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蔷薇六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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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暴雨。
10辆保镖车护阵,气势磅礴,在马路上强势前行!
银色房车打头,车内灯影迷幻,俊美男人仰靠在天鹅绒座椅上。
暗影中,看不太清他的神情,但那棱角分明的轮廓,冰冷里绝顶肃杀的尊贵,哪怕下颌绷起的线条,都俊美得令人心惊!
手掌猛然握住女人的下巴——
她跪坐在他双腿间,脸被迫高扬,露出惊恐不安的神情!
“想咬断我?”他擭住她脆弱的下颌,暗绿的眼眸闪过一抹阴鸷。
女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对不起帝少…车子忽然颠簸…我不小心……”
“坐上来。”
女人呆怔,显然还在刚刚的惊慌没有回过神——
他将她提起的同时,一把撕碎了她蔽体的裙裳:
“把腿打开。”
阴冷而强势的命令。
她颤抖着分开腿,看了看他的昂扬,想要慢慢坐下去,他忽然摁住她的肩,强行压下!
一如既往的狂推猛进!
他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里,嗅着她的香气:“下次再不小心,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啊…啊…不…行了…唔……”
承受不了这巨大,女人忍不住急促呻吟,身体也剧烈地战栗起来。
她的反应似给了他极大的成就感,他狠狠吮/吸,并且运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隆——”
雷雨声中,房车内血脉喷张,传来脸红心跳的呻吟和粗喘声。
重重地握住她的柔软,肆意揉捏,他的气息,眼神,哪怕是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色/情和淫/靡味道。
“嗖——嗖——嗖——!!!”
10辆保镖车在海边别墅前停下。
无数黑衣保镖冒雨下车接应,站姿笔挺,训练有素,护列成两排。
房车内走下来一个浑身散发着王者气息的男人,英俊尊贵,表情是地狱般的残酷!
银色袖口闪着锋芒。
所有保镖向他致敬,并用畏惧敬仰的目光望着他——
南宫少帝,亚洲最权威南宫集团的掌舵者,年仅28岁,却驰骋黑白两道,跺跺脚都能让多少财阀和军官闻风丧胆。
女人还挂在他身上,脸颊羞红,埋首在他的胸膛间。
他们彼此相连,他每一次走动,剧烈的刺激都让她大口喘息,才不至于晕厥过去。同时身体不停颤栗着,双手双脚皆是无力,盘不住他的腰,就要掉下去……
“帝少,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不小心了……求求你放我下去……”
南宫少帝无情地勾起唇角:“知道错了,应该想着待会怎么更好地取悦我才是。”
英国管家亦步亦趋地打伞。
所有保镖对眼前这幕视若无睹,仿佛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
……
别墅内烛光摇曳,巴洛克家具布置奢华。
迤逦的纱帘随着大床的摇曳摆动。
夏千晨在浴室里缓缓醒转过来,首先听到窗外的雨声,疾风骤雨的,敲打着她的耳膜隐隐作疼。
她的身体贴在冰凉的瓷地上,听到模糊的呻吟声传来,下意识爬起朝那个方向走去。
浴室门没有关,只稍稍打开些,一眼便看到在床上赤裸纠缠的男女。
夏千晨脑子发懵,被眼前的这一幕震到!
她忙退后两步隐蔽自己,头还在隐隐炸痛,她伸手抵住额头——
她是这个别墅的钟点工,每天会定时来清洁别墅。
主人私生活严谨,不喜欢有外人干涉(诸如佣人管家之类),也不喜欢见到陌生人——她每天的工作除了将这复式别墅打扫干净,还要赶在主人回家前离开。
【你要记清楚了,我们帝少喜怒无常,若让他看到你心情不愉快,随时都会丢掉工作!这么高薪的钟点工,若你无法胜任我相信有很多人梦寐以求!】
夏千晨闭上眼,工作了半个月都相安无事的,今天居然在清洗浴缸时,忽然眼前一黑,晕倒了!
呻吟声变大。
夏千晨皱起眉,明显感觉他们在往浴室走近——
她左右望了下,情急中,走到窗口前拉下了帘子。
“帝少…帝少……啊…啊…啊……帝少,我保证不会再犯错……饶了我好吗…啊…啊……”
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呻吟,夹着啜泣,听似痛苦又极其愉悦。
夏千晨僵硬的,像木块一样紧贴着墙壁,背脊都汗透了。
身后就是窗户,窗外夜色迷离,滂沱大雨,她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游离,不去听那淫/靡的声音。
过了好久好久,她的双腿都站得麻木了。
他们还没有消停的迹象?
她的眼神清冷……躲在这里偷听别人私密,真不是她的作风。可是——她捏紧了掌心,她需要这份工作。
忽然一道雷电炸开,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夏千晨防卫意识地一动,右脚挪动了一下。
她明显听到男人撩人的喘息停止了——
“帝少…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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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被发现了吗?
夏千晨心口发沉,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她被从这里揪出去扫地出门的情景。
可是,女人的声音越发热烈地响起,显然南宫少帝又展开了新一波的攻势。
夏千晨微微松了口气。
已经至少1个小时了吧,这男人不知道吃了什么兴奋药剂?持续力惊人……
就在她乱七八糟想着的时候,男人冰冷出声:“出来。”
夏千晨一惊!
“不想让你的脑门变成血洞的话。”
夏千晨沉默了一下,拉开窗帘,见男人背对她立着,下身毫无一物。
精装而结实的身材,绝佳比例堪比杂志模特。
而那个女人已经被他的强势掠夺晕倒在浴缸中……
夏千晨下意识又放下窗帘:“先生,我是这个别墅的钟点工。”
“所以?”
“我不是坏人,下午干活时身体不舒服,晕倒了……我是刚刚才醒来的。”
“……”
“我更不是有意要偷听你的私密,不想打扰你们才躲起来……您知道,这么高薪的工作不是在哪儿都能找,我不会故意犯错。”
南宫少帝冷然地勾起唇角。
若不是看到窗帘下露出的女性鞋,又扫到洗手台上的擦布和水桶,他方才就直接拿枪,把窗帘后的人打穿了窟窿!
如此情况下,窗帘后的人能淡然回答他,倒是让他有了一丝兴趣。
“不故意的犯错你认为应当姑息?”他的声音冰寒,闻风丧胆。
夏千晨依然保持者淡定回道:“当然不能……先生是个奖罚分明的人,我愿意自罚今天一整天的工资。”
“你凭什么以为我是个奖罚分明的人?”他拿起一块浴巾,裹住下体问。
“从先生生活的细枝末节中。”
“例如?”
“牙膏、牙刷、漱口杯等别墅里的一切东西,都要摆在它应当的位置,一点点移动都不可以。这说明先生作风严谨,不会无原由发难;衬衣同色系和同类型分门列放,而且先生只穿深色衣裳,这说明先生很有原则;还有……”
“这都不足以成为我原谅你的理由!”
“……”
“你身为下人,敢揣摩主人的心思?”
“不敢,”夏千晨咬了咬下唇,“先生要求严格,癖好特别,短时间内找不到适合你的钟点工。我不敢说我是做得最好的,但在我接手别墅以来,除了今晚没有犯过任何错……先生,我只犯一次错误惹你不高兴,我不但会得到惩罚,以后会更好工作去弥补。倘若你辞退我,换了不了解你癖好的人,我想在你们适应彼此以前,她们会做更多错事惹你不高兴。”
没有回音。
“为了先生今后心情愉快……我也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南宫少帝挑着唇,看了窗帘一眼。
不知道是他今晚心情愉快,还是这个声音不让他那么讨厌,他没有继续追究:
“把这里的一切收拾好,包括浴池里那个女人。”
留下这句话,南宫少帝离开了浴室。
夏千晨微微松了口气,走出窗帘。
卧室里灯光暖色,在一个大型的酒柜前,俊美男子往高脚杯里倒着红酒。
夏千晨悄然关上浴室门,手脚麻利,很快就将浴室收拾干净回原状。
只是躺在浴池里那个昏迷赤裸的女人……她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南宫少帝听到内线响起,接起电话。
夏千晨迟疑问:“先生,打扰了,浴室里的小姐是帮她洗漱好送回您的床上呢,还是有别的要求?”
“杀了埋到后院。”
“……”
“你希望是哪种选择?”
“我知道了,我会把她洗干净,送回您的床上。”
南宫少帝玩味地勾起唇,这是第一次对方没有被他的语气吓到,反而淡定自若。
斜靠在深红色的沙发中,宽大浴袍松松垮着,露出紧致结实的胸膛。
酒杯里,红酒香醋,那晃动的色泽像他的唇一样诱人……
浴室门打开,夏千晨吃力地扛着女人到床边,把人放平躺后,又盖上了被子。
她回过脸来看向南宫少帝,行了个佣人礼:“先生,我已经收拾好了。”
灯光下,夏千晨穿着老旧的t恤和牛仔裤,头戴鸭舌帽,脸上还有个硕大口罩。
她站的距离有些远,神态举止,都超脱了正常人的淡定。
南宫少帝俊美如昔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探究——
从来没有女人在见到他的模样时,还能如此处惊不变。
“为什么戴着口罩?”
“我最近皮肤过敏,为了防止将病毒带给你。”
“是么。”
“是的,先生,今天的打扰很抱歉,请问我是否可以走了?”
南宫少帝皱起眉,红酒的光倒影在他眼底,千层地漾着,仿佛醉了一池春水。
每个女人见到他,都是想方设法地能够留下来,取悦他……
然而,这个女人为什么不同?
“先生,晚安。”
没有得到主人的回应,夏千晨又行了个标准的佣人礼,就往楼口走去。
冷冷清清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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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还有何吩咐?”
“会做夜宵么?”
夏千晨迟疑地回过身看他:“我可以不会吗?”
“你认为呢。”
“显然我不可以不会。”夏千晨自嘲地说,又问,“你想要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
“一般的我都会…不过冰箱里没有食材,你平时从来不在家里用餐的……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南宫少帝眼眸一暗,用很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那帝王的目光仿佛在说:我饿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做吃的来!
冰箱里空的,厨房崭新,还没有用过。
南宫少帝只有晚上回来睡觉,带不同的女人。这个家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休息的旅馆。
这个家里哪来可吃的东西?
别墅在海边,很远,她每天来都骑脚踏车,关高速公路就有40分钟的路程。何况外面下着暴雨!她怎么可能在这样的深夜里去给他买来夜宵!
就算她可以,南宫少帝也不肯等吧。
“想好没有?”南宫少帝的手指敲打在扶手上,“想不到,明天便不用再来了。”
“如果我想到了,是不是可以抵消我今天犯的错误?”
冷眸眯起:“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是在弥补过错,先生。”
“我只给你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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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过去了,南宫少帝下楼,听见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
他在茶几前坐下,倒想看看她会做出什么东西来!
“苹果雪梨汤,滋润清热降火的,你尝尝看。”
夏千晨夏天也会经常吃,对皮肤好。所以做这个她拿手。
南宫少帝没问水果是从哪里来的,但看到这道汤,表情有些不对。
“先生不喜欢吃水果吗?”夏千晨提醒问。
南宫少帝仿佛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尝了一口,脸色更是凝重。
“味道可以吗。”
他没说话,但在喝第二口。
夏千晨以此知道他接受了味道:“时间不早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南宫少帝皱了皱眉,对她发出声音打扰他进食而不悦。
夏千晨只好站在一旁等着。
他吃东西很快,动作明明算不上优雅,可看上去还是一幅画。
很快,一大碗苹果梨子汤都吃掉了,连汤都没有剩下!
夏千晨恭敬说:“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她才转身走了几步。
“砰”!瓷碗重重磕碰在茶几上发出的声响!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的不错。”
“……”
“可惜演过了头,显得失真了。”
嗓音阴冷如地狱阿修罗,冷得人背脊骨都发憷,要寒起来。
夏千晨站住脚步,诧异地回头看着他。
他斜靠在沙发上,表情除了阴鸷之色,更多的是对她的厌恶。
厌恶的目光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个遍,就仿佛她是多么肮脏的病菌:“我最讨厌心腑深沉,欲擒故纵的女人。而你,尤其之最。”
夏千晨忍耐道:“就算死囚犯也有资格知道他犯罪的原由,我临死前可以知道为什么?”
“我对这碗苹果梨子汤的制作十分有兴趣。”
夏千晨明白过来:“先生,我猜你是误会了,水果是我从神明的供奉上拿来的。冰糖和蜜枣是从咖啡机旁边找到的。”
在一楼大厅正前方供着神明,每天都需要换新鲜的水果,这都是由她添换的。
南宫少帝抬头一看,果然神明那里的盘子空了。
夏千晨又说:“您饿了,让我做夜宵这是您的临时起意。我不可能那么厉害,事先揣摩到您的心思,准备这碗汤的对不对?”
南宫少帝的嗓音里依然透着寒气:“这么巧晕倒?”
“别墅里有监控器,我是真的晕倒了,你不信可以调出录影来看……我在浴室里躺了很久。”
“你懂的还真不少,连别墅里有监控器都知道?”
“这是每个正常人该有的推断,这么大且豪华的别墅,地势偏僻,又没有佣人和保镖看守,当然会有监视器和报警系统。”
“换言之,你知道别墅内安置有监视器,怎会不装作晕倒,又让我查出来!”
夏千晨哑然,他这么说,她真是一千张嘴都辩解不清了。
“你这张嘴倒是很会说,怎么不继续反驳我?”
夏千晨咬唇,心口真的很冒火,难以言喻的怒火,让她一时失去了理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南宫少帝眸光一闪,突然站起来,朝她逼近。
他的身形高大,一步步强逼而来,分明是俊美如斯的面容,但那狂妄的邪气……任是谁,都会被他眼眸中的杀意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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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不要再在她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唉,世界是有钱人的,南宫少帝今年都28了还不娶妻,我听说他不准备结婚,有钱人,找代孕妈妈或试管婴儿什么的,就可以解决传宗接代的问题,何必像我们一样结婚吊死在一棵树上?他这么帅,又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夏千晨喟叹,她没有告诉过佳妮她的工作,也没说她真的见过南宫少帝。
没有如s市每个女孩心中梦想的那般幸福,她第一次见他就被打成这样,真惨。
拼力想要保住的工作也失去了。
全身心涌来一股无力,她心中的那个信念正在一点点瓦解。
【姐。】
却有仿佛一个低低沉沉的男性嗓音响起。
有一双手从身后圈上来,环住她的腰身,少年尖翘的下巴靠在她肩头:【我们说好了,这辈子都在一起。】
“千晨?喂喂?”
佳妮的声音让夏千晨从思绪中回过神,慌忙用冷水洗了把脸。
千羽,姐姐会来救你的,一定。
挂上电话,夏千晨这才发现,除了佳妮的未接来电最多以外,还有一个陌生来电也打了十几次。
号码是本地的,完全没印象。
夏千晨把电话拨回去,劈头盖脸就收到一顿臭骂:
“夏小姐,你这份工作不想干趁早拉倒,想要服/务我们帝少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
夏千晨才总算明白过来,那个变态南宫少帝并没有把她解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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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拖着带病的身体将别墅上上下下打理干净。
很显然,她不在的这几天,这个别墅接手过其她的钟点工……因为东西的摆放充满了不同人的风格。
夏千晨从化妆镜上撕下来一张便利签,某个白痴钟点工居然在上面写:
【帝少,我崇拜你很久了,请问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就在这张纸条下面,拜托你了,拜托!】
——南宫少帝最讨厌有人心怀接近的目的,任何举动都不行!
夏千晨又在清扫某个角落时,看到一个掉落的布偶。
很显然这布偶又是某位钟点工的杰作。
——南宫少帝不喜欢女人的玩意!
夏千晨闻到空气里的香薰,是栀子花的香气。
——南宫少帝唯独偏爱玫瑰味的香薰。
夏千晨打开衣柜,衬衣的颜色凌乱,内裤居然错放到袜子的抽屉……
关于这样的小细节,数不胜数。
夏千晨不用想,都仿佛可以看到南宫少帝勃然大怒的样子。
脑子昏昏沉沉,夏千晨很担心自己随时又会昏过去,所以准备了一支万花油,累了,就在太阳穴上抚摸,提升。
因为身体吃不消,比平时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夏千晨破例踩着规定时间的最后一刻离开别墅。
外面还在下雨,倾盆暴雨。
天被压得黑黑暗暗。
从3天前暴雨一直连绵到今天,还会有9级台风降临。
夏千晨穿着蓝色雨衣,盯着狂风暴雨行了没多远,远处有车开来,车灯打出强烈的光芒,射穿雨幕。
夏千晨明白是谁回来了,自觉将自行车靠到路边。
“唰唰唰——”
一辆又一辆黑色保镖车划着雨线,高调地,前行!
银色房车这次在倒数第二辆,嚣张而戾气,一如它的主人。
就在银色房车经过夏千晨时,轰隆隆!天空发出怒吼!
公路的地势靠山,有巨大的石头被雷劈开,顺着山坡一颗颗滚落下来!
最后一辆保镖车正中目标,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被碎石堆砌、淹没。
“吱——”银色房车在雨中甩了一个漂亮摆尾,停下。
开在前面的9辆保镖车,也相继停下。
房车内,南宫少帝正在假寐,听到保镖低沉报备说:“少爷,台风太大,这段路塌方了,被堵了。”
南宫少帝懒懒地睁开眼。
眼神忽然望到窗外的夏千晨,她穿着深蓝色的雨衣,戴着口罩,推着一辆廉价的自行车,正在观察被堵的路况。
“路堵了?”
“是的,还被压了一辆保镖车。”
他闲散地勾起一抹笑意:“走。”
保镖车和银色房车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又继续它们的步调,朝别墅开去。
夏千晨愣在雨中,眼前是被石头堆砌的高墙,她刚想走近点,看看有没有过去的余地,又是一道闷雷震响,山坡上又有石头往下滚落的趋势。
夏千晨别无它法,慌忙倒转了方向离开公路,回到别墅前的沙滩上。
这里地势辽阔,可是大雨瓢泼。
附近毫无遮挡物,唯一可以躲雨的地方就是别墅。
然而,她才靠近,就被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赶开——
夏千晨咬住唇,只好躲到别墅前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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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少的沙发是你能坐的?坐坏了你赔得起?”
夏千晨困,困得迷迷糊糊,她最后只得回到浴室。
背包还挂在浴室门背后,她拿来药吃了,又打了针。
可休息的地方只有浴缸。
她拿了两块大浴巾垫着,身体婴儿的姿势蜷缩,虽然浴缸硬,她还是很快睡着。
梦中一片迷雾,她的身体仿佛被力量定住了,有双绿色宝石的主人缓缓靠近,用一种激情燃烧的目光盯着她,要窒息了。
她对上那双深色眼眸,他的眼底深处仿佛燃起两簇狂妄的火焰。
南宫少帝单手压着浴缸,身体半倾,他的舌头缠绕上了她的手指。
好热。
只是被舔了手指,她浑身上下竟然通电一般,迸射着电流。
南宫少帝半眯起眼睛,笑了。
那是一个邪魅又颠倒众生的笑……
就连夏千晨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变态很有娇纵的资本,他的脸无可挑剔,恐怕是上帝手下最美的精致品。
“你很敏感。”
他说着,修长粗粝的手已经从她的颈子滑下,挑开了她胸口的纽扣……
大手一路爱抚而下。
理智告诉她,这样不行,她必须要挣扎,可是她的身体却被定住了一动不能动。
任由那评论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过她白皙的身体,还在向下……
夏千晨浑身颤栗着,眼眸大睁,却难堪地发现她的身体很舒服!
男人的唇片吻下来,紧致地纠缠。
口里分泌出甜甜的唾液……
忽然身体传来强烈感觉,南宫少帝侵略进她的领土,与她紧紧相绕,抵死缠绵……
夏千晨全身都仿佛在火里,全身蒸发着,就要烧融。
她忍不住浅浅低吟……
“砰砰砰——”剧烈的敲门声却在这时响起,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耳膜。
夏千晨睁开眼,发现自己独自躺在浴缸里。
她一把坐起,首先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口罩还在……
又检查衣物,完整地穿在身上的,并没有脱下过的痕迹。
可是身体依然很热,非常的燥热,她动了动身体,发现有异物从两腿间流出来。
夏千晨震惊了!
然而,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的保镖提醒她快到晚上时间,该做晚饭了。
夏千晨匆匆应了一声,就从浴缸里爬起来,去镜子里观察自己。
拉开衣领,皮肤白净的,没有任何被吻的痕迹……而刚刚,她记得全身都被南宫少帝爱抚个遍了。
看来,那果然是梦了。
夏千晨一时无语,她居然做了春梦,对象还是那个变态!
难道因为在泳池里的那幕……她这么禁不起挑逗?
作为一个22岁的女人,夏千晨还未尝试过情欲,以前虽然对成人世界未免好奇,但她不是个性欲旺盛的人,从来没有做过春梦,更何况会梦得这么真实……
而且,她并不是个花痴,对南宫少帝那种个性的男人,绝对没有任何想法。
想不通,索性就不去想了。
她打开喷头,快速地冲了个冷水澡。
让冰冷的水流消减她的闷热和狂躁气息……
当她要穿衣服时,看到内裤上的液体,皱起了眉。她根本没有换洗的衣物,衬衣还可以套着继续穿,而这条内裤……
她正打算洗干净了,用烘手机烘干。
然而,门外的敲门声大力响起,保镖来催促她,说他们的帝少饿了!
夏千晨将内裤随便搓洗了一下,正准备穿上,看到旁边的置物架里,有包一次性纸内裤,不过是男士的。
夏千晨随手抽出来一条,凑合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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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已经黑了下了,窗外还是狂风暴雨,整个别墅在温馨的烛火之中。
吃饭的时候,南宫少帝的脸色很不好看。
因为条件有限,晚餐又是和中餐一样的焦黄食物!
“如果明天我还在餐桌上看到它们,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夏千晨反常没有辩解,沉默。
因为那个梦,她理亏,都不敢看他的脸。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夏千晨点点头。
“哑巴了?”
“是的,先生,明天我不会让你失望。”
夏千晨难得的乖顺,让他挑起眉头。
高脚杯压在桌上,他示意:“满上。”
沐暖暖就要去端红酒瓶,被他阴鸷的目光一瞪,手缩了回去。
如鹰般锐利的目光转为盯着夏千晨,一直盯着她,让她不得不感受到那目光的存在……
夏千晨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就是一个梦,她没有什么好不能见人的。
她几步走过去,到他身边,他身上男性的味道散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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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暴雨太大了,树枝在风中摇曳怒吼,她全身湿透,主要是头上的伤口,既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又2次淋雨,那种炸痛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单薄的身子也在风雨一阵一阵地发抖。
夏千晨咬住唇,她必须坚持,撑到明天白天即可。
南宫少帝一到白天就会离开别墅,所以塌方的路他一定会让保镖疏通。
可是,她的身体撑得过今晚吗?
别墅二层卧室里,烛光浮影,玫瑰的香气在流动。
南宫少帝单手握肘,矗立在落地窗前。
远远看去,夏千晨双手抱膝,缩成小小的一点,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的样子极为落魄,跟前次的淡定形成巨大反差。
他似乎觉得有趣,嘴角冷冽地勾起。
“帝少……”颤抖的嗓音响起。
南宫少帝回头,就见女人端着红酒过来,女仆的围裙下是真空的状态。
随着她走动,两个球体的圆滚上下颤动着,呼之欲出。
这幅景象,是男人见了都会欲望膨胀。
南宫少帝的眸子立即暗沉,浓郁得堪比窗外的黑夜……
“您的酒。”她红着脸颊,将红酒双手递上。
南宫少帝伸手去接,玉白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她轻轻“啊”了声,手下意识往回缩,红酒洒了些在她的身上。
一双大掌已经从她的围裙滑进去,擭住了她的柔软。
他俯身,轻轻舔去她胸前的酒液:“不能浪费了。”
下一秒,沐暖暖被他腾空抱起,双腿顺势盘上他的腰间,羞涩别开脸:“我还是初次……请帝少温柔些……”
……
早晨,雷声沉闷,大雨虽然转小,但是台风依然怒吼着。
保镖来通报说:“帝少,台风持续在刮,公路段多处塌方。另外,台风干涉了信号,现在所有手机打不出电话,无法通知外界的人来进行道路疏通……”
大床上男人睫毛缱绻,嗓音低沉如大提琴奏响:
“联系不了外界,就自己动手。这点事还用我来教你们?”
“我清早就派人去疏通道路,结果风势太大,又正好遇到塌方,我们大半的人都被乱石压困了……”
就在这时,电灯泡兹兹闪了两下,应该是电缆被风刮断,别墅里停电了……
夏千晨昏昏沉沉,全身烫得像火,听到有声音好像在叫她。
她迷糊抬起头,那保镖看到她的脸吓了一跳,对同伴说:“她还活着的。”
“好极了——你,我们帝少饿了,去给他做早餐。”
夏千晨还陷在脑子疼痛的漂浮状态,空茫地望着他们。
她昨晚是昏死过去了吧?她全身带伤,竟在雨里扛了一夜都没死。
那两个保镖还在喊她,厌恶加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充满了南宫少帝的风格,果然不愧为他的走狗!
夏千晨觉得很好笑,于是冷笑地勾起唇:“你们少爷饿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另一个说:“道路塌方了,信号也受到台风干扰,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络。现在我们全被围困在这里……除了你,没有人会烹饪食物。你是愿意进去为少爷服务,还是在这里挨冷受冻,由你选择!”
夏千晨诧异,道路塌方了,信号也受到台风干扰?
她拿出手机来,防水的,但是果然已经收不到信号了。
如此情况下只能被迫选择后者,她若是再在这里待下去,绝对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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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全身湿嗒嗒的滴着水,脸肿得像包子,头发纠结,分外狼狈。
她努力拧着身上的衣服,戴上口罩,可是进了别墅,还是流下一串的水渍。
刚走到大厅,就听到二楼传来脚步声。
南宫少帝黑色衬衣,清俊且冷酷,一步步朝楼下走来,身边紧跟着身材火辣的美女——当然跟那晚的不是同一个。
“我很想知道,供奉神明的水果也没有了,你能从哪里弄来食物。”
夏千晨支持着沉重难堪的身体说:“如果我能帮你解决食物的问题,您是否可以允许我借用您的浴室洗个澡?”
“你又跟我谈条件?”目光锐利。
“不是条件,如果我这样把房间弄脏,这是您不愿意看到的吧?”
“无妨,”他竟然说,“弄脏了你再打扫。”
夏千晨:“……”
顿了顿,她说:“那我在给你做食物时,身上的脏水落进锅里……这想必会影响您的食欲?”
南宫少帝眸子一冷,对保镖颔首。
一个保镖就领着夏千晨往浴室方向走。
看着她冷傲挺直离开的背脊,南宫少帝暗神——
还是第一次,频频被一个女人占了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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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行了个标准的佣人礼:“先生,已经全部刷洗干净,放水后你可以游了。”
南宫少帝的目光低沉,紧紧盯着她,目光有些怪异。
夏千晨低头一看,自己原来在清洗泳池时被打湿了衬衣,加上她只光着双腿,没有穿裤子……
被浸湿的衬衣贴着她的丰满。
她的胸型很美,紧致而圆滚,很有色/情的诱惑力。
南宫少帝只感觉下腹一紧,某处越来越硬地开始肿胀。
夏千晨不动声色扯了扯衬衣,爬上岸,打开出水龙头……
整个过程,她都感觉一双眼在紧紧擭住她,只用目光就剥光了她,让她的美好展露无遗在他的眼前。
这样赤裸而淫靡的目光让夏千晨不安。
放好水,她关上总闸就要走……
“泳裤拿来。”
他一颗颗解开衬衣扣,脱下长裤,就如矫健的鲨鱼潜进海中,来回凶猛地游蹿。
夏千晨上二楼他的卧室,找到泳裤又回到泳池前。
池水波光粼粼地反光。
她站在池边,看不到他到底在哪里:“先生,我把泳池放在岸边了?”
话音刚落,脚前的水突然扎出一个人头,她的脚踝一把被拽住。
夏千晨根本来不及惊呼,就被他拽着跌进了池中。
水花扑腾响起,激起千百朵碎浪。
夏千晨懂水性,刚在水底找到平衡,就被一只大掌揽住了腰身。
她的身体被迫贴近他,纯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南宫少帝紧紧摁住她的身体,将她紧紧地箍在怀中,根本不由她挣扎。
近距离看他,他的面容精致得毫无挑剔,睫毛密长,眼瞳是深谙的黑。
他的身体如此火热。
隔着衣裳,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欲望坚挺,已经强行地探进了她的双腿/之/间。
“放开我!”
夏千晨的眉头蹩起,眼睛里有一种倔强固执的光芒。
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目光澄澈,光华流转。
他挑起唇,似乎是突然来的兴致,垂首咬住她的口罩带子,就要揭开……
夏千晨紧紧地压住自己的口罩,强烈扭动起来:“先生,请你放尊重些。”
她的扭动激起浪花。
他眼波潋滟,低低笑说:“这不是你期望的么?”
手掌探进她宽大衬衫里,揉住她的圆滚,特别弹滑的质感。
“我很快就如你所愿……”
他的手拉着她的腿,让她在水中失去平衡,不得不盘住他的腰,依附于他。
最男性的部位坚硬得发疼,在她的私密处摩擦着,随着她每一次挣扎,那强烈的刺激就越大……
南宫少帝忽然难耐地,撩人地,粗喘出声。
“想不到你有这么好的身段。”他感觉自己硬得发疼,急需要进入她,占有她,将那越来越疯狂涌动而出的欲望释放。
夏千晨却丝毫不肯配合。
别看她身体瘦弱纤细,劲倒是很大。
南宫少帝一不注意,她就溜出了他的怀里,急速地往岸边游。
他一反常态,不怒反笑,不急不躁地尾随在她身后,就在她即将要游到岸边时,他猛地发力超过她。
夏千晨见前路被挡,忙转身往另一个方向游……
于是,一场猫捉耗子的游戏上演。
南宫少帝绝对是凶猛的鲨鱼,他游泳的速度快且猛,每次在她即将上岸时超过她,各方面的围追堵截。
夏千晨的水性一般,加上女人和男人的力量悬殊,她又做了那么多家务。
双臂越来越累,越来越沉……
终于,她游得累了,这次到岸边,她攀着岸沿,被他以双手围困在中间。
“怎么不跑了?”他低哑的嗓音含满情欲,“我倒想看看,你还能跑多远……”
“先生,我累了,我想上岸。”
他的身体却贴上来,将怀抱的范围缩小。
同时,他最男性的部位炙热地顶住她:“我不累。”
夏千晨的目光忽然指指地望着一个方向,眼睛惊慌地瞪大,南宫少帝回头,忽然水声一响,夏千晨从水底下钻过去,上了岸。
南宫少帝眼神顿时冷下去:“你敢走。”
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夏千晨的脚步却飞快。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太过火了,只会得不偿失。”
夏千晨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南宫少帝火热的身躯得不到纾解,眼眸如波斯猫般,是一抹幽绿。
该死,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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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很困,很累,身体快散架了。可是各个房间都打了倒锁的,由保镖守着,她根本没有可以休息的房间,一旦她靠近,就会被保镖赶开。
她本想在大厅的沙发上睡一会,刚坐下,就被保镖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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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擦香水,但是他管用的玫瑰沐浴露品牌,那香气十分独特,非常蛊惑……
夏千晨为他斟着红酒。
或许还是受到梦境影响,她的手有些微的颤抖,几滴红酒飞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竟不介意手被弄脏了,将手背上的几滴红酒舔去。
那眼神暧昧又煽情……
夏千晨瞬间想起梦里他吮吸自己手指的样子,脸颊开始发热。
“你一下午躲在浴室睡觉?”他恢复一贯的清冷口气问。
“是的,先生。”
“别墅的卫生你都不用做了?”
“我是把别墅整理干净才休息的。”
“干净?”南宫少帝只轻轻一扫,眼前的一切都是狼藉凌乱的。
当然,平时白天别墅里不住人,夏千晨整理过的地方绝对干净整洁,但是现在一屋子都是走动的人,她才擦过的地板,下一秒就有人弄脏。
夏千晨轻吐口气:“在住人的情况下,我没办法保持时刻干净整洁。”
酒杯凌厉地压在桌上。
南宫少帝说:“我没兴趣听到任何借口。”
“……”
晚饭结束后,夏千晨又是吃的“残羹剩饭”,任何开始搞卫生。对于她下午偷懒睡觉,南宫少帝给予的惩罚是,让她加班到12点。
夏千晨将整个别墅重新擦干净,拖干净……
整个背,累得直不起腰。
她甚至几次想要放弃,宁愿去外面淋雨——就算是死,也要有尊严地死过去。
然而,每次在她精神接近崩溃时,一个声音就响在她耳边,叫她:
【姐,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监狱的大门缓缓的关上,其实那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可是在夏千晨的记忆里,却停留成一个永恒的慢镜头。
少年棱角分明的双唇孤傲地紧抿着。
最后看她的目光,是深邃如黑夜的空茫。
【千羽,我会想办法来救你。你等我,等我!】
……
夏千晨的目光,不自禁地变得湿润,她紧紧咬住嘴唇,将最后一点地板擦干净。
忽然一只脚,从她面前踩过。
南宫少帝刚刚从泳池里回来,他没有擦干,走过的一路都带起水渍。
夏千晨只好又顺着他走的那一路往回擦……
“仆役。”南宫少帝突然站住脚步,叫她。
夏千晨听到这个称呼,抓着抹布的手就在收起。
“煮壶红茶上来。”
水壶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夏千晨擦着额头上的汗,只能趁着煮茶的时候,靠在灶台前敲打着自己的背脊。
疼,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酸疼难耐。再看看她的双手,先是被水泡得褶皱泛白,现在又因做了许多活计,割了无数道伤口。
曾经有个男人,捧着她的手说:“千晨,你的手真美……这么美的手,若让它有了伤口多可惜?这个世界,只有我能将它保护好。”
夏千晨嘲讽地掀起嘴角,男人的甜言蜜语最不可信,尤其是冷天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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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郁,大雨瓢泼,弥漫着一种泼墨水的质感。
卧室里香气诡秘,烛火辉映中,南宫少帝临窗而立。
颀长英俊的身形倒映在落地窗上,墨紫色的睡袍,令他看上去比夜色更为邪魅。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夏千晨打开门,端着茶具走进,窗前的人影忽然回过身。
南宫少帝敞开着浴袍,里面是完全真空的状态,露出线条匀称的身形。
甚至连内裤都没有穿一条!
夏千晨一定是太震惊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对你见到的很满意?”
而南宫少帝更是邪肆,故意让它跳动了一下,就像在对她点头致意。
夏千晨手一僵,托盘里的茶具全都落到地上。
好在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绒地毯,茶具一个未碎。
她忙蹲下身去拾茶壶,才烧开的水滚烫,她的手被烫得回缩。
然后她听到了南宫少帝低低的的笑声,似在嘲笑她的慌张——
“没见过男人的身体?”
夏千晨眼底有愠怒,是被惹怒的,但是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连他跟女人make love都有幸看过,他的裸体又算什么!
只是……
夏千晨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那里!
南宫少帝在往这边走来,夏千晨感觉到危险的紧逼——她果然吓得不清,这个时候了还留在这里收拾茶具做什么?
她后知后觉,转过身朝门口逃,可是晚了!
她才逃到门边,南宫帝少就逼到她门前,滚烫的热气萦绕过来……
他的口气极致轻佻和玩味:“你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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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真的很想骂他!
“你的耳朵红了,是在害羞么?”
他还使坏地在她耳根之际吹了口气。
夏千晨全身一抖,愤怒说:“先生,我只是个钟点工!请你对我放尊重点!”
“你当然只是个钟点工,”他说,“仆役,你把我的红茶打翻了。”
“我会立即为你重新泡一壶。”
他的手从身后缓来,握住她一只柔软:“是这一壶?”
“……”
夏千晨的拳头捏紧,背脊僵硬,就在她要爆发之际,他的手撤开,气息也远离了:
“把地板收拾干净。”
夏千晨抓住门把所,刚刚打开一点缝隙的门被一只手压住,关上。
又听到门锁旋动的声音,南宫少帝抽走了锁上插着的钥匙,然后离开。
这回,任凭夏千晨怎么拧门,都打不开了。
一种孤独无力的感觉袭来。
“我不相信大名鼎鼎的帝少有强奸的癖好……”夏千晨尽最后能力自救,孤注一掷道,“如果你只是纯粹为了发泄欲望,隔壁有位非常美丽的小姐任你予取予求。只要你动动手指,整个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为你前仆后继……你何必跟我一个小小的钟点工为难?”
强奸?
南宫少帝勾起唇,他的身份用得上强奸么?
“你是个很好的演员,已经成功地挑起了我的性趣…但要懂得学会适可而止。”
“先生,如果我的工作,你认为是蓄意接近;我的拒绝,你认为是欲拒还迎;我的反抗,你认为是欲擒故纵。”夏千晨冷冷地勾起嘴唇,“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为自己辩解。”
“为什么要做我的钟点工。”
“因为工资高薪。”
“你很缺钱?”
“除了您这样的人物,我想这个世界没有人不缺钱。”
“很好,那就做好分内工作。”他的声音冷然,“做得我满意了,自会放你出去。”
夏千晨快速将地上的茶具和水渍都收拾好,为了将地毯弄干,她甚至拿来了吹风机,吹了起码半个小时!
可是做完这一切,南宫帝少仍然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请问我还需要做什么?”她问。
南宫少帝懒懒陷在沙发里,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挑唇说:“为我沐浴,更衣……伺候我睡觉。”
夏千晨的声音发寒:“对不起,这不属于我分内工作的服务范畴!”
“你不是很缺钱?”他竟然说,“按照钟点工的薪水,1个小时多十倍。”
夏千晨的声音从齿缝里磨出:“抱歉,我不陪睡。”
听到她的话,他笑了。呵呵的笑声也给他笑出悚人的感觉。
“除非你愿意,我不会碰你。”
夏千晨当然不信。
南宫少帝已经站起身,朝浴室走去:“你以为你还有第二种选择?”
的确,房间门被锁了,地势在二楼,她就算从阳台跳下去,在外面淋雨露宿一晚……但工作很可能就丢了……她缺钱,很缺。
1个小时多十倍……
这意味着,她从现在服务到明天,可以抵消她至少1个月的工资!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响起,仿佛是对她发出的无声邀请。
夏千晨沉默了片刻,走进浴室,见南宫少帝端着一杯红酒,坐在浴缸边的摇椅上等着她。
烛光在他英俊的脸庞上投下光影。
见她进来,那勾起的唇角是邪魅冷然的笑意。
“想通了?”他说,“这是个很明智的选择。”
浴室里雾气氤氲。
夏千晨放好水,南宫少帝倒了一杯红酒:“陪我喝一杯。”
“……”
“放开点,该享受时就要懂得享受。”
夏千晨站着不动,南宫少帝就坐着不动。他一直是敞开着浴袍的真空状态,下面的部分,实在是……
尽管夏千晨的注意力尽量别开,不去关注那里,它的存在还是很硌应的。
“来,”他再次邀请,口气难得的柔和,“陪我喝完这杯酒。”
夏千晨走到他面前,忽然揭开了自己的口罩……
她高高肿起的面颊,破皮开裂的嘴角,脸上不但有擦痕还有青黑的印子。
南宫少帝调笑的表情敛去,眉头渐渐皱起。
“先生,您还打算让我继续为你服务吗?”她瞪着他问。
“喝了它!”
夏千晨接过酒杯,一口气喝下,一滴不剩,她在空中倒了倒酒杯:“喝完了,您现在是不是可以洗澡了?”
南宫少帝面色恢复平常,眼眸深邃,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起身背对着她,她为他脱去睡袍,看着他步入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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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南宫少帝忽然发出一声淫/荡的喘息。
“不要乱动……”他警告道,“不想我立刻吃了你的话。”
“你……在红酒里下药?”
南宫少帝捋起她散落在床上的秀发,亲吻:“是你看看得太入神,有了感觉。”
“…分明是你在酒里对我下药了!”她的身体她自己还会不清楚么?
“还在说胡话?”
“你为什么对我下药?…你说过除非我愿意……不会碰我的!放开我!”
南宫少帝不放,手指冰凉,擦过她的肌肤。
夏千晨全身都舒服,打了个颤抖。
南宫少帝勾唇:“你很舒服。”
他的手指从她的衬衣底下探去,她没有穿长裤,本身只穿了条一次性纸裤,现在被汗水弄湿。
南宫少帝的手轻轻一碰,裤子就破裂了。
他的指尖带着某种魔力,缠绵的,温软的,来回磨砺着她的敏感地点。
夏千晨要拒绝,身体却不听使唤,舒服的感觉蔓延全身,让她连脚趾都愉悦地蜷缩……
衬衣的纽扣,悄然无息地就被挑开了。
夏千晨仿佛堕入了那个梦境里。
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叫,抵抗着,告诉她——不可以,停下,不行!
夏千晨闭眼,一咬牙,抓住在他胸口上流连的手,用力甩开到一边。她拉住了衬衣,刚下床,双腿就发软,跌坐在地毯上。
视线都有写迷糊,南宫少帝的脸在她的眼前叠成2个影子。
他冷酷地盯着她:“仆役,别挑战我的耐心。”
“呵……”夏千晨嘲讽说,“原来你已经靠对女人…下药……的程度……”
“……”
“若你觉得强逼而来的意思,来啊……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她松开手,衬衣敞开,莹白的美丽展现在烛光中,顶峰是可爱的樱桃色。
南宫少帝目光幽绿的。
很好,这个女人成功地挑起了他的战火!她还没有搞清楚,现在是她的身体在渴望他,需求他!
“除非你跪下来求我,别妄想我会再碰你。”
“先生,希望你能做到你承诺的……如果做不到,就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
“那我身为仆役,都会看不起你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强烈相撞,对峙。
夏千晨的目光倔强,手指发软,当着他的面一颗一颗将衬衣的纽扣系上去。
南宫少帝的脸色很不好看,这是第一次被女人忤逆,从来都只有女人求着他的份!
在红酒里下的剂量,就算是一头母牛都会失去理智地发情。
他不焦也不躁地等着……
随着时间流逝,药效在夏千晨的体内发挥。
她感觉身体越来越热,像在一个大蒸笼里,全身闷得难受,理智也越发混沌。
可是她超强的耐力,让南宫少帝越来越等不及,下身硬得发疼。
他摁了内线。
片刻后,门被敲响了,沐暖暖穿着露背式水手服出场,黑色蕾丝袜让她嫉妒勾人,再加上脸上欲拒还迎的表情。
“帝少…”看到房内还有第三个人,她有些怯生生的。
南宫少帝卧在床上,忍耐不及:“过来!”
女人如衣服,对他来说想要多少有多少,并不是夏千晨不可。
沐暖暖才走到床边,就被一把拉住胳膊,甩到大床上,任何前戏都没有,就被男人粗暴地侵占了。
羞人的声音在卧室里晕开。
女人的呻吟、男人的粗喘,以及大床每一次被凶猛碰撞发出的声音……毫无疑问,是对夏千晨药效最大的催化剂。
这个该死的变态,真的是无耻至极!
夏千晨尽管早就别开了脸,不去看那一幕,耳边却清楚地可以听到每一个动静。
她的神经敏感地绷起,越来越渴望。
眼前也开始产生幻觉……
想起那个无限淫/荡的春/梦,他们赤裸缠绵着,在浴缸里交吻……
大床上翻滚的声音仿佛是一种诱惑,在不停地对她发出邀请:来吧,来加入我们……
夏千晨的脚步挪动了一下,情不自禁就要往那边走去。
脚步因为无力而踉跄着,她突然撞到旁边的床柜,手臂被撞起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夏千晨,你在做什么?该死!
她用力咬住唇,情急中,手伸到后颈下距肩部一指处的百劳穴,凝聚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一摁——
这个穴位只要力道拿捏得好,可使人瞬间昏倒,又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下一秒,她眼前发黑,什么也不知道地昏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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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
唔,头很疼,浑身都散架的疼。
夏千晨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雕刻着腾云画面的天顶,她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动一动,整个床像水一样地动荡,格外舒服。
身体忍不住在丝滑的被褥上磨蹭着,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侧脸一看,是一本厚皮大书——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涌回来,夏千晨全身一激,彻底醒了!
她掀开被子一看,衬衣不见了,双腿光溜溜,滑溜溜的,那条纸内裤也早脆弱地破裂成撕状。
夏千晨没有过经验,不知道昨晚是否受过侵犯!
一看到自己浑身赤裸着身子躺在床上,还全身酸痛,脑子的理智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浴室门打开,沐暖暖娇笑的声音响起:“呵呵…帝少,不要……”
南宫少帝修长身形走出来,怀里抱着沐暖暖,她一边用毛巾为他擦拭着头发,一边与他甜蜜缠绵地亲吻。
早晨的阳光浪漫地洒进来,在两人身上勾出梦幻的光影。
俊男美女本是一副画,可是用那么亲密的姿势接吻,就变得格外淫靡起来。
夏千晨下意识闭上眼。
这对狗男女昨晚还没有玩够吗?该死,一想到他们昨晚在这张床,她和他……甚至是3p,她全身就一阵恶心感。
脏,好肮脏,她居然在这么脏的床上睡了一晚!
“唔……”亲吻咀嚼的声音清晰传来,如果不阻止他们,接下来……
可就算她阻止,他也只会像昨晚一样在她的面前表演,给她难堪,甚至将昨晚的事再来一遍。
夏千晨的拳头不自觉收紧,努力让自己淡定,想要装作深睡的状态。
感觉那脚步在往这边走来,停在床边,似乎审视了她:“醒了么。”
夏千晨全身一紧。
然后是杯子磕碰的声音,倒茶声,闻到一股浓郁的茶香味,还有……
纯男人的气息。
夏千晨只得睁开眼,见南宫少帝坐在床边的藤椅上,握着茶杯,手指修长莹白。
他喝着茶,目光看着她,优雅惬意,略微嘲讽:“原来你有偷窥的嗜好。”
“谢谢,先生,我没有。”下意识反驳。
“是么,醒来了还在装睡……我的床舒服得让你不想下地?”
夏千晨无言以对,飞快扫了沐暖暖一眼,还好,她穿戴整齐的,立在一旁为南宫少帝泡茶,接下来应该不会有过分的举动。
“在看什么?”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磁感的嗓音说,“昨晚还没有看够?”
“你……”夏千晨恼恨交加,“卑鄙无耻!”
“我如何卑鄙无耻了?”
“你说过不碰我,结果你——”夏千晨拼命呼了口气,牙齿都要咬碎了……
闻言,南宫少帝笑了,茶杯依着杯托,被重重挫回床柜上:“蠢货!”
“……”
“我有没有碰你,你的身体不清楚?”
夏千晨略微诧异,难道他并没有对她……?那为什么她全身赤裸着,衣服和内裤都没有了,还要把她抱到床上?!
沐暖暖笑了笑说:“你昏迷中,一直说热,衣服是你自己脱掉的。”
夏千晨不信!
“至于你的纸内裤,你磨蹭着就自己破掉了,我们可没有动过它……”
“……”
这么说,南宫少帝真的没碰她?
她没有感觉到身体有异常,而且床单上,也并没有处子之血……她还是清白的。
忽然眼前阴影一暗。
南宫少帝整个身体倾斜过来,压在她的床头两侧,笼罩着她:“我不介意现在让你明白什么才叫‘卑鄙无耻’。”
夏千晨把脸别开的同时,身体迅速往下缩,钻出他的笼罩范围。
她顺势又滚了几圈,床单裹住身子,站到床的另一边,与他距离拉远。
那全身散发出来的防备和满满厌恶,让南宫少帝弯唇笑了。
不管这个女人是装的还是真的,他被挑起了兴趣。
“我的浴室里有很大一面镜子,”他深深扫视里夏千晨一眼,“你应该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闻言,沐暖暖在一旁配合地笑了起来。
夏千晨这才注意到,她脸上的口罩不见了……
夏千晨咬住唇,几个快步往浴室里走,结果被单太长,不小心绊倒在地上,又惹来沐暖暖的娇笑。
夏千晨用力地摔上浴室门,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青肿得更严重了。
她匆匆清洗了下脸,想到自己内裤都没有穿,心中就十分慌张。
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充满不安全感,下一秒就会被人侵犯!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敲响了,沐暖暖的声音说:“帝少让我把衣服给你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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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夏千晨就收到了一套奇怪的情趣制服,连内裤都是透明的丁字小内内。
夏千晨刚穿到身上,就惊呆了……
大镜子里,她白皙的皮肤配上粉色制服,本已经足够诱惑。
可是制服的设计不但露背,还露胸!
裙子超短就算了,只有两片布晃悠悠的,风一吹就能掀起来。
真的是好恶俗的衣服!想必,这些是沐暖暖随身带着,以便随时取悦南宫少帝的!这该死的男人让她穿这个,明显是想看她出糗?
下面有那么多的保镖!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踌躇间,浴室门被敲了敲,沐暖暖明显带着捉弄的声音:“你好了就快点出来做吃的,帝少饿了!”
夏千晨可不想面对那一堆猥琐的色狼目光!
她的目光四处望了望,忽然,落在淋浴间挂着的帘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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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蕾丝帘柔和,裹着夏千晨纤细的身段,腰间用绑帘布的带子系了个蝴蝶结,利用吊带裙的原理,挽在颈上……
只是被她随便一改,一块帘布成了美丽的裙子。
重点是,南宫少帝并没有看出来这衣服的原型是什么!
他的目光猛地一亮,眼中露出惊艳的神情。
淡淡的光芒照着。
夏千晨走过去,优雅将那套情趣制服还给沐暖暖:“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它对我来说用不着。”
沐暖暖明显傻了一下。她也没有明白过来,浴室里怎么会有女性的衣服?
“我去做早餐了。”夏千晨行礼就要走。
“别忙,”南宫少帝叫住她,“衣服哪来的?”
“这是我的私事,我可以不回答吗?”
绿眸冷然:“若你不介意我调出浴室的录像。”
这个死变态,居然在浴室里都还装监视器?!
夏千晨想也瞒不住:“帘布……”
“?”
“淋浴间的帘布改造而成的。”帘布有两层,一层防水的,一层是表面的蕾丝布,夏千晨摘了那层蕾丝布改造而成的。
南宫少帝忽然笑了,朝夏千晨走过来——
“你这个小偷,竟敢偷我的帘布。”
“我会赔你一块新的……”
他邪恶地弯下腰,用嘴唇亲吻着她的耳垂说:“你确定你赔得起么?”
夏千晨全身一震,拉开好几步远:“赔不起就从我的工资里扣!”
这时,门被敲响的声音解救了她:“少爷,您已经醒了吗?”
“什么事?”
门打开,英国管家走进来,进行每天例行的报道:“按目前的情形,暴雨还会持续几天,我已经派了5个保镖爬山,打算从山上绕过去,然后赶到市里寻找支援……”
夏千晨趁机离开房间,心里想,已经派人去寻找支援了,翻过这座山最多两天时间吧,应该很快就能疏通公路。
夏千晨,坚持!
这天的午餐,夏千晨换了种方式煮鱼,她让保镖摘了椰树叶子,用叶子将鱼包起来闷,做出来的鱼白嫩鲜滑,既去腥味,又口齿留香,每一口,都带着椰子叶的清香。
就连沐暖暖,都破天荒吃了一条多。
因早饭是和午餐在一起的,保镖们都饿着肚子,闻到鱼肉的香味都是饥肠辘辘。等中餐结束后,一餐桌全是骨头,连个鱼头都没给她剩下。
夏千晨这么饿,还要打理一个别墅的卫生。
一顿忙下来,她耳鸣目眩,头晕眼花,肚子不断发出咕咕叫的声音。
想要去海滩边捡两条鱼来闷着吃,可总也有做不完的事等着她。每当她身形一停,立即就有保镖叫她做另一件事——
到了晚餐时间,保镖依旧将食物一扫而光。
本想在焖鱼时,她先偷偷先吃两条——为了防止她偷食,南宫少帝派了保镖全过程看守着她!
这个混蛋!
好饿,好饿好饿,饿得头晕眼花了。
这么饿,她还要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感觉身后有脚步声走近?
一回头,就撞到男人结实的胸膛……
夏千晨的鼻子一酸,身子往后一退,抵到了洗碗池再无退路。
“你来干什么?!”
“视察。”
“……”
“有没有偷懒。”
夏千晨两只袖子高挽着,手里都是泡泡:“我有没有偷懒,先生应该看得很清楚。如果视察结束了,是否可以离开了,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南宫少帝竟没有因为她的顶撞生气:“这是什么声音?”
“咕咕……咕咕……”夏千晨肚子抗议的声音。
南宫少帝的眉头高高挑起:“好吵。”
“……”
“立刻停止噪音。”
停止?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夏千晨饿,非常饿,昨天就只捡了些吃剩的鱼,重点是她不停在干活,极度消耗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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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从地狱里传来的魔鬼之音:“你不是饿了么?真的不吃?”
夏千晨的手已经抓住了门把所,手指微微颤抖。
“我还没有允许你离开。”
门大力拉开,又大力关上。
夏千晨往前走的脚步带风!
她被当成了一条狗,不,就算是狗都不会受到这样的侮辱对待……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从发泄,蜷缩在冰冷的浴缸里。
肚子饿,全身疼,手心上,有好多干活留下来的擦伤或刀口。
她的高烧还没有彻底好,她拿起背包,正准备吃药,浴室门被保镖敲响——
窗外雷声沉闷,大雨瓢泼,狂风一阵一阵地怒吼。
夏千晨和她的包包被一起扔了出去。
“你现在还有机会回去向帝少道歉。”
二楼。
男人清俊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睨傲万物。
夏千晨沉默片刻,捡起包包往外走。
她再也无法忍受他,就算共处一室都会觉得极为龌龊!
大雨扑打而来,很快就将她浇得透湿……
眼睛被迷糊了,她在狂风暴雨的黑夜中是那么无助弱小的一个点。她不知道自己能够离开的路在哪,可是双腿已经无法自控,机械的,不能停止地朝前走。
突然脚前一空,她用力绊倒一脚。
整个身体摩擦在沙地上,滑出好远。
她的身体已经是麻木的,感受不到痛觉了,倒在沙地上,无力,爬不起来。
她不能晕,要晕也不能晕在这里……
她坚持着又爬站起来,身后的别墅是漆黑夜里唯一的光源,才走了没多远,双腿一软,再次跌回沙滩上。
大雨一直下,夏千晨一动不动地昏倒在沙滩上。
南宫少帝喝一口红酒,邪魅勾起薄唇。
“帝少,要不要把她捉回来?”管家问。
“不必。”
等她吃够了苦头,她会自己回来。
若她真心想走,就不会故意晕倒在沙滩地上,要死也会死远点。
第二天。
天气终于晴朗,被暴雨清洗过的天空水洗般明镜,整个世界洋溢在金色的温暖中。
玻璃门推开,南宫少帝站在阳台上,看到沙滩上那个昏厥的人影不见了。
“帝少。”“帝少早上好。”“帝少……”
罗德管家和保镖们一早就守在门口,向他报备:“台风和暴雨终于停了,刚刚接到通知,公路也正在疏通……”
南宫少帝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往楼下走。
一干人等立即跟上。
走到楼下,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准备早餐。”
“帝少,那个钟点工昨晚已经走了。”罗德管家慌忙接口。
南宫少帝目光冷冽:“她没有回来?”
“没有……我现在立刻派人去找?”
该死,她竟敢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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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躺在一片迷雾的森林里,大树遮天蔽日,盘根纠错。
她被雷劈下来的树木压到,于是昏死了过去,全身狼狈,泥泞不堪,奄奄一息。
苍白的面容,泥土混合着雨水在她的头发滴下来……
【姐,你受伤了。】
她伤痕累累的手被捧起,轻轻放在唇前亲吻。被吻过的地方,都好像得到治愈,伤口奇迹地复合了……
【疼吗?以后不可以再受伤了……】
夏千晨摇摇头:【没关系,我不疼的,千羽……你怎么了?】
少年的脸初是在一片炫目的白光中,慢慢明显后,她看到他的头上,唇角上,手上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和血痕。
【你的伤哪里来的,是他们打的对不对?你在监狱里一直受欺负?】
【我没事。】
【千羽……】
【姐,我要走了。】
【千羽,不要走,千羽,姐姐会来救你。等我,千羽,千羽……】
忽然一阵尖锐的疼传来。
夏千晨尖叫一声,猛地清醒,看到自己的肩膀都是模糊的鲜血,一个医生在将碎的木屑挑出来。
每挑出一块,都是连皮带肉的撕扯,她疼得面色苍白。
“你怎么样?”医生见她醒了,伸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
“疼……”夏千晨开口,嗓音却是破碎的,发出沙沙的杂音,“渴……好渴……”
喉咙仿佛有火焰在灼烧。
医生身后站着两个护士,其中一个去接了水来。
正准备喂夏千晨喝下,门打开,有人走进来了。
房内的人立即站起身,恭敬行礼:“帝少。”
夏千晨疼得眼睛迷糊,这才发现她躺在别墅里的客房里,应该是才被从森林里救回来,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头发纠结着泥水。
南宫少帝猎豹般逼近,目光冷清,一把拽住她的下颌:“胆子不小,敢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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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那个变态恶心的男人。
夏千晨的目光中瞬间充满了厌恶的仇视。
全身无力,还是用力地犟开下巴——
她身上的泥水甩在他的手上,身后的人立即倒抽一口凉气,罗德管家更是反应速度地拿来纸巾:“帝少……”
南宫少帝眼眸发寒,慢慢地擦干净被弄脏的手。
看到护士手里的水,他冷冷地,一掀手。
水杯摔在地上。
“把她弄干净了。”
“是。”
“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给她食物和水。”
“是……”
……
医生在夏千晨的肩上拔了块较大的木屑,她“啊”的叫了声,再次昏厥过去。
渴,她梦见一片广阔的沙漠,不停跋涉地寻找着水源,那干涸之感让几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渴得醒来,天昏地暗,只想着喝水。
“渴,我渴……水……”
一只手接了杯水到她面前。
夏千晨伸手就要去抓水杯,伤口又是撕开,她疼得抬不起肩。
“想喝水?”是那个恶魔。
“……”
“求我。”他残酷说,“求我就给你这杯水。”
“……”
“很好,骨气够硬!”他拍拍她的面颊,“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那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她挣扎着,伤口不断地裂开,疼得全身都是冷汗。
护士就看守在旁边,却不敢伸手帮忙。
她挣扎着,手一点点伸去,就要够着了……终于够到了,结果手掌心无力,杯子掉到地上,水在地毯上浸开。
夏千晨的眼眸瞪着,源源不绝的恨意流泻,真的好恨,好恨这个男人……
恨他,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杀了他!
然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看着她,谁也不许喂她。”地狱般残酷的笑容勾起,“你不是很有本事?”
夏千晨绝望地躺着,眼角余光看到他的背影在离开……
她忽然恐慌起来…她不能死,千羽还在等着她……
“求你……”嘶哑的嗓音冲出来,夏千晨的眼睫毛点点濡湿,“水…求你……给我水……”
南宫少帝的脚步站住,走回到她身边。
单手压着床栏,一脸兴味说:“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求你。”
“再大声点。”
“求你——”
他没有把水喂给她喝,而是高高举起,倒下。
夏千晨的唇龟裂,鲜血浸满了裂缝,她张开着,贪婪地喝水,那么的渴,可是水却浪费了那么多……
她还没有喝个够,杯子已经空了。
南宫少帝阴鸷握住她的下颌:“时刻记得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仆役。你要做的是服从主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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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夏千晨被保镖叫醒,丢给她抹布和水桶,让她清理整个别墅的卫生。
夏千晨呼吸沉重,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了,可是一股奇怪的信念支撑着她,让她坚持着不倒下去。
她跪在地上擦着地板,刚擦干净的走廊,又有保镖来回走动,留下脚印。
“勤快点,把地板都打扫干净了,待会帝少会亲自验收!”
夏千晨才发了一会呆,就被保镖踢翻了面前的水桶。
忽然一阵娇笑声传来。
沐暖暖从健身房里走出来,正巧看到夏千晨身上泼满脏水,手里抓着擦布的这一幕,同情说:“她还受着重伤呢,你们就让她干活,太过分了。”
“沐小姐,这是帝少的吩咐。”
“可是帝少并没有允许你们欺负她呀。”
沐暖暖走过来,看到夏千晨奄奄一息的样子:“你看她就快要死了!”
“沐小姐,我劝你收起你那一点同情心,帝少的事最好别管。”
“我没敢管帝少的事,不过生为女人……”沐暖暖忽然意识到健身房里走出来的高大男人,回头嗲笑,“帝少。”
“什么事?”
沐暖暖指指夏千晨:“可不可以不要再让她干活了……我觉得她好可怜。”
南宫少帝扣起她的下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沐暖暖睁着大眼睛:“我一直就没有做过坏事。”
“你说觉得她可怜?”
“嗯。”
南宫少帝不动声色冷笑:“说说看,她哪里值得你可怜了。”
保镖频频对沐暖暖打眼色,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沐暖暖偏偏瞪眼,说:“她肩上重伤,据说您不让人给她吃喝的,还让她干重活……我刚还看到保镖欺负她……她都快要死了,还不可怜吗?”
话音刚落,走廊里,诡秘的寂静。
保镖们皆是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沐暖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小心翼翼观察着南宫少帝的脸色,并没有异常……
“帝少,是不是暖暖哪里说错话了?”
南宫少帝微微眯眼,嘴角却染起一抹古怪的笑:“你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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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才对?”
沐暖暖大喜,这是帝少第一次征求她的意见:“我觉得应该让她休息,给她食物和水。”
南宫少帝目光瞟向保镖:“听清楚了?”
保镖慌忙去拿了食物和水过来。
从始至终,夏千晨跪坐在地上,就仿佛僵硬无法动弹的石膏,纵横的脏水在她的身上流淌着。
食物是沐暖暖亲手递过来的,一大块法国面包和一盒牛奶。
“吃吧。”
夏千晨没动。
沐暖暖仿佛想到什么,拿起一块手巾包在面包上:“快点吃吧。”
夏千晨不动,她就伸手来握住夏千晨的手,脏水流在她干净的手上,她一点也不嫌脏:“吃了东西,才有力气,伤口才好得快……你不想死吧?”
死,这个字眼,仿佛刺激到了夏千晨的神经。
她的身体一震,这才清醒过来般,抬起下颌,紧紧地盯着沐暖暖。
“你…先喝点牛奶……”
沐暖暖给夏千晨喂食,怕她噎着,先喂她喝牛奶,又将面包分成小块的。
夏千晨机械地吃着,她饿,饿到已经没有感觉。
有了食物充饥,她麻痹的思维才开始渐渐有所运转……
虽然只是一个面包,一盒牛奶,对将死之人来说已是一线生机。
“为什么要帮我……”夏千晨低声问。
“出来做佣工的人,一定有她的艰辛,这么大的屈辱你都忍耐过来了,有重要的家人需要你吧?”沐暖暖目光一闪,“好好照顾自己。”
夏千晨猛地明白——这个在她眼里娇气蛮横的女人,也不过是被生活受迫?
“喂完了么?”南宫少帝的声音突然传来。
沐暖暖娇笑:“嗯,已经好了,谢谢帝少~~~”
南宫少帝抬手,两个保镖过来,就架起沐暖暖的双臂往前走……
沐暖暖惊慌地叫道:“帝少,帝少他们要把我带去哪……放开我!”
南宫少帝嘴角的笑意已经不见,而是换上残酷的冷意:
“我的亚摩斯该是饿了。它应该会喜欢你的味道。”
“亚摩斯?那是?……帝少,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帝少……”
沐暖暖剧烈挣扎着,跪在地上求饶。
南宫少帝插着双手,一脸淡然说:“你知道错了?”
“我知道,我知道!”沐暖暖拼命磕头。
“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管帝少的事,不该……给她喂吃的……帝少吩咐过任何人不可以喂她食物和水……我实在是觉得她太可怜一时忍不住……帝少,是我逾越了……”沐暖暖痛哭流涕着,昨晚两人还在大床上纠缠温存过的,她以为她是特别的,没想到这个残酷无情的男人,翻脸不认人。
南宫少帝浅笑说:“可惜,你认错得太晚了。”
沐暖暖震惊地瞪大着眼……
室内泳池的地板原来是活动式,保镖拧动开关,整个泳池震动,池水被抽干,地板朝两边分开,露出透明的玻璃地面。
南宫少帝懒懒陷在真皮沙发上:“亚摩斯,出来。”
水很深,看不清到底有多深,而深处又有什么。
“罗德。”
罗德管家立即对保镖示意,他们扭动了什么开关,海底深处有动静响起,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砰——
有东西凶猛地撞在玻璃地上。
“砰砰砰”,又是接连的刺耳撞击。
夏千晨看到玻璃下突然蹿出来的,是一条巨大的鲨鱼!
整个室内泳池被撞得撼动起来,天花板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鲨鱼就会撞破玻璃,破势而出。
“亚摩斯,安静。”南宫少帝命令。
鲨鱼却继续凶猛地冲撞。
保镖打下一个摁扭,玻璃下面一张隐形的网出现电流,鲨鱼被电得后退,充满杀气地来回盘旋。
沐暖暖吓得瘫软在地,牙关都在发抖,表情是茫然的一张纸。
直到保镖去抬起她,她才大声叫道:“帝少,帝少!暖暖真的知错了……”
一个暗格被打开,是投放食物的通道……正好可以塞下一个人。
鲨鱼盘旋着等待着食物落下,目露凶残之光,看起来饿坏了。
“放开她。”夏千晨全身无力,想要上前帮沐暖暖一把,可是才走了两步,就被保镖拦住。
沐暖暖哭着摇头:“救我,救我!我还不能死……”
夏千晨的心微微一颤,用力扭动着:“放开她!”
“你在命令我?”
“我……在求你。”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任何人因她受到伤害,尤其是帮了她!
南宫少帝嗤笑:“这就是你求我的诚意?”
“我求你,帝少,放过她!”夏千晨的声音软下来,可目光还是倔强不屈的。
“看来,你从来没有求过人?”
“……”
“罗德,教她。”
罗德走过去,用力一顶她的膝盖,让她跪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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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听到别墅外有车发动离开的声音……
她根本是装作晕倒的,方才的状况,失去意识是最好避开与恶魔交锋的办法。
肩膀的伤口突然传来撕裂的疼。
夏千晨整个身体抽痛得一动。
“你醒了?”护士说,“你伤口发炎感染了,不要乱动。”
夏千晨睁开眼睛问:“我的右手怎么样?是不是断了?”
“别担心,只是骨头错位。忍着点,我现在帮你接好。”
夏千晨点点头,咬住唇,心中暗想:南宫少帝去公司了,那该是路修好了?
沐暖暖给她喂了面包和牛奶,在路堵的情况不可能有这些食物……
想到沐暖暖,她的心情极度复杂起来。
她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
这个恶魔太可怕,她必须要尽快逃出去,否则她的下场会生不如死。
“啊!”忽然骨头接起,她疼痛地闷叫一声。
“好了,你试试看你的手能否活动。”
夏千晨伸展了一下手,活动自如,心中又是纳闷——
她打了南宫少帝耳光,按道理应该扭断她的手才是。而现在,居然还让护士来给她看病?
因身上到处都是伤,夏千晨没有沐浴,护士用湿毛巾将她全身擦拭干净,又换上干净的衣物。
刚被扶到床上躺着,门被敲响了,保镖端着热气升腾的食物走进来。
夏千晨眉头紧皱,不知道南宫少帝打的什么主意?
“不合口味?”保镖见夏千晨满腹心事,“喜欢吃什么,现在就派人去做。”
“不用了……”夏千晨搅动了一下粥,香气扑鼻,恨不得把碗都啃下来。
她咽了咽口水,实在受不住美食诱惑,就在要喝下一口时,又忽然机警地瞪着保镖问,“你们在食物里放了什么?”
“要杀你有一千种办法。”保镖回答果断。
夏千晨想想也是,将她喂鲨鱼,比毒死她更可怕百倍。
可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故意吊着她一口气,将她打死了,救活,再打死?!
吃饱喝足,困意席卷,护士帮她吊好点滴:“你休息吧,我们在这守着,有任何需要叫我们即可。”
夏千晨哪敢睡,她心心念念都是如何逃离这里。
“我还没有打扫别墅的卫生。”她想要坐起。
护士压住她的身体:“安心养伤。”
“道路疏通了是不是?我想要回家一趟。”夏千晨又试探问。
“帝少吩咐了,一切等你的伤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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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保镖和护士守着,夏千晨别说逃跑了,连出这个卧室门都难!
大床本来就有安神的作用,加上她的身体的确累了,不知不觉,竟然睡着过去。
晚间。
别墅里亮起金碧辉煌的灯光。
南宫少帝回来时,整个别墅响起很大的动静——“帝少,您的拖鞋。”“帝少,这是刚泡好的红茶。”“帝少,您今晚累吗,泡浴还是桑拿?“帝少……”每一个保镖都在四处奔忙着,服务于他。
夏千晨被那过大的动静弄醒,睁开眼,正好看到护士在她的脸上涂抹什么。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的感觉。
夏千晨下意识要去摸自己的脸。
“你别碰……”护士慌忙拦住她,“你脸上都是刚涂好的药,等它吸收。”
“药?”
“特效药,对擦伤和红肿很有作用。我每半小时给你擦一次,你看脸上的肿痕就消退了不少……”
一面化妆镜被拿到她面前,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果然好了许多!
夏千晨又是心口一沉,那个恶魔要她的脸消肿为什么?还这么上心,让护士半小时给她擦一次?
楼下,深红色的沙发中,男人英俊的面容在光影中更显深邃。
罗德管家将夏千晨的资料递过去:“帝少,这是她的履历,我们发现她用的是假的身份证,电脑上没有查到她的资料……”
“假的?”
“是,名字,身份证,住址,毕业学院……除了联系的手机号,都是假的。”
南宫少帝接过履历,扫到姓名上填写:夏千千。
又扫到相片,夏千晨脸上长满了无数的红点,脸也是过敏的浮肿,看不清真实模样。
南宫少帝眸子一冷,她弄假的资料,显然是有备而来。
“怎么会招来历不明的钟点工。”履历被用力摔在茶几上,南宫少帝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威严,“资料没有事先核实?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罗德全身一抖,擦擦汗:“别墅里的钟点工一向是人事部的吴秘书在招聘……”
夏千晨伸手就要去擦脸上的药,护士制止她道:“药还没有吸收好,你别动啊。”
夏千晨抗拒说:“我不喜欢这味道,一闻到就不舒服,别再给我擦了。”
“不行,这是帝少的吩咐。”
“我的脸,难道没有说不擦的权利?”
“在这个别墅没有人可以忤逆帝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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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纷沓的脚步声响起。
护士立即站好,恭敬迎接成两排,果然,门被打开,为首进来的男人一身黑色手工西装,沉稳干练,目光凶猛如海底的鲨鱼。
夏千晨的身体绷紧,看到他一步步走近。
那种危险的气息让她极度不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有力的手掌掐死。
然而,他在床边站定,惬意地脱去外套。
罗德立即了解主人的意思,亲自接过外套挂好,并走到浴室里去放洗澡水。
夏千晨皱着眉,心想,这个变态不会今晚要睡在这里吧?
很快,保镖去主卧里拿来他的睡衣和专用洗漱用品。
南宫少帝进了浴室不一会,罗德管家就出来叫她:“去侍候帝少洗澡。”
夏千晨皱起眉:“我?”
“不是你还有谁?”
“为什么是我?”
“叫你去就去,帝少的心思也是你敢揣摩的?”
夏千晨磨磨蹭蹭的,当然不想去,能不跟恶魔有机会接触她就尽量避免。刚下床,她身子一歪,跌倒地上说:“我的头很昏,全身无力……我的伤口也感染了,不能再碰水,能不能让其她人去?”
护士小姐们立即争相露出期盼的神情。
罗德管家脸色一寒:“休息了一下午,你就身娇肉贵了?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
“你是愿意给帝少洗澡,还是将整个别墅打扫干净?!”
夏千晨站起来说:“我现在就去打扫。”
罗德:“……”
南宫少帝卧在浴缸里,双目微闭,睫毛缱绻。
听到外面的对话,他的身体一僵,眼睛抬起来,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夏千晨是被两个保镖拎进去的。
浴室里雾气氤氲,他泡的是牛奶浴。乳白色的液体波荡,整个空间弥漫着香醋的牛奶香气。
南宫少帝的表情看起来不喜也不怒,不动声色,所以显得更加捉摸不透的冰寒。
“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还要让我请你过来?”
夏千晨仿佛这才反应过来,用力吸了口气,走过去。
上次给他洗过一次,这次相较而言得心应手……
夏千晨沉默地帮他清洗,动作尽量轻微,以免惹到他不高兴。
她的小心翼翼似乎让他笑了:“你很怕我?”
夏千晨的心口发沉……暴风雨要来了?他让她来服务,绝不仅仅是洗澡这么简单?
南宫少帝掐着她的下巴:“昨天打我耳光的那股勇气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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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狠狠咬住唇,没想到这个变态就算在洗澡的时候,也会有下人……
那她刚刚跟他做的暧昧举动,都被落入眼底了?
下颌被擭起,他问:“对于他的分析,你还满意吗?”
夏千晨转了下眼珠说:“那我现在代表什么?”
罗德:“打坏主意。”
夏千晨闭上眼:“现在?”
罗德:“心虚的表现。”
夏千晨翻了个白眼:“现在呢?”
罗德:“……”
夏千晨:“……”
罗德:“大胆,你竟敢藐视帝少!”
夏千晨无语了片刻说:“我不知道所谓‘眼动’是否有科学依据,但它不一定100%正确……例如我刚刚的情况是眼睛干涩……”
说着,她的眼珠往左上方看了看,又转向右上方。
黑白分明的眼,透着一抹狡黠,灵动像森林里的小鹿。
南宫少帝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忽然大笑起来。
手从她的下巴下移,爬上她的脖子,大拇指轻轻在她喉头的部分停留,那最脆弱的地方只要他稍微用力……
“你的胆子很大,”他说,“一点都不怕?”
夏千晨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谎,这仅仅是你属下的猜测。我不怕,是因为我问心无愧。”
南宫少帝笑容迷人,动作一转,温柔地擦拭着她肿红的唇瓣——
真是有趣,第一次有女人不怕他,更不把罗德放在眼里。
虽然她平时恭敬有礼,甚至会在他的逼迫下紧张和发抖,但那不是从身心散发而出的服气。
她不怕他,也不服他!
瘦小的身体里潜藏着巨大的能量。
很想知道拥有这双倔强眼眸的女人,当脸上的淤肿消散后,会有一张什么样的脸。
他忽然靠过去,含住她的耳垂,辗转地舔弄。
“你想做什么?”她抗拒。
“你方才不是说要把你给我?”
“你愿意放我走?”
“没有任何人可以跟我谈条件。”
那她跟他谈了好几次条件,岂不是打破了他的惯例?
夏千晨眼神一冷,淡淡说:“我相信帝少会觉得强迫而来的没有意思……”
“是么?”
“不然你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那晚她被下了药,他叫了沐暖暖也没碰她,就证明他是个自傲到极致的男人——王者,女人该由下人送至他面前享用,被染指的都要觉得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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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对他的魅力自信到了巅峰,不屑对任何女人用强。
当然,通常的女人看他一眼就会被勾去三魂七魄,求着他予取予求,然而夏千晨是例外。
南宫少帝眼神一黯:“太聪明了不一定是好事。”
“可是太愚蠢的话一定是坏事。”
接下来,南宫少帝果然没有碰她,但是高高昂扬的欲/望得不到纾解,他忽然拉住她的手,握住了某处。
“你知道该怎么做。”
夏千晨的心一颤,猛地明白了什么。
“怎么,没做过?”
夏千晨抿着唇,脸色微微发白。
南宫少帝似乎十分享受她此时挣扎的表情,有趣的目光望着她:“要我教你么?”
“你——”
夏千晨重重吸了口气:“好,麻烦先生了。”
南宫少帝勾起唇,大掌叠住她,带着她,开始上下套弄。
牛奶打湿了她的衣物。
那薄薄的纱裙早就透湿,紧贴,她没有穿内衣,粉色的红点印出来,胸部是好看的半球体。
夏千晨一定不知道,她此时的样子有多诱人,让他很想咬一口!
南宫少帝的眼眸越来越暗,所涌动的情欲也越发深沉。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动作在加快——
温质的牛奶在两人的动作下发出奇怪的声音。
夏千晨一想到有第三双眼睛在观看他们此时的行为……心里就涌起无法言喻的难堪感觉。
南宫少帝受不住诱惑,凑上去亲吻她的脖子,锁骨,隔着衣裳含住了她的草莓,以厮磨而又缠绵的速度挑/逗着她。
不得不说他的调/情技术高超,很快便找到她的敏感点。
夏千晨全身仿佛有电流涌过,脑子在瞬间一片空白,颤抖起来。
她居然有感觉了!!!
“看来你很舒服。”南宫少帝笑了,很愉快的笑容。
夏千晨僵硬。
“别停。”
他忽然放了手,让她自己去动。
夏千晨别开脸,紧紧盯着墙面,手里的动作是机械的。
她努力想忽视掌心里那根东西的灼热,一遍遍吸气,叫自己放松。
可是该死的,她觉得很尴尬!
“原来你也会害羞,”他偏偏就是要逗弄她,滚烫的气息呵在她耳边,“你现在的表情真诱人。”
夏千晨咬牙:“力度可以吗,先生?”
“可以。”
“好的。”
“速度不够。”
夏千晨加快,牛奶随着她的动作不停从浴缸里溢出,敲打在地上发出淫靡的声音。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呼吸也逐渐不稳,深深的情/欲气息将浴室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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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的手酸疼,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她的手都快要断了,他还丝毫没有肆放的迹象。
夏千晨咬牙坚持了一个半小时,终于,男性的灼热喷洒在她的手上,粘稠地滴下去,那种肮脏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吐。
夏千晨觉得整个牛奶浴都变得脏了,起身说:“先生,您该淋浴了。”
南宫少帝闭着眼,俊朗的脸上有着情欲的迷离。
“你的体力不错。”
片刻后,他恢复了平静,睁开眼。
那暗绿的眼眸清冷,犹如窗外浓郁的夜色,黑洞而看不到底。
方才的狂热全消失殆尽了!
夏千晨说:“我经常干活,体力的确好一些。”
“我很想知道,你那里是否一样持久。”
“……”
“会晕倒么?”
夏千晨想起曾经承受不住他而昏倒在浴缸里的沐暖暖,心里涌起一股怒气。
她冷声说:“我是用手干活的,所以体力只限于双手,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先生。”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夏千晨抬起脸,浴室里的灯光灿烂,射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在刺目的金色中,男人面容深邃,清俊却充满了邪气,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她深吸口气问:“那么您的意思是,要让我做您的情人吗?”
南宫少帝笑了,为她的天真:“我从没有情人。”
也对,他只要泄欲工具。
“你想要我做你的玩物?”
下颌被扣起,他说:“若你的姿色再好点,我可以考虑。”
话里的暗指是,现在的她连做玩物都不配!
卧室里,此时一系列站着以备享用的女人,分别5种造型:火辣性感的教师,温柔似水的护士,单纯天真的学生,妖冶迷人的舞女,可爱甜美的公主。
浴室门才打开,罗德立即迎上去道:“帝少,这是今晚为您精心准备的夜宵,请选用。”
南宫少帝的目光一扫。
几个女人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惊艳的表情,好俊的男人!
南宫少帝冷冷蹩眉。
罗德紧张问:“没有帝少喜欢的?”
正好这时刷干净浴池走出来的夏千晨,也看到眼前这一幕,脸上闪过错愕的表情。
南宫少帝有趣地看着她:“你觉得如何?”
夏千晨很快正常道:“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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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的过程中,保镖们没有退下,但是都面色平静,习以为常。
接受完检查的护士喝了一碗汤,据说是特制的避孕汤,可让女人在24小时内不受孕。
“这汤真的这么有用吗?”护士小姐不放心说,“就算是避孕药,都有几率发生意外……”
“帝少不允许任何意外。”
“我知道,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罗德绝对地回答。若有,也会将“万一”扼杀。
一切都准备妥当,护士小姐局促不安地躺在床上,赤裸的白色交辉着黑色的被单,绝对的香艳刺激。
罗德亲自点了香薰,提醒南宫少帝:“帝少,可以开始享用了。”
夏千晨趁机说道:“你们忙,我先出去了。”
南宫少帝的手指一动。
罗德呵道:“站住,你留下。”
夏千晨的背脊一僵:“为什么?”
“我不希望听到任何疑问,你只需要服从命令!”
夏千晨:“……”
卧室里的灯光都熄了,却点燃了千百的烛火。
南宫少帝站在床边,由夏千晨脱去睡袍,倾身上床……
那烛光照耀着,如同振翅飞过大鸟,洒下细细碎碎温软,飘在他们身上。
“啊,啊啊…啊…”
护士的声音由痛苦逐渐转为愉悦。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连,大床随着动作晃动。
仿佛天花板上的景象也在动——
雕绘的两只天使垂着翅膀,赤裸纠缠着。
夏千晨嘲弄摇摇头,将视线从天花板移开,如此状况下连天使都变得淫/荡了。
不曾想刚一转头,两人早从床上转移了阵地!
南宫少帝抱着护士在落地窗前,一整面墙的玻璃在夜色中仿佛程亮的镜子,清晰地映着房子里的一切。
护士的双腿失去力气,勾不住他的身体,缓缓地就要滑落下去。
一个保镖走过去,抬起她的腿。
南宫少帝侧脸清俊,发尖滴着湿汗,汗水停在密长睫毛上,更显得绝世的美艳。
他的动作紧迫而凶猛,丝毫没有让对方喘息的余地。
夏千晨站得有些累了,感觉双腿都是要麻掉了。
好可怕的男人,刚刚在浴室里才……现在又……
她皱起眉,更佩服的是那个护士,被保镖参观欢爱的画面,不会觉得难堪吗?
她不是个没见识的人,但在这个别墅里的经历,却有些颠覆她的人生观了……
**经不住甜心们的要求,今天会加更!大家要多多收藏留言,给少爷更多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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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间,身体被撞了下:“还愣着干什么?”
夏千晨猛地醒神过来,这才发现已经结束了情事的南宫少帝斜卧在床上,敞露的胸膛布满薄汗。
那个护士居然晕倒在沙发上了!
夏千晨端了茶水过去,伺候南宫少帝喝下,又进浴室放水,服务他沐浴更衣。
等南宫少帝再躺回床上,时钟已经指向夜晚2点。
保镖们撤走前,把护士女人也带走了。
夏千晨却被留下来,以便他随时醒来有任何需要。
候在床边,盯着这个睡着的恶魔,剑眉挺鼻,珊瑚红般的唇。他的脸五官精致,有种柔美,可是轮廓大气,英俊阳刚。
要怎么形容呢?
就像站在黑色荆棘中对她邪笑的堕天使,高贵优雅,却阴狠冰寒。拉着整个天堂一起沉沦。
随着夜色加深,夏千晨又困又累,跪坐着靠在床边睡着了……
早晨。
天边第一缕曙光照耀进来,在窗边投下暖暖的金色。
夏千晨从后院里摘下一大捧新鲜的蔷薇花,插在花瓶中。
美丽的蔷薇在晨曦中如火般绽放,她的思绪不自觉游离到半个月前——
【夏千晨,你这个贱人!这个应聘的消息是我费尽心思才好不容易得来的!你怎么会知道?】
大厅里,正排队等着应聘的美女们争奇斗艳,姿色绝不亚于选美大赛。
【你说,你是不是偷听了我的电话?】夏千早愤怒地追问她,【帝少的应聘消息对外封锁,只有内部人员才有资料!】
【不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既然我知道了你就没机会了。】夏千晨微微一笑,【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早点回去吧。】
夏千早气得美丽的面孔扭曲:【我要杀了你!】
【机会是平等的,大家公平竞争。】
【就凭你也想接近帝少?】
【凭我比来这里参赛的任何一个女人漂亮,】夏千晨勾起唇,优雅的笑容让附近参赛的女人都黯然失色,【凭我比你能干,姐姐。】
【你不要叫我姐姐,我们夏家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你勾引了冷少爷,又勾引了千羽……你多厉害,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对,你和千羽没有血缘关系,你不过是我们夏家捡回来的孤儿!你怎么配和我们有血缘关系?你害他年少冲动,把冷少爷打成植物人,现在做了牢。你呢,却在这里千方百计地想勾引别的男人。】
【闭嘴,我不想在这里跟你吵。】夏千晨轻松一闪,避开夏千早扑过来的身体,【你再撒泼我就叫保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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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你够狠!】
夏千早恨得咬住唇,忽然目光落到一旁装饰大厅的花篮上——
【站住,你别走!我还有话没说完!】
夏千晨的胳膊猛地被拉住,就在她回过头的同时,花香的气味袭来,夏千晨躲闪不及,一大捧花压在她脸上,让她敏感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不是对花粉过敏么?贱人……看来老天都在帮我!】
夏千晨的肤质敏感,立即开始瘙痒,接触过花的肌肤都冒出红色小疹子……
……
从思绪中回神,夏千晨凝视着窗外泛白的天际。
没想到那次招聘的规矩变了,因以前的钟点工太过漂亮,都想博得主人的青睐,不好好做事,整天想尽花招接近南宫少帝,所以应聘要求钟点工的准则是“难看和能干”!
于是全身过敏的夏千晨,反而误打误撞,应聘成功。
突然身后响起起床的动静。
夏千晨慌忙用力嗅了嗅花香,将口罩戴好,刚转过身,就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膛。
南宫少帝身形高大,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
双手压在玻璃窗上,将她笼罩在一片黑影中。
暗绿的眼闪过兴味的锋芒:“在做什么?”
夏千晨朝后退了退,贴在身后的窗上:“我觉得房间里缺少一种生气,所以特地摘了鲜花来布置。”
“是么。”
“天才亮,先生不需要多休息一会?”
“为何戴着口罩?”他说着就要来揭开她的口罩。
夏千晨闪开脸,提醒说:“我是过敏性肤质,只要接近空气就会长满红疹……这两天我都没有戴口罩,肌肤接触空气,所以过敏了。”
南宫少帝的手一停。
夏千晨没有被口罩遮住的地方,果然密布着红色的点点。
“帝少,您醒了吗?”门外响起敲门声。
南宫少帝起床的时间一向很有规律。
夏千晨趁机从他笼罩的范围中钻出去:“我帮你去放水。”
早晨要沐浴也是他的习惯。
看着夏千晨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南宫少帝轻轻抽出一支蔷薇花,在眼前端详。瑰丽的红色仿佛他的唇瓣一样妖冶,他勾起嘴角,似若有所思。
夏千晨关上浴室门,冲到镜前摘下口罩,看到皮肤上开始越来越多的红点,这才松口气。
醒来时,她发现脸上的肿块消失了,差点要暴露出的美只会给她带来灾难而已。
她必须赶在他发现前逃出去,毕竟这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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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早转过脸来劈头就骂,各种难听的话接憧而至。
夏千晨只是皱了皱眉,清冷道:“我不想跟你吵。”
“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吵?!装什么清高!”夏千早还要骂,淡淡的男声打断:
“上车。”
站在面前的男人是夏家长子,夏千夜。
一袭铁灰色西装革履,沉稳干练中不失倜傥。
他从夏千晨身边走过,擦起一阵风,自她出现后连她的一眼都没有扫过,就率先上了车。
三年不见,他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变,如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清冷孤傲。
夏千晨奇怪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出国后,就连春节都没有回来。
夏千早打下车窗:“喂,你走不走!再拖拖拉拉的,是不是想等爸爸死了才甘心!”
“死?”夏千晨反应过来,“爸爸他……”
“你别啰啰嗦嗦,爸爸的心脏衰竭,一直住院不见好转,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已经是晚期了……”
晚期?连夏千夜都回来了,看来病情势必不容乐观。
坐在车里,夏千晨心思沉重,紧紧交握的双手显示她的担心。
夏千夜开车。
锐利的双眸在反光镜里一扫,嘴角勾起嘲讽。
夏千早趁机说:“哥,我就说了她很不知检点!千羽被她害苦了,你看她现在穿的这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在家里藏了什么野男人……”
夏千晨下楼的急,什么都没有带,里面穿的是浴衣,只在外面披了件单衣。
湿的头发滴着水,将肩膀打湿,露出她白皙秀美的脖颈。
回家后她就立即吃了过敏药,脸上的红疹在慢慢消退,只余下点点红痕。
夏千夜阴测测开口:“千羽如何?”
“在监狱里肯定苦啊,我前几天和张妈想去探他,可他谁也不见。”
“……”
夏千早又说:“这件事别让爸爸知道了。”
夏千夜沉吟。
“你知道的,爸爸心脏不好,禁不起刺激!”夏千早拿出粉饼补粉,“还好你舍得回来,我们就怕爸爸死了你也狠心藏在美国不回来……”
有夏千早在的地方,一定极其喧哗,这个女人嘴巴开了匣就很难停了。
接下来夏千晨免不了受到各种冷嘲热讽。
她没心情吵,沉默非常,偶然目光落到后视镜上,跟那双冷眸交汇。
夏千晨还没有正面见过夏千夜的脸,更别说目光对视了。
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那双黑眸却冷冷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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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经过一个蛋糕店。
夏千晨忽然想起什么,叫道:“等等,我想买点东西。”
“……”
“停车,我要买蛋糕!”
夏千早白眼骂:“这种时候了你还记得吃!孤儿就是孤儿,没心没肺,爸爸怎么会把你捡回来,白疼你养大这么久!”
“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给我5分钟……”
夏千夜阴冷的目光看她一眼,把车开到路边。
“哥,你就不该停车!”
夏千晨刚下车,记起没有带钱包,又敲敲车窗:“能不能借我点钱?”
夏千早嗤笑道:“钱?这么多年,你在我们夏家白吃白住,还想要钱?!”
夏千晨极力忍耐道:“回去就还给你。”
“口气不小,你欠我们夏家的还得起么?!”
“给她。”冷冷的嗓音响起,夏千夜不耐烦看向手表。
夏千早不想给,被夏千夜冰寒的目光一扫,心中堵了口气,不甘愿拿出钱包,翻出十几枚硬币,用力往夏千晨的脸上一摔:“喏,给你!”
金属的硬币弹在夏千晨脸上,很快又掉到地上,到处滚开。
夏千早得意地笑了:“你的人格,就只配我借你这些,多的没有!”
夏千晨的脸色发冷,正要发作,想一想,忍了。
她蹲下身,将地上滚开的硬币一个个捡起。
夏千早第一次见她如此乖顺,不由得疑惑,这个女人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了?
……
回到座位,夏千晨小心翼翼护着手里的蛋糕,竟没有为刚刚硬币事件发作。
夏千早实在纳闷:“贱人,你不会想在我哥面前装淑女?又想故伎重演,勾引我哥吧?可惜他不同千羽,才不会被你这个狐狸精……”
“你不说话的样子还挺漂亮的。”夏千晨看着蛋糕,冷不丁冒出一句。
夏千早一愣。
夏千晨又慢悠悠接口道:“可惜你一说话,那两颗难看的龅牙就把你出卖了。”
“你说什么!龅牙?!”
“尤其是现在,你的表情我让想到一个成语。是男人见了都会跑,你没照过镜子?”
“什么成语?”夏千早恶狠狠问。
“河东狮吼。”
“贱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夏千夜的目光正好在后视镜里与她相撞。
“对了,你身边就有一个男人,你不妨问问他的意见?夏千早,你都25岁了还没嫁出去,没想过原因?”
夏千早还想骂,却忽然住了口。“嫁不出去”狠狠戳到了她的痛楚,她咬住唇,悄悄拿出镜子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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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显然今天有个重要家庭会议,夏家一大家子人全都到齐了,聚集在走廊上。
夏千晨的登场,立即引起一阵悉悉索索的指责,从小她就活在人言可畏的目光中,看尽了长辈们的脸色。
唯有夏老爷,是唯一疼爱她的。
好在今天夏千夜让亲戚们很快转移了目光,全都打量着这个海归的成功男士,唏嘘长叹。
夏千晨趁机先溜进病房,只有陈妈一个人在伺候:“老爷,您就吃一点吧,您已经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夏父背对着坐在窗前的轮椅上:“没胃口。”
“可是您一直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吃得消……”
“陈妈,”夏千晨打断道,“让我来吧。”
“三小姐。”
“晨晨。”夏父转过轮椅,脸上立即洋溢出高兴的笑意。
夏千晨也忙扬起笑容,几步跑过去,蹲在轮椅前,靠在他腿上。
“爸爸!我很想你,最近过的好不好?”
只有在夏父面前,她才会卸下强硬的伪装,变得像个孩子。
“好,看到你就什么都好了。”夏父抬抬手,示意陈妈出去。
“三小姐,这碗粥麻烦你让老爷吃下去……”
“我知道了。”
看着门合上,夏千晨将蛋糕袋拿出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夏父目光一亮:“蛋糕。”
“嗯,我知道你喜欢甜品,在医院里要求饮食平淡,一定把你吃腻了。”
夏千晨的声音很轻,有一种异常的温柔。她抬起头努力看着他笑,眼里的泪水却一圈圈滚动着。
她的眼眸本来就漆黑清澈,含着泪水时,更是亮如星辰。
“不可以不吃东西,你看你瘦得……”
她忽然嘶哑得说不下去。
夏父眼眶微红,的确瘦的只有一把骨头。
大手盖在她头上:“胃不好,经常吃不下,唉……”
“你把粥喝了,奖励你吃蛋糕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
夏千晨转过身去端粥,一大颗泪水毫无预警地落下去。
为什么老天如此残忍,要把她最爱的亲人一个个夺走?
她忙镇住情绪,将粥端到夏父面前,一口一口亲自喂他喝下。
父女两有半个月没见了——其实夏千晨很想天天来看望他,但每次来探病,都会受到夏家亲戚极尽的阻挠和奚落,只得对夏父说自己工作忙。
“晨晨,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也瘦了。”夏父关怀地问,“交男朋友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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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夜俊眉微蹩,还是将手递过去。
夏父将两人的手叠到一起,紧紧握着说:“我临死前的愿望,就是亲眼看到你们成婚……”
“成婚?!”夏千早第一个大叫起来。
所有的亲戚都面面相觑。
夏父望着夏千晨:“晨晨,以你的条件,我知道适合更好的,让你跟着千夜实在委屈你了。你可以有你的想法,我不勉强,不过我的遗嘱已经拟好了,不会再做更改——1是你跟千夜成婚,我将公司过继到你的名下,你们婚后共同打理公司;2是你有更好的归宿,我将夏家的公司拍卖,所有财产全部捐给孤儿院。”
一席话抛出来,整个病房陷入狂躁之中。
“大哥,你疯了?你要把夏家的财产都给一个外人?”
“凭什么捐给孤儿院?你当我们这些都是死人?”
“大舅,虽说你的公司我们没有股份,但当时大伯、三叔还有我爸,这些亲戚都出了一份力的,你这决定太草率了……”
夏父用力咳了咳,直到四周的声音暂时压住,他对身边的人说:“拿戒指来。”
两枚夏家祖传的戒指展现,纯黄金打造,样式已老旧过时,但却格外闪亮打眼。
夏千晨的手被牵起,葱白的手指往后缩。
“晨晨,你的意思是?”
“爸爸,”夏千晨皱了皱眉说,“这太突然了,我没有心理准备。”
“没关系,你好好想,爸爸不勉强你……”夏父微微一笑,“但希望你快点决定,只怕爸爸没有太多时间等你考虑。”
“爸……”
“我不同意!”夏千夜忽然冷硬拒绝道,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人已经大力摔开病房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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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小小租房的灯打开,透出一抹暖光。
夏千晨刚进房,就疲累地靠在门上,脑海中不停回放着医院里的一幕。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的铃声响起,仿佛猜到主人刚到家一般。
夏千晨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以为是医院里打来的,接起来却听到罗德的声音:“你知道旷工的代价是什么?”
夏千晨疲累道:“我不干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我辞职。”
那端沉默片刻,遂问:“你的工资也不要了?”
夏千晨支着额头,觉得脑子从未有过的乱:“对,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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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阴狠道:“你恐怕不懂我们帝少的规矩,任何人事只有他做选择的权利。”
“……”
“半个小时后帝少要吃到苹果雪梨汤。”
“喂,你说什么?”
“服务帝少是你最至高无上的荣耀,再不识抬举,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喂?奇怪,信号不好了么。”
“啪”,夏千晨挂上手机,想了想,又将来电号码设置了黑名单。
罗德:“……”
夏千早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电话刚接起,劈头盖脸的怒骂袭来:“夏千晨,你这个贱人,到底是给爸爸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天生就是浪女吗,只要是男人你都勾引,连爸爸都不放过?……”
“夏家二小姐,请注意你的用词。”
“你这个臭婊子!”
“哦。”
“你要敢跟我哥结婚,玷污他,我一定在你脸上泼硫酸!告诉你我说到做到。”
夏千晨巧笑嫣然:“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那我们就试试看!你这种贱人连给我哥提鞋都不配,最好离他远一点……我哥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的!”
说完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还没等夏千晨缓过神,又打过来。
夏千晨烦了,接起就说:“你哥不喜欢我这样的女人,难道喜欢你么?”
“……”冷气。
夏千晨一看来电号码,心口微沉,是夏千夜的。
“是你,”她调整口气,“有事吗?”
“说服他。”
“你的性格有多固执,爸爸也一样。你认为我可能说服你吗?”
“……”
“所以我也没办法说服他。”
对方就要挂线。
“哥。”她忽然叫住他。
“……”
“是不是很多年没有听过我这么叫你了?”夏千晨摸摸鼻子,笑起来,“我也觉得叫出这个称呼,似乎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宽阔的露台上,黑色背影冷凝而深黑,手僵硬地握住电话。
仿佛看到一个女孩站在树荫下。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
【哥,】她叫他,脸上浮动着千万的碎光粒子,对他微笑起来,眼眸却比光芒更肆意嚣张地发亮,【我的风筝挂到树上了!】
……
“我们结婚吧。”轻柔的嗓音从彼端传来。
夏千夜回过神,森冷的眉峰皱紧。
“我想过了,公司是爸爸一生的心血,就算不捐给孤儿院,也不能让给外人。”夏千晨认定说,“我们可以只是名义上的结婚,一来让爸爸高兴,二来,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将公司转回你的名下。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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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他的声音冰寒,还带着一股怒意。
“嗯?”
“你怎么会这么不知廉耻!”
夏千晨顿了片刻,继续笑:“是么?那你喜不喜欢这么不知廉耻的我?”
“……”
“说真的,夏千夜,”夏千晨故意挑逗问,“你就真的没有喜欢过我,一点点都没有吗?”
得到的回应是挂断的手机音,“嘟嘟…嘟……”
夏千晨皱皱眉,手似乎是长久举着手机而吃力,缓缓地落到沙发下。
他以为她想嫁给他,把自己的下半生交给“不幸福”吗?
她以为他会回她“不喜欢”“讨厌”之类的话,那她好接着说“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更是有名无实,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搞不懂他为什么就突然生气了。
手机又一次响起。
该死,今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电话!
夏千晨心烦意乱地看了看,是陌生号码,干脆将手机关机,想要蒙头大睡一觉。
5分钟后,房东来敲开门:“有人让我把这个拿给你。”
夏千晨诧异地接过一支手机,听到罗德阴声说:“保镖已到楼下,夏小姐,不介意他们请你过来?”
夏千晨跑到走廊上一看,果然楼下停着2辆黑色的保镖车。
“夏小姐,你是第一个敢接连挂我电话的人,我很佩服你的胆量。”
“我很快就到。”
挂上电话,夏千晨优雅将手机还给房东:“麻烦你转告他们,我收拾好就下去。”
关上门。
夏千晨风急火燎就开始收拾行李,常穿的衣物,日用品,手机,包包……等。
那个变态怎么会找到她的家里来的?
她感觉自己被魔鬼跟上,阴魂不散的感觉。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别墅,见到南宫少帝,匆匆装好重要东西,从后门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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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接到手下电话,说是人跑了,于是摁下窃听器:
“所以说,你最近被色/情狂盯上,甚至不惜跟踪到你家里骚扰,你才不得不逃到我这里来,暂时借住?”
夏千晨提着行李走进去:“屋里没男人吧?”
“又对我伤口撒盐!哪来的男人?”佳妮追过来问,“怎么不报警?”
“恐怕警察也无能为力。”
“不是吧?什么色/情狂这么大本事?”佳妮好奇,“不要告诉我是‘冷少爷二世’!很有地位的?”
夏千晨倒在沙发上:“一言难尽。”
佳妮更感兴趣了:“到底是什么人,能把我们的夏小姐为难成这样子。看来绝对是个厉害角色,说说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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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朝前挪爬了一下,脸埋在花圃中,用力地吸气。
头发忽然被一把揪起。
保镖恶狠狠道:“还不起来,是等着做化肥吗?”
夏千晨被揪得站起,头皮发麻发痛,被推搡着跌跌撞撞地朝前走。
到处都是保镖站立。
经过偌大奢华的客厅,来到桑拿房。
雾气氤氲,房间对应有一面巨大的圆镜,金色镜框盘绕着荆棘与玫瑰。那鲜红的玫瑰仿佛活的一般,娇得几乎滴出血来。
南宫少帝就躺在圆镜前的躺床上。
皮肤白皙,身材颀长,棕发碎碎乱乱,背对着的身形尤其结实。
他的脸映在镜上,眼窝很深,眼线狭长,尤其微闭的睫毛格外浓密,就算打了睫毛膏的女人都比之不及。
高挺的鼻梁下,是薄情的妖艳的双唇。轻抿,更显得冷峻孤傲。
整个西方混血版的帅哥。
罗德正在亲自为他按摩:“帝少,她们来了。”
南宫少帝没有出声。
倒是佳妮,目光瞪得大大的,拼命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仿佛自己看错了:“千晨,他就是你的主人?他明明是……”
“不要说话。”
佳妮完全陶醉了,以为这是在做梦。
南宫少帝做了多久的桑拿,夏千晨和佳妮就被晾了多久。既不处置她们,也不让她们走,导致夏千晨一直在猜他的心思,想他下一秒会对她们做什么。
整个过程,她全身竖起防备,处于强烈的战斗状态。
1个多小时后,结束按摩的南宫少帝穿上睡袍,懒懒坐起。
“你们谁先来?”
夏千晨皱着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佳妮也是迷恋的地盯着他的脸,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帝少问你们话!”一个保镖推了推佳妮,“谁先去?”
佳妮后知后觉说:“什么?去哪里?我去,我!”
“佳妮!”
“千晨,怎么了?”
“你不要乱说话,你忘了我告诉你的了么?”夏千晨低声的,眼神警告“他就是那个大变态”。
可是显然佳妮此时被男色诱惑,把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
南宫少帝站起身,将他躺过的地方让出来:“过来。”
佳妮云里雾里,脸上的兴奋之情不渝言表:“这怎么好意思,不用了……谢谢。”
“我们帝少让你过去!”保镖又是用力一推。
“那,我,我就不客气了。”
“佳妮!”夏千晨直觉没有好事,就要去拦佳妮,被保镖钳住手腕。
“你不要急,你也有份,一个个来。”罗德狠狠笑了下,对保镖吩咐,“让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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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妮被保镖摁到躺床上,竟然还配合地脱去衣服。
“钟佳妮,你在做什么?你脑子进水,不要命了?”夏千晨忍不住大骂。
“放心啦,只是按摩嘛,”佳妮笑了笑,“我经常去做spa,也有男服务员哦。”
其实她更迫不及待的,是想把自己的身材展示给南宫少帝看吧?
这个笨蛋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着怎样的危险!
夏千晨用力挣扎,却被保镖拽着往外走,罗德招呼道:“好好地侍候这位小姐。”
佳妮见南宫少帝不看她一眼就走了,而现在夏千晨也要走,这才仿佛中蛊的人开始清醒:“千晨,你要去哪,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别走!”
“啪”,夏千晨被强行推出去,桑拿房门同时关上。
佳妮害怕的声音传来:“千晨,千晨!放我走,啊——”
他们对佳妮做了什么?
保镖的力气那么重,起码会把她全身的骨骼压碎。又或者是其它更残忍的方式!?
不管佳妮发生了什么,都是她害的,是她!
夏千晨用力挣扎扭动,被保镖抬着,丢到客厅的沙发前。
她的身体一扑,脸正好埋在南宫少帝的脚前。
修长的手指捏起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来。
她的头发凌乱,脸因为花粉过敏,红斑点点,两颊还红肿起来。
南宫少帝绿眸一黯,立刻就知道这都是她的杰作。
这个女人一而再地让她的脸过敏,隐藏外貌,为的是避开他,不让他看上她么?他什么样的美丽女人没见过,她敢如此自信?
更该死的是,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失去了魅力!她接近他是真的纯粹为钱……
她是第一个不屑他,不服他,打他的耳光,无视他的命令逃跑的人。
南宫少帝扬起红唇,男性的尊严受到挑衅。
他会全部从她的身上讨伐回来。
“放过我朋友,”夏千晨急切道,“她是无辜的,放过她!”
“你着急了。”
“她什么也没有做错,错的是我,我愿意受罚,放过她!”
南宫少帝有趣问道:“错在哪?”
“我错在不该擅自辞职,不该避开你派过去的保镖,还逃跑……错在不该让你饿了这么久……”
罗德适时嗤笑,犀利的眼神仿佛在说: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我现在就去做苹果雪梨汤!”夏千晨猛地起站起来,就要往厨房走去。
“可惜晚了,我已经不想吃了。”
夏千晨的身形一僵,脑子像被有千万的银针刺着,一阵一阵地发麻。
眼前的情景跟那天太过相似,她的脑海中来回晃过沐暖暖的下场……
她不能慌!
夏千晨转过身,极力镇定说:“那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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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目光暗欲:“你说呢?”
夏千晨猛然明白了什么,手指抓紧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听你的吩咐。”
南宫少帝挑挑眉,伸出一只手。
坐在沙发上,他浑身散发着天生的王者气息。
夏千晨把手交给他。
他只轻松一带,她站起身的同时,恰好的力道让她软坐在他的腿上。
刚刚桑拿过,南宫少帝身上有好闻的玫瑰花露味道,夹杂着他身上散发而出的男性气味……
他的热气也直扑而来,深深地环绕着她。
夏千晨全身发僵,他的脸近在咫尺,绿眸仿佛泛光的琥珀。
“你最好是记得你说过的话。”
“是的先生,我不会忘。”
“若有第二次,你不再有后悔的机会。”
“不会有第二次的,我保证。”夏千晨僵硬说,“……可以放了我朋友吗?”
“看你的表现。”
表现?
南宫少帝的大掌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臂,示意她动作。
夏千晨心口微沉,僵硬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他的体内立即涌起一股冲动。
为什么这女人只是跟他相触,就能轻易挑起他的欲望?
他的眼眸越发深谙,气息紊乱,炙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他盯着她,等着她下一步举动。然而,她只是发怔地盯着他——对于男欢女爱的事情,她是第一次,哪知道要怎么做?!她连接吻的经验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她的尊严和人格,不允许她成为去主动挑逗男人的女人。
南宫少帝等得恼火,猛地掐住她的下颌,倾身过去。
当他就要吻住她,她的脸微侧,唇瓣擦过她的脸落了空——
南宫少帝瞳中的怒火更烈。她敢拒绝?!
夏千晨完全是下意识的抗拒,等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晚了:“抱歉,我身体的自然反应所以…”
她忙闭着眼,一副赴死的决心,这表情让南宫少帝哑然失笑了。
shit,她把他当什么了?!
下颌传来更清晰的痛楚,传递着对方的怒火。
她睁开眼,面对的是他冰火交融的怒意。
“仆役,”他狠声道,“你以为我非你不可?”
“当然不是,先生有那么多女人,你想要谁都可以。”
“那么是我没有魅力?”
“怎么会,我的朋友一见到你就被迷倒了,相信为你疯狂的女人很多。先生的魅力不需要我来肯定。”
既是如此,为何唯独她没有被他迷倒?
南宫少帝凝视着她,冷冷说:“那你好好解释,‘身体的自然反应’是出于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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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的目光在四周到处张望着,忽然跑到一个书柜前,拉开抽屉。
曾经她在清扫时,无意中打开过这里的柜子——
南宫少帝喜欢枪械,有收藏的习惯。在这些柜子里,满满的,全是收罗了全世界各种精致绝版的枪。
果然,当夏千晨拉开抽屉看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厚厚防弹玻璃横亘,在左下角方位,有密码锁。
除非摁对密码,她根本拿不到这些枪。
夏千晨将抽屉推回去,又在四处找了找,每个放着重要物件的抽屉都有密码锁,她连把水果刀都找不到。
没有武器,无法自保,夏千晨全身泛起极度的不安全感。
她略作思考,倒锁了房门,走到咖啡机前找到一小罐奶粉。
将奶粉洒在密码锁上,再轻轻吹开——被经常摁动的按钮有指纹留下,不再光滑的镜面容易粘附粉末。
当奶粉吹开,4个按钮上微微显现出了指纹印。
可是,4个数字可以组成24组不同的4位数,前提是密码是4位数的情况下。
夏千晨开始试。
二楼主卧,也就是这间书房相对应的楼上。
监控器是一个金色的地球仪,正在记录着夏千晨的一举一动。
“她不老实睡觉,又想做什么?”罗德皱起眉,“帝少,就这样放着她不管么?”
南宫少帝靠在床上翻阅资料,懒懒地撂眉看了一眼,不管。
夏千晨把24组数全试过一遍,都是错误。
这证明密码可能是5位数,或者是6位数和更多,那就意味着至少有一个数字是重复的——然而现在她却不知道重复的字数是哪个。
如此一来,工程变得相当浩大。
她在桌上拿了纸笔过来,开始将数组一批批列出来……
夜越来越深。
夏千晨坐在书柜前的地板上不停地试,演算,一次次的密码错误让她几度要失去信心了。可是她坚持着,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也总归有希望。
半夜三点,她试得手都要麻掉了,还在机械地重复。
“帝少,时间不早,该休息了。”罗德轻轻提醒道。
南宫少帝舒展了一下身体。
罗德立即将床上乱七八糟散开的资料全部收拾整理,又倒了有助睡眠的牛奶。
南宫少帝慢慢喝了口,目光是无意识看向地球仪——
那个身影还在不知疲倦的忙碌。
微微侧着的面颊,下巴小巧,红唇微抿,密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地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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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完全不知道自己过敏的红点和肿痕都渐渐消散了。
她麻木地将一组刚试过的密码划去,打下一组新密码,突然“滴”的声音响起,密码锁终于配开了!
夏千晨先是微愣,从抽屉里拿出两把手枪,又拿出子弹匣。
她曾学过狩猎,会用猎枪,手枪是差不多的原理。
她上好子弹,手枪在手里帅气地转了一圈,她藏了一把在怀里,这才松口气,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淡淡的壁灯光中勾勒,仿佛上了年份的画卷……
坐在地毯上的她,散发着宁静的毛绒绒光芒。
南宫少帝心口一窒,神情在瞬间变得捉摸不透。
……
片刻后,一楼书房的角落,龙形喷口吐出淡粉色的烟雾。
夏千晨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正觉得奇怪,可是下一秒,她什么知觉也没有地昏倒在地毯上。
地门响起打开的动静。
南宫少帝站在入口,背影高高大大,走下楼梯。
有力的手臂将夏千晨从地上捞起。
她的指骨松着,手枪从她的手心掉落到地上。
南宫少帝翻起她的下颌。
入目的是一张极其精致的面容,唇如红酒,密茵的睫毛投下淡淡眼影。她完全素颜,却仿佛有精心粉饰过,眉线勾得细细,眉间下弯,耳朵尖长,让人想到森林里浅浅低吟的妖精。
任何男人看到这样的脸,都会被蛊惑人心。
南宫少帝皱起眉,饶是见多了美女,这样惊人的美还是第一次。
妖精。唯一适合形容她的词。
柔软无骨的身子在他的手臂里沉浮。
南宫少帝将她放置在沙发床上。
夏千晨吸食了迷香,正陷入昏睡中,对眼前的一切毫无所知。
长长的青丝高盘,两鬓落下数缕的卷。
南宫少帝伸手抚摸她的头发,丝滑的触感在他的手中流动,水一般。
夏千晨的脸无意识的往他的掌心里靠过去,轻轻地磨蹭了一下。
南宫少帝眼眸发暗。
他半垂着眉目,低下头去触碰她的唇。
就在这时楼上响起罗德的声音:
“帝少,您在做什么?时候不早了,请休息吧?”
南宫少帝的身形一顿,仿佛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一般,神色极度的复杂起来。
他居然差点中了这个女人的圈套,被她迷惑了?
他用力抓住她的下巴,白皙的面颊凹陷,昏迷中的她因为疼痛蹩起眉。就连皱眉的样子都那么美。
“痛……”她模糊地说着。
南宫少帝这才发现,他的手臂压在了她受伤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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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夏千晨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书房的沙发床上。
她有点记不清昨晚的事了,难道是她太困,所以自己睡着了?
刚要坐起,感觉脖颈一凉,她低头看到衣襟被扯开过,肩膀上的绷带换了新的?伤口显然被包扎过!
夏千晨整理好衣服,在身上到处找了找,果然不见了那把手枪。
昨晚有人来过,是南宫少帝?
夏千晨乱七八糟的想着,在书房自带的卫生间洗漱时,看到镜子上自己的脸恢复常状,心中更是发沉。
她的过敏症状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南宫少帝来之前,还是之后?
这时院子里传来枪响声。
夏千晨心中警铃大响,该不是佳妮出事了?
几步奔到窗台。
天气很好,一个俊朗的身影站在院中练习射击。
黑色紧身背心,单手举起手枪。
“砰砰砰——”,花园里不断弹出射击牌,而子弹却颗颗直中靶心,南宫少帝超变态的射击速度让人叹为观止。
“帝少。”一旁候着的罗德管家见练习结束,拿起干净的毛巾递上。
南宫少帝随手将手枪放置托盘上。
摘下黑色露指皮手套。
根根分明的指关节扭动,连着肩膀,脖子,都发出“咔嚓”的脆响。
夏千晨皱紧眉,如果她没有看错,那把手枪就是她昨天偷拿的那一把!
因为南宫少帝珍藏的每一把手枪,款式和型号都不同,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品,外型上也跟普通手枪有差别,很好辨认。
该死,南宫少帝果然来过,他知道她干的好事,会怎么惩罚她?
就在她发呆的瞬间,“砰”,又是一声枪响炸在耳边。
仿佛可以感觉子弹从她脸边擦过时带起的风。
与此同时,一根从窗台垂下的蛇掉下来,鲜血染在绿色的爬上虎叶上。
南宫少帝以抹布擦了擦手枪,兴味的目光看她一眼。
夏千晨后知后觉,低头一看,那蛇分成两截掉在她脚前,蛇尾还不甘地扭动了一下。
她退后一大步,面孔煞白的,心脏都吓得停跳片刻。
“怎么,怕蛇?”
南宫少帝已经走到窗边来。
夏千晨僵硬地搓了搓双臂。
南宫少帝淡声说:“那恐怕你要担心了,这里的蛇很多。”
别墅在海边,附近有森林,尤其别墅的后花园这么大,全是植物科,有蛇出没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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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怎会知道,她的一字一句,都透过她耳上的窃听器耳钉,传达到另一端。
罗德难忍说:“这女人真是一刻也没有安分过……帝少,要不我现在就派人去收拾了她?”
南宫集团,87层高楼的办公楼,阳光在巨大的玻璃窗前闪耀。
南宫少帝坐在黑色真皮转椅上,脸陷在暗影中。
尖削深邃的下颌,英俊绝伦的气息。
钢笔下,流线型的签名大气磅礴!
将最后一份资料签署完毕,戴白手套穿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立即行礼,将文档抱走。
南宫少帝靠在椅子上,玩弄着珍珠窃听器:
【千晨,你到底在干嘛?把这东西擦在地上,好难闻啊。】
【闭嘴。】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利用这些鲜血,到时候引起杂货房里的蛇群起而攻之?】
【你知道就好……】
【你怎么把蛇放出来?你别忘了我们也在别墅里!还有啊,那些蛇有巨毒,伤到人怎么办?】
【我有计划,总之你不要再讲话了,ok?】
【怕什么,我说这么小声,没人听到的啦……什么计划,这些蛇血是哪里来的……】
金属钢笔在南宫少帝的手里转了个圈,恍若昨晚在夏千晨手里转动的手枪。
罗德偷偷观察着主人的表情,并没有看到动怒的迹象,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置。
“有意思。”
红唇勾起。
罗德皱眉,立刻明白帝少是又一次要纵容夏千晨的行为了。
他第一次见主人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24小时全程开着窃听器,只要夏千晨一有的动静,他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哪怕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是时刻开着监视器,监控着夏千晨的一举一动;
夏千晨明明想要逃,却安置了保镖在家里,以防她再次逃跑……
她打帝少耳光,偷偷逃跑,背后骂他……触犯的禁条数也数不清。
然而,南宫少帝却没有用他的准则去处理这个女人!
像帝少这样显赫身份的人,每一秒钟的时间都极其珍贵,以前从不会分半分精力在任何女人身上。
“几点了。”
“回帝少,4点32分,你今天的工作都提前结束了,”罗德打开南宫少帝的行程册,“接下来在5点半有瑞民银行陈总的宴请,在商东大酒店……”
南宫少帝拿起意大利手工西服,墨绿色眼眸闪过幽光。
“帝少,您现在是……?”
“别墅。”
衣服往身后一扔,罗德慌忙跑了两步接在手里。
南宫少帝已经拉开门,单手插兜,脚步又疾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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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预计南宫少帝晚上7点才会到家,所以她赶在这之前,将别墅除了她住的书房以外的地方,全都拖一遍。
水里不但加了蛇血,还有蟾蜍血……
前者是被南宫少帝击毙的蛇,后者是在院子里捉到的。
据说蛇懂得复仇,一旦闻到同伴的血液,肯定会往这个方向过来;至于蟾蜍是蛇喜欢的食物味道,如果蛇血吸引不了,食物的血液总可以吧?
双重保险!
为了防止有蛇跑到书房去,她特地在那里洒了醋。
蛇怕醋和雄黄,可惜别墅里找不到雄黄……醋的效果也是一样的。
杂货房其实有另一道暗门,钥匙向来都是由夏千晨管理的。到时候将门悄悄打开,把蛇放出来,以保镖们的能力,不会被蛇咬死……
夏千晨只是趁他们与蛇混战时,拉着佳妮逃掉!
“这是什么味?”保镖们闻到蛇的腥味,于是责问。
“应该是后院里的蛇发出来的味道?”
保镖想想有可能,也就没有多想。
保镖一离开,佳妮靠过来说:“要是被帝少抓到了会怎么样?”
“做蛇食料吧。”
“啊?那我不干了!”
“不干也是做蛇食料啊,”夏千晨挑挑眉,“只分时间早晚。”
“我们可以向帝少求情啊!”
“他不吃这一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正说着,外面传来车刹声,南宫少帝回来了!
夏千晨诧异,糟糕,今天他怎么提前回来了?本来预计他回来前逃掉的!
罗德一进门,就闻到扑鼻的腥味,皱眉责问保镖:“什么味?”
“我们也不知道……可能是后院里的蛇发出的腥味?”
“混账,杂货房隔得这么远,哪来的腥味!”
“是……”
“找原因!”
……
“千晨,他们回来了,让他们看到这抹布和桶的话,很快就会猜到了!”
“我知道,你别慌,我先去把水倒掉。”
夏千晨提起水桶,刚要往前走,听到保镖上楼走动的声音,慌忙后退。
该死,怎么会提前回来?要是被那个恶魔知道她打着逃出去的主意,偷偷把蛇放了引来,后果不堪想象!
谁知撞到身后的佳妮,脚底一滑,水桶倒在地上,大半的水都洒到了夏千晨的身上,逐渐流淌开了。
罗德和几个保镖一起上了楼,闻到腥味的发源地,又看到一身狼狈的夏千晨。
罗德算计一笑说:“就知道是你在搞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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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坐在深红色的沙发中。
双腿懒散地交叠,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红色高跟鞋。
罗德将夏千晨和佳妮带下去,各推了一把,命令她们跪下。
“下午你们都在做什么?”他懒声问。
“清理别墅卫生。”夏千晨镇静道。
“还有?”
“浇花……”
“没有其它的了?”
“还能有什么其它的事吗?”
南宫少帝抬起眸,目光锐利直逼,夏千晨已经想好了打死都不承认,如果实在查出来了,就说是水的问题,她也不知道水里会有血腥味。
他猛然看向佳妮:“你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佳妮发着呆,每次一看到南宫少帝的脸,她就后知后觉:“没有……”
“那很好。”他扬起手。
两个保镖再次将夏千晨和佳妮抓起来。
“你,想对我们做什么?”佳妮一僵,“千晨,他不会真的把我们做成蛇食料吧?”
“是个不错的主意。”
“啊?”佳妮面色死灰,“我不要做蛇食料啊!”
“你知道我最大的忌讳是什么?”
“是…什么?”
“罗德,教她们。”
罗德冷声接道:“帝少最大的忌讳是不忠诚,绝不能忍受下人对他的隐瞒和欺骗。”
南宫少帝将高跟鞋放到玻璃茶几上。
“漂亮么?”他说,“后天有一个慈善舞会。”
“……”
“你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穿上它。”
佳妮不明所以地看着那双红色高跟。
罗德又接话道:“当然得有腿才穿得上。”
佳妮顿悟,立即护着自己的双腿说:“我还很喜欢我的腿,我不能失去我的腿!”
“佳妮!”
“当然,千晨也不能失去……”
“先说出实话的那个人才有机会。”
佳妮身体又是一僵,飞快地看了千晨一眼:“我说,我什么都会告诉你们……”
接下来,不管夏千晨怎样给予暗示,佳妮还是把计划全部抖了出来。
“我劝过千晨不要这么做的,可是她一意孤行……但是我想,千晨肯定也是一时脑子昏掉了,才会做这种傻事,你们不要怪她……”
“它是你的了。”罗德走去,将那双红色高跟鞋放到佳妮面前。
漂亮的红高跟流转着美丽的色泽,在灯光下如火绽放着。
钟佳妮仿佛想象得到,她穿着它,挽着南宫少帝的手臂在舞池上旋转的画面。
忽然两个保镖拉起夏千晨。
佳妮怔了下,回到现实中来;“你们要把她怎么样?”
“钟小姐,鞋只有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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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保镖将夏千晨拖起来,朝一个房间走去。
佳妮目光怔怔着,直到夏千晨彻底消失,这才难过地放声大哭起来:
“千晨,不要怪我……呜……是你逼我的……”
夏千晨眼前一黑,被保镖关进漆黑的房间里。
她靠墙坐着,全身累,痛,随便动一动骨骼就仿佛要碎掉了。
她轻轻地揉动着肩,“啊”地痛叫出声。
佳妮这个笨蛋,下手还真重!
接下来南宫少帝会怎么处置她,这里是哪?
无论如何,是她将佳妮卷入这场伤害之中,她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保护佳妮安全。
忽然门被打开了,一丝光线透进来。
站在门口的保镖将一个麻袋放开。
一条一条的蛇相继从麻袋里钻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们应该会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好好享受吧。”
“喂,你们——”
“啪”,门已经被关上,房间里再次陷入绝地的黑暗。
夏千晨手脚发寒,紧紧怀抱住身体,仅剩的理智让她不要动,更不要发出声音。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她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道,既是蛇的仇敌,又是蛇的猎物!
小腿触碰到蛇冰凉湿滑的身体。
夏千晨的嗓子提到喉头。
她刚甩开一条,另一条以奇快的速度缠绕住了她的小腿……
紧接着,是手,身子,颈子,甚至爬到了她的头上!
夏千晨紧紧闭着眼,全身剧烈地颤抖。
黑暗中,她看不到身边到底有多少蛇,却能清晰感觉到它们每一次滑动的身体,听到它们叫嚣的嘶嘶声。
千羽……爸爸……
她就要死了吗?会被蛇分食?
蛇芯子在她的肌肤上扫过,她的手无助地在黑暗中乱抓着,想要找到可以对抗的武器。
忽然门又发出打开的声音,南宫少帝带着几个保镖走进来。
他径直朝她走来,仿佛黑魅的使者。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逆着光,刘海遮住眼睛,露出挺俊的鼻梁和尖削下巴。
触目之及都是蛇,惊悚地缠绕着夏千晨纤细的身体。
甚至有一些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房间里本来阴冷潮湿,他的出现,更是带起阴沉可怖的感觉。
“被蛇环绕的滋味如何?”他邪恶地笑着,一把拽住她的领子将她提起来。
她整个身体悬空,几条蛇啪啦啪啦跌到地上。
夏千晨颤抖着睁开眼,对上暗绿的双眸。阴沉而幽深,仿佛什么也映不进他的眼底,是如此地狱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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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被吓得迷迷沉沉,她是真的怕蛇,这种恶心的东西。
一条蛇从她的头上爬过,倒吊到她面前。
夏千晨的心口停跳,眼睑一翻,竟昏迷了过去。
南宫少帝勾起唇:“看来你应该会长点记性了。”
两条蛇顺着南宫少帝的手腕爬过,他的眼波微动,反手一抓,蛇被扼住要害,又将夏千晨身上的蛇一把一把扯开——
这些全是挑出来的无毒蛇,品种稀有,只为吓一吓这个女人就伤亡不轻。
真是损失惨重啊!
罗德看得很是心疼:“帝少,你下手能否轻点……”
最后三条蛇从夏千晨的衣服内掏出来。冷眸眯起,竟敢碰他女人的身体。
罗德慌忙叫道:“别伤害它们!”
南宫少帝用力一甩,三条蛇被打到墙上,当场血肉模糊,比所有蛇的下场都惨。
罗德:“oh dear,oh my god!”
昏迷的夏千晨被甩到南宫少帝肩上,他半抱着她走到室内浴室里去。
温暖的水将夏千晨环绕。
被水打湿的衣服立即变得透明,仿若花瓣一样散开着,美丽而成熟的女性身体展现……
闭着眼的夏千晨面庞白皙,嘴唇红润,妖娆之中透着一抹清秀。
长发散乱地披下来,柔软顺滑,额迹两边却垂下两缕自然卷。
南宫少帝的目光忽然变得深沉,手指缠住她的发,一圈一圈绕起。
夏千晨的头被迫扬起。
她绝美的五官精致绝伦,美好不容人玷污,可是该死的,他却在这个时候高涨出了欲望!
大掌在她的身体上一阵摩擦,挑开了她的内衣。
不用胸衣的依托,她的丰满都是圆润而坚挺的,形状极致诱惑,能引起任何男人的兽欲!
夏千晨是真的吓得不清,在昏睡中还梦见自己被无数的蛇缠绕着,害怕让她呼吸不稳,胸前饱满颤动。
这幅景象难以言喻的血脉喷张!
“你在诱惑我?”
南宫少帝嗓音发沉,手滑过她的小腹,渐渐向下,褪掉她的内裤。
粗粝的手指在她的身体处来回滑动。
一股血气上涌!
南宫少帝目光如兽,再也按耐不住,打开裤链,走进浴缸之中。
温水因为他的进入哗啦地溢流,就像他的情欲,满满涨涨的,不住溢出他的身体。
从来没有任何女人能带给他如此感受,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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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妮,佳妮,你醒醒!”她拍着钟佳妮的脸,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对着一具昏倒的身体做下去的?
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情欲的味道,衣物凌乱散着,被单上还有爱欲过后的痕迹。
佳妮稚嫩的身体惨遭蹂躏,身上密布的都是青痕和伤痕,触目心惊。
夏千晨心沉。
南宫少帝,你真该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忽然浴室里水声停止。
夏千晨慌忙躺下去,听见浴室门打开,有人走出来。
南宫少帝精壮的身子流淌着水珠,头发湿亮地滴落着,更显得性感而野性。
他摁了内线,罗德进来服侍他穿好衣物,就离开了房间……
听见门合上的声音,夏千晨再次睁开眼,心情沉重异常,扯过被子给佳妮盖上。
空气的味道太重,尤其是佳妮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含着极重的南宫少帝味道。
夏千晨接了一盆热水出去,没想到佳妮已经醒了。
“帝少…”见出来的人是夏千晨,佳妮眼中的立刻光芒熄灭了,失望无比,“是你?”
“是我。”
“帝少呢?”她急的就要下床,痛呼一声。
“他已经走了。你感觉身体怎么样?很痛是不是?”夏千晨走到床边,拧干毛巾给她,“你自己擦还是我来帮你?”
毛巾突然被打落到地上,佳妮冷笑说:“不要对我假惺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
“佳妮,其实我……”
“恭喜你,帝少居然放了你一条生路,像你这样可恶的女人竟没有死成。不过你别高兴太早,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佳妮抱着被子,一想到昨晚她跟南宫少帝的云雨之欢,又变得幸福雀跃起来。
外面的走廊传来说话声,低低的男性嗓音听得佳妮回不过神。
是帝少!
她心急地往身上套着衣服,刚下床,双腿软跌到地上,居然一时站不起来。
身上的爱痕,发软的双腿,无一不证实着昨晚激烈的一夜并不是造梦。
佳妮觉得此刻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夏千晨去扶她,又被她一把推开:“不要你碰我!”
“我看你是误会我了。”
“误会?你是看我被帝少宠爱了,所以后悔昨天那样对我了吧?!不要再巴结我了,我是不会帮你像帝少求饶的!”
“……”
“走开,别站在我面前妨碍我的去路!”
佳妮撑着床站起,一把将夏千晨推开,踉踉跄跄地朝外面走去。
夏千晨沉默站在原地,这真的是她认识了4年的好朋友吗?
忽然沉重的跌倒声响起。
钟佳妮倒在门口,吃力地想要爬起,在南宫少帝去上班以前,她想看他一眼,必须看到他。
夏千晨深吸了口气,走过去帮忙扶起她。
这次佳妮没有推开她,而是命令的口气:“扶我下去。”
夏千晨很想给她两耳光,将她打醒,转瞬又忍下来了,一切还是等从这里逃出去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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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南宫少帝大费周章,是想告诉夏千晨,做他的玩物也有不错的待遇?
他如此轻易地就毁了佳妮的人生,他真的是残酷血腥的魔鬼!
南宫少帝离开后,佳妮还站在门口频频张望,直到跑车彻底没影,她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夏千晨靠在门口说:“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佳妮回过头狠狠盯着夏千晨:“帝少刚刚跟你说了什么?”该死,帝少怎么可以把夏千晨拉过去,对她这么亲密地说话?
夏千晨故意地一笑:“当然是对我说一些该说的话。”
“什么该说的话?”
“你猜。”
“夏千晨——”
夏千晨正色道:“他问我是想做下人还是他的玩物。”
佳妮愣了片刻后问:“哦,那你选了哪一个?”
“下人虽然卑微,但至少没有失去自己的人格和尊严!我必须提醒你,在他的眼里女人只是玩物……”
“你想说我也是玩物么?你刚刚也看到了,帝少临走之前都会跟我吻别,他对我说话那么温柔……他以前只把女人当玩物,是因为他没有碰到值得他爱的,现在我出现了,他当然会改变观念!”
“你真的昏了头?”
“我知道你是嫉妒我!”
“我嫉妒?”夏千晨再次笑了起来,“我们2个,是男人会选择谁,你该有自知之明!佳妮,我念在我们4年的情分上,不想你的人生因此被毁,所以才忠告你。”
淡淡的光芒中,夏千晨明眸皓齿,微笑如同散开的蒲公英。
飘飘袅袅,散得到处都是。
几个保镖恍然若失地看着,都着了迷……
根本不用比,佳妮就输了!
“啪”!一个破风的耳光突然响起!
夏千晨避之不及,白皙的脸庞结实地挨了一掌,留下清晰的5个指印。
佳妮忍无可忍说:“你的确长得比我漂亮,可惜,你有全世界最肮脏丑陋的心!帝少看到我的善良真诚,所以他选我!”
夏千晨的面孔火辣,眸光发冷:“他不会爱任何人,他在利用你……只要我答应跟他上床,他就会一脚把你踢开。”
“你撒谎!”佳妮扬起手,又是一个耳光要下来,“你以为帝少会随便跟你这种恶心的女人上床么?”
这次夏千晨眼疾手快抓住了:“钟佳妮,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微微一用力,反手就将钟佳妮的手铐起。
佳妮痛得大叫:“放手,我的手……等帝少回来,我会让他收拾你的,坏女人!”
“放开她!”忽然后脑勺一痛,保镖用枪在夏千晨头上给予重击。
她猝不及防摔倒地上,整个头嗡嗡作响。
“钟小姐,你没事吧?”
“我还好……”
“钟小姐,有任何需求记得时刻通知我们。”
“谢谢。”
保镖朝地上的夏千晨踢了一脚:“帝少临走前的吩咐,你都忘了?好好照顾钟小姐,再看到你对钟小姐不敬,有你吃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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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妮一副怜悯的表情盯着夏千晨:“你看到了,这就是你跟我的不同。夏千晨,你漂亮的脸蛋已经没用了,帝少不是普通男人,不会受你蛊惑的。”
夏千晨捂着头,慢慢站起来。
佳妮又说:“看在4年的情分上,我不跟你算账。现在给我去泡茶,我渴了!”
接下来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别墅的女主人,对夏千晨呼来喝去的使唤——
“帮我削个水果。”
“扶我去上卫生间。”
“我的腿酸了,帮我揉一揉……”
一旦夏千晨不听指挥,保镖就走过来,强制性地让她完成!
曾经是好朋友的两个人,突然间以主仆相对,而且频频受到对方的呼喝,夏千晨觉得很受侮辱。
“夏千晨,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看着跪在地上擦着家具的夏千晨,佳妮觉得心情格外畅快。
夏千晨猛地抬起头,与她对视。
她一定是走火入魔了,一夜间怎么变成了这样?
“看什么看?再看也没办法改变你的身份。小心点,这相框打碎了你赔不起!”
佳妮小心地拿起将要掉落的相框。
相片里,南宫少帝站在金色的旋转楼梯旁,红色的地毯和帷幕,他端一杯香槟,绿眸盎然。
真的好帅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佳妮的目光中充满浓得化不开的爱恋。那绝对是一个少女堕入爱河的模样。
女人会一辈子记得夺去她第一次的男人。
并且因为处女情结,会把那男人认为是和自己携手走一生的人……
显然,佳妮对南宫少帝动了真感情。
“任何男人都可以爱,只有南宫少帝不行。路是你选的,别怪我没有给过你忠告。”夏千晨突然说。
佳妮不屑地嗤了声:“你还是关心你自己的处境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想也是,”夏千晨深吸口气,“我们的友谊已经到此为止。”
“谢谢,这句话是我要对你说的。”
“那么钟小姐能否让帝少放我走?”
“笑话,我凭什么要帮你?”
“留着我,你就不怕是祸患,以后把你的帝少抢走么?”
佳妮的眼眸一转,脸色凝重地盯着手里的相框。可是很快,她又藐视道:“我才不怕,帝少绝不会喜欢你!”
“那你为何犹豫?”
夏千晨的眼澄澈如最美丽的玻璃球:
“你心里还是担忧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把隐患解决?”
钟佳妮想到那些为夏千晨前赴后继的男人,想到她曾经喜欢过的冷少爷,她当成宝的王子,在夏千晨眼里却是尘土。南宫少帝会和他们一样吗?
不,他是特别的。
“你真心想走?”
“我爸爸有病,时间不多了,我不能再留在这里。”
“那就看我的心情了,你想走,也要你表现得够好才可以。”佳妮放下相框,指着一个花瓶说,“把这里擦干净了,手脚利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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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这对“奸/夫/淫/妇”每天都在夏千晨面前上演恩爱秀。
南宫少帝只要回家,必定跟佳妮腻歪在一起,而南宫少帝上班的时间,佳妮则对夏千晨颐指气使。
地狱般残酷的生活啊!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粘。
沙发上,地上,窗台上,后院……经常能看到他们上演18/禁的镜头。
夏千晨已经由起初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
站在露台上,看着广阔蔚蓝的天空,她思索着逃出去的方案。爸爸还在等着她,她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原来你在这里,”罗德突然拉开露台门,“跟我过来。”
还没走近书房,就听到传来的呻吟声。
果然,房内战况惨烈,书本被压得一地,刚打开门,风卷起漫天的白纸飞扬。
罗德将一份报纸交到夏千晨手中:“念给帝少听。”
夏千晨麻木地翻开报纸,对呻吟聪耳不闻,对画面视而不见。
这个变态狂最近养成了一个新的怪癖,每次在跟佳妮嘿咻的时候,就要夏千晨在场读报。
他绝对是故意的!
夏千晨按例先将报纸内所有的目录读一遍,由他选择要看的内容:
【头版:年度业绩预告报喜多;超预期公司少;通胀压力持续缓解;年初政策或转向稳增长……】
“嗯啊……帝少……”
【要闻:商务部定目标消费年增15%,进出口增10%;央行规范rqfii投资事项;开放式基金应单设存款账户……】
“慢一点,慢点……啊啊……”
【特别报道:中国经济迈向v型软着陆;国际大行;解析2012年四大热点话题。】
“不要在这里好不好?外面有保镖…会看到的……”
南宫少帝将佳妮压在落地窗上,两人衣物穿戴整齐,只重点露出关键部位。
此画面更是刺激人的神经。
“听不见,过来。”绿眸深谙,南宫少帝低喘的声音传来。
夏千晨叹口气,只好走过去,保持一米距离。
“再过来。”
夏千晨恼火,他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只好再过去些,一直走到他们身边为止,他才总算满意。
浓浓的情/欲气息扑来,夹杂着那两人淋漓的汗味。
夏千晨将目录又念了遍,南宫少帝选择道:
“沪指重上2100,深指创三年最大涨幅。”
【连续的新低之后,沪深两市7日放量大涨,沪综指重上2100点,并创出8个月以来最大单日涨幅,深成指则创下三年来最大单日涨幅……】
忽然佳妮的手紧紧抓住夏千晨的胳膊。
极致的痛和愉悦让她快要昏过去了。
夏千晨不动声色将她的手掰开:【沪深股指7日小幅高开,早盘一路强劲拉升,午后持续高位震荡。截至收盘,沪综指收报2127。76点,大涨75。84点,涨幅为3。70%,创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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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的脸色再次冷下去,全身就像个冰箱,咻咻散发着冷意。
当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身体——
他绿眸紧缩。
就像被惹怒的豹竖起瞳孔:“滚开。”
夏千晨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她够聪明,却无法琢磨透南宫少帝的心思。只当他是个变态奇怪的人,性格本来就阴晴不定,发火毫无来由和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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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南宫少帝没有回来别墅,于是佳妮失眠焦躁了三天。
被无辜波及的自然是夏千晨,她简直是个出气筒。谁不高兴了都拿她出气。
下午,佳妮终于忍不住思念,壮着胆想让保镖给南宫少帝打电话,说是亲自做菜,让他回来吃饭。
保镖摇头道:“主人的生活我们从来不敢擅做安排。”
“这不是安排,是请求。我只是希望能跟他一起吃饭而已……”
“对不起钟小姐,我们不敢,你可以自己打电话要求。”
保镖递来手机,佳妮却不敢接。
对南宫少帝她既爱慕,又害怕,可是不打吧,又那么想念。
很怕南宫少帝扔下她,再也不会来了。
思索片刻,把任务推给了夏千晨。
夏千晨嘲讽:“你不是说他爱你么,既然爱你,又怎么会怪你,连一餐饭都不肯回来陪你吃?”
“你少罗嗦,我叫你打就打!”
接到电话的是罗德:“生为佣人,没有权利干涉主人的生活。夏小姐,时刻记得你的身份!”
“我是替钟小姐……”
“什么事?”那端传来清冷的声音。
罗德不知道说了什么,片刻后,南宫少帝接起电话。
不用说话,都可以感受到冷气从那边传来。难道三天前的气他还没有消?
夏千晨皱了皱眉:“先生,您这几天在忙吗?”
“嗯。”
“请问晚餐是否有空回来吃?”
没有回应,不久后罗德的声音传来说:“晚餐好好准备,不要出错。嘟嘟……嘟嘟……”
夏千晨皱了皱眉,挂上电话。
“怎么样?”佳妮紧张忧虑地问。
“他答应了。”
佳妮立刻开心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他会答应我——”
夏千晨:“……”
“我现在就要去做晚餐了!”佳妮走了几步,又把夏千晨也叫进厨房,“你过来,帮我打下手。”
别墅里有个超级大的厨房,设备一应俱全。
自那次山崩事件后,冰箱里就储备了许多食物,以便不时之需。
冰箱有一面墙那么大,是夏千晨见过最大的冰箱。
一层层间隔像超市里的菜柜,蔬菜,肉,鱼,各种食物应有尽有。
就连灶台也是皇宫级别,对应有大荧屏,可在烹饪时看电影或听音乐,其奢华指数是任何家庭主妇的终极梦想。
佳妮系上围裙,浪漫的小女人模样:“你做工时间不短了,帝少的喜好你有了解吧?告诉我他的口味是什么,都喜欢吃什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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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不在家用餐,夏千晨仅仅就做过几顿鱼给他吃,对他的口味了解并不多。
她想了想:“他喜欢苹果雪梨汤,口味应该偏甜,你看冰柜里有奶油、蜂蜜和牛奶,他对食物的品相有讲究,不要做得太难看了他会没有食欲……他喜欢喝红酒,做西餐较为保险……对了,他应该喜欢吃海鲜。”
“你怎么知道?”
“他既然把别墅建在海边,就会喜欢与大海相关的一切……”
佳妮忙得团团转说:“你说那么快,我根本记不住,你拿张纸写下来。”
夏千晨写好交给佳妮,她忽然灵机一动说:“你既然这么了解帝少,把他的喜恶全都写下来给我。”
“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
“叫你写你就写。”
看着夏千晨伏案书写的身影,佳妮想,她才是最爱帝少的女人,怎么能输给夏千晨。等她了解了帝少后,夏千晨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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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别墅里所有的蜡烛都点上了。
天空繁星点点,光芒倒映着海面,波光粼粼地闪烁。
直升机刮起巨大而狂烈的风,降落在别墅的顶楼。
南宫少帝摘下头盔,跳下驾驶室。同往常不一样,没有前呼后拥的保镖,身后紧跟而下的只有罗德一个人。
黑夜里,他高俊的身影一闪,打开楼顶的门下去。
当然此时的佳妮和夏千晨并不知道这一切。
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佳妮看向挂钟,7点了,帝少还没有回。她摘下围裙,走到露台上张望。
夏千晨坐在旋转楼道上,这是个死角,监控器看不到的。
拿出胸前的链子打开,天空之城的音乐轻轻响起。
这是个怀表状的八音盒,款式已经很旧了,明显是上个世纪的作品。可是精致复古的雕艺,显示它曾属于奢侈品。
看起来不像是中国制造,在盒盖上有个镶嵌的洞……
以前应该有宝石或者钻石镶嵌的,不知道是被谁拿去了。
它从夏千晨出生时就有了,据说是唯一能找到她亲生父母的线索。
她的父母会是怎样的人?当年为什么要扔下她?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黑色露指皮手套,指骨瘦瘦长长,只看这只手,就能猜测到主人是多么英俊邪魅。
何况,夏千晨周围的空气里,立即布满了南宫少帝专属的气息,霸道、压迫。
夏千晨一怔,慌忙护住了链子阻止他拿走。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里做什么?”
他靠过来问。
气息就呼在她头顶,极近极近的。
“没什么。”她慌忙想要离开,谁知南宫少帝就站在她身后的阶梯上,倾着半个身子看着她。当她起身时,脑袋撞到他坚硬的下巴。
“帝少,你没事吧?”罗德担忧问道。
夏千晨回过脸,南宫少帝一手搭着扶手,一手抚摸着下巴,眼神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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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下机,身上还穿着飞行服,纯白色的制服让他少了一丝冷酷,依旧俊气逼人。
心情应该很不错,勾着唇。
“对不起,先生。”
“us,”他盯着那个八音盒,“哪里来的?”
“你说什么,它叫什么?”夏千晨一时没有听清。
“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南宫少帝勾勾手指,示意她拿给他。
夏千晨犹豫了下,如果南宫少帝要抢,她就算拼命也没用。
她就是怕会被抢走,所以平时才藏起来,要拿出来时也会偷偷躲在无人的角落。没想到今天真背,躲在这里都被发现了。
从颈子上取下链子,小心地交给南宫少帝。
见他打开盖子看了看,冷眸眯起:“你在哪里偷的?”
“不是偷的。”
“不是偷的,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别人送的……你看出来它是什么了,你刚刚说它叫什么?”夏千晨心急地问。她不是没有查过资料,根本无从考证。如果知道它叫什么,也许对她的身世之谜也有一丝线索了。
南宫少帝瞬间没有刚刚那么高兴了,口气微冷:“谁送的?”
“这跟你没关系。”
“是么。”他冷声,“什么朋友能送你如此贵重的东西。”
夏千晨皱起眉:“它有多贵重?”
南宫少帝嗤笑道:“你甚至连它的价值都不知道?”
“它到底是什么?”
很显然,南宫少帝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夏千晨趁其不备将链子拿回来,转身就要走,结果忘了她在阶梯上,一脚踏空,身体朝前跌去。
南宫少帝及时拉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形。不过这一脚踏空崴了脚,夏千晨皱起眉,蹲下去,紧紧地压住被脚踝。
忽然身体一轻,夏千晨就落入南宫少帝的怀抱!
“你做什么?放我下去!”
他打横抱着她下楼。
这突然的举动让夏千晨困惑不安,挣扎着想要下地,可她的力道哪抵得过南宫少帝?
“别动,”他冷声警告,“不想我把你从楼上扔下去的话。”
保镖们见到南宫少帝下楼,齐齐鞠躬喊:“帝少!”“帝少您回来了!”“帝少晚上好……”
露台门快速被拉开,听见动静的佳妮冲进来,正好看到南宫少帝抱着夏千晨下楼,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空气中,两个女人的眼神无意识相碰。
夏千晨清晰地感觉到佳妮传递过来的恨意!
“请放我下去,先生。”
南宫少帝将夏千晨放置沙发,握住她扭伤的那只脚踝:“是这只脚?”
