲁国公府后,李雪娘进了随身空间,将千年青莲花妖召唤了出来,命她新组建成的千机阁彻查一下谣言始于何处?
千年青莲花妖不敢怠慢,领命而去。
而许云笙的沉稳,也让李靖和红拂女刮目相看,两个人对这位准儿媳更加满意!能在这等大是大非面前,保持淡定,行事沉稳,不骄不躁不怨不艾,是他们夫妻心目中的合格儿媳妇,李家有此佳媳,是他们之幸甚,也是祖宗之幸甚!
就这样,李德骞与许云笙的婚事如期举行,并没有因为这股谣言而产生动摇,那许云笙神态自若,从容面对,端得是不惊不怖行事大方得体,令人称赞!
而后不久,新组建成的千机阁,在第一次领到任务之后,就交了第一个答卷,长安城里掀起的这场谣言,根本就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些人造的谣,而是另有其人!
长安城里关于李德骞与许云笙的流言蜚语,有人认为定有其事儿,不然也不会传的那般真实,也有的人认为是有人从中故意而为之,实在是想搅合了他们二人的婚事,但是目的和原因不明确。
于是,许多人,包括尉迟敬德李道宗等人都是私下认为,这股流言,恐怕来至虢国公府上,因为李德骞的那位被休的第二任夫人,就是的闺女张氏。
所以李德骞大婚之后,长安城里又传来一股谣言,这次是针对虢国公张士贵和他闺女张氏的。说是为了破坏李德骞和许云笙的婚事,张氏心有恨意,就派人在城里散布谣言,试图毁坏他们二人的清誉。
开始谁也没注意,谁知道,这股谣言比毁坏李德骞和许云笙的那股谣言传的还厉害,矛头直指虢国公府。
张士贵自从妻女做出那等令人不齿的事儿,被卫国公毫不客气地将他闺女休回府上之后,心里虽然怨恨李靖做事太绝,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那事儿的确是自己的妻女做得太过了。
自此以后,张士贵能尽量躲着李靖,就躲开了,无颜与卫国公再论长短。
而这次的流言事件,指向了虢国公府,张士贵大怒,有心想找李靖说道说道,解释一下证明这事儿与妻女无关,可是,人家李靖根本就没说过一句你张士贵的不是,也没有说这股谣言就是你张士贵府上传出来的,张士贵自然不好冒昧的找上门去。
憋了一肚子闷气的张士贵,回到府上自然是又将妻女臭骂一顿,只骂得母女二人泪水满面不敢还嘴,至此见李德骞与许云笙成了亲,才是彻底的悔恨不已。
就在张士贵气闷的时候,李雪娘来到了卫国公府,许云笙亲自出了二门,将李雪娘迎到上房,“雪娘,你现在身子不便,有事儿让人传个话儿就行了,何必再自己跑一趟?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李雪娘挽着许云笙的胳膊十分亲热,“大嫂,今儿个一见大嫂与往日不同,妖娆婀娜,神采奕奕啊。”
许云笙听出来李雪娘是在打趣她,不觉面色含羞,伸手拧了一下李雪娘的脸,嗔怪道,“让你笑话我,看我不掐你。”
姑嫂说笑着就来到了上房。
李雪娘先是给李靖和红拂女行了礼,然后就坐在红拂女身边揽过大胖小子李泊松逗弄了一阵,从袖笼里取出包装精美的小匣子,打开来,递到大胖小子面前,“呐,这里面的东西叫糖块,是世上最好吃的甜品,姑姑今儿个给你弄了一匣子。
不过我可告诉你哦,你每天只能吃一块的,多了可不许吃,会吃坏了牙齿,里面就长了虫子,然后牙齿坏掉非常的疼。你要是能记着姑姑的话,姑姑就送给你,若是不听话,姑姑可就不给了哦。”
小胖墩被红拂女教养的非常好,活泼可爱乖巧非常有礼貌,见李雪娘送给他世上最好吃的糖块,嘴角禁不住就要流下口水了,但是还是耐住了馋劲儿,行礼奶声奶气地道,“侄儿谨遵姑姑教训,一定听姑姑的话。”
“吧唧”,李雪娘忍不住就在胖小子的脸蛋上使劲儿亲了一口,这才一指许云笙道,“快去找你大伯母,让她带你回房吃糖,可不许哭闹耍赖哦。”
小胖墩儿乖巧地应了一声,就颠颠儿地跑到许云笙面前,一只小手拽着大伯母的手,一只手就怀抱着糖匣子,乐颠颠儿地跟着许云笙去了自己的房间。
许云笙知道李雪娘这是支她走开,一定是关于自己成亲前,长安城里骤然掀起的那股流言风波,定是有了什么消息二不想让自己知晓,便扯着李泊松的小手,向李靖和红拂女告退。
待许云笙领着孩子一走,李雪娘这才沉下来来对李靖道,“爹,娘,关于从这场流言风波,女儿已经派人查清了,只是,您二老听了之后,切莫动气也不要动怒,保重身子骨要紧。”
李靖和红拂女一愣,夫妻二人你看看我,我来看看你,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难道真如他们两口子所料的那般,不是被休的张氏所为?
“不错,爹娘二老猜测的不错,”李雪娘看明白了李靖和红拂女面色表情的意思,就点头,“不是张氏所为。而是许府的长房长媳小宋氏,勾结了卫国公府后院那位,是她俩合谋想出的蠢办法,目的就是搅合了大哥大嫂的婚事。”
“是她们?”李靖和红拂女异口同音,然后瞬间的沉默,李靖接言道,“这谣言一起,我和你娘就断定不是张氏所为,因为那张士贵还不至于蠢到这地步。
我和你娘就想,一定是有人利用这个机会,打算挑起卫国公府和虢国公府里的矛盾,然后坐享渔翁之利,到达他自己的目的。
可是,我和你娘想来想去,却怎么也想不到是段氏和小宋氏所为,她们这么做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让咱们与虢国公两家发生冲突,然后再坏了你大哥的婚事。”
红拂女也是点头,“段氏如此歹毒,到底还是记恨着我们处置了她祖母和堂姐,更狠我和你爹没有让她阜阳泊松。可她也不想想,就她那性子,娘怎么敢把孩子交给她教养?
我们卫国公府好好的一个大孙子,若是交给她教养,非得教出一个蠢货歹毒之人不可。唉……说起来,不把孩子交给她教养,是有点太残酷,可是,若是她是个好的,咱们做长辈的,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不和她亲近?”
李雪娘也跟着唏嘘,但是并不同情段氏,就安慰红拂女道,“娘亲您不避难过,虽然段氏如此歹毒,可咱们的泊松却是个好的,只要您老人家养好身子,将这孩子抚养大,定会给咱们老李家争口气的。
细说起来,这次在长安城里散布谣言,小宋氏也是被段氏利用了。她们二人早在以往的宴会中相识相交。
所以,段氏为了坏了大哥的婚事,就暗地里派人联络了小宋氏,让她在自己的婆婆那里给大嫂上眼药,鼓动宋氏以许家清誉被大嫂所累为由,将大嫂送进家庙,所以宋氏还真就想这么做。
不过啊,这次谣言的散布,女儿派人查实,似乎里面还有长孙无忌等人的影子,虽然现下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但是隐隐地还是能察觉出,他们在这件事儿上,也伸出了手。”
朝堂上的风云暗涌,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李靖听罢,沉思良久,这才幽幽地道,“为父明日便要提出辞呈致仕,理由无他,老矣!出尘哪,老二媳妇若是生了闺女,就将后院作为她养老之所,有孩子陪伴着她,也不至于寂寥。
若是生了男孩,还是你来带吧,咱们家的孩子,不能有多大的出息光宗耀祖,但是也不能被她教养成一个阴狠歹毒之辈!”
红拂女一听有些不乐意,“靖哥哥,就是生了闺女,我也不愿意让她带,闺女若是被她带坏了,我也心疼。”
“唉……”李靖长叹一声,无奈地道,“我也不愿意啊。可是……若是不让她带养,老二那儿……这事儿你看着办吧,若是你不愿意生出来的孙女受苦,那我就依了你。”
李靖如此这般言说,可见是对张出尘有多敬重,也是万分地娇惯纵容,甚至连她一个不开心都不许有,李雪娘唏嘘他二人夫妻情重,令人羡慕赞叹!
“靖哥哥,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置?”红拂女还是担心地问出口来,刚才李靖一说要辞呈致仕,她的心就颤动了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就知道终有一天,皇帝陛下会悄无声息地逼迫靖哥哥自己养老归宗。
“我会跟德讲说得,你别担心,为夫心里不会难过,更没有不舍。毕竟我老矣,不能在为陛下分担一二了。”李靖说着话,就起身大踏步出了房间。
李雪娘忽然感到心里有种无助的凄惶,一代名将,大唐军神,却如此无奈地就谢了幕,结束了他军事生涯,结束了他在大唐朝堂上的主导地位,走的那般无奈,却不失洒脱和决绝,这该是李世民的幸事还是悲哀?
“雪娘,你那秦岭山庄该开始忙着春种了吧?”红拂女不愿意看到李雪娘眼里的晶莹水雾,知道她也是心疼李靖的,就拉着李雪娘的手,强笑着问道,转移了话题。
提到秦岭山庄,李雪娘莞尔一笑,也就顺着红拂女的话题说道,“是啊娘。这几天秦岭山庄一直在忙着呢。公爹和娘一直在那儿守着呢,不许我去指手画脚,怕累着了他们大孙子。”
红拂女看着李雪娘鼓得有些吓人的肚子,笑道,“混世魔王这老杀才,就知道疼他的孙子,哼,等我再见到他,非狠狠地骂他一顿不可。不过,雪丫头,娘还正想嘱咐你几句。”
“娘您有话就尽管吩咐,女儿听着呢。”李雪娘乖巧地王红拂女怀里靠了靠,撒娇地道。
闺女跟自己亲昵,红拂女高兴了,就轻轻地拍了拍李雪娘略有见长的后背,严肃地道,“你这肚子,看起来要比别人怀孩子时大了许多,往后无论在有什么事儿,可不许你强出头了。
你看看,处肆还没有归期,说好的年后二月就回来了,可到现在还没有音讯,你自己一个人千万要想得开,别再出了什么差错,让处肆在杀场上也不安心。”
李雪娘垂眸掩饰住了泪意,轻笑着撒娇,“雪娘记着娘的话了,您就放心吧,绝对会给您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孙子。不过要是个孙女,您可不许嫌弃啊,定会比你闺女我还讨人喜欢招人疼哦。”
“就会自夸。”红拂女被李雪娘的自夸给逗笑了,娘俩说笑一阵,也就把段氏的不愉快放下了。至于如何处理谣言的后续,李雪娘并不想再过问,毕竟李靖会有自己的和打算。
回到鲁国公府之后,李雪娘又派人给程英姿送去了信儿,把事情的原委都讲述一遍,嘱咐程英姿注意防范这小宋氏,切莫因她而被连累了。
然后李雪娘暗地里给千机阁下了命令,从现在起,派出所有精锐人员,密切注意朝堂上的微妙变化,尤其是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等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报给本郡主。
就这样,千年青莲花妖,施展出花妖的特殊技能和神通,在李世民以及他的朝臣和皇子们周围,布满了暗线,随时注意着他们君臣的举动。
李雪娘第一时间就掌握了朝堂上的信息。
当前,秦岭山庄在日需完善中,而且经营产业也不断地在扩展壮大,李雪娘不会给李世民过河拆桥,继而卸磨杀驴的机会,她决不允许自己所有的心血,都被这个君主立宪制的王朝给吞并了。
该交的税费,李雪娘不会少交,该给朝廷的进贡,李雪娘不会吝啬那点东西,只是,被李世民当做无知的棋子,用时摆上来,不用时,弃之,这样的事情李雪娘是绝不会接受的,所以,她得千机阁从此就成了一股暗势力,直接掌握了李世民的所有动态!
就在李雪娘准备安心待产,表示不再关心外界一切事物的时候,鲁国公府上迎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贵客!