夏千晨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脱去她的袜子,用力一板——
“啊”她痛叫了一声。
“下地看看。”南宫少帝还拿着她的一只袜子。
夏千晨将脚落地,已经不痛了,但是感觉更幽怨憎恨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恨不得一遍遍地凌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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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南宫少帝起身离开。
那动静太大,椅子都倒在地上。
佳妮吓得说不出话,还以为问题出在菜上,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出口的样子,非常委屈。
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夏千晨:“你说这些都是他会喜欢吃的。”
夏千晨也纳闷,难道问题真出在菜上?
“夏千晨,你害我!”佳妮急得挥手就要打她。
“我说过了这是我的推断,是你自己要信我,干我何事?”夏千晨一把抓住了,“另外,钟小姐,你动不动就打人的习惯很不好。”
“可恶,你这个阴险的女人!”
南宫少帝一走,其他的人也都走了,这个用心布置的餐厅空了下来,罗德吩咐夏千晨把所有的菜都倒掉。
夏千晨看着南宫少帝餐盘里的食物,如果是菜的问题,不对劲,他是吃到一半才突发脾气。
这么多菜,虽然都是佳妮做的,夏千晨打下手也帮了不少,倒掉岂不是可惜了?
肚子适时发出饥饿的声音,提醒她忙了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砰——”
主卧被一脚踹开,南宫少帝走进去,将领带用力一扯,几颗扣子跟着一起崩落在地。
他烦闷而暗喻,重重在沙发上坐下。
手一挥,茶几上的瓷壶全都扫罗在地,发出剧烈的声响。
身后跟上来罗德、保镖包括钟佳妮,就是不见那个该死的女人。
“帝少……”
“滚。”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南宫少帝心绪更是烦闷。
怪异的是,这股无名火来得他自己都很莫名。
倒在深紫色沙发中,随意拿起遥控器,摁了监控器调控台。
转向大厅,没有;露台,没有;走廊餐厅,没有;——厨房,一个灵动的身影在镜头前一晃。
夏千晨把食物全都移到了厨房,关着门,开着音乐,一个人美美地食用。
听着音乐,喝着红酒,尤其是在肚子饿扁的情况下,绝对是超级享受。
看着夏千晨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南宫少帝心情更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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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门被不客气地打开!夏千晨呛了一口红酒,回过头。
罗德面色黑沉,严厉通知:“帝少让你过去。”
那个魔鬼又找她干什么?
临走前不忘把最后一口红酒喝掉。
门没有关,夏千晨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应答,她转身就要走,里面却传来冰寒声音:“进来。”
夏千晨推门走进去。
卧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淡淡的橙黄将所有家具照的朦胧。
在偌大的酒柜旁,南宫少帝背对着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的影子投斜,高大的,冷清的。
夏千晨站在门口:“先生,请问你找我有事?”
“把门关上。”
夏千晨迟疑着。
南宫少帝一仰而尽,在杯里又是倒了酒……橙黄色的液体流动着,如这个房间,是一种非常暧昧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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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躺着几个摔碎的酒杯,桌子上也是破碎的玻璃碎片。
这一切,显示这个恶魔刚刚发怒过!
他转过椅子,冷清盯着她,脸色布满阴霾,瞳孔里结满冰霜。
夏千晨深知这个时候不能惹怒他,走到椅子前坐下。
痛!
椅垫里居然有玻璃碎片。
她就要起身,他冷冷的声音说:“我有允许你起来?”
夏千晨诧异地盯着南宫少帝,他是故意的?!
臀部压着玻璃,疼痛钻进皮肉里,鲜血流了出来……
接下来,南宫少帝喝着酒,盯着夏千晨,品尝着她的痛苦。
一瓶威士忌被干掉,又拿起另一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后,夏千晨感觉疼痛都快要麻木了,南宫少帝还是一言不发地喝酒,紧紧盯着她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
绿眸意兴索然,就仿佛猎豹在静静观察着他的猎物。
又一瓶威士忌空了……
南宫少帝的眼睛里有轻微的微醺,他的目光越来越沉。
夜已经深了,如果持续下去,两人可能会对峙到天亮也不一定。
“你为什么不喊痛,不求饶?”
夏千晨怔然。
他忽然擭住她的下巴:“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倔强的女人。”
“先生,你喝醉了。”夏千晨淡漠地想要拿开他的手,他却捏得更紧了。
下颌被捏得好痛,痛得她紧紧皱着眉。
“我在等你求饶,其实就会放过你了。”
“如果你要的只是我的求饶,现在我求你,求你放过我。”
南宫少帝盯着她,促狭一笑:“你确定在求我?”
“我求你还不够多吗?”
南宫少帝挥手用力一掼,酒杯在地上摔的粉碎。
该死,她还不明白他要的不是她嘴上的哀求!
滚烫的大掌压在她心口,他狠狠盯着她,每一次呼吸都带在威士忌的香气:“这里,我要的是它对我求饶。”
“……”
“总有一天,你会向我求饶,和其她女人一样对我献媚,只为赢得我的宠爱。”
他抬起手,压在她的肩膀上,力量猛地下压。
夏千晨原本尽量侧坐,避开伤处,可是这力道让她无法躲避,玻璃碎片在臀部扎得更深了一些……
疼痛的冷汗从额迹泌出,缓缓地滴下来。
修长的手指为她拭去那些汗水,他残酷地笑了:“你很痛么?”
夏千晨痛,脸色完全煞白,痛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是佳妮的声音:“帝少,你睡了吗……”
南宫少帝的眼神冰冷的吓人。
“对不起,都是我把晚餐搞砸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的喜恶都是那个下人写给我的,是她故意害我就是想让你对我生气!”
“……”
“我有证据证明我的清白,帝少,你开开门好不好,听我解释。”
“……”
“我把证据从门缝下面塞进去了,你如果原谅我了,就开开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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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证据,就是写着有关于南宫少帝所有喜好的那张纸。
南宫少帝揉碎了纸张,表情阴晴不定,看不清喜怒。
夏千晨心思一沉,她又触怒到他了吧,料想今晚将是个不平之夜……
果然,恶魔逼近她,一把将她的身体提起来,高脚椅上刺目的血猩红:“这是你写的?”
“那只是我的猜测,对不起如果错了……”
“如果没错?”
夏千晨一怔。
南宫少帝捞起她的腰,轻而易举将她扔到床上,夏千晨刚要爬起,他压住她的腰:“别动。”
夏千晨趴着,根本动不起来。
南宫少帝脱去她的裤子,看到她血肉模糊的臀部,目光一深。
……
站在门口的佳妮看到罗德拿了医药箱匆匆赶来,打开门时,恰好看到南宫少帝将夏千晨压在床上,撕碎了她的裙子——
佳妮震惊。
这个狐媚女人居然趁机勾引了帝少,没想到动作这么快就爬到了帝少床上!
罗德放下医药箱就关上门离开了。
“痛就叫出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头顶上方。
“痛。”
“记住这感觉,能给你痛的只有我。”
夏千晨求饶说:“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
“我要的不是你的嘴上求饶,要我放过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门外,佳妮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恨不得把整块墙壁都挠下来。
夏千晨,你这个做作放荡的女人,能够爬上帝少的床服侍帝少,开心愉悦都来不及,怎么会痛!
我不会放过你的!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愤怒地转身跑开了……
房内。
南宫少帝亲自用镊子将玻璃碎片挑出来。
夏千晨咬住唇,玻璃碎片扎得很深,拔出去时痛得她全身流汗。
最后一粒碎玻璃沾着血扔到盘子上,南宫少帝丢下镊子,取来消毒药和止血止血膏……
夏千晨动了动身体:“不劳烦先生了,我自己可以。”
“看来你苦头还没有吃够?”
“……”夏千晨,“那就麻烦先生了。”
被一个男人注视着自己的臀部,而这个男人是南宫少帝,夏千晨怎么都觉得极其诡异!
他前一刻可怕得好像要杀了她的,现在却在为她处理伤口,为什么?!
修长的手指沾了药,轻轻涂抹她受伤的地方。
特效药,含有止痛的成分。
南宫少帝细致地帮她涂好药,贴上防止发炎的纱布,这才起身离开了。
夏千晨解脱地松口气,听到洗手间传来水声,他应该是去洗手了。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刚下床,南宫少帝就出来了:“你想去哪?”
“时间不早了,帝少好好休息。”
“我有允许你离开?”
夏千晨的身形一僵。
南宫少帝走近她,他的个子很高,一靠近就带来逼人的压迫感。他低下头来,托起她的下巴,宝石绿的眸子仿佛在反光,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看到他嘴角勾起的玩味和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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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调绘着天使和白云的天花板。
她一愣,左右看了下,这才从昏睡中清醒。
屁股好痛。
她歪着臀部坐起,天亮了,金色的光芒闪耀进来,被单凌乱褶皱,充满了南宫少帝的味道。
这是个充满了阳刚气味的房间,摆设极致奢华,房间正对面挂着一幅南宫少帝的巨幅画像。
他穿着骑马服,高高坐在棕色骏马上,神情睨傲万物,高贵不可一世。
夏千晨目光在房内搜索一圈,发现南宫少帝不在。
她下床走到门口,打了两下锁,竟打不开。
门被反锁了吗?那个魔鬼想把她锁在这里干什么?
“喂,开门!”她用力敲了敲门,“外面有没有人啊?”
“……”
“开门?!”
丝毫没有人回应。
南宫少帝走了,她想到天台门的钥匙,正是好机会。
夏千晨一个个拉开抽屉,在任何可能的地方寻找着,都是一些毫无关联的书籍……
想到楼下书房的抽屉都带密码锁,以备枪支的存放。别墅的备用钥匙应该也放在那里?!
白忙一场。
双腿间黏黏的感觉让人难受,而且身上都是南宫少帝的味道。
她走到浴室里,打开蓬水出头。
浴室里也挂着一张好大的挂像,是南宫少帝的脸部特写。
深幽的绿瞳赤/裸,仿佛能剥光了她的衣物。
夏千晨皱眉骂:“变态狂……尤其是这双眼睛,最变态了……”
拿一条毛巾挂在画上,遮住那双狼眼。
这才脱去衣服,走进蓬头下。
夏千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帘子缓缓打上去——这个三面是玻璃的洗浴间变成一个透明的盒子。
南宫少帝丢掉遥控器,长腿交靠,坐在宽大的旋转皮椅上。
水珠汇成帘子,星星点点,洒下漫天的破碎光波。
夏千晨皮肤白皙,蛇腰长腿,仿佛比流水还轻软……
水珠从湿透的发上滴落,睫毛上也沾着珠光,下巴小巧,双唇似三月的樱花瓣。
她如此轻易就能勾起任何男人的欲念!
感觉很奇怪啊,明明把挂像的眼睛遮住了的……
为什么总觉得有锐利的目光在盯着她?
夏千晨回过头,正好透过玻璃墙跟那双阴鸷的狼眼对上!
该死,她刚刚没有发现到他,是因为旋转皮椅太过宽大,背对的时候完全看不到人影。
南宫少帝长腿交叠,睡衣只懒散地系着几颗,露出性感宽阔的胸膛。
身后就是落地窗,光芒通透,将他勾勒出极其闪耀的轮廓。
一夜没睡,他眼睛微微布着红色血丝,目光深沉而冰冷。
单手支着下巴,他一脸玩味盯着她。
夏千晨立刻拿起一件睡袍穿上,连身体都来不及擦。
心中懊恼无比,她刚刚做的他都看在眼里?包括她翻箱倒柜,骂他的画像,还有她沐浴的全过程?!
无法躲开那锐利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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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早……”
他薄情地勾起唇:“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我刚刚在找止痛药。我…很痛,记得你昨晚给我吃过后,就收起来了。”
“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
南宫少帝端详了她一阵,冷声道:“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揉?!
他温温地笑着说:“过来,我帮你。”
不会趁机把她的肚子都揉碎吧?简直太倒霉了!
夏千晨心里有极其不好的预感,逃不掉,只好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站在半米远的地方。
“怎么,原来你也会怕我?”
做了亏心的事情当然……有力的手掌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夏千晨整个前扑,毫无预警跌到在他面前,脸居然直接埋在了他的…裤裆上……
夏千晨全身仿佛被雷劈,敏感地抬起头。
南宫少帝捏住她的下巴,居高临下打量着她,那诡异的目光盯得她全身发毛。
“哪里痛?”他的手摁住她的腹部,粗鲁地揉动。
夏千晨皱起眉:“现在不痛了。”
“哦?”他讽刺说,“我的手原来有止痛的功效,一揉你就不痛了?”
“痛楚是一阵一阵的,时而很痛,时而又不痛了……我只是起床那会儿痛。”
南宫少帝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忽然捋起她额边的发,低声说:“钥匙在楼下的书房里。”
夏千晨全身一怔。
“可惜,只有我才知道密码。就算拿到了钥匙,你以为你逃得了么?”他温柔地将她的头发勾在耳际,“不要再玩花样,我的眼睛很‘变态’,看得清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说着,还在她的心脏用力一压。
夏千晨别开脸,觉得就连他的呼吸都让人压抑。
“说说看,要怎么惩罚你才会长记性?”
“帝少,您醒了?”门外响起罗德的敲门声。
“他已经醒了,你可以进来。”夏千晨应答着,飞快站起来就要朝门口走去。
“你敢跑?”南宫少帝不悦,起身就要来捉她。
夏千晨臀部有伤,根本跑不快,只觉得一个阴影压来,下一秒,她跌到地上……
男性沉重的身体压着她,让她根本无法喘气,屁股好痛。
很快,她发现他全身不同寻常的滚烫灼热?
手探到他的额头上,灼人热度:“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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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天早晨,南宫少帝没有按例离开别墅,他发烧了,烧得很重。
医生进进出出,保镖们站了一长排。
不过是发烧而已,医生们却为南宫少帝全身做了检查,测血压,体检,分析唾液是否有感染病毒等等。
“下毒?我什么也没做。”夏千晨被两个保镖反着双腕。
“昨晚只有你在这间屋子,今早帝少就病了。”
“相信我,他只是普通的发烧……”
检查完的医生跟罗德进行交涉,确定南宫少帝属于正常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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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重重松口气,擦去额头上的汗:“无论如何,让主人生病也是生为下人的失职,你难持其咎!”
夏千晨:“……”关她屁事?
“你最好祈祷帝少快点好起来,否则……”
南宫少帝轻微一动,醒了。
罗德狗腿问:“帝少,你感觉怎样?”
南宫少帝躺在床上,他发烧又加上喝了不少的酒,双唇干燥着,脸上呈现出不健康的红晕。
难得见这只精力充沛的猎豹也会生病,夏千晨还以为什么都打不倒他。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滚出去!”
他起身要下床,罗德制止道:“别动,你在挂药水,你发烧了。”
南宫少帝皱皱眉,将手背上的针头拔掉。
“帝少,你想做什么?”
“现在几点钟了?”他支着头,极度不舒服问。
“8点43分。”
绿色的瞳孔充满冷然杀气,他起身下床,高大的身体微晃,就要朝前栽去。
罗德伸手去扶,被他冷冷一瞪,缩回手。
“换衣服。”他命令着。
“你正生着病,何况香港那边有易经理看着……”
“你认为这点高烧能难倒我?”
“当然不是……”
夏千晨伸出手,手指在南宫少帝的胸口用力一点,他身形本来就不稳,竟轰然跌到床上。
南宫少帝俊脸充满怒意。
夏千晨提醒:“先生你都站不稳,就不要逞能了。医生叫你好好休息。”
“你在命令我?”
他狼狈地坐起,伸手就要来拽她。
夏千晨轻轻往旁边一闪,就避开了:“你的反应也变得有些迟钝。”
“……”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很重,很沉,口很干?头也是昏昏沉沉的?其实只要打完这瓶药,很快就好起来了……就算你去了公司,笨拙的身体也做不了什么。”
迟钝?笨拙的身体?!
南宫少帝冷哼,又是伸手去捉她,却的确行动迟钝又笨拙。
“要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
“你现在的状况就算去工作,也是事倍功半。”
南宫少帝沉默了片刻,目光怪异地瞅着她:“你在关心我?”
“下人关心主人这很正常。”
“说实话!”
夏千晨想,他这几天都没有回家,应该是在香港忙工作的事,昨晚是直接从香港飞回来的。他现在要走,肯定会坐直升机离开。那她就没有逃跑的工具了。
“因为你生病都是因为我占用了你的床,我难持其咎。如果你不尽快好起来,责任一定在我。”夏千晨微微一笑,“你好好休息,我会照顾你直到康复。”
那笑容温暖,就仿佛阳光普照。
南宫少帝微微眯了眼,有一瞬间的怔忡。
难得见到她这么主动的时候…而且要照顾他直到康复么……
“衣服拿来了。”罗德小心提醒。
“笔记本。”
“帝少好好休息。”罗德高兴,让保镖拿来笔记本,在大床上支了个小矮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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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着头,一缕蜷曲的发垂着,表情极其温柔。
夏千晨平时一直冷冰冰,淡定而倔强,还从没有在他眼前展露出这一面。
南宫少帝眸光一深,忽然握住她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烧过了头,他滚烫的双唇亲吻着她的烫伤的手背。
苏苏麻麻的感觉传来,夏千晨仿佛电击。
极力想要抽开手,他用力一扯,她扑到床上!
夏千晨防备地瞪大着眼,眼眸澄澈,这个表情更是极具诱惑的美。
南宫少帝倾身压着夏千晨的唇,根本不容许她多想,一阵夺人窒息的热吻。
高挺的鼻梁不停地顶着她的面颊。
滚烫的唇,炙热地,反复地吻着她。
夏千晨脑子空白,看到他半磕着眼睑,目光略微迷离,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
只是一个吻,为什么心口一直空虚的部分被填满了?
该死的女人出现后,他的情绪就一直波动起伏,行为反常。
他折磨了自己整整一夜也想不明白原因。
可是现在吻着她,她在他怀里挣扎,呼吸里全是她满满的气息……他萌生了一种念头。
她是他的,他南宫少帝的女人,永远都逃不掉了。
他不知餍足地获取着她的甜美。
夏千晨接吻的笨拙告诉他,她没有过多经验:“你很生涩。”
“……”
“以前没有接过吻?”
他带着她,教她如何畅游嬉戏。
夏千晨不是个好学生,不愿好好合作,甚至狠狠地咬了他的舌。
南宫少帝眸光一动,却还是不放过她,贴着她的唇厮磨。
碧绿的眼深邃,仿佛两个深洞要把她拽进去:“有没有被男人碰过?”
夏千晨别开眼:“这不关你的事。”
“关不关我的事,你很快就知道了。”
夏千晨一动,他又接着吻。
双手被抓起,反在身后,他只一只手就轻松钳制住她,让她完全没有可以动弹的余地。
夏千晨气恼地对上他的视线,他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眼角有几分轻佻。
可恶,他把她当猫儿耍!
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都被榨干了,她感觉要被他的热度烤成烫饼,两颊红彤彤的发热。
彼此分开时,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口水,牵连成银线掉下来。
南宫少帝摩擦了一下她的唇瓣,低低地笑了声:“你的脸很烫。”
“……”
“你也发烧了?”
夏千晨感觉口干舌燥:“你放开我。”
南宫少帝抱着她不放,打开笔记本继续整理资料。
只要夏千晨一动,他就垂首吻她,反复几次,她僵在他怀中再不敢动了。
靠在他胸膛上,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尤其专注,即便是生病了,也没有看他闲下来过。
在夏千晨的想象里,他是高高在上,前呼后拥的,哪怕是脱鞋这样的小事都由下人服侍。
可是没想到他对工作这么专注,生病了都要亲力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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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很无聊,他在工作,满屏幕都是数据,她看不懂,僵在他的怀里无所事事。
忽然一份报纸塞到她手里。
夏千晨微微诧异,抬头撞到他的下颌。
“别乱动,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吃掉你。”他气息暧昧。
“你在发烧,还是要多多休息。”夏千晨识趣说,“我不再乱动就是了。”
翻开报纸,居然是财金版面……
这种东西她哪有兴趣看?
不过想想也是,南宫少帝怎么会看娱乐报?
实在是太无聊了,夏千晨百无聊赖地翻着,忽然目光定格。
【财富中天是亚洲首富之一冷氏集团新成立的控股公司,本报道会讲述在中天如何买股票、买彩票、以及中天的金融银行服务和财经报道……】
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一张刚毅的面容来。
极力掩埋在记忆深处的,可是猝不及防就出现了。
冷天辰曾说过,他要成立一个控股公司,取名中天……
不会的,他不是变成植物人躺在医院里了,这一定是巧合。难道他已经醒了?
双手情不自禁缩紧,她听到他的声音说:
【千晨,你脑子这么好,科科成绩都是第一。不就是学着喜欢我,有这么难?】
【难,我宁愿做100道奥林匹克竞赛题。】
【你,该死!】他火大说,【我很想你,最近有没有想我?】
【你不在的这一个星期里,我过得很好。】
【你是在提醒我很久没来找你?最近我被老头子拉到英国去学习了……】
夏千晨极力想要将那个人影压下去的,可是记忆却变得越发鲜明。
她于是看到那个有着明媚阳光的午后,风尤其轻柔。
骚包的蓝色法拉利停在野外的空地上。
男人戴着一副墨镜,帽檐压得低低的,双唇扬起英俊笑意。
那个霸道幼稚叫冷天辰的男人,将一份礼物从裤袋里掏出来:【送你的,算是补偿我这几天不在。】
【没兴趣,送我回去。】
【我送你礼物你敢你不喜欢?多少女人都求不来。】硬塞到她手里。
【那就请你送给你喜欢的女孩子。】
夏千晨还给他下车,他用力拽住她的胳膊。
她用力犟着:【放开我!】
【夏千晨,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等得已经不耐烦了,到底要怎样才会喜欢我?!】
夏千晨盯着他,很想说:从你学会怎么尊重一个人开始。
他自傲狂妄,所有行为都是擅自主张——决定做她的男朋友,决定跟她约会,决定让她喜欢他,决定一切的一切。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她不要每次一出校门就被强行拉进了跑车里。
不要每次收到一些她不喜欢的礼物。
不要被拉到一切奇怪的场合,譬如夜总会,酒吧,酒店……
更不要他对她呼来喝去,动不动占用权势胁迫她,让她不得不乖乖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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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思想原则世界观价值观全都不一样。跟他沟通很困难,他根本听不懂!
一次次的希望之后,是更大的失望,他的性格永远都不可能有改变。
所以——
【你怎样我也不会喜欢你!冷天辰,你听清楚了,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
下巴忽然被捏得生疼的,夏千晨回过神,发现南宫少帝冷酷地盯着她。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他为她的神游不悦。
“女人的特殊期间,所以很难集中精神……”
“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你当过女人就知道了。”夏千晨脱口而出。
南宫少帝眸色一变。
夏千晨发觉到自己的失言,正欲解释。他捏了捏她的下巴说:“在我的怀里,就要集中精神为我做事。”
“如果先生有事情给我做的话……”
“念报。”
“你在忙工作,我念报纸不会打扰到你?”
凶狠目光一扫,夏千晨叹口气,展开报纸念。
以前觉得全世界最难招架最难缠的是冷天辰,遇见南宫少帝后,她才发现错了。
如果冷天辰是一个恶魔,南宫少帝是十个恶魔!对他说话要察言观色,小心翼翼,任何行为被他监控……一旦做错,就会受到惨无人道的折磨。
她想要逃走,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也许是带了一股怨气,夏千晨读报的声音都带了情绪。
南宫少帝冷了脸,她在他怀里就算不动,身上的香气都会让他没办法专心工作,何况她念那么大声。
可是让她走,又不放心这个女人是想搞什么逃跑的小动作!
一把夺过报纸,就要揉成了一团。
夏千晨眼眸狡黠的光芒一闪,为能打扰到他的工作而暗暗开心:“我说过会打扰到你的工作,不如你先忙,我去给你倒杯水?”
南宫少帝把报纸又塞到她怀里:“小声念,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要怎么样小声念,又妨碍不到他的工作?
夏千晨准备继续发呆。
“你在做什么?”恶魔的手又抓住了她的下颌。一个连她的思想都要管的可怕男人。
“我在心里念报纸……”她有正当理由,“只要念出声,就会妨碍到你的工作。”
“你再给我玩花样,就把报纸塞进你嘴里。”
“……”
一支笔戳到她手中,他刁难道:“全部抄一遍。”
夏千晨:“抄报纸?”
南宫少帝眉峰一冷:“有问题?”
“有什么作用么?”
“我高兴。”他扬眉,心情大好的样子。
“……”夏千晨怨气缠身,“先生,在这里我没办法抄,请问我是不是可以下去?”
南宫少帝这才懒懒地放了手。
夏千晨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活动身体。
长时间在他怀里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着,她觉得骨头都要麻掉了。
南宫少帝当然不准她走远,让她端个小凳子,伏在床边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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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冷然的目光落到纸团上。
夏千晨捡起,展开,顿时有所明白。
“这是报纸里的图,你让我把报纸‘全部’抄写一遍,我以为图也包括在内。”
“……”
“他叫张翼,是有名的控股高手,”夏千晨捡起报纸,指着某幅图,“你看,我真的只是在抄图。”
“你对他挺了解。”
“财金报纸里每一期都有他的专栏,他是控股怪才,你应该知道的。”夏千晨把报纸连同纸一起拿给他。
南宫少帝略一对比,就知道她没有说谎:“什么关系?”
“嗯?没关系,我根本不认识。”
“说实话。”那犀利的眼眸仿佛在说:没关系你画他做什么?
“我解释过了,我以为图也要一起的。”
“这么多幅景图,你偏偏挑了人物图。”
“这是凑巧,我刚好抄到这块内容,况且他都已经40多岁了……再大几岁可以做我爸爸,我才不喜欢这么老的?”
“哦,你喜欢更老的?”
“当然是年轻的。”
他一副说下去的表情,夏千晨补充道:“男人最好大女人5-8岁左右最好。”
太小了不会疼女人,太大了有代沟。
“你今年几岁。”
“22岁,简历上有写。”
南宫少帝冷哼,简历是假的。
“我跟他真的没关系,”夏千晨继续解释,“我眼光没有这么差,他这个类型我绝不可能喜欢。”
南宫少帝微微扬眉:“什么类型喜欢?”
“不清楚,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么从现在起,好好想。”
“……”
他随手扬起一张白纸过来:“把想好的写下来,5000字。”
5000字?!
“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可不可以……”
“不要跟我讲条件。”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条条框框的要求,而是一种心灵感觉。”
南宫少帝嗤笑。
“直到遇见给我带来喜欢感觉的那个人之前,我不知道我喜欢的类型是怎样的。”
言下之意,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碰到喜欢的人——包括南宫少帝。
绿眸充满了警告问:“男朋友是?”
“既然没有喜欢的人,怎么会有男朋友?”
“谁教你男朋友一定得喜欢。”
夏千晨的心脏猛地一撞,记忆中那个声音也说过类似的话:【小笨蛋,不一定非得喜欢才能做男朋友,我喜欢你,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交过几任?”他又问。
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
夏千晨摇头。
“看不上?”
“也可以这么理解,反正是没有遇见让我喜欢的。”
不想把冷天辰那段恋情算上。那一直是他的自以为是,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
南宫少帝的面色好像好看很多,又问了一些感情上的问题。
夏千晨小心谨慎地回答着,生怕惹他不快。
说实话,跟南宫少帝谈到她的私人感情生活,她觉得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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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笨蛋,有想过南宫少帝的反常是为什么,她差点以为他对她……
不过,变态南宫少帝怎么可能会爱人,在他的眼里女人只是生理工具。
他只是迫切想要征服她,包括在感情上——
【总有一天,你会向我求饶,和其她女人一样对我献媚,只为赢得我的宠爱。】
他的目的是想住进她的心里,当她爱上他后,再狠狠地抛弃她,践踏她的尊严,让她跪下来求他?
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5000字,天黑前交给我。”
傍晚,天色开始脱黑。
夏千晨丢下笔,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很长的“赞美文”——她写的择偶条件都是以南宫少帝为原型的,将他的优点放大,缺点也说成优点。
眼下不能触怒他,让他高兴对自己放松警惕,这样好施行逃跑计划。
南宫少帝冷冷地扫过一眼,表情不动声色。
“时间不早了,先生饿了没有?我去做饭。”
南宫少帝漫不经心地叠起纸:“如果让我发现你敢找帮手,就把盘子吃下去。”
夏千晨离开后,南宫少帝将那张纸夹到一本书里,放到书架。
略微停步,又将书拿下来放进抽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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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系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悠。
鸡汤咕噜噜冒着气泡,香味飘散出来,让人食欲大动的香气。
夏千晨思考着逃跑方案,汤勺舀了一点出来品尝,嗯,味道不错。
关上火,正准备起锅,忽然腰上多出来一双手。
夏千晨低头一看,秀美修长的手揽住她了,拇指上翠亮的祖母绿。
纯男性的气息围绕着她。
夏千晨脑子一嗡:“你想做什么?我正在做菜。”
另只手已经撩起她的裙子。
夏千晨只觉得臀部一凉,内裤也被拉下去了。
她被压在灶台上,面前就是一大锅鸡汤,这样的处境根本没办法挣扎。他太卑鄙了!难道他想在这里——
冰冰凉凉的触感。
夏千晨一怔。
她的伤口被重新上药,纱布也替换了。南宫少帝从始至终动作都很轻柔,在她还没有回过神之际,已经替她拉上了裤子。
“煮什么?”尖削的下巴靠在她肩头,他的声音淡漠之间多了一丝温软。
“感冒鸡汤。”
“是么。”他的唇靠着她的耳垂,暧昧的,“感冒可以喝鸡汤?”
“一般不行,不过我这种做法很特别,”夏千晨身体僵硬说,“今天的菜都是有益你的病况的,我特地问过营养搭配师,你放心。”
“你很关心我么?”南宫少帝好像心情大好,咬了下她的耳垂,“全是你一人做的?”
“当然。”夏千晨努力忽视他传来的灼热气息,“这里可能有帮手吗?”
“我尝尝看。”
夏千晨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叠在她的手臂上,拿起锅上的汤勺。
*****
ps:千晨很快要逃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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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真的很不习惯这样的南宫少帝!
他平时没有这么多话,能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大多数的沉默,今天却好像特地在没话找话。
两人的手动作不一致,勺子一直发抖,鸡汤不断溢出来。
“你把手放开,我来吧。”夏千晨心思微沉,自觉舀了鸡汤,用碟子接着,半侧过身喂他喝。
南宫少帝眉目清朗,靠过来,惬意地喝了一口。
这个姿势,太过旖旎暧昧。
夏千晨的身体更僵:“味道ok的话,那我现在盛起来,你再等十分钟,还有一道菜就可以开饭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离开厨房了”。
可是南宫少帝半抱着她,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夏千晨微微拢眉,他是真的发烧烧坏了脑子,还是心里又在打着别的坏主意?
“先生,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去拿碗?”
南宫少帝仿佛从某种思绪中回神,松了手。
“十分钟。”
南宫少帝走出厨房,门口站着的两个保镖立即行礼致意。他瞬间恢复到那个淡漠高傲且不可一世的样子。
唇角弯起一丝讥讽,刚刚在心里不断翻涌出来的,是所谓家的感觉?
罗德令人在后花园里搭了个棚子,把餐桌和椅子都抬了过去,今天的晚餐将在花园里进行。
夜色很好,繁星迷人,在院子里可以看到整个海景。
夏千晨、罗德和保镖们,全都在他身边站了一排,侍候他用餐。
南宫少帝吃得漫不经心,偌大的餐桌,菜肴美味,他一个人慢慢吃着,烛光倒影着他的侧面,竟显得格外的寂寞。
他突然抬眸,盯着夏千晨。
罗德不愧是他的狗腿,立即了解主人的心思:“坐下,陪帝少吃饭。”
夏千晨略微惊讶,这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下人怎么有资格跟主人共坐一餐?”
“帝少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照做。”
夏千晨肚子早就饿了,也就不再客气,可惜因为臀部有伤,只能站着用餐。
南宫少帝朝她伸出手。
夏千晨走过去,他微微一带,她横坐在他的腿上,臀部的伤处正好在他的双腿间,避开了触碰。
空地上,一个五人组的乐团开始了演奏,三角钢琴和小提琴的组合美妙动听……
风轻轻吹动着,带来芬芳的花香。
如此浪漫的夜景,让夏千晨心里十分忐忑,食欲立刻消失了。
南宫少帝端了一杯红酒逼她喝。
她别开脸,他捏住她的下巴:“你以为你避得开么?”
“我不会喝酒。”
南宫少帝强势要喂,红酒从她的嘴角溢出,从脖颈流下,很不舒服。
她想要去拿纸巾,他却吻住她的唇角,顺着红酒一路向下舔/舐……将她弄得一阵酥麻,又点到为止,拿起餐叉放到她的手里。
这哪里是吃饭,根本是受罪!
夏千晨极力抗拒着,忽然目光一动,想到一个逃跑的好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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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猛地擭住她的下巴,吻住了她。
该死,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她的呼吸,声音,迷离望着他的眼神,将脱未脱的衣服,这一切都是致命诱惑。明知道这可能是她设下的圈套……
南宫少帝紧致地吻着她,她迎合地回吻。
不安分的手,从他的领口滑进去,来回地摩擦着他的胸膛。
南宫少帝绿眸紧缩,血液喷张,理智在瞬间消失殆尽,将她紧紧压在床上,吻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在她的口腔里来回扫荡着。
欲望深深地挺拔起来,胀裂肿痛,蓄势待发。
夏千晨摩擦着大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的肿胀处一扫。
南宫少帝全身紧绷,开始撕扯她的衣物。
夏千晨感觉到双腿间赫然多出的异物,推搡着:“不要,有人……”
罗德和保镖都别开脸看着窗外的。
南宫少帝厮磨了一下身体,急喘地抵着她的额头:“他们不会看。”
“不要……”夏千晨拼命抗拒,“让他们走。”
南宫少帝微微抬手,遣散了罗德和保镖——
就算是圈套,如此美色,他也甘之如饴。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夏千晨微微勾唇,推着他的肩:“我在上面。”
并且有意地用小腿摩擦他,诱惑他。
南宫少帝翻身一带,夏千晨骑到了他的身上。
她握住他的双手,十指紧扣在床头,俯着身望着他……
南宫少帝的眼底是清晰燃起的情与火。
盯着她,眼眸荡开明亮的星辉。
夏千晨咬着红唇,动了动身体,蹭到双腿间的火热。
南宫少帝难耐就要坐起。
夏千晨俯身去吻他,辗辗转转地吻,发带不经意散开,长发披斜下来,衬着她小小白皙的面孔,更显得下巴尖翘。
南宫少帝气息不稳,又要坐起。
“不要动,”手掌压在他的胸膛上,“跳得好快。”
南宫少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脏就在她的手心里跳动。
他要去抓她的手。
“都叫你不要动……你的手放在这里……”夏千晨将他的双手置于头顶,又将身体挤到他双腿间,让他形成一个“大”字,魅惑说,“今晚由我全程服侍你,好不好?”
“服侍我?”
“嗯,你想要我怎么服侍就怎么服侍,不过有一个条件……”夏千晨微醺说,“全都由我主动。”
南宫少帝弯起唇,倒想看看她想搞什么花样。
夏千晨摆好他的身体,见时机成熟,一只手快速从床头探下去,触动了某个机关。
“砰——喀——”
突然从打开的暗格里,伸出来手铐将他的双腕和双腿铐住!
这张大床有很多情趣机关,夏千晨曾经看他对珍妮使用过。铐链是最坚固的金属钨打造,除非触动机关打开,否则就算十个南宫少帝也不可能挣脱得开……
南宫少帝瞬间清醒,目光冷冽:“你还有机会后悔,想清楚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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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到处是保镖,重重守护,门外也有保镖守着。
她最好是搞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夏千晨微微一笑:“你等等,为了有助于兴致,我们来玩点新花样。”
她翻身下床,走到cd架前翻出来一块cd,放进碟片里。
然后……
某种低俗的三流se情片开始上演,夏千晨听到了极其淫靡的声音。
她将音量开到最大。
如此一来,房屋里发生了什么动静,外面都只听得到那些声音。
南宫少帝淡然地盯着她,脸上一如既往的清冷和狂傲,似乎对现在的处境一点也不以为意。
“你终于落到我手上了。”夏千晨拍拍他的面颊。还是美人计最好用,这只饥不择食的大色狼!
“把该做的事做完,表现得好,我可以既往不咎。”
夏千晨看着他高高支起的帐篷,笑了。
“什么是该做的事?”
“……”
“比如说,这样?”她伸手在他的男性部位重重弹了一记。
南宫少帝面色一僵,眼瞳如触怒的兽。
“这一下是为佳妮失去的童贞讨回来的,另外,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夏千晨拿起那根发带,“这是为死去的沐小姐,以及我在这个别墅里连日来遭受的所有屈辱,南宫先生!”
“仆役,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很抱歉,我的耐心也已经消耗殆尽了……”
她脱掉他的裤子,将绸带紧紧地绕了他的男性象征几圈,一圈比一圈紧……
最后紧紧地扯住两端打结……
南宫少帝脸色潮红,发出闷哼声。
一点点湿润从顶端溢出,差点流在她手上,她恶心地说:“你很舒服?”
“……”
“可惜舒服是暂时的,”夏千晨威胁道,“我听说长时间扎住这个部位,会因长时间缺血过度而造成坏死,结果是不得不切掉它。”
南宫少帝脸色深寒,目光嗜血。
深深的欲望在四肢百骸里滚动,却被戛然而止,这种滋味……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如此恶毒!
夏千晨将绸带拉到最紧,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礼物还喜欢吗?”
南宫少帝:“……”
“蝴蝶结很漂亮,可惜你这里,实在不堪入目。”夏千晨托着下巴欣赏了一下,“别担心,以后切掉它,你就不会再带着这个丑东西了。”
南宫少帝忽然笑了,很阴险的笑容:“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竟想摧毁你的幸福。”
“就你也配是我的幸福?”
“如果你是想做一些特别的事引起我的兴趣,你成功了……”他凌厉地说,“我现在对你很有兴趣。”
“引起你的兴趣?你还真是自恋得天下无敌……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夏千晨忽然想起,“我想起来了,我昨天写的那5000字,全都是反话!你是我最讨厌的一个类型,自大,狂傲,目中无人,滥情,se情,脑子还很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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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的高傲被突然踩碎,眸子阴冷阴冷的:“你说什么?”
“不说废话了,”夏千晨欺身上去逼问,“保管钥匙的密码是多少?”
南宫少帝盯着她:“你以为你逃得掉?”
“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在这里被你折磨死要好!”
折磨?他对她这么好,她却不领情。
“快告诉我密码是多少。”
“你若服侍得好,我可要考虑。”
明明被绑着的是他,可是他盛气凌人,身上狂傲的气势丝毫不减,看夏千晨的眼神也是高高在上。
夏千晨已经受够了,逼问说:“不说是不是?!”
“……”
“那好。”夏千晨转过身,打开一个抽屉翻了翻。
这里有避孕药,催/情药,润滑油……等一些列有助于性/生活的情趣品。
夏千晨拿出两瓶催/情药,一瓶是抹的,一瓶是喝的。药效都非常强烈了,如果是双管齐下……
夏千晨说:“你不是很厉害吗?我也想看看你有多厉害。”
她抠出药来,细致地涂抹着。
影片里,男女赤/裸纠缠,呻吟的声音此起彼伏。
如此大的视觉和听觉刺激,现在还要加上感官刺激……
夏千晨涂了大半瓶,直到他整个胯裆都被弄得湿漉不堪根本没办法再涂了。相较而言,喂他喝的那瓶药就没有那么顺利,几乎都流到了外面。
夏千晨耸耸肩:“没关系,你不喝其实有下面这一瓶已经足够你难受的了。”
夏千晨觉得自己真的很坏,她走过去将两个小音响拿过来,放在南宫少帝的枕边,对着他的耳朵。
女/优煽情的喘息,就连夏千晨听了都全身发麻。
南宫少帝的身体明显起了反应。
他难耐地喘息,眼睛里布满血丝,凌厉的目光一遍遍对夏千晨发出警告。
“如果你早点把密码告诉我,就不用受罪了。”
夏千晨诱惑说:“否则,你恐怕要吃很多苦头。”
催情药的剂量太高,越来越发挥作用。
而可怜的那里正被蝴蝶结系紧,南宫少帝全身都开始痉挛,热汗布满了身体。
十分钟,半个小时,眼看着一个小时要过去了……
夏千晨佩服他的毅力。
她还真怕他能忍到天亮,到时候她逃脱不了,会死得很惨!
她又走到一个柜子里,找出一些变态的s/m玩具,一个大盒子重重砸在床上。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是不说,我……不介意把这些工具在你的身上全部玩一遍。”
南宫少帝的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身体的肌肉纠结奋起……
夏千晨挑出第一样东西:“那我就开始了?”
闪着锋芒的针在南宫少帝的胸膛一直下滑,到小腹,到胯部,最后来到扎着蝴蝶结的部位。
南宫少帝全身散发着可怖的气压,只是目光就能让人胆骇:“你敢。”
夏千晨毫无畏惧说:“那你要试试我敢不敢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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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咬着唇,脑子慌得像是有一千台轰炸机在脑子里乱窜。
没想到,才刚刚逃出来就被抓到了。
是她的疏忽大意,没有想过直升机居然会带远程遥控系统。
可是……不算她大意,除了那个变态,谁会在直升飞机上安装这种东西?!
“让我来猜猜你现在的心情……是不是很后悔,很想求饶?”
“……”
“我给你这个机会。”
“……”
“仆役,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想好了,一会要怎么向我解释你今晚的行为!”
夏千晨面色苍白,闭上眼,仿佛可以看到南宫少帝坐在黑色的转椅中,长腿交叠,单手支着下巴,冷酷的脸上满是阴狠和嗜血的笑意。
他勾起唇,仿佛在瞬间变成一张怪兽的大口……
鲜花化成鲜血,在他的身边片片凋零的落着。
这个俊美如天神的男人,却有着最残酷狠毒的手段。
夏千晨极力令自己冷静下来,忽然脑海中白光一闪,在后机舱里找了找,如愿地找到了降落伞伞衣。
一般飞机里都会必备伞衣,以备突发状况时的自救。
夏千晨将伞衣穿回身上,目测着下面的一片汪洋大海。
如此幸运,繁星下的海面中缓缓驶过一艘巨型邮轮。
整个邮轮布满了灯泡,金色的光芒勾勒着,让它远远看去就像海市蜃楼。
夏千晨目光一亮,打开机舱门,冷风灌进来……
夜晚。
一朵巨大的伞如花般在空中绽开。
夏千晨调节着降落伞方向,顺着风向,朝邮轮飞去……
静悄悄地落到甲板上,附近居然没有一个人,夏千晨将伞衣快速脱下,扔进海里。
入眼一个巨大的喷泉池,喷泉池后,是一个巍峨霸道的城堡。
整个邮轮的造型居然是一座城堡。
夏千晨站着的甲板铺着绿油草坪,两边是植物和鲜花,城堡门宏伟壮观,左右都是纯白色的罗马柱,柱顶撑着白色的石膏天使雕像。
如果视野不看这片海域,会以为自己落在某个庄园前的私家草坪上。
夏千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邮轮,不由得被它吸引,往内走去。
一路的景致都是极致奢华,某个方向传来乐声……
夏千晨走着走着,看到了穿着灰蓝色制服的士兵。
见夏千晨过来,立即为她拉开大门——
宴会厅里歌舞笙箫,千万的烛火灿烂,人们盛装出席,在舞池上旋转。
长长的自助餐桌摆满了美味佳肴,硕大的喷泉池流动着香槟塔,酒香美味。
夏千晨根本是情不自禁的,就往里走去……
仿佛孩童时代做的梦,走进了一个童话城堡。
两位贵妇人从夏千晨身边经过:“听说了吗,这座城堡邮轮,是冷家大少送给冷二小姐的生日礼物。”
“我当然听说了,能有一位这样的哥哥,实在是非常幸福。”
生日礼物?
原来有人在这里举行生日宴,可是这样一艘船做生日礼物,实在是非常有价值和创意。
夏千晨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轮廓。
他穿着深灰色的制服,在万千灿烂的光芒中,握住她的手亲吻:【千晨,终有一天,我要送你一座会走路的城堡,不管我去哪,都带着你和我们的家到处走。】
当时她想,饶是他冷天辰再财大力大,也不可能让城堡会走路。
这一刻,她才恍然,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会走路的城堡。
只可惜那个人,永远地躺在病床上不会再醒来了。
夏千晨思绪万千,游走在宾客之间。
她就像个误闯盛宴的灰姑娘,同这些盛装出席的人相比,她的穿着打扮格格不入。
可是她的美貌,在烛火中辉耀,让任何一个见到的人惊艳。
“那个女人好漂亮啊,她不会就是冷二小姐吧?”
夏千早听见同伴这么说,赶紧抬头看去——
是她,那个贱人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会以为是她?就她那寒酸的样子也配?!”
“只有她穿着特别的朴素……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同伴分析道,“这可是冷家二小姐的生日派!”
如果不是冷二小姐,谁敢穿成这样来参加?可是大不敬。
这里就连端送茶水的侍应生都是正装。
夏千早放下香槟,附耳对同伴说了些什么,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看看是谁来了,夏家三小姐啊!我还以为她忙着与男人们周旋,把旁人都忘了呢。“
夏千晨转过脸,看到夏千早穿着枣红色大箍裙,披着白色小坎肩,脸和头发一看就是精心粉饰过的。
难得见到夏千早这么正式,夏千晨差点没有认出来。
因为场合她保持着礼仪,语气却极尽嘲讽:“您居然会来参加这个生日宴,我实在是太震惊了!”
夏千晨也是微微皱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夏千早。
“你怎么在这?”
“我应该问你才对,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夏千早微笑着,“我走到哪你跟到哪,真是够了!不过你敢跟到这里来,实在是你够胆量……”
夏千晨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冷家大少爷,冷家二小姐,夏千早……
她的背脊突然一虚:“这里难道是冷家的邮轮?”
“你已经站到了这艘船上,还问我?你忘了冷小姐警告你的话了?你又去勾引冷少爷,是不是想害死千羽!”
夏千晨瞬间呆住。这里果然是……?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传来一阵嘘声。
乐声停止了,人们都聚集在一起,仰望着二楼。
二楼由无数的小城堡连接而成,每一个拱门前都雕刻着神像。
美丽的女人带着两列士兵站在走廊上,微笑望着下面。
洁白的裙子,袖口宫廷式及肘,两个大公主袖袍,长长的金色手套挂着链子,腰间也缀着数串的宝石。金色丝带随着长发垂落,额心还挂了颗海蓝色的宝石,熠熠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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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蓝海之蓝天之蓝,传说三颗宝石冷家三个孩子各执一颗,汇聚在一起是把钥匙,能打开冷家藏匿的宝藏之门。
此宝藏当然是冷家所有的家产,其数目不可估计,因为冷家是全家最为富裕的集团之一。
冷安琦所戴的“梦之蓝”,是首次在公开场合亮相。
在这之前,没有人见过宝石的真正模样……
好美。
冷安琦高贵傲然,眸子在闪光灯中闪烁,如同跌入海中的星辰。
宝石辉映着她,不知道光芒到底是从她身上散发而出,还是那颗宝石……
她清了清嗓子,流畅的英语透过麦克风响在宴会厅:“非常感谢大家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真的很高兴……诚如大家所见,我额心这枚宝石,就是冷家三宝之一梦之蓝……”
夏千晨退后了两步。
冷安琦,这是她的宴会,那么冷大少爷……
夏千晨摇摇头,不可能,他已经变成植物人躺在医院的,怎么会出席这场宴会,还送了这座城堡。
忽然她的背脊被人用力捏了一把。
夏千早恨恨地说:“你最好是早点用你的狐媚手段,勾引得冷少爷放过千羽,否则……”
夏千晨的手心发汗,背心发冷。
【千晨。】
一晃神,仿佛有个英俊的男人从金色旋转楼梯走下来。
灯火万千灿烂,他穿着咖啡色的军装,黑色靴子,肩膀和袖口都是徽章,倨傲的下巴是骄傲的神气。
他朝她走来,人潮统统朝两边分开。
他英俊而神气,飞扬跋扈。
径直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霸道:【你是我的女人,不许穿得这么漂亮,对别的男人笑!】
夏千晨空茫地看着他。
又仿佛听到他在耳边说:
【千晨,你下次再敢生病,我会好好惩罚你。】
【千晨,你全身上下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头发……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剪短了它们?!】
【夏千晨,把你的心给我!】
开始有无数的记忆碎片在她的脑海中浮动,无数个冷天辰朝她而来。
奔跑的,行走的,将她一把捞进怀中,或举起她在阳光下转圈。
夏千晨呆了一样站着——
他跪下来亲吻她的手背,他当着万千学生的面对她告白,他亲手种的一万朵玫瑰,又亲自一支支剪下来,装成大卡车载给她……
他做了那么多,那么多。
她冰层一般的心,即将就快要被他融化了的,可是……
夏千晨闭上眼,感觉点点濡湿渗出,染湿了睫毛。
冷天辰,如果可以,我宁愿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你。我希望你不要出现才好。
那些压死在记忆深处的回忆,再也不要想起来的啊,为什么会又出现,为什么会这么不凑巧,掉到了这个宴会里……
“碧蓉,你脖子上的那串珍珠链怎么不见了。”夏千早忽然算计地一笑。
她的同伴碧蓉立即摸了摸颈子:“果然不见了,怎么办,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在刚刚啊,被这个夏三小姐撞了一下后。”
“你的意思是?”碧蓉看向夏千晨,“是她偷的?”
夏千晨的肩膀被用力推搡了两下,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跌到地上。
夏千晨从回忆中清醒,皱起眉:“你做什么?”
“夏千晨,没想到你偷东西!”夏千早指责道,“我同伴的链子刚刚被你撞过后,就不见了。”
“你想丢夏家的脸?分清楚场合,我不想跟你吵。”
“啧,某人还真以为自己是夏家三小姐了,真是不知廉耻。”夏千早气焰嚣张,“碧蓉,她的手脚一直不干净的,我刚刚亲眼看到她……”
“夏千早,你想试试诬陷的罪名?”
“诬陷?你看看你左边的口袋里有什么?”
夏千早伸手一摸,一根珍珠链泛着华美的光泽。
“你看,证据确凿了吧。”
碧蓉立即做了个手势,几个卫兵走过来:“女士,请问有什么吩咐?”
“这个不知名的小偷混进来,还偷我的珍珠链!”
夏千晨顿时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夏千早和眼前这个叫碧蓉的女人设计的。
她站起来,刚要跑,就被士兵扭住了手脚。
周围的宾客朝这里看过来,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二楼,冷安琦的目光看了看下面,看到夏千晨,目光猛地一变。
夏千晨不想在这艘游轮里闹事,压低声音说:“别在这里闹事,传出去很难看,放开我。”
“很难看?你敢偷东西还学会要脸了?!”夏千早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夏千晨,我上次就警告过你了,你敢招惹我哥,迷惑我爸把财产给你,就应该有觉悟——”
“夏千早!”
夏千早狠狠将珍珠链拿回去,对士兵说:“你们这里对待小偷有什么惩罚?”
士兵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正好来了一个黑色西装的管事,和士兵进行了一番交涉。
“惩罚是跺去双手,扔进海里。”
夏千早恶毒地说:“那就交给你们处置了,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对了,她有神经方面的疾病,很会胡说八道,你们不要相信她的话。她刚刚一直说她是冷少爷的未婚妻,我们都知道的,冷少爷的未婚妻可是具有法国皇室血统的赛尼尔公主。”
士兵们行了个军礼,扭住夏千晨往一个方向拖去。
夏千晨刚想要挣扎,忽然颈子一痛,被打晕过去了。
看着夏千晨被带走的身影,碧蓉问:“不会出事吧?”
“哼,这种贱人就是要出事才好呢。”
“我总感觉这样不太好……毕竟项链明明是……”
“别乱说话!”夏千早看了四周一眼,挽住她说,“我们去看看会喷酒的那个喷泉池吧。”
刚刚那个管事却拦住她说:“这位女士,我们冷小姐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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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的身体被人拖着,脑袋撞到墙壁,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感觉有手在撕碎她的衣服。
她的神情飘忽,下意识抱着胸口,一脚踢去。
“这个臭娘们敢踢我,一起上!”
显然是刚刚那几个士兵窥视她的美丽。
夏千晨睁开眼,从鞋子里摸出一把匕首,趁其不备狠狠一割……
“哎哟,我的手!”
夏千晨又是勇猛的一脚,其中一个朝后跌去,几个人全都撞作一团,她爬起来就往前跑。
还好离开时,有带一点防身的东西以备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黑夜,海浪拍打着声音,她跌跌撞撞跑在甲板上。
整个甲板种满植物,鲜花和树木婆娑,装点成城堡后院的样子……
夏千晨的脑袋很疼,屁股也疼,捂着头,一步三晃地跑。
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多,脚步声紧追——
夏千晨跑得累了,扶着一棵树喘息,躲进了暗处。
“shit,她躲起来了?别让她跑了!”
夏千晨咬住唇,心在胸口打鼓……怎么办,她现在要逃到哪里去?该死的夏千早,心肠越来越坏了!
忽然一束灯光照过来,夏千晨一惊,灌木丛跟着一动!
“她在那,给我追!”
夏千晨只好劈开花园继续跑,带起一路的花瓣,香气在夜色中飞扬……
花园偌大,她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在四处包围着了,她的双腿发麻。
隐约看到前方有个人影,奔跑的脚步却刹不住车,一头与他撞上——
夏千晨跌到地上。
“冷少爷。”
追上来的士兵齐齐单腿屈膝跪倒。
夏千晨全身僵住,不敢抬头,然后她听到男声响起,记忆中的声音:“吵什么?”
“这女人来历不明,我们查过了,邀请单里没有她的资料……我们调出了监控器,发现她是乘降落伞偷偷混到船上,还在宴会厅偷了客人的珠宝。”
“那就关起来交给警方处理!不要再大声喧哗。”恼火的男音说着,瞪着那些被贱踩的花圃。
“是!”
几个士兵过来将夏千晨再度拽起。
夏千晨这才回过神,目光诧异地望着前方。
忽然城堡顶楼绽放出巨大烟火。
整个天空,在瞬间被烟火染红,细细碎碎的光芒落下来,照亮了城堡里的一切。
烟火的光芒下,冷天辰一身海军蓝制服,戴着船长帽,俊气的侧面是刀刻般的硬朗。这张脸,跟记忆中的他慢慢重叠……
可是他的神情,眼神,却极为陌生。
“真的是你……”夏千晨根本是毫无意识地出声,“你既然醒了,可不可以麻烦你放过千羽?”
冷天辰皱眉回头看她。
烟火却正好燃烧殆尽。
他站在宫廷吊灯的光芒下,而夏千晨跌坐在地逆光的地方。
他的脸因为漂亮的鼻梁更显得完美,看她的目光有一丝奇怪,毫无半分熟稔。
他没有认出她?还是……已经忘记她了?
时间仿佛在瞬间被拉成了慢镜头,夜变得极其安静,夏千晨听到自己心脏每一次搏动的声音。
双手已经被士兵们拖起,她却忘了反抗,只是目光空茫地看着他……
这时,又一枚烟火炸开,将处在阴暗处的夏千晨也照亮了。
她的眼睛灿若星辰,仿佛在发光。
“等等。”
士兵们停住动作。
夏千晨仰着头看着他。
冷天辰目捏起她的下巴,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兴味的光芒:“这东西真漂亮。”
他目光着迷地看着她,就像在打量橱窗里的娃娃。
夏千晨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是他们都很小的时候了。
那天下着暴雨。
她被小朋友欺负,追赶,在雨中飞快地奔跑。
双腿踩起一地泥泞不堪,她冲上马路,忽然两道耀眼的车灯光射来,她倒在地上。
从车上下来两个黑衣保镖,一把将她拎起,就要丢到垃圾桶里去的……
然而,车内的冷天辰偶然抬眼,似乎是被什么刺到了眼——
原来是夏千晨那双比宝石还明亮动人的双眼。
【等等!】只有12岁的他冷酷发号司令。
打开的车门里下来一双程亮皮鞋,冷天辰走下来,保镖立即为他打开大伞。
他径直走到夏千晨面前,擦了擦她脸上的脏水,笑起来:【这个玩具真漂亮,我要了!】
现在,几乎是差不多的场景——
烟花不断地绽放,四周都是香气扑鼻的花草,身后是被灯泡勾勒的巨大城堡幻影。
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是如此真实,他干净的手指捋起她耳边的发,又擦擦她脸上的尘土。
“真脏……”
“……”
“把她带过来。”
夏千晨被士兵们拖着再次回到那个城堡里,上了二楼。
窄窄的走廊,铺着红地毯,每一扇门都雕着复古的花纹,墙上挂着神祗的挂画。
冷天辰走在前面。
每一个看见他的士兵立正行军礼:“冷少!”
走廊尽头,一扇古铜色大门打开,古典欧式的奢华风格展现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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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冷少爷失忆了?”夏千早诧异问。
一个华丽的身影坐在枣红色沙发上,冷安琦的举手投足都优雅无比。
“也不是失忆,而是……在他的记忆里动了手脚。”
“什么手脚?”
“这便是我这次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的原因。”冷安琦放下茶杯,“知道我哥过去的人不多,只有我们冷家和你们夏家。”
以前因为冷天辰身份特殊,出去都比较小心,很少会在公开场合出现。
他跟夏千晨的事,至今为止都很严密,并没有在外界曝光。
夏千早脑子一转,立即会意冷小姐的意思:“你放心,我们不会也从来不敢对外乱说冷少爷的事情……这么多年了,你知道的,一直都保守得很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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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来你瘦瘦的,居然有f罩杯!”冷天辰傲然伸出手,“带到我面前来,我要好好看看。”
夏千晨被带过去。
他握住她的手,轻松一拉,她跌到他怀里。
既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传来,曾经,他多少次将她霸道地揽进怀里。
而现在,他用完全陌生又新奇的目光盯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他竟问她叫什么名字。
夏千晨盯着他,他笑了起来,十足英气的笑容说:“为什么用这眼神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夏千晨别开脸。
他很快又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回视他:“为什么不回答我?要不是你说过话,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放开我。”
“你的声音很好听,”他的唇靠过来,“再多说点,让我再听听看。”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冷天辰笑了笑:“有个性,我喜欢。就怕你待会会求着我不放开你!”
他的手轻佻地摁住她的背脊,一路向下,托住她的翘臀。
夏千晨的面孔煞白了一下。
“砰”,门突然被一股力用力推开,冷安琦带着几个人走进来,目光一眼落到夏千晨脸上。她正坐在冷天辰的腿上,靠得极近亲昵……
夏千早跟在冷安琦身后,鄙夷地小声说:“她的动作真快。”
“二小姐。”佣人们全都行礼。
冷天辰扬起眉看过来:“怎么不在下面招待宾客,有空到我这儿来。”
“哥,她就是你刚刚在后院里捡到的漂亮宝贝……”
“消息传得真快,你这就知道了?”
“那当然,你还想偷偷瞒着我吗?”冷安琦朝这边走来。白皙的肌肤透过淡蓝色的纱裙,看起来格外素净美丽。
她在冷天辰身旁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夏千晨。
“果然很漂亮。”
冷天辰得意地一笑:“我看上的东西,怎么会差。”
“这么漂亮我也很喜欢啊,不如送给我吧?”
“不行。”
“看在今天是我生日的份上。”
冷天辰压了压沙发:“这整艘船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冷安琦见他的口气里毫无商量的成分,话锋一转:“我开玩笑的,女人再漂亮对我来说也没有用,我就是试探你,看你疼不疼我。”
冷天辰悠闲地一笑:“改天我给你一个英俊的男人。”
“这就不用哥哥操心了……”冷安琦微笑地看向夏千晨,“这件礼服很眼熟,好像是我的。”
“怎么,想拿回去?”
“不是,我觉得配她真是漂亮……不过她的腰太细了,你不觉得礼服这里略显得臃肿了?”
经过冷安琦提醒,大家这才注意到腰部有些空。
冷安琦站起身说:“如果改良一下,会更漂亮,你跟我来。”
夏千晨沉默着,从看到冷安琦和夏千早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不会有好事情。
“去吧。”冷天辰把她推出怀抱。
夏千晨迟疑着,夏千早走过来,眼神充满警告:“难得冷小姐要亲自为你打扮,不要让她等得久了。”
看来躲不过了。
夏千晨跟过去,从容面对。
“砰”——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点着几个烛台,冷安琦背对着,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针线盒。
“夏千晨,你并不是受邀请来的,你到底是怎么蒙混进来的,又想做什么?”
夏千早厉声质问。
夏千晨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按照真实经历说出来,她们一定不会相信。
“怎么不说话了,你刚刚勾引冷少爷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
“我没有想要勾引他。”
“你还撒谎!”夏千早生气地推了夏千晨一把,“你这个狐狸精,你害冷少爷和千羽还不够惨?!忘记冷小姐给你的忠告了?”
夏千晨怎么会忘记?当初冷天辰出事后,千羽被捉走——
【冷天辰他……真的变成了植物人么?】夏千晨恍然若失道,【让我去医院看看他,我不信!】
一个响亮的耳光让夏千晨跌倒地上。
冷安琦冷冷俯视着她:【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接近我哥了,不想你弟弟在监狱里过得更痛苦,就最好识相一些。】
【千羽不是故意的,放过他!】
【他害我哥哥躺在医院,就算死100次也没意义。捏死他,对我们冷家来说是捏死一只蚂蚁。我为什么要他死,我要留着他,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夏千晨摇着头,慌乱地哀求:【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有怨恨就冲我来好了!】
【我哥以前就告诉我,你最在乎的人不是我哥,也不是你自己,是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弟弟。只要掐住他,就掐住了你的命脉。】冷安琦痛恨说,【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夏千晨!】
【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每日每夜的痛苦,就连做梦都在哭泣,要你一辈子被自责环绕,要你痛失你最爱的亲人……】
……
肩膀又是被推了一把,夏千晨朝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倒。
“你不要推我。”
“那我偏偏就是要推你,你能如何?”夏千早又是连连推着夏千晨的身体,让她往后退。她的劲道本来就很大,夏千晨被推得贴到门上。
夏千早扬起手就要打下去,冷安琦淡声说:“等一下。”
夏千早立即放下说:“冷小姐……她分明就是混进来勾引冷少爷的,她该打!”
“你打了他,让我哥看到了怎么办?”
“是哦……”夏千早歉意说,“对不起,都是我鲁莽,想得不全面。那冷小姐你说该怎么办?就这么放过她,简直太便宜她了。”
冷安琦微微笑着摸出一根针。
锋芒一闪,夏千晨苦笑想,她才用这一招对付过南宫少帝,转眼,报应就回到了她的身上。
尖锐的刺痛扎在她的腰部,她痛得全身一激,却又不能叫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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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不知道自己的腰部到底被扎了多少针,那尖锐的疼痛,让她全身痉挛,冷汗滴滴。
夏千早扎得很过瘾,她已经梦想这一天很多年了……
夏千晨每次想要反击,她就在她耳边说:“不知道千羽最近过得怎么样。”
夏千晨咬住唇,全身颤抖着,直到敲门声响起,终于解救了她。
“不要再接近冷少爷,你最好是自觉离他远一点……你也知道冷少爷忘记你了,你不想他因此记起你,悲剧重演吧?”
冷天辰忘了?他真的忘记她了?
夏千晨眼眸一空,不敢相信。
夏千早最后警告道:“否则,你不但会害死千羽,也会连累我们夏家。”
夏千晨咬住唇,阴冷的目光盯着夏千早……
“瞪什么瞪,总有一天,我会刺瞎你的双眼!”
“好了,”冷安琦优雅地抚摸了下头发,“放她出去。”
“夏千晨,你知道一会儿出去后该说什么吧?”
……
此时,四辆私人直升飞机在邮轮的甲板上缓缓降落。
男人从驾驶室中钻出来,胸前的领带被风吹得飞起……
南宫少帝冷气肃杀,随着他跳下飞机,一干保镖从身后的三架飞机里跳下。
罗德紧跟着南宫少帝:“帝少,要不要通知冷少爷和冷冷小姐?”
南宫少帝不语,脚步迅捷,想要杀了那个女人!
“你们是什么人——”
看到一干人等气势汹汹冲来,站岗的士兵端起步枪。然而下一秒,人已经倒在血泊中。
宴会厅里此时歌舞笙箫,乐声沸腾,没有人听到外面的动静。
直到大门猛地被一股怪力打开。
俊美如天神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场的人第一时间都认出了他,南宫少帝!
他在保镖的包围之中,眼神漠然,脸轮英俊绝伦。
所有的宾客呆住,南宫少帝走进来,人们自主地让开一条人组成的通道。
……
裙子经过改变,更贴合夏千晨的身材,在腰部还系上了一个美丽的蝴蝶带。
冷天辰将她拉进怀里,手握在她的腰上:“果然是纤腰。”
夏千晨的眉头一皱,腰部疼痛无比,点点冷汗冒出。
“怎么,不舒服?”冷天辰问。
夏千晨暗下眼,刚要说什么,有士兵推门来通报……
“少爷,小姐,南宫集团的帝少来了。”
安琦听到消息,再也顾不上夏千晨,领着几个人匆匆离开,而夏千晨却是整个慌乱:
南宫少帝来了?!不行,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放开我!”她用力地一挣,冷天辰没有防备,她从他的怀里钻出。
夏千晨往出口跑去,几个佣人立即过来拦她。
夏千晨左闪右避,其实心里很清楚她逃不掉的,门外都是卫兵,而现在是在海上。
她就算出了这个门,又能逃去哪里?
可是如果不逃,她被南宫少帝捉走的话……
就算南宫少帝不来,冷安琦不给予警告,她也不能留在这里。
看到冷天辰的脸,听着他说话的声音,哪怕是他靠近的气息,都会让她压抑无比。
他忘了,只有他忘了!为什么她忘不掉!那个霸道十足地强行挤进她生活里的男人……
该死!
被逼到墙角,几个佣人将她围住。
夏千晨背靠着墙面,低着头,目光微微湿润的,但是她极力忍住某种情绪。
“我长得很可怕么,你总跑什么?”
冷天辰走过来,佣人让开,他高大的影子落在她面前。
单手支着墙,他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他捏起她的下巴。
夏千晨的眼再次与他对视。
深棕色的瞳仁,霸气傲然,已经用眼神在她的身上打下烙印。
她是他的,就在她被他看见的这一刻起。
【都是你的错,是你出现在我面前,让我迷恋上你,忘不掉你,无法自拔……你要对这样的我负责!】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说。
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就改写了他的人生。所有都是她的错,错在她不该与他遇见。
……
千万盏水晶灯灿烂地辉耀。
南宫少帝站在喷水池前,橙色的香槟汩汩喷出,流动,散发着醇香。
他半侧着脸,脸部的线条美得令人心动。
可是他全身太冷了,冷且充满杀意,让人不敢靠近,望而生畏。
冷安琦快速走下阶梯,所有人都看着她朝他走过去,只有他背对着,仿佛在想着什么心思,想得出了神,这整个喧哗的大厅跟宁静的他格格不入。
万千的光芒都没有他闪耀刺眼。
快接近时,冷安琦停下脚步,整理了裙子:“原来是南宫少爷光临,您贵人事忙,我送去的邀请帖居然被退了回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现在怎么临时改变主意,有时间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南宫少帝回过身来。
冷安琦从容不迫地微笑,可是颤抖的口气泄露了她激动的心绪:“无论如何你来了,我实在不胜荣幸。”
南宫少帝站得笔直。
冷安琦倾身过去,对他礼貌的拥抱。
夏千早惊呆地站在身后,看着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天哪,那鼻子眉毛眼睛,嘴唇和轮廓……英俊得她找不到形容词,只剩下满腔的激动。
“听说醒了。”他磁性的嗓音发出。
“嗯,就在一个星期前。你要见见他吗?”
冷安琦吩咐士兵去叫人。
十几分钟后,二楼走廊上的一扇大门打开。
冷家大少爷带着几个女仆出现,也是英俊无比,军装让他看上去尤其正气。
他身边的女伴一袭白色长裙,面庞素冷,仿佛高高的月桂女神。
夏千晨的美,就像天使挥动羽毛飞过。
宴会厅的人,全是看过去,惊艳万分。
夏千晨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南宫少帝,与他的目光相对。
南宫少帝翠绿的眼眸半眯,隐隐透着危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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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极力要自己镇定,下楼的时候踩到了长裙,身体不稳,冷天辰及时拦住她的腰身。
空气里,传来一股战火的味道。
宾客们全都激动地按耐着,当冷天辰遇到南宫少帝,会发生怎样的事?
这两个同样高高在上,权威显贵且霸道凶猛的男人……
“我就知道,有你的地方,必定有极大的骚动。”冷天辰拖着夏千晨走到南宫少帝面前,摘了白色手套,友好伸出手。
南宫少帝冷冷地与之交握。
人群中,早有摄像机在偷偷抓拍。难得见到这天神般的2个男人同时出场,简直是惊爆眼球。
冷安琦说:“正好接下来有我的钢琴表演,哥,好好招待他。”
冷天辰扬了扬手,就有士兵很快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搬了座椅。
南宫少帝往椅子上一坐,长腿翘着,半斜着身子,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可是这么随便的动作,他都做出了英气贵族的感觉。
夏千晨感觉到空气里一股极其强烈的硝烟味道。
她背脊僵着,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场景,夏千早走过来说:“冷小姐叫你上台去为她的钢琴伴舞。”
夏千晨眉头一皱:“我不会跳舞。”
夏千早眼光一瞪,警告:你敢不听冷小姐的话。
夏千晨咬住唇,她的腰疼的厉害,这个样子怎么上台去跳舞?她们明显就是想让她出丑!
“冷少爷,请问冷小姐可以暂时借用她一下吗?”夏千早极快地偷偷瞄了两个男人一眼,心脏乱跳。
冷天辰饶有兴致:“去吧,我也想看看你跳得如何。”
舞台上,白色的三角钢琴静立。
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轻划过,天籁般的声音响起……
冷安琦美丽优雅,静静地弹奏着,仿佛高贵的天使。
夏千晨上了台,整个宴会的灯光突然熄灭,两束椭圆的光圈打下来,一个罩着夏千晨,一个罩着冷安琦。
同样美丽的两个女人,冷安琦的美是清冷孤独的,夏千晨的美是高傲美艳的。
夏千晨随着旋律舞动身体……
腰部痛,臀部也痛,她每一次过大的动作都尝到再次被针扎着的滋味。
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冷安琦故意折磨她,让她记住这疼痛,警告她远离冷天辰。
夏千晨忍耐着,咬着唇,痛苦地跳着,只期待这首钢琴曲快点结束。
然而,冷安琦却仿佛有意跟她作对一般,一首歌结束后,紧接着,又连接着弹了另一首……
舞台上,银色的光芒照着夏千晨的脸,地上投着淡淡的影子。
因为腰部疼,她的舞步越来越乱,动作也越发僵硬。
她似乎能看到冷安琦轻轻翘起的唇角……
【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倔强的女人。】
【我在等你求饶,其实就会放过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响过南宫少帝的声音?
可是很快她有认同到,是啊,冷安琦不过就是等她求饶,她为什么要逞强?她越是倔强,反而会被欺负的更惨。
“砰——”夏千晨的身体转了一圈,摔倒在舞台上。
琴声戛然而止。
灯光亮起,冷安琦优雅从钢琴前站起,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款款过来扶起他:“你没事吧?”
夏千晨脑子嗡嗡作响,面色煞白的:“谢谢,我还好。”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要不要去休息?”
“谢谢冷小姐的关心……”
看着夏千晨往这边走来,冷天辰弯起唇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不是傻子,夏千晨在跳舞时,南宫少帝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带走我的女人。”南宫少帝阴沉沉地看了夏千晨一眼,“过来。”
“她是你的女人?”
“我不是。”夏千晨目光一转,“我不认识他,跟他没有关系。”
“你们说辞的不一样,我该信谁呢?”
冷天辰笑一笑,一把拉住夏千晨的胳膊,将她带到他的腿上坐着。
夏千晨刚刚跳过舞,热汗顺着下巴滴落。
冷天辰轻轻地擦去她的汗滴……
夏千晨全身一激,就要坐起来,他低声说:“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
“我这个朋友很变态,被他看上带走的话,会很凄凉。”
夏千晨怎么会不知道南宫少帝的变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想跟他走的话,就要听我的。”
夏千晨沉默。
比起南宫少帝,显然呆在冷天辰身边更安全,只等邮轮靠岸,就可想办法逃跑。
要是回到那个别墅,不是喂鲨鱼就是喂蛇,或许有更可怕的下场等着它……
夏千晨将唇靠过去问:“我不想跟他走,你能帮我?”
刚刚在大厅,南宫少帝一改目中无人的态度,跟冷天辰握手了。而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直接抢人,而是跟冷天辰商谈的口气……
冷家的财力势力以及声望地位,都跟南宫集团相当。
就算南宫少帝再过狂傲,也要互相给对方几分面子。
“我能不能帮你,你说呢?”冷天辰说暧昧地在她的耳根边吐气。
夏千晨的面孔一阵燥热,发红。
冷天辰的气息包围着她,总是会让她不自禁想起那些过往……
她盯着他的脸,目光就有些发呆。
南宫少帝的脸色越发难看……她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亲昵依偎,说悄悄话,她还敢用着迷的眼神盯着冷天辰,脸颊微红。
一股怒火在他的眼底生起,他伸出手,罗德拿出一根烟,又为他点上了。
“离别的话说完了?”烟雾萦绕,他眼神深沉无比。
“她说不认识你。”冷天辰安抚地拍着夏千晨的肩头,“若她真是你的女人我自然会还给你,不过可惜,她现在是我先看上的女人。君子不夺人所爱?”
南宫少帝凌厉的眸光望过来,充满了警告意味:“想清楚了,确定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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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宫少帝!?
“这里是哪?”
“地狱。”
头疼得厉害,隐约记得昏迷前,冷天辰笑容诡异说:
【游戏规则是你能活着带着她从里面逃出来……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林里到处布满机关,充满陷阱,白天我会带兵巡逻,到了夜里,自然有狼群收拾你们……南宫,要是让她落在我手里,砰——一枪毙命,我不念任何情分。】
夏千晨的心里猛地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自己果然被换上了迷彩服——那两个变态在玩野外求生?
想起耳朵上的窃听器,她伸手一摸,居然空了……
也许是为了公平玩这游戏,摘掉了吧?
夏千晨脑子白光一闪,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不能被南宫少帝抓到,她慌忙将手机扔进了小溪里,看着它随着水流冲走。
接下来,她在包里找出指南针,确定了要离开的方向,空水壶在小溪边灌满水,背着行囊,上路了。
一定要赶在被两个男人找到以前逃出去……
晌午的太阳炙热,她一手握着镰刀,一手拿着指南针,边走边劈开两边的灌木……
好热。
阳光毒辣,从树缝中晒下烫人的光辉。
树木层层叠叠,每一棵都长得差不多,夏千晨感觉自己总在原地绕,因为走着走着,她又回到她醒过来的地方。
同样的小溪,大石头,她用镰刀劈开的那条路口……
夏千晨换一条路启程,为防止迷路,用匕首在经过的树身上刻过痕迹。
可是半个小时后,她又回到了溪边,看到树上她刚刻过的痕迹!
夏千晨摇了摇指南针,该死,难道是指南针有问题?
她这次顺着指南针相逆的方向走,终于开始看到新的视野……果然是在指南针上动了手脚啊!
热汗浸湿了全身,口干舌燥,她却不太敢动水壶里的水。
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离开这片森林。
“扑啦啦——”
忽然不远处有鸟惊慌飞起的声音,一头梅花鹿从路口蹿过,消失了影子。
夏千晨眼眸一暗,闪身躲到一个灌木丛中。
果然,她听到了马蹄声。
冷天辰带着一列军队策马而来,高大的棕色骏马上,他身穿棕色军服,腰间插着银剑。
一片树叶晃悠悠从树上掉下来。
他握住剑,微晃了一下,剑尖划过一道银光,仿佛劈过了空中的阳光,带起一阵美丽的火纹。
树叶分成两半跌到地上。
冷天辰以手指擦去剑上的血迹,将剑插回剑鞘上。
【南宫,要是让她落在我手里,砰——一枪毙命,我不念任何情分。】
夏千晨想起那句话,心口空落落的疼。
冷天辰完全忘记她了,他现在执意认为她是南宫少帝的女人,就算她说什么他也不会信吧。
也许还没有等她站出解释,就被一枪崩了。
就算他信了她,她被他带回去,也还要想着再怎么逃出来……
所以,也不能被他抓到。
夏千晨紧张地藏好,冷汗滴滴滑过全身。
几匹马跑到她藏匿的位置慢慢放缓了速度,冷天辰的目光仿佛是不经意地略过灌木丛——
棕色的眼,仿佛巨大的磁场在吸引着她,要将这整个丛林都吸溺进去。
夏千晨慌张想,该死,被发现了吗?!
“天就快要黑了,天黑之后有狼群出没,我们回城吧。”眼角带起一抹笑意,冷天辰扬起马鞭。
烈日下,一阵灰尘蹿起,夏千晨直到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才站出来。
地上有他们刚刚行驶走过的马蹄印。
夏千晨略一思索,她根本不知道逃出去的方向,不过,跟着冷天辰走总没有错。
她顺着马蹄印朝前走。
树木高耸入云,鲜花妖孽,哪怕是地上的石头,都是很好看的形状。
夏千晨觉得奇怪,眼前的风景实在是太好,带着一种梦幻的感觉……
走着走着,马蹄印就不见了,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少,前面有一大片开阔的芦苇丛……
一股冷风吹来,却给人阴冷之感。
太阳的余晖将天际染透……
再不久,天就要完全黑了。
马蹄印为什么到这里就终止了?附近根本没有别的路。难道他们经过了芦苇丛?
夏千晨拨开芦苇,冷冷的嗓音响在身后:“前面是沼泽。”
夕阳的余晖中,南宫少帝靠在树边,面庞坚硬,嘴带嘲讽。
他也是一身迷彩服,冷硬不失风范。
第一次见他单枪匹马,连罗德都不在……
夏千晨僵住。他终于找她了!
夏千晨慌张地就往前跑,可是才跑出没几步,感觉到脚下的松软,地面泥泞,凹陷,她的身体在往下沉。
“想死在里面,你就再动动看。”
南宫少帝缓缓走来,站在芦苇丛外:“怎么不跑了?”
夏千晨咬住唇:“你怎么知道是沼泽地?”
“常识。”他冷声说,“草本沼泽,优势植物有苔草,其次芦苇、香蒲。”
夏千晨注意一看,果然除了芦苇丛,附近还有苔草和香蒲。
她真的太大意了。
身体在逐渐下沉,夏千晨想要拔腿回去,可是一动,反而陷得更快。
脚下仿佛有个充满磁力的漩涡,吸附住她,拖着她向地狱的深渊……
夏千晨的面色开始发白,她紧紧地盯着南宫少帝,他一点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他当然不会帮她,他追过来就是想折磨死她的!
夏千晨想起身上的求生背包,她慢慢地挪动着手,拉开链子,又慢慢地拿出麻绳。
目光又落在附近的大石头上……
她将麻绳的一头系了个结,开始发力去丢麻绳!
随着每一次挥动双手,脚下就更沉一点,而麻绳根本不容易套住石头。
夏千晨的额头上有汗,一次次丢着麻绳,而身体逐渐地下沉。
身体已经陷到大腿,腰部……
夏千晨半个身体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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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紧张,她的手越来越使不上力,手心里不断泌出汗水,快要抓不住麻绳。
藻泽已经陷到了腹部,逐渐向胸口淹没,只要再下一点,她就没办法自救了——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丢出麻绳的机会!
夕阳下,南宫少帝冷然兀立,就仿佛在欣赏一只垂死挣扎的小动物。
这个该死的女人宁死也不肯求他帮助是吗?他倒要看看她能倔强到什么时候。
夏千晨最后一次丢出麻绳,落空。
沼泽已经陷到了她的腋下,她的胳膊无法使力,她痛苦地闭上眼……
心底是一片绝望的黑暗,那黑暗一点点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精神。
恍惚间,她又听到千羽的声音:【姐。】
看到爸爸微笑地看着她的眼神:【晨晨。】
但是她或许再也睁不开眼,黑暗像潮水一样将她包围。
忽然一股力量在拉扯。
长长的睫毛颤动,夏千晨睁开眼睛,看到金色夕阳下,美丽的芦苇随风轻荡中,男人像幻觉一般拉住麻绳的另一头:“为什么不求我?”
夏千晨空茫地盯着他:“我求你…你就会帮我吗……”
“试试看。”
“我求你,”夏千晨的声音在发抖,眼眸脆弱如琉璃,“求你救救我。”
南宫少帝高大的身影蹲下来,平视着她。
眼睛里有一丝冷酷的笑意:“还敢不敢再逃跑?”
“不敢了。”
“听不见。”
“不敢了!!!”
夏千晨紧紧抓住麻绳,深怕松了手,就彻底沉浸那个恐怖的漩涡里。
“我还以为你到死也不会求我,你也就这点骨气。”南宫少帝开始用力。
他只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将夏千晨拉回岸边。
夏千晨趴在坚实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着,浑身剧烈地起伏颤抖。
南宫少帝抓起她的头发:“记住你刚刚对我说的,你要是再敢跑,我就让这里变成送你离开的地狱。”
夏千晨咬住牙关,平息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是你告诉我的?”
她告诉他的?
夏千晨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他是根据她刻在树身上的印记找过来的。
“为什么要救我?”
“能结束你性命的只有我。”他冷冽说,“别担心,你没这么容易死。”
夏千晨盯着他,一阵冷风吹来,掀起他的发,他英俊的容颜却是恶魔的残酷。
他没想过要她死?刚刚却对她不闻不问。他是故意的?
“死亡的滋味好受吗?”他问。
“你这个魔鬼。”
“我才刚刚救过你,”他掐住她的两鄂,“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夏千晨别开脸,她遇见了两个恶魔。
一个恶魔把她引到了沼泽地,想让她死在这里……
是啊,掉进沼泽地里惊恐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沉溺,等死。
那种恐惧的煎熬,比一枪崩了她要残酷百倍!
而另一个恶魔,尽管没有打算让她死,还是让她尝试了一遍死亡的滋味!
“休息够了?”南宫少帝看看天色,“走。”
“你知道离开的入口?”
南宫少帝已经转身朝前走去。
夕阳铺满整个森里,一片静谧。
风一吹,树叶从高高的顶端飘落旋转,就像无数舞动的精灵。
回到夏千晨来时的分叉路口,南宫少帝选择了一个方向。
夏千晨明显感觉这条路比较坚硬,当看到第一棵白杨树时,理智开始运转——通往沼泽地的路都比较松软,所以马蹄会留下印记。(坚硬地面生长的树木都比较坚强,例如白杨……)
很显然,冷天辰从不会留下马蹄印的坚硬地面离开,而故意派了一匹马往松软的地面跑,给她指错方向。
想到冷天辰是真的要致她于死地,她的心里泛起一阵苦笑。
冷天辰,就算忘记了,有些感觉还是存在心底的吧?曾经对他来说那么重要的人,忘掉了,就真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除非,她对他来说从来就没有重要过。
越往前走,天际就越黑……
树木被最后一点余光勾勒,更显得梦幻的美,就像误闯了童话森林。
南宫少帝走在前面,迷彩服让他有一种粗狂硬朗的俊美,他似乎在野外生存过,训练有素,身手敏捷。
他的步履轻快,相较而言——
夏千晨又渴又累又饿,背着重重的求生背包,肩膀都要垮了。
身上都是沼泽地里的污泥和臭味,走的时候更显得沉重……
两边都是灌木和伸出来的树枝,裸露在外的肌肤随时被划破,刺得生疼,她的身体已经麻木了,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伤口。
好不容易到了一条小溪边。
夏千晨想停下来洗洗身体……
“我想休息!”水壶里的水都用光了,距离城镇不知道还有多远。
南宫少帝脚步不停。
“喂……”
他的身影已经过了桥。
夏千晨是真的没有力气再跟上了,她拿出水壶,蹲在溪水边灌水,又喝了个饱。
这才走到水里去清洗身体和包包。
臭臭的泥洗干净,露出雪白肌肤,顿时轻松不少。
夏千晨看到身上好多的伤口,心中一阵恍然,她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吗……
胡思乱想着,突然一脚踏空!
她没想到岸边的溪水很浅,而里面突然那么深。
咳咳,夏千晨猛地呛了几口水,往下冲的时候,眼疾手快抓住了水中的石头。
水流很湍急,石头上长满青苔,不停打滑,眼见着她就要被水冲着松开……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夏千晨抬头,撞到一双莹泽的宝石绿双眸,是他!
南宫少帝面孔森冷,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一刻都不能大意。
夏千晨被拽上岸,浑身湿漉漉的,贴着草地,不停呛咳着。背上的包被水冲走了,连鞋也没有了,白皙的双足上全是磨破的伤痕和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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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了你第二次。”
“谢谢,咳咳咳。”
“动作快点,天黑了,”南宫少帝一把将她拽起,“你想等着喂狼?”
他没有看到她全身都是伤吗?
她好难受,脑子眩晕。感觉自己都快要死了。
他的手用力攥着她的胳膊,带着她朝前走,她感觉骨头都快要断了。
赤裸的双足踩在碎石上,小腿不断被伸出的荆棘划破。
鲜血在路上滴滴绽开……
她麻木不仁地被他拽着一直走,真的尝到了行尸走肉的滋味……
心里爆发出一阵冷笑,他的确是救了2次,可他救她是要把她带回去,给她更可怕疼痛的折磨。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也隐没了。
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侵占了她的视野……
“嗷嗷……嗷呜呜……”
夏千晨听到狼叫声,紧紧皱着眉:“是狼。”
她流血的双腿,带着腥气,一路的鲜血在吸引着狼群……
黑暗的树影中,似乎有东西窜动的声音。
夏千晨猛地回头,黑暗中有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有狼!”她下意识想要去拿匕首,这才想起背包落进了水里冲走了……
绿色的光芒跟着他们走动,又一双,再一双……
就像幽绿的夜灯在两边的路道一盏盏亮起。
夏千晨紧紧拽了一下南宫少帝的手臂:“你听到没有,是狼!好多狼!”
话音刚落,黑暗中一道身影腾空朝这边跃来,夏千晨整个僵住——
身体被他的大手一带,她被护在她怀中,狼落到她刚刚站过的地方,准备再一次发出进攻。
“嗖”,一颗石子以凶狠力道掷出。
那只狼跌倒在地,发出嗷呜地鸣叫。
这声音触怒到了同伴,更多的狼接应发出呼叫声。
昏暗的树林中,绿色的眼睛越来越多。
放眼望去,居然像无数的萤火一般密密麻麻,凶光暴露。
夏千晨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不可能从这么多狼群里逃出去的,就算南宫少帝再厉害——他们没有一把武器!
狼群开始围攻紧逼。
贪婪的眼神在黑夜中盯紧了猎物,都在思考该怎么分食他们……
夏千晨往后退,忽然踩到一个陷阱,是捕捉猎物的夹子!
夏千晨整个人摔在地上,剧痛让她说不出话!
她蜷缩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
如果不是她耽误时间,等到了天黑,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走出这个森林里了。
“你走吧,我走不动了。”
范围圈不断在缩小。
夏千晨身后就是一棵巨大的苍天古木,大树后面是悬崖瀑布。
她压着腿,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受伤?
黑暗中一双手帮她扳开了夹子,扔远了。
夏千晨痛得咬住自己的手臂……
“不用你管我!走啊,快走!”
“喀”,一簇火苗突然亮起。打火机温暖的光芒照着南宫少帝的侧脸。
“蠢货,你以为我现在还走得了?”他脱下上衣,点燃了,又极快速地捡起几块木头,燃起了火堆。
狼群怕火,在火点燃的一瞬间,都不敢再往前。
南宫少帝捡起木头,很快又点燃了第二堆火,第三堆火……
夏千晨明白他的意思,拖着一只受伤的腿,也跌跌撞撞在附近捡。
十几个火堆围绕着这棵大树组成一个半圆。
狼怕光,等到天亮了应该会散去吧。只要熬到天亮就好!
跳跃的火光亮着,给人终于带来了一丝安心。
夏千晨靠在树身上,下巴靠在膝盖上,身体似有千斤重。
火焰将背对着的身影照出一个光晕。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身影让她有片刻的安心……如果南宫少帝没有来找她,她肯定死在这里了。
夜,很静……
木头被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无数的狼群隐没在暗处不肯离去,静静与他们对峙着……
迷迷糊糊,夏千晨的眼皮不断打架,疲累的身体根本止不住,她又困又饿又渴,全身很痛。
森林里的夜是阴冷的,她全身湿透的衣物紧贴着身体,让她紧紧缩起:“好冷……”
紧紧地缩成很小的一团,那个平时逞强倔强的女人,变得如此脆弱。
南宫少帝冷冷回过头。
她的身上全是伤,擦伤,刺伤,跌伤……大大小小,纵横交错。
原本白嫩如莲藕一般的双足,已经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南宫少帝的心口猛然一窒,仿佛有只手抓住了他的心脏,用力地揪痛他。
南宫少帝起身走到她面前,沉声命令:“脱衣服。”
“……”
“听不见?我叫你脱衣服!”
一把抓起她的头发,一颗泪跌落下来:
“千羽…爸爸……”
夏千晨昏迷着,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爸爸第一次带她去骑马,天空蔚蓝广阔,他们坐在高高的马背上。
在跳跃一个木桩时,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不小心摔伤了,跌断了腿。
住在医院里她发着高烧时,全身疼痛,爸爸寸刻不理地陪在她身边:
【晨晨,你感觉怎么样……】
【爸爸,我好痛,我会不会死?】
【小傻瓜,你不会死,你未来的时间还有很长。】
【爸爸,活着好辛苦…如果现在死掉就好了……死了就不会痛了吧……】
【不许胡说!人活着就是为了用自己的生命改变别人的生活,用自己的生命进程改变社会进程,活着遭罪是为了能在高兴时大声地笑。如果我们无法做一个伟人,只平凡地活着,是为了自己和爱你的亲人。晨晨,如果觉得很痛很辛苦,就想想爸爸……爸爸永远爱你。】
夏千晨满脸是泪,呓语地呢喃着:“爸爸我好想你……好想回家……”
南宫少帝绿眸一暗,情不自禁伸手,触碰到她的泪水,滚烫的泪珠仿佛要灼伤他的手。
他一颗颗解开她的纽扣,将她里面的紧身衬衣脱下来,包住她血肉模糊的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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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睁开眼,幽绿的眼泛过一丝冷光,取下头盔。
“离我预期的时间晚了2个小时。”
冷天辰看了看手表:“我已经睡一觉醒来了,南宫,我们今天玩的是最简易的关卡,你老了,反应力越来越迟钝,还是被美色牵绊?”
南宫少帝冷然一扫。
他们刚刚进入的是一个超真实的模拟游戏,游戏里的一夜是现实里的3小时。
此游戏逼真到戴上头盔进入游戏后,看见的一切都如真实体验。
包括痛感,冷热,饥饿……等等。
角色一旦在游戏中死亡,会立刻会到现实世界中来。
不过如果南宫少帝或者夏千晨“死”了,就意味着这场游戏输了。
作为游戏的发明人,冷天辰很清楚游戏里每一个运营模式,他完全有任何机会“杀死”他们。
冷天辰站起来,靠在机械蛋边说:“如何,这套游戏的感觉刺激逼真吧?”
南宫少帝正了正衣服,清冷问:“你很闲?”
“这是全世界最真实模拟游戏体验机,还有几个bug修补就准备问世。你很荣幸,是第一个体验的顾客。”
“……”
冷天辰又托着下巴,脸上划过一丝得意之色:“听说她喜欢我这个类型……连做梦都叫着我的名字……”
南宫少帝全身散发着杀人的气息。
冷天辰捋起夏千晨的一缕发:“她的确很漂亮,我第一眼看到她就为她心动了……”
“最好拿开你的手。”
冷天辰偏偏拉起夏千晨的手,放在手心里细细地搓揉着,凑过去,就要亲吻她的手背——
“啪”,手被大力打开。
冷天辰笑起来,英俊绝伦,眸光熠熠:“碰碰也不行?你该不会是认真了?”
“……”
“你要是怕我对她有兴趣,大可放松戒备。漂亮的女人有很多,我最讨厌跟人抢东西。尤其是你,南宫。”
南宫少帝傲然:“你从来没抢赢过。”
“因为我从来都主动让给你……这一次,我更要让给你,知道为什么?”
南宫少帝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我看到你为她受伤的腿包扎那一幕非常感人。她不知道那是游戏,几番临死时恐惧害怕……你却很清楚。”冷天辰有趣地说,“依然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举动,实在不是你帝少的作风。”
冷天辰的手拍在南宫少帝肩上,被他冷冷地拿开。
“你爱上她了。”冷天辰得出结论。
南宫少帝仿佛听到了最滑稽的言论:“爱?”
“我也以为你是爱无能,不过种种迹象表现,你的确是爱上了。”
南宫少帝不屑地勾唇,这个字在他的世界里尤其遥远,他除了爱自己,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南宫少帝不理会,将夏千晨提起,抱在手里。
打开游戏室门,罗德和几个保镖立即站直:“帝少,要走了么?”
一道雷电沉闷的声音适时炸响,罗德说:“恐怕暂时没办法离开,这片区域开始刮起了雷风雨,不适宜飞机前行……”
冷天辰跟上来:“逃避也不是你的作风,南宫,我一定会证明你爱上她了。我要是赌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要是赌输了,答应你一个条件。”
“我从没输过。”
“这次你输定了。”
南宫少帝看他一眼:“什么条件?”
“你要是输了,就把她送给我,”冷天辰仿佛是发掘到了有趣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生气吃醋的样子,我觉得很振奋。我很想看看你南宫爱上了,又必须失去时的痛苦神情。”
“你要是输了?”
“随便你开条件。”
“改变性取向。”
“……”
“从今以后,只能玩男人。”
“……”冷天辰,“赌约就这么定了。”
南宫少帝表情清冷,抬抬手,已经推开一扇门。
“你已经输了,只是不肯承认。”
“砰”!门用力关上,将冷天辰和罗德等人隔绝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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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将夏千晨放到床上,想起冷天辰的话,不由的冷酷笑了。
他怎么可能会爱人。
刚要起身,夏千晨睡梦中,无意识攥住了他的衬衫。
南宫少帝去掰她的手,刚掰开,她又用力抓着他的手,眉峰紧紧皱着,显得格外的不安……
很显然,她正在做噩梦。
他的手那么宽大,她两只手紧紧地抓着,竟没有他一只手大。
她的脸也那么小,南宫少帝伸手一比,发现她的脸也没有他的手掌大。
这么一具小小的身体,却怎么会有这么倔强强悍的灵魂?
南宫少帝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忽然面孔一冷,意识到自己特别的温柔对待?
强力地掰开她的手,走进浴室。
刚在浴室里坐下,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他猛地起身,系了块浴巾走出水池。
大床上刚刚还睡着的人影不见了,被子凌乱跌到地上。
南宫少帝全身泛起怒意,该死,只是转个身的时间又逃了,这个女人永远都学不乖?!他全身充满煞气,猛地拉开门,门外的保镖都是一怔:“帝少?”
“人呢!”
“什么人?”
“立刻给我去找——!!!”
几个保镖立刻兵分几路,南宫少帝狠狠地坐到沙发上,洗澡的心情没有了,全身都是勃然怒意。
要让他再逮到她,一定让她死!
每次逮到她之前都是这个念头,可一旦逮到了,又下不去手。
罗德奇怪说:“没有看到人从门口出去,楼层这么高,跳下去也不符合实际……”
而且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她怎么会跑得这么快!
就在这时,掉在地上的那团被子蠕动了一下。
南宫少帝走过去掀开被子,果然,夏千晨婴儿姿势蜷缩着,正睡得香甜……
罗德松了口气:“帝少,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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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将夏千晨捞起,放回床上。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她脸上,她双颊晕红,皮肤奶白,无声地在引诱着他。
他以指腹擦去水痕,就要俯身……
“冷小姐来了。”罗德轻声提醒。
黑纱罩着,玫瑰的纹案,配上大红色唇膏,令冷安琪多了一份妖娆。
她走进房间里,冷傲,款款轻盈。
罗德立即走出去,关上门。
举起手里一瓶红酒,她明亮的目光盯着她:“有空吗,陪我喝一杯?”
南宫少帝站直身子:“你来做什么?”
冷安琦放下酒瓶,脱去外面的黑纱,露出一件真丝的黑色长款睡裙。
裙子是镂空设计,她没有穿内衣,丰满的双/乳显现,隔着一层黑色网纱,肉隐肉透,更是充满肉/欲。
任何男人见到,都会血脉喷张的画面。
然而,南宫少帝只是冷冷地一扫。
“真冷漠……”
最引以为傲的身材被护士,冷安琦有些许的挫败,开始很快她又打起精神,目光落在他围着的浴巾上。
“是要洗澡么?”她不介意地走上去,“那我来得正好,帮你。”
南宫少帝没来得及闪,软香的身体已经贴到他身上。
冷安琦显然是已经喝了酒过来的,双颊有些微薄的红晕。
她伸手抱住他,圆滚的双峰隔着网纱压着他,暧昧的声音说:“纳西塞斯,我们有多久没这样在一起了?距离上一次见面,好像有两个月了……”
女人的馨香传来……
任何男人都无法拒绝像冷安琦这样漂亮优雅的女人,何况对方还是投怀送抱。
南宫少帝掰开她的手,却是毫无兴致。
“出去。”
“……”她却抱得更紧,“你不会真的像我哥所说的那样,爱上了她吧?”
南宫少帝的瞳孔一暗。
冷安琦用脸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磨蹭着,粉嫩的舌尖轻轻滑过。
她熟稔地挑逗他,抚摸他,诱惑着,还发出低低的撩人的呻吟。
南宫少帝握住她的双肩,推开她。
冷安琦抬起微醺的脸看着他:“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要拒绝我。求你了,不让我会很丢脸,你知道我是鼓起很大的勇气……”
“我没兴致。”
“哈……好烂的借口。”她垂下眼睫,忧伤得无与伦比,“那么是真的了?你爱上她了?”
“……”
“只要你告诉我你爱上了她,非她不可,我就走……纳西塞斯,你曾说过你只爱你自己……不会爱任何人的……”
她爱了他那么多年,虽然他不属于她,却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
就算永远不会爱上她,只要他的心里一直空着那个位置,她就有念想,幻想自己有机会能进去。
为什么又是夏千晨!
冷安琦双肩颤抖着,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愤怒。
绝不会把他让给夏千晨,绝不!
“我的事轮不着你来过问。趁我的耐心耗尽以前,滚出去。”
冷安琦不走,她的手突然悄无声息从他的裤裆上探进去,握住了它……
然后惊喜发现,他有了反应。
冷安琦踮起脚,勾上他的脖子,主动去亲吻他的双唇。
南宫少帝的脸别开,她又吻上他胸前的凸起,很有技巧地来回旋弄。
这么多年了,她很清楚他的兴奋点。
下身磨蹭着他已经有反应的部位。
南宫少帝的眼瞳开始起变化,情欲如兽。
冷安琦踮起脚,再一次吻上去时,他没有拒绝。
冷安琦非常动情地吻着他,双手紧紧抱着他,接吻的水泽声清晰响起……
就在这时,床上的夏千晨轻轻地呓语了一声。
刚刚炒热的气氛,瞬间直转急下,南宫少帝猛然清醒。眼前冷安琦依偎着他,闭着眼,漂亮的脸上扬起娇媚甜腻如蛋糕般的笑意。
南宫少帝将她推开。
冷安琦挣开眼,表情有一丝娇俏:“怎么了?”
南宫少帝绿眸深谙,忽然升起一股恼火。
他绝不会承认是夏千晨打扰了她,她还没有这种资格。
可事实上……他刚刚差点以为跟他亲热的是夏千晨……
为什么只要跟女人触碰,脑海中就会想起她,而一旦不想着她,居然会做不下去?
“外面等着。”
“好。”冷安琦娇滴滴的应着,高兴地走到门外去等待。
南宫少帝拿起外套,临走前目光落在夏千晨的脸上,她恬静睡着的容颜如天空:“好渴,水……”
南宫少帝脚步略停,接了杯水,正要去喂她……
动作到一半,他又放下水杯。
他凭什么要对她好!?
一把掐住夏千晨的面颊,他冷声说:“想让我爱上你?这辈子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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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壁灯,窗外居然还是黑夜……
难道她昏睡了一天到了晚上?
她怎么知道,游戏里只过去3个小时,此时是现实世界的凌晨12点,正是宴会最高潮的时候。
好渴,喉咙好疼,她爬起来,看到床头柜边放着一杯水,立即捧来一口气喝下。
环视着四周的环境,她想起狼群,以及在森林里残酷折磨的对待……
她跟南宫少帝已经逃出来了?可是全身的肌肤白皙光滑,没有半丝伤痕。
夏千晨抚摸着自己完好的双足。
为什么她还穿着那条白色长裙,连额头上的宝石都没有摘去。
倒是全身酸痛的不行,好像才翻过一座大山。
那惊险的历险难道都是她的梦?
可是却那么真实!
拉开帘幕,夏千晨才发现她还在海面上。又回到了那艘邮轮里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出问题了么……
她压住自己的头,极力地想要去回想,却想不太清楚。
拉开门,门外站着的两个保镖立即拦住她:“没有帝少的吩咐,你哪里也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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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她一定要赶在南宫少帝回来前离开这艘游轮。
夏千晨拉开露台门,发现自己在13层高楼,从这里摔下去,不死也残废吧。
如果落海,她也游不回去。
夏千晨想了想,一个计划悄然在脑海中。
“救命啊!”
房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个保镖撞进房间,看到露台门大敞着,帷幕被风吹得狂飞。
他们意识到不妙,走到露台上一看,只看到夏千晨遗落的一窜链子。
“不好,她掉下去了。”
两个保镖紧急拿出手机通报。
听着脚步声走远的声音,夏千晨从床下爬出来,也很快离开了这里。
夏千晨想,救生艇在邮轮的船身上,只要她去到甲板,就能坐救生艇悄悄逃走。
可惜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顺利——
唯一能下楼的是电梯,而电梯必须要密码才能启动。
难道没有可以下去的楼梯吗?
在走廊尽头,有个开阔的空中花园……
花园成鱼形,有个大湖,湖边矗立了无数漂亮清幽的水仙花。
昏暗的宫廷灯下,站着两个人。
南宫少帝半靠在护栏上,半闭着眼的侧脸,海风吹过,拂起他额前软软的发。
美丽的女人从身后抱着他,黑色长裙迤逦,蓝色的眼影,让她看上去就像海妖。
是冷安琦。
夜风吹来,香气阵阵。
“纳西塞斯,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种满了水仙花么?”
冷安琦轻轻地笑了声说:
“水仙花的英文是narcissus,自恋狂的英文是narcissism,而将两者连贯起来,是一个希腊神话。”
【纳西塞斯(narcissus)是希腊神话里的美少年。他的父亲是河神,母亲是仙女。纳西塞斯出生后,母亲得到神谕:纳西塞斯长大后,会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然而,他会因为迷恋自己的容貌郁郁而终。为了逃避神谕的应验,他的母亲刻意安排儿子在山林间长大,远离溪流、湖泊、大海,为的是让纳西塞斯永远无法看见自己的容貌。纳西塞斯如神谕所料,容貌俊美非凡,成为天下第一美男子。】
冷安琦说着,手指攀绘着南宫少帝的脸。
莹白的手指在他刀刻的面容上游弋,一寸寸,清俊却艳丽的容颜:
【见过他的少女,无不深深地爱上他。然而纳西塞斯性格高傲,没有一位女子能得到他的爱。他只喜欢整天与友伴在山林间打猎,对于倾情于他的少女不屑一顾。山林女神厄科(echo)对他一见钟情,苦于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能简单地重复别人的话音。纳西塞斯对她的痴情不理不睬,她伤透了心,忧郁、期盼、一无所获,忧伤有增无减,使她容颜憔悴。】
冷安琦自嘲道,面容显得憔悴。
忽然她忧伤的目光变得凌厉:
【沼泽女仙也看上了他,与他交好时,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惊为天人。他想再看,于是,沼泽女仙骗她说那是她的灵魂,将之诱入自己的世界,并把他弄死在沼泽里。】
【爱神怜惜纳西塞斯把他化成水仙花,盛开在有水的地方,让他永远能看着自己的倒影。那奇异的小花清幽脱俗而高傲孤清,甚为美丽。为了纪念纳西塞斯,仙女们就把这种花命名为narcissus,也就是水仙花。而这亦是水仙花为何总是长在水边的原故。】
“好巧,你的英文名是纳西塞斯(narcissus)。”
冷安琦靠在他背上:“所以我改了英文名叫厄科(echo)。”
“……”
“纳西塞斯,你是完美的,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配不上你。但是,有一天你碰见了沼泽仙女,会被她眼中的倒影蒙骗……你不要信她,她丑陋的灵魂只会将你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夏千晨突然打了个喷嚏,忙退后几步隐匿自己。
不想撞到身后一个坚硬的胸膛,她诧异回头——
冷天辰靠在罗马柱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一派轻松惬意的表情。
夏千晨皱起眉。真惨,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抓了。
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靠过来:“沼泽仙女,晚上好。”
夏千晨全身一僵,这么久了,她还是无法适应冷天辰的靠近。
心脏在心口微微停跳。
“你可能不知道,纳西塞斯最讨厌被人偷听,要是被他抓到了,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
他忽然抓起她的手:“走。”
夏千晨被那股力抓着往前走,用力犟着:“放开我,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
冷天辰带着她坐电梯一直向下。
大掌用力一推某扇大门,带着她经过宴会厅,走进厨房。
宴会已经结束了,宴会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而厨房里,各种诱惑的食物和美酒摆满……
冷天辰拿起一个盘子丢过去,夏千晨慌忙接上。
“想吃什么,自己选。”
“我不饿。”
“我饿了。”
“你饿了那是你的事,我现在要走了。”
夏千晨转身就要走,他低沉的嗓音响起:“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夏千晨的背脊一僵,难道他认出她来了吗?
“你说喜欢我的话,是真的?”
“……”
“原来你喜欢我?”
冷天辰走过来,正面望着她问。
夏千晨沉默,在森林里说的话,他怎么会知道?应该是南宫少帝告诉他的……
“我只是说,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夏千晨纠正道。
“那你为什么睡着了,还在叫我的名字?”
“这是我的私事。”
“可你梦里的主角是我。”
“因为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一只叫冷天辰的恶犬一直追着我。”夏千晨猛然瞪着他,一想到他引诱她去了沼泽地,差点害死她,她的心口就空落落地疼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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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的一声,它被钉在门上。
刚准备敲门的罗德看到半截刀柄突然刺出来,一怔。这么厚的实木门,居然……
夏千晨奋起的身体被掀回床上,想起在森林里南宫少帝对付狼群的身手——他怎么可能让她伤到他?!只有他肆意伤害她的份!
忽然很恨自己的柔弱。
南宫少帝目光中仿佛伸出荆棘,每一条都狠狠地鞭打她,将她刺伤。
“让我来想想看,我们早晨要怎么玩。该玩的花样,昨天都玩过了。”
夏千晨的眼瞳中露出惊恐,整个身体后缩,双臂赤裸地抱住膝盖,就像新生婴儿……
她真的被昨晚吓坏了。
那是她的第一夜,一个女人的初次,没有受到温柔的对待,甚至是在她的月经期发生的。
他如野兽般粗暴,狠狠地占有了她一整夜。
夏千晨崩溃地抱着头……
她的脚背被开水烫得通红,有起泡的痕迹。
南宫少帝的动作一顿,目光沉暗下来。
心中竟泛起一丝侧影之心,胸口也忽然变得很闷:“自作自受。”
一条毛巾丢到她头上。
他叠起两边的袖子站在床边,帮她擦着头发。
“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不会有这么多苦头吃了。”
他的声音柔软下来:“不要一次次挑战我的耐心。”
“……”
“听清楚了?”
夏千晨不说话,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什么才是乖乖的听话,他当她是哈巴狗吗?
南宫少帝又要发怒——这该死的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操控她的情绪。一个动作,一个表情,哪怕是眼神,都可以轻易激怒到他!
“帝少,东西我送来了。”解救的敲门声响起。
没有开门,也没有动静,罗德看着那把刀,心中很忐忑。
在主人暴躁时,他不敢去打扰……
“帝少,我把东西从窗口放进去了。”
门旁边有个小小的服务窗口,窗口打开,罗德将叠放整齐的女性衣物放进去——
门却忽然打开了。
南宫少帝靠在门口,眼神阴郁说:“烫伤药。”
“是,马上送来。”
南宫少帝回来继续给夏千晨擦头发,身体,然后亲手一件件为她穿上衣服。
他的动作细致温柔,差点就要让人误以为他是在对待最深爱的恋人。
可是伴随着“喀嚓”的声响,夏千晨的颈子上被戴上了一个金属项圈,银色的小铃铛发出细碎声响。
南宫少帝勾起她的下巴:“以后就不会走丢了。”
夏千晨仿佛在瞬间变成了某种动物。
她用力抓住那金属项圈,怒道:“拿掉它。”
“习惯后你会喜欢的。”
“我叫你拿掉它。”
“好了,”他拍拍她的脑袋,“一会奖励你好吃的。”
他真的完全把她当做了狗?!
夏千晨的愤怒之火再次点燃,朝他扑去,他顺势抱住她,翻了个身躺到床上,让她坐在他的胯部,彼此极致亲热暧昧地紧贴。
夏千晨全身一激!
南宫少帝微笑起来,伸手又要去抚摸她的头发。
夏千晨眸子一冷,抓住他的胳膊,就是一口用力咬下去!
南宫少帝不怒反笑:“你的适应能力很好,这么快就学会了你的特长。”
夏千晨更用力。
可是南宫少帝云淡风轻,反而丝毫感觉不到痛。
“帝少,”这次被敲响的是小窗口,罗德说,“药拿来了,放在这了……另外,我刚刚碰到冷少爷和冷小姐,他们邀请您下去用餐。”
“好了,松口。”
“……”
“乖,松口。”
“……”
南宫少帝掐住她的下颌,痛得她松开口,他抽出手,手上湿漉漉的口水和牙印。
“你真脏。”他掐着她的下颌,直接凑过去,将舌头放进她嘴里,肆意地搅动。
夏千晨瞪着眼,一口想要咬断他的舌头才好,可是被掐住的下颌让她根本没有机会反抗。
似乎是品尝够了,他才放开她,起身去窗口拿了药来。
这时候,夏千晨的脚背已经都起水泡了……
烫伤起水泡后,非常容易留下伤疤的。
南宫少帝握着她的脚踝,眼眸一深,不悦地冷声道:“若留下疤,我会让你半个月下不了床。”
“就算留疤也是我的事!”
“从现在起,你身上每一处都是我的,包括你的指甲和头发。”
“……”
“没有我的允许,你敢动它们就试试看。”
夏千晨抬腿就想踹死他,被他紧压着腿。
他细致地帮她的脚涂好药,拿起一根绳链扣住她脖子上的项圈……
夏千晨这辈子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屈辱对待!
南宫少帝拿起链子一扯:“走吧,表现得好的话,早餐多奖励你几块肉。”
夏千晨坐在床上不动。
南宫少帝越用力地扯,她反而越犟。
金属环扣着她纤细的脖子,她被拖下床,手抓住了床脚,用全身的力量反抗。
南宫少帝的力气那么强,拖得床都在轻微地移动。
夏千晨的脖子被勒红一圈,觉得自己的头很可能会在下一秒断掉。
“看来你还需要一段适应期。看在你脚受伤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南宫少帝掰开她的手,将她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夏千晨慌了,连声叫道:“我不要出去!”
“想呆在床上?”
“……”
“那也要吃饱喝足才行,”他兴味地说,“把身体养好,我喜欢你的好体力。”
夏千晨抓住门,用力挣扎:“你这个大变态,把这东西给我拿下!”
她死都不要出去,套着这项圈被大家围看。
事实证明,她的挣扎毫无作用……
南宫少帝抱着她朝前走,罗德和保镖立即簇拥跟上。
一路上,夏千晨捂着颈子,避开士兵们投来的诧异目光……
南宫少帝,你这个魔鬼,我不会放过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手下,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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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区。
实木雕花艺白色大门被拉开,两列队士兵立正敬礼。
在长长的餐桌上,布置用心的食物已经准备好了。
作为这艘邮轮的主人,冷天辰和冷安琦都坐于首席位,俊男美女,看上去格外登对,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情侣。
一系列着女仆装的佣人为南宫少帝拉开椅子。
冷天辰抬起头:“我以为你还要‘奋战’一番,所以就先吃了,不介意吧?”
南宫少帝没说话,随手将链子交给罗德,脱下外套在餐桌前坐下。
冷天辰这才发现链子和夏千晨颈上的项圈,意兴盎然的表情:“原来你一大早让我准备这些东西,就是这用途。”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夏千晨,若有所思的趣味。
夏千晨被他的目光一刺,别开脸,看着旁边的装饰画。
满满的愤怒和屈辱填满她的胸腔。
她不知道自己是靠着一股怎样的勇气站在这里,接受着神色各异打量她的目光。
尤其是这些目光中有冷天辰的。
冷安琦咳了一声:“既然来了,就开始吧。不过我没想到还有一位,只准备了三份餐具。”
她转过脸命令佣人添加餐具,却没有叫佣人添加椅子。
“纳西塞斯,你的宠物真漂亮,”她优雅微笑,“叫什么名字?”
南宫少帝略微偏头冷笑。
“还没有取名字么?”冷安琦建议,“我看她仿佛橱窗里的玩偶一般美丽迷人,不如就叫芭比?”
南宫少帝盯着夏千晨:“对你的新名字还满意么?”
夏千晨愤怒回头:“谢谢,我有自己的名字!”
南宫少帝哧然一笑:“她适合更凶悍的名字。”
冷安琦也配合地笑起来,拿起餐具,将一整块猪蹄盛过去:“正好,这东西太油腻,我们都不爱吃的,希望你的宠物会喜欢。”
餐盘放到夏千晨脚前的地上。
夏千晨面色煞白,尽量让自己镇定。
“吃啊,不用客气,”冷安琦好笑地说,“如果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提。”
夏千晨隐忍地垂下眼睫,一股血气却从脚底直蹿而上,感觉都要站不住脚了。
“怎么,不喜欢?”冷安琦优雅的声音说着。
眼底却是尖锐警告的刀锋……
夏千早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冷小姐亲自给你的食物,快吃吧。”
——不想害千羽不好过的话。
夏千晨的身形一动,在所有人的面前,缓慢地蹲下身,拿起那块猪蹄,双臂微微地发抖。
雾气氲湿了眼眶,但是很快,眼底闪过更倔强坚强的光芒。
双手沾满油腻,她咬下一口猪蹄……
“味道还喜欢吗?”冷安琦关切地问。
夏千晨忍着屈辱:“谢谢冷小姐。”
“不客气。既然喜欢吃,要全部吃光才行啊。”
冷安琦高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满脸都是愉悦。
冷天辰盯着夏千晨,单手支着下巴神思状:“你这只宠物真有趣。”
“有趣?”
“她昨晚还桀骜不驯,你怎么在一晚就把她调教得乖巧听话的?”
南宫少帝沉眸,他也难道见夏千晨这么听话的时候。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
夏千晨一口一口地吃着,肥嫩的汁水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
夏千早有脚踢了踢盘子:“不要把油渍滴到地上了,很难清洗的……你不是有手吗,用盘子接着啊。难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条狗啊?”
话音刚落,几个女佣都不约而同笑起来了。
双手抱胸站在夏千晨面前,夏千早的眼底尽是鄙夷:
夏千晨,还以为你有多受宠,原来不过是帝少身边的一条狗。
夏千晨猛地抬头瞪去,目光如刃。
夏千早毫不害怕说:“看来真是一条狗了,连人话都听不懂。”
可是空间里,却传来了僵硬的气氛。
一把餐叉突然飞过去,划过夏千早的嘴,鲜血立刻流下来……
佣人们失声尖叫。
夏千早捂着唇,疼痛地颤抖着。
南宫少帝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和杀气令人胆惧。
冷天辰笑了笑:“有句俗语,打狗也要看主人。”
冷安琦讨好说:“是我管教不好,下人嘴杂,不值得为了她们不开心。”又看向一群佣人,扫过夏千早,“注意你们的言辞和教养。”
鲜血从指缝中流出,得到教训的夏千早捂着唇,不敢再说话。
“下去包扎吧。”
夏千早离开前,充满了怨恨的目光瞪夏千晨一眼——都是她!这笔账也会算在她身上!
南宫少帝突然站起来,手里拿起一张餐巾。
夏千晨吃得两手都是油。
南宫少帝半倾着身子给她擦掉嘴边的油渍,又令她把猪蹄放下,给她擦了擦手。
“我可能忘了教你,第一,不要接受陌生人投给你的食物。”
他捏起她的下巴:“第二,不准吃太油腻的食物,我不希望你躺在床上满身的赘肉。”
他这算是给她解围吗,又或者是另一种屈辱。
夏千晨澄澈的眼明镜,空洞地看着他。
他拍拍她的脸:“听清楚了么?”
夏千晨低声道:“听清楚了。”
“很好。”南宫少帝拿起他的餐盘,放在她面前,餐盘里都是已经切好了的美食,是冷安琦挑给他的,这整桌菜里的精华。
冷安琦目光一变:“纳西塞斯,那都是你最爱吃的……这些菜其实都是我专程为了你……”
南宫少帝把刀叉放到夏千晨的手里。
冷安琦用力吸了口气:“算了,你高兴就好。”
夏千晨机械地挥动着刀叉,坐在地上麻木地吃着。
食物机械地放进嘴里,咀嚼,咽下。
夏千晨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下去的是什么,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铃铛随着她每一次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提醒她的屈辱……
吃着吃着,她目光就发湿,抬起头,用力地盯着那个大吊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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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灯光射得她的眼睛生疼的……
她仿佛又看到过去的冷天辰:【脚怎么回事?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扭了。】
【你是猪?好好走路怎么会扭到!】
【喂,你做什么?】
【去医院!】
【不要大惊小怪,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冷天辰,你放开我!】
【白痴,看到你受伤,我比被人砍了几刀还心疼。】
夏千晨嘲讽地翘起嘴角,笑了。以前她感冒发烧,他都急得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医生都找来给她看病,手上不小心割破一道口子,他能抓着她的手,心疼又生气地盯着好久……
没有人可以欺负她,因为他总会派许多保镖暗中守护。
如果在学校里受到了谁的欺负和侮辱,哪怕对方是无意的……一旦被他知道,对方就死定了!
而此时呢?
冷天辰换了只手支着下巴,玩味地盯着这一幕……眼中是观看猎物的趣味。
夏千晨被食物哽住,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拼命想起冷天辰的好?
她不舒服地呛咳着,呛得眼睛更是湿润。
她揉了揉眼睛,眼眶变得通红。
好像立刻离开这艘邮轮,哪怕跳进海里都好。这真的是夏千晨有史以来,过得最糟糕的一天。
忽然一杯牛奶朝她喂来。
南宫少帝冷冷盯着她,强迫地喂她喝牛奶。
夏千晨心里的屈辱无从发泄,猛地抬手,杯子摔在地上,牛奶溅了他一身。
冷天辰笑:“你的宠物闹脾气了。”
她顾及冷安琦,是因为顾及千羽的安危,对南宫少帝却不想再客气。
猛地起身,她就要朝外走去,链子却还攥在罗德手里。
南宫少帝接过链子,用力一拉,叮叮当当……
她的脖子被扼住,整个身体往后跌。
南宫少帝顺势搂住她的腰,没有让她跌到地上。
“看来,我的宠物想要散步了。”
他当着众多人的面,咬了咬夏千晨的耳朵,又舔舐她唇边的牛奶汁。
冷安琦握紧了手,放下餐叉:“暴风雨暂时还不会停,不如我带你们参观一下这座邮轮?”
南宫少帝没有理会,牵着夏千晨出去,冷安琦立即跟上。
所谓散步,夏千晨的待遇当然还是一条狗。
链子由罗德牵着,她必须走在南宫少帝的后面,身后还有保镖跟着。
主人停,她停,主人走,她走,一旦她的脚步太快或太慢,都会受到保镖的警告。
夏千晨本来就是生理期,昨晚遭受了那样的凌辱对待,从醒来时身体就不大舒服。刚刚又吃太多东西,她感觉腹部一阵一阵的绞痛。
她隐忍着,慢慢地走着,只要一抬头,就会看到走在前面的男人。
她眼里透漏着充满恨意的光芒。
冷天辰回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略微停了下步子,并肩走在她身边说:“他是一头野豹,越是桀骜不羁他就驯服得越有兴致。反而动物脱离了野性,变得温驯可人了,他会觉得很没有意思。”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冷天辰淡淡一笑,正要说什么,忽然链子一紧,夏千晨身体朝前跌去。
冷天辰揽住她的腰。
南宫少帝停下步子,背影散发着冷气。
罗德训道:“好好走路,不要随意对旁人犬叫。”
夏千晨站直了身子,脸色发寒,拿开冷天辰的手。
经过这幕小插曲后,南宫少帝又开始心情不爽了。
冷安琦不管再介绍任何景致,都不再能引起他的兴趣,正好经过一个健身房……
南宫少帝看了冷天辰一眼,往里面走去说:“比试?”
冷天辰了然,脱去身上的外套:“好啊,很久没练练手了。”
干净的道场,南宫少帝换上一件黑色背心,偾起的肌肉结实。刚准备开始,就一拳朝冷天辰揍去。
“你也太阴了……”
冷天辰反应敏捷朝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握住他的拳头。
南宫少帝这一拳下了狠力,震得冷天辰的手都麻了,他抖了抖手。
南宫少帝冷眸,紧接着又是一拳揍去,冷天辰这次有所防备,闪避很快,同时一个转身朝他踢腿……
两个身形敏捷的男人对战开始。
南宫少帝善于攻,冷天辰善于防,每一招看着干净利落的漂亮,却实属阴狠。
夏千晨被罗德用链子栓在一棵罗马柱上,坐在看台下,哪有心思观看比赛,自是满腹心事。
“砰——”冷天辰终于被撂倒在地上,身躯沉重地摔在地上。
南宫少帝一把将他拉起,还没等他站稳,又是一列猛击!
“你今天吃火药了?”
南宫少帝再次将他从地上拽起,猛攻。
冷天辰避开,甩着性感汗水:“不就是承认爱上她了,有这么难?”
“……”
“又打我的脸。”
“钝。”
“你以为我在医院的这一年白躺的?”冷天辰振奋道,“也不让让大病初愈的伤患,下手这么狠——喂,你还打!”
南宫少帝再一次将冷天辰撂在地上,他的嘴角流出鲜血。
俊美的男人,鲜血点点,邪恶地扯了扯嘴角:“既然你这么认真,我也不客气了。”
冷天辰猛扑而上。
虎与豹激烈的斗争……
冷安琦站在场外,看他们比试过很多次了,唯有这一次,她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心里微有些担心。
一个小时后,两个男人皆是大汗淋漓。
冷天辰全身每一处肌肉纠结的疼痛,但是这种痛让他兴奋,畅快……
他躺在道场上的地上,喘息着说:“不打了,肋骨都断了。”
南宫少帝还想去拉他起来打,没拉动,感觉手臂也传来脱臼的痛。
他皱了下眉,放弃地朝场下走去。
冷安琦立即拿起毛巾和水瓶上去,当然是先关心南宫少帝:“累不累?看你全身是汗。”
冷天辰摁着胸口坐起来:“分明是我伤得更重,你怎么不关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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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的手指收力,恨不得将她在自己的掌心里捏碎。
她宁愿坐牢也要逃离他。
南宫少帝突然站起身,手用力一掀,桌上的花瓶粉碎在地上。
这个愚蠢的女人,竟以为逃进了监狱就会好过。
她究竟是太天真。
“你想进监狱,”他清冷说,“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砰——”会议室的门被重力打开。
冷安琦看到南宫少帝从会议室里出来,脸上是凝结如千年的寒冰。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怒的样子。
她心中一慌,低声说:“我刚刚跟张警司谈过了……梦之蓝现在下落不明,我们会密切追查,捉到真正的盗贼。”
南宫少帝看着她,神色阴暗不定:“下落不明?”
冷安琦试探说:“刚刚在甲板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南宫少帝阴郁道:“把她带出来。”
夏千晨又戴回了那副手铐,被两个保镖拽着,丢到了张警官面前。
张警官微微错愕:“这……”
望着夏千晨。“我给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我不会后悔……不过,我只希望你做出这个决定后,不要再后悔把我抓回来。”夏千晨激将说。
南宫少帝咧起唇,狂妄地笑了。
“那保证你不会再后悔把我抓来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继续激将。
如果他再把她抓回来,他的尊严和颜面都会丧失干净了,而他这样的男人,最重视的就是尊严。
南宫少帝阴狠说:“按照律法处置,绝不能姑息。”
张警官愣怔道:“是。”
南宫少帝转身大步离开,罗德和保镖紧跟着离去。
冷安琦看着南宫少帝离开的背影,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那么梦之蓝的盗贼已经捉到了,张警官,我把她交给你处置——按照律法处置,绝不能姑息。”
“冷小姐请放心,我们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冷安琦的目光又落到夏千晨的身上。
走过来,拂去她衣服上掉落的一根头发,微微一笑:“在里面好好表现,我会帮你争取减刑。”
夏千晨嘴巴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说,“那也取决于你的表现了,如果像刚刚那样表现得好,说不定你们姐弟两很快就能见面的……”
☆☆☆☆☆少爷专用分割☆☆☆☆☆
夏千晨看到监狱门在她面前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来。
眼前黑黑暗暗的,没有一扇窗,昏黄的灯泡照出一丝幽光。
两边都是女子监狱,由铁栏隔着,上下铺,一个隔间住2个人。
听到门打开,所有囚犯都起来了,站在栏杆前,一双双黯淡的眼看着她,目光夹带着一丝古怪。
夏千晨穿着宽大的深蓝色囚服,抱着发放的水盆,头发凌乱散着。
当她抬起头时,美丽的脸立即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本就不友善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暴戾,可怕,阴狠。
夏千晨有种汗毛竖起的感觉……
监狱长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住这间。跟室友和睦相处,有什么问题就拉警报铃。”
夏千晨咬了咬唇,走进去,听到铁门哐的一声在她身后拉上,上锁。
一双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女人坐在下铺。
手臂上、脖子上和脚踝上都纠结着纹身,脸上还有一条过长的狰狞伤疤。
“看什么看。”
深谙的眼猛地朝夏千晨盯来……
背心女人忽然站起来,手里玩着一把削尖了的木刀……
夏千晨背脊一寒,看来监狱里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平和的生活,她是不是估算错了?
同时,海边别墅。
罗德看着健身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南宫少帝从回来后,就没完没了地打着沙包。汗水滤湿了头发,根根分明地滴落着。
他目光坚硬,仿佛要把某种怒气发泄殆尽。然而事不如愿,他越打,情绪就反而越高亢。
他没有戴拳击手套,再坚硬的拳头,仿佛地摩擦着粗粝的沙包……指骨磨破,出现了血迹。
鲜血流在沙包上,他还在重复着激烈的动作。
罗德第一次看少爷如此失去理智……做着这种自残的事。
“他怎么了?”佳妮小心翼翼地探头来问。
“帝少现在心情不好,你不想被殃及就离他远点。”
佳妮舍不得离远,站在门口,一直看着。
这次夏千晨没有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双手被震得发麻,身上的力气终于耗尽,南宫少帝最后一记回旋踢,沙包“噗”地烂开,沙子流了一地。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你对女人这么上心过。】
【你承认爱上她了,我就把她还给你。】
【逃避也不是你的作风,南宫,我一定会证明你爱上她了。我要是赌赢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要是赌输了,答应你一个条件。】
【你要是输了,就把她送给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生气吃醋的样子,我觉得很振奋。我很想看看你南宫爱上了,又必须失去时的痛苦神情。】
南宫少帝的身体往地上倒去,没有做任何落地举动,任由身体重重地倒在冰冷地面上。
【不就是承认爱上她了,有这么难?】
他闭上眼,身体火烧火燎地发烫,每一次呼吸都沉重无比。
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的眉头一动。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缓缓跪下来,捧起他受伤的手……
温热的毛巾开始轻轻擦拭伤口上的砂砾。
南宫少帝猛地一把抓住她,她跌倒他怀中,当他睁开眼,对上大而湿亮的眼眸,仿佛看到夏千晨微微蹩着眉的倔强的脸。
可是一晃神,变成了佳妮。
“你受伤了……”她微红着脸,“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帝少,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好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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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女人,却永远不会为他心疼。
她只会穷尽心思地让他心疼。
一把将女人从身上掀开,他冷冷地起身:“把地板收拾干净。”
……
夏千晨在黑暗中睁着眼,陌生的领域,她睡不踏实,下铺只要传来丝毫的动静,她就会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抓住一枚尖锐的发卡。
监狱里不能带刀,她没有任何防身的武器。
夏千晨就这样防备着,迷迷糊糊睡一下,又睁开眼醒来。
有时候她半梦半醒间,以为还在那个别墅里,南宫少帝就在她身边。
也许是这些天来都跟他相处在一起,她有些阴影了。虽然人已经离开,但老觉得他在身边。
第二天天还没亮,监狱里的铃声就尖锐地响起来。
夏千晨听到狱长在吹口哨,粗哑着嗓门叫她们动作快点。
监狱的门都打开了。
夏千晨朦胧醒来,看到下铺的刺青女人端了水盆和洗漱品往外走。
夏千晨重重地呼了口气,新的一天来了,在监狱里的生活……
不行,她要尽快想办法逃出去。而唯一能帮她的只有冷安琦,只有她能证明她是清白的。
她要想什么办法让冷安琦放她走?
洗漱池是公共的,一群女人挤挤攘攘挤在一起……
身边无数的身影攒动着,监狱长不停吹着口哨计时……一切都给人带来时间的压迫感。
人太多了,位置又不够用,这些人根本不排队。
夏千晨被挤来挤去,连一杯水都接不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黑姐。”
“黑姐。”
“黑姐……”
躁动不安的洗漱间立即变得安静,人潮像两边分开。
一个强壮的女人在簇拥下走进来,眼睛细长如豆,因肥胖脸上的肉都皱成一团,五官挤动得变了形。
任何一个有集体的地方,就会有老大。
很显然,黑姐就是这个监狱里的老大。
夏千晨不想惹事,自觉闪到身后,却踩到身后的人。
夏千晨感觉到一股冷气,忙挪开脚,身后是她的刺青宿友。
同其她人不一样,刺青女人将水盆放到洗漱池上,开始洗漱和清理。
几个黑姐的拥护者明显对此不满,大声地嚷了几句。
刺青女人不为所动,仿佛丝毫听不到身边的动静。
“黑姐,她真是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要不然我们几个去给她点教训……”
为首的一个女人冲上去,拳头还没近身,就被反住了手腕,当即跪在地上,哎哟叫出了声。
刺青女人脚踩到那女人的背上,旁若无事地刷牙。
“黑姐,她已经嚣张好几天了,今天一定要给她教训……否则她不知道这里谁才是老大!”
听口气,刺青女人也才来监狱没几天。
就在这时,监狱长又是一声锐长口哨,铃声打响。
“算了,今天算她走运。”黑姐摆摆手,目光上下审视了刺青女人几眼,看出对她有几分忌惮。
集合时间后,监狱长给人分派工作。
大部分都是体力劳动者,也有人幸运分到一些清闲的,也有技术方面的工作,例如工艺加工之类。
夏千晨和刺青女人都是新来的,自然分配到清闲工作。
“你们几个,多带带这2个新人。”监狱长提着电棒,分配好工作离开。
夏千晨被分到的工作是打磨玻璃,她从来还没有做过这种活,被吩咐教她的几个女囚犯等监狱长离开,就一哄而散,各忙各的,谁也不予理会。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一只粗粗的手压在她肩上。
夏千晨皱了皱眉,回头看到“黑姐拥护队之一”。
夏千晨没说话,那人看了看她的工号牌:“夏千晨?……你是哑巴,不会说话?”
“……”
“可惜了,长着这么一张水灵的脸。”
粗手在她的脸上使劲儿拍了拍。
“我们黑姐让你去把那边的玻璃都搬过来。”拥护者比划了某个方向。
黑姐坐在一张椅上,翘着腿,黑豆的眼睛充满锐利。
几个拥护者在给她锤肩捏腿,端茶递水……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搬玻璃?!”
夏千晨的肩膀猛地被推了一下,然后她就看到被指到的玻璃——
全都又长又大,还很厚,不猜都知道重度。
“小心点,不要打碎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刚刚监狱长分配给黑姐的工作。”
“呵,你会讲话,不是哑巴啊。”拥护者又伸出粗手在夏千晨脸上拍,“我们黑姐指明让你做她的工作,是瞧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的。”
夏千晨也知道,在监狱里要明哲保身。
可是那玻璃她显然背不动……何况,只要一开始默认被欺负,以后就必须事事被欺负。
所以从进来,就要取得主动的地位,像那个刺青女人!
“对不起,我很忙,要去做我的工作了。”夏千晨微微一笑,转身要走。
黑姐的脸色变了。
拥护者也变脸,伸手就要来抓她……
夏千晨学着刚刚在洗漱池那一招,将那人的手用力一扭,压到再地,又一脚踩到了那人的背上。
她寒着声音,居高临下说:“你没长耳朵?我说了,我很忙。”
其她女囚犯瞬间都停止了动作,全都诧异地往这边看来,包括那个刺青女人。
夏千晨的心里其实很慌,手心里都是汗。
她的体力很好,不会任何功夫,只会最简单的几招防狼……
对付南宫少帝——女人天生力气就不如男人,所以只能任由被欺负。
可是对付女人,她敏捷和耐力具有优势。
不过,打一个没太大问题,但是如果那些拥护者全都扑过来……
所以在气势上,更加不能输。
夏千晨虚张声势地在女人的背上碾了碾:“麻烦你告诉黑姐,自己的事最好还是自己做。”
说完,嘲讽而锐利的目光朝黑姐用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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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玫瑰精油的罗德仿佛也变成了她……
南宫少帝捋了一把脸,根根分明的睫毛翘着点水珠,嘴唇也是红艳的。
“她的情况?”
罗德立即明白,开始报备夏千晨昨天在监狱里一天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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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无事了几天,黑姐那一伙人一直没有来找麻烦。
夏千晨纳闷之余开始庆幸,也许她们被她唬住了吧?
只是做了几天活,她的手就粗糙了……
不过夏千晨因为是孤儿,从小在夏家就会为了讨好家人而主动做事,在南宫少帝的别墅里帮佣时,更是受了不少苦。
她的体力和耐力都被磨练出来了,短短几天,在监狱里就是表现作为突出的一个。
忽然身边刚刚烤好的陶瓷碎到地上。
夏千晨一怔,抬起头来……
一把胡椒粉漫天飞来,还好夏千晨反应快,及时避开了。
倒是爱伦,她是黑姐等人的主要目标,没有避开,被迷住了眼睛——
黑姐的拥护队这次有备而来,每人手里拿着一根椅子腿,就是朝爱伦头上打去。
爱伦闭着眼,轻松一闪,不愧为受过特讯。
无数的棍子朝她身上招呼过去……
“小心左边。”夏千晨指点道,“……小心胯部。”
“左上方。”
“你头上!”
有夏千晨通风报信,爱伦更是回击得如鱼得水,很快将几个女人都打趴在地。
黑姐气恼说:“先把那个臭娘们放倒!”
有人朝夏千晨跑来,夏千晨捡起地上的瓷片就扔。
锋利的瓷器割破肌肤,鲜血流下来。
夏千晨举起刚烤好的一个瓷壶,要往那边砸去……
爱伦却已经过来将两个夹击夏千晨的人放倒了。
夏千晨微微一笑:“谢谢……小心你后面。”
爱伦一个后翻踢,有东西从她的裤袋里掉出来,是那根项链……
爱伦感觉到东西掉了,但她的眼睛看不见,她心急地蹲下身去摸索,这一分开注意力,无数的棍子朝她打来。
鲜血顺着她的额头粘连地流下。
夏千晨皱着眉,忍不下心看这一幕,别开脸。
爱伦嘴角流出鲜血,却全然不顾满身的伤痕,手继续在地上摸索着链子。
黑姐一脚踩在爱伦的手上,笑着捡起那根链子,铁的,坠子也只是个不值钱的十字架木头。
“什么玩意,”她轻蔑的说,“不过就是块破木头。”
爱伦目光一狠:“还给我!”
“怎么,是你情郎送你的?”
拥护队和围上来的女囚犯全都哄笑起来。
“瞧瞧这刻得还挺精致的,你情郎是个木匠?真浪漫啊啧啧……谁有打火机?”
“你敢碰它我绝对饶不了你。”
“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黑姐以脚更用力地碾动,只听手骨咔咔作响的声音。
两个女人已经将夏千晨也拽过来,将她强力摁倒,跪在一地的碎瓷片上。
夏千晨眉头一皱,疼痛的汗水流出。
黑姐冷冷地笑道:“这次小小的教训是告诉你们,这块地盘到底谁才是老大。”
她拿起打火机,点燃了,去烧那根链子上的十字架。
夏千晨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链子上,猛地用头撞倒钳制她的那个女人,凑准了空隙往包围圈外跑。
“抓住她!”
一群人围上来,夏千晨冲到警报铃前,拉响——
“臭娘们,你找死!”
夏千晨的头发被一把揪起来,用劲地朝墙壁上撞去。
撞了三下,她头晕眼花,就快要昏过去,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响起。
监狱长带着几个警察冲进来,各个手里拿着电棒:“全部给我蹲下!”
所有犯人包括黑姐蹲下身子。
监狱长看着一地的狼藉,心中恼火,拿起电棒就开始打人,靠得近的几个女囚犯都被挨了几棍子。
“是谁惹事?”
黑姐指着躺在地上的爱伦:“是她!”
拥护队相继指正,剩下的女囚犯当然也只敢指正爱伦。
监狱长并没有相信黑姐的一面之词,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椅子腿:“我看惹是生非的是你们吧!”
“刚刚是我拉响的警报铃,”夏千晨站出来说,“我可以证明滋事的是黑姐还有她的同伙……她,她,她还有……”
夏千晨一一把人指出来。
黑姐狠毒的目光看过来:“死三八,不要血口喷人,小心我……”
夏千晨:“监狱长,她当着你的面都这么张狂。”
监狱长威严说:“所有人现在立刻去空地罚晒,你们3个留下来。”
等所有人离开,黑姐立即献媚地笑着,从身上搜出一捆钱,塞进监狱长的手里。
“狱长你知道,那个爱伦是杀人犯进来的,她本事多大啊,我们一群人哪打得过她……她没进来前,我们监狱多祥和是不是?她来了后,几次三番找我们的事端,我们这不也是狗急跳墙了嘛!”
监狱长看了看那捆钱,不动声色收起手:“任何理由都不允许打架,你看这些被毁坏的陶瓷……”
“我知道我知道,狱长,下次绝不再犯错。”
夏千晨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金钱才是万恶之首。
黑姐又指着她和爱伦说:“这次的事都是她们造成的,处罚也要她们承担。”
监狱长冷冷地咳嗽一声,命令身后的警察来将夏千晨和爱伦带走,关黑屋。
“等一下!”夏千晨挣扎道,“狱长,我还有话要说。”
监狱长冷着脸:“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千晨的手握住耳垂上的耳钉……
虽然是窃听器,可它的外形是珍珠,还镶嵌了钻石。
她观察过,那些都是很名贵的碎钻。
狠了心,她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往下一拽,鲜血流满了手心,尖锐的疼痛让她的大脑处于短时间的空白状态。
她上前,将那枚耳钉塞进监狱长的手里:“你工作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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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的女囚犯为了讨好新的老大,全在空地里争相表演起了即兴节目。
夏千晨侧卧着,由三个女人服侍着,捏腿,扇风,递茶。
已经好久没有过得这么轻松惬意过了。
她忽然觉得,这次监狱是来对了,她以后的生活不必再那番辛苦。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在一堆人簇拥下走来的南宫少帝。
阳光下,他穿着深色的衬衫,双腿修长,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空地里的女囚犯全都不跳了,震惊地看着他……
关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很多人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男人了,可是今天却……如此英伦无比的男人突然出现。
“是不是真的?我眼花了,咱们监狱里哪来的男人?”
“好帅啊,我快要昏倒了……”
“他朝这边走过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啊!!!!!!!!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有一个女囚犯不知道是中暑,还是真的迷昏了,鼻子里流出鲜血,倒到地上。
登时,空地里一片慌乱。
夏千晨也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美好的未来才拼出一幅蓝图。
突然间,南宫少帝的登场将梦想的泡泡戳破。
夏千晨感觉全身发寒。
南宫少帝一步步朝夏千晨走来,身后乌压压跟着罗德、监狱狱长、保镖和警察们,像一朵游弋的黑云笼罩而来。
所有人的心都停跳,紧张地盯着他的每一个步子。
然后看着他——
在夏千晨面前站定——
夏千晨傲然抬着头,看到他倨傲的下巴,眼睛深藏在黑色眼镜中,看不到神情。
“先生,好久不见。”
“……”
“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夏千晨深怕他把她又掳回去,先断他的后路,“上次在很多人面前,你答应我不会后悔你的决定。我想你堂堂帝少,也不会轻易后悔的是不是?”
南宫少帝勾起唇:“你我来见个朋友,顺便看看你死了没有。”
“可惜不遂你的愿,我不但没有死,还在这里过得很好。你失望了?”
所以很快又要将她弄好的生活又毁于一旦吗?
夏千晨已经做好了准备,既然南宫少帝来了,就绝不会轻易地放过她。
南宫少帝却是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家又是心情忐忑,各怀心思:
“朋友?这里居然有帝少的朋友。”
“什么样的人会是他的朋友……”
在一个女人面前停住脚步,南宫少帝摘下眼镜。
俊美如斯的面孔展现无疑,挺翘的鼻梁,漂亮的眼睛,连睫毛都跟画册里的一样。所有人都心惊肉跳,恨不得眼睛都长到他脸上。
“在这里过得怎么样?”南宫少帝温和问。
安达受宠若惊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是被安排过来的眼线,虽然知道自己是为南宫少帝做事,却从来没见过本人。
南宫少帝的手搭在她肩上,低声说:“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我……很好。”
太阳光很强。
安达一阵眩晕,脑门都是汗。
他伸手为她拭去汗水,所有人都是一阵惊呼,安达快要晕过去了。
“这么烈的天,不要在外面晒太阳,多休息,多喝水。”南宫少帝说着,微微侧脸看着监狱长,“好好照看她。”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监狱长连声应着,心中五味杂陈。
又是惊喜——居然有南宫少帝的朋友在这个监狱,那有机会攀关系;
又是诧异——以南宫少帝的能力,只要动动手指,他这个朋友就可以被放出去;
或许大人物的想法就是奇怪,他等凡夫俗子怎能揣摩。
夏千晨也是纳闷,南宫少帝怎么会有朋友在监狱……
看到南宫少帝嘴角勾起的残忍笑容,她心下一惊,又是他在玩把戏了。
南宫少帝看完“朋友”,就转身要走了。
罗德在心里叫苦不迭,少爷来的时候,心急如焚,任是谁都看得出他对夏千晨的关切,他还以为少爷回来把夏千晨接回去。
谁知道,到了现场,夏千晨并不像眼线所说伤痕累累,而是活得格外逍遥滋润。
再加上夏千晨挑衅的言辞——她天生就有将南宫少帝激怒的本事。
又一场战争拉开序幕。
这两个人再杠下去,最受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南宫少帝心情不好,脾气就暴躁,一暴躁就乱发火,就冲他和下人发泄。
各种刁难,各种惩罚。
“先生,请等等。”
监狱空旷的走廊,忽然响起夏千晨追出来的声音。
南宫少帝等人猛地步子一顿。
在瞬间,他似乎升起某种期待,看到夏千晨追到他面前,他不动声色:“怎么,后悔了?”
夏千晨喘着气,恨恨地看着他——
他只这么来一下,监狱长就巴结了安达,把她当神一样地供着。
何况安达本来就是卧底进来,功夫肯定了得——南宫少帝派来的人怎么会差。
夏千晨不用想象,也知道自己未来的日子有多难。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夏千晨绝望地说,“我不明白,我都已经被你害到了监狱里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放过我?我到底哪里让你有那么恨我了?”
她眼里怨恨的目光仿佛是刺,刺到南宫少帝的心里,揪揪的痛。
他只觉得浑身的不舒服,口气就更冷了:“监狱是你自己的选择。”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进监狱?”
“……”
“放过我吧,你宝贵的时间不适合浪费在我这样的小角色身上。”
他冷声:“我的时间的确不会浪费在一条狗身上。”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安派你的人进来为难我……你一直在监视我是不是?”夏千晨不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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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进了监狱,他们之间就没有瓜葛了,原来他从来就没有想要放过她!
南宫少帝冷冷地往前走。
夏千晨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勇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南宫少帝身体一震。
“松手。”
“放过我。”
“松手。”
“把我正常的人生还给我!”
南宫少帝仿佛再也无法忍耐,猛地将她钉到一旁的墙壁上,扣住她的下巴,不容许她有任何反抗地垂首吻她。
夏千晨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有些呆住。
狠狠地吻她,紧迫地吻他。
南宫少帝紧压在心口的情绪,就像突然而至的海啸,猛地爆发。
他如野兽一样狂乱地亲吻着夏千晨……
他不会爱人,也不可能爱上任何人。
可是每天每夜逼着他的窒息感觉是什么?现在吻着她,她就在他面前,为什么他觉得心口还是填不满,有一种空洞的痛。
就仿佛心脏被挖了一道口子,一直空荡荡的……
夏千晨回过神来,开始用力地挣扎,这个野兽,种马,变态,在何时何地都会勃发他的兽欲吗?