谁啊?李雪娘一见此人就乐了!
“丽婉?是你?快快请坐,秋菊,上香茶。”李雪娘太热情了,拖着笨拙的身子,热情滴招待着这位大唐美人郑丽婉。
郑丽婉依旧是大方稳重,给李雪娘先行了一礼,然后赧然道,“冒昧打扰,实在是丽婉唐突了,还请郡主殿下恕罪。”
不唐突不行啊,郑丽婉听说洛宁已经在开始要请媒婆给说亲了,能不着急唐突吗?再不着急主动的话,自己的心上人就要娶了她人做妻子,跟自己没什么事儿了哦。
要不说郑丽婉是个奇女子呢,人家待字闺中的女孩子,哪个能如她一般,自己主动上门示好?虽说没爹没娘给自己操持婚事,但是毕竟还有长兄郑敬在不是?
提起郑敬,郑丽婉心下暗自叹气,自己的哥哥胆小懦弱不说,心胸也十分地狭隘,自己根本就不能指望他来做主,不然非得把自己给卖了不可!
“郡主殿下,您兄长没留在长安,去做了县令?”郑丽婉也不瞒着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
哟,听这话,好像应该有故事啊!李雪娘见郑丽婉面含娇羞,眸光却十分地坚定,不觉心里一动,难道是郑丽婉相中了二哥洛宁?
果然被李雪娘猜中了!啊不,其实不用猜,接下来的谈话,郑丽婉总是有意无意地牵扯上洛宁,眼里的柔情分明是毫不掩饰的流露,饶是李雪娘这样不动温情的人,都被她吸引了!
“你二哥一个人在那偏僻的地方上任,该要吃很多苦的,郡主殿下想必会安排的周全吧?”郑丽婉说这话时,脸色绯红,声音轻如蚊蝇,羞得连耳朵都红透了,这话说的是有些过于明显。
虽然说这话有可能被安乐郡主殿下误会,说自己是轻浮的,可郑丽婉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能与心上人在一起,别说说几句话,就是面对杀头,她都不会退缩!
这就是郑丽婉,胆大睿智大方明丽!
李雪娘笑了,笑得很……贼!
二哥若是能娶了郑丽婉,哈哈哈……哈哈哈……李雪娘觉着自己做梦都会开心的笑醒,爹娘在九泉之下更是会安心!
“唉……”李雪娘收敛了笑容,故意长叹一声悠悠地道,“唉……我二哥呀,他这次去上任,说好的我送给他两名女婢过去侍候,可是他说什么也不同意。”
说到这儿,李雪娘故意停了下来,抬眼瞧着郑丽婉的神情变化。
郑丽婉果然是脸色神情起了微妙变化哦,只见她秀眉一挑,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李雪娘继续忽悠,“我二哥说,他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做了县令算是走上了仕途,接下来该成家娶亲了。二哥说……”
“你二哥怎么说?”郑丽婉听到成家娶亲四个字,当下心脏莫名地陡然一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急声问道。
入情之女完全不自知已经失态了哦!
李雪娘笑得很坏哦,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怕郑姑娘笑话,我那二哥呀,就是一根筋,说什么成家立业是男人的责任,说自己为了立业已经耽误了成家,实在是对不起九泉下的父母,所以这次他决定在任上就把亲事办了。”
“什么?”郑丽婉脸色剧变,一下没了血色,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你二哥,你二哥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了?”
坏菜了,这要是再逗下去,是不是得出人命啊?李雪娘万没想到郑丽婉听了这几句话,就这般大失所望而不能自禁,什么姑娘家的矜持啊,害羞啊,统统的见鬼去了哟。
赶紧地说实话吧,要不然日后郑丽婉进了洛家的门,还不得不让我这小姑子进娘家门啊?赶紧地讨好溜须吧。
咳咳咳……李雪娘轻咳几声,以掩饰心虚,柔声细语地道,“我只听二哥说过一句,那次在放榜之日,他好像见过一位姑娘,心里就……放不下了。但是因为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考中,怕配不上人家,所以就没敢多想,谁知道就……错过了。”
撒谎不带脸红的,洛宁若是听见,肯定会拆她台,谁见谁了就放不下又错过了?雪丫头你学坏了啊,怎么撒谎撒的这般逼真?
要知道,人一旦一句谎言说出口,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圆滑过去的,很累很累的哦!
“错过了?怎么会错过?”郑丽婉对这说法感到很新鲜,心里却莫名地晴朗起来,脸上就多了一丝真诚地笑意,就道,“以郡主殿下的能力,寻找那位错过的姑娘,对您来是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呃……”李雪娘一滞,挖坑自己跳?人家在这儿等着呢……
与郑丽婉开过玩笑,李雪娘心情非常之好,想不到二哥蔫蔫的,居然还会有这么好的姑娘暗生情愫,这真是几辈子烧了高香才求来的哦,这个二嫂可不能放过了!
“呵呵呵……呵呵呵,”李雪娘傻笑了几声,才道,“二哥说不想麻烦我,他说啊如果要是有缘的话,定然不会错过,若是无缘,呵呵呵……就是找到了又能如何?所以,我听二哥的。”
“傻子。”郑丽婉轻吐出这两个字来,语气竟然无比的温娇,李雪娘听愣了,可她却毫不自知,分明是没想过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郡主殿下,”郑丽婉面带娇羞又轻声道,“我这次来,是跟您告别的。”
“哦?丽婉姐这是要去哪里?”李雪娘心里一动,不是吧?她不会是要去三原县找我二哥去?
是啊,缘分这东西,如果不主动去争取的话,那就不是缘分!
接下来的话,到底还是把李雪娘震撼到了,人家郑丽婉也没隐瞒,告诉李雪娘,我有一个表姑在三原县,我无父无母,哥哥又在忙他的事情,所以我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不方便,所以想去投靠表姑。
嗯,这剧情顺理成章,没有波澜,没有曲折,李雪娘想象得出,郑丽婉投亲靠友是借口,去找自己的二哥是真事儿,呵呵呵……大唐美女果然是胆大有气魄!
“丽婉姐去三原县?哎呀那可真是巧了,我还想着要打发人给二哥送点东西呢,你去我就不用麻烦别人了,就请丽婉姐辛苦一下,帮我给二哥送些吃食。据说二哥在三原县那儿很清苦,这要是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李雪娘这话音未落,郑丽婉一改往日的稳重,急迫起来,站起身来就要告辞,“郡主殿下,我表姑来信儿催我好几次,让我赶紧地去她那儿,你看看我,总是担心哥哥没人照顾脱不开身。
唉……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耽搁了,回去收拾一下我明儿个就动身,郡主殿下您要捎什么东西尽管准备,我给你二哥送去就是。”
李雪娘好笑着点头,“好,我这就准备。不过你一个人上路我不放心,就派个丫鬟和几名侍卫护送你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不然二哥见你孤身一人去他那儿,非得责怪我粗心大意不可。”
“好啊,就依你。”郑丽婉红着脸爽朗地应道,然后也不再多话起身告辞,出了鲁国公府直接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地方还是郑敬租下来的,他现在虽然成了蒋王李恽府上的宾客,但是住处还是自己解决的。
第二天,郑丽婉没有听郑敬的阻拦,就背了个小包袱,里面是换洗的衣裳,然后直接就出了城。
因为李雪娘的人和车队在城外等着她呢,以后,三原县就是她与洛宁的安乐小窝了,从此,郑丽婉就成了洛家儿媳妇,与大嫂燕珍一起,相夫教子,把个洛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长安城外,一辆普通的马车,李雪娘坐在车上,看着郑丽婉迈着坚定的步伐走来,不觉喜上眉梢,二哥洛宁的妻子,竟会是大唐仅次于武则天的女子,岁月境迁,果然是世事无常!
“郡主殿下亲自来了?”郑丽婉娇羞含笑,端正行礼。
李雪娘没有下车,坐在车里,看着洛家未来的二儿媳,面上的笑意很是真诚与敬重,微微点头,“是,我亲自来了。想与你说一句,路上保重,愿你早日进了洛家门,祝福你幸福美满!”
郑丽婉惊愣瞬间便恢复常态,嘴角含笑,“多谢郡主殿下!丽婉此举,虽惊世骇俗,但,谋求一己之福,相守心爱之人,无错!此去三原县,丽婉便是洛家媳,终生不悔!”
“哈哈哈……丽婉姐果然是与众不同,聪慧过人,胆识过人,雪娘敬佩之至!”李雪娘爽朗大笑,冲着郑丽婉一抱拳,“丽婉姐,待来日相见便是一家人,雪娘在秦岭山庄摆设美味佳肴恭候大驾!请!”
郑丽婉眼含热泪,神情激动,再次给李雪娘行了一礼,然后挺直腰板,转身走向另一辆马车,上了车,放下车帘,毫不犹豫地吩咐一声车夫,“走,三原县县城!”
“郡主,郑姑娘的车子走远了,咱们也回吧。”秋菊望着郑丽婉远去的车影,轻声就道。
李雪娘点头,“回吧。”
可是马车刚要启动,就听得路旁的茶棚里传来一阵吵嚷,好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此时是阳春三月,长安城外的道路两旁野花漫布,行人穿梭往来甚是热闹,那些做生意人便开始多了起来,而做多的当属是卖茶的。茶棚亦是文人墨客最易聚集之地,难免的就会有谈古论今,争强好胜者!
“郡主,是几位士族子弟和寒门学子在那儿争论。”赶车的是肖万波,闻声便向李雪娘回禀。
“哦。”李雪娘淡淡地哦了一声,“走吧,不必理会,这样闲得无聊的人不胜枚数。”
“是。”肖万波答应一声,扬起了马鞭,“驾……”马车便向长安城里滚动而来。
走得远了,李雪娘耳边还响着那茶棚里的之争,“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士族之尊贵,岂容寒门沾染?”这声音极其狂妄,却没自信!
狂妄之音未落,就听得一声轻蔑地耻笑,“士族?狗屁的士族。现如今寒门学子人才济济,可士族呢?纨绔顽劣浮夸,还以为自己多尊贵?尊贵的士族,那是你们的祖宗,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李雪娘耳厉,将这几声听到了耳朵里,心下不由地一动,扬手打了个响指,吩咐道,“去查一下,茶棚里蔑视士族的人是谁?若是可用的,请到郡主府。”
没有回音,却似乎有人领命而去。
秦岭山庄要建学堂,李雪娘不想让那些迂腐之辈教坏了他们秦岭山庄的后代人,虽然大唐走的是科举制度,但是如果只是为了应付科考,而忘记了教养他们的心性,那跟培养的废材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的秦岭山庄不仅仅需要士族门阀的学子,更需要寒门志士,全面培养人才才能壮大秦岭山庄。
寒门的崛起,士族的奢靡,这就注定了天下不再是士族门阀垄断的格局,而是出现了纷争。呵呵……有纷争才会有进步,不是吗?
李雪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要静看李世民是如何应对士族门阀与寒门志士之争!
芊芊玉手再次抚摸着即将临产的小腹,李雪娘眼里多了几许母性光辉,的便是玩味儿,想要谋害我儿子的性命?李世民你这不共盖天之仇,我李雪娘会铭刻心骨,不让你付出血的代价,怎么会是我洛雪的性格?
想着复仇,李雪娘这一刻仿若又回到了前世,她是那个特工杀手洛雪!
就在李雪娘惦记李世民的时候,这位大唐皇帝正坐在金銮殿上,听六部大臣汇报。
“陛下,严格依照安乐郡主的要求,明净的玻璃厂已经筹建完毕,前几日生产出了我大唐第一块无色玻璃,经检验,合格!请示陛下,是否可大批量生产?”
工部段纶话音一落,李世民顿时龙颜大悦,一挥手,“准奏!”
“谢陛下,臣领旨谢恩。”段纶谢恩已毕往旁一让,面色平淡不喜不躁不狂。
大唐终于有了自己的特色产品,终于可以又为国库挣得一笔收入!