他真的好恶心……
夏千晨的指甲用力划过他的脸,留下清晰的红痕。
南宫少帝深深地看着他:“你这只野猫。”
倔强的野猫。
他把她的手反住,她仍不放弃,用指甲扣着他的手背,深深的,直到指甲断了,他也不放弃地吻她。
狂乱的口水呛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只要夏千晨接吻的经验多一点,就可以从南宫少帝的吻中读出很多东西。
他的吻不同平时,狂乱而没有章法,只一味地吻,更多的是为了宣泄某种情感。
夏千晨快要窒息了,她忽然挣脱了手,用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罗德和保镖们此时都是围成半圈,识趣别开目光的。
夏千晨紧紧地掐住南宫少帝的脖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一股力气,让他怎么也掰不开。
南宫少帝的脸被涨得有些红。
还是摁住她,没有停止这个吻……
他急切地想从这个吻里,肯定自己的某种情感,脑海中却只有一晃而逝的白光划过,他还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一个彼此深刻纠缠,惊天动地仿佛要死去的吻。
彼此僵持着,谁也不肯服输……
终究夏千晨的体力不如他,掐着他脖子的手渐渐变得无力,而他的吻已经从嘴唇下移,扫荡过她的脖子,锁骨……
她的囚服纽扣被一颗颗挑开,大掌探进去,握住她。
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他怀念,他低叹一声,升起某种满足。
夏千晨无力而怨恨地瞪着他说:“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南宫少帝轻轻地勾起红润的唇:“是你不松手。”
“滚开,滚开啊!”
夏千晨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做这一番没有意义的垂死挣扎。
早知道还要被他凌辱一遍,她打死也不要再来自取其辱。
身体剧烈地抵抗着,却阻止不了他的入侵。
粗糙大掌拉下她的囚裤,探进她的私/处,夏千晨全身发僵,听到他低低地笑了说:“你的身体更诚实。”
夏千晨屈辱地咬住唇,为什么她的身体先背叛她,对他妥协?
难道她真的是荡女吗,只被他玩弄一次后……
南宫少帝将她的一条腿挽起,让她不得不挽住他的肩,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他和墙壁上。
“放开我!”她咬牙说,“你敢碰碰我就试试看,我会杀了你!”
“还在说谎……”
他抽出手指,清晰的湿润羞辱她。
夏千晨别开眼,恼恨让她的脸涨红,更显美艳。
双唇已经被吻肿了,脸颊也是红扑扑的,凌乱的发丝,甜腻的香气,炙热的呼吸。
她的一切,都那么容易让人着迷。
南宫少帝瞳孔染上兽性,在她毫无防备之际,进入。
温暖包围。
属于她的柔软和紧致。
南宫少帝抱紧她,汗水氲湿了衬衣,更有汗水顺着头发滴落下来。
夏千晨如果此时去看他的目光,会发现他的眼神,如水一样温软……
可惜,夏千晨看不到了。
她紧紧闭着眼,拒绝相信自己又一次被他侵犯,又是在走廊,被按在墙上,这样屈辱的姿势……身边都有人的状况。
她悲哀的发现,在他眼里,她真的是一条狗。
以为没有尊严,才可以肆意欺辱和践踏。
南宫少帝,你一定不知道,我是有多么多么的恨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恨你。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恨得杀死你一百次一千次都不够。
不要让我有机会报复,否则,我会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全都还给你。
……
身体被一次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然而,不同于第一次的疼痛,这次是完全的,愉悦的享受。
夏千晨不知道,她舒服,是因为南宫少帝有节奏的,温柔的,取悦她。
她以为女人第一次都会痛,而痛过后,以后就应该是舒服的,其实如果南宫少帝还是用着第一次生猛掠夺的方式,她会照样疼痛撕裂。
夏千晨轻轻垂着头。
头发扫在他的脸上,特别的香气蛊惑着她。
她根本没用洗发露,来了监狱后,甚至用肥皂洗头。
可是那股奇异的香气是从哪里来的?
夏千晨的皮肤上也有香气,是有点类似婴儿奶粉味,这是她本身散发的体香。每个人都有天生的体香,只是这种香气只有特定的人才能闻得到……
就连夏千晨自己都闻不到。
南宫少帝迷恋在这样的味道中,这是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夏千晨存在才会有的味道。
夏千晨忽然开始呻吟。
她开始一直在忍,可是现在被他带到了云端,再也无法克制。
这声音让夏千晨猛然从情欲的沉醉中清醒,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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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在享受这场性/爱。
夏千晨用力咬住唇,压抑住声音。
南宫少帝兴味说:“为什么要克制自己,高兴就叫出来。”
“你滚。”哪个被强/奸的女人会高兴?!
“你明明很舒服……”他低醇的嗓音说,“我会让你更舒服。”
夏千晨再也受不了这侮辱,趁他不备,头大力朝他的脑袋撞去——
咚的一声,夏千晨没想到,他的头居然这么硬,像撞到了铁板上。
夏千晨只觉得眼前出现点点雪花,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看着晕过去的夏千晨,南宫少帝有片刻的凝滞,紧接着,豪放地大笑起来。
这个死女人……
真是蠢透了。
第一次有人让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监狱宿舍的铁门被拉开,此时是下午劳作的时间,所有宿舍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夏千晨被放到一张床上,刚刚情欲过后的面孔密布着汗水和潮红。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的发。
南宫少帝盯着她,若有所思:“夏千晨。”
罗德问:“帝少,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带回别墅?”
南宫少帝眸子一冷。
罗德垂首:“是,我多嘴了。”
把她带回去自然容易,可惜她如果心还在这里,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会做出更多倔强的傻事。
南宫少帝的指,轻轻地划过她肿胀水嫩的唇,停留在她的耳朵上。
监狱长说,耳钉是她为了拉拢关系,讨好狱长,自己拽下来送的。
南宫少帝心情又浮起一丝浮躁,她能够讨好杀人犯爱伦,讨好监狱长,她很会察言观色,如果真心想要讨好一个人,分明可以做得很好。
为什么要一而再地触怒他?
夏千晨紧紧皱着眉,在梦里南宫少帝都还不肯放过她。
她的呼吸急促,面色更加红润,直到脸颊被人用手掌拍醒。
“这是我的床。”
夏千晨睁开眼,看到的是爱伦的脸。
她猛地一怔,坐起身,感觉下身水泞的湿润,想起那个梦,又想起在走廊里发生的一幕,竟分不清到底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真实。
“不好意思,我头有些昏,不舒服,躺错了地方。”
夏千晨忙坐起身体,该死,她怎么会睡到爱伦床上来的?
感觉到双腿水泞,她更是脸颊烧红。
下床的同时,将爱伦的床单卷起:“我弄脏了,去帮你洗干净。”
爱伦皱了眉,还来不及阻止,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喧哗。
“号外号外,明天下午放工后6点整,放风时间,在空地上有一场王者之战!”
“号外号外,爱伦和安达单人pk,王者争霸赛!”
“大家一定要来!”
大嗓门一直喊,伴随着怪叫声,到了夏千晨这边的监狱。
那女人抓着铁栏门,扒在门上,朝里面扮不屑的鬼脸,又大拇指朝下,做了个鄙视的手势:“怎么样,爱伦,做好心理准备没有?可别临阵脱逃啊,哈哈哈哈!”
夏千晨身形一僵,抓起桌上的东西就要扔过去:“给我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死定了,你们死定了!”
大嗓门用力地拉着铁门使劲哐了框,继续活跃地去别处通告:
“号外号外,明天下午放工后6点整,放风时间,在空地上有一场王者之战!”
……
夏千晨放下被单,心情沉闷说:“下午有比赛,你答应的?”
爱伦点下头。
“那家伙的实力怎么样?”
爱伦玩了玩手里的木刀:“还没有较量,不清楚。”
“她敢跟你打,肯定不容小觑,爱伦……”夏千晨试探说,“不如别打了。”
南宫少帝派来的人,一定足够变态。
爱伦捏了捏指骨:“你也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你有实力……不过我只是不希望你会受伤。”
爱伦顿了下,目光怪异地看着她。
夏千晨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句很煽情的话。
实际上,她不只是怕爱伦受伤而已,她更怕南宫少帝狠起来,至爱伦与死地。她在监狱里好不容易才交到一个可靠的朋友。
爱伦淡淡勾了下唇:“放心,我没这么容易被击垮。”
“……”
“再者,你认为这一战逃得过?”
第二天。
从早晨醒来,整个监狱的氛围不一样了,大家都在热切地期待这场比赛,并且笃定爱伦一定会输。
黑姐居然被放出了黑屋,跟在安达身后瞻前马后。
这天的洗漱间异常热闹,两队人狭路相逢——
女囚犯们围看热闹,黑姐和她的拥护队簇拥着安达。
这个女人是个国外女人,体格强壮,以前为了隐蔽不容人注意,沉默老实,现在站在群众的视线焦点中,大家才恍然发现,她居然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安达撩起袖子,连小手臂上都结实的肌肉。
“安姐,我听说,你只用一只手,就可以将玻璃杯震碎。”黑姐给安达扇着风,挑衅地说,“能不能趁大家都聚集在这里,给我们表演一番?”
她话音一落,拥护队开始呼应:
“表演一番,表演一番!”
女囚犯们也只好相继呼喊:“表演,表演!”
安达淡淡一笑,伸出手,黑姐立即让人拿来一个玻璃杯。
“大家看好了,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来了!”
爱伦和夏千晨洗漱好,往外走去,门却被拥护队堵住。
黑姐双手抱胸,用强大的身体顶撞着夏千晨的肩膀:“去哪呢,没看到我们安姐要表演?”
“抱歉,”夏千晨寒声说,“我们没兴趣,请让开。”
“什么没兴趣,我看是怕了吧!”
黑姐伸出肥腻的手掌,就要对夏千晨出手。
爱伦抓住她的手腕一反,黑姐哎哟叫唤:“放开我,安姐……”
安达倒不同这些人一般粗野,站在那里一笑:“比赛下午才开始,大家不必操之过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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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风时间,监狱里所有的女囚犯都聚集在空地上,围成了一个圈,等待比赛开始。
黑姐和拥护者拉着横幅,嚼着口香糖,脸上用涂料画着五颜六色的东西。
一旦夏千晨经过,她们就发出嘘声,并且一致地拇指向下……
一阵风吹来。
场地上的黄沙飞扬。
夏千晨莫名地想到了电视里的斗牛角逐赛。
一切的氛围让人热血沸腾,愤怒是从血液里流淌出来的。
爱伦脱下外衣,扭动关节,做热身运动。
黑姐派人来对她全部搜身,看是否有携带武器。
夏千晨不甘示弱,也要求搜安达的身。
夕阳渐渐下沉,火红色笼罩着监区和这块空地,黑姐吹响口哨——
那是一场非常残酷的比赛。
两个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在场地上挥汗如雨。
安达显然受到某种指令,急求表现,对安达下手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外国人本来天生就比中国人体力强壮,生猛如虎。加上安达的个头和块头上,都比爱伦大出很多。
两人实力相当,进攻和防守都做得滴水不漏。
起初她们只是相互周旋,实力不相上下。
随着时间的延长,爱伦渐渐开始体力不支。而保存着体力的安达趁机占上风,连连追击……
夏千晨已经预料到结果会是这样,做好了心里准备,只求爱伦不要出事才好。
一个小时后,爱伦的体力消耗大半,忽然头一偏,被一记生猛的拳头打倒在地,激起黄色尘土飞扬。
红色的鲜血吐出来,包围圈都往后缩了一轮。
夏千晨忙朝那边走去,还没赶到,爱伦又起身奋击。
又是一拳,正中头部,还是那个位置——
夕阳的余晖中,夏千晨看到爱伦的汗水从头发中震出,她倒下的动作也在她的视野中拉长。
爱伦沉重倒在地上,鲜血滴淌到眼睛上,雾蒙蒙的。
她摇了摇头,开始擦拭眼睛。
头发被一把拽起来,安达趁胜追击,铁拳一次一次超爱伦的头部位打。
夏千晨注意到,安达打的部位都是同一个地方。
而爱伦完全好像丧失了反击的能力,倒在地上,接受者疾风骤雨般的袭击。
“爱伦,”夏千晨大叫说,“认输吧。”
爱伦的眼睛被鲜血密布,粘稠地滴流着。
她粗重地喘息,仿佛每一次呼吸,都会熬光她最后一次力气。
“爱伦,爱伦……”夏千晨大叫着。
而黑姐等人已经振奋得欢呼起来。
“打死她,打死她!”
“安姐,打死她——”
无数的声音在空地里震响着。
最后的余晖仿佛鲜血染透了天际,就要慢慢被黑夜吞噬。
夏千晨趁着无人注意时,手伸到某处动了动,5根银针射出去,分别朝爱伦的要害部位袭击……
安达痛叫了一声,身体顿住。
夏千晨趁机冲上赛场:“比赛结束!”
安达还想下手继续打,可是银针在她的身体里发挥作用,她只得放弃地垂下拳头。
“爱伦,你没事吧?”浓浓的自责包围了夏千晨,她蹲下身,扶起爱伦,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只觉得鼻子一酸。
夏千晨紧紧咬着牙关,目光仇视。
该死的,南、宫、少、帝。
黑夜终于降临了。
在空地上支起一个高高的十字架,爱伦被绑着四肢吊在十字架上。
她完全昏过去,头垂着,身上到处是伤口和血痂。
“哈哈,她不是喜欢十字架吗?就让她扮女神!”
夏千晨想要冲上去,被几个人摁住身体,不能动弹。
黑姐走到她面前,粗手在她的脸上左拍右拍的:“瞎了你的狗眼了,认错了主。不过我们安姐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接下来看你怎么好好表现……你要是再不识抬举,下场就去陪爱伦吧!”
到了熄灯时间,夏千晨被丢进监狱宿舍。
“砰——”铁门被关上,上锁。
夏千晨坐在床上,想到空地上的爱伦,心急如焚。
她已经奄奄一息,还被绑在十字架上,只怕熬到明天早晨就死定了。
“放我出去……”忽然对面的女囚犯拉着铁门,学着夏千晨的音调说,“监狱长,我的宿友爱伦还在空地上,请放她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黑姐粗狂的笑声。
“夏千晨,我们期待你明天的表现。”
……
黑暗中,嘲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无数的银针刺着夏千晨的耳膜。
她冷冷地坐着,看着手里的针线盒……
第一次痛恨自己力量的薄弱。因为她不够强,才会到哪里都被人欺负。
夜深了,夏千晨睁大着眼,满腔的怒意,怎么睡得着?
感觉门外有动静响起,她敏感问:“是谁?”
身体忽然变得困倦,眼睛有些睁不开,很快就昏睡过去。
铁门被拉开,两个保镖走进来,静悄悄地将夏千晨扛到肩上。
监狱外,罗德坐在黑色房车上等着,不时看看时间……
要赶在帝少沐浴好之前将夏千晨放到他床上以备他享用,然后又在天亮前,将夏千晨送回来。
为什么这份古怪的差事要落到他头上?
然而,罗德觉得最古怪的是南宫少帝,他自从遇到夏千晨后所有的行为都变得不可理喻。
难道这就是陷入爱情中的男人?
当然,罗德觉得,他的帝少跟普通人不一样,所以爱人的方式是这么的“特别”。
☆☆☆☆☆少爷专用分割☆☆☆☆☆
南宫少帝端一杯酒,坐在落地窗前。
刚刚沐浴过后的发半干不湿地闪耀着水泽,睫毛缱绻,嘴唇鲜红欲滴。
手中的酒杯摇晃,那美丽的色泽就仿佛夏千晨微醺的表情一样动人……
怎么也忘不了她,他当然不觉得是因为爱了,而是想念她的身体!
门被罗德敲响,夏千晨被两个保镖扛着送进来,放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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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问:“少爷,要不要先给她洗洗?”
南宫少帝抬了下手,罗德识趣地退下,关上门。
一向干净整洁,哪怕对自己的卫生都要求严苛的男人,居然……
对夏千晨不嫌脏?
南宫少帝放下酒杯,走过去,沉默地审视了夏千晨一会。
她吸食了迷药,陷入昏迷中,剂量掐到天亮才会清醒。
执起夏千晨的手,他绿眸深谙的,根本是情不自禁亲吻。
另只手一颗颗解着她的囚服扣。
白皙的脖子,性感的锁骨,圆润的丰满……
她身上密布着上一次的欢/爱痕迹,红色的草莓点全是她属于他的证据。
南宫少帝勾起唇,翻过夏千晨的手心来吻,动作有片刻的顿住。
他细细地摩擦了一下夏千晨的手,她的手上添了许多伤口,手掌心也更为粗糙了。
脱下囚服后。
看到她的腰部,青肿出很大一块。
这其实是夏千早用针扎夏千晨的腰部留下的伤,南宫少帝以为是他对她粗暴的肆虐留下来。
昨天在监狱里,灯光昏暗,没有余地顾及她的身子。
现在梢一检查,夏千晨粉白赤裸的身躯有许多伤。
脚背上的烫伤还未好,因不按时擦药,有些溃烂了;耳朵的伤口也发炎了;还有她双膝,跪在瓷片上,划出好几道伤口。
监狱里毕竟条件简陋,她一没擦药,二不打针。
南宫少帝的欲望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心口烦闷,没来由的焦躁,为她的不自爱。
该死!摁了内线,吩咐罗德找医生来。
接下来,夏千晨身上的伤,全部进行过精心的处理。
“应帝少吩咐,给她擦的药无色无味,能够及时吸收,她醒来后不会察觉的。”
南宫少帝冷然颔首。
“都是皮外伤,只要不碰水,坚持涂药,自然会痊愈。”医生说,“不过她营养不良,伤口发炎感染,需要打消炎针,营养针……”
“打。”
医生立即给夏千晨挂上药水说:“她贫血严重,身体太虚了,最近要多吃一些补血的食物调养身体。”
……
第二天,夏千晨醒来时,睡在自己的床上。
她感觉全身都轻松很多,有一种奇怪的意识,仿佛自己昨晚不是睡在监狱,而是又回了那个别墅。
夏千晨没有深想一层,只以为南宫少帝给她的阴影很深。
下铺没有人,爱伦还没有回来,她去了空地,十字架被拆了,不见人。
夏千晨转身往回走,在半路碰到女囚犯就问。
“我清早醒来,看到监狱长叫人把她带走了,说是伤势严重,去了医院。”
“她还活着?”
“如果死了,监狱长会通报的……应该活着的。”
夏千晨心里松了口气,很快又奇怪想,监狱长跟南宫少帝一伙的,他想至爱伦于死地,又怎么会好心送她去医院?!
忽然一声响亮的口哨声。
迎面走来一群人,打头的就是安达和黑姐。
“让我来看看,这条可怜的流浪狗失去了主人,瞬间没有方向,正欲茫然无措地哭泣。”黑姐表情夸张说,“e on,小可怜,我们安姐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打算收养你了。”
夏千晨咬住唇,冰寒的目光扫过去。
黑姐更凌厉的目光瞪过来:“怎么样,爱伦的教训你还没看够?”
夏千晨的拳头用力地捏起来。
如果黑姐再说一句挑衅的话,她恐怕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打一架,这些天淤积在心中的烦闷实在够多。
可是——
黑姐挑衅地威胁道:“想让爱伦早点出院,就乖乖听话。”
“你们到底对她怎样了?”
“昨天都没打死,应该就捡了条狗命活下来了。不过据说伤势很重,就算回来了也是半个废人,还怎么给你撑腰?”
废人……
夏千晨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时集合铃打响,一群人离开了这里。
夏千晨以为接下来安达等人会非常的折磨和奴役自己,她甚至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一切都逆转了。
那天的早餐,所有的囚犯都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红枣羹,红枣茶,还有桂圆干。
上午监狱长破天荒说没有工要做,腾出一个空旷的房间作休息室,成为他们新的放风领域。
休息室有桌子椅子,还有电视机。
虽然设备一般,对于监狱来说是条件非常好的了。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女囚犯们更是哗然,比早餐还夸张——
猪肝饭,凤爪黄豆汤,山药乌鸡汤。
懂得食疗的人,都知道不管早餐还是中餐,这些食物都是补血的功效。
大家却没有早餐的好心情,谁也没敢第一个动手吃饭。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了吗?”黑姐粗着嗓音说,“我在这个监狱6年了,就算春节也没有这么好的食物招待过咱们啊。”
“就是……这不会是最后的一餐吧?我看那些死囚犯临死前就是菜肴丰富,吃完之后……”
“臭嘴!”
“真的啊,你们难道不觉得浑身发憷?”
监狱里原本的生活是这样的——
天刚亮囚犯们起床洗漱,然后集合,跑步,每人发几个包子馒头,一碗粥,偶尔会有鸡蛋面类的改善伙食。午餐和晚餐大多是素,也会视情况改善伙食。
夏千晨的这个监狱设有农场和工厂,可做的事很多,监狱长每天会进行分配,组织囚犯参加生产劳动。
没有工资,但有公分拿。
公分可以换取报酬、假期和减刑的待遇。
若指定的事干不好,不但拿不到公分,还会有相应处罚……
平时会有放风时间,是在中午下午就餐后的2个小时,这段时间可供囚犯自由活动。
晚上的时候组织学习法律法规,然后回宿舍统一熄灯睡觉——
今天的一切都算打破常规了。
而且让人费解的是,从早晨醒来洗漱间就停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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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长过来视察,见大家一个个苦大仇深,饭菜一点也没动,生气问:“怎么了,今天这么好的伙食,都不合你们胃口?”
黑姐立即献媚说:“狱长,我们要是犯了什么死罪你可要提前通知我们啊。我们不想不明不白就死了。”
监狱长明显不悦:“胡说!”
“这不是给死囚犯准备的?”
“放屁!”
黑姐:“……”
“赶紧把饭吃了,早餐的时候,你们不是挺欢呼吗?”
“早餐那是……以为今天过了什么重大节日,例如监狱10周年纪念之类的?”黑姐油嘴滑舌,“可就算是节日有一餐就了不起了,中午这…这食物,太夸张了。”
其实监狱长也觉得夸张,现在囚犯吃得都快赶上有钱人家了。
“以后你们都吃这个。”监狱长又说。
所有囚犯面面相觑,仿佛被雷劈到。
黑姐作代表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么好的菜你们不吃我都想吃,还这么多废话,快吃!”
黑姐摇摇头:“我可不敢吃。”
其她的囚犯也相继摇头:“嗯,不敢。”
“你们必须吃,每人分到的食物一点不可剩下,这是上级的命令。”
监狱长开始强制命令,然而她越强,大家反而越害怕,觉得食物一定有问题。
中国还没富裕到给囚犯吃乌鸡、猪肝、凤爪、红枣……!
监狱长只得说:“这是帝少吩咐下来的。”
“帝少?”
“上次来的那个男人?”
“南宫集团的那个吧,叫南宫少帝。”
“为什么,这么好?”
“难道是因为安姐?”
所有的目光齐齐望向安达,安达原本沉默的脸立即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黑姐瞪大眼:“安姐,真的是因为你?”
有一个会食疗的说:“早晨的红枣,还有午餐的这些菜,全都是滋阴补血的,我看除了为安姐不会为别人了吧!”
“天啦,好浪漫,好羡慕哦。”
“他为什么不单独给安姐开小灶?”
“笨,你没听安姐说了,她来监狱是为了体验生活,她自己要求的?帝少一定是怕她吃苦,舍不得她吃不好睡不好,又因为太宠着安姐,才让她留下来。要是单独给她开小灶,你以为她会接受吗?”黑姐双手合十,胖胖的脸流露出对爱情的梦幻和向往,“所以,他为了让安姐生活滋润,不惜用心良苦,下了血本。”
“对他那种人来说,这只是九牛一毛吧。”
“这也改变不了他的苦心,他是多爱安姐啊……”
其她女囚犯纷纷附和。
黑姐又感动地说:“没想到,他是那样一个专一深情的人。”
“又帅又浪漫又多金,还这么情深意重。”
……
女囚犯们说着说着,都快凄然泪下了,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爱的都不是她们。
忽然椅子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响起。
夏千晨冷冷地从位置上起来,这些让人反胃的话,她都听不下去了。
专一,神情?就那个变态的种马也配?
他做这一切,也许都是为了给她看,好让她比较她和安达天差地别的待遇吧。
这个无聊可恶的男人!
“你去哪。”一根电棒拦住夏千晨的路。
“对不起狱长,我人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
“你没听我刚刚交代了,所有人必须把食物全部吃光,不得浪费帝少的用心。”
“我没食欲。”
“没食欲也要吃,这是命令!”
“我自愿罚拔草坪,还有洗漱间的卫生工作。”以前没有做好分内工作,被罚的事情就是这两样。
“近一个星期,你们都不能进洗手间。”监狱长忽然想起这事。
全体哗然:“啊,不是吧?那我们要在哪里用水?”
宿舍间是没有水龙头的,大家要用水必须去洗漱间。
监狱长冷声说:“也就是说,这一个星期内你们自己解决卫生问题……洗漱间的水管坏了,就算你们进去也没有水。”
“一个星期不洗澡啊?那不要臭死去!”
一时间怨声载道。
监狱长叫两个警察将夏千晨拖回位置,摁住她的肩,强行命令她坐下。
“这些食物,是帝少特别关照给你们的,谁也不需浪费一粒米,一口汤,没有吃完的必须吃完为止才能离开——我说的话,你们听到了没有?!”
最后一声凌厉的问答,所有人齐声道:“听到了,监狱长。”
“好了,现在开始吃。”
夏千晨背脊挺着,唯有她一个人不动弹。
监狱中用电棒敲敲她的桌子:“你是个聪明人,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再犟下去,吃苦头的也是你。”
夏千晨沉默地闭了下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再睁开眼时,拿起了筷子。
监狱长满意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知道食物没有问题后,大家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美味。
可是当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着一个星期都是同样的菜目后……
“监狱长,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猪肝、乌鸡、红枣了……”
“怎么,有这么好的伙食你们好嫌?”
可是再好吃的食物,每天都吃同一样,吃多了会腻!何况这些食物本来就油腻!
大家渐渐有些怀念素,毕竟每天菜式都会变。
“监狱长,帝少的关怀大概要持续多久啊?”
“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搞不好一个月两个月,都是极有可能的。”
“啊?为什么?”
“这就要看某人的身体的状况……咳咳。”监狱长自知说漏了话,及时打住。
大家自然都把目光看向安达。
安达体魄强壮,是个很健康的外国女人,长得算不上非常漂亮的级别,但是前凸后翘,五官深邃,十分的性感,风情万种。
大家丝毫看不出她又贫血的症状……怎么看都觉得她精力充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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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当然不知道——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表面平静,实际上暗藏汹涌。南宫少帝在玩什么花样?监狱明显被他占领了,她要尽快逃出去。
趁着手工艺课时,她偷了一把小刀。
又用小刀削了很多小木箭,插着针,做成了飞镖。
一根根飞镖掷在靶心上,夏千晨没事就练习瞄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走路的脚步声,夏千晨慌忙将飞镖和靶心藏起来,看到几个警察将铁门拉开……
进来的人,是右手吊着石膏的爱伦。
她头上缠着纱布,看起来伤势没有夏千晨预料的严重。
警察走后,夏千晨忙走上去扶她:“爱伦,你还好吧?”
“还好。”
“这些天我很担心,还好你没事。”夏千晨由衷说。
爱伦点点头,似乎是非常累了,夏千晨扶她到床上躺下:“你好好休息。”
爱伦躺在床上,闭着眼,想了想又睁开眼说:“我走后她们没有为难你?”
“放心,我很好。”
“嗯。”
“谢谢关心。”夏千晨又微笑道。
“……”
艾伦闭上眼,微微侧过身去。
夏千晨笑起来,原来她也会有害羞的时候。
夏千晨拿出靶心和飞镖,继续练习投掷,她尽量动作轻微,爱伦的声音传来说:“以靶心为基点,悬挂高度为垂直于地面1。73米的位置。”
夏千晨一愣,她对这个不专业,只以为悬挂在视线平行的地方就好。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在医院天天睡,其实不累。”爱伦说,“投掷飞镖应站在距靶面水平距离2。37米的位置。”
“这里没有尺,距离要怎么估测?”
爱伦起身,将靶心拿起来,在一个位置:“把它固定在这里。”
夏千晨拿出钉子固定好。
爱伦又走到一个地方,用脚划了一下:“这里是2。37米。”
夏千晨用石头在地上用力磨出一条划痕。
“检测靶心至投掷线的垂直……”
有爱伦教,指出她改主意的地方,掌握的要诀,夏千晨觉得得心应手很多。
夏千晨仿佛想到什么,忽然问:“那天安达不停撞击你脑子的这个部位,这有什么穴位吗?”
爱伦非常强悍,一般很难击倒,但是安达击打了爱伦那个部位后,她就明显弱势。
爱伦淡淡说:“我以前脑子中过弹,这里有创伤。”
夏千晨眼神一冷:“这么说她调查过你。”
“的确做足了功课。”
“你的伤大概多久才能复原?”
爱伦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就算复原了,这辈子也不能再拿枪。”
夏千晨背脊一僵:“为什么?”
“她挑断了我的手筋。”
夏千晨更是僵住,想起黑姐的话——【不过据说伤势很重,就算回来了也是半个废人,还怎么给你撑腰。】
能这么快就调查出爱伦的背景,除了南宫少帝还是谁?
这一切,都是她将爱伦卷进漩涡的……
夏千晨顿了一下,想要逃出去的信念更强,压低声音倒:“爱伦,接下来的日子我们未必会好过,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晚上。
爱伦因伤口瘙痒,一直睡不着,辗转反侧。
多年的杀手经验让她十分敏锐,听到外面轻不可闻的脚步声接近,她悄悄拿起一面镜子。
一个散发着淡淡烟雾的小圆球从铁门外滚进来……
此东西叫迷香球,至人昏迷的,但是无色无味。
爱伦屏息静气,几分钟后,圆球被拿走,两个戴着口罩的保镖打开门进来,将夏千晨从上铺扛下来。
爱伦的手悄悄探进枕头底下,摸出木刀,目光却落在保镖腰际的两把手枪上。
该死,如果不是她的手……
她能够快速地夺走一个保镖腰际的枪,将他们放倒。
哐——
铁门关上,两个保镖带着夏千晨离开了。
……
别墅里,旖旎的大床上,夏千晨长发铺泄,身体白皙,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昏迷后,她完全是空白状态,连梦都不会做的,一觉醒来,就到天亮了……
只是这些天,夏千晨明明觉得自己睡得很香,醒来时却觉得全身酸软疼痛,仿佛身体被卡车狠狠碾过。
浴室门霍然打开。
一阵氤氲的白雾散发开来……
南宫少帝沐浴后,赤身上床,性感的水珠甩在夏千晨的身上。
她闭着眼,手被拉起,亲吻。
从手指到手背手心,顺着手臂,密密麻麻,亲吻她,抚摸她,挑逗她……都很难引起她的情欲。
她完全是昏死过去的状态,所以身体呈抗拒状……
南宫少帝打开她的腿。
同前几次一样,夏千晨完全没有准备,然而南宫少帝却已经是欲火焚身了。
多少前戏都没办法让她进入状态,因为迷魂药的力量太强了。
“下了多少剂量?”南宫少帝暗暗恼火。
罗德回答说:“睡到天亮的剂量。”
“不是提醒过你们,不要让她睡得这么死?”
“可是……如果不睡死,她一有意识,就会发现……帝少,这真的很为难啊。”罗德实在不明白,就算让夏千晨发现了,她难道还能忤逆帝少的意思?!
南宫少帝额头出汗,试了几次都进不去。
罗德打开一个盒子:“用这个?”
每晚要她,都必须要催情药的辅助。
南宫少帝有一丝不耐,但是肿胀疼痛的下/体又急需发泄,再也等不了一分钟。
他抠了膏体,抹在男性顶部。
有膏体的滋润,他终于顺利进去……
夏千晨睡得很死,面色平静,一动不动,身体仿佛没有灵魂的布偶,任由他玩弄出不同的姿势。
凶猛的动作持续,完全是南宫少帝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直到他从她身体里撤出自己,她仍是一动也不动的,毫无反应。
南宫少帝觉得自己像在奸/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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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夏千晨睁开眼,对她来说又是一夜无梦的好眠。
可是身体好累,像是跑过马拉松,双腿软得骨头都是酥的。
她怎么知道昨晚……她又被南宫少帝吃干抹净……
夏千晨揉了揉腿,从上铺下来,见爱伦已经起了,炯炯发亮的目光盯着她。
夏千晨穿鞋,她盯着,夏千晨倒水喝,她盯着,夏千晨拿起毛巾和脸盆,她还盯着……
夏千晨忍不住问:“怎么,我有什么问题?”
爱伦沉默片刻问:“你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有发生什么事?”
“你昨晚被人带走了。”
“……”
爱伦将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夏千晨是清晨5点钟被送回来的,同样又是静悄悄的,将夏千晨放回她原本的位置。
夏千晨震惊,她昏睡中完全没有任何意识。
不过仔细想想,这段时间的确都很反常,睡得太熟,而且有时候属于失眠状态,突然间就困意袭来……
夏千晨沉思:“你说是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腰间还带枪?”
“嗯,应该严格受过特讯,动作很敏捷,”爱伦说,“而且来头不小,否则怎能随意进出监狱的门?”
“你的意思是?”
“狱长应该知道这件事。”
那除了南宫少帝还会有谁?就知道他在玩花样,原来他早已在暗中进行了。
“怎么,心里有眉目了?”
夏千晨摇头:“还没有,我也奇怪。”
不想把她和南宫少帝的关系说出来,太复杂了,解释不清。
爱伦说:“看他们接下来是否还有行动,尤其关注今晚。”
夏千晨也很想知道,他把自己悄悄带走的这段时间会做什么。
这天,爱伦的回归在监狱里引起一阵小轰动。
“快看,废人爱回来了。”
她们给爱伦和夏千晨都取了绰号,一个叫废人爱,一个叫夏狗。
黑姐高高翘着腿坐在桌上:“喂,废人爱,有没有找到那个会雕十字架的木匠,来爱你这个废人啊?”
“哈哈哈哈。”大家一阵起哄的嘲笑。
“夏狗,你终于等到废人爱的回归,看把你高兴的,把尾巴摇一摇,叫两声来给我们听听。”
夏千晨眼底有火,极力忍耐着。
黑姐跳下桌子,扭着肥胖的身体走近:“让你叫就快点叫,你要是再没家教……我们就找你主人算账。”
粗手搭在夏千晨的肩上,夏千晨摁住她的手,身子一转,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黑姐倒在地上,痛苦地叫着……
夏千晨居高临下俯身:“别再惹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黑姐爬起就要扑过来,安达慢条斯理说:“小黑,不要跟她们一般见识。”
黑姐忍了忍,悻悻地走了。
夏千晨回身说:“谢谢你教我的这一招,很好用。”
安伦挑挑眉:“你很有天赋。”
因安伦身体不便,她会教夏千晨一些基本的招数,以备不时之需。爱伦早就看出夏千晨很有天赋,从夏千晨在洗漱间看到爱伦打人,立即现学现用就知道了。
夏千晨笑笑说:“我这么有悟性,要不要收我做徒弟?”
爱伦考量了一下:“可以。”
夏千晨僵住:“你说真的?”
“你难道是在跟我开玩笑?”
……
啪,一坨奶油从爱伦的手里掉下来,她一只手怎么也弄不好……
就算她另只手没受伤,也不会这种手工活。
夏千晨笑了笑:“要不要我教你?”
“不必了,我没天赋。”
“这个很简单的,你这么聪明,只要愿意学怎么可能不会……”夏千晨将一个奶油袋放到爱伦手中,握住她的手,手把手教她,“别动,我教你裱花。”
夏千晨的头靠过去,两人靠得极近,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有一丝笑意。
爱伦看着她,有片刻的怔忡。
“你在看哪里,不要开小差。”夏千晨说,“你的手往这边动。”
爱伦不敢兴趣地抽手:“不用了,这是小女人干的。”
“增加点女人味好啊,男人会喜欢。”
“我又不要男人喜欢。”
“那你那个心上人呢……”
爱伦瞪她:“你也嘲笑我?”
夏千晨爽朗一笑:“我哪敢嘲笑我师傅啊!你教我功夫,我也想教你一些东西,等以后你遇见了你喜欢的那个人,送他一个你亲手做的蛋糕,我觉得他会非常的开心……”
爱伦的目光一动,似乎触动到某些思绪……
另一边,南宫少帝冷漠地盯着监控器,将遥控板用力扔到办公桌上。
因为最近的食物都有问题,罗德令人在她们制作食物的地方安置了监控器,全程监控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谁知道,第一天监视,就看到了让人恼火的一幕。
她手把手教别人做蛋糕。
那么近。亲热。
她还笑了。
他还从来没见她这样开怀地笑过。
一股怒火在心中升腾,他绝不承认他在吃一个女人的醋……
气氛忽然就变得很冷,急转直下,南宫少帝英俊的面孔全是恼火的神气。
罗德莫名问:“少爷,怎么了?”
“调查这个女人。”
“她就是那个杀人犯爱伦,昨天刚出的院。”
南宫少帝沉默,眼神的戾气不减。
罗德心里很是忐忑,她们做什么事情惹得帝少这么不高兴了?监控器开启后,他也在关注,甚至比南宫少帝看得还仔细,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印象中,夏千晨没有往食物里加奇怪的东西啊?
这时夏千晨和爱伦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一起对视大笑起来。
南宫少帝揉碎了一份文件,觉得她们的笑容是那么刺眼。
罗德:“帝少,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
“她们在说什么”
“那边太喧哗了,杂音很多,听不清。”
毕竟是一个大集体,说什么的都有,尤其是黑姐的粗嗓门最大,盖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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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教着爱伦在蛋糕上裱了一朵玫瑰花。
“这是你裱的第一朵,”夏千晨笑笑说,“必须我吃了。”
她用手指抠起来,正要往嘴里送,身边的女囚犯不小心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蛋糕点到鼻子上。
爱伦笑她。
夏千晨也笑了。
黑姐频频观望着这边,看到夏千晨和爱伦十分开心的样子,心里有气。
“这对小贱人不知道在高兴什么,都死到临头了……”
“看到她们笑了好久!刺眼啊!”
“黑姐,这是我找到的耗子药。”
黑姐接过来,一小包的耗子粉末,她要洒在夏千晨做好的蛋糕上。
听监狱长说,她们做的蛋糕都会拿出去卖的,每个人做的蛋糕都有序列号识别,以便拿公分。
前几天在夏千晨的食物里加东西,到现在都没出事。
这包耗子药肯定会弄出人命,到时候……
夏千晨,你就准备牢底坐穿吧!
“黑姐,闹出人命不好吧……”
“放心,耗子药闹不死人,洗洗胃就好了!”黑姐无所谓的说,“重要是,买家一定会告那家蛋糕店,而蛋糕店会告我们监狱,至于我们监狱……嘿嘿。”
拥护者竖起大拇指:“还是黑姐聪明。”
夏千晨将做好的蛋糕放进烤箱里,等待时间出炉。
黑姐故意派了几个人过去找事,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偷偷地打开微波炉,将耗子粉洒到蛋糕上……
罗德看到这一幕:“帝少,凶手终于抓到了。”
傍晚,夏天的夜空极尽燥热,南宫少帝陷在皮椅上,在淡淡的霞光中,失神地看着笔下的企划案。
千……
夏……
晨……
密密麻麻的纸,只要出现这三个字的地方,就会极其敏感地停顿,然后将它们组合成她的名字。
“帝少?”
南宫少帝从工作中抬起脸。
罗德指着黑姐那伙人说:“在食物上做手脚的是她们,带头的是她。”
……
监狱长突袭,威严命令说:“为犒劳大家最近学做蛋糕的辛苦,今天奖励你们交换蛋糕,互相享受彼此的成果。”
这恐怕是全中国…甚至全世界,最幸福又清闲的女囚犯了。
做蛋糕期间可以说话谈笑,品尝材料,现在成果还可以互相品尝?
每到这时,大家都习惯性地把崇拜感激地目光飘向安达!
监狱长很快分配了名额——夏千晨的蛋糕,被分到和黑姐交换。
“狱长,为什么我要跟夏狗交换?我不干!”
“没有为什么,这是命令。”
“狱长我……”
监狱长又说:“最近有人在食物里做手脚,让我们的客人非常不开心。而刚刚接到消息,有人在食物里放老鼠药。”
黑姐的脸色刷地苍白了,群众也哗然。
“我希望这个消息是个恶作剧,我们并没有囚犯真的这么做……要知道你们来这里改过自新,党和人民再给你们一次做人的机会,要值得真心,否则……”监狱长厉声说,“如果抓出来,真的发现有人这么做,判以死刑。”
黑姐脸色更白,全身哆嗦:“死刑?有,有这么严重?”
“当然,你看我的表情是在跟你们开玩笑?”
“……”
“好了,大家吃蛋糕吧,要全部吃光!”
黑姐分明知道这蛋糕里有耗子药,可是想到死刑的惩罚,立即一个屁都不敢放……
“黑姐,你没事吧?”
黑姐哆嗦问:“耗子药,闹得死人么?”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不是说洗洗胃就好了?!”
“这……”
“黑姐,快吃吧,监狱长在看着你。”
大家突然听到难听的哭声,黑姐一边胆战心惊地吃蛋糕,一边抹眼泪,胖胖的脸全皱到一起,满嘴的奶油,看起来十分滑稽。
“黑姐怎么了?”
“是太感动了吧……我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生日蛋糕,我实在太感动了……我想黑姐也是……”
夏千晨皱着眉,蛋糕这么大,要全部吃光?
吃着吃着,就开始吃不下。
当然,很多其她女囚犯也一样……
监狱长见大家的速度慢下来,立即威严道:“不要停,快点吃,都给我统统吃光,吃不完的一直吃光为止,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们。”
一个警察端了椅子来,监狱长就坐着监督。
看到夏千晨皱着眉为难的样子,南宫少帝反而心情悠闲,嘴角扬起优雅弧度。
能够进入她的视线,靠近她,让她微笑的人……
“准备一盒健胃消食片。”
罗德:“……”
包括欺负她,给她痛的人,都只有他,南宫少帝。
夜色袭来。
夏千晨抱着肚子,倒在床上喘息,一个响嗝,撑死她了。
忽然打了个寒战,被南宫少帝看上的可怜女人——
刚刚多亏爱伦悄悄帮她解决了一半的蛋糕,否则,她绝对会撑死。
“撑的滋味好难过啊……爱伦,为什么你吃了一个半的蛋糕都没有事?”夏千晨问,“你的食量很大?”
“嗯,特训时很苦,要消耗很多热量。”她拍拍自己的肌肉,“刚开始吃不下,都要撑,将食量撑大,所以撑的滋味都习惯了。”
夏千晨干活多,食量也算不小了,不然真的会撑死。
出来的路上,她都看到好几个女囚犯撑到吐。
“你真辛苦,”夏千晨疼惜说,“希望你以后会幸福。”
爱伦表情一顿:“如果从一出生就辛苦,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苦了。人的极限是很可怕的……”
夏千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监狱里有片刻的安静后……
“希望我们能早点逃出去,过上想要的生活。爱伦,希望你能早点碰见你的意中人……他会很爱你。”
夏千晨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很不辛,但现在她觉得她是幸福的。
她从来就朋友不多,交心的就更少了,希望爱伦能是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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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伦敲了敲石膏手:“我爱莫能助,何况这也不是我强项。”
“没关系,我能搞定。”
“你能?”
“没有做不到的事,只看会不会用心。”
“我就欣赏你这股倔强的勇气。”
夏千晨笑起来:“是吗,我也挺欣赏我自己的。”
“我没发现你原来挺臭屁的。”
爱伦说着话,已经捋起一边袖子,在帮她准备材料了。
两人说说笑笑,忽然间监狱长进来敲敲门:“0332号,你出来,有人探监。”
夏千晨觉得奇怪,有谁会给自己探监?她往外走的时候,所有的女囚犯都透漏出羡慕的表情,爱伦的眼中则是飞快一闪而过的落寞。
双手被铐上手铐。
当穿着囚服,头发微乱的夏千晨走出来,看到男人背对而立,冷清的背影只一眼就知道是谁!
何况身边还跟着夏千早:“这里的气味真难闻,有一股臭味。”
夏千晨下意识就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转身想走。
“这不是夏家三小姐吗?你躲什么啊!”
尖锐的声音永远是这么不招人喜欢。
夏千晨回过神,对上深邃的黑眸,夏千夜已经走到了探监网前。
夏千晨被两个警察也押到网前,他们隔着锈迹斑斑的铁网——
“爸爸最近还好吗?”
“你还好意思提爸爸!”夏千早的嘴就是激光枪,“爸爸这2个字也是你叫的?就你这个偷盗贼也配?你真是给我们夏家丢脸啊!”
“我的事爸爸知道吗?”
“你想害死爸爸吗,他的心脏哪受得了这刺激。”
那就好。
“千晨,我实在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以前在夏家小偷小摸的手脚不干净就算了,没想到你胃口挺大的,竟然打上了梦之蓝的主意。”
夏千晨冷冷地一扫:“这次的诬陷说不定你也有份。”
“你说什么,你这个死贱人,你敢冤枉我我会撕烂你的嘴……”
“够了!”夏千夜沉沉的目光就像两个黑洞,望着夏千晨,“为什么要做贼?”
“如果我说我是被冤枉的,你信吗?”
夏千晨水灵的眼神望着他,无辜而单纯。
夏千夜皱着眉,表情冷酷。
“你也想得到,我偷谁的东西都不可能偷冷家的,还是他们的祖传三宝之一。”
夏千夜目光一闪,有些许的动摇。
“你帮帮我,找律师救我出去!我很想爸爸,我真的是无辜的……”
夏千晨的手,猛地从铁网下握住他的。
他动了动,她紧紧握着……
心想,现在唯一能帮她的恐怕只有夏千夜了。
“哥,你不会真信她了吧?她小时候偷过那么多东西,尤其最喜欢偷你的,”夏千早发挥她挑拨离间的本事,“她最不该偷走的,就是爸爸对我们的爱!”
夏千夜有所动容的表情又变得冷酷和嘲讽。
强硬的,将夏千晨握着的手挥开。
夏千晨咬了咬唇:“我从来没有偷过任何东西,那都不是我做的。”
“……”
“夏千夜!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答应过会照顾我的?你说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相信我!”
夏千夜仿佛想到了讽刺的事情,眼神是更为锐利:“你的信用,已经透支了。”
夏千晨也讽刺笑起来:“你从来没有信过我,任何外来的流言你都信了!很多事你仔细想想就有漏洞的,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在面对我的事情上,你就像个瞎子?”
“你说谁是瞎子?”夏千早维护地骂道。
“夏千夜,你真的很瞎你知不知道?”
夏千早抓住铁栏,用力地晃:“你嘴巴再不干净,我真的撕烂你的嘴。”
警察厉声说:“好好说话,你们还有3分钟的探视时间!”
夏千晨迅速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用的,不管她说什么夏千夜都不会帮她。
她想起住在夏家的时候,人多手杂,家里总是会莫名其妙少一些东西,每次这些罪名都会落在她的身上。
夏爸爸很忙,经常要出国,到处忙公事。
所以每次夏爸爸不在的时间,夏千晨过的就是人间地狱。
她经常被罚跪,罚饿,罚打扫卫生,罚关黑屋,罚……
被打也是很经常的事。
每次她受罚,都只有千羽会相信她,陪着她,给她送吃的,送药,关怀她,在冬天给她送大衣。所有一点一滴的温暖,她都感恩在心。
而夏千夜呢,像冰冷的石膏一样,远远看着她,横眉冷眼。
不管她如何的解释,他只会越来越讨厌她,远离她……
小小的夏千晨居人篱下,过着非常凄惨的生活,每次夏爸爸外出归来,她才会从灰姑娘变成公主。
然而悲惨的遭遇,一定不能让夏爸爸知道,否则下一次夏爸爸外出,她会换来更可怕的惩罚。
而且她也不希望夏爸爸为了她的事为难和伤心,她本来就是那个家庭多余的一分,她没有地位!
“既然你不是来帮我的,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他的病情日益恶化。”
夏千晨背脊一冷,一股难过涌遍全身。
“医生说他剩下的时间不多,挨不过这个月。”
现在是月初,挨不过这个月,那就只有20多天……
她忽然就失踪了,爸爸一定很想她。在这种紧要关头,她却不能陪在他身边!
“所以,你是来通知我爸爸的病情的?”夏千晨凄冷一笑,“谢谢你的好心,我知道了。”
“他想见你。”
“我也想见他,但是你看到了,我现在身不由己。”
一股巨大的情绪哽咽了喉咙,夏千晨目光微红,她努力不想让自己哭出来,但是……
她垂下脸,低声说:“替我跟爸爸说对不起。”
“……”
“说我想他,我……谢谢他当年好心的收留……还有……”
监狱长开始报时:“你们还有10秒钟,探视时间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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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抬起头,碎亮的眼底扬起一抹坚强的笑意:“我会尽早赶回去看他!”
“时间到了。”
两个警察过来带夏千晨走,夏千晨的目光看着他,仿佛在坚定地说:
【我会去看爸爸,我一定会。】
夏千夜皱起眉,一种不妙的感觉滋生。她想要越狱?
走出监狱,他拿起手机,低沉的嗓音开口:“喂,张律师……”
……
别墅,室内的水池传来动荡。
波光粼粼的光芒闪耀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带来一丝幽光。
池底是打开的,池水清澈,可以看到深黑地,有鲨鱼矫健的身影一晃而过。
然而,如同鲨鱼一般矫健的人影,隔着玻璃和鲨鱼一起游窜着。
罗德臂上挽着毛巾,恭敬地站在泳池边,计算着秒表时间——
当身影破水而出,他第一个迎上:“少爷,比您之前的记录又块了3秒,您现在的速度,恐怕在国际泳赛中都能稳夺金牌了。”
南宫少帝上岸,水流带起一地。
在白色精雕艺的圆桌旁坐下。
桌上放着茶点,全是各新鲜烘焙的——来自监狱。
南宫少帝本来不太爱吃甜食,可是最近不管是在别墅里,还是公司,都吃很多。
透明的水珠顺着他优美的肌肤滴落,头发湿着,凌乱地散在男人英俊秀美的额头和脖颈处。
完美的男人,罗德有时候看着都会出神。
而一旁的冷安琦就更是着迷了:“纳西塞斯,怎么,我长得就这么不显眼吗?已经被你忽视好久了。”
南宫少帝冷冷地拿起一块糕点。
水珠顺着手臂落下,他微微皱眉。
冷安琦立即接过罗德手中的毛巾,罩在南宫少帝头上,轻轻为他擦拭着。
他问:“你来做什么?”
“你生日不是马上就要到了么?想好要怎么过了?”
南宫少帝对外公布的生日,的确是他的真正出生年月……
可是,在他生日那天发生的一件事,让他从此将生日提早了半个月。
外人不知道,可是冷安琦怎么会不知道?
“没兴趣。”
“既然你没有安排,那一天全程交给我如何?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南宫少帝眸子一冷。
罗德说:“很抱歉,冷小姐,那一天我们少爷已有安排。”
“是么。”冷安琦微笑着说,“生日宴打算在哪里办?我一定要不请自来。”
南宫少帝闭着眼没说话。
冷安琦又说:“你不说我也很快会调查到的。你以为你有动静能忙得过我?”
南宫少帝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冷安琦忙转移了话题,说一些让南宫少帝高兴的事。
南宫少帝忽然说:“真正的盗贼抓到了?”
冷安琦一愣,立即会意南宫少帝的意思。
该死的,他还是想放夏千早出来,那个女人到底会施什么魔术,才会让南宫少帝这样冷酷的人都恋恋不舍。
“你希望什么时候抓到这个盗贼才好?”
“我不介意它作为一份生日礼物。”
冷安琦眼睛发光:“当然没问题……这是否就意味着,我受到了你生日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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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监过后,夏千晨的情绪就很消极。
想到她现在被囚在牢狱里,这一切都是拜南宫少帝所赐,而她晚上却要跟自己的仇人颠鸾倒凤,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你在做什么?”爱伦放下书问。
夏千晨正在用花瓣在脸上身上到处涂抹。
“让自己生病。”
“生病?”
“我对花瓣过敏……”
没过多久,敏感性肤质的夏千晨,果然如愿全身都都长满了红色的小点点。
她躺在床上想,这么多红点看着都觉得很恶心,南宫少帝应该会没兴趣了吧。
到了晚上,她照例被抗走……
南宫少帝绿眸一暗,在灯光下打量着猎物——看到夏千晨脸上和身上密布的红点。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保镖说,“当时在车上就发现她不对劲了,害吓了一条。”
“帝少,她看起来是不是出麻疹了?”罗德紧张地喊,“今晚还是算了?我立即找医生为她看看?”
“不必了。”南宫少帝扬扬眉,“皮肤过敏。”
“……”
“去拿过敏药来。”
夏千晨心中一沉,该死,这一招以前用过,原来已经被识破了么?
想到今晚还是逃不过厄运,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南宫少帝绿眸兴味,一直在注视着她的表情。
“今晚一切照旧。”他忽然靠在她耳边说着。
夏千晨在心里低咒了几声,就被有力的手抱起,扔进浴室的水池里。
南宫少帝像昨晚那样帮她清洗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他审视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他昨天就怀疑夏千晨是清醒的状态……
然而今天,看到她的“杰作”——难道她昨晚是在装昏,她的意识完全清醒的?
南宫少帝红唇一弯,笑容邪恶。
凉凉的药涂在身上。
南宫少帝有意动作厮磨,让她的肌肤颤栗。
“她的身体很烫,”他磁感的嗓音说,“拿温度计过来,看看她是否发烧了。”
“是。”
“我可不想跟一个高烧患者做/爱,会被传染的。”
他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对夏千晨说的,离得她很近。
夏千晨想不到那么多,心里不断懊悔,早知道她让自己发烧好了。
她被放到大床上,一根体温计被插进嘴里。
然后夏千晨就听到南宫少帝进浴室洗漱的声音。
过了会,她微微睁开眼睛,房间内一个人都没有,罗德进了浴室为南宫少帝服务。
她又看自己的身体,擦过了药,药效很快,红点竟已经都消失了大半。
发高烧发高烧,她到底要怎么发高烧?
目光落在床柜冒着热气的水杯上……
夏千晨将温度计丢到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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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浴室传来开门的动静,夏千晨飞快将温度计放回嘴里,躺下身子。
南宫少帝走到床边,擦着头发,见夏千晨躺的位置有偏移,手指也不安地攥着……
嘴角的笑容就更惬意了。
温度计从嘴里抽走,看到上面显示的度数。
“44°8?”南宫少帝在床边坐下,“这个度数还能活着,显然奇迹。”
罗德不明事理,将温度计拿来一看:“帝少,我立即就叫医生。”
“不用了,既然快要烧死了,等她死了我再跟她做……”他漫不经心说,“跟死人做,总不会被传染了。”
罗德:“……”
南宫少帝的目光瞟过茶杯。
罗德立即顿悟:“帝少说的对,当然不会传染。”
夏千晨:“……”
心中警铃大响,什么,这个变态居然有跟尸体做的爱好?
怎么办?她根本没有高烧,也不会烧死……
她感觉到南宫少帝靠近,气息呼在她脸上,一只手也透过她的浴衣,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流连着。
罗德识趣地退下,还关上了门。
南宫少帝盯着这个女人,她总是这么倔强,又充满了小聪明和他斗智斗勇。
“身体不热了,”他说,“好像不烧了。”
大掌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
“怎么出汗了?”
温软的唇轻轻吸去她额头上的汗珠。
夏千晨的身体非常听南宫少帝的话,谁叫他是个厉害的调情高手。
他能轻易掌握她的敏感点,要她“生”她“生”,要她“死”她“死”。
而夏千晨高傲的自尊,却很抗拒受到这样的对待。
南宫少帝侮辱她就算了,她的身体怎么可以一次次背叛她,自取其辱。
好想让他的手掌停止,又想他的手永远这样下去,一直不停。
她内心纠结无比。
南宫少帝似乎感受得到她的纠结,再强悍,不过是个女人。
他有趣地笑着,来到她双腿间。
痛……
却只有一刹那。
一根两根…三根手指……
可恶,快点把那恶心的东西拿出去!
夏千晨真的很想睁开眼,跟南宫少帝拼个你死我活算了。
想到生着重病的爸爸,这个时候惹恼他明显不是明智之举……她只要再忍耐半个月。
夏千晨面色冷静,可是她的怒意还是散发而出。
昨晚南宫少帝只急着跟她做,沉溺在情事上时,也没太多的时间观察她的表情。
而现在,他关注着她,觉得十分有趣。
南宫少帝尽情地逗弄她,玩耍她,欺负她。
夏千晨怎么会知道,他南宫少帝以前日理万机,从来没空花在玩弄女人的身上。他平时欢/爱基本不做前戏,除非心情非常好……
他对她一切的变态行径,都是特例。
夏千晨恨死了,就在她对他的行为再也受不了时,他终于将她的身体拖到枕头上,在一个柜子里翻出单反机,用架子支在床边。
修长的手指脱去她的浴衣,南宫少帝让她侧着身子,脸对着镜头。
当然,闭着眼的夏千晨毫无所知。
南宫少帝今夜以后体位的方式进入她,充足的前戏已经让她彻底准备好了——
虽然,刚开始还是会有微痛,很快,他们就适应了彼此。
夏千晨疼痛的表情,舒服的表情,愉悦的表情,情欲的表情……
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透过镜头无声记录着。
夏千晨的身体跌宕起伏着,心里很悔。
早知道结果还是一样,那她就吸入迷香,直接晕过去算了。昨天一夜都没有睡,白天在监狱里要干活,今天再继续被折腾一夜的话,哪里还有体力?
奇怪的是,南宫少帝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只要了她一个小时,就让罗德进来点了有助于睡眠的熏香,抱着她睡着过去。
或许是他也知道累。
夏千晨在他的怀里,背脊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她不敢动,也不敢睡,可是太困了,加上熏香的作用,不知不觉睡着过去。
早晨罗德来叫南宫少帝起床时,夏千晨一起醒了。
与此同时苏醒的还有……
她又被要了一次。
有时候还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精力,他白天要上班的,晚上总是这么折腾不累吗?
夏千晨诅咒他迟早精尽人亡,生不出儿子。
南宫少帝终于放开她,声音沙哑透了:“看在她快死的份上……让监狱今天放她的假。”
夏千晨牙齿都快咬碎了。要放她一天的假留在这里继续?
南宫少帝坐起身,将开了一夜的单反机拿过来,取下底片收起。
他抱着夏千晨一起洗漱,亲手为她穿上囚服,一颗颗扣上纽扣,就像照顾一个婴儿,颇有耐心。
又将她送回车上。
目送她离开,他暗绿的眼神闪过一抹锋芒:
女人,好好珍惜你为数不多的“自由”。
他已经等不及了,每天这么接来送去,他的耐心都被耗光了。
第一次如此放纵一个女人,由着她的性子来。
给了她这么长的时间,已经够了。
“今晚起,不必再接她过来,”他对身后的罗德说。
因为生日的那天,就是她重新回到他怀里的那天。他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的欺负和爱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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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被送回监狱,才松口气。
还好她想错了,南宫少帝的意思是放她一天假,让她在监狱里休息。
夏千晨的身体的确快垮了,要不是每天都吃滋补的食物,哪个女人受得了这样的生猛夺取?
于是这一天,她睡了第一个踏实的觉。
爱伦知道她累,竟一直没有出声打扰她。
直到夜晚,夏千晨睡得够饱,睁开眼醒来看到四周黑黑的,她下床开了灯,见一份打好的食物放在桌上。
应该是爱伦留给她的。
夏千晨饿了,打开盒子一开,又是猪肝饭之类的,顿时厌恶地合上盖子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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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想到小时候第一次看到钢琴,是夏千早的房间,她忍不住偷偷摸了一下,就被夏千早打得很惨。
夏千早从小出了名的刁蛮凶悍,好在千羽会经常维护她。
漆黑的宿舍里忽然亮起光,夏千晨用打火机点了蜡烛。
温暖跳跃的火光中,夏千晨端着一个只有巴掌大的蛋糕:“爱伦,生日快乐。”
爱伦的身形瞬间僵住。
“我昨天无意听到你跟监狱长的谈话,她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可以要求亲人探监……”夏千晨低声说,“你拒绝了。”
昨天正好夏千夜来探监,爱伦神色不对。
后来,她一直关注着爱伦,发现她比平时更加消沉、冷漠……
爱伦垂下眼:“打火机和蜡烛哪来的?”
“我让监狱长通融的…这个蛋糕,也是昨天就做好了偷偷带来的。”夏千晨笑说,“可惜为了方便偷带,做得很小,不介意吧?”
爱伦还是垂着眼,密密的睫毛遮住她的神情。
夏千晨感觉到气氛不对:“你快许愿。”
“……”
“许好了吗?”
爱伦僵硬地点了下头。
夏千晨吹掉蜡烛,打开一个应急用的小手电,将蛋糕递给爱伦的时候她没有接。
“怎么了,该不会真的嫌弃它长得小吧?”
爱伦还是没说话,神色十分异常。
夏千晨将蛋糕放到桌上,拍拍她的肩:“早点睡。”
那晚,夏千晨躺到床上不久,爱伦也躺下了,蛋糕却是摆在原地没有动。她的心情有些忐忑,是不是她逾越了,多管了爱伦的事?
一夜无眠,直到清晨天亮,南宫少帝的人也没有出现再将她掳走。
这真是非常奇怪的一夜。
夏千晨胡思乱想了很多,终于困了,小盹了没多久,6点整时监狱的铃声准时响起。
夏千晨迷糊醒来,正好看到爱伦离开的背影。
又目光一扫,看到那个蛋糕被扔进了垃圾桶,身形顿住。
夏千晨在洗漱间碰到爱伦,跟她打招呼被无视了,那天做蛋糕时,爱伦也跟别的女囚犯换了工作位。
夏千晨一颗心如磐石,不断下沉。
她想可能是她哪里犯到了爱伦的禁忌,惹她不高兴了么。
中午,正准备午休的夏千晨看到有人影进来,开始收拾下铺的东西。
3个警察,还有一个抱着被褥的女囚犯。
夏千晨直觉不对:“怎么了?”
“你的宿友0321号申请换宿舍,从今以后,0125号就是你的新宿友。”
换宿舍?为什么?就因为昨天的那个蛋糕?
夏千晨感觉自己被雷劈中——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女性缘。从小到大,就交过两个朋友,一个是佳妮,一个是爱伦。
佳妮那样对她就算了,爱伦也莫名其妙地遗弃她。
到底是她的问题,还是她看错了人?!
夏千晨看他们只是将爱伦的东西收拾好就丢到一边,新宿友开始整理下铺。
她想爱伦总要回来拿走东西,再说,监狱就这么大,她们吃饭做工都在一起,可以问个明白。
下午做工时,夏千晨跟爱伦身边的女囚犯换了位。
“你做蛋糕的手艺有所进步了。”夏千晨故意口气轻松。
爱伦仿佛没有听到,径直在蛋糕上裱花。
夏千晨又说了一些话,但是一点用的没有。爱伦比以前刚见面时更冷漠。
“虽然我们不算是朋友,也算互相帮助的伙伴了,你就这样毫无理由地离开,可以给我个解释吗?”“……”
“如果是因为蛋糕,我的多事,你可以告诉我。”夏千晨真诚说,“我把你当朋友,但是你这样的对待让我觉得很……难受。”
“朋友?”爱伦刷的一声,将裱花的工具插到蛋糕上,冷冷清清回头说,“你难道不知道,蛋糕每天吃,都吃得反胃了?”
“就这个原因?”
“不要再讨好我,你讨好的方式太明显。”
夏千晨的身形瞬间一僵。
“所以很假。”
夏千晨笑了:“你觉得我很假?”
“否则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爱伦嘲讽地笑了笑,“你真的讨好错了对象,我现在这样子,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去找别人吧。”
一片真心的对待,却被指责成这样,难过的情绪汹涌。
夏千晨忽然想起夏千早骂她说:
【夏千晨,你不觉得你讨好人做得太明显,太假了吗?你那假惺惺而又摇尾乞怜的样子,我看了都想作呕!也对,不讨好爸爸,你就没办法在我们夏家过下去了,要又变成孤儿,吹着冷风在街上乞讨……你这个臭乞丐,凭什么以为你对爸爸摇摇尾巴,就可以夺走原本属于我们的宠爱!】
“原来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夏千晨木然说,“没关系,就当我看走了眼。”
夏千晨转身要走,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围聚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尤其是那些拥护者,立即靠过来:“夏狗,被遗弃的滋味很难受吧?你的确看走了眼,不如加入我们……”
“滚。”夏千晨无力说。
“来吧,加入我们我们会给你更好的……”
“我叫你们滚!”
夏千晨随手一掀,一个盛材料的盆子落到地上,发出大动静。
大家全都看着她,夏千晨表情可怕,不容惹怒,只好分开了路。
夏千晨撞开人群,跑了出去……
那天下午,爱伦趁着放风时间将她的东西全都打包带走了。
从此后,夏千晨就和爱伦势不两立,在路上见了面,会比见到安达和拥护队更冰冷。
两个昔日的好友突然就成了仇人,大家开始是不解,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去的风声,说夏千晨巴结太过分,悄悄送生日蛋糕反而讨好做得太明显,被爱伦识破后两人翻脸。
时间快速地翻着页。
ps爱伦为什么突然翻脸呢?重要玄机,答案很快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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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白天专注地做“丛林之王”蛋糕,晚上和女囚犯们弹钢琴学唱诗经。
似乎要把悲伤倾注在工作上,大家见她相当卖力,很晚了还挑灯在看做蛋糕的书籍。
日子过得很满,表面上风平浪静,夏千晨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没几天跟搬到她宿舍里的女囚犯熟络了,出双入对。
半个月后,夏千晨做的“丛林之王”竣工。
15层大蛋糕竟比人还高,夏千晨做到顶端的时候,需搭着梯子。
将睨傲天下的老虎缀上,夏千晨松口下,缓缓下梯。
女囚犯围看着,鼓掌:
“0332号的手真巧。”“居然做得跟模型一样!”“好厉害,我还以为短时间内她根本完不成!”……
监狱长让人来把大蛋糕打包好,用推车小心翼翼地推走。
“好了,大家这几天这么辛苦,犒赏你们一个非常大的惊喜。”
监狱长拍拍手,几个警察抱着一大堆服装盒,分发了每人一套。
当囚犯们好奇地从盒子里拿出衣服来时,全都震惊!
全白色的长裙,高贵的质感,名手之家的设计,价格不菲——
当然,这些女囚犯大多看不出它们的价值,只知道美。
“你们看0332那件!”
夏千晨从服装袋里拎出来的那件,裙摆很大,起码有十几层,外面是无数的花瓣,乳白色层层叠出波浪,仙美又奢华顶级。
简直比新娘礼服还华美。
“为什么她跟我们的不一样?”
“她是弹钢琴的主角,我们是合唱的配角,当然不一样了。”
“狱长,我们不是在做梦吧,这这…这衣服,真的是给我们的?”
“晚间的时候我们进行彩排,你们全都换上试试。这size全是按照你们的身体尺寸做的,不是给你们的难道是给我的?”监狱长是女人,看到这些美丽的服装,眼睛也在发光。
这年头,做囚犯比公主还华丽高贵了。
“为啥啊,监狱长?我就闹不明白了,感觉像在做梦……”
“练习了半个月,你们的合唱也有所成绩了,明天的演出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候。记住了,这场演出非常重要,一点也不可出差错……表现得好,让客人高兴了,也许有减刑机会。”
此话一出,满场喧哗:
“什么演出?囚犯还可以演出?”
“是在监狱里,还是出去?我们能随便出监狱吗?”
“哇,什么客人这么大排头,可以想给我们减刑就减刑?”
“你们快捏捏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
夏千晨看着手中的礼服发怔,原来真的是南宫少帝搞的鬼。明天是他生日?
他的生日明明是在半个月后……也许他对外公开的资料是假的吧……
他又想做什么,大费周章地让她做了蛋糕,又让她们为他练歌,想在他的生日宴里继续侮辱她?
想到她居然给那种人做了蛋糕,恨不得在蛋糕里放毒。
又想到自己要去给他唱祝福诗,全身更是恶心难受——
就他那种变态,死后下地狱的,怎么配诗经的洗礼?真是讽刺,玷污了耶稣!
晚上。
休息间传来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大家互相唏嘘赞叹。
然而,当夏千晨从临时搭建的更衣室后走出来时,全场寂静。
暖暖的灯光照在夏千晨的身上,层叠裙摆迤地,花瓣仿佛在破骨盛开。
夏千晨表情安静。
很静很静,美丽在寂静中挥发,仿佛有能使人撼动的力量。
监控器前,罗德也是一怔,酒杯溢出点红酒。
“对不起,帝少……”他连声道歉。
南宫少帝没有说话,合起手里的书籍,看着屏幕。
希腊神祗般俊美的美容,漠然的神色划过一丝惊艳,一丝期待,他微微地勾了唇,目光换上霸道。睨傲天下,唯我独尊,这个世界都是属于他的,包括她。
“很美么?”他撑着下巴。
罗德恭敬道:“美。”
犀利的目光一扫。
罗德又说:“我是站在纯欣赏的角度。”
真的美,美得夺目光彩,安达都自愧不如。
夏千晨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奏。
白色长袖镂空印花手套,指骨修长灵动……
她弹奏着,光芒仿佛从她的眼底里迸发。
没有人可以想到一个人可以美成这样,真的就像上世纪壁画里走出来的公主。
她松松挽着长发,几缕卷垂下来,不施粉黛的面容清丽,不失妖艳,散发着高贵不可侵犯的气息。
站在她面前,所有人都会错觉自己应该是被她使唤的仆人。
南宫少帝执着高脚杯,闭上眼,惬意地聆听。
那天排练到很晚,大家都舍不得换下那美丽的裙子,并且极致地期待明天的演出。
只有夏千晨,绞尽脑汁地在想,她要怎么破坏这场生日宴,要怎么在生日宴里逃出去……
本来半个月时间到了,如果她和爱伦关系还好,已经计划好怎么逃出去的方案了吧?
可惜她一个人,势单力薄,不敢冒然出动。
如果失败了,南宫少帝加紧防范,她就没有第二次逃脱的机会。
夜深了,监狱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浓烟。
夏千晨没有睡着,她被烟雾呛着,以为是南宫少帝的人突袭,又对她的房间扔了迷香弹。
可是烟雾越来越浓,隐约,她听到有人呼喊:
“救命啊,着火啦!”
夏千晨快速翻身下床,果然,火势急速蔓延,监狱都被照出明亮的光火。
夏千晨去拉警报铃,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显然别的发现火势的囚犯也已经拉过了——
有人破坏了警报铃?故意纵火?
夏千晨伸手拽住铁门栏杆,用力地晃着,下铺的女囚犯也惊醒了……
“咳咳,咳咳咳……”
“救命——!”
浓烟滚滚,大家都被关在密闭的牢房里逃脱不得,仿佛待宰羔羊,等待死神的脚步慢慢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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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缓缓睁开眼,喉咙冒烟,嘴唇干涸,看到一个人影背对着她坐着,正在细心地擦拭手枪。
pfeifer zeliska手枪制造的使用。600 nitro express子弹的转轮手枪。
。600 ne是打大象的子弹,用在大威力狩猎步枪上。
普通人开一枪,后坐力就把枪往后甩飞了。
那人专注地擦枪,上膛,身形散发着冷冽沉默的气息。
夏千晨呛咳着,挣扎着坐起。
“你醒了?”她放下手枪,倒了杯水递给夏千晨。
“爱伦?”夏千晨皱了皱眉,看清了面前人的面孔后,愣了。
“把睡喝了。”爱伦将水喂着夏千晨喝下。
身体舒服很多,夏千晨左右张望,发现她躺在一个简陋的房间,从摆设来看是个小旅馆。
夏千晨回忆到昨夜的大火,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火迷晕的,还以为会死在那场火里。
“是你把我救出来的?”
“你以为呢?”爱伦挑挑眉。
夏千晨沉默地看着她,她不是以为自己是故意的讨好,所以厌恶她了么?为什么还要救她?
忽然夏千晨目光一动:“监狱里的火是你纵的。”
“当然不是。”
“哦。”
“是我的同伴。”
“……”夏千晨,“为什么?!”
“傻姑娘,不纵火我们怎么越狱?”
夏千晨眉头略微一抬,原来爱伦早就在秘密地计划越狱,却没有算上她一份。
“你是假装的?”指爱伦对她的冷漠和疏离。
爱伦说:“你没发现监狱里被人监控了么?”
“有所察觉。”黑姐和老鼠药的事,还有很多细微的事情,夏千晨不是傻瓜,她察觉得到,只是以为这种监控是正常的,“监狱本来就装有监控器。”
“不,我说的是有监狱以外的人在监控我们的行为。”
“是么?”
难道是南宫少帝?这个死变态。
“所以你策划了这起越狱,为了不让他看出端倪,也为了不让他知道是你将我救出去的,跟我表演的暂时性绝交?”夏千晨笑了笑,“我可以用绝交这个词吗?”
只有朋友才算得上绝交。
“为什么不能?”爱伦说,“谢谢。”
“为什么说谢谢?应该我谢谢你救我才对。”
“……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夏千晨:“……”
“可惜它的归宿是垃圾桶,”爱伦放下水杯,充满了惋惜说,“真是遗憾。”
夏千晨目光灵动地笑了起来:“那有什么关系,明年,后年,以后你每年的生日,我都可以亲手做蛋糕给你……如果你需要的话。”
一直淤积在心中的巨石落下。
如果付出真心,一定会得到真心回馈的……
在给那个蛋糕以前,爱伦的越狱名单里根本没有她,是那个蛋糕救了她。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彼此都眼含笑容。
“为什么一定要纵火,这样会给别的囚犯带来性命之忧。”
“有人在追杀我,其实我是躲进监狱里避难的,”爱伦告诉她,“最近他们查到了我的行踪,我纵火,将其她人想办法迁移到了安全地,不过可惜0332号和0321号没有幸免于难,困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她没有告诉夏千晨,为了不引起怀疑,还陪葬了几名无辜的女囚犯。
“这么说,我们2现在都‘死’了?”
“在警方调查出来以前,是这样的,不过他们恐怕没办法调查出来。”
夏千晨问:“谁在追杀你?”
“我是杀手。”
“那你现在安全了吗?”
“或许还没有,他们跟警察可不一样,是非常狡猾的狐狸,”爱伦又拿起那把枪,在手里帅气地转了几圈,“不过这个障眼法至少可以给我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夏千晨看着爱伦灵动自如的左手:“你……”
“没有人告诉你,我是左撇子?”
“在你告诉我以前,没有人知道?”
“所以,这是个秘密。”
“你把秘密告诉我了,”夏千晨笑说,“谢谢你的信任。”
“我还有更重大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既然那么重大,就不要告诉我了。”
“如果我很想告诉你呢……”
夏千晨诧异地看着她,发现她的表情一本正经,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是跟我有关的?”
爱伦正要说什么,门被粗鲁地撞开,一个彪形大汉走进来:“爱伦,时间不早了,你准备好了?”
爱伦冷冷地将枪插到腰际:“达克,我在谈重要的事,再给我5分钟。”
达克看了看夏千晨:“好,你快点,我在外面等。”
大门又轰地关上,夏千晨问:“我们要走了吗?”
“是我要走了。”
“……”
“对了,我把我们随身携带的链子丢在火里了。”
“你是说你那根十字架还有我的……”夏千晨在胸口前一阵摸索,果然,她的八音盒链不见了。
“很抱歉,你告诉过我,那是你从小就留在身上的东西,是找你亲生父母的唯一线索……”
也是她思念的一种寄托。
“因为重要,才能能瞒过纠缠你的那个变态。”
爱伦目光洞悉,或许猜出来所谓的“变态”是谁了。只有南宫少帝去过监狱,跟她有交集,紧接着就出现安达、每天的食补、钢琴和诗经、还有夜晚的掳走事件。
“你这段时间是安全的,不过暂时不要回家里,也不要联系你的朋友和亲人。”
“那你要去哪?”
“我被追踪得紧,需要出国避避风头了。”
夏千晨沉默片刻后说:“不能带着我么,是怕我添麻烦?”
“太危险了……”爱伦说,“不能让我这边的人知道你跟我有任何关系,否则,你下半辈子得跟我一样,也是逃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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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漆黑的公路亮起两个大车灯,汽车缓缓在空地上停下,一前一后下来一对男女。
男子高挑英俊,面庞冰冷,拿了手电,翻过隔离带朝废墟处靠近。
“哥,”夏千早紧跟在身后,“大半夜的来这种地方,何况才死了人,怪渗人的。”
这是已经成为废墟的监狱,四周没有一盏灯。
夏千早紧紧跟着夏千夜,一直在抱怨。
“哥,我们快点回去吧,就算夏千晨还在里面,你把她扒出来也是尸骨一首!白天那么多警察都找过了,该挖出来的都挖出来了,就剩骨灰……”
猛地,夏千夜停住脚步,夏千早吓得发抖:“你怎么了,突然站住干什么?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夏千夜揉了揉额头:“很吵。”
“这里这么死寂,我只有不停地说话我才不怕啊。”
“回车上。”
“回车上我一个人那更怕了!”夏千早拽着夏千夜的衣角,一阵冷风吹来,她冷不住打了个哆嗦。
月黑风高,是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夏千夜捡了根木棍,走到废墟堆里扒拉着。
又拿出一个盒子,在盛灰。
夏千早瞪大眼:“不是吧,你还真打算把灰装回去?你知道哪堆灰是那个贱人的?!——就算知道,也不准把她带回去,难不成她死了,我们还要一天三炷香供着她?!”
夏千夜冷冷抬眸:“你不说话……”
“没人把我当哑巴。”
“让我专心工作。”
夏千早嘀咕着:“早知道你大半夜的是跑这里来,我就不死活跟出来了。我问你去哪里的时候,你倒是早点吭声啊,你这不喜欢说话的习惯就不能改改?我老觉得我比你多长了一张嘴,而你没有嘴……”
“……”
“你到底装这些灰准备干什么?”
“回去研究。”
简短的句子,夏千早却听懂了:“哦,你的意思是,你想带着这些烧成灰烬的回去研究,好看看汽油里加的物质到底是什么?”
“嗯。”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附近的树发出摇曳的声音。
监狱本来就建得非常偏僻,附近除了树就是公路。
夏千早感觉寒气窜来,吓得浑身发抖,不断叫着:“哥,哥,我们快走吧,这是夏千晨死的地方,她生前我对她不好,她会找我索命的!”
夏千夜没好气地说:“没死。”
“她没死?”夏千早大声怪叫道:“你说夏千晨没死?”
“嗯。”
“怎么知道她没死!?”
“看了报道?”
“嗯,我看了啊。”
夏千夜捋起一把灰,难得说了个长句子:“在汽油里加了特殊物质,火势一起,无法浇灭,有些钢铁都溶了……链子是她随身携带的贴身物。”
夏千早立即顿悟:“如果夏千晨被化成了灰,那根链子也要跟着熔化?虽然也有很多东西没有烧到,但链子是夏千晨的贴身物,如果链子没事,那夏千晨也会留下尸体才对。”
夏千夜懒懒地应了声。
夏千早说:“难怪,当时我看到有个叫爱伦的囚犯,人死了,一根木头链子还在,我就纳闷呢。不过又想,或许是链子正好卡在了安全地方,不是也有木头桌椅没有烧坏的么?警察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别人不知道,但是夏千晨的性格我还不知道?那根链子就是她的宝贝,她片刻都舍不得离身的,我看报道里链子好完好无损的在,但是人却没了,显然她没事,逃跑了!?”
夏千早一锤定音,“这个死贱人,我就知道她鬼主意最多了,哪那么容易死?”
夏千夜又朝深处走了些,戴上手套,拿出塑料袋子装一些东西。
“对了哥,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们来探监,她不是说要回去看爸爸?我当时就纳闷她要坐一辈子牢,哪能出来看爸爸,原来她打着越狱的计划!她从这里逃走后,肯定会想方设法去医院看爸爸。”
夏千夜手里的动作一顿,目光暗闪。
“到时候我们就守在医院,来个瓮中之鳖!这个贱人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第一个将她绳之以法!”
话音刚落,两道刺眼的光线射来。
他们这才发现,在废墟堆另一边,不为人注意的黑暗中停着一辆黑色房车。
巨大的车灯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先是下来3个保镖。
然后副驾驶座上走下来个英国管家,恭敬地打开门。
黑夜里,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下车,夜魅般俊美深邃的面容,踩着残骸碎片一步步临近。
夏千早用手挡住车光线,等看清了来人后,瞪大了眼,只怕要失去呼吸。
“帝少,小心脚下。”罗德打着手电,紧跟在南宫少帝身后。
深夜了,南宫少帝睡不着,忽然令人驱车来了这个废墟堆。
在这里呆了两个多小时了,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坐在车里,沉思着,仿佛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罗德想起夫人去世时,有一段时间,南宫少帝也是这样,什么情绪都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是整个人却变得幽闭了。
也许这是帝少思念和哀悼的独特方式……?
罗德正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谁知道,夏千夜和夏千早的到来打破了死寂,也将事情带来了新的转机。
脚步声顿住。
南宫少帝在夏千夜面前停下脚步,单手插兜,目光高傲且凌厉。
罗德问:“你们是夏千晨的什么人?”
夏千夜皱了皱眉,夏千早还在发呆。
夏千夜丢下木棍,拍拍手,转身要走。
3个保镖走过来,拦住他的去路:“没听见在问你话?”
夏千夜一言不发,绕开走。
保镖拦不住,伸手就要开打,夏千夜身形灵敏,几下就将两个保镖打趴在地。
就在要打第三个保镖时,一把手枪压在他头上:“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在你面前的是帝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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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绿眸兴盎:“你们刚刚说,她没死么?”
……
“阿嚏。”夏千晨连打了三个喷嚏,一定是有人想她了。
是爸爸吗?
夏千晨站在窗口,看着漆黑夜色中林立的建筑,视线落在市医院的十字架标识上。
她就住在离医院不远的旅馆里,距离夏爸爸那么近,却不敢贸然行动。
爱伦叫她不要接近家人和朋友,这个非常时期,她确实应该明哲保身的。
可是她能够放着重病在身的爸爸不管吗?即使会再被捉回去,关一辈子……
能够跟夏爸爸见一面也……
夏千晨皱着眉,想着过去的事情,和夏爸爸相处的种种,在窗口前一站就是一整晚……
早晨,天渐渐大亮,马路上车水马流,行人也越来越多。
夏千晨感觉到饿意,带上外套和眼镜出门吃早餐。
“你们听说了没有,前天夜里东溪监狱有人恶意纵火,死了几名女囚犯……”
“是啊,死的都是几个年轻的女孩,真是可惜了。”
由于死了几个人,又是人为奇案——到现在为止还没查出在汽油里添加的特殊物质是什么?
这件事在市里造成不小的轰动,从事发后就到处有人在提了,夏千晨没想到今天还在提。
她压低了帽子进了早餐店喝粥,听到隔壁桌的客人也在讨论:“我看报道说,有名囚犯叫夏美丽的,曾被误认为偷窃冷氏‘梦之蓝’宝石的盗贼,现在真正的盗贼已经擒获,还夏美丽一个清白,只可惜,这个花一样美好年纪的女人已经……”
夏美丽?
夏千晨愣了一下,转而明白到是化名,报纸里一般都不会揭露当事人的真名。
“我看她也挺背时的,人一死,清白就还了。”
“也不一定是倒霉,能还她一个清白就不错了……”
夏千晨压低了声音问:“你们说的是真的吗,那报道在哪里看到的?”
对方看了她一眼:“市里今天的早报都在说,据说是冷氏的二小姐亲自出来澄清,公开对这位夏美丽道歉,还要给她建墓园……”
旁边的人直接递给她报纸:“我这正好有一份,你感兴趣的话给你。”
夏千晨谢过,忙打开报纸。
那个公开澄清和道歉的报道就在头版头条——
有一些组图,是冷安琦早晨带着一队人,去监狱废墟献花的画面。
夏千晨冷冷一笑,这个女人还真会假惺惺的。
不过,她认为自己死了,在这时候还自己一个清白,倒是避过了警方的追查。
换句话说,她自由了?!
夏千晨有些兴奋,边吃着早餐边扫着报纸。
忽然油条一哽,她看到一条说:
【冷小姐为表达自己的歉疚,将会在明天下午3点,亲自去医院慰问夏美丽病重的父亲,给予一定的抚慰金,并妥善安置夏美丽的亲属……】
“不知道冷家会赔多少钱。”
隔壁那桌的人也正好在聊这事:“人家姑娘那么年轻,少说也要十几二十万吧?”
“这可是冷家,财大势大,随便一扔也是几百上千万吧。”
“不会吧?天啦,那么多……死得太值了啊!”
夏千晨心中警铃乱响,爸爸的病怎么受得住刺激?要是知道她死了……
夏千晨不敢想,她要阻止。
可是她要怎么阻止?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冷安琦知道她没有死。
冷安琦喜欢南宫少帝,不但会为她保密,甚至有可能帮她安排跟夏爸爸相见。
冷家庄园建在山顶上,冷天辰说是要住在离天国最近的地方……
那里的海拔,确实也是本市最高的。
整个山呈金字塔形,一层层圈绕而上,就像个绿色的岛屿。
绿色的树木间林立着一些欧式房屋,格局让人想起希腊岛的房子。又让人想到童话中的山林城堡。
而冷天辰的房子在最顶峰,是一座城堡的形状,俯瞰着这个城市。
那座山叫“冷金山”。
“冷”是因为属于冷家,而“金”的意思,就是聚集了本市所有有钱人的地方。
能在“冷金山”买房子的人非富即贵,一圈圈的房子,随着地理位置为高,而越是寸土寸金——
夏千晨包了一辆的士前往。
说实在的这样一圈圈的环绕,到了山顶都要2个多小时的车程。
所以冷天辰以前每次回家和出门,都是坐直升机。
【为什么要住在这么不方便的地方啊。】
【离天堂最近。】
【你就这么想早点去死?】
【哈哈哈。】冷天辰狂傲大笑,【就算我想死,你也舍不得。】
【你错了,我只希望你早点……】
冷天辰捂住她的嘴:【我知道你喜欢说反话。】
【唔,放开我……】
【其实是为了不管你走到哪里,一抬头就能看到我。我试过了,在本市的任何一个角落,都看得到这座山。】
【你试过了?你总是做这么幼稚的事。】
【我所有的幼稚都是为了你,夏千晨!】
【……】
冷天辰霸气地一笑,将夏千晨揽在怀中:【千晨,我在你一抬头就看得到的地方,我永远都在这里,所以遇到了任何事都不要怕,找我啊!】
【我倒觉得,只有你是让我最怕的事。】
冷天辰冒火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很难招架啊。】
【该死的女人,我对你这么好,我哪一点让你难以招架了?】
【比如现在……】夏千晨说,【你总觉得你对我好,可是冷天辰,你问过你给我的好是我想要的吗?】
……
夏千晨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眼前飞快一晃而过的绿影,不自觉就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冷天辰每一个霸道稚气的笑,都深深地印在她脑海中。
该死,她为什么又要想起他来了……
不过眼前的景物真的很美,各种颜色不同的树木,树叶在路上铺着漂亮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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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缝碎落。
出租车朝前开去,激起地上的落叶飞起。
于是夏千晨的视野中,都是那么美丽翩飞的树叶,她忍不住打开车窗,捏住一片叶子。
想起他曾在落叶上写过“千晨,我爱你”,夹在她的课本里。
树叶无意中从课本里滑落,掉在地上,被同学拾走,然后贴到了公告栏上被笑了好久。
在夏千晨为这种事苦恼郁闷的时候——
【那不是很好么,】冷天辰丝毫不能理解,【我的爱,就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可是我想过的,就是最平静朴实的生活。】
如果不是照顾夏千晨的心情,他早就坦诚公布地追她了。
他冷家可以给夏千晨的一切,荣耀,奢华,浪漫,所有女人梦想的一切,他冷天辰都可以做到。
而不是每次看她,都要偷偷摸摸地接她出来,在她生日时在公众场合对她告白时,还戴着不能见人的面具……
每次他质问他:【承认是我的女朋友,就有这么丢脸吗?】
【可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每次他又质问她【死女人,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我要的是一份平等的爱。】
【什么是平等?】
【有一天你能理解我,懂我,站在和我一样的平行线上,你就明白了,可是你永远都不会懂,因为我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就如同冷天辰的出生,就住在市里海拔最高的“冷金山”,最接近天国和幸福的地方,而夏千晨呢……
夏千晨要的是尊重,平等,扶持。
冷天辰很好,因为他太好了,夏千晨爱不起。
冷家庄园前守着一系列拿着步枪的士兵,重重把位着冷家的安全。
“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们冷小姐的朋友,我找她有点事。”
“我们冷小姐去打猎了。”士兵上下审视着她,回答道。
“打猎?”夏千晨想起问,“就在隔壁的那片树林吗?”
“是的。”
“你们冷小姐通常打完猎会回来吗?”
“也许不会,有时她乐意将打到的猎物在户外烧烤。”
“那她今天一定会回来吗?”
“不一定。”
如果冷安琦不回来,打了猎物去别的地方,那她就无法阻止冷安琦明天去医院。
“我现在去那边树林里找她。如果你们冷小姐回来,请告诉她,一个叫夏美丽的人来过。”
“夏美丽?”两个士兵全都一震,他们都看过报道,“你,你是什么人?”
“放心,我是个大活人,一定要通知她,我若在树林里找不到她会再回来。”
太阳越来越烈,夏千晨走进树林,以前冷天辰带她来这里打过几次猎的。
好在这片树林不是非常大,如果有马和人的动静,很远都能辨识。
忽然远处的蒲公英丛一窜,一头羚羊跌跌撞撞跑来,明显是受到追赶。
夏千晨听到由远而近的马蹄声,立即往那个草丛的方向跑。
夏千晨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高的蒲公英,完全将她的身影掩盖。
她在里面走动时,漫天的白飘在阳光中细细碎碎地落下。
忽然记得,好像这片蒲公英的种子,还是她跟冷天辰一起播种的。没想到居然长得这么高了……
夏千晨在蒲公英丛中走,无数的降落伞在阳光中荡漾……
而她怎么知道,在蒲公英外,白色的高头大马扬起前蹄,一支锋利的箭瞄准了她走动的方向……
夏千晨走到尽头,拨开最后一簇蒲公英。
“唰——”
闪着锋芒的寒箭射来。
夏千晨震惊地瞪大眼,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在闪耀的光明中,飘落的白色绒毛下,仿佛水晶镶进了冷天辰的心里。
夏千晨的条件反射速度让她举手去挡那根箭。
没想到幸运地被她抓在手里。
锋利的箭尖割破她的掌心,鲜血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
冷天辰眸子一动,居高临下俯瞰着她:“是你?”
夏千晨有片刻的怔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冷天辰。
他勒马而下,穿着棕色的靴子,红金相间的骑马服,就像一团火。
这颜色被他驾驭出更加霸气的气场,俊朗的面孔在光亮中更是刀削。
“不要命了,我的箭下你也敢闯!”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看到掌心里不断泌出的鲜血,拉着夏千晨就往前走。
“你带我去哪?!”
身体忽然一轻。
有力的双手托起她,放到马背上,紧接着他跃上大马,一手抱着她,一手握着缰绳。
“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冷小姐,她是不是跟你一起出来狩猎了?”
“你找她?什么事?”
“重要的事,请放我下去……”夏千晨看马已经转向在朝前走,“我真有事,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包扎!”他说,“还有什么事是比处理你的伤口更要紧的?!”
夏千晨一怔,这命令的口气仿佛回到了旧时光,虽然凶巴巴的,却是冷天辰专属的疼爱表现。
他不是还故意把她引到沼泽地想至她于死地吗?
为什么现在只是手掌心受伤而已,他却好像很紧张她的伤势……
夏千晨苦笑,是她误解了什么了吧,他才不会关心她的伤势。
“只是皮外伤,我自己可以解决的,我找冷小姐有事,我必须见她。”
就在这时,一队带着猎物的士兵赶来:“冷少爷……”
冷天辰倨傲说:“看来我的猎物收获不少了,二小姐呢。”
“还在打猎。”
“叫她回去。”
“是。”
士兵分开去找冷安琦了,冷天辰问士兵要了块手帕,又弄了烟叶摁在夏千晨的伤口中,暂时止血。
冷家庄园。
黑色的雕艺大门打开,士兵一列对敬礼。
冷家城堡气派巍峨,装饰更是奢华极致。
冷天辰将夏千晨带到大厅,叫下人拿了医药箱来,亲自为夏千晨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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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换好衣服出来,茶几上已经准备了可口的糕点和热气萦绕的红茶。
冷天辰笑着斜睨她:“坐。”
“冷小姐……”
“刚刚得到消息,她在不遗余力地捕捉一头羚羊,没有抓到我看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再去森林里找她好了。”
“还想再被射一次?”
夏千晨刚站起来,冷天辰一个眼神示意,两个佣人摁下她的肩膀。
“不用紧张,吃点东西。”
夏千晨皱了皱眉,见走不开身,只好接过递过来的茶水。
她穿着佣人装看起来多了一丝俏皮和情趣,可惜没有戴兔子头围,不然会更可爱。
冷天辰的目光波澜不兴地盯着她。
开始有点后悔将南宫少帝叫来了……
“你这个装扮,你说若是他见了会不会喜欢?”
“他?”
萦绕的雾气中,冷天辰说:
“听说这次监狱纵火,南宫心情很是恶劣,连生日宴会都取消了举办,”冷天辰端起一杯茶水,“能如此影响他的情绪,你真是功不可没。”
夏千晨皱起眉,只觉得冷天辰在说笑话。
就算南宫少帝心情差,也只是因为他没办法再奴役她,摆布她,而绝不会因为她。
冷天辰忽然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夏千晨手指一僵。
“我感觉跟你很熟稔。”
夏千晨冷冷一笑:“原来冷少爷也喜欢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过多久,没有等到冷安琦回来,倒是——
“冷少爷,城堡上方盘旋着一架不明直升飞机,是否需要击落它?”
冷天辰眉头一扬:“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
……
所有士兵警惕地端起步枪。
一辆直升飞机缓缓地降落在城堡前的空地上!
冷安琦坐着棕色大马带着一列队人马回来,正好看到士兵们缓缓向直升机包围的画面。
她的目光落在机翼上的金色图腾,目光一闪——
那架直升飞机该不会是……
冷天辰站在种着鲜花的外廊上,惬意地盯着南宫少帝下机。
看到走下来的那个男人,表情森冷,浑身充满了杀气。
他果然如王者,不管出现在哪,仿佛只要怒吼,整个丛林都会震三震。
“今天打猎了准备烧烤,怎么请他也不过来,”冷天辰调侃道,“你的号召力真大。”
夏千晨只感觉全身被雷劈住:“是你叫他过来的?”
“嗯。”
“冷天辰,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夏千晨愤怒地往后退。
冷天辰微微一怔。
“你真的很多管闲事,我的事你为什么要插手?”
吼完这句话,夏千晨再也顾不得其它的,转身就要逃。
她是有多难才逃离南宫少帝的控制,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抓回去。她都还没有见到爸爸!
该死……
夏千晨快速地朝前跑着,她知道,这个城堡有条地下通道,有卡轨车,顺着轨道可以直接通到山脚下的。
一时间,夏千晨也顾不上别的,只管往前跑。
可是跑到走廊尽头,发现那边的门根本是打死上锁的。
是啊,地下通道哪是任何人都可以去的?她真是急疯了啊,现在怎么办?
冷天辰打量着南宫少帝。
领着歪着,扣子系错了,没有系领带,头发凌乱着,甚至还穿着拖鞋!
他暗绿着眸,身上散发出一阵浓郁酒气。
冷安琦飞速地翻下马背:“纳西塞斯,我没看错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怎么会来?”
冷天辰也饶有兴致:“南宫,刚睡醒?”
南宫少帝俊美的面容戾气不减,冷了脸:“人?”
“我第一次看你动作这么迅捷……看看你的拖鞋,还有这衣裳不整的模样,真的是我们认识的大名鼎鼎的帝少么?”
南宫少帝暗眸,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废话。
冷天辰:“刚刚还在我身边,可惜你晚来一步,人跑了。”
“跑了?”
“是啊。”
南宫少帝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目光血红,一把揪起冷天辰的领子:“你骗我。”
“什么人?”冷安琦好奇问。
“冷小姐,请问夏千晨夏小姐有没有来过你这?”
“夏千晨?”冷安琦诧异无比,“她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正常人都想得到不可能,就连罗德都不信。
“帝少,看来夏小姐确实没有来过,按常理来说,她不可能跑到这里来……”
“是啊,这里可是冷家,”冷安琦急于跟夏千晨撇清关系,“哪是什么人想来就来的。”
冷天辰正要说什么,忽然目光看到一个身影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要不是被绷带层层包成粽子的手是那么醒目,她混迹在女佣队里,还差点会认不出来……
这女人胆子倒挺大,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
冷天辰翘唇一笑,来了兴致:“可能我刚刚在午休时,她做梦来过我这里。”
南宫少帝:“……”
“不过你来得正好,我们打了猎,准备烧烤,正嫌几个人无聊。”
南宫少帝:“……”
“不要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觉得很害怕啊,”冷天辰笑笑说,“你这是在发怒么?”
南宫少帝转身就要上飞机。
冷安琦眼疾手快抓住他:“纳西塞斯,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块午餐嘛。”
“松手。”
“……顺便我想跟你谈谈给夏小姐建墓园的事。”知道他来是为了夏千晨,只有对夏千晨的事才在意。
南宫少帝的身形微微动容。
冷安琦继续说:“你应该看了报道吧,明天我还要代表去问候她的爸爸,你有没有时间?好歹也是她的主人,适当表示些关怀如何?”
夏千晨背脊有汗,看着大门一步步临近。
这些女佣是派出去找柴木,准备回来点火烧烤的……
夏千晨在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发现。
“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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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老天一定没有听到她的祈祷,怕什么就来什么。
一个高大的黑影盖在她面前,戏谑的声音传来。
夏千晨全身一僵。被捉到了,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你以为你逃得了我的五指山?”
冷天辰一把将她揪出队伍,将她的脸扳起,愣了几秒钟后,大笑起来。
“怎么把脸弄得这么糟糕?”
夏千晨刚刚趁机进了一个化妆间,将自己的脸当画盘,画出一张“欧美风情的外国脸蛋”:深眼窝,高鼻梁,厚实性感的双唇,黝黑健康的肌肤。
戴了一副厚框眼镜,当然,还配有一顶金色的假发。
夏千晨往冷天辰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南宫少帝,心中松气不少。
“你放开我,”夏千晨求饶道,“我算我拜托你了。”
冷天辰扬眉问:“你怕被他捉走?”
“你以为人人都想屈辱自己,做别人的宠物?”
“看在你的手是我害你受伤的份上,要放走你可以……”
夏千晨目光一亮:“谢谢。”
“不过,不是现在。”
“……”
“我好不容易把南宫叫来,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十分有趣,你怎么能不在场?”冷天辰拎起夏千晨,“走吧,有烧烤,我相信味道很不错。”
“你说放过我的……要是被他看到我……”
“你现在这个模样,你以为他认得出来么?”
“……”
“只要你乖乖的不说话,离他远点,”冷天辰了解地说,“他不会注意到你这个微不足道的‘下人’。”
夏千晨理解他的意思:“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多次一举?”
“这怎么是多此一举?”冷天辰玩味地想,他会暗中令人把这过程都拍下来,等夏千晨离开后,再把录影送给南宫少帝看。
让他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在找的人,其实就在他眼皮底下窜动。
冷天辰将很期待他暴走的样子……
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南宫少帝为谁这样上心过了,他还嘴硬不承认是爱情,那就逼他看清他的心!
烧烤在草坪上进行。
佣人和士兵搬来烤架,在空地上点起了火堆。
冷安琦打的那只羚羊被处理干净后,用木头串起来放在火上烤全羊。
鲜美的肉味飘着,火发出噼啪的声音。
在这种天气弄烧烤,还真是热啊……
夏千晨和几个佣人负责烤肉串。
她觉得汗水湿透了身体,真的很怕汗水将妆容滴化了……
旁边的阴凉处搭着篷子。
那几个人坐在精雕铁艺白色桌椅上。
夏千晨偷偷看了一眼,南宫少帝面色清冷,有些深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冷安琦则表情献媚,一直在讨好他,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冷安琦觉得奇怪,夏千晨明明是死了,南宫少帝却跑到这里来找人。
不过看他一身的酒气,听罗德的意思,他这两天心情不好,喝了许多酒,冷安琦只觉得他是醉了有些理智不清。
可恶,他居然真的对夏千晨动了心思……
那女人到底有哪里好?连南宫少帝也这样重视……
还好她死了,相信南宫少帝只是一时兴趣,很快便会忘了吧。
“墓园的事,我觉得就按照贵族级别给她来建……”冷安琦有意将墓园两个字加重音,好提醒南宫少帝,人都死了,要建墓园。
南宫少帝冷冷坐着,眼神有些空茫。
冷安琦又说:“至于墓地建在哪里,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
……
夏千晨端着肉串转身,看到一个dv镜头。
冷天辰拿着dv正好拍了她一个脸部特写,笑笑说:“你看起来很热啊。”
夏千晨慌忙退后了一步:“你在做什么?你在拍我?”
“我在排肉串……”冷天辰说,“真香。”
夏千晨将他的dv镜头挡开:“不要把我拍到里面去了。”
“为什么?”
“总之我就是不喜欢。”
“我在拍风景,你却挡着我的镜头。”
夏千晨识趣地站开,冷天辰就跟着她的动作晃动,夏千晨生气地瞪大眼睛,他笑笑说:“我现在在拍花,拍树,拍……就是不拍你。”
但镜头就是对着她的。
夏千晨一直退后,他一直往前。
忽然撞到身后一个硬物,然后就是罗德严厉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夏千晨背脊一僵,忙站开。
南宫少帝冷冷的眼神在往这边看来,夏千晨急了,躲到冷天辰的身后。
“你真的很怕他?”冷天辰低低的闷声的笑起来。
南宫少帝阴郁地皱起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就在身边。
朝夏千晨看过去,她慌忙别开目光。
她脸上厚厚的妆容成为很好的障眼法。
如果南宫少帝走得近些,或思绪没这么游离,应该会察觉到不对。
可惜这2天他的心情实在太糟糕了。
夏千晨飞快回到烤架前,发现冷天辰跟了过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一定想让他发现我才是?”夏千晨恼火说,“你不要再耍我了。”
“可惜你是被他看上的女人,你以为你逃得掉么?”
“能逃掉一次是一次,有自由一天是一天。”
冷天辰点点头:“录下来了。”
夏千晨:“你……”
冷安琦的声音传过来:“这么久了,一盘烤肉都没有做好吗?”
夏千晨将一盘肉塞过去:“端过去。”
冷天辰挑眉道:“你命令我?”
夏千晨换了口气:“冷先生,能否麻烦你端过去?”
“我还是喜欢你不用敬语。”冷天辰说,“你不觉得我们方才的相处很融洽?”
“抱歉,我一点也不觉得……”
冷天辰接走盘子,走之前不忘说:“下一盘为我烤,要比他的肉更多更鲜美的。”
夏千晨抓起一把辣椒撒上去,知道他不食辣,最好将他辣到嗓子嘶哑,嘴唇发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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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洒了许多的盐,咸死他。
“你偷偷做的坏事,我都看到了。”一把幽灵的声音响起。
夏千晨:“……”
冷天辰高俊的身形站在身后。
他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有胆子想对我使诈,就要做好受惩罚的觉悟。”他警告说,“很很可怕的惩罚。”
夏千晨:“……”
“就罚你喂我吃肉串。”
跟南宫少帝的惩罚比起来,果然很可怕。
夏千晨松口气:“就这样?”
“你还嫌不够重?!”冷天辰眉头挑的高高,“那就一并罚你喂我吃水果,喝茶。”
“你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做吗?”不知道为什么,夏千晨仿佛回到过去的时光,居然敢顶嘴了。
冷天辰也不以为意:“要你亲手喂的才好吃么。”
夏千晨怔了一下:“冷先生平时都是这样挑逗你家里的女仆吗?”
“当然没有这么客气。”冷天辰说,“我通常是上下其手,不单单用嘴说的。”
“我要烤肉串了,你去旁边等着!”
冷天辰笑起来:“热不热?”
说着就拿手巾给她的额头擦汗。
夏千晨避开脸:“你别站在这里我就不热了!”
“怎么,我的存在让你全身发热么?”
“不要用这种轻佻的口吻跟我说话。”为什么非得粘着她,在她屁股后面团团转。
……
冷安琦看着冷天辰,诧异他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
记得他以前不喜欢外国妞的,都比较偏爱清高孤傲型,例如夏千晨。
“你看他们玩的很开心,我们也不要想不愉快的事了。”
南宫少帝的目光淡淡飘过去,看到冷天辰和夏千晨打情骂哨的画面,不屑勾唇。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好像堵堵的,不太舒服。
而夏千晨给冷天辰喂食的画面更是刺眼。
那一边,两个坐在草坪上的人——
“好辣。”冷天辰说,“为什么又放辣椒粉?”
“烧烤不就是要放这个吗?”
“我不喜欢辣椒粉,也不喜欢胡椒。”
“既然要求那么多,为什么不试试自己烤呢?”
“给我削个水果。”冷天辰扔过去一个苹果。
夏千晨没好气,她感觉到南宫少帝的目光好像在看这边,心瞬间一咯噔,偏移了位置让冷天辰挡住他们之间的视线。
由于一只手受着伤,削起来不是那么容易,但还是难不倒她。
将苹果削好皮,冷大少爷又发话了:“切成一块一块的。”
“男人吃水果也需要这样吗?”
冷天辰把脸凑过来问:“有意见么?”
“有意见怎么样?”
“有意见就亲一口啊。”
“……”夏千晨,“我没意见。”
“那就亲两口。”
俊朗的眉目靠过来了,夏千晨伸手罩住他的脸,一直往后推。
“你不要过来,我警告你——”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放在唇前亲吻她的掌心,深沉的目光对视着她的眼。
一阵电击的感觉传来,夏千晨瞬间想起从前……
为什么不知不觉,她对冷天辰卸下防备,又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了。
夏千晨冷冷地想要抽手,却抽不开,脸色就冷了下来:“请放尊重些,你再调戏我,我就不客气了。”
冷天辰斜睨着她,漂亮的眼睛在光芒中仿佛亮着金粉。
终于放开她的手:“你生气的样子也这么好看。”
夏千晨咬了下嘴唇,决定不理他,将果核剔出来,将水果切成块状放到盘子里。
冷天辰拿了根牙签插在上面:“罚你吃了。”
夏千晨……
“你很渴吧?嘴唇都干了,”冷天辰说,“让你做烧烤又没有不允许你喝水,这么苛刻自己做什么?”
因为在南宫少帝身边的时候,不能犯错,一点点小错都不可以。
夏千晨都渐渐习惯了做什么事都敬小慎微……
她现在的确很渴,喉咙很干,一直在烧烤,烟呛得她难受,加上天气热。
冷天辰见她不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喂她,她不吃,他就交到她手里。
夏千晨的眼睛忽然有湿湿的。
是因为这段时间吃太多苦,受太多委屈,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坚强不能倒下,所以现在冷天辰给予的一丁点的温柔,都会让她委屈难过吗?
冷天辰,为什么你可以忘得那么一干二净。
仿佛连老天都感受到夏千晨悲伤的情绪。
轰隆,轰——
夏天的雷雨来得快,气势汹汹,大家还来不及躲避,兜头盖脸的雨倾盆而下。
士兵慌忙搬着烤架和露天座椅,佣人则是直接扛起了太阳伞。
“纳西塞斯,快躲到伞下去!”
“帝少,你没事吧?难怪天气这么闷,我就猜到可能会下雨。”
大家都被突然而至的雨浇湿,瞬即一团慌。
只有南宫少帝不徐不疾走在雨中,不知道在想什么,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头发,脸,晶莹地碎落。
夏千晨快速就想往遮蔽的地方跑,大雨刷的打在她的脸上身上。
这个草坪这么大,附近空旷,要跑到城堡里去至少都要5分钟。
脸上的妆容在花,假发被水冲得没了型,湿嗒嗒地贴着头皮。
身形一时僵住,不会在这个时候恢复原本面貌吧?她不要,老天为什么这样无情!
眼睛被雨水滤得睁不开,眼线和眼影流下来,延伸成黑黑的东西。
她伸手就要去擦眼睛,这才记起手上还受着伤。
“白痴,下这么大的雨还愣着干什么?等着伤口发炎是不是?”低沉的嗓音响起。
冷天辰将外套脱下来,包在她受伤的手上。
夏千晨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拖着她快速往前。
冷安琦看着两个跑远的背影,明显纳闷,冷天辰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了?
“帝少,你看你全身都淋湿了。”罗德紧张道。
冷安琦回过神:“我们马上就进城堡吧……你需要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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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唔……”
双唇被用力地堵住。
她的身体被压进浴池里,按摩浴缸自动开启,震动着。
温暖的水不断溢出来。
夏千晨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该死,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这个魔鬼吗?
南宫少帝宛如地狱里的使者,目光邪恶又深谙地看着她……
“千晨…”
沙哑透了的声音叫着这个名字。
那声音是从胸前震出的,含着极浓的思念和情/欲。
夏千晨当然感受不到他的思念……
他目光中的情欲和兽性,让她胆惧。
她费劲地想要爬出浴缸,四脚朝天的状态却那么困难,每次才支起一点身子,他又轻松地将她摁回去。
喷水口哗哗地流动着。
水珠溢出在地面上,发出破碎而残忍的声音……
这是一场极致的角力赛,夏千晨也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什么,明明每次奋力挣扎后的结果,还是被她吃干抹净……
“够了吧,南宫少帝,羞辱我就这么让你得意吗?”
她无助地叫着。
“那么多女人供你玩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水声。
南宫少帝仿佛有片刻的回神,皱着眉盯着她。
“你这个禽兽,你会遭报应的,你对我做的一切……你干什么,别碰我,滚开啊!”
美丽的傲然在水中若有若现,南宫少帝不受诱惑地抓住她,使劲地揉搓着。
他又开始遗失理智……
夏千晨用脚踢他,被他压在腰间。
南宫少帝迷离地盯着她,满满的占有欲:“你是我的,逃不掉的……”
就在他分开她的双腿,进入的那一刻……
夏千晨抓住喷洒,用力地敲着他的头。
随着每一次剧烈的抽/动,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头上。
坚硬的金属发出撞击声,还有水流荡漾的声音……
南宫少帝任由她敲打着,眼睛里满满的都只有她一个人,着迷地盯着她。
夏千晨的手打得累了,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粘连地流下来。
“还敢不敢再逃?”他时而清醒问。
“……”
“说话。”
他垂首吻她,她却牙关咬得很紧,坐着徒劳无力的捍卫尊严之战。
夏千晨目光放空,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思绪游离得很远。
就算逃到了冷家,恶魔都紧追而来,仿佛这个时间上到处都是他的身影,她不管如何都逃不掉了。
是一个可怕的噩梦吧,她又要被关回去,遭受怎样的对待?
她这样费尽努力,都没有看到爸爸。
南宫少帝的喘息越来越重,而他的神情更是逐渐的忘我,仿佛傀儡被情欲的力量控制。
汗水和水珠一起交/融,顺着尖削的下巴滴落在她脸上。
夏千晨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南宫少帝,可怕。
正常状况下的他勃发情欲就很可怕了,而现在有药效的协助,她会不会死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水声中,外面响起敲门声。
“洗好了?”是冷天辰的声音,“你该不是在里面睡着了?”
夏千晨呆滞的目光轻轻一转,茫然的表情变得悲恸。
这是第二次了,在冷天辰的面前,她被这个强见犯……
“再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不要进来!
夏千晨全身一激,张口就要说话。
男人温热的舌趁机钻进她的口腔里,肆意地搅动着。
夏千晨说不出话,只能发出闷声的唔唔声。
夏千晨用力挣扎着,手推倒了一个沐浴露,跌在地上发出大动静。
“你在做什么?该不是真的晕倒了?!”冷天辰听见动静,转了转门锁,发现倒锁了,“你们之间跑得最快的那个去拿钥匙!”
不要!绝对不要这个样子再被冷天辰看到第二次!
夏千晨用仅剩的力气推着南宫少帝。
他仿佛被药物彻底控制,变成了一头失去理智的豹,只会重复地律动和索取。
冷天辰等待不及,开始踹门。
一下,两下,三下…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而南宫少帝恍若未闻……
最后一声用力的声响,外面的人破门而入,夏千晨绝望地闭上眼,最后的挣扎也放弃了……
外面的人看到这一幕,皆是惊呆了。
冷天辰整个身形僵住,在那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情绪擭住了他的咽喉,让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可是很快,他恢复常状:“原来你们正在忙,是我打扰了。”
夏千晨嘴唇动了动,忽然叫出声音:“救我……”
冷天辰转身离开的步子一动。
既然都被看到了。
尽管知道这样子真的很难堪,可是夏千晨还是强忍着求救:“救我!求求你!”
“你需要我救你吗?”
“……”
“被他宠爱的你看起来很享受。”
“他被下药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可是我还不想死,我要去见爸爸……”
冷天辰沉默片刻,转身回来,细细打量了一下南宫少帝。
“南宫。”
“……”
“你不觉得在浴池里很不舒服?”他一手压在池边上,脸凑过来对南宫少帝说话,“去床上怎么样?”
南宫少帝目光血红。
冷天辰一顿,立刻了然这是谁的杰作:“他被下药了,剂量还不少。”
夏千晨:“怎……么办?”
“他被下的这种药含有迷幻成分,直到发泄完所有的精力他会昏死过去,一旦还有一丝力气,都如原始的野兽毫无理智。”冷天辰说,“没有任何事能分开你们了,不过他醒来后,会忘记他被下药发生的一切,只以为是做了场梦。”
这也就是冷安琦为什么敢对南宫少帝下药的原因。
否则南宫少帝知道被算计了,愤怒的后果很严重……
夏千晨神情一变,黯淡的目光中有死灰复燃的光芒:“你说他醒来后会忘了被下药发生的一切?”
“嗯。”
“那他也会忘了跟我……只以为是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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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吧……”
冷天辰:“……”
“既然你帮不了我…难道要站在这里,看着我被屈辱吗?”
“说的也是。”冷天辰眼目一闪,转身就要往外走去,在门口的时候嘎然停步说,“或许我可以帮你们换一个更舒适的空间。”
他拍了拍手,几个士兵走进来。
……
夏千晨躺在冷天辰的大床上,紧紧地怀抱着自己的身体。
海洋的被单传来年轻男性的气息,那是属于冷天辰的,而压在身上的,却是另一具火热阳刚的身躯。
心里涌起一阵一阵的冷意……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躺在冷天辰的大床上接受南宫少帝的侵犯!
而冷天辰呢,却两次冷眼旁观着她受辱。
在他的眼里,她是个怎样的女人?所有过去的美好回忆都沾上了污点。
越是美好,反而越是残酷。
她现在只求冷天辰这辈子都不要恢复记忆了。
就当从前的冷天辰死了……
如果他恢复了记忆,他会怎么样?是放弃她,还是杀了南宫少帝?
而她更要以怎么的面目看着他……
“千晨。”
“唔…混蛋……”
身体时而麻木,时而又疼痛。
南宫少帝在她身上跌转起伏的同时,一直叫着她的名字。
夏千晨觉得她的名字经过他的嘴,都变得肮脏了。
“住嘴。”她忽然沙哑着嗓音说,“你这个种马,住嘴啊。”
“千晨。”
“住嘴,我叫你住嘴——”
“千晨,千晨……”
世界在她眼前旋转。
夏千晨拿起一个枕头,疯狂地朝他的脸上捂去。她心中充满仇恨,甚至想这一刻捂死他好了。
明显感觉南宫少帝运动的身体缓缓放慢了速度。
夏千晨的手指在发抖……
空气静止,她的心脏大力地跳动着。
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他的身体徒然一沉,压倒在她的身上。
夏千晨脑子里闪过白光,将枕头抽开……
南宫少帝倒在她身上,漂亮的睫毛紧闭着,打下一沉暗影。情欲的汗水布满全身,被染透的发滴着水……
夏千晨的手在他的鼻息上一探,还有呼吸。
手掌心又压在他的胸膛上,跳动的起伏平稳。
“南宫少帝。”夏千晨叫他。
没有一丝声音。
她用力地推他,他的身体那么沉,宛如磐石,而夏千晨的力气也已经被他的生猛掠夺殆尽了!
想起冷天辰的话,他现在是耗光力气,所以昏死了吗?
夏千晨吃力地推开,松软的男性带出湿滑的液体,发出让她恶心的味道。
夏千晨爬起来,脚踩在地上,却明显发颤。
她随手拿起一件男子的衬衣穿在身上,走了几步,酸疼麻木,一丝力量都没有,仿佛是失去灵魂的木偶。
手压在床头柜上歇气,看到锋利的水果刀。
夏千晨冷冷地回头盯着床上的男人。
南宫少帝睡容满足,英俊的眉峰之间,有略微的疲惫……
夏千晨颤抖地握住刀柄,一步步,往床边靠近……
被他抓回去是死,而杀死他后大不了也是死!
反正爸爸的命也不长了,她活下去更是受罪。
她要杀了他!
如岩浆翻滚的仇恨蒙蔽了夏千晨的眼睛。
她抓着刀柄,锋利的刀刃向着南宫少帝的颈子——
忽然南宫少帝睁开眼,微醺的仿佛喝醉酒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夏千晨的离开让他的胸腔变得空荡,就算是深睡的状态,也会生出一股意识。
有一种重要的东西即将要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必须醒来——
夏千晨瞪大着眼。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夏千晨只觉得手骨一痛,水果刀落在地上。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逃么……”
他摩擦着她的唇,眼神像是清晰的,又像是毫无理智,仿佛有两个他正在打架。
最后,他还是输给强大的药效。
南宫少帝将她压回去,梦游般在她身上摸索爱抚。
“南宫少帝,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夏千晨咬牙警告。
又是卷土重来……直到这次昏过去的是夏千晨……
……
“哥,你有没有看到纳西塞斯?我到处都找不见了他……”
冷安琦在健身房里找到冷天辰。
他正在打桌球,修长的身形前倾,额前的头发碎落着。
力道太凶,桌球被撞击得四处逃窜,就是不进洞。
冷安琦有些意外:“很难得见你也会有失手的时候,心情不好?”
冷天辰用手支着球杆,若无其事地擦着球杆说:“你给南宫下药了?”
冷安琦一怔:“你看到他了?”
“……”
“他在哪,快点告诉我!”冷安琦有些着急。
“你到底给他下了多少的量?”冷天辰斜睨一眼,“他不用药的情况已经够禽兽了,你就不怕你招架不住?”
冷安琦咬了咬唇,忽然想起什么:“他在你房间里?”
泳池跟冷天辰的房间相通的,她怎么没想到。
冷安琦转身就要走,两个士兵过来拦她的去路。
“大胆,你们敢拦本小姐的路?”
“我看你还是不要去找刺激了……都这个时间点,他恐怕已经发泄完了。何况药的效果你也知道,他只认准看到的第一个女人,除非他消耗完精力,你以为分得开他?”
冷安琦立即僵住身形,嘴唇全白。
“是谁?”该死,她明明吩咐过任何佣人不得进泳池的。
“不巧,有一个佣人在清洗我的室外泳池……”
“你的意思是他跟佣人?”
冷天辰又是凶猛的一击,没有进球,倒是把白球打进了洞里。
“shit”他暗暗低咒了句,竟是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烦闷,难道因为刚刚浴室里上演的那幕激情戏?
“哥,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打球!”冷安琦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球杆,气得发抖,“你妹妹的终身大事,你就一点不关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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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辰懒洋洋看她一眼:“我以为你终身不嫁了。”
“……”
“喜欢南宫少帝的女人都应该做好当修女的准备。”
“我不是一般的女人,我是冷安琦。”
冷天辰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们认识多少年了?”
“从我出生的时候就认识了。你不是很清楚?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
“我更清楚的是,这么多年他都没有爱上你——所以你比一般的女人更没有机会。”
“哥!”
冷天辰的神色忽然一变,严厉说:“别再做傻事,没有意义。”
冷安琦想了想,说:“我知道他不会爱我,他不会爱任何人。我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我最了解他,知道他要什么,最喜欢的是什么,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女人。如果男人和女人注定要结合,携手才能走一辈子,这个人必须是我……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告诉纳西塞斯,我跟他到底有多合适。”
“……”
“你难道不觉得,他的脾气只有我才能忍受得了吗?”
冷天辰不置可否。南宫少帝古怪的个性,普通人还真没办法招架。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还怕什么?”
怕南宫少帝会爱人。
这句话冷安琦怎么说得出口?!
笃定了一辈子,却突然因为夏千晨的到来打破了。
冷安琦咬住唇,忽然想起曾经的冷天辰恨不得将夏千晨当珍宝一样藏在兜里,不让全世界窥视——
有次他带着夏千晨在冷家后院玩,南宫少帝来了,他居然将夏千晨藏到了储藏室里。
【你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夏千晨?】
【他的眼光跟我很像,每次我看上的东西,他都会喜欢。】
【你不要侮辱纳西塞斯。】冷安琦当时充满不屑,【另外,你以为藏得了一辈子?】
【除非她嫁给我……】
冷天辰防着南宫少帝,倒不是怕他会抢走夏千晨。
因为他们之间立了君子之约:谁先看上的东西归谁,另一方不许争抢。除非那样东西自己选择。
那时候的夏千晨还不爱他,他没有自信她会不受南宫少帝的诱惑。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恭敬道:“二小姐,有位叫夏千早的小姐,说是找你有重要的事。”
……
冷安琦握着听筒,恢复她一贯优雅从容的口吻问:“什么事?”
“冷小姐,我看到你的报道了,你为什么对外澄清夏千晨的清白?”
“她都上天堂了。”她拿出一根烟点了火,只要听到夏千晨三个字就烦闷。
“她没死,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逍遥法外呢!”
冷安琦全身一僵:“你说什么?”
“我哥去事发现场弄了烧融的东西回来做实验,实验报告和结果我都email给你了,你一会上网看看。各种证据证明,夏千晨一定还活着的……”夏千早狗腿地说,“你也知道我爸爸的病情吧?我猜夏千晨一定会回来……要不要我帮你守着她,等她回来看爸爸,抓住她送到你面前。”
“你确定她会去看你爸爸?”
“跟她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个性我再清楚不过,放心吧,她一定会回来。”
冷安琦目光暗闪,将烟头狠狠地烫在烟灰盒上:“那好,捉到她后立即交给我。”
……
冷天辰推开房门,一股淫靡的味道传递而来。
大床上两具赤/裸的身体纠缠,春光无限。
药效应该是过了,南宫少帝陷入昏睡中,夏千晨也昏死了过去,脸蛋一片红润,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
冷天辰目光一冷,一股恼火的情绪冲上胸腔。
很快,他又将这种情绪强压下去,莫名地笑了笑。
该死,她是南宫少帝看上的女人,他不能再对她动心思。
跟南宫少帝从小长大,他很清楚南宫的个性——目光挑剔,睨傲天下,不容易看得上一样东西。
然而,一旦被他看上,就要不惜一切得到。
甚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亲手摧毁,也绝不让身边的染指。
除非,他失去了兴趣,亲手舍弃。
“醒醒。”他拍拍夏千晨的脸,她睡得很死。
冷天辰将夏千晨从南宫少帝的怀里捞出来,随便拿起一件大衣罩在她身上,走到地下车库,开出了城堡。
☆☆☆☆☆少爷专用分割☆☆☆☆☆
浑身好疼,好冷……
夏千晨蜷缩了一下身体,慢慢醒转过来。
外面还在下雨,暴雨,雷声沉闷,轰隆隆一个接着一个,从打开的窗帘里飘进来一些雨……
夏千晨发现自己睡在旅馆的小床上,仿佛昨天的一切经历不过是梦。
旅馆?
她猛地惊醒,她怎么会回来这个旅馆的?!
她的包包和衣物都在这里,床柜上还有她买的一些食物,一切都维持着她昨天离开前的样子。
是冷天辰送他回来的?可是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夏千晨起身倒水喝,双软疼痛的下体让她走路微晃,将身上的衣服一拉,看到全身密布的红痕——
那个该死的禽兽。
夏千晨发现她受伤的手包扎过,身上却还穿着冷天辰的衬衣,衣服上有属于冷天辰的味道,却又沾染了南宫少帝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她情绪复杂。
夏千晨走进浴室清洗身体。
她用力地将皮肤搓到发红,那肮脏的感觉还是清洗不掉,她靠在墙壁上开始发怔。夏千晨,你还在怕什么,爸爸就在眼前,再错过这次机会畏首畏尾的不敢去见的话,恐怕再没有机会了。
三个小时后,医院。
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进病房,尽量压低的嗓音说:“不好意思,是时间给病人注射药水了,请问家属是否可以暂时回避?”
靠在沙发上的夏千早打了个哈欠:“平时不是都不用回避的吗?”
“这次例外,是打臀部针,我想还是回避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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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手里拿着一份打包的食物递给她。
夏千晨皱了下眉。
“在减肥?”
“没有啊。”
到了停车场,夏千夜为夏千晨打开车门。
夏千晨觉得他今天对自己真是太过殷勤,等他坐上驾驶座后就问:“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了?”
“你住哪?”
“送我的这支花是什么意思?”
夏千夜将方向盘打出去,背着的身影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夏千晨将花在鼻前嗅了嗅说:“还是塑料的哎,你没忘记我对花粉过敏么……花很漂亮,刚刚的饭也很美味,总之今天都谢谢你了,尤其谢谢你将夏千早那只聒噪的麻雀引开了。”
“住在哪?”他又一次问。
“你把我放到容易打车的地方吧,”夏千晨说,“既然找我没事,那我自己回去。”
夏千夜没说话,将车开出去,径直往一个方向去。
夏千晨有些怀疑道:“你难道要送我回夏家?”
“……”
“停车,放我下车!”
“……”
“我服了你了,我住在xxx路xxx酒店。”夏千晨说了自己对面旅馆的酒店名。
夏千夜这才打了个弯,往酒店的方向开去。
“巧克力。”冷面人忽然说出三个字。
夏千晨拿起花上的巧克力:“你要这个?”
夏千夜冰冷的眼神又是往后视镜里一扫,仿佛在懊恼她的愚笨一样,那眼神有所暗示。夏千晨打开巧克力,一枚银色的戒指突然掉出来……
还好夏千晨动作快,接到了手里,目光微微诧然:“这是……”
一枚小巧美丽的钻戒。
夏千夜见她发现了戒指,这才恢复沉稳。
夏千晨仔细地打量了戒指一下,又套在自己的指间,刚刚合适:“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
“夏少爷的求婚,‘一言不发式’,到底该说浪漫,还是冷酷呢?”
夏千夜终于开口了:“第一次求婚。”
“所以?”
“……”不知道该说什么,何况是他这么冷傲的男人。
夏千晨的心情有些复杂,她现在处于这种情况,还怎么跟夏千夜结婚。
“你跟我求婚,是因为爸爸,还是?”
夏千夜讥讽一笑:“你以为?”
“果然是因为爸爸吗?”夏千晨也笑起来,“我今天去看了他,他很高兴,医生说他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他也问起过我们结婚的事,如果看我们在一起,他一定非常开心。”
外面已经入夜了。
夏千晨看着马路边的霓虹灯:“可是我现在的状况没办法跟你结婚。”
车子猛地急刹车,停在路边,夏千夜问:“理由。”
“别忘了我是个窃贼,你要娶一个小偷做老婆么?”
“报道澄清过。”
“其实是我被一个大变态跟上了,这个男人不遗余力地在找我,他不会让我们结婚的。”
“南宫少帝。”
夏千晨一怔,诧异问:“你怎么知道?”
夏千夜眸光深谙,想起那一夜……
监狱的废墟边,倨傲如天神的男人命令他说:【密切关注她的消息,一旦看到人,立刻通知我。】
罗德补充道:【有重赏。】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夏千早问,【你找夏千晨干什么?】
【她是我的女人。】
绝对而直接的宣判,夏千晨是他的女人。
……
夏千夜回过神:“你爱他?”
“爱?”夏千晨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讽刺的话题,“那种大变态可能会有女人爱他么?”
夏千夜说:“他爱你?”
“如果他爱我,会眼睁睁看着我被诬陷关进大牢吗?”
“……”
“我陷入了一个可怕的困境,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恶魔,他盯上我了。他非得玩死我才甘心的……”
这时车已经到目的地了,夏千夜对她伸出手:“手机。”
夏千晨拿起手机给他,他在上面打了号码,响到自己的手机上后,将手机还给她:“不要再随便换号。”
“那这枚戒指……”夏千晨要还回去。
“这个决定我不打算变,你好好考虑。”夏千夜专注地盯着她,“我们只需要考虑我们的问题。”
“可是你敢得罪南宫少帝?”
“结婚后我带你回美国。”
夏千晨的目光瞬间一亮,盯着他问:“你说的是认真的?”
“明天几点钟去医院?”
“嗯,我其实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就是夏千早……”
“上午9点我来接你。”
看着夏千夜的车开走,夏千晨愣愣地站在原地,有种陷入梦中的感觉。
虽然夏千夜不是她所爱的人,也经常误解她,但是她知道他不是坏人。跟他结婚一来夏父会高兴,也算完成他临死前的一个心愿;二来家产不会落入外人手中;三来来她离开中国,就永久地可以逃离那个魔鬼的掌控了……
她的新生活,是不是要开始了呢?
夏千晨穿越马路,进了自己的旅馆,就在打开门摁开灯的那一刻,一个人影坐在窗旁的摇椅上。
夏千晨的心差点一惊:“是你!”
冷天辰穿着咖啡色的制服,两条长腿搭着,摇着椅子,半清闲半惬意的模样。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怎么进来的?!”
冷天辰站起来,扬起眉坏坏地笑道:“哦,我今天把你送回来的时候,忘记把房卡给你了,我担心你进不了门,就好心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
“我倒是想问问你没有房卡是怎么进来的?”
夏千晨一顿,原来他知道她的落脚点在这,是通过房卡。房卡一般会写酒店名、地址和联系电话。
房卡她随身携带身上,但是当时发生那种事,她的衣服都落在了冷天辰的家里。
冷天辰的到来让夏千晨又想起跟南宫少帝发生的屈辱关系。
“房卡我到前台交钱补了一张,你没别的事的话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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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辰扬扬眉,眼神一凛:“你赶我走?”
夏千晨:“……”
“我为了等你,都没有吃晚饭。”他目标瞟到她打包好的食物,“正好有现成的。”
夏千晨还来不及说什么,手里的袋子就被他拿过去了。
夏千晨皱眉瞪着他,他专程来这里,就是为了来给她送房卡?
打死她都不信。
“送房卡这种小事,你其实可以给下人代劳。”
“顺路。”
“你要去哪,能顺这条路?”
这个烂借口以前冷天辰就用过很多次了……
没想打失忆后,他还是老样子。
看冷天辰一副反客为主的样子,夏千晨知道他的性格,不干完他想干的事,恐怕用扫把都轰不走:“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房卡。”
“房卡已经给我了。”
“饿。”
“吃完东西你就走是不是?”
冷天辰挑挑眉,将东西从袋子里都拿出来,放在桌上铺好。
夏千晨叹口气,将门关上:“吃完东西你必须走!”
冷天辰环视了四周一圈:“我也没有在这里长留的打算。”
“……”
“怎么租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你很缺钱?”
夏千晨给自己倒了杯水:“只有这间旅馆不要身份证……租在简陋的地方不容易被人察觉。”
冷天辰翘唇一笑,居然有些高兴:“躲他么?”
“你不是要吃东西吗?怎么还不快点吃?”
“渴了。”
“你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多?”夏千晨找了找,“我这就一个水杯。”
“我不介意。”
夏千晨喝了水,进洗手间洗了杯子,这才倒了水放到他桌前,手腕一把被抓住,他拉她在椅子上坐下:“我真的不介意……防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谁知道……”
“如果我要吃你,你以为防着我有作用?”
“放开我!”夏千晨恼火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起吃。”他的脚踩在椅腿上,将她卡在椅子和桌子之间,避免她站起离开。
“我不想吃。”
“不想吃打包食物回来做什么?”
“……”
刚刚在餐厅里几乎都没有什么心思吃,一直在猜测夏千夜想干什么,现在的确肚子饿饿的,加上夏千夜打包回来的全是她爱吃的食物。
“居然还有烤全鸡,生活不错么。”冷天辰笑了笑,拔起一根鸡腿。
鲜美的肉被撕开,一股肉鲜味飘出来,而且这鸡肉里包了玉米碎肉等,是夏千晨非常喜欢吃的……
冷天辰将鸡腿递给她:“看看你,一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
夏千晨接过鸡腿:“谢谢。”
“不客气。”
“我为什么要说谢谢……这本来就是我的旅馆,我的食物。”
冷天辰拔了另一根鸡腿……
气氛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融洽起来,也许以前跟冷天辰相处过,也许是他性格随和起来比较偏于正常人,容易沟通。
以前夏千晨觉得跟冷天辰沟通很费事,可是跟南宫少帝比起来……
为什么又要想起那个混蛋!
“张嘴。”冷天辰用筷子夹了鸡肉里的玉米粒喂夏千晨。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张口咬在嘴里,结果牙齿都咬在筷子上。
发现自己在做什么时,她反而僵住了。
“一直咬着筷子做什么?松口!”冷天辰抽了抽手。
夏千晨忙松口,起身想走,椅子还被他的脚踩着的。
冷天辰用筷子也夹了玉米粒吃,夏千晨:“那是我的筷子。”
“只有一双筷子。”
“我刚刚用过……”
“都说我不介意了。”他说着,还舔了舔筷子,漆黑的眼中有点点邪恶的笑意。
夏千晨预感不妙,冷天辰的个性,除非对待感兴趣的人和事,才会特别粘和纠缠。他现在的状态,太像以前缠着她的时候了。
她在想,要怎么把他赶出去。
并且,立即要换地方住了。
目光瞟到塑料袋里还有东西,像是啤酒。
她目光一闪,将啤酒拿出来:“怎么不喝这个?”
有一个奇怪的事是,冷天辰可以喝红酒,白酒,香槟,但是不能喝啤酒,一喝就醉。并且是醉得不省人事睡着的那种。
在医院里检查过,说是啤酒里有某种成分,冷天辰的身体没有免疫。
“我不喜欢啤酒。”
“我这里没有茶水了,一直吃菜你不渴么?将就吧。”夏千晨打开一罐递给他。
冷天辰不接。
她笑了笑,激将说:“怎么,别告诉我你不会喝酒。”
冷天辰的目光奇异地看着她,带着一种古怪审视。
夏千晨被看得不自然,该不会被他看穿心思了吧?正要放下酒罐,冷天辰接过去。
“不过我有个习惯,吃饱了才喝东西。”
根本没有这个习惯,夏千晨知道他是忽悠她的。
夏千晨知道他不食辣,就将一些辣的菜拼命往他的碗里夹:“多吃点。”
看着她突然这么殷勤,冷天辰说:“你知道我不食辣?”
夏千晨筷子一僵:“烧烤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了么?”
冷天辰说:“原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昨天才发生的事,我怎么会忘记?”
“不要找借口了,你对我有兴趣就直说。”
……
两人吃完东西,冷天辰拿起啤酒罐,坐到她的小床上,一口气喝完说:“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
“我会喝任何酒,唯独不会喝啤酒。”
话音刚落,啤酒罐从他的手里滑落,他往后倒在床上,醉了。
夏千晨正在收拾桌子的手一顿,走过去,推推冷天辰,踢踢他,又拍他的面颊说话:“你醉了吗?醒醒,你真的醉了?”
冷天辰面颊微微升起红晕。
果然是醉了。
夏千晨想起以前冷天辰想赖在夏家不走的时候,就喝酒,把自己放倒了,夏千晨没办法抬他走,夏家的人也都不敢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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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怕他醒来的时候,乱动自己房间的东西,或乱跟家人说话,就只好守在旁边看着他的。
每次他醒来,睁开眼,看到她,嘴角都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说:
【这觉睡得真香啊……】
可惜冷天辰,那个以前被你强迫地守着你的女孩,已经不在了。
夏千晨心里清楚,她以前愿意被冷天辰纠缠,是因为不到深恶痛绝的程度。他跟南宫少帝纠缠的方式不一样,他是软中带刚,而南宫少帝是刚中刚。
夏千晨收拾好东西,其实没有走远,就在同家旅社的一楼租了房间。
一来这家旅社方便而且不要身份证,二来冷天辰应该想不到她还在这家旅店吧?
第二天夏千夜准时来接夏千晨。
她又穿上了护士装,戴着口罩。
“夏千早不在医院吧?”
“嗯。”
夏千晨提着大袋小袋的上车,满脸的汗水,明显是刚刚逛街归来。
夏千夜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维生素片、蜂王浆,水果篮,像苹果、菠萝、樱桃、猕猴桃等,这都是护心的水果。”夏千晨又拿起一个盒子,“这是家用水银柱式的血压计,带报鸣的,和一般的血压计差不多,但是可以不用带听诊器了,高压开始响,低压停止……”
夏千晨一一翻着自己的战果。
夏千夜暗眸说:“几点醒?”
“6点多吧,赶在你来接我之前我就去到处逛了逛。”
夏千夜没有说话,开始启动车。
夏千晨把东西整理好说:“我刚刚说的那些水果你记下了没有,你去看爸爸的时候也不要两手空空,要经常买点东西。”
“我学不会讨好人。”
夏千晨手指一僵:“如果讨好人是从心出发的,对方开心,自己做什么都开心。付出是相等的,能为爸爸做一点力,我会觉得开心。”
夏千夜没有说话。
所以,夏千晨对夏父的讨好,并不是为了在夏家取得一席之地么?
到了一个红绿灯,夏千晨奇怪地后看,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好像车被人跟踪了。
因为昨天下过大雨,又正好是容易堵车时段,水泄不通地卡着半天都挪不动。
就有附近的小贩趁机提着篮子过来兜售。
夏千晨降下车窗,接过小贩递过来的一窜手链:“小姐你看看,你皮肤这么白,这手链很适合你。”
夏千晨却拿起一个平安符。
四方形的符下面挂着一个铃铛:“我要这个。”
“小姐你真有眼光,这是开过关的符,有保佑平安的作用。”
夏千晨付了钱,将平安符挂在夏千夜的后视镜上。
用手轻轻一拨,铃铛就旋转着叮叮响。
夏千晨看车还没有要开的意思,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百无聊赖地看着。
夏千夜抬眸看了看那个平安符……
提篮的小贩往后走,一辆黑色的车降下车窗,男人的手伸出来勾了勾。
小贩走过去:“你好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
“刚刚那个女人买了什么?”保镖问。
“是一个平安符。”小贩拿起平安符,“刚好还剩一个,你要吗?”
保镖付了钱,将铃铛交到隔壁男人手中。
南宫少帝绿眸森暗,看着手里的铃铛,脸上是阴暗不定的神气。
车开始重新畅通。
所有车流开始前行,夏千晨和夏千夜到了医院,将水果提进医院大楼不久,十几辆黑车停到大楼前的空地上。
保镖们层层站立,动作整齐划一。
立即引起附近人们的围观。
罗德打开门,南宫少帝正了正衣领下车,在簇拥中往楼上走去……
夏千晨怎么会知道,从在监狱废墟里南宫少帝和夏千夜见过面后,他听说夏千晨很可能会回医院看爸爸,就布置了层层眼线。
病房门突然被撞开。
夏千晨正在给夏父削水果,回头看到保镖们鱼贯而入。
她手一僵,水果骨溜溜滚到了地上。
南宫少帝走进病房,气场冰冷强大,瞬间将四周的空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夏千晨恍然如梦,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得她根本毫无准备。
夏父半躺在床上,诧异问:“你们是什么人?”
南宫少帝朝病床走来,皮鞋磕着地面,发出的每一声脆响,都仿佛响在夏千晨的心上。
罗德手里抱着一大束鲜花,严肃的脸上微微扯出一丝笑意:“夏先生,我们帝少听说你病了,特来看看你。”
夏父疑惑地看着南宫少帝。
年纪大了,他只在报道里看过南宫少帝,不是太分辨得出真人。
罗德亲自将鲜花插在花瓶上。
南宫少帝走到床边,立即有两个保镖搬来椅子,他坐下,夏千晨刚好就坐在他隔壁。他全身散发出的气势波及得夏千晨全身发寒。
又进来三个保镖,一个提着水果篮,两个抬着一个轮椅。
“这是我们帝少看望你的礼物。”
夏千晨还是第一次见看心脏病患者却送轮椅的……
难道他在间接威胁或暗示,要打断夏父的腿?
夏千晨捏了捏手心,才好不容易接受南宫少帝真的到来的事实。她觉得自己是活在一个又一个的噩梦之中,每天都以为自己逃离了恶魔的掌控,刚要清醒,可是下一秒,巨大的冷水就泼过来。
有前天的突然经历,夏千晨今天反而比较淡定。
她已经见到爸爸了,昨天陪了爸爸一整天,她死而无憾了。
只是,南宫少帝怎么可以跑到医院里来,在爸爸的面前……
他这么肮脏的人,进了医院夏千晨都觉得是污染。
“你来这里干什么?!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夏千晨站起来,一只手却摁在她的肩上,强迫她坐回去。
南宫少帝长腿交叠,惬意地坐着,目光打量着床上的夏父,夏父从他的气场上感觉到他不是普通人:“晨晨,他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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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以为南宫少帝要玩车震了,赶紧升起隔离帘……
夏千晨也已经做好被他生吞活剥的准备,谁知道,南宫少帝只是抱着她一直吻。
嘴唇和脖子,锁骨,有时候吻她的耳朵。
他滚烫的唇来来回回地扫射着,夏千晨觉得全身燥热难当,一股奇怪的空虚感升起……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个酒店前。
此时已经入夜,繁星点点的闪烁。
南宫少帝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唇,吻了半个小时,她的唇都发肿发烫了。
“下车。”
“去哪?”
“吃饭。”
只是吃饭那么简单,不会在公众场合脱光她的衣服然后……?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过那样凌辱待遇的夏千晨,总会幻想出各种可怖的画面——
夏千晨坐在车里不肯下去。
他长手一伸,就要来拉她。
夏千晨紧紧地往车里缩:“够了吧,一直被人参观很好玩吗?就不能用正常方式!”
“正常方式?”
“在车里不可以吗?”
南宫少帝眉头一挑:“你想在车里?”
“嗯。”不是她想,而是选择其一的话……
南宫少帝盯着她问:“理由。”
“只要我们两个人就好了,我不喜欢有多余的人——这样的理由你还满意吗?”
显然,南宫少帝非常满意。
薄情的唇勾起,他盯着她说:“原来你喜欢跟我单独相处。”
罗德在一旁问:“帝少,那还要去就餐吗,已经向酒店订餐了。”
南宫少帝侧过脸吩咐了什么,坐回车里,车往附近的公园开去。
司机开得很慢,南宫少帝盯着外面,好像是在找落脚的地方。
夏千晨抓紧了手,这个该死的混蛋,不在酒店,难道要换公园了吗?
好在公园里的人不多,而且路灯与路灯的间距相隔较远,有很多阴暗处……
一片美丽的湖泊跃入视野。
湖边全都是景观灯,树枝也都缠绕了五颜六色的灯泡。
车开到湖边,南宫少帝下车,站在湖前。
这个湖很危险,居然没有设防护栏,夏千晨心里暗想,他喜欢在湖边做吗,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帝少,就在这一处吗?”罗德在问。
南宫少帝微微颔首。
罗德拿出手机报了地点,没过多久,缓缓开来一辆敞篷跑车。
那跑车只有两个前座的,后面的地方已经被临时改搭了小桌,放着银质的餐具和红酒。跑车平稳地开到湖边,罗德走过去打开银质的餐盖,顿时,美丽又可口的菜肴展现眼前。
罗德将几个餐盖都揭开了,倒了红酒,还拿出一只烛台点了蜡烛。
车门打开,罗德臂上挽着餐巾,对南宫少帝和夏千晨说:“帝少,夏小姐,请。”
夏小姐?
夏千晨为这个称呼而好笑。尤其是罗德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很尊重她。
她值得被尊重吗?
南宫少帝首先就位,见夏千晨迟迟不动,不悦地盯过来:“一切都按了你的要求,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夏千晨不懂地看着他。
“还不过来,要我亲自去请你么?”
今晚的南宫少帝,真的是他吗?
还是别的男人戴了他的面具来玩弄她了?
夏千晨上了车,罗德摁响了车内的cd,于是,悠扬的钢琴曲响起。
微风吹来,烛火摇摆。
南宫少帝的侧面被烛火染上一层茸光,因为高挺漂亮的鼻梁,而更显得轮廓分明。
几个学生从小径上走过,看到这奇特的景观——
无数黑衣保镖笔直而立,触碰车上,烛光晚餐奢侈梦幻。
而车上的男人和女人,更是惊人的美艳。
“那边是在干什么,拍电影吗?”
“男女主角好正哦,不知道是什么电影,我好想看……”
她们想要往这边看个究竟的,被保镖威严赶开。
南宫少帝听见动静往那边看去,几个高中生立即见到鬼一样,大声地叫着跑开了。
“好帅啊,啊啊!”
“吓死我了……他刚刚看我了。”
“是看我!”
……
“怎么,菜式不合胃口?”
夏千晨回过神,南宫少帝居然在问她口味。
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将自己打醒了。
她镇定地摇摇头。
“那就把餐叉拿起来,”犀利的目光扫过她受伤的手,“我不介意帮你。”
夏千晨立即拿起餐叉来,也是有点懵懵的。他是在玩什么花样?
夏千晨起初是怀疑菜里有下药,不想吃,可是她不吃南宫少帝就有意见,所以她都只吃南宫少帝吃过的菜。结果是他以为她的口味跟她一样,将自己的餐盘跟她对调。
“你做什么?”
“精华。”
“……”
“快吃。”
南宫少帝挑的绝对是精华,比如鱼,他只吃眼睛,鱼皮,还有鱼肉肚子上最松软的部分。
现在精华全都给了夏千晨,她盯着盘子,仿佛盯着一整盘的砒霜。
“还不快吃?”南宫少帝凌厉地扬扬眉,“真想等着我喂你?”