李世民龙心喜悦,情绪也被带动了起来,笑得更加慈和,“诸卿可还有它事?有事本奏无事退朝。”
“陛下,年上安乐郡主所言的菜篮子工程,不知陛下有何示下?这是关乎民生大计,请陛下早做决断,以惠利民众。”杜如晦拖着病躯,上前行礼启奏道。
年上的时候,杜如晦突然病情加重,经过太医的诊治和在家休养,这段时间,他感到身体好多了,想着自己总是呆在家里养病也不是个事儿,很是惦记着朝中大事,就拖着病躯也来朝会。
李世民先是命人给杜如晦赐座,然后才点头道,“克明所言极是。安乐郡主所说的菜篮子工程,决对是有利于民利国的重计。这件事情朕打算等克明你身子养好了,让你来操办筹建。”
“臣遵旨。”杜如晦起身行礼,面色凝重地一口答应,“臣绝不辜负陛下圣意。”
李世民抬手示意杜如晦坐下,“如此朕就放心了。民以食为天,菜篮子工程筹建之后,想我大唐子民,严寒隆冬也能吃上新鲜蔬菜,哈哈哈……神仙也羡慕哦。”
“陛下英明。”拍马屁的大臣赶紧齐声赞道。
李世民被捧得欢乐开怀好生得意,一副沾沾自喜模样儿,笑道,“国泰民安,国库充盈,朕何愁不灭蛮夷?”
这是要发兵打仗的意思?
“启禀陛下,那校尉将军洛安奉旨还京,不日即可到达长安。据报,洛小将军沿途之中,依仗军功在身,对地方长官不敬,肆意妄为骄横无度,还请陛下严惩,以防忧患。”
朝堂上原本一片和谐声,褚遂良却大步上前,高声禀奏道。这不协调的声音在金銮殿上响起,立时震得朝堂上一片寂静。
只是片刻间,就听芩文本慢悠悠地道,“河南郡公所说可否属实?若是不实,或有意而为之,不但是寒了前线将士的心,更是欺蒙陛下。这欺君之罪,蛊惑圣听之罪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担当的!”
褚遂良回头怒瞪芩文本,这货今儿个也转向风口,替那乡下人说话了?就忘了李雪娘之前是怎么样的态度对待你二弟和老母的?哼如此没有气节,有辱斯文!
想到这儿,当下冷哼,“某虽是闻人言,不曾亲见。但,此言恐非空穴来风捕风捉影。洛校尉将军身为大唐将士,言行自当谨慎。然,才归不日,便有人言说他骄横无度恣意妄为,陛下自然是要严查之后以示惩戒。”
芩文本嗤笑,“河南郡公之前所言,已然奏请陛下对洛校尉将军严惩,是笃定了那校尉将军恣意行为,而这会儿又说请陛下严查之后,以示惩处。呵呵……严惩和严查,虽是一字之差,但结果是差之千里啊。”
褚遂良心里不是没数,就是因为有数,才会有今天抹黑洛安的一番言辞。
昨晚,他就接到了长孙无忌派人传来的音信,说洛安奉旨回京与那高阳公主完婚。
所以,抱着不咬死他也要膈应死他的目的,让褚遂良今早在甘露殿早朝时,给洛安上眼药。
如果陛下派人下来查实的话,他已经安排好了苦主,到时候,这些苦主会知道如何向来使控诉洛安。
芩文本和褚遂良争吵,打破了甘露殿里的和谐气氛,这让李世民很是不悦。尽管他到现在还想着压制李雪娘,想着如何让她彻底地臣服在自己脚下,让她听从他的旨意,成为他开创大唐盛世的一枚棋子。
但是,这样的手段李世民只是不动声色地一直在做,而不是像褚遂良这样张扬,大张旗鼓的,恨不能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与那安乐郡主有多不对调啊!
褚遂良如此打击李雪娘,实际上就与李世民的暗下黑手,明着拉拢亲近友好的想法是背道而驰的,所以他不高兴了。
李雪娘的性子,李世民终是一清二楚的了,这丫头爱憎分明,心地良善,张弛有度,心有小家,却不忘了大义!而且这丫头最大的特点就是睚眦必报,报仇又从不隔夜。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话对李雪娘来说,就是一句屁话。她有仇连一夜的时间都不容许耽搁,更何况是十年?
李世民对李雪娘还是了解的,他说的没错,李雪娘怎么会,也不可能让仇恨滋扰自己十年,那太不划算了。一个人一共有几个十年?正事儿还做不过来呢,再让仇恨搅扰自己十年?那不是开玩笑嘛?
能被仇恨困扰腐蚀自己十年以上的人,那都是蛇精病!
李雪娘才不会做这傻事儿的。有仇?那就当下回报过去,让对方感到疼,甚至疼到骨髓,长记性!
要是没能力?那好,放下仇恨,化干戈为玉帛,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只要不是杀父害子夺妻之仇,这世间就没有什么样的仇恨放不下的!
这就是为什么,李雪娘两次三番报复李世民的原因,因为他要害自己的孩子,触及了自己的底线,所以李雪娘当即就给了李世民一个颜色!
痛殴宠妃齐氏,乌金矿的坍塌,神鹦半夜骚扰,这都是李雪娘报复李世民的手段——雷厉风行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这次朝堂上褚遂良诬陷洛安,李雪娘在鲁国公府里就接到了千机阁暗线的暗报,长孙无忌买通市井无赖,在洛校尉将军回城的沿途进行骚扰百姓正常生活,用极端的手段抢男霸女打砸商铺,然后嫁祸将军骄横无度恣意妄为。
李雪娘当下就做了指令,将那些参与这次诬陷暗害我三哥的人,都给我监管起来,一个都不能跑了,然后让他们供出幕后指使,在口供上签字画押,等着我再出理。
暗线得令自然照做。不过,暗线也回报说了,这次暗害洛将军,长孙无忌一直隐藏很好,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派人指使的。
也就是说,被揪出来的幕后指使不是长孙无忌,而是一个乡下恶霸。
他招认,是一个蒙面之人找的他,但是对方始终没有开口说过话,而是通过沾水在桌子上写字的方式指挥他这么做的,人家不但没露面,而且还没留下任何线索。
李雪娘听罢冷笑,看来长孙无忌是长记性了,懂得了隐藏保护自己。可是,老狐狸再狡猾,能斗得过猎人吗?
话又说话来了,再高明的猎人,如果遇不到狡猾的猎物,那岂不是浪费了他的一身本领?
“派人盯死了长孙无忌,哼,我到要看看这老小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还想要做顾命大臣,当摄政王,来个外戚弄权摆设傀儡皇帝?做他的春秋大梦!另外,派人打入长孙无忌府上,给他来个后院着火让他顾及不暇分身乏术。”
后院着火这招?高!暗线面无波痕,可心里却一抖,安乐郡主这是阳谋阴谋双拳齐下,要把长孙无忌彻底地给毁了!
毁了长孙无忌不是目的,目的就是把他的两个儿子捎带上一起玩玩儿。
反正历史上长孙无忌的十二个儿子也没什么突出本事儿,若不是因为李世民的极度偏爱,嫡长子长孙冲既不能被命为宗正少卿,驸马都尉,官至秘书监,更不可能娶了安乐嫡长公主李丽质,荣耀一时。
敢给我李雪娘的三哥头上栽赃?那就看你长孙无忌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程处肆和洛安随军出征,李雪娘就调集了以若溪若影为首的暗卫们暗中护卫他俩。洛安奉旨回长安旨意一下,她又指派千年青莲花妖,沿途要确保我三哥的安慰,不能让他有丝毫的伤害!
所以长孙无忌这边一有动作,李雪娘就得了信儿了。
褚遂良?还真是长孙无忌的忠实粉丝哈,不给你点颜色,你不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
“去把褚遂良的儿子褚彦甫褚彦冲揪到城外暴揍一顿,然后再扔回河南郡公府!哼,我李雪娘不崇尚爆栗,但是不代表我不会使用爆栗!先揍他儿子出出气再说。”
李雪娘揍人还挺有理的,说得暗卫心下十分地激动感怀,安乐郡主使用爆栗都有一套动听的说词啊!
揍人还不算,李雪娘又道,“去查一下褚遂良和他的儿子有没有外室之类的玩意儿,查明了来报与本郡主。”
暗线差点没一个趔趄摔倒了,我的娘啊,郡主这是要整死褚遂良不偿命啊!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能让吕四娘出气的话,还算是褚遂良之辈烧高香了,可是,令他悲哀的是,李雪娘压根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的意思。
转天李雪娘就见了高阳公主,将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等人与嫁祸洛安诬陷他的事儿说了一遍,并且毫不隐瞒地将自己的一系列报复措施都说给了高阳公主。
高阳公主一面赶集李雪娘对自己夫君的维护,一方面就已经气得粉面桃花了,一挥手,“雪娘你别生气,毕竟你肚子里还揣着孩子,别因为生气再伤着他了。这件事儿交给我就行了。”
从这次见面以后,直到洛安安全地回到长安为止,朱雀大街上居住的那些达官贵人,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那高阳公主手执马鞭,身穿大红外出服,脚蹬长靴,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和侍卫,那是横冲直撞啊,逮着谁,就是一顿鞭子抽下去,嘴里还叫嚷着喊冤,“谁叫你们冲撞了本宫的?你们眼睛瞎吗?没看见本宫吗?”
于是,诸如褚彦甫褚彦冲长孙涣孔志玄孔志约孔志亮,以及孔志玄和孔志约孔志亮的几个儿子孙子,都被高阳公主挨个抽了个遍。
褚遂良和孔颖达见自家儿孙,明里暗里接连的挨揍,心里就不是滋味啊。有心想告御状,可是,高阳公主打完人就扬言,“冲撞本宫就是蔑视皇威,谁来告御状,本宫就跟他不死不休!”
这状还敢告吗?满长安谁不知道高阳公主的威名?那是人见人躲避之不及的瘟神恶煞啊,就是皇帝陛下见此女顽劣,都感到头疼!
没办法,李世民就到后宫来找长孙皇后,让她好好教训教训高阳公主,免得长此以往有失皇家之女的礼仪。
可是长孙皇后这次没有答应,而是振振有词地跟李世民说啊,高阳公主性子最是率真纯粹,若不是那些人真的惹着她了,她怎么会这般糊涂?以妾身之见,错不在高阳。
为什么长孙皇后这般说呢?难道她真是这么认为高阳公主纯真无邪的?错!
长孙皇后也明知高阳公主鞭打长孙涣等人是泄私愤,是报复他舅舅,但是长孙皇后不会明着出头去教训高阳公主的。
为避免他人说长道短,说她是为了自己舅舅而打压庶出的女儿,这样有损她贤惠之名的事儿,她是不会去做的。
如果放任高阳公主肆无忌惮横行无忌,这样就会让李世民厌恶这个闺女,也让外人说她骄纵嚣张,如此以往,高阳公主的恶名就会传播出去,进而失了民心!
这就是“棒杀”和“放纵”,堪比利剑!
紧接着,长孙无忌的那些年少庶子们也未能幸免,皆被高阳公主揍了个遍,理由还是那句话,冲撞了公主就是藐视皇威,该揍!
孩子被打,做家长的哪个会愿意?长孙冲就代表家长想长乐公主李丽质告状,请长公主能出面调停下这事儿,也不能因为她是公主就随便揍人不是?
再者说,这事儿要是言官君前参高阳公主一本,想必皇帝陛下也不会护短,定要惩罚高阳不可。可话又说回来,高阳公主与长孙家原就是极近的亲戚关系,怎么会因为一点小误会而产生隔阂?
李丽质问明了缘由得知,高阳公主最近行为及其嚣张跋扈,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在长安城肆意横行,已经是闹得尽人皆知,污损了皇家公主之礼仪。
长孙涣在一旁见缝插针地也道,“长安城内已经是怨声载道了!”
对于高阳公主的性子,李丽质还是清楚地,这个小妹十分得父皇的宠惯,脾气的确是被娇惯的有些刁蛮任性,甚至像男孩一样,手执马鞭横行长安城。
想到都要嫁人了还这样骄纵的性子,李丽质觉得自己身为长姐,还是应该教训教训高阳的,所以当即就派了人,请高阳公主来长乐嫡长公主府。
高阳公主来了,依旧是大红衣装,手执马鞭,神色嚣张,二十多位侍卫宫女簇拥着,就高调地来到了长乐嫡长公主府。
“皇姐您请我来有何见教?”高阳公主倒也没有太过放肆,而是很庄重地给李丽质规矩行礼,然后语气随便地问道。
见到高阳公主虽然语气淡淡,面色平常,但是那规规矩矩地礼仪可不是装出来敷衍了事的,李丽质愣了,谁说高阳妹妹嚣张不知礼义?可眼前的人儿,分明是乖顺懂礼的,难道是外人传了有误?
不过该说的话,李丽质还得说,当下就开口教训了高阳公主几句,无非是一个女孩儿家,尤其还是皇家之女,行事坐卧一举一动,都要有规有矩,不能恣意骄纵放浪无骸,惹人非议。
高阳公主一接到长乐公主叫她来见的信儿就晓得,自己这位懂礼仪守规矩的姐姐,是要教训她呢,所以也不做作,就开诚布公地道,“姐姐教训的是,高阳谨记在心。
不过,皇姐,我想告诉您一句话,我高阳和夫君洛安没有得罪谁,也不想得罪谁,但是谁要是没事儿找事儿,给我高阳和高阳的夫君上眼药,找晦气,那我出手绝对不会客气,请皇姐您转告长孙冲。告辞。”
什么洛安,找晦气?这哪儿跟哪呀?李丽质一心在家相夫教子,对于舅父公爹所做的一切还真不知道,再说,长孙无忌也不可能让李丽质知道他所作所为,所以李丽质被冠以的抢白给弄愣了。
高阳公主见李丽质一脸的疑惑,也不点破,之扔下了一句话给这位皇姐,“告诉长孙冲,他的儿子是怎么来的他别忘了,若没有李雪娘给皇姐医治寒证,他这辈子想要儿子?做梦吧。”
没头没脑的这一句话扔给了李丽质之后,高阳公主耀武扬威地就出了公主府,带着侍卫和宫女打马出城,她要亲自去接即将进城的未来夫君洛安!
待高阳一出府,李丽质就坐不住了,赶紧唤来侍卫,“赶紧去查一下近期高阳公主的行踪,以及驸马的行踪,事无巨细,本宫都要知晓。”
隐隐地,李丽质感觉到,定是长孙冲做下了什么针对洛安的事儿,才惹恼了高阳公主。只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舅舅公爹为了权利,竟不惜要密谋策划废太子,而力捧年少的晋王李治。
接到暗报之后,李丽质没有一时一刻的容缓,连夜就进宫了。
至于长安长公主跟皇帝李世民说了什么,他们父女俩在太极宫偏殿商议了多久没人知道,只知道长乐嫡长公主进宫之后,回到府中就下了严令,府里的人一律不准私下议论高阳公主,若有违者,打杀不赦!
原本长孙无忌的其他七八个儿子都对高阳公主不满,恨不能一起上阵痛打她一顿出气,可是长乐嫡长公主严令一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高阳公主道程处肆府上,登时就是一愣,急忙问道,“严重吗?现如今怎样?”
说李世民不担心程处肆的伤情,那是假的,毕竟他与程咬金那是生死交情,他的儿子,就是他的侄儿,又是在身边长大的,猛听到程处肆受伤了,他也是感到心疼。
洛安垂眸,面带悲情,点点头,“回陛下,程大将军伤情……军医说,有可能双腿残废。但是若是幸运的话,也能治愈。”
这么严重?李世民心跳有些加快,虽然他曾经戎马生涯几十年,对于战场上的生死已然看淡,可但是,受伤的是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儿子啊,这老杀才听说儿子双腿有可能残废,还不得心疼死?
哦,还有雪丫头,这孩子才坏了身子没多久,自己就有目的地把程处肆打发到战场上去了,她若是知道程处肆受伤,那后果……眼看着雪丫头也要生了,这沉重的打击让她能受得了?
李世民有些后悔了,想起乌金矿的坍塌,自己夜半被鸟儿惊扰,齐才人之死,他领教了这丫头的凌厉手段……
“咳咳咳……”李世民轻咳几声,给自己减减压,然后命传旨官赶往边境,萱程处肆回长安治疗伤腿。
如果别人受伤了,李世民也许不会即刻传旨召回,但是程处肆受伤了,他不能等闲视之,他不怕程咬金说什么,但是他怕李雪娘再来找他麻烦。
虽然说战场上刀枪无眼生死无常,受了伤也是正常,没有人敢说了不字道句怨言,就是李雪娘,李世民也相信她不会闹,但是他怕这熊孩子使阴招啊。使了阴招还没证据,你就是想治她的罪,都没理由。
“处肆怎么会伤的这般严重?”李世民暗暗再次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放松一下,温声问道。
洛安这才将程处肆受伤的经过陈述了一遍。
原来,大唐兵一到西北,原是打算先做协调,希望能使得化解吐谷浑内部矛盾。若是调停得当更好,若是吐谷浑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唐军就会毫不客气地开打。
其实李世民私心里还是希望能一举拿下吐谷浑,以绝大唐的忧患之忧从心里说,他盼着吐谷浑拒绝大唐的调停才好,以便出师有名。
结果,事情的发展,还真是照着他的设想走的,吐谷浑不但没有接受大唐的调停,反而出言不逊蔑视大唐军威。
作为领兵的侯君集,自然是血性方刚不肯受此侮辱,便对吐谷浑展开了武力解决。程处肆作为先锋官自然是要打头阵,所以程处肆就带着洛安赵满堂阮小七等二百精兵强将,采取了李雪娘暗地里给他的战策,明攻暗取,就进了吐谷浑的老巢。
经过大小十几次的冲杀,大唐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战绩,使得吐谷浑兵败退缩。就在这此追杀的过程中,程处肆受伤了,双腿被浸了毒药的利箭射中而负伤,若不是有军医及时医治,恐怕那两腿就被废了。
李世民听罢洛安的陈述,良久都没有出声。最后,李世民只是让洛安先回去准备下个月初二完婚。
洛安谢恩领旨,退出了金銮殿,然后出宫就奔鲁国公府而来。
李雪娘早早地就打发人出门迎接,自己则站在客堂门前等候,彼时,程咬金和程处亮程处弼以及程崔氏程裴氏清河公主等也都到了客堂。
洛安像是给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先行了礼,然后这才与李雪娘相见。
“三哥,你瘦了。”只这一句话,李雪娘就落泪了。
“咳咳……”程咬金轻咳,眼睛看着洛安心里却暗自付费,雪丫头最近也不知怎地了,居然总是爱流泪,这可不好啊,我大孙子生下来还不得是个爱哭的怂包?
“雪丫头啊,这人都回来,没少胳膊没少腿的,你哭什么?”程咬金斜睨了一眼李雪娘不满地道。
李雪娘止住泪,瞅着三哥傻笑,“三哥,见到高阳公主了吧?”
洛安脸一红,“见到了。高阳公主出城,出城去接的。”
“嗯,不错,高阳那丫头可比长孙无忌那老杀才的有人情味儿。洛安哪,你回来的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程咬金一贯大大咧咧,说起话来更是直言不羁。
说到麻烦,洛安明面色一沉,点头道,“没少遇到麻烦呢,都是些地痞无赖混账来找事儿,不过,都被我打趴下了。有几个我让人直接绑了送到地方府衙。这里面好像是有谁故意指使他们。小侄儿感到蹊跷。”
李雪娘与公婆等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三哥,”李雪娘沉声道,“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有人指使操控的,不过麻烦已经解决了。依小妹我的脾气来说,有人给三哥天都,我若不及时还击,那就不是我的性格,因此上,该受到惩罚的,我都替三哥做了。当然了还有我三哥高阳。”
从战场归来,对于这些小伎俩,洛安还是能坦然处之,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激愤于胸。
不过接下来的话,洛安就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了,而是满眼担忧地看着李雪娘,迟迟不敢出声。
李雪娘早早地就打发人出门迎接,自己则站在客堂门前等候,彼时,程咬金和程处亮程处弼以及程崔氏程裴氏清河公主等也都到了客堂。
洛安像是给程咬金和程崔氏程裴氏先行了礼,然后这才与李雪娘相见。
“三哥,你瘦了。”只这一句话,李雪娘就落泪了。
“咳咳……”程咬金轻咳,眼睛看着洛安心里却暗自付费,雪丫头最近也不知怎地了,居然总是爱流泪,这可不好啊,我大孙子生下来还不得是个爱哭的怂包?
“雪丫头啊,这人都回来,没少胳膊没少腿的,你哭什么?”程咬金斜睨了一眼李雪娘不满地道。
李雪娘止住泪,瞅着三哥傻笑,“三哥,见到高阳公主了吧?”
洛安脸一红,“见到了。高阳公主出城,出城去接的。”
“嗯,不错,高阳那丫头可比长孙无忌那老杀才的有人情味儿。洛安哪,你回来的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程咬金一贯大大咧咧,说起话来更是直言不羁。
说到麻烦,洛安明面色一沉,点头道,“没少遇到麻烦呢,都是些地痞无赖混账来找事儿,不过,都被我打趴下了。有几个我让人直接绑了送到地方府衙。这里面好像是有谁故意指使他们。小侄儿感到蹊跷。”
李雪娘与公婆等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三哥,”李雪娘沉声道,“你说的没错,的确是有人指使操控的,不过麻烦已经解决了。依小妹我的脾气来说,有人给三哥天都,我若不及时还击,那就不是我的性格,因此上,该受到惩罚的,我都替三哥做了。当然了还有我三哥高阳。”
从战场归来,对于这些小伎俩,洛安还是能坦然处之,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激愤于胸。
不过接下来的话,洛安就不知道该怎么样开口了,而是满眼担忧地看着李雪娘,迟迟不敢出声。
李雪娘见洛安忧郁怜爱地看着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抢先道,“三哥,处肆哥哥受伤的事,我和爹娘都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皇帝陛下迟迟不肯传旨召回,不知是何用意。”
“啊?你们……你们都知道了?你们怎么知道的?”洛安楞了一下,直到把疑惑的话问出口,方才释然,想到小妹自小就又神人暗中相助,他就明白了,这消息应该是那位老神仙告诉他们的。
难怪程处肆受了毒箭的伤,却能没有性命之忧!
“小妹,这事儿还不能怪皇帝陛下,因为侯大将军根本就没网朝廷递折子。刚才三哥进了宫向陛下提及,皇帝陛下方才知晓,就立刻差人去传旨,将处肆接回来。
程伯父伯母,小妹,处肆受伤,都是因为救我,我,我对不起您们。”洛安难过地低下了头。
而程处亮和程处弼清河公主一听大哥受伤了,都急得不行,刚要张嘴,程咬金一瞪眼,“急什么?就只是受了点伤你们就坐不住了?嗯?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婆婆妈妈的唧唧歪歪看老子不削死你们。”
得,程咬金这一喝,程处亮和程处弼登时就气馁了,只是担心之情难以言表。又回头看着程崔氏和程裴氏拿锦帕印着眼眶子,更是坐立不安。可混世魔王老爹不让他们动,哥俩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李雪娘张了张嘴,也有心想告诉三哥实情,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把程处肆受伤的真正原因告诉洛安,这件事儿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了一丝风险,因为多一个知晓的话,恐将来会受到牵连。
虽然李雪娘非常自信这件事儿不会有其他人知晓的!