夏千晨只好往嘴里送,就算给她的真的是砒霜,她现在还有反抗的能力吗?
“别只顾着埋头吃。”
夏千晨一直吃东西,他也有意见,伸手捏起她的下巴,不悦她的眼睛里一直没有他。
将红酒端到她面前,碰杯。
好吧,原来又是老伎俩,药下在了酒里?
夏千晨又用喝砒霜的表情喝完那一杯酒,南宫少帝:“……”
湖边有人在泛舟。
小舟上挂一盏马灯,暗暗的灯光闪着,有几对都是小情侣。
有时候大声地笑,有时候又抱在一起说情话。
夏千晨只往那边望了一眼,低低的男性嗓音就在她耳边问:“想玩那个?”
夏千晨:“……”
南宫少帝抬了下手,罗德立即了解,转身就要去吩咐保镖。
夏千晨说:“不用了,我没兴趣。”
南宫少帝将唇弯起:“我有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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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实在不懂南宫少帝今晚是中了什么风,强硬地把她拉到了一叶扁舟上。这次连罗德都没有带上,只有两个人坐在小船上。
船有自己会游动的马达,也可以他们用浆划船。
夏千晨僵硬地坐着,看着湖泊,看着星空,看着别的经过的船,就是不看面前的男人。
而南宫少帝偏偏跟她作对,抓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夏千晨突然很想将他从船上推下去,溺死他,可惜他会游泳,就算他不会,时刻守在岸边的罗德也会第一时间救走他。
而最现实的问题是,夏千晨根本推不动他,也可能被他轻轻一推,掉下水的会是她。
所以杀人计划被迫搁置。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南宫少帝翘着唇,自以为很英俊地一笑。
“你带我来船上,难道是为了让我看你的脸么?”夏千晨冷不丁吐槽。
“……”
“那在水中和岸上有什么区别?”
南宫少帝微微不悦,却终于放开手——
夏千晨别开脸,看到他的脸就倒胃口。
为什么这么变态的男人却有一张这样的好皮囊,老天真是不公平。
这时,有一艘游过的船上有情侣在叫:“亲爱的,湖下的鱼好像会发光耶。”
“你花眼了吧,会发光的鱼只出没在海里。”
“是真的,你看嘛。”
夏千晨向湖底看去,其实是因为这个公园到处都是灯,而湖边也装置很多的景观灯,灯火照在湖面上,鱼长着很多鳞片,就反光了。
那女孩拿了面包扔进湖里,不一会儿,就有成群的鱼涌上来,被反光得五彩斑斓。
南宫少帝抬了下手,远远的,罗德那个狗腿立即了解主人的需要,很快开了条船过来伺候问:“帝少,有什么吩咐。”
“饲料。”
岸边租船的地方就卖鱼饲料和面包之类的。
罗德去买了饲料来,展露着暴发户的特制——一大桶!
他该不会是把小贩处的所有饲料都买过来了?
南宫少帝懒懒地往河里投饲料,鱼蜂拥地开始涌上来。
光芒被鳞片闪着格外夺目,而且是这样一大群地追着他们的船尾跑,非常壮观。
“想不想喂?”他问。
夏千晨冷声说:“不想。”
“说实话。”恶魔的面孔开始冷然。
夏千晨沉默了一下,抓了饲料去喂。
鱼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无数的光芒追着船尾,再映着船上摇晃的马灯,画面说不出来的美。
罗德坐在另一艘船上,拿出单反机调节着远近的间距,拍摄。
夏千晨看着那些鱼,不自觉就变得开心,喂着喂着,居然忘记了自己和南宫少帝一起呆在船上。
直到,他的手环在她的腰际。
夏千晨愣了一下,缓缓放下手,所有的兴致立刻烟消云散。
“刚刚见你玩得挺开心的,”他说,“怎么不笑了?”
夏千晨:“我有笑吗?”
“你那天在笑甚么?”南宫少帝仿佛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问题。
“哪天?”
“做蛋糕,叫爱伦的囚犯。”
夏千晨背脊更僵,果然猜的没错,这个变态男一直在监视她。
她的面孔瞬间变得冰冷冰冷的。
南宫少帝掐着她的下巴:“对着我,你难道就只有这个表情?”
夏千晨嘲讽一笑:“你还希望我会什么表情?”
就连对他的笑容,也是讽刺冰冷的,眼底毫无温度。
“你刚刚对着这些鱼笑了,现在,你必须也要笑给我看。”
夏千晨偏偏就是冷着脸说:“对不起,我看到你的脸就会心情不好,你让我笑我就笑么?笑不出来。”
南宫少帝阴了阴眼:“很好,我就把湖里的鱼全部捉起来,养在水池里。”
“你变态啊。”
“它们让你笑了,我把它们捉回去,你岂不是很开心?”
夏千晨难以理解说:“它们在湖里自由自在,生命力旺盛,也就能逗人欢笑。你把它们捉起来,它们不开心,慢慢的就都死了。我每天对着鱼的尸体笑不出来。”
“鱼的记忆只有5秒。”他提醒。
“……”
鱼的记忆只有5秒,刚刚游过的地方,转瞬就忘了……就算将它们禁锢起来也永远不知道世界有多小。
南宫少帝抬了抬手,跟在不远处的罗德将船开来:“帝少,有什么吩咐。”
“不要…”赶在南宫少帝说话以前,夏千晨说,“你让我笑,我笑就是了。”
南宫少帝看着她。
夏千晨勾起嘴唇,僵硬地笑了一记。
南宫少帝绿眸深谙:“比哭还丑。”
“……”为难她就真的有这么开心吗?
“吻我。”他忽然说。
夏千晨皱了皱眉。
“吻我,我就放过这些鱼。”
“……”
“还是,希望它们回去陪你作伴?”
恶魔终于还是露出了本性,就算他刚刚再表现得温柔善良,也改变不了他十恶不赦的本质。
夏千晨怀疑他的身体里流淌的就是变态的血液。
“想好了没有?”南宫少帝不耐烦地问。
他们虽然接吻过很多次,夏千晨却还没有主动去吻过他……
让她主动去吻这个恶魔,想也别想。
夏千晨的沉默让南宫少帝不悦,他招手令罗德去拿岸边拿工具,很快,就又开来几艘小船,保镖站在上面,各个手里拿着特大号的捕鱼网。
罗德往河里投食时,保镖就趁机去网鱼……
“够了,我吻就是了!”夏千晨捏了捏拳头。
南宫少帝残酷地勾起唇:“那要看你吻得我满意么?”
夏千晨从来没有主动吻过谁,对接吻毫无经验:“我不会吻人。”
“你勾引我的那天不是做得很好?”
夏千晨一顿,想起那一次……该死,她差点忘了。
南宫少帝眼神极致魅惑,那晚夏千晨的吻很是让他回味。
湖水流动着,星光很美。
夏千晨拉住他的领子,微微凑上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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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吻南宫少帝,他就很快回吻,占取了主动权,可是这一次……夏千晨生涩地触碰他的唇,一再在他的唇片上磨压。
“你在给我擦口红么?”南宫少帝讥讽地一笑,“怎么,接吻真的要我教你?”
夏千晨:“……”
“把牙关打开,舌头伸出来。”
“……”
吻不单只是单纯的唇与唇之间的接触,真正的吻,运用唇、舌、牙等。
南宫少帝握住她的下巴,接下来,竟还真的教她怎么接吻了。
“kiss”的最基本的四种吻技:
吸吮:只要双方都张开嘴就可吸吮对方;初学者可练习吸吮对方的唇部,以吸力的强弱及收放为练习重点;熟练后可改练习吸吮对方的舌。
咬:这是比较刺激的玩法;初学者可以练习用牙齿轻咬对方的唇。
舔:这是灵活运用巧妙的舌,去舔舐对方的唇、舌、牙龈等处,是最挑逗煽情的吻技。初学者可练习用舌轻舔对方的唇。
夏千晨“学习”了半个小时,终于小有成就。
她稚嫩地用刚刚学会的动作吻他……
她怎么知道,她随便的触碰,其实就是最高的挑逗。
南宫少帝有多忍耐自己,才没有在这里禽兽地要了她。
紧紧握住她的肩,羽翼的睫毛下叠,慢慢引导她,回吻着,这个吻竟然进行了长达15分钟。
中间虽有几次换气,但是……夏千晨还是觉得胸腔里的口气都在被榨干……
直到彼此分开,夏千晨脸颊潮红,用力呼吸。
她的气息让他的呼吸变得紊乱:“学得很快。”
“……那我们可以上岸了?”
“不过还是初级。”
然后南宫少帝划分了等级,夏千晨才叹为观止,吻有多少种:轻吻,舔吻,吸吻,推动吻,吸舌吻,齿龈吻,滑动吻,嚼食之吻,律动之吻,深喉咙吻,热情之吻,甘泉之吻……
越后面等级越高,难度指数越大。
“你的学习之旅才刚刚开始。”
她为什么要学这种变态的玩意?
回过神,才发现其它的船都已经泊岸了,整片湖就只有他们。
胸口多了只炽热的手掌,南宫少帝从她的护士服里钻进去……
罗德见南宫少帝原来想要玩船震:“帝少,在湖里太危险了,尤其是晚上。”
南宫少帝宛如突然清醒,盯着夏千晨,她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瞪着他。
南宫少帝撤出手,将她的纽扣系回去,说了句狗都不信的话:“除非你答应,我不再强迫你。”
这时,手机铃声从夏千晨的兜里传出。
夏千晨身形一僵,照恶魔的性格一定会抢去她的手机扔进湖里。
可是南宫少帝竟然什么也不做:“不接么?”
夏千晨背脊抽了一下:“不用,也许是有人打错了。”
恶魔眸光一闪:“你没看就知道有人打错了?”
夏千晨出狱后就换了手机,她的手机号只告诉了夏千夜,医院里交班的护士,还有夏父……
但是这个时间,夏千夜打给她的可能性最大。
夏千晨拿出手机来一看,果然。
“嗯,打错了。”
她就要收起手机,手腕被一拽——
“千夜。”他看着来电显示冷眸,“叫得很亲热。”
夏千晨知道他可怕的占有欲说:“他只是我哥哥,你不要多想了。”
“我告诉你我多想了?”
“……”
手机铃声一直在锲而不舍地响。
“开扩音器,接。”他冷声命令道。
夏千晨很怕夏千夜又问起昨晚求婚的事,如果恶魔知道了,恐怕会殃及整个夏家。
“心里有鬼,不敢接?”
南宫少帝就要来拿手机,夏千晨避开手,南宫少帝开始表情冷酷,夏千晨的手一松,那手机跌进了湖里。
南宫少帝:“……”
“对不起先生,我手滑。”结果是夏千晨自己将手机扔进了湖里,“再者,任何人都不喜欢私密的东西给别人看。”
她这句“别人”,瞬间把今晚的美好气氛扼杀了。
罗德见气氛不对,低声建议:“帝少,先上岸吧?”
船泊岸了,一行人上了车,夏千晨是被南宫少帝塞进车里的。
一开始,车里气氛凝重,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南宫少帝的表情让人觉得他会杀人,夏千晨靠在车窗上,想自己的下场是被投河,还是被分尸……
真后悔刚刚自己不连同手机一起跳进河里,还回来跟着上车干什么?
人终归是胆小的,自杀比让她杀死自己更可怕。
夏千晨看着外面的星星,想到夏父,背影有一丝落寞。
夜晚的风吹进来有些冷,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然后这边的窗户就在往上升,夏千晨的手差点卡在玻璃上,一回头,发现是南宫少帝在关窗。
所有打开的车窗都拉上来了,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夏千晨的手被风吹得冰凉。
南宫少帝微微皱眉,表情看起来没有再生气的样子。可是谁知道呢,他就是个定时炸弹。
将她拉过去,车内本来就窄,他硬要拉着她抱在自己腿上。这样一来车顶就显得就矮了,夏千晨的脑袋不得不垂下来。
南宫少帝将她的头往肩上压。
夏千晨犟着脖子,不想被压下去……
可最终还是他的力气大,她的头被迫靠在他肩上,感觉脖子差点被压断了。
夏千晨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了,他是怪咖,想法异于常人,她想不通。
鼻前都是他的呼吸,车内又狭窄的,夏千晨其实这样的姿势很别扭,不舒服,南宫少帝就把她的身体扶了扶,让她更舒服的姿势。
一路安静地到了酒店。
酒店离医院很近,离她租住的那个旅馆也很近……
南宫少帝居然没有把她带回别墅?来酒店干什么?!
ps:rn的读者不喜欢留言的吗?很少看到有人说话,冷冷清清一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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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他熬到很晚才睡着的,神色非常疲惫。
在他额头上,夏千晨看到她上次用蓬头打出来的伤口,显然经过特好的处理,这么快就结痂了……
想到在浴缸里的激战,于是就想起那天残暴的对待,继而,又想起南宫少帝几次强jian她的场景。
夏千晨,他再温柔也是凶猛的野兽,伪装得再好也会暴露出本性。不要被他现在的假象蒙蔽了,他在骗你——
夏千晨将他的手拿开,轻声下床,这是个杀他的好时机。
她四处看了看,都没有看到水果刀之类的东西。
洗手间肯定会有剃须刀……
夏千晨走到浴室,翻着柜子,看到电动剃须刀。她将里面的刀片拿出来,短短小小的,能杀得死人吗?要是一刀下去死不了……
回到床边,盯着沉睡中的男人,夏千晨弯腰而下,在他的喉结处比划了一下。
猛地,绿色的眼睛打开。
就在夏千晨的手往他划去时,南宫少帝看到寒光一闪。
刀片顺着他的颈子一刀下去,鲜血瞬间染在刀片上……
南宫少帝原本柔软的眼神,如乌云密布的海面。
他紧紧扼着她的手腕,而她还在锲而不舍地用力,恨她这一刀下得犹豫,不够果断,恨没有让他一下子毙命。
“你要杀我?”他的声音平静得骇人。
夏千晨顿了一下,很快回击说:“对,我要杀你。”
“……”
夏千晨只听骨头一声响,整个人被摁压在床上。
南宫少帝翻身压上,鲜血顺着脖子滴落,染红了他的浴袍……
也染红了她的视野。
“可惜我没有杀死你,真遗憾,我居然没有杀死你!”夏千晨用力地挣扎着,双脚用力地踢着他的身体。
南宫少帝双手是铁,禁锢地攥着她。
看她的目光中有不可置信,愤怒,落寞……最后,却化为凶猛的自嘲……
“我舍不得你死,你却想杀死我?”
那鲜血从南宫少帝的脖颈滴落下来,滴滴都触目心惊地侵蚀着夏千晨。
她既害怕南宫少帝也许下一秒就会死了,又兴奋南宫少帝也许很快就会要死了。
她如此纠结,手上染着鲜血……
南宫少帝如野兽般失去了理智,心口那狰狞的痛楚是什么,就像怪兽的爪子撕开了他的胸膛。
他潜藏在身体深处的兽性汹涌。
“砰”,床头灯被猛然砸到地上!
南宫少帝又是一挥手,整个床柜也倒在地上……
她要杀他。
她要杀他。
她要杀他……
没想起一片,就仿佛有刀子在心口割了一刀。
听见动静的罗德进来,看到面前这幅画面惊呆了,他大声地喊人,急切地上前:“帝少,你的伤……”
南宫少帝眼瞳幽暗,捡起床上的刀片。
脖子上的伤口他丝毫感觉不到痛,这一刀划下来,是划在他的心口。
“千晨,你让我很失望。”
“谢谢,你也从来没让我有过希望。”
南宫少帝阴霾大笑起来:“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没有希望?”
“你对我好,你有对我好过吗?”
“畜生就是畜生,”南宫少帝嗤声说,“主人善意的关怀,只会被反咬一口。这一口咬得我很痛啊。”
“你会痛吗,你这种冷血无情的变态也会……啊……”
夏千晨觉得手骨真的要断了,她脸上的痛楚越明显,而南宫少帝就表情越狰狞。
他恨不得要把心口的痛分担给她,让她痛,更痛,她越痛他才会好过。
【唯一能伤害你的是你在乎的人。】
【你越在乎,他/她反就越能伤你最重!杀死你的精神!】
【为了让自己强大,千万不要有感情上的寄托,更不要有在意的人。】
【纳西塞斯,不要让自己有被对手掐住的弱点……你是成大事的人,不能让自己有任何顾忌的牵绊……】
南宫少帝面庞越来越坚硬,他好不容易打开一点的心,又紧紧地关上城门。
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她吃痛的眼神跟他对视。
她听到他冰冷的声音:“你只适合当畜生。”
“放我走——或者杀死我。”夏千晨冷冷地盯着他说,“如果我活着,我就会杀了你,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南宫少帝的眸子紧缩,巨大的情绪在他的胸腔起伏。
那种胸口撕裂的痛楚在扩大……
唯一能阻止这痛的是他,而根源是她。
南宫少帝扬起手,罗德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帝少,你是认真的?”
“拿枪来!”
罗德拿起一把枪递过去。
南宫少帝拔起手枪,上膛,压在夏千晨的头上……
空气突然变得诡异的死寂。
夏千晨身体僵住,汗水从身上流下去,她一动也不敢动的。
南宫少帝的手扣住了扳手,对他来说,杀人这种事从来不用脏了他的手,而这次却要亲自动手了结。
就当她已经死在监狱里的那场大火之中。
趁着她成为他的弱点以前,趁着他会越来越在乎……也趁着她成为唯一能伤害他的女人!
手指只要扣下,她就会倒在他面前……
却仿佛有一股力在空气里绞着他的手。
夏千晨颤抖地闭上眼,睫毛上都挂着汗珠。
说不怕死是假的——虽然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杀不死他就是她死。
双肩轻轻地发颤着……
爸爸,对不起,天国再见。
忽然,枪被用力掷在地上发出声音。
“滚。”
夏千晨的身体仿佛破碎的布偶被一脚踢到了地上。
南宫少帝起身,接过罗德递过来的手巾摁住伤口:“从我的面前彻底消失,下次再见到就是你的死期。”
砰,酒店门被用力关上。
夏千晨趴在地上,痛得眼睛都酸酸的,她睁开眼,看到床单上和自己手上的斑斑血迹,神情依然懵懵的。
她刚刚真的动手杀他了?
他现在是放过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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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在原地呆了好一会,也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拉开门,守在门口的保镖不见了。她生怕南宫少帝后悔,又突然返回来,快步走出房间。
直到电梯门打开,大厅里奇怪的目光望过来——
夏千晨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如蝉翼的浴袍,若隐若透。
她身上没有钱,这个样子也没办法离开酒店,何况双手还染着鲜血……
一时间,举步维艰。
一个服务员过来问:“小姐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夏千晨悄悄将手藏起来,“我想上洗手间……顺便打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直窝在前台等着的夏千晨看到男性身影出现,将身上披着的衣服还给服务员:“夏千夜,我在这。”
夏千夜看过来,目光扫到夏千晨身上的浴衣,眸子瞬间深谙。
他几步过来,脱了外套披到她身上,竟什么也没问。
直到坐到车上,夏千晨才松了口气。
看着酒店越来越远,她有种恍然,南宫少帝真的放过她了吗,不会又暗中找人监控她了吧?
……
车速飙得极快。
几次差点撞到前面的车时又飞快急转,惊险地擦过去。
罗德惊出一声的汗,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
南宫少帝飞速打着方向盘,将汽车当赛车开。保镖车一刻也不敢放松了,在身后紧紧跟随者,一时间引得马路交通混乱……
鲜血粘结在吼间,随着他转头,还时而扯动伤口流出点血来。
那触目的红让罗德再也忍不住:“帝少,我们现在去医院?”
“这点伤,你以为杀得死我?!”他忽然沉闷地低吼。
“……”
迎面在十字路口又是开来一辆打卡车。
罗德瞪大眼:“小心!”
南宫少帝的车来不及避开,眼见就要互撞发生车祸,车突然侧立着擦过去,惊恐地躲过一击。
车轮吱地作响,轮胎都发出煞火的烟雾……
南宫少帝再启动,竟连车子都熄火了。
南宫少帝一圈用力砸在方向盘上,头垂下,刘海遮住纷乱眼眸。
他勾起薄唇,隐隐测测地笑起来。
不过就是一只狗,他早该对这只狗动情的时候杀死她。现在于心不忍,却还好及时将感情刹车。
后视镜上,一个悬坠着铃铛的平安符摇动了一下,那声音仿佛是夏千晨冷冽嘲讽的笑。
南宫少帝一把将符扯下来,扔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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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
夏千晨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她梦见南宫少帝拿了枪,带着好多保镖追杀她。
她为了反击,用刀划破了他的咽喉,然后他死了,鲜血流了一地,她的双手染满鲜血……
南宫少帝绿眸涣散,倒下去时那目光还死死地盯着她:
【我不会放过你……】
夏千晨用力一喘,睁开眼,脑门都是汗,连衣服都被浸湿了。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没有鲜血,那是梦,是梦!
再转头看到窗户外,已经是大天亮,马路上车水马流的喧嚣。
夏千晨擦了一把汗,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频频做噩梦,不是梦见南宫少帝死了,就是梦见他又抓到她了——那个男人果然给她的生活留下太重的阴影?
夏千晨起床喝水,稳定情绪。
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里,她住回医院附近的那家小旅馆,每天准时去医院看爸爸,推他去户外晒太阳,跟他说话,或照料他的饮食起居。
这段时间她无数次提防着身后是否有人跟踪,医院附近是否有眼线……
可是一天天过去,南宫少帝毫无音讯,夏千晨每天都过得很平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每晚的噩梦……这个男人仿佛人间蒸发。
夏千晨甚至怀疑以前的经历只是她杜撰出来的,世界上根本没有南宫少帝这个人……
可是只要拿起报纸,又会鲜明地知道他存在着。
他一定还活着吧?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怎么还可能会这样平静?
就在这时,电话机响了,夏千晨接起电话,对方磁性的男音问:“醒了?”
“嗯,刚醒……这么早给我电话,有事?”
“今天不用来医院。”
“为什么?”
“她回来了。”
夏千晨立即明白:“夏千早?回来?她去哪里了么?”
原来夏千夜支开夏千早的办法是买了一张去马尔代夫的度假票,为期十天的,全程包来回的机票和食宿问题。那是夏千早的梦想之旅,怎么肯错过。
夏千晨诧异:“没想到你为了支开她这么破费?难怪她这段时间这么老实。”
“嗯。”
“去马尔代夫要不少钱吧?我听说挺贵的……”
“不贵。”
“多少?”
“5万。”
夏千晨毫不意外,以前她也想去旅游的,跟团一个星期都要三万多……
“你放心,这笔费用我一定还你。”
夏千夜没表态。
夏千晨本就客气地说一下的,她哪有那么多钱,还以为夏千夜也会客气地说不用,他突然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时举着电话,夏千晨苦闷想,爱伦给她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了,她要去哪凑这么多钱?就算现在开始工作,顺利的话也至少要一年……
“她回来了也没关系,老时间你过来接我。”夏千晨挂上电话,走进卫生间洗漱。
原本她扮护士去医院是怕被南宫少帝捉到,所以不想被任何熟识的人认出来。
现在南宫少帝知道她还活着,也就没必要再躲着了。
忽然感觉一阵恶心的感觉,夏千晨干咳着呕了两声……
等她洗漱准备好,走下楼,夏千夜那辆车已经停在老地方等着了。
这一个星期里都是他来接她去医院,和她一起照护爸爸。当有夏家的亲人来探病时碰到他们,趁机刁难她,他居然还会帮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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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坐在车里,拿起一份报纸认真地画圈。
到红绿灯时,夏千夜微微侧脸扫了一眼:“找工作?”
“嗯。”
“有时间?”
“没时间也要挤出来啊,我找弹性工作大的吧,比如家教之类的,我可以教孩子弹钢琴,画画,对了还有英语。”夏千晨抬起头,“不过这些零碎的工作赚不到太多钱,要等爸爸的事告一段落,我有正式工后,才能定期给你还钱。”
夏千夜眉头一挑:“还钱?”
“我会定期把我的工资卡上缴给你……马尔代夫的事,我能分期付款的吧?”
夏千夜转了方向:“随便你。”
夏千晨抿了抿嘴,继续画圈……
该死的,她现在要照料爸爸,哪有时间工作?
还以为在他面前做做样子,他就会大方说不用她还了……
很快,她又在心里鄙夷自己:夏千晨,欠别人的一定要还清,否则会于心不安的。
夏千晨认真地找起来,没想到夏千夜忽然出声说:“有一份职业推荐给你。”
“什么职业?”
夏千夜敲了敲方向盘,目光看着后视镜里的她:“全职太太。”
“……”
“有假期,工作时间弹性大,高薪,定期有旅游活动……有免费劳力,每个月他还向你上缴工资卡。”
难得夏千夜也会幽默一回,夏千晨半晌没有回过神。
正好到了目的地,夏千夜停下车:“你考虑得怎么样。”
夏千晨抓紧了报纸……
“你知道,我根本没有什么好考虑的。”
夏千夜的脸色沉下来。
夏千晨紧接着说:“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当然高兴答应还来不及,这么好的工作,每个女人排队都找不到的是不是?”
夏千夜微微提了嘴角,难得有一丝笑意。
“可是有件事我必须坦白。”
“……”
“我……不是处女了。”
“……”
“我跟某个男人发生了关系。”夏千晨勇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漆黑,冷酷的脸和平时一样不露喜怒,看不太出情绪。
“是他?”
“是他,南宫少帝。”
夏千夜毫无意外说:“你们在谈恋爱?”
“怎么可能,我说过了,他在玩弄我,盯上我了……不过他现在放过我了,我不知道他后不后悔,你当时说结婚后就带我出国的话,还算数吗?”夏千晨期待地看着他。
夏千夜沉吟:“嗯。”
“所以你的意思是?”
“婚礼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
“……”夏千晨,“你可不要后悔,我不想你的第一段婚姻是失败的。”
“那你就专注做好一个全职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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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结婚——?!”刺耳的女高音连走廊里的听得到。
夏千早愤怒地说:“哥,你不会是认真的吧,你要跟夏千晨这个贱人结婚?”
“早早,”夏父不悦地咳嗽,“张口闭口那个词多难听。”
“爸!你听到他们刚刚说的了,他们说要结婚!?”
此时夏千夜和夏千晨手牵手站在病床前。
这是长大以来,她第一次被夏千夜牵着手,感觉怪怪的,身体也很拘束。
夏父看着他们:“晨晨,你是认真的?”
“是的,我仔细考虑清楚了,再说跟哥结婚,不也是爸爸你的心愿?”
“他性格虽然孤僻了,但是我从小看着长大,他的心是怎样的我再清楚不过……”夏父意有所指地说,“你嫁他,会幸福。爸爸离开后也会放心。”
夏千晨微笑着:“所以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我却更希望遵从你的意愿……上次来的那位先生……”
“爸,他真的只是我的上司,不要再提他了。”
夏父目光深沉道:“你们真的没有关系?”
“就算有,也是他单方面的,我不会喜欢他。”
“这样最好,那个男人不适合你。”
……
接下来,夏千晨、夏千夜和夏父商量着结婚的日子,操办,酒席,宴请等一系列琐碎的事情,夏千早无数次暴躁地插嘴,都没有人搭理她。
“哥,你脑子病了吗,你为什么要跟这种人结婚!这个女人会毁了你的一辈子!”
“爸,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夏千晨?从小到大,你把最好的都给了她!现在你把哥哥的幸福也给她了……哥当然是好男人,她夏千晨配不起!”
“夏千晨,你这个贱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我不同意这门婚事,你就休想如意!”
“我告诉你们,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夏千早的咆哮同样受到无视,气愤之余,夺门离开医院。
她要想办法阻止,坚决不能让他们成功,她要怎么阻止?
对了,冷安琦!
冷家。
冷安琦坐在深紫色的沙发中,由佣人在做法式指甲。她优雅地伸着手,听到夏千早说明的意思后,嘴角勾起:“你说夏千晨找到了,并且要跟你哥哥结婚?”
“是啊,冷小姐,这个女人是个祸害,到处勾引男人!你也知道千羽的事了,她害我弟弟这么惨还不够,现在还把毒手伸到我哥哥这里来了……我要阻止,你不是要捉她走吗?现在她人就在医院,你赶紧派人来!”
“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要跟你哥哥结婚?”冷安琦还是不敢确信。
“真的!他们一起手牵手去我爸爸的病床前交代的!我爸也是病糊涂了,一直希望凑他们成一对,当初把祖传的戒指都拿出来了……而且听我哥的意思,他自己也订做了结婚戒指给了夏千晨,我看她戴在手上呢!真是可气!”
冷安琦抿了抿唇,那笑意完全伸展开了:“我觉得他们很合适。”
“冷小姐,你说什么?”
“让他们成一对也不错,你也不要再去阻挠了。”
“可是冷小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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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夜清冷地站在舞池中不肯动。
夏千晨笑他,手搭着他的肩膀,游走在他身边跳着……
会儿距离极尽,一会又忽远。
她或许是有点醉了,灯光在她眼前迷离,她看到夏千夜的脸晃来晃去。
她拉住他的领带,他被迫抵着头。
夏千晨的脸一下距离他近到就要相贴。
可是下一个动作,她又转到了他身后……
夏千夜根本是不由自主地目光追随着她,她往那边,他的身体就往那边转。
头发在舞动中散开,披在两侧,被汗湿的发贴了几缕在她唇边,更是极致的诱惑。
夏千晨怎么会知道她此时的样子是多魅惑,多醉人?任何男人看到了都会为之倾倒。
旁边舞动的有几个男人注意到她的美,立即挤过来,围绕着她,边跳边打口哨,还发出邀请共舞的手势。
夏千晨伸出食指摇着:“no no no,我有舞伴了。”
几个男人纠缠不休,甚至有一个伸手来摸夏千晨的脸……
夏千夜猛地挤过来,将夏千晨拉在身后的同时,一把抓住了那男人的手骨,扭到地上。
“哎哟。”男人单腿跪到地上。
夏千夜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和眼中的强悍杀气,让几个男人觉得没趣,互看一眼后只好悻悻离开。
夏千晨躲在夏千夜的身后笑:“生气了?”
夏千夜拉着她:“我们走吧。”
“才刚刚来,为什么就要走啊?”
夏千夜拽着着她的手下舞池,夏千晨脚步有些晃:“你真的生气了?酒吧里就会这样……他只是碰了碰我的手……你该不会吃醋了?”
夏千夜冷冷地一笑:“你也配我吃醋?”
夏千晨步子一顿。
夏千夜没有拉动,发现她的手慢慢地在抽离。
“对啊,我不配,你又不喜欢我,怎么会为了我吃醋……”夏千晨心口压得喘不过气,但脸上努力保持微笑,“你完全是为了满足爸爸的心愿,以及想保留公司才跟我结婚的吧?”
今晚的家庭会议里,所有亲戚都在问为什么?
夏千夜一言不发,所以他们都咬定夏千夜的妥协是因为夏父那天的话。
他们全都指责夏千晨不配,甚至厉声诅咒她!
夏千晨心情难受与之有关,她发现她太自私了,自己想要从这个沼泽的环境里跋涉而出,就找了夏千夜这根救命草。
她只想快点有个肩膀依靠,不要再一个人,快点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遥远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是她没想过,如果夏千夜救不了她,反而被她拖进沼泽地呢?
她的罪过真的好大。
“夏千夜,其实,其实你完全不必这样……”夏千晨笑着咳了咳,“如果你真的婚姻失败了,我会很愧疚。趁着还有后悔的机会,你后悔吧!”
她的手就快要滑出他的手心。
夏千夜嘴唇紧抿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突然升起一种恐惧。
在废墟的那个夜晚,南宫少帝出现,说她是他的女人……他也有这种恐惧。
怕夏千晨被带走了!
他们从小生活在一起,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后来突然杀出个冷天辰,他一度以为夏千晨要被带走了,为了不闻不问,他逃到美国一呆就是7年。
这次回国,知道冷少爷和千羽出的事,她还在原地,他以为自己有了机会。
却又出现个南宫少帝。
这次再不抓住,恐怕就是真的失去了。
猛地攥着夏千晨的手,往怀里用力一带,夏千晨撞到他胸口上,差点撞晕。
冷天辰擒住她的下颌说:“怎么,你后悔了?”
“我?”夏千晨还是那样笑。“我有后悔的资格吗?”
“我做的决定也从来不后悔,就算是错的,也要错下去。”
夏千晨还没来得及回味他话里的意思,他的脸突然落下,冰冷双唇印在她的唇上。
夏千晨震惊地瞪大着眼,惊呆了!
二楼,酒杯碎在走廊上,红酒汁染了一地。
附近的人看去,只看到一个高俊冷冽的背影转身走开。
迎面走来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被他用力地往旁边拨开,酒水和服务生跌在地上。
南宫少帝一脚踹开包间门,罗德紧紧跟随,一个字都不敢说。
荡女人。
才多久就开始勾引男人?还来这种场所!
她就这么寂寞,需要慰藉?!
南宫少帝将酒杯一字排开,随手从保镖怀中抽出一把枪,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砰砰砰砰……连接的枪声响起时,酒杯一个个破开……
夏千晨喝了好多酒,誓死要把自己灌醉的架势。
刚刚发生的那一切是她的梦么?或者,夏千夜也醉了,才会做出……
两人虽然只是简单的唇贴唇,但是没理由啊,夏千夜连抱女孩子的举动都不会,怎么会吻她?
“再来一杯!”夏千晨将空了的酒杯掼在桌上。
……
半个小时后,夏千晨真的醉了,诚心想把自己灌醉怎么会不醉?
她开始酒杯都拿不稳,嘴里一直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听不真切。
夏千夜见差不多了,从她手里拿走酒杯:“喝醉了?”
“我没醉,还要喝……”她却是连吧台椅都坐不住了。
调酒师笑看一眼:“看来她是真的醉了,快把她带走吧,那边有人一直在盯着她,怕是想打她的主意。”
夏千夜一怔,随着调酒师的目光看去——
角落休息台坐着几个黑衣男人,身边站着手下,看起来是凶神恶煞。
为首两个男人色迷迷的目光盯着夏千晨,欲望昭然若知。
“他们是这一块的黑帮头目,别看了,快带她走吧。”
夏千夜收回目光,拍拍夏千晨的脸,看她完全醉得不清醒,没办法走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避过舞池层层人群朝外走去。
角落休息台上的男人见此,摁灭雪茄,起身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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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夜将夏千晨放到车里,看她已经迷迷糊糊昏睡了,睫毛密茵,嘴唇粉嫩,嘀嘀咕咕说的话他终于听清了,她在喊“爸爸……”
夏千夜心弦一动,一直以为她对夏父的讨好是心计,为了争夺宠爱。
可小时候的她也不过是个渴望爱的孩子……
因为是孤儿,所以对爱更珍惜,他们得不到父爱,还有母爱,爷爷奶奶等一堆亲戚的关怀,而夏千晨除了父爱就什么都没有了。
好像有点点湿痕染湿了她的睫毛。
夏千夜伸手擦了擦,似乎是情不自禁,垂首吻了吻她的眼角。
就在这时哐的一声巨响。
有一股大力在外面敲打着车窗,车玻璃被震碎后,就有手伸进来拉开了门。
夏千夜皱皱眉,看到在酒吧里的那一群人。
“把小美人留下,你就可以走了。”为首的男人一脸猥琐地摩擦着下巴。
夏千夜放下夏千晨下车:“那要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男人一挥手,一干小弟冲上。
他们各个手里都拿着铁棍,有十几个人,夏千夜单枪匹马……
顿时,停车场上人影交错,拳头嚯嚯生风。
夏千早从酒吧里走出来,刚刚上了个洗手间的时间,就把人跟丢了。
她问了调酒师,人是刚刚才走的,应该是去停车场了。
夏千早跺了跺脚,真是可恶,跟了一晚上,也对南宫少帝通风报信了,他的人怎么还不来把夏千晨带走?
远远就见停车的地方有人影在厮打。
夏千夜身形高大俊朗,格外醒目,夏千早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根铁棍从夏千夜的身后突袭,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及时抓住侧面飞来的棍子,可是腿上又猝不及防地应了一棍。
他学功夫只是为了健身益体,而这些小流氓却是厮打惯了,加上人数多,又各个手里都带着武器。
叼着雪茄的男人尖眼笑着,难得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能看着逃走?
他弯腰到车里,将夏千晨抱出来。
“别碰她。”夏千夜目光犀利,冲过去就要阻止,可是一分散注意力,附近招呼而来的铁棍和拳头就更难避开了……
夏千早看到哥哥被打,自然急了,附近一看,几个警察正在附近巡逻。
夏千夜体力渐渐透支,后脑勺又是挨了一棍,整个人倒到地上。
灰尘扬起。
他就要爬起来时,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别挣扎了,小子,也不看看你杠上的是谁。我们老大可是这一块的地头蛇,他看上的女人还没有逃得掉的。”
“没想到他还有两下子,放倒了我们几个兄弟。”
鲜血从夏千夜的头上垂下来一缕,他看到夏千晨被人抱着要走。
一股力气让他发作,反手抓住背上的脚用力一甩……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警哨声尖锐响起,不远处照来几个电筒。
几个警察手里抓着枪,快步在往这边赶来。
“妈的,算你小子今天走运,我们走。”雪茄男人见此唾了一口,在夏千夜头上又敲了一棍,带着小弟们撤退。
夏千早赶过来时,夏千夜已经被打昏了。
几个警察认得雪茄男人,知道是他在闹事,也就没多说什么,帮夏千早将夏千夜和夏千晨扶上车。
“谢谢警察先生,我会带我哥去医院的。”
夏千早假惺惺笑着,等警察离开后,生气地对着夏千早就是两个耳光。
“夏千晨,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你只会给我哥带来灾难,要不是你带我哥来这种场合,他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唔……呕……”
夏千晨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胃非常不舒服。
那股酒气熏得夏千早更是抓狂,心中暴怒:“要吐滚下去吐,臭死了不要吐在车里!滚啊,下去!”
夏千晨身体发软,被夏千早连推带拽的丢到了车下。
看着夏千晨完全瘫软地趴在地上,夏千早算计地想:经常出入这会所里的都不是什么好男人,更何况夏千晨长得就很容易让人起非分之想,把醉倒的她丢在这里,很快就会有男人把她捡走的。
“夏千晨,我看等你被男人玩烂了以后,还怎么有脸嫁给我哥?”
夏千早生怕夏千晨躺的地方不够隐蔽,还下车将夏千晨拖到过道上,这样任何一个来开车的男人,都会看得到她了。
“哈,祝你好运。”
夏千早将车开走不久,酒会里下来一群人。
罗德等一系列保镖簇拥着南宫少帝下楼。
夏千晨走了后,帝少就心情更恶劣了,恐怕今晚要无辜遭殃的是他和保镖。
南宫少帝单手插兜,酒红色的衬衣,深棕色西装,沉稳干练,又不失冷酷。
他的每一个步子都仿佛踏风。
看到过道上躺着的人,罗德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不是夏千晨?
“帝少,你看是夏小姐……”
南宫少帝步子一顿,兴黯的绿眼扫去。
“奇怪,她怎么会躺在这里?”罗德纳闷。
南宫少帝的脚步紧接而上,径直走过夏千晨,保镖们不敢怠慢,也飞快走过,率先到车前为南宫少帝打开车门。
罗德坐上驾驶座:“帝少,她在过道上,车没法开出去。”
南宫少帝拿起一份报纸,目光冷冽:“还需要我教你们?”
“……”
“把她扔到路边!”他碍眼地说。
罗德叫了两个保镖,将夏千晨丢开到路边,车鱼贯离开。
这样美丽的女人醉倒在酒会边的停车场将发生什么,平常人都想得到。
罗德在后视镜里关注着南宫少帝的表情,他冷酷平常,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也不好多讲什么,专心开车了。
八分钟后——
南宫少帝一把揉碎了报纸,冷冷测测说:“停车。”
“……”
“回去。”
罗德转弯,往回开,还好他早有料想,将速度开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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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回到停车场时,夏千晨还是不见了……
南宫少帝眸子里全是杀意。
空气在瞬间都仿佛结冰了。
就在这时,一辆车启动,从他们身边的车擦过。
“帝少,会不会是被那辆车里的人带走了?”
南宫少帝眉头一扬,保镖们开车追过去。
很快,那辆车被层层包围,车里的两个男人一脸茫然,看到从车里下来的男人,尊贵如王者的气势。
还来不及惊讶,左右两边车窗里抵了两把手枪进来,立刻吓得举起双手,全身哆嗦。
罗德打开后车座,没有。
罗德又绕到后备箱里揭开,还是没有。
“帝少,没有见到人。”
南宫少帝神色一变,眼瞳绿幽得能杀死人。
罗德立即拿起手机,正准备联系警局,将酒会附近几条路的出口都封死。
这时……
“呕。”角落里传来熟悉的呕吐声。
夏千晨喝太多酒了,她已经好久没有喝醉过,所以醉如烂泥,理智完全不清晰。
她想吐,就爬起来找地方……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夏千晨扶着墙,颤巍巍地站着,身体眼见着又要软倒——
一只大手拦在她的腰上。
下一秒,她身体被打横抱起。
夏千晨目光水雾,完全看不清,也完全没理智。
南宫少帝走几步,又停下步子,为什么他还是回来了,抱起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应该把她丢进垃圾筒,或折断了她的身体都到河里喂鱼……
心中负气他的不忍心,可是怀中柔软的身体朝他靠了靠……
酒会附近的一家酒店。
门“滴”的一声打开,罗德开了灯,南宫少帝几个大步走到床边,将她丢到床上。
夏千晨滚了一圈,掉到床的另一边。
南宫少帝转身要走,听到她掉下去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她粗鲁地扯起,又丢回床上。
夏千晨的胳膊被扯得生疼的,眉头揪起,嘴唇干燥,喉咙更是干渴:“水……”
罗德接了水端到南宫少帝面前。
他眼眸阴暗:“谁让你倒的?”
罗德:“……”
正准备拿去倒掉,水杯被一把抢过,南宫少帝扶起夏千晨,毫不怜惜地往她的嘴里灌去。
夏千晨饥渴,本能让她去喝水,可是他灌得太猛,她呛得痛苦,用力咳嗽。
南宫少帝灌完一杯,将杯子摔在桌上,起身要走。
夏千晨忽然痛苦地抓住他的衣角:“尿尿……”
“……”
他要甩开她的手,她却紧紧地拉着,不让他走。
夏千晨此时回到了孩童时代,6岁的她晚上怕黑,拉着爸爸的手:【我想尿尿了,爸爸……】
害怕的时候有人陪,受伤的时候有人疼,生病了有人照顾……
这种什么也不想管,有人依靠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南宫少帝表情古怪,阴冷,这女人就这么不甘寂寞,如饥似渴吗?
“尿尿?你以为我是谁?你要尿给谁看?”
他用力地攥起她的肩膀:“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夏千晨的身体被摇晃着,眼睛睁不开。
南宫少帝冷冽地一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也可以勾引我?”
想起在酒会里她在舞池里跳舞,吸引男人注意。
想起她被夏千夜揽在怀中接吻……
她说他是她的哥哥,她跟自己的哥哥接吻。
“被人上过你就荡得一天不做就空虚了?”
“……”
“说话!”
夏千晨喝了那么多酒,憋了很久了,想尿也是正常的。
被南宫少帝晃着,她更是难受:“我想尿尿……”
“我看你是发情了,想做/爱。”南宫少帝残忍笑道,“怎么,你的荡样把男人吓跑了,将你弃在路边?”
嘴里说着难听的话,他的手已经拉住她的衣服,一把用力地撕开……
罗德使了个眼神,保镖们退开,关上门。
南宫少帝用力撕扯着夏千晨的衣服,他怒到极限,她的衣服被扯得破烂不堪。
夏千晨身体乱绵绵的,感觉身体被颠的很不好受。
胃里五脏六腑地翻搅。
“呕——”
南宫少帝的动作猛然顿住。
夏千晨吐在他身上。
“帝少。”罗德愣了愣,反应极快地去卫生间拿了毛巾过来。
南宫少帝神色黑沉,收力的手想把她捏碎了!
shit,难闻的酒味刺鼻,居然敢吐在他身上,她还是第一个敢如此放肆的女人。
夏千晨吐得舒服了些,皱皱眉,手还抓着南宫少帝的衣角,呢喃说:“尿尿……”
南宫少帝一把将她捞起,气势汹汹地冲进卫生间。
“砰”,门突然破开又关上的声音,就像投响的炸弹——
看着这一幕,罗德暗想:
虽然帝少脾气差,态度恶劣,对夏千晨下手又粗鲁……
不可改变的实事是,他还是没办法丢下她不管。
夏千晨被放在马桶上,他扶着她,一直被下人服侍的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服侍别人尿尿。
夏千晨虽然醉着酒,可是人的本能让她在找到马桶后,就放心地尿了……
南宫少帝打开了喷头,将夏千晨扔进水池里,自己也脱去被吐脏的衣服。
半个小时后,被洗得白白香香的夏千晨裹上浴巾,放回酒店的大床上。
可是她身上的酒味还是掩盖不了……
她真的喝了不少酒。
夏千晨只有难过时才喝酒,她有多醉,就有多难过。
南宫少帝的手一直被她紧紧地攥着,就像生怕被遗弃的孩子。
南宫少帝深沉地盯着夏千晨睡着的脸。
他说过,再见到她就是她的死期。他却没有杀她,还带她来酒店照顾?
门被敲响,服务员端了醒酒汤过来。
南宫少帝喂她灌下汤,用力掰开她紧握的手指,走出酒店。
大床上夏千晨不安地蜷缩着:爸爸…千羽……
不久后,许是醒酒汤的作用起了功效,她不再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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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
“我也觉得很奇怪,可是我喝得太醉,昨晚的事什么也想不起来。”
夏千夜冷冷地握住手指。
夏千晨看着他的脸色:“你生气了?我知道都是我的不对……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一会我就去做检查,看我昨晚是否有被人碰过,如果有,也许老天也觉得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阻止我们,是不是?”
夏千夜的手指更是握紧,眸光淡淡地闪着。
夏千晨心里说出的复杂情绪,就像夏千早说的,她是被万千男人上过的破鞋——
虽然只有南宫少帝,但他一个人的凌辱,已经抵过了千万的男人。
夏千晨的身体已经是脏的,配不上他的。
昨晚就算再被玷污一次,她也只是更脏而已,可是对身为她未婚夫的夏千夜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夏千晨,不要怨别人,是你要去酒会,喝那么多酒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休息吧,我就去检查。”夏千晨转身就要走,这时候夏千夜一定很不想看到自己。
手腕却突然被抓住了——
夏千晨诧异回头,对上他黑亮的眸子:“检不检查,很重要?”
“难道你觉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昨天我在你身边……”却没有保护你。
夏千夜面容严肃。
他一直都是在生自己的气,气他没有能力保护到她。
夏千晨没有来得及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疲惫无比说:“不要去检查。”
“为什么?”
“你以为任何男人喜欢自己的未婚妻躺上手术室?”
还是被观察下面那个部分。
夏千晨咬了咬唇:“可是现在的我你觉得有资格成为你的未婚妻吗?”
夏千夜沉默了片刻,淡淡挑眉道:“你不是说只你一个人?”
“我昨天喝醉了,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
夏千夜坚硬道:“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没想到一向黑是黑白是白,遇到问题绝对要追查真相到底的夏千夜,这次却选择欺骗自己。
夏千晨的身体轻轻撼动。
也好,不管有没有发生,就当昨天是一场梦,那可怕的结果不要去触碰,就当做没有发生好了……
不,这样太自私了!她到这个时候还在自私地想着自己!
“我做不到!”
“……”
“如果不去检查,我会一辈子于心不安,亏欠于你。而你心里也会有刺。再说了,夏千夜,这对你不公平!”
夏千夜黑洞的眼紧紧擭着她:“什么才是公平?”
“……”
“我倒认为这样最好,你既然于心不安,就用你的一辈子弥补对我的亏欠。”
“啊?”
“不管结果是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他说,“我说过了就算是错误的决定,我也会错下去。”
“……”
夏千晨怎么会知道,夏千夜此时居然害怕知道结果。
他怕的不是她昨晚的经历,是怕她因为这经历,又改变了人生的方向,将他从蓝图里划去。
到这种时候了,他娶她,还能再在乎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为了留下她,她怎么样他都愿意!
想着,嘴角勾起冷漠薄情的笑意:“另外,会于心不安的不只是你。”
“什么意思?”
他说:“没有保护好你,是身为未婚夫的责任。我们两个的罪过谁更大?”
夏千晨的心又是一动:“这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这件事我不想再讨论。”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想让她去检查,不想知道真相。
夏千晨有些看不懂他,似乎她心中的夏千夜跟现在的有极大的反差。他是在维护她吗?
为什么他突然就对自己好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去检查了。”
“嗯。”
“夏千夜,谢谢你。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但是这一次你信我了。”
“……”
“……虽然我不够好,但我会改,努力做好一个全职太太。”
夏千夜嘴角勾了勾:“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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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速地朝前过着,很快半个多月又过去了。
夏千晨每天都很忙,忙着选婚纱,拍婚纱照,忙着联络亲朋,忙着选购宴请的酒店以及糖果、喜饼、鲜花等等等……
要忙的事太多了,就像个旋转的陀螺。
当然,再忙夏千晨也会每天抽出时间去看爸爸。
本来婚礼想要从简,夏千晨觉得简简单单办2个人的婚礼,有夏父在场,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了。
可是,夏家毕竟以前也兴旺过,夏父有很多朋友,又是个大家庭,三姑六婆的亲戚们可以不在乎夏千晨的婚礼简单,但夏千夜的婚礼绝对要豪华响亮。
也许是忙得晕了,夏千晨每天都觉得睡不饱,嗜睡,经常睡过头,而且食欲很差,经常想吐。
有时候忙过头,头晕目眩的。
半个月,她明显消瘦了一圈。
这天刷牙的时候,她又是干呕,现在每天早餐刷牙都必然会干呕,成为她最痛苦的时间。
夏千晨听说慢性咽炎会这样,买了药吃了,也不见有效。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过分苍白了,看起来十分憔悴。
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女性经期时间了,她偶尔也会推后或提前,本以为正常,没有太当回事,可是现在想想自己近来的症状,越来越有不妙的感觉滋生。
她该不会是……
夏千晨紧紧捂着腹部,犹如雷击。
不可能,如果真的有孩子,会是谁的?南宫少帝?他每次跟她性/事,都会让她吃避孕药,防护措施应该极好,那么久都没出事。难道在酒店的那一晚……她果然跟哪个男人有染?
夏千晨用力拍拍自己的脸,冷静,或许只是最近太忙不舒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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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她抽空去买了测孕纸,使用过后显示正常,没有怀孕的迹象。
夏千晨的一颗心于是吃下定心丸。
结婚的前三天。
一直因为夏千晨身体不佳而延迟下来的婚纱照要准备在这天拍完。
拍婚纱照是非常累的事,夏千晨要换很多衣服,不断化妆,还要跑很多不同的景点。她每次坐在车上的时候就趁机小盹。
“好,新郎拿着新娘的婚纱,这样摆,新娘的脸再靠近一点……ok……”
这一组在沙滩上的,夏千晨穿着超长的婚纱。
六米长的婚纱在沙滩上铺盖就像一朵白色的降落上。
夏千夜拉住纱摆。
海风一吹,婚纱飘起,仿佛仙女降临。
“好美啊,那边有人在结婚。”海滩上游玩的旅客都被新娘的美震撼了,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公路上,加长房车带着一列保镖车经过。
罗德无意往窗外一望,看到礁石上的新娘,微微一怔。
夏千晨长得那么醒目,辨识度非常高。
不过因为距离太远,罗德也不是太好确认……
这是南宫少帝照例去上班毕竟的途中。
这个海滩跟南宫少帝居住的别墅海滩是相连的。
罗德迟疑试探说:“帝少,外面的景致很美,你看,有人在那边拍婚纱照。”
南宫少帝翻着报纸,没说话。
“今天天气很好,不如我们去沙滩走走?”
“……”
“帝少……”
南宫少帝一把合上报纸,不悦地蹩眉,英俊面孔上都是被打扰的神气。
罗德平时哪敢这么啰嗦?
被他的绿眸一瞪,不敢再讲话。
那天从酒店出来后,南宫少帝严格规定任何人不得再在他面前提起——“夏”“千”“晨”三个字中的任何一个。
所以“早晨”必须说“早上”,“夏天”说成“热天”,而诸如“一千元”之类的数据,不知道要怎么替换,罗德只好写在纸上,转换成阿拉伯数字给他看。
明明非常在意,才会这么刻意的去避开。
加长房车从公路上经过。
远远的,夏千晨微笑迷人,配合摄影师的话,踮脚在夏千夜脸颊上轻轻一吻。
有来海边踩点的报刊记者看到这幕,被夏千晨的美丽和夏千夜的英俊震撼,拍下了这极致登对的一幕。
“累不累?”夏千夜拿了水给夏千晨。
她真的累,累得脑子发晕,一瓶水都拧不开。
夏千夜扶着她到阴凉处坐下,开了水,并且亲自喂她。
夏千晨松口气说:“谢谢。”
“你的脸色很差。”他盯着她的脸,“不要紧?”
“这些天的确好累,还好,挨过去就清闲了。”夏千晨笑了笑,“你其实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你比我更累啊。”
夏千夜生为夏家长子,生为男人,要累的事更多。
夏千晨揉着双腿,脱下高跟鞋,8厘米的高跟磨脚,让她的脚后跟都破皮伤痛。
“我听说过结婚很累,可是尝试过后才知道真的太累,所以我绝对只打算结一次婚。”
夏千夜扬扬眉:“打算?”
“不是,是决定!”
“结婚不累的话,你想结几次?”
“……”夏千晨,“也是1次啊。”
“真的?”
“我要是想结很多次你答不答应?”
“你说呢?”
夏千夜突然起身要站起,没等夏千晨反应过来,她的身体被顺势拦腰抱起来——
夏千晨尖叫了一声,因为太惊讶夏千夜居然会抱她:“啊,你干什么?”
“扔进海里。”
“为什么?”
“如果你敢结2次婚……”
“不敢不敢,”夏千晨笑着求饶,“所以放我下来好不好,不要把我丢进海里!”
太意外了,夏千夜这样的个性居然会开玩笑,会抱她,会关心她。
是他变了,还是她认识的以前那个他根本就不全面呢……
她的婚纱被风吹着飞起。
夏千夜走着走着,忽然跑她在海滩边跑了起来。
阳光徐徐,夏千晨看着海潮在自己的眼前不断地倒退和延伸。
阳光射下美丽的眩晕。
那眩晕让整个世界都空白了,等她再看清,眼前就变成了庄严美丽的大教堂——
长长的红地毯铺满花瓣。
椅子上坐满宾客。
背着小翅膀的花童走在前面撒着鲜花。
夏千晨手捧花束,眯起眼看到教堂尽头的耶稣,还有那个挺拔站立等待的身影。这一切太梦幻了,就像一场梦。
她真的要结婚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婚礼……
这是婚礼当天,先是西式教堂宣誓,再是中式轿子迎娶进门和酒饭的宴请。
手被夏父粗糙的手握着,他挽着她,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
“晨晨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夏父激动的声音问。
“不是的爸爸,这是真的。”
“没想到还能在我有生之年看着你嫁出去……”
夏千晨也觉得这是梦啊,每走一步,都仿佛走在梦境之中。
随着她往前走,来宾们一一站起身,对着她鼓掌。
那些极不情愿的亲戚们原本信誓旦旦说,绝不来参加这次婚礼——不知道夏千夜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不但来了,还带了祝福过来。
虽然这些祝福全是给夏千夜的,没关系,她只要有夏父的祝福就可以了。
来宾中夏千早也在,冷冷瞪着她,满腔怒火,那眼底都是愤怒的恨意。
夏千晨终于走到他面前,夏千夜一身白色西装,身形笔挺,更显得俊朗和气宇轩昂……
他优雅抬起一只手。
夏父亲自将夏千晨的手交给他。
镂空蕾丝手套和白色手套交叠,夏千夜握着她的手,垂下脸在手背上一吻。
“千夜,”夏父咳了咳,他是专程为这场婚礼从医院出来的,消瘦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我把晨晨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夏千夜目光深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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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捧着神经开始宣读,然后扬声问着众宾客,有没有人反对这场婚礼?如果三次均无人应答后,他会正式开始这场婚礼仪式。
第一声,寂静。
第二声,人们面面相觑。
第三声——
“我不同意!”夏千早再也无法忍耐,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他们根本不是彼此真心相爱的,为什么要结婚?哥,你听我的,你会后悔的!”
夏千夜皱了皱眉,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夏千早。
夏千早走出宾客椅,目光扫了一眼夏父:“爸爸,事到如今,有一件大家都知道却唯独瞒了你的秘密……你不能把夏千早嫁给哥哥,她这样的女人不配!”
宾客哗然,一个表姐站起来想要拦夏千早:“你冷静点。”
“我没办法冷静,害了一个千羽不够吗?你还想害得我们夏家家破人亡!?”
千羽这个字提出来,满场更是哗然。
夏父嘴唇有些颤抖,面色蜡白地盯着夏千早:“千羽,千羽怎么了……”
“爸爸,他们说千羽出国留学了,这么明显的谎话你也相信?如果他是去留学了,怎么会你病的这么严重都不出现?就算学业很重,也会给你一通电话……爸爸,你想想,夏千夜和夏千早结婚这么大的事,千羽怎么可能都不在场!他其实根本没有去国外留学,他每个星期给你寄的电子邮件都是假的!是……唔,你们别拦着我,让我说……”
夏父紧紧压住心脏,身形开始不稳。
夏千晨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夏千夜及时扶住夏父,犀利的目光瞪着夏千早:“住口!”
“我不住口!”
“让她讲!”夏父忽然大吼,声如洪钟,在场所有人开始静默。
夏千早全身一顿,仿佛是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表情里有点点后悔:“爸爸,你没事吧……”
“你刚刚说什么,你把话说完。”
“我刚刚没说什么,我都是骗你的,看到他们结婚我实在气不过。”
“千羽为什么没回来?他没有去留学,他人在哪里?”夏父的心脏越发的绞痛,他整个身体开始下沉,附近的人全都涌上去,扶住他。
夏千晨从呆怔中缓过神,急忙往人群里挤。
可是她刚要挨到夏父,就被夏千早一把用力地推开:“你别碰我爸爸!”
“爸,”夏千晨紧张问,“你没事吧,爸爸?”
“如果爸爸有事,都是你害的!”
“快打急救电话,快啊!”
“我是夏先生的特别看护,”一个医生挤进来,“你们都让开,我看看。”
夏父气得休克,医生用力掐住他的人中,将药喂食下去,又迅速拿出针剂立即给夏父打了一针。
整个教堂一片混乱,夏千晨跪在地上,脑子空白的,一种莫大的恐惧擭住她。
这场喜事如果变成了丧失,如果……
夏千晨用力闭上眼,将是她一辈子的阴影。她不但害死了千羽,连爸爸也害死了!
“爸爸醒了!”
夏父缓缓睁开眼,气息微弱:“千羽……”
“是我的错,爸。”夏千晨一身洁白的婚纱,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地在夏父面前跪下来,“千羽被我害得入狱,都是我的错……”
夏父轻声问:“入狱?”
夏千晨点头,然后将夏千羽将冷天辰打成植物人然后锒铛入狱的过程简述了一遍。
这件事当时一发生,冷家就封锁了消息,并让夏家缄默其口。
是夏千早大嘴巴,说得夏家的人全都知道了……
不过他们都知道冷家的势力,不敢对外泄露半个字,也对夏父一并隐瞒了。
现在夏千晨说出来,也把冷天辰的名字模糊了……
夏千晨目光破碎,紧紧握着夏父的手:“我们是因为你的病情受不了刺激,才不告诉你的。爸,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小时候我做错了事,您总舍不得罚我,但是这次你一定罚我,不然我会于心不安……”
听到夏千夜是入狱,而不是死了,夏父闭了闭眼,反而镇定了许多。
他反握住夏千晨的手,她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夏父叹息说:“这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
“千羽那孩子性子倔,一根筋,从小就护着你,你在学校受了一点委屈,他都要帮你讨回来……他个子小,年纪也比你小三岁,为了帮你,总是被欺负得遍体鳞伤回来……”
夏千晨点头:“嗯。”
“有一次,你被同龄的学生用自行车撞了……第二天,他也开了自行车把别人撞进了水沟里。”夏父回忆说,“我教训他,让他面壁思过三天,他执意认为他没错,别人欺负了你,他就要为你受的伤害讨十倍的公道回来。”
“我记得,我都记得。”夏千晨又是用力点头。
“这孩子的性格太极端,我其实早就料到他的个性迟早会出事。”
“这都要怪夏千晨,如果不是她,千羽……”夏千早刚要说话,被夏千夜阴冷的目光一瞪,声音小下去,不敢再说。
“这次他入狱,我跟你们的想法不同,我觉得是好事。”
“好事?”大家又是哗然,面面相觑。
夏父说:“他太年轻气盛,要去监狱里磨砺,吃些苦头才知道做人的道理。否则以后就不是打伤人,恐怕是打死人!”
夏千晨没想到夏父会这么看得开,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夏千早瞪大了眼说:“爸爸你的意思,这不是夏千晨的错?”
“这是千羽的性格使然。”
“如果不是夏千晨在……”
“他以后也会为了别的重要的人做傻事。”
夏千早堵得说不上话,沉默了一下说:“那他们根本不相爱,就算结婚了以后也不幸福。爸,强扭的瓜不甜,你不要把你的意愿强加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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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通过了,我就认了你这个嫂子,如果没通过,你嫁给我哥还不够格!怎么样,你敢不敢试?”
夏千晨沉默了片刻问:“什么方法?”
“心是最不会骗人的,用你的心来告诉我们——蒙住你的眼,在你面前10个身高身材相仿的男人,只有1个是你心爱的丈夫。你凭感觉,凭嗅觉,凭心去选择。记住了,你只有1次机会可以接触对方的手,1次机会用完,你还没选对就证明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哥哥!”
这游戏最近在城市里很流行,一般情况下新娘跟新郎朝夕相处,彼此有爱,都不会认错。
“如果你喜欢我哥,应该会有心电感应,恋人间都有默契存在。没有默契,也闻得出他的气味吧?我听说每个人都带有特别气味。实在连气味都闻不出,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在十个人中选得到感觉最相识的一个人,触碰他的手识别……”
夏千晨点头说:“是不是我成功完成了这个游戏,你就别无二话?”
“是!”
“那好,我愿意配合游戏。”
夏千夜脸色一冷,想要说什么,夏千晨微笑道:“我们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不信我会认不出你。就当调节气氛,玩个游戏吧。”
正好,夏千晨也很想知道,夏千夜在她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
如果她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认出来,是否她真的不适合嫁给他……
夏父已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目光灼灼,不知道在想什么。
“爸爸的意思是?”夏千晨问。
“你自己决定。”
教堂外,暴雨。
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气,乌云密闭,大雨磅礴。
黑色的长龙划开雨雾,朝教堂前行。
打头房车内,男人面容深邃倨傲,绿色的瞳孔仿佛波斯猫一般阴晴不定。手里的报纸一把捏碎了,他冷冷地看着雨雾。
轰隆,轰轰——
暴雨夹着闪电,阴鸷的天气仿佛他此时的情绪。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帝少交代过,不要再提起那个女人……”
“罗德,你平时一向很机灵。”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如暴风雨前夕的海面。
罗德沉声说:“帝少的心思不敢揣测,我怕提到她真的会惹坏你的心情,这几天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告诉你,今天正巧看到这份报道,所以……”
所以一向只看财金报纸的南宫少帝,怎么会看到这种八卦娱乐报?
南宫少帝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投射漂亮的暗影,那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夏千晨,胆子真大。
才离开他一个月时间,已经要嫁人了。
……
夏千晨被蒙了眼,塞了耳朵,站在神圣的十字架下。
夏千早为了等待这一刻,早就临时找了9个男人,让他们和夏千夜穿上统一的衣服……
“哥,你等一下,把你的戒指给我。”夏千早伸出手。
夏千夜拢眉,厌烦道:“还没闹够?”
“好凶的眼神,”夏千早笑了笑,“拜托配合下,就你一个人戴着戒指,她要是摸你的手,立即就知道是你了,作弊没什么意思吧?何况,你就不想知道她一会认得出你来么?”
夏千夜将戒指取下来,丢给她。
“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夏千夜沉默地走出去,夏千早转身将戒指交给一个身高跟身形都与夏千夜相仿的男人……
十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夏千晨面前,场面十分壮观。
夏千早知道夏千晨对花粉敏感,所以让人在夏千晨附近点了好几盏熏香。
夏千晨,如果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认出我哥,我就服你!
夏千晨在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按照游戏规则,场上的人都不可以说话,也不能发出干扰的声音。
夏千夜更不能做出任何举动给予夏千晨暗示。
花童扶着夏千晨走近,迤逦的白色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长排的男人坚挺而站。
夏千晨每走过一个人,都停下来感觉,和嗅香气。
花香,花香,刺鼻的花香……
夏千晨皱皱眉,这花香味太浓,严重干扰到她的嗅觉。
夏千晨走了一圈,却一点味道也闻不出来。
“花的熏香气息太浓了。”
“我是按照游戏规则的正常程序走的,就算有花香,也掩盖不了他们的味道吧……”
夏千晨静下心,闻不出味道,那就靠感觉吧?
为什么她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感觉任何人的存在?
夏千晨这次停留得更久,每站在一个人面前,她都屏息听着,想着。
当她又一次走到夏千夜面前——
夏千夜垂着眼,深沉地看着她。
那眼神极为复杂,急切,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点点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他的下巴,往空中坠去。
“嗒”。
就在那滴汗落地时,夏千晨先一步移开脚,走向下一位。
夏千夜下巴紧绷,眼中的落寞铺天盖地的席卷……
夏千早看到这幕,不屑地冷笑。她的心里果然没有哥哥。
这时教堂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
两列保镖站到教堂门口,在狂风暴雨中,迎接天神一般的男人踩上阶梯。
教堂里的人听到动静,先是一个两个回过头来……
黑色的雨伞挂着晶莹的水珠,雨的湿气扑来,罗德收起伞,紧跟在南宫少帝身后。
更多的宾客听到脚步声回头。
安静的教堂里,他的脚步声,声声入耳,清脆地磕着大理石的地面。
夏千晨在黑暗中,却仿佛感觉到那股冰冷强大的气场在朝自己靠近,充满了不悦的杀意——
这种气息,这种直逼而来的感觉,是他么?
夏千晨很快摇摇头,不可能,他怎么会来教堂?
夏千早,夏千夜,夏父,包括9个临时新郎全都望过去,满堂的宾客惊讶,是南宫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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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被塞了耳朵,除非有人大声说话,脚步声她根本听不到。
然,南宫少帝的出现,令所有人都陷入震惊中,忘记讲话。
所有目光看着他径直走到夏千晨面前,那冷冷的杀气直扑她的门面。
于是她闻到了——
南宫少帝的气味。
夏千晨的身形僵住,不可思议地往后退……
不可能,怎么会想起那个恶魔?他不会来的,是她感觉错了?!
一只手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腕。
那力道,触感,夏千晨全身电击——
“是你!”
漆黑中却已经确定了南宫少帝的存在。
“你来做什么,放开我!”她用力地摔着手,连眼睛上的遮布都来不及摘下,下意识转身就要逃的。
他想要来毁坏她的婚礼?他说好放过她的!
夏千晨才走两步,有力的大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揽进一个结实宽厚的胸膛。
“是我。”
他低沉的嗓音含着一抹嘲讽的笑。
夏千晨被摘下遮布,对上深谙的绿眼。
南宫少帝嘴角裂开,是一贯残忍如撒旦的笑容:“不错,可见没忘记我。这么久了还记得我的味道……”
“放开她。”
夏千夜冷冷清清的嗓音传来,并拉住夏千晨的手臂,试图将他带到自己的身边。
罗德悠闲地拿出一把手枪。
“吱嘎——”,大门轰然关上,走进来的保镖步伐整齐,动作整齐,同时举起手枪。
宾客们害怕地聚在一起,有女士尖叫起来。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教堂闹哄哄作响。
“安静。”罗德令道,“不想见血的话,都把嘴巴闭上。”
“救命啊,啊,啊——”
“砰砰,”就是两声枪声打到天花板上,罗德用手在唇上一划,冷冽地做了个缝嘴的动作。
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教堂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不敢说话,不敢动作,连呼吸都是紧张轻微的。
夏千晨震惊地看着他,尽量镇定道:“你……带这么多人来,是想血洗教堂吗?”
他气势汹汹的气息让她觉得相信他会做得到。
南宫少帝捏起她的下巴:“看你的表现。”
“……”
“为什么结婚?”
“你说过放过我了……我也遵守约定,没有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以为,你答应放过我,我可以过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了!”
南宫少帝扬扬手,罗德将一份被揉碎的报纸拿来。
南宫少帝手一抖,那报纸在夏千晨面前展开——
是在海边拍结婚照的那一天,背景是大海,沙滩澄黄,俊男美女相对而立……
夏千夜身形高帅,微俯身,在她额头上温柔一吻。
“你恐怕没有遵守约定。”
“……”
“我说过了,再见到你,就是你的死期。”
夏千晨眸子一闪,不知道这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的,她的婚照居然上了报纸?!
“我没有出现在你面前,报纸也算?”
“我说过报纸不算?”
“……”夏千晨,“先生,全都你说了算,有什么事我们自己去谈,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南宫少帝揉碎了报纸,惬意地丢给罗德:“去哪谈?”
夏千晨看着夏父,他正面色发白地看着这里,显然被刚刚的枪声受到惊吓。
不能让南宫少帝乱来,爸爸有心脏病,不管伤了谁,恐怕爸爸的心脏都无法受到刺激……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南宫少帝高傲地挑挑眉。
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转过身,他拉着夏千晨就要带出教堂,一个身影闪过来,夏千夜寒声说:“放开我的妻子。”
“妻子?”
保镖们齐齐把手枪对准了夏千夜。
夏千夜挥拳就是朝南宫少帝袭来。
南宫少帝敏捷地避过,同时握住了夏千夜的拳头——
两个同样森冷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起,不同的是,南宫少帝更阴鸷,更冷血。
罗德将手枪指在夏千夜的心口上:“夏先生再不客气,我的枪也不客气了。”
“别动他!”夏千晨直接伸手去抓罗德的枪把,“我答应跟你出去谈,你别动这些无辜的人!”
南宫少帝一只手搭在夏千晨的肩上,抚摸着她的脖子,耳垂,又拉住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在手里暧昧地玩弄着。
他的身体倾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吻夏千晨的耳根。
夏千晨全身一僵,羞辱感袭来。
满堂宾客更是被这一幕惊呆……
夏千夜又要出手,几个保镖过来钳制住他的手脚,罗德也顶了顶枪口:“夏先生,小心了。”
南宫少帝握住夏千晨的下巴,自傲道:“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他拿过罗德手里的枪,就要将枪口往夏千夜的口里塞……
夏父那边忽然传来动静,夏千早大声喊着:“爸,爸爸,你没事吧?!”
夏父紧紧压着心脏,面孔扭曲,绞痛。
夏千晨想要过去看看情况,手腕却被铁一般的大掌禁锢着。
“去看看爸爸怎么样了,”夏千晨冲夏千夜急道,“我跟他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照看好爸爸,不能让爸爸出任何意外。”
夏千夜的身形站着不动,垂在身侧的手仍紧紧握着拳头。
“夏千夜!如果爸爸因为这件事出了意外,我难持其咎,算我求你了!”
夏千夜闪着寒光的眼神顿了顿。
夏千晨垂下眼睑:“我们走吧。”
保镖们将教堂大门推开,外面的雨气扑来,雷声沉闷地响着,闪电如游龙一般在天空划过。
夏千晨穿着洁白的婚纱,婚纱摆扫过地毯上的花瓣……
她双目失神地前行。
早晨醒来,天气还是好好的,鸟语花香,世界和平,这个教堂,她以为是她改变人生的转折地。
可是才过了多久,天变了,她的世界也变了……
风将所有的烛光吹灭,花瓣被卷得凌乱飞起,温暖的教堂仿佛在顷刻间沦为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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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厘米的高跟让夏千晨走得摇摇欲坠,忽然踩到自己的婚纱,她脚一崴,脚踝打结的生疼。
南宫少帝冷了冷眸,一把拉住她的纱摆,用力一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传来。
夏千晨却觉得被撕开的是她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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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被粗鲁地塞进车里,南宫少帝阴冷上车,就迫不及待地将最后遮蔽她的婚纱也撕掉。
她头上的皇冠和头纱被用力摘下来。
他摘的那么用力,夏千晨的头发连带被扯得生疼。
美丽的新娘头似乎也惹怒到他,他抓起她的头发弄乱,头发凌乱地垂下来。
南宫少帝抓住她颈上的项链一扯,珍珠链颗颗崩开,夏千晨闭上眼,任由珍珠敲打在她脸上和身上。
最后,南宫少帝的手来到她的唇上。
夏千晨只化了淡妆,除了双唇——大红色的口红喜庆而妖艳。
他粗粝的手指在她的唇上磨着,擦着,越来越用力,口红染红他的手指,她的嘴巴四周也被擦得一片红。
他的力道也是那么大,像是要将夏千晨的嘴唇都撕掉。
夏千晨沉默异常,一直闭着眼,忍耐着,静等着他的发作完毕……
忽然男性的唇用力压在她的唇上。
夏千晨紧紧闭着嘴,抗拒他的亲吻……
他掐住她的两鄂,被迫让她张开唇,他顺势而入,挑开她的牙关,在她的领地肆意地席卷着。
他就连吻都是用力的,像野兽一样仿佛要吞没她。
夏千晨的身体不断往后,被他逼到冰冷的窗玻璃上,紧紧靠着……
他吻着到她的下巴,脖子,还想要往下,夏千晨猛地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地抓住,手指甲都恨不得抠到他的头里去。
“南宫先生,请问我们见面除了做没有其它的了?”
南宫少帝的身形猛地一僵。
“我们谈谈吧。”
南宫少帝擭着她的下颌,阴鸷一笑:“除了用你的身体谈,你的思想还没有资格。”
夏千晨的手,已经悄悄地放在了身后的车门把锁上。
她摁动了解锁按钮,猛地就拉开车门,身体往后跌去——
要不是南宫少帝及时拉住她的手腕——
狂风夹着巨大的雨珠扑进来,南宫少帝狠狠地将她拽回车内,关上门!
那个瞬间只发生了几秒,在南宫少帝的眼里,却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你疯了。”他攥着她的肩,狠狠质问。
疯了?夏千晨是疯了,从被他带出教堂,她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宁愿死,也不想回到他身边,重复那变态残忍的囚禁生活。
夏千晨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那里已经结痂脱落痊愈,只留下淡淡的粉嫩的一条划痕,再过不久,连这条划痕也会消失的……
他这么强大,而她这么弱小。
“我说过,如果我活着,我就要杀死你!”她充满恨意的目光盯着他,“现在我杀不死你,我就不会让我活着遭受你的凌辱!”
她的话字字带刀,刺进南宫少帝的心脏。
他的嘴唇有片刻的苍白。
“你以为我会让你死么?”
“要杀死你很难,要杀死自己,我有无数的办法!”
夏千晨被带回海边别墅,关进了南宫少帝的房间里。他那张床布满机关,可以将夏千晨紧紧锁在床上,禁锢着她的身体,无法动弹。
白天,南宫少帝去上班,到了晚上就睡在她身边。
她每天有三个时间上厕所,早中晚各一次,其余时间在她内裤上垫尿布,小便直接解决,大便忍着!
南宫少帝“贴心”地让佣人片刻不离守着,以便她渴了饿了的需要。
在床对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电视荧屏,她可以要求看电影,让佣人念书给她听……等等。
说白了,四肢健全的夏千晨却享受了瘫痪的待遇。
除非南宫少帝回来时如果心情好,就放开她的链锁,让她在房间内活动,顺便帮她洗洗澡什么的。
夏千晨被锁到第五天,窗外的雨还在下,阴霾天持续了五天。
她看着窗外灰灰的天,眼中的绝望一天比一天浓烈……
这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除非是深陷她的状况亲身去体会,真的很难表达。
南宫少帝真的要这样锁她一辈子吗?
把她关在床上到底是为什么?
他这几天都没有碰她,回来将各自洗洗就直接睡了,表情也是疲惫不堪。
他们之间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因为夏千晨发现跟他沟通不了不管说什么他也不会放过自己后,就不想再浪费唇舌跟他讲话。
到了夜间。
又是南宫少帝下班归来。
夏千晨定定盯着窗外,听到走廊里连接的脚步声。
他永远是在保镖的簇拥下,身边跟着个忠心恳恳的仆人。而他的脚步却是那么好认,狂霸,勇猛,睨傲天下。
门被打开了,她听到佣人迎上去,向南宫少帝汇报夏千晨今天一天的行为。
同往常的顺利不一样,今天——
“从早晨到现在,夏小姐一滴粒饭不肯进,一滴水也不肯喝……”
南宫少帝脱下外套,罗德立即接上。
他高冷的身影走到床边,挡住夏千晨的视线。
她没有将脸别开,依然盯着前方,目光空洞的,仿佛穿过了南宫少帝的身体。
他俯身下来,冰冷的手抓起她的下巴。
“绝食?”
“……”
“把食物拿来!”
半个小时后,不管往夏千晨嘴里喂的任何东西,她不动不嚼也不吐,含在嘴里。
一嘴巴的食物被塞得满满的,她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摆弄。
南宫少帝喂出了脾气,将饭碗将桌上用力一挫!
一个人不肯吃东西,旁人再怎么逼也没有……
她就是要走,要离开他,跟别的男人结婚。她宁愿死也不要呆在他身边,否则就亲手杀他!
她到底有多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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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却偏偏还在走近。
她丢过去一个枕头,又一个枕头,然后是床柜上的碗,又要抓起大台灯……
罗德飞快从她手里夺过台灯——
夏千晨情绪激动,眼泪从眼角疯狂地流下来。
她仿佛回到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夏千夜的时候,他眉清目朗,是个大哥哥的模样。
又仿佛回到那个教堂里,听到清冷的男声说:【我喜欢她。】
【不是喜欢……是爱。】
【成为我的妻子,给我照顾你的机会。】
从天堂跌进地狱的两个极端。
“南宫少帝,你这个魔鬼,变态狂,杀人凶手,你死后绝对会下地狱!我诅咒你!”
忽然夏千晨脑子一阵眩晕,昏过去了。
南宫少帝冷冷皱着眉,完全没想到夏千晨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想亲手杀他,却看到夏千夜的“心脏”后,崩溃到昏迷。
南宫少帝随手将心脏扔进垃圾桶,罗德拿来毛巾给他擦手。
坐在床边,南宫少帝阴暗地看着她,又伸手将她粘在唇边的头发拨开——
夏千晨,我是魔鬼,所以要拖着你下地狱的深渊陪我。
第二天上午,夏千晨迷迷糊糊地从噩梦中醒来。
她做了个可怕的梦,梦见南宫少帝挖出了夏千夜的心。
她睁开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仿佛耳边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佣人见她醒了,就下去端了营养的早餐上来,夏千晨当然不肯吃,佣人怎么也劝不了。
这天夏千晨异常沉默,仿佛被打傻了一样,看了一整天的天花板。
南宫少帝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也不知道。
他在她面前走动,看着她,掐她的下巴,她眼珠转也不转。
“夏小姐今天一整天都这个样子,不但不吃东西,连厕所都没有上。”
南宫少帝将手探在她的下体,拈了拈,发现她尿在尿片上了……
她这么高傲倔强的女人,这么多天了,就算强忍着,也不肯尿在尿片上。
今天却着实反常。
罗德看夏千晨的精神状态很差,低声说:“帝少,该不会是昨天的‘夏先生’吓到了她?要不这就找医生给她看看?”
南宫少帝没有说话,深深地审视着夏千晨。
“不要给我装傻,装傻的下场是什么,你很清楚。”南宫少帝残忍地威胁,“还有医院里的夏老先生,监狱里的夏小先生。”
夏千晨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破碎,犀利地盯着南宫少帝。
他惬意地拍拍她的面颊:“你想你的亲人安然无恙,就乖乖跟我合作。”
夏千晨嗓音嘶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她都快要被逼疯了他还不甘心?
南宫少帝打开禁锢她的锁,亲自接了水,撑起她的身体喂给她。
夏千晨别开脸。
他柔声:“听话。”
声音里的威胁却丝毫不减。
夏千晨早就干渴难捱,人可以几天不吃饭,但是不能不喝水。不吃不喝的下场其实是为难自己。
夏千晨顺着水杯将水喝下去。
南宫少帝又对佣人吩咐做食物上来,亲自监督夏千晨吃饭。
奇怪的是,夏千晨两天没吃东西了,食欲却丝毫不大,喝鸡汤都会腻到想吐。
她吃得很慢,半天了饭都没有动。
南宫少帝看得很烦心,他一口就可以吃掉的饭她扒了半天:“你在数米粒?”
“……”
“快点,别挑战我的耐心。”
夏千晨顿了顿:“太油腻,我没胃口。”
“不要跟我讲条件!”
南宫少帝从来时间都很矜贵,今天盯她吃饭就盯了快一个小时。
一把夺过她的碗,拿了大勺子,就像喂食小孩一样往她嘴里塞。她不吞,他就将她的嘴喂满,然后盯着她看她吞咽。
有他喂食,三下两下一碗饭就被逼下去了。
南宫少帝放下碗,转眼,听到夏千晨在床边呕吐的声音。
南宫少帝:“……”
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她都吐光了。
一把掐住她的下颌,他狠狠说:“你再给我倔就试试看。”
“帝少,可能她两天没吃东西,突然吃油腻的食物才会反胃。”
南宫少帝凌厉看着佣人:“还不快去准备?”
可是一会,清淡的肉粥做好,夏千晨依然是食欲不振的样子。
“我想吃自己做的。”
“你想玩什么花样?”
“每天躺在这里,我就像个死人。让我活动活动,哪怕是做个菜。”夏千晨难得妥协的声音和表情。
南宫少帝沉默片刻,应允了。
夏千晨终于可以被放出房间,进厨房,不过进去了好几个保镖,时刻围着她,看到她拿起菜刀,就一副紧张待持的样子。
夏千晨冷冷的勾了唇角:“你掐着我爸爸和我弟弟的性命,我就算有机会也不会杀你了。”
南宫少帝坐在旁边,长长的腿撂着:“识时务者为俊杰。”
夏千晨在冰箱里找了西红柿,又拿了一罐酸菜……
她现在除了酸的能刺激她的味蕾,其它的什么都不想吃。
想到自己身体一系列的症状,越来越像怀孕,可是为什么那天测孕纸根本么有测出来?!
测孕纸有出错的几率……
她真的很害怕是测错了,她的确是怀孕了,怀的是那天在酒店里的人的孩子。
南宫少帝知道她被人碰了,占有欲这么强,一定勃然大怒,殃及夏父和千羽。
夏千晨做了份西红柿炒蛋,一份酸菜鱼,还有份手撕酸包菜。
南宫少帝也没吃东西,菜做好,加了碗筷坐下。
食物吃到嘴里,发现醋味极浓,他皱皱眉,不喜欢吃酸性食物。
夏千晨却一反常态,闻到酸性的东西食物大作,不用他命令也自觉自发地吃了,而且看得出是喜欢吃,吃得很香。
南宫少帝扬眉问:“喜欢吃酸的?”
夏千晨手指僵了下:“我从小就喜欢吃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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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怀孕期间不能发生男女关系。
她现在要想办法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如果是真的,赶在南宫少帝知道前悄无声息地打掉孩子……
第二天早晨,暴雨终于消停。
南宫少帝绿色的眸子打开,对上漆黑的眼,夏千晨不知道何时醒了,正在看着他。
她显然已经醒了好一会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对上他的视线,她淡淡一笑道:“你醒了?”
南宫少帝从来没见她对他这样笑过,目光深谙着,就见她爬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子问:“你今天想穿什么颜色?”
指内裤。
南宫少帝慵懒地坐起身,想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你喜欢什么色?”
“那你想穿什么款式?”
“你喜欢什么款式?”
长的短的款的窄的……
夏千晨随手拿出一条蓝色的男性内裤,微微一笑说:“这条可以吗?”
南宫少帝惬意地勾起唇:“你喜欢紧身的?”
原来这条内裤的size紧身,就单看内裤根本看不出来。
夏千晨比较了下,换了条大size的内裤……她从来没有观察过南宫少帝的内裤,现在才发现,比她穿的大了一倍。
夏千晨拿着内裤进洗手间放水,他醒来都有沐浴的习惯。
南宫少帝走进去时,她走过来帮他解开浴袍。
一切动作,她都是自动自发的,不像曾经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下达指令。
南宫少帝勾起她的下巴:“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想通了,”夏千晨说,“跟你对干也是过一天,和平共处也是过一天,但对干的下场是我很惨。”
南宫少帝质疑:“真的想通?”
“嗯,你不是说只要我乖乖的表现,你就会保释我弟弟?”
“我并没有答应。”
夏千晨目光一黯:“没关系,那你说过,你会保我家人平安。”
南宫少帝扬扬眉,因为如此,倔强泼辣的小野猫变性了?以她的个性,不会这么简单。
南宫少帝审视着她,却看不透她想打什么主意。
夏千晨帮他脱了个精光,看到他高高立起的昂扬……
男性在起床时都会特别性与勃发,男性象征基本都是呈勃/起的状态。
夏千晨直接就握住了他的……,没有等南宫少帝反应过来,她已经开始动作。
南宫少帝的脸色微僵,发出低沉的闷哼:“你在做什么?”
“距离你上班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夏千晨专注地说,“你能躺上浴缸,边洗边做吗,这样会节约时间。”
南宫少帝哑然失笑,这个女人是认真的?
要是平时,半个小时对南宫少帝来说哪里够用?不过今天他倒也配合,十分钟就让夏千晨解放了。
否则要让他真的爽到,除了时间问题,仅是她的双手也满足不到。
剩下的时间,夏千晨帮南宫少帝擦干净,穿衣服……
他身形那么高大,她给他穿的时候显得很费劲。
南宫少帝低垂着眼睑,看着夏千晨专注的每一个动作。昨天她还恨不得他死,今天却360°态度转弯,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的小脑瓜里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仔细地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夏千晨帮他系上领带,又抚平了西装。
“身材好,果然穿什么都很帅啊。”
她忽然扬起头夸张道。
那碎亮的眸子望着南宫少帝,猛地撞进他的心里,让他有片刻的怔忡。
她居然会夸他?
下一秒,南宫少帝狂妄地大笑起来——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忽然改变,她如果要玩火,他给她种一片火源。
手勾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地在她的唇上一吻。
“千晨,你最好是真的想通了,不要再做力所不及的举动。”
“不敢。”
“很好,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夏千晨看看挂钟说:“还有5分钟你就要出门了,可惜今天时间来不及,不然我会想要做早餐给你吃,从明天开始……”
他淡声打断道:“从今天。”
夏千晨问:“不会耽误你的上班时间?”
他是个严律的人,不是突发状况的话,他不会上班迟到的。
南宫少帝深深地盯她一眼:“那要看耽误的时间值不值。”
夏千晨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烤香肠,做意大利面,又热了牛奶,尽量加快时间做好一切。
“鉴于时间问题今天是快餐,你尝尝看,如果有哪里不好,我下次会改善。”
夏千晨恭敬站在餐桌边,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南宫少帝刚要拿起刀叉,看到身边空的位置:“坐。”
夏千晨坐下了。
他问:“你的早餐端过来一起吃。”
“对不起先生,我只做了一份。”
南宫少帝皱起眉头,盯着她,她看起来虽然乖巧温驯,却依然透着疏离。
她是想回到佣人的位置?
“拿盘子来。”
夏千晨就要起身去拿盘子,南宫少帝冷冽地一扫:“没叫你。”
一旁的佣人拿了盘子过来,南宫少帝将意大利面分了一半到盘子里,切了一半的火腿,又让佣人再热了杯牛奶。
夏千晨拒绝说:“你的运动量和消耗大,这些食物的分量是刚刚够你的。”
南宫少帝刚刚的喜悦有在消减:“吃。”
“我反正不用上班,待会再做就是了。”
“吃!”
夏千晨看他的脸色沉下来,就听话拿起刀叉说:“谢谢,那我开动了。”
南宫少帝冷冷眸说:“把前面两字去掉,不要在我面前再生疏。”
夏千晨奇怪地看着他,她彬彬有礼是怕哪里又惹怒他了,可是连有礼貌也是错,这个魔鬼果然是全天下最难伺候的主……
夏千晨笑说:“好,你试试看好吃吗?”
南宫少帝吃进口里。
对吃惯美味佳肴的他来讲,只能说一般。奇怪的是,他觉得特别美味,是记忆中最值得回味的一顿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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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站在别墅大门口,目送南宫少帝的车离开。
看着车影彻底消失,她脸上一直保持的虚伪笑容僵了僵。
回别墅里想要搞卫生的,可是南宫少帝请了5个佣人,分工合作她们都包揽了。
他以前不是很讨厌有外人介入他的私生活么?
而且对房间里的布局什么的,都要求严格。
夏千晨看着别墅,虽然表面上一层不染,很多东西的摆放位置等,都犯了南宫少帝的忌讳。
可是仔细一回忆,她被绑在床上的这几天,南宫少帝的卧室和洗浴间也都不合规矩……
“他没有因为摆放的事对你们大发脾气?”
佣人面面相觑:“为什么要大发脾气?”
“比如遥控器,沙发扶手这里有个专门插遥控器的地方……这是插电视遥控器的,这是空调遥控器的,这是窗帘遥控器的,这是音乐播放遥控器,这是……”
夏千晨一一介绍着,“它们的位置一个也不能摆错。”
佣人摇头说:“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埃,从来没有人跟我们说过。”
“在遥控器摆放位置有写很小的英文提示。”
“我们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些小细节……”
“算了。”夏千晨动手开始整理遥控器。
几个佣人争相过来抢:“夏小姐,你坐着休息就好,这些我们来忙。”
“是啊,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你教我们就是了。”
“我们一定改!”
夏千晨皱皱眉:“我只是顺便。”
“不行哦,罗管家交代过,这些事都由我们下人来做,夏小姐,拜托你不要让我们丢掉这么好的一份工作。”
夏千晨的手指一僵,“我们下人”,难道她不归类为“下人”了吗?
又一想,她已经被列入“宠物”行列,所以,现在是主人“宠爱狗狗”时间?
夏千晨在沙发上坐下,佣人就给她泡茶,嘘寒问暖……
夏千晨觉得很不自在,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尤其是在南宫少帝的家里。
“你们忙吧,我上楼去休息。”
“夏小姐好好休息。”几个佣人异口同声。
夏千晨走到楼上,看着摆的乱七八糟的房间,着实心情也有点不好。
她都会顺手将东西的位置挪一挪,动一动,连她都看不顺房间这样,她很疑惑南宫少帝怎么受得了?
除非他曾经就是故意为了刁难她……才要求严格!
事实上,前几天夏千晨躺在床上,一直由保镖照护当然不方便,几个佣人都是南宫少帝请回来照料她的。
家里一团乱,但他已经无暇顾及,夏千晨一个人的事都够他烦了!
夏千晨走到书房里,把书分门别类摆放好。
从小就做习惯了事情,突然空下来,她也会觉得无聊。
天生劳碌命啊……
忽然敲门声响起,佣人问:“夏小姐,你在书房里是吗?”
夏千晨随便拿起一本书,坐到椅子上:“嗯。”
佣人进来,端着一碗酸梅汤说:“这个汤是罗管家临走前吩咐我们为你做的,酸酸的又很解渴,功效也很强大,可以止渴生津,敛肺止咳,消肿解毒,尤其山楂还是降压降血脂的好受呢!”
今天以前,她每天也有汤喝,不是乌鸡汤、莲子汤就是鸽子汤。
很远闻到味道夏千晨就想吐了。
今天的酸梅汤正得夏千晨心意,她喝完,全身都舒服了。
“还有一些酸性的零食,例如话梅干啊之类,也是刚刚从超市里买回来的,你看书时无聊就吃一些。”
夏千晨点头:“谢谢。”
“这都是我们下人该做的。”
下人微笑着出去,夏千晨看着眼前摊开的购物袋,每拿出一包都是酸的——
这是什么意思?南宫少帝在讨好她?!
夏千晨把门倒锁了,打开笔记本电脑,却发现登陆的时候有密码锁。
就知道,他不会让她有跟外面联系的可能。
她现在不但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想想知道夏父的病情如何,需要对夏父报平安。
不行,夏千晨,你要冷静。急躁也于事无补。
为了沉下心情,打发时间,她支起画架画画。
好一段时间没有画了,重拿起画笔都有点陌生,可是一旦调好颜料,开始画了,她渐入佳境,居然忘了时间和空间。
夏千晨的画风很抽象,她画的牛羊丑陋怪异,羊头人身;画的船帆在巨浪中颠簸;画的男人有三只蓝眼睛;画的妇女丰满婴孩臃肿,像是都在水里发酵过……
普通人无法欣赏,但她确实有想象力和创造力。
她现在画的地狱般的火海,一支林立的十字架上,沉重炼铁束缚着罪恶的男人。
男人的脸,逐渐成型……
等夏千晨回过神,根本就是南宫少帝的脸。
深邃的轮廓,犀利的绿瞳,残酷阴狠的笑容,赤裸着上身绑着十指架,背后却开出两只巨大的黑色羽翼。
在他的胸口上,无数的伤痕鲜血淋漓……
脚下的欲火中,火焰跳跃成无数的影子,就像地狱里的恶鬼在对他虎视眈眈。
忽然一只手从她的眼前将那幅画抽走。
夏千晨心一惊!
南宫少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那副画细细地端详。
脸色平静,看不清喜怒,反而令人忐忑。
夏千晨咬了咬唇:“我画的不是你!”
南宫少帝眉头一挑:“我说过你画的是我?”
不打自招。
夏千晨居然一时不冷静,会说出这样的蠢话!
完了,恶魔又要发作,这次殃及的会是谁?
她今天好不容易良好表现,怎么会画着画着……就用了他的脸?!
“很抱歉先生,也许是每天看着你,所以印象深刻,这画我真的是无意识中画成了这样。我现在就把画撕掉!”
夏千晨伸手就要撕画,南宫少帝避开。
“画的这么好,撕掉岂不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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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一条狗,你也要偶尔奖块骨头吧。”她的声音弱下去,双手却紧紧地攥成拳头,恨自己的柔弱无力,怎么也打不败这个男人。
南宫少帝单手插兜,冷冽地回头盯着她。
“骨头是根据狗的表现额外赏赐,一只打着主意要咬主人的狗,还想得到骨头?”
夏千晨愤怒道:“我没有要咬你!”
“你好好想清楚。”
“我今天很乖了!”
“表里不一。”
“你又不是我,看不到我的心,你怎么知道我表里不一?”夏千晨恨道。
“拿镜子照照你现在的表情。”尤其是她带着刀的两束目光,砍到了南宫少帝的心里。
晚餐时间,又恢复到僵硬死寂的沉默。
夏千晨百无聊赖地扒着饭,没有什么胃口,却强逼自己吃。
那股气氛影响得南宫少帝心情也不好。
他绿眸暗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心情就被她随意掌控了。她随便一个微笑,一句温软的话,一个拥抱,他都会心情好上一整天天;同样,她伤人的一句话,也可以让他心情恶劣半个月。
“夏小姐。”
这时,罗德将一个小心的掌上电脑放到餐桌上,打开了。
画面里出现医院的病床,睡在床上的夏父。
夏千早坐在床边上玩手机,打哈欠。
夏千晨身体一动,不敢置信。
罗德说:“我们在医院里安置了监控器,你如果以后想看夏老先生会很方便。至于你的平安问题,我们已经派人打电话通知了……”
夏千晨伸手拿起那个掌上电脑,看着病床上消瘦的夏父,眼眶瞬间变红。
“夏小姐,如果没有问题的话,现在是否可以先把饭吃完?”
夏千晨仿佛没有听到。
罗德将掌上电脑拿走。
夏千晨伸手就要去夺……
罗德望了南宫少帝一眼,咳嗽道:“吃饭时看这个会影响消化。我建议夏小姐先专心吃饭。”
夏千晨三下两下开始扒饭,连菜都没有夹。
南宫少帝冷冷地将一块糖醋排骨扔到她碗里。
夏千晨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微笑道:“谢谢先生。”
南宫少帝冷冷地嗤了一声,女人真现实。
夏千晨想早点把饭吃完,吃得很急,有呛到。
南宫少帝冷冷道:“
吃完饭,罗德才将掌上电脑还给她,夏千晨捧在手里看着,这应该不会是假的吧?因为看得到夏父的一举一动,还有夏千早在那里走来走去。看夏千早不知道是在跟谁发短信,居然还在笑……
她虽然对夏千晨恨之入骨,对夏千夜还是极为关心的,毕竟是亲兄妹,从小一起长大,夏千夜虽然冷酷了点,对夏千早还算不错。
夏千夜出事了,她怎么没有半点悲伤的情绪?
再看夏父,面色凝重,偶尔咳嗽,但也不像极致悲伤的样子。
难道夏千夜的事他们都还不知道?
夏千晨看得聚精会神,南宫少帝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也不知道。
半个小时后……
夏千晨的视线焦点还完全在屏幕上,一动不动的,南宫少帝冷冷地合上报纸。
罗德走过来,将夏千晨手里的掌上电脑拿去。
“夏小姐,今天的会面时间结束了。”
夏千晨咬了咬唇:“今天,那意思是?”
“你若表现好,以后每天都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跟夏老先生会面。”
夏千晨的眼里出现一丝欣喜,很快又落寞地自嘲,她现在堕落到看看监控器都满足的地步……
“为什么就是不能让我跟他通电话?”
“夏小姐,人要懂得满足。”
夏千晨转过头望着南宫少帝:“谢谢。”
“对了,”罗德想起什么似的说,“夏老先生的心脏病并不是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他的病情好好调节,经过换心脏手术,保持平稳的心态,是有可能再延长生存的时间。”
“这不可能,他都进行过3次换心手术了,排斥很大,而且心脏器官都在衰竭,医生说他……”
“这些常规医院的医生能力不到家,当然对夏老先生的病情束手无策。你应该听过著名的心脏病内科专家艾德华?”
夏千晨当然有听过,她如此关注夏父的病况,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
据说艾德华是心脏病界的怪才,他发表了“心脏健康有密码”的说法,曾经治愈了几位心脏病晚期的患者。但是因为他太过有名,不是普通人可以聘请和支付的,加上,心脏病的医治费用太过昂贵,还没治好就已经倾家荡产。
夏千晨的手攥紧了,南宫少帝不可能这样帮她的……
“我请不起。”
“那就期待夏小姐的表现了。”
表现?又是表现?!
忽然身边人影一动,南宫少帝丢下杂志,起身往楼上走去。
夏千晨愣了一下,也慌忙起身,紧跟在他的身后上楼……
看到南宫少帝进了健身房,她立即泡好茶水,做了小点心端进去。
在他跑完步的时候给他递毛巾,递茶水……
他不接,懒懒的,倨傲地往椅子上一坐,汗水顺着发尖滴落而下。
夏千晨将端至他唇前喂他,又用毛巾给他擦拭脸上的汗水和头发。
看南宫少帝起身进了浴室,夏千晨又替他那洗漱用品……
南宫少帝在镜子前摸了摸下巴,夏千晨就拿了刮胡子的全套装备。
……
南宫少帝坐在浴缸中,冷冷地看着她在他面前忙来忙去——
这个该死的现实女人,他要的并不是她的表面工作,而是内心的服从。
她懂得讨好人,懂得察言观色知道对方的需求,懂得做到滴水不漏……可是她一向聪明的脑子,却永远都不懂他的心!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水池中。
南宫少帝愤怒地咬她,吻她,他希望有一天,不用他威胁她也会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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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巴边刚刚涂的泡泡都蹭到她脸上。
夏千晨来回地闪避着。
她极力地想要跟他保持距离,以免又引起野兽的欲火汹汹。
忽然一个香皂盒落到地上,发出叮的声响。
南宫少帝放开她,看到地上躺着的一枚戒指。
那是夏千晨的婚戒!
她那天被捉回来,在车上,南宫少帝狂乱地撕毁了她的衣服,扯掉了她的链子,甚至连耳钉都没有放过。
夏千晨趁他不注意,偷偷将戒指藏到了鞋子里。
被丢进浴室里洗澡时,将戒指又转移阵地藏到了香皂盒里——
因为知道南宫少帝不常用香皂。
南宫少帝将戒指捡起,夏千晨猛地伸手抢过去。
南宫少帝绿眸阴冷:“你藏到了这里?”
难怪他没有看到夏千晨的手上有戒指!
“拿来。”
“这戒指是夏家祖传下来的,对夏家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
“给我!”
“我真的不骗你,如果是普通的戒指,掉了再买就是了,对不对?”
“他吻了你哪里?”南宫少帝没有再理戒指的事,却指着她的额头秋后算账,“这里?”
“……”
滚谈的双唇贴到她的额头上,重重地吻了一记。
“这里。”想起那报道里两人双唇相贴。
南宫少帝又狠狠地吻过她的唇。
“还有哪?”他划到她的颈上,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柔软,“他有没有跟你做过?”
“没有,我跟他当然没有。”
“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千夜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南宫少帝目光中还是充满质疑。
夏千晨举手发誓:“我发誓,如果我撒谎,就让最可怕的诅咒都灵验在我身上。”
“永世不能超生么?”
“不,我觉得比那个更可怕的是……“被你禁锢在身边一辈子。”
南宫少帝一怔,眉头皱起,绿幽的目光擭住她。
夏千晨沉了下:“我说错话了?”
“你没有说错,最可怕的惩罚就是禁锢在我身边一辈子。”他冷清说道,“所以你最好是别对我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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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连过了几天,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
夏千晨内心焦躁不安,一天比一天急迫。
那种心情,就像临时的囚犯,每天在倒数自己为数不多的生存之日。
南宫少帝虽目前为止都遵守约定,没有碰她。但他毕竟是血性男人,性/欲很大,每晚都会“骚扰”她很久,各种厮磨,挑逗……
夏千晨的身体已被开垦过,尝过情欲的女人禁不起挑逗。
何况南宫少帝调情技术高超,又知道她的敏感点。
他越来越不满足于她用手帮他,而她也怕自己某天会抵不住沦陷……
被密闭在家里,她根本没办法知道自己是否怀孕。
唯一与外界的联系是电视机,所以夏千晨看电视时,都会刻意关注着“怀孕”“流产”等讯息的节目……
这天,夏千晨看到一个民间新闻:
【麝香红花真的会导致流产吗?】
说是一个孕妇,在怀孕期间贴了含有麝香的膏药,结果流产了……
夏千晨脑子里白光一闪,想起她以前看过古代,尤其是宫斗文,都经常会写些坏女人给女主含有麝香的东西,比如麝香的香囊,也会写女主为了堕胎使用红花……
当然,这些是不安全也不科学的流产方式。
在发达的现代科学中,没有人傻到用这样做——
正因为方法太古老,南宫少帝一定不懂,不会往这方面想,容易形成障眼法;如此一来,她可以明目张胆地让他买含有麝香的东西回来。
电视里,记者还在讲解:
“麝香、红花会导致孕妇流产是有医学根据的。”
“麝香有开窍醒神、活血通经的功效,可用于血淤经闭、风寒湿痹等症,有开通走窜,可行血中之淤滞的疗效。要根据个人体质取用,通常阴虚体质或体质较弱的人不适合使用,可导致不孕;而有高血压、肥胖等症状的人则比较适宜使用,使用得当还可帮助受孕。”
“麝香药量大的话容易引起流产,但是作为流产手段的话会很不安全,而且会非常痛苦。如果流的不彻底还要重新做清宫手术,以防止产生并发症及引流不彻底导致今后不孕的严重后果……”
夏千晨将麝香的优点记下来,又将导致孕妇流产的麝香膏药记下来。
如果她怀孕了,用麝香膏药能让她流产;
如果她没有怀孕,使用了麝香膏药也不会有副作用……
当晚,南宫少帝回到家。
银质的餐具程亮,餐桌上烛火闪耀,南宫少帝垂首,长长的睫毛密茵,吃食的画面都唯美如一幅画卷。
夏千晨心不在焉地切着食物,在想要用什么开场白说麝香的事情。
忽然一阵恶心的感觉袭来!
夏千晨猛地站起身,冲进卫生间……
这已经是她在南宫少帝面前第三次发生呕吐的情况了。
前两天她说吃到了坏掉的食物,这次又得想办法混过去。一次两次他会信,次数多了,他这么精明的人,肯定会起疑。
她要抓紧时间。
吐着蜷缩在马桶前,听见脚步声跟来,南宫少帝靠在门边,一脸神色深沉地盯着她……
夏千晨紧紧地压住心口:“我……心腹绞痛。”
“心腹绞痛?”
“嗯……家里有没有麝香贴药,可以缓解痛楚的……”夏千晨面色发白说着。
南宫少帝几步上前,一把将她拉起,抱在怀中。
罗德看到主人将夏千晨抱出来,而夏千晨脸色极差,诧异问:“怎么了?”
“叫医生。”
“不,不用了!”夏千晨忙道,“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也没什么,就偶尔会发作痛,贴麝香药,没多久就好了。你就算叫医生来,也没用,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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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立即令人出去买,夏千晨特别嘱咐了要某种品牌的药,一定要带麝香。
南宫少帝抱着夏千晨上二楼,放上大床。
他用手揉动着她的胸口问:“很痛?”
“还好……可以忍受的。”
“你有心脏病?”
“没有,怎么会这么问……”要是有心脏病,呆在这个魔鬼身边早就被吓死了。
南宫少帝沉暗地看着她,夏父有心脏病,这种病史也许会有遗传因素的。
必须要让医生给她的身体进行彻底检查。
半小时后,买药的保镖来了,给夏千晨带来的却不是她千叮万嘱的麝香贴药。
“别墅太偏僻,我们找了最近一家药店买的,那里没有麝香贴药。店员说这个药也治心腹绞痛,比麝香贴药还有效果……”
夏千晨沉下面孔:“其它的药对我来说都没用!”
罗德:“夏小姐,不如你先试试?”
“我不要试,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其它的药我都试过了……”
罗德:“现在这么晚了,一般药店都关了门,我派了人去市医院拿药,这一来一去会耽误很多时间。我怕你受不住,先让人买了药回来应付。”
原来如此。
夏千晨松口气:“没关系,我等得起……”
这时佣人来通报说:“帝少,医生赶到了。”
罗德道:“请医生们上楼来。”
夏千晨身体一僵,全身如被雷击。医生,他还是叫了医生?!
一旦医生查出来她怀孕了,一切都完了……
“不用了,我好像不痛了……”夏千晨慢慢坐起来,勉强地微笑道,“其实发作时期很短,熬过去就好了。我不需要医生。”
“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南宫少帝在床边坐下。
“我真的不需要。”
门外已经响起纷沓的脚步声。
夏千晨面色青白,急得就去抓住了南宫少帝的手:“我不要,我不要!”
南宫少帝微微蹩眉:“你怕医生?”
“不是,我……我不要医生,真的,我现在不痛了……”
夏千晨开始语无伦次——她没想到,千方百计想要蒙混他,到最后,却是她自己害得谎言被戳破。
夏千晨的反应让南宫少帝更是皱眉:“怕打针?”
她何时有怕成这个样子?!
夏千晨,你冷静,也许根本没有怀孕,是你自己在吓自己。
南宫少帝淡淡地笑了,难得安慰说:“别担心,不会痛。”
门被打开了,佣人领着医生鱼贯进来……
夏千晨仿佛闻到死亡的气息,闭上眼。
已经是逃不过,她反而命令自己镇定,去坦然面对,大脑却是一片无垠的空白。
千夜已经被她害死了,如果爸爸和千羽也因为她的关系出了任何意外……
她真的是个罪人。
检查的过程中,夏千晨一直在祈祷。
医生检查完毕,说出结果:“小姐的身体很健康,并没有任何心脏类的疾病……”
夏千晨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们离开:“既然我的身体很健康,让他们走吧。”
生怕下一句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是,“恭喜你们,要做父母了”之类,她一定会崩溃。
南宫少帝冷声问:“很健康?”
“是的,很健康。”
“为什么心腹绞痛?”
“这可能是她本身的感觉,也许是一种意识行为,她的身体是健康的。”
南宫少帝令人送客。
医生们收拾着设备正准备离开,罗德接到一个电话走进来说:“帝少,他们说市医院也没有麝香贴药,医生检查出的结果怎么样?”
“我们刚刚检查过,她很好,另外她怀着身孕,就算要用药也万万不可是麝香贴药。麝香分量摄取不当,会导致孕妇流产……”
后面医生再说了什么,夏千晨都听不到了。
她只感觉突然双目失明,耳朵失聪,处在黑暗的世界中。
南宫少帝身形僵立,在灯光中,英挺的轮廓是从未有过的复杂神色。
“你说什么?”罗德诧异问,“她怀孕了?”
“是的,难道你们不知道?”
罗德震惊地看看南宫少帝,又看看夏千晨。
医生说:“胎儿也很健康,目前看不出男女,胎儿形成大概20天—1个月出头。”
南宫少帝的身形僵着,好久好久,才稍稍动了一下:“送客。”
罗德将医生送走,已经感觉得到南宫少帝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刚关上门,就是茶杯响亮碎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桌子椅子花瓶,等一系列的东西砸在地上发出碎响。
20天—1个多月……
自她逃出监狱后,他起码一个半月没有碰过她!就算碰过,他的防孕措施做的这么好……
头发被一股大力揪住。
夏千晨的头皮被拉扯着,下一秒,“啪”的一声重响。
“女人,你有种。”
夏千晨的身体被打倒在床上,嘴角溢出鲜血。
他的力道本来就重,手掌嚯嚯生风,很快又抓起她的头发,紧接着几个耳光打来。
夏千晨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更别说为自己求饶……
几个耳光将她打得头晕转向,脸颊火辣辣的,几乎是立刻就肿起来。
她觉得只要再多下几个耳光,她会被立刻打死。
南宫少帝此时完全被震怒弄失了理智。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骗她,他跟夏千夜上了床,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而她却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装无辜和纯情,甚至想瞒着他将孩子打掉。
真是计划得天衣无缝!
最后一个耳光打过去,左耳朵忽然间发出脆弱的一声响,夏千晨再一次跌到床上,鲜血吐出一口在床单上,彻底晕了过去。
南宫少帝还要下手,门颤巍巍打开——
“帝少,你也许会把她打死的……”罗德顶着风险提醒着。
他倒不是舍不得夏千晨死了,而是怕她死了,南宫少帝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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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夏千晨朝左右看了一下,几个佣人已经嫌天气热回客厅里了,保镖倒是时不时往这边看,却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夏千晨凑上去,说了些什么。
……
傍晚,火红色的晚霞布满天空,加长房车在保镖车的拥护下开回别墅。
保镖们立即站直身影迎接。
听到动静的陈佳妮慌忙站起身,看到男人从车里走下来。
晚霞和美丽的天空、大海形成梦幻的背景,暖光勾勒着他,他松开着领口,只系了第三颗扣子,看起来喝了不少酒,衣服乱着,头发不羁地被海风吹起。
他目不斜视朝前走,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整个人像脱缰的野马,散发着狂傲的野性。
佣人全都站在门口迎接,包括夏千晨。
“帝少,”佳妮几步上前,大声地叫着,“我是佳妮!你还记得我吗?”
南宫少帝脚步略停,似乎从思绪中游离而回,眉头犀利地蹩着。
“你不会忘记我的,对不对?”
“……”
“都一个月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佳妮伤心地说,“我回去有好好反思过,我以后……”
“滚。”南宫少帝清冽地命令。
保镖们就要来赶她走。
佳妮不肯走,有受伤的神色:“我真的很想你……让我回来陪在你身边吧,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没有你我会死掉的……”
南宫少帝继续往前走,佳妮急得扑上来,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服。
罗德训练有素,一把挽住她的手骨,膝盖一顶,让她跪在地上。
手骨扭住的声音让她痛得大叫起来。
她愤怒的目光忽然看向夏千晨:“夏千晨,都是你!”
“……”
“都怪你你这个贱人勾引帝少!如果不是你,帝少怎么会把我赶走?!你坏心地挑拨我和他的感情。”
夏千晨立在门边,淡声说:“如果你有能力留住他,任何女人都勾引不走他。既然他能轻易花心,就根本没有对你付出过感情,你清醒吧。”
保镖们推开门。
南宫少帝却没有走进去,寂静的空间,空气里传来海风咸涩的气味,夕阳的余晖在沙滩上缓缓流动着。“你胡说!”
“有没有胡说你有一天会知道,你被他利用了,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再被他利用。”
“你说他利用我?”
“我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因为一个男人变成现在这样,你仔细想想不值的是谁?他就是为了让我痛苦才利用你,等你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抛弃,这种事我不想再重演第二次!”
陈佳妮忽然变得很激动,几次奋起,想要挣脱束缚朝夏千晨冲过去:“我以前真是瞎了眼,好后悔认识了你这样的朋友,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狠狠地折磨你,也让你也试试你的男人被夺走的痛苦……”
夕阳的光芒投射在南宫少帝身上,安静而温暖地笼罩着这个冷酷的身影。
他的眼中,却完全是如夜魅一样的深洞,嘴角勾起魔鬼的笑意:
“你倒是提醒了我。”
他忽然回过头,目光触及到夏千晨的视线,他冷傲的眉峰凶煞,如玛瑙般绿色的眼眸泛着淡淡的光。
他只是站着,就带着一种天神般的贵傲。
夏千晨身体一僵:“你想干什么?”
“带她进来。”
南宫少帝朝门内走去。
“帝少,你说的是真的吗?”陈佳妮欣喜,身体已经被放开了。
罗德催促道:“进去吧。”
佳妮傲然地往前走,在经过夏千晨时,眼中有复杂的神色,口里却说:“夏千晨,你的死期到了!我会狠狠地给你羞辱!”
南宫少帝进屋,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洗澡沐浴,甚至连鞋都没有脱,走到酒柜前拿了酒。
吧台灯被打亮了,他疲惫地拧开酒塞。
佳妮屁颠颠跑上去,献媚道:“帝少,我来帮你倒。”
那天后,佳妮就在别墅里住了下来,她可以自由出入别墅,第二天就搬了一大堆行礼过来。
时光仿佛又回去了,佳妮像个女主人对夏千晨颐指气使,不过比以前更变本加厉。经常当着南宫少帝的面责骂她,愤怒时会将茶泼在她脸上或者甩耳光,甚至让她跪下去帮佳妮洗脚……
孩子的事南宫少帝再没有提过,仿佛没有这一回事。
夏千晨不明白这个男人,他的手段应该是先扼杀了这个孩子,再每天凌迟她……
带一个女人回来羞辱她,对南宫少帝来说是很轻的方式了。
曾经夏千晨被羞辱时会觉得愤怒,可是被羞辱得多了,也许人就有了抗性……变得麻木。
表面上她每次都要配合佳妮,仿佛是受到了无法忍耐的侮辱,唯有这样,恶魔在会高兴。
南宫少帝,你的快乐难道就非得建立在侮辱我、践踏我、折磨我的程度之上吗?
为什么这样讨厌我,还要留着我。
夏千晨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全世界那么多的人,唯有她如此不幸地招惹上了大变态。
这日,夏千晨在厨房里做点心,佳妮走进来,扬声又是对她一阵挑茬。
忽而低声说:“我帮你调查过了,你爸爸最近还好。”
“那让你帮忙准备的东西,都ok了?”
“嗯,今天早晨才刚刚到货那个迷你氧气瓶,我买回来后藏在第三簇灌木丛里。”
“谢谢。”
“你到底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自然有用处,对了,没有让保镖他们发现吧?”
“没有,我很小心,再说了我又不是他们监视的对象……”佳妮抚摸了一下头发,又大声说,“让你煎个饼你都能煎焦了,你到底是怎么专心做事的?”
紧接着就是一阵锅碗瓢盆互撞的声音……
那声音大得外面都听得到,佣人们摇摇头,都对佳妮的厉害很是惧怕,谁也不敢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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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的手被煎锅烫到,手背上烫得起了好大一块皮。
佳妮抚摸着头发说:“这可是你说的,我帮你做事,我也可以做我想做的……我们两不相欠。”
夏千晨紧紧压着手说:“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
佳妮咬了咬唇:“虽然你很可怜,值得同情,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夏千晨淡笑说:“我让你做的事你已经办妥了,不管怎么说,谢谢。”
“哼,不知道你又想要搞什么鬼花样,我警告,再挑拨我和帝少的关系,拖我下水,我会把这个交易抖出来。”
“不要,”夏千晨急道,“我绝对不会破坏你们的关系,我只是想办法,让我‘消失’……”
“消失?你要怎么消失?”
“我总有办法……每天看着我,你也会觉得很碍眼吧?”
“是啊,帝少也很讨厌你,我就算在他面前提到你的名字,他都会突然心情很差。我也不明白,这么碍眼的你,为什么偏偏就是要在我们面前,打扰我们的好生活。”
“很快了,我会把你们的好生活还给你们……”
……
夏千晨将手放到冷水下去冲,手烫得很重,冷水冲得好痛。
这些天,各种事情她都在忙,双手惨不忍睹,到处都是豁口和划痕……
夏千晨最丑的就是这双手了,手里厚厚的茧子,跟她美丽的脸一点也不搭。
不过,她现在的脸也算不上美丽,肿痕到现在还很高,没有擦药,要等它自然消的话肯定要花多几倍的时间。
晚上,夏千晨又被赶到后花园的休息椅上睡。
她躺在坚硬的椅子上,看着星星。
海风在她耳边吹着,潮涨迭伏,她的心异常宁静。
脑子里精明地开始转着,演练着她逃跑出去的方案,她把逃跑计划订在近几天……不过,恐怕又会是九死一生。可是死又如何,生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
蚊子很多,不断地叮着她,她拍打着,身上有很多包。
别墅里还亮着灯,温暖的灯光照耀出来。
这些天灯都会开到天亮。
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跟佳妮做什么……
忽然通向后院的露台门拉开。
一个冷峻的身影占在宽阔的露台上,手里拿着一瓶白兰地。
夏千晨听见动静看到他,他的目光也对上她,好多天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回到两人独处的时候。
夏千晨动了下身体,侧过去看着花圃,闭上眼。
她听见脚步声响起,在下石阶。
渐渐的,往花圃中心走来。
夏千晨的背脊僵起,说实话她一般能避开南宫少帝就避开,而他也似乎不太想见到她,所以两人见面的情况很少……
像出现这种情况,他应该走开才是。
夏千晨听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是往自己的方向走来,最后,停在她面前。
一股很大的酒气散发而来,比花香还要浓烈。
夏千晨的头发麻了一下,就感觉被南宫少帝抓着像上拽起,她皱了皱眉,心想逃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头发剪短。
她恨所有抓她头发的人,南宫少帝尤其之最。
夏千晨被抓着坐起来,南宫少帝将酒放在椅子上,一只手压在她身后的石椅背,高大的阴影完全将她笼罩着。
更浓烈的酒气直逼,他仿佛整个人刚刚从泡过的酒罐子里走出来。
夏千晨受不了这样的酒味,脸别开。
有力的手却扳回她的脸,不允许她避开。
他似乎喝得很醉,身形都有些站立不稳,夏千晨挣扎时,他身体前倾,嘴唇擦过她的面颊。
然后他停在她耳根的地方,咬了下她的耳朵。
这暧昧的动作让夏千晨怔住。
他又舔了舔她的耳垂,含着她,舔弄着,滚烫炙热的气息喷着她的脖颈,他对着她的耳边说了什么……
只可惜,那几个耳光下去后,夏千晨醒来就发现她的左耳听不太见声音了。
南宫少帝不知道说了什么,呢喃的,模糊的,夏千晨一个字也听不见。
但是,她可以肯定他醉了……
“先生,你醉了。”她身体往一旁侧开,想从空隙中钻出去。
她的头发却还在他的手掌中,她一动,他就紧紧地拉扯着。
他那么用力地拉扯她,禁锢她,生怕她从他的眼里消失不见,而她像流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
夏千晨大声地说:“你醉了,你应该去休息了!”
南宫少帝绿眸暗着,波澜不兴地盯着她,仿佛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他忽然握起她的手。
夏千晨的手背很痛,火辣辣的痛,他突然握住,她痛得大叫了一声。
然后南宫少帝看到她惨不忍睹的手背,眉头更是紧蹩……
在月色下,他模糊地看着她,她的脸肿着,身形好像瘦了很多。
怀孕后本来就要多注意营养,多休息,但是夏千晨却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吃着最差的食物,在重重折磨下,她居然没有流产已经是奇迹……
也许是因为夏千晨经常被折磨,身体的耐力非常好。
“夏千晨。”他冷冷地叫她。
“夏千晨!”他的声音是海啸般的怒意。
“夏千晨…”他又叫得极近暧昧和亲昵。
“千晨……”这回是暗语的沙哑的嗓音……
寂静的夜,他紧紧看着她,叫着她的名字,每一声都是不同的情绪。
夏千晨的心里撼动着,居然被他叫得莫名其妙的慌乱。
他再次扣起她的下巴,滚烫的吻压下来。
那刺鼻的酒气让夏千晨想吐,她抗拒地推搡他的胸膛,他紧紧抓着她的双腕,压在他的胸膛上。他解释的胸膛上传来紊乱的心跳,噗通,噗通,噗通……
他的心跳居然会这么快,就像在害怕什么事会降临一般。
哈,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魔鬼害怕的事情?
他变态的神经质,在喝醉酒后会翻倍吗?他现在是忘了孩子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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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夏千晨真的很不喜欢和南宫少帝独处的感觉,似乎他随时都会张开血喷大口……
给狮子擦完药,转身就要走。
“站住!”
她僵硬地站住身子。
他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话想跟我说?”
什么话?他们之间还有话可谈?他张嘴闭嘴除了侮辱她的词汇……
南宫少帝表情有负气的神色。
八天了,她竟没有一次主动来找他,尝试解释,得到他的谅解。
她平时那么会撒谎,就算骗他说是避孕措施出了差错,随便怎么瞎掰都好,他或者都会可能有一丝犹豫……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似乎心里已经认定了那就不是他的孩子。
“我要知道这个野种的父亲是谁!”
他最后一丝耐心都消耗殆尽。
“我说过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你知道了怎么样,报复吗?如果是这样,那你就认为是夏千夜好了。”
身后猛地传来起床的动静。
冷冷的气息朝她的身后逼来……
南宫少帝压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回头。
他的手那么用力,夏千晨吃痛地回头,他目光森冷而可怕说:“你再说一次。”
“你不是心里也认为是他吗?反正他都死了,再被多加一个罪名也没关系!”
南宫少帝讽刺地一笑:“可惜,他还没死。”
夏千晨震惊地瞪大眼。
“不过,他现在就非死不可了。”
他走到墙壁挂式话机前,拿起内线准备吩咐。
夏千晨眼疾手快,飞快冲上去摁住他的手:“你说什么,他没死?”
那当时她看到的心脏?是假的?!
“松手。”
“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他用力一掀手,夏千晨退后两步,跌坐在地上。
南宫少帝残忍地拿起电话机——
“不是他的!”夏千晨再度想起来,却感觉腹部一阵绞痛,她坐回地上,疼痛地卷缩起双腿。
南宫少帝动作一顿,淡漠地盯着她:“怎么,苦肉计?”
“苦肉计对你有用吗?”夏千晨凄惨的一笑,“孩子不是他的,如果是,我早就说了……”
“你刚刚说……”
“那是我的气话!我以为他死了……你想算账,我只好说是他,你总没办法跟一个死人计较……”
南宫少帝沉默地看着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
该死,她竟敢用不懂的表情望着他。
“孩子是谁的!”
“我当时喝多了酒,神志不清,醒来后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床上,衣服被撕成了碎片。那晚的一切我都忘了,一点也不记得……紧接着我就开始有怀孕的症状……我猜孩子是他的……”夏千晨诚恳说,“我发誓,我没有说谎……”
“哪个酒店?”
难道他真的要追查,去杀了那个男人吗?
夏千晨不想这事情闹得更大,牵扯出更多的命案,南宫少帝的手段太血腥了。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他阴声。
“我喝太多酒,迷迷糊糊,醒来了就只想着逃!”
“……”
“痛……”夏千晨压着腹部,“我可能要流产了……”
南宫少帝居高临下看着她:“不流产,你还想把孩子生下来?”
“那也应该去医院正规流产……”
南宫少帝不屑嗤笑,弯腰,擭着她的下巴:“你配么?”
夏千晨嘴唇煞白,什么话也没说。
南宫少帝猛然看到她裙子上的红色,鲜血顺着大腿流下来……
他神色猛变,懵了至少有50秒。
“你再敢装!”
“我没有装,我是真的很痛!”
一把将她拉起来放到床上,摁了内线叫人。
夏千晨腹部很痛,蜷缩着双腿,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孩子一定会流掉了吧?
她就担心这样是否流得干净,清宫很痛苦……
南宫少帝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恍若随时会消散的生命,突然间全身发寒。
他压住头,脑海中想起女人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流产大出血,当流血量达到200毫升以上,就会出现心动过缓、心律失常、面色苍白、大汗淋漓、血压下降等一系列症状……情况严重的甚至……
那残忍的一幕变得鲜明,鲜血触目惊心——
仿佛脑子深处的记忆被人划破,尖锐地一遍遍刺着,让他的脑袋胀痛起来。
南宫少帝紧紧压着太阳穴,再也等不了,几步拉开房门冲出去,站在外廊走廊上大声命令。
冷汗从他的鼻梁上滑落,他漂亮的绿瞳变得破碎。
罗德深知他心底的伤口,忙走来安慰说:“夏小姐不会有事的,医生正在赶来的途中,马上就到……”
南宫少帝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个圈,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罗德:“死于流产的几率真的太小了,你不必担心,再说……当时是特殊的情况……”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因为他看到南宫少帝血红的眼睛。
罗德想了想说:“我马上派直升飞机去接医生过来。”
南宫少帝有个心结,是他不能触及的伤口,碰一碰都痛……
这个心结是避孕措施做得极安全的原因,他不会让任何女人怀上他的孩子,又因为流产死去——他可以残忍到杀小孩、老人,却绝不杀孕妇。
如果意外怀了孩子,他会让孩子生下来。
整整八天,他没有处理夏千晨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他怎么会让她生下别人的孩子,可是让她流产……
南宫少帝倨傲的下巴绷紧,手用力地打在扶栏上。
他在楼上和楼下来回走动,有时候走进房间里,看一眼夏千晨,又摔门出去。
他像一头焦躁的狮子……
佳妮很吃惊,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失常的样子。
医生终于来了,涌进房间,挤满了床边。
夏千晨辛苦地躺着:“医生,我要流产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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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锐利的目光看向她的手背,在她动作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针头有些挑出来,手背都肿了。
他几步过来拿起药瓶,脸色阴郁的:“尿完了?”
“……”
“起来。”
夏千晨站起身,还来不及穿回内裤,就被他提起胳膊,带回床上。
她身上那股血腥的气息传来……
他皱了皱眉,又把她提进浴室,将药瓶挂在台灯上。
他伸手就要来解她的扣子,她下意识避开身……
他警告道:“站着别动!”
南宫少帝解开她的衣服,她另一只手吊着枕头的手必须举着,护着,不方便脱下衣袖。南宫少帝拿了把大剪刀来,直接喀嚓几下,将衣服剪短。
她双腿上有一些凝固的血迹。
南宫少帝动作一顿,拿了水盆,盛了刚刚好的温水,拧了毛巾给她擦拭。
夏千晨僵硬地站着,看着他半蹲着身体,认真地擦拭着她的身子。
暖色的浴光在他发上照出漂亮的一个圈,他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着水珠,嘴唇是艳红的珊瑚色……
明明自己洗澡到一半,身上都还有泡泡没有擦去,却中途给她擦洗?
他将她身上每一处擦洗干净。
夏千晨站得很累,尤其是,他要擦洗她下面时,提着一条腿都快站不稳。
“可以了,谢谢。”夏千晨局促无比。
南宫少帝嘲讽地说:“我亲自帮你擦洗,你还敢不耐烦?”
“不敢。”
他猛地扫向她的脸,却看到药瓶空了,她毫无所知,血液顺着血管开始逆流。
南宫少帝一把将毛巾摔在水盆上:“shit!”
“……”
他拿了棉签摁住她的手背,拔了针头,恼怒说:“你想死?”
“……”
南宫少帝惯性的喜欢抠她的下巴的举动出现了。
狠狠掐住她两边的下颌,恨不得掐住的是她的脖子:“不要再惹火我!”
“很抱歉,我刚刚注意力不在这里……”
“拿着棉签。”
夏千晨拿着棉签,摁住流血的伤口。
南宫少帝踢了一张椅子过来,强硬地摁着她坐下,将她最后几个地方洗干净,把自己的衬衣给她穿上,就提回了大床上。
听着浴室门关上,水声继续响起的声音,夏千晨黯然一笑。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前几天恨不得把她折磨死,这一下又表现得极致关切的样子。
哈,又在发什么神经了……
恐怕这个世界上可能没有人会想得通南宫少帝的心思?
不过夏千晨已经习惯了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没有想太多。
不多久后,水声停止,南宫少帝出来换上衣服,不发一言就摔门走了。
夏千晨听到佳妮迎上去的声音:“帝少,您要去上班了是吗?”
每天佳妮都会提前起床,在楼下做好爱心早餐,等着南宫少帝起床,两人在餐厅里表演恩爱的甜蜜show给夏千晨看。
然后佳妮再亲自在门口跟南宫少帝吻别,目睹他离开……
若是说,夏千晨喜欢南宫少帝,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才会生气,有醋意,感到难过和失落。
事情却正好相反。
夏千晨这几天泰然自若,安之若怡。
所以今天的一切都变了,南宫少帝脸色深沉,没有在家用餐,没有亲昵的喂食,没有吻别,甚至连视线都没有看她一眼……
什么都没有了。
佳妮咬牙切齿,想起昨晚花园里的那幕,夏千晨,又是她!
夏千晨看着房车和保镖车离开,放下窗帘。
她要马上实施逃走计划,就在今天,她一刻也等不下去……
因为她有预感,南宫少帝今天态度反常,肯定又会改变“折磨计划”。
她往外走,忽然目光扫到沙发上的一本书——
“孕妇注意事项手册”。
夏千晨以为自己看错了,拿到手里一看,没错。
别墅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还在南宫少帝的房间里……
也许是昨天医生给她看过病以后留下来的吧?
她随便翻了翻,居然有一页折了角,显示看过的痕迹。她心里冷笑,南宫少帝才不会看这种东西……
可是目光却落在那一页纸上的文字表述上。
里面说孕妇切记生冷的东西,也不能触碰冷水,喝冷饮……最忌讳的是泡冷水澡!
流产的可能性很大是其次,还会有非常大的几率造成不孕不育,更会因此引发一系列的妇科病和后遗症……
孕妇的身体是敏感而脆弱的,夏千晨有听过,如果不注意泡了冷水,到年纪大的时候都很容易风湿。
夏千晨眉头紧锁,她在怀孕的情况下,能照她的计划逃跑吗?
这之间的意外和变数太多了。
“夏千晨,”忽然门外响起喧哗,佳妮一把推开卧室房门,“你又耍了什么花样,我不会放过你的!”
“陈小姐,你不能进去。”两个佣人紧追而来。
就在佳妮扬起手掌的时候,佣人拉住她。
没有如愿将耳光摔下去,佳妮更是恼火了:“你们竟然赶拦我?”
“这是罗管家的吩咐。”
罗德是南宫少帝的衷心仆人,他的吩咐都是取决于南宫少帝的意思。
佳妮呆了呆,恼道:“你果然耍了花样,你还说会让自己‘消失’,不会跟我抢帝少,结果一转眼你挺着大肚子都爬上了他的床……你好阴险啊!”
“我什么也没做。”
“好一个什么都没做,你是不是骗我买的那什么玩意,跟勾引帝少有关?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那迷你氧气……”
“佳妮!”夏千晨急了,生怕佳妮泄露了她的秘密,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两个佣人面面相觑,不是太听懂她们的对话。
“你不让我说,我偏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佳妮奋力扭动着,夏千晨拉住她,唇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出自己的逃跑计划。
佳妮难以冷静下来:“你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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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骗你,你很快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给我几天时间,不过……”夏千晨又低声说,“等我‘消失’后,你要为我守口如瓶,否则他知道再把我抓回来,我就不得不跟你分享他了,你也会不开心是不是?”
佳妮沉默了一下说:“我再信你最后一次,你最好别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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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夏千晨思索着她逃跑可能遇到的突发性和困难。
等她逃后,落脚点在哪,可以依靠的人是谁。
夏家万万不能回,也不能找夏千夜,更不能去医院见夏父,这一次逃亡……恐怕会颠沛流离。
她先要流产,流产后不能太奔波,需要藏匿在某一处静养。
忽然,夏千晨想起爱伦给她的药,说是可以危难时使用,可惜那药被她放到了暂租的住房里,当时南宫少帝从婚礼上把她截来,太突然了。
不知道那药有什么用?总之她如果逃出去,肯定是算危难时刻。
这样的话,她第一个要回去的地方是她的小租屋,动作要快,赶在南宫少帝发现她以前……
又或许南宫少帝不会知道她还活下来,她的计划天衣无缝,佳妮应该不会傻到告发,这事说了她也有参与的份,对她没好处。
正想得聚精会神,耳边一阵兵荒马乱:“帝少回来了!”
夏千晨只好慢腾腾起来,走到外面去迎接。
南宫少帝下车看到夏千晨站在迎接的人群中,脸色徒然一沉。
“不好好休息乱跑什么?”
口气威严而冷冽,听不到任何关切的意思,跟话里的意思充满不搭。
夏千晨点头说:“谢谢先生关系,我休息了一天了……”
“跟我进来。”
他走进去,到玄关处停顿,夏千晨以为他要她为他换鞋,就要走过去。
南宫少帝冷冷说:“去沙发上坐着。”
这特殊的待遇让佳妮眼睛都要滴出血。
夏千晨只好当着众人的面走到沙发上去坐,佳妮亲昵地弯腰给他换上拖鞋。
南宫少帝走到沙发边,夏千晨的眼前,扬了扬手。
跟过来的罗德将一个纸盒递过来。
夏千晨一时没反应过来,罗德提醒道:“还不快接着!”
夏千晨接在手里,不确信这是给她的?看盒子的包装很精致。
南宫少帝随意往旁边一坐,罗德说:“夏小姐不拆开看看?”
佳妮和佣人全都过来了,大家的眼睛雪亮地看着她,夏千晨心中闷想,这个男人又想陷害她被佳妮讨厌么?
从盒子里拿出一本画册,厚厚而古老的牛皮纸用丝带系着。
夏千晨一看画册的质感就觉得极其的珍贵……
她怀疑地看了南宫少帝一眼,拉开丝带,翻了两页。
里面的画瞬间引她注意,任何只要懂画的人,看一眼这画就知道它的价值。
夏千晨细细地看着,越看越觉得珍贵,先不说画册的质感,用材,色彩……
第一幅是西班牙画家牟利罗的,他的风格柔和细腻;
第二幅是荷兰画家伦勃朗,擅用明暗对比,讲究构图的完美,尤擅于表现人物的神情和性格特征;
第三幅是佛兰德斯画家鲁本斯,巴罗克艺术代表人物,在欧洲艺术史上有巨大影响;
第四幅是英国风景画家透纳,擅长水彩画,融合油画和与水彩技法,追求光与色的效果……
夏千晨忍不住就往下翻着,这些大师的作品都是她学习绘画的启蒙和参考老师,给过她许多灵感,同时也看到好几位她喜欢的大师。
重点是,这些画都在世界是南宫未公开过的……
夏千晨会收集各个画家的画(网络图片),绝版的都有想办法找到,然而,这本画册里的画全是她没有见过的。
“看来夏小姐非常喜欢了。”
罗德的话将夏千晨从思绪中回神。
她这才知道自己刚刚着了迷……
“不好意思,我没有弄脏画册。”夏千晨将画册还过去,南宫少帝没有接,脸色却变得极为不悦。
罗德微笑说:“这是帝少送给你的。”
“送给我?”夏千晨笑了,“罗管家不要跟我开玩笑,这么贵重的画册……”
罗德说:“这是帝少的一位喜欢绘画的朋友邮寄来的礼物,帝少对绘画并没有研究,也没有兴趣,想到夏小姐热衷此事,就顺手送给你。”
顺手?果然是财大气粗的典范。
可惜就算是顺手也轮不到她吧?
夏千晨:“这画的价值非同小可,恐怕是世界独一无二的绝版的画册,里面的每一张都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了,何况整整一本。”
“画也需要找对主人,跟着不欣赏不爱惜它的人,它的下场恐怕会很糟糕。”
“我觉得还是请先生妥善保管,那位朋友知道你随手送了人,一定不会愉快。”
南宫少帝的脸是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女人,送她一样东西还废话这么多……
“既然她不要,罗德——”
“帝少,用这画册垫茶杯不太好吧?”
夏千晨:“……”
南宫少帝伸手就要去拿画册,夏千晨看出他是动了脾气,不懂他到底是哪里又不高兴了。
“垫茶杯也太夸张了……这样吧,我不介意帮你保管。”
南宫少帝暗了暗眸,讨厌她这幅勉为其难的样子,霍然起身朝楼上走去。
罗德绝不会告诉夏千晨,画册是南宫少帝下午从拍卖场买来的,花了的昂贵价钱——就算是罗德这样见过世面的,也暗暗咂舌了!
他和夏千晨一样,想不通南宫少帝为什么要送她画册?
倒不是觉得主人是小气的人,而是在现在这样的非常时期。
如果是他和夏千晨热恋的时候,就算送她十本也不足为奇,可是偏偏……
夏千晨抓着画册,呆呆坐在原位,从头到脚被雷劈到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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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是认真的?
她皱眉又翻了翻画册,难道是赝品,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值钱?可是也仿得太真了,就连她都看不出来……
正翻着,一张票掉出来,是世界画展!正好在这个城市举办!
画展里的作品有大师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拉斐尔,这3位有名的文艺复兴三杰,还有好多印象派的代表画家:莫奈、马奈、雷诺阿、德加等;后印象画派大师塞尚、梵高、高更等等……
夏千晨目光发怔着,这是什么意思?
佳妮见帝少上楼了,这才朝夏千晨凑过来:“把画册给我!”
她看不懂画册有多贵,但是听他们的聊天 这画册价值不菲——
就算不贵,它是南宫少帝送给夏千晨的,他还从来没送过她任何东西!
夏千晨看到她不友善的目光:“你想干什么?”
“我叫你给我!”
“抱歉,这是先生的东西,我暂时替他保管,弄坏了你我都赔不起。”
“你——”
罗德站在二楼喊:“夏小姐,帝少找你。”
夏千晨将画册收到礼袋里,站起身,佳妮抓狂地喊:“你别忘记你答应过我的,我就给你几天时间,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做的事都捅出去!”
“别忘了你也是共犯,捅出去对你没好处。”一天到晚的被威胁,她都烦了。
“……”佳妮,“夏千晨,你有种!”
愤怒的陈小姐就要朝夏千晨扑来,被两个佣人拦住。
佳妮抓狂地大喊大叫着。
夏千晨优雅地朝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佳妮就是两个耳光。
佳妮瞬间顿住。
夏千晨掏了掏耳朵说:“你真的太吵了。”
“你敢打我?!”
“这两个耳光是告诉你,做人不要太嚣张了,昨天你风生水起,今天就轮到了我,也许明天又是别人,做人要给自己一丝后路。”
佳妮的脸颊火辣辣的发烫,夏千晨的劲不小,这2个耳光打下来,巴掌印都显现了。
她面色羞愤说:“你没有资格说教我!”
“还有啊,陈佳妮,我发现你现在动不动就是打人骂人,声音尖锐,像个泼妇。”
“你骂我?”
“不不,我没有骂你,”夏千晨微笑说,“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佳妮愤怒地蹬着脚:“夏千晨,你死定了!”
她张牙舞爪,却动不了夏千晨分毫……
夏千晨又是优雅一笑,对她竖了个中指,转身上楼去了。
能够给佳妮教训,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难得这些佣人会帮着她——不知道南宫少帝的这一阵疯会抽多久,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对她好了?!
南宫少帝坐在书房里,宽大的旋转皮椅中。
电脑的荧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显示出一种分明的明暗色彩,就像大师手下的阴影素描。
他盯着手里的另一张画展票,若有所思。
画展的时间在后天——
他决定在画展结束的第二天,带夏千晨去做人流。由于心里的障碍难以克服,他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总预感会出事。
如果夏千晨真的出了事……
这几天对她的待遇,恐怕又有够让他后悔。
那本画册算是弥补夏千晨的遭受的折磨,虽然这都是她的放荡应得的;而这个展览,如果出了事,是满足她临死前的愿望。
忽然南宫少帝用力地捏住拳头,“临死”?
这一生中,他最重要的2个女人之死,都是流产所致。仿佛南宫家族受了这方面的诅咒。
南宫少帝起身,走到一面书柜前,从角落里拿出一本超大相册。
相册放得太久,擦拭不到的地方积了一些灰,显示它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南宫少帝面部表情凝滞,盯着那相册,眼神就越发地阴郁起来。
流产而死的几率那么低,为什么却都发生在他身边?
修长的手指刚要打开相册,一个人影站在身边——
南宫少帝侧脸看到夏千晨,恼火道:“谁让你进来的?”
“……”夏千晨,“罗管家刚刚说你找我?”
“滚出去!”
“哦。”
夏千晨被骂得莫名其妙,转身就要走。
“站住!”他阴鸷的声音又响起。
夏千晨站住脚步,听到他暴戾地问:“你有什么愿望?”
哈?她没有听错吧?
夏千晨诧异地回头看着他,仿佛不确信自己听到的。
南宫少帝面容紧绷,绿眸复杂:“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有很多,不知道你想问的是哪方面……”他怎么会突然对这个有兴趣?
“只准有一个。”
夏千晨迟疑地想了想:“现在最迫切的愿望就是陪在我爸爸身上,希望他的病能好起来。”
“与你自己有关的。”
“这就是跟我有关的……”
“你不是喜欢绘画么?”他冷声打断道,“没有与之有关的梦想?”
“当然,未来想当一名杰出著名的画家。”
“太遥远了。”
“遥远?”
南宫少帝在椅子上坐回,脸陷在阴暗中,看不太清神情:“说个近点的。”
夏千晨想啊想:“既然是梦想,肯定都是很遥远的,我想不到了。”
“看画展!”
“这个算得上是梦想或者愿望吗?”夏千晨笑了一下,“对以前的我来说,或许是,但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现在连自由都是奢求,比看画展要迫切的愿望太多了,这就显得无足轻重,可有可无。”夏千晨不解地看着他,“你问我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想帮我实现愿望?”
不然为什么要送她画册,还在画册里夹一张看画展的票?
南宫少帝闭上眼,身体后仰着,一时间陷入了长长的静默。
没有人理解他此时内心的煎熬,他总不能让夏千晨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就算生下来了,也会立即掐死!
该死的女人,丢给他一个最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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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妮不甘心地追着车尾:“帝少,你们去哪啊,为什么不带上我……罗管家,等等我,我坐保镖车也可以啊……帝少!”
夏千晨笑笑地回过头,正好对上南宫少帝深邃的眼。
她收住笑,坐正了身体。
海风吹来,天气阴沉,没有半点阳光之感,难怪罗德说一会会下雨。
海风吹来有点凉,南宫少帝将敞篷打上去。
“安全带。”他冷冷说。
夏千晨把安全带系上。
跑车史上马路大道后,果然加速加速,非常快的速度朝前奔驰。
罗德等保镖车怎么会追得上这专业跑车,一下就被甩得远远的……
夏千晨看着窗外心想,太好了,保镖和罗德都被甩走了,一会只用对付南宫少帝就没有那么困难。
是老天特别给她逃跑的机会吗?
跑车开到市区,夏千晨瞄着外面,时刻想着逃跑的机会……
忽然说:“能不能停一下,我想上厕所?”
“……”
“我很急。”
“出门没有解决?”
“你们说赶时间,我以为可以忍到医院的……”夏千晨拜托道,“那边有个公用厕所,你能停一下吗?”
“忍着。”
南宫少帝话虽如此,车却朝公厕开去。
夏千晨脑海中想着,进了女厕,南宫少帝一定不会跟进去,她就呆在里面和进去的人换一身衣服,然后偷偷溜出来,混淆他的视线——
结果,夏千晨下车,他也下车。
夏千晨要进去,南宫少帝也进去……
“喂,先生,这边是女厕你不可以进去的。”看守厕所的大妈探出头,看到南宫少帝的脸,立即揉揉眼,戴上老花眼镜。
摊开报纸看了看,又看了看南宫少帝,是同一个人——没想到这位大妈居然还看经济报。
“没事没事,你进去吧,里面也没什么人……不过要快一点喔。”
这后门开的……
夏千晨瞬间就不想进了。
她准备打倒回车,身体被一双大手摁住:“不上了?”
“我没见过男人进女厕的,你这样跟着我不太好,还是在门口等我吧?”
南宫少帝挑挑眉,面容却威严不减:“你敢跟我耍花样!?”
“我怎么敢,你守在门口,这厕所又没后门,我难道会插翅飞走吗?”
大妈:“没后门,可是有好几扇窗户的哦,呵呵呵呵。”
夏千晨:“……”
两人走进厕所,在洗手间洗手的女孩见了,瞬间尖叫起来!
“好帅。”
“妈啊……好有型哦。”
“看着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该不会是某个刚蹿红的明星吧?”
“那个是他女朋友吗?好温柔哦,还保护女朋友上厕所……”
为什么态度跟夏千晨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他不应该被当成色狼轰出去的吗?