原来,程处肆受伤,是意外,但也是意料之中的。因为整件事儿来水哦,都是在他上战场时就已经策划好了的。
现在的大唐贞观,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平,无论是人口还是经济,都朝着好的方面稳速发展,尤其是李雪娘带给大唐的各项超前技能,更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
但是,老谋深算狡猾如狐的程咬金却感到了危机。来至皇帝陛下李世民猜忌的危机。
自打贞观五年之后,李世民就已经不是以前的李世民了,做皇帝的通病自然也体现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这些与他同生死共患难的沙场拼出来的弟兄,各个功高盖主,这让他无时无刻不觉着如针芒刺背。
李雪娘的种种遭遇,李靖子嗣的问题,等等,都被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好似没有什么心眼儿的程咬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也暗自产生了不满。
于是,在程处肆上战场的前几天,混世魔王老狐狸程咬金就准备找儿子好好说道说道,教他怎么有功却不能张扬,还要全身而退,不给皇帝陛下留下他程咬金的儿子比皇帝的儿子能耐的不良印象。
就在这时,李雪娘和程处肆主动来到程咬金的外书房,见到程咬金后,李雪娘就坦率地把自己的担心,以及程处肆上了战场的后果,跟程咬金说了。
李雪娘很不隐晦地告诉程咬金,如今的皇帝虽然是英明神武,但是无论哪个皇帝都会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对自己的大臣们都必怀着猜忌多疑的心里,所以,咱们家不需要太多的战功,只求平安和乐,低调中谋取子孙后代的荣华富贵!
李雪娘的一番话,正与程咬金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爷三个在书房里,经过推敲斟酌,最后定下了一出苦肉计。
那就是,程处肆作为先锋官,上了战场之后,必然要打头阵,所以,在战事发展到白热化,大唐军队胜利在望之后,他就以负伤无法战场杀敌的由头退出下来,将功劳退让给别人。
至于怎么样受伤不能危及性命,而又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李雪娘将类似于毒药的东西交给了程处肆,告诉他,将这东西涂在伤口上,任是神医也检测不出来此°是真是假。
虽然佯装受伤是吃了皮肉之苦,但是,却能确保全家,以及全族人后代子孙的人身安全,这一点,就是程处肆吃了苦也是值得的。
而且李雪娘也不怕泄密,就将侯君集不久将来会有灭说。”
“哦?什么事儿好像让三哥为难了?”李雪娘看看一旁假寐的程咬金,就见老狐狸也感兴趣地撩了下眼皮。
洛安踌躇再三,还是开了口,“就是,就是赵满堂他……他,他相中了你的丫鬟,秋影。”
“哦?哎哟,这是好事儿啊。”李雪娘一听,笑了,“三哥你别急,这事儿只要秋影愿意,我这里没问题。而且要给秋影准备好一套丰厚的嫁妆。”
洛安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总算是能给赵满堂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三哥,过几天处肆就会回来了,这些日子你成亲的事儿,我就交给万波叔和富贵叔他们帮你张罗着。咱们从小没父母,他们就是咱们的亲人,有他们帮衬着,我也放心。
你现在只一心做你的新郎官便是,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也不用操心。等大哥这几天将蔬菜大棚侍弄好了,他和大嫂就会赶来。”
我不相信世上会有什么神仙之类的无稽之谈,更不会相信世上还有鬼魂之类的传说,可是,直到我洛雪因外意外而殒命,一缕幽魂穿越重生在了一个小村姑身上复活,我才不得不接受了世上还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存在的事实。
我不知道我前世的父母是谁,更不知道这一世,是哪两个当爹做娘的狠心,把我的原主前身给弃之荒野,而且还是在冰天雪地的寒冷天气。
我鄙视这样狠心的父母!
不过好在,老天是非常眷顾我的,在关闭了我的窗户时,又给我打开了一扇门,送给了我一个极其神奇不可思议的随身空间。
后来,我才发现,这个随身空间竟然是中八仙之一的铁拐李的宝葫芦!
这是怎么回事?这世上还真有这等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了我的身上?为什么这样天大的好事儿,会降落到我一个穿越了的鬼魂身上?我感到又惊喜又惊奇,疑惑不解啊!
后来,随着我的成长与环境的变化,越来越难以置信的事情让我瞠目结舌,不是吗?吕洞宾汉钟离曹国舅蓝采和韩湘子都一一出现在我的周围。
只是,我一直没有看到何仙姑,八仙中唯一的女性。
我问过铁拐李和吕洞宾几次,何仙姑怎么没有跟着你们一起来?她在哪里?我很想认识她一下,呵呵……交个朋友嘛!
铁拐李和吕洞宾闻言,皆露出古怪的神情,那眼神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含糊其辞也不明言,只说,该她现身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晓!
切,还挺拽的哦,不说就不说,故弄玄虚有意思吗?再者说,我又不是见不到何仙姑,就不能活下去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很快地,我就仗着随身空间,以及前世里所掌握的一些知识,在大唐就混得风生水起!怀里搂着黄白之物,我做梦都会笑醒了,老姐我是赚钱的人才啊!
当然了,我与三个哥哥的情谊,那也是非常之亲密,就是那极品亲戚,都不能奈我兄妹如何!
我们兄妹从农村走进长安,很快地就站住了脚跟,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不过,我最讨厌的就是看到李世民那一大家子的虚伪,最喜欢的便是程处肆!
唉……人老了,就爱怀旧了,想起这些,提起处肆哥哥,我就不由地总是好生感慨……
屈指算算,我八十六岁了,呃……时间过得好快呀,只眨么眼的功夫,我八十六岁了?
现下虽然已经是初春了,可长安的初春还是严寒的,可我的屋子里烧着火热的地龙,就是人光着脚站在地上都不会觉着冷,这就是乌金石带来的好处。
乌金矿的发现与开采,使得大唐的工业有加快了步伐走向更高更新的阶层。也就是从乌金矿开采棉花种植大力推广之后,就已经标志着大唐盛世提前来临!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好像是神龙初年吧?这个时候的皇帝,自然是李承乾的孙子,也就是李象的儿子稳坐龙椅宝座了。
呵呵……不是我洛雪得意,那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终是没能斗过我,他们扶持晋王李治上位的梦想彻底破灭了,太子李承乾稳稳当当地坐上了皇位,并且把大唐治理的非常好,风调雨顺百姓安宁,国库充盈万邦来拜!
想到这些,我笑了,舒心地笑容让我自己都就觉着好像年轻了几岁,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长安城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泻在我的房间里,令人暖洋洋的,身心愉悦!
房间外传来一阵阵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有几句颇让人开心的话语映入耳中。
“别大声嘈嚷,老祖宗休息呢,别惊扰了她老人家。”听听,我洛雪的乖孙子程若水就是懂事儿,这么点就懂得孝顺老人,呵呵……都是我洛雪教育下一代用心,家风正啊!
说起孙子来,我知足啊,孙辈的程若冰和程若水,那是百里难挑一,长安城里有口皆碑的好孩子,不但武功出类拔萃,就是文采也令人钦佩,呵呵呵……这一点随了他们老祖宗我了。
“老婆子,想不想上外面透透气儿,吸点新鲜空气?”我正想着,帘栊一挑,我的处肆哥哥拄着拐棍蹒跚地走了进来。
唉……九十多岁的人了,能不拄着拐棍,走路缓慢蹒跚吗?好在腰板还是很挺直,没有佝偻,俊朗的面庞还是那么好看。
咳咳咳……说错了,那老脸都一脸的褶子了,哪还有俊朗的面庞了?不过棱角还是很分明的哦,耐看!
“老头子,你自己去吧,我今儿个早上有点犯困,先眯一觉,一会儿再陪你。”我看着面前与自己相伴了几十年的老伴儿,满眼都是柔情,笑着道。
“咋又犯困了呢?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雪丫头啊,我让伯献去宫里请太医给你瞧瞧?”处肆哥哥最近好像有点啰嗦了。
这人哪,老了都嘴碎,好事儿孬事儿,都挂在嘴边。
我摇摇头,“算了,就是犯困,也没什么毛病,折腾孩子们干什么?昨儿个我让伯献媳妇大雅给你做了一身开春穿的衣裳,你试着怎么样了?喜欢不?”
一听做了新衣裳,程处肆像个孩子似地咧嘴乐了,“喜欢。你让做的衣裳我能不喜欢?要说这樊家丫头,大雅可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说咱们家有做针线的绣娘,可她非要亲手给咱们俩个做衣裳,你说这谁能比她孝顺?”
提起这个大儿媳妇樊周樊大雅,我是喜欢得不得了,这孩子,不但长得好,清秀不失端庄,文静却不失灵气。人好手也巧,作得一手好针线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个媳妇,是我亲自选的,第一眼见面,我就相中了,赶紧就请了我三嫂高阳公主给去说媒,结果,一说就中,两家就订了姻亲。
樊周是南阳人,司宗卿樊德庆之孙,恒州长史樊瓘之仲女。进门没隔五年,就给我生了两个大胖孙子程若冰和程若水。
这俩孩子可是我的心肝宝贝,一喜动一喜静不同的两个性格十分的惹人怜爱,人见人夸,谁见谁爱!
有这样都懂事的孙子,我就是做梦都是开心的。
我一边想着开心的事儿,一边就对程处肆用宠溺撒娇地口吻道,“你先出去溜达溜达吧,等我睡醒了再出去找你,乖啊,听话。”
程处肆也没再像孩子似的纠缠不休,很听话地就往外走,一旁搀扶着他的丫鬟们都抿嘴乐,老侯爷从来都是这般听媳妇话。
我在侍女的服侍下躺下了,闭上眼,我就做了梦。
我梦见我铁拐李吕洞宾曹国舅蓝采和韩湘子汉钟离张果老等人都嘻嘻哈哈笑着闹着来在我的身边。
就听蓝采和嬉笑着嚷道,“何仙姑,怎么地?红尘无限好,你竟然不能自拔,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了?怎么样,跟我们回去吧,情债已了,是你该回归天庭的时候了。”
这是在叫我?我疑惑了,瞅着他们七个有些懵,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何仙姑?我是何仙姑的话,怎么可能来到大唐还嫁了人?
这是吕洞宾走上前来,就像是第一次度何仙姑成仙一样,来到我身前,笑道,“你不是曾经要找何仙姑吗?怎么?自己不认识自己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又成了何仙姑了?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啊?这玩笑开得有些太离谱。”我依旧困惑。
吕洞宾笑道,“你是何仙姑没错。因为你累世以来的情劫,所以,你才下凡走此一遭。如今你与程处肆的缘分已尽,该是时候回归了。走吧,这是你的法器,归还于你。”
说这话的功夫,就见旁边转过来千年青莲花妖,摇身一变,化作了一朵圣洁的荷花扑入我的怀中。
“等等。”我大叫一声,“我与程处肆怎么会有这段情缘?为什么还要穿越到大唐才重续前缘?你们谁给我一个明白的解释?”
“好,我来说吧。”铁拐李拄着拐棍走上前一步,解释道,“你在前世,还是何泰的女儿的时候,你父母为你做主,聘了一个姓冯的婆家,那婆家原也是老实本分的人家。
而那时你就立志修仙不肯嫁人,所以在得知你父母将你嫁给冯家长子冯冀轩的时候,就投井而亡,之后便飞升成仙。
你成仙后,那冯冀轩也因相思成疾,一命呜呼,转世便投入到了程咬金家中成为了长子。因着你欠了程处肆一条命,而且他与你的情缘未了,所以,你只能先是投到那现代受苦,而后穿越重生到大唐,与程处肆再续前缘!”
原来还有这事儿呢?我这才知道我为什么会自小无父无母,受尽其苦之后成了特工杀手,然后又一缕幽魂穿越到了大唐,与程处肆成了夫妻。
前世因后世果,这因缘相续不离果报!
我转身再去看我的原身,可铁拐李拐棍一滑,我眼前恍惚,等再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今非昔比了,洛雪已逝,何仙姑飞升!
卢国公府,挂满了白幡,孝子贤孙披麻戴孝守在了老祖宗的灵前哀哀凄凄悲悲切切,谁也没有想到,老祖宗只是想眯一觉,结果,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安安静静地在睡梦中走了……
程处肆坐在洛雪的灵头前,没有悲伤,也没有垂泪,他知道,他的雪丫头走了,天降的福星,自然是还要回归天上去的,这是喜丧,所以不用难过……
“雪丫头,等我一下,处肆哥哥这就追随你来了……”
在洛雪离世没有一个时辰,程处肆也安详地撒手人寰……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是每对夫妻都应该有的愿望吧?
在忙着洛安大婚的同时,大唐的新一年春耕开始播种了。按照原先计划好的,秦岭山庄的所有负责人管事儿们,都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的工作岗位当中。
没人敢掉以轻心,关于蔬菜金银珠棉花的种植,李雪娘给这些负责管事儿的人员都做了统一规划,并且实行了奖赏制度。
木棉在大唐是新鲜物种,这东西种植起来,自然是要精心细心耐心,交给程银金的小舅子崔凤山管理,最为合适。
所以这段时间崔凤山带着手下种植精英们,就开始了育种,准备进入五月份的时候就开始移栽。
崔凤山虽然是聘为木棉部的经理,但是面对新型种植物,这汉子就如痴如醉,全身心都投入到了种植棉花的工作当中了,就像侍候自己的孩子一般精心,小心呵护,完全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而作为木棉部的账房先生,王焕才也不会闲着,一样地参与到了种植木棉的生产中,有了他们带头,木棉部的种植精英都一丝不苟地开始了秦岭山庄的大建设中。
木棉部干劲儿十足热火朝天的时候,其他部门也是没闲着,原有的秦岭小农庄的庄户们,都举家搬来了秦岭山庄,也投入到了蔬菜大棚种植中来。
秦岭山庄第一次走上了工业农业的变革。
现代的东西,拿到大唐来,件件都是好的,神奇的。诸如酱油,白糖,冰糖等,也被李雪娘拿出来,分派秦岭山庄的工部进行研制。此次工部的全权负责人,就是薛富贵的三子薛殿刚。
李雪娘给薛殿刚一个十分吸引人的允诺,只要秦岭山庄内的匠人,以及各位工人,若是有突出贡献的,则升为一等匠人二等匠人和三等匠人。
这一下,调动起了这些匠人们和工人们的劳动积极性和上进心。
工业和农业的推动同时,秦岭山庄的军事化学院也成立了,赵满堂被聘为学院教练,对秦岭山庄的侍卫,护卫,以及所有子弟都进行现代与古典化相结合培训。
程咬金见秦岭山庄具有神奇的军事化培训的确令人振奋,便强烈要求加入进来,跟着普通学员一起学习,一起进行强化训练,那个认真劲儿,丝毫不比年轻人弱!
贞观十一年三月二十,李雪娘十月怀胎发动了。
阵痛袭来,让鲁国公府里一阵手忙脚乱。不过,因为事前都已经准备好了稳婆和相关人员,所以忙乱中还是有条不紊。
此时的李雪娘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生产恐惧,心里也倍加思念正在往回赶路的程处肆。
“这个混蛋,他怎么还不回来?莫不是被哪家姑娘小妖精给迷住了心窍不回来了?”李雪娘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心里把英雄神武的程处肆想得无比讨厌。
“雪丫头啊,你别怕啊,有母亲和娘在身边呢,你什么都别怕。这女人生孩子没有不疼的,等生下来就好了。”程崔氏心细,也理解儿媳妇这时候的心情,便温声安慰着。
程裴氏是生产过得,自然也是暗暗着急,但是为了宽慰李雪娘,就强挤出笑意来,道,“是啊,雪丫头,别怕。你爹去城外接处肆去了,估摸着很快就会回来了。”
李雪娘躺在榻上,阵痛袭来让她有些难以自制,“娘,生孩子怎么这么疼啊?我不生了行不行啊?”
啊呸呸……程裴氏急忙连吐三口口水,“小孩子口无遮拦的,不作数不作数。我说雪丫头啊,这孩子可不是你想不生就不生得,他想出来见见你这做娘的,也是常情不是?”
“可,可是……”李雪娘不明白,“娘啊,不是说还有十天半月的吗?怎么他提前要出来啊?这不是要造他娘我的反吗?”
“噗嗤……”程崔氏和程裴氏被李雪娘一句话给逗乐了,哎哟这孩子,疼成这样还能开玩笑,说明精力很是充沛,就笑道,“雪丫头,你怎么糊涂了?孩子着急看你这个娘亲,他能不提前发动吗?再说了,你这是双身子,孩子提前降生是正常的。”
“娘,处肆怎么还不回来?我给他生儿子,疼得死去活来,可他倒好,在外面逍遥自在的,这心里指不定还有没有我和孩子呢。”李雪娘来不讲理的劲儿了。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的一家偏僻的客栈暗间,面色清瘦两眼眸光狠戾的中年男子背对着房门,声音有些急迫嘶哑地问道,“人都准备好了吗?可否混了进去?”
房间地上跪着一黑衣人,闻言背部一紧,心里凛然,忙回应道,“已经混进去了,而且还是个高手,不会出现差错。”
“那就好,”中年男子咬牙切齿地低沉道,“成败在此一举。若要李雪娘逃脱此劫,那就是老天不佑我长孙无忌。你下去吧,暗中给我看好了鲁国公府,若有一丝风吹草动,赶紧来报。”
“是,”黑衣人答应一声闪身而去。
“爹,这法子行吗?要不要孩儿带些人去,趁着鲁国公府忙乱之际,给他来个火烧连营?”长孙无忌的三子长孙浚恶恨恨地道,那狰狞的表情与长孙无忌一般无二。
长孙无忌摆摆手,“为父只要李雪娘的命,断了她子嗣,芳姐为父心头之恨!对了,你找的人可靠吗?”
“父亲放心,绝对可靠。是长嫂长乐嫡长公主身边的接生嬷嬷,她……”长孙浚得意地一笑,满面是讨好的神情,可是话还没说完,长孙无忌蹭就站了起来,又惊又怒地吼道,“什么?是你大嫂身边的人?”
长孙浚见父亲突然间翻了脸,不知道自己哪做错了,慌忙解释,“父亲息怒,那嬷嬷听说李雪娘屡次与父亲作对,挡了侄儿的路,所以痕迹了李雪娘,就自告奋勇地要娶鲁国公府充当稳婆。
这时候,鲁国公府正好要去宫里请稳婆,所以孩儿就将这位嬷嬷安排到了宫里,借机就混进了鲁国公府。”
“混蛋,你……你这个愚蠢的东西!”长孙无忌早就失去了以往的文人风范,气急败坏地道,“事情若是败露,那李雪娘第一个就得找上咱们家。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让你找个人,你却把长乐公主身边的人找上了,若是一旦失手败露,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长孙浚不敢回话了,被长孙无忌的话也着实地吓着了,他这才回过神来,若是那婆子一旦失手,他相信,混世魔王程咬金父子若不是把自家给拆毁了绝不会罢休!
想到这儿,长孙浚冷汗就下来了,心里不停地直打鼓,期盼着那稳婆千万不能失手,否则,他的小命不保不说,长孙家也会被彻底牵连。
“回国公爷,”长孙无忌父子二人正忐忑之时,暗卫在门外来报,“那李雪娘已经被送进产房,四个稳婆也进去了。”
长孙无忌此时的心情,再也没有刚才那般激动了,恨声吩咐,“再去打探。”
暗卫无声而去……
就在长孙无忌父子暗算李雪娘,又极其忐忑不安的时候,长安城外,程咬金快马加鞭,一起奔出四十里,终于迎到了程处肆。
“处肆,你腿伤怎么样?”一见儿子的面,程咬金急忙问道。
再看程处肆,原本的俊颜,此刻是胡子拉碴,面色黝黑,虽然是一脸的疲惫,但是眸光迥然,忙一抱拳行礼,“孩儿无恙,请父亲放心。只是劳动您老人家来接,孩儿心中不安。”
“不安个屁。”程咬金可不想这般啰嗦虚礼,习惯性的骂了一句,就道,“你以为老爹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来接你?那是雪丫头要生了,急着找你,若不然我一大把年纪了,会这般没分寸接你来?”
“什么?雪丫头快生了?”程处肆大急,顾不得跟老爹磨嘴皮子,忙喝道,“快,赶紧回城。”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那赶车的阮小七自然不敢怠慢,扬鞭就嘲两匹驾辕的战马挥去,“驾……驾……驾……”
再看马车,都要飞起来了,一阵狂奔,扬起的飞尘几乎淹没了随行人员的身影。
“这个混蛋小王八蛋,连他爹都顾不上了,这眼里只有媳妇儿子,太他娘的不像话了。回去我非抽他一顿不可。”程咬金在后面紧紧相随,嘴里不停地骂着。
进了城,马车依旧没有减速,直接就冲进了鲁国公府,那行人纷纷躲闪避让,没一会儿,言官弹劾程处肆违反大唐交通规则的折子就递到了李世民面前。
“程处肆回来了?”李世民低着头看着折子皱着眉问道。
褚遂良面色有些扭曲,恨声道,“是的陛下,程处肆回到长安,竟然视枉法于不顾,驾车在朱雀大街横冲直撞,听说撞伤了不少行人。”
“哦?关于撞伤人你又是听说的?”李世民语气淡淡地,斜睨了一眼褚遂良,“程处肆驾车在朱雀大街疾行,究竟为何?”
褚遂良一愣,讪讪地道,“是……听说,好像……是安乐郡主要生产了,所以程咬金疾行四十里地城外,将程处肆接了回来。”
“登善哪,”李世民叫着褚遂良的字,手指有节奏地点着那龙案上的奏折,温声道,“事从权宜,情有可原!你回去吧。”
事从权宜,情有可原?八个字就定案了,这就没事儿了?
褚遂良还想再说什么,可接到李世民那幽深莫测的眼神,不觉暗自一凛,圣口一开,那就是金玉良言,谁还敢再多嘴?当下讪讪地再不敢开口,行了一礼退出了甘露殿。
出了皇宫,被微风一吹,褚遂良脑子有些清醒了,低头暗思,追忆以往与李雪娘的关系,她与自己在什么地方就不对脾气了呢?
褚遂良开始反思了,他知道,刚才圣意很明显了,从此李雪娘是不可能轻易弹劾的,更没有人敢随意动她一丝一毫,这位大唐福星还真就给大唐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惊喜和震撼!
“长孙无忌在干什么?”李世民看着褚遂良走出了大殿,慢声问李福德。
李福德心里打鼓,赶忙回奏,“长孙国舅爷已然来在长安,只是陛下没有召见,他不能私自进宫。”
“派人去阻止他,不可一意孤行!”李世民对这位心机深沉的大舅兄还是十分地了解的,他的心情与自己当初的心情是一样的,恨毒了一个人,每一次可乘之机都不会放过的,他相信长孙无忌在李雪娘生产的时候,不会没有动作,不会不使出下作手段来的。
只是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却不知道,长孙无忌对李雪娘的这次暗算,把他也牵扯了进来!
“回陛下,小的刚刚从宫外传来消息得知,安乐郡主这次生产,长乐公主殿下指派了她身边的杨嬷嬷给郡主殿下接产呢。”李福德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偷巧地禀告。
李世民大惊,龙眸一缩,龙颜就变了色了,蹭就站了起来,龙爪一挥,急迫地道,“快,快,去鲁国公府。”
“遵旨!”李福德答应一声,就与李世民急匆匆地出了皇宫,连龙辇都没坐,直接骑马狂奔鲁国公府。
长孙无忌,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利用丽质?李雪娘若无事便罢,若是有事,牵连了丽质,朕决不轻饶与你!
先不说李世民心里是怎么怨恨长孙无忌,先说那程处肆,命阮小七驾车直接就进了内宅,挑起车帘看见程崔氏就惊慌失措地问道,“娘,雪丫头怎么样了?”
程崔氏见到程处肆驾车冲了进来,也吓了一跳,忙安慰正要下车的儿子,“刚刚发动,没事儿的,你别急。雪丫头是福星,不会有事儿。”接着微不可闻地急声道,“别慌,你现在是伤残在身,不能自己下马,切记要稳住。”
程处肆这才一个激灵转过神来,忙点头,“娘,雪丫头真的不会有事儿吧?儿子听她好像是喊叫了,是不是……是不是疼得很厉害?”