夏千晨皱皱眉,丧气地进了卫生间隔间。第一个计划——失败。
回到车上,夏千晨又借口说想喝水,因为跑车不常开,里面是不准备有水的。又借口肚子痛,去附近药店买药……等等。
每一个都被南宫少帝挡了回来。
这样一折腾时间,罗德和保镖的车已经跟上来了,夏千晨心中更是丧气。
忽然轰隆隆雷声开始滚响,因为她耽误了太多时间,下雨了。
夏千晨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赶在雨前去医院,可是现在还没到医院就下雨了,南宫少帝并没有发脾气。
他特地开跑车出来,亲自驾驶,就是为了赶时间啊,为什么没有发脾气?
到了医院。
夏千晨伸手就要开门出去,南宫少帝“滴”的将车门锁死。
“你干什么?”
罗德打了伞过来,开了南宫少帝那边的车门,他脱下身上的外套丢到夏千晨的身上,为她披上,在下车的时候将她连带扯出去,脚还未沾地就一把抱起来了。
他停的车位已经违反医院规定,就在医院大楼前。
空地离大门的距离很近,罗德紧紧跟随,南宫少帝三步两步抱着她进医院。
当夏千晨滴水未沾被放下时,罗德全身淋透,南宫少帝也湿了一小半。
那一瞬间,夏千晨的心口颤动了一下。
不过仅仅是一瞬,她又很快恢复理智。
回过神来,发现这幢医院大楼是心脏病科,也就是说——夏父呆的那幢楼。
夏千晨的心口开始狂跳,南宫少帝真的带她来医院见爸爸?为了完成她的心愿?还是给她做流产手术之前,顺便让她见见爸爸?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夏千晨的心情顿时雀跃起来……
她故作不解地说:“怎么,妇科什么时候搬到这幢大楼了吗?”
罗德收起伞说:“妇科?”
“你们不是带我来医院流产的吗?”
“当然不是,”罗德说,“这幢楼是心脏科,我想夏小姐心里已经清楚我们来干什么了。”
夏千晨望了一眼南宫少帝,他正在拍打着身上的水,面孔冷冷清清的。
“谢谢。”
南宫少帝没理会她,大步朝前走去。
夏千晨慌忙跟上。这个神经病是不是真的以为孩子是他的呢?为什么突然对她这样予取予求了。
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塞满了她的脑子,想不通啊……
走到楼上时,夏千晨才觉得自己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如果他早说是来医院看爸爸,她肯定会买些礼物来的,因为难得见一次,或者这又是最后一次?
余光却看到几个随后而来的保镖手里拿着水果篮,还提着几个高级的礼品盒,应该是都装着保健品。
夏千晨沉默了下:“有很多保健品,心脏病人是不可以吃的。”
罗德说:“当然,这些保健品全都是对心脏病患者的身心有益的,夏老先生已经吃了一段时间,所以病情有所缓和。我们不会拿危害他身体健康的东西来开玩笑。”
夏千晨更是诧异:“保健品我能不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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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抬手,几个保镖快步迎上来,将保健品给夏千晨看。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的确都是些适合心脏病患者吃的东西,看说明上的材料,应该非常贵才对。
夏千晨一副检查毒品的样子检查着,居然还有一根包装精美的千年老人参——
电梯在楼层停下来。
罗德问:“夏小姐放心了么?”
“表面上看来,是没什么问题。”
“别担心,里面也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帝少要对夏老先生动手,不必用在保健品上动手脚这么麻烦。”
这倒也是……
夏千晨纳闷着这几天南宫少帝的反常行为。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病房走去,罗德在中途又交代说:“我们不想来得太突兀,令夏老先生措手不及,所以昨日就先通知了夏老先生。”
“谢谢,”夏千晨说,“这样的布置很周到。”
“待会在病房里,你可能会见到你其他想见到的人,”罗德意味深长,“见到他们,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夏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心里应该清楚。”
夏千晨怔了一怔,还没明白过来,夏父的那间病房门已经开了。
听到走路声的夏千早探头出来,惊喜道:“来了来了,他们来了…爸,你不用起来……”
夏千晨心中一沉,大概了解到病房里还有谁。
她几步加快脚步,赶在南宫少帝前面冲进病房。
看到她急切的样子,南宫少帝微微皱了下眉……
夏父躺在床上,一副正要起身的样子,而在窗口,沉默的身影正看着窗外的雨。
“爸爸。”夏千晨自然是先跑到病床边,握住夏父伸出来的手。
一段时间不见,本以为夏父会越发的憔悴,可是居然看他健康了许多,而且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两颊也有点肉了。
夏千早的目光全在帝少身上,这样伟岸英俊的男人,就算不属于她,只是看着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夏父让夏千早给客人倒茶,她也呆呆站着只是傻笑,半天没反应。
“千夜,”夏父咳嗽说,“倒茶。”
窗前的人影终于微微动了一下,转过脸来。
夏千晨恍若无意识看到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他一直站在窗口,应该是有亲眼看到他们的车开来医院,又亲眼看到她被南宫少帝抱着下车……
他眼眸深邃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夏千晨的心紧了一下,听到夏父开始问她近况,她一一回答着,都说自己很好。
南宫少帝身形高大,站在病房中央,显得整个房间都好像突然狭隘了。
黑大的身影笼罩着,散发出赫赫的寒气。
夏父明显对他有几分忌惮,应该是事后知道了南宫少帝的身份……
那天在教堂里,夏千晨被劫走后,南宫少帝有留下人处理教堂的后续事宜,并且勒令他们所有人不许对外伸展……
“南宫先生,”夏父微微一笑说,“站着不累吗,请坐。”
夏千早这才反应过来,端着个凳子放在他身后:“帝少,请坐。”
南宫少帝却走到病床前,夏千晨的身边。
罗德将椅子移到那里,他款款坐下,那股寒气直扑夏父门面……
保镖开始将保健品和水果之类的放到茶几上。
夏父礼貌地笑笑说:“南宫先生怎么带这么多贵重的礼过来,太客气了。”
“爸,这些东西都对你的身体好……你看你这几天,精神都好多了。”夏千早不客气地收下那些礼品,“帝少送来也是一片心意,我们怎么能不收呢。”再说了,这对南宫少帝来说也不值几个钱。
罗德精明的目光看到前两天送来的还原封未动:“怎么,夏老先生不喜欢?”
夏父的脸色微微难看。
一开始他不知道这些送来的保健品都是南宫少帝派人拿来的。
只以为是医生为他开的新型药品……
偶然夏千早说漏了嘴,夏父就不肯再吃了。
“我爸觉得这药太贵重,还不起。我都跟他说很多次了,药有多贵重都没关系,千晨还得起啊。”夏千早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夏千晨,腿张一张就可以了。可惜啊,帝少的目光怎么会这么差,男人都喜欢放浪漂亮的女人吗?
夏千夜打了热水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话。
夏千晨的表情有所僵硬,夏千早还在问:“千晨,是不是啊,你可以替爸爸还的吧?听说你跟帝少的感情很好。”
南宫少帝绿幽的目光望着夏千晨,仿佛在等她的回答。
夏千晨沉了一下,点点头:“爸爸,既然这些保健品吃了对你的身体好,你就要继续吃,其它的都不用多想。”
夏父眼神复杂,但没多说什么,拍拍夏千晨的手。
“你一定要坚持吃,我看你这次来气色的确比以前好很多了。”
“好。”夏父答应着,终于问,“晨晨,你这段时间……突然消失了,怎么半点音讯都没有?”
夏千晨看了南宫少帝一眼,他还是波澜不兴的目光。
如果说错一句话……
夏千晨勾起唇,努力微笑道:“我们去旅游了。”
“旅游?”夏千早嘲讽地笑说,“结婚当日甩下准老公,跑去旅游,连一通报平安的电话也没打来过……千晨,这样可不对哦。”
因为南宫少帝等人在,夏千早说话的神色和态度都极其客气了:
“我是对此没意见啦,你能幸福,被帝少这样的大人物喜欢,是我们夏家的荣幸。不过你太对不起我哥了,让他情何以堪?”
夏千夜平静地泡茶,刘海扫着英俊的眉目,整张脸在阴影中,看不到表情。
夏千晨心里想,他是活着的,没有死,这已经比什么都万幸。
她虽然对不起他,可是,惹上了恶魔从今以后更要跟他划清界限,否则下次他或许会真正受到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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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说的对,如果没有爱,就算跟他在一起也是勉强而已,我和他都不会幸福的。”
夏千早一愣:“你说什么?”
“当时你让我玩那个游戏,我居然没有在那些人中找出他呢。”夏千晨淡淡地笑道,“我其实答应玩游戏,也是想确认自己的心。无疑,我是喜欢哥哥的,可到底是止步亲人的喜欢,还是有掺杂别的么,我自己也分不清。你那个游戏让我认清了自己。”
夏千早没想到夏千晨会突然自反省,有一时间的怔忡。
夏千夜继续在倒茶,可是水都要满了,茶还在溢。
一时间,病房里从未有过的静默。
夏千晨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暴雨:“当时我蒙着眼睛,什么都闻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可是为什么帝少来了,很远我就闻到了气息,不用他走近就感觉到他的存在了。”
夏千早听到这里,心想难怪会突然坦白,原来是榜上了南宫少帝,所以要转战拍帝少的马屁了。
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厌恶之感。
夏千晨也觉得说这些话很恶心:“我想,这或许就是你说的心有灵犀吧?不用看,不用听,用心去感受……”
“是啊是啊,”夏千早不耐烦地打断,转移话题,“哥,茶还没泡好吗?”
众人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茶水流了一桌。
夏千早起身过去帮忙:“哥,你在神游什么啊……”
夏千夜放下茶壶,起身往外走去。
“砰”,听着病房门关上的声音,夏千晨垂下眼神,对不起千夜。
对高傲如他这样的男人来说,她刚刚说的话是有多残忍?!
他在婚礼当日对她保镖,单腿跪地求婚,但是她给他的结果却是……
一时间病房里格外安静。
罗德让保镖拿来一副象棋:“听说夏老先生象棋很厉害,介不介意跟我们帝少切磋两个回合?”
夏父哪有拒绝的道理,只好勉强接受。
夏千晨坐在一旁无聊,就拿了水果削给夏父吃,打了热水给夏父擦脸和身体,又开始忙里忙外地收拾病房的清洁卫生……
夏千早咬着苹果,见夏千晨在扫地,就抬起双腿:“过来,这边也扫一下,还有茶几下面……”
南宫少帝的目光猛地扫过来。
夏千早一口苹果噎住,主动起来去拿扫把:“我来扫吧。”
夏千晨背对着南宫少帝的方向,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玄机……
20多年了,夏千早从来没扫过地,今天突然拿扫把?
“不用了,你从来没扫过地的,扫得干净么?”
“当然,我难道连个地都不会扫么?扫把给我。”夏千早频频看了南宫少帝两眼。
夏千晨哦了一声,原来她是为求在南宫少帝面前表现?
这下换夏千晨休息,坐在沙发上说:“这边也扫扫,沙发地下,床底下,还有床柜的缝隙之间……你洒点水在地上,免得扬起一尘灰……”
夏千早被指教得很不好受:“别罗罗嗦嗦的,我又不是不会扫地。”
夏千晨平静地一笑道:“你觉得很烦是不是?平时我做事的时候,你总是站在一旁教我这样,那样,我也是这样的感受。”
夏千早压低了声音:“你这么记仇?”
“不对的,夏小姐,”夏千晨微笑说,“我只是告诉你做人的道理。”
夏千早恨不得把扫把都扼断了。
夏千晨其实是闲不下来的人,坐了一会,就又靠到床边去,给夏父捏捏肩,揉揉手臂……
夏父半侧着身子,时而沉思举棋不定。
他的确是象棋老手了,平时无人能敌,开局后一路杀到底,毫无挑战性,他一直都很愁找不到好对手。没想到南宫少帝象棋很厉害?居然能让夏父沉思……
夏千晨对象棋完全一窍不通,不过看夏父的神色……
难得出现为难的样子。
“爸爸,遇到对手了么?”
“是啊,”他笑了笑,“没想到南宫先生年纪轻轻,下象棋却达到如此高的境界。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始终能不骄不躁。”
不过棋局里,却是南宫少帝处处布置的陷阱。
稍不留神,满盘皆输……
人们都说,棋局如人生,从南宫少帝下棋的方式里,就可以看出他的个性腹黑睿智,果敢沉稳,而且咄咄逼人,下手毫不留情。
可以是一个非常好的商人,却绝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夏父心想,夏千晨跟了他,绝对有苦头吃,那天抢婚时动刀动枪就可看出,他太暴戾,大男子主义的思想又非常严重……
他当然看得出夏千晨不喜欢他,自己女儿的心思还不会看不懂?
不但不喜欢,还讨厌的很……
只可惜南宫家世庞大,他们夏家根本是无力左右的。
窗外的雨渐渐地就开始小了,天色也晚了下来。
一盘棋两人明争暗斗,居然下了几个小时……
南宫少帝双腿交叠,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狂傲的姿势,每次他冷冷开口,由罗德帮忙执棋而下。
“将军。”
清冷的声音吐出,罗德将最后一击落下,夏父输了。
夏千晨简直不敢信:“爸爸,你输了?!”
夏父哈哈大笑:“好多年没输过了啊,这一局,我是输得心服口服。”
怎么可能,夏父怎么可能会输?!
夏千晨怕夏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安慰说:“是不是你在让他,你不可能会输的。”
“没有,战场无父子,我怎么会让他。这一局我尽了全力。”
“那一定是你昨夜没有睡好,输在体力上……”
南宫少帝目光灼灼暗暗,脸色大为不悦。
夏父忙说:“南宫先生的棋艺确实很精湛。”
“不管如何,爸爸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名。”
“爸爸老了,还是南宫先生厉害……”夏父不想惹恼南宫少帝,让夏千晨吃苦头,“这个第一名的宝座,看来要让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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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新的食物香气弥漫,食物的肉嫩而鲜美。
夏千晨干坐着,南宫少帝就切了一点虾肉,蘸了酸酱到她碗里。
“吃。”
“其实我现在不…饿……”
南宫少帝眉峰一皱,冷冷的目光充满帝少专属的威胁意味。
夏千晨只好就开始吃了。
她吃得很香,肚子饿了,食物本来就美味,而且酸的东西有开胃的作用。
酸酱其实是放了醋的,旁边有个小小的醋罐,酱沾完了,罗德立即添上——
于是一打开罐子,一股刺鼻的酸味扑来。
夏千早若有所思地盯着夏千晨,看她分明不是勉强自己装作喜欢酸的,而是真的吃得很舒服。
印象中,夏千晨不是特别爱吃酸啊?
“闻到油腻的食物就不舒服,想吐,还特别爱吃酸……”
夏千早的声音突然出现。
夏千晨手指一僵,听到她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叉子掉到碗上。
夏千晨没想到她会猜出来,还说出来——
她这么大的反应证实了夏千早的猜测:“你果然是怀孕了。”
夏千晨急切地就去看夏千夜,他身形没动,她又看向夏父。
夏父目光深沉,意味深长:“她说的是真的?”
面对夏父夏千晨无法说谎,极力镇定地点了点头。
夏千早脸色立即很差,尖酸地说:“原来如此,我哥居然是输在了这里。”
一直沉默的夏千夜转过身来,眼眸澄澈无波,紧紧盯着夏千晨:“因为怀孕,才临时改变决定?”
夏千晨诧异地盯着他。
“结婚。”
夏千晨明白过来:“这件事我很抱歉。”
“因为结婚,才选他?”
夏千晨心里苦笑,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南宫少帝微微眯眼,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笑容,并没有说话。
夏千夜走到夏千晨面前:“我要听你最真实的决定。”
夏千晨脑子有些空白:“真实?”
“我记得你说对他没有爱情。”
“……”
“你说答应嫁给我。”
“我的确是答应嫁给你,可是……”
“是他逼你的?”
难得夏千夜会这样连声逼问,夏千晨居然找不到应对的言辞。
“不要说你突然爱上他的谎话,”他讥讽地说,“骗不了我。”
夏千晨被逼得呛然,她不想对夏千夜说谎,不想伤害他,可是为什么他就是要逼她?以前的他都会选择沉默,离开……
他的高傲应该不会对这样的她再有所停留的。
“告诉我实情,否则我不会放手。”
“……”
“夏千晨,我不会轻易再放手!”
忽然手被握住,夏千晨的身体被一把拽起来,跌进他怀里。
罗德和两个保镖就要动手,夏千夜身手敏捷,拽着夏千晨护到身后。
南宫少帝眼神闪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抓住她手腕的手掌上。
夏千晨挣扎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南宫先生在我的婚礼场上带枪抢人。如是在千晨的意愿之下,需要抢么?”夏千夜目光灼灼,“抢了人,心不在。”
南宫少帝冷笑,似乎根本不屑回答他的问题。
“你看清楚了,你选择的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我看得很清楚。”
“你们不适合。”
“适合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的!”
夏千夜沉默片刻,慢声说:“千晨,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不要独自承担。”
他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目光看着她……
夏千晨的心重重一击:“是我们的问题,不关他,就算那天他没有来抢婚,我跟你结婚了,我发现我怀着别人的孩子,也没办法这样继续跟你幸福地生活下去。”
“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夏千晨微笑道,“你这么干净的男人,适合更好的女人。这个孩子不管能不能留下,都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就算没有抢婚,这辈子我跟你也不再可能了。”
夏千夜深深地看着她。
他的神情淡定如昔,可是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极致落寞难过的颤音:“我不信。”
夏千晨坚定说:“你知道我的性格,决定了,就不会再回头。”
“……”
“有一方面我跟你很像,就算是错误的决定,我也会错下去。”
她的手,一点点的,坚定而有力的,在滑出他的手心。
夏千夜的手心潮湿,被汗水溺湿,于是那眼睛里涌起如大雾一般的情绪。
紧紧地握着她,固执地不肯放手。
夏千晨手腕发痛:“你放手吧,就算我们在一起你也不会幸福,你会后悔的!”
“我唯一后悔的事……”夏千夜默默地盯着她,垂着长而幽黑的睫毛,“就是在对你有机可乘时,做了正人君子。”
夏千晨全身撼动。
眼睛里有点点潮湿的感觉涌上来……
如果他早点出手,早点得到她,或许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夏千晨勉强笑道:“傻瓜,因为你是夏千夜啊。”
他们两人深深地凝视着彼此,仿佛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啪啪啪”,讽刺的鼓掌声在病房里响起。
南宫少帝长腿交叠,眼神波澜不兴,永远都是那么的睨傲天下。
画册一样的脸,却总是带着让人想揍一拳的可恨表情。
而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挑衅而不屑:
“戏演完了么?”
“……”
“演完了就放手,夏先生,趁我最后一丝耐心消耗以前。”
夏千夜黑眸深谙,眼见着就要被激怒,夏千晨抓住他的手臂:“够了,这里是爸爸的病房,你稍微也要理会爸爸的心情?”
夏千夜目光如深洞:“他希望你幸福。”
“我现在很幸福。”
“你幸福?”
“是的,我很幸福。”夏千晨说着违心的话,“好吃好喝好住,怎么会不幸福?”
ps金牌呢,金牌,这个月金牌不给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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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夜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情看着她,那神情看得夏千晨很难受。
“你清醒点,你是夏千夜。”
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和这样的表情。
他低声说:“不想清醒。”
她突然用力脱手,终于甩开了他的手掌心。
“爸爸,时间很晚了,我改天再来看你。”
夏父也是用非常沉痛的目光看着她,让夏千晨觉得自己好罪恶,心都仿佛被狠狠揪做了一团。
“对不起。”
夏父叹了口气:“不要对我道歉,而是要问问你自己的心,晨晨。”
她有问自己的心的权利吗?
夏千晨率先离开病房,保镖拦在门口,直到南宫少帝出来为止。
8月份的雨,像她此时的情绪一样汹涌,窗外猛地闪过一道沉闷的干雷,响彻天地,夏千晨怔怔地盯着医院空旷的走廊地板。
刚刚被夏千夜握过的地方,换了一只手掌握住。
南宫少帝微微倾身,在她的耳边轻佻说:“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
而他更满意的是听到他们的话里证实她真的没有背叛过他,孩子不是夏千夜的。
如果他们发生过关系,千夜就不是那种反应和态度……
夏千晨的喉头动力一下,没有说话。
罗德看着窗外的天气说:“还在打干雷,看来马上又要降雨……”
病房内,夏千夜静静地站着。
雷声仿佛在他耳边一直响,一直响,永远都不会听,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一丝狼狈。
身体想要追出去,抓住最后一丝可能的机会,理智却告诉他不行。
他不需要这什么时候都严苛律己的理智……
因为理智他已经错失了够多。
目光落在餐上的酒杯上,他拿起酒杯,威士忌色泽香诱,他一仰而尽。
夏千早惊讶:“哥,你在做什么,你平时滴酒不沾,根本都不会喝酒……”
她冲上去就要夺过酒杯,然而,只剩下空酒杯。
“你会喝醉的!”他可是有名的“三杯倒”。
夏千夜没有醉,尽管在这个时候,理智还在清晰地运转着。
可是他一把推开了夏千早,拉开病房门往前走。
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远远看到夏千晨所乘的电梯正好关上门,他转身朝楼梯下跑去。
外面天色阴暗,乌云密布,看起来就像傍晚即将天黑之际。
罗德为夏千晨打开车门。
“千晨。”冷冷清清的嗓音从医院大门传来。
夏千晨动作一顿,回头见到夏千夜撞到一个护士,正在往外追来。
夏千晨从来没有看他这样急赶过,一向镇定自若的他滴着狂野的汗水,夏千晨以为是夏父出了什么事,着急地就往回走:“你怎么追来了,是不是爸爸…唔……”
一个更狂野的吻覆住了她。
他将她抱在怀里,钢铁一样的手臂禁锢着,那吻深切的,热烈的,就仿佛有火焰在他的身体上燃烧。
天空又是响过几道闷雷。
轰隆,轰隆隆——
就像夏千晨此时的心境,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惊呆了。
忽然一只拳头朝夏千夜的后脑勺击去,两人的身体被强行分开。
夏千晨震惊地捂着唇:“哥,你怎么了,你喝酒了?”
太疯狂了,这举动怎么会是夏千夜?
几个保镖的拳头朝夏千夜招呼过去,下了一天的雨,医院空地是湿的,几个人影嚯嚯交锋。
夏千晨的胳膊被用力扯痛。
南宫少帝将她拉到身边,手指用力地擦着她的嘴唇。
他的手指粗粝,动作又那么大,磨得她的唇好痛……
“你放过他,他喝醉了……别打了!”
南宫少帝的保镖都是专业的打手,夏千夜单枪匹马哪是对手。
仅仅几分钟,他就几次被打倒在地上,一身污泥,满身狼狈。
奇迹的是,每次他被打倒在地,都会以非常快的速度爬起来,眼中迸发着不服输的光芒……
那一瞬间,他的脸恍惚跟千羽重合。
“夏千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
“放过他,你也听到了,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放过他!你们会把他打死的!”
南宫少帝气息冰冷,刚抬手让保镖停止动作,夏千夜就往这边跑来,攥住了她的手臂。
南宫少帝有怒意:“打。”
夏千夜真的醉了,那眼眸是不顾一切的狂热和深洞。
他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再多的拳头招呼而来,他不回击也不闪避。
夏千晨甩不开他的手,急的大骂:“你的智慧呢?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傻到做无谓牺牲,可是你现在的行为就像个莽夫!你在激怒一头凶悍的狮子,你却手无寸铁,你打不死他,后果只会让你和周身的亲人都跟着遭殃!”
夏千夜刚毅的脸紧了紧。
“清醒吧,恢复那个理智果敢的你,才有办法对付他。”
闪电夹杂着闷雷在天际划过。
夏千夜黑眸深谙,又是受到一拳重击,倒在了地上。
夏千晨身体一轻,被南宫少帝拦腰抱起塞进了车里。
就在车门关上的同时,“哗——”倾盆的大雨淋下来,浇湿了这个世界。
夏千晨回头凝望着地上的身影,狼狈泥泞,内心真的很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千夜,也从来没想过,他会为了她完全丢掉了骄傲和自尊。
“想让他死,你就一直看着。”
夏千晨回过神来,一只手扭住她的下巴,将她扳过去,强行地吻住她。
南宫少帝单手驾车,就这样狠狠地舌吻她,想要扫干净她口里每一寸被污染掉的地方。
夏千晨用力推着,呼吸不过气,心里又很怕,这是在车上……
“不要,放手……”她竭尽全力地挣扎,“你在开车!你开太快了!”
跑车以极快的速度在下一个坡道,伴随着天空中的闷雷和暴雨,夏千晨产生一种恐惧错觉,这车开到底,就会撞进深渊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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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跑车开出医院,差点撞到迎面开来的车,南宫少帝车技惊人,一个帅气的转弯避开,车轮划起水珠激起。
夏千晨面色煞白的,心脏还在胸口打鼓。
跟这种亡命变态,她真的拼不起——回过神来,又开始嘲笑自己的胆量,刚刚车子要是真的发生车祸,他们一起死了才好!
雨刷分开玻璃上的雾气。
夏千晨咬了下唇:“都是我的错,你怪我好了,不要再对夏千夜动手!”
南宫少帝擦了下后视镜,淡声说:“好好思过。”
“我……”
“回家再算账。”
跑车直接开回别墅的车库,夏千晨被拎回二楼卧室,丢到沙发上。
她内心忐忑,不知道南宫少帝又会想什么变态的方法跟她算账,她的唇刚刚都被他吻得肿了。他不会气到把她的唇皮都磨掉吧?
南宫少帝却是抽出一个笔记薄,一支笔,扔到她面前:“把在车上思过出来悔悟感想写下来,5000字。”
“悔悟感想?”
南宫少帝眼眸一寒:“你没有想?”
“为什么要写下来,我用说的不可以吗?”
他英俊的脸忽然压下来,差点顶住她的鼻梁,那如鹰一般的眼神紧紧擭住她:“你很不诚恳。”
“非得写到纸上才算是诚恳?”
“不要对我牙尖嘴利,”他狠狠拿住她的下巴,“不要对我顶嘴。”
“……ok,一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份悔过书也许直接决定你心上人的命运。”
“我说过了我跟他没关系,他不是我的心上人……”
“不是你还敢当着我的面跟他含情脉脉?”
“我什么时候跟他含情脉脉了?”
南宫少帝阴郁,他们互相对视的每一次眼神,都会让他很不舒服,他不希望她看着别人,一眼都不行!
“好,我写。”
南宫少帝这才放开她,拿起衣服走进浴室。
夏千晨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地想用笔戳死他——
谁知道南宫少帝仿佛后面长了眼睛,猛然回头瞪着她。
夏千晨举在空中的笔顿时放下来,目光别开。
南宫少帝警告道:“写不好,我会让他过得更惨。”
夏千晨恨透了威胁,可是又没办法,抓着笔,脑子完全空白的……
她要怎么写魔鬼才会满意?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她错在哪里?
前面她在医院里的表现都很好,南宫少帝不爽的是那个吻,可她完全是被强迫的啊。她又不能在悔过书里帮夏千夜讲话……
忽然想到读书的时候,老师最喜欢让学生写悔过书……
问题学生千羽几乎是三天两头需要悔过自新,可是他的作文极烂,就会把这个重大责任交给夏千晨。
所以对于“万能的检讨书”,她得心应手,直接套上内容便好。
夏千晨开始“痛批”自己的“恶行恶迹”,并穷尽劫数地夸赞了南宫少帝一番,一边写,她就一边自己皱眉,觉得恶心想吐。
于是,半个小时后。
身上滴着性感水滴的南宫少帝走出浴室,坐到沙发上,翘着长腿:
“写好?”
“写好了。”
“念。”
夏千晨咬咬唇,拿起悔过书:“今天,我怀着愧疚和懊恼给您写下这份悔过书,以向您表示我被夏千夜强吻这种不良行为的深刻认识,以及再也不被夏千夜强吻的决心……”
南宫少帝眉头一皱:“除了他,别的男人可以强吻?”
“……”夏千晨,“不可以……”
“写上。”
夏千晨用笔加上,继续念道:“我对于我这次犯的错误感到很羞愧,我不应该在他强吻我的时候没有避开,不应该违背您的规定,让你心情不愉快。我作为佣人就应该完全的听从主人的话,取悦主人,让您时刻保持良好的心情,不会因为我而生气愤怒。而我这次没有很好的重视到主人的情绪,我感到很抱歉,我希望您可以原谅我的错误,我这次的悔过真的很深刻……”
南宫少帝勾起唇,似乎对她悔过书里的口气很满意:“有多深刻?”
“如果下次再次发生这种事情,我……”
“你还想有再次?”
“我会避免再次发生这种事情。”夏千晨说着,又改了这一句。
……
夏千晨念了大半,南宫少帝阴霾的神情明显好了许多。
“过来。”他示意她坐到他的腿上。
夏千晨此刻多想将这东西揉成一团,扔到他的脸上,让他去死。
她到底乱七八糟写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可是想到倒在大雨中的千夜,如果不讨好魔鬼,不知道夏千夜还会因此遭受怎样的折磨。
夏千晨慢腾腾走过去坐到他身上。
他刚沐浴过后的香气袭人。
魔鬼将她的手勾到颈上,轻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眉毛,脸颊,到嘴唇上,暧昧的姿势摩擦了一下……
她今天的装扮清纯而优雅,浅蓝色的衬衣让他有撕爆的冲动。
想法立刻变成行动,她胸口前的两颗扣子被崩开。
夏千晨皱了皱眉:“你想干什么?”
“继续念。”
“我现在怀着孕,你不要乱来。”
“我有分寸。”南宫稍微威严道,“念!”
“……其次,我在公众场合被强吻,也是一种对路人不尊重的表现……中国是个礼仪之邦,自古就讲究贤良淑德…这是一种传统的美德……嗯,呃……”夏千晨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也变得红润起来,“再次,我这种行为还造成了及坏的影响,给女人带了一个坏版样……嗯嗯,啊……对于这件事情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我做了深刻的反思……你的手在摸哪里?……”
南宫少帝绿眸紧缩,本来只是想惩罚她一下,没想到最后折磨的反而是他自己。
从她腿间抽出手,他下颌紧绷,忍耐着自己,将她的扣子一颗颗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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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妮狠狠咬住唇,看着夏千晨像花蝴蝶一样,心情很好地出门了……
她犹豫片刻,悄悄尾随在后跟出去。
在公路上,已经有一辆她电话叫来的出租车听着等候着。佳妮早晨醒来知道夏千晨要外出后,就安排了这辆出租车。
“一直跟着前面那辆车,不许跟丢了。”
夏千晨坐在南宫少帝的专用房车里。
他居然派了他的司机回来专程来接她么?
当然,还派有两辆保镖车紧紧加持着,以防止她耍花样逃跑。
夏千晨关注着窗外,时刻计划着逃跑的最佳时候和方法……
冷天辰一身劲装皮衣皮裤,靠在蓝白相间的赛车前,摘下黑色的露指皮手套。
天气,海景,阳光,树木。
靠在车边英俊绝伦的美少年。
绝对是一副极其养眼的画面。
金发洋妞穿着性感的比基尼,用一口abc腔坐在车上大喊:“oh baby,你真是太帅了,i love you!”
海边只有一条公路,平时少有人来往,所以成为赛车的最佳路段。
冷天辰无聊地挑了下眉头,将帽子挂在树上,表示他先到达了终点。
“真无聊啊。”
“why?”
“接下来我们干点什么好?”他将指骨的关节捏响,翻身上车——对手太弱了,比赛时被甩得太远,令他失去战斗的兴致。
金发美女扑扇电眼,藕白的双手勾上他的肩:“dear,劲爆的热吻,车震……”她的手指划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用你们中国的古话是:你爱对我干什么,我都悉听尊便。”
冷天辰大笑起来:“中国没有这样的古话。”
他的车敞篷着,就大喇喇地横着停在公路上。
夏千晨的车经过时,司机狂摁喇叭,正好惊扰了车上正high的一对人。
冷天辰冒出身体,半裸着上身穿着一件皮外套,头发凌乱不羁,嘴角上还擦了一块好大的口红印。
金发女郎的长腿挂在他腰上,吊出车门,鲜艳的红高跟晃啊晃的。
司机又是狂摁喇叭,示意他让路,冷天辰却是皱着眉,为他们的打扰而不悦地微微眯起双眼。
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来对上冷天辰的视线,立即认出来:“冷少爷。”
冷天辰这也认出了南宫少帝的司机,以及他的专用车。
手压着车门,他浑身煞气翻下车,朝这边走进。
夏千晨在车停时,就看到了冷天辰了……
她惊讶于在这里遇见他,而且是这样的场面。
曾经的冷天辰变得这样邪肆,放荡不羁,竟然在大马路上就跟外国女人……
一种压抑的感觉袭来,她听到车窗被敲响了。
车窗贴了防爆膜,冷天辰半倾身下来:“南宫,不要再躲了,我看到你了。”
夏千晨:“……”
“老友见面,不需要下来打个招呼?”
夏千晨紧紧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再碰见冷天辰。
“冷少爷,我们帝少不在,”司机回答说,“他在公司。”
“哦,那真是不巧。”冷天辰扬扬眉,转身就走。
夏千晨刚要松口气,鼻子忽然一痒——
“阿嚏。”
冷天辰的身影一顿,夏千晨的身子也僵住。
他忽然又回过头来:“开门,我闻到你的味道了……夏千晨。”
夏千晨没说话也没开门,任由冷天辰敲着车窗。
司机看了看时间:“冷少爷,我们赶着去看画展,少爷一定等急了,可否麻烦你先让让路?”
冷天辰饶有兴致问:“哪个画展?”
“就是市里画展中心举办的世界画展。”
“正好,我也对画展有兴趣。”
夏千晨:“……”
冷天辰将跑车让开,这时,跟他一起比赛的跑车才“乌龟慢跑”迟迟而来,还没等他们到达终点,冷天辰已经驾车而前,和南宫少帝的房车一起并驾齐驱。
“怪了,他要去哪里?”赛车手其一问。
“看他笑得那么骚,又瞄上了新猎物吧?”
果然笑得很骚……
夏千晨只要一转过脸,就会看到阳光下那张眉宇分明的脸……
以及脸颊上鲜艳的唇红印。
他们把音乐开得很大,外国女人站在车上吹风,一会儿大叫,一会儿大笑——
夏千晨掏了掏耳朵,只觉得心烦意乱,为什么会碰到这个家伙,为什么他也要跟过去?真的很烦!
夏千晨因为怀孕,坐在车里会有沉闷眩晕之感,想吐。
她打开车窗透气……
清爽的风吹进来,阳光很好,谁知道冷天辰的跑车突然开到这一边来。
“终于舍得开窗了?”
“……”
冷天辰打量着她说:“今天也很漂亮。”
夏千晨戴着大大的墨镜,草编帽,嘴唇是好看的玫瑰色。
她打上车窗,挪到另一边打开车窗,很快,冷天辰的车又开到这边来。
“躲着我干什么?怕我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
“你那天把我丢到旅馆里不告而别,账还没有找到机会跟你算。”冷天辰自以为很帅地一笑,“诚恳地请我吃饭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夏千晨将车窗打上去,就算再难受也不开车窗了。
谁知道冷天辰这个混蛋,将车开得极近,不时腾出手来敲她的车窗。
“咚咚咚,咚咚咚——”
司机困扰说:“冷少爷,你这样很危险。”
冷天辰为夏千晨的冷淡而不悦:“那就把后座的车窗打开。”
“冷少爷,这样恐怕不妥……”
“再不开窗,恐怕很快就会有一场车祸。”冷天辰狂打喇叭。
司机没办法,只要摁下一个按钮,夏千晨两边的车窗都降下去,为了防止她又将车窗打上去,司机居然还锁定了……
风灌进来,吹起夏千晨蓬松的卷发。
她有一丝怒气,为什么他就算忘了,还要对她阴魂不散地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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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将她的大墨镜摘去,夏千晨抬起头,见冷天辰将墨镜戴到他自己的脸上。
夏千晨:“还给我!”
“你瘦了。”
他打量着夏千晨,
卷发更显得脸颊小巧,下巴尖削。
夏千晨不悦地皱眉:“你真的很无聊,快把墨镜给我!”
“告诉我你是不是瘦了?我就把墨镜还给你。”
“你猜错了,我实际上胖了!”孕妇都会胖的,吃的东西都比较营养。
“我的眼力还从来没有错过。”
“这种事我有必要骗你吗?”
“证据?”
“……”跟这种人完全无法正常沟通,夏千晨竭力冷静道,“算了,眼镜送你。”
她坐到车的另外一边,可是冷天辰很快又会将车开到这一边,她只好坐在车中间,极力跟他拉远距离。
明明不想看到他,不想听到他,不想注意他,可是,却仿佛有第三只眼和第三只耳朵在观察他的一切。
冷天辰跟洋妞谈笑风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爽朗地大笑,露出一排陶瓷白牙。
眼角余光看到洋妞指了指夏千晨,好像是在问她是谁。
冷天辰不知道回了什么,洋妞频频对夏千晨看了几眼,更是夸张刺耳的大笑。
该死,他们在说什么?是在笑话她吗?
她哪里值得他们评头论足的笑话了?!
冷天辰,再不专心开车,只顾着泡妞,我祝你出车祸!
不知道是不是夏千晨的诅咒灵验,迎面开来一辆大车……而那个傻子,居然还在跟洋妞说笑话,他真的不要命了?!
夏千晨本想不理,可是脑海中,却突然出现冷天辰抱着她的画面,用柔软的声音叫她——
【千晨……】
夏千晨朝冷天辰大叫几声,音乐他加大音量,盖过她的声音,眼见着卡车越开越近。
夏千晨情急下,丢过去一个饮料水瓶,正好砸到冷天辰的脑袋。
两个热络聊天的人回过神来,洋妞抬头发现卡车,提醒冷天辰避开——
车到目的地,夏千晨刚下车,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形堵住了。
冷天辰单手压着车门,单手拎着那只饮料水瓶,一脸抓到罪证的表情:“这个水瓶是你扔的吧?”
“……”
“看到我跟别的女人亲热,你吃醋了?”
夏千晨冷笑:“冷先生,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会吃醋?”
“好大的一股酸味。”
“你走开,放我出去!”
“被我猜中心思,恼羞成怒?”
“……”夏千晨,“你真的很无聊,我为什么要为你吃醋?”
“那为什么扔瓶子中断我和她的热切谈话?”
夏千晨真的很不想告诉他,是因为看到他马上要出车祸了,可是不说出实情,显然他会自恋得一直纠缠他:“交通规则要注意,我只是不想在我面前发生惨绝人寰的车祸。如果不是我扔瓶子提醒你们,你早就跟卡车相撞了。”
冷天辰勾起唇,仍然一脸得意的笑意说:“这么说,不是吃醋,是关心?”
“……”
“你关心我的人生安危?”
“我只是不想你的鲜血溅在地上,毁坏市容!”夏千晨用力推了推他,“请让开好吗,我有事。”
冷天辰偏偏就是不让开,还将身体往前更紧迫地逼了逼:“女人都喜欢口是心非么?当着南宫的面,你都敢承认喜欢我,怎么反而到我面前却退缩了?”
她什么时候承认过喜欢他了?
忽然想起在野外求生里,南宫少帝猜她喜欢冷天辰,她没有反驳过。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害羞?”他自以为很帅地一笑,笑容确实英俊迷人,将车场附近的女人迷得七荤八素——
如此炫目骚包的赛车,加上如此俊帅的身形,不论到哪都容易成为视线的焦点。
如果他摘下大墨镜,亮出他冷少爷的头衔,恐怕这个车场会立刻被人流和记者包围的……
夏千晨咬牙,绝对不想造成轰动,被人群包围:“你再不让开,我不客气了。”
“那我倒想看看,你会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他邪肆地说,“当众强吻我?”
夏千晨抬手就要打他,被她一把抓住手腕,压在身后的车顶上。
“冷天辰,你够了,你不要害我!”
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冷气在朝她靠近,不用回头,也知道冷气的散发源是谁。
冷天辰暧昧地笑着:“你这么迷人,我当然舍不得害你。”
“你在做什么?”
冷冷的声音传来,整个气场仿佛都要寒战了。
冷天辰抬起头,看到来的人,笑道:“南宫,好巧,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这根本不叫遇见!
夏千晨用膝盖踹着他:“放开我!”
冷天辰这才放了手,夏千晨立即走出去,对上南宫少帝深谙的眼神,尽管戴着大墨镜,也仿佛可以看到他眼底翻滚出的怒意在低吼:
死女人,一刻不勾引男人你就会死?!
夏千晨目光闪了一下:“你也看到了,是他在招惹我。”
南宫少帝伸出手:“过来。”
夏千晨几步走过去,他拉住她的手一扯,揽到身边,宣告着她的所属权。
冷天辰懒懒地单手插兜:“不用这么急,我知道她是你家的宠物。”
他说着吹了一声口哨,坐在敞篷车里早就迫不及待的辣妹慌忙下车,火辣性感地绕着冷天辰的脖子就是一记kiss。
南宫少帝冷冷地盯着夏千晨:“你的眼镜?”
冷天辰仿佛响起什么,将墨镜摘下来,丢给夏千晨:“还给你。”
夏千晨下意识接在手里,于是感觉周身的气场更冰冷了。
司机下车,顺便带来了她的帽子:“夏小姐,你的帽子。”
南宫少帝阴鸷接过,狠狠地罩在夏千晨的头上,那力道仿佛恨不得将她的脑袋都给震碎了……
夏千晨心里直唱衰,预感到今天将不会是顺利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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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今天穿着一身运动装,戴着大墨镜,退去西装的他少了一丝沉稳和冷酷,多了亲和的阳光味道。
虽然如果摘下眼镜,看到那双绿眸,又会全身泛寒。
南宫少帝有一双天生就凶悍凌冽的王者双眸。
夏千晨注意到他的上衣是草绿色的,和她的裙子一模一样的绿……
两人这样站在一起,超级的搭调,扎眼。
冷天辰拿出一副运动镜戴上,4个这样的人走在一起,还夹带着保镖,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搞不好今天真的要被围观。
冷天辰上下打量着南宫少帝:“第一次见你穿运动装。为了特地搭夏小姐,情侣装?”
南宫少帝目光一叮。
冷天辰阴阳怪气地一笑:“郎才女貌,很搭啊。”
南宫少帝带着夏千晨朝前走,冷天辰带着洋妞跟上来:“南宫,你真不够意思,看画展这种高品位的活动,也不叫上我。”
“你来看画展?”
“有问题?”
“自由活动。”
“哈,你还真是不够意思到底啊……”
南宫少帝拽着夏千晨前行,感觉身后的人还一直在紧紧跟随,他脚步一顿:“跟着做什么?”
“你要去看画展,我也去看画展,大门只有一个。”
“……”
“如何?我走在你身后顺路不行?”
南宫少帝沉脸,没有多言,带着夏千晨进画展大门。
到检票时,平时这些对冷天辰来说简直形同虚设,今天却碰到了麻烦。
他将墨镜往下一拉,对方不为所动,仍然不肯放行。
他冷冷问道:“知道我是谁?”
保安:“不知道……”
“你没戴眼镜上班?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保安:“你是谁?”
“冷天辰。”
“不认识”
“……”冷天辰,“叫你们的经理过来!”
保安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们经理很忙,没空见你。任何进展览的都要票,你没有票就走开走开……”
这时,罗德将票拿给售票员,保安分给他们一个牌子,成功放行。
这个牌子在展览里充当很多作用的,例如有很多电子门,必须用牌子刷,识别身份才让通行,而展览里的电梯,特别观览间,也需要用到牌子。
由于票很珍贵,几个没有票的保镖只好列队站在门外等候。
冷天辰靠在栏杆外,对罗德招招手:“罗管家,过来。”
罗德立即知道冷天辰所为何事,观察了一下南宫少帝的脸色:“对不起冷少爷,我的牌子不能给你……这已经用我的身份证登记了。”
“……”冷天辰,“shit!”
终于甩掉了这个大麻烦,夏千晨悄悄松出一口气。
看到他一脸若无其事地挽着别的女伴,她总会觉得很怪异,很不舒服。尤其是,他泡着妞,却还不断地招惹她,跟她玩暧昧,更是不舒服……
还有他的口无遮拦,每次有他在,南宫少帝就会变成活体的移动冰箱,浑身咻咻都是冻死人的冷气。
如果他跟过来,这个画展肯定会变成地狱之旅!
佳妮一直尾随跟到了这个画展中心,坐在出租车里,调节着望远镜看到了全过程的发生。
直到夏千晨和南宫少帝进了展览厅,她没有票,只得停留在这里。
看到冷天辰的那一刻,她十分诧异,冷少爷什么时候清醒了?他不是被千羽打成了植物人吗?
因为冷天辰被打成过植物人的事情保密,并没有对外公开,当然就没有消息对外说出他醒过来了。
佳妮是在冷天辰清醒后,第一次见到他。
为什么他又跟夏千晨搅合在了一起,看起来,他跟南宫少帝也认识……
佳妮若有所思地想着,刚刚冷天辰对夏千晨纠缠不休来看,一定对夏千晨还有意思的……
夏千晨这么有手段,眼见着就要把南宫少帝夺走了,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弱,必须找一个强悍的搭档。
佳妮的目光锁定冷天辰,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了。
佳妮慌忙下车,朝冷天辰走过去。
冷天辰靠在栏杆上,拨打了一通电话,说了些什么。很快,就有大人物级别的人亲自出门来接。
佳妮眼看着就要跑到冷天辰面前了,却看到他进了展览厅,只得止步地蹬蹬脚。
此时。
夏千晨被活体冰箱拽着到处走,他脚步匆匆,走过的地方都不会停留1分钟——
哪里是在看画展?
夏千晨的手背被攥着生疼,知道不哄魔鬼开心,今天是不会愉快了。
“我跟冷少爷是在半路上遇见的,他正巧在我们别墅开出来的那条公路上赛车。”
南宫少帝冷冷地没说话。
夏千晨于是接下去解释:“冷少爷的车横着,赌了路,你知道那条路本来就不宽阔,我本来想避开他的,结果不小心打了个喷嚏让他发现我……司机说我们要来看画展,谁知道他就强行的跟过来了……”
南宫少帝依然没有说话。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打电话问司机,他可以为我作证。”
南宫少帝淡淡地说:“悔过书,5000字。”
夏千晨:“……”
虽然不是她的错,却永远都是她在受到惩罚。
解释开了,南宫少帝没那么生气,于是松了力道,改为揽着她,两人间的气氛终于显得融洽了。
“我现在可不可以开始欣赏这些画了?”夏千晨问。
“嗯。”
俊男美女,走到哪都是焦点,好在他们都戴了墨镜,南宫少帝也不属于什么到处曝光的大明星,不会有人认出来。
“你们看,那里有对情侣穿情侣装。”
“好有爱哦!”
“女的好漂亮……男的好帅啊。”
“像这种组合就很完美吧?如果男朋友又帅又宠自己,女人绝对幸福爆棚。”
夏千晨腹诽:拜托,她们哪只眼看他们是情侣,又哪只眼看出他会很宠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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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热,画展中心里都是冷气,一出来,炙热的阳光照得人目眩。
冷天辰订的酒店就在附近,驾车过去已经没必要了,会更麻烦。
可是夏千晨双腿很累,很酸,主要是在画展里已经逛了大半天,新鞋子很磨脚,真的一步都走不动了,很想找个地方先坐一下。
下阶梯的时候,她的坡跟笨重,磕了一下,差点绊倒。
走在前面的冷天辰停下来:“小心,走路的时候在神游什么?”
夏千晨狠狠瞪他一眼,还不是他多事。
冷天辰弯唇一笑:“你该不是是在心虚我即将说出的秘密?”
夏千晨冷声:“我说了没有秘密!”
“事到如今,还死鸭子嘴硬。”
夏千晨:“……冷少爷,我拜托你了,不要跟我这样过不去,不要害我!”
“好了,开个玩笑何必当真,我知道你是累了,”冷天辰终于转移话题,“要不要我背你?”
“谢谢冷少爷的好意。”
“不必跟我客气,你的脚都磨破了……”他的目光扫到她的脚。
被磨破的地方都是后跟,他怎么可能看得到?
“看你走路的姿势就知道了……通常,女人都这样。”他一副江湖老辣的样子。
夏千晨想起以前,冷天辰也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她鞋子磨得脚疼,但是性格逞强,绝对不会说出来,还会尽量死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刚刚在展览厅,她都是死撑过来了。
“来吧,我背你。”
“冷先生,请你对我放尊重一点!”
夏千晨避开的同时,一只手拦住她的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南宫少帝拦腰抱起来了。
冷天辰微微一笑:“手脚真快。”
南宫少帝抱着夏千晨大步朝前走,戴着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神,难以猜到他的情绪,这让夏千晨觉得心中更是忐忑。
夏千晨被抱进酒店后,被抱进了电梯……
夏千晨局促:“可以放我下来了。”
南宫少帝没动,直到电梯门打开,抱着她直接走到预定位置,放到椅上。
对他来说,她是那么微不足道的力量,他抱着她轻而易举,就像他想要掐死她,也是轻而易举。
那个外国妞中途一直在羡慕夏千晨。
夏千晨刚坐下,她就满头大汗地跟上来说:“小姐,你好幸福,你的老公真爱你。”
“老公?”
这个词真是吓人。
夏千晨忙解释:“不,他不是我老公。”
“哦,我知道了,是男朋友!”洋妞的中文真的很绕口,“看得出来,你的男朋友他真的很爱你。”
说着,还将两只手比了个爱心桃,放在心口。
夏千晨尴尬地一笑:“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我跟他只是雇佣关系。”
“什么是雇佣关系?”
“主人和仆人……或者,主人和宠物。”
“宠物?”洋妞摘下太阳眼镜,非常新奇的表情,“哦,这个关系真是太罗曼蒂克了!perfect!这么说你是他的宠物情人?他刚刚对你的呵护,真的像呵护一只小宠物那样疼爱。”
是虐待!
“谢谢,你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其实……”
感觉有犀利的目光在瞪她,夏千晨住了嘴。
南宫少帝不悦的表情仿佛在说:谁让你解释?
夏千晨皱起眉,她以为被人误解他们是情侣关系,应该是他会不高兴。站在他的立场上——她这样低廉的角色,怎么配是他的女朋友?
外国人都比较开放,所以外国妞一点也感觉不到冷天辰对夏千晨的暧昧,感觉不到这空间里的严肃气氛。
她开心而热络地跟夏千晨交谈,夏千晨本来不想搭理,可是不说话,又觉得太安静,太急促,也很不想冷天辰把话题带到“秘密”上。
服务生过来点单。
冷天辰将菜单递给南宫少帝:“今天我请客,你们的喜好为主。”
南宫少帝冷冷地坐着,罗德观察了一下主人的神色,就拿起点单来点食物,都是一些酸性的食物……
冷天辰扬扬眉:“一段时日不见,你口味都变了?”
服务生记下菜单,然后问:“要来一些酒吗?”
罗德看南宫少帝一眼:“不要烈性酒……红酒可以。”
“女士们要饮料吗?”
夏千晨非常渴:“要的。”
“需要什么饮料?”
“尽量解渴点的,天气太热了。”
“好的……”服务生又问了冷天辰和外国妞。
南宫少帝摘下眼镜,随手拿起一份杂志在看,顿了顿,忽然说:“冷气。”
罗德大概明白,酒店里本来就有中央空调,房间里又另外配备立式空调。
现在冷气吹的角度,正好往夏千晨的位置……
她刚刚在外面晒了太阳,出了汗,现在就爆吹冷气对身体不好。
罗德走过去把冷气打到另外一边,冷天辰敲了敲桌子:“她病了你会心疼,就把冷气打给我了?我病了,谁来心疼?”
外国妞很给面子说:“我会心疼。”
“南宫,你变得细心了。”
南宫少帝翻着书:“你变得啰嗦。”
“是么?”冷天辰摸摸下巴,“我从小就很健谈,阳光,开朗……”
服务员先上饮料过来,给夏千晨的是加了冰块的草莓饮品。她真的太渴了,一时哪有想那么多,拿了吸管就要喝——
杂志用力地往桌上一摔。
南宫少帝明明在看杂志,却仿佛有第三只眼。
夏千晨面前的饮料被端走,她渴得喉咙冒火:“又怎么了?”
又要开始惩罚她了?难不成又要老调重来,让她饥渴难耐地站在一旁,伺候他们用餐作为惩罚?
罗德对服务生说:“换一杯热牛奶过来。”
冷天辰发出啧啧的声音。
夏千晨这才记起她怀着身孕呢,不可以喝生冷的东西,心里蹿过奇妙的感觉,可是很快又想,他不过是做给冷天辰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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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目光看着落地窗外。
逃跑计划因为冷天辰的介入根本没办法实施,该死!
“夏小姐,食物不合胃口?”罗德问。
“没有。”
“为了迎合你的口味,大家都吃酸的,希望你不要辜负帝少的心意。”
说得好像南宫少帝真的有多为她着想一样。
夏千晨心里不屑着,又不好表现出来……
冷天辰吃着酸鱼,眉头皱起:“真的很酸,我印象中这家酒店没有这些食物。”
“是的,这都是临时吩咐厨师特别做的。”罗德回。
冷天辰挑挑眉。第一次见南宫少帝为了讨好谁这样上心。
可惜他最大的错误是讨好人的时候却摆着臭脸……
“不好意思,我想上个洗手间。”夏千晨放下餐叉,对侍候的服务员说,“可以麻烦你带个路吗?”
不管如何,总要试试看有没有逃跑的可能性。
谁知道——
服务员微笑道:“小姐你好,这个包间自带洗手间的,那边就是。”
夏千晨瞬间失望,走进卫生间,倒锁了房门。
环顾了卫生间的一圈后,她奔到窗口前打开窗——8楼。
夏千晨探头看了看,全是玻璃墙,根本没办法攀爬。不过隔壁包间的卫生间窗口也没关,唯一可以逃跑的方式是跳到那边去。
夏千晨又看了看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她的手心发汗。
该死,她恐高,如果没有依托,她恐怕很大几率掉下去。
8楼,不死也是重度残废。
不过摔成重度残废还不如死了!
20分钟过去了,夏千晨还没有从卫生间出来……
冷天辰已经吃完餐盘中的食物,似乎是不经意地问:“夏小姐肚子不舒服?”
南宫少帝看了下腕表,也觉得超过时间太多,情况不对劲。
他对罗德示意。
罗德立即走过去敲门,卫生间里却没有人应声。
罗德感觉不妙,跟南宫少帝对视一眼,一脚踹开了卫生间的门,果然见里面已经空空,推窗大敞着,坡跟鞋脱在窗下。
“帝少,人不见了!”
南宫少帝身形一僵,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那根送她的宝石链放在洗手台上。
修长的手拿起链子,握在掌心里,绿眸跟宝石一样泛着幽冷的光芒。
罗德探头望了望,目光落在隔壁的窗台上:“帝少,她恐怕是攀到隔壁的卫生间跑了?”
南宫少帝面色冰冷:“追。”
“我在酒店下都布置了人手,她应该跑不远,我现在就派人去追!”
冷天辰靠在门边,打了个口哨:“难得有女人能在你的眼皮底下逃跑。”
南宫少帝口气森冷:“你以为她跑得掉?”
冷天辰拿出手机:“只可惜她已经跑掉一次。这份录影我一直想当面给你,欣赏你的心境和表情。不过这段时间你很忙啊,约了你无数次也不出门,今天正是机会。”
他说着将压缩好的录影弄成彩信发给了南宫少帝。
此刻南宫少帝哪有什么心情看录影?
宝石链狠狠地攥在手心里,他血气上涌,对罗德交代说:“封了酒店所有的入口。”
“20分钟足够她逃了很远。”冷天辰提醒。
罗德摇头说:“不可能,酒店下都是我们的人手……”
“说不定她乔装打扮了。”就像上一次。
几个人说着往外走,外国妞忽然脚底打滑,她穿着高跟差点摔一跤,用英文喊道:“哦上帝,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水……”
南宫少帝身形一顿,仿佛猛然想到了什么。
他视线一扫水箱,果然,地上的水渍都是水箱底下流淌出来的。
冷天辰也不傻,南宫少帝的眼神立即让他也明白过来。
夏千晨蜷缩在水箱里,压着胸口,极尽地吸气。外面突然安静下来,她以为他们都走了……
谁知道,突然大亮的光线射来,水箱盖被揭开。
夏千晨诧异地抬头,于是看到南宫少帝森寒森寒,恐怖无比的绿瞳。
心理立即大喊糟糕,这真是超级失败的一天!
外国妞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哦!天!你们在玩捉迷藏?!”
夏千晨被从水里一把拎出来。
湿漉漉的水淋湿了她的衣服,紧贴着,她双手抱住手臂,不知道是水太冷,还是南宫少帝的目光太冷,瞬间哆嗦了一下。
南宫少帝厉声道:“外套!”
罗德立即将外套脱下来,交给南宫少帝。
他将外套披到她身上,一把将她抱出水箱——
南宫少帝几步将她抱到外面的沙发上,罗德立即关了冷气,又令服务员拿来毛毯、吹风筒,吩咐保镖去最近的商场买换洗的衣服来。
夏千晨长发纠结地贴着,蜷缩在沙发上不敢看南宫少帝的表情。
心里诅咒了一万次,为什么该死的又被抓到了,死定了死定了!
冷天辰意味深长地坐着:“夏小姐最擅长的优点是逃跑吗?”
“……”
“你真是无时无刻不给人惊喜……”
“……”
“下次逃跑是什么方式,我非常期待。”
情况已经够糟了,还有这该死的冷天辰在旁边加油添火!
南宫少帝完全没有说话,怎么办,他是不是恨到掐死她了?!
吹风筒和毛毯先拿来,南宫少帝粗鲁地将毛毯盖在她身上:“衣服脱了。”
罗德立即望着冷天辰说:“冷少爷,这场饭的邀请我代表帝少致谢,有机会一定回请。”
“这是要送客了么?”冷天辰拿起他的外套。
“真的不好意思,现在情况有点糟。”
“我还没有看到南宫见到录像的表情……”冷天辰失望地说,“南宫,欠我的这餐饭改日讨回来。”
门关上,这里彻底安静下来,夏千晨僵着身体,任由南宫少帝扯了她的衣服。
头发被粗鲁地绞在她的手指上,他帮她吹着头发,似乎怒到一种极致,空气都冻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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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第一次,南宫少帝什么话也没骂,更没有责罚她,只是快速地给她擦拭着身体,穿衣服,吹头发……
虽然他的动作还是很粗鲁。
夏千晨的头发又一次被扯痛,她忍不住微微皱眉:“痛。”
南宫少帝笑了。
笑容冷冽而冰冷:“你知道痛?”
“……”
“既然痛,就好好品尝这滋味,记住它,印在你的脑子里!”
他说着,更用力地扯住她的头发,让夏千晨情不自禁伸手去摁住他的手,阻止他。
南宫少帝面色复杂。
该死,她永远都学不乖。
不管给她多少责罚,怎样严厉的教训,转眼间她又做出让他大为恼火的事情!
她寻找着任何的伺机想要逃离他的身边!好了伤疤忘了痛……
一个软硬不吃的女人,他已经对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对她了。
“你想逃去哪?”
半晌,他沉默问:“你想去的地方,我送你去。”
夏千晨望着他。
他的绿眸波澜不兴:“你想见夏老先生,已经见过。你喜欢绘画,也来看了展览。”
“……”
“你想要什么,都在满足你。还想逃?”南宫少帝冷厉说,“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
她怀着孕,竟然躲进水槽里!
他该称赞她的智慧果敢,还是有勇无谋!
她这真是不断地在挑战他的底线,若不是看在她还怀着孩子——
双手紧紧地攥住她脆弱的身体,他不是故意地去弄疼她,只是全身高涨的怒火无处发泄,憋得他快爆炸了……
夏千晨沉默了片刻说:“你问我想要什么,有什么不知足?我可以说实话吗?”
“说实话。”
“自由。”
“……”
“我要的是自由的生活,而不是像个奴隶……每天看着你的脸色行事,连最基本的尊严和人权都没有。”夏千晨苦笑道,“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这样剥夺我的人生,你却不顾我的意愿强行给我造了一个监狱。我为什么不想逃?”
“我是监狱?”他不悦眯眼。
关乎于南宫少帝做的其它种种恶迹,已经不胜枚举,夏千晨数都数不过来了。
跟着这样的魔鬼,试问谁不想逃?
夏千晨忽然连打了几个喷嚏,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寒让她更紧地蜷缩起身体。
南宫少帝将手探到她的额头上,发现她的温度有点异常。
在这种天气里,出了汗进冷气房本来就容易生病,她又在水箱里呆了那么久!孕妇的体质本来就虚,抵抗力弱……
南宫少帝低咒一声,将她连着毯子一把抱起来。
夏千晨的双手双脚都被缚在了毯子里,卷成了一长条,只露出个头。
这样的情况让人生出极大的不安全感,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用麻袋捆缚的人被丢进海里的画面……
“你想干什么?”夏千晨极力地踢着两条腿,却只露出两只白皙的脚丫子。
南宫少帝冷冷地抱着她:“送你去比监狱更可怕的地方。”
“你想干什么?我认错,我刚刚说错了话还不行吗!?”
吃过太多亏,这次夏千晨认错比什么时候都快:“我回去就写悔过书,5000。”
“……”
“1万字?”
“……”
“我保证下次再也不逃跑了。”
南宫少帝冷然地说:“你保证?你的信用是负值!”
她越保证的事情反而越是要做,一头最叛逆不羁的野马,花尽心思地与跟他对杠。
夏千晨一路挣扎,身体无力,一扇酒店房间的门打开,她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南宫少帝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仅是十几分钟,她的温度又高了些。
双颊微微红润,气息也变得比较重。
夏千晨她觉得头很昏,身体发着冷,还开始冒汗。
所谓的地狱是酒店房间?
南宫少帝低声问:“哪里不舒服?”
“头疼……”她皱眉,“很冷,肚子疼,不舒服……”
“自作自受!”
南宫少帝骂了句,又问罗德:“医生?”
“赶来的途中。”
南宫少帝表情很寒,紧紧地盯了夏千晨一会,确定她是真的很不舒服,开始挽起衣袖:“打热水来。”
夏千晨很逞强,除非是真的不舒服,否则不会说出来。
夏千晨其实心里也有点慌的,觉得腹部很痛,主要是怕流产什么的……
热水打来,南宫少帝拧了毛巾给她敷额头,擦脸,动作变得轻柔很多。
夏千晨完全不相信他不惩罚她,反而在照顾她?
医生很快赶到,对夏千晨进行过身体检查,由于药品对胎儿有害,也不好随便打针吃药,医生建议通过热敷处理。
“热敷降烧效果如何?”罗德问。
“38度还好,敷到晚上基本能降下来。”
南宫少帝以为没事了,接到一个电话,吩咐医生好好看着给夏千晨热敷,就丢下她走了。
夏千晨躺在床上,盖多少毛毯身体都还冷冷发抖。
到了傍晚,她的高烧不但没有降,还升到了39度。
夏千晨持续腹痛,紧接着阴//道有血液流出。
“医生,我是不是要流产了?”夏千晨疼痛问。
“情形有点不太乐观,现在是先兆流产,如果一天后体温持续不降,上升超过40度,将会造成流产。”
还是要面对流产吗?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夏千晨沉默了一下问:“这样的流产,能流干净吗?”
她怕流产是关心的这个,不想忍受清宫的疼,听说严重的还会导致以后不孕不育。
医生听到她的发问,一时愣住。
第一次听到孕妇不是哀求医生“不管如何,都一定要替我保住这个孩子”,而是问他“流产能不能流干净”?
医生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一定尽力让你的体温降下来。”
“万一降不下,流产能流干净吗?”
“及时送往医院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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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安琦哽咽地对手机悔悟,南宫少帝不发一言……一种越来越冷的强大气息却从手机里压过来。
“纳西塞斯?原谅我好不好?”
“哗——”
南宫少帝一挥手,手机用力粉碎在地上,他冷寒地站起来。
罗德紧张道:“帝少,怎么了?”
南宫少帝压住太阳穴:“把手机捡过来。”
罗德过去将手机捡起,手机质量很好,没有摔坏,只是电池板分开了。
南宫少帝上好电池开机,点开彩信——
……
金发女人端着肉串转身,正好面对着镜头。
【你看起来很热啊。】冷天辰的声音。
夏千晨慌忙退后一步,漆黑的眼眸如星辰般闪耀着:【你在做什么?你在拍我?】
【我在拍肉串……】冷天辰说,【真香。】
夏千晨伸手将dv的镜头遮住,镜头于是一阵动荡地晃着:【不要把我拍到里面去了。】
【为什么?】
【总之我就是不喜欢。】
【我在拍风景,你却挡着我的镜头。我现在在拍花,拍树,拍……就是不拍你。】
……
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脸部特写时一眼就可以辨出是夏千晨。
南宫少帝眉峰皱起,太阳穴气得隐隐作痛。
他想起烧烤的那天,冷天辰说:【我的口气像在开玩笑么?你的女人的确跑到我家里来了。】
无辜的手机又一次被摔在地上。
南宫少帝嘴唇紧抿,气得简直要掐死这个女人!
她明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却瞒混了他,还跟别的男人打情骂哨。
她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冷家去?她跟冷天辰是什么关系?
她跟冷天辰今天眉来眼去,之间的暧昧任由谁都感觉得到。
如果不是她怀着身孕,以南宫少帝的脾气,早就大发雷霆。
他忍了整整一天,现在终于如海啸般爆发出来——
南宫少帝一把揪起夏千晨的身体,逼她坐起。
“醒来,该死的,醒来!”
他用力攥着她的肩,摇晃她的身体:“我命令你睁开眼看着我。”
夏千晨全身疼痛酸软,热乎乎的,处在高烧的游离状态。
南宫少帝更用力地晃她,拍打着她的面颊,让她不得不疼痛地睁开眼。
夏千晨迷离地半睁着眼,意识被火烧得一团糟。
“孩子是冷天辰的?”
“……唔?”
“我问你,孩子是不是冷天辰的?”他怒声问,“在酒店里的男人是他?”
“不是。”
“你还敢撒谎!”
“没有……”夏千晨根本已经是问什么回什么的状态。
现在这样辛苦,哪还有力气转动大脑想撒谎的台词?
“既然没有,告诉我酒店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知道,好痛……”夏千晨痛苦地说,“好痛……”
“不是冷天辰,就是夏千夜!?”南宫少帝眼眶充血,失去理智地怒吼,“是夏千夜?”
夏千晨呢喃说:
“不是……我醒来的时候,在华乐酒店。”
南宫少帝身体一冷,仿佛有盆刺骨的冷水朝他全身浇透下来。
“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就我一个睡在床上,衣服被撕得破碎……我喝得太醉,什么也想不起来……”
“……”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好辛苦……”
夏千晨全身火烧火燎地发烫说:“好渴,好痛……爸爸,爸……”
她抓住南宫少帝的手,那手心潮湿,滚烫。
南宫少帝僵立地坐着,有一小段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就仿佛后脑勺被狠狠地敲了一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他反握住她的手,逼她,“华乐酒店?”
夏千晨干涸地说:“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喝得很醉,千夜,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也没想到就那一晚,我就怀上孩子了……也有可能是那个魔鬼的……”
夏千晨的视野模糊着,她现在看到的世界就像个万花筒。
南宫少帝的身影有无数个,迷离地交叠着,在她视线中一会儿变成夏父,一会儿变成千夜,一会儿又变成夏千羽。
“魔鬼是谁?”
“……”
“说,魔鬼是谁?”
刺眼的灯光下,那脸凑近夏千晨,变回了南宫少帝。
夏千晨挣扎了一下:“走开,别过来,你这个魔鬼……”
所以魔鬼是他?
南宫少帝的心沉寂下来,一时间面部表情怪异,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心情。
下药,怀孕,夏千晨乔装佣人,在冷家他做的那场“春梦”是真的?!
多疑的性格让他无法确定,他还想对夏千晨逼问,却发现她又进入了昏迷中。
“我话还没问完,给我睁开眼睛!”南宫少帝探着她的身体,太烫了!他的心里划过慌张。
“夏千晨!千晨,千晨……”
“醒醒!”
……
“帝少,医生来了……”
南宫少帝扯了被单给夏千晨盖上,冲进来的医生喊:“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立即让她的烧降下去。”
医生其实时刻都呆在这酒店另外的房间,等待着随时随地的需要。
“我们现在就帮她看看。”
“如果大人和孩子任何一个出了事,就提着脑袋回去。”
“……”
南宫少帝突然站起来,走进洗手间。
冷水在刚毅的面孔上流过,幽长的睫毛翘着水珠,他的绿眸里从未有过的空洞。
不久后,他又奇异地笑了。
如果孩子是他的,她没有跟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一切问题都引刃而解了。
医生们检查夏千晨的高烧不退反升,一时都慌了。
“现在情况很不乐观,可能马上会流产。”
“应该要尽快送到医院里去……”
“这时候送到医院里也没有办法,她烧得太高了,又无法用药物,除非她自己发生奇迹把烧降下来。否则……不仅仅是流产,大人也会有危险。”
南宫少帝走出卫生间,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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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冰冷地一步步走去,医生全吓得僵住。
“流产?”南宫少帝伸出手,罗德递给一把手枪。
他朝前走,医生们就朝后退。
“你再好好考虑,是给她降烧,还是在你的脑袋上开一个窟窿?”
一个医生吓得腿软,差点跪下。
“先生,你为难我们也没用……现在的情况只能是听天由命。”
“是的,其实已经下午检查时,已经有过先兆流产……”另外的医生着急地说,“这位小姐不让我们告诉你。”
南宫少帝的眼神像利剑一般,转过头看着夏千晨,英俊的脸上却满是疲惫的神色。
她分明知道孩子有几率是他的,但是她什么也不说。
宁愿被他误解,折磨她,她也不说出在冷家和他发生关系的事。
她已经是第二次,想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谋杀掉孩子了……
手枪一一指过每个医生,其实最该一枪崩掉的是夏千晨……
她又让他尝试到了心脏撕裂的痛感,那滋味让他喘不过气,像是在他的胸口揉碎了一把冰,冰变成尖刺,拔不出,又横亘着血肉。
举着的手枪的手慢慢放下,颓然地垂在身侧:“让她退烧。”
“……”
“任何办法,只要能让她退烧!”
“可以尝试用药物办法,不过如此一来,孩子一定要流掉。”
“大人孩子我都要保!”南宫少帝一字一句说,“听清楚了?我不要看到她们任何一个出意外!”
医生们沉默一阵,其中一个说:“还有最后一种办法,用冰块降温。”
其他的医生都纷纷表示不赞同,孕妇的体质本来就虚寒,还用冰块的话,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用冰块降温最为安全迅速,只要烧降下来,就能保住孩子。不过以后这位女士会落下病根,例如风湿。风湿一般就是全身游走性关节疼痛,以膝关节疼痛为多数……”
南宫少帝沉吟片刻,对罗德吩咐:“去弄冰。”
夏千晨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地狱里,被地狱里的火炼烧着,她全身烫,血液里流着火种,肌肤也烫,喉咙干渴得喝再多水都没用。
她烤得非常难受。
忽然,有清冷的凉意放到她额头上,脚上,手上……
那种燥热之感消减很多,她的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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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南宫少帝安静地坐在床边,机械地为夏千晨换冰块,擦拭身上的汗,并且每隔十分钟查看她的温度计。
冰敷果然有效,她的高烧明显在一点点降温下来。
罗德拿了新的冰块过来,轻声询问道:“帝少,不如让我来吧,你休息会?”
“不用。”
“你洗把脸吧……坐了一整晚了,没有生理需求?”居然连厕所都一次没有上过。
南宫少帝半眯着眼,眼睛里布满血丝,表情很是颓然。
从来都精力旺盛的他,经过昨晚也开始疲惫。
一整晚了,他坐在这里都没动过,视线也紧紧绞在夏千晨的脸上不敢移开。
每一次去探她的温度,都仿佛要去摸一颗定时炸弹。
生怕探到的温度是升温……
神经持续地紧绷状态,一般人早就崩溃了。
南宫少帝的太阳穴突突作痛着,又一次探了探夏千晨的温度,神色猛然一变:“很烫……”
“我看看!”罗德伸手探了探,“没有烫,我感觉接近正常了。”
南宫少帝摸了下自己的,这才发现,他的手刚握过冰块,非常冷。
罗德从夏千晨的腋下拿出温度计:“38°。”
南宫少帝压住脸,紧绷的肌肉终于松懈,随之而来的就是疲惫。
他起身进洗手间。
夏千晨身上的汗都开始熄去,她感觉到了冷意,睫毛扇了扇,睁开来。
“夏小姐,你醒了?”罗德关心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夏千晨看到罗德,皱了皱眉,紧接着看到自己就穿着紧身的小背心,三角小短裤,她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拿被子。
罗德别开脸说:“夏小姐请放心,女人的身体我见过太多了,不会对你有遐想。”
夏千晨:“……”
是啊,她跟南宫少帝做/爱的时候,他都在旁边候着,以前也经常会帮南宫少帝挑选女人,伺候着他解决需求。
对罗德来说,已经麻木了。
这也是南宫少帝为什么留下罗德,却把医生和保镖都支开的原因。
在心理上,他毫无缘由地相信罗德,而罗德也确实别无二心的忠心耿耿。
夏千晨将身边的冰块弄开,她冷地打了个哆嗦,想要下床。
罗德慌忙叫道:“夏小姐,你别乱动。”
“喀”,卫生间的门打开,南宫少帝从里面走出来:“你想去哪?”
浑厚低沉的嗓音,却不似平时那么冰寒。
不过听在夏千晨的耳朵里,还是觉得很冷……
“帝少,夏小姐好像好得差不多了,她现在不发汗,不发热,还怕冷了。”
“马上叫医生过来。”
南宫少帝几步走过去,拿起温度计塞进夏千晨的嘴里。看她冻得脸色发白,一把将床上的冰块全部扫落,又扯了毯子过来,裹在她身上。
“感觉如何?”他摆弄着她的身体,让她躺下,
夏千晨一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个温柔摆放着她,并且表情和口气破天荒都柔和的男人,真的是南宫少帝吗?
“我在问你,感觉如何!”南宫少帝凶猛地一瞪。
这一瞪让夏千晨回过神来,果然是那个魔鬼……
“还好。”
“还有哪里不舒服?肚子痛不痛?”他问着,一只手已经从毯子里伸进去摸她的肚子。
夏千晨忽然大声地尖叫起来。
南宫少帝惊出一身冷汗:“怎么?”
“你的手好冰啊,别碰我!”
“……”南宫少帝,“该死,我问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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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拿出手机,调到彩信。
手机屏幕放大到她面前:“我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
该死,冷天辰那个混蛋,果然把视频发给他了!
夏千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紧接着又抛来好几个炸弹性的问题——
“那天我被下药了,跟我上床的是你?”
夏千晨面色一变,不用回答,她的表情也证实了答案。
“那天没有避孕措施,推算日子,也跟你怀孕周期相近……”南宫少帝问,“你知道孩子可能是我的?”
“……”
“头好痛。”
南宫少帝:“……”
夏千晨压住脑袋:“真的很痛啊……”
“我给你时间想答案,想清楚再告诉我,”南宫少帝放下手机,“哪里痛?这里,还是这里?”
罗德领着医生进来为夏千晨查看身体,惊喜说:“真是奇迹,她的烧都退了。”
罗德冷冷说:“这不是奇迹,是我们帝少辛苦照顾夏小姐一整晚的结果。”
“是的是的,”医生们连连点头,“她的身体已无大碍,孩子也非常健康。”
夏千晨心里一沉,她的发烧好了,孩子也很健康……
该死,她的计划又失败了。
南宫少帝冷声说:“她头疼,怎么回事?”
“头疼?”医生问道,“你哪里痛?”
“也说不上来哪里疼,就是有点晕……尤其是一想事情,就会感觉很痛……”
“也许是用冰敷了头,所以才会产生头疼,没关系,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医生们开始交代夏千晨可以吃的食物,都是一些营养的进补食品。
首先,要当归炖鸡吃一个星期!
而且因为她用冰块降高烧,还要吃一些中药调养身体……以减少以后年纪大了风湿的几率性。
于是夏千晨被带回别墅后,强制命令她在床上躺着。
悄悄睁开眼,对上深绿的眼眸。
“渴了?”
“不是。”
“饿了?”
“没有……”
“那就闭上眼睡觉。”
“我不困。”
“头不痛了?”
“头痛跟睡觉没有直接关系……”夏千晨真的睡不着,“而且头痛得我根本睡不着,我想起来活动活动。”
“不行。”南宫少帝毫无妥协,“哪里痛,我帮你揉。”
夏千晨没听错吧,他帮她揉?他那双手不把她的头揉爆了才怪。
而且奇怪他为什么没去上班,加上今天,他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
夏千晨眼前阴影一暗,南宫少帝倾身坐到床上来,手压住她两边的太阳穴,开始帮她做头部按摩。
夏千晨的脑袋被他的手挤压着,生怕他用力,就像机器人挤压铁皮,将她的头弄成了正方体……
对夏千晨来说,如果这样的事发生了,也一定也不奇怪。南宫少帝的暴戾和力气,在她看来比机器人还恐怖。
只是,南宫少帝的手指很温柔,揉得她也很舒服。
夏千晨很奇怪,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做按摩?
事实上,这是南宫少帝一次为人按摩。以前都是手下为他做,洗浴完后都有半个小时至一个小时的桑拿按摩时间。
有夏千晨后,这工作就交给了她……
虽然是第一次,但被服务得多了,多少也能领悟到一些。
南宫少帝帮她做着按摩,俊朗分明的脸看着她,那英俊的五官是非常大的压力。
夏千晨别开目光,发现他还穿着昨天他们一起去上街时的那套运动服,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沐浴洗漱过?!
这对一天至少洗两次澡的南宫少帝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痛不痛?”南宫少帝的声音在问。
夏千晨回过神,怕说不痛了,他又开始逼问烧烤那一天的事。
“还痛。”
南宫少帝继续揉,目光继续盯着她。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脸近得可以去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夏千晨浑身僵硬:“不用你按摩了,可以了。”
“不要乱动。”
“你越按越痛!”
南宫少帝皱了下眉,放下手。
楼下在炖中药,只要一开门,浓浓的中药味儿连二楼都可以闻到。
罗德端了一碗中药进来:“夏小姐,趁热喝。”
那味道刺鼻,颜色黑乎乎的,夏千晨别说喝,就连闻到都想吐。
“我不想喝。”
“良药苦口利于病。”
“谢谢,不过我的病已经好了。”
南宫少帝:“你不是头痛?”
“是啊,我头痛……”夏千晨摁住头,揉了揉,“嗯,现在不痛了!”
南宫少帝伸手示意,罗德立即把药端给他:“帝少,刚炖好,小心烫。”
南宫少帝端到碗,的确感觉到烫,就拿了勺子搅汤药。
他那严肃王者的样子,却在搅药,画面看起来超诡异,超不搭的……
很让人错觉那是一碗毒药。
“把她扶起来,喝药!”
“……”夏千晨,“我的头已经不痛了!”
“夏小姐,这重要是有安胎作用。”
“这都什么年代了,安胎都吃西药。”
“不过你情况特殊,昨晚你高烧,怎么也不退,唯一的办法是用冰敷,不过这会给你以后的身子落下病根。现在开始,用中药一直调理,可大大减少你以后患病的概率。”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南宫少帝冷冷一瞪。
夏千晨坚持说:“这是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何况也不是明天就风湿,等我七老八十还太远了……何况我也没命活那么久。”
南宫少帝那脸色,瞬间跟泼了墨水一样,变的冰寒冰寒的。
“吃个药也这么多废话?把嘴张开!”
“我真的会吐。”
南宫少帝把药端到她面前,刺鼻的味道熏得她,肚子一阵翻搅,真的就要吐了。
孕妇对气味本来就敏感,对食物的味道更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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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不管在酒店里有没有关系,她的孩子都只有一个可能,是南宫少帝的!
夏千晨抚摸着腹部,就仿佛里面长着一颗毒瘤。
“孩子是你的?”她最后确认问。
“除非你还有别的男人。”
“除了酒店那一晚,我怎么可能还有别的男人?!”
“那要问你自己。”
夏千晨咬住唇:“对啊,我还有别的男人,跟过千夜,又跟过冷天辰,还有无数别的男人,这个孩子一定不是你的。”
南宫少帝:“……”
“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南宫少帝冷了冷脸色:“你就是要气我才高兴?”
“你这个人真矛盾,我说没有别的男人,你不信我,我如你所愿说有别的男人,你又会觉得不高兴……到底我要怎么说,你才相信我?”
她倔强地仰着下巴,小小的脸苍白着,却透着那股不服的劲来。
南宫少帝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了,”他沉了声,难得诱哄地抚摸着她的脸,“我信你,孩子是我的。”
夏千晨的反应,以及联系来龙去脉,怎么看都她都不像说谎。她真的只有他一个男人,怀的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他和她的孩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期待出现。
南宫少帝的绿眸第一次荡漾出别样的柔情,盯着夏千晨:“好好休养,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
“嗯。”
“你不是说不会让任何女人生下你的孩子?”
南宫少帝抚摸着她的发:“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哈,现在怀孕的是我,你竟然说我没有知道的必要?”夏千晨一字一顿说,“我不会生下孩子,宁愿死都不会生下它。”
南宫少帝的手指僵住,没有发火:“理由。”
“我不会给魔鬼生孩子……”
南宫少帝拿起她的下颌,在她的唇上用力一吻,中草药的味道传来,他却不觉得难闻和苦。
嗅着属于她的香气,他宣告:
“可惜这个孩子魔鬼要定了!”
“可惜这个孩子不在魔鬼肚子里,生不生的权利在我!”夏千晨心里冷笑,凭什么他要她就必须生?
“……”
“肯为你生孩子的那么多,别墅里现在就有一个佳妮!你为什么不让她帮你?”
“你吃醋了?”
“才不是!”为什么所有男人都是这样自以为是。
“如果你不高兴她的存在,告诉我,”他说,“今天以后你都不必看到她的存在。”
“不用,我希望今天以后你们都不必看到我的存在,该离开的是我!”
南宫少帝沉沉的目光望着她,无视心口被刺到的痛。
这个该死的女人,现在拥有随时刺伤他的权利。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举动,任何时候都刺着他,让他痛……
“现在你怀上了,她没有。”
“可以做掉!”
“你敢有这个念头就试试看。”他的鼻子磕着她的,语气尽量放软了,“我难得心情很好,别惹恼我。”
夏千晨不说话,脸色非常的难看……惹恼他了,倒霉的也是她。
南宫少帝又吻她的额头,眉毛,眼睛,细细碎碎地一直吻她。
南宫少帝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那种喜悦的情绪,急需要一个人分享。
然而,夏千晨却无法分享到他的开心,内心都是满满的焦躁和愤怒。
南宫少帝感觉到她身体来传来的愤怒和抗拒,停了下动作。
“千晨,”唇凑到她左耳边,“我只愿意要我们的孩子。”
夏千晨左耳听不见,只感觉他在她耳根喷了口气。
南宫少帝见她无动于衷,心里就有了一丝焦躁:“听见没有?”
他嗓音很大地震响。
夏千晨皱眉盯着他,眼中只有满满的厌恶之感。
“把孩子生下来,对你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的一切。”
“一切?指什么?”夏千晨讥讽道,“别墅,车子?私人飞机,花不完的购物卡,数不尽的珠宝?”
“你喜欢的话……都可以。”
夏千晨略有意外,他是在跟她开玩笑吧?
“不,我不要那些,”夏千晨试探说,“我要你为我爸爸换心脏,救千羽出狱……”
“这不是难题。只要你生下孩子。”
“……当然,我最想要的,是你放过我,永远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南宫少帝身形一僵。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峙着,他的瞳孔越来越深,最后一丝喜悦都转化成伤害,夏千晨的目光仍然没变。
他冷冷地站起身,背站在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夏千晨怎么会知道,别的女人就算为他把孩子生下来,也会立即“夭折”。
南宫家的血脉,不是随便可以在外流传的。
他现在愿意让她生孩子,其意味再明显不过……
罗德懂,不过夏千晨不懂。
为什么偏偏爱上这个女人?
她越是叛逆不驯,越不把他放在眼里,越伤害他,他反而越为她着迷。
随着对她的感觉加深,他越发地恐惧着她会永远地这样恨着他。
她恨他恨到就连在梦里都喊着他的名字,说要杀他——
南宫少帝偶然听到过两次,一夜无眠,在吧台上酗酒到天亮。
“最后一条,你想也别想。”摁灭了烟头,他说。
“为什么?”
南宫少帝背影清冷:“这个答案,我等待你自己开启的那一天。”
夏千晨听到房门用力被关上的声音,闭了闭眼,他就是要缠着她,缠一生,也不愿意放过她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命运要她来遭受?
夏千晨默默地躺着,心想就算南宫少帝答应了又怎么样呢,等她真的生下孩子,他就真的可能为爸爸换心脏,救千羽出去吗?
永远不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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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味道,好难闻,好臭啊!”
佳妮刚要下楼,就闻到那刺鼻熏人的中药味。
夏千晨站在一楼的露台上呼吸空气,听到身后的门被拉开:“你说几天时间就逃走的,结果到现在还留在这里,我应该对你的不守信而失望吗?”
“……”
“不,我一点也不失望,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出尔反尔的人!”佳妮厉声走到她身侧,“所以不用你自己走,我帮你!”
夏千晨身形动了一下,侧脸去看着她:“怎么帮我?”
“那天我看到了,你们去画展的时候碰到了冷少爷。你们的事帝少应该还不知道吧?”
夏千晨的脸色徒然一变。
佳妮笑了:“看你的表情,帝少果然是不知道啊。”
“你不要乱讲话!”
“你真厉害,一脚踏两船,还能让帝少毫无察觉。你说帝少要是知道你们的关系会怎么样?”
夏千晨尽量镇定自己,漠然说:“他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
“你也看到了,他们是朋友,我们三个人都见面了,他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相信,你别骗我了,而且以冷天辰的性格不会对你放手!”
“呵,冷天辰的性格,你了解多少?”
“别忘了,你们以前发生的事全部告诉我了。”
“我是当事人,到底是我了解他,还是你了解?!”
“既然你了解,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佳妮伸手抚摸了下她的额头,“你看,连汗都出来了。”
“……”
“我可能不够了解冷天辰,但我知道你紧张的时候,表面上会故作镇定,但是你有一些举动瞒不过我。”佳妮盯着她,“我会找到冷少爷,亲自问他对你是什么态度,还要不要夺回你。”
夏千晨的脸色更变,她左右看了下,附近没人,而露台门也是关上的。
她压低了声音:“陈佳妮,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那我们就试试看?”
“再给我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佳妮讽刺地说,“三年?五年?到时候是不是还要再给你更长的时间?”
“这个时间不用太久,我这次想要逃跑但是失败了。你以为我为什么得喝这些该死的中药?我躲在水箱里的时候,碰水身体虚寒,高烧超过40度差点没命……我想我的那个逃离计划,必须在我打掉孩子之后才能施行。”
佳妮怀疑地看着她——
不过关于夏千晨的发烧经历,有偶然听到保镖们提到一点。
“那我告诉冷少爷你应该高兴,凭他的能力帮你,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
“而且,冷少爷还会帮你办理出国……”佳妮一副好心的样子,“他不会这样囚禁你,到时你有的是机会甩了他,总比甩掉帝少简单得多。”
“我也希望事情有这么简单,”夏千晨叹口气,“可这事绝不能让冷天辰知道。”
“为什么?”
“你没有知道的必要。”
“ok,那你照你的计划行事,我照我的。”佳妮冷冷一笑就要走,她不想再是被动的等待状态。
“陈佳妮!”夏千晨慌忙挡在她面前,“你不能去找冷天辰。”
“我偏偏就是要去找,反正我出入这个别墅是自由的。”
“我发誓,我一定会想办法逃走,你再给我最后时间,如果不行我……”
佳妮狠狠推开她,拉开门,大声地说:“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夏千晨急了,把她拉回来,用力关上露台的门。
“你不能去,是因为……”她用力闭了下眼,“冷天辰失忆了。”
佳妮安静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醒来后失去了关于我的记忆,只关于我,选择性失忆吗?我不知道!也许对他来说,有关于我的部分都是不好的回忆,既然他都忘了,我不想再让他记起过去的事情……”夏千晨难受说,“你不要去找他,不要提我跟他的过去……再给我半个月,半个月如果我逃不走,你再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不迟?”
“半个月?这时间也太长了!你想让我等着看你生下baby?”
“baby不会生下来的,我会流掉他再逃。”
佳妮若有所思的样子。
“恐怕你会很难流掉这个baby?”
“为什么?”
“因为帝少……”佳妮话到一半,“没什么,祝你流产顺利。”
“我把这么重要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现在抓着我的把柄,还怕我会怎么样么?”
“衷心希望如你所说的,我就再给你一些时间。”
傍晚。
晚霞很美,火红色将云朵染成一大片一大片的色彩。
夏千晨坐着摇椅在二楼露台上,脸上盖了一本书。
南宫少帝刚下车就看到她了,连外套和鞋子都没有脱,直接走到二楼,推开露台门。
孕妇会很嗜睡,精神好时非常好,而莫名其妙地就又会困倦。
“夏小姐醒醒,在露台上睡觉会着凉……”罗德的话到一半,被南宫少帝盯来的目光,住嘴了。
南宫少帝从她脸上拿走书,动作非常的轻。
他又轻轻地勾起她的手脚,放回床上。
就在要抽身之际,听到夏千晨皱着眉,模糊地说着什么。
南宫少帝侧耳去听:“滚开……魔鬼……放开我……”
“……”
“孩子……不要……我死都不要……”
南宫少帝的脸色一沉,目光在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和压抑,他探了探她的额头,为她拉上被子。
“帝少,药已经炖好了,”罗德压低声音说,“什么时候端上来给她喝?”
“等她醒。”
南宫少帝走到露台上,看到夏千晨刚刚翻开的书,拿过来。
夏千晨翻了个身,感觉自己不在椅子上了,睫毛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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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而露台门打开着,椅上多了一个清冷的身影。
夏千晨最不想见到的人……
南宫少帝靠着椅背,正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一页书:
【没有女人能招架得住男人温柔浪漫的爱情攻势,在此给你展现男人的28条温柔密码——】
【送别。他好像义无反顾地走了,突然一个转身,朝你大手一挥,仿佛掉下满天云彩。】
【幽会。路灯昏暗,风很凉,他脱下大衣披在你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带着烟火头的暖……】
【总站在你左边,右手牵你,偶尔为你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记住你的生日,也知道你的月经周期,他语重心长地说:“卫生棉要买最好的。”英国王储查尔斯曾对他情人卡米拉说:“我愿做你的卫生棉!”男人的温柔有时感性得近乎恶心。】
【你打了他,他没有还手,也没有还嘴。突然,他把你抱住,疯狂地吻你。动作粗野,干脆,但双唇柔软,体温升高。男人的温柔,犹如深海,力量在里面。】
【他把右手伸出来给你,请求你帮他剪指甲——男人求你做些小事,是男人式撒娇,很可人。】
南宫少帝逐条地看着,越看,眉头就锁得越紧。
他忽然冷声问:“女人都喜欢温柔的男人?”
一旁的罗德:“帝少你问我?”
“……”
“事实是当然,女人的心灵很脆弱,就像花,需要细心体贴的呵护……”
南宫少帝若有所思。
罗德问:“帝少,你难道想学习温柔。”
南宫少帝冷厉的眼神一瞪:“我需要学习么?”
罗德嘴角微微抽动,很想说,温柔这2个字永远于他绝缘,就算他想学也学不会。
何况,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主人温柔起来的样子……
南宫少帝不悦地合上书:“你认为温柔的方式?”
“呃,帝少很温柔……”
“说实话!”
“我想,温柔应该是表现在细节上的,”罗德说,“例如没有男人在给女人喂药时,提出用漏斗。”
南宫少帝:“……”
“帝少,她醒了。”
南宫少帝放下书走进去,脸色在逆光中阴阴暗暗:“既然醒了,把药端来给她喝。”
又是药!
夏千晨抗拒地说:“我已经该坦白的都坦白过了,你不要再整我了,能不能不要再让我喝那种东西。”
“不行。我何时说过坦白了,就不喝药?”
夏千晨哑然,是啊,他没说过。该死,原来就算坦白了还是要每天喝这鬼东西吗?
罗德将药端来,浓浓的药味让她想吐。
中午喝了一碗后,嘴巴一直是苦的,喉咙里也是药味,就连鼻腔里都是。
每呼气和吸气都很难受……
南宫少帝接了药过来说:“闭上眼一口气喝下去。”
“说得轻巧,你又没喝过这种东西!不知道这味有多难闻!”
“听话。”
“我不喝,我坚决不喝!”夏千晨跳下床,就往门口跑去。
罗德伸手敏捷,很快赶在她之前挡在门前:“夏小姐,这是为你好。”
“我死也不会再喝了。”夏千晨别开脸,这次妥协还有下次,下下次,直到她真的变成药罐。
南宫少帝沉默了片刻:“我陪你喝。”
夏千晨诧异地看着他:“你陪我喝?”
“有意见?”
“没有,我会很高兴帝少喝给我看。”
她才不信南宫少帝真的会喝。
罗德诧异,难道这就是南宫少帝的温柔方式?不用漏斗可以用嘴啊,但是他居然……
“我喝你就喝?”他逼问。
“当然,如果你一滴不剩,也不许吐,我也ok。”
“罗德,再盛一碗来。”
“……”罗德,“咳咳,帝少,这药是怀孕的女人喝的。”
“有副作用?”
罗德立刻打电话问了医生,说是没有副作用,而且还有预防风湿的效果。
虽然如此,罗德还是不放心:“其实或许还有更好的方式让她喝……男女有区别,药不能乱吃……”
话音刚落,南宫少帝一仰头,就把药喝下去了,一滴不剩。
末了,还邪肆地舔舔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很美味。”
夏千晨全身打了个寒战,汗毛都起来了:“你……”
“该你了。”他让罗德下去打了一碗药上来。
夏千晨这下无话可说,只好捏住鼻子,忍住恶心的感觉,艰难地灌下药。
中途几次反胃要吐,她咳嗽着,眼泪都流下来了……
痛苦地喝完那碗药,她纳闷南宫少帝怎么喝下去就一点事也没有?
不管如何,他总不会天天陪着她喝药吧?
南宫少帝用毛巾擦擦她的嘴,动作很轻柔,可是冰冷而凶巴巴的眼神,让人很没有好感。
夏千晨被拎到沙发上,他弄来一套修甲工具。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突然伸出右手——
夏千晨满脸警惕地后缩:“你想做什么?”
“修指甲。”
“……”
“谢谢,我的指甲我自己会修。”
“我的。”
夏千晨盯着南宫少帝的手,他的手宽大修长,很美:“你的指甲已经修过了。”
他会定期修指甲,清理毛发。
南宫少帝脸色一冷:“我让你修。”
“可你现在不需要修,先生。”
南宫少帝顿了片刻,修长的双腿搭在茶几上,示意他的脚。
夏千晨心中很是来气。
“还愣着做什么,等着我请你?”
一旁的罗德擦汗。
夏千晨脱掉他的拖鞋,袜子,跪坐在茶几边帮他修脚趾甲,心里对他尤其,一把剪到他的肉……
“不好意思,先生,我手滑……不小心剪到你的肉了。”
南宫少帝皱了皱眉,忍了。
诧异他居然忍着没有发作?
夏千晨又是一刀下去,这次下手重,鲜血点点泌出来。
罗德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帝少,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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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着她,却没有把力量依在她身上……
这个孩子就对他来说这么重要?!
那一晚,南宫少帝始终没碰她,帮她洗漱时也一直很规矩,直到将香软的她抱上大床。
南宫少帝将那张沙发拉到床边,柔软的白色狐皮垫着,他躺在上面,奢华和贵族之感并齐。
夏千晨卧在床上,只要一睁开眼,就会正好看到那张沙发上他的脸。
深邃的面孔那么近,仿佛朝夕相处间最亲近的爱人……
她越来越分不清,她和南宫少帝现在属于什么关系?
宠物?佣人?泄欲工具……现在还加了一重身份,代孕母亲。
仿佛知道她在看他,绿色的瞳孔打开。
“还不睡?”
“睡不着。”
“这么有精力?”
“白天睡太多了……”夏千晨沉默了一下,“你今晚也睡沙发么?”
她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非得睡沙发?
因为她怀着身孕,所以把床让给她?她可以去别的客房啊,别墅里明明有这么多的房间……
南宫少帝眸子一动,似乎升起某种希冀:“你希望我睡床?”
“可以。”方便她勾引他。
南宫少帝却低哑一笑说:“孕妇的性/欲很旺盛么,还是你比较特殊?”
夏千晨又尝试到了被侮辱的感觉,他说话永远是这么一刀封喉,直击门面。
“刚刚我还没有满足够你?”他嘴毒地说着,在黑夜中伸出他的手指来。
夏千晨的脸色极差,羞愤地咬住唇。
这就是她如此讨厌南宫少帝的原因,不管他做了什么好事,紧接着他的坏事会更可恶n倍。
他刚刚的确没有要她,用他的手指帮助她达到过一次高潮。
南宫少帝起身开始往床上来,神情带着暧昧的意味。
“你想做什么?”
他的手指在掀开她的睡衣。
“做你喜欢做的事。”
“不,我想你弄错了我的意思,”夏千晨拿开他的手,“你是主人,床当然是你睡的,我可以睡沙发。”
夏千晨说着就坐起来。
“别动,”南宫少帝冷眸说,“沙发很窄。”
“所以?”夏千晨自问自答说,“掉下去会对宝宝有影响?”
南宫少帝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不睡床,是怕你的动静太大,压到我的宝宝?”
“嗯。”
“这些天你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宝宝是不是?”原来真的是因为宝宝,还她差点以为……
南宫少帝眸子一深,她还是不了解她的心意!
“你这么在意宝宝到底是为什么?”夏千晨疑惑问,“孩子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非有不可的存在?”
南宫少帝盯着她,过了好半晌才缓缓说:“想试试做一个父亲。”
“只是这样?”
“你以为?”
“没什么……”
夏千晨躺回去,看他这么在意,以为宝宝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说不定可以利用宝宝要挟他做一些事情。可仅仅是“想试试做一个父亲”,就算流掉宝宝,他也不会怒到殃及她的亲人吧?
夏千晨狠狠咬住唇,她不相信南宫少帝的自制力这么强!
她一定会成功勾引到他的……
南宫少帝关了台灯,躺回沙发上。
淡淡的星光从窗口洒落进来,房间恢复夜的静谧……
南宫少帝磕着眼,表情冷清的。
他想试试做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以前从没有想过“家”是什么,现在却迫切地有组合一个家庭的欲望。
夏千晨睡到上午才醒来,南宫少帝已经去上班了。
楼下佣人又在炖药,满屋的药味,连佳妮都受不了呆在房子里。
夏千晨只要一想到要喝药,心情就变得恶劣,不过南宫少帝和罗德都不在,几个佣人比较好打发,到时候趁她们不注意倒掉就是了。
谁知道,到了午饭时间南宫少帝回来了!
公司离别墅很远,一般情况中午他是不回来的……
夏千晨坐在沙发上,看着南宫少帝风尘仆仆进屋,很是意外。
佣人将药端来,两碗,南宫少帝在夏千晨对面坐下。
“喝药时间。”
夏千晨傻眼——南宫少帝专程从公司赶回来,就是为了亲眼监督她喝药。
眼见着南宫少帝拿起他那一碗就要喝下去了。
夏千晨忙阻道:“等等!就算你喝了,我也不会喝!”
南宫少帝眸色一变。
“也许是我的体质原因,我对这种药非常抗拒,但是你不会!对你来说,它就跟喝茶一样!”
南宫少帝脸色大为不悦:“你以为药很好喝?”
“你昨天不是说,很美味?”
“人的味觉差不多。你喝到的是什么,我也一样。”
“不,每个人的味蕾都不一样……有人喜欢甜,有人喜欢苦。我们不一样。”
南宫少帝面有愠怒。那么难喝的药,他逼自己喝下去,她说对他来说跟喝茶一样。
南宫少帝沉眸片刻,慢声说:“从现在开始,你每喝10次药,有一次外出的机会。”
夏千晨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嗯。”
夏千晨端起那碗药,强逼自己一口气喝下去!
直到碗空了,她挫到茶几上,面露苦涩地又要去端南宫少帝那一碗!
“你想做什么?”
“我连吃10碗是不是可以立即获得出门机会?”
“……”南宫少帝冷声道,“10次。”
一天两次,十次也就是说五天出门一次。
夏千晨想了想说:“5次。”
“不要跟我讲条件。”
夏千晨央求说:“如果你答应,我以后不用你监督都乖乖喝药。”
“你想去见夏老先生?”
“我要见另一个人。”
“谁。”南宫少帝翘起双腿,“最好不要打别的主意,你绝不会成功。”
“我弟弟,夏千羽。”
两天后,正好是千羽的生日。从千羽住进监狱后,她鲜少去监狱里看过他——因为探监次数有限,再加上她几次去探监,千羽都拒绝被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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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没有立即回话,千羽这个名字,他在她口里听说了很多次,就连她做梦的时候都会叫。
要知道,听到自己的女人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尤其是他占有欲这么强烈的,哪怕是她叫夏父,他都会不爽。
因为这意味着,在她心里,最信任依靠的只有夏父和夏千羽。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南宫少帝忽然说。
“你调查我?”
“只做了最基本的了解。”南宫少帝支着下巴,“他是因为什么情况入狱?”
当时冷安琦为了隐瞒这件事,给夏千羽安置了杀人的罪名关进监狱,无期徒刑。
“你没有调查千羽?”夏千晨试探问。
“当然,我更希望听到你口里的版本。”
意思就是他调查过了,想要核对夏千晨的台词。
“他年轻冲动,斗殴杀人。”
南宫少帝点了头,继续询问了一些具体的情况,夏千晨一一按照冷安琦当时的安置说的。
一般情况,除非南宫少帝深刻去调查,否则不可能查出冷天辰,而南宫少帝不会无聊到去质疑夏千晨的犯罪过程。
夏千晨继续试探问:“你问这些做什么?难道你想帮我保释他?”
南宫少帝淡漠地看了夏千晨一眼:“我不希望再出第二个夏千夜。”
“不会的,千羽是我弟弟!”
“夏先生是你哥。”
“可当时是特殊情况……”
南宫少帝勾起她的下巴:“什么是不特殊的情况?”
“真的不会的,千夜还那么小,何况我才跟夏千夜差点结婚,我怎么可能又跟千羽发生点什么?不说你,整个夏家都不会答应,我爸爸不会答应,外界的舆论也很大……更何况,我对千羽只有亲情。”
南宫少帝没说话。
夏千晨观察着他的表情,觉得有戏。
“保释他出来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只是勾勾手指的动作……”
“我不喜欢养虎为患。”
“不会的……”夏千晨情急之下,居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摇晃,“你就勾勾手指吧,好不好?只要你救千羽出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居然在对魔鬼撒娇……
南宫少帝定定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捋了下她的头发。
夏千晨惊醒过来,就要松开手。
却听到他冰冷的声音说:“也不是不可以,我考虑考虑。”
夏千晨欣喜了一下见他终于松动,趁胜追击:“不要考虑了,答应吧。”
厚着脸皮,她豁出去地继续摇他的手臂。
南宫少帝唇角扬起:“我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欠我一份生日礼物。”
“啊?”
那次生日完全被她毁了,他时候也没有再补办生日。
那个大蛋糕他完全没有心情吃,时间久了,就坏掉了……
他忽然把头压下来,贴近她,深深的绿眸泛着流光溢彩的光芒:“我要礼物。”
夏千晨皱了皱眉。
“你要什么礼物?”
“独一无二。”
“我没有钱,就算有,你也不放我出门买东西啊。”何况,他想要什么礼物自己买不到的?
南宫少帝夹住她的两腋,将她抱起来,在空中一甩放到她的腿上坐着,两人面部相贴,太暧昧,太靠近,太旖旎了……
夏千晨有些不自然,想要别开脸,他的手却固定住她的脑袋。
南宫少帝咬了下她的嘴唇:“礼物要你亲手做的。”
“就只是这样?只要是我亲手做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就算是不值钱的小玩意也可以?”她会做的东西太多了!
南宫少帝又咬了下她的唇:“可以长久保存的东西。”
“放心,我不会做食物当礼物。”
“这么说,你已经想到了?”
“是,心里有主意了,不过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南宫少帝抱着她,抚摸小狗似的捣捣她的头发:“好好做。”
“那我只要做好了礼物,你就保释千羽出狱。”
“我会安排。”
“真的?你答应了?你不要骗我?”夏千晨惊喜地连问了几句,“你真的不要骗我,说到就要算数!”
南宫少帝微微叹口气,看到她开心,他心里涩涩的不舒服,她从来没因为他开心过。但是,是他才有能力令她开心,又觉得很欣慰……
“先生要在这里吃午饭么?”佣人过来询问。
南宫少帝这才记起时间,一看时间,不早了。
他将夏千晨放到地上,开始嘱咐她乖乖的,不要碰水,不要靠近泳池,不要摸尖锐的东西,上厕所注意滑到……等一系列的事。
一向冷酷的男人,突然变得唠叨。
夏千晨说:“好了,这些事佣人都跟我交代过?”
南宫少帝脸色登时一冷:“你嫌我啰嗦?”
“没有,”夏千晨讨好地笑着说,“你不是赶时间?我在为你着想。”
如果他真的能信守承诺放千羽出来,那就真是太好了。
夏千晨亲自送南宫少帝到门口,他没允许她为他换鞋,但是,临别前,却抓住她的下巴,索取了good bye kiss一记。
看到南宫少帝的车终于走了,夏千晨松口气,心里第一次有了对明天的期待。
她的手工艺活很好,只要南宫少帝不嫌弃,她可以做很多很棒的东西给他!
只是,他不会食言吧?
夏千晨连饭也顾不上吃,吧嗒吧嗒跑上楼,在书房里翻找工具。
画上次已经给过他了,夏千晨这次想做个南宫少帝的石膏像……
只做头部的话,2天内绝对来得及。
只可惜南宫少帝对绘画没有兴致,工具不齐备。
正烦恼着,佣人找到她说:“夏小姐,刚刚帝少来电话监督,听说你没肯吃午饭,很生气!”
夏千晨:“……”
“这是帝少的电话。”
夏千晨接过无线听筒,立即听到南宫少帝威严的嗓音传来:“为什么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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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饿。”
“不饿就可以不吃?”
“晚一点吃。”
“现在立刻去吃饭,”他霸道的口气命令,“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难怪他大惊小怪的,又是因为孩子。以前她几餐不吃东西,他不闻不问,甚至还会故意惩罚她,不让她吃东西。
有了孩子果然不一样,连提要求放出千羽,他都答应了。
夏千晨放下手里的东西:“知道了,我不会饿到你的孩子。”
她摁下通话键,往楼下走去,听筒却又响了起来。
夏千晨接起,对方的冷气凛然:“我有允许你挂电话?”
“……还有什么事?”
“我听你吃!”
夏千晨第一次听说,还有听别人吃饭的。
走到餐厅里,看到那些孕妇吃的食物,夏千晨简直想几天不吃饭。
“夏小姐,这只炖鸽子听说不是普通的鸽子,非常补,这一整只鸽子你是要全部吃掉的,否则效果达不到。”
“一整只?”
“是的……还有这只炖鸡,你知道每个孕妇都要吃鸡肉……”
“难道也要一整只吃下去?”
“当然,如果你能够的话。”
“我不能!”夏千晨抓起听筒,“如果你想让你的孩子撑死的话!先生!我不介意!”
南宫少帝沉默了片刻:“鸽子整只必须吃掉。”
“……”
“炖鸡只喝鸡汤,两只鸡腿解决。”
还算人性化。
为了千羽,夏千晨再不想吃,也逼自己吃下去。
吃了一会,就听到南宫少帝问:“在吃?”
“嗯。”
“没有声音?”
“吃食物会发出声音吗?”夏千晨啜了一口汤,“听到声音了?”
“嗯。”
“那我总不至于一直这样吃吧?”
“把听筒交给佣人。”
她的身后站了一排佣人,至少5个,各个眼睛雪亮,盯着她吃食物。
夏千晨有时候想少吃一点,就把鸽子肉往桌上扔……
佣人居然眼尖就会向南宫少帝打报告:“夏小姐,刚刚那块肉都没有嚼……就扔在桌上了……我们看了下,是鸽子肉好的部位……”
夏千晨:“需要我捡起来继续吃掉吗?”
“桌子很干净,但是医生说过,鸽子你要全部吃掉才会好。”
“包括骨头也吃下去?”
“那倒不必,不过骨头上的肉必须吃干净,我们会做检查。”
夏千晨第一次吃饭,也感受到了坐牢的滋味。
她慢慢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拿过听筒让南宫少帝帮她买画料。
“我可能需要一些东西,去给你制作礼物。”
“需要什么?”
“一会饭后我把材料的清单写下来,你可以让人去买么?”
“可以。”
顿了顿,那边问:“什么礼物?”
“你想现在知道吗?嗯,礼物就是……”
“不想知道。”
“……”那你还问什么。夏千晨,“我继续吃饭。”
“你已经吃了半个小时。”他冷声道,“我只再给你10分钟。”
“慢慢吃不是更好吗?吃太快了会消化不良!”
“再半个小时。”
“放心吧先生,我会吃掉的,你可以去忙您的工作了。”
夏千晨吃完饭,就列了清单交给保镖,让他们去买材料回来。
夏千晨经过南宫少帝的授权,得到一个小房间做工作房。原本是客房的,可是别墅里不来客人,也没什么人住……
石膏、水、模具、夹子、玻璃、容器、砂纸、雕塑刀、支架、颜料……
这些东西在房间里一摆,立即非常的充实。
当然,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夏千晨在工作的时候,也由佣人们跟着。
每当夏千晨拿起雕塑刀,几个佣人就进展万分……
现在为了不让夏千晨能靠近危险,吃饭时都不再用刀叉,肉一定会事先切好,连勺子都是塑料的。
“夏小姐,你小心点……别伤到手……”
夏千晨戴上塑胶皮手套:“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干活。你们不用看这么紧。”
“你能保证不发生意外吗?要是你和宝宝有事,我们全都会没命的。”
“放心吧,不会让宝宝有事的。”
至少在南宫少帝放出千羽之前,她绝对小心谨慎,更不会故意去让自己出事。
几个佣人却不敢懈怠。
她们曾经在夏千晨落难时,整过她,很怕她整回她们。
“帮我去盛一桶水。”
“帮我把那个蓝色的杯子那过来。”
“帮我……”
每次夏千晨下命令,几个佣人都是服服帖帖的,眼带畏惧。
“你们那么怕我做什么?”
“呃,这个……主要是……”几个佣人面面相觑,“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夏千晨笑起来,淡淡说:“有过错的我绝不会放过,不过,要看是大错还是小错。你们没有对我做太过分的事,我就算了。”
“真的?”
“我看起来像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么?”
“不像,嘿嘿,你一看就是宽宏大量的人……”
“嗯,帮我把颜料笔拿过来。”
几个佣人得到保证就开始放开心胸:“你这是在做什么?又是石膏,又是颜料笔的……”
佳妮从客房前经过,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不免觉得奇怪。
她将耳朵贴到门边,听到佣人在夸奖夏千晨,几个人聊得非常热络的样子。
就在这时有人要往门口出来,佳妮慌忙闪到附近的一棵大型景观树后。
两个佣人走出来,要给夏千晨去找一些材料,边走边聊说:
“没想到夏小姐的手这么巧,好能干哦。”
“主要是心地善良,……我们那样对她了,她也没有趁机刁难我们。”
“是啊,突然间帝少就又很宠她的时候,我急得每天都睡不着觉,就怕她记仇在心里……”
“她才不像那个陈小姐斤斤计较,人家有涵养的人。”
“你也这么认为?陈小姐简直就是个泼妇!帝少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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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的车开回别墅,所有佣人前去门口迎接。
夏千晨提着沉重的桶往外吃力地挪动,当她站在二楼走廊的阶梯前,南宫少帝走到大厅里。
“别动。”
他阴冷的,几步上楼,看到她一手捋着裙子,一只脚踩在凝固的桶内,眉头隐约抽动了几下。
夏千晨:“你是在嘲笑我吗?”
南宫少帝:“……”
“没关系,你就笑出来吧,忍着不会很难受吗?”
南宫少帝扳起她的脸,惩罚地说:“你就不该买这些危险的材料。”
“我在电话里解释过了,还不是为了给你制作礼物。”
本来还以为可以神秘地为他做份礼物,现在礼物没做成……太糟糕了。
一下午的辛苦不但百忙,时间本来就很紧迫,现在浪费了太多时间。
南宫少帝伸手就要去抱她。
夏千晨慌忙阻道:“不要,我还是自己慢慢走吧,太重了。”
“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我知道你力气很大,可对我的脚来说,有问题。”
他抱着她,那她的脚悬空吊着?怎么办?
夏千晨开始后悔自己从工作间里挪到了这里,因为她现在又要挪回去。
夏千晨拖动着腿,姿势怪异僵硬,看到南宫少帝眉头又抽了一下,一把提起水桶,将她直接夹带,弄到了卧室里。
罗德电话咨询过后,得到的解决方法是,必须要用刀子将脚挖出来。
因为凝固的石膏只能敲掉,如果要弄成液体状,药物对夏千晨的脚也会有腐蚀的作用……
所以帮夏千晨的脚挖出来,也是一个大工程。
挖得深了,不知道她的脚在哪里,可能会弄伤她。
浅浅地挖,就是耗时耗力的工作……
保镖们全都不敢上阵,怕伤到夏千晨,南宫少帝也不放心,于是亲自来。
南宫少帝挽起袖子,带着手套,为时两个多小时的奋战,一点点地将夏千晨的脚挖出来……
夏千晨僵坐着,只要一低首,就会看到南宫少帝的后脑勺。
他垂着头,挖得那么认真细致……
夏千晨看看滑动的时间,越发焦躁:“其实可以不那么慢的,我觉得你可以挖深一点。”
南宫少帝阴冷说:“你不想要脚了?”
“可是你现在这样也太小心了,这样下午,恐怕今晚都挖不出来。”
南宫少帝更是不悦:“我都不嫌累,你嫌辛苦?”
“……”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时间不多了,还要做石膏像给你。”
南宫少帝皱眉盯她一眼:“你还想做石膏?”
“材料都买好了,我也打好了模板,就等用石膏开始做……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不必了。”
“不行,一定要,我可以做的。其实我会很小心,下午是意外。”
如果不是佳妮来捣乱……就不会搞成这个样子。
南宫少帝绿色的眸子一闪,神秘地交代了罗德一些什么……
“让我做吧,”夏千晨哀求道,“我保证会给你一份惊喜。”
“我已经看到了……有惊无喜。”
“让我做。”夏千晨开始焦急了,只要送他礼物,他才救千羽,现在她把事情搞砸了,他不会出尔反尔了吧?!
南宫少帝扬起脸,薄唇弯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意:“求我。”
“我求你。”
“更诚意些的。”
“我很诚意地恳求你。”
南宫少帝冷脸:“诚意不是表现在嘴里,而是行动上!”
夏千晨怔了一下,然后看懂了他眼神的暗示意味,皱了皱眉。
那英俊王者的面容,离她是如此的近。
任何女人见到都会怦然行动、失魂落魄的眼神。
从来没想过他们有一天会这么接近,南宫少帝是因为孩子,而夏千晨是因为千羽。
她微微俯身,将唇片印在他的唇上……
在他的调教下,她的吻变得炉火纯青,游刃有余,他任由她发展,在她想要退却时,又反吻住她,彼此热切纠缠着。
佣人害羞地别开脸,几个保镖是见怪不怪了。
一个长长的吻结束后,南宫少帝眼中光芒精湛:“很美味。”
“我又不是药。”
“……”
夏千晨迟疑问:“诚意够了吗?”
“勉强。”
“那你说的礼物的事,还算数的吧?”
南宫少帝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锐利的眼神里有柔光一圈圈荡开了。
到了吃饭时间,佣人就把饭菜端到上面来。
南宫少帝在为她忙,而她却悠闲吃饭,怎么都说不过去……
“其实我不饿,可以等等再吃。”
“我不介意停下来先喂你吃完。”
“不用你喂!”
南宫挑眉:“那你喂我。”
“喂你?”
南宫少帝冷冷盯着她:“没见我现在两只手都在忙?”
夏千晨只好吃一口,然后喂他吃一口。
“喂,张嘴。”
每次到了喂他的时候,就要提醒他,然后他停下动作,将忙碌的头抬起来……
那幽绿的眼眸会同时放射出灼灼的光来。
仿佛吃下去的食物是她。
那种感觉总是说不上来的怪异。该死,这个她最恨的魔鬼,却做光了她想象中应该是和恋人才可以做的事情……她觉得以后心里都会有障碍,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谈恋爱了。
最后一口喂完,夏千晨解脱地放下碗,真的有种做了三百个伏地撑的虚脱感。
南宫少帝命令的声音又传来:“擦嘴。”
夏千晨拿了纸巾在他的嘴边一顿抹。
南宫少帝挑挑眉:“认真擦。”
夏千晨认真地上下左右地擦了个干净:“现在可以了吗?你还有什么要求?”
“喝水。”
还真的是没玩没了了。
罗德端来茶水,眼中有一种促狭的笑意:“夏小姐,麻烦你了。”
夏千晨端着茶慢慢喂南宫少帝喝……
难得见他们相处这么融洽,他感到很欣慰。
***
甜蜜的戏大家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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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的脚终于成功挖掘出来了,南宫少帝将她抱进浴室,好好地清洗干净,又在她脚上涂了一些精油,防过敏的。
夏千晨推开露台门拿毛巾的时候,听到一阵凄厉的哭声。
月色下,一个身影怪异的姿势站在后花园里,大声哭着求饶:
“帝少,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帝少,求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放肆了……”
距离有点远,而且层层花木阻挡着夏千晨的视线。
她奇怪地想,佳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知趣了?她这是在悔过吗?
可是大夜晚的,何必站在院子里哭?!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
男人滚烫的怀抱贴上她的背脊。
夏千晨不用回头,就知道抱着她的是谁,那味道太熟悉,隔着很远都能闻得到。
南宫少帝垂首吻着她的脖颈,刚刚洗浴过的头发滴着水。
水珠滑进她的身体里,痒痒的,夏千晨压住他的手:“不要,你想做什么?”
南宫少帝明显很亢奋,心情好像非常好……
他反抓住她的手,吻她的手背,吮吸她的手指,缠绵悱恻地吻。
他吻得她痒痒的,夏千晨很怕痒,登时就无法自控地笑道:“不要,别闹了,我一会还要帮你做礼物!”
“明天做。”
“会来不及的。”
“你若打着通宵不睡的主意,就别想再见到夏千羽!”
“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
“我不介意你换一份生日礼物。”
夏千晨想了想:“换什么?反正是我做的,什么都行?”
南宫少帝淡淡地应了声,忽然捏住她的鼻子,来回地跩着。
“喂,放开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就在她开口时,他的吻又压下来,吻着她,却给她可以用嘴呼吸的余地。
就像两只鱼,呼吸着接吻……
陈佳妮听到笑声传来,止住哭声,抬头望去。
于是就看到二楼窗台上热切拥吻在一起的人。
夏千晨闪躲,扭动,大声地笑着,她的每一个举动,都仿佛是一把火投掷在佳妮的心里,在对她进行最赤裸的挑衅!
该死的夏千晨,我不会原谅你,绝对!
夏千晨被南宫少帝抱着进了房间,放回大床上。
滚烫的身体贴着她,南宫少帝的手在她的身上一直不停地揉搓揉搓揉搓……
揉搓了十几分钟,她问:“忙了一晚上了,你不累了?”
南宫少帝在她的肩上啃了一口:“别担心,我永远没有累的那天。”
夏千晨实施勾引计划,猛地转身,更紧地贴上他。
双手在他的胸膛上摩擦着,吻了吻他的下巴,喉结……
南宫少帝身体一激。
夏千晨嘴角弯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她知道他最敏感的地方是喉结,心脏,还有胯部。
夏千晨很卖力地勾引他,成功地让他更亢奋,他明明全身都火热沸腾了,目光如兽……
可是他的动作还是不协调的温柔,一直停留在揉动她的身体上。
夏千晨猛地一个翻身,压坐在他身上:“你一直揉来搓去的,你当你在洗衣服吗?”
南宫少帝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沙哑透了:“女人本来就是衣服。”
“那男人呢,是什么?”夏千晨问。
南宫少帝深绿的眼像深潭,任何人触进去都会万劫不复。
可是却唯有夏千晨能抵挡……她会游泳!
南宫少帝抓住她的手说:“卫生棉。”
“什么?”她一定是听错了。好恶心的比喻!
……
早晨,夏千晨是在一阵哭声中醒来的。
她揉揉眼,见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大床空空的,难听的破音从后院的方向传来。
夏千晨拉开露台门,见佳妮还站在昨晚那个位置,远远看去,她极致狼狈……
几个佣人围在附近,一边说什么一边指指点点地笑她。
佳妮哭着大骂:“看什么看,你们这些三八,都给我滚!”
“哈哈哈哈,好好笑哦,快看她的样子。”
“再笑我我撕烂你们的嘴!”
“那你就过来撕啊,我们等着……你过不来吧,快过来啊!”
夏千晨走到一楼后院,这才看清,佳妮两只脚都深陷在两个大水桶里,当然,水桶里装满了已经凝固的石膏——
昨天夏千晨一只脚深陷,就已经寸步难行了,何况佳妮是两只,水桶还大了1倍!
佳妮保持奇怪的三角形姿势站着,满脸都是泪痕,一双眼红肿红肿的。
佣人还在笑:“你们看她现在这样是不是像个圆规?”
夏千晨往那边走去问:“咳嗯。”
“夏小姐。”“夏小姐早啊!”“夏小姐……”
“谁干的?”
“好像是罗管家的命令……我想,应该是她昨晚那样对你,帝少对她的惩罚吧。”一个佣人羡慕说。
“可以见得,帝少对你真的很关心,不忍你受一点点委屈。”
“是啊是啊,你没看到帝少昨天赶回来的时候那个样子……焦急又担心,怒火交集的样子,很男人。”
夏千晨心口一沉,想起这几天南宫少帝对她的确是还不错。
很快她又自嘲地笑了。
魔鬼会在意她关心她?恐怕是因为孩子吧。
她才没有忘掉之前的种种经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前一秒和风细雨,下一秒却雷霆大作,对他不可大意。
“我觉得帝少对夏小姐是动了真心。”一个佣人故意气佳妮说。
“废话,帝少看夏小姐的目光就是不一样的。”
“哪不一样?”夏千晨凉声问。
他看她永远都是这么阴狠,可怕,嗜血杀人的目光仿佛要吃了她……
就算是这几天他没有发神经,目光也没有多温柔过,冷冰冰的。
“哪儿都不一样。”拥人说,“因为他的视线里都不看别人,都只有夏小姐的存在!”
夏千晨皱皱眉:“你们说话都习惯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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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夸张,夏小姐难道从来没有注意过?”
夏千晨哪有闲心注意这种东西?
“呵,”佳妮忽然冷冷地笑道,“你们还真以为帝少是喜欢她吗?”
“不然是什么?”几个佣人回嘴。
“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不是喜欢人的孩子,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吧。帝少这样的男人,想要孩子还怕没有?多的是女人为她生孩子了。”
“她说的没错,是因为孩子,以后你们都不要在别墅里乱讲话,免得引起误会。”
几个佣人失望地“哦”了声。
夏千晨转身就走。
“你知道帝少为什么这么在意孩子吗?”佳妮的声音随后追来。
夏千晨心想,是什么原因都跟她无关。
可是脚步却不由自主停下来。
她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为什么?”
佳妮一脸神秘地说:“你让帝少帮我把石膏弄掉我就告诉你。”
“你不是说帝少爱你么,为什么不自己求帝少帮你弄掉?”
“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对我落井下石,你到底帮不帮?”
夏千晨笑着回头:“你这是在求我帮你吗?”
“……你!”
“可惜你的态度不诚恳!你再求得恳切些,我就考虑帮你。”
佳妮怪异的目光瞅着她:“你以为你是帝少?”
夏千晨一愣,该死的,她开始不知不觉受南宫少帝的影响,连台词都那么像。
她转身就要走。
“夏千晨,你不帮我,我就把你和冷天辰的事说出去!”
“……”
“我知道帝少还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不要再拿这个威胁我,他早就知道了,何况你说的话他也不定会信。”夏千晨嘴上逞能地说着,心里却敲响了警钟。
佳妮知道她和冷天辰的关系,她就是颗定时炸弹,再留在这里后患无穷。
要赶紧把她弄走……
可是一旦让她离开了别墅,她就很可能跑去找冷天辰。
要怎么处理她才好呢?
夏千晨刚跑到二楼准备开始画画——时间不够,只能是画画作为礼物了。
佣人随后就跟上来:“夏小姐,帝少的电话。”
夏千晨接起电话,听到他问:“刚醒么?”
“嗯。”
“怎么不多睡会。”
他难得低柔的声音带着磁性,问的话又是这么暧昧……
夏千晨有些不习惯他这样:“睡着就自然醒来了,难道现在还很早吗?”
她一看时间,都上午10点多了,顿时心凉。
“都这个时间了?!”
“孕妇就应该多休息。”这也是南宫少帝起床后尽量轻声,没有吵醒他就走了。
“我刚醒来就听到佳妮在后院哭。”
“是她吵醒你的?”南宫少帝口气瞬间冷厉。
“你打算让她维持这样的状态多久?”
“看她表现。”
“她要怎么表现,你才会放过她?”
南宫少帝停了一下:“怎么,你想帮她?”
“我有那么善良吗?”夏千晨笑了一下,“不过一直让她在后院这样罚站,也影响后花园的景象,而且尤其的吵。”
“嫌吵我可以让她发不出声音。”
“……”
“还有什么问题?”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理她,总不至于让她这样在后花园站一辈子。”
“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把她永远关起来!”
“你想送她去监狱?”
夏千晨脑子白光一闪:“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曾在监狱里遭受过的折磨,也想让她尝试一次。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南宫少帝笑了,低声说:“千晨,你还是太善良了。”
“什么意思?”
“她要感谢你救了她一条命。”
“你想要杀她?”夏千晨震惊地问,“她做的事,还不足以到杀她的程度吧?怎么说她也陪伴过在你身边,跟你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好……”
“什么时候跟我有过交好?”
“前面一段时间……”
他们同吃同住同睡,他去上班了要跟她吻别,坐在沙发上也是腻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是互相喂食……
根本就跟夏千晨和南宫少帝的相处方式差不多。
她难道对每个女人都是如此?
他的温柔和细腻都是装出来,有一套固定的模式?
南宫少帝声音立即充满不悦:“爬上我床的女人那么多,难道都是跟我交好过?”
“难道不是?”
“……”
夏千晨蓦然就想到了沐暖暖的死,当初也是那么毫不留情地就处决了他。
他真的是冷血无情,好歹曾经是枕边人,一点情分也没有?
想到这里,她似乎看见自己未来的命运,全身打了个冷战。
“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她?”
“你有处理她的权利……”南宫少帝坐在宽大的轮椅上,眼前是堆叠如小山的公文,“不过现在不行?”
“为什么?”
“她还没有对你道歉。”
夏千晨的心触动了一下,可是很快,她就具有对他说任何话都不信的惯性。
话说的这么好听,如果真的在乎她,当初就不会留着佳妮这样屈辱她……
佳妮的现在,很可能是她的未来。
“在做什么?”南宫少帝问。
“调色料,准备画画……”夏千晨说,“就画一个独一无二的蛋糕给你好了。”
“这样的礼物你拿得出手?”南宫少帝更不悦了。
“不然呢?你不是说只要是我做的,都ok?”
“至少要用心,我不要敷衍的东西!”
“我当然会很用心的画……”
“嘟嘟嘟嘟……”南宫少帝居然挂了她的电话。
夏千晨莫名其妙了一下,石膏像是他自己不允许的,又没有提太苛刻的条件,现在又不高兴了?
正准备放下听筒,它却又响了起来。
夏千晨接起来,听到他雷厉风行地说:“别忙着画,我要别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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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在这里编故事来骗我。你就是自私,想要活着。”佳妮不信。
“帝少的个性你还不清楚?向来说一不二,如果那天他非要我死,就算我抢到了鞋子又怎么样?结果他心中自有论断,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佳妮冷哼说:“别拿你了解帝少说事,全是借口!”
“佳妮,如果我是编故事……”她上下扫视了佳妮一眼,“你觉得我现在有必要对你编故事么?”
佳妮沉吟了一下:“我不懂你,但你心计很深,你自有打算。”
她已经渴到声音像被砂砾摩擦。
夏千晨从地上捡起那瓶水,打开盖子递给她。
佳妮眼见着又要打掉,夏千晨避开说:“别跟你自己过不去。”
佳妮一把夺过水,如饥似渴地灌了大瓶……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
“只要你对我道歉,我可以向南宫少帝求情,送你去监狱。”
话音刚落,那半瓶水被愤怒地摔在了夏千晨的头上,水倾泻了她一脸,夏千晨揉着被砸到的额头。
“夏千晨,你这个贱人!你这样害我,还说是为我好?!”
“你要不要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听,趁着我撕烂你的嘴以前,你给我滚!夏千晨,你最好祈祷我能活着出去,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不管用什么办法,这辈子我都缠着你到底!”佳妮用尽力气的吼声,让不远处浇花的两个佣人朝这边看过来。
夏千晨暗了暗声音:“我今天醒来时,听到保镖们的谈话,他们正在讨论怎样让你死得最残酷的方法。”
“……”
“说是把这样的你关进杂房,点燃房子起火……你的双腿无法行走,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死。”
佳妮的脸上出现了惊悚的表情,面色苍白的。
“很可怕是不是?我听了后也觉得很震惊……可是我还没有能力到去帮你求情,所以我婉转地,对帝少提了另外惩罚你的方法。”
在那通电话里,她说起佳妮的事,并不是偶然。
她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表现出种种的反应,委婉地去改变帝少的想法……因为她知道她没有权利左右南宫少帝的任何决定!
“你进了监狱里后,安分守己,等我逃出去,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佳妮慢慢恢复冷静说:“你当我是三岁孩子那么好骗?你连千羽都救不出来,怎么救我出来?”
“……”
“你就是想让我被关进监狱里一辈子,你休想!”
“这是帝少的意思。”
“我呸,帝少那么爱我,他才不会这样对我!都是你,心狠手辣,表面装作无辜,在帝少面前挑拨我!我狠你!”
佳妮的恨意那么明显,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想要撕破夏千晨的脸。
她的面部表情狰狞,张牙舞爪……让夏千晨禁不住皱了皱眉。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还以为南宫少帝爱她?真的已经走火入魔了?
“信不信由你,你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夏千晨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佳妮各种严厉的诅咒声。
夏千晨的背影微僵,心底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说不难过是假的……
既然是朋友,曾经也有过美好相处的时光。只是那些亲密的记忆,不知不觉就真的远了……
她早就对佳妮很失望,现在救她,也是因为佳妮的一切改变都是因为她,才招惹上了魔鬼。
晚上南宫少帝回来时,几个佣人如往常一样列排迎接他,同时报备夏千晨这一天的状态。
夏千晨今天大多时间都是看书和睡觉,不过,去后花园看佳妮时,不让佣人跟近……
“当时夏小姐送了水和食物过去,陈小姐并不领情……隔得太远了,我们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是陈小姐很愤怒,一直在骂夏小姐,还说了很多非常狠毒的话。”
南宫少帝换上软拖,冷冷的眉峰挑起:“狠毒?”
“说什么只要她能自由,就会杀了夏小姐,这辈子都缠着夏小姐……”
“……”
“还诅咒她流产,被你抛弃,下场是死无全尸之类的……”
南宫少帝目光冻住,出现一丝不耐烦的忍耐。
这个该死的女人不知悔过,反而越发放肆了。
夏千晨在楼上听到南宫少帝回来的动静,就走出来,往楼下走。
孕妇嗜睡,她刚刚看着书又不知不觉睡着,所以现在有些迷糊。
下了几步楼差点踩空,还好自己及时抓住扶手栏。
南宫少帝很快上去,拽住她的肩膀,然后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
夏千晨被骂的懵懵的。
南宫少帝拦腰抄起她下楼,对佣人命令:“以后不许她单独下楼。”
外面忽然响起几道闷雷。
已经到了秋季,白天炙热,夜晚清凉的。冷声过后就是大雨而下。
佳妮凄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帝少,求求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帝少——”
南宫少帝打了个眼色,一个保镖离开去了后花园。
然后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放我下来。”夏千晨挣扎着下地,跟到露台上一看,原来保镖堵了佳妮的嘴。
雨越下越大,迷雾了夜色……
“不要淋到雨了。”
南宫少帝将夏千晨拉回去,关上露台门。
“其实佳妮她……”
“我现在不想提她。”南宫少帝的脸顿时黑雾。
“就提5分钟?”
“不想惹恼我的话,你就试试看?”
“那我们明天再提?”
南宫少帝幽暗的眼神示意,仿佛在说“够了,你再提一次看看”。
夏千晨顿了一下:“那我们来聊点别的话题,你说画不用我画,想要别的礼物,是什么东西?”
南宫少帝侧了下脸,夏千晨这才看到几个保镖从外面的车里在搬东西进来。
全用纸箱纸装着,看不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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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保镖将东西往楼上搬,南宫少帝跟夏千晨吃过饭后,抱着她上楼到她的“工作室”,发现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还有粘土。
夏千晨随手拿了些泥在手里说:“你该不会让我做陶瓷?”
南宫少帝也用手指沾了些泥:“如果它凝固了,你也可以将腿拔出来。”
“……”夏千晨,“我都说了那次是意外了,而且我会石膏像,但并不表示我会做瓷器雕像……”
话说,有瓷器雕像那种东西吗?
南宫少帝抬了下手,罗德走过来说:“夏小姐不会没关系,帝少可以教你。”
“你教我?”夏千晨望着他,“你会做瓷器?”
“试试看。”
“你以前做过?”
“看过网上视频。很简单。”
“……”
“夏小姐,你把你的手放到这里来……”罗德拿起一个模具,让夏千晨的右手从入口放进去,那模具立即将夏千晨的手纹和形状等都自动生成。
罗德又拿起另一个模具,让南宫少帝将左手放进去……
夏千晨奇怪问:“我们要做什么?”
“手。”
“手?!”
原来他们要做的是手模型,夏千晨要摆成虚握东西的姿势,优雅的美丽的线条,修长的手指,只可惜她长年累月干活,手上有很多小小的茧子,罗德也一一将它们生成下来。
夏千晨的手成为样板,每个部位都尽量做到逼真,手纹一模一样……
夏千晨很不理解:“做这种东西干什么,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罗德耸耸肩:“可能没有意义。”
“既然是没有意义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和精力。”
“夏小姐,人生恐怕有许多的事情都要花在无意义的事情上。这是一种生活的历程……”罗德饶有所思说,“成果不重要,你可以享受制作的乐趣和过程。”
“这可是高难度技术活,真的没问题吗?”
“你和帝少齐心协力,我相信没有问题的。”
夏千晨无语……
这难道又是南宫少帝的某种怪癖么?他喜欢收藏别人的手?!
可是他好像也打算将他自己的手也做下来……
“夏小姐,这是你的围裙和袖套……”
夏千晨拿起,是一套浅蓝色的围裙,而南宫少帝已经套上了一件深蓝色的。
看围裙的图案,就是一对……
南宫少帝转过身子,示意夏千晨系带。
“你买的是迷你号吧?”
“……”
“你的身材太壮了,根本系不上。”
而且因为他太高,围裙到他大腿处,就像缩水了一截,非常滑稽。
南宫少帝挑挑眉:“你说我壮?”
“呃……”
“我哪里壮。”他阴鸷的狼眼紧紧地擭住她。
“可能我用错了词,你不是壮,你是高大结实,身健体阔,伟岸魁梧。”
南宫少帝又是一挑眉:“魁梧?”
“你为什么只听用错词的部分,也听听用的好的地方啊。”
南宫少帝猛地一个大步跨来。
夏千晨一怔,手里的围裙被他拿走,套在她的身上,他转过她的身体帮她细带。
纤细的腰身,带子完全多余到可以扎上一个蝴蝶结。
这就是他跟她的区别,男人和女人,力量和身形天生悬殊。
在他的眼里,她是如此娇小,不盈一握……
夜色渐渐加深,窗外的雨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南宫少帝面前的工具转动着,他的手扶着粘土两边,掌握它的形状,再由着他的想法去塑形……
“看懂了?”
“让我试试看!”
夏千晨跃跃欲试,对这种手工艺活莫名的钟爱。
南宫少帝不让开位置,分开双腿,示意她坐在他腿间空出的位置上。
夏千晨犹豫了一下,坐回去。
由于脑子聪明,又手巧,夏千晨学得很上手,只是不太好掌握形状。
男人的身体从身后贴上她的背,有力的双臂围上来,搭着她的手背,带着她去掌握和领略……
“好不好玩?”他的气息滚烫地吹在她的耳边,让她的耳根和颈子发烫。
“嗯。”
“简单么?”
“还好。”
一室的暧昧和温情……
由于做瓷器的步骤太多,今晚他们只是将大致的轮廓塑成,之后拉坯、利坯、补水、荡釉、吹釉、然后绘制画面在罩一层薄釉,再进窑烧制。因为这里没有控温窑,将会由罗德送去工厂进行后续加工处理。
天渐渐亮了,无数个失败品里,有几只成品。
南宫少帝选了相对来说比较完美的两只交给罗德。
夏千晨坐在南宫少帝的怀中,工作了一整晚,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因为以前学绘画时,一站就是一整天,做石膏像,也有闭关2天不离外界的……
夏千晨吃过很多苦,也很能吃苦。
南宫少帝问:“累不累。”
“不累。”
“这么有精力?”他抓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回头吻他。
“你手里都是泥,全弄在我脸上了。”夏千晨下意识避开他的唇,用手去推他的脸,结果她双手的泥都印在南宫少帝的脸上。
南宫少帝的脸色瞬间一沉,眼神冰冷冰冷的。
夏千晨的动作顿住:“很抱歉先生,你没事吧,我……唔……”
他突如其来地吻住她,一边吻她,一边将沾着泥的手往她的衣服内钻。
黏糊湿哒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身体下意识扭动着:“够了,好了……你不要再这样……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
“我真的不客气了!”
夏千晨也把手伸到他的胸膛里,印下无数的手指印。
南宫少帝不怒反笑,斜斜勾起的一边唇,充满了魅惑不羁的味道:“猫爪子。”
“你说谁是猫爪子……啊!”
南宫少帝忽然抓了一把泥,涂到她的胸口上,隔着泥揉搓着。
夏千晨的脸色微红,也不甘示弱,抓了一把泥拧抹回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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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扣起她的下巴:“你胆子很大,敢往我身上抹泥。”
“既然先生不喜欢,那我就不抹了。”
“……继续。”
“你确定么?”她问,“要我抹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肆意划着。
“你最敢抹哪里?”
夏千晨的手滑进了他的裤裆……
身体猛然被抓起来,南宫少帝冷冽说:“我喜欢你的胆量!”
两人弄来弄去的,把到处都搞得一团泥泞,以至于两人接吻时,都差点吃到泥巴。
罗德返回来时,看到整个工作室一团乱,又看到南宫少帝,难得忍俊不禁地笑了:
“帝少……你的脸……”
南宫少帝挑挑眉:“我的脸怎么?”
罗德四处看了下,没有镜子,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南宫少帝于是看到,他的脸被泥巴划了三道胡须,猫脸……
夏千晨的胳膊一把被拽起,南宫少帝阴狠说:“女人,你好大的胆子。”
“是你让我抹的。”
“现在你让我抹。”
“为什么?”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夏千晨被压到椅子上,南宫少帝用泥巴在她的脸上画了两个圈,熊猫国宝。
“拍。”
罗德拿出手机左拍拍,右拍拍,拍着拍着,夏千晨已经被南宫少帝抱到腿上强吻,衣服垮着,表演限制级。
罗德:“帝少……露点了。”
又一个长长的吻结束,夏千晨被压在椅子上,背被烙着,她看着南宫少帝心情好像大好的样子,讨好问:“礼物你还满意么?”
“勉强。”
“那么千羽……”
“如你所愿。”
夏千晨惊喜地瞪大眼睛:“你说真的?他出狱了?”
“是的,夏小姐,其实昨天就已经将他接出了监狱,今天夏家为他举办了一场生日宴,宴会在下午2点举行。”
夏千晨的心开始打鼓,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和亢奋充满了心腔。
冷天辰醒了,千羽也马上要出院……
生活渐渐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也许她很快就能打掉孩子,从魔鬼身边逃出去。
“你答应过我,我只要喝5次药,就放我回去的是不是?加上今天中午的药,我就可以去参加千羽的生日宴?”
南宫少帝拿起她的手,她手掌和手背上都是泥,在她手上亲吻一记。
泥沾在他的唇上,他扬起唇角笑道:“别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搞砸这场宴会。”
“累不累?”他撑开身子。
刚刚在玩耍的时候,他都有很注意避开她的腹部,照顾着孩子。
夏千晨坐起来说:“有一点困。”
“现在几点了?”问罗德。
“帝少,现在早晨6点多。”
“睡一觉醒来,就可以见到你想见的人。”
还要睡觉?这个时候她哪里睡得着?真恨不得现在就回去。
“但是我不想睡,因为很兴奋。我根本睡不着!”
南宫少帝冷眸说:“保持好休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睡不睡觉跟孩子没关系,在我醒着的时候,它也在睡觉。”
南宫少帝绿眸一瞪。
夏千晨叹息,孩子才不到2个月,也许根本都还没有成形,会分睡觉和醒来的时候吗?
她被南宫少帝提到浴室,两人将身上的泥都清洗干净,躺回床上。
这是她怀孕后,第一次和南宫少帝一起躺在床上。
他应该是真的累了,单手半抱着夏千晨睡去。
夏千晨睡不着,6点,还有8个小时才到下午2点的宴会,为什么时间会变得这么慢,好像无限被拉长,每一秒都慢得像经历了一个世纪。
她想到了好多关于千羽的事,想起他伤痕累累站起她面前,拂去她眼角的泪水说:
【姐,让你流泪的人,我一定会让他流血。】
窗外的雨宁静。
夏千晨一夜没睡,在她毫无意识中不知不觉睡着过去。
然后她就做了个很诡异的梦,她梦见她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她和南宫少帝赶去宴会,可是宴会里一个人都没有。
【千羽,千羽!】
她满世界找千羽,叫着千羽的名字。
忽然在黑暗中亮过一道星芒般银光,男人的身影倒下来,躺在汩汩血泊之中。
夏千晨看到逐渐涣散的绿色瞳孔……
清俊少年从黑暗中走出来,那银色的武器在空中转了个圈,又有灵性地回到他的手中。
【姐,让你流泪的人,我一定会让他流血。】
夏千晨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全身都是冷汗。
窗外的雨还在下,却小了很多,像雾一样飘着,整个世界显得格外暗。
夏千晨还以为要发生梦里的场景,一时间有些窒息,时钟上的针,却显示是中午12点。还好,她没有睡过头,还赶得及时间。
男人轮廓深邃的脸睡在她身侧,睫毛密长的,每次呼吸都那么近……
胳膊搭在她的腰上,她的长发绕着他。
这种无言的亲密仿佛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不管夏千晨多么不想承认,他是唯一一个走进她的世界里,对她有过所有最亲密接触的男人。
夏千晨想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涣散的绿色瞳孔……
如果千羽知道她遭受的一切,他一定……会让梦境成真。
南宫少帝,千羽一定会穷尽其数地杀死你!
不知道为什么,背脊忽然一阵发冷。
夏千晨发誓要杀死南宫少帝的,却不想千羽去杀他。
为什么?
夏千晨咬住唇,回答自己:因为这是她跟南宫少帝的事情,不想千羽卷进来,他失去理智会很可怕。而且她也怕他杀不死南宫少帝,反而白白送了性命。
所以……
她一定不能让千羽知道她和南宫少帝的关系。
夏千晨伸手推了推南宫少帝:“喂。”
“起来了,已经12点了……南宫少帝?”
“拜托,快点起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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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停了。
漂亮的水滴凝结在叶尖上,倒影着这个美丽的世界……
夏千晨一口气跑到那颗大榕树下,探头朝“鸟巢”张望。
南宫少帝、罗德、夏千早等人都紧跟过来。
“千羽!”夏千晨站在下面叫,“你在上面吗?”
没有声音。
只有叶尖落下一滴水珠。
南宫少帝伸手盖在夏千晨头上,水滴挡在他的手背上。
罗德拿着伞说:“外面的天气太糟糕了,我们还是回屋内等吧。”
“他应该在上面。”夏千晨说着,就要攀爬楼梯。
胳膊,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攥住了。
南宫少帝阴冷暗眸:“别挑战我的耐心。”
“我上去看看。”夏千早难得这么好说话,有帝少在的时候,她才会表现得比较淑女一些。
爬到楼梯最上层,她看了看说:“不在这里。”
夏千晨的目光瞬间一熄,怎么会?夏千羽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呆在这里看书。
“啾啾”。
忽然有鸟叫声响起,某片树枝一动,就有无数的鸟扑哧哧展翅飞出。
挂着晶莹水珠的树枝纷扑落着水珠,跌到地上,就像无数碎开的花。
夏千晨及时被南宫少帝拽到身后——
一个修长的身影拨开树枝,站在粗壮的树身之中。
穿着水洗的牛仔裤,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套着头,几缕不羁的刘海翘出来。
这是个漂亮得过分的男人。
又或者该称他为少年?
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俊气,花瓣似的唇噙着轻蔑万分的笑意,俯瞰着他们。
夏千晨呆呆抬着头。
英俊的鼻梁和漂亮眼睛,让他东方的脸有一丝西方的深邃立体。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身影一划,帅气非常落地。
夏千羽站在她面前。
尖翘的下巴带着诡秘的笑意,就像从地狱里走出的绝美死神……
“姐,好久不见。”
夏千晨的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夏千羽朝前走近了一步:“你越长越漂亮了。”
那双黑玛瑙似的的眼眸深洞,看着谁,就像死神的镰刀将欲贴上他的脖子,冰冷,阴狠,唯独在望着夏千晨时,恍若三月盛开的桃花。
他抬起手,一只有着红色头冠的黄色鸟儿立在他手上。
“送你的见面礼。”
夏千晨没说话,也没动,。
那只黄色鸟儿充满灵性,亲热地跳到夏千晨的肩膀上。
夏千晨呆呆地看着千羽好一会,忽然捂着嘴,哭了。
夏千羽眼神复杂:“姐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也用不着哭吧?”