程崔氏摇摇头,“娘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你啰嗦什么?阮小七,你赶紧抱你家将军下来,拿个椅子放在产房门口,让将军守在那儿就中。”
阮小七不敢怠慢,伸手将程处肆抱将起来,就安置在了产房门前的圈椅上,低声道,“将军一定要稳住。”
程处肆要当爹了,心情能不激动,能不着急吗?既期盼着儿子的降临,有担心李雪娘受苦,一时间心情极度地不安紧张。
此时的产房里,李雪娘咬着牙关,头上已经是像汗水洗了一样,秋菊守在一旁心疼地给她不停地擦汗。
这是其中一位身着铜红色马甲的嬷嬷走了过来,递给秋菊一片参片,吩咐道,“赶紧给安乐郡主送进口里,给郡主殿下提神。”
“哎哟我说老姐姐,这郡主殿下刚发动起来,骨盆还没开上三指,你急什么?等会儿郡主若是没有什么力气了再用也不迟。”
那嬷嬷闻言一惊,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嘴上却道,“是,你看我这急的,担心郡主殿下遭罪,就……唉……行,等一会儿用也不迟。”
李雪娘虽然疼得直冒汗,但是那嬷嬷眼里的一抹厉色还是没能逃过她的眼去,她强忍着疼痛,暗暗扯了一把秋菊,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秋菊接到了李雪娘递过来的眼神,心里徒然一抖,随即便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依旧不动声色地给她擦汗,但是全部的精力神就都放在了那位穿铜红色马甲的嬷嬷身上。
阵痛一阵紧似一阵,李雪娘这回可尝到了什么叫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咬紧牙关,不想哭出声,可是这时候程处肆的声音却传了进来,“雪丫头,我回来了,就守在产房门外,你不要怕。”
混蛋,你个混蛋,你终于回来了,可疼死老姐了!李雪娘第一次哭出声了,嘴里骂着程处肆,“你混蛋你,你怎么才回来?”
“哎哟郡主殿下,您省省力气吧,待会儿孩子顺下来的时候,你可要用力呢。”那接产稳婆一听李雪娘这骂人声还挺足,就赶紧规劝。
李雪娘这才闭了嘴,闭上眼,养精神。
此时的随身空间里的千年青莲花妖,正坐在宝葫芦入口处,暗自保护着李雪娘。那位杨嬷嬷的一举一动,都尽在她的眼里。
就见杨嬷嬷走到李雪娘下身处,趁着旁人不注意,就伸手朝着李雪娘的后腰处摸去,同时另一只手,将浸了毒汁的小指甲盖大小的参片就要塞进李雪娘的下体内。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千年青莲花妖手指一弹,就将那杨嬷嬷给击倒在地,与此同时,秋菊也不怠慢,扑上前去,就将杨嬷嬷的胳膊卸掉了,下巴也没能幸免,防止其咬舌自尽。
然后秋菊与一旁的小丫鬟,把杨嬷嬷连拖带拽地,拖出了产房,命守在门外的护卫将其关押下去,待后审问。
这一瞬间发生的事儿,虽然把其他几位稳婆给惊到了,但是素来都是大户里走过,这种事儿夜间的机会,所以没有引起慌乱,而是还顺利地就将入了道口的孩子给接生了下来。
“哟,是位小公子。”以为稳婆将孩子倒提起,伸手啪啪啪拍了后背几掌,霎时孩子清脆响亮的声音就传出了产房。
那位嬷嬷话音未落,另一位稳婆又惊喜地道,“快看,还有一个呢,是位小姐。”随着婴儿地啼哭声,一双龙凤双胞胎就降临到了这个世间。
总的来说,李雪娘一胎生俩孩子,根本就算没遭罪,十分地顺利。
等李世民赶来的时候,李雪娘已经生产完了,被乔装打扮成丫鬟的千年青莲花妖报到了喜房。
程处肆顾不得一路上的疲惫和困倦,守在锦榻边上根本就不错眼珠的望着已然昏睡了的李雪娘,满满地都是心疼。
“嗯?没出事儿?”李世民纳闷,虽然看出来程咬金眼里有怒火,可似乎好像并没有出现任何状况啊。
“皇帝陛下二哥,臣的丫鬟们今日若非惊醒,雪丫头恐怕就一尸三命了。还请陛下为臣做主,为雪丫头做主。”程咬金咧着大嘴就嚎上了。
原以为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却原来还是发生了,李世民的心,突然一跳,就感到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用多问,杨嬷嬷被押到李世民的面前,将刚才程咬金审过的话又细说了一遍,不过她只交代了自己是受长孙浚指使的。
李世民想要把长孙浚撕碎的心都有了,可是他还不能那么做,因为程咬金说啊,长孙浚为什么要害雪丫头?为什么要断了我老程家的子孙根?
再说了,这位杨嬷嬷可是长乐长公主身边的人嬷嬷,她怎么可能会听长孙浚的指使?这里面的蹊跷还请皇帝陛下给一个解释。若不然,我就拆了长孙无忌家,杀了他的孙子以报这不共盖天之仇!
到底还是把长乐长公主李丽质给牵扯了进来,李世民阴沉着龙颜,命人将杨嬷嬷带走,并答应给程咬金和程处肆李雪娘一个交代!
最后,长孙无忌因为有长孙浚的不清的复杂,“我没有他占据地利人和,虽然他文采斐然,可是没有父皇的宠爱,他算什么呢?”
小兕子眉峰紧锁,声音有些尖锐,几乎是喊着道,“你什么都不如人家,可你为什么还要自不量力?你想要坐那位置没有错,可你不该被长孙无忌给利用,被侯君集给迷了眼睛。所以小哥,你不但什么都不如几位哥哥,而且还很蠢!
小哥,如果你能安分一些,能守住本心,今后无论是谁坐上那位置,你都会平安喜乐一生,都会成为一位悠闲的亲王。可是,小哥,你……”李明达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看了李治最后一眼,道一声保重,就打马而回。
做了就做了,做了后悔有用吗?李治呆呆地望着李明达远去的背影,眼眸里闪出一丝悔恨,但是还是坚决地朝黔州而去……
李治到达黔州之后,见了长孙无忌一面,至于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没有几天,当牢狱中的狱监送饭时,才发现长孙无忌自缢而死多时了……
李世民在长孙皇后病逝没有多久,也轰然倒下了,尽管他拖着病躯又为大唐奋斗了几年,但是终究是没能熬过生死这道坎。在临危之际,他单独召见了李雪娘。
“你告诉朕,你……究竟是从哪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长孙皇后之死可否与你有关?稚奴谋反,你是不是背后推动者?”李世民躺在龙榻上,气若游丝,几不可闻地问道。
李雪娘看着这位曾经叱咤沙场的英雄人物,现如今却是枯瘦如柴已然病入膏肓,不觉心里有些难过,有些不忍,当然这都没有令她生出再次挽救他的想法。
“我可以告诉陛下,我原名叫洛雪,从遥远的天际而来。在那遥远的国度里,我曾经是一名特工杀手,所以,我的骨子里从来就桀骜不驯嫉恶如仇睚眦必报!
有幸来到大唐,来到贞观年间,我落雪想要凭着自己的真本事,以及从那遥远的天际所具有的神奇技能,帮助陛下帮助大唐造福百姓。
这些我做到了,也找到了自己非常好的归宿,我嫁给了我所挚爱的的男人,并且为他生儿育女。
可是,你李世民虽说英雄神武,但是却多疑而刚愎自用。在你第一次准备要谋害我及我的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这股仇恨记在了心里,所以,为了让陛下您尝尝什么是骨肉分离的痛苦,我出手了!
不过,晋王李治谋反,那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他被长孙无忌和侯君集蛊惑,自然是自找死路,因为太子李承乾必须得坐上皇位,而且我也决不允许其他人坐上那位置。
我来到大唐,不是为了你来的,而是为了李氏江山和李氏儿孙后代来的,是天意!你李世民糊涂就糊涂在,千不该万不该,弑兄杀弟,逼迫老父亲禅位之后,连你的肱骨大臣们都不放过,所以,我让你尝尽失去爱人的痛苦之后,才算是解了心头之恨!”
李世民闻言,脸上呈现出极度地痛苦之色,不过细看之下,还有不尽的悔恨之意。
“放过青雀他们。”这是李世民最后的声音。
李雪娘没有回答,她不需要回答李世民,因为现如今的李泰李恪等皇子们,都有了自己的选择,那将是和谐的安乐的生活……
“娘,我们回家吗?”出了宫,程处肆抱着孩子,健步迎了上来,“媳妇,伯献和洛冉在等你回家。
有一件事,我至死都没明白,父皇原有意要立我为储,可就是长孙无忌那混蛋老儿一句话,说我血统过于高贵,出身有极为复杂,朝堂不易改立太子,所以,父皇就将我如弃木屐一般,将我弃之不用了。
我不明白的是,父皇与长孙无忌那混蛋老儿防着我跟防贼似的,可他自己为什么不顾这些忌讳而纳了多位不该纳的妃子?
从我母亲杨妃到阴妃,再到我那位被他兄弟斩杀的一干二净的大伯父的妻子,不也都进了我父皇的后宫?
就是那人人称颂敬仰母仪天下,贤淑良德的长孙皇后,其出身也是北魏皇族拓跋氏的后裔,这样身份的人都能做他的皇后,那我是他的儿子,为什么就不被他待见?
后来我长大了渐渐地能理解了父皇这么做的原因,许是为了平衡朝堂吧?就像他把杨贵妃省的儿子李福过继给了大伯父李建成,又把巢妃生的儿子过继给叔父李元吉,这都是权衡之术!
其实,我怀疑我母妃和巢妃其实就是大伯父和叔父的妻妾,因着貌美姿容佳而被父皇纳进后宫的。
不过四妃之首的韦贵妃,为了掩人耳目,说是良家女子嫁给父皇,实际上她是隋朝大将户部尚书李子雄之子李珉的媳妇。
纵观父皇的后宫,哪有几个妃子不是二嫁之妇?唉……为了平衡朝纲,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会成为了收废品的了,可见这皇帝可不是什么好当的!
因为不被父皇看好,没有了希望坐上那龙椅,所以我死心了,一心一意地想去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回去,让我永爱一生。
于是,在蓝田县县衙门口遇到李雪娘,啊不,当时她还叫洛雪,我的心莫名地怦然而动。
洛雪?多么美妙圣洁的名字?我想,他一定是像白色的雪花一样纯真可爱!
事实上,洛雪在我的心里,就是这样,一丝一毫的瑕疵都不曾有。她那黑亮如星的眸子,让我久久地不能忘记!
高贵如我的皇子,想要纳一个女子进后宅,那岂不是轻松加愉快的事儿?但凡想要过上那荣华富贵生活的女子,都不会拒绝我的“美意”,可是,本王我失算了!
因为这个与众不同气质非凡的小女子,连正眼看我都不看一眼,直接就对我身边的小混世魔王程处肆露出了笑脸!
太伤人心了!
我不服啊,我生气啊,可是我却无奈!
我以为洛雪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性情温纯柔和,虽然带有点点的冷意,可做我吴王李恪的宠妃那是绝对的够抬举她了。
可惜的是,我这皇子皇孙富贵滔天,人家小小的洛雪根本就没瞧得起看上眼,他对我说什么?他说我就是一匹血统有些高贵却复杂的种马而已!
什么?她把本王说成是种马?这不是污秽我堂堂的皇子尊严吗?
本王我怒了!
我想发火,想惩罚她!决不能纵容这样一个小村姑对本王我不敬!
然后不等我出手,有人出手了!
是混世小魔王程处肆这混蛋,他一出手就抱得美人归,然后就来找本王我干了一架,直到把我打倒在地爬不起来的时候,他才警告我,小爷我的媳妇,你若是敢觊觎一丝一毫,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踹!
这特么的也太狠了吧?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为了一个乡下来的女人,你连哥们情谊都不要了,下死手打我啊,还出言威胁本王?
我……我要是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
这话好像是谁说的呢?哦,想起来了,是洛雪说得,那是对李泰说得!
李泰这个小倒霉蛋,仗着父皇的宠爱,目空一切,妄自尊大,连我们的女神洛雪都不放在眼里,连番地挑衅,结果,人家发怒了,病猫变成了母老虎,发威之后,哈哈哈……小倒霉蛋就彻底地被发配到了蛮夷之地!
所以啊,我暗自庆幸,虽然富贵命,偏偏口含黄连出生,苦是苦了点,委屈是委屈了,可我依旧是能在长安城里快活逍遥,这得拜洛雪所赐!
是她扶持了我的皇兄太子李承乾坐上了龙椅,才有我们哥兄弟几个安稳和谐的小滋润日子!
有人说我心机深沉,我不否认!
可我觉着我的心机还深沉的不到家,没有程处肆那混账王八蛋深沉的火候!
我对洛雪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可私下里他说什么?他说一个男人,不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带来一份独一无二的爱和呵护,你说的再多也是放屁!
这混蛋小王八蛋,话说的怎么那么没水准呢?虽然含义很深,但是也太粗鲁了,一点都不文明!
可是洛雪听了却是非常喜欢,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吧?她说%他说程处肆这话,话糙理不糙,很有哲理性!
哲理个屁,本王听着就来气,一对不要脸的东西,而且洛雪笑得……晃瞎了本王的一双俏眼啊!
这个时候,直到洛雪与程处肆走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融洽和谐的时候,我心痛了!
原来我的本心是爱洛雪的,这份爱是刻骨铭心的,一点都不比程处肆的爱意浅薄!
我想要娶回洛雪,虽然不能给她一个正妻之位,但是侧妃之位还是能保障的。
当我把我的想法跟程处肆说了出来,让他知难而退离开洛雪的时候,这小子暴怒之极,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就动手了!
程处肆一边打,一边叫嚷,好男人是用拳头说话的,你李恪唧唧歪歪婆婆妈妈,就像是个娘们,今儿个我跟你不见血,谁也甭想舒坦!
于是我,吴王李恪,生平第一次,为了女人打架!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王者!
平心而论,如果单单我与程处肆交手的话,我未必就能输给他。可是,我做梦也想不到,就在这此的交手中,洛雪出手了!
她巧移凌波行水步,一展身形,对着我就是连发几掌,掌掌都奔着本王我的脸部而来呀,结果可想而知,人家是俩打一,而且还都是武林高手功夫不凡,小爷我最后被揍成了猪头!
这特么的太不仗义了,俩打一咱不说,你们也不能往脸上打呀,这叫我今后怎么有脸出门啊?
洛雪说,让你没脸出门就对了,谁让你嘴欠心眼不正,惦记着不该惦记的!
我……我……我,本王喜欢你有错吗有错吗?本王我好歹是皇子啊,喜欢你是你的荣幸好吗?你不带不感恩戴德,还……居然打本王的脸?太没良心了!
后来,洛雪还跟本王说了一句,你别像你爹似的,逮着谁爱谁,跟收废品的种马似得,见着女人就往家划拉,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权衡之术!
这话让洛雪说的,太特娘的难听了!
不过想想,还挺有道理哈,于是本王我躲在家里一边养脸,一边思考下本身的问题。这是洛雪交给我的任务,她让我没事儿好好想想,说下本身问题不解决好,终究会造成羊尾!
于是,本王我躲在家里,就想起了父皇后宫的那些女人,想起了父皇每天奔波于国事家事女人事儿,唉……他老人家在贞观二十三年驾崩,享年五十有二。
父皇是活活累死的啊!
洛雪说,本王幸运地遇上她,才免遭灭顶之灾。因为他说本王在公元653年,会因为被人牵连有一场浩劫,而陷害本王的人就是长孙无忌。
洛雪说,她出现在了大唐,所以本王的命数改变了,逃过了举家被杀的灾祸!
洛雪的话,本王我深信不疑!这也许是爱一个人,就爱她的全部,包括她所说的一切话……
许多年后,我有幸还活着,虽然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但是能吃上洛雪,对了,说道洛雪,我先声明一点。
我一直不喜欢叫洛雪为李雪娘,我觉着这是父皇对我心目中女神的亵渎,所以我暗地里一直叫她洛雪,而就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能时不时地吃上一顿她做得火锅。
唉……要不说这人比人得气死人呢?程处肆这混蛋王八蛋,真是走了****运了,不但娶个好媳妇,而且人家媳妇还会做火锅,会给他生龙凤双胞胎,你说这不是羡慕死人吗?
这话程处肆听了百遍还得意洋洋,而洛雪却一本正经地道,这就是因缘和合,什么样的茶壶配什么样的盖,这个道理你不懂!
呃……本王我风流倜傥风度翩翩风姿卓绝……啊不对,风姿卓绝是形容女人的哦,我用错了地方。
其实本王我的意思就是,你洛雪曾经豪言壮语斗酒诗百篇,一首《将进酒》荡气回肠,怎么又把男人女人比作了茶壶和茶盖了呢?这反差也忒大了吧?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高颂着这首激昂奋进的佳作,本王我醉了……
与洛雪相识相知……我李恪何其幸也?!
此生认识你,真好!
贞观十一年的盛夏,李雪娘生了一对龙凤双胞胎,办满月酒的那天,小爷我去参加了。
看着粉嫩嫩可爱的两个孩子,我早已是死如深潭的心,又动了……
为了李雪娘,为了李雪娘嫁给了程处肆,我房遗爱从此就心灰意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激情,所以我沉寂了……
人生就是这样,在你不经意间,往事如风,随着渐去渐远的记忆而逐渐流逝,甚至人心,都会消沉。
老父老母因为我不愿娶妻而生气,一度曾将我关进祠堂反省认罪,可是跪了一天一夜出了祠堂,我还是我,依旧没有想要将某个女人娶回来做妻子,因为我不喜欢她们,更不爱她们!
这世上,我敢说,任何一个女子都比不上李雪娘,她是那么的圣洁而不可触犯!
为了她,我愿意默默地守在一旁,看她笑,看她怒,看她快乐看她忧伤……
我知道我可能入魔了,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走出来,但是我还是愿意保留我心底里留给她的位置……
前些日子,李泰成亲了,娶得是阎立本之兄闫立德之女闫婉。我以为李泰娶闫婉会很开心很满意,但是据我毒辣的眼光看去,还是发现了李泰脸上的笑意是虚假的,本本就没有一点诚意……
这小子都成了废魏王了,还有资格那么拽吗?
事实上,李泰是高傲的,他虚假的笑容里,流露出的是不屑,是清冷,是淡淡地悲伤。
对,这小子就有悲伤,这一点小爷我不会看错!
我顺着这小子望去的方向看过去,我天啊,这小子不是吃错药了吧?那阴郁的眼神,居然……居然是在看巧笑嫣然逗弄孩子的李雪娘?!
李泰眼睛里所含的深意,我是做男人的,自然是能理解能领会,感情这小子是在暗恋李雪娘!
绝对没错!
我吃味儿了,满肚子的酸气直往外冒,我走上前去,使劲儿拍了拍李泰的肩膀,坏笑道,“洞房花烛夜,你小子可悠着点,别到时候万一不举,嘿嘿……”
李泰闻言十分淡然,不语不笑,完全没理我这个茬儿……
切,一个被废的魏王还这么拽?若不是你看李雪娘的眼神不对,小爷我能诅咒你洞房之夜不举?
其实,说实话,男人都是一个德行,看着外表都人模狗样的,其实一见到女人,就失去了伪装,怀里的女人如花似玉,岂能不动心的?
记得当时李雪娘走过来为李泰祝福,说,好好珍惜你的妻子,她是这世上最为不易的女子。这一世,你当珍爱她,守护她,不要让她因为你而颠沛流离,痛苦不堪而可居他乡!
当时李恪李德奖尉迟宝闯等哥几个都在场,我们觉着李雪娘这话里有话,深意别样!
李泰闻言轻叹一声,就看着李雪娘淡然一笑,说我的妻子,我李泰自然是要护爱一生,无论她是生老病死,都将是我的全部!
这小子,要么不张嘴,一张嘴就他娘的狂拽,满嘴都冒酸气,好像是故意再说给李雪娘听似得。
然而不久,我就听说,李泰的小娇妻闫婉,洞房当夜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原因是李泰这小子新婚之夜,根本就没进洞房,而是独自在书房呆了一整夜。
这叫什么事儿啊?
洞房之夜不花好月圆,你跑到书房去干什么?难道书房里有美女?
其实美女没有,听说有一副美女图,图中所画为何人?不得而知,只说有点像安乐郡主李雪娘!
唉……感情这东西,怎么说呢?有时候还真挺令人奇怪的!如果双方不能情投意合的话,势必使得双方都要痛苦一生,比如小爷我,看着李雪娘被程处肆十里红妆地迎娶回门,我这心里呀,还真不是滋味!
看着程处肆每天都**的样儿,我就冲动的想揍他,当然了,我打不过他,若是能打得过,我早就动手了,还能看着他在人前嘚瑟得耀武扬威?
不过人家都抱上了俩孩子,我还打着光棍呢,于是我歇了玩乐的心思,一门想找个像李雪娘那样的媳妇。
很可惜,大唐只有一个李雪娘,所以小爷我注定是要孤独一生了!
直到那天,在蓝田县的一个小河边,我闲着无聊,就溜溜达达地溜达到了这里。
至于为什么要来到蓝田县?鬼才知道呢!
若不是李雪娘就在蓝田县出现的,小爷我能来到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闲逛?所以老话说啊,兔子不下乡,下乡必有勾当,我就是那想要寻找个巧遇美少女的兔子!
果然是蓝田县出福星啊,这里的一山一水都让人心旷神怡……
沿着河边漫步而行,我心不在焉地左顾右盼,心里十分渴望能有个艳遇什么的!
不过李雪娘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我知道这话是人家先秦孟子所言,但是李雪娘也跟我说过啊,所以我就记住了。这话的意思我明白,打个最简单比方,就是我现在渴望能遇到心仪的小娇娘,那就得忍别人所不能忍的痛苦,耐着性四下寻摸等待时机性成熟……
可是……老天弄人,小爷我……等来的却是一个和尚。
对,就是和尚,而且还是位有名的和尚——辩机!
这叫什么事儿嘛?我房遗爱就那么不招姑娘待见?美女没等来,来个和尚跟我似乎还有些渊源……
“敢问大师什么意思?先跟你说好,我房遗爱不出家啊,我还要传宗接代呢,若不然我老爹非削死我不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辩机和尚一上来就念佛号,双手合十,好像是听有模样的虔诚弟子,“施主立于此地,有守株待兔之嫌!”
“噗……”李雪娘给学堂里的孩子们讲得守株待兔的故事,这和尚运用到小爷我身上了?
不过,他说的好像还真没错,我这样子,可不就是那伺机而动等待猎物出现的老虎?又似那守株待兔的农夫?
“大师究竟要说什么?我好像与你不是很熟吧?你到这儿来,就是想要跟我说守株待兔的故事?”我最讨厌唧唧歪歪地啰嗦佬,听腻了老父亲的说教,我没耐心在听别人叽叽咕咕的。
辩机和尚还是面不改色,依旧平淡如水,“缘起缘灭,此去无生。施主姻缘已尽,不如随贫僧而去,修个善因结个善果。”
放屁!果然是来拉拢蛊惑小爷我出家的,忒他娘的没道理了!
“小和尚,念你是出家人,小爷我不与你计较,你赶紧走,能离我多远就走多远,我不会出家的,你放心吧。”
“唉……阿弥陀佛,红尘无了期,回头是岸!”辩机和尚啰嗦着走了。
岸你个头啊岸!
我气鼓鼓地随后也离开了蓝田县。
只是,我的******不知道在哪里,我苦苦地等待着……
多年之后……
晋王李治谋反了,跟着他一起倒霉的,还有其他几位公主和大臣。因为我素来与李治走得近说得来,所以很悲催地,受到了牵连,被流放了……
走的那天,辩机和尚来看我,只是摇头却没说话……
李雪娘说,我房遗爱没有被砍头,还是很幸运的……她知道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