“……”
“姐,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忽然低下头,离她极尽的,如雪一般的肌肤几乎就要贴到她脸上。
玛瑙的黑眼更是熠熠发着光。
夏千晨退后两步,别开脸,似乎是真的害怕自己哭得太难看,被他看到丑的一面。
“姐?”夏千羽伸手就要去握夏千晨的肩,另一只冰冷的手却抢先一步,搭在夏千晨的肩头。
南宫少帝绿眸森然,整个散发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千羽比夏千晨高出半个多的个头,而南宫少帝闭千羽还高出半个多的个头。
在南宫少帝面前,他不过是个骨翼还没有张开的大男孩。
可是,这个男孩却真的美得过分,罗德见到时,都微微惊呼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额头上一条手指长的刀疤破了相……
夏千羽淡淡的目光扫了南宫少帝一眼,他们穿着一样颜色和款式的情侣装,站在一起那么相配。
“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夏千晨终于挤出两个字。
“那你哭什么?”
“我是高兴啊…太高兴……”夏千晨努力地笑笑,“你瘦了,为什么额头会受伤,你在监狱里是不是经常被人欺负?”
“你觉得有人能欺负得到我么?”
“那你的额头?”
“我自己刻的。”
夏千晨皱起眉:“你自己?”
夏千羽满不在乎地说:“在监狱里一直被嘲笑成女人,让我感觉很困扰。”
天生雪白剔透的肌肤,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晒不黑,他曾经为晒黑去海边日光浴,晒得全身古铜色,可是一个星期后,被晒黑的皮肤全都一块块脱下来。
夏千晨曾经嘲笑他,是个没有“黑色素”的男人。
“我现在是不是变得更成熟稳重,看起来是个可靠的男人?”
“可靠?你真的太乱来了!”夏千晨很想骂,又舍不得,担心地想去摸他额头上疤,感觉肩头上的手用力一紧。
夏千晨沉默了下,记起南宫少帝的存在。
从来是主角的他,怎么可以被当成空气忽视……
夏千晨知道他已经忍耐得够了。
“千羽,我们进屋里聊吧。”
夏千羽站着没动,慢慢皱起的眉头看向南宫少帝。
一种无形的杀气在他的身体里聚拢。
很快,夏千晨也在南宫少帝的身上嗅到了那强烈的杀气……
仿佛冰与火在空中对撞较量。
夏千羽挑衅地勾唇问:“他是谁?”
“他……”夏千晨硬着头皮,“男朋友。”
她很怕南宫少帝不高兴,也怕南宫少帝戳穿她,侧头朝他看去。
奇怪的是,南宫少帝没有生气,他淡淡地垂着眸看了她一眼,那身上的杀气也渐渐开始消去了。
夏千羽的表情则变得有一丝古怪。
夏千早赔笑说:“帝少难得大驾观临,不要一直在这里站着,进去喝杯茶吧,不然就是我们夏家招呼不周了……千晨,你说是不是?”
夏千晨反应过来:“我们进去吧?”
南宫少帝带着夏千晨转身前行,那只手一直搂着她的肩不松,宣告着所属权。
夏千羽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夏千晨被带走的背影,目光迷雾,就像深夜中茫无边际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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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忽然转过脸:“千羽。”
夏千羽的眼神这才有了一丝焦距,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夏千晨频频回头,下巴忽然被扭过来,南宫少帝气息冰冷。
“怎么了?”
“你敢在我面前看别的男人?”
“他是我弟弟。”
南宫少帝冷冽勾唇:“你们有血缘关系?”
“可是我真的只是把他当弟弟……”
“把我当什么?”
“当然是主人。”
夏千晨的回答明显不让他满意,南宫少帝顿时沉下脸来,很不高兴。
夏千晨却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说错话了。
夏家客厅一片静谧,亲戚们因为南宫少帝的到来全都变得十分规矩。
宅里的家具古板老旧,茶几上摆放着水果、糕点和茶,全都是粗劣品,勾不起一丝食欲。
“帝少,请坐。”
南宫少帝并不坐,犀利的目光扫过满场。
所谓生日宴,其实就是一些亲戚邻里的聚会。并不同那种上流宴会,没有美食,没有节目,无趣得很。
一群三姑六婶还不断用各种目光打量着南宫少帝。
他无聊问:“你的房间?”
“呃……”夏千晨愣了一下,低声说,“我在这里没有房间。”
“这不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
“是的,不过一年前我就从这里搬出去了。”夏千晨委婉说,“我以前住的房间现在已经清理掉了,换成了别的房间。”
南宫少帝沉色:“你的画?”
原来他还惦记着这个。
夏千晨一时有些慌:“那些画……可能也已经被他们清理掉了吧。”
南宫少帝擒住她的下巴:“所以你在骗我?”
“我当时想回来,看看爸爸和千夜的情况……”
“你好大的胆子。”
“这件事回去再说好不好?”
南宫少帝目光望了一眼某处,冰寒勾唇说:“你现在就要受到惩罚。”
夏千晨愕然,压低声音:“你别乱来,这里都是我的亲人……”
南宫少帝用手指压了下她的嘴唇:“那就讨好我。”
夏千晨知道他的意思。
“不要。”
“你是自己来,还是我亲自动手?”
夏千晨沉默了下,飞快地倾身在他的唇上啄了下。
本以为南宫少帝会不满足地擭住她,继续纠缠吻她,让她在这里脸面丢尽。
还好,南宫少帝略微满足而挑衅,目光却越过她:“很乖。”
夏千晨猛然意识到什么,回头。
夏千羽靠在门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知道进来多久。
连衣帽子还戴在头上,逆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
夏千晨的心口打鼓,她努力提了提神,叫他:“千羽,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陪我聊聊天吧。”
夏千羽走过去,随意坐在夏千晨沙发边的扶手上。
明明还有别的空位他不坐,喜欢挨着夏千晨,从小都这样……
夏千晨是习以为常的,南宫少帝却不悦到极点,轻松一提,将夏千晨抱坐到了他的腿上。
夏千晨咬住唇,南宫少帝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了。
这里都是她的亲戚,尤其是在千羽面前……
她挣扎了一下,南宫少帝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身体,目光冰冷:“别动。”
夏千晨咬了下唇,怕惹怒了南宫少帝,他会做更极端的事。
而她也不能表现出不情愿,不然千羽会为她讨公道……
她不想千羽才被放出来,又是一场血腥厮杀上演……
夏千晨自然地勾住南宫少帝的脖子,故作跟他亲密的状态,微笑对夏千羽说:“说说你在监狱里的生活吧?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夏千羽目光深谙探究,捉摸不定:“枯燥无味,没什么好说的。”
“你有安分守己吧?”
“姐姐你觉得呢?”
夏千晨觉得他一定没有安分守己过。
其实凭他的聪明和智慧,越狱并不是难事,不过冷安琦就是知道这一点,派了人重重看守,还用了夏千晨的性命做要挟:
【除非你老实呆在监狱里受苦,偿还你欠我哥,否则我就让夏千晨付出代价!】
夏千羽居然真的老实没有越狱过,又或者,他有过什么举动但是夏千晨不知道。
“我送姐的礼物,你不喜欢?”
夏千羽忽然一伸手,那只鸟变魔术般又出现在他手背上。
“没有,我很喜欢。”
“别撒谎了,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正眼看过它一眼。”他长长的睫毛垂着,抚摸着那只鸟,有几许落寞。
夏千晨心口疼了下:“怎么会,只是你今天突然出狱,我太高兴了一时有点搞不清状况,你的礼物我非常喜欢!”
“见到我你很高兴?”他掀起漂亮的眼睑直直地瞅着她。
“当然,我连做梦都想见你。”
“你梦见我了?”夏千羽弯起唇,流光溢彩的眼眸朝南宫少帝轻轻一扫,“姐有经常梦见我么?”
“有,来之前我还梦见了……”
忽然感觉肩膀在发疼,夏千晨的声音小下去,转移话题说:“把礼物给我。”
夏千羽却伸出手:“既然这么想我,连最基本的拥抱都没有?”
他们的关系从小就很好,经常在一起抱抱什么的,非常正常。
夏千羽也经常喜欢赖着她的床,她看电视也要躺在她腿上……
夏千晨犹豫了一下,看着南宫少帝。
“姐,你什么时候都不需要仰人鼻息。”夏千羽凌厉道。
“我知道。”
“姐永远都是这么受欢迎,”夏千羽懒懒地笑,“我才进监狱一年,你又换男朋友了。”
夏千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关系,男朋友只能陪你一阵子,而我这个弟弟会陪你一辈子。”夏千羽撂下狠话,“姐,不管谁敢欺负你,我都会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这句承诺永远不变。”
罗德皱了皱眉。
南宫少帝没有说话,却气息森寒。
气氛在突然将就变得凝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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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你不是想要画吗,我带你去找找?”夏千晨推了推南宫少帝,真怕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南宫少帝没动。
夏千晨站起来拉他:“走吧,有很多好看的画,可能收拾在杂房里了……”
南宫少帝反握住她的手,这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夏千晨回看着夏千羽:“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我怕带走它的途中它会跑掉,你能帮我找个笼子吗?”
夏千羽定定的目光看着她。
夏千晨微笑起来:“好啦,既然只有‘一阵子’,你为什么还要计较?你才刚刚出狱,不要再为我的事闹得不愉快了,我会很内疚。”
夏千羽玛瑙的眼闪了下,别开脸。
“都是我的错,你在坐牢,我却又谈了新男朋友,还没有告诉你,我知道你心里会有不舒服……这1年发生了很多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很多,我都想告诉你……不过你再这么耍性子,我都不想跟你聊天。”
夏千羽的身形动了下。
夏千晨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你冷静下,我马上就回来。”
夏千晨就要走,夏千羽也拿住头上那只手,放在唇前亲了一记:“姐,我等你。”
夏千晨明显感觉南宫少帝的怒气和杀意。
她淡淡收回手:“好。”
拖着南宫少帝,快步离开这里,夏千晨全身都松口气。
南宫少帝绝美的唇弯着,难忍而讽刺地说:“谁允许你摸他的头?”
“这是我的习惯……千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所以……”
“男人头,女人腰,你不知道男人的脑袋不能摸?”他厉声问,“你在对他发出邀请是么?”
“邀请什么?”
南宫少帝揽住她的腰,用力抓了一下。
“我没有把他当男人……他在我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我呢?”
“你当然是男人,所以我从来没有摸过你的头。”夏千晨凝视着他,“我尊重你。”
南宫少帝傲睨地看着她,随即淡淡地一笑,将她拦腰抱在怀里:“杂房在哪里?”
“那边,”夏千晨指着一个方向,“你能不能放我下来?”
“你想弄湿你的鞋?”
“其实问题不大,你总这样抱来抱去的,我很难为情……”
夏家一楼的外廊式走廊上,廊柱前靠着妖娆少年,花瓣似的唇紧抿着。
似乎是心情恶劣到极限……
手里闪过一道银光,漂亮的银质六芒星在空中旋转着,尖锐的六个角刮倒一片灌木,又回到他手中。
同时,大厅落地窗前,聚集着许多亲朋宾客的眼睛。
大家并没有欣慰夏千晨找了个这么有权威的男朋友,反而——
“灾难。”
“他身上全身都是杀气,太可怕了。”
“我总预感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那个冷少爷都差点毁了我们夏家,她怎么又找了个更可怕的回来?”
“我们夏家不会真要毁在夏千晨手上吧?”
夏千早从大门上跟出去,追到夏千晨面前:“你们要去杂房,我有钥匙。”
杂房里的确有堆积一些不要的东西,他们在清理夏千晨的房间时,把她的床柜什么的都扔了进来……不过,绝对没有画,夏千晨心里很清楚。
她只是不想南宫少帝再跟千羽硬碰硬。
今天没有时间跟千羽叙旧情,能来看到他,安然无恙,她已经很高兴了。
几个人在杂房里一顿翻找,烟尘布满,令人呛咳。
夏千晨挥着空中的灰尘:“一副也没找到,我看是都没有了。”
“这个是什么,画册吗?”夏千早求功心切地拿出一本册子。
夏千晨看了一眼,立即脸色有变,那是她的日记本,日记本里有……
南宫少帝从门口走进来,罗德和保镖立即拼命挥赶四周的尘雾。
夏千早将日记本递过去,一只手却突兀地抢了过来。
“这就是普通的本子,才没有画册,这么小的本子怎么会有画?”
夏千早努努嘴:“你以前不是也喜欢在本子里作画吗?”
“那些随手涂药的东西早不见了。”
南宫少帝伸出大掌:“给我。”
“我都说了,这不是画册。”
“给我!”
夏千晨沉默地将日记本放在身后,南宫少帝就要来抢,她一个大步往后。
“你竟敢避开我?!”南宫少帝冷寒地皱起眉,“本子里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夏千晨心口微慌:“这是我的日记本。”
“……”
“里面有一些私密的东西,我不想给别人看到。”
“我们什么私密的事情没有做过?你还需要保留私密?”
“……”
南宫少帝嘲讽地说:“何况,我也不属于‘别人’!拿给我。”
夏千晨闪避:“对不起,不能给你。”
南宫少帝往前逼,夏千晨就往后退,日记本里的东西绝对不能给南宫少帝看到!
杂房本来就狭窄,到处都摆满了东西,夏千晨忽然撞到身后的桌角,屁股吃痛,让她拧起眉头。
“怎么,撞到了?”南宫少帝一个大步过来,将她拉进怀里,“撞到哪里了?”
“还好,没事……”
南宫少帝看她摁住臀部,拿开她的手,帮她揉动了一下。
那动作暧昧又感性,夏千早着迷了……
手里的日记本突然被抽走了。
夏千晨一惊,南宫少帝将日记本往后一丢,罗德立即接住。
“好好保管,”他勾起夏千晨的下巴,“什么私密会让你如此紧张,我很想知道。”
夏千晨心中一沉,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全身石膏一样僵住。
“帝少,这里灰尘太大,我们出去吧,孕妇吸多了灰尘,对胎儿也不好。”
南宫少帝牵着夏千晨的手出去,夏千晨表情呆呆的,手心在发冷。
日记本一定不能给南宫少帝看到,暂时他也没时间看,她必须赶在回别墅之前将日记本抢回来,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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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的手被握起,手指上的奶油全被温热的双唇舔去。
……
夏千晨感觉那双眼睛的离开,猛地抽开手:“够了。”
南宫少帝弯唇,眼神冰寒说:“你在故意做给他看?”
“……”
“为什么?”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过得很幸福,不想让他担心,仅此而已!”夏千晨难受地说,“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现在不过是你被囚禁的奴隶,一个代孕母亲,甚至是一条狗!”
南宫少帝的身体僵住,她每一句话都是残忍的指责,让她也很不舒服。
“你就装作关心我的样子吧……谢谢你今天没有戳破我!”
南宫少帝薄唇轻抿,想要说什么,夏千早走进来说:“千羽刚刚出去了,他说你有事要忙的话,可以先走。”
夏千晨的喉头哽了下:“我把水果切片插上去就好了……”
她快速地插着水果片,目光中有雾气。她不知道千羽会把她想成什么样子,总之她自己都很讨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蛋糕做好了,希望他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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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开在回别墅的途中,夏千晨沉默异常,从上车后就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竹编笼子里的鸟。
南宫少帝几次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低沉,又是在她的左耳,她没听见。
南宫少帝心里上火,一把抓住她的下巴:“在想什么?”
“没有……”
“才离开他,就开始思念他了是不是?”
“神经,你为什么要把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想成跟我有那种关系?”夏千晨也不高兴了,口气很冲地骂道,“千夜是,千羽是,上次在医院我去看爸爸,你对我爸爸都吃醋。”
南宫少帝:“……”
“我真的已经受够了,不要再烦我!”
南宫少帝面含薄冰:“已经如你所愿放他出来,又见了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夏千晨咬住唇。
“难道希望把他再送回监狱里去?”
“不要……”夏千晨咬了下唇,“我不舒服,你就看在我是孕妇的份上,不要跟我计较了。”
“不舒服?”南宫少帝的声音柔和了几度,“哪不舒服?”
“可能有点晕车……”夏千晨把车窗打下来,让舒服的风吹进来,目光跳跃到远处波光粼粼的河水。
她淡声说:“那本日记本给我,你不是想看吗,我讲解给你听。”
“怎么愿意讲解给我听了?”
“免得你看了日记本乱误解里面写的意思,又开始不高兴。”
“有值得被误解的部分?”
“也许吧……你要不要我讲解?不要就算了,到时候看不懂不要找我问话。”
南宫少帝颔首,罗德从前座将日记本递过来。
夏千晨接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抚着上面的灰尘,等待着——
车开上河上的立交桥。
夕阳射着河面,泛出迷人的水波……
夏千晨忽然直直地盯着前方,一脸惊悚的表情,南宫少帝转头往那边看去。
夏千晨挥手将日记本抛出去,用了大力……
南宫少帝回过神来,眼神变得残暴和可怕:
“死女人,你敢耍我!”
夏千晨是亲眼看着日记本飞出立交桥的,车子急停,一行人下车,波光粼粼的河那么宽阔,要找到一本掉下去的日记本谈何容易?
更何况日记是水的,就算捞上来,字迹也全都模糊,看不清楚了吧。
夏千晨暗暗松了口气。
却听到南宫少帝暴怒的声音说:“找,都滚下去给我找!”
夏千晨:“……”
保镖车里的保镖全部下立交桥,并且打电话找人手支援,想办法怎样去河里打捞。
夏千晨心中微沉,以南宫少帝的能力,恐怕把河水抽干,也要把日记本找上来吧。别人办不到的事,他那么变态,执着,一定办得到!
要是日记本浸不湿,还是看得到里面的文字怎么办?
夏千晨有一丝焦虑,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东西,为什么要记日记?!
胳膊被猛地攥住,南宫少帝冷声将她塞进车里。
“日记本里写了什么?”
“我说了只是私密的东西……”
“你撒谎!”南宫少帝愤怒地摁住她的身体,“有什么私密的东西是我不能看的,你有秘密瞒着我?跟我有关?”
“就算有秘密,那也是过去的我,我都还没有遇见你,跟你无关。”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丢进河里?!”
“那是我的事情,你为什么你就一点都不能尊重别人的心情?每个人都有心里不想被探知的角落,你也有!你的过去我想知道可以吗?”夏千晨爆发地回击道,又自嘲地一笑,“当然,在你心里我不是人,所以没有尊严和人权!可我把我自己当个人,我在捍卫我的尊严,仅此而已。”
车厢里沉默下来。
南宫少帝眼中燃烧的怒火慢慢熄灭下来。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如果找到了笔记本,你骗了我……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夏千晨不说话,唇用力咬着,更是沉默。
车停在别墅,还没听稳,夏千晨就打开车门跳下车,身体差点栽在地上。
“你不要命了?!”
南宫少帝伸手来扶她,夏千晨的身体冷冷地闪开,一个人独自往前走。
南宫少帝强势地抓住她的胳膊:“最好别跟我耍脾气,我的忍耐有限度。”
夏千晨不说话,也不看他。
两人沉默地进了别墅,夏千晨趁他不注意挣开他的手,一个人往楼上走去。
南宫少帝的心情没来由烦闷,紧接着跟着上楼,看到夏千晨进了书房,“砰”的一声,门就在他眼前大力地关上了。
南宫少帝皱了下眉,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发脾气,还摔门给他看。
尤其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刚刚才做了错事,竟然这样理直气壮地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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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伸手去开门,发现房门从里面倒锁了——
眼中的寒气更深。
夏千晨走到沙发上坐下,脑子很乱,很烦。
千羽已经出狱了,而她呢,这种被禁锢的生活还要多久?
冷天辰反正也清醒了,她愧对的2个人现在都恢复正常的生活,她的心里再没有亏欠,也就什么都不必再顾及了吧。
不必想着要怎么千辛万苦地活下来,救千羽出狱……
“夏小姐,开门。”
罗德在敲门,夏千晨烦躁不理,也不出声。
敲门声变成擂门声……
“帝少,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拿钥匙。”
南宫少帝哪还等得及钥匙,一脚两脚,砰的声音,门破开了。
南宫少帝浑身煞气地走进来,看到夏千晨好端端坐在沙发上,脸色就好了许多。
“为什么不出声?”他走过来逼问道,“你想把自己反锁在房里干什么?”
“……”
“说话!”
夏千晨的脸被抬起来,她冷冽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倔强和不服又出现了。
“怎么,利用我救出他后,就没有被讨好的价值了?”
夏千晨犟开下巴。
“我随时有将他再关回去的权利。”
“那我也随时有打掉这个孩子的权利。”
“……”
夏千晨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剪刀,锋利的刀尖抵着自己的肚子。
南宫少帝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去抢——
夏千晨冷声说:“别碰我,否则我就扎下去了。”
“放手。”
“我不放,你走,往后退,退后啊!”
“夏千晨!”
“我现在就往下扎了……”
她表情的认真告诉他,他只要再靠近她,她就真的会扎下去。
南宫少帝心头有股怒火燃烧,他朝后退了两步,就在夏千晨以为他会退走时,反退为进,一把扼住了夏千晨的手腕。
夏千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用力地抓着剪刀往身上戳去。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她自己的手臂,红色瞬间然红了刀锋……
可是夏千晨仿佛没有痛觉,还在用力。
“啪”,夏千晨的手腕差点被扼断,剪刀跌落在地上。
南宫少帝脸上冒出汗水,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鲜血染了些在手掌上,都是夏千晨的血……
夏千晨又要去捡地上的剪刀。
南宫少帝一脚将剪刀踢开。
夏千晨冷冷地望着他说:
“你现在抢走了剪刀又能怎么样,我还有无数的机会用别的方式。你总不至于时刻盯着我吧?或者,你又可以把我绑在床上,那我就不吃东西……反正孩子在我的肚子里,我想要拿掉它太简单了……”
南宫少帝刚毅的嘴唇动了下,目光深沉如布满大雾。
他盯着她:“你威胁我?”
“是你一直在威胁我。”夏千晨大声地说,“我受够了,如果你再伤害我的家人,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好庆幸,现在的自己有唯一的砝码能跟他谈判,就是肚子的里孩子。
南宫少帝依然用那种寂静的目光看着她:“你不想活了?”
“我早就想死了!反正这样被你求着的傀儡生活,活着也没意思!”
南宫少帝的心口用力一痛。
猝不及防的,又被夏千晨狠狠地插了一刀……
这两天他们都过得很愉快,亲密,夏千晨的肚子里的生命让他期待,她顺从乖巧的反应也让他惊喜。
原来,不过都是她为了利用他救出千羽的一时讨好!
“你想死?”
“……”
“你以为我会让你死么?!”南宫少帝用力攥起她的领子,忽然变得极其暴怒,“你是我的,你敢死就试试看!”
夏千晨无畏地回望着他:“那我们要不要试试看?如果我想死,你是否能够阻止我……”
南宫少帝盯着她,她也盯着他,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狠狠地绞着。
南宫少帝的胸口大力起伏了一下,似乎是终于挫败,将她放回沙发上。
“什么条件才肯好好活着?”他问。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我们2个的事,不准再牵连我的家人……你已经剥夺掉我的自由和人生了,休想将我的亲人们都牵扯进来。”夏千晨说,“不然,你就等着你想要的孩子化成一滩血水!”
她仇视地盯着他。
那目光像一只大手扼住了南宫少帝的咽喉。
他沉了沉目光:“我何时牵连了你的家人?”
“你把千夜打受伤了,他现在还躺在医院,这还不叫牵连?你现在对千羽又有了仇视,也许下个目标是他,再下个目标是我爸……总之,你就是要把我身边的人全都伤害个够你才会高兴。”
“我答应你。”他淡淡的说,“我们2的事,不牵连你的家人。”
夏千晨冷冷地说:“你说的话算数吗?”
“我的话何时变过?”
夏千晨咬了下唇:“如果不算数,我就杀死你的孩子。”
南宫少帝没说话,沉默地看了她好久,转身离开。
夏千晨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嘶,好疼。
她刚刚其实是在赌,赌南宫少帝有没有这么在意孩子……结果她赌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接下来,可以利用孩子要挟他再做些事,例如给爸爸换心脏?
等一切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后,她就逃跑——
其实她的逃跑计划是从泳池下,南宫少帝喂养鲨鱼的地方。
她偶然听保镖说过,泳池下的水连同大海的,只不过,有带电的铁网做拦截。夏千晨让佳妮给她带了迷你氧气瓶,潜水衣,划破电网的电刀,还有鲨鱼最怕的发橙色光芒的电筒。
鲨鱼最怕的是橙色,那个电筒有避开鲨鱼的作用……
其实逃跑计划早就可以实施了,不过因为鲨鱼的存在很危险,加上夏千晨怀着身孕,处在冰冷的海水里杀伤力会非常大……
也怕电筒的作用不大,真的被鲨鱼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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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若有所思的想着,又听到脚步声回来。
她抬头,见南宫少帝手里提着个医药箱……
夏千晨的手臂被粗鲁地拉过去,伤口撕扯,她痛得抽了一口冷气。
南宫少帝冷冷看了她一眼,动作却放柔了。
一室无言。
镊子夹着棉签细细地将伤口边的血擦去,又上了药,包扎,他做这种事一气呵成。
夏千晨偶然抬起头,撞到他极深的眼眸。
那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流动……
这时,罗德走上来说:“帝少,冷少爷来了。”
南宫少帝:“……”
“说是您还欠他一餐饭,打你手机不通,他就亲自登门来拜访了。”
南宫少帝皱了下眉:“就说我不在家。”
“这……”罗德汗颜说,“他在楼下大厅等着。”
南宫少帝全身充满不悦,冷冷站起来往楼下走去。
冷天辰来了?他来干什么?!
就在这时,后院里传来一阵麻雀般的聒噪,夹杂着尖叫声。
夏千晨猛地想到了什么,冲到露台上,果然,几个佣人看着冷天辰犯花痴,叽叽喳喳地叫着。
冷天辰站在石阶上,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赛车服,英俊不失倜傥。
佳妮在外面站了两天,风吹日晒的,整个人极其落魄。
看到冷天辰,她睁大了眼睛,嘴巴唔唔地叫着。
“你叫什么叫,你不是只喜欢帝少吗?”
几个佣人嘲笑着佳妮,她却更是激动地冲冷天辰唔唔叫着,想让他过去。
冷天辰微微皱眉,惬意地往那边走去:“在玩什么?”
几个佣人看他走过去,都紧张都说不出话。
“她是怎么回事?”
“她……做了错事,帝少命她在这里受罚思过。”
冷天辰的目光扫到石膏桶,嘴角牵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来:“这个整蛊方法实在是太有创意了,她似乎是有话要说,为什么要封着她的嘴?”
“这个……她一直大喊大叫的,太吵了……”
冷天辰看着佳妮,珊瑚红的唇,勾起妖娆美丽的笑。
他直觉这个女人有话急于要对他说……
伸手,就要去摘佳妮口中的东西。
夏千晨站在露台上叫道:“冷少爷,你最好别碰她!”
冷天辰的身形一顿,回过身来。
阳光下,他的瞳孔明亮如星辰,散发着熠熠夺目的光彩来。
“为什么不能碰?”
“没有为什么,你既然是客人,就要遵从这里的规矩。”
冷天辰清俊一笑:“这么说,你是这里的主人?”
夏千晨咬了下唇,如果拿掉佳妮口里的东西,她就会趁机说出她跟冷天辰的过去,绝对不可以!
“不管怎么样,你就是别靠近她,你离她远点……”
“你吃醋了?”
佳妮愤怒的目光盯着夏千晨,眼眸里充满了愤怒的血丝。
她挥动着双手朝夏千晨挠去,仿佛尖利的指甲要将空气都撕裂了……
她是如此的恨夏千晨,那恨意清晰地传递开来。
夏千晨目光一黯:“你也看到了,她不正常,神经有病,她会咬人!小心你的手伸过去,被她咬断了手指!”
“你担心她咬我么?”冷天辰饶有意思地说,“你这么关心我,我很受宠若惊。”
罗德拉开露台门,南宫少帝走出去时,正好看到他们相互凝视的一幕,眼眸瞬间就变得恼火和深谙起来。
冷安琦站在南宫少帝身边,浅蓝色的长裙垂着波浪形,唇形姣好。
她优雅地笑着说:“哥,你在外面干什么呢?晚餐吃什么好呢?你有没有好主意?”
冷天辰回过头:“那要看南宫的待客之道。”
南宫少帝冷声说:“今天不方便见客。”
“……”
“罗德,送他们离开。”
冷安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纳西塞斯,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聚餐了。”
“今天没空。”
“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已经道歉了……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南宫少帝翘起嘴角:“不,恰恰相反,我应该感谢你。”
冷安琦诧异:“感谢我?”
“让我多了个孩子。”
“你说什么?”冷安琦,“孩子?哪来的孩子?!”
南宫少帝已经走进室内,在沙发上翘腿坐下……
西装包裹着颀长的身材,他的腿极其修长,只单单坐着,都如一幅画般俊美。
罗德立即令人泡茶。
冷安琦跟过去问:“难道是被你宠幸过的那个佣人怀上孩子了?”
该死,那药的持续力那么惊人,而且是在没有任何避孕措施的情况,会怀孕的几率很大。
为什么她这样大意,没有想到这一层,没有更深一层地追究那个佣人是谁。
冷天辰从露台外走进来。
冷安琦激动地说:“哥,你为什么要把那个佣人放走?我当时就说过要处理掉她的。”
“怎么了?”
“她怀孕了……”冷安琦平时的优雅从容完全不见,“她怀上了纳西塞斯的孩子。”
作为南宫少帝从小到大的玩伴,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兄妹两再清楚不过。
冷天辰的身形也是顿了顿,一种尖锐的感觉在心口炸开。
他面色有些许的失神,脑子里也是无数的白光在闪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地破碎。
“哥……”
冷安琦担心地望着他。
冷天辰回过神来,很快他又扬起眉,故作轻松地笑道:“这么说你很快就要做爸爸了?”
南宫少帝扬起坚毅的下巴:“可以这么说。”
“你打算娶她么?”
“哥,难道是你把她送到纳西塞斯身边来的?她到底是谁,我要见她。”
楼上传来走路的动静。
夏千晨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她还穿着今天外出时的衣服没有换,精心装扮过的美丽妆容,紫色小西装一看就跟南宫少帝身上的相搭。
冷安琦仿佛见到鬼了一般:“夏千晨?!”
她不是被火烧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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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夏千晨腹诽:刚刚南宫少帝将日记本放进保险箱时,她看到了遗失的那根项链……项链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身世线索,一直以为已经烧在监狱那场大火里了,怎么会跑到了南宫少帝的手上?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在逃跑前,把项链拿回来。
南宫少帝和夏千晨再下楼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健身房里传来动静。
冷天辰背对着房门口在打台球。
“南宫,还记得我们的赌约么?”
他擦了擦球杆,专注地将球连接戳进洞里。
南宫少帝面色冷寒,没说话。
“你要是爱上她,你就输了。”冷天辰将球打得噼啪作响,“你现在已经输了?”
南宫少帝清冷的唇角上扬,仿佛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
“别告诉我,你现在的行为都是为了孩子。”
“不然?”
“如果只是孩子,你大可让她生下来,没到因为孩子跟她结婚的地步吧?”冷天辰换了一副跳杆,冷冷勾唇而笑说,“我不信你们家那位老头子会答应你的婚事。”
球杆撞击,绿色台球从白球上一跃而过,却并没有抵达洞口。
南宫少帝走上前:“你似乎心不在焉。”
“……”
“你很紧张么?”南宫少帝冰冷的眼眸望着他,“你对我的女人很有兴趣?”
冷天辰抬起头来说:“一直都很有兴趣,我在等我们的赌约生效。”
南宫少帝的眸光闪了一下:“恐怕你永远也没办法赢了。”
“为什么?”
夏千晨听到台球室传来说话声,就往那边走过去。
听到南宫少帝冰冷的声音说:“我永远都不会爱上她。”
“不爱为什么扣留到现在?我印象中这是你身边留得最久的女人。”
南宫少帝弯唇说:“她跟其她人不同。”
“是么?”
“不只是床伴,还是我的宠物。”他犀利说,“宠物对主人忠诚一辈子,除非她死了,或者我抛弃她了,她才能换第二个主人?”
冷天辰停下来,仿佛是好笑说:“南宫,事到临头了你还不承认你动心了?”
“你听过有主人为宠物动心的?滑稽之谈。”
“好吧,就算我相信了你的‘宠物论’,你现在和她属不属于乱伦关系?你的宠物怀上了你的孩子,你打算让她生下来后怎么处理?”
“……”
“以后对你的孩子怎么交代?baby,你的妈妈只是我的宠物。”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从洗手间出来的冷安琦看到夏千晨,终于冷静下来,恢复了优雅从容。
两个男人朝门口一望,夏千晨转身消失了。
“你的宠物听到了。”冷天辰幸灾乐祸地说。
南宫少帝的眸光暗了暗,抬了下手,罗德立即走上来:“帝少,什么吩咐。”
“派人跟着她,不准乱走。”
“是。”
“你看起来也心烦意乱,”冷天辰拿起一支球杆丢过来,“晚饭前我不介意打一局,好久没有切磋过了。”
南宫少帝接住球杆,整个身体散发着强大的冷气:“你会后悔今天在这留餐。”
“那我们就试试看。”
南宫少帝俯身,发狠一击,不用跳杆也将台球挑起,在冷天辰根本毫无防备的时候,击中了他的右眼。
冷天辰:“……”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good,打得很漂亮。”冷天辰比了个大拇指,“不过你没有进球,该轮到我了。”
健身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冷安琦双手抱胸靠在门口:“够了哦你们两个,每次见面都是刀枪相对的。”
“……”
“哥,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对着纳西塞斯的脸打。”
“我也被打脸了,你怎么没有意见……所以说女人都不靠谱,从小到大,哪次不帮着外人?”
“纳西塞斯怎么是外人……”
……
台球上的桌球一阵乱战。
冷安琦走过去帮忙,那些挥舞的球,却总是能避开她,不打到她身上。
眼前的时光,仿佛就回到了以前,南宫少帝和冷天辰的个性水火不容,从小就是这样,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开始动手动脚。
不过,据说男人的友情建立在球场上,在战场上……
打了二十几年,表面上看他们针锋相对,其实越打感情就越好。
冷安琦不理解他们的友谊,不过他可以理解的是,他们比谁都希望对方过得幸福。
终于,一颗球直击南宫少帝的门面,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大大的青印。
冷天辰笑开了说:“一雪前耻!”
冷安琦恨得就朝冷天辰的胸口打了几拳。
冷天辰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好痛啊,我也要找一个会爱我心疼我的女人……”
夏千晨其实没有走远,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台球室里传来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刺耳。
夏千晨想起南宫少帝跟冷天辰的对话,心口发赌地想,该死,她绝不是一条忠诚的狗!她会咬人的!
当南宫少帝和冷天辰从健身房里走出来,皆是挂彩。
冷天辰的左眼青了,嘴角也青了,南宫少帝只青了额头。
罗德看到这一幕,立即吩咐佣人煮鸡蛋。
“帝少,冷少爷,你们太乱来了……”都这么大了,还这么贪玩。
冷天辰看到夏千晨,径直往那边走去。
忽然一个身体撞开他,在他预想的位置坐下!
南宫少帝坐在夏千晨身边,气息冰冷的,眼眸充满了挑衅和警告意味盯着冷天辰,示意他离自己的女人远一点。
冷天辰勾了下唇,偏偏伸手在夏千晨的头上捣了下:
“一段时日不见,你的宠物日渐丰硕,喂养了什么好吃的?”
罗德答:“待会晚餐的时候,冷少爷就知道了。还可以亲自品尝得到。”
冷天辰怪异问:“你就用喂养宠物的食料来招待客人?”
南宫少帝冷冷说:“没有人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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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辰耸耸肩,似乎已经习惯了南宫少帝冷冰冰的臭脸。
佣人将鸡蛋拿来,冷安琦坐在南宫少帝身边,用布包着鸡蛋给他热敷。
南宫少帝别开脸,冷安琦却更亲昵地靠过去。
沙发本来也不宽阔,夏千晨被挤到边角上。
她几次想站起来,无奈南宫少帝从坐下时,手就揽在她的腰际。
“纳西塞斯,你还好吧,疼不疼?”
那温柔的语气夏千晨听了都觉得恶心,头皮发麻:
“放开我。”
南宫少帝不放,拿起一个包着的鸡蛋球递给她:“帮我敷。”
夏千晨冷冷说:“不是有冷小姐为你敷么。”
“我要你敷!”
冷天辰坐在那里,神色有异,把玩着一个鸡蛋球:“南宫,美女左右逢源的滋味是不是很不错?”
“我不介意分一个给你。”
南宫少帝说着,就提起冷安琦的手臂,将她朝冷天辰推过去。
冷安琦没有站稳,冷不丁朝冷天辰扑过去。
冷天辰没有接住她,反而避开身体……
冷安琦倒在沙发上,裙子都掀起来了,一脸糗样。
“哥,你太过分了!”冷安琦尴尬地抚住裙子。
……
“帮我敷脸。”南宫少帝强制地命令夏千晨。
他让她敷她就敷吗?偏偏不敷。
夏千晨刚把鸡蛋球放下,他就又塞回她手里,抓着她的手,绿眸闪着波澜不兴的暗光:
“别让我说第二遍。”
夏千晨抽不开手,被紧紧攥着,生气地跟南宫少帝怒目而视。
“敷!”
“好的先生。”夏千晨生气地就在南宫少帝的额头上用力一摁。
烫度和力度双重袭来,南宫少帝的眉头皱了下,却没有避开。
夏千晨咬住唇,每一下都极重地压下去,带着惩罚的意味。
冷天辰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一幕,眼前的灯光忽然变得柔和,模糊——
他恍惚看到自己坐在冷家的沙发上,一脸青肿:【喂,过来帮我敷。】
【你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吗?】
【我现在可是伤患……有你这样虐待伤患的吗?】
【冷天辰,谁叫跟人打架,你这是咎由自取!】
【女人都是薄情啊……】他勾起嘴角,却被嘴角的裂开的伤口弄疼,【嘶,也不想想我是因为谁?】
那女孩的脸模糊在光线之中,看不清轮廓,却拿了鸡蛋在他的脸上敷。
【你轻点,想谋杀吗?】
女孩却偏偏摁得很重……
冷天辰又痛又烫,猛地将她一把抱进怀中,强势地说道:【除了我,任何人都不可以碰你的手!这里,这里,这里这里……】他的手滑过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手臂,她的头发,【全都是我的!】
【是我的!】
【我的!】
【我的。】
【我的……你是我的……】
“哥?你怎么了?”冷安琦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冷天辰回过神来,眼前的场景变回来,沙发上坐的是南宫少帝和夏千晨。
高俊的身影突然站起来,拉开露台门走出去。
外面夜色已沉,冷天辰靠在露台的外栏上,手用力摁住脑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植物人清醒过来后,总是脑海中会不自觉划过一些奇怪的场景,而每个场景里,都有个面容模糊的女人。
她是谁?
为什么那些不属于他的陌生记忆,会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总感觉只的心空洞洞的,像是缺失了非常重要的一块,却怎么努力也想不起。
冷安琦感觉出了冷天辰的异常,起身跟出露台。
独留下二人的世界里,南宫少帝握住夏千晨的手:“发泄完了?”
夏千晨犟开他的手,继续摁。
南宫少帝冷冷地勾唇:“还在生气?”
夏千晨换了一个滚烫的鸡蛋,用力压在他的额头上,不拿开。
随着时间贴得越久,就越烫……
南宫少帝猛地翻身,将夏千晨压在身下:“你好大的胆子。”
“放开我!”
“不放……”
“你干什么,禽兽,放开我……唔……”
明显是被唇堵住的声音,从打开的露台门里传出去,冷天辰觉得脑袋胀痛更烈。
不知道为什么,南宫少帝跟夏千晨相处的画面,每一幕,他都觉得扎眼,每一声,他都觉得刺耳。
他压住头往走下阶梯,往花园中心走去。
似乎是想甩掉那声音,甩掉头疼的感觉。
冷安琦快步跟上去:“哥,你的头疼病又发作了是不是?哥,你去哪……”
杂房里没有开灯,只有银色的月光洒进来。
原来这个杂房里养很多蛇,后来夏千晨想试图用蛇逃走后,那些蛇就都弄走了。
杂房里却留下了蛇呆过的气味,血腥,潮湿……
佳妮笔直地站在床边,她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要断了,根本站不直身形。
可是被凝固的双脚让她没办法坐着。
她的手无力地支着墙壁,这样的待遇,全是夏千晨给她的,她恨她,好恨!
突然有脚步声在由远而近地走过。
“别跟过来。”低沉的男音如夜般魅惑。
“哥,你别再乱走了,坐着休息下吧。”
佳妮神情猛地一变,她口里的东西已经摘下了,朝外面试探问:“是冷天辰吗?”
冷天辰的脚步猛地一顿,冷安琦也站住脚。
“冷少爷,麻烦你能不能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你是谁?”
“我是佳妮,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听过你很多事情……这些事都是你曾经喜欢的一个女孩告诉我的。”
夜色诡异的静谧,后花园的花香被吹散了。
冷安琦惊讶地皱紧了眉。
“哥,我们走吧,你哪有什么喜欢的女孩。”
“冷少爷,你忘记那个女孩,是因为你失忆了!”
“……”
“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那个女孩子是谁。”佳妮眼中泛过算计的光彩,“包括我知道你们相处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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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的房门缓缓被推开。
一阵冷风吹出来……
冷安琦慌忙抱住冷天辰的胳膊,想要拖他离开,灯光却被他打亮了。
暖色的光照着冷天辰俊逸非凡的面容,他冷清问:“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救我离开这里,让我的双腿从这该死的石膏里出来……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佳妮哀求地说,“求求你了,帮帮我。”
冷安琦美眸一闪:“看来不过是个受到惩罚的小卒,想要利用你罢了。”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我有证据证明我的话是真的!”
冷安琦心里微慌,但是极力优雅微笑道:“怎么证明?”
“我有冷少爷和那个女孩的合影……”
“……”
“我跟她是很好的闺蜜,她的钱包和行李落在我家里,我看到她钱夹里有你们的合照。”
冷安琦心里只感不妙:“哥,你不会信她了吧?你哪有失忆,你不是什么事情都记得好好的吗?”
冷天辰心绪极度复杂,朝佳妮逼近:“她是谁。”
“你先救我出去。”
“告诉我,她是谁!”
他冷冷的命令中,有凶狠的危险。
佳妮被他的表情震道,迟疑地问:“……如果我告诉你她是谁?你会救我出去吗?”
“冷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罗德领着两个保镖出现在门口:“帝少命令任何人不可接近她,请您最好还是出去。”
“冷少爷,救我,救我!”佳妮生怕冷天辰离开,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冷天辰的手臂,“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什么都说!我怕我现在说了,就没有利用价值,你就不救我出去!”
“放开冷少爷!”罗德皱眉,对两个保镖下令。
佳妮脏兮兮的手抓着冷天辰的胳膊上,死死地抓紧。
两个保镖去拉她,她抓得那么用力,撕拉一声,冷天辰的一只袖子居然都被撕开了。
“告诉我她是谁,我会救你出去。“
“真的?你真的会救我出去?”佳妮惊喜说,“她是……”
忽然感觉后劲一痛,佳妮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昏了过去。
冷天辰脸色发寒:“谁允许你们把她打晕的?”
“对不起冷少爷,我看她情绪失控,怕她伤害到你。”一个保镖懊恼地从佳妮的手里扯回那只袖子。
佳妮昏过去了,身体站立不起,保镖们将她放到墙边,让她支着墙站着。
冷天辰冷冷地转身,大步朝客厅走去。
沙发上,那两个人的激烈kiss到现在还没结束。
夏千晨被紧紧捆缚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的力量避开她的腹部,却压着她胸口,逼着她,让她快要透不过气了。
紧致的吻缠缠绵绵地纠缠着,他不时问:“还气不气?”
只要她不说话,他就继续吻。
终于,空气快要被榨干,她妥协说:“不气了。”
南宫少帝这才停止攻陷,吻得殷红的唇勾着:“接下来乖乖的,不许再闹脾气。”
“……”
“听见没有?”他作势还要吻她。
“听见了。”
南宫少帝翻起身子,看到冷天辰站在客厅里,脸色阴晴不定的。
“我要杂货房里那个女人。”
南宫少帝怔了一下,抚着弄皱的衣服:“这么重口味,连她你也看得上?”
“给不给?”
“我正在考虑怎么处理她,你来帮我清理垃圾,那是最好不过。”南宫少帝一副“你自便”的态度。
冷天辰对罗德说:“把她抬到我车上去。”
“不可以!”“我不同意!”
夏千晨和冷安琦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个男人都皱了皱眉。
“你不可以带走她。”夏千晨说。
“我也不同意你把那个脏女人带回去,还放到我们的车上!”冷安琦坚持说。
“没你的事,”冷天辰轻轻瞟了冷安琦一眼,目光落在夏千晨身上,“你不同意的理由?”
“没有理由,我就是不同意!”
“南宫,你的别墅什么时候轮得到宠物做主了?”
“……”
“应该好好调教,对着客人叫嚣的行为可不好。”
南宫少帝沉声说:“原因?”
夏千晨手脚发冷:“你为什么要带走她?”
“因为她刚刚求我带走她……说是只要我救她,就会告诉我一个秘密。”
夏千晨心口发沉,她就知道,佳妮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我跟你说过了,她的神经有问题,她说的话都是瞎编的,骗你,你怎么可以相信她?”
“信不信的权利在我。”
“她只不过是利用你救她出去!”
“恰好我有这个能力,”冷天辰满不在乎说,“救她出去我毫无损失,就算是骗我,就当行善一件。”
“不行!”夏千晨又冷冷地叫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冷天辰弯唇笑道,“果然是吃醋了?”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你不可以带走他,并且从现在开始,你也不许再靠近她!”
冷天辰挑挑眉,看着南宫少帝:“孕妇都是这样无理取闹吗?”
南宫少帝沉沉地注视着夏千晨,猜不透她的思绪。
“帝少,现在到底是怎么做?”罗德在一旁为难问。
南宫少帝暗声道:“这个别墅谁做主?”
“我知道了。”罗德就要吩咐保镖去搬佳妮。
“站住。”
“……”
“我叫你们站住!”
夏千晨猛地挣开他的怀抱,焦急中拿起一个杯子用力地掼在地上。
非常大的声音响起,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夏千晨指着杯子说:“想让你的孩子变成这样,你就做!”
南宫少帝绿眸深谙的,这个女人真是够了,抓着他的把柄后就开始肆意地要挟他。
还好她不知道他爱的是她,否则……
不敢相信她会利用这一点怎样折磨他。
“说服我!”他阴阴沉沉地说道,“我要知道,你不想佳妮被带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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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南宫少帝的真的很想掏出她的心,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的手抓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她却垂着视线。
他用手指撑开她的眼睛。
“看着我。”
“……”
“你到底是真的看不清,还是装作看不清?”
夏千晨的眼睛被撑得很疼,不懂他又开始在发什么酒疯,明明该生气的是她才对,为什么变成了他!
“为什么不再讨好我?”他又扯住她两边的嘴角,“为什么不对我笑?”
“……”
“为什么不看着我?”他醉醺地低吼道,“利用我救出千羽,就没有价值了么?”
“说话!”
“你错了,你还有利用价值,”夏千晨勾了勾唇角,“我还想利用你帮我爸爸换心脏……你愿意再被我利用么?”
她终于说出了实话,这几天对他的讨好全都是利用!
南宫少帝沉甸甸地笑起来。
他的手在收力,可是看到夏千晨疼痛皱起的眉,他的力量又弱下去了。
拳头紧紧捏起,手背上青筋暴跳。
忽然一拳朝夏千晨的脑袋揍去,她睁大着眼,毫然无畏地看着他将拳头击在窗框上,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夏千晨盯着他,这几天他的正常状态消失,又要开始变回魔鬼开始发疯了么?
“我是谁?”他冷冷地问她。
“……”
“我可以被你利用第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他来自地狱般残酷的声音,“夏老先生不会换心脏,他会承担你的过失,在医院里被病魔缠身,很快死去。”
“吧嗒,吧嗒。”
雨水敲击在落叶上,黑漆漆的夜里又下雨了。
微风裹夹着雨水飘落进来几滴,打在夏千晨的脸上,再缓缓落下去。
就像她流出的泪水。
南宫少帝伸手触碰到那滴雨水,想起夏千晨见到千羽时,高兴到流下眼泪……
不管他怎么折磨她,奴役她,她都刚毅不屈。
这样强悍的女人,他没想过她会流泪。
可是她轻易地就为千羽额头上的伤疤流泪了……
南宫少帝把他的拳头放到夏千晨眼前,那一拳下得那么大力,窗框被砸碎,有一些细微的木屑扎进他拳头的皮肉里,露出点点鲜血。
夏千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拳头,目光清明。
“这么说,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帮我爸爸了,是不是?”
“……”
“不管我怎么讨好你,你都会一眼看穿我的目的,你不会再给我利用你的机会了?”夏千晨平静地问,“是这样吗?”
南宫少帝颓然放下手,她永远也看不见他的伤口,只会在他的伤上撒盐。
旁边的台灯被一把拽起,用力粉碎在地上。
南宫少帝转身,踩着台灯的残骸走出去。
夏千晨贴在墙上,慢慢喘了口气。
雨开始更大了,打湿了几滴在她的肩头上。
“把窗户关上。”
南宫少帝头也不回,凌厉地朝前走着:“把她带下来吃饭。”
一个佣人慌忙去关窗户,两个佣人去收拾着地上的残骸碎片,并劝夏千晨下楼去吃晚餐。
夏千晨表情恹恹的:“我没胃口。”
“夏小姐,请不要为难我……帝少发起脾气来很可怕的。”
“可怕么?”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恐怕他不发脾气,她还会不习惯呢,他的神经质总会间歇两天就发作。
“刚刚帝少发火起来就很骇人啊。”
“感觉他的眼神要吃人……”
“夏小姐,只有你才能制住他……”
“只有我?”夏千晨冷冷地一笑,“你们似乎弄错了,我倒觉得只有我才最容易挑起他的怒火。”
她沉默地走去,几个佣人面面互看,能轻易控制对方情绪的人,必然是他所重视的人,这一点难道夏小姐不知道?
夏千晨走到楼下,餐厅里食物做了满满一桌,因为准备了招待冷天辰和冷安琦的份。但是,却只有她一个人用餐。
南宫少帝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听到外面传出车发动离开的声音。
南宫少帝其实是个很沉闷的人,下班回到别墅后基本就不再出门,平时除了玩女人没有什么夜生活。
最近他好像连女人都不玩了……这个时间了会去哪?
夏千晨一个人没胃口,但是有保镖和佣人监督她进食,南宫少帝平时有根据营养师对她的身体要求,规定她吃多少分量的食物。
夏千晨吃完就一个人上了楼上书房。
其实她困了,昨天一夜没睡,很想睡觉,可是不知道她该睡在哪里?
平时都是南宫少帝强迫她睡在他的卧室,他的大床上……
今天是第一次南宫少帝晚上不在家,这个别墅没有她的房间。
夏千晨靠着桌子睡了一会,佣人就来把她叫醒:“夏小姐,入秋了,天气会凉,你不要睡在这里。”
“没关系,你帮我开个暖气。”
“可是孕妇这样子睡不太好。”
夏千晨走到沙发上坐下说:“那我睡这儿吧,麻烦你帮我拿个毯子过来。”
“夏小姐如果困了的话,为什么不到床上去睡?”
夏千晨讽刺地说:“这儿有我睡的床吗?”
“咦,帝少的床不就是你的床吗?”
“……”
“他是他,我是我,不要总把我和他联系到一起。”
“你睡在沙发上要是着凉了,帝少知道了,多心疼……”
接下来,只要夏千晨不回房间睡,佣人就一直在她旁边唠叨,劝她,并在她耳边讲南宫少帝各种对她好的事迹……
夏千晨越听就越郁闷,她们看到的恐怕都是表面。
南宫少帝是为了孩子,对她好不好,她自己是当事人会不知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好了,我回房间去睡。”
ps:【金牌加更】第一更奉上,一会还有【金牌加更】第二更哦
这都是丢金牌勤快的你们的功劳啊~~再接再厉吧,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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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推开房门,一种熟悉的味道铺面而来。
房子的一切都熟悉到她闭眼就知道东西摆放的方位,毕竟在这里生活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过,总觉得今晚这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夏千晨太困了,随便洗漱一下就躺到床上。
奇怪的是,沾上柔软舒服的大床后,她反而睡不着了。
佣人点了熏香,她闻着熟悉的味道,以为会像平时一样很快入眠,可是——
“嘀嗒,嘀嗒,嘀嗒……”
悬挂的吊钟不断发出吵人的声音。
夏千晨翻来翻去,越想静心,那吊钟的声音反而变得越大。
夏千晨心口忽然有了一丝毛躁,起身来将那吊钟摘下来,想要拿去电池,不想手指没抓稳,吊钟跌到地上,碎得七七八八的。
佣人听见声响走进来:“夏小姐,有事吗?”
“没什么,这个钟很吵。”
“呀,打坏了啊?”
夏千晨捡起来一看,是个款式看起来非常老旧的挂钟了,看起来像是上个时代的东西了……
刚刚那一摔,好像坏了,钟也不发出吵人的声音。
也对,现在的挂钟都是静音处理的。
夏千晨随手捡起钟丢到一边:“没什么,就是一个旧钟,你们都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佣人也没觉得什么,就关上门出去了。
夏千晨躺回床上,没有钟声吵她,外面的雨声却加大了。
夏千晨烦躁地把被子蒙住头,又觉得呼吸不顺畅……
就这么折腾着,入夜了,她很困很困了,却一直睡不着。
车轮摩擦着在雨声中停止的声音,隐约好像听到楼下的大门打开的声音……
夏千晨皱了下眉,几点了?南宫少帝回来了么?
果然,熟悉的南宫少帝的脚步声在上楼,罗德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夏千晨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卧室房门被突然推开,南宫少帝走进来,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明显是顿了一下,皱皱眉,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一股极其浓重的酒气挥发。
隔着那么远,夏千晨都闻到了。
他大晚上的跑出去喝酒么?
南宫少帝沉声说了点什么,连房门都没进,就走了。
罗德进来打开衣柜,拿了衣服,又去了浴室拿了南宫少帝必用的洗护品。
一切动作他都是轻微的,不过夏千晨没睡着,所以听得一清二楚。
房门轻轻关上,夏千晨睁开眼睛,疑惑地想,他把房间留给她?
这不是南宫少帝的作风,今夜真是怪异。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的关系,夏千晨觉得房子里特别闷热,她全身都燥燥的,起来拿起遥控器将气温调低了些。
躺回床上还是睡不着啊?shit。
夏千晨很少失眠,通常没心事的话,十分钟内就能睡着了。
怀孕后,更是容易睡着……
这种失眠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忽然又听到脚步声了,然后房门打开。夏千晨及时闭上眼。
这次回来的只有南宫少帝一个人,沐浴的清新掩盖了大部分的酒气,他已经洗浴好,松松地穿着浴衣,躺到夏千晨另一侧。
很安静的夜,只有犀利的雨声一直响着。
两个人各自睡在一边,背对着,中间的大床空出好大一块的空白。
夏千晨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不确定他是否是睡了,用力地咬住下唇。
不久后……
在夏千晨自己都无意识的情况下,她也睡着了。
快到清晨时,天气变得清冷,房间里因为气温很低,夏千晨迷迷糊糊醒来,手下意识伸手去捞被子。
睁开眼,发现被子被南宫少帝卷在身上盖着。
夏千晨狠狠瞪了他一眼,想要去找遥控器调温度,却发现遥控器被压在他枕头,露出一小截……
夏千晨慢慢伸手要去拿,南宫少帝翻了个身躺着——
夏千晨及时缩回手。
英俊的面容刀雕,仿佛是心情恶劣到极点,睡着时都皱着眉,一副凶悍的样子。
夏千晨怀疑他在做噩梦,又在梦里凌辱别人了吧!
夏千晨想要起床,可是还困着,而且外面因为下雨暗暗的,看起来还很晚。
夏千晨随手将丢到床边的浴巾拿过来盖上。
应该是南宫少帝昨晚擦头发用过的,上面还残留着洗发露的香气。
因为浴巾很小,夏千晨双手抱住手臂,双腿蜷着,缩成小小的一团,居然正好被浴巾盖着……
绿色的眼睛打开。
南宫少帝冷冷地看着她,从他的角度,只看到她露出来的一个后脑勺。
长发纠结地披在枕头上,如果不注意看,还以为只是堆了件衣服在那里。
南宫少帝一把掀了被子,正好盖到夏千晨的身上,他起身出去了。
夏千晨还没睡着。
听见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她睁开眼,这个时间他就起来干什么?
夏千晨管不了那么多,将被子弄好,盖上,南宫少帝刚刚盖过的体温熨过来……
就仿佛他温暖的手将她抱在怀里。
夏千晨皱了下眉,将被子翻了一面盖着……
可是被子里残留着好重的南宫少帝的味道,在空中挥之不去地散发着。
……
南宫少帝推开书房门,在宽大的旋转皮椅上坐下。
一夜宿醉,脑子和喉咙爆痛……
罗德睡得很精,就在南宫少帝隔壁的房间,一般主人有动静,他都会知道,而且平时他都醒很早。
跟到书房里来,罗德意外说:“帝少,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南宫少帝压住太阳穴的地方,一脸阴郁的暗色。
罗德担心说:“是不是喝太多酒了,不舒服?我这就叫人去做醒酒汤。”
“等等。”嘶哑黯沉的嗓音,南宫少帝问,“手术准备如何?”
“很顺利,不过夏老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还不适合动手术,需要调养……医生们在等待最佳的时机,让这个手术尽量确保在最高的成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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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点点头道:“随时跟进,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好的,帝少不必担心……”罗德顿了下说,“帝少,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告诉夏小姐,其实你早就在安置夏老先生的换心手术?”
南宫少帝的下颌微僵:“她没有知道的必要。”
“帝少,我觉得女人是一种感性的生物,你为她做的事一定要让她知道……她不知道你对她的好,又怎么会感动?没有感动怎么会有爱?”
南宫少帝冷然说:“没有心的女人,也会有爱?”
“她对夏老先生和夏千羽等家人的关怀,足以证明她有心。”
“一颗自私的心。”
“人都是自私的。”
南宫少帝犀利的眼神猛地一扫,罗德点到为止:“帝少,我这就去做醒酒汤。”
下雨的天气最适合睡懒觉了。
夏千晨窝在被子里,一睡就睡到了10点多,要不是佣人来敲门,她恐怕还不会醒来。
“夏小姐,不要睡了,快点起来吃早餐。”
夏千晨赖床地应着:“……几点了?”
“10点40分了。”
夏千晨懒洋洋地翻个身:“那就直接睡到中午,跟午饭一起吃。”
“夏小姐不行,不吃早餐的习惯很不好,一天之中大部分的营养都是靠早餐摄取的,帝少走之前吩咐过了,今天的早餐是小麦粥还有……”
夏千晨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像是有几千只苍蝇在她的耳边乱飞。
所有的睡意都被弄跑了,她不耐烦地说:“出去。”
“夏小姐,求你了,不要为难我们,你有一次没吃早餐,我们每个人被罚喝了十几碗的绿豆稀饭,现在看到绿豆稀饭都想吐,我可不想以后看到小麦粥也想吐。”
佣人被罚喝多少,其实跟她的关系不大。
但是佣人的唠叨功力夏千晨是见识过了的……
她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本来想先洗澡什么的,结果佣人一直催,就只好先把早饭解决了。
平时佳妮会在屋子里到处走,这两天只要拉开露台门也会看到她。
突然间不见了人,耳边清静下来,好像突然寂静了很多。
夏千晨想,冷天辰把佳妮抓回去后,不管问出怎样的结果,他都应该是第一时间来找她“对口供”。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肯定会杀过来,然后南宫少帝也知道的话……
又有可怕的战斗要打了。
“夏小姐,这只鸟吃什么呢?”
佣人站在露台上,逗弄着黄色鸟儿。
夏千晨暗叫糟糕,这才想起她一直都在冷落“千羽”!昨天到今天都没有给它喂食物和水!
事情发生太多了,顾不暇接!
“五谷杂粮,鸟儿都吃的,喂些米给它。”夏千晨起来,寻了个装水的容器,盛了水放进鸟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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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忽然也倒尽胃口,放下筷子离开。
佣人在后面焦急道:“夏小姐,你还没有吃够分量!”
“端到楼上来。”
夏千晨提了鸟笼到楼上去,本想进书房,却发现里面的灯开着——
魔鬼比她先登一步。
楼下也有个书房,不过是跟南宫少帝的卧室相连接的,平时下面的门都锁紧,夏千晨走到卧室里,触动了机关,却发现没反应?
“滴”,指纹识别错误。
该死的,他为了防止她再次拿钥匙逃跑,加了指纹锁?
太混蛋了!
夏千晨走回楼下,卧在客厅里看电视,顺便在佣人的监督下,把剩下的饭吃掉。
时间滑到10点多,佣人叫她休息。
夏千晨沉默地上了楼,经过书房,发现灯光还在透出来……
她回到主卧自己洗洗刷刷,睡觉了。
躺在大床上的那一刻,夏千晨有种奇怪的感觉。一般夫妻间才有这样的冷战,可是她和南宫少帝关系奇特,一旦他们冷战,她就会觉得无所适从,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离她很远……
她不属于这里,什么都不是她的,却必须在这里囚困地生活。
也许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会失眠吧?
怕睡到一半魔鬼发威,把她提着扔出房间,让她滚进卫生间睡觉!
于是又一夜失眠,直到天亮了南宫少帝都没有回房间。
早晨夏千晨听到外面走动的脚步声,南宫少帝出门去上班了……
这才想起,昨天罗德就将他的洗浴用品拿出去,而他也有专门独立的更衣室。
夏千晨恨恨地咬住唇,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是他的,他想怎么使用都好,而她呢?
“‘千羽’,只有你是我的,”夏千晨抚摸着鸟儿,“不要离开我……”
下午放了晴,夏千晨用磁铁固定在竹子上,做了个“探测器”,在草坪上来回地滑动着……
钥匙是铁的,草地太密,就徒手拨弄找的话容易漏掉。
“探测器”在草坪上来回地扫着。
佣人奇怪地跟在夏千晨后面:“夏小姐,你在做什么?”
“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我们也来帮你?”
“对,你们都帮我在四处的花圃里找找,是一枚钥匙……我对花粉过敏,就麻烦你们了……”夏千晨顿了顿问,“今天有没有人来找我?”
“有人来找你?谁啊?”佣人诧异问。
“没什么。”
“……”
“那有没有人来找帝少……比如冷少爷之类。”
“你说冷少爷?”
“他好像有东西拉在这里了,我怕他会回来找,如果他来了,一定要通知我。”
夏千晨怕冷天辰是来找过她,结果被保镖赶走了。
佣人说:“这两天冷少爷没有来过,如果他来了,我们会通知你,也会通知帝少!罗管家说了,冷少爷是贵客。”
也对,贵客应该不会被赶走才是。依冷天辰的性子,也不会轻易被赶走。
夏千晨心里纳闷着,他在搞什么鬼?还是冷安琦又在搞鬼了?
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冷天辰不来,她反而心里忐忑不安了。
搜寻了一下午,一无所获。
到了晚餐时间,南宫少帝回来了,和昨天一样不发一言。
夏千晨逗着鸟儿,吃了晚餐,就去客厅里坐着继续玩鸟。
开了一个综艺节目,一边看就一边被里面的节目逗笑……
罗德忽然走过来,关掉电视机:“夏小姐,你笑得很刺耳。”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发出声音。”
“那也会很刺眼。”
“如果觉得刺眼的话,可以去楼上,别看着我。”夏千晨翘唇说,“何况,孕妇要多开心,保持良好的心情孩子才会更健康,怎么,难道我要每天愁眉苦脸的才好吗?”
罗德皱眉说:“不要总是拿孩子的事要挟帝少。”
夏千晨咬住唇。
“你这是在刺激他。”
他终于知道被要挟的滋味了?他一直拿她家人的性命要挟她的时候,怎么会体会得到她的心情?
“这也是你的孩子。”罗德语重心长。
夏千晨讥讽地挑起眼角:“你错了,对我来说,他只是我肚子里的一颗毒瘤。”
“……”
南宫少帝满身疲惫,就仿佛刚刚在战场厮杀过一番。
他走到卧室里去拿毛毯,脚踩到一个齿轮碎片……
南宫少帝捡起来一看,目光就发了暗,看到台桌上放着的那个破掉的钟!
“昨天晚上的时候,我们听到发出声音……进来的时候,就就…就看到这样了……是夏小姐打碎的……”
佣人被南宫少帝阴测测的面容吓得跪下,全身是汗。
残破的零件在南宫少帝的手心里握着,他的声音如地狱里破了个风洞:“……她打碎的?”
冷风灌满了室内,令人全身发寒。
“是。”
夏千晨坐在书房的沙发上。
如果他想将冷战进行到底,那好啊,卧室留给他,他是主人,今天起她睡书房。
“‘千羽’,如果我逃了要怎么带着你逃走?”夏千晨出神地盯着鸟笼,“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伙伴。”
忽然书房门破开,魔鬼阴沉着面容走进来。
夏千晨盯着他,看到他步步紧逼,忽然提起了她茶几上的鸟笼。
“你想干什么?还给我!”夏千晨猛地就站起来。
南宫少帝绿眸发恼,用力将鸟笼往地上一摔,又一脚踩上去!
竹编的笼子本来就脆弱,他的脚用力地碾上去……
“啾啾……啾……”
夏千晨震惊了,没想到这个魔鬼嗜血残忍,连一只鸟也不放过。
“你滚开!”夏千晨扑过去,推着他,“把你的脚拿开,拿开!”
南宫少帝身体岿然不动,还更用力地碾了碾鸟笼。
夏千晨推不开他的身体,也听不到鸟叫声了……
“‘千羽’!”
她的颈子一把被擭住,南宫少帝阴狠说:“别逼我对他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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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的双脚踮起,支不到力气,喉咙也开始换不上气……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咳咳……”
南宫少帝气息冷然,只要他再用力,她脆弱的脖子,就要在他的手心里扼断。
夏千晨毫无反抗之力,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她的呼吸眼见着就要微弱,闭上眼睛……
双手挣扎了几下,就往身下滑去。
南宫少帝眼眸一黯,手劲松了松,夏千晨垂下的眼睛睁大,手在他的脸上用力地抓了一把。
不疼。
甚至在他的脸上都没留下丝毫的印记。
可是这一爪子,却仿佛又抓到了他的心上,血淋淋的。
在她眼里,他连一只鸟都不如!
忽然身体被用力摔回沙发上,夏千晨抚摸着脖子,用力咳嗽着——
南宫少帝僵硬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那目光里是森森的薄凉。
铺天盖地的的落寞在眼底深处席卷着……
夏千晨垂着头,没有看他,所以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砰——”听到门大力关上的声音。
书房里一下子彻底的寂静下来,没有“千羽”的啾啾叫声……
夏千晨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放空,过了好一会,她似乎才反应过来,慢慢走到那个鸟笼前。
竹子碎断,“千羽”整个被压扁了。
夏千晨拿开碎掉的笼子,看到“千羽”的尸体,忽然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袭来,她冲进卫生间,用力地干呕着。
南宫少帝,你这个魔鬼,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你!
她马上就要走,一刻也不想多呆在这里。
夏千晨抓住头发,疯狂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她突然什么也不相顾,找了电筒和“探测器”跑到楼下去。
佣人紧跟上来:“夏小姐,你去哪,这个时间你该休息了。”
夏千晨阴厉的目光回头一瞪,目光充血,吓得佣人往后退了一步。
夏千晨拉开露台门,打开了后花园的所有立式路灯。
宫廷等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却不够明亮。
夏千晨打开手电,在草地上探着……
下午她已经探了3分之2了,还有3分之1。
佣人跟出来,拿了外套披上在她身上:“夏小姐,秋天了,夜晚风冷,您回屋吧。”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要再来烦我。”
“夏小姐……”
“滚!”
佣人被夏千晨的气势震住,只好跑到二楼,敲响了罗德的房门。
罗德得到消息后,自然是敲响南宫少帝的房门,进去禀报。
结果,房门打开后,见南宫少帝穿着睡袍,端一杯威士忌懒懒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夏千晨的一举一动。
“帝少,您都看到了,夏小姐太乱来了……由她去吗?”
南宫少帝一口喝下半杯酒,火辣辣的感觉熨烫着喉头。
他又倒了半杯……
罗德没说什么,关上房门。
夏千晨疯狂地找着,体内的愤怒源源不断地往外泄着……
几个佣人也在附近跟着找……
在哪里呢,在哪里……给我滚出来!
她的心里无数次诅咒,长时间弯着腰,背都疼了。
她忽然有些泄气,将“探测器”往地上一扔!却听到奇怪的响声。
夏千晨用手电往探测器一照,磁铁黏住了一个反光的银色东西。
捡起来一看,就是那把钥匙!
夏千晨悄无声息地将钥匙收好,然后提起“探测器”,一脸不悦地往回走。
“夏小姐,不找了?”
“我困了,想睡觉!”
佣人大喜,全都跟在夏千晨身后,送她回卧室。
夏千晨却在经过书房时停步,推门进去。
“夏小姐,你不是说困了想休息?”
“我今晚睡这。”
“可是……”
夏千晨用力关上房门,怕佣人会拿备用钥匙进来,还推了一张沙发抵在门前。
走到书架前,夏千晨学南宫少帝上次触动一个机关,让书架移开,露出保险箱门。
她凭借着记忆中的印象,摁下密码……
“喀,”惊人的记忆力,让她成功打开盖子,又插进钥匙打开里面的锁。
日记本和她的链子就在眼前……
就在她伸手去拿时,机器滴滴发出声音:“温度识别错误。”
紧接着,保险箱的底部自动打开,笔记本和链子掉到了下一个保险箱里,又迅速地关上了底部……
夏千晨空着手,就在几秒钟之内,眼睁睁地看着唾手可得的东西又掉了下去。
而报警器惊动了整个别墅,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夏千晨咬住唇,听到走廊上发出保镖们奔跑的声音。
该死,她就知道南宫少帝不会这么容易让她得到它们……
书房门被用力破开,抵在门上的沙发都倒下来了。
罗德带着保镖,看到站在保险箱前的是夏千晨,顿时松了口气:“夏小姐,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我只不过要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罗德走过来,将保险箱关上,又触动机关,将书架推回去。
南宫少帝坐在落地窗前,一杯接一杯地继续喝酒。
他听到尖锐的报警器鸣响,嘴角勾起一抹薄情冷酷的笑意。
卧室门被敲响了,罗德夹着夏千晨进来:“帝少,夏小姐,晚安。”
卧室门在夏千晨身后用力关上,她转身就要去开门,发现门从外面倒锁了。
“夏小姐,安分点休息吧,这扇门明天早晨才会开。”
该死。
夏千晨靠在门上,听到酒瓶碰撞着酒杯的声音,南宫少帝背影冷然,自顾喝酒。
他并没有因为刚刚的小插曲而惩罚她,就仿佛没有看到她,把她当空气。
夏千晨在门边站了好一会,确定他不会理她。
她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枕头,进了浴室。
明天就逃走吧,既然已经拿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再逗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了。
浴室里有一张小摇椅,夏千晨坐到摇椅上,抱着枕头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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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阳光明媚,一切都仿佛和往常一样,但是对夏千晨来说,今天是特别的。
她吃过早饭后,就编了借口走到杂房里找出一包东西……
佳妮帮她买的迷你氧气瓶等工具,起初是放在花园里藏起来,因为每天有佣人打扫花园,夏千晨就转移了阵地。
现在问题是,夏千晨自从怀孕后,就被保镖监视着不准进室内泳池,防止她不小心碰到冷水……
她白天根本没办法进去,只有是等晚上。
晚上她不确定自己是会睡在书房还是主卧?
夏千晨想了想,把东西藏在了书房的柜子里,今晚她必须想办法睡在书房!
……
长长的幽闭的走廊,红色高跟,修长的美腿,美丽的女人压低了黑色纱网帽檐,只露出嫣红的双唇:
“所以医师,你说的那种药剂,只要连打三天,就可以让人在心脏病痉挛休克中死去,没有任何人查出她的死因是吗?”
白大褂的医生严肃说:“是这样的,冷小姐。其实一针就可以让她毙命,不过下的药量太多,在血检时就容易查出来,所以只能是拖延时间……”
冷安琦红唇弯起:“今天正好是第三天,她的高烧逐渐退下,马上就要清醒了。”
医生的面容微微动容:“冷小姐,我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还从来没杀过人。”
“那么你很荣幸,我给你这个机会。”
“其实注射少一点的分量,可以让她身体瘫痪……”
“我不相信活人的嘴。”
医生顿了下。
冷安琦又说:“如果希望跟你的妻儿团聚的话,就照我说的去做。”
医生面容痛苦:“我知道了。”
这时,冷安琪兜里的手机震响:“冷小姐,她醒了!”
冷安琦脸色一变,对医生点点头。
佳妮从病床上醒来,看到男人俊逸刀雕的轮廓。
她被救出别墅时,腿上的伤口感染引起高烧,昏迷不醒。
冷天辰让人敲掉了她腿上的石膏时,也不小心敲伤了她的腿,只好及时送来医院。
整整三天,冷天辰守在病床边等她清醒,片刻不离。
“你感觉怎么样?”冷天辰问,“我已经救你出来了,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佳妮望了一下四处,白色的医院,黑色的保镖,她果然被救出来了。
嘴巴张了张,她却发觉喉咙沙沙的,发不出声音。
佳妮吃力地想要说话……
“拿水来!”
保镖很快倒了茶水,冷天辰亲自喂她喝下。
佳妮再要说话,还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干燥的唇无力地噙动着。
她惊恐地抓住自己的喉咙,更用力地想要发声。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别担心,你可能是伤口感染,喉咙发炎,医生会为你打一针。”
推开的病房门,冷安琦靠在门边,摘下黑色的蕾丝帽子。
身后的医生迅速进来。
佳妮的手臂被拿起,尖锐的针头注入进去,冰冷的液体流淌进了她的血液之中。
冷天辰俊眉蹩起:“感觉怎么样?”
佳妮嘴巴张动着,感觉目光逐渐涣散,冷天辰的面容在她的眼前迷离,重叠成几个人影。
冷天辰挥了下手:“拿纸笔来。”
保镖很快掏出纸笔。
冷天辰将纸笔塞进她的手中,冷冷说:“回答我,那个人是谁!”
冷安琦目光一闪,就要往前走近:“哥……”
“把她的名字写下来。”
佳妮颤抖地握住笔,忽然觉得身体极冷,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冷的,她急剧地颤抖着,心脏在胸口疯狂地跳动。
她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说不出话。
为什么逐渐看不清……
一种巨大的死亡气息笼罩着她,让她好害怕。
冷天辰摇着她的肩:“我一分钟也等不下去了,告诉我她是谁,我会治好你的病!”
佳妮颤抖着握住笔,在纸上慢慢写:
【夏】
【千】
……
每一笔一划,冷安琦的心都揪了起来。
冷天辰更是屏住呼吸。
【旦】
最后一个字,佳妮在写完一个曰,再一横以后,再也握不稳笔,在纸上划了长长的线条。
佳妮闭上眼,嘴唇苍白着,停止了心跳。
冷天辰拿起纸,眸光熠熠。
夏千曰?不像,明显曰下面还有笔划没有完成。
【我跟她是很好的闺蜜,她的钱包和行李落在我家里,我看到她钱夹里有你们的合照。】
【如果我没记错,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冷天辰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夏千晨?”
“夏千早。”冷安琦拿过纸看了下说,“她最后没有完成的是最后一笔,竖。”
“夏千早?”冷天辰皱起眉,“她是谁?”
“我突然记起,我有一天碰到你载一个女孩子去兜风,她说她叫夏千早,是夏千晨的姐姐。”冷安琦尽量冷静道,“或许说的是她吧?”
冷天辰转过身去摇晃佳妮,想让她醒来,把剩下的字写完,却发现她的身体格外的冰冷。
“她怎么了?”
医生挤进来,翻了翻佳妮的眼皮,探她的鼻息,又听了下她的心跳,难过说:“她死了。”
冷天辰冰冷的眼眸带着不敢置信,一把揪起医生的衣服:“你说什么?她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们立马叫医生过来诊断她的死因……”
“哥,其实你根本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你的记忆不是好好地完整的吗?你并没有缺失过什么吧?”冷安琦微笑地抱住冷天辰的胳膊,“她的底细我们都还不清楚,你怎么能随便相信?”
冷天辰说:“我的记忆不完整。”
“……”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我确实好像忘记了一个人。”
冷安琦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冷天辰都会想起来,不该啊,夏千晨的所有应该彻底都从他的记忆里抹掉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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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要再剪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告诉帝少,让他给你安排造型师。”
“我可不想这点小事也麻烦繁忙的帝少大人。”夏千晨不屑地讥讽。
其她的佣人听到声音,纷纷跑来,从夏千晨手里夺下剪刀,将所有的剪发设备都拿走了。
夏千晨呆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缺一个口的刘海像是被狗啃过,很滑稽。
“你们把我的剪刀拿走,刘海怎么办?”
“一切都等帝少回来再说。”
傍晚。
车抵达别墅门口时,罗德才敢把这个消息跟南宫少帝汇报,以免过早地影响到他的心情:
“帝少,下午的时候夏小姐擅自主张地剪了头发。”
南宫少帝的身形果然一顿。
“佣人没来得及阻止……呃,据说,很糟糕。”
南宫少帝:“……”
气场开始不对,所有的冷气包围。
车门被猛地打开,南宫少帝大步出去。
别墅门口迎接的佣人和保镖,感觉到那浓浓的杀气,全是吓得震住。
“人在哪里?”
“在客厅里看书,留着一个佣人看着她的……”
夏千晨窝在沙发上,总觉得刘海好像在透风,有一簇翘起来,她抚了抚。
然后就听到南宫少帝进屋的动静。
那瓦亮的目光,就像两把刀,插在她身上。
夏千晨实在受不了一直这样被盯着,抬起头,四目相对。
这好像是近两天两人第一次视线交汇。
南宫少帝的脸色本来很难看,看到她的刘海后就更难看了。
夏千晨咬了下唇,她知道头发剪得很失败,他也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这对一个女人来说,自尊心非常受到打击。
已经每一个佣人在看到她的刘海后,都上演过臭脸了。
夏千晨拿起遥控器,换台,专注看电视。
南宫少帝兀自地站了几分钟,进了二楼沐浴。
到了吃饭时间,夏千晨照例想要让佣人将饭菜端到书房里去,不想跟南宫少帝共桌吃饭,当然,她知道他也不想。
可是今天——
“对不起夏小姐,你必须去餐桌上吃,这是帝少的命令。”
夏千晨深吸口气,反正半夜她就要顺水逃走了,也不用再忍太久。
格外安静诡异的饭桌。
夏千晨吃着饭,感觉两道凉凉的目光不时在她脸上扫视。
终于,似乎是倒尽胃口,南宫少帝重重地放下碗筷,离开。
夏千晨觉得莫名其妙。
“把饭菜端到书房上去。”
她也随后起来,就要上楼,一把阴鸷的嗓音忽然响起:“夏千晨。”
声音里充满了疲惫,隐忍,无奈。
夏千晨的心莫名地撞了一下,脚步一僵。
南宫少帝背对着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的烟头猩红地闪着一点火光。
夏千晨继续要走。
“站住,”他冷冷说,“你一定要逼我你才高兴?”
夏千晨嘲讽地掀起嘴角,她什么时候逼他了?一直是他自己在发神经。
南宫少帝摁灭烟头回过身来,目光深切地盯着她的脸:“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剪头发?”
“经过你同意?我自己的头发,我随时有处理的权利。”
南宫少帝脸色发寒。
“我不过是剪坏了点刘海而已,”夏千晨咬着唇说,“我就算想剔光头,你也没有权利管我!”
“你故意的?”
“……”
他步步紧逼着,声音发狠地说:“你故意剪坏头发,存心报复我?”
太可笑了,剪头发去报复他?这是什么逻辑?
南宫少帝狠狠地就要去抓她的刘海,她别开脸,他掐住她的下巴,越看那道狗啃过的缺口,他眼中的怒意就越重。
杀人的目光盯着她:“你全身上下,所有,都是我的。”
“……”
“包括你的每一根头发。”
夏千晨气结:“我是我的,任何地方都不属于你!拿开你的手!”
两人狠狠的目光对撞着。
夏千晨伸手就去掰他的手——
“帝少,夏小姐,你们冷静。”罗德在一旁站着,真怕他们这剑弩拔张的状态,下一秒就会打起来。
“南宫少帝!你够了!”夏千晨似乎真的被弄到爆发,“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觉得倒胃口!再不放开我,你会后悔的!”
“我倒胃口?”南宫少帝皮笑肉不笑,偏偏就是攥着她的肩膀和下巴,“你如何让我后悔?”
夏千晨伸手就要打他,被他抓住手腕,她的力气不堪一击。
夏千晨愤怒的火焰从眼睛里射出来,可是很快,那火焰又慢慢地熄灭了。
就只有一个晚上了,忍,忍他!
千万不要激怒他,影响自己的逃跑计划。
“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夏千晨努力吸气微笑,“我不好,ok?”
“你的错?”
“是的先生,我很抱歉剪坏了‘你的头发’。不过已经剪坏了,真是遗憾。”
她突然态度的改变让南宫少帝匪夷所思。
“你不是要打我?”他冰冷的目光盯着她,“怎么不动手?”
“我怎么敢打你?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帝少。”夏千晨讽刺说,“何况我都说了,是我的错,既然我做错了怎么还有资格打你?”
“你哪里错了?”他逼问。
“你觉得我哪里错了,我都有错。”
“你还是没有认识你的错误——”
“够了,我认不认识有这么重要吗?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跟你吵了。每天这么吵你不累吗?”
“……”
“如果看着我这么碍眼,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偏偏要把我放在你面前去碍你的眼!”夏千晨滑稽地笑了笑,“其实有个很好的办法让你再也不用这么生气的……”
南宫少帝怔了一下。
夏千晨趁机摔掉他的手,转身往楼上走去。
南宫少帝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就变得失魂落魄,好像被抽走了半个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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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身形一动,双腿根本是无法自控地前行。
仿佛是要抓住某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填补他日益空洞的心……
空得快要发疯了。
直到听到夏千晨抗拒的叫声,才发现,他已经将她抱进了怀中!
夏千晨睁大眼,突然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她,她没想到南宫少帝会这样做,一时僵住。
钢铁的双臂紧紧箍着她,怎么挣扎也不松手。
“你做什么?放开我!”
南宫少帝眸光低垂着,闻着她头发传来的香气,闪过不可捉摸的东西。
不想放手……
这两天她就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随手可以触及,却又仿佛那么远。
“你够了!”夏千晨大声说,“到底想要怎么样?还想要吵架?”
“我也不想吵……”他忽然哑声说。
抱着她,钢铁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心脏有力地跳动。
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夏千晨也感觉到他心脏跳得很快,微微怔了一下。
“你的道歉,我原谅了。”
“哈?”
“下次不许再乱动你的头发!”他捋起一缕,亲吻着。
本来是惩罚她,结果却是惩罚了他自己。
不管他做什么,都影响不到她的生活……
没有他她还是照常睡觉吃饭洗浴开心大笑,而他?失眠,焦躁,食欲不振,觉得整个天空都是灰暗的。
有人说爱情是一场战争,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夏千晨的身体被强硬地扳过去,他捧起她的面颊,英俊的面容压下……
看着突然而降的阴影,夏千晨用力闪避着。
这个神经男人,前一秒还在吵架,后一秒就又想亲热?他把她当什么了?
“我不要,放开我。”
“千晨。”
“不要跟我来这一套,放手……”
她往后退,身后就是阶梯,南宫少帝将她压在楼梯扶手上。
夏千晨退无可退,于是被他霸道的吻席卷。
她的脸用力地挣扎,在他的手心挤压下,嘴巴嘟起来,配合狗啃似的发型……
南宫少帝眼里浮起薄怒:“这个发型太丑了。”
话音刚落,他用力地狂吻住她,吻里充满了不可躲避的力量。
夏千晨像一页单薄的扁舟,在狂风暴雨中飘零着,找不到可以抵达的岸口。
罗德看着眼前这一幕,叹口气。
前一秒他还以为两个人会杀个你死我活的,为什么下一秒就又亲昵到一起了。
所谓的“夫妻床头吵床位和”当如是?
夏千晨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抱回了主卧。
等她从这个狂风暴浪的吻中回过神,她已经躺在了大床上,衣服凌乱地从房门口洒到床边一地,她只剩下内裤……
南宫少帝压身上来。
夏千晨伸脚压在他胸膛上:“够了,给我滚远一点。”
南宫少帝握住她的脚踝,深谙的目光盯着她,亲吻她的脚趾、脚背和脚跟……
夏千晨几次用脚踹,力量却完全都被掌握在他的手掌里。
夏千晨暗了暗眸,忽然借助床的弹力翻了个身,脚踝旋出他手心的同时,两只脚扭住他的颈子。
这防狼一招是在监狱里跟爱伦学的。
夏千晨用大腿紧紧扣着他说:“你再动,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南宫少帝勾唇一笑,将头埋到了她的下面,隔着内裤……
一种异样的感觉蹿起,热流在全身奔流。
夏千晨的身体颤抖地痉挛着:“你……你走开,混蛋!”
他在干什么?用另一种仿佛羞辱她吗?可恶!
真的想用力将他的头扭下来的——
开始后悔对他使用这招防狼。
南宫少帝顺势拿起她的两条腿,置于肩上:“想不想我?”
声音暧昧而煽情,尾音很贱。
是那种充满情欲的声音,沙哑的,夏千晨的身体仿佛被沙粒打磨过,敏感起来。
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转眼就变成这样。
“我想你?别做梦了!我想你每天去死!”她难堪地说,“你难道没有尊严吗?”
“……”
“我都替你觉得丢脸!”
南宫少帝的绿眸泛出一层薄冰,他的尊严比天高……
夏千晨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演变成这样了。
比起这样,她宁愿冷战的时候,至少他是空气,不会搭理她,她也不用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怎么招架他。
晚上她就要逃走的,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在这里跟他耗。
她只希望,他立即暴怒,发脾气地砸完东西就摔门离开……
而南宫少帝此时眼眸里聚集的怒气也在预兆,他即将暴怒。
“如果你还有一点脸面的话,立即放开我,从我的身上滚下去。”夏千晨激他,“滚啊,滚开。”
南宫少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无息地碎掉。
他拉下她的裤子,不要脸地压下去:“我知道你很想我,女人都口是心非。”
夏千晨不可思议地瞪大着眼,他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
粗糙的手划着她敏感的身体,拉下她的内裤。
最后一层防护都被摘下,夏千晨充满不安全感,尤其是还以这个姿势……
她别开脸,继续说着会激怒南宫少帝的话。
可是他偏偏不急也不燥,只是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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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私密的部分被爱抚,那种感觉很……让她觉得难堪。
他不会嫌脏吗?她都还没有洗澡!
南宫少帝一向都是非常洁癖的人,她没想到他发起情来,和动物根本没有区别。
难怪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
如果是她,让她去亲吻他那里的话,她一定会吐,连想想都觉得恶心。
夏千晨夹住他的脑袋,想要扭断他的脖子,可是身体却不争气地使不出力气。
“舒服么?”
他低哑地问,喉咙上下起伏着,说不出的感性。
夏千晨咬住唇,不说话。
南宫少帝继续逗弄她……
湿滑的液体顺着臀部流在被单上,染湿了那一块。
南宫少帝低低沉沉地笑起来了:“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舒服。”
“别说了!”夏千晨满脸羞愤,她讨厌自己的身体这么听南宫少帝的话,从来不给她一点情面。
“害羞了?”
“……”
“你不必感到羞愧,正常人都有生理需求。”
他竟没有向往常那样,狠狠地羞辱她是个浪/荡的女人,还给她找台阶下?
夏千晨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在讽刺我?”
南宫少帝握住她的小手,探在他的已经僵硬肿胀的某处:“你认为呢?”
夏千晨想要缩走手。
他绿眸深深地盯着她,继续低声用魅惑的说:“我比你还想要。”
“……”
“千晨,我每天都想你,”他撩拨起她的头发,“想在床上,浴缸里,餐桌上,办公桌上,我的车里……任何地方,我都想狠狠地要你。”
但是因为她怀着身孕,只能停留在想象上。
他有多想,她绝对无法知道……
自己最爱的女人就在他眼前,血气方刚的男人,却无法满足需求,这是最残忍的酷刑。
而夏千晨又怎么明白,他现在在单方面取悦她,他的忍耐有多极限,多辛苦。
直白而赤裸的这种话,也只有南宫少帝才讲得出来。
夏千晨刺他:“你这个色/情狂!”
“还有呢?”
“色狼……禽兽,混蛋!……唔……”
他的手指突兀地探进去。
“出去。”夏千晨就要去打他的手。
南宫少帝掌握着速度,时深时浅地抽送:“真的想出去?”
“……”
“别乱动,我会让你很舒服。”
夏千晨的脸红彤彤的,被他这样色/情的目光盯着,很想用枕头将自己的脸藏起来。
他穿着完整,而她全身赤裸地被他玩弄着,这种感觉很缺乏安全……
也好,让他失控,在这里占有她,流掉那个孩子。
夏千晨一直想以做/爱的方式流掉孩子,是希望南宫少帝因此“亲自扼杀”掉他最心心念念的孩子。
她真的很坏……想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孩子还只有2个多月,平坦的小腹没有一点显示。
怀孕的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性事,南宫少帝当然没忘记这一点。
所以他尽量缓慢,以抚摸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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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少爷,帝少真的不在家,我们现在就打电话通知帝少……”
“冷少爷,你去哪?”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紧急的脚步声。
夏千晨身形一顿。
她听到隔壁的门被打开了,佣人说:“帝少不在别墅里,他不在这个房间,他真的去上班了。”
紧接着,夏千晨这边的书房也要被打开,但是夏千晨倒锁了,房门用力地扭动着——
打不开,就开始大力敲门。
“开门!”是冷天辰的声音,来势汹汹,“我知道你在这个房间,开门!出来见我!”
夏千晨身形一僵,该来的,始终要来的么?
她快速收拾着自己,拉开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来。
冷天辰穿着套银色的休闲西装,好像在哪里狠狠打架过一场,衣服脏兮兮的,上面还有血迹。
头发凌乱不羁的散着,刘海垂下来遮着头发,看不清神情。
嘴角却肿得很高……
夏千晨诧异地看着他,见佣人一脸急色:“夏小姐,怎么办,他突然闯进来,就各个房间到处乱找,我们拦不住,又不能对他动粗……”
夏千晨淡定说:“没什么的,他可是帝少最好的朋友,你们先去联系帝少,我来招待冷少爷。”
“可是,这……”
冷天辰一个闪身进来,关上门,倒锁了房门。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夏千晨猜他并没有喝醉。
佣人在外面大力拍门,得不到反应,就只好去通知罗管家和帝少……
冷天辰贴在门上,深邃的眼睛透过刘海盯着夏千晨。
她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却能感觉得到他的眼神,犀利的,而是充满了质疑和迷惑。
夏千晨猜测他并没有恢复记忆,否则他的反应不会是这样,他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也可能是来找她求证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打破沉默。
“我是谁?”
“……”
“说啊,我是谁?!”他朝她逼近一步。
“你是冷少爷啊,怎么了?”
“还有呢,我是你的谁?!”他连连逼近着。
“你在发什么酒疯,我们好好说话!”夏千晨连连后退着,见他伸手要来捞她,转身往书桌那边走去,“你别乱碰我,我现在可是孕妇!”
冷天辰的身形僵了片刻,似乎是被那两个字刺到!
夏千晨走到她认为安全的地方说:“你今天来找帝少有事吗?他很快就回来了,你——”
忽然胳膊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用力地掀到书架上。
冷天辰单手压住她,头垂下来,半个身体笼罩着:“千晨,你不要再演戏了,我是你以前的男朋友!”
“哈?”
“我们交往过,在一起一段时间……我们为什么分手?我又为什么会忘记你!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跟我分手,还装作不认识我?”
一连串的问题炸出来,让夏千晨差点震懵。
“回答我!”
夏千晨睁大眼睛望着他,竭力淡定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砰!”一声巨响。
整个书架发出剧烈的声音,书本就开始啪啦啪啦地往下掉了几本。
冷天辰的拳头愤怒地砸在书架上,空气似乎都结了冰……
他的眼神带着冷气,僵硬地站在她面前,目光透过垂下来的刘海盯在她脸上,眼底仿佛有痛苦在燃烧着。
夏千晨的心,忽然狠狠地抽痛起来。
有那么一刹那,的淡定伪装就要破掉了……
但是她用力抓住掌心:“冷少爷,你喝醉了?”
“这是什么?”
冷天辰猛地抬起手,一张相片出现在他手里。
照片,怎么会有照片,哪来的照片?
夏千晨有片刻的慌张,就要伸手去抢照片。
冷天辰避开说:“为什么会有我们在一起的合照?”
“……”
“既然说不认识我,为什么你的好朋友陈佳妮小姐,会指正你是我的女朋友?”
夏千晨闭了闭眼,然后,一连串早就精心勾画的谎言说出来:
“我曾经是有过一个男朋友,他长得跟你有些相似,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会跟帝少说我喜欢你的原因。我其实喜欢的不是你,是因为你像我的男朋友……至于佳妮那么说,她一直都没见过我男朋友本人,只看过他的相片,她以为那是你,其实不是。”
“男朋友?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你把他找出来见我!”
“对不起……”夏千晨颤抖着下颌,“他已经在几年前去世了。”
“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你说啊,说!”
“他的家住在哪里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在一个咖啡店里认识的,我们交往的时间不长,只有几个月,每天都在咖啡店相约,然后一起去约会……我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叫addison(艾狄生)。”
“你骗我!”冷天辰神情冰冷,眼底是凝结的怒气。
夏千晨猛地直视着他:“我为什么骗你?如果我有一个你这么棒的男朋友,我再幸福不过了,为什么还要撒谎骗你?”
反正冷天辰没有想起来,不管她说什么他没有办法去证实。
冷天辰停了一下。
忽然说:“也许那个addison就是我?”
“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
“你们在相片里虽然像,但是真人有很大的区别,我不可能会分不清你们。”夏千晨伸手就要去拿他手里的相片,“你把相片给我看,我指出你们的区别!”
夏千晨去抢相片,冷天辰冷冷地将相片放在最高处。
“我跟夏千早是什么关系?”
“你跟千早?”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夏千晨慌乱地想着应对的台词。
“回答我!”
“我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很差,她的事情我一向都不管的……”夏千晨说,“我已经从夏家搬出来很久了,你们难道有什么关系?”
“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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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少爷,你要问的问题我都回答完了,你还有什么疑虑?”
冷天辰慢慢地退后几步,颓然坐在书桌上。
他手里的相片垂下来,夏千晨趁机抢过来一看,不过就是一张普通的风景照。
上面连人物都没有。
他在试探她?他居然在试探她?!
夏千晨捏紧相片想,冷安琦那么讨厌她,肯定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他怎么可能会有他们的相片。
还好,她回答得机灵。
冷天辰颓然地坐着,头低垂着,一身的酒气。
他不信佳妮写的那个名字是夏千早而不是夏千晨,但事实是,他开车到夏家——
夏千早也精心地编造了谎言等待她。
因为以前偷看过夏千晨的日记,记得一点她和冷天辰相处的事。
其实就算不记得也没关系,冷天辰反正失去记忆了,根本随她瞎编。
但是比较重要的是,夏千早从杂货箱里找到一张相片!
那张相片是冷天辰来夏家玩时,坐在石椅上抱着夏千晨玩自拍……
夏千晨超级不配合,在相机定格时,将脸逃开了。
而夏千早正好不巧就站在冷天辰身后不远,一脸花痴地凝望着他。
那张相片洗出来后,因为有夏千早,冷天辰就挑出来扔给了夏千晨。
而夏千晨因为夏千早的表情太花痴,就拿回来取笑夏千早,足足笑了她一个多星期……
夏千早想办法偷到后,就珍藏起来。
毕竟女人对帅哥都会没有抵抗力……
没想到有一天,这尘封的相片还能拿出来,并且成为夏千早跟冷天辰“是男女朋友关系”的最佳证据。
书房里一下子彻底安静下来。
夏千晨从来没见过冷天辰这个颓然的样子。
她咬了下唇,或许是刚刚理直气壮撒谎的愧疚,她低声问:“你没事吧?”
冷天辰的身形一动也不动。
“你受伤了,我去拿医药箱。”
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拽住。
冷天辰低垂着头,声音很用力,却很低微:“为什么不是你!”
夏千晨的心又是用力一撞,眼睛开始氤氲出雾气来。
为什么不是夏千晨……
他脑海中的女人,跟夏千晨的气质太过重叠,每次看到她都会有莫名的悸动。
看到她高兴,他会喜悦;她难过,他会心痛;她跟别人亲热,他会吃味……
有股力量在蠢蠢欲动着,他多希望有个正当的理由,让他从南宫少帝的手里夺得她——
可是,他不想去抢他的女人。
拼命按耐着那种喷涌而出的情感,他表面上云淡风轻,玩世不恭……
并且一直在激南宫少帝,激他说出他的爱,付出行动,那他才肯退出。
炙热的大掌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汗水潮湿着。
夏千晨垂下眼睫……
冷天辰,就算你现在想起来,我们也错过了。
被南宫少帝这样子凌辱过,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夏千晨了。
我真的不想让你记起来,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撇开过往不谈,冷天辰跟南宫少帝牵绊的关系,也注定她不可能再接受冷天辰。
她想要离开这个城市,忘记这里遭遇的所有人,逃亡后过全新的生活。
不然,每天看到冷天辰的脸,就会想起南宫少帝,想起这几个月的魔鬼岁月。
夏千晨内心百感交集,慢慢地抽去自己的手:“放手!”
“……”
“冷少爷,请对我放尊重点!”
冷天辰的身形动了下,放下她的手。
无言而凝重的沉默在空间里蔓延。
就在夏千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冷天辰调侃的声音说:“我受伤了,你不是要为我包扎么?”
夏千晨:“……”
“啊,我的嘴角好痛啊。”
冷天辰装腔作势地抚着唇角,裂开的地方,流出一点鲜血。
夏千晨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的性格冲动暴躁起来,经常容易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自虐找人打架,要么去酒吧里找人滋事,要么在大街上惹小流氓,最严重的一次去参加拳击比赛……
因为,只要他受伤了,夏千晨就算在跟他冷战中,也会对全身是伤的他没有办法。
【心口很痛啊…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不要再虐待我了。】
【千晨,我们和好吧。】
【你不理我的这几天,我真的很想你……】
冷天辰曾经说,希望被打伤的滋味。
【因为受伤了,你会照顾我。】
【千晨,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要打架受伤来找寻在她眼里的存在感吗?他真的做过很多傻事……
那些曾经在夏千晨眼里看来,幼稚又无意义的举动,现在想起来却很心酸。
“夏小姐,帝少的电话。”
“你通知他冷少爷来了么?”
“通知了,他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接电话?”
“帝少听说你和冷少爷单独呆在房间里,他很担心你……夏小姐,你接吧。”
夏千晨撇唇笑了笑,担心她?她跟南宫少帝单独在一起,她都没有害怕过。
“你在做什么?”冰冷的气息透过电话都能传递过来。
“我在拿医药箱。”
“做什么?”
“佣人没有跟你说吗,冷少爷喝醉了,而且受了伤……我找医药箱帮他看看伤势。”
“我允许你帮他看伤了么?”冷气换成了浓重的醋意席卷,“离他远点,他很危险!”
“有你危险么?”
“……”
“我现在是孕妇,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顿了顿,夏千晨又加了句,“只有你才会对孕妇下得了手!”
南宫少帝促狭地笑起来:“昨天舒不舒服?”
早晨他起很早去工作,忘记问她了。
夏千晨的脸色一僵,就想要摔电话了。
想法变成行动,她挂了电话,随手丢到旁边的茶几上,拎了医药箱回到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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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左手撑着下巴,头撇着,完美的侧脸线条。
夏千晨拉了张椅子到他身边,用棉签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佣人走过来问:“夏小姐,要不要我来帮忙?”
明显是被南宫少帝打发过来的。
夏千晨也觉得这姿势太过暧昧:“那就佣人来帮你吧。”
冷天辰猛地回头盯着夏千晨,那目光暗暗灼灼。
夏千晨仿佛被那目光盯住了。
“怎么,不过就是帮我擦个药,怕我吃了你?”
“冷先生,请……”
“擦药!”他任性地说,“我就只要你帮我擦!”
“为什么?佣人一样也可以帮你擦好。”
“别人擦,我的伤口会很痛。”
【我就要你帮我擦药,是别人,我的伤口会很痛。】
夏千晨的目光凝滞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无形地改变,冷天辰虽然忘记了过去,但是无意识中,他还是会开始做一些过去的事情。
明知道应该果断地将医药箱丢给病人……
可是看到受伤的冷天辰,她于心不忍。
就当是,她刚刚对他撒谎的亏欠了,还给他。
夏千晨拿住他的下颌,细心地帮他上药。
冷天辰的眼眸从纷乱的刘海中露出,碎亮犀利:“千晨,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美?”
“谢谢,从我出世每一个人都在告诉我。”
“美得让人心动。”
“你现在是在调戏你最好朋友的宠物吗?”夏千晨弯唇说,“我相信帝少可不乐于见到,他是如此重视友情的人。”
冷天辰的眼眸顿了顿。
“说说看,你的男朋友是个怎样的人?”
“?”
“长得像我的那个,叫addison(艾狄生)的……”
冷天辰看起来一脸期待,他还没有死心吗?
夏千晨上下扫视了一眼,清清嗓子说:“跟你完全相反的。”
“你不是说像我?”
“那是长相……性格你们不一样!”
冷天辰挑挑眉:“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我是什么性格,你清楚?”
“……”
“也许我跟addison(艾狄生)的性格也差不多。”
“你的脑袋别乱动……”夏千晨推了下他凑过来的脑袋,然后就见冷天辰的目光定格在她身后的一点。
夏千晨回头,南宫少帝从门口进来,脸色阴沉不定。
室内有暖气,他边走边脱下外套丢给身后的佣人:“你来做什么?”
冷天辰笑了一下:“南宫,我喝醉了。”
南宫少帝阴狠地挑眉:“喝醉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不介意现在带你回去。”
“你还欠我一顿饭。”
“……”
“今天还了吧,”冷天辰说着,压了压肚子,“正好觉得很饿了。”
南宫的目光扫了一下他的脸,停留了片刻。
竟破天荒没说什么,对佣人吩咐:“去做饭。”
这么多年的朋友,冷天辰有心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冷天辰用棉花摁着嘴角的伤口说:“做饭时间那么长,我现在就饿了,先随便做点东西给我填填肚子。”
目光是望向夏千晨的。
“你倒是意见很多。”南宫少帝不悦。
夏千晨放下手里的工具,自觉站起来说:“那冷少爷请稍等,我去做碗水果汤吧,消热降火。”
“我不热。”
“可是你心火很重!”
冷天辰笑了笑,唇角裂开的疼痛说:“你这么了解我,连我心火很重都知道?”
南宫少帝的脸色更为不悦,冷气咻咻发出,夏千晨离开了房间。
难得见她这么听话,又是极为少见地见到她对冷天辰上药那么温柔……
想起千前几天用鸡蛋帮他敷脸的画面,与刚刚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
南宫少帝讽刺地皱皱眉,在夏千晨刚刚坐过的地方坐下。
“你来干什么?”
“我喝醉了。”
“说实话!”
“南宫,你这个书房真是拥挤,”冷天辰站起来,没话找话地拿起一本书,“你平时都看这些?啧啧,果然是个沉闷枯燥的人。”
“别转移话题!”
冷天辰走到一个喇叭形的唱片机前,随手从cd架里拿起几张碟片翻了翻:“你怎么还留着这么古董的东西……有什么好听的?”
南宫少帝皱了眉:“别乱碰我的东西。”
冷天辰已经抽出一张碟片放上去。
悠扬的音乐响起,有一种旧上海的感觉……
冷天辰在椅子上坐下说:“我记得伯母生前最喜欢听这首曲子。”
“……”
目光又落到一个研磨盒上:“啧啧,你古董的玩意还真不少。没想到你还是个念旧的人。”
只有重感情的人才会念旧,而南宫少帝如此薄凉冷清……
确实很难想象。
罗德站在一旁说:“冷少爷人脉好,不知道是否能打听到哪里有修理古董玩意的地方,我们几乎翻遍了整个市了,找不到这样的店面。”
冷天辰扬起头问:“什么东西坏了?”
“一个钟,”罗德回答说,“是大太太生前最爱的东西之一。”
冷天辰在房子里惬意地走动着:“你拿过来我看看,什么款式的?”
罗德看了一眼南宫少帝,见他颔首,就去房里将那个钟取了过来。
装在一个盒子里,破碎的零件全都收齐了。
冷天辰打开盒子,看到一堆散乱的零件:“坏成这样了,你还想修?”
“……”
“这钟的年代果然很遥远了,”冷天辰拿起来,摇摇欲坠的,就快要散架,“坏得太离谱了。”
“不要乱碰。”
冷天辰放回去:“就算修好了,很多零件都要换掉,也不是原来的那个钟,意义不大,你还愿意修?”
南宫少帝没说话,兴盎的绿眸闪了闪。
“怎么会坏成这样?”
“怀疑是有人蓄意毁坏。”罗德回答。
“什么人有胆子毁坏你钟爱的东西?你怎么处置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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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佣人来通知说:“帝少,冷小姐来了。”
南宫少帝扬眉,正好,来把冷天辰带走。
可是看到玄关口站着的两个人后,夏千晨脸色一变——
她来做什么?
夏千早扎着高马尾,穿蓝色衬衣,枣红色苏格兰裙,胸口还系着蓝丝带,瞬间减龄不少,像回到了高中时代的学生。
印象中,夏千晨好像也有这么一套衣服?
冷安琦将夏千早带进来问:“纳西塞斯,我听我哥的司机说,他来了你这里。”
南宫少帝在沙发上坐下,对佣人说:“去把冷先生带下来。”
冷安琦领着夏千早过来说:“真巧,我哥的前女友,听说是你姐姐,所以我特地也把她带过来了,让你们姐妹两叙叙旧情。”
夏千晨皱了下眉,前女友?冷天辰的?
“纳西塞斯,我们可以借用你的宠物几分钟吗?”
南宫少帝下颌冷绷:“不行。”
“回答得真干脆啊,那我们就在那边的落地窗说几句话,都是女孩子的私房话。”
南宫少帝瞟了夏千晨一眼,夏千晨点点头。
“5分钟。”
夏千晨很想知道冷安琦和夏千早又在搞什么鬼,跟着走到落地窗前。
可能是衣服和发型的关系,夏千早看起来,整个气质变得淑女文静……
她本来长得也清秀,看得出冷安琦在她的妆容上下过功夫,淡淡的,素净的,给人一种泌人心脾的感觉。
夏千晨上下打量着她:“悍妇什么时候转行了?”
夏千早微笑说:“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什么事?”
夏千早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南宫少帝,他暗绿的眸子正时刻关注着这里。
夏千早换了个方向,轻声而快速地开始说这一连串的事件。
夏千晨沉默片刻:“佳妮死了?”
“怎么会,她只是脑子变得不太好使了。”夏千早隐瞒。
“所以你们想我帮你们什么?不拆穿你们?”夏千晨冷冷说,“你们放心,我并没有打算拆穿你们的意思,也绝不会想要跟冷少爷重修旧好。我只是提醒你们,冷少爷不是笨蛋,你们的谎话最好编漂亮点,不然很快就会被他拆穿。”
冷天辰的个性不会被动,他今天就立刻拿着假照片来试探夏千晨了……
他不会是任由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傻瓜。
他的嗅觉极其敏锐,一旦他觉得有情况不对,他立即会追查真相。
“是啊,”夏千早苦恼地说,“我已经跟冷少爷第一次‘交手’过,他的思维逻辑太慎密了,我除非说到滴水不漏。而且他的问题很多,非常详细,我必须要构思一个相当庞大精密的过去……连时间和跟他约会的地点都有是最好的。”
“那是你的事,就不用向我报备了。”
“我记得你以前有记日记的习惯……”
夏千晨咬了下唇:“我也记得你以前有偷看我日记的习惯!”
“可惜人的脑子当然不如笔的记忆力好,我大部分都忘了……”
“所以呢?”
“我想要你把那个日记本拿给我。”夏千早说出此番来的目的。
夏千晨呵呵笑道:“那个日记本早就扔了。”
“你撒谎,那天在杂货房里,我亲自把它找给你们的。”
夏千晨目光一黯说:“所以说,你分明知道那是我的日记,还偏偏说是画册拿给帝少,你真是不安好心。”
夏千早心想,凭什么那么优秀的男人都被你夏千晨一个人得到,帝少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我只不过是帮他看清你这个人。
不过今天,夏千早不是来吵架的,她尽量和颜悦色说:“跟我们合作,你有好处。”
“哦?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冷少爷会彻底忘记你们的过去,永远都不会再记起你这个人,他的过去都是我,夏千早。”
夏千晨顿了顿:“你们安的什么心?冷天辰不会喜欢你的。”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喜欢我!”夏千早羞愤地说,“你放心,我的目的也不是让冷少爷喜欢我!”
夏千晨也不相信夏千早会有这个能力。
虽然她现在包装过一下后,看起来清秀可人,但是她骨子里的个性还是粗野不堪的,冷天辰绝对不会品位差成这样。只要他跟夏千早接触得深一点,就会识破她的面目了。
“那你们费尽心机地假扮我是为什么?”
“冷小姐不希望冷少爷再想起你,和你纠缠在一起。”
“目的仅仅是这么简单?”
“难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
夏千晨重重吸了口气,不管冷安琦和夏千早打着什么主意,她当然不希望冷天辰想起过去。
“我很想帮你们,不过很遗憾,那本日记本泡了水,并且现在在帝少的保险箱里。”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尽快拿给我。”
“我恐怕没有办法……”
“那你想要冷少爷想起来么……”夏千早威胁道,“帝少跟冷少爷可是那么好的朋友,你希望两个男人因为你不合?”
“夏千早,这都是你害得日记本落到了他手里!”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就算拿到了日记本,泡过水不知道里面的内容还看不看得清。”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总要努力一把吧?”
夏千晨深吸口气:“好,我试试。”
夏千早微笑起来:“很高兴跟你的合作。”
说着,还举止优雅地伸出手。
夏千晨仿佛看怪物地看了她一眼,看样子,这1-2天内,夏千早不但换了妆,还做了紧急的礼仪特训。
举止优雅,谈吐得体,连笑得弧度都刚刚好……
不过因为是速成,多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笨拙和不自然。
“没看出来,你包装一下,还挺人模人样的。”夏千晨嘲讽她。
夏千早得意道:“原来我打扮下还挺漂亮的,你也大跌眼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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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顺便把冷少爷的个性,喜欢,习性……等一切你知道的,统统写给我。”
佣人带着冷天辰从楼上走下来。
他脱了外套搭在手上,黑色紧身t恤,修长的裤子包裹着紧致长腿,棕色靴子。
楼道的灯昏昏暗暗的,打下来。
宛如神祗的男人从楼道里帅气而下,每个步子都带着让人神魂颠倒的英气非凡。
夏千早看过去,瞬间被这幅画迷醉了……
冷天辰看到冷安琦,皱皱眉:“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半夜去赛车,还打架闹事。”
“……消息传得真快。”
“哥,你越来越胡闹了。”
“你先走,我还要在这里跟南宫喝一杯,难得叙旧。”
冷天辰一屁股坐到南宫少帝身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搭着南宫少帝的肩膀,被他冷冷地拿开手臂。
冷安琦微笑地看向夏千早:“哥,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我把她也带来了。”
冷天辰的目光仿佛这才看到夏千早,眼神深谙的,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南宫少帝已经一副送客的样子:“什么时候走?”
“不是给我做了饭吗?”
“当然,你若有事先走我也不介意。”
“南宫,吃你家一顿饭感情越来越难了啊。”
冷天辰将双腿靠在茶几上:“这餐饭我必须吃到,否则就不走了。”
话音刚落,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尖叫声,然后就有佣人跑出来,头发炸成黑球,脸也黑胡成一团:“对不起帝少……那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灶火突然爆炸……”
冷天辰:“……”
“罗德,送客!”
夏千早立即拉了拉夏千晨的衣袖:“我现在还不能走,你还没有把东西给我。”
“你现在要?”
“日记本我可以宽限你两天,但是冷天辰的喜好什么的,你总要立即写给吧?不然很快就要穿帮的……”
夏千晨皱了下眉,见罗德已经一副准备送人的样子,冷天辰好像不想走,屁股生根地坐着,正在耍赖皮。
南宫少帝却脸色严肃,仿佛打定了主意。
夏千晨走过去说:“其实如果灶火不能用的话,我们可以吃火锅,如果冷少爷不介意的话……”
“好主意。”冷天辰心情大好的样子,“那就吃火锅。”
南宫少帝的眼神瞬间朝夏千晨盯来!
“帝少,现在是怎么办?”罗德看着纹丝不动的冷天辰为难了,他总不至于真的赶走客人。
南宫少帝的脸就像上了黑油漆:“火锅。”
“好,现在就去准备。”
南宫少帝霍然从沙发上起身,朝露台上走去:“你过来。”
气氛凝滞,超级严肃,只有冷天辰一个人因为可以留下来晚餐而眉开眼笑。
夏千晨叹口气,朝露台走。
难怪冷天辰能跟南宫少帝成为好朋友。
只有冷天辰这种难缠、牛皮和乐天派的性格,才能忍受得了冰山南宫少帝。一般人被赶几次,都会觉得丢脸就走了吧?
可是冷天辰却偏偏是越挫越勇的性格……
就像曾经不管在夏千晨这里受多少次伤,痛得遍体鳞伤,也还要迎头而上。
这也是夏千晨不想他记起过去的原因。
他的性格一旦确定了方向,九头牛都拉不回,比南宫少帝更可怕,他会用各种软性的办法逼夏千晨,博取她的每一丝同情。
夏千晨的性格,偏偏吃软不吃硬。
所以被冷天辰缠了那么多年,也没有办法甩掉他。
或许他不变成植物人,不失忆的话,被缠一辈子也不一定啊……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吧?
南宫少帝背对着站着,手里点了根烟。
猩红的火点在黑夜中一明一灭,挥散着仿佛拨不开的愁绪。
“为什么帮他擦药?”
“他受伤了。”
“为什么踢掉插头?”
“也是他受伤了。”
“为什么留他下来吃饭?”
夏千晨镇定一笑:“待客之道不是这样的,你不是重视友情么?”
“……”
“何况,这餐饭如果他吃不到,以后恐怕会无数次以吃饭的借口杀过来,这样你也没关系吗?”
南宫少帝回过神,没有开灯的露台他的脸模糊而昏暗。
“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或者,你想要听到怎样的实话?”
“如果我受伤了,你会给我擦药?”
夏千晨顿了一下。
“有一天我被人欺负,你也会站出来帮我?”
“如果先生有需要的话,”夏千晨微微一笑,“可以。”
“你撒谎!”南宫少帝突然把他的拳头伸出来,指关节都破了,留着无数个细小的擦伤的红色小疤。他打到窗框上后,只是把木屑洗掉,最简单的包扎处理也没有做,现在有点发炎了……
他这受伤的手,在她面前晃了这么久,她都仿佛没有看见。
他昨晚还用这只受伤的手取悦,浸到水里给她洗澡。
水和沐浴露等刺激着伤口,手关节每一次动拉扯时,都是十指连心都痛……
但是他的痛,从来没有入过夏千晨的眼。
“你果然喜欢冷天辰?!”
“……”
“你喜欢他!”
“怎么会?!”夏千晨反驳道,“我跟他一共才见不到几次面,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个陌生的客人。”
“那么,我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夜色很深。
南宫少帝的眼神比夜色更深。
他紧紧地看着她,声音有股执拗:“你说过你喜欢他。”
所以这是他为什么每次在冷天辰来别墅时,这么迫切地赶他走?所以他才在听到冷天辰来了后,直接翘班赶回来?
他到底是在紧张什么?失去她么?
夏千晨皱眉,有些不明白南宫少帝……
或许他只是怕失去可供他玩弄耍戏的宠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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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深吸口气:“你恐怕弄错了,我当时说的是,他是我喜欢的类型。”
“什么类型?”
“我指长相。”
“……”
南宫少帝像是隐忍着什么想要发作,最终颓然道:“我哪里长得不如他?”
这个问题真是难倒人。
单说长相,两个男人不是一种风格,却是都可以绝对秒杀女人的雄性动物。
冷天辰桀骜不驯,南宫少帝王者贵气。
一般女人还是会选前者吧,毕竟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可能……他长得没有你这么凶。”
南宫少帝凶狠的眼神一瞪:“我哪里长得很凶?”
“先生从来都不照镜子的么?”
“……”
夏千晨握住他的手腕,转移话题道:“说说你这只手吧?伤口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弄伤的?”
她的详做关心,却像是一把刺,刺进了南宫少帝的心里。
他的绿眸紧缩问:“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应该知道吗?”夏千晨无辜地扬起头。
南宫少帝裂唇笑了起来。
他就当着她的面砸破的手,她却不知道他的伤口是哪里来的……
“你好像没有进行过处理,伤口有些发炎了,”夏千晨仔细看了看,上面还有一些木屑碎渣,“你为什么不做处理?”
“因为,”他刚毅的唇抿着,“我在等你发现。”
“呃?”
“算了。”他垂下眼眸,就要抽去自己的手。
她永远都不会发现,除非他自己把他的伤口展示给她看,而她也不会心痛。
“我为你处理下吧?擦点药,很快就会好了。”夏千晨却执意地抓住他的手腕,带着微微的笑意。
南宫少帝眼眸一闪,夏千晨拉开露台门,牵着他往里面走。
客厅里的几个人看到这一幕,皆是一愣,尤其是冷安琦,眼里闪着冰冷的光芒。
夏千晨牵着南宫少帝径直往楼上走去,两个人,仿佛看不到别人的存在。
跪卧在米色的地毯上,夏千晨面庞柔和宁静,用镊子小心地将南宫少帝伤口里的碎渣全部清理出来……
伤口已经愈合了,拔出来的时候,牵连着血丝。
夏千晨轻声问:“痛不痛?”
“痛如何,不痛又如何?”
“……”她只是随便问一句。
南宫少帝一把将她提起来,放在腿上,强势而阴冷地命令道:“吻我。”
“我正在给你清理伤口。”
“吻我就不痛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
性感的双唇迎来,南宫少帝捏住她的下巴——
夏千晨想要避开,可是想到了什么,迎上去,热切地吻着他。
长长的吻结束,夏千晨发现,跟他经常长吻,她肺活量都提高了。
“怎么样,现在还痛不痛?”
南宫少帝没说话,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密集,仿佛在回味刚刚那个吻。
夏千晨继续给他的手处理,用消毒药水清理,抹药,再一圈圈缠上纱带。
“这次我又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他闭着眼,突兀地问。
夏千晨的手停顿了下,系上结:“已经处理好了!”
“……”
“那我先下去准备火锅料理,大概半个小时,你休息会就下来吧。”
南宫少帝仰卧着,听着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打开眼睛看着那只包扎的手。
这一刻,他有多庆幸,对她来说他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冰冷的手亲吻在纱布上……
他的心,却一刻也没有停止地抽痛着,仿佛破了无数个口,一直在汩汩地淌血。
夏千晨走到楼下厨房里去准备火锅的食料。
夏千早温驯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说:“她一个人或许会忙不过来,我去帮忙吧?”
冷安琦淡淡一笑:“也好,你都知道我哥最喜欢吃和最讨厌吃的食物吧?”
夏千早点头说:“当然,我知道。”
冷天辰手里扭动着一个魔方。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连这么简单的智力玩意都拼不好。
啪,他用力掰开魔方。
冷安琦靠过来说:“你看起来好像心情很不好?不是你执意想要知道你遗失的记忆吗?现在找到了你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印象,却为什么高兴?”
冷天辰的手指紧了紧,心烦意乱地将魔方扔到一边。
“我说过了那人不可能是夏千晨,看来你跑来求证失望了么?”
“我去露台透气。”
夏千早进了厨房,就找借口支开了佣人,将厨房门倒锁了。
“准备得怎么样?”
夏千晨正在切着西红柿:“准备什么?”
“冷天辰的喜好啊。”
“有纸笔吗,我说你写。”
“这里哪有纸笔?!”夏千早泼妇的原形毕露,“何况凭什么我来写,你边想边写不是更方便?”
“小姐,我正在准备食料,不然你来准备?”
夏千早避开身体——她今天精心打扮得这么漂亮,才不想她美丽的裙子沾到油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快点把东西给我!”
“穿得再漂亮,你也不是真正的淑女。”
夏千晨讽刺地看她一眼:“有手机吗,打开录音功能,我说你记。”
夏千早仿佛这才想起来:“对,我怎么没有想到。”
该死,她恨死了夏千晨的小聪明,每次反应力总是那么敏捷,博得爸爸的喜欢。
夏千晨切着菜,就开始讲冷天辰的各种喜好,习惯,嗜好等等:
“他很缠人,怕孤独,喜欢热闹的地方……”
“他可以喝任何酒,唯独一沾啤酒就会很快醉倒,可能跟他的体质有关系吧?”
“他很幼稚,野蛮,自以为是,千万不要跟他讲道理,他会据理力争,当然都是歪门邪理。”
“他其实很善良,喜欢小动物,他养过一条藏獒,叫小耶。”
“他不喜欢喝纯净水,喜欢奶茶,咖啡,绿茶……”
“他不食辣,也很挑食,因为不喜欢的食物太多了,你只要记住他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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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火锅料理中,每个人都特别分配了一个小篮,分别放着他们爱吃的食料和酱料。
这是夏千晨怕夏千早记忆不好,分不清而特别布置的。
火锅也是鸳鸯锅处理,一边辣的,一边清淡。
冷天辰看到自己小篮里的食物,全是他爱吃的,不由得挑挑眉。
“我记得,这些都是冷少爷爱吃的。”夏千早恬静地微笑的样子,还真的挺骗人的,像个淑女。
冷天辰没有方才那么反感和抗拒:“你记得倒很清楚。”
“冷少爷的事情,我当然过目不忘。”
只是夏千早太过讨巧的态度,跟他印象中的不像。
“看来你还真的挺了解我哥的,”冷安琦搭话,“我哥这么挑食,连伺候了他6年的佣人都分不清,你是什么记住的?”
夏千早现学现卖:“他不喜欢吃的食物太多了,所以我只用记住他喜欢吃的。”
“……”
“而且,有些东西记住不是靠记忆的,是靠心。”
冷天辰的目光微微一闪——
【冷天辰,你说你喜欢我,这就是你对我的喜欢吗?为什么我反复说过的东西,你转眼就忘记了!】
【我记性不太好。】
【有些东西记住不是靠记忆的,是靠心!】
其实当时是夏千晨告诉冷天辰,她家里的电话换号码了,叫他不要再打来。
可是冷天辰却偏偏装作失忆了,在第二天一如既往打过去……
每天对夏千晨打私人手机,她不接,他就知道打到夏家去,造成很多困扰。
夏家不敢真的换号码,夏千晨编的谎话冷天辰不拆穿,就只好一次次装作“失忆”。
“冷少爷,你怎么都不吃呢?”
夏千早夹起一块牛肉,就要往锅里放,突然有些凝滞,不知道是放辣的那一边,还是不辣的。
刚刚在厨房里夏千晨一口气说得太多了,她哪记得住?
夏千早二选一,心想冷天辰性格这么火爆,一定很食辣,就要放下。
“咳咳。”夏千晨突然咳了一声。
夏千早将牛肉片放到不辣的那边。
南宫少帝犀利的目光扫了两人一眼,落到他的篮子上——
自然也都是他爱吃的食物。
“你的是我准备的。”夏千晨为他的高脚杯倒上红葡萄酒。
冷安琦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了僵,发现她篮子上,都是她最讨厌吃的东西。
“我的是谁准备的?”
没有人搭理她。
其实4个篮子里的食物摆放整齐:
最下面一层是肉,第二层是动物内脏,第三层是肉丸等,第四层是青菜……
一看就是出自一个人的风格,夏千晨。
“抱歉冷小姐,你的也是我的准备的,”夏千晨故意地说,“我不太了解你的喜好啊,所以就随便顺便了一些。”
怎么会不了解?以前冷天辰和夏千晨去约会的时候,她也会经常突击,厚脸皮地加一分餐桌。
冷安琦正欲发作,南宫少帝不悦的目光递来:“不要挑食。”
“……”
火锅雾气氤氲,夏千早为冷天辰放菜,而夏千晨也在跟南宫少帝说话——
一餐饭倒也吃得和谐,除了冷安琦……
因为不想破坏冷天辰和夏千早的气氛,只好忍气吞声。夏千晨,你死定了!
晚餐结束后,两个女人争相收拾餐桌。
“我来吧。”夏千早心想,冷天辰一定喜欢勤快的女人。
“还是我来。”夏千晨在她脚上狠狠踩了一下,眼神暗示她怎么还逗留在这里,不快点走,求表现也不是这个时候,别表现太过了。
“你干什么踩我?”夏千早压低声音不悦说。
“你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以尽快走了,回去好好复习。”
夏千早报复的个性在夏千晨脚上狠狠踩了一下。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复习的。”
说着,还碾了碾。
夏千晨吃痛,却又不好说什么。
冷安琦推开露台门:“吃饱喝足,看看星光下的海景是最享受的事了。哥,夏千早,你们过来。”
夏千早这才放开夏千晨的脚,乐颠颠地冲过去了。
南宫少帝绿眸兴盎,没有错过这一幕小插曲,暗绿的眼若有所思。
他几次见过夏千早,个性都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夏千晨端了餐具到厨房,看到自己拖鞋头都被踩扁了。
还好夏千早也是穿的拖鞋,这个女人……
刚系上围裙,一双手就从后面抱住她。
“这些事交给佣人。”
夏千晨沉默了下说:“反正刚吃完饭,顺手而已……我今晚表现得怎么样?”
那双手微微一僵。
虽然知道她在力求表现,听到她说出来,心里还是一刺。
“如果表现得好,有没有奖励的?”
南宫少帝下颌绷起:“这次你又想要什么?夏老先生的心脏?”
“不是,”夏千晨说,“我被你锁在保险箱里的日记本和项链,你能不能还给我?”
南宫少帝略微意外。
“它们对我很重要。”
“比夏老先生的心脏还重要?”
“我只是觉得,目前我的表现,还不能兑换太大的奖励,一步步来么,”夏千晨心虚说,“我爸的心脏除非我做更好的表现让你高兴。”
“什么表现?”
“暂时还没想到,一定会让你高兴的。”
这么说,他现在的“利用价值”,除了夏老先生,还有日记本和链子。
“你以为给我包扎一下伤口,洗个碗,就是好表现?”南宫少帝讥讽。
“你遗漏了一点,我还主动吻过你。”
“……”
“好了,既然不够,那我继续再表现就是了,”夏千晨想了想,“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说。”
“我认识一个钟表师,他是上个年代的钟表师,收藏了很多古老的钟,也许会有你那个钟的零件。我想,他可能会帮你把钟修好。”夏千晨看着他,“如果把钟修好,你是不是就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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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身形一僵,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里一点点泛开了,是喜悦。
他并没有对她说过钟的事,她却知道了……
这是不是证明她在留心观察过他?
也许她并不是他想象的那般不在乎她——
她在乎的方向不一样。
“当时,我不知道那个钟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夏千晨解释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无意中摔坏的。”
“无意?”挂在墙上好好的,怎么会无意中摔坏?
“它太吵了。”
“?”
“滴答滴答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意乱,”夏千晨皱了皱眉,“我那晚一直被吵得睡不着,以为是钟的问题,就想摘下来拿掉电池,没想到没抓稳,掉到了地上。”
南宫少帝目光微暗:“睡不着?”
“……嗯?”
“你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当然。”
他还以为,只有他才会心烦意乱的失眠,原来她也有。
南宫少帝忽然心情大好:“后来呢,是不是钟的问题?”
“后来雨下得很大,雨声还是很吵……”
忽然嘴唇被堵住了,南宫少帝密切地吻着她。
钟在房间里摆着,也不是一天两天嘀嗒吵了。
何况,入秋的天气雨水多,不只是那一天晚上雨声大……
平时夏千晨睡着了,再大的声音都听不到,她也一向是个很容易睡着的女人。她怎么会嫌吵。
南宫少帝的内心里仿佛有无数的火花在爆开——
夏千晨感觉得到,南宫少帝开心了。
他急切地吻着她,霸气外露,却又不乏温柔……
原来讨好他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难么?可是有时候,又似乎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主要还是来源于南宫少帝性格太古怪了吧,她没办法按照常人的思维去思考他……
……
冷天辰停在厨房门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里。
“好了,你一直这样抱着我,我要怎么洗碗?”
两个亲密的人站在洗碗池前,南宫少帝搂着夏千晨,紧紧相贴地抱紧,夏千晨在清洗着碗,一种温馨妙曼的气氛扩开。
夏千晨带着塑胶手套,洗一个碗,南宫少帝就接过,放在高处的架子上。
“他们是不是很相配?”夏千早的声音忽然响起。
冷天辰的身形微微一顿。
“就像一对很幸福的夫妻,真是令人羡慕。”
夏千早试探地从身后抱住他的身体:“其实我们也可以像他们那样幸福的,只要回到过去……”
冷天辰的身形瞬间僵硬无比,掰开她的手,大步往玄关口走去。
夏千早懊恼地站在原地。
该死,为什么又失败了?
冷安琦紧急地使了个眼色,夏千早只好追上去:“冷天辰,我知道你是忘了我……如果你忘了,不想再记起过去,也不想要我,没关系,我会离开。”
夏千晨说的话在夏千早脑海中回荡:【对付他,你要懂得欲擒故纵,一味地缠着他,他会烦的。他喜欢缠人,却不喜欢被人缠。】
“我本来已经当做你什么都忘了,你却偏偏又跑来打扰我沉静的生活。”
“……”
“算了,冷少爷,我会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夏千早赶在冷天辰前一步,甩门离开了别墅,大步跑开。
她的背影在瞬间仿佛与冷天辰脑海中的某个影像重合——
夏千早今天穿的裙子,夏千晨以前也有过一套极其类似的,她的发型也都是copy夏千晨学生时代的造型。
本来两个人身高和身形也差不远,背影上看去,极像。
冷天辰的心口猛然一通,皱了皱眉,追出去。
冷安琦看到这幕,嘴角勾起来,只要夏千早再多做一些夏千晨做过的事,冷天辰会逐渐相信的。等他彻底打消顾虑后,就再也不会去质疑了……
因为冷天辰的个性就是固执,他信任的人,会一根筋到底;喜欢上谁,也是一根筋到底。
冷安琦走到厨房想打招呼说要走了,却在看到厨房内的香艳刺激后,脸色铁青。
夏千晨被抱坐在灶台上,修长的两条腿翘着,交靠着南宫少帝的腰,脖颈微扬,衣服被解开掉了所有的扣子,丰满的圆滚从围裙里弹出来。
都怀孕了,还可以这么浪。
冷安琦转过身想,目前先瞒骗住冷天辰,以免他想起一切,东窗事发——她给他洗掉记忆的事就惨了。
然后是想办法从南宫少帝身边解决掉这个女人。
“好了,可以了!”
夏千晨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挤到水池里去。
南宫少帝目光暗/欲,这才停止动作,欣赏着她身体上密布的吻痕,都是宣告他的痕迹。
夏千晨随手将他垂落下来的一缕发弄开问:“什么时候去修你那只钟?”
“他住哪?”
“住在很偏僻的巷子里,没有房号的,我说不清具体位置,但是我知道去。”夏千晨沉默地说,“而且,你是想让你那些充满杀气的保镖冲过去吗?他只是个老人,也并没有开钟表店,你突然杀到别人家里去,恐怕不太好吧。”
“所以你的意思?”
“恐怕我得亲自去……我跟他有点交情,除非我说他才会帮忙。”
南宫少帝整理着她的裙子说:“你可以直说你想亲自去。”
“既然是我弄坏的,当然要我亲自修好才有意义。”夏千晨微微一笑,“或者,你担心我趁机逃掉么?”
“不担心。”南宫少帝睨她一眼,“我一起。”
“……”夏千晨,“你这么日理万机,为这种小事浪费时间不值得吧?”
“小事?”
夏千晨忽然尖叫一声,已经被他抱起来了。
“什么才是大事?”他的心情好像真的很好,“去医院做b超?”
虽然会有医生定期来别墅里给夏千晨做检查,但毕竟这里没有医疗设备。而且,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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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被抱着上了二楼卧室,放到大床上。
“你想要做什么?我们之间除了那种事,难道就没有别的了?”
南宫少帝身形一顿:“别的?”
“刚刚吃饱饭,我不想。”
“你想做什么?”他挑眉,“看电视?”
那个“动物世界”她真的看腻了……
“你想做什么?”
“我可不可以申请2个小时的作画时间……实不相瞒,其实那个钟表师,是我的fnas。”
南宫少帝霸道地抱着她,俊美的脸上难得有一丝撒娇的味道。
“你还有fans?”
“小瞧我么?”夏千晨迷人地一笑,“其实人都讲究礼尚往来的,我可能要画一幅画送给他,他才会帮你修理那个钟。”
南宫少帝勾起她的下巴:“没有人敢违抗我的命令。”
“可是如果能完美解决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崇尚暴力?”
“……”
夏千晨抚摸着肚子:“何况,你没听过胎教吗?老让宝宝感知到血腥的一面,对他的身心发展都有碍。”
南宫少帝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这才放开她。
两人转战到书房,夏千晨支起画架画画,而南宫少帝则打开电脑办公。
夏千晨隐瞒了南宫少帝的一点是,那个老人不但是她的fans,还是她绘画的导师,是他发觉了她绘画的天分。
夏千晨在画里,到处暗示了很多信息,别人看不懂,但是知道夏千晨作画风格的历老师,一定读得懂夏千晨画里的意思。
她在画里留线索,意思指的是画的夹层里会有字条。
字条里,夏千晨写道:
【历老师:我现在处于一个非常无奈的困境,三言两语无法与你说得清楚,我正在计划一个逃跑方案,由于不定因素,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才会实施。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在夏家听到与之相关的消息,请立刻通知千羽,让他不必担心,让他在苹果林的老地方等我。千晨留。】
夏千晨想,一旦她消失,南宫少帝肯定第一时间就是派人去夏家找人。
夏千晨那时候肯定不能回夏家,或者跟任何夏家的人联络。
如果南宫少帝以为她死了,把死讯带给夏家,千羽又确实到处都找不到夏千晨的话,以他的个性,一定会跟南宫少帝拼命的。
这个字条可以让千羽冷静下来,也可以保持她跟千羽的联络……
她想过了,逃走后,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恐怕没办法走远,必须有人帮她。
感觉南宫少帝起身要往这边走来,夏千晨身体一僵,马上机灵地说:“你能帮我去倒杯水过来吗?”
“……”
这是夏千晨第一次叫南宫少帝帮她倒水,一个宠物在对主人有所要求。
“我渴了,”夏千晨撒娇说,“你看我两手都是彩料,麻烦你了。”
南宫少帝没说什么,挽了挽唇,去倒水了。
夏千晨忙把那字条藏好……
对南宫少帝来说,夏千晨主动要他接水什么的,这是个进步。
回来时,嘴角就挂着春风醉人的笑意,亲手将水喂夏千晨喝。
“谢谢。”
南宫少帝的回应是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记。
第二天,嚣张的黑龙在巷子入口停下。
这巷子很窄,无法驶近车辆,车子一来就把路口堵了。
罗德观测着外面,皱了皱眉:“帝少,路太窄了,车无法进去,只能步行。”
“远不远?”南宫少帝侧脸问。
“恐怕要走半个小时吧。”
南宫少帝立即皱起眉。
“这点路你也不肯走?”
“我抱你。”他却是说。
夏千晨无语:“我能走的。”
“不要跟我讲条件。”
罗德也说:“孕妇要注意安全,这路这么窄,人又横冲直撞的,真是危险。”
一辆自行车被挡在路口,后座上的少女,娇羞地抱着小青年,正一脸好奇地张望这豪华的车辆。
夏千晨被强行从车里抱出来,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了。
“你该不会是要抱着我到目的地吧?”夏千晨不自然问。
南宫少帝一副当然的表情:“抱住我的脖子!”
“那个……我们坐自行车吧。”夏千早指了指那两个人的自行车。
“……”
“你不会骑?”想他从小养尊处优,从出世就是前呼后拥有保镖跟随,车辆接送,根本从来都没骑过自行车吧?
南宫少帝眉头一挑:“没有我不会骑的车。”
大话!
夏千晨问:“那你会开拖拉机么?”
“所有车的原理都差不多,5分钟上手。”
“……”
南宫少帝昂了昂下巴,罗德立即去对那一对小情侣进行交涉……当然是用钱交涉。
夏千晨被放回地上,南宫少帝脱下外套,捋起的衬衣袖口,松松露出两截白皙修长的手腕。
他跨上自行车,几个保镖立即上前:“帝少,小心点。”
夏千晨汗颜,果然是不会,还需要现学么?
巷子附近的小贩和行人都在看热闹。
小青年站在一旁指点要领,南宫少帝掌握着方向,居然很快就上手,骑着自行车在原地转了几圈。
夏千晨不敢想象南宫少帝骑自行车……
“可以放手。”
“帝少,这恐怕……”
“放手。”
保镖和罗德放手,南宫少帝骑出去,几个保镖生怕出事,小跑步地跟在后面,只一眨眼,南宫少帝就把自行车骑走了。
“我没想到,骑自行车的男人,也可以这么帅!”几个中学生一脸痴迷。
“真的好帅哦!”
“如果能坐在他的后座,一定浪漫死人了……”
巷子尽头,南宫少帝将自行车开回来,墨色的眼镜,铁灰色的衬衫,尖削英俊的下颌。
光下飘逸起的刘海和鼓胀起的衬衫,让他就像从梦里走出来一般,镜头仿佛被拉长了。
骑着自行车,却浑身依然散发着强大尊贵气场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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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师傅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手拿茶壶走出来。
年过六甲的他两鬓花白,穿着一身蓝色的唐装,老花眼镜吊着两根银色线。
历师傅扶了扶眼镜:“千晨。”
夏千晨忙转过身去,微笑打招呼。
听到夏千晨说明来意,并送上画一幅,历师傅显得很开心,领着他们往屋内走。
大厅里就到处摆放或悬挂着各种老式的钟。
千奇百怪,什么年代的都有,最大的塔钟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罗德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盖。
历师傅拿了放大镜上下看了看:“这个钟很普通啊。”
罗德回:“是的,就是一个普通的钟。”
但是意义不普通。
听到普通,夏千晨就松了口气,生怕是什么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钟,历师傅修不好。
“那你能修好它吗?坏成了这样。”
“修是可以修好的,就是要换许多的零件…你看这零件坏得,完全都不能用了。”
“找不到零件?”夏千晨问。
“可以从我别的钟里拆下来换上。”
夏千晨知道这些钟可都是历师傅的宝贝,平时外人都不能碰一下的,历师傅平时没事,就拿个帕子细细地擦拭这些钟。
据说,这些钟历师傅每得到一个,都有一段特别的历程,算是他的回忆录了。
夏千晨撒娇说:“历老师,我知道这些钟对你来说都有重要意义,不过,你有那么多的回忆,割舍一小块好不好?而他只有这一个回忆,很宝贵。”
历师傅哈哈大笑了两声:“是你男朋友?”
“是啊。”只能这样说,否则历师傅根本不会答应。
“看得出来你很爱他。”
“是…啊。”
“终于我们的小千晨也长大了,谈恋爱了。”历师傅叹口气,仿佛感叹岁月的流失,“我也老了。”
“历老师,你不老,在我心里你永远年轻。”夏千晨俏皮地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历师傅放下眼镜说:“行了,我会帮你的男朋友把这个钟修好!总之年纪大了,要那么多回忆,也记不住了。”
夏千晨微笑着,又说了些赞美历师傅的话。
他听得一直眉开眼笑,十分开心。
“行了,你带你的男朋友去附近转转,秋天了,苹果林的果实全都成熟了,正是好玩的时候。你已经很久没有过来我这里玩了,正好去那边走走?”
“那这个钟你什么时候能修好?”
“天黑之前应该能够修好。”
“这么快?”夏千晨还以为要隔几天过来拿。
“你们不急?”
罗德立即说:“急,很急。”
哪里急,修好了也不过是挂回去。不过夏千晨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是重要的东西,就算坏了,放在别人手里,也觉得不放心。
罗德留下来看顾历师傅修钟,夏千晨带着南宫少帝走到院子里。
葡萄架垂着硕果累累,夏千晨只要伸手一摘,就可以吃到美味的葡萄了。
想起小时候,历师傅的家,是她和千羽最爱来的地方。尤其是春天和秋天,春季花香四溢,秋季果实成熟。
感觉南宫少帝一直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夏千晨转个身,正好撞到他的胸膛上。
夏千晨揉揉鼻子:“你跟这么紧做什么?”
南宫少帝凑过来,飞快地咬了下她的鼻子,眼中闪过如狐狸般狡黠的光芒:“你刚刚说我是你什么?”
夏千晨心口微沉:“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如果不那么说,历老师的性格,一定不会轻易答应帮你修钟的。”
“只是因为这样?”
“还能因为什么?”
南宫少帝脸色沉下去。
“怎么又不高兴了?”
南宫少帝抓住她头上的鸭舌帽,用力往下一拉,帽檐塌下去盖住了她的眼睛。
夏千晨把帽子摆好:“如果你很介意这件事,等钟修好后,我去澄清。”
南宫少帝阴厉的目光猛地朝她一瞪:“我有让你澄清?”
“那不然?”
“摘葡萄给我吃!”
他那么高,明明更好摘的。
夏千晨走到一窜垂得低的架下,摘了一窜葡萄。
“剥给我。”他已经大少爷架势地坐在凉椅上,还指了指他的腿。
夏千晨无奈,走过去坐在他腿上,一颗颗剥了皮,喂给他吃。
“甜不甜?”
“你想试试?”
夏千晨剥了一颗,就要放自己嘴里,南宫少帝抓住她的手腕,强行将那颗葡萄也吃掉了。
夏千晨皱眉,这么久了,太阳又大,她也渴了。
“我吃一颗都不行?唔……”
南宫少帝吻住她,把口里的葡萄喂给她。
夏千晨很想吐,这人恶不恶心啊,把自己含在嘴里的东西又给她吃?
“你敢吐就试试。”冷冷的声音命令。
夏千晨动作到一半,又抬起脸,表情郁闷地盯着他。
“吞下去,你不是渴了?”
那警告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敢不吞下去就试试看。
“……”夏千晨只好吞下去。
南宫少帝一脸满意,低醇的声音问:“甜不甜?”
她哪知道甜不甜?都没有咬。
“没有吃出来么,”南宫少帝惬意道,“再剥个给我。”
夏千晨:“你不会还想再来一次?”
“怎么,你不喜欢?”南宫少帝仿佛给了她多天大的恩惠,“你是我第一个亲口喂食的女人。”
所以她应该感到荣幸么?她才不想吃他的口水!
“嫌弃我的口水?”南宫少帝绿眸暗闪。
“不是嫌弃……你知道,孕妇本来就对味道敏感的,容易反胃,我怕我会吐。”
该死的女人,当他白痴?竟敢用这样的理由糊弄他。
南宫少帝沉默了片刻:“换你喂我。”
夏千晨剥了颗葡萄,就要喂给他,他冷冷地说:“用刚刚的方式。”
“……”夏千晨,“要我用嘴喂你?”
“别担心,我不会嫌弃你的口水。”南宫少帝语出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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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怎么也想不到,南宫少帝无聊起来,也是比冷天辰更甚。
历师傅打开二楼窗户准备工作,看到葡萄架下的一幕,嘴角露出欣慰笑意。
夏千晨真的是第一次跟别人这样吃东西……
以前读书时,倒是看过感情好的情侣,饮料喝一杯,面包吃同一块,连雪糕都要两人舔一支。
当时觉得还挺年少浪漫的,为什么放到她跟南宫少帝身上,就觉得这么怪异?
“这个很甜。”南宫少帝擭住她的下巴要喂。
“我喜欢吃酸的。”
正好,甜的南宫少帝吃,酸的夏千晨吃。
两人吃个葡萄都像刚刚堕入爱河的小情侣,喂着喂着,就变成了kiss。
随后去了后山的苹果林。
历师傅贴心地给了他们一个大篮子,说是随便摘。
苹果林是历师傅自己承包,树也是他自己一棵棵种上去的。当然,夏千晨和夏千羽也没少帮忙过,闲暇时就会来帮忙栽种树苗。
保镖提着大篮子跟着,在树上爬上爬下。
夏千晨则负责在树下选苹果。
到了天色脱黑,他们战果满满地回去,夏千晨走得累了,而且下山的路会很累。
南宫少帝伸手就要抱她,夏千晨避开说:“抱着下坡很不方便,你想摔倒吗?何况路这么长,我还是挺沉的。”
南宫少帝绿眸深谙:“关心我就直说。”
这也属于一种关心吗?
他走到她前面蹲下,示意她上背。
“我可以自己走。”
“别再啰嗦。”
夏千晨爬到他背上,逛了这么久,其实真的非常疲累了。
夕阳西下,暖暖的颜色覆盖着云层,缠缠绵绵,就仿佛矢车菊的花瓣。
夏千晨靠在他背上,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回到历师傅家,夏千晨被从背上放下来送到椅中的颠簸中,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暖光中,南宫少帝英俊的眉宇,离她是那么近……
眼中荡漾出来的柔波,也是格外的醉人。
这一刻,四目相对,从未有过的近。
这次第一是夏千晨觉得南宫少帝褪去了高傲和尊贵后,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
罗德迎上来说:“帝少,钟还有最后一部分就完成了,历老先生准备了晚餐,说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在这里用餐。”
夏千晨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张妈的手艺最好了。
尤其是,历师傅喜欢自己种菜养鸡,这里接的是山泉水,做出来的味道最鲜美了。
“饿了?”南宫少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夏千晨应了声。
南宫少帝让保镖盛了一盆水过来,帮夏千晨擦了擦脸,又握起她的手放进水里,帮她洗手。
夏千晨怪异地看着她……
记忆中,只有很小的时候,夏父为她洗过手,这种待遇,长大后就再没享受过了。
大手细细地揉搓着她的手,历师傅在一旁见了,笑得一直合不拢嘴。
“可以了,我自己会洗。”夏千晨干巴巴地说。
南宫少帝已经帮她洗好了,用毛巾擦干了。
他自己又就着用剩的水洗了次……
终于,几个人围在院子里的小餐桌边开始吃饭。
历师傅为了招待夏千晨,杀了鸡鸭,菜肴丰富。
夏千晨一直吃得赞不绝口:“还是历老师家里的鸡最好吃,肥而不腻,营养丰富……”
“当然,”历师傅说,“这全是用纯大米饲养的肉鸡,跟市场上的是质的区别。”
南宫少帝似乎是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大门突然被一股怪力打开。
一阵风吹进来,高俊的身影踉跄着,逆光而进。
手掌紧紧压住腹部,差点跌到地上……
嗒嗒,鲜红的颜色顺着指缝流下,滴在地上。
那张俊美却充满死神般冰冷邪魅气息的面容抬起——
所有人的都是一怔,他看到餐桌上的人,身形也是顿住。
夏千晨诧异!
那身影转身就要走,她大声叫到:“千羽?!”
“……”
“你站住!”
夏千晨忙起来就要跟上去,几个保镖也跟过去抓人,可是夏千羽反应速度,只眨眼就消失在门口了。
夏千晨跑过去,看到地上绽开的血迹。
“顺着血迹找他,快点去找!”
保镖都看向南宫少帝,见他冰冷的气息点点头。
夏千晨也慌忙追着血迹跑出去。
南宫少帝跟上来拦她,她焦躁地站在夜色中的河边,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某个地方一闪,跳到树上,消失不见了。
保镖们都没见过行动这么敏捷的,追到一半血迹中断,只得返回来。
“人不见了。”
“回去。”南宫少帝脱了身上的外套,披到夏千晨身上。
夏千晨发着懵,脑子一片无垠的空白。
千羽出事了,为什么流那么多血,他又惹什么事了么?
她想起他捂住的是胸口……该死!他为什么看到了她就立即逃?不敢面对她?!
除非是伤势很严重,否则为什么要逃跑?
他以前打架,伤势非常重都是逃到历师傅这里来,1来历师傅会些医术,2来夏父有心脏病,他若是回去会刺激到夏父的病情发作;所以通常他都是躲在历师傅这里修养好再走。
他现在跑了,人会去哪?
“我现在不能走……我,我必须要找到他。”
南宫少帝冷冷绷起下颌:“不行。”
“千羽他受重伤了,他平时都是在历师傅这里养伤的,但是他刚刚跑了,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
南宫少帝醋意大起,寒声道:“你很在乎他。”
“他是我的亲人……”
“我呢?”
“你是我的主人,我当然也会很在乎你,”夏千晨敷衍道,“可是他受伤了,你又没受伤,这个时候你争风吃醋似乎不必要吧?”
“……”
“帮我找找吧?他伤得很严重……又流了那么多血,我怕他昏倒在哪里,出事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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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皱了皱眉:“派人去找,你回去吃饭。”
她现在哪有心情吃饭,可是看南宫少帝的表情,只得妥协道:“一定要找到他!”
保镖们继续搜寻,夏千晨被南宫少帝带回了历家院子。
历师傅等在那里:“怎么样,千羽呢?”
夏千晨摇了摇头问:“他这几天是不是都住你这里?”
历师傅面有迟疑:“没有,倒是来过我这一趟,放了一个包在这里。”
“包,什么包?”
“那孩子让我暂时保管,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我也不知道包里是什么东西,他的私人物品我一向不会看的。”
历师傅尊重他们,所以这也是千羽放心将东西让他保管的原因吧?
“带我去看看。”夏千晨坚持说。
“先把饭吃完。”南宫少帝已经在座位上坐下,一副不容商量的口气,“否则立即撤回搜寻队。”
“不要!我吃!”
夏千晨狼吞虎咽,吃得很急,呛到。
南宫少帝微微拢眉,接了水给她,并且拍打着她的背部:“吃这么急做什么,没人跟你抢。”
“……”
夏千晨三下两下扒掉饭,南宫少帝又盛了碗汤。
夏千晨一口气喝掉,谁知道这汤因为都是油,热气散发不掉,都这么久了,夏千晨以为会凉了,结果……
舌头被烫到,立即麻麻的,感觉开始起泡了。
夏千晨吸了口气:“好烫!”
“烫到了?”
夏千晨没有心思,已经站起来:“历师傅,你带我去看看那个包。”
二楼一个客房拉开了灯。
因为以前千羽没事喜欢往这里跑,这个房间里大多都是千羽的东西了。历师傅相当喜欢他,也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的。
历师傅从床下拖出一个黑包,很大很沉,夏千晨拉开一看,瞬间怔住。
各种类型的枪,激光枪,冲锋枪,远程步枪,手枪……
还有一些奇怪的工具,一套夜行皮衣,皮手套。
南宫少帝和罗德就站在她身后,也看到包里的东西。
“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罗德问。
夏千晨快速将包拉上去,让历师傅又放回了床底下。
她知道千羽喜欢打架,轻功和弹跳力不错,身手敏捷,因为性格顽劣夏父怕他闹事,送到了武校过艰苦生活。
但是枪他是从哪里学会的,又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设备?
夏千晨一时迷惑了,总觉得千羽有什么重大的事瞒着她……
分明已经从监狱里出来了,冷安琦没有找他麻烦,他应该暂时没有仇家才对。
一种深切的担心悠然而发。
夏千晨又问历师傅:“除了这包东西,他说过什么没有?”
“没说。”
“那他的表情呢?”
“和平时无异啊,很正常。”
这时,一个保镖上来说:“我们在河边找到他,他胸口中了枪伤,失血过多,跟我们交手的时候晕过去了。”
夏千晨紧急地问:“那他现在人呢?”
“带回来了,就在下面的院子里。”
夏千晨一颗心揪起,快步地往楼下走……
她焦急得完全忘记了南宫少帝的存在,他的眸子暗了暗,走上去,牵住了她的手。
淡淡的月色下,夏千羽靠在树荫下的石椅上,陷入昏睡状态。
胸口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手上也都是鲜血。
夏千晨蹲到他面前叫他,他毫无反应……
夏千晨抬起他的下巴,借着暖色的灯光,他本就白皙的面容更是失血的苍白。
“历师傅,你懂医术的,快救救他!”
历师傅为难说:“可是这枪伤还是头一次遇见,还是送往医院比较妥当。”
“不行,他才出狱,就受枪伤入院……”
“就算取下了子弹,他失血过多,也需要输血。”
“我的,抽我的血!”
“傻孩子,你真是急坏了,你忘记你们不是一种血型?”
“那现在要怎么办?该死!”
夏千晨真的急坏了。并且她好生气啊,好不容易让千羽从监狱里出来,才几天,他就又惹上了什么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夏父说的对,他就应该关在监狱里好好磨砺,至少不会出事!
“夏小姐,”罗德提醒道,“或许我们帝少能够帮他。”
夏千晨惊醒,南宫少帝当然可以。
她回过头看着南宫少帝,对上他那幽绿的眼眸。
“你能不能……”
南宫少帝哑然失笑:“只有在利用我时,才记得我?”
夏千晨咬了下唇,情急中说:“你不是说可以被我利用的?”
南宫少帝的心口猛然一刺,脸色在瞬间变幻莫测,就在夏千晨以为他要动手打人时,他疲惫说:“联系医护队。”
“好的,那医护队是来这里吗?”罗德问。
“那我能不能也留在这里,直到千羽脱离危险?”
“……”
“拜托,就一晚。”
夏千羽伤成这样,如果不亲眼看到他好起来,她怎么会放心?
南宫少帝冷色一冷:”不能!”
夏千晨深吸口气。
“把他带回别墅。”
南宫少帝继而发令,两个保镖已经过去将千羽抬起了。
夏千晨紧张问:“他熬得到去别墅吗,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夏小姐,他还不至于伤的那么重。”罗德回道。
否则刚刚就不会身手敏捷跑那么远,还跟帝少的人交手。
历师傅观察了下千羽的伤势,也点点头:“子弹的位置不在心脏处,应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夏千晨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对南宫少帝说:“谢谢你。”
南宫少帝冷冷勾唇,身形已经大步往外走去……
夏千晨呆站在原地,直到他冷声问:“愣着做什么,还想呆在这里?”
夏千晨几步跟上前,罗德离开前,忽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回身看着历师傅说:“你修好了钟,这是我们的酬金。另外,我们帝少有点事想要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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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跟她对望。
夏千晨坚硬地说:“你想要杀他,就先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南宫少帝身形一动,绿色眼眸里涌起无以名状的东西。
她徒然笑了笑:“我的命虽然没有价值,不过很幸运,还有一个孩子。不过你想要孩子还不容易么?如果你要杀了我,那就动手吧。”
夏千晨冷冷地闭上眼,就像一只母鸡护着小鸡,要跟凶猛的老鹰周旋。
她的态度激怒了南宫少帝。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就要出手。
到半空的时候硬生生放下,转过身走出去了。
夏千晨听到他的离开,慢慢睁开眼。
他离开的背影从未有过的颓然,落寞。
夏千晨的心口一窒,他不敢对她动手,当然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怕打伤她,导致孩子流产吧?
以前他对她扇过那么多耳光,连左耳朵,都聋了……
他怎么会舍不得打她?
夏千晨冷冷地想着,心里就没有半分愧疚。
南宫少帝虽然走了,但是有2个保镖一直守在房内的,关注着她和夏千羽的一举一动——当然,南宫少帝怎么会给她和别人独处的机会。
夏千晨坐回床边:“对不起千羽,我跟他最近因为一些事在吵架,你饿了,我给你削个水果吃好不好?”
这里是南宫少帝的家,她没有权利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夏千羽的目光若有所思着:“姐刚刚说孩子?”
夏千晨僵住。
“什么孩子?”
“这个……”
他锐利的目光看向她平坦小腹,脸上没什么情绪,可是有什么东西却仿佛在悄然无息的改变了。
夏千晨很尴尬,生怕他下一句逼问道:
【姐,你们上床了?发生了关系?】
【你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未婚先孕,还是打算要结婚……】
如果他问出来,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忙起身拿了苹果来削好,又切成一小块小块的,正准备为给夏千羽,佣人敲响房门进来说:“请问想吃什么,我好去做。”
夏千晨诧异了一下。
是南宫少帝叫她来的?
“千羽,你想吃什么?”
“随便,能填饱肚子的就好。”夏千羽的目光别开,没再提孩子的事情。
夏千晨松口气:“那你做点肉粥上来吧,多洒些葱花在上面的。”
……
一楼的灯全熄灭了,吧台灯亮着昏暗的光,南宫少帝坐在吧台上,一杯杯地酗酒。
他原本大多是喝葡萄酒和香槟,作为饮料喝的,很少会碰烈性酒。
遇见夏千晨以后,他就变了。
夜深了,他还不睡,罗德过来劝不了,就提到照片的事:“帝少,我回来后,立即让人把照片打印了出来,你要不要看看?”
南宫少帝的身形好像动了动。
罗德让人把照片拿过来,铺在台上。
夏千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抱着他腰的,夏千晨被他抱起来笑的,夏千晨和他站在葡萄架下的,夏千晨和他互相喂葡萄的……
远照,近照,取景和阳光都不错。
尤其是,照片里的气氛很好,看起来是非常美好温馨的回忆。
罗德说:“或许计较得少一点,会过得开心些。”
南宫少帝没说话,几分钟后,站起来往楼上走去。
就算他喝酒喝到醉死,夏千晨也不可能会下来安慰他,哄他。
他能计较什么?根本就没有一丝计较的地位。
罗德松口气,将照片收起来……
南宫少帝冷漠地走到客房门口,看到夏千晨刚好给夏千羽喂完一碗粥。
高暗的身影进去,他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臂,突然就将她抱起来。
夏千晨不客气道:“你做什么?”
“睡觉。”
“……你放我下去!”
他靠着她的耳边:“日记本和链子,还想不想要?”
夏千晨停止挣扎。
南宫少帝又说:“如果我要杀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救他回来。”
“可是你刚刚……”
“我在逗他玩。”
“逗他玩?”夏千晨冷笑,“你掐住他的脖子逗他玩?”
南宫少帝拿住她的手,放到他脖子的部分:“我不介意你逗我玩。”
夏千晨想了想,他说的有道理,他如果想让千羽死,关是悄无声息地进行就有100种办法,没必要当面掐死千羽。
“千羽,你好好休息。”
“姐不陪我了?”
“你早点睡,我也困了,明天来看你。”
夏千羽的眼眸轻轻流转了一下,适当的而乖巧地说:“姐,晚安。”
深知道夏千晨的个性,太过纠缠她,反而适得其反。
南宫少帝轻盈地抱着夏千晨出去,在半路就故意缠绵地吻上了她的脖子……
夏千羽眼神一凛,在门合上的瞬间,两个男人的目光最后碰撞,厮杀。
南宫少帝挂着胜利的笑抱着美人归。
夏千羽面色惨白,手指慢慢捏了拳……孩子?!
夏千晨被抱回房间,以为南宫少帝会冲她发火,他身上那么重的酒气,可是,他只是小心地摆放好她,然后在她身边入睡。
“明天能不能别在我醒来之前,就把千羽赶出去?”
夏千晨试探问。
“嗯。”南宫少帝回答爽快。
夏千晨皱了下眉,有些不敢置信,感觉他炙热的唇在亲吻她的肩头。
良久,他声音沙哑暗痛说:“我不想再吵架。”
夏千晨沉默了下:“我也不喜欢吵架。”
“我对你已经毫无要求,”他说,“只要你不想着从我身边离开,不杀掉我们的孩子,你想如何都好。”
极致疲惫的声音。
他是在说梦话吗?这是他南宫少帝说的话吗?还是她听错了?
夏千晨的脑子有点懵懵的,她想如何都好?
双方之间,总要有一方妥协让步,夏千晨立场坚定,一步不肯退让,还步步紧逼。
南宫少帝闭上眼,不知道自己还可以退到什么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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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千晨醒来,还很早,南宫少帝也才刚刚醒。
夏千晨转过身,看他背对着穿着衬衣:“吵醒了?”
“不是,自己醒来的。”
也许是潜意识里担心千羽的伤,所以就醒了。
南宫少帝披上衬衣,冷冽地回过身说:“别担心,在他的伤好以前,我不会把他赶出去。”
“谢谢。”
南宫少帝深谙的眼神盯着她:“还睡不睡?”
“应该不睡了。”她打算等他走了,就醒来去看千羽。
“既然醒了,就过来帮我穿衣服。”
“你有手有脚自己不会吗?”
南宫少帝倾身过来,一把将她提起:“每天自己穿,偶尔也要让我换换心情。”
她帮他穿难道就会心情很好么?
夏千晨跪坐在床边,帮他扣纽扣,打领带,将领子抚平好。
“好了。”夏千晨抬起头,一个吻压下来。
她别开脸:“不要,我还没有刷牙。”
“我不介意。”
南宫少帝吻着抱起她,走到洗浴间去,两人一起洗漱。
“下午抽时间去做b超。”南宫少帝挤上牙膏,将牙刷递给她。
夏千晨接过来,想起昨天玩得太开心,都忘记了做b超这回事。
“其实经常都有医生来检查,说孩子很健康,我觉得问题不大。不过就是看是男孩还是女孩的问题?”她打开水龙头,就要接漱口水。
南宫少帝伸手一探,凉的,脸色就微微不好:“你每天用凉水刷牙?”
“难道有人用热水刷牙么?”
南宫少帝打到另一边,调节了温水:“你再敢用凉水刷牙,就试试看。”
“……”
“男孩或是女孩,你没想法?”又接到了上个问题。
夏千晨拿着刷牙杯,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这个孩子她都没想过要生下来,男孩或者是女孩,对她来说有区别吗?
心口忽然就有些烦乱。
“随便吧,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顺口问。
“一个女孩,十一个男孩。”
“你说什么?”
“要生一个足球队。”
“外加一个拉拉队队长么?”夏千晨讥笑。
“你若喜欢的话,也可以是2个3个,或者更多……”南宫少帝看了她的身材一眼。
“……为什么?”
“不会觉得寂寞。”
夏千晨笑了:“你帝少的孩子怎么会寂寞呢?从出生后,就有前呼后拥的保镖和佣人,想要多少有多少。”
南宫少帝没说话,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一点也不是开玩笑。
夏千晨诧异问:“你真的要生十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嗯。”
“……”
夏千晨默默地刷牙,心想,见鬼了她必须要逃走,他不止把她当代孕母亲,根本就把她当做了母猪。哪个女人生得了这么多?!
就算一年生一个,她都要生十二年,加上生完孩子的恢复期……
oh my god,也就是说,她几乎年年都挺着大肚子给他生孩子?
等等,她都计划要逃了,为什么要想给他生孩子的事。
“还愣着做什么,刷牙。”
夏千晨刷牙,忽然感觉泌凉的感觉刺痛了她的舌头,发出“嘶”的声音。
“怎么?”
“没什么。”
“我问你怎么了!”
“……昨天喝汤,太烫,舌头可能起泡了。”
南宫少帝脸色微沉,拿住她的下颌:“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不要。”夏千晨下意识抗拒。对着南宫少帝伸舌头,她做不到。
“别逼我吻你……伸出来!”
“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快点去上班?”
“舌头!”
夏千晨叹口气,见南宫少帝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只好把舌头伸出来给他看。
该死,为什么每次碰到他,总是为一些无意义的小事纠缠?
南宫少帝并不觉得这是无意义的小事,看到她舌头上果然都是密布的小泡。
罗德挂下电话说:“医生说用白糖敷敷会管用,可以让夏小姐舔点白糖。另外不要吃太热的东西。口腔的细胞再造功能很好,一般不出3天会痊愈,身体强壮的甚至可以一天就长出新的细胞,蜕换烫死掉的细胞。所以不必担心。”
夏千晨听到了于是说:“我说过了没关系的,我以前也被烫过,很快就好了。”
南宫少帝睨了她一眼,让佣人蘸了些白糖到她嘴里,就出门了。
看到他离开,夏千晨松口气。
她怎么会明白,南宫少帝担心她,其实和她担心夏千羽是一样的。
……
夏千晨走去夏千羽的房间,他还没有醒。
据说是给他打的药水里有带一点止痛安眠的作用,所以暂时处于沉睡之中。
夏千晨不想打扰他,静静地陪坐在旁边守着他。
想到还欠他一份生日礼物,就弄了很多彩纸过来,叠千纸鹤。
她知道,比起在街上买的,千羽会更喜欢她手工做的东西,哪怕是不值钱的废纸。
忽然想起南宫少帝当时要求的礼物也是手工艺品,那瓷器手分明也不值钱……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南宫少帝,为什么?
“夏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帝’?它几天没吃东西也没喝水,都快要饿死了。”
佣人提着一个鸟笼敲门进来。
果然,原本生龙活虎的“帝”,因为夏千晨的无视,现在奄奄一息地躺在笼子里。
“怎么回事,你们不知道喂它吃东西吗?”
“这个……因为帝少的命令,我们都不敢喂啊。”
“……”
“帝少既然已经送给你,就是你的宠物了,生死大权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佣人猜测说,“我想帝少的意思或许是,如果你不喜欢它,它的结局还不如死了好,免得没有任何人关心的活受罪。”
这是什么屁话?
夏千晨无可奈何,只好接过笼子和水,放到笼子里喂食“帝”。可怜的鸟饿坏了,居然都没有力气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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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把“帝”拿出来,喂它喝水,它也不动,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夏小姐,怎么办啊,‘帝’真的要死了。帝少这下一定会伤心死了。”
“他没那么容易伤心。”
“帝少出门时,看到‘帝’快死了,已经很伤心了。”
笑话,看到鸟都快死了,也只顾着伤心而不喂食?
“罗管家走之前说过,‘帝’死了,意味着帝少的心也会死了。”
夏千晨沉默了一下,南宫少帝哪有那么脆弱,他的心无比强大。
不过眼睁睁看着生命死去,也实在于心不忍,毕竟鸟是无辜的。
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摸摸它的身体硬了没有?”
夏千晨看向千羽,他醒了。
“硬了就是死了。”
“没有硬!”
“它还有气,掰开它的嘴喂它喝绿豆汤。”
“这要怎么掰?”夏千晨吩咐道,“有现成的绿豆汤吗?”
“有,我马上去盛来!”
千羽一直很喜欢鸟类,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的名字有关,从小他喜欢与带着人为伴。
不管什么鸟,碰到他,都会变得充满灵性。
在他的帮助下,“帝”喝下了绿豆粥,渐渐地开始恢复元气。
“它睁开眼睛了!”夏千晨笑道,“它在动,它活过来了?”
夏千羽淡淡地勾起唇:“它本来就没有死。”
“嗯,现在还要喂它吃什么?”
“它会自己吃。”
千羽抚摸了一下鸟头,一向凶狠的“帝”,好像变得温驯很多,轻轻地扑扇了下翅膀……
千羽将它放到床上,它起初走几步会跌倒,就像新生的稚儿,又让它自己喝了些绿豆粥后,它开始可以盘旋地飞了。
翅膀打开时,尾羽极长,像一只迷你版的凤凰。
它盘旋了一圈,千羽伸出手,它就落在他的手臂上。
夏千晨笑起来:“还是你有鸟缘,所以我做了一些千纸鹤送给你。”
夏千羽当然没有错过床上五颜六色的纸鹤。
他随手拿起一个:“你做的?”
“嗯。”
“送给我?”
“欠你的生日礼物……你,不会嫌弃吧。”
“我要是嫌弃了,怎么办?”他莞尔笑看她。
夏千晨睁大眼:“你真的嫌弃了?”她还以为他不会嫌弃的。
“有一年你也是送的千纸鹤,可它叫‘许愿纸鹤’,一只纸鹤满足我的一个愿望。今年我这么大了,你怎么反而小气了。”
夏千晨想起来了,她一共给了十只千纸鹤,让他在需要帮忙的时候找她。
第一只,他打架了,让她帮忙蒙骗夏父;
第二只,他成绩很烂,是她在他的试卷上签署的家长名;
第三只,他在学校闹事留堂,她帮他写的5000字的悔过书,才放他回家。
第四只……
无数纸鹤般色彩斑斓的记忆涌上来。
夏千晨笑了:“小时候你的愿望那么小,我当然可以满足你。可是千羽,你现在长大了……”
夏千晨伸手,抚摸着夏千羽的脑袋。
小时候他比她矮半个头,突然间就跟她平齐,然后比她高一些……
到现在,已经长得快是个结实可靠的男人。
“我不敢再随便许诺,怕你的愿望太大,我实现不了。”
千羽灵动的目光望着她:“我还没有说我的愿望,你怎么知道实现不了?”
“我就是知道。”
“莫非你知道我的愿望?”
“也许知道一点……”
“说说看。”
“也许不知道。”
“那到底知不知道?”
夏千晨不说话,夏千羽静静地凝视她,那漂亮的眼睛摄人心魄,任何女人都会为之沉溺,倾倒。
他的手轻轻拨开她垂落在耳际的发:“姐,告诉我,我的愿望是什么?”
“……”
“我送你的‘千羽’呢?为什么不见你带着它……而是变成了这只鸟?”他诡秘地一笑说,“听说它叫‘帝’?”
这其中的暗示意味,再清楚不过。
“它和它,如果你只能选一个,你说,你选谁?”
夏千晨心一惊。
他琉璃的目光看着她,曾经,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姐,我和冷天辰,如果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傻瓜,当然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亲人啊……亲人是一辈子的,不离不弃。爱情太飘渺了,我没有安全感。】
【那姐,你一辈子不结婚?】
【当然会结婚啊,不过结婚后,爱情就会转化成亲情。他会成为我的亲人。】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是孤儿的处境,夏千晨没有安全感,怕相信人,怕爱上人,更怕被人抛弃。
为了杜绝这种伤害,她只愿意对爱她的人敞开心扉。
对亲人是一种天生由来的信赖,可是她不敢也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
为什么,就在她被冷天辰锲而不舍的纠缠而动摇,愿意相信这个世界,去尝试爱人时,他却给了她最致命的打击——
【姐,我会是你一辈子的亲人。】
【傻瓜,我也是。】
夏千晨霍然拿住千羽的手,放回被子上:“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夏千羽的目光分明地黯淡下去。
“我马上叫医生进来给你看看吧?”
“不需要。”
“必须的,否则我会不放心。”
夏千晨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夏千羽的声音在后面淡淡响起:“你现在是在逃跑吗?”
“……”
“我还以为姐永远都不会爱人。”
“……”
“一年前的那件事,你这么快就释怀了?”他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为什么有了别的男人?还有了孩子?你认真的?”
“千羽,”夏千晨用力吸口气,闭了闭眼,“我去找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医生来给夏千羽检查过,说是他除了贫血,体质虚弱以外,没有大碍,不过需要静养,伤口导致他不能再做大力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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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胎儿现在2个多月,非常健康。”
夏千晨看着那模糊的一团:“现在看得出是男孩还是女孩吗?”
“3个多月才可以,会踢腿,吃手指了,谁都不可能那么巧,b超的时候正好看到,不过小鸡鸡应该能看到,只要他不是调皮的把手遮住,可以被抓拍。”
夏千晨好奇说:“他三个月就会踢腿,吃手指吗?”
还会在肚子里耍调皮?
“是的。”医生连接了听诊器,举着一个耳机式样的东西问,“想听听胎儿的心音吗?”
“已经有心跳了吗?”夏千晨又奇怪问。
“一般怀孕到52天左右,胎儿就有胎心了。”
南宫少帝伸出手。
冷冷的杀气透过来,可是医生将耳机戴到他头上,你脸上的表情明显和缓。
夏千晨又看了看显示屏,第一次孕育生命,感觉很奇怪吧。
半年前,她从来都没想过生孩子做妈妈,毫无心理准备……
在来b超之前,她感觉不到肚子里有任何动静,除了生活习性有些变以外,和没怀孕前没有差别。
可是现在,真切地看到了肚子里那模糊的小生命……
医生又拿了一个耳机问夏千晨:“你要不要听听看?”
夏千晨迟疑点了下头。
噗通,噗通……非常强烈的心跳声传来,
心里立刻窜过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真的是生命,孕育在她体内的,如果再过几个月,她就可以做妈妈了。
妈妈这个词第一次撞击着她的心,她将会有宝宝,第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宝宝。他是她的亲人,一辈子也无法分割的……
夏千晨握了握手指,手心里泌出点点汗水。
她要扼杀掉这个宝宝吗?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她开始后悔来进行这个b超,这让她真实地看到生命的存在,不然,她只觉得那是肚子里多出来的一块肉,割掉就好。
可是现在怎么办,才2个多月,它就有心跳了?它是活着的。
夏千晨的心口发紧。
b超进行了1个多小时,间歇问了医生一些关于孩子的问题。
罗德等在门外,看见他们出来,立即应声问:“帝少,孩子怎么样?”
“嗯。”
南宫少帝冷冰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慈善的光辉。
一直到坐到车里,夏千晨还是恍惚的,目光发呆地盯着窗外的景物。
罗德拿了矿泉水递过来,叫了夏千晨几声,她都仿佛没有听到。
罗德问:“夏小姐怎么了,出医院出来,就心不在焉。”
南宫少帝没说话,冷冷闭上眼。
他从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狠狠地猜过,猜不透,也不想再去猜了。
“去商场。”
“哪个商场?”
“最大的商场。”
“去凯悦商场。”罗德对司机交代说。印象中,这还是南宫少帝第一次提出要去逛商场!
车在市里最大的凯悦商场前停下,南宫少帝戴上墨镜,又拿出一个帽子,扣在夏千晨的头上。
夏千晨这才回过神来,刚装过脸,一副大墨镜已经戴在她脸上。
南宫少帝走下车,打开她这边的车门:“下车。”
夏千晨迟疑地走下车,观察外面,车停在凯悦商场前的空地上,面前就是一个大型的音乐喷泉,在阳光下唱着歌,喷射着灿烂的水珠。
附近都是涌动的顾客,远处搭着凉棚在做商品促销活动,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凌乱地在她的耳边响着。
夏千晨的右耳传来一阵嗡嗡的耳鸣。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她整个表情都还是发懵的状态。
南宫少帝说了句什么,太吵了,她只靠左耳根本听不清,手已经被南宫少帝牵起,大步朝前面走去。
南宫少帝的登场,总是这样前呼后拥的。
他在前面走,后面至少会跟上8个以上的保镖,有2个走在前面帮他们拨开人流。
一时间,也是往哪里走,就有目光追随。
加上两人姣好的身材和脸蛋,还以为是大明星出场了,引起小小的骚动。
到了商场里,终于清静了很多。
南宫少帝显然就是不会出来shopping的人物,站在一楼,皱皱眉看着到处窜动的人影问:“珠宝在哪层楼。”
罗德迟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
“帝少,你稍等,我这就去问问。”
以往南宫少帝要买什么东西,都是直接联系厂家,或者找名家设计订做。
所以罗德跟着主人,也是不太逛商场的人。
问了保安知道是在五层,一行人等进电梯往上。
“帝少要买珠宝送给夏小姐吗?”罗德趁着电梯清静,立刻问。
南宫少帝扬着下巴,微微点了下。
“为什么不找人订做?”
南宫少帝没说话,看着玻璃电梯外的广场。
买珠宝送给她?夏千晨首先是诧异,紧接着,她也察觉到了南宫少帝今天异常沉默,很古怪啊。
平时如果她在车上神游,他一定会扳住她的下巴,凶狠地问她在神游什么,是不是又在想哪个男人,是不是在担心千羽,是不是在想着千夜……
刚刚下了车,被那么多目光注视着,不乏有上下盯着夏千晨的男人。
要是以往的南宫少帝,一定会紧紧地揽着她,宣告着所属权,并且会把别人看她的目光都责怪是她勾引、放浪。
可是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
夏千晨甚至不知道南宫少帝为什么突然带她来商场?
本以为南宫少帝要送她手链或项链……
可是她又猜错了。
南宫少帝走了一圈,朝卖戒指的专柜走过去。
夏千晨和罗德同时一愣?
“先生您好,这一边,全都是最新到的戒指,您看看您喜欢哪一款?”售货员看到大客户来了,立即殷勤介绍道,“请问你是要订婚戒指,还是要婚戒呢?啊,后面那位漂亮的小姐,就是你的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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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莫名地走上去,见南宫少帝对她示意,让她去选戒指。
她皱了下眉没动,罗德催促道:“夏小姐,快去啊。”
夏千晨想了想,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给她买戒指,她收着就是了,正好在烦恼逃跑后没有资金。
夏千晨走到专柜前,看了看南宫少帝,他自觉朝一旁的铁艺坐下:“自己选。”
夏千晨放下心来,在专柜前一路看着。
售货员为她介绍镇店之宝,讲得口水都干了:“小姐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好?”
“要钻石最大的。”
“……”
“越大越好的那种。”
“很抱歉,我们店里最大的戒指,只有15克拉,你看看是否是你需要的。”售货员领着她到一个特别的专柜,小小的玻璃柜铺着红色锦布,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璀璨耀眼的光华。
夏千晨目光一扫,rmb:83万!
“因为很少会有人买这么大克拉的戒指,所以货源不多哦,”售货员拿出戒指出来展示着,“独一无二的设计,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尊贵身份,绝对让你与众不同。要试试看吗?”
夏千晨听到“独一无二”4个字,立刻皱眉:“不用了,有没有更大众化的?”
“大众化?”
“就是款式普通,平民化一点的,跟别的戒指看起来差不多,认不出来的。”
售货小姐为难了:“这么大克拉的戒指,怎么会平民化?没办法普通啊。”
“那有稍微小一些的钻戒,又普通点的吗?”
夏千晨是想以后拿出去变卖,不要太特别,否则很容易就让南宫少帝识破,顺藤摸瓜抓住了她。
售货员小姐抱歉说:“那你只能买5-10克拉内的戒指,可能那些戒指的设计会比较大众些。”
夏千晨走到另一个专柜,扫到那些戒指的价格都是10-50万不等。
这年头戒指都这么贵?
夏千晨略微奇怪问:“这些戒指都是最便宜的?”
“当然不是,便宜的戒指有几千上万的,不过本商城并不出售哦。”
原来如此。
售货员小姐打量着夏千晨,单看她的外表好像很贵气的样子,结果却是土包子,再仔细看她的穿着,并不是名牌。
目光落到她的手上,手掌粗粗的一层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劳作,没有保养。
南宫少帝远远地坐着,翻着杂志,并不理会这边。
商城里的灯光雪亮,照着他坚毅刚硬的面颊,大墨镜下高挺的鼻梁,让他有一张绝佳的侧脸。
夏千晨将所有的专柜都看完了。
“小姐,请问有没有你合适的呢?”售货员小姐已经完全将她当土货看,“如果你想买到又大又便宜的钻戒的话,我建议你去精品店买金刚石的,那会比较适合你——”
夏千晨身形微僵,这讽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小茹,那边那位先生是谁啊?”交班的朋友进了专柜,一脸兴奋。
“小姐,你慢慢看。”叫小茹的售货员走过去,“呐,陪这个乡巴佬来买戒指的,估计是个不受宠二奶吧,我跟你说哦……”
两人边嘀嘀咕咕看她的手——
“现在的人都这样,外表打扮得珠光宝气,装作很高傲的阔太太,其实啊,乡下就是乡下。”
“我最讨厌这种人了,一般试了戒指,从来都不买,还提一堆苛刻的要求。比如她要最大克拉但是最便宜的钻戒啦,你说有这样的戒指吗?况且,我第一次听说有人来买戒指,要求克拉最大的,这种人不是暴发户,就是伪暴发户。”
……
夏千晨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手掌全是操劳过的痕迹。
现在大商城的店员素质都这样吗?
一直都听说很多店员势利眼,看到一身名牌有钱的人,会立即扑上前,瞻前马后,而看到没什么钱的,则白眼相待。
夏千晨终于看到了一枚戒指,23万,如果二手倒卖也能卖个10万吧?
戒指的款式非常大众,普通,可以说在这么多戒指里,是最不起眼的。
仔细看,还有一点土气。
就这是土气让它显得更普通了。
“小姐,过来一下,我要这枚。”
售货员小茹走过来,看到夏千晨选的是这枚,立刻就笑了。
鄙夷的眼神仿佛在说:乡巴佬果然就是没有眼光。
罗德见这边已经在试戒指,就走过来恭敬问:“夏小姐,请问有满意的吗?”
夏千晨戴上那枚戒指,在灯光明亮的地方看了下,钻石大小合适,并不打眼:“我觉得这枚很适合我。”
“夏小姐喜欢就好。”
南宫少帝放下杂志起身,单手抄兜朝这边走来。
两个售货员小姐明显感到压力徒增,紧张得有些无法呼吸。
他站在夏千晨身边,微微倾着身,强大的气场散发出来。
夏千晨问:“你真的要送戒指给我?”
“……”
“你知道戒指代表着什么含义么?一般只有特定的情况下,男人才能送女人戒指……”
“……”
“那我就当你不知道,”夏千晨微笑道,“我会当做收到一条手链的意义。”
南宫少帝拿起她的手,看到这枚毫无特色的戒指:“你要这枚?”
“嗯。”
“你还有很多时间慢慢选。”
“我已经选好了,就要这枚。”
南宫少帝瞟了一眼专柜,随手指了指一枚戒指。
“哇,先生你的眼光好好啊,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昨天才刚刚到货!”专柜小姐立即恭敬地将戒指拿出来。
“喜不喜欢?”南宫少帝拿起戒指看了一眼,就要给夏千晨戴在手上试看。
戒指的款式很独特,不得不承认南宫少帝的确很有眼光。
夏千晨其实也早就看到了这枚戒指,真的很美,钻石璀璨,任何女人见了都会想立刻拥有它。
可是她低声说:“不喜欢。”
南宫少帝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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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让我自己选?”
夏千晨无意中扫到这枚钻石的价格,一窜的零,在心里数了数,要一千多万?
分明这颗钻石要小很多。
售货员仿佛看出她心里所想,低声笑道:“钻石不是克拉越大,就越值钱的。它分色,切工,对称,抛光、弱荧光很多方面都影响价格。”
难怪这颗小小的,却价值不可估量,并且是镇店之宝。
夏千晨微微皱了下眉,不是什么上流家庭,对这种东西从来没有拥有,也就没有研究过。
难怪刚刚售货员小姐一脸乡巴佬的表情看她。
罗德不明白问:“什么越大?”
“哦,刚刚这位小姐,说想要钻石最大的,我们就为它介绍了一款。”
那个售货员仿佛想在南宫少帝面前出夏千晨的糗,让同事将那枚83万的15克拉戒指拿过来。
“这是我们店唯一一枚15克拉的,我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买戒指不论质地,而是看大小。”售货员又朝夏千晨瞟了一眼,仿佛在说,就算是去菜市场买青菜,也不是个头越大就越好吧。
那种轻蔑的成分太重,连罗德都看出来了。
他看了南宫少帝一眼,感觉到主人散发出的一股强大怒意……
罗德拿过那戒指来细细一看,有所发现:“次矿。”
售货员的脸色一变。
罗德又说:“不仅仅是次矿,还是切割坏的,这样的商品违规上架?”
“其实是这样的,这枚钻戒并不对外出售的,只作为样品在这里展览。”售货员的表情极度苍白起来。
“哦,那你刚刚为什么要介绍给这位小姐?”
那售货员一时呛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旁边的同事立即接口说:“先生你们也看到了,这枚戒指15克拉,却只出售83万,是劣质品的降价处理。据我们了解,最差的15克拉也大概需要五百万左右,一般的可能7—9百万吧,这个价钱买到15克拉几乎不可能……但是也不乏有像小姐这样,喜欢便宜,又喜欢大的所以……”
罗德厉声一笑:“这么说,你们试图把违规劣质品销售给我们?这属于消费欺诈。”
“……”
“我看你们这个专柜是想从这个商城撤出?”
两个售货员一起冒汗,都接不上话来,不住地打量着南宫少帝。
他什么来头,能有能力将她们专柜从商城里撤出?
南宫少帝微微勾了下唇,突然摘下墨镜。
俊朗分明的线条,刚毅的面容,十分具有辨识度。
尤其是他那双宝石绿的眼眸……
对于这种经常上网和看报的年轻女孩来说,怎么会不知道面前这位站的是谁?
“他,他该不会是……”
叫小茹的售货员面色大青,有些喘不过气。
同事扶住她,也是一副快见上帝的表情:“帝帝……帝少?”
南宫少帝单手轻揽着夏千晨,凌厉的目光在垂眸望着她时,变得无限温柔:“你说要怎么处置她们?”
修长的手指勾了她的发,极尽亲昵和暧昧。
夏千晨诧异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罗德……
心中瞬间明白,他是在为她刚刚受到的藐视和屈辱而出气?
“这位小姐,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把珍珠当鱼目……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们计较啊。”
“是啊,都是我不好!我为我刚刚对你说的话道歉!”
两个售货员完全兜不住,争相对夏千晨道歉:
“实在是经常有人跑来试戴戒指,然后不买,让我们的工作一团糟。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我们也会烦恼……”
夏千晨淡淡地说:“不管怎么说,这是你们本分的工作,既然你们每天在拿薪水,不管顾客试了戒指买不买,微笑迎接将他们当做上帝,才是你们工作的职责。”
“是啊是啊,真的很抱歉,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会改……”
夏千晨奇怪想,专柜撤走的话,两个店员何必这样焦急,大不了再换一份工作。
莫非?
罗德说:“这枚戒指恐怕是你们私自上架出售的?”
两个售货员彻底傻掉。
南宫少帝将墨镜戴上:“交给警局处理。”
罗德应声,就拿起手机。
两个售货员冲出来,“噗通”一声,对着罗德就跪下,抓住他的裤子,眼泪并流地哀求着。
“你们跪我可没用,我没有权利帮你们。”
两个售货员转了方向朝南宫少帝跪,可是那冰冷强大的气场,明白地告诉她们,毫无意义。
两个售货员对视一眼,哭着朝夏千晨跪,边跪边磨着两个膝盖走路。
商城附近都被这一幕吸引过来,好奇地看着。
两个售货员低着头,满面羞愧地求着夏千晨:“我们都是出来打工的,家境都并不好,难得找到一份工作……看在我们年轻的份上,都会犯错,求求你原谅我们吧!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夏千晨满脸尴尬,想要抽走脚,几个保镖走过来,将两个售货员赶开。
罗德已经打通了警局的电话,正在进行汇报。
两个售货员傻了一样跪在那里,抱头痛哭。
夏千晨沉默了一下:“算了吧,把这件事告诉商城的负责人,她们会得到应有的教训。”
南宫少帝玩味地掀起嘴角问:“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良?”
“就当一直薄情寡义的我,怕死后会下地狱,偶尔做件善事好了。”夏千晨嘲讽说,“她们的确还太年轻,送进监狱未免可惜。”
南宫少帝沉吟,罗德合上手机说:“帝少,警察马上就到。”
南宫少帝淡声说:“不用过来了。”
罗德怔了下,看了眼夏千晨:“我知道了。”
转过身,拿起手机又给警局拨电话,撤销报案。
帝少决定的事,从来都没有反悔过,可一旦那件事碰到了夏千晨,就会成为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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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将食物端过来,鸡肉卷,肉松,烤翅,等等……因为是家庭餐,还有一份小孩吃的,布丁,蛋挞,牛奶还人性化地放在奶瓶里。
夏千晨很久没有吃这些小吃类别的食物,一看,还挺有食欲的。
“这个是套餐都会送的礼物哦。”
服务员将一个q版的小汽车放在桌上。
夏千晨拿起来看了看,不经哑然失笑。
现在的服务真是周到……可惜他们之间没有孩子,浪费了。
“帝少,可以开始吃了。”罗德提醒南宫少帝,他这才仿佛从思绪中回神。
“这个你吃,这个我吃……”
因为套餐里的东西,每样都只有一份。夏千晨分着食物,根据南宫少帝的口味,将他会吃的东西,拨到他那一边。
这才摘下墨镜,拿起一个鸡肉卷,一口咬下去。
好吃。
吃了这么久孕妇该吃的东西,这个鸡肉卷简直就是美味啊。
吃到一半,发现南宫少帝还没有动手,定定的目光望着她。
“你不是不喜欢吃鸡肉吗?”夏千晨疑惑问。
“……”
“你要吃的话,我分你一半?”
隔壁桌的也在吃鸡肉卷,妈妈却是直接将鸡肉卷递给爸爸吃。
爸爸咬一口,小宝贝也伸过脑袋去咬了一口。
一家其乐融融。
南宫少帝讥讽地勾了勾唇:“不必了。”拿起一个玉米球,并没有什么食欲一般,咬了下,就又丢进了盘子里。
夏千晨可是真的饿了:“你不吃,那我吃了?”
“没营养的食物,别吃太多。”
“哦……”
相较于别处热闹的氛围,夏千晨这桌是最僵硬冰冷的。
不知道是不是南宫少帝影响了她,接下来,夏千晨也吃得没那么美味了。
这时,忽然一个气球在她眼前飘了飘,桌面上多了半个脑袋和一双小手。
方才的背带裤小男孩趴着桌沿,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子中间那辆玩具小车。
夏千晨顺手拿过来递给他。
背带裤男孩懵懂地看了她一眼,朝后退了两步。
“怎么,你不是想要吗?”夏千晨勾唇,暖暖地朝他微笑了一下。
背带裤男孩盯着她的笑容,伸手接住车,在手里奇怪地把玩着。
夏千晨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真可爱……你的爸爸妈妈呢?”
背带裤没说话,忽然就朝夏千晨靠过来,拉住她的裙子,就要往她的腿上爬。
夏千晨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大人往这边投递目光,而小背带裤还在蹦蹦跳跳着,企图爬到她腿上去。
也许因为长相的关系,夏千晨一向很有小孩缘。尤其是她对小孩微笑——
被小朋友“骚扰”也不是第一次了,夏千晨颇有经验地将他抱到腿上。
正好有一份小孩的食物,她拿过来给他。
背带裤男孩已经退去了刚刚的羞涩,接过奶瓶,捧在小手里吧唧吧唧喝起来。
喝得嘴边有一圈奶渍,粉嫩的舌头舔一圈。
夏千晨被他可爱的动作逗笑起来,拿了纸巾来给他擦嘴:“来,帮你擦擦,小馋猫。”
一抬头,就撞上南宫少帝的视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摘了墨镜,一双绿眸深深暗暗的,仿佛瞬间擭住了她的心脏。
夏千晨觉得他不但行为怪怪的,连看她的眼神都这么奇怪。
“有什么问题?”
“喜欢孩子?”
“可爱的才喜欢。”
南宫少帝没接话,微微拢起的眉承载着无数的心事。
怀里的背带裤开始不安分了,挣扎着要下去,夏千晨刚把他放下,他就屁颠颠跑开了,桌上的小汽车都忘记带走。
这里本来就人来人往,大人的身影一动,就把他的身影淹没。
夏千晨纳闷,谁敢放着这么漂亮的孩子乱走?这里到处是人,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隐约听到南宫少帝讲了一句什么。
夏千晨回过头:“你说什么?”
南宫少帝沉下脸,又不说话了。
夏千晨有点毛躁,比较他今天阴阳怪气的样子,她宁愿他像狮子一样神经病地朝她咆哮。
“帝少刚刚是问你,你觉得这个孩子长得怎么样?”
“哪个孩子?”
罗德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皮夹。
南宫少帝淡淡地拿起那个皮夹,丢到夏千晨面前,她迟疑地打开,看到一张旧照片——
绿瞳男孩穿着翻领背心,坐在血红色的天鹅垂绒前,带着婴儿肥的脸却也有尖削的下巴轮廓,唇瓣珊瑚红,眼窝深而且大,上睫毛密长就算了,连下睫毛都根根分明。
这样的眼睛只是直视着谁,就能秒杀谁,绝佳的效果冲击,更何况他还有如此英俊的鼻梁!
似乎是不高兴面对镜头,他的嘴角高傲地翘着,脸色有点臭,却更显得桀骜不驯,贵族十足。
“夏小姐觉得如何?”
夏千晨反应过来,岂止可爱,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样的孩子带出去,回头率100%,任何妈妈看到了都会心动怦然,怨念自己为什么没有生出来。
而成为他妈妈的人,绝对相当自豪。
不用说夏千晨也知道,这张相片的本尊是谁。
“是你小时候?”夏千晨问。
南宫少帝深深的目光盯着她:“喜欢么?”
“……”夏千晨,“还好。”
罗德:“难道不比刚刚那个小鬼可爱?”
“这个可爱也是可爱,不过帅气居多。”
“夏小姐只喜欢可爱,不喜欢帅气的?”
“也不是……”
南宫少帝等着她说下去。
夏千晨却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什么意思?是想趁机炫耀他小时候也英俊迷人,还是……间接暗示他们的孩子也将这么英俊迷人?
夏千晨收拾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小时候的你,就看得出来很凶。”
南宫少帝:“……”
“一副不好伺候的样子。还你。”
南宫少帝明显脸色变差,但是忍了下去,没有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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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继续吃东西,吃得都有些撑了,可是还有大部分没有解决。
她扬了扬手,就要叫服务员过来打包。
罗德阻止道:“孕妇最好是不要吃太多这些油炸食品。”
“我也没有吃太多……”
罗德看了南宫少帝一眼:“既然夏小姐喜欢,再买一份没吃过的岂不是更好?”
夏千晨倒是想啊,南宫少帝可能同意吗?
看向魔鬼,他没有反对,就是默许了。
罗德叫来服务员,让她把宣传单里的东西全都包一份。
“全部?”夏千晨略微惊讶,“不用这么多吧?不是说不能吃太多吗?”
“每样只能吃一口。”南宫少帝冷冷出声。
夏千晨皱了下眉,原来是想带回去给她尝口味的么?
不管如何,一向只会为难她的魔鬼,今天算格外开恩了。
包了好几个袋子的东西,由保镖拿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夏千晨看到桌上那个玩具车,顺手就拿在了手里……
往楼下走时,又看到了那个背带裤男孩,坐在阶梯上,眼眶红红的,小手抹着眼角,好像在哭。
路过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当夏千晨经过时,宝石蓝的眼睛望向她,仿佛终于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目光可怜兮兮的,眼圈一层红。
“帝少,是刚刚那个孩子。”
南宫少帝目不斜视,径直只朝前走。
夏千晨被他带着只能朝前走,心里又不放心,回头看一眼,孩子正望着她。
她走两步又回头,他还望着她。
她走到了楼下再回头,孩子瘪着嘴,已经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夏千晨沉默了一下,终究是受不了那双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等等,我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南宫少帝尽管不耐烦,还是陪着她又走了回去。
刚靠近小男孩,他就乖乖地伸出两只手,要她抱。
夏千晨弯腰就要去抱她的,却发现自己的一只胳膊还在南宫少帝的臂中。
“他好像是走丢了,从刚刚到现在都没看到身边有大人。”夏千晨解释。
“所以?”
“他还这么小,把他丢在这里遇见了坏人怎么办?”
这也不关他的事。
“能不能帮他找到他的父母?”
南宫少帝冷眸,他的时间哪有这么闲?
“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夏千晨匪夷所思问,“你这么紧张我肚里的孩子,难道只因为是你的孩子?”
南宫少帝沉吟了下:“带上他。”
罗德上前就要去抱孩子。
背带裤立即抓住夏千晨的裙子,哭出来了。
“你吓到他了!”夏千晨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别怕,不哭,姐姐在这里保护你,别怕别怕。”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被妈妈牵着手的小朋友指着罗德说:“妈妈你看,那个叔叔好凶哦。”
罗德:“……”
“呜呜,妈妈他瞪我…”
“别看他,快走。”
跟南宫少帝比起来,他有凶吗?只不过是脸长得难看了点……
几个保镖想来抱孩子,各个戴着墨镜又穿着黑色西装,身上散发着杀气,一副黑社会的样子,别说小孩子怕,一般大人见了都会避而远之。
夏千晨安抚了背带裤,只好亲自将他抱在怀里。
哪对父母这么粗心,能把孩子弄丢?
并且到现在也过去不短时间了,就没有回来找过孩子?
至于说是故意丢弃,绝对不可能,小孩穿的衣服很显档次,皮肤白白嫩嫩,还擦得香扑扑的,绝对是养尊处优。
小家伙个子小小的,其实抱起来也很沉。
才下到最后一沉阶梯,夏千晨就觉得双手发酸。
南宫少帝伸出手:“我来。”
“你抱他他恐怕更会哭吧?”
南宫少帝强硬地将他抱过去,奇怪的是,他没有哭,反而好奇地用手摸摸南宫少帝的脸,捏他的鼻子。
南宫少帝声音冰寒:“别乱摸!”
小家伙开始瘪嘴,要哭了。
南宫少帝叹口气,背带裤的手又开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还摘了他的眼镜,放在手里玩。
夏千晨怕南宫少帝发火,把车子塞到他手里:“玩这个,别碰叔叔的眼镜。”
南宫少帝冷眸,终于忍不住了:“他叫我叔叔。你叫我什么?”
“……只是一时称谓错了。”他连这个也计较?
背带裤玩着小汽车,有些高兴起来。
夏千晨将眼镜戴回南宫少帝的脸上,问背带裤:“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
不说话。
“知道家里的电话吗?”
不说话……
“你会说话吗?”
点头点头。
“那为什么不说话?”
摇头摇头。
……
盘问了一番,发现跟小孩子交涉真的很累。再想孩子这么小,其实也问不出来什么吧。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他父母?”
罗德说:“夏小姐不必担心,我现在就派人回那个餐厅打听,看是否有人丢了孩子,如果找不到人,我们会给餐馆的人留下联系方式,等家长去找孩子自会联系。”
也是,总不能带着孩子一直坐在餐厅里等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小家伙似乎跟夏千晨特别投缘,一点也不担心被陌生人抱走,当他被放进车里,还很兴奋地爬到夏千晨的腿上坐着。
也太好拐骗了吧?根本就不怕他们是坏人?!
夏千晨疑惑问:“这个孩子应该多大了?”
罗德目测说:“2-3岁?”
这还是夏千晨第一次离一个孩子这么近。
他好奇地看着她,摘下她的眼镜,用手玩着她的头发,她也新鲜地看着他,揉揉他的脸。
越看他乖巧可爱,如同洋娃娃一样的扮相,就越爱不释手。
是不是老天嫌她不够烦恼,有意在这个时候掉个孩子在她面前,让她看到孩子最率真可爱的一面,被这样的单纯美好吸引着……
于是渐渐的,挑起了她心底里潜藏着的最原始的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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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车到海边,傍晚的天空之下翱翔过一只老鹰。
背带裤将脸挤在玻璃窗上看着,一脸新奇的样子。
老鹰不时在他们上空盘旋,一直到海边别墅,飞向了后院。
夏千晨立刻明白,千羽又养了什么奇怪的宠物了,以前养过白色的猫头鹰,鸽子,鹦鹉,甚至是麻雀……
现在夏家的树上都到处聚集着各种鸟儿。
可这次是老鹰,也太危险了吧?
全黑色的老鹰,只有头和尾羽是白色,嘴勾尖尖,一双金色的爪子落在千羽的手臂上,紧紧钳住。
夏千晨站在露台上:“你什么时候养的这只鹰?”
千羽懒懒地卧在摇椅上,摇了摇:“大概半年前吧?”
“半年前?那时候你不是在监狱里吗?”
千羽红唇一弯:“我在监狱里养的,不行么?”
“监狱里怎么可能养宠物?!”
“啊,对了,”千羽说,“它每天在监狱上空飞翔,有一次受伤掉下来,正好我捡到了它。就是这么动人的收养故事。”
夏千晨听出来他在说谎,而他这么说,就是不想回答她了。
夏千晨沉默了一下:“千羽,你以前从来不瞒着我有秘密的。”
夏千羽眼神闪了下,暗指道:“姐,我也深刻记得我们曾经无话不谈。”
无话不谈,所以,当冷天辰的事发生以后,他火爆地冲过去,将人打成了植物人!
夏千晨瞅着他:“我现在怀疑,你从来就对我有所隐瞒,只是我现在才发现。”
“也许姐也一样。”
突然间,空气里的氛围就不太好了。
夏千晨转过身就要走。
“姐。”他讨好地叫住她,带着一丝撒娇的口吻,“要过来看看它么,它好像对你很有兴趣。”
“我没兴趣。”
夏千晨说着就朝屋内走去。养这么危险的生物,在床下藏危险的枪,做着她不知道的危险举动……
一切的危险,让夏千晨的心焦虑透了。
可是她同时也知道,对夏千羽的责备并不会有效。也许他的个性,就注定他天生就该深处危险。
夏千羽从摇椅上起来,手臂一挥,啪啦老鹰飞上蓝天。
他推门进屋,看到沙发前有个孩子,正在朝夏千晨的腿上爬。
“哪来的孩子?”
“我的孩子,”夏千晨故意地说,“长得很可爱吧?”
夏千羽不信地坐在她身边:“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大概三年前吧。”
“……那时候你还在念书。”
“对啊,也是一个很动人的故事,他源于我早恋的结晶,反正我们都有秘密。”
夏千羽的脸终于稳不住,臭下来:“你说的是真的?”
“你以为呢?”夏千晨白他一眼。
夏千羽忽然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手紧紧地压住胸口:“姐,我伤口疼。”
夏千晨脸色一变,转过脸问:“怎么了?”
“你告诉我实话啊,”他一副真的很疼的样子,“心口疼,整个胸口不舒服,牵扯到肌肉和伤口……疼啊。”
“……”
“真的是你的孩子?”
南宫少帝从卫生间走出来,绿色的眼睛落在他们身上,夏千晨立即推开千羽的脑袋:“我带孩子去上卫生间。”
第一次带小孩子嘘嘘啊,小孩嘘嘘好像都要大人哄的。
而且要怎么让他尿呢?
夏千晨脱掉他的裤子,将他放在马桶上:“会不会尿尿?嗯?”
“……”
“不想尿吗?这么久了……你应该会想要尿吧。”
“……”
“那你现在不尿,一会想尿了别尿在身上?”
罗德走进来说:“夏小姐,这还是由我来吧。”
“你会?”
“应该比你会。”
一个孕妇,居然输给一个男人,夏千晨看着罗德很得心应手地将孩子抱过来,吹着哨子让他嘘嘘。
可惜小家伙不领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罗德,一副吓得快哭出来的样子。
这可真是个难题,他们都没有过带孩子的经验,夏千晨怀疑背带裤迟早会尿身上。
南宫少帝和夏千羽在沙发上各坐一边。
前者单手支着头,沉默的,一言不发。这两天他都是这样的状态。
空气里有种奇怪的沉默。
夏千晨抱着孩子出去,觉得这局面是从未有过的诡异,一时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夏千羽抬起头来打了个响指,“帝”在他的手指上扑腾着翅膀,吸引背带裤的注意。
“小屁头,过来。”
夏千晨走过去,背带裤竟第一次主动在夏千晨怀里对别人伸手——
“算你识相。”千羽顺势抱了过去。
大眼小眼四目相对。
夏千羽细细研究了一阵:“姐,我以为你的孩子应该更漂亮才对。”
夏千晨倒水喝:“难道这个不漂亮?我觉得挺漂亮可爱的啊。”
“五官没一个地方像你,又怎么会漂亮可爱。”
夏千晨笑了:“谢谢夸奖。”
“不客气,我只是一向喜欢说实话。”千羽慢声说,“所以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夏千晨叹口气:“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在外面捡到的,他的父母怎么还没有来找他?”
问罗德:“有消息吗?”
“目前还没有人来领。”
“那怎么办,难道他要在这里过夜?”
“如果夏小姐不喜欢,我们可以把他带去警局。”
“就算带过去,也要等家属去报案吧?让孩子呆在警局里,会不会吓到他。”夏千晨皱眉说,“放在这里也是一样的,你们可以联系警局,一旦有人找孩子,可以立即将孩子带过去?”
罗德看了南宫少帝一眼,然后说:“夏小姐决定就好。”
夏千晨什么时候有决定权了,这个别墅不是一向南宫少帝做主吗?
“那你能不能让人去买些尿布,牛奶,奶瓶之类的回来……?”
“没问题。”罗德转身就去吩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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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和链子已经拿到手了,她又看着手里的戒指,资金也到位,现在就等着逃走而已。
“夏小姐,那边来人联系了。”
“什么人?”
“是这个孩子的父母,”佣人回答说。
“问清楚丢失孩子的原因了吗?怎么这么久才来找宝宝。”
“据说是小宝的妈妈有极其强烈的健忘症,她带小宝出门后,居然忘记了小宝,以为他还呆在家里。所以这几天都没有往那个餐厅的方向找。”
居然会有这么健忘的妈妈,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忘记么。
“他叫小宝?”
“是的,小名是叫小宝。”
夏千晨的心口微沉,问:“他们说什么时候来接人?”
“因为帝少不喜欢外人来他的地盘,打算把小宝送过去,对方的家长会在三天前的那个餐厅等。”
夏千晨心里涌起的那滋味,是不舍吗?
在一起生活了三天,就算是小动物都会有一点感情了,何况小宝那么粘她,乖巧,除了不喜欢说话和爱哭以外,乖乖的,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夏千晨从佣人手里抱过小宝,用脸蹭蹭他的脸:“小宝,原来你叫小宝么?真的是小宝贝。”
小宝勾着她的颈子,也很亲热地用小脸蛋蹭蹭她的。
夏千晨笑笑说:“亲亲阿姨。”
小宝立即吧唧在她的脸蛋上亲亲。
“再亲亲。”
吧唧吧唧……
“夏小姐,把孩子交给我们吧。”一个保镖过来接孩子。
夏千晨心情瞬间有些酸涩,刚要把小宝交过去,他就难过地扁嘴,将脸扭开。
“这样吧,我陪着一块去。”
“可怕没有帝少的命令……”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夏千晨放下小宝,几步走到话机前拨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罗德,听到夏千晨的声音后,就很快将手机交给了南宫少帝。
夏千晨说明意思,心里其实做好了南宫少帝不会同意,她要磨嘴皮的准备……
“别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
奇迹的是,南宫少帝回答爽快:“小心看路,别摔跤。”
“先生请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还有其它的事?”
“没有了。”
“啪”,那边挂了电话,夏千晨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很快挂上电话说:“他同意了,你们可以打电话向罗管家确认。你们稍等,我现在去楼上准备小宝的东西……”
夏千晨跑上楼,将那本日记本、链子,都装到一个袋子里。
本来是想打掉孩子后,从海底下逃跑的……
可是几天跟小宝相处,忽然让她有点不忍。
不管如何,今天一定要想办法逃掉……
她在跟自己赌,看老天的意思,如果今天逃掉了,她就留下这个孩子;如果今天逃不掉,就唯有从海底逃,也就得必须打掉孩子了。
一切全看天意了。
楼下,车已经准备好了,小宝找不到夏千晨,一直抹着眼睛在哭。
夏千晨提着东西下楼,接过小宝上车。
一共派出5辆保镖车,夏千晨所坐的那辆被夹在中间。
夏千晨握着小宝的手,看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就开始在心口噗通噗通跳起来。她表面上逗着小宝玩,脑海中却飞快地在运转着任何可以逃跑的方式。
餐厅。
一个皮肤略微黝黑的女人坐在圆桌上等待着,焦急地左右张望。
小宝一看到那个女人,立即兴奋地拍拍手。
夏千晨往那边走去问:“小宝,是她吗?”
印象中跟三天前的大人不一样。夏千晨记得,她撞到小宝后,他躲在一双修长迷人的腿后,皮肤白皙,不该是眼前这个人才对。
女人看到小宝,往这边跑来,原来是个黑人。
“oh baby!”黑人甩了一连串的英语,兴奋地抱着小宝,又对夏千晨说,“谢谢,是你救了我们小宝,请问你需要什么酬劳,我们先生都可以开给你。”
“先生?”
“是的,”黑人女人生硬的中文说道,“我忘记介绍自己,我是小宝的保姆。”
什么父母,关键时刻居然都不露面来接孩子。
夏千晨皱了皱眉,立即对那没有露面的家长没有好感。
“所以小姐,你想好你要的酬劳了吗?”
“谢谢,不必了,拜托贵夫人下次别健忘到忘记自己的孩子,这就是最好的酬劳。”夏千晨笑笑说,“毕竟这么可爱的孩子,不是每次都会幸运地碰到好人。”
“你说的对,你是好人,所以先生一定会开酬劳给你。”
“真的不必了……”
“如果你没有特别需要的,你看,这是先生给你的酬劳。”
那黑人女人点了下头,附近走过来两个保镖,提着个银色的小提箱。
“箱子里是什么?”
“任何人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夏千晨立刻猜到箱子里可能装的是什么,略微有些诧异。
小宝的父母也不是普通人么?
“小姐,小宝麻烦你三天,这些酬劳是你该得的。”
夏千晨一脸复杂:“这三天照顾小宝,我觉得很开心,并不觉得他是麻烦。”
说着,她伸手抚摸着小宝的脸,目光流露出不舍:“是不是小宝,会想阿姨吗?”
小宝仿佛知道即将面临分别,小脸垮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小手抓住夏千晨的手,依依不舍。
“可是我们先生绝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黑人女人非常执意,“不管你需不需要,它都是你的了。”
对方的保镖将箱子放到夏千晨脚前。
夏千晨就要还回去,忽然目光一转,看到某个地方,脑海中形成了一个逃跑计划。
“既然这是你们先生的做事风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夏千晨笑了笑说,“我也是个不喜欢欠人恩情的人,非常理解你们先生的想法——其实我不收的原因,是不想小宝被明码标价……他是无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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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保镖接到电话,保镖上来提醒说:“我们该走了。”
黑人女人跟夏千晨道别,抱着小宝离开。
小宝趴在她肩头,湛蓝的双眸泪汪汪地盯着夏千晨,嘴巴张了张似乎在说什么。
夏千晨心头一颤,一种很酸涩又很温暖的感觉涌来。
虽然只相处了三天,小孩的单纯却是最让人毫无防备的,在不知不觉中就喜欢了。
手捂住腹部,那她的逃跑计划也要开始实施了,成败在此一举……
夏千晨蹲下身,打开箱盖一看,果然一沓沓码放好的人民币。
对方可真是出手阔绰,到底会是什么来头?
“我们也走吧。”提起箱子,正转身准备离开。
“夏小姐,我来提吧。”一个保镖上前建议。
“没关系,这点重量我还是提得起的。”
“可是……”
“这里面都是很贵重的东西,要是出了问题,你赔得起么?”
保镖噤声。
夏千晨提着箱子,其实在合上盖子的时候,她在暗锁上弄了手脚……
箱子裂开着一条缝隙……
距离她想要实施计划的地方逐渐靠近,心脏在心口越来越急地跳着。
就在这时,保镖握着手机说:“夏小姐,帝少的电话。”
在这个非常时刻,夏千晨真的不想接。
“夏小姐?帝少的电话!”
夏千晨放缓步子,接起手机,听到那边他低沉的嗓音问:“顺利么?”
夏千晨的心里不妙有一丝毛躁:“很顺利,孩子已经被接走了!”
“怎么,心情不好?”他竟听出她心情不好?
“没有。”
“出什么事了?”
“我都说没有了。”
南宫少帝顿了顿:“我们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
夏千晨的心沉了一下,很抱歉,从今以后,这是我的孩子!跟你南宫少帝没有任何关系。
“千晨,我想你了。”
低低沉沉的男音响起的同时,夏千晨“无意中”朝一个人撞去,手里的箱子抓不稳,甩出去——
原本就没有合上的盖子打开,钱一捆捆掉了出来。
这里是餐厅入口,来来往往的人本来就多。
外面就是个长长的阶梯,捆捆的钱顺着阶梯往下滑。
看到这扎实的钱就掉在路边上,人群忽然涌动了,趁着混乱,有人在捡钱。
夏千晨厉声命令道:“你们这群笨蛋,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捡啊!”
几个保镖互望了一眼,为之不动。
主人说过,不管发生什么状况都不能离开夏千晨。
“少了一捆,帐都记在你们头上,快捡!”
“不碍事的,夏小姐,帝少都会赔给你。”
“……”夏千晨。该死,这些人没有那么蠢。
“你们不捡是吗,我捡。”夏千晨捡起一捆,又要下楼去捡,忽然扭到脚,吃痛地蹲在地上。
“夏小姐,你没事吧?”
“肚子好痛啊……”夏千晨捂着肚子,却执意站起来,“滚开,别妨碍我的工作……”
“你别动,我们去!”
主人还说过,不能让夏千晨受到任何意外。她是孕妇,挤到人群里去捡钱,发生了什么他们担待不起。
几个保镖慌忙去捡钱,只留下一个保镖看着夏千晨。
夏千晨注意着时机,忽然用力一推,将身边的保镖推出去,滚下阶梯……
一时间,四周慌乱成一锅粥。
餐厅两边各站着一个卡通人物,分发传单的。
夏千晨趁没人注意,躲到其中一个卡通人物身后,将裙子快速脱下。
原来在出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逃脱的准备,在里面还穿了件紧身的连衣裙。
将其中一个卡通人物的头套拔出来,戴在头上,顺着阶梯往下走。
她戴着的是一只绿色的恐龙头套,头重脚轻,有些笨重的。
几个保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互相四处焦急地看着……
夏千晨从他们的眼皮底下下了阶梯,慌忙地朝前跑着。
保镖兵分几路寻找,其中一个走到原地,看到掉在地上的连衣裙,拿起来,心里预感不妙。
夏千晨全身都是汗水,跑到马路边拦计程车。
这里是最繁华的地段,人流巨多,根本拦不到车辆。
眼见着几个保镖拿着衣服,就追在她附近转圈,抓住任何一个人和她身形相似的人打量着。
夏千晨越慌,反而就越频频往那边看。
而她多看了几眼,反而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一个保镖目光带着疑惑,拨开人群,朝夏千晨的方向走来。
夏千晨全身僵硬的,如果这次再逃不掉,宝宝就保不住了!
该死的,计程车……
夏千晨拼命挥着手,这个时候她根本跑不掉。
眼见着保镖越来越近,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房车在她面前停下。
程亮奢华的车身,后座门缓缓打开。
夏千晨就要上车,却因为套头太大,卡住了车门。
车内淡淡的声音说:“把头套摘了。”
夏千晨摘下头套,两个保镖推开挡路的行人,已经走到她面前:“终于抓到你了,夏小姐,别闹了,跟我们回去——”
夏千晨抓起套头朝那个保镖的脸上砸去。
“她在这里!”另个的保镖在喊着,招呼着同伴。
突然响起枪声。
不知道哪里飞出一颗子弹,正中保镖的头颅。
“啊,杀人啦!”
密集的人流疯狂地涌动着,阻挡着其他保镖的去路。
“劳斯莱斯”前座的人将一把枪收回去:“上车。”
夏千晨根本顾不得更多,飞快上车,关上车门,一个保镖扑过来——
房车朝前急速地开去,他跌进马路中,被撞飞了。
剩下的保镖们紧追其后,纷纷拿出手枪,对着房车的车轮射击。
“砰砰”的枪声让周围更是乱成一团,行人尖叫着,房车借着马路上车流多,消失在保镖们眼前。
夏千晨瘫软在椅子上,全身惊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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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前车厢和后车厢独立开的房车设计,夏千晨看不到前座的人,有些忐忑想,会是谁赶在这么及时,救了她?
“你好,请问你是谁?谢谢你救了我?”
她敲了敲隔板,试图跟前座的人说话,却发现隔音效果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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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跑了,就在保镖们的眼皮底下。
一连五天,杳无音讯,仿佛从这个偌大的世界中消失了。
派了许多的人手,只差要将整个市翻过来……如果夏千晨真心要躲起来,世界这么大,要找她谈何容易?
如果要是趁机离开了本市,找到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那一批把夏千晨跟丢的保镖,全都受到了惨无人道的酷刑……
窗外又开始下雨。
天气逐渐变凉,再过不久,深秋过去,就将迎来冬天了。
罗德关上窗户,觉得这是今年是过得最漫长的一个夏季,南宫少帝遇见夏千晨后,发生了好多事。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壁灯,灯光幽暗地闪着。
南宫少帝坐在黑暗的书房中,手里把玩着那只鸟。
“帝”被千羽驯养了几天,与他越发生疏,尖锐的嘴缘狠狠地啄破了他的手背。
南宫少帝英俊的面容一片麻木不仁,一天比一天消沉,阴狠,暴戾,任何小事都能将他触怒。
猛地将“帝”紧紧地攥在手里。
“啾啾,啾啾!”
无法呼吸的“帝”惊恐地尖叫着。
罗德候在一旁,嘴巴张了张,却又不敢说话。
“拿枪来。”
“帝少……”
“拿枪来!”
罗德抽出手枪,双手奉上。
南宫少帝接过手枪,将“帝”放出手心,熟练地上膛,瞄准,射击——
“嘭嘭嘭”,连着好几声枪响响起,“帝”落到地上,罗德走上前捡起,看到的是完全吓昏过去的鸟。
颗颗子弹都从“帝”的身边飞过,只差一点,就要了它的小命。
南宫少帝一把将枪压在桌上,冰寒的脸色,透漏出最后一丝隐忍。
罗德小心地将“帝”放回鸟笼里,一只鸟死了不可惜,可惜的是——
对南宫少帝来说,这只鸟意味着他重新接纳世界,愿意去爱人心,如果“帝”死了,他的心也就死了。
门被叩响。
“什么事,”罗德立即问道,“有夏小姐的消息了?”
“是的,刚刚一只信鸽飞来,我们看它腿上绑了这个东西。”
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分明有着纸条。
罗德接过袋子,看到里面有枚戒指,是在商城里买的那枚20多万的戒指。
“没错,这的确是夏小姐的东西!”
书桌前,南宫少帝的身影一顿,就要站起身来。
罗德快步过去,将东西交给他,看着他亲自打开……
戒指叮的一声掉在桌上。
里面飘出来一张信纸,还有一张诊断单。
南宫少帝的目光首先是落在信纸上,上面的确是夏千晨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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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进入深秋,天开始冷了,夏千晨陪小宝玩了一天,刚哄他睡下。
做一个母亲,痛和快乐并存着……
小孩可爱的时候极致可爱,不可爱的时候,仿佛恶魔,简直是时刻地粘着啊。
夏千晨勾起唇角,想到以后有专属于她的小宝贝,一天到晚都粘着她,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滋生。
拿起茶几上的报纸。
【惊:南宫少帝即将婚恋的美丽女友究竟是谁?】
夏千晨被这个惊人的标题悚到了。
果然惊人,财金报道完全变成了娱乐八卦宝,首图就是南宫少帝坐在老板椅上的样子。俊脸陷在光与影之中,眼眸深寒的,仿佛能冻杀一切。
【传闻南宫集团的帝少与其神秘女友奉子成婚。此女友来头不小,在一年前瞒着帝少秘密诞下一名可爱的男婴。据悉,此男婴出生时3。5kg,绿色眼瞳,长得与帝少有7分相似……】
夏千晨匆匆翻开下一张,首幅图又是南宫少帝的照片,旁边还有一个圈出来的婴儿图,闭着眼,金色的卷发,嘟着嘴。
原来这是大家的假想图——
【据中国财经网、企业家网联合报道,中国首富南宫少帝喜得神秘一子,万亿资产可能将面临分配,引发无限猜想。
上面这个可爱的小婴儿,是热心的网友为帝少组图出来的baby图。集帝少优良的基因和尊贵血统,此宝贝名副其实含着金钥匙出生。要想有个好前程,就得有个好爹地,此前一直毫无结婚念头的帝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听说绝大部分都是由于这个孩子的到来……】
夏千晨不敢置信着,打开了电视机。
飞快地调台,只要遇到财金频道,或者是娱乐频道,都有在提到这件事。
【没想到一直不婚主义的帝少居然会想要结婚?】节目主持人调侃道,【更没想到的是,他结婚的原由是因为这个小baby。据说,他是个非常喜欢孩子的男人。】
【喜欢孩子的男人,都重视家庭,有一颗非常严谨的责任心。】
【这是否能保证他婚后改掉风流成性的个性,不会出轨呢?】
【嘘!】男主持人笑道,【小心帝少正在观看我们这期节目,因为你的言辞不当,而害我们整个节目组受到牵连哦。】
【恐怕帝少这么繁忙的人,没有时间收看我们这样的小频道吧——不过,还是对帝少抱歉,顺便道一声恭喜哦!祝你喜得贵子,婚后蜜恋幸福。】
【好了,下面我们为你带来的是大明星alisa即将进行全国演唱会公演……】
夏千晨又换了一个台,又一个台,全世界仿佛都在说起这件事。
她扶住额头,一时间,只觉得脑子天旋地转,有些想要发笑,心口却有点沉闷的。
又拿起那些报纸,仔细地翻阅着,忽然,看到一颗璀璨钻戒的抓拍图:
【记者跟踪采访,终于从帝少的得利助手,一个叫罗德的英国管家口里得知,这枚戒指,是帝少的戒指。
记者又密切跟访道,这枚戒指是在凯悦商场的9号专柜,与xx月xx日购买。
两个售货员证实当天的确见过帝少,也疑是见过那名貌美的幸运女子……她将会是谁呢?什么身份?竟然能得到帝少的青睐……
一入豪门深似海,让我们大家都祝这段婚姻,能走得更稳更平。】
……
夏千晨怎么会不记得,这枚戒指是她亲自和南宫少帝在商城里挑选的。
原来他当时买戒指,真的是为了跟她求婚吗?
【戴上它,就表示你已经答应了。】
【答应什么?】
【时间定在这个月底。】
夏千晨又翻着报纸,找到了报道中的结婚时间,果然是这个月月底。
一种巨大的震惊,如潮水般将她袭来,这恐怕是夏千晨有史以来,所遭遇的最滑稽的笑话。
南宫少帝要娶她?
不,应该是说,他曾经打算要娶她?就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
现在她打掉了孩子,所以,他要娶的是另一个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
难以相信南宫少帝如此冷血无情的人,却是这样的重视着孩子,若非是亲眼感受过他对孩子细致入微的体贴……
很快她又想,大家族很重视血脉,古往今来,母凭子贵,孩子才是一切。
所以,南宫少帝一直扣留着她,是因为孩子?
他现在收到了她的信件,甘心了,又正好在这个时候发现了有别的孩子,他应该转移目标,放过她了吧?
那一天,整整一天,夏千晨窝在沙发上,麻木地换台。
心里既对她即将获得的自由欣喜,又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也许是太震惊了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婚礼到来的那一天逐渐临近。
每一天,电视里,报纸里,任何可以发布信息的地方,都在铺天盖地报道这件事情。这毫无疑问,将成为本市所有市民今年最关注的焦点。
夏千晨几乎把所有消息都看遍了,还上网络搜寻。
网上言论自由,各种各样的八卦消息都在讨论着:
【以帝少那样的身份,这颗价值1000多万的钻戒,是不是太小气了?】
【有钱人都小气嘛。】
【本来就是因为儿子才嫁过去,帝少又不爱她,能有婚礼就不错了。很多富豪都是秘密结婚,玩腻了又秘密离婚,甚至不结婚只要私生子的也不少……】
【我觉得这女人以后不会幸福。】
【那是必然,豪门内的生活,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亮丽光鲜。尤其是帝少这样的身世和样貌,我就不信他不变心,以后有别的女人再怀了他的孩子,难道他都要一一娶回来?这事儿我总觉得不靠谱,缺乏理智,不该是个睿智的商人该有的作为。】
【错,也许这个女人来头也不小,现在都还没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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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千晨思索着,如果南宫少帝真的结了婚,有了家庭,至少目前没有时间和心思再理会她了吧。
不过这消息的来源可靠吗?这场婚礼真的会举行吗?
南宫少帝的隐私保护得非常好,就算泄露了,没有经过他本人的同意,这些电台和报社,也不敢擅自报道,很显然,消息是从南宫少帝那里发出来的。
所以,记者们瞎编乱造的几率可以排除。
南宫少帝除非是真的想要结婚,否则也不可能把这样的消息乱散播出来开玩笑吧?
一个人开这样的玩笑,有什么意义?
他明显是有意想昭告天下,他要娶妻子了!
如果他想秘密结婚,以他的能力大可以让全世界都闭嘴!
不过奇怪的是,她记得他一向讨厌站在公众场合,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这次是什么原因,让他愿意公开他的隐私?
感觉他好像故意要把婚礼公布出来给某个人看。
那个人会是她吗?
夏千晨冷冷地一笑,她还没觉得自己在他的眼里占到这么重的分量。
不过,他的报复心极强,难道是她打掉了他的孩子,所以他立刻公布他有别的孩子,并且要马上结婚?
可是这种报复心一来只适合情侣,二来太过幼稚,只有冷天辰的个性才干得出来。
太多的为什么占据了夏千晨的脑海,想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想通……
夏千晨可以猜到绝大数男人的心理,可就是想不通南宫少帝,他是个如此古怪的人。
唯一可以证实的办法是,亲眼看到这场婚礼举办!
夏千晨又在网上搜着贴子,看到很多人在讨论着:
【听说婚礼在圣德尓堡教堂举行。。。。】
【不过那个堡现在已经被隔离了,到时候除非收到邀请卡的人才可以去。】
【废话,要是全市的人民都涌上去……】
【婚礼一定很豪华,排场很大吧!】
【不一定啊,婚戒都这么寒酸。】
【真想看看新娘是谁啊,会有直播吧?】
【no!里面禁止摄像和拍照,所有进去的人都会受到严密检查,连手机都不可以带的哦。】
【妈的这么神秘,搞的我更想知道那女人是谁了!】
【我比较奇怪的是,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又为什么要把消息散播出来!帝少小坏坏,是故意折磨着我们的好奇心吗?】
……
难道是冷安琦?可是她并没有孩子。
夏千晨的好奇心也被深切地折磨着。
仔细思索了一阵,当天下午,她简单地收拾了一番自己,穿着大衣,戴上扩边帽子和眼镜。
这几天的天气有点冷了,下着秋雨,别墅里的私家车将她送到市里。
夏千晨走进一个公用电话亭,将电话拨给夏千早。
气氛优雅的餐厅里,男人俊逸的面容微侧,盯着窗玻璃上凝结的水珠,看起来有一丝不羁的犹豫。
夏千早着迷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思维了。
包里的手机震动,她也听不到,目光迷恋地看着冷天辰。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着,女人盯着男人,而男人盯着窗外的雨雾……
直到侍应生提醒:“小姐,你的手机响了。”
夏千早回过神,发笑地接起电话,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是我。”
夏千早脸上的笑容立即垮掉,匆匆跑到一边:“夏千晨?”
“嗯。”
“你找我什么事?我现在正忙着和冷少爷约会,你不要趁机打扰我们的清闲,没空接你的电话!”
“日记本你还要不要了?”夏千晨问,“抽空的话,我拿给你。”
“对,日记本!你现在在哪?”
“我先问你点事。”夏千晨迟疑问,“最近帝少的人,有没有去我们家找过我?”
“为什么找你?”夏千早笑了笑,“不过我看到了报纸了,现在传得满城风雨的,帝少要结婚了,新娘不是你吧?你什么时候有个1岁多的孩子?”
“……”
“果然不是你!”听到夏千晨沉默,夏千早更开怀了,“我就知道帝少对你不是真心的,你这个蠢货,怎么样,付出了身体,却空欢喜一场。现在打算是怎办,做帝少的情人吗?”
“我已经离开他了。”
“哈,这么快就被他一脚蹬了?!可喜可贺,你肚子里的baby呢?”
夏千晨深吸口气:“我已经在医院里做掉了。”
夏千早似乎是没想到,顿了一下:“活该。”
“你知道冷小姐的电话号码吗,我找她有点事。”
“什么事?”
“我想知道,南宫先生要结婚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全世界都知道了,消息难道还会有假?”
“不要武断,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把冷小姐的电话给我,我亲自问她。”
“冷小姐已经为这件事大闹过,昨天发生了一场小车祸,骨折了左手,住院了。我刚刚和天辰从医院里看望她出来,正在吃饭……”夏千早故意叫得亲热,“恐怕她现在没有闲情跟你讲电话。”
冷安琦去闹过,还发生了车祸?那么说,婚礼是真的了?
夏千晨咬了咬唇:“他们有收到婚礼的邀请函吗?”
“当然,就是因为收到了邀请函,冷小姐才闹的啊,不然她也不敢相信短短时间帝少就突然要结婚了。而且又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个1岁的孩子。”
“那个女人……和孩子,冷小姐见过吗?”
“这我就不清楚那么多了,”夏千早不耐烦说,“日记本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要想得到日记本,你必须帮我一件事。”
“不要跟我谈条件,夏千晨!”
“那好啊,我就不给了。没有我的帮助,你怎么可能有机会跟冷少爷一起约会?”
“夏千晨你!”夏千早及时忍住,看了一眼冷天辰的方向,转过身说,“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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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办法探他的口风,看他是想怎么处理我?”
“探谁的口风,什么怎么处理你?”
夏千晨深吸口气说了自己已经逃跑,并且打掉孩子的事情。
夏千早发懵地听着,难道帝少一直留着夏千晨是因为孩子?
难怪啊,帝少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看上夏千晨。
“他原本禁锢着我是因为孩子,现在我把孩子做掉了,而他也有了别的女人和孩子,按常理来说,应该没有时间和精力再跟我周旋才对……不过,我不确定这结婚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所以你打电话跟我确认?”夏千早遗憾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的。”
“另外,我想尽快地离开这里,”夏千晨说明主旨,“这种躲藏的生活总不能过一辈子?”
“那你就快点走啊,机场的大门24小时开着,没有人拦着你。”
“我担心他在离开市里的主要途径布置了人手……”
“哈!”夏千早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以为你是他的什么人,值得他布置重重的人手捉你?”
可是他曾经不也几次三番地捉过她么?
南宫少帝地处事风格异于常人。
“而且帝少这样的人物,我跟他从来没有交集,怎么探他的口风?难道我问他,他就会回答我?”
“很简单,你就发挥你告密者的本事,致电给他说我回医院看爸爸了,”夏千晨算计地说,“看他是不是会立刻派人过去捉人。”
“可他过去捉人发现你不在呢?”
“就说我跑了啊。”
“这能证明什么?夏千晨,证明帝少爱不爱你吗?!”
“他当然不爱我,但是他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如果他立即去了医院抓人,那就证明他不肯放过我了。”
“所以?”
“我必须继续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
“他要是没去医院捉你?”
“也就不会在机场等出口布置人手,我可以想办法离开。”
“他都马上要结婚了,哪有闲心跟你玩捉人的游戏!”夏千早失去耐心说,“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无名小卒!夏千晨,别太把你自己太当回事……如果他爱你,会在你离开后没多久就娶别的女人?还昭告天下地发布婚讯?”
夏千晨也失去了耐心:“我说过了,他不爱我!但不代表他不恨我!”
“恨是因为在乎一个人。”
“……”
“而在乎,是因为爱……”
夏千早突然说出的这句话,让夏千晨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他为什么恨你?”
“我杀了他的孩子……”
“可他现在有别的孩子了。”
夏千晨沉默着,的确,就像夏千早说的,她这样的小角色,已经没了孩子,哪还值得他大费周章地捉她。
可是她以前没有孩子的时候呢,他又是为什么要捉她?
仅仅是因为以折磨她为乐趣吗?
为了以防万一:“你到底帮不帮?”
“我觉得不用这么麻烦的,你如果想要逃跑,告诉冷小姐,她一定会帮你。”夏千晨提醒道,“别忘了,冷小姐是最不赞同你回到帝少身边的那个人。”
夏千晨有所犹豫。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信任冷安琦。
“而且,冷小姐也不希望你再出现在冷少爷的面前。你愿意离开这座城市,走得远远的,那是最好不过。”
夏千晨沉吟问:“你能肯定她会帮我吗?”
“我马上问问她,得到消息了我打电话通知你。”
“不了,这个是公用电话亭,明天我再想办法联系你。”夏千晨想了想,又厉声说,“夏千早,想要得到日记本的话,最好别耍我,要是你敢对帝少告密,我立即销毁了日记本。”
“你放心,我是第二个不赞同你回到帝少身边的人,又怎么会帮你?”
夏千晨想想也是,冷安琦一直想让她消失,至少目前她们的战线是一致的。
但是绝不能让冷安琦知道,她的孩子还没有打掉!
“日记本到时候我会藏在安全的地方,只有我知道的,一旦你们把我送出国,我确认自己是在安全的处境,我会再打电话联系你们,告诉日记本藏匿的位置。”
……
医院,一大束清幽的百合花散发着宁静的香气。
“你是说,纳西塞斯是因为孩子才跟夏千晨在一起的?”
优雅的女人靠在病床上,嗅着一片花瓣的香气,眼中却闪过冷寒锋芒:“而现在这个孩子已经打掉了?”
“是,夏千晨她亲口对我说的。”
“口说无凭。”
“她还说,她把孩子流掉的诊断单寄给了帝少,是在xx医院做的人流手术,我们要不要去查实?”
冷安琦摇了下手:“不用查了,她既然敢把单子递给纳西塞斯,就肯定是真的。”
“这种事也没必要作假吧?”
“她既然想走,我就让她消失。”
夏千早顿了下:“冷小姐,你的意思是……”
“早就觉得她的存在太碍眼。”
“可是她把日记本藏起来了,说是只有把她送出国,确保她的安全,才把日记本给我。”夏千早紧张地说,“每次我跟冷少爷相处,我都很小心,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你知道,他是个很谨慎的人,洞悉力又强,经常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问过去的事情。”
冷安琦咬了下唇,冷天辰多疑的个性她很清楚。
“可是有了日记本,他就真的会彻底相信你吗?”她冷冷地摘下一片花瓣。
“那本日记本我以前看过,里面有很多他们相处的事情……而且那日记,我记得是冷少爷逼夏千晨记的哦,好像是叫什么‘交换日记’,他还抽时间要批改的!日记里有很多冷少爷的秘密事情,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如果夏千晨走了,就只有我知道……到时候,冷少爷不会不相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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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布置了人手,难道等他结婚那天,我就逃得掉了?”
“冷小姐觉得可以用直升飞机送你离开。不过这几天天气很差,有冷流降临,不时还打雷下雨的,刚好三天后是个放晴天。”
“直升机?”
“是啊,天空广阔,他总不可能闲到在天空上堵人吧?”
如果南宫少帝有心的话,这根本不是问题。不过那天是他结婚当日,任何人都不会有心情理会这种事吧?
“就算到时候跟他的人交锋打起来,他也不可能丢下新娘不管吧?”夏千早猜测。
“也对,所以逃跑的时间也跟他的婚礼开场时间一致?”
“bingo。”
“现在我们去哪?”
“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夏千晨立即警惕起来。
“冷小姐受伤住院,她弄了隔壁的病房让你暂时住下,应该不会被察觉的。等三天后再送你离开。”
“我不想住医院!”该死,如果住在医院,要是碰到医生看出她怀孕就糟糕了,“能不能给我安排别的地方?”
“笑话,你还想住高档的地方不成?”
夏千晨刚想说话,觉得胃部很不舒服,这车里有汽油味,密封的状况下呆久了就会难受。她打下一半车窗,脸色异常,大口呼吸着。
夏千早看了她一眼:“喂,你不是要想吐吧,别吐在这里,这不是我的车!”
“……”
“滴滴叭叭——”就在这时,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司机看到经过的车辆,肃然起敬:“冷少爷。”
冷天辰一只手夹着烟头挂在车窗外,正好往外一弹,落到了夏千晨的衣服上。
她完全没料到,在大马路上也会遇见他,一颗烟头燃着星火烧着她的衣服。
她快速地将烟头丢出去,拍打着衣服。
冷天辰的目光看过来。
彼此的目光在半空中四目交接,夏千晨……一时呆住,等到要去打上车窗的时候,迟了。
冷大少爷将车往后退着跟来:“停车。”
“冷少爷?”
“天辰……”夏千早打下前面的车窗,痴迷地看着冷天辰将哐门下车,却敲着夏千晨后座的车窗。她愤怒地咬了咬唇,该死的狐狸精!
夏千晨一颗心慌着,世界这么大,怎么这样也会遇见?
其实是因为这条路是去医院的必经之路。
而这辆车,也是冷家的车……
狭路相逢,是因为冷天辰刚刚看了冷安琦离开,而两辆车相交而过,是冷天辰认出这辆车是冷家的。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夏千晨会坐在车里。
敲着车门夏千晨一直不开车门,他的目光司机:“把后车门打开。”
“天辰,怎么了?”夏千晨着急问。
“开门!”
司机赶紧将车门锁打开,冷天辰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夏千晨僵硬地坐在原地,不给他进去的空间。
“坐进去点。”他清冷的逼人的气息靠过来。
“天辰,你坐前座,我坐后面吧?”夏千早着急说。
冷天辰直接不客气地挤进去:“我不介意坐在你身上?”
夏千晨被急得没办法,只好挪到车里面去,冷天辰霸道地坐上车,哐门。
“你们要去哪?”问司机。
“去医院看冷小姐。”
冷天辰弯唇而笑:“这么巧,我正好也要去医院。”
夏千早看着外面停着的骚包跑车:“你应该刚从医院里出来吧?”
冷天辰犀利的目光一瞪。
“……”夏千早,“那你的车就停在路边,没有关系吗?”
冷天辰拿起电话,报出车停的方位,叫冷家的人过来把车开走。
车厢里后座明明还算宽敞,可是冷天辰偏偏就是要把他的身体往夏千晨身边挤:“今天的天气感觉很冷啊……不过你也穿得太多了吧,冬眠吗?”
说着,摘下了夏千晨头上的帽子。
夏千晨咬了下唇,紧接着,她的墨镜也被摘掉了。
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总是这样动手动脚的。
“你能不能别挤过来?”
“你不知道有个成语叫‘相依取暖’吗?你这么怕冷,我给你点温暖。”他弯起唇,眼神亮如星辰,看着她的目光却有种别样的物质。
夏千晨被挤得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夏千早,她正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挨得这么近。
在冷天辰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夏千晨的存在,夏千早仿佛是空气。
“你干什么?”夏千晨受不了地低喊。
“我什么也没做。”
“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夏千晨怒道。
“每次看你一眼,离别后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调侃道,“所以我要多看你,好深深地把你刻在心里。”
夏千早的眼睛都要红出血了,几次叫冷天辰,却根本不被理睬!
夏千晨好笑地说:“说的这么煽情,你在念歌词吗?”
冷天辰不说话,可是仿佛刀一样的眼神,更深刻地看着她。
仿佛真的要刻着她的面容,狠狠地刻进他的脑海里一般……
夏千晨被看他得不自在,他好像瘦了些,憔悴了,嘴巴一圈青色的胡渣,看起来更是放荡不羁。
脸上身上到处是青青肿肿的痕迹,很显然这段时间他的自虐就没有停止过。
分明知道,他的颓废可能跟谁有关……
夏千晨拒绝去相信,他都失忆了,怎么会还是因为她呢!
“看够了没有?”
“永远都看不够。”
“你这个流氓,知不知道你的女朋友还在车里?”夏千晨故意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你的轻佻和多情,是否要在她面前收敛一些。”
冷天辰笑了,那笑容玩世不恭,却又是那么的苦涩。
夏千晨觉得这次的冷天辰有点不一样,他的目光像刀戳一样痛。如果他愿意看着,那就看着吧,也许这次真的是他们的最后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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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挤得我透不过气。”夏千晨压住胸口,又想要吐了。
冷天辰眉头动了一下,这才撤开了点空隙给她:“孕妇需要新鲜空气。”
就摁了她这边的窗户,打开一点缝隙以来通风。
夏千早趁机插话说:“她才不是什么孕妇,她已经流产了。”
冷天辰身形一顿。
夏千晨皱眉,恨夏千早的多嘴。
果然,冷天辰阴郁的表情一扫而光,整个在突然间变得振奋起来,虽然他尽量表现得不动声色:“是么,为什么流产?”
“没有为什么。”
“真的流产了?”
“就算是假的也不关你的事,冷先生,请你离我远一点。”
“南宫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意外啊,我还以为那个新娘是你?”冷天辰翘唇说,“不过目前看来,一定不是了。”
“那个新娘你没有见过?”
“没有,我倒是好奇去过一次别墅,居然让我吃了闭门羹。不过南宫以前性情风流,会有孩子找上门也是人之常情的事。”
夏千晨想想也对,不管南宫少帝避孕措施做得再好,总会有例外的。
比如她,不是也例外过吗?
“你真的流产了?”冷天辰熠熠的目光盯着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关心这种事!”夏千晨冷冷瞪他。
冷天辰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我是南宫最好的朋友,关心他的宠物,也是人之常情。”
那有朋友会对自己兄弟的宠物窥视吗?
冷天辰现在满脸都写着“我有机会了”几个大字。
“这么说,你也没见过那个女人么?”冷天辰问。
“没有。”
“怎么样,你以后不在是他一个人的宠物,还多了个女主人。”冷天辰说着抚摸着她的脸蛋,“可惜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惹人喜欢,女主人恐怕不见得会对你好。”
“不要碰我。”夏千晨拿开他的手,别开脸。
“你就一点也不为今后的生活担心?”
因为她已经自由了,马上就要走了,但是不打算告诉冷天辰,怕他阻挠她的计划。
“这是我的事,我不担心,也不需要冷少爷费心。”
“为什么来这里?”
该死,他的问题真多。
“听说冷小姐受伤了,我去看看她。”
“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过?”
“她……是代帝少来看冷小姐的。”夏千早怕穿帮,快嘴答道,“帝少这几天忙着婚礼的事,很忙,没有空来医院看冷小姐。”
冷天辰笑了:“南宫什么时候这么有人情味了?”
夏千晨直觉得夏千早这个慌扯得不好,却也一时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该死,冷天辰的话很多,只要他给南宫少帝打个电话,一切都穿帮了。
为什么每次在关键时候,总是会出现一些事?
而冷天辰每次出场都没有好事!
“一会看完我妹妹,我送你回去……我要好好问问南宫,为什么放着这么漂亮乖巧的宠物不要,要取别的女人。”冷天辰的眸子深邃,“尤其要问他,怎么舍得让你流产?”
夏千晨脑子一个头两个大:“不要!”
“不要什么?”
“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多管闲事,麻烦你能不能不要管别人的私事?”
冷天辰的眸子一冷,森冷一笑说:“你以为谁的闲事我都喜欢管?”
“我的闲事我不喜欢你管!”
“我管的是南宫的闲事。”
……他分明是在耍无赖,就像从前,永远是这样,无赖!却又让她没有办法!
【冷天辰,你不要脸吗,到底要缠我到什么时候?你这个人有没有自尊?】
她曾经这样骂他。
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却是云淡风轻地一笑,眼底深深散开了落寞:
【自尊就是给人踩的,别人踩了我的自尊才会自强,才会跳起来说:你踩到我的自尊了!或者说:你以为只有你有自尊?我也有……】
【千晨,我也有自尊。】他这么说着,眼里含着深邃无限的笑意,可是更多的是化不开的深情,【不过没关系,若是你想踩就尽管踩吧。】
【只有被踩的时候,才会知道踩我的那个人,在我心里的地位有多重!】
【与此同时,我也知道我在那人心里又是多么的没地位……我这么重视她,她这样踩我,摆明了我只是她心里的一颗尘埃。哈,哈哈哈。】
为什么时过境迁,想到这番话,竟然会深深地痛心起来。
车厢里一片静默,夏千早脸色不太好看。
冷天辰和夏千晨刚刚的对话,在她看来,无意就是情侣间的打情骂哨。
冷天辰不是面对谁都是这么无赖和亲昵的,他在面对她的时候,就保持着一种敬而远之的疏离感,一道冰冷的墙树立,让人没办法清静。
他哪怕是在对别人笑,笑容也是疏远的。
可是他对着夏千晨的时候就不一样。
他的神态,口吻,眼神,全都是那么的亲近。
夏千早开始害怕,怕就算她得到了日记本,冷天辰相信她是他以前的女朋友,但他还是会再次不可自拔地被现在的夏千晨所迷惑……
所以这次必须把夏千晨送得远远的。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想让她消失,要不是因为日记本……
夏千晨现在脸色也不好看,她也在怕,怕的是冷天辰会去见南宫,将见过她的事情抖出来。
医院。
冷安琦本来微笑的表情,在看到冷天辰和夏千晨并肩走进来以后,整个冻结了。
夏千早几步跑过去,附耳在冷安琦耳边说了什么。
“冷小姐,我代替帝少过来看看你的病情,他很挂念你。”夏千晨公式化微笑着,可惜手里没有水果篮也没有鲜花,显得有点奇怪。
冷安琦冷冷说:“哥,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冷天辰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目光落在夏千晨的脸上,跟胶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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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冷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可不可以先出去?”夏千晨不客气说,“我跟冷小姐有点事要谈。”
“什么事我不可以听?”
“女孩的,私密的事情。”
“我不介意。”他说着,还懒懒地往椅子上一坐,顺手拿起一个苹果,“要吃苹果吗,我削给你?”
冷安琦目光朝夏千早一瞟。
夏千早没办法,只好走上去:“天辰,他们有事要谈,我们先出去吧?”
还没靠近,冰冷的刀子在他的手里转了个圈,刀尖对着夏千早。
“小心了,”他脸上带笑,目光带冰,“刀子没有眼睛。”
夏千早没想到夏千晨一出现,冷天辰就这样对她!
这几天虽然对她不冷不热,但好在他好奇过去遗失的那段记忆,多少会搭理她。
就这样,有冷天辰黏在一旁,她们什么话也不能说。
面面相觑坐了半个小时,冷天辰似乎无聊了,拿出个手机摆弄着。
“喀嚓”,“喀嚓”……
轻微的快门声音响起。
夏千晨回头,果然,是对着她的方向。
她用手挡着脸:“你这随时随地喜欢拍人的破习惯能不能改改!学会尊重人!”
冷天辰淡声说:“你怎么知道我有这样的破习惯?”
冷安琦和夏千早全都僵住了。
夏千晨倒显得镇定,不紧不慢地捋捋刘海:“当然,你又不是第一次拍我。”
冷天辰没说话,他只会拍喜欢的东西。
因为喜欢,想要留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那么,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吗?
他轻巧地握着手机说:“对了,我还没有报餐,得让南宫准备点好吃的招待我才行啊。”
几个女人脸色同时大变。
冷天辰已经在拨号码了!
夏千晨几步起身,飞步上前夺了他的手机,飞快摁掉了通话键!
“怎么了?突然这么紧张?”冷天辰疑惑地看着她。
夏千晨嘴唇抖了抖,她还有三天时间才要走,这三天时间冷天辰随时都可能联系南宫少帝!
“我已经跟他没关系了。”夏千晨用力闭了下眼睛,说。
冷天辰眼神一变。
“你不要再去找他,不要跟他说我的任何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要结婚了,所以不再需要我这个宠物,已经放掉我了。”
冷天辰匪夷所思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满承载的都是不信。
“他现在忙着筹备婚礼,没有时间招待客人,你也不用去自讨没趣了。”夏千晨警告说,“就算你去了,也只字不能半提有关于我的事情?”
“为什么?”
“我不希望我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冷天辰略一思索,孩子流掉了,南宫少帝要娶新妻,又多了个孩子,难道是南宫老爷的意思?但是他把夏千晨放走,实在是奇怪,难道是南宫老爷威胁到了夏千晨的生命安全?他才不得不暂时做出举动?!
“如此说来,你并不是代替南宫来看安琦的。”
冷安琦紧紧地盯着夏千晨,生怕她说错了一句话。
“我跟千早是姐妹,你应该知道的。听说这段时间,她得到你和冷小姐的多方照顾,现在冷小姐生病了,我代表夏家来看她,这不为过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骗我!”
“我不喜欢解释太麻烦的事情。”夏千晨咬了下唇,“结果你还是逼我解释了。”
冷天辰弯起眼角,终于露出了眉开眼笑的笑意,确定问:“你现在自由了,不再是南宫的宠物了?”
“是。”
“今天的天气真好。”他盯着窗外滂沱的大雨,阳光明媚。
夏千晨就知道会这样,告诉他她和南宫少帝没有关系后,他只会更紧地缠着她。
不过,也总比他说错话,在南宫少帝面前泄露她的所在要好。
被南宫少帝缠上了,就是魔鬼上身,一辈子都难以逃脱。
但是冷天辰呢,却有很多机会能够甩掉他。
天气再晚点后,冷天辰提议要送她们回夏家,夏千晨又要吐血,她总不可能在医院里一直呆下去?
“千早,千晨,今晚都不许回去,留下来陪我。”冷安琦故作亲热地说道。
夏千早立即答应:“好啊,正好下着大雨,我也不想回去了。”
冷天辰死皮赖脸,也非得留在病房。
保镖带来晚餐,又带来两幅扑克,几个人吃晚饭后,索性打起了扑克。
冷天辰心腹深沉,狡诈,会算牌。
对玩扑克、麻将等这些赌博行为,他也是老手了,几乎很难有人赢他。
不过今晚他频频输,不但输,而且赢家还总是夏千晨。
夏千早咬住唇说:“天辰,你是不是故意在帮夏千晨压我们的牌?”
冷天辰扬了扬眉:“只是那么刚好,每次都大过你们的牌。”
然后每次都故意放一张小牌给夏千晨?
是个瞎子都看出来,冷天辰是故意在让的了。
打了半宿,夏千早和冷安琦的脸上贴满了白条,冷天辰的脸上也没有幸免。
唯有夏千晨,干干净净,云淡风轻。
夏千早是越打越郁闷,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不停地跟夏千晨眉来眼去!
她越来越觉得,她是涉足不到他们之间。
她有点放弃那个明星梦了,简直遥不可及。
可是转念又想,她的任务只是让冷天辰相信她就是记忆中的那个女孩而已,冷安琦并没有要求,冷天辰必须喜欢上她吧!
虽然,她是有趁机想要勾引到冷天辰……
如果又能做明星,又能成为冷天辰的女朋友,她的未来简直完美了。
“不打了,我累了。”
终于是冷安琦抵不住,把牌往床上一甩,就开始撕扯脸上的白条。
该死的夏千晨,真想一脚把她踹到火星!
“怎么不打了,不是说打到天亮?”冷天辰不依不饶,扬着俊眉说,“我好不容易抓到一手好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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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清楚感觉得到空气中的杀意,并且,车开到郊外,驶近雨声中的林子里。这样偏僻的地方,加上时间和大雨,是非常好作案的时机。
夏千晨心思凝重地想了想,选择信任冷安琦果然是错的么?
可是她孤身一人,凭她自己根本逃不出去。
忽然她淡淡一笑说:“我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如果我把日记本给了夏千早,她其实只用将那日记本里的内容全部抄下来,再将日记本给冷天辰,就是最好证明你们曾经在一起过的证据。”
夏千早的眼睛一亮:“对哦。”
“这样你就不用把里面他的喜好什么的都讲出来给他听,日记本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不是吗?”
夏千早点点头:“我还一直担心我记不住。”
“记不住没关系,说错了也没关系,人的记忆本来就是有限的。何况也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只要把日记本给他,就算你说的和做的都不一致,我认为他都不会再有疑虑。”
夏千早赞同道:“是啊,毕竟他想不到我的日记是抄过来的,里面时间-、地点,都是那么契合,对事件的描述也很详细……”
“你还可以适当地加上你自己的名字。”
“这个是不错的主意。”
“另外,你们打算把我送到哪个国家去呢?不管在哪里,我希望冷小姐能借我一笔钱,作为我在异地生存的首要条件,日后我赚了钱会还你。”
“钱不是问题,”冷安琦说,“我只担心你哪天想你父亲了,又突然跑回来。”
“怎么会,我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地方来了。”
冷安琦若有所思地沉寂下来。
夏千晨观察到她的脸色,没有刚刚的杀意那么重,心也算放了放。
车开进深林里的一个小木屋里。
显然,这个木屋是狩猎时的扎营点。
房子里显然有一段时间没有住过人,家具布着轻灰,不过却布置得干净典雅,暖光的灯光亮着,让它在深林里成为唯一的光源。
远远的,在离这座小木屋不远处的暗角,冷天辰时刻关注着小木屋那边的动静。
既然他们故意甩掉了他,他当然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贸然出现。
静等她们接下来,会有什么计划。
第三天,婚礼当天。
早晨醒来,果然阳光闪耀,金色的光线射得树林一片梦幻。
露水滴着叶尖,传来泌人心脾的树木清香。
夏千晨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面色凝重,仿佛在筹划着什么。
有车驶近别墅,车轮碾着发出嘎吱的声音。
冷天辰被声音吵醒,困倦地从车里醒来。
身上的半壶水瓶和面包袋跌到地上,他拿起望远镜调节。
车里的后备箱有水,也有一些干粮,是以备不时只需的。
为了守株待兔,冷天辰在车里呆了整整三天,吃了三天的干粮。胡子拉碴,睡眼惺忪,头发也毛毛躁躁的。
他从望远镜里,看到冷安琦的专用车停在木屋门口,猜测今天是他们计划行动的时候了。
“9点钟教堂准时举行婚礼仪式。”
冷安琦看看时间说:“现在8点40分。”
夏千晨已经完全整装待发,准备就绪的模样:“也就是说,直升机马上就要来了?”
同一时间,圣德尓堡教堂。
整个教堂此时做好了防护和拦截的工作,可谓是滴水不漏。
教堂附近的大教堂里聚集着前来观看热闹的人。
距离婚礼仪式只还有10分钟,可是到现在为止,连一辆婚车的影子都看不到。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翘首以盼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人们越来越紧张,并且觉得这可能是谁对他们开的一个巨大玩笑。
除了被围截的教堂,没有任何婚讯的喜庆感觉。
而教堂里据说布置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却没有任何人看到里面到底是何模样。
“时间就快到了,为什么连一个宾客都没有看到?”
“据说这次婚礼,临时撤销了对所有宾客的邀请。”
“为什么?”
“不知道啊,临时决定的,喏,你看,我也是现在百度才搜出来的消息。”同伴拿着手机拼命搜索。
……
时间开始进入秒表倒计时。
随着一秒一秒的接近,群众更加焦躁,这果然是一个烟雾弹?
9点整,“当当当——”教堂的大钟响了9下,远处,开始有直升飞机的影子相连出现。
“来了来了,你们看,直升机队!起码有20几辆!”
“好酷哦!那是帝少的礼车吗?不对,应该叫‘礼机’?!
大概20几辆直升飞机点缀着大红色的鲜花,乌压压地越过这片广场,朝教堂飞近,降落。
罗德站在大屏幕前,监控着飞机降落在教堂下。
“帝少,一切都准备好了,教堂里已经布置好了炸弹,一到时间就引爆它。”
南宫少帝面孔清冷,依然坐在别墅里的书房里。
荧幕的光芒照着他的脸一片冷光……
教堂里此时空无一人,所有的修女包括神父早已疏散。
没有人会想到,20几辆直升飞机都是遥控状态,里面没有一人驾驶。
死一般寂静的教堂里,设定时间的播音机开始自动放出婚礼钢琴进行曲。
让喜事变成丧事——
对全国人民开一个最极致的玩笑,不顾任何后果,只是为了引一个人出现!
罗德都觉得,这计划太疯狂了。
更疯狂的事,他不但赞同了计划,还成为实施者。
难道爱情真的会让人降低智商?连帝少这样的人物,都如此失去理智!
森林里的小木屋上空——
在9点整时,冷安琦派来的5辆直升机开来。
此5辆直升飞机非同一般,还安置了作战功能……
“夏千晨,能为你打点的一切我都打点好了,衷心希望你能够安全抵达目的地。”
A,早安小**最新章节!
夏千晨说:“日记本我藏在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地方,一旦我到达目的,确认我是安全的后,我自会联系你,告诉你它在哪里。”
冷安琦厌烦说:“我知道了,既然三天前没取你性命,也用不着等到这个时候。”
夏千晨这才放心,将降落伞包穿到身上,以防万一。
直升飞机在别墅的楼顶掉下梯绳。
夏千晨顶着狂风爬上去,抓牢了。
冷天辰收回望远镜,打电话想要立即派手机支援,却发现没有信号!
难怪冷安琦会将这里成为夏千晨的出发点,她选的航行路线都收不到信号?或者,她事先将这个区域一带的讯号都中断了!
fuck!
冷天辰低咒了一声,见五架直升飞机已经开始离开。
他发动车辆,开动最大档车速,在森林里疯狂奔跑。
夏千晨望着看着脚下的森林和田野,一马平川,手抚上腹部……
宝宝,妈妈终于要带你离开了。
可是,却要舍弃夏老先生,舍弃夏千羽……一种既兴奋,又哀愁的感觉袭来。
南宫少帝,都是这个魔鬼逼她背井离乡!就连要结婚了,还是不肯放过她吗?
“好像有车在跟踪。”夏千晨忽然注意到了那辆在森林的小路中狂奔的车辆。
是辆蓝色跑车?
仿佛好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一般,那辆跑车的敞篷忽然打开。
虽然距离隔着这么远,夏千晨还是认出来了,是冷天辰!
这个白痴,他跟过来干什么?!
车还想跟飞机比?他的速度这么快,简直比在丛林里奔跑的野兽还要速度……
灌木丛被飞快地避开一条道路……
夏千晨的心揪紧了,要是一个不慎他碰到了悬崖,掉进了山坡,后果非常严重!
可是冷天辰偏偏不怕死,誓要追到她一般。
明知道这是徒劳无功的举动,可是,这就是他的个性。
固执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难道你不喜欢,我就轻易放弃了么?别轻易说你永远都不会喜欢我的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事情是永恒的。就算你一眼也不会回头看我,我还是要追到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
【不撞南墙,伤痕累累,就死不回头?】
【no,我会坚持到最后一秒,直到将南墙撞破。】
【或者将你的脑袋撞破?】
“飞过那条河,把河上的桥轰掉!”夏千晨指挥着飞行员。
飞机快速过河,投下一枚炸弹,木桥轰然炸开,激起水花。
冷天辰的车被迫停在桥头。
夏千晨刚要松口气,忽然间那辆车震动起来,就仿佛是变形金刚一样,缩回车头,两个车门探出鸟翼一样的东西……
冷天辰发动引擎前冲,落进河水中,居然在水面上形式。
夏千晨扶住额头,她差点忘记了这个怪胎从小就喜欢发明创造一些奇怪的东西。他居然把他的车子都改装过了?
看着他的车成功越过河流。
仿佛可以看到冷天辰邪邪翘起一边嘴角,冲她得意微笑的样子。
夏千晨继续指挥飞行员,将冷天辰往狭路带。
路越来越窄,前面是弯曲的,盘旋的小路,蜿蜒到山顶。他已经没路了。
夏千晨握紧了手心,闭上眼:“冷天辰,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你看!”飞行员却低呼起来。
夏千晨睁开眼,冷天辰从后座里取出一辆折叠式轻翼机车。
盘旋的小路激起黄色的灰尘,机车顺着山路一层层盘旋而上。
夏千晨苦涩地一笑:这个傻瓜,又在干什么?路的尽头是山顶,就算他到了山顶,也抓不到她啊。
他们的距离在不断拉远着。
山的前头是峡谷,是另一座山。
夏千晨的飞机越来越远,忽然,听到那座山里传来回音:
夏千晨……千晨。千晨。千晨。千晨。千晨。千晨……
无数个“千晨”在山里回荡着。
胸口一颤,眼眶差点就要湿润。
夏千晨垂下眼,仿佛看到他孤身一人凛冽地站在山顶之中,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和他眼底越来越弥漫泛开的大雾。
冷天辰,这段你追我跑的路程太过崎岖,累了吗?
忽然机翼重重地颠簸了一下,前方出现了四辆军用飞机。
……
“帝少,在东峡谷那一带的上空,空管部门的人发现了5架带战斗功能的私家直升飞机,朝东南的方向行驶。”
南宫少帝清冷的眸光打开。
“空管部门的人已做过喊话交涉,让他们降落飞机,对方拒绝。”罗德握着手机,时刻跟空军的人保持着联络,“现在两方开始交火,空军部门有派更多的军用飞机前去支援。”
“停止交火,确保对方的人生安全。”
“可是……”
“我不允许看见她伤到一根头发!”
南宫少帝眼睛血红,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罗德紧跟而上,快步紧跟着往别墅的天台走去……
一系列的保镖还有3辆直升飞机停候等待。
南宫少帝戴上飞行头盔,亲自坐上驾驶室驾驶。
夏千晨的心口抽紧,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就吸引来了警方的人?
显然是早有人手布置,并且在天空中来回巡逻,用红外线和雷达探测。
越来越多的军用飞机围剿,堵了他们的去路——
“不想造成伤亡请立即降到平地,接受我们警方的检查。”对方用扩音器喊话着,“最近有别国的不法分子,私自入境,走私犯法……”
夏千晨暗忖想,应该不是南宫少帝的人吧,而是纯粹倒霉,碰到了警察在捉拿走私分子?
飞行员一时没了主意:“怎么办?恐怕越不过去。”
“驾驶员和飞机的证件都齐全吗?”
“当然,冷小姐都安排妥当了。”
“那好,先降落到平地接受检查,让他们确认我们并不是不法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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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飞机被迫在一片广阔的草地降下,军用飞机也很快跟着降落。
狂风吹起草地斜飞起来,夏千晨的头发狂舞着,有些睁不开眼。
她用手在眼睛上方搭了个凉棚,看着军用飞机里相继跳下来穿着迷彩服的空军队,手端远程步枪。
本以为只是看证件,进行一番交涉,就很快会放人的。
“你的身份证呢?”那警察的脸色怪异,一直上下打量了夏千晨一眼。
夏千晨拿出证件来,冷安琦早就为她弄了假的身份和护照等,好去另一个国家重新生活。
警察掏出一个微型扫描仪,朝夏千晨的身份一扫。
相片识别进手机里,五官进行辨识和重叠后,发出黄色警告!
“等我们的头儿过来。”
“等你的头儿?可是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不能耽误时间,你也看过证件了,全都齐全,我们也是中国人。”
“此时关系重大,必须我们头儿来亲自决断。”
夏千晨咬了咬唇:“那大概要等多久?”
天空中又响起飞机的声音,两辆军用飞机领着3辆私家飞机看来。
夏千晨看到几辆白色的私家飞机,总觉得有不对劲……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滋生,但是她尽量镇定着,拒绝去相信那个噩耗。
5辆飞机停下来,和别的军用飞机一起,以夏千晨几个人为中心包围成一个圈。
一个明显是头目的男人从飞机上下来。
夏千晨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
紧接着,从后面的私家飞机里,下来几个保镖。
修长挺拔的身影,在剧烈的风中踏在草坪上。
所谓的头儿迎上去,一脸掐媚的笑意说着什么。
那冷酷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飞行员的头盔,边走边摘着皮手套。
夏千晨看到他身边跟着的罗德。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又掉进了可怕的噩梦之中……
夏千晨转过身,就要往飞机上爬,其他留守的警察立即端起步枪瞄准:“你想干什么,不要轻举妄动!”
其中一个警察眼疾手快,就要去抓夏千晨。
夏千晨身形敏捷,在监狱里学过一点拳脚,身体柔软避开的同时,从那警察的裤腰里抽出一把手枪。
南宫少帝摘下头盔。
耀眼的光线下,他的绿眸如深邃的琥珀,脸轮和眉宇,都是英俊绝伦的贵族。
头盔被丢到草地上,夏千晨在所有人的惊呼中,举起手枪,对着南宫少帝。
她不相信,不相信自己千方百计的逃跑,这么轻易就又被他抓了回去。
她不要孩子成为他的,不要再过那种没有尊严和人权的生活。
南宫少帝在朝她走近。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扳手。
旁边的警察想要上前,又害怕她开枪,只得拼命劝着,让她冷静。
南宫少帝气息冰冷,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朝前走着。
夏千晨大喊道:“你听不懂吗?我要开枪了,别以为我不敢!我真的会杀了你!”
那径直走来的身影没有丝毫的停顿。
杀了她,夏千晨,你还犹豫什么呢?既然他不怕死,这是最好的机会!
既然你逃不掉,如果能杀了她,也算死得其所!
“去死吧你这个魔鬼!”
夏千晨扣动扳机,“砰砰”两声,就打在南宫少帝的脚前。
南宫少帝的步子终于有些许的停顿。
英俊的面容上,是从未有过的复杂神情。欣喜,震惊,悲伤,落寞,或者说是凄凉和迷茫……
他的目光却从未有过的平静,脚步连接着,很快又继续走来。
“砰砰”又是两声打在南宫少帝的身边。
她没有练过枪,或者说,她没有真的杀过人,抓着手枪的手居然一直控制不住地发抖……
到底是她发抖握不住手枪不敢杀人,还是她的仇恨没有深到要杀了他?
南宫少帝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一段时日不见,他整个人清俊硬朗的……
深深的气息混着草香包围了她。
她的手还高高举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把冰冷的手枪。
手枪一般装5-6颗子弹。
夏千晨很清楚,枪里至少还有一颗取他狗命的子弹。
所有警察对夏千晨举着手枪,然而,没有南宫少帝的命令,谁也不敢伤夏千晨一根头发……
“怎么?不敢杀我么?”南宫少帝弯起唇,清冷地笑道,“还是舍不得?”
“……”
“你的手在发抖。”
南宫少帝握住了她的手,将枪口对着他的胸口,身体前进了两步,抵在枪口上。
“我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千晨。”
“……”
“杀了我,”他眼睛里嗜血地笑着,“或者跟我回去。”
夏千晨目光发着空,他绿色的眼睛望着她,就仿佛一片死寂的绿湖,要将她溺毙。
她不想,她要活着。
手心里潮湿着,不住泌出着汗水。
她双手紧紧握着手枪,手指紧紧地扣着扳机,嘴唇却越来越苍白。
南宫少帝笑了,伸手拨开她一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你还是舍不得?对我有一丝感情的么?是不是?”
话音刚落。
“碰!”
枪声响起。
南宫少帝的目光凝结,鲜血染红了他的胸口,“滴答滴答”急速地跌在草地上。
夏千晨退后两步,手里的枪还紧紧地抓在手里,鲜红的血染红了枪口。
南宫少帝身形晃了下——
“帝少!”罗德忙扶住他,几个保镖也对夏千晨抬起手枪。
“不要伤她。”南宫少帝清冷而涣散地笑着,手压住胸口,鲜血很快就染红了他的手掌。
夏千晨却是举起手枪,对着太阳穴的位置:“不劳你们费心了,我自行了结!”
“……”
“魔鬼,你不是要纠缠我么?可惜我上天堂,你下地狱!”
夏千晨说着,扣动扳机,可惜这把枪只有5发子弹,只听到一声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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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的灯光持续亮起。
罗德在走廊外焦急地踱步,进行了12个小时的手术之久,手术室的灯光终于熄灭,医生脱着皮手套从手术室里出来。
“我们帝少的情况如何?”
“子弹没有打到心脏,差一点点,相当危险。我们已经将子弹取出来,并给病人输血了……他的生命力很顽强,现在已经醒了。”
罗德忽然惊呼,看到一个踉跄的身影随后走出来。
医生全都紧跟在他身后,要求他躺回病床上。
还从来没有人在手术后立即起身,拔掉输血管起身的。
南宫少帝面色苍白着,嘴唇干燥裂开皮,鲜血泌出来,眼睛也是血红的,加上身上的伤口……
真的犹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撒旦。
“帝少,你感觉如何?”
“我很好,”他残酷地咧起嘴角,“备车。”
“可是帝少你现在身体抱恙,应该先多休息……”
“我的决定还轮不到你来说不行!”
……
夏千晨被带回了别墅,扔在了南宫少帝的大床上。
她醒来时,看到熟悉的天顶,熟悉的各种摆设物……
一个冷然的背影站在落地窗前,赤/裸的上身系着白色的绷带。
窗外已是清晨。
光芒将他的影子括得隐隐绰绰。
夏千晨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一动,那人听到动静,就回过身来,手里拿着一瓶烈性威士忌。
鲜血染红了他胸口的绷带,触目心境的红色。
“你醒了。”他逆着光站在那里,声音暗哑低沉的。
却像有力的手臂,在瞬间擭住了她的咽喉。
夏千晨爬起来,快速地左右看着,寻找可以庇护她的东西。
随手抓起一只茶杯拿在手里,她防备万分地看着他。
南宫少帝慢慢走近她。
“你别过来!”夏千晨挥手将茶杯扔了过去,他伸手接在手里。
“是不是很失望,我还没有死?”他低沉地问着,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是,我很失望!不过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有机会,我就一定会杀死你!”
南宫少帝哈哈哈大笑几声。
笑声却恐怖得让人心惊。
他挥手将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
南宫少帝走到床边,压身下来,夏千晨要逃,他猛地拉住她的脚拖住她的身形。
夏千晨用力就要去踹他,他带着伤,力气没有平时那么暴戾,可对付她竟还是绰绰有余……
他压住她的双手,沉身下来。
动作扯动着伤口,有新鲜的血液立即在绷带上冒出来。
可是南宫少帝表情麻木,仿佛一点也不知道疼:“千晨,你杀了我。”
“可惜我没有杀死你!”夏千晨大声叫着,“我多后悔我偏移了手枪,没有对着你心脏的位置。”
“不,”他说,“你已经对着我的心脏,将我杀死了。”
他握着她的手,冰冷的双唇亲吻着她的手指。
“知道么,我在手术台上差点死了。”
“……那你为什么差点没死?!”
“因为我忽然想到,我有一句很重要的话,忘了告诉你。”他盯着她的眼睛,绿色的眼睛果然是空洞的,“千晨,我爱你。”
连死经历过了,又怎么害怕她知道他的爱。
他轻柔地望着她:“我爱你。”
夏千晨睁大了眼睛,有短时间的震惊,可是很快她又回过神来笑了。
“我不信,除非挖出你的心!”
“我现在已经行尸走肉,没有心了。”
“……”
他拿着她的手,放在他心口,受伤那个位置,用力压下去:“不信你挖出来看看。”
夏千晨的手颤了一下,眼前开始划过她对他打出那一枪的画面。
忽然嘴唇被吻住了。
夏千晨往后退,他压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住了她。
夏千晨疯狂地挣扎着,一如既往,她抵不过他的力气。
夏千晨忽然用手抓住他的伤口,感觉到他的身体用力一怔,却没有拿开她的手,而是低低的嗓音说:
“再抓得更用力点好了,痛,才让我感觉得到活着的滋味。”
夏千晨的手,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停使唤,下不去重手。
忽然底裤被用力撕开,她的裙子推到高处。
夏千晨不敢相信着,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再次吻住了嘴。
一种巨大的恐惧袭来,他在做什么?他该不会是想在这个时候……
她还怀着孕,但是,他以为她流产了!
夏千晨想要说话,他的吻堵得她根本发不出声音。
身体一沉,他对着她最脆弱的部位贯穿。
夏千晨的瞳孔极致放大着,手终于下了狠手地抓住他的伤处,想要停止他的动作!
孩子,她的孩子!
可是她的手抓得越紧,他的动作就越生猛,势不可挡。
伤口连着心,那么近的位置,她的手狠狠地抓着,伤口疼痛,却仿佛她已经掏出了她的心,狠狠地抓在她手里,不断撕裂疼痛的是他的心口。
他的眼底冒着火光。
仿佛被杀死的野兽,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也要气势汹汹地将猎人反咬一口。
让她承担着他的痛苦,无助,还有空旷的恐惧。
如此他的痛是不是会减少一些?
南宫少帝狠狠地凌辱着她,这一刻,抱着她,占有她,他才会觉得她是属于他的。
而他空壳的身躯,才仿佛有灵魂填满。
剧烈的动作让大床碰撞着床柜,发出极致的声音。
夏千晨根本是毫无反抗之力,接受着他一次比一次更强而有力的入侵。
终于,感觉到下腹的疼痛。
有鲜血顺着下/体流出……
夏千晨的目光发空,心里千万的细胞都在急速地收缩,发出恐惧……
感觉到她的异样,野兽般驰骋的男人僵住。
鲜血染红了被单,夏千晨推开他的头,大声而惊慌地叫道:
“孩子,我的孩子……你给我滚开……走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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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南宫少帝皱着眉,空着表情,仿佛什么也听不懂,“什么孩子?”
“你的,是你的孩子!”夏千晨好像被魔鬼附身,变得极致疯狂,充满报复地说,“那张流产的诊断单是我作了假,骗你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死……”
孩子没有死?孩子没有死。
南宫少帝眼神凝固,脑海中有短短几十秒的空白。
一种如闷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炸开。
所有的血液都从脚底倒流上来……
直到夏千晨尖锐的牙齿要在他的肩上!
“从我的身上滚开啊……”
他缓缓从她的身体里退出,带出更多的鲜血。
夏千晨疼痛地看着那鲜红的血液流出,越多她心底就越慌,每一丝温暖都仿佛是生命的走失。
“宝宝,妈妈在这里……”
天生的母性让她呛然泪下,她紧紧地握住手,想要留住这个孩子。
南宫少帝目光更空,那鲜艳的颜色仿佛瞬间将他带进过往的噩梦之中。
上帝跟他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
夏千晨疼痛地捂着腹部,大声叫喊着:“医生!我要医生!”
“……”
“南宫少帝,如果孩子有事,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南宫少帝仿佛终于回神,猛地冲到挂机前。
可是手却一直发抖,握不稳听筒,他猛地一扯,整个挂机从墙壁上掉下来,线啪啦啪啦地烧着。
罗德听到楼上传来剧烈的声音,慌忙赶上去,看到南宫少帝正用毯子裹着夏千晨。
夏千晨用力撕扯着他的头发,仿佛要把他的头抓下来。
伤口被她的身体磕着,痛得心脏都要停止呼吸了。
罗德被眼前这一幕惊到,还以为是那些鲜血都是南宫少帝胸口上流出来的。
他大声叫着医生——
幸好南宫少帝带伤回来后,罗德担心他会出事,紧接着派了医生跟过来。
【孕妇因为是高龄产妇,又面临出血大流产,情况危险,你们很可能需要作出唯一选择。】残酷的声音在问着,【保大人还是孩子?】
【大人!】
【孩子……】
【保大人……否则,我就将你们医院里的人,统统杀光!】
【纳西塞斯,孩子一定不能有事…否则我就算活下来了,也不如死了……求你了,算我求求你!】
……
南宫少帝抓住头,陷入回忆里痛苦地说:“保孩子。”
夏千晨的手指一僵,听到南宫少帝连声低沉地说:“保孩子……我答应你,保孩子!”
夏千晨的心口发凉,哈,保孩子?他最在意的果然是孩子。
可他是傻子吗,孩子才2个多月,如果大人死了,孩子怎么还能够活下来?
“可惜如果我死了,你的孩子也会完蛋!”夏千晨狠狠抓着他的脸,鲜血染在他俊朗分明的面颊上,“没有了我,你的孩子也会死!”
“……”
“是你!南宫少帝,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孩子!”
医生很快涌进来,将两人分开。
南宫少帝整个被打傻一般站在床边。
【对于她们的离开了,我很遗憾……】
夏千晨疯狂地哭叫着:“南宫少帝,是你杀死了孩子!”
“你冷静点,我们现在就为你检查。”
“检查有用吗?”夏千晨的眼泪迷糊着,“这么多血……孩子一定没有了……你们能保证能留下我的孩子吗?你们保证……”
她苍白着面颊,闭着眼,眼泪疯狂地从眼角流出。
那是一种怎样撕心裂肺的痛?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突然做了妈妈,没有心理承受,等她好不容易开始接受这个孩子,期待他,喜欢他,并且开始渴望未来的生活时……
这个孩子突然间又消失了。
她咬住唇,难受地哭着,心口闷得她很痛。
如果迟早会离开,为什么当时又要降临,让她尝试拥有的感觉,喜悦,希冀,期待,再狠狠地从她身边夺走?
这种痛需要发泄和承担,所以看到南宫少帝处于崩溃边缘的表情,她更是毫不留情地想要击垮他。
“是你杀了孩子,是你,是你……”
医生摁住夏千晨的手脚,男医生都退出去,留下两个女医生。
南宫少帝突然仿佛惊醒,看着夏千晨悲恸的表情。
一种比她更痛百倍千倍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撞击着。
比她在他的胸口放了一枪还要恨。
他低声说:“孩子怎么样?”
医生无力地摇了摇头。
夏千晨虽然早有料想,听到这个结果,精神和肉体双方面的打击让她承受不住,当场昏了过去。
南宫少帝兀立地站着:“她死了?”
“孩子流掉了,大人没事,只是大出血,还好时间赶得及,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急救措施,她脱离了生命危险。”
南宫少帝点点头,仿佛很平静,很平静。
平静得死寂。
手想要摸摸夏千晨的脸,最后还是放下了,朝门外走了出去。
他的身形高大如山,就算是那一枪子弹击中,手术当场就能立即再站起来!
强大到死神也伤不了男人,可是现在……
他的背影微晃,脚步是踉跄的。仿佛下一步就要踩不稳,跌到在地。
罗德紧跟在他身后。
南宫少帝踉跄地往前走,下了楼梯,走过大厅,所有佣人诧异地看着他。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悲恸和心伤,让他整个人真的看起来如同失去灵魂,行尸走肉。
门被拉开。
狂风吹进来,扑打着硕大的雨点。
南宫少帝走进雨中,罗德带上几个保镖追出去,想要叫住他,却又不敢上前,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模糊着。
南宫少帝停在一颗大树下,似乎终于无力,手压着枝干。
罗德抬手,让身后跟着的保镖全都止步。
大雨滂沱而下,南宫少帝目光湿润空洞着,雨珠浇透了他刚毅的脸,那雨水流在他眼睛里,和滚滚的热流一起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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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做了梦,梦见可爱的宝宝钻进她怀里,牙牙学语,一双碧绿的眼仿佛镶嵌上去的宝石。
夏千晨抱着他,怎么看怎么看爱不释手啊……
她教他说话,喂他喝牛奶,给他讲故事,看他从爬步开始,走路,奔跑……
他在阳光下的草地中跑着,身形就逐渐长大,变得英俊挺拔。
【妈咪。】
他低沉的嗓音叫她,夏千晨欣喜得流出眼泪,却发现那阳光下模糊中的脸庞,逐渐清晰时,是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
刚毅深邃的轮廓,高挺鼻梁,全身上下散发出英俊的贵气。
他跟南宫少帝长得如出一辙。
不,或者说,他就是那个魔鬼……
他自阳光中朝她走来,她想要抱住他,又想要逃跑。
【妈咪。】【夏千晨。】【妈咪!】【夏千晨!】
夏千晨咬着头,疯狂地朝后退着:【不,你不要过来,不!】
她的手里突然就多了一把手枪,枪口对着他的胸口。
【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千晨,你舍不得开枪的。】
【砰——】
爆炸般的枪声响起,他的胸口汩汩流出鲜血,英俊的男人眼瞳开始涣散,在她的眼前急速缩小,变成一个可爱的男婴。
他蜷缩着,倒在草地上,粉嫩的小手握着拳头,胸口的血都要流干了。
夏千晨的眼泪掉下来,疯狂地扑上前,将他抱在怀里:【宝宝,我的宝宝。】
【妈咪为什么要杀了我……】
【妈咪不是故意的。】
【妈咪,我的胸口好痛……我好冷……】
【宝宝!】
【夏千晨,你把我杀死了。】可爱的宝宝却又忽然发出低沉鬼魅的声音。
夏千晨猛地一惊,从那诡异的噩梦中醒来,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
窗外疾风骤雨的,狂风暴雨扑打着窗玻璃。
夏千晨压住胸口,极致难过地呜咽出声。
黑暗中,一双暗绿的眼睛静默地打量着她。
夏千晨猛地回头看去,看到在不为人注意的一角,一个身影沉默地坐着。
夏千晨抚摸着腹部,又动了动下体,感觉身体被处理过,她猛地抓起枕头,朝那个身影丢过去:“你杀死了我的孩子!”
“……”
“你这个魔鬼!”
夏千晨一定是疯了,抓着一个抱枕几步冲到他面前,用力地砸着他。
她只希望,自己抓着的是刀,将他大卸八块了……
枕头用力地在他的身上砸着,他一动也不懂,羽毛从枕头破开的扣子里溜出,飘了一地。
“你为什么不去死?”夏千晨用力抓住他的衣领,“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黑暗中气息阴冷。
“南宫少帝,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没有杀死你?”
“我死了,你就会高兴?”
嘶哑得不行的嗓音发出,就像被扯破了的磁带。
“你真有这么恨我?”他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的那抹幽静让人觉得可怕,“恨不得我去死?”
“对,我恨不得你去死。”
夏千晨用力将拳头打在他的胸口上,痛快地发泄:“去死,去死,去死……”
那夜,暴雨倾盆。
南宫少帝将她抱坐在腿上,承受着每一拳的重量。
她用了那么大的力,狂乱的拳头时不时恰好打在他的伤口处,被反复折磨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就像他此刻的心。
痛?
恐怕痛到了一定的程度,所以就麻木不仁了。
他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像是诱哄,机械地重复着。
夏千晨不知道发泄了多久,哭得累了,手也打得痛了,身体的精力耗干,于是又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沉睡之中。
南宫少帝慢慢收紧手臂,抱着她,脸埋进她的颈项之间。
好久以后,他仿佛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起身将她放到大床上,离开了房间。
夏千晨再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全身的疼,一双眼睛因为哭了太久,又肿又辣。
“小姐,这是流产后必须要吃的补汤,你快趁热喝了。”佣人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说,“流产最伤身了,这个时间一定要补好……”
话还没说完,夏千晨抬手一掀,药碗倒在佣人身上。
“滚,给我滚!”夏千晨一开口,嗓子就破了。
她哪有喝药的心情,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不容易燃起对未来的渴望与幻想,现在被抓回来,流掉了孩子,一切又堕入可怕的黑暗之中。
可是她也不再像昨晚那样哭。
因为哭也于事无补……
她表情坚硬的,冷漠的,摆出最倔强顽强的那一面:“你们的主人呢?麻烦你们转告他,如果他让我活着,我就会想方设法地让他死……叫他今天回来的时候小心点!”
佣人被夏千晨这样的表情吓到了,太可怕了。
罗德走进来,果然见夏千晨没有吃药,还看到了打翻的药碗。
佣人困扰地说:“夏小姐根本不喝,怎么办?”
“把药喝了,好好休息,雨一停就送你回夏家。”罗德这样说。
夏千晨在气头上,哪听得进罗德话,不停地要他们滚!
罗德眼睛一圈红,看起来也是一宿没睡,极致疲惫:“这件事受伤害最大的是帝少,你的谎言间接让他亲手杀了他的孩子,这打击绝对比你更痛十倍百倍。”
夏千晨冷冷地笑道:“他不是有个1岁多的儿子吗,死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夏小姐,你恐怕误解了,帝少其实……”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否则我对你也不再客气!”夏千晨激动地拿起一个水杯,就要扔过去。
罗德皱了下眉:“大概傍晚时,雨会停下来,你把药喝了,我们到时候就送你回去,和夏老先生团聚。”
“你们又想对我爸爸做什么?”
“夏老先生的心脏手术在筹措中,相信很快就会还给你一个健康的父亲,这是我们帝少唯一能补偿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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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就像机器人,僵硬地转了下脖子,看着了南宫少帝一眼,飞快地下车。
她甚至连一秒停顿都不敢,生怕南宫少帝会反悔,飞快地推开大门冲进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车上僵硬的身形一动。
夏千晨进了院子,第一件事是将沉重的大门关上,打上了倒栓。
南宫少帝的目光一晃,眼底深处最后的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他的唇极致干燥,仔细看其实还带着乌青。
一只手从上车时,就一直压着胸口。
夏千晨注意不到,不代表罗德……
“帝少,你感觉怎么样?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南宫少帝轻笑出声:“回去。”
“可是……”
南宫少帝冰冷的目光不容更改。
车开始倒转方向,他的余光却仍然看着紧闭的大门,直到车的位置倒转前开……
直到彻底走远。
闭上眼,他铺天盖地降临着黑夜的世界,莫名地浮出一句话:
最贱不过感情,最凉不过人心。
……
夏千晨靠在大门前,耳朵时刻往外听着。
她亲耳听到车开走的,可是她不敢确信。
门外突然响起擂门声!
夏千晨全身一激,手又抓起了美工刀,听到是夏家的张婶在嘀咕:“怎么回事,我才去隔壁讨了点葱,怎么门就自己给关上了?开门!”
夏千晨抓紧刀柄,打开大门。
“啊,你干什么!”张婶看到突然闪着寒光的刀锋,吓得要瘫坐到地上。
夏千晨看了看外面,所有的保镖车已经走了,门口空荡荡的。
“夏千晨?”夏千早看到张婶身后的夏千晨,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不是已经……”
夏千晨压低了声音:“出了点意外。”
“那你回来做什么?”
夏千晨看到一屋子不友善的目光,除了夏千早,还有夏母,夏父的一个妹妹,夏父的弟弟一家。
夏父现在在医院,这个家根本是不欢迎她的。
夏千晨暗了下眼神,是啊,她回来干什么?这里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可是她现在要去哪儿?历师傅家吗?
“姐。”清淡的声音然后响起。
夏千晨抬起头,看到千羽伏在二楼走廊上,眼里有碎亮的笑意,示意她上去。
夏千晨沉默了片刻:“我有话跟千羽谈,我们的事待会再说。”
夏千羽的房间,还是保持得和以前一样,简单的床、柜子,桌上摆放着一些他小时候喜欢的玩具,战斗车,玩具枪。
墙壁上还有夏千晨新手的涂鸦……
在一个书柜上,摆着一些奖杯。
当然,夏千羽的功课不行,这些奖杯都是他体育得来的。
千羽关上门,应该是刚沐浴过,穿着件白色的v领t恤,大开肩的设计露出他大半的肩和胸膛,优美脖颈到下巴的线条流畅,更显得美艳动人。
“在看什么?不认识我的房间了?”
夏千晨放下一个奖杯:“随便看看。”
一晃眼,真的很久没有进来过了,这里的每样东西,都有他们儿时的记忆。
“姐,随便坐。”
夏千羽去倒茶,脚不露声色地将地上的血衣踢到了沙发地下。
夏千晨走过去坐到沙发上。
“姐为什么突然想到回来了?”
突然的问题,夏千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起发生的事,心里变得沉痛,她的表情就更隐忍沉默。
绝对不能让夏千羽知道孩子被南宫少帝弄掉了,否则依他的脾气……
只能说是她自己流产了。跟南宫少帝分手了?
对啊,夏千羽应该看到了南宫少帝要结婚的报道,他怎么没有行动?夏千晨当时还一直担心他会冒失……还用信鸽给他发了信的。
“收到我给你的信了吗?”夏千晨问。
夏千羽倒了茶水,轻轻一笑:“姐今天专程过来,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啊。”
夏千晨抬起头。
“是他告诉你的?”
“对,是他告诉我的,”夏千晨顺势接上,“不过我想要听到你亲口对我说。”
该死的,他又做了什么了?
夏千羽在她身侧坐下,握起她的手,讨巧地说:“姐,我下次不敢了。”
每次做错了事,他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带着点撒娇地对她说这样的话,可是下次又会再犯。
夏千晨倒抽一口凉气,他果然又闯祸了?!
“老实交代!我要听到你,完完整整地把事情的全过程告诉我!否则我不会原谅!”
夏千羽淡笑:“这么严肃?”
“非常严肃。”
“姐……”
“快说!”
夏千羽仔细观察了下夏千晨的脸色,发现她脸色非常难看,眼睛也红肿的厉害:“你该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哭了吧,我也没受太大的伤……”
“你说不说?”
“好,我老实交代。”
接下来夏千羽说了,他看到报纸上的消息,起初很震惊,他是姐的男朋友,怎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孩子,还要结婚。起初也以为这只是媒体的瞎编乱造的报道,绯闻,他本来尝试过跟夏千晨联系,去了海边别墅几次,那里保镖防卫重重,没有得到什么讯息。
而且他半夜潜进过别墅,没有看到夏千晨的人影。
夏千羽料想不好,决定在结婚当日一探虚实……
“结果根本是烟雾弹,没有婚礼。”夏千羽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说,“被拦截的教堂里一个人都没有,婚礼进行曲也是自动播放的,更令人不解的是,里面到处设置了定时炸弹。”
夏千晨目光一凛,不敢置信。
没有婚礼?教堂里一个人都没有还埋定时炸弹?
她内心复杂,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后来呢?”
“后来的事他没告诉你?”
“我要听你亲口说!对质你们的版本是不是一样的!”
“我的版本啊,后来他们又突然来人,临时撤销炸弹。我来的及得走,跟他们正面交锋,于是打起来了,我受了点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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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羽说着,捋起袖子,露出手腕上已经经过包扎的伤口。
难怪他洗了澡,原来又是受伤了,在处理伤口。
不过他既然回的是夏家而不是历师傅那里,应该就是轻伤。
夏千晨小心地握着他的手:“你这个大傻瓜,跑那里去干什么?难道他真的结婚的话,你又要悲剧重演?”
夏千羽表情认真:“姐,我不容许有任何人辜负你。”
夏千晨的心口一颤问:“手疼不疼?”
“很疼啊……”他撒娇说,“姐要是原谅我,就不疼了。”
夏千晨红肿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夏千羽轻轻抬起手,探着她的眼角:“是担心我才哭得这么狠?”
正好给了她一个理由,夏千晨咬唇道:“算是吧。”
“他这个计划你事先是知道的,所以用鸽子给我传信?”
“嗯……知道。”夏千晨撒谎,“既然我用鸽子给你传信,明确告诉过你了,不要乱来,你为什么都不听话?”
“我手疼!”他错开话题。
夏千晨狠狠瞪他:“你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放心。”
“有姐担心的感觉真好啊。”
“……”
“对了,”他正色问,“他没事散播这样的讯息做什么?”
“可能是有仇家吧,想要引仇家上门然后引爆炸弹?”夏千晨猜测着。南宫少帝一向心腹深沉,诡计多端,不择手段,他做什么古怪的事都正常。
“后来怎么又把炸弹去拆了?”
“也许是跟仇家又谈妥了,不必见血腥了。”
“姐用了‘可能’和‘也许’,”千羽琉璃的目光一转,“姐也不知道为什么?”
“嗯……他没有说过,我也没有问。”夏千晨心虚地避开目光,“男人生意上的事,女人不好过问的。”
夏千羽的手,忽然朝她的身后摸去,夏千晨一愣,厉声叫道:“你想做什么?!”
那莹白的面容,粉妆玉砌的五官,突然间放大在她面前!
夏千羽弯唇一笑,从她的身后摸出那把美工刀问:“姐随身带着这个做什么?”
夏千晨松口气。
“怎么一副松口气的样子,我没有亲你,你不会感到失望么?”
夏千晨正色盯着他:“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夏千羽耸耸肩,靠着沙发,身体自然地就散发出一股慵懒,妖媚的气息。
他打开美工刀的套子,在手里转动着刀柄。
刀子闪着寒风嚯嚯转的。
夏千晨皱眉:“不要这么转,小心割到自己。”
“姐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带着美工刀?”
“防狼。”
“也对,姐这么漂亮……肚子里还有个可爱宝宝,我是不是很快就要做叔叔了?”夏千羽自嘲的目光泛着浅浅的光芒。
夏千晨的手指收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只要一提到宝宝,孕妇,类似的词汇,她都会特别敏感。
身体里也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连说话都会觉得累。
这时,门被敲响了,夏千早不客气地说:“千晨,有人找你,快点下去。”
有人找?她才刚刚到夏家,消息就传得这么快了?
夏千晨沉吟了下,应该是冷安琦吧,夏千早立即就通知了她?
夏千晨站起来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还没下楼,就看到一楼大厅站着几个乌压压的保镖,其中有罗德。
夏千晨的眉头立即皱起,嘲讽地掀起嘴唇!
才送她回来,现在立即就要反悔,将她捉回去了吗?魔鬼男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罗德看到夏千晨,站在下面说:“夏小姐刚刚离开时,忘了把行李袋带走。”
行李袋?
这三个字让客厅里的人,包括夏千早、夏千羽同时皱眉。
罗德恭敬地等待说:“这个行李很重要,我希望亲自交到夏小姐手中,你要好好保管了……千万别弄丢了。”
不就是几件破衣服,有什么值得贵重的?
不过那本画册……去转卖的话,应该是不错的价钱。
夏千晨迟疑地下楼,不确信罗德专程回来,真的只是因为行李?
罗德亲手把行李交到她手里,淡声说:“孩子的离开,帝少比谁都难过,夏小姐,我希望你冷静点的时间好好想想。”
这句话,清晰地响在大厅里,无疑又是重磅炸弹炸开了。
罗德礼貌地欠欠身,转身就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这个家谁管事?”
沙发上的夏母立即站起身,礼貌回道:“是我。”
“夏小姐犯了什么错,要被逐出夏家?”
“这个……也没犯什么错……”夏母支支吾吾,“也并没有被逐出夏家啊。”
“为什么没有她的房间?”
“当时,这个……我……”
“当时是我自己要搬出去住的,”夏千晨回道,“罗管家有什么问题么?”
“夏小姐,我听邻居街坊不是这么说的。”
“……”
“我听说,你是被逐出家门。”
“既然是听说,谣言,又怎么可信?”
罗德深邃的目光扫了这里一眼:“希望是我的消息有误,真是谣言。不管如何,帝少希望你过得幸福。”
罗德离开后,夏千晨松了口气,看着手里的行李袋,一时间脑子里非常乱,发着愣。
“姐。”夏千羽几步下楼,目光明亮。
夏千早最快地说:“我听说某人自己把孩子打掉了,帝少跟她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孩子才在一起。现在孩子没了,他当然就不要她了,连行李都打包好丢了回来!”
“她说的是真的?”夏千羽的脸上开始动气。
“千羽!”夏千晨慌忙说道,“孩子是我打掉的不假,我们现在也确实分手了。可是,不管他是什么原因跟我在一起,孩子是我打掉的,也就是说是我不想跟他在一起,想要结束这段关系。”
夏千羽明朗的眼睛直视着她:“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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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上楼去说。”
一客厅的老老小小看着这幕发生完,夏母招了招手让夏千早过去说明情况。
夏千晨以“性格不合”“和平分手”为托词,堵了夏千羽的口。
并且再三命令他,不许去找南宫少帝的麻烦。
“谈恋爱本来就会遭遇这些意外情况,每个情侣都会经历的。”
“可是,我只希望姐经历好的记忆……”
“傻瓜,坏的部分既然已经经历了,没办法改变,你去找他算账只会更糟。我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如果你因此坐牢或者受伤,我恐怕又会难过好久……”
一双手,突然从身后环住夏千晨的肩。
她的身体重重一僵。
夏千羽只是轻轻地环着她:“姐,疼不疼?”
夏千晨的目光发湿:“不疼,就像摔了一跤,当时疼了那么一下,很快就好了。”
“我答应你不去找他。”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千羽。”
“我想问姐一个问题。”
“问吧。”
“为什么要谈恋爱?”
“……”夏千晨咬了下唇,“这是每个人必走的一条路,我到了这个年纪,谈恋爱,结婚,生子……千羽你以后也会的。”
“我不会,”他说,“我只要有姐就够了。”
窗外夜色浓郁。
整个卧室里静得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属于男人的阳光气味袭来。
夏千晨深刻地发现,夏千羽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她伸手就要去掰他的手,他看着不紧不松地环着她,实际上,她却掰不开。
“千羽,你放手!”
她用力地抓住他的手,不想抓到了他的伤处。
夏千羽吃痛地缩回手,夏千晨忙回头去看:“怎么样,疼不疼?”
“姐,我好久没有抱过你了……只是单纯想跟你在一起,你不喜欢?”
他望着她的目光澄澈如玻璃球。
那么明镜,漂亮。
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可信任,只有他是例外的,他对她绝对没有邪念。
夏千晨笑了笑,心中松口气,是她自我意识过甚了,他们从小就是习惯粘在一起的,只是最近很少时间在一起,她居然,不自不觉开始不习惯别的男人的触碰,就算是千羽,她也会下意识抵触。
她把千羽当成南宫少帝了吗?
“夏千晨!”夏千早又来敲门,“妈给你挪出一间房,铺好被子了。”
夏千晨不想住在夏家,不过这么晚了,她也没地方去。
提着那个行李进了房间,还是她原来的那个房,床什么的,都从杂房里搬上来了,大概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夏千晨坐在床上,居然有些怀念住在这里的时光。
她打算洗漱,身体不舒服,昨天大流产后,血的气味一直在……
她拉开行李袋,将里面的衣服全都拿出来,拿出那本画册。
忽然,一个盒子带出来,掉到地上,是那个戒指盒子。
夏千晨打开来,两枚戒指并列摆着。
一枚是20几万的,一枚是1000多万的。
钻石的光芒狠狠地割疼了夏千晨的眼睛,她呆呆地盯着戒指,脑海中,突然地闪过罗德的那些话:
【你果然不明白帝少的心。】
【你不明白,不想明白,更不愿意去明白。你不是看不见,夏小姐如此聪慧,却选择蒙蔽自己的眼睛,欺骗自己的心。】
【走吧,帝少已经决定放你走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干涉你的人生。你交男朋友也好,结婚生子也罢,你想要怎样的多彩人生,从此都跟帝少没关系了。你们的缘分也许只到这里,只靠帝少单方面的努力是不够的。】
……
南宫少帝并没有要结婚,也就是根本没有那个孩子。
他捉她回来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假流产,她开枪打了他,他醒来没有杀她。
他亲口抓着她,对她说爱她。
这都是在还不知道孩子活着的前提。
夏千晨不是傻瓜,她的脑子在运转,也有在想问题。
可是他占有了她,孩子流掉了……
他在那一刻说保孩子,终究孩子还是最重要的。
直到将她送回夏家以前,她都以为南宫少帝在跟她玩花招。
可是她现在住在夏家,坐在她的大床上,手里拿着他买给她的两枚戒指。
在她对他开枪,又间接害他失去孩子以后,他放过了她……
夏千晨的脑子乱糟糟的一团,她不想去理清,她的心也乱成一团。
孩子没有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如果这是南宫少帝的爱,她觉得太惊悚,可怕!
洗漱好躺在床上,夏千晨什么也不想去想,可是闭上眼,就是鲜血,孩子,南宫少帝那深谙看着她的绿眸。
她的额头泌出汗水,睁开眼,仿佛就回到了那个别墅,看到南宫少帝的背影站在窗前,落寞的……
夏千晨的呼吸急促,双手用力抱住脑袋。
她想让自己睡觉,什么也不去想,那些残忍的事情却在她的脑海中横冲直撞着。
“姐,睡了吗?”
直到外面想起夏千羽干净的声音。
夏千晨看看时钟,时间还早,她在床上烙了一个小时的饼。
夏千晨跑过去开门:“怎么了?”
“我睡不着,”夏千羽举起饮料和一份夜宵,“姐陪我吃点。”
夏千晨根本没办法一个人呆在安静的地方,犹豫了片刻,让他进来了。
两姐弟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过了,随便聊着天。
聊夏千羽在监狱里的一些趣事,两人小时候发生的快乐的回忆。
夏千晨不知不觉感觉到了困意,揉揉眼。
“姐,你刚洗澡没有吹头发,还有点阴凉的没有干,不许睡……”
夏千晨发困地说:“唔,我找不到吹风筒在哪。”
夏千羽拍拍他的腿,让她靠在他腿上。
“我还有很多话,你若困了,闭着眼听我说。”
夏千晨或许是真的困了,迷迷糊糊地躺下去,听着夏千羽还在说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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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颓废,胡子拉碴,已经派人到处找了夏千晨几天,毫无消息。
手机一直不接,就一直在茶几上震动着。
冷安琦睡在一旁敷面膜,被手机吵醒,不耐烦地说:“哥,帮我拿下手机过来。”
冷天辰皱着眉头,刚拿起手机铃声就停止了,微信的讯息声响起,消息直接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夏千晨】三个字,让他目光停顿。
冷天辰滑开手机屏,点进去看,脸色就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冷安琦用脚踹了踹:“哥?”
“夏千晨在哪?”他冷冷地发问。
“我都说我不知道了。”
“直升飞机是你派出去的。”
“当时她忽然找我,让我帮她准备飞机,我开始是不答应的,但是夏千早一直为她求情……你找夏千晨做什么?”
“你最好没有事瞒着我。”冷天辰霍然起身,大步离开,将她的手机带走了。
冷安琦从沙发上坐起来,扶着脸上的面膜,莫名地叫道:“哥!你去哪?你拿我的手机干什么?!”
该死,她派出的5架直升飞机,据飞行员说,在半道被空军拦截。
夏千晨被南宫少帝带走了……
而所谓的婚礼,在那一天悄无声息地结束后,有人在网站发布消息,那不过是某位无聊人士对大家开的玩笑,又或许是媒体的炒作。
南宫少帝根本没有所谓的未婚妻,更没有一岁的孩子!
群众本来就是跟着舆论的风向标走的。
这事骚动了几天,渐渐地就平息,不了了之……
但是冷安琦却不这么认为,南宫少帝的绯闻,除了他本人授权,没人敢发,更何况是拿他的婚姻大事开玩笑。
很显然,这就是南宫少帝一手操纵。
就连她亲自去问,他都避开了,没有说实话。
他操纵这场假婚礼的原因是什么?
半个小时后,xxx街xx号xxx旅馆xx号房的旅馆被一群保镖强势闯入,进行了最彻底的翻箱倒柜——
“少爷,找到了,是不是这个?”
保镖举起手里的东西,在床柜的抽屉里,终于找到了那本所谓的笔记本!
冷天辰英俊的面容上,是阴冷冰寒的气息。
他接过日记本,发现整个本子泡了水,又阴干,膨胀褶皱,在牛皮壳上发了点霉。
翻开书页,里面的字迹有的模糊,有的清晰,但是结合的话,大概能读懂日记本里的内容。
整本日记本,图文并茂。
良好的绘画功底显示它的主人是个喜欢绘画的人……
冷天辰并不知道这日记本里有什么重要讯息,随便地在手里翻着,有一页鼓鼓的,打开,在那一页的日记里,贴了许多的大头贴照片。
夏千晨被扳着下巴面对镜头,英俊的男人侧脸吻着她的脸颊。
还有两人头靠头的。
互相捏鼻子的……
几张大头贴里的男人都是同一个人,翘着嘴角,一脸魅惑不羁的表情盯着他。
冷天辰的手一僵,心口某一块仿佛被重重撞击,日记本就要跌落下去……
头部又开始隐隐地炸痛起来,无数的白光闪着,拼成一张图……
又是海边,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女孩子背对着坐在礁石上,忽然回过头来朝他温软地笑。
那模糊的脸隐约变得清晰。
冷天辰大口喘气着——
“少爷,你没事吧。”
“夏千晨。”他用力握紧拳头,“你骗我——!”
☆☆☆☆☆少爷专用分割☆☆☆☆☆
夏千晨坐上出租车,很快另一个身影也闪进来。
“千羽?你跟上来做什么?”
夏千羽将鸭舌帽往下一拉,遮着大半张脸:“姐,我们顺路。”
“你都不知道我要去哪,怎么跟我顺路?”
他弯唇,笑眯眯地说:“你去哪我都顺路。”
“……我要去逛街。”夏千晨说,“天气冷了,我要买几件长外套。而且也确实很久没有逛街了。”
“我陪你。”夏千羽低声说,“放着姐这么漂亮的美女在街上乱走,我会很担忧的。”
夏千晨笑了笑:“那好吧。”
夏千晨又问:“你从监狱里出来后,一直都闲着没事做?”
“怎么会,我这么忙的人……”
可是她回来在家几天,他都是呆在家里,几乎是她的尾巴,片刻不离地跟前跟后。
“你回来了,我好歹要欢迎你?”
“没想过找工作?”
夏千羽沉默了下:“我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工作。”
“什么重要的事要做?还有那天把你从别墅里接走的人是谁,你在历老师床下藏的武器是怎么回事?那天又为什么受伤……”
夏千羽打开车窗:“姐,今天的天气很好呢。”
“……”每次她问他这些事,他不想回就开始转移话题。
夏千晨叹口气,出租车开出去,就在转弯的时候,一辆宝石蓝的车交错而过,夏千晨愣了一下,慌忙往外看去。
果然是冷天辰的车,他朝夏家的方向去了?!
夏千晨心下一沉,他怎么会知道她回夏家了?
不应该啊,他亲眼看着她乘直升飞机离开,南宫少帝的个性也不可能告诉她。
夏千晨飞快拿出手机,给夏千早电话:“我刚刚好像看到冷天辰的车了。”
“不是吧?冷少爷的车?怎么了?”
“他往夏家去了……你随机应变,记得不要说我回去过的话!他问起你来,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夏千晨还要说什么,该死,这个时候手机没电了,“千羽,你带手机了吗?”
“……没。”
夏千羽好像突然就变得非常不高兴了,脸色阴沉的。
夏千晨知道,他是听到了冷天辰的名字不开心了。
“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夏千晨笑道,“让我们都翻过这一页,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也许她想多了,冷天辰只是去夏家找夏千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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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和夏千羽去了大商场,当然,跟上次南宫少帝带她去的商场差几个等级,里面的衣服都是平民可以消费得起的。
两人走在商场里,不时看到各种朝他们打量过来的目光。
夏千羽的扮相一般比较吸引少女人缘。
而今天恰好放假,很多高中生大学生等来这边买东西,看到夏千羽从旁边走过,很夸张就尖叫了。
“喂喂,那两个是情侣吗?”
“这么帅的男朋友,还来陪她买衣服。”
……
夏千晨已经对这种骚动见怪不怪了,千羽喜欢黏她,而自从他身高拔上来以后,走到哪都会被错认为情侣的。
千羽好像一扫郁闷,变得心情开阔起来。
一圈商城逛下来,夏千晨很快就买了好多。
没办法,身材好,什么衣服往她身上都穿得出味道和风格,根本没的挑。
夏千羽完全充当搬运工,两手腕全是大袋小袋。
“累不累?”他看着夏千晨的脚问。
太久没走路了,她居然觉得有些累,脚步变得拖沓。
“嗯,我们可以出去休息了。”一看时间,都过去几个小时了。
“姐,试试那件。”
一个商店的橱窗前,模特身上的衣服十分打眼,雪白色的套头羊毛衫,配上格子裙,很有学园风情。
“喂,已经买得够多的了……”
她被推进试衣间,没办法,只好把羊毛衫和裙子换上。
走出来时,店员和夏千羽都是眼睛一亮。
夏千晨站在试衣店里整理着衣服:“怎么样,好不好看?”
夏千羽把鸭舌帽的帽檐反在后面,几率刘海不羁地翘出来,严肃认真地打量了她好久……
“怎么不好看吗?”她有点担心问。
突然比出一个大拇指。
夏千晨松口气地一笑:“你吓我。”
“在我眼里,姐永远是最漂亮的。”
“那还差不多。”
“这么漂亮,很适合去约会了。姐,我们去约会吧?”
“臭小子,”夏千晨比出拳头,“连姐姐都敢搭讪。”
夏千羽提起两手的服装袋,叹气说:“免费劳力很辛苦啊,请我喝杯奶茶总不过分吧?姐,算起来我们真的很久没有单独出门了。”
“嗯,”夏千晨说,“等我去把衣服换下来。”
“就穿着这套了。”夏千羽露出一个期待的表情,“美美的去约会。”
夏千晨哑然失笑。
准备要去结账的时候,夏千羽放下服装袋,抢先她一步到柜台。
夏千晨也抢先过去,想要挤走他。
狭窄的柜台两个人挤来挤去。
夏千羽手长,将卡递过去:“刷卡。”
“不要刷卡,很麻烦的,我有现金!”
服务员看看夏千晨,又看看夏千羽,最后拿过夏千羽的卡。
“小姐,有男朋友给你付账很幸福的哦,不要再推辞啦。”
又一个这么说。
夏千晨愣了一下:“他不是我男朋友,她是我弟弟。”
她也是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她绝对要杜绝他们之间的每一丝暧昧,不停地用各种方式告诉他,也是告诉自己,她很爱他,但是,只限于亲人的爱;她可以纵容宠爱他,也只限于亲人……不管关系多亲密,都是因为亲人。
她不想他们之间的纯洁关系,有一丝丝被玷污,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情感。
两人走出商场,夏千晨心情愉快,忽然,目光落在停在商场前的车辆时,笑容僵住了。
南宫少帝的房车?
看到夏千晨,罗德立即关门下车,一脸急色地走过来。
“夏小姐,我派了很多人去商场里找你,不过里面人流太多,现在能不能麻烦你跟我走一趟?”罗德说话的态度是恭敬有礼的。
夏千晨吃惊:“走一趟?去哪?”
罗德看了一眼夏千羽:“我们能否借一步说话?”
夏千晨不想跟南宫少帝的人扯上关系,正要拒绝,夏千羽走上前,挡在他们之间。
“夏小姐,真的有重要的事,你知道,如果我愿意,完全可以在这里将你绑走。”
房车后,还有十几辆的保镖车。
这么大的阵龙……
“到底是什么事?”
“我们去车里谈?”
夏千晨不想上车,看到附近一个空地:“我们去那边谈,千羽,你在这边等我。”
夏千夜目光阴狠,锐利地朝罗德一扫,充满了权威的警告。
“姐,小心点,有事就叫我。”
“知道了,不会有事的……”
他们走到那边空地,夏千晨冷冷问:“罗先生,不是说放过我了吗?你跟踪我?”
否则怎么知道她来了商场。
“很抱歉,这不是跟踪,而是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
“哈?”
“这些事稍后再说,帝少病了,很严重,我希望你能去看他。”
夏千晨更是嘲笑出声:“你说什么?”
“真的很严重,枪伤手术过后,又是淋雨,又是碰撞,伤口发炎腐烂,他不看医生,也不吃东西,把自己一个人关进房间里。”罗德眼睛红红,“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我不过是个下人……没办法违抗主人的意思。”
夏千晨第一次看到罗德如此放低姿态,说话如此低微。
“夏小姐,算我请求你,你去看看他,劝劝他。”
“我看你们是找错了人,你都没办法,找我难道就有办法了吗?”
“别人的话他不听,夏小姐的话,他一定会听……”
“够了!你们到底又想玩什么花样?”
“帝少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罗德说,“你这么恨他,只要你一天不谅解他,他就无法原谅自己。再这样下去,帝少很可能会死。”
“那太好了,这个世界上终于除了一害。”
罗德的目光闪烁着,不敢置信地看着夏千晨刚毅的面容。
她竟是那么的冷酷无情……
“夏小姐的血一定是冰的。”
“谢谢,南宫先生的血也不见的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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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话说完了的话,请问我是否可以走了?”夏千晨不耐烦地说,“我还有重要的事,抱歉,不奉陪。”
她转身就想要离开。
忽然身边阴影一暗——
夏千晨震惊地看到罗德在她面前跪了下去!
那边的保镖发现异状,也全都吓傻了,就要往这边走来。
罗德抬起一只手,阻止他们过来,脸低垂着——
这个平时刚毅骄傲的中年男人,有一天竟会底下头颅,在她面前跪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夏千晨退后两步,“硬的不行,所以你们动用软的来逼我?”
“逼你?”罗德摇头干笑两声,“帝少吩咐我不再来找你,作为他的仆人,跟在他身边20多年,我从来还没有违抗过他的命令,这是第一次。”
“……”
“若非情况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不会来找你。”
“……”
“夏小姐,纵然帝少以前对你再多不是,你给了他一枪,又杀了他的孩子,这惩罚已经足够了。你就念在你们相识一场的情分上……”
“相识一场的情分?我有多后悔跟他相识过?!”夏千晨的内心在动摇,可是手用力地攥紧了拳,告诉自己,不能相信,这又是南宫少帝的一个圈套,他怎么可能因为她几句话就真的去寻死?!
可是罗德跪在她面前。
“你也说过了,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将我掳走,为什么要跪下来求我?”
“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去原谅帝少……就算把你掳回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原谅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姐,”千羽走到她身边,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罗德,“很渴啊,谈完了没有?”
夏千晨咬了下唇,点头说:“我不会原谅他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你爱在这里跪多久就多久……千羽,我们走吧。”
她就不信,罗德会一直在这里跪着。
也许她转身离开,他就会立即让保镖动手,将她抓走。
夏千晨转过身跟夏千羽离开。
他们一直走了好长的路,都没有半点反应。
广场上很多人早就在他跪下来的那一刻,都探头望着那边。
在人流这么多的广场上,他的尊严仿佛根本不重要了。
她忍不住回头,看到罗德跪在那里,头依然低垂着,快速地伸手擦拭了一下眼睛。
夏千晨终究心肠软的,心弦好像被拨动了一下。
“千羽,你先回去吧,我可能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事?”
“你别管了,乖,回去好不好?”夏千晨抬起头,用手揉了下他的头,“我很快就回去了。”
“姐,我陪你。”
“你提着这么多东西怎么陪我?”
“没关系,他们不是有车么。到时候让他们把我们送回去。”夏千羽一脸洞悉说。
夏千晨吃惊,他分明没有听到谈话,却知道她要回别墅?
是啊,罗德来找她,除非帝少的事情,还会是谁?
夏千晨咬了咬牙,回身去站在罗德面前:“你要记住,我去看他并不是原谅他了,我是被一个衷心护住的仆人所感动。我希望你对我做的都不是假的,是一颗真心……”
罗德的脸还是没有抬起来。
“还有,我爸爸的病情因为用药关系,现在逐步稳定,我问过主治医生,的确说在等他康复后,帮他做换心手术……你们没有骗我。我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做这一切——感化我?还是又一场做戏。我爸爸因为药物才能维持生命,活到现在,这的确是你们功劳。”
“难为夏小姐还有一颗感恩的心。”
“起来,我们走吧。”
“夏小姐,我庆幸你回来了……”他低声说,“这证明你的血并不是冷的,帝少没有看错人。”
“……”
罗德要站起来,谁知道跪得太久,他身体就是一阵眩晕。
两个保镖及时扶住他,罗德站好身体,脸别到一边,不让她看到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夏小姐,请上车。”
坐到车上,看着车劈开广场的人流开出去,夏千晨开始恨自己。
为什么要软下心肠,那个别墅根本就是她的噩梦!
算了,就当是罗德把她掳了回去,她倒要看看,他们又在耍什么花样。
罗德坐在前座,脸看起来非常憔悴:“夏小姐,希望待会你见到帝少的时候,不要说我来找过你。”
“可是你确实来找我了!”
“夏小姐……”
“难不成还说我主动回去探望他吗?”
罗德的目光发暗:“你可以随便掰一个理由,例如你想念他了或者……”
夏千晨勾起唇笑了:“我想念他?罗管家,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罗德没说话了,一旁陪同着他的保镖拿了水和面包,劝罗德吃点。
罗德没胃口地推开。
看他颓然的样子,房车里凝重的气氛,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夏千晨开始怀疑,难道南宫少帝真的病得很重?
车开到海边,已经是傍晚了,可是别墅里没有开灯。走进去,鲜花没有人料理,加上最近冷了,秋霜打得花都枯萎了,了无生气地耷拉着。
别墅里一个佣人都没有。
罗德进去了,也没有开灯,夏千晨的手摸到开关要打开……
罗德说:“不要开灯,帝少不喜欢光亮。”
夏千晨嘲讽地勾了下唇角:“哦,他要演吸血鬼吗?”
“帝少在二楼书房,夏小姐跟我来。”
夏千晨对身后的千羽说:“你在客厅里等我,我上去看看情况。”
“我陪你?”
“不用了,也许我和他有一些话要谈……是男女朋友之间的事。”
夏千羽的眼神变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一个保镖带着他到客厅的沙发上去。
二楼书房紧闭着,从里面倒锁着的,罗德说南宫少帝把自己关在里面好几天没有出来过了,也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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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保镖没来得及止步,拿着枪的手伸出来,根本不用看,砰的枪声,打在他的小腿上。
鲜血顿时流出,那保镖痛呼地蜷缩在地上。
所有人顿时一动不敢动。
只有夏千晨离得南宫少帝最近——
“走。”疲惫的声音传来。
“十秒钟,再不走,我就开枪杀了你。”
他的枪口对着了夏千晨的方向,狠狠威胁:“10……9……”
每一声,都嘶哑得听不出原本声线的声音,仿佛在一夕间苍老了好多岁。
夏千晨站在原地。
她是要走,理智告诉她要走,威胁告诉她要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却仿佛生了根,挪不动步。
夏千羽的手里已经捏着两把锐器,眸光暗闪着。
只等南宫少帝一有动作,就将武器发出去,让他一秒毙命!
“1。”
最后一声落地,举着的手枪却没有开火,而是慢慢的,无力垂了下去。
夏千晨趁机抓住他的手,用力一反!
南宫少帝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也或者他已经没有要挣扎的想法,手枪立即落入夏千晨的手中。
“你们过来,摁住他!”
保镖和医生还傻在原地不敢动。
“蠢货!他都是快死的人了,你们还怕他不成?”
罗德反应及时,冲过来帮夏千晨的忙。
那旋转皮椅转过来,完全对着光线后,夏千晨看到一张极致憔悴的脸,苍白,失血,两颊有些凹陷,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更是锐利的就像是刀削出来的一样。
他的样子,就像吸食了毒药的人……
夏千晨呛然,只是短短时日不见,他整个人失去了神彩。
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是唯一发着光芒的地方。
双眼盯着夏千晨,比平时还要亮,亮得像是要将生命力最后一丝光芒都绽放出来,然后燃烧成灰烬。
夏千晨的心口被堵住了。
她对视着他,愣了好一会,直到罗德和保镖在扶起他,她才回过神来。
一种刺鼻的气味让她又想呕吐。
南宫少帝敞着半个胸膛,缠绕的绷带都是鲜血,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他的左手臂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受了伤,半条胳膊都是鲜血。
医生已经给他注射了麻醉剂,他绿色的眼角涣散下来。
罗德将主人抬到了卧室,剪开他的绷带,发现伤口果然腐烂化脓,情况十分危急……
“必须把腐烂的肉都割掉,”医生戴上皮手套和口罩,“伤口连着心脏,不知道有没有感染到细菌。设备有限,他的情况不容乐观,没有时间送去医院,叫医生把设备搬来……”
夏千晨站在门口,听到医生慌乱的声音指挥着。
保镖打电话找医生增援的,准备手术工具……
整个房间变得一团乱。
夏千晨掩着口鼻,那种味道一定是吸进了胸腔里,不然为什么胸口这么闷,这么沉,难受?
在她眼里最顽强不倒,怎么也杀不死的野兽。
突然间就轰然倒下了。
“姐,”夏千羽一直陪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你没事么?”
夏千晨摇摇头。
“我们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夏千晨压住胸口,点点头。
他们走到后院里,打开了后院的灯,花全都凋零了。
夜风一吹,地上的花瓣被卷落起来,有几片飘到夏千晨的肩上……
她捏住那片花瓣,感叹生命的脆弱。
温暖的外衣披到她身上:“伤心了?”
“没有,不是。”
“想哭就哭出来吧,放心,我不会笑话你。”
“我哪有想哭?”
“他不是你前男朋友么?如果死了,姐一点都不会伤心?”夏千羽黑亮的眸子在灯光下灼灼地盯着她。
夏千晨拢紧了身上的外套,迟疑问:“他会死么?”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就死了。”夏千羽说,“他身上的气味,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夏千晨的身形动了一下。
“不过他既然没死,医生也在,应该能活下去吧。”
夏千晨淡淡应了声,看着那片枯萎的花圃,头发被夜风吹得飘起。
该死,魔鬼死了,她不是最开心才对?为什么现在却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或者是她一直以为的混世大魔王,本来就罪有应得,该死。可是这个坏蛋在临死前,突然转为善良了,所以才会产生怜悯吧?
只不过是怜悯他罢了。
毕竟她因为恨亲手杀他,和他因为爱自杀,是两个极端。
爱?
这个字让夏千晨的血液都在凝固。
她绝不相信魔鬼是爱她的,可是……
“姐,现在感觉好点了没?”千羽问。
“也许好点了。”
“进去吧,夜里风大。”
夏千晨穿着羊毛衫,外面又披着外套,倒是不冷的。只是夏千羽把外套给了她,只穿了件短袖的t恤。
回到客厅,其他的医生来了,还拖着大型医疗设备……
罗德一身汗水从楼上下来,夏千晨叫住他:“剩下的事我也帮不到什么忙,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夏小姐请留步!”罗德管家急声道,“如果是让帝少做这个手术,我大可早偷偷击晕了他,不用等到现在。他缺少的是求生意志,一个人若想死,旁人怎么努力也没用,我就算帮他做了这次手术,他不好好休养伤口,下次怎么办?”
“……”
“一天24小时的守候也没有用,他若诚心想死……”
说到这里,罗德一脸憔悴的面容,又开始眼圈通红。
夏千晨最见不得人流泪,尤其是刚硬的男人。
“我留下来还能帮到什么忙?”
“其实很简单,现在堵在少爷心里的那根刺是孩子。”
“孩子已经死了,难道我还要陪他一个孩子?”
“不是,是夏小姐你的谅解……帝少害死了孩子,本来已经足够自责,你因为这件事这么恨他,才会导致他对生命失去希望。”
夏千晨紧紧皱眉:“我的谅解对他来说有用吗?”
“有,非常大的用处,只要你原谅他了……少爷没有那么自责,或许就有勇气活下来。”
夏千晨不信:“他恐怕是太喜欢孩子了,孩子死了,他自己自责,跟我没关系。”
罗德又说:“你恐怕有误解,帝少之所以喜欢孩子,是因为这是你们的孩子。”
“……”
“夏小姐如果不信,等帝少醒来,你只要对他说原谅他了,努力开解他,就说孩子的死不完全是他的原因……如果你这样做了,他还是没有求生意识,我绝不再拦着你。”
“……”
“夏小姐,你只是动动口,就能救一条命!”
真的是这样吗,只要她动动口?
夏千晨的心情极度复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要去救一个她此前心心念念想要杀掉的人。
一旦她救了他,就意味着她真的不是那么恨他了。
夏千晨很想立即就走。
但奇怪的是,她今晚的想法跟她的行动,总是不能付出一致。
握紧了拳头,她低声问:“他还会醒吗?”
“不清楚……现在医生在全力抢救中。”
“……”
“说是手术结束后,他能熬过今晚醒来,就有存活的希望,如果醒不来……”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那边,保镖在叫罗德去帮忙。
罗德紧张的目光看着夏千晨,生怕她走了。
“你去忙吧,我等到明天,如果他醒了我会试试。如果没醒,就是天意。”
“谢谢。”
夏千晨和夏千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等了。
夜色渐深,楼上一团忙乱,楼下大厅却格外安静,所以可以听到每一次走动的脚步声。
夏千晨茫然地坐着,一发呆,就是呆了两个多小时。
夏千羽知道她此时需要安静,并不打扰她,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她。
楼上罗德又走下来,说是手术结束了,南宫少帝陷入昏迷之中,一切等天意。
夏千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是紧紧握着垂在膝上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姐,困了么?”夏千羽轻声问。
夏千晨困了,从未有过的疲惫。
夏千羽将她的身体放下,让她枕在他腿上:“睡吧,天亮了我叫你。”
夏千晨睁大着眼睛,不敢睡。
“你怕他死?”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问。
“我不知道。”夏千晨诚实说。
“不知道?”
“我或许怕他死了,于是每天出现在我的噩梦之中……”夏千晨苦涩一笑,“我现在怕得不敢闭上眼,怕我睡着他就死了,然后他的灵魂来找我,囚禁着我的灵魂……”
她喃喃地说着,南宫少帝活着都如此阴魂不散,要是死了……
那比囚禁她的肉体更可怕。
夏千羽淡淡笑起来:“姐,只要你不在乎他,他死不死的,跟你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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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没关系了,我不想以后再梦见他!”
“只是因为这样吗?”
“……”
“放心,有我守护你,死神都不敢靠近。”夏千羽眼中的光芒闪烁,“快睡,我陪着你。”
夏千晨一夜都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睡一会,睁开眼,又睡着……
每次睁开眼,都看到夏千羽在,他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带给她安全感。
或许夏千晨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无意识中已经表现出了绝对的紧张。
她的种种表现,都显示着她的慌张和不安。
夏千羽一直握着她的手,天才蒙蒙亮,楼上就传来了动静。
夏千晨睡不着了,起身说:“我们也上去看看吧。”
“姐若是担心的话……”
“我不担心!我只是想看看他死了没有。”
夏千羽翘着唇,没有说话,眼中却闪过别样的物质。
到了主卧,罗德保镖等都起了,打了热水在给南宫少帝擦拭身体。
血腥的味道还是极浓的,不过腐烂的味道消失了,被消毒水和药味掩盖。
罗德用热毛巾小心地擦拭着南宫少帝的手臂。
臂上的鲜血渐渐拭去后,手臂上出现用刀刻的字母……
罗德猛地抬头望着门口的夏千晨:“夏小姐,你既然醒了,就过来看看。”
“……”
“你看他的手臂……”
“手臂有什么?”夏千晨皱眉走近,于是看到刀刻的三个字:
xiaqian。
【夏千晨】
夏千晨的眉头更是皱紧。
如果说之前所有的怀疑都只是猜测,但是现在,如此鲜明的证据摆在眼前。
没有人会用生命去开玩笑,没有人会演戏到在自己的手臂上刻她的名字。
尤其这个人还是南宫少帝!
夏千晨呆呆地站着,无数的过去开始潮水般朝他涌来。
她咬着唇,目光迷惑到清明,逐渐看清了很多事情。
原来并不是他的个性怪异,是他爱的方式太大男子主义?
“这场婚礼?”半晌,夏千晨才低低地开口问。
“这场婚礼本是要引你出现……帝少结婚了,你肯定会趁着时机有什么动静。”罗德说,“那只信鸽你居然喂了毒,掐准了她的飞行时间,在往回飞时就死了。”
“那是小贩喂的……如果是机密的信件,他们有这项服务。”
“我们找遍了整个城市的养鸽装业户。”
“我是在网络上收索,找的鸽子商人。”因此花了不少的钱。
“夏小姐真是聪明,我们怎么没想到利用网络……”罗德沉色,言归正传,“我们用了任何办法去找你,但是线索每每到一半就中断了。本市说小其实也很大,总不能真的挨家挨户去搜,所以想散步一些帝少的消息。本来是想,这个婚礼你若不出现,就让婚礼变成丧礼,炸了教堂。你若知道帝少死了,总不会再躲着了吧?”
“可是我在炸弹引爆之前出现了,所以你们把炸弹拆了?”夏千晨接话问。
“是的,我们的人还碰到了夏先生,据说跟他交过手……”
夏千晨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弄了那么大的烟雾弹,对全国人民开那么大的玩笑,只是为了引她出洞?
他甚至还想炸了教堂,散步他死去的消息?
难怪千羽说,教堂里布置了定时炸弹,而且教堂里一个人都没有。
夏千晨一时脑子空白,心绪极度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来看待和面对魔鬼的爱。
“帝少,你醒了?”罗德忽然低呼道。
搭在床上的手指抽动,然后是手臂,南宫少帝苍白的面容深陷,闭着的睫毛却依然如茵,漂亮地下叠着。
当眼睑掀开,是那双漂亮剔透的绿眼睛。
罗德立即大声叫道:“医生,过来看看帝少!”
医生就候在沙发上等待着,立即过来进行检查,宣布好消息:“他熬过了昨天,已经过了危险期,只要好好加以调养,不用多久,就能恢复生命健康。”
南宫少帝静静地躺着,目光安静。
他的嘴唇干燥无比,几乎是一动就从裂缝中出血。
罗德端了茶水过来,他根本不喝。
“先把他的唇皮打湿。”夏千晨说。
罗德刚照做,南宫少帝吃力地抬起手,用劲一挥,那茶杯就倒在了地上。
罗德求救的目光看向夏千晨。
夏千晨咬了下唇,接了水到床边,用手沾了水去打湿他的唇。
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那一向有力的手掌变得虚弱。
夏千晨蛮横地在他唇上涂抹,又厉声说:“我喂你喝水,你要喝。”
“……”
“你不是想死吗?什么时候都可以死……不过最好死的办法,是你活下来,拿到枪,一枪毙命!”
“……”
“饿死的滋味可不好受啊。”夏千晨算计地说,“你这个床正好有机关,你要是不吃东西,我们就给你打营养液,每天用水打湿你唇皮,然后看着你,想死也死不了。”
“……”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不能把自己的生死大权留给别人么?”
南宫少帝勾唇笑了,笑得伤口裂开更大,鲜血点点泌出。
那红色让他的唇边的妖冶……
因为脸极致苍白,嘴唇的红艳让他真的像刚刚吸血过后的俊美吸血鬼。
“你在激我。”他沙沙的声音问,“为什么?”
夏千晨沉默了下:“因为我还有重要的问题要问你,你现在不许死!”
南宫少帝绿眸闪过复杂的光。
“在他脑后垫两个枕头,我喂他喝水,另外去煮点吃的,记得问问医生他现在可以吃什么。”
罗德直点头,就跑出去让人准备了。
夏千晨喂南宫少帝喝水,他竟不再拒绝。
夏千晨喂他喝了三杯,用毛巾小心地擦去他唇上的血液。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沙发上的夏千羽说:“帮我把我包里的润唇油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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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羽表情深谙:“包在哪?”
“好像和那些服装袋一起,留在了车里,你去拿上来。”
南宫少帝的脸脏脏的,还有些血迹。
夏千晨重打了热水,用毛巾擦干净他的脸,看到他胸膛上还有点血,绕开他包扎的地方,擦他的肌肤,顺便又开始擦他的手臂。
当看到他手臂上那一窜英文字母,她的目光一滞,很快又平淡地绕过去。
夏千羽看着夏千晨忙碌的侧脸,走出房间。
夏千晨把南宫少帝身上大致可以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或许是习惯了照顾人,也经常给夏父擦拭,她太过得心应手,看不惯脏脏的身体?等她回过身来,一盆水已经都染上淡淡的血迹。
千羽把她的包带上来。
包里有一些护肤品,她拿出一瓶润肤乳,揉晕在掌心里,擦在南宫少帝干燥的脸上,又给他的唇擦了护唇油。
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南宫少帝很安静,异常安静。
那仿若宝石的眼,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罗德将食物端上来说:“医生说少爷久未进食,只能喝点清淡的,流质的食物,我让人做了粥。”
那糊糊的粥端上来,夏千晨立即皱眉。
“佣人全都遣散了,没有人会做吃的,”罗德说,“我担心帝少饿坏了,粥是我做的。”
夏千晨怀疑地看着罗德,他做的食物能吃吗?
弄了一点粥,自己尝了尝,倒是没有怪味,只是也没有香味。
“有白糖么?”夏千晨问。
“有,你稍等。”
夏千晨调了白糖,自己尝了尝,确定刚好的甜味,让保镖拿了勺子喂南宫少帝喝。
南宫少帝平淡地将脸别开,不喝。
“帝少,你喝点吧,不然身体吃不消。”
他眼底闪过霸道的光,看着夏千晨:“喂我。”
哈?夏千晨笑了:“你以为你是谁?”
还是那个对她颐指气使的王者吗?他现在不过是躺在床上的一只死猫!
南宫少帝冷冷皱眉,冷冷命令:“喂我!”
夏千晨不喂,南宫少帝就不喝。
一种无言的僵持在空中沉默开来。
夏千晨真的很想立刻就走,他如果想死,她本来就没有义务——
看在爸爸的份上!
看在罗德这么忠心耿耿的份上!
夏千晨深深吸了口气,从保镖的手中接过碗。
她弄了粥,南宫少帝盯着她,张开口,终于喝了。
她喂一口,他就喝一口。
罗德看到南宫少帝喝,似乎心中的大石落地。然而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一旦松懈,身体就开始吃不消。
他往后跌退了两步。
一旁的保镖说:“罗管家,要不你也吃点东西,然后去休息吧?你已经累了几天几夜……”
罗德却是站直了身子,静候着,仿佛时刻等待着南宫少帝的需求。
夏千晨淡淡抬眸看了罗德一眼。
满满的憔悴和疲惫都写在脸上。
她叹口气:“你可以去休息,这里暂时交给我。”
“……”
“你留在这里也没用。”
罗管家脸色微微动容:“夏小姐,麻烦你了。”
“不客气,”夏千晨平声说,“我完全是出于感恩才做这一切。我是个爱恨分明的人,不会原谅伤害过我的人,但是,也不会忘记帮助过我的人。”
理由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南宫少帝听。
罗德点点头:“不管如何,谢谢。”
整个喂皱的过程,绿眸仿佛探照灯,紧紧盯着她。
夏千晨喂完一碗粥,南宫少帝精致英俊的面容扬起一抹笑意,抬手抚摸了下嘴唇,眼神带着抹古怪。
夏千晨无视他的眼神,问医生:“他暂时只能吃这么多吧?”
“是的,一开始不要吃太多,消化不好。”
“那什么时间段再给他喝?”
“可以1-2个小时让他喝一小碗,到了明天可以加点肉味。”
“嗯,”夏千晨又问,“他手臂上的伤会留下疤吗?”
“伤有点深,现在结疤了,等伤疤脱落后长出新的肌肤会好。为了避免留疤,可给他擦些祛疤药。”
“你帮我准备些祛疤药吧。”又转过脸吩咐两个保镖,“你们两个在这里看着他,别让他乱动。”
“夏小姐,”两个保镖见夏千晨起身要走,立即紧张了,“你不在这里,我们……”
“放心,我下去做点吃的。”
夏千晨说着,恶狠狠的目光回头盯着南宫少帝:“你睡觉。”
他只是看着她。
夏千晨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爽:“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
夏千晨走到厨房里,戴上围裙,打上火。
拿了打蛋器开始调蛋……
一切的东西她都是那么熟悉使用,轻车熟路地做出一碗蛋羹。
一回头,发现修长的身影靠在门口,夏千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下来,漆黑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夏千晨停了下:“你饿了吗?”
夏千晨挽起唇:“我的确饿了,闻到食物很香啊……”
“你等我十分钟,我一会下来再给你做一碗。”
“姐。”
“嗯?”
“没什么,”他淡淡一笑说,“我就是有些嫉妒了。”
“嫉妒?”
“以前只有我受伤,才会享受被你喂食和照顾的权利……还有,你说蛋羹只会为我做的。”他尽量一副不介意的表情微笑,却阻不了眼中的点点落寞,“但是现在看到有人在分享我的宠爱,我会吃醋。”
夏千晨起初是一怔,很快皱起眉。
对啊,她为什么要为南宫少帝做这些,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可是事实上,不管他对她做了什么,除了沐暖暖的死,确实对她仅有的是精神和肉体上的打击。
现在他救了夏父一命,算是抵过他杀人之罪,她在他胸口上开了一枪,又间接让他杀了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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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趁机离开这里,蹬蹬蹬跑到楼道口,又想起自己的包包还落在床柜上。她咬咬牙回去拿包,看到卧室里没人了,卫生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帝少,你摔伤了?”
“滚出去。”
“帝少,你千万不要再乱动……”
夏千晨拿起包包,就要离开,南宫少帝强势的嗓音从卫生间传来:“夏千晨。”
“……”
“夏老先生的心脏,你还想不想要换上新的?”
夏千晨的脚步一顿,目光瞠然瞪大。
“你进来。”他嘶哑残酷的声音说,“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谈?我们的确该谈谈了。”
什么意思?他又反悔要救她父亲了吗?
她是因为他救了夏父,才跑来这个别墅救他的……
结果野兽活过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反悔?!
夏千晨的脑子发着嗡,一种火山喷发的愤怒浇透了她!
罗德狼狈地带着两个保镖从卫生间出来:“夏小姐,帝少让你进去。”
夏千晨攥着拳,大声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进来。”
夏千晨紧紧攥着包,走到卫生间。
南宫少帝站在马桶前,好像刚刚跌到了腿,一只手压着胸口,一只手扶着墙。
“过来帮我脱裤子。”
他已经恢复到平时那个凛冽傲然的王者。
绿色的眼里闪着讽刺冰冷的光芒……
罗德悄悄为他们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夏千晨呆站在那里:“你刚刚什么意思,你反悔要救我爸爸了?”
“看你的表现。”他压着伤口说,“表现得好,我自然会救他。”
“你这个禽兽,出尔反尔,我要杀了你!”
夏千晨真的恨极了,她现在又多后悔一时的同情救回这个恶魔,肠子都要悔青了。抓着包包冲过去,就想要跟他同归于尽。
谁知道地面真的很滑,夏千晨才跑了没几步,整个滑了一下,朝南宫少帝扑过去。
他伸出一只手接住她,嘴角勾起:“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夏千晨握紧了拳头就要朝他砸过去,南宫少帝握住她的手腕:“帮我脱裤子。”
“我希望你尿在身上!”
“你便有机会帮我换内裤么?”他无耻问。
“你不是想死吗,为什么不去死!”夏千晨愤怒瞪着他,“你去死!”
“我不死了,”他居高临下地鄙视着她,“如果你能从恨转为同情,为什么不会从同情转为爱?”
“你说什么?”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南宫少帝深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严肃说,“我真的要尿了。”
夏千晨:“你自己有手有脚不会脱吗?!”
他的唇靠在她耳边,邪肆说:“我就要你脱。”
“……”夏千晨,“你不要逼我!”
“我不逼你,你怎么会爱上我?”
“你做梦,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未来这么远,别这么笃定,先从帮我脱裤子开始……”
“放开我!”夏千晨一脚用力地踩在他的脚上,用劲全力地碾住,看他还是没有反应,将另一只脚也踩上去。
见南宫少帝还是无动于衷,她心里负气,终于一只手将他的裤子拽下去。
南宫少帝坐在马桶上,看着她的脚说:“真小。”
夏千晨低头一看,果然,她两只脚踩到他脚背上,几乎叠上去了。
对他来说,她哪里都那么小,力量当然也就小……
南宫少帝尿完,抬了抬下巴:“拿纸。”
“……”
“你若想在卫生间呆一个晚上的话,我不介意。”
夏千晨扯了纸巾过来。
“擦。”
“你不要太过分了!”
夏千晨狠狠骂着,由于手腕一直被他抓着,挣脱不开,也逃离不开,只好将纸巾探下去,擦干净。
南宫少帝奖励地在她的脸颊上一吻:“真乖。”
夏千晨:“……”
“穿裤子。”
他站起来了。
夏千晨在心里发誓,如果他有一天再要死了,她绝对不会帮他还会补上一脚!
因为贱人根本就不值得她同情和帮助!
夏千晨帮他拉上裤子,忽然想狠狠刺痛他:“别忘了,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
“你是个杀人凶手!”
南宫少帝嘴角的笑意满满凝结,眼中飞快地闪过铺天盖地的痛。
可是很快,他又隐忍道:“千晨,若是让我痛,你能舒服些,欢迎你刺痛我。”
夏千晨扬起下巴,冰冷说:“我不是刺痛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南宫少帝,别说让我爱上你,我恨你都来不及,你杀了我的孩子,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南宫少帝垂了下眼睛。
他的唇有些苍白地动了下。
“那就永远都不要原谅我。”
“……”
他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扶我出去。”
夏千晨不甘愿地扶着他:“放我走,否则,我一定会伺机杀了你!”
“杀了我,夏老先生的心脏就没希望了……”南宫少帝阴沉地说,“我爱你,你什么时候都有权利杀我。不过,你难道不想利用我的爱,为你达成一些你想要得到的目的?”
夏千晨咬住唇。
“比如说,让夏家的公司脱离金融危机,让你的父母住上更好的房子……”
“……”
“又比如说,你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你觉得我的能力做不到?”南宫少帝诱惑道,“你是个聪明人,我这么爱你,你可以驯服我。”
“放屁!”夏千晨说,“不要以爱为名摸去你对我的重重伤害!”
已经刻骨铭心了!
野兽就是野兽,桀骜不驯,就算善良也只是暂时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恢复暴戾血腥!
谁能保证他一辈子都只爱她一个?一旦他变心了,不爱了呢,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他永远都只爱她,这样变态的爱,也不是普通女人可以承受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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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被扶到床上躺着,他忽然用手一带,她也栽到了床上。
罗德紧张道:“帝少,你小心别碰到伤口。”
南宫少帝单手抱着夏千晨,脸埋在她颈窝处,嗅着她的发香和体香……
一种熟稔的感觉袭来。
那种温暖的感觉,他从来没想过他会如此依恋,抓在了手里,就再也舍不得放手了。
南宫少帝绿眸兴黯,千晨,我放过了你,是你自己又回到我的手心里……
他抓在了手心里的东西,就再也不想要放开了。
“别靠过来,别挨着我。”夏千晨伸手想将他的脑袋推开……
他的头却仿佛钉住了,怎么也掰不动。
“滚开!”夏千晨咬牙切齿。
“陪我睡会。”
“我不困!”
“我困了。”
该死,她这是自投罗网吗?难道囚禁又要再来一遍?她不会让他得逞的!
夏千晨就要做小动作——
“us,”他忽然淡声说,“希腊的时间之神,他吞食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时间也吞食了他所创造的一切。”
“什么东西?”
“你那根链子的名字。”他勾起唇角,“连它叫什么都不知道?”
“us(克罗诺斯)?”夏千晨紧张地问,“它真的叫这个名字,你没有骗我?”
“我有必要骗你?”
“你是怎么知道的?”
南宫少帝目光深谙的,哪有这么容易告诉她答案?捻住她一簇头发,放在鼻前嗅着,将她更紧地贴近自己的怀中:“我若想知道,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你还知道什么?”
“这么快就告诉你,我就失去利用价值了。”他算计地说,“我困了。”
“……”夏千晨,“别跟我故弄玄虚,你到底说不说!?”
南宫少帝闭上眼,似乎是真的困了,长时间的疲劳状态让他很快就酣然入梦。
只有夏千晨在,闻到她的气息,他才会睡得这么安静。
夏千晨想推醒他,再问一些事情,却发现他睡得很深。
该死,话只说一半的人最为可恶,将她的好奇心高高地吊起来。
“你别装了,快点告诉我!”
夏千晨用力地掐着他的脸,拍打他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他的心意,她现在变得不怕他了。
是知道了不管她怎么做,他都不会真正地危急到她的生命,所以变得大胆了么?
他是头狮子,却是被她拔掉了利齿的狮子,再也咬不伤人了。
“你起来?!”夏千晨抓住他的耳朵,用力拧了下。
罗德轻声说:“帝少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夏小姐让他睡会?”
夏千晨沉默了下,如果南宫少帝不肯说,就算他醒了,也不会说的。
“我并不困,你有没有手机,可以上网的?”
罗德很快让保镖拿了个上网本给她。
“夏小姐无聊可以上上网看资讯,不要发出太大声音惊扰帝少了。”
夏千晨在网上搜索us,结果出来的是一些无关的资讯,又搜克罗诺斯。
克罗诺斯:第一代泰坦十二神的领袖,也是第一代泰坦神中最年轻的。
曾得到母亲的怂恿,用镰刀阉割并推翻了父亲。后父亲预言他也将被自己的孩子推翻,于是子女一出生,就被他吞进肚里。
当生下宙斯时,瑞亚决心保护这个小生命。她用布裹住一块石头谎称这是新生的婴儿,克洛诺斯将石头一口吞下肚里。于是,宙斯躲过一劫,被送到克洛诺斯的姐姐宁芙女神那里抚养。
宙斯成年以后,迫他吐出众兄弟,并率领兄弟推翻以克洛诺斯为首的泰坦诸神。
……
夏千晨翻了很多,都是与之相关的神话资讯。
怎么也翻不到有关于名叫us的链子。
卧室门敞开着,修长的身影投在地上……
夏千羽看着床上亲密依偎着睡在一起的男女,眸子光芒暗闪,转身离开了。
夏千晨眼角余光看到那个身影一暗:“千羽?”
她怎么差点把他忘了,说好要给他做蛋羹的。
想要起身,身体却被紧紧攥着,南宫少帝哪怕睡着了,也深怕她会逃走一般,紧紧地抱着她。
那只揽着她胳膊的手上,xiaqian的伤疤狰狞。
“罗管家,麻烦你去看看千羽怎么样了?”
罗德应声去了,没多久他回来说:“夏先生让我转告你,他有事先走了,我派了保镖送他离开。”
他走了?
夏千晨目光一沉,夏千羽很少会这样丢下她离开。他误解什么了么?
☆☆☆☆☆少爷专用分割☆☆☆☆☆
傍晚,雨还在下,海浪翻涌咆哮着,别墅里亮起了璀璨灯火。
南宫少帝从床上醒来,看到怀里的人不见了,脸色立即变得极其暴怒——
坐起身就要下床,动作太大却扯到伤口。
罗德忙叫住他:“帝少,你担心点。夏小姐在楼下做晚餐。”
南宫少帝身形顿住:“她没有走?”
“没有,她也才醒来。”罗德也是奇怪,夏千晨还给他手机以后,就没再提要走的事了,陪着南宫少帝睡了大半天,刚刚才醒,看天色晚了就说下去做晚餐。
南宫少帝探到旁边的被子是热的,这才面色恢复平常。
或许是夏千晨一醒,他感觉到她的离开,所以也就醒了。
夏千晨在楼下跺着骨头,正准备炖排骨汤。
灯光晕着她漂亮的睫毛,她穿着围裙,在灶火前忙碌的样子,令人心动。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抱住她。
南宫少帝的下巴靠到她肩头,低沉含着笑意的嗓音问:“为什么留下来了?”
夏千晨身体僵住,很想一肘子就朝他的胸口捅去,可是意识到他还有伤,冷冷道:“放开我。”
“对克罗诺斯的故事有兴趣?”
“我有兴趣,你会告诉我么?!”夏千晨狠狠地朝砧板上就是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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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当然没这么容易告诉她,抱着她,在她身后磨来磨去的,极其的粘人和烦人!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肯告诉我?”夏千晨忍着脾气说。
“看你表现。”
“我怎么知道我的表现你是不是满意?”夏千晨烦躁说,“就算是困难的游戏关卡,每过一个任务,也会看到进度条在动吧?我完全不知道我的最后一关在哪里,怎么保证我前面做的努力是不是白费的。”
南宫少帝挑了下眉:“所以?”
夏千晨掰开他的手,关了灶火,朝客厅走去。
南宫少帝跟来。
夏千晨早有预备地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画板,画板下面已经画了一长条的线,从1到10,分着格子。
“我每做对一件事,你就让这空白的格子填满一格,等到了第十格,你就满足我一个要求?”夏千晨抬头看着他,“这样不过分吧?”
“做对一件事的条件?”
“你高兴了。”
南宫少帝扬起眉:“你怎么知道我高兴?”
“你笑了。”
南宫少帝嘲讽地笑起来:“我高兴的时候不一定会笑,我笑的时候也不代表高兴。”
“……”夏千晨说,“对,高兴是心底的感觉,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如果你高兴了,你就自觉在这上面填一格,如果你明明高兴了,但是你瞒着我并没有自觉填格,而我又不凑巧地知道了你其实有在偷偷高兴,我们之间的协议就失效。”
“……”南宫少帝,“什么协议?”
“现在我说的就是我们之间的协议。”夏千晨明白说,“南宫少帝,我不想欠你,也不会去利用你的感情。”利用谁的都可以,偏偏只有他的不行,他会因此更抓着她不放的。
南宫少帝绿眸兴安,等着她说下去。
夏千晨抬起下巴,直视着他:“在进度条变成10以后,你就完成我要你做的事。你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不要说我不给你追求我的机会。如果你能在进度条变成10以前打动我,让我喜欢你,恭喜你,你创造了奇迹;反之,你发誓,你再也不会干涉我的生活,永远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南宫少帝扣起她的下巴:“让我消失是你的最终目的?”
“你不答应也可以啊,”夏千晨把画板上的纸抽出来,“就当我没有说过。”
“结果是?”
“那就继续以前的模式,你囚禁我,我想办法逃掉。我爸爸的心脏也不用你帮忙,是我做女儿的不孝,没有能力帮到他。我的身世更不用你帮忙调查,我会自己再想办法。”
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南宫少帝狠狠盯着她,她亦回视。
罗德从楼上走下来:“夏小姐,你的手机一直在响。”
夏千晨回过神,她的手机没电,刚刚起床后让罗德找了个万能充电插头接上了。
夏千晨走过去接过手机,看到好多未接来电,都是夏千早打来的。
夏千晨接起手机,立即倒竹豆的骂声传来:
“夏千晨,我打你这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上午才跟我说了日记本的藏匿点,转眼冷少爷就拿着日记本来对我兴师问罪?你是在耍我吗?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夏千晨脑子一懵。
“他看了日记本里的内容,里面有你们的大头贴,他已经知道过去记忆中的人是你夏千晨,而不是我!”夏千早咆哮说,“你运气好,我打了冷小姐一天的手机一直没人接,否则你死定了!冷小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夏千晨脑子完全一片空白,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的问题。
冷天辰怎么会知道日记本在哪,不可能的,那个旅馆只有她才知道。
“他会不会是拿了假的日记本来骗你?”
“怎么可能,日记本我看过,就是你的!刚刚千羽回来,在大厅里碰到他,两人差点打起来!”
“怎么会打起来,冷天辰到现在还没有走?”
“没有!他来了我们家以后,看到玄关处有你的鞋子……而且你换洗的衣服还晒在阳台上,他知道你回家了,一整天都守在这里。”
夏千晨用也恼火道:“夏千早,你这个白痴,我早就提醒你他要过去,你为什么不把我的东西藏好?”
“你还好意思讲,事情来得那么突然,你说完电话他很快就到了,我哪有时间顾及得到那么多——!”
“现在情况怎么样,他们打了?”
“被拉开了……但是两人对峙,气氛很严峻,你现在在哪,赶紧给我滚回来!”
夏千晨的尽量冷静道:“冷天辰什么都想起来了?”
“看他的反应,倒不像是想起来了,不过日记本是铁铮铮的证据……”
夏千晨用力咬了下唇。
冷天辰并没有想起来,只是看到了日记本?
她现在要怎么办?冷天辰和夏千夜都在,她万万不可以回去,可是她不回去,能够躲一辈子吗?
“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挂上电话,夏千晨回过脸,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南宫少帝长腿翘着,绿眸波澜不兴,手里拿着那张画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千晨摘下围裙:“我要走了。”
“走?”南宫少帝冰冷地勾起唇角,“你以为我会放你走么?”
夏千晨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她的动作那么快,只眨眼间,锋芒的刀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南宫少帝脸色沉下来:“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那你会怕我死掉吧?”夏千晨紧紧握着刀柄,“你是放我走,还是看我死在你面前,南宫先生?”
南宫少帝一脸笃定:“你不会舍得死的。”
“那我们要不要赌赌看?”夏千晨用手指划了下刀刃,鲜血立即流出。
“夏千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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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早,你还真会趁火打劫。”
“夏千晨,别忘了是你害我计划失败的,你不答应也可以,我们就来个鱼死网破!”
夏千晨皱起眉,夏千早疯起来是挺可怕的,而且冷安琦也确实不好对付。
就在这时,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夏千晨抬起头,冷天辰站在门口,面色冷凝,一股火爆的气息在他全身散发而出。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绞。
夏千晨心口微沉,对夏千早说:“你的条件我答应了,稍后我们再谈具体的,我现在需要空间。”
夏千早把头凑过来:“我跟冷少爷说,这一切都是你让我帮的,没意见吧?”
夏千晨身体一僵。
“我总不能把冷小姐供出来?”
夏千晨咬了下唇:“我知道了。”
“那我就进去了。”夏千早识趣地进屋,在经过冷天辰的身边时,明显是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吓到,跑得飞快。
夏千晨别过脸说:“有什么话,我们到那边去谈。”
她转身就朝庭院的梧桐树下走去。
月光皎洁,淡淡地洒下来,照得整个院子幽静的。
夏千晨停在树下,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停住:“为什么骗我?”
他问得很平静。
夏千晨也回答得很平静:“因为我不想让你想起你。
“为什么?”
“我们分手了?”
“我们分手了,所以不想让我想起你?”冷天辰的身影逼近她,“你有什么权利剥夺我的记忆?”
一个拳头擦着风声,重重地砸在她身边的树杆上。
树叶震落了几片树叶。
“我没有剥夺你的记忆,是你自己忘记的。”
他厉声质说:“所以你有权利攥改它,欺骗我?”
“……”
“看着我,告诉我!”
她的肩膀被用力地扭过去,他扳着她的身体:“为什么这样对我?”
“冷少爷,欺骗你是我的错,不过你没有想过我骗你的原因吗?”夏千晨勇敢抬起头盯着他,“我不想让你记起来,很显然,就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所以你就当做没有看过这本日记本,忘了吧!”
冷天辰低眸看着她,那眼底写满痛苦和不干。
“告诉我,我们分手的原因。”
“性格不合。”
“那为什么在日记本里我看不到半点性格不合?”
“因为日记本是你逼我写的,你性格自大,自傲,自以为是,你想要怎样就怎样,你逼我每天接你的电话,逼我跟你约会,逼我写这种日记本,逼我收你的礼物,逼我一切的一切……”夏千晨毫无感情地说,“甚至连我开心你都要逼。我表面上对你开心了又如何呢,心里终究是不开心的。”
“我不相信!”
“信不信在你,我言归于此。”
夏千晨想要走,才走了两步,一双手用力地从身后抱住她。
夏千晨用力地挣扎着,他抱得那么紧,像是要镶嵌进他的身体里……
“千晨,”他低低地叫她,“从虎跳峡到阿尔卑斯山,从南极大陆到亚马逊热带雨林,从欧洲乡村到澳大利亚……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旅行,慢慢变老。”
这是日记本的扉页写的话。
当时——
【总有一天,我要带你环游全世界。千晨,只有我们2个人的世界。】
夏千晨被他用力抱着:“今后也不会变。”
“……”
“告诉我真实的答案,为什么要骗我,我为什么会失忆?”
“你放手!”
“告诉我,你喜欢我!”
“我不喜欢,”夏千晨用手肘拼命地撞着他的胸膛,“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冷天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失忆,但是我很庆幸你的失忆,让我终于可以摆脱你了!你就过你没有恢复记忆的生活好了,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冷天辰的心被重重撞击了一下。
他的嘴唇霎时苍白着,一种剧痛在他的心底里掀开,让他难过。
他用力抱着她的手却不肯放手:“我已经知道了,怎么可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或许你当时也没有喜欢过我,你交过很多女朋友……”夏千晨低声说,“否则你为什么什么事都记得,却独独把我忘了?”
“我没忘!”
“……”
“就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记得你的影子,记得我忘掉了非常重要的人。”
“亲眼看着你所谓的重要的人被你的好朋友上了,却不伸手相帮,冷少爷,这就是你的没有忘记吗?”夏千晨低声说,“我已经是南宫少帝的女人了,你没有健忘症的话,你应该记得很清楚吧?”
她明显感觉冷天辰的身体整个僵住。
夏千晨闭着眼,沉痛说:“不止是一次。”
“住口!”
“难道我不说,就可以抹灭曾经发生过的?”
夏千晨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用力掰开他:“你想清楚了,你现在抱的是谁的女人。”
“……”
“你最好的兄弟,南宫少帝,你们之间有20几年的交情了。”
“……”
“冷少爷,你这样的身份和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走吧,我会当做今晚你并没有来过。”
冷天辰忽然一把将夏千晨扛起来,放到肩上,大步就要往外走去。
夏千晨用力挣扎着:“冷天辰,你想做什么?!”
“我要带你走!”
“……”
“你是我的!”
“放开她。”轻轻的低娆的声音想起,千羽靠坐在他们那棵梧桐树上。
巨大的枝干伸展着,他的手里放出两枚六芒星武器,在空中飞快地划圈,闪着漂亮的银光。
他勾唇说:“1年前我只是让你成为植物人,这次别逼我直接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一枚六芒星划开一根树枝,正好跌倒冷天辰的脚前。
他冷冷的凝住步子,夏千晨趁机朝他的肩膀猛然一咬,翻身落到地上。
刚跑了两步,又被冷天辰紧紧地抓住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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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枝干伸展着,他的手里放出两枚六芒星武器,在空中飞快地划圈,闪着漂亮的银光。
他惬意勾唇:“1年前我只是让你成为植物人,这次别逼我直接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一枚六芒星划开一根树枝,正好跌倒冷天辰的脚前。
他冷冷的凝住步子,夏千晨趁机朝他的肩膀猛然一咬,翻身落到地上。
刚跑了两步,又被冷天辰紧紧地抓住了手臂!
夏千羽一个帅气的空翻落地,居然没有丝毫声音。
同时夏千晨的另一只手也被拽住了。
“再对我姐动手动脚,我不会客气。”夏千羽微笑说着,眼中却凌光四射。
冷天辰霸气凛然:“这是我跟千晨的事,我劝你别插手!”
“姐,有的人死性不改,你说我是不是要替天除害?”
“夏千晨,跟我走!”
夏千晨的手臂被拽来拽去的,身体都快要被撕成两半了。
“够了,我的手臂都快断了!”夏千晨冷声说,“千羽,这里没你的事情,你回屋里去。”
没想到她居然是赶自己走。
夏千羽的目光一僵。
夏千晨继续说道:“这的确是我跟冷少爷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从今以后,我都不允许你插手,你听清楚了?我、不、允、许!”
夏千羽淡淡的眸光闪烁着,比月色还苍凉。
夏千晨的心口一疼,感觉千羽抓着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冷天辰顺势将夏千晨拉到他身边,紧紧攥着。
“姐,你还在乎着他?”夏千羽问。
“……”
夏千晨的嘴唇动了动,她只是不希望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再因为她受伤,曾经的噩梦她不想再重蹈覆辙。
同时她知道,千羽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她!
他也很讨厌南宫少帝,但是夏千晨在他面前详装接受着南宫少帝,是心甘情愿的,他就绝不会动手。
当初,冷天辰纠缠了她那么多年,也是因为她的态度不明,夏千羽一直忍耐。
一旦夏千晨态度坚决,夏千羽会站出来,就像一棵绽开的大树保护她,用着最极端的方式,哪怕拼掉她的性命……
“告诉我,你还在乎他,怕他受伤流血,我就放过他!”夏千羽逼问。
夏千晨被逼近了两难的境地。
冷天辰紧紧地攥着她,盯着她,仿佛她口里说出的每个字都是救命草药。
“对,我还在乎他,怕他受伤流血。”
“……”
“我不希望你再伤害他。”
夏千羽的身形往后退了两步,一阵夜风吹来,他墨玉的发轻轻晃着。
“你说只有亲人才是你最信任的人,”夏千羽淡淡说,“姐,你变了。”
“千羽,对我来说,你更重要,我更不想看到你受伤流血……”
“可我不过是你的弟弟。”红唇挽起一道意味深长的笑意。
“千羽?”
夏千羽猛地转身离开,用力一挥,一把六芒星钉在那棵大树上,离开了夏家。
“夏千羽,你去哪,你给我回来!”
夏千晨想要去追,手却被冷天辰紧紧地攥着。
“你放开,放手!”夏千晨用力地甩着他的手,冷天辰却反而猛地把她抱紧了。
“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
“你还在乎我,怕我受伤流血?”冷天辰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带着一种撒娇的味道,晃着她的身体,“千晨,我很开心。”
夏千晨被抱得骨头都仿佛要被揉碎了。
脸被迫埋在他的胸口里,呼吸到他身体上传来的味道……
那是属于冷天辰的,曾经那么熟悉,可是现在,却觉得很遥远的陌生了。
“你没有智商吗?那不过是我为了保护千羽不引发出争端说出来的话,他是个性格很极端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忘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刚刚还说在乎我!”
他大男孩般负气地说。
“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
“你箍得我都快无法呼吸了!”
冷天辰终于松了力道,却还是不愿放开她,怕他一松手,她就从他的怀里消失不见。怕这发生的一切是他的梦,更怕他明天醒来,他又忘了夏千晨,只留下脑海中那淡淡的影子……
他极力地想要去极其夏千晨,他们曾经发生的一切。
可是越想脑子反而越是一片空白,甚至如同针扎般刺痛起来。
“冷天辰,我们分手1年多了,”夏千晨直接地说,“1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就算你没有失忆好了,我们现在也不会在一起。而且,当初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要分手的,你说再也不会喜欢我,你追我只是因为我高傲,你追求你到。你还说,追到我的那一天,一定要把我狠狠甩掉,因为我甩了你那么多次。”
冷天辰懵懵地听着,眉头紧紧皱起:“你撒谎!”
“我没有。”
“你欺负我什么都忘了,所以你又撒谎骗我!”
“是不是撒谎,你去求证啊。”
夏千晨趁着他不备,用力推开他,拉远与他的间距:
“我不是玩物,你想要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说分手就分手,你要忘记就忘记,你现在想要回到过去就能回到过去。”
冷天辰眼里有光芒在涌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不相信,是你把我们的事忘记的,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况且,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你,没有资格跑来兴师问罪地指责我!”
“我没有指责你。”
夏千晨笑了笑说:“在我几次危难的时候,你都没有出手救我。这一点冷大少爷总该记得?”
“我当时忘了你……”他的气势越老越弱。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怎么可能轻易就忘了?”
冷天辰压住太阳穴,他的头又开始爆痛起来,只要他去想,就一炸一炸地暴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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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夏千晨背过身去。
“要我怎么做?”冷天辰紧紧压住头问,“只要我想起来,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夏千晨很想说,就算他想起来,他们也不可能。
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以冷天辰固执的性格,如果说不行,他肯定会继续纠缠她,必须给他另一个牛角尖去钻。
“好啊,如果你想起来的话。”
“你说的是真的?”
“等你想起一切了,你再来找我,在你想起过去以前,你还是那个我不认识的冷大少爷,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事有第三者知道。”夏千晨说,“我不想南宫少帝知道,你听清楚了。”
“你跟南宫已经分手了,你还在乎他的感受?”冷天辰开始吃味。
“很抱歉,我跟他又复合了。”
“为什么?”冷天辰喉头发紧。
“情侣之间不就是这样吗,争争吵吵,分手了复合又分手。”
“我们也会很快复合?”
“总之你听清楚了,我不想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南宫少帝!”
冷天辰的眉头紧紧皱起,低声问:“你爱上他了?”
“对,我爱他。”
“我不准你爱他!”
“你说不准就不准吗,你以为你是谁?”
“那你爱不爱我?”冷天辰又问。
“我说过了我不爱你。”
“我知道你爱我。”
“你要这样自以为是,为什么还总是要问我的答案?”
问她是希望听到她说出他想要听到的,结果她一次次说出令他伤心的答案,他就装作没有问过,没有听到!
这就是冷天辰,她知道,一个完全活在自我中心的人。
“你爱我,而且比爱他多!”他又在幻想了。
“你凭什么这样以为?”
冷天辰暗眸,凭过去了这么久,她却记得他一点一滴的喜好,日记本还保存着。
夏千早知道的一切,毫无疑问都是夏千晨告知的。
“凭你只给我写过日记!”
“我都说了那日记本是你逼我写的。”
“日记本里的感情这么真挚,字里行间都是你对我的感情,怎么会是被迫?我失忆了,你想怎么编造我都没办法,等我恢复了记忆——”冷天辰冷冷说,“夏千晨,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不管你的心藏得再深,我都会找出来!”
“随便你怎么想,在你恢复记忆前,你没资格跟我谈感情。”
夏千晨走到那棵树下,看到镶嵌进树身中的六芒星。
夏千晨用力将六芒星拔出来,朝屋内走去,感觉身后还有人影跟着。
夏千晨不耐烦道:“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没资格谈感情,总有资格做朋友,”冷天辰无赖地说,“没想起来以前我们做朋友,一旦我想起来了,你就做我的女朋友!”
“我有答应要跟你做朋友吗?你再不滚,信不信我用扫把将你轰出去?”
“你用扫把轰过南宫?”
“没有。”
“我就知道我是特别的。”
“……”夏千晨大声说,“你不要总是拿你变态的思维来框架我!”
“我饿了,等了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那就回去吃饭,没人拦你。”
“我好像从昨天就在发烧了,不信你摸摸,我的额头很烫。”
“……滚,跟我没关系。”
冷天辰一直跟到屋里,夏千晨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这种人无赖起来根本赶都赶不走,更何况夏家没有人敢赶他走。
夏千晨对上夏千早嫉妒看向她的目光——
夏家其他的人早就回了各自的房间,这么多年了,一旦冷天辰出现,他们都会自觉地让出空间给他和夏千晨相处。
夏千晨转过身说:“我给你下碗面条,你吃完了就给我走!”
“嗯。”冷天辰答应着,跟进厨房,“食料很丰富啊。”
“你出去等,再碍手碍脚的我会烦。”
“我要两个鸡蛋……”
十几分钟后,夏千晨下了一碗面条,挫到冷天辰的面前。
面条光秃秃的,就在上面撒了一把葱花。
冷天辰拿起筷子的手一僵,看了看夏千晨,见她一副凶巴巴你爱吃不吃的表情。
他闷声问:“你也给南宫下过面条?”
“下过。”
“有鸡蛋的?”
“有!”
冷天辰不说话了,开始吃面,表情就像霜打的茄子,很失落的样子。
吃着吃着,发现面下有惊喜——
冷天辰他搅了下,发现底部保了两个鸡蛋,还有碎猪肉、蘑菇、青菜,七七八八等一些他爱吃的。
冷天辰的眉头立即扬起来:“我就知道你的心藏得很深。”
夏千晨:“……”
“被我找到了。”他夹出来,“看我把它吃掉!”
夏千晨匪夷所思:“你吃个面条怎么会这么啰嗦?”
“两颗心紧紧相依,一颗我的,一颗你的。”冷天辰吹着荷包蛋上的热气说。
夏千晨听不下去:“你不用吃了,给我滚出去。”
她说着作势就要去抢,冷天辰生怕她抢了,整个鸡蛋一口塞进了嘴里,本来捂在汤的底部就非常烫,塞进嘴里,立即烫的面色凝住。
还是嚼吧嚼吧吃下去了。
夏千晨的身形有些微的顿住,恍惚间时光好像真的回到过去,冷天辰又恢复到那个幼稚霸道的大男孩,总是做出一些让她啼笑皆非的事情。
她一直想不透他能有多幼稚,但是他总是能刷新底线。
可是他所有幼稚的一面,竟都只有她才看得到。
跟他在一起,不是没有快乐过……
“看着我做什么?”夏千晨目光变凶,“快点吃完,然后滚蛋。”
面碗的雾气氤氲中,他就那样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仿佛目光也穿过她,看到很遥远的过去。
“千晨,我想你。”
“……”
“真的很想你。”
夏千晨转过身,匆匆回到厨房,拿了抹布擦洗着灶台。一种非常难过的情绪涌来,让她的眼睛有些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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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酒足饭饱。
“我今天回来了,还做了汤给你喝,你有没有开心?”夏千晨忽然问。
南宫少帝刚刚还满足舒适的脸涌起一股怪异的表情。
“做个饭给我喝,我就会开心?”
“你不是以为我不会回来吗,我突然回来了,不是很大的惊喜么?而且我做的汤这么好喝,你都喝完了……”夏千晨淡淡地笑道,“你真的没有开心吗?”
南宫少帝深深地盯着她:“什么是开心?”
“开心是一瞬间的悸动,就是忽然烦恼一扫而光,感觉心情愉悦。又或者是心底深处爆发出的一种强烈感觉,就像山花烂漫……”
“我没有这种感觉。”
“是么?”夏千晨怀疑地看着他,“那么你说说,你开心的时候是怎样的?”
“瓷器手。”
那次的确是很开心,南宫少帝笑得很快乐。
夏千晨点了下头说:“我知道了。”
南宫少帝暗着面孔,说实话,她突然回来,他的确有一刹那的惊喜,可是这惊喜现在全被夏千晨搞的一团糟。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开心,为了添那个进度表,她都带着目的。
他亲眼看着她目的性地讨好他,他又怎么会开心?
夏千晨从他的身上站起来,往外走去。
南宫少帝冷声问:“你去哪?”
“既然你不开心,我就走了。”
“……”南宫少帝的脸色,立即铁青。一种空落的疼在心口炸开了。
看到他这个表情,夏千晨笑起来:“骗你的!你这头发想必有很多天没有洗了吧?刚刚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一层油,臭臭的。”
南宫少帝微僵,他的确很久没有洗浴过,昨晚刚做了手术,不能碰水,今天也仅是擦洗了一下身体。
“你等着,我去拿洗发露过来,帮你干洗头发。”
稍后,夏千晨用一个脸盆装着,抱了一大堆的东西过来。
南宫少帝坐在那里,看她一一将东西摆弄好,拿出毛巾来披在他肩上:“你这个椅子背太高了,坐到这边来。”
南宫少帝坐到指定的地方,看她拿出个小喷壶,给他的头发打湿了。
洗发露揉匀在掌心里,开始抓洗他的头发。
她温柔的声音问:“力道怎么样,要不要再重点?”
“嗯。”
夏千晨毕竟不是店里的理发工,掌握不好水的分量,慢慢的,就有泡沫的水流下去迷住他的眼睛。
南宫少帝闭上眼,惬意问:“第一次?”
以前她帮南宫少帝也洗过,不过浴室里有按摩浴缸,她都是直接对着水帮他冲洗。
“不是。”
南宫少帝冷声说:“不是第一次,技术还这么差?”
“很差吗?”
“眼睛。”
夏千晨一看,南宫少帝闭着眼,满脸都是泡泡的水流。
她拿了个毛巾给他:“你不早说。”
他以为她是第一次,所以享受她的笨拙!现在脸色不好看!
就听夏千晨说:“以前我养过一只狗,我经常给它干洗的。”
“……”南宫少帝,“什么狗?”
“哈士奇。”
“你喜欢狗?”
“还可以。”不过那条狗是夏千羽养的,就不说出来刺激他了。
南宫少帝若有所思,很少听闻女人养哈士奇的。既然夏千晨喜欢狗么……
夏千晨帮南宫少帝洗完头,用布包着,拿了剃须泡沫抹在他脸上。
当他包着一块白毛巾,脸上又涂满白色的泡泡时,夏千晨不厚道地笑了。
南宫少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笑什么。”
“像阿拉伯的王子。”
“你敢笑话我?”
“说你是王子,怎么会笑话你呢?我在夸奖你!”
“镜子给我!”
“这里是书房,哪有镜子?”
南宫少帝随手拿起手机,打开自拍模式一看,美丽的狼眼睛暗光一闪,一把将夏千晨拽到他腿上坐着,就要把脸凑过去吻她。
夏千晨闪不开脸,忽然用手朝南宫少帝用力一推。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到了剃须泡泡,居然在南宫少帝的脸上摁下一个五指印……
“夏千晨!”南宫少帝冷声,抓住她的手腕,“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这么放肆的女人!”
夏千晨沉默了一下,盯着他的脸色——
她怎么忘了,他是南宫少帝,不可以用对待冷天辰和夏千羽那样的方式。
“抱歉,我逾越了。”夏千晨立即放规矩,端正坐好给他好好地剔着胡须。
南宫少帝暗声说:“你不需要道歉。”
“可是你生气了。”
“没有。”
“你刚刚的表情就是生气了。”
“我说没有生气!”
“嗯,我知道了,你没有生气。”
南宫少帝有些阴郁地看着她,暗自懊恼刚刚破坏了好气氛,想要恢复到那个状态。可是夏千晨接下来都再也没有放肆过,规规矩矩地帮他把胡须剃掉。
夏千晨用毛巾给他擦好脸,发现他还是表情暗暗地坐在那里。
她心里想,本来以为给他洗头发、剔胡须,可以用这种温暖的事情打动他的。
偏偏他不吃这一套?
对付他这种强势的男人,应该要怎么做他才会喜欢?再做石膏手给他么?
“先生,你的胡须刮好了,你现在起来,我们去卫生间冲洗。”
南宫少帝抬眸盯着她:“换个称呼。”
“主人?”
“再换!”
“帝少。”
南宫少帝狠狠盯着她,一脸容忍说:“少帝。”
虽然帝少和少帝只是互换了下位置,叫起来却觉得非常别扭,显得很亲昵。
夏千晨还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这样叫过他……
“我觉得帝少会更顺口霸气一些的。”
“你想做一辈子的下人?”他问。
“事实上,我本来就是下人。”
“可以对我放肆,像方才那样。”南宫少帝霸气凛然的绿瞳,此时却闪着别样的光芒,“我给你这个权利——只有你才可以对我放肆,千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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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看了看他,还是没办法放开来……
任何人看到南宫少帝威严的神情,感受到他身上散发而出的强大王者气场,就会不自然地变得拘谨和规矩。
人其实有很多面,但是夏千晨最柔和可爱的一面,南宫少帝几乎少见。
第一次是在监狱里,她和爱伦做蛋糕;
第二次是瓷器手,那晚夏千晨是真的有放开过心,所以他才会开心。
当晚,夏千晨和南宫少帝睡觉后,她出现了困扰。
睡到一半,就被南宫少帝的呼声吵醒了……
他以前不打呼的,可是这次受伤后,就开始打呼了。
昨天陪他睡的一下午,其实她都在心事,没有睡着。他的呼声不会很响,但对于睡得安静的夏千晨来说,真的是噪音。
到半夜,夏千晨困得不行,南宫少帝却睡得很香。
她悄悄地想要起身下床,却感觉手被南宫少帝拽着的。
夏千晨轻轻地去掰他的手——
忽然南宫少帝睁开眼盯着她,带着一抹朦胧的惺忪问:“去哪?”
“上卫生间。”
南宫少帝放开手,夏千晨起来走进卫生间,洗漱、上厕所,她故意熬了很多时间,本以为再出去时,南宫少帝已经睡了。
他却醒着,靠在抱枕上抽烟等着她。
看到她走出卫生间,摁灭了烟头。
夏千晨在他目光的监视下,只好回到床上躺下。
南宫少帝伸手过来揽着她:“睡过来。”
“床这么大,为什么要挤在一起,”夏千晨说,“你胸口有伤,碰到了不好。”
“你睡我右边。”
夏千晨被他强势地半抱在右边,他很困,当然没个几分钟就睡着了。
随之而来的,又是呼声!
夏千晨翻着白眼,瞪着天花板,一会看看台灯,一会又翻过身去看他的脸。
南宫少帝睡着的样子虽然也凶恶霸道,像地狱走出来的撒旦。
可是比平时多了一丝温腻。
夏千晨盯着他的脸,那呼声让她生气,忽然手伸出去,亲不自禁地捏住了他的鼻子……
南宫少帝不能呼吸,身体动了一下,夏千晨忙将手缩回来。
他不打呼了!万幸!
夏千晨松口气,眼皮沉沉的,真的困死了。
刚要准备睡觉……呼声……令人痛恨的声音……
夏千晨烦躁得就想一拳打扁他的脸,人在极致困倦想要睡觉的时候,真的会很讨厌噪音。
夏千晨又想起来,他的手揽在她的肩上,她刚悄悄搬开他——
南宫少帝又睁开眼,半醒着问:“怎么?”
怪事了,刚刚捏他的鼻子他都没醒,一有想起床的动静,他就醒了。
夏千晨淡声说:“可能白天睡太多了,我不困,你睡吧,我起来看会书。”
南宫少帝淡淡地勾了下唇:“这么有精神?”
“……”
他忽然一翻身,身体朝她压过来,双臂撑在她两边笼罩着。
夏千晨皱眉瞪着她:“你想干什么?”
“想要就直说,不必对我不好意思。”他说着,性感的双唇就要垂下来吻她。
夏千晨伸手抵住他的脸:“你走开!”
“睡不着,我们就来做一些有助于睡眠的运动。”
“你有毛病?你不是还受着伤?”
南宫少帝目光一凛:“你要担心我的伤,由你主动我也不介意。”
伤势真的很重,他撑着身体也会吃力,才一分钟,他就弥补了汗水,撤开身体躺在床上说:“上来。”
“……”夏千晨,“我没有想做这个。”
“我想。”
“我是真的不想!”
南宫少帝拉住她的手臂,明明他困得眼睛都是半睁的,眼底全是睡意,吻她的手时还差点吻了个空……
夏千晨抽出手指:“其实我也很困了,但是你的呼声太吵了。”
“呼声?”南宫少帝皱皱眉。
“对,你睡觉会打呼,很响的,吵得我根本没办法睡。”
南宫少帝不信地勾唇:“找个理由也要编得漂亮点的,我会打呼?”
“以前你是不会,可是你从这次受伤开始,就会打呼了。”夏千晨调侃道,“难道是这次手术,将你身体里的某个零件弄坏了?”
南宫少帝坚持说:“我从不打呼。”
“有的人以前不打呼,到了中年就开始打呼,我爸爸就是这样。”夏千晨认真解释说。
南宫少帝脸色一黯:“我是中年人?”
“我只是比喻啊,每个人的身体特质不一样?”
“……”
“这样吧,你继续睡,我看会书,顺便把你的呼声录下来给你听。”
南宫少帝紧紧地看了她一眼:“若是没有呼声,我再醒来你还没睡……我会让你几天都不想下床。”
夏千晨已经下床了,到处翻,找到她的手机来,调了录音功能。
又拿了一本杂志睡到床上说:“好了,你睡吧,待会我们来看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撒谎。”
台灯调得暗暗的,夏千晨盯着书看,忍不住就打了个呵欠。
人困起来的时候,眼睛都不想睁开,看书也变成无数密密麻麻的蝌蚪。
夏千晨翻了几页,完全没心思读进去里面的内容……
倒是南宫少帝,他睡着后,果然呼声开始响了。
夏千晨拿起手机,低声说:“听到了么,你在打呼。”
然后将手机贴近南宫少帝,录了一会,又放到唇前低声说:“抑扬顿挫,还会唱歌。”
……
天亮了,夏千晨熬到早晨,已经是呵欠连天。
其实她有几次,都差点睡着了——所以恨起来的时候,真的想一脚把南宫少帝蹬下床!
如果以后他每晚都打呼,她还怎么睡?她决定等他醒来就说清楚——
“分房睡?”南宫少帝起来的好心情全部碎掉,面色冷凝地盯着夏千晨。
“对,我昨晚一整晚都没睡觉,熬个几天身体就会吃不消。”夏千晨把手机拿给他,“你的杰作,你可以自己听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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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传来清晰的打呼声。
南宫少帝俊眉皱起,不愿相信这是他的声音。
可是紧接着,有夏千晨的说话声,证明这果然是现录的。
“一晚没睡?”南宫少帝深谙地盯着她。
夏千晨点了下头:“我睡觉需要非常安静的环境……”
“现在睡会。”南宫少帝起身,“我去书房。”
“你的伤口不是要多休息么?”
他穿着衣服:“不用为我担心,我强壮得很。”
夏千晨才不担心,看他匆匆离开房间,连洗漱都没有,这么迫切地留给她安静的环境睡觉么?
夏千晨没有多想,困倦让她承受不住,倒下去美美地睡了一觉。
到下午,她手机设置的闹钟响起。
夏千晨睡得正香,觉得那声音那么吵人,伸手摸着想要关掉……
摸索了好一阵也没有找到手机,睁开眼,见手机在床柜上震动着。
夏千晨拿起手机来关了闹钟设置,这是她设置的时间,她想干什么来着?
忽然暗叫不妙!
她下午计划去医院的,昨天就打电话预约了医生。
时间还差1个多小时,从这里赶到医院时间可能会保险来得及。
夏千晨不是个爱迟到的人,立即起来洗漱。
夏千晨冲到楼下时,碰到罗德从院子里走进来:“夏小姐,你总算醒了,是否饿了,我现在就令人……”
“不用了,立即帮我备车,我有急事要出门。”
罗德诧异:“你要出门?”
“是的,立即安排保镖给我。”
“你还没吃早餐和午餐……”
“不吃了,我会在外面自己解决。”
“夏小姐,这恐怕……你稍等。”
罗德抓起内线给书房里的南宫少帝电话,片刻后,楼上传来他走路的脚步声。
夏千晨用手指梳理着头发,站在玄关处换鞋子。
“去哪?”南宫少帝威严问。
“我们协议里说过了,不准过问我的私事,”夏千晨抬起头说,“你不上班?”
“帝少有伤,需要在家休养。”罗德回。
“好,那你好好休养。”
南宫少帝沉默了一会问:“什么时候回?”
“晚上我回来,到时候把协议拟定一下。”夏千晨问,“保镖帮我安排好了么?”
罗德转过脸看了一眼南宫少帝,打电话安排车子和保镖。
夏千晨整个过程那么忙,还没等南宫少帝下楼,剧烈的关门声已经响起。
南宫少帝脚步一滞,眉头用力蹩起。
他有多好奇夏千晨昨天去了哪里,今天又是要忙什么。
只要他开口,昨晚跟随她而去的保镖,就会告诉他行踪……
不过,他又担心真的如夏千晨所说的那样,他一问,就会更忍不住乱想,质问她。也许她去的那些地方,做的一些事,都是对他的试探……看他是否有遵守协议。
又也许,她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知晓了,只会更无法忍受。
如此,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
车开到医院,夏千晨让保镖留在车里等着,自己进了医院。
“女性避孕手术有很多种,不过我建议你皮下埋植。”
“皮下埋植是什么原理的?”夏千晨问。
“皮下埋植是在上臂内侧作一个小切口,将一组硅胶囊管从切口内推入皮下,无须缝合切口。”医生拿给她一本图册说,“皮下埋植24小时后就开始起避孕作用。一次植入可避孕5年,避孕有效率达99%以上。而且只含孕激素,不含雌激素,所以副作用比避孕药小。”
夏千晨皱眉问:“99%以上,而不是100%吗?”
“这位小姐,任何手术都有例外……”
“你的意思是,也有做过避孕手术但是怀孕的?”
“有过这样的例子,但那是极少极少的情况,正常来说不可能。有人带避孕套还是怀了孩子,有人吃避孕药也有一定的几率……这个概率非常小。”
夏千晨明白,世界上没有100%的事情。
“嗯,如果做了手术,我需要忌讳什么?”
“没有忌讳。如果身体健康,没有什么禁忌症,都可以采用这种方法避孕。有的会引起闭经或者月经淋漓不尽等副作用。不过这个也是因人而异的,就像有些人不适合上节育环,有的人不适合吃避孕药一样。”
夏千晨深深吸了口气,点头说:“立即帮我准备这个手术。”
她绝对没有心力再承受怀上南宫少帝的孩子,却必须失去的痛苦了。
第一个小宝宝的失去,让她的打击很深……
她怀疑,南宫少帝从此都不会再让她做避孕措施,更不会允许她吃避孕药。
他肯定会穷尽其数地留下她。
说实话,夏千晨不会选择南宫少帝,但是若有了他的孩子,而且生下来了,两人的关系就必须会牵连。
她跟南宫少帝就有再也牵扯不清的瓜葛。
赶在这之前,杜绝这个可能的发生,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躺上手术室,看着明亮的大灯闪起……
那光芒刺痛着她的眼睛。
她忽然有些惶惶的,害怕,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
医生戴着皮手套说:“你没有关机?”
“我有点紧张,很抱歉,现在就关……”
夏千晨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少帝”的字样!
夏千晨立即心口发沉,南宫少帝?她什么时候存了他的号码?
心中浮起有一种不祥之感,难道……
“我可否接下电话?”
“快点。”
夏千晨躺在手术台上,接起手机,听到果然是南宫少帝低沉的嗓音传来:“在哪?”
“找我有事?”
“晚上回来吃饭?”
“……”夏千晨,“可能吧,也许会晚点回去的,不用等我了。”
“你想吃什么?”
“你打我电话就是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吗?”心中却忐忑着,他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在试探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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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那个酒店有仇吗?”
“……”
“下次选家好点的酒店。”夏千晨调侃道。
南宫少帝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罗德打圆场:“帝少这是第一次下厨,完全跟着食谱学的,可能某些地方没掌握好……夏小姐,你多少吃点。”
夏千晨看着南宫少帝,诧异。
她还以为是罗德做的,没想到……
夏千晨的目光扫到南宫少帝,看到他手上多了几个创可贴。
“第一次做,虽然不好吃,但是很好看,已经很不错了。”
南宫少帝冷冷一笑:“你在安慰我么?”
罗德一一品尝着,最后说:“这个烤鸡的味道还可以。”
夏千晨一看,烤鸡上一把辣椒:“可惜我流产不久,不能吃辛辣的食物。”
“为什么在电话里没说。”南宫少帝低声问。
“我当时忘了。”
南宫少帝没多言,整张脸黑沉沉的,很不好看:“倒了它们。”
夏千晨犹豫了下:“也不用倒掉,我可以进行一下加工的。”
“不用了!”南宫少帝不悦地放下餐叉起身,走出餐厅,罗德忙给夏千晨使眼色,叫她去讨好南宫少帝。
夏千晨走到客厅里拿起礼物袋,忽然看到沙发后的墙上钉着一张纸。
是那张进度条!第一格已经被涂黑了!
夏千晨微微诧异,这涂黑的一格是昨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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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辰将冰块扔进威士忌里,慵懒地卧在紫色沙发中晃着。
赌船在夜色中的海中行驶。
颀长的身影倒映在落地玻璃窗上,与外面的黑夜融合,显得更为萧瑟和落魄。
“冷少爷喜欢美酒多过于美女吗?”
一个女人微笑的声音传来。
这是在冷家赌船中的私人俱乐部里,邀请而来的全是冷天辰的朋友。
赛车手,驴友,自驾游的公子哥们,当然,还有无数的美女云集,供他们挑选。
冷天辰一旦心情烦躁就是扎堆在这样的场所里,四周闹哄哄的,他并不融合,却喜欢这样的感觉。
“怎么样,这次又是为情所伤么?”那个女人不识趣地继续问着,“好久不见,可以聊聊吗?”
冷天辰不耐地抬起眼,立即撞上一双碎亮的双眸。
乍一看,差点还以为看到了夏千晨。
那双明亮的眼实在极像,妖娆妩媚,别样风情,却又载着满满的清纯。
同四周盛装出席的女人不同,这女人穿着素净,一身浅绿色的连衣裙,像一片清新的树叶。
冷天辰玩味翘唇:“你是谁?”
“冷少爷果然贵人多忘事呢,才1年的时间就把我忘了。”她低低一笑,明眸皓齿,“不过我本来就是被你利用的一颗棋子,现在棋子失去了意义,你当然不记得了。”
冷天辰皱起眉:“棋子?”
“呵呵,跟你开玩笑的呢,能被冷少爷利用,是我蓝菲的荣幸。”
冷天辰弯唇而笑,其实现在的心情并不想理会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有双这么漂亮的眼睛。
“坐。”他拍拍身边的沙发,“会喝酒么?”
“可以来一点。”
冷天辰帮她倒酒,递给她,那深邃的眼仿佛威士忌涌动的醇香,让人迷恋。
蓝菲着迷地看着他,心脏在心口狂跳着,可是努力克制着自己,镇定下来。
“你说我利用你?”冷天辰勾唇问,“我如何利用你了?”
“假装喜欢我,跟我交往,目的却是甩掉另一个女人,这算不算利用?”
冷天辰在记忆中搜索着,他何事做过这样的事情?
“我甩女人,还需要利用你?”
蓝菲笑笑说:“你不觉得我的眼睛很像一个人吗?”
“……”冷天辰神色开始变掉,“说下去。”
“你跟她分手时,说你最喜欢的是她的眼睛,可是我的眼睛比她的更漂亮,让你更着迷。”
“……”
“结果可笑的是,你跟我分手时告诉我,你只是因为我的眼睛才选择利用我。”
“你说夏千晨?”这三个字说出来,都让他心口微痛。
“对,是她。”
“我利用你甩了她?”冷天辰匪夷所思地笑了。
蓝菲沉默了下说:“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你很爱她,我也看出来她喜欢你……你她说完分手后,我看到她一个人蹲在原地哭了好久。”
冷天辰冷声问:“你说什么?”
“毕竟我当时也喜欢你,也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可是几天后你就给我发了一条分手的短信,连面也拒之不见。”蓝菲将酒一饮而尽,“我不是个死缠烂打的女人,你如果想跟我分手,说清楚就好了,可是你说追我都是为了利用我……太伤人的自尊心。所以,我虽然有其它的途径告诉你,也许是女人的嫉妒心作祟吧,我选择隐瞒了……”
冷天辰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你刚刚说,是我主动提出跟她分手?”
“是啊。”
“我当时说了什么?”
蓝菲诧异地问:“你连这个都忘了?”
“告诉我!”
“你说你从来没有爱过她,追她是因为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可以这么高傲,傲得不屑你冷天辰。你说从来没有你追不到的女人,也没有你得不到手的东西。”蓝菲努力回忆着,“你还说她是个死板无趣的女人,性格固执,没有人能受得了,只长得漂亮……”
“你撒谎!”冷天辰满脸涨起怒气。
“……”
“是她派你来的?”他的手用力收紧,“是夏千晨派你来见我,跟我编造这些莫须有的故事!?”
蓝菲疼痛地皱起眉:“不是,那一别后我跟她再也没见过面!”
“我怎么会跟她分手?”冷天辰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眼神凶狠可怕的吓人,“我不可能会跟她分手!”
“对不起,也许我说错了话……”
“证据!”
“……”
“你说是我甩了她,我要看到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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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在书房里找到南宫少帝,他又在处理公务了。
身上受伤,他不能去公司,但是堆积的公务实在太多……
听到夏千晨开门进来,他抬头望了这边一眼,夏千晨走过去说:“我听罗管家说,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
带着伤忙了一下午,做了一餐难以下咽的饭,夏千晨还没领情。
南宫少帝冷冷地敲打着键盘说:“他年纪大了,越发唠叨。”
“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做给你吃?”
“你饿了?”
“我倒是不饿,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吃过东西了。”
南宫少帝的脸就更沉默了:“不必,我不饿。”
“你身体受伤,怎么能不吃东西呢,你要按时吃饭。”夏千晨劝道,“不过你适宜吃清淡的东西,我一会蒸条鱼给你吃?”
“我说不必。”
“你要是不吃晚饭,礼物我就不送给你了。”
南宫少帝打字的手终于略听,淡淡抬眸瞅着她:“什么礼物?”
夏千晨从身后拿出那个服装袋:“我上街路过男品店,就给你买了条领带,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对了,还有一个surprise。”
“surprise?”
“对,surprise。”夏千晨故作神秘。到底是什么她也搞不清,不过……不管是什么,能送他就不错了,他应该会高兴吧。
南宫少帝还没看到礼物,已经在开心了,虽然他的表情还是严肃的,目光却在发光:“拿给我。”
“先吃饭。”
“先拿给我。”
夏千晨拿过去,南宫少帝拿出一条紫色的领带。
“喜欢么?”夏千晨双手撑在书桌上,“我记得你有一件酒红色的衬衫,配紫色领带,应该会很英俊吧。”
“应该?”
“是一定。”夏千晨微笑。
南宫少帝从里面拿出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surprise?”
“嗯,你打开看看。”
南宫少帝好像有些舍不得打开的样子,将礼物放到到抽屉里。
“怎么,不打开吗?”夏千晨问。
南宫少帝满脸严肃说:“过来。”
怎么了?夏千晨奇怪地走过去,他将她拉到怀里,郑重地在她唇上奖励香吻一记。
夏千晨笑了笑:“高兴么?”
“嗯。”
“你高兴就好。”夏千晨也高兴起来,“那我下去给你做点吃的,你一会吃。”
“嗯。”
夏千晨临走之前,他又在她的脸上狠狠亲了一记,外加十分钟长吻。
夏千晨红彤彤着脸蛋走出房间,南宫少帝看到门关上,又拉开抽屉,将那个礼物拿出来。
分明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他欢心。
可当她为他做这么小的事,他还是忍不住开心……
就像她形容的,“心底深处爆发出的一种强烈感觉,就像山花烂漫……”
也分明知道,每当他开心一次,进度条就要被填一格,他们的距离就会拉远。
在她讨他欢心的同时,他也在努力想要讨她欢心,争取她的喜欢。
事实上,喜欢的人做什么,哪怕是一个微笑,都会令人开心;
而不喜欢的人,就算为对方舍弃生命,也只有不惜一顾吧……
南宫少帝小心地拉扯着绸带。
结果不想绸带粘在包装纸上,蝴蝶结扯开的同时,包装纸也撕掉了。
南宫少帝皱了下眉,摆弄了半天,才好不容易让剩下的包装纸完好无损。
打开纸盒盖,拿出里面的surprise……
南宫少帝:“……”
夏千晨蒸好鱼,正准备端出去,看到南宫少帝站在客厅里,那张进度条前划拉着。
夏千晨走过去,第二格也被填满了,他还真的很自觉啊。
才发现讨好他也很容易。
饭后,夏千晨上楼收拾客房。
“罗管家,麻烦你拿些干净的被套换到这间房子里来。”
罗德疑惑问:“夏小姐要住进来?”
“是的,今晚开始,我跟他分房睡。”
“帝少同意了?”
“不同意。”南宫少帝走过来,将夏千晨手里的枕头抽走。
“早上我们不是讲好了?”
“何时讲好?”
“你昨晚打了一晚上的呼,我睡觉需要安静,跟你睡在一起,我完全睡不着。”
南宫少帝沉了脸色:“跟我回房再说。”
“我不过去,我就睡在这个房间。”夏千晨非常坚持,“我没办法再忍受失眠,夜很漫长,每一分都很煎熬。”
南宫少帝下颌绷起,对罗德眼神示意,他离开客房,带上房门。
“你想做什么?”夏千晨瞪大眼。
南宫少帝将枕头扔到床上,就开始脱裤子。
夏千晨连声叫道:“你想要干什么?你别乱来!”
南宫少帝脱下裤子,露出里面穿着的……
大象情趣内裤……
两边宽而耷拉的耳朵,粗长的鼻子,整个正面是卡通的大象脸。
夏千晨呆了三秒钟:“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宫少帝:“……”
“你穿的是什么啊?”夏千晨大笑道,“怎么会有这么滑稽的内裤?”
南宫少帝的脸色越来越僵,阴暗,尴尬。
“夏千晨!”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耍我!”
“我哪有耍你……不行了,太好笑了,我肚子疼……”夏千晨笑得眼角开始流泪,手压住肚子,要不是胳膊被南宫少帝拽着,差点蹲到地上去。
任何男人穿这条内裤都没有这么让人意外。
可是一旦换做了南宫少帝,配上他这幅严肃僵硬和发臭的表情……
夏千晨怎么也无法停止她的笑声。
南宫少帝第一次被人这样笑话。
当他看到这份surprise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被耍了。生平第一次收到这种恶搞的礼物!
现在果然确定,他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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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第一个敢如此耍戏我的女人。”他紧紧地拽着她,眼眸中却毫无愤怒的意思,“如果取笑我这么令你高兴的话,我不介意。”
夏千晨怔了一下,笑容终于敛住了:“抱歉,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你为什么会穿这个?”
“这就是你所谓的surprise。”
夏千晨呆若木鸡。
南宫少帝一把将她抱起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呼的扔到床上。
他扔的力道掌握得很好,夏千晨的身体在床上荡了荡,紧接着他的身体压过来。
“你笑过了,开心了,现在是不是要换我来开心?”
夏千晨咬了下唇:“这真的是我送你的那个surprise?”
“你没有看过?”
“没有,买的时候店员就包好了,我没有拆开……”
“不是你包的?”
“当然不是!”
南宫少帝沉默了一下,就要去脱那该死的裤子。
夏千晨笑起来:“你想脱了裸/体吗?其实挺可爱的啊……”
“可爱?”南宫少帝脸色发臭。这个贬义词第一次套在他身上,还是从她嘴里说出来。
夏千晨点点头:“真的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拍照留念。”
“你还想拍照?”南宫少帝狼眼闪过绿光。
“我开玩笑的……”
“拍吧。”
“你让我拍?”
“拍快点。”
夏千晨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被他狠狠瞪了几眼,发臭的表情更内裤的搭配,更好笑了。
夏千晨找到自己的手机:“小象,茄子!”
“小象?”南宫少帝锐利问,“很小么?”
瞬间,象鼻子立起来,变得粗大很多。
“……”夏千晨,“你耍流氓?”
南宫少帝阴郁说:“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身体一把被捞过去,鼻子磕碰到他坚硬的胸膛上,夏千晨揉着鼻子:“喂,你的伤口……”
“还是小象?”他威胁问。
“不是,大象,很大很大的大象……”
南宫少帝满意勾唇:“今天开心么?”
“嗯?”
“你刚刚笑了。”
“开心。”
“要怎么奖励我?”
“我都给你买礼物了……还要什么奖励?”夏千晨微笑地盯着他。
南宫少帝气息粗重,忽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已经挺立的部位。那玩意立即在她的手掌心中跳了几下,让她差点弹开手。
南宫少帝拽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千晨,”他低哑的嗓音说,“我想要你。”
“不行!”夏千晨立即拒绝道,“你受着伤,医生说你不能大力运动。”
南宫少帝逼着她,炙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只要你配合我……”
“不行!”夏千晨又找到一个理由,“我流产不久,起码要半个月后才可以性事。”
“时间已经快半个月了。”
“还不够,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过一个星期吧。”她才做了皮下埋植手术,医生说,24小时后才可以性事。怕南宫少帝发现,或者出现什么不适,最好是观察一个星期再说。
南宫少帝已经忍得很痛苦,脸上泌出细细的汗珠。
“过一个星期,你说的。”他咬她的耳朵,“届时不要又拒绝我!”
夏千晨既然做了埋植手术,就没有打算在这方面拒绝他。
不过仔细想想,两人情事,还没有出现她心甘情愿的情况,全是被强迫……
夏千晨感觉到南宫少帝的身体越来越热,他的反应也越发强烈。
尤其是他的眼,深邃的,充满兽性,如下一秒就要扑到猎物的狼……
赶在他失去理智前推开他:“我困了,昨天没睡好,我想早点休息。”
南宫少帝放开她,把裤子穿回去,打开门叫人过来给房间铺被子。
那晚开始,两人分房睡了。
夏千晨不认床,何况是真的困,爬上了被窝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一个星期里,南宫少帝都在别墅里养伤,白天在书房里处理公事,抽空陪她聊天,两人去海边散步,如果天气好,会在院子里晒晒阳光,或看星星。
南宫少帝不变态的时候,两人相处很ok。
进度条里的格子,几乎每天都在动,有时候一天动两格。
夏千晨起初还以为南宫少帝一定会耍赖,高兴了也装作不高兴……
也以为逗他开心很难,谁知道只要她花点小心思,他就会开心了。
眼见着,还有最后一格,进度条就填满了……
夏千晨站在进度条前凝思,是先给爸爸换心脏,还是调查身世?
心脏吧,爸爸的病不能耽误。不过,医生说暂时他还不能手术,要等身体调养到合格的时候……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夏千晨,一个星期到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非得这么着急?”
“不是我着急,是冷小姐急,她这几天到处在找我,为了躲她我都住到朋友家了。一旦跟她见面,我就得作解释了……”
“你就告诉她日记本你找到了,冷少爷相信了你。”
“这么说,你愿意帮我做大明星了?”
“当然,不过你跟冷小姐说的话,你用手机录下来传给我,我要听到她的反应才行。”夏千晨防备道。
“你还真有一手,知道了,我会录的。不过我提醒你不要耍我,要是不帮我做明星,我随时可以找冷小姐摊牌。”
“我知道了。”
该死,这个夏千早不早不晚,赶在这个时候……
夏千晨的目光扫了一眼进度条,难道要把这次条件兑换成帮她做明星?
太浪费了!
可是转念又想,如果进度条这么容易达成,浪费一次也没关系?只不过是又延长点时间呆在他身边。
“夏小姐,鉴于你上次的礼物,帝少有回礼送给你。”罗德在一旁喊道。
夏千晨回过神,看到两个保镖正在将一个立式鱼缸抬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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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流在他的绷带上,点点鲜血晕开。
夏千晨抓着他的手:“好了,够了,你的伤还没有痊愈……”
南宫少帝仿佛听不到,抓住她的手,含进滚烫的口中,仿佛要将她融化了。
夏千晨目光迷离,也彻底失去理智,在这场情爱的漩涡中放肆地欢愉……
结束后。
她依偎地靠在南宫少帝肩头,被他紧紧拥着,两人的汗水淋漓。
夏千晨大口呼吸着,她不是个贪欢的女人,就算身体不被触碰也不会觉得空虚,然而,南宫少帝占有她时,她却会觉得那么充实。
闭着眼,静静地享受了一会跌宕起伏后的宁静。
直到感觉温柔的纸巾在擦拭她的下面。
夏千晨打开眼,看到南宫少帝半裸着缠着绷带的上半身,给她擦得如此专注。
“你开心吗?”她忽然抓住他的头发问着。
南宫少帝身形为顿,放下毛巾倾身上来吻住她。
用行动表示他的心情。
夏千晨低声笑了笑:“那进度条是不是满格了?”
一句话立即让整个房间的温情消散。
南宫少帝的脸色有片刻冰冷,撑着身体盯着她问:“你想走了?”
“不是说好了,进度条满格就答应我一件事的么?”
南宫少帝目光紧迫,绿眸熠熠发着光亮:“你想完成哪件?”
“是这样的,夏千早你见过的么,我的姐姐,她想做大明星,你一定有能力帮助捧红她的吧?”
南宫少帝皱起眉。
既不是夏老先生的心脏,也不是她的身世之谜?
夏千晨知道他疑惑什么:“我爸的心脏暂时也不能手术,还在调养中,至于身世之谜,20几年我都迷惑过来了,也不急这个时候……不过夏千早很急。”
南宫少帝勾起她的下巴:“你是说,你的条件要一个个完成?”
“难道你只能帮我完成一个?”
南宫少帝笑了。
很愉快的笑意。
“欢迎你有很多条件。”
他怕只怕他没有足够她利用的地方,让她心心念念只想从他身边逃离。
“那么,你是答应了这个条件?”夏千晨问。
“她想做什么明星?影视?出唱片?她是学这方面的专业?”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还要跟她具体商量……不管是什么,你都有能力帮她的对不对?”
“看你。”
“看我?”
南宫少帝坏坏一笑,将她抱住又翻到身下,额头抵着她的,那俊朗分明的五官就在咫尺,带着令人惊心的魄力。
夏千晨的鼻梁被他顶着,对上他深邃的眼睛。
第一次觉得他的绿眼不是可怕的嗜血的阴狠的。
而是如此漂亮,漂亮得像最精致剔透的玻璃球……
他的身体动了动,又撑开了她的身体。
夏千晨气息微喘:“你怎么就不懂节制吗?”
没办法,谁让南宫少帝禁/欲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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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的伤口破裂了,躺在床上,接受医生给他的再次缝合。
罗德蹩眉说:“帝少,你太不担心了。”
“我没事。”
“以后不能再这么激烈,”医生嘱咐道,“如果实在无法忍耐,可采取女上男下的方式。”
夏千晨靠在书柜前,听到这种话,脸色顿时尴尬极了。
该死的,一屋子的目光都朝她扫射过来,尤其是南宫少帝。
她抽起一本书,随意地翻着。
等医生离开后,南宫少帝提醒道:“书拿倒了。”
夏千晨大囧,忙把书插回书架,故作严肃说:“警告过了你不听,现在吃苦了么?”
南宫少帝无谓地一笑:“苦中带甜,我喜欢。”
所以当天南宫少帝又很舒服地在床上躺了一天。
夏千晨喂他吃的东西,帮他念了一下午的报,到了晚上休息时,又用热毛巾将他除伤口以外的地方都擦拭了一遍。
干完这一切,夏千晨都累了,站起来撑了个懒腰:“我去睡觉了。”
“一起。”
“你打呼。”
南宫少帝拿起床柜上的一种熏香:“前几天没休息好,打呼,这个熏香有助于睡眠,以后不会打呼。”
“我不信。”
“我昨晚录了,很安静。”
夏千晨怀疑地看着他,他皱了下眉:“今晚再打呼,任由处置。”
看他非常坚持,而且他也答应了捧红夏千早,就勉强答应下来。
南宫少帝忽然熠熠的目光盯着她:“如果有一天你开始打呼,我绝不嫌弃你。”
“你要是也睡不着?”
“适应,习惯。”
夏千晨怔了一下,反驳说:“我才不会打呼。”
“年纪大了?”
“也不会。”再说了,年纪大了不会跟他在一起。
夏千晨在卫生间洗漱,听到外面自己的手机声响起,她嘴里都还是泡泡,忙冲出去,果然看南宫少帝正伸手去拿她的手机。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不要乱碰我的东西!”
“……”
来电显示屏上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知道她这个号的人不多,夏千早,夏千羽,夏父。
那天夏千羽离开后,就再没有联系过他了,难道是他?
夏千晨接起手机,听到充满酒气的声音传来:“千晨……”
夏千晨身形一僵。
“夏千晨,你在哪?我要见你!”
夏千晨倒锁了浴室门,正准备让手机关机,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啊,你们别打了……啊!!!”
夏千晨抽紧了声音,紧皱着眉头:“冷天辰,你又在打架?”
该死,他怎么会知道他的手机号码,除非是夏千早告诉他的……
“千晨……”
“求求你们别打了!”
“千晨……告诉我为什么……”
一阵慌乱嘈杂的声音响着,夏千晨听到东西摔碎的声音,又是女人的尖叫声和哭声。
她的手用力抓紧了手机:“冷天辰?喂,喂?!”
“嘟嘟…嘟嘟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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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抓着手机,愤怒地想,他没事的,他打过那么多次架,总是惹是生非,哪一次不能活着过来?
他是冷家大少爷,谁敢把他怎么样?
可是转念又想,冷天辰平时很少会带保镖在身边,喜欢出入一些混乱的场所。
他胡闹起来的时候很疯狂,什么都敢做。
况且他喝酒了,很多酒……
想起有一次,要不是她及时赶到,冷天辰也差点被人打死的。
夏千晨抓着手机,脑子胡思乱想很多——
夏千晨,够了,就算他死了关她什么事?
她跟冷天辰已经没关系了。
【千晨,千晨……】
却仿佛有低低的嗓音在叫她,闭上眼,仿佛就看到他那一脸无赖邪肆的笑意。
夏千晨用力吸了口气,将手机往回拨。
一声两声三声……十声……
自动挂断依然没人接。
随着每多响一声,夏千晨心就焦急一分。
她打到第五次还是没人迎接,自动挂断,心里焦虑不堪,已经呆得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时有电话回答过来,是刚刚那个哭叫的女孩子:“喂?”
“你好,我想问问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他……浑身是血……我们在br酒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急救电话了吗!?”夏千晨尽量冷静问。
“他不让我打。”
“他还有能力阻止你打电话?那暂时应该死不了!”
“不是的,千晨小姐……”那女人的哭声真的很惨,让人烦躁,“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求求你过来看看他……他的头被打破了,流了好多血……”
“你怎么知道我叫千晨?”夏千晨深吸口气,怀疑自己中了圈套。
“来电显示里有你的名字啊……”
也对,他从夏千早那儿拿走电话号码后,肯定有保存。
“我很忙,恐怕没闲工夫过去帮忙!你打急救电话也好,报警也好,会有人来帮你。”
“除了你,他不肯让任何人帮忙……他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
“就打殡仪馆的电话!”
夏千晨的心在剧烈动摇着,快刀斩乱麻,快速地挂了手机,还关了机。
这肯定是冷天辰引她出现的把戏,他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
知道她的心肠软,想博取她的同情心引她上钩,她不会再上他的当的!
对,夏千晨尽量说服自己,这是冷天辰的把戏。
打开卫生间的门,夏千晨面色僵凝的,见南宫少帝躺在床上等着她。
“有事?”他的目光带着窥破人心的洞悉力。
“没事,怎么?”
“你的脸色很差。”
夏千晨僵硬地笑了下,见他伸出手,示意她上床休息。
夏千晨走过,就在靠近床边的时候,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这是什么?”
夏千晨伸手一摸,泡泡?牙膏泡。
“我刚刚刷了牙,忘记洗脸了。”她心口发沉。
“这也能忘?”
“我去洗脸。”
南宫少帝盯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
夏千晨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脸也是慌乱的,该死,她根本没办法不去在意。
冷天辰,这个混蛋,他从来都是这样抓住她的软肋。
“我有事要出去。”当夏千晨再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如他所料道。
南宫少帝脸色凝重,紧紧盯着她。
“我现在就要出门,你先睡吧。”
做出了这个决定,夏千晨立即变得紧急起来,快速地走到衣柜前去拿衣服。
上次和夏千羽在街上买好的衣服,都收进了柜子里。
她那么赶时间,直接在他面前脱下睡衣换上。
虽然两人有过亲密关系,也经常一起洗澡,夏千晨却不习惯主动在南宫少帝面前做一些“坦诚相见”的事……她的一切都是那么反常。
南宫少帝脸色阴暗不定:“是那个电话?”
“……”
“去哪?”
“我们有过协议,不能过问我的私事。”
夏千晨套上那件羊毛衫,带上包包和手机,连看南宫少帝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轰然关上了房门。
夜色安静。
罗德听到夏千晨敲门,惺忪开门:“夏小姐?”
“我要出门,给我准备保镖,立刻,我赶时间!”
“这么晚了,夏小姐要出门?”
罗德诧异,当然是敲开了南宫少帝的门,向他进行请示。
南宫少帝半侧着脸,手里点燃了一根烟,烟雾袅袅,模糊了他的表情。
“让她去。”
车开出别墅,夏千晨将手机开机,并没有看到任何未接来电。
她心中的预感不好,难道真的很严重?
【何时回来?】
滴,一通来自“帝”的简讯。
南宫少帝不知道何时在她的手机里存上了他的手机号码。
印象中,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动发短信给她,夏千晨有点意外。
【不知道,也许今晚不会回来了,你早点睡。】
到了目的地,市里非常大的一个夜场所,br。
夏千晨领着两个保镖进去。
舞池里人群狂魔乱舞,灯红酒绿,dj搓着盘,使得音乐震耳欲聋。
对于过夜生活的人来说,夜才刚刚开始——
夏千晨在大厅里穿梭了一圈,人太多了,灯光闪得她头晕眼花,根本找不到人。
这个地方冷天辰以前带她来过,有个包厢是他的御用包间。
他喜欢里面跟人赌台球。
夏千晨走到那个包间,两个服务生想要阻拦,被夏千晨身后的保镖拉开。
她用力打开包间的门,台球桌凌乱着,桌子椅子还有酒瓶摔碎了一地,连酒柜都打烂了,沙发被割破,露出白色的毛絮——
这一切显示这里刚刚的确战乱过。
可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夏千晨抓着手机,这才想起她早应该打电话问问那个女人,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也许已经去医院了。
该死,她太着急了,失去了平时的睿智和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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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脑子一片空白着,抓起手机开始拨号。
一阵手机铃声从某一角响起,然后夏千晨就听到有女人隐约说话的声音:
“喂。”
声音从手机和现实里,两边传来。
夏千晨走到那边,推开一扇和墙壁一样花色的隐形门。
隐形门是一种不用门框,不用锁,外面也不装把手的门。关上后给人一个错觉,看不出是个门。
门突然被打开,房内的两个人看过来。
冷天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冰袋,正敷着嘴角。
而一个穿着蓝色套装的女人站在茶几边打电话,如果没有错,就是刚刚哭得声嘶力竭的那个女人。
夏千晨的目光犀利的一扫,落在冷天辰的脸上。
的确是受了伤,可是没有鲜血,没有任何马上要死的症状。
夏千晨眼神越来越冷,一瞬间愤怒极了。
夏千晨,你还要被他这样的把戏骗多少次才甘心?
已经被骗过了一次,为什么还是学不乖!
冷天辰面色一变,没想到夏千晨会突然出现。
夏千晨狠狠地盯着他,目光要喷出火来:“冷天辰,你混蛋!”
“千晨……”
夏千晨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包间门口,就被一只手用力拽住了。
“放开我,你去死!”夏千晨用力地甩着手,“你不是要死了吗,怎么一点事也没有?你的头破血流呢?”
冷天辰低声说:“我是头受了伤,不信你摸。”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点点濡湿的鲜血留在她的手指上。
夏千晨用力想要抽开手,他不让,她猛地抓住他的头发。
冷天辰痛得皱了下眉:“千晨。”
夏千晨看到他痛,手又飞快地松开:“骗我很有意思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在乎我。”
“你想知道,那你知道了吗?”夏千晨大声叫着,“你以前玩过多少次了,我告诉过你,我讨厌这种感觉!你答应过我,发过誓不过再做这种事的!”
“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呵,”夏千晨冷笑,“什么都不记得,却记得这最混蛋的招数?”
“我真的想知道你是否在乎我。”
连台词都和从前的一样。
他明明做了混蛋事,却把责任都挂在她的身上:
【我真的想知道你是否在乎我。】
【夏千晨,是你让我没有安全感!让我的心每天都在焦躁之中煎熬!】
【所以我只好不停地做一些事,让你担心的,证明我在你心里有一丝的地位……】
“那你现在看到了吗?”夏千晨忽然异常冷静地瞪着他,“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地位?”
“我看到了,”他明亮的黑眸盯紧她,“你还在乎我。”
“放屁!”
“电话你打到第五次,一共是4首半的歌,听到我受伤,你就马上来了,”他看着手表,“40分21秒……”
他的目光又落在她的脚上,欣喜说:“你还穿着拖鞋。”
“……”
“我以为你不会来,就算死了也漠不关心,可是你来了。”他逼问,“你分明在乎我,为什么不承……”
突然,“啪”,一个剧烈的掌声落在冷天辰的脸上。
夏千晨的手高高扬起,眼中是不敢置信的愤怒火光。
她摇着头退后两步——他竟然连不接她的电话都是在试探她,做的一切都是算计她。利用着别人的的关心,在她万分焦急的时候,他如此任性。
夏千晨锐利的目光刺痛了冷天辰。
他的表情变得颓然,紧张。
她往后退,脚步不稳,差点要跌倒,他一步步逼近,伸手想要去扶她。
她用力打开他的手,靠到门背上:“别碰我!”
“我知道做错了,”他低声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只想看清你的心。”
“你滚。”
“晨,过去的事我忘了,或许老天觉得它应该忘记,我们重新开始……”他终于抓住了她的手。
夏千晨用力地抽着手,他却抓得那么紧。
夏千晨冷冷地说:“我们永远都不可能重新开始了。”
“给我一个机会。”
“我已经给过了,可惜你没有珍惜。”夏千晨冷漠地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你错过了。”
“机会是给努力争取的人,我不会放弃争取。”
“如果是无意义的争取,再努力也没用。”夏千晨说,“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我不会再让你跌倒,在你快摔倒之前,我会将你扶起来。”
“这些话,你当初跟我说分手的时候,怎么不说?”夏千晨冷冷地嘲讽。
这句话是冷天辰心口的一道刺,猛地戳中,
“我忘了……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你分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或许是我又一次想要证明自己在你心里的地位?”
夏千晨摇头:“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
“我就是知道,不是!”
因为冷天辰一直处于单方面的纠缠,又由于他的大少爷脾气,他通常纠缠了一段时间,被碰的冷钉子多了,就会开始心灰意冷,然后对夏千晨耍脾气。
他们虽然没有交往,却“分手”了好多次——
当然每次也都是冷天辰单方面的。
正常的情况:
【夏千晨,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排队抢着做我的女人,你却不知好歹!】
【好啊,那你就去找那个女人。】
【你会后悔的!】
然后冷天辰接下来会真的消失一段时间,完全没有踪迹。
夏千晨照旧吃喝拉撒,不闻不问。
过不了多久,他又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冷少爷大概忘了,上次说过不会再来找我的。】
【我可能真的忘了,最近记性不好。】
【你要找的那个女人呢?】
【千晨,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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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知道,她才离开,他就开始想念了……
“走吧,时间不早了,去睡觉。”
南宫少帝不起来,却是伸出手给她。
“怎么了?”
“拉我起来。”
“懒男人。”夏千晨伸出手给他,握住他,“走啊,起来。”
“……”
“你好沉……关靠我用力根本来不动你。喂?”
南宫少帝猛地一拉,她就轻易掉进他怀中。
还好夏千晨反应敏捷,及时抓住他的肩膀,阻止自己撞到他胸口上的伤。
抬起头时,她就一脸责怪说:“你胸口上的伤是不是想一辈子都不好了?”
南宫少帝沉声大笑起来。
手指抚摸着她的头发,很暧昧的目光盯着她说:“若是能跟你这样相处一辈子,不介意。”
夏千晨心口微停。
这一段时间,他们的确过得非常和谐……
她从来没想过,她竟然可以跟南宫少帝这样平和相处。
忽然,南宫少帝的脸色微边,抓住她雪白的羊毛衫说:“这是什么?”
夏千晨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右下摆有点点血渍。
该死,她应该好好检查一遍的。
“不知道,可能是什么番茄酱吧。”她若无其事地说,“我现在就去换了。”
番茄酱?
就在夏千晨站起身要走时,她背后,露出来一个血色的五指印。
这是冷天辰要留她时,抓住了她背上的衣服。
羊毛衫雪白,那红色显得异常显眼……
南宫少帝沉声问:“你去了哪?”
夏千晨或许是心虚,停在了房门口,竟没说“我的私事,你不要过问”的话,而是扯谎道:“夏千早约我谈她做大明星的事,我们去喝了点果汁。”
“这么晚,喝果汁?”
“嗯,她是个夜猫子……我先换掉衣服再说。”
夏千晨走出书房,就快步往卧室走去,生怕被南宫少帝看出来。
南宫少帝慢慢起身,他分明知道她在撒谎,却没办法戳破她的谎言。
一股愤怒在胸间炸开了……
他剧烈地想要知道,她这个时间去了哪,见了谁,竟然会穿着带血的衣服回来。保镖就在楼下,只要他下令,立即可以知道她这几天来做的一切……
他的手,几乎就要抓住内线了。
手在半空,又缓缓地用力,握成拳头,垂下。
兴安的狼眼由锐利变得无奈,失去杀伤力。
南宫少帝自嘲地一笑,原来感情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
夏千晨在卫生间换下衣服,才发现背后的五指印,她的眉头皱了下,该死,她今晚真是太大意了!
是冷天辰的事让她一整晚都魂不守舍吗?她居然会这么愚蠢地回来!
她刚刚转过身,南宫少帝一定看到了!
她用手压住额头,开始头疼。
一当他调查出她这几天的行踪:第一次回夏家,跟冷天辰和夏千羽见面;第二次去了医院,做了皮下埋植手术;第三次又是去酒吧跟冷天辰见面!
以南宫少帝的个性,必然是狂风暴雨的席卷……
夏千晨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好久,也没有丝毫异样。
南宫少帝既没有踢爆卫生间的门,也没有对她质问和大吼大叫。
她悄悄打开门,卧室里安静一片。
床头的台灯开着,暖暖的光芒晕开,南宫少帝已经睡到大床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档。
夏千晨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地走过去问:“在看什么?”
“财务报表,有兴趣?”
夏千晨摇摇头,在他眼神的邀请下上了床。
目光打量着南宫少帝,一片风平浪静。
他应该是没有看到那个血手印吧,否则,他不可能会无动于衷的。
夏千晨在心里松了口气,躺到床上后,就被南宫少帝卷进了怀抱中。
那本所谓的“财务报表”跌倒地上,打开的文档里面夹着本书……
《怀宝宝秘诀100问》
夏千晨钻进温暖的被窝里。
南宫少帝的身体滚烫,而她刚从外面出来,手脚冰冷的,脸面颊都是冷的。
他握住她的手:“这么冰?”
“嗯,现在的天气到晚上会特别冷。”
夏千晨说完这句话,就感觉鼻子痒痒的,忽然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
“应该是吧……”这回发现她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儿变,就只是一瞬间的事。
南宫少帝将她的双脚勾到自己腿上,滚烫的体温熨着她,这种感觉很奇妙,总觉得非常亲昵……
夏千晨和他面对面睡着,双手也被他包着,放在他的腹部。
“你不怕冷吗?我的手这么冰。”
南宫少帝勾唇:“世界上有什么是我会怕的?”
除了与夏千晨一切有关的事。
肚子是身体最容易暖的部分,夏千晨的手很快就暖起来。
手脚暖了,她的身体也渐渐暖了。可是毕竟着了凉,寒气入进身体,到半夜的时候,夏千晨就喉咙痒痒的,在梦中无意识咳嗽。
夏千晨睡着了,绝对不知道,她断断续续咳了一晚。
南宫少帝被她的咳嗽声吵醒,根本没法睡,本来是立即要找医生过来看看,见她睡得很香,就作罢。
早晨夏千晨醒来,喉咙苦涩的,仿佛吃过黄连。
她一说话,嗓子全哑了,还急速咳着。
南宫少帝叫医生来给她看过,开了止咳的药。
夏千晨吃了药,白天都有所好转,仿佛就快要好了,到了晚间的时候,又开始渐渐变得严重。
夏千晨起初没有在意,临近要睡觉的时间,南宫少帝又要打电话叫医生。
“不过就是受了风寒,咳咳,平常的咳嗽么。吃了药就好了。”夏千晨夺去他的听筒,“叫医生来也是给我开药。”
“打针。”
“并不严重,不用打针,咳咳咳。”
南宫少帝不赞同蹩眉:“什么才叫严重?”
“放心吧,吃了药明天醒来,绝对就不咳了……我困了,不想等医生,来回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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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接了一大杯的水放在床柜边。
咳嗽的人嗓子疼,容易苦涩,一醒来就会想喝水的。
又拿了个苹果削着,睡前吃个苹果润润嗓子对咽喉好,这也是医生吩咐的话。
夏千晨接过他削好的苹果,微微一笑:“谢谢。”
“不客气,”他凝重说,“若真想感谢就快点把嗓子治好。”
每听她咳一次,他就不舒服。
“我也想啊,可是生病也是我没办法控制的事……”
苹果太大了,夏千晨吃不完,啃了半边就打算扔了。
南宫少帝抓住她的手,三下两下就着她的手几口解决。
“……”夏千晨,“那个苹果我刚刚吃过的。”
“知道。”
“我现在在咳嗽,就不怕传染给你?”
南宫少帝挑挑眉:“我从未咳嗽过,倒想试试咳嗽的滋味如何。”
夏千晨第一次听说有人想试试咳嗽的感觉?!
“你真的没有咳嗽过?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
“嗯。”
果然是身体强壮,抵抗力好啊。
夏千晨的身体也算很好了,不过感冒发烧咳嗽,还是比较经常的。
“感冒发烧,我也屈指可数。”
“你在炫耀你的身体很好吗?可是我听说……”夏千晨话到一半。
“说?”
“不说了,睡吧,咳咳咳。”
南宫少帝拉住她,绿眸紧紧盯着她:“说一半,吊胃口?”
“咳,我听说,经常感冒发烧什么的,才会抵抗力好……往往平时不生小病的,到了年纪大的时候,要么不生病,一生病就是一场大病。”
“怎样的大病?”
“不知道……”夏千晨尽量压着想咳的欲望,“也许是会危及生命的病?”
南宫少帝只是不能苟同地一笑:“我倒想看看,连子弹都杀不死我,什么大病能危及到我的生命。”
夏千晨困了,她是只要四周安静,闭着眼就能很快睡着的人。
但是呼气气管让她在睡着时,也会咳嗽。
深夜安静,听着她的咳嗽声,南宫少帝根本没法睡……
每一声都好像在他的心口上挠着,只希望咳嗽的那个人是自己。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的状况。
夏千晨明明有吃药,打针,白天都眼见着好了,不咳嗽了,到了晚上却开始持续咳嗽起来。
仿佛故意跟她叫板!
所以每天一到傍晚,所有人都把她当重点监护对象看待着。
第五天,到了晚上9点多,发现她一直没有咳嗽迹象。
罗德欣慰说:“今晚不咳的话,帝少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不然再熬几天,身体必然吃不消。”
夏千晨听到这句话,很惊讶问:“难道我睡着后,还会咳嗽吗?”
“夏小姐不知道?”
“我以为睡着就会不咳了,我从来没听过,睡着还咳嗽的。”
“有的人睡着后不会再咳,有的睡着后继续咳,还有的人只在睡着时咳……”罗德颇有经验道,“我们问过医生。”
夏千晨沉默了一下,那么连着5天,南宫少帝都没有睡觉么?
难怪,经常会看他在书房瞒着瞒着的时候,就睡着了。
有时候在院子里晒着冬日阳光,他也会睡着……还总是一副满脸疲惫的样子。
夏千晨还以为是他的病况导致。
“抱歉,我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南宫少帝懒懒坐在沙发上,红唇弯起,不介意笑道说:“我说过不嫌弃你,现在相信了么?”
“……”
“帝少,冷少爷来了。”保镖进来通知道。
他又想来干什么?!都晚上10点了,他想惹什么事?
夏千晨紧紧皱着眉,听到南宫少帝冰冷说:“回绝他。”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在响,夏千晨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和上次一样的那个陌生号码。
该死,消停了五天,她以为他放弃了!
夏千晨很想关机不接,又怕冷天辰闯到屋里来,说一些过分的话。
夏千晨飞快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南宫少帝看到她匆忙的声音,绿眸一紧,眼底有复杂的光芒流开。
“你打我电话干什么?”夏千晨接起电话就破口大骂道,“我以为上次我们的话说得够清楚了,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知趣?”
那边沉默了一会。
“千晨,”冷天辰低声说,“你在别墅里吧?”
“……”
“我看到阳台上挂着的那件白色羊毛衫。”他的声音带着一股重重的失落,“你们果然复合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混蛋!非得逼我深深地厌恶你才好吗?”
“我今天来,其实只是单纯找南宫。”
“狗屁!”
“你应该记得,三天后,是我25岁生日。”
夏千晨紧紧握住了手指,她怎么会不记得?
“我也邀请了夏家的人,”他说,“你会一起来么?”
“不会!”
“我还会邀请南宫。”
“他也不会去!”
“在我生日那天,我准备了一份树一样的爱情,”冷天辰固执说道,“所以你一定要来,别让我失望。”
“没有其它的事,我挂了。”
“我要看到你出现……就当是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冷天辰低声说,“我等你,你一定要来,如果你不来……我和南宫就做不成朋友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夏千晨头疼说,“我们的事不是说好不要告诉第三个人?!”尤其是南宫。
“我亲眼看着他抢走了我的爱情,”他声音沉闷地说,“这种滋味你永远不懂。夏千晨,我有多后悔我当时没有伸手帮你一把……我有多后悔,眼睁睁看着你成为他的女人……我后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声音里有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夏千晨的心弦居然被拨动了一下。
她清楚地感觉到他此时的悔恨和难过:“可惜,没有后悔药。”
“如果不弥补,这将是我一生最大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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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我就在门口,看你一眼就走。”
夏千晨咬住唇,她不想去见冷天辰,但是,有怕他乱来,就拉开卫生间的窗。好在这是一楼,也没有防护网,她爬出去,从后院里绕到前院的铁栏门边。
冷天辰的车停在别墅外,敞篷着,他靠坐着车头。
手里的烟在黑夜中燃着光火。
“我已经出来了,”夏千晨站在栏杆前,“你说好看我一眼就走的。”
冷天辰的目光往这边看来,就要走近。
夏千晨飞快地看着四周:“你不要走近,你就站在那里!”
“夜色太暗了,千晨,我看不清你的脸。”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夏千晨心升烦躁。
“我真的只看看你就走,我们一个星期没有见过面了……”
他走到栏杆前,隔着一扇铁艺防护栏盯着她。
不知道是夜晚阴暗的关系,还是他真的瘦了,他看起来有几分憔悴,黑眸更显明亮。
夏千晨咬住唇,她多希望冷天辰没有看到那个日记本,他就不会把压抑的感情突然倾泻出来。
她知道他是个冲动的男人,感情一旦爆出真的是火山。
以前两人吵架,他从来忍不住五天,就会来找她……
“看完了,你走吧。”夏千晨冷漠地说,“我要进去了。”
“再看5分钟。”
“……”
“3分钟?”
“够了吧!看了又能怎样?”
“至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冷天辰弯唇一笑,“不错,活得很好。”
“没有你在的日子,我过得很好。”
“我已经伤得这么重,你还嫌不够打击我?”
“看够了没有!”夏千晨不耐烦说,“我数三声,然后你就滚!”
冷天辰眸子低暗着,比夜色还浓黑地紧紧绞着她,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他伸手穿过铁栏,拽住她的衣袖。
夏千晨侧着脸:“不要让我更讨厌你。”
“有喜欢才会有讨厌。”
“……”
突然,大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南宫少帝踏着雪白的月光走出来,身后跟着罗德。
夏千晨飞快地将他的手扯掉,该死,明知道这样出来很危险可是……
她如果不出来见冷天辰也是危险,出来见他更是危险,她进退两难。
庭院里的灯被打亮了,灯光大亮起来。
刺眼的光芒照着夏千晨,她下意识将手抬起来,避开那光芒。
罗德仿佛是吃惊说:“夏小姐,你怎么在这?还有冷少爷……”
冷天辰停顿片刻,很快就笑道:“南宫,不是说你不在家么?对老朋友避之不及,恐怕有失礼仪吧?”
南宫少帝的脸色不知道是什么表情,走到夏千晨身边。
手自然地搭在夏千晨的肩上:“有事?”
冷天辰拿出一张生日请柬:“3天后,我的生日宴,怎么能没有你的出席。”
南宫少帝皱了皱眉,没有接。
冷天辰扬眉道:“你要是这么不给面子,我就把宴会举办在这个沙滩上。”
南宫少帝冷了冷眸,一旁的罗德立即从栏杆里接过请柬:“帝少,是否需要让冷少爷进来坐坐?”
“不必了,很晚,我要走了。”
冷天辰含着笑意的眼,仿佛是不经意瞥了夏千晨一眼:“对了,届时也希望你的宠物能一同出席。”
冷天辰离开后,南宫少帝还站在原地,揽着夏千晨的肩。
他的手僵硬,半天没有撤开。
夏千晨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我们也进去吧?”她的身形动了动。
“这些天你们都在见面?”南宫少帝脸色发沉。
“你不要误会,我跟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怎么样?”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暗影压着她。
夏千晨觉得他冷冷逼视的目光让她有些透不过气。
正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她手里握着的手机响起——
夏千晨错愕地抬起手,是冷天辰发来的一条短信,那信息的内容就浮现在版面上:
【千晨,若3天后你能参加生日宴,将是我25岁最好的生日礼物,做个好梦。】
夏千晨下意识要将手机藏起来,有力的手掌却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
南宫少帝攥着她的手,看完那条讯息的内容。
讯息的内容一看就知道是谁发来的。
暧昧宠溺的口气,让人引发无数的联想。
“你们果然在一起?”南宫少帝的声音暗哑出来,忽然滑稽地勾唇而笑。
夏千晨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感觉事情快要兜不住了。
她尽量冷静说:“不是你认为的那样,你别想太多了。”
“夏千晨,”南宫少帝好奇地望着她,“你到底有多少魅惑人心的本事?”
“……”
“我一个还不够?”他挖苦道,“千夜,千羽,冷天辰,在男人间周旋是你的爱好之一?”
“我希望你能冷静点。”
“我很冷静,”他表面冷静,眼睛全是一片狂风暴雨,“你们多久开始在一起?”
“我说过了,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冷少爷也有能力救夏老先生,帮你寻找生世之谜……”南宫少帝嘲讽说,“你怎么不去她身边,利用他的权利寻得帮助?”
夏千晨定定地盯着他:“是你说我可以利用你的。”
“接着说!”
“我不喜欢利用别人,不喜欢欠人恩情!我不会欠冷天辰!”夏千晨有点激怒说,“别忘了,是你奄奄一息,求我在你身边……我以为陪着你让你开心,就是补偿还给你了。”
南宫少帝冷酷地笑道:“死女人,你还真敢说。”
“我问心无愧,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的确是问心无愧,她从来没有爱过他,呆在他身边是因为协议,协议的内容也说过了,不能干涉她的私事,当然包括她的感情。
为什么她现在却被他的目光看的发憷,好像她做了多大的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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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让我走的,”她说,“我这个人,只会向前看。”
她其实只要再忍忍,争取进度条剩下的两格满了,就可以救夏父。
可是心里就是怎么也忍不下去了,一秒钟也不想呆在这里,看到这个可恶的男人。
她会再想办法帮父亲的,一定会……
夏千晨走下去,脚步踩到那些衣服,想到都是夏千羽陪她买的。
她脚步停下,一路走,一路将衣服全部捡起来,塞进旅行袋里。
罗德走过来拦她:“夏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走了,我跟他之间的协议取消。”
“很抱歉,你不能走。”
“是你的主人亲口让我走的,你不是从来不违抗主人的命令?”
“帝少只不过说的气话!”
气话?!只要生气就可以随便出口伤人吗?
其实南宫少帝没有打她,说更难听的话,她应该感恩戴德了。他暴怒起来,再难听的话都说过,是她的承受力变弱了吗?
夏千晨绕过罗德,打开门走了出去。
“夏小姐,这是在海边,没有车送你你走不了。”
夏千晨的回应是关门声。
走出院子,走出沙滩,夏千晨一口气走到公路上……
身后毫无声息。
夏千晨回头看了看,罗德和保镖都没有跟出来追她,恐怕是南宫少帝的命令。
她翘起嘴角,冷冷地想笑,却是没来由的更加发怒。
这么晚了,没有车子靠步行的话,真的要走到天亮。
她在身上掏了掏,发现手机留在别墅忘了带出来——
该死!
夏千晨的个性绝对不可能再回头的,就算是去别墅拿回手机再离开也不可能。
夜色很冷,她提着行李袋沿着公路边道走着。
出来很赶,她身上穿着单薄的家居服,脚上踩着拖鞋。
边走边走心里狠狠诅咒南宫少帝的各种不是。
走了没多久,身上高涨的怒火就被冷风吹得消散,她蹲在马路边,拉开在行李袋,正准备找件外套披上。
路的尽头也车灯光打亮了。
这个时间了,这条公路基本没车会通行,尤其是从别墅的方向往市区开。
夏千晨直觉可能会是南宫少帝的车,拖着行李袋躲到一棵树后。
大车灯的光芒越来越近,光亮将昏暗的路灯照亮了……
却因为夏千晨藏的角度很好,照了过去。
夏千晨从树后走出来,看着离开的车尾,的确是南宫少帝的房车。
心中沉了一下。
很快她又想,他也许并不是来找她,不过是发怒离开别墅缓解心情吧。
罗德打开着车窗,时刻看着窗外的景物,马路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了,夏小姐不该走得这么快才是?”
车灯被调节到最亮,很远的地方都射得到。
两边都是黑俊俊的树木,一边靠山,一边靠海。
因为地势偏僻,这个海滩被南宫少帝买了,成为私家海滩,没有开发,这条公路都没有安置路灯。
房车很快开到了市区的路口,这一路都没看到人。
罗德低声说:“夏小姐要么是还在海边没有离开,要么是……”
剩下的话他没说下去。
南宫少帝气息冰冷,眼瞳都凝结成了冰霜。
要么是天黑看不清,从公路边上摔下去掉进了海里。
夏千晨走得两条腿极累,有时候走快了,脚上的拖鞋就飞出去,加上手里还提着个这么重的包。
海边的风真的很冷,她感觉牙关都在发抖,头发被吹得狂舞着挡着她的视线。
就在这时,视线尽头有大车灯打来。
夏千晨心里骂了声,又提着行李袋躲到一棵树后。
因为这次灯光打得很亮,射程很远,在夏千晨躲起来时,就看到马路上一个人影晃过。
房车在树边停下。
夏千晨紧紧靠着树,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她此时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一张脸,绕过树出现在她面前。
夏千晨别开脸,转身就要走。
胳膊猛地被拽住,她伸手就拿行李去砸他,谁知道胳膊冻得都麻了,提了这么久的行李又酸又疼……
那行李一砸出去,脱离她胳膊滚下了公路。
夏千晨朝前走了两步,脚下的碎石滚落着,也在往公路下掉。
南宫少帝狠狠地攥着她的胳膊,忽然大声地冲罗德发难:“为什么没有防护栏!”
“这片海域没有开发,基本没有游客会过来,所以没有防护栏也没有路灯……”
南宫少帝猛地将夏千晨攥进怀中。
不敢相信,如果那一刻掉下去的不是行李,而是她……
他的心急剧地收缩着。
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躲起来,差点让他们以为——
“放开我!”
夏千晨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越是用力地挣扎,他就拽得越紧,两人在公路边上距离地挣扎着。
罗德担心说:“小心掉下去了,帝少,夏小姐。”
南宫少帝猛地将夏千晨一把抱起,塞进了车里。
夏千晨的屁股刚落座,就飞快弹起要下车,车门在她面前关上。
“滴”,司机立马将门锁死。
夏千晨就要挪到另一边上车,那边车门打开,南宫少帝浑身煞气地挤上来。
夏千晨推着他:“让我下车,我要下去!”
南宫少帝关上车门,那边的车门也“滴”的锁死。
房车开始往别墅的方向回开。
夏千晨生气地伸手就去打他,被他抓在手里,她冰冷的手攥在他的手心里,他眉头皱了皱,将车内的温度调节高了。
他用温暖的手搓着她冻得冰冷的双手。
夏千晨不领情地抽着手:“你说过让我走的,男子汉大丈夫,尤其是你这样尊贵帝王的身份,怎么能出尔反尔?”
“……”
“我不会再回去了,你听到没有?”夏千晨坚持说,“我们的协议已经取消了!”
南宫少帝没有理会她,让罗德拿了一瓶热饮过来,放到她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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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伸手将她捞回去,南宫少帝摁灭了烟头,扯了被子过来盖回她身上,又摁掉了台灯。
卧室一瞬间暗下来了。
夏千晨扭动着身体挣扎了一下,他抱得那么紧,她挣脱不开,刚经历过云雨的身体确实疲累,渐渐就睡熟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夏千晨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南宫少帝已经不见了,房间里留着他们彼此的气味。
她顺着手机铃声找到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是夏千早,真的很想把手机扔出去。
她没想到,这个手机给她带来个炸弹性的消息——
“夏千晨,有件事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我。”
第一次听到夏千早露出如此恳求的状态。
夏千晨微微诧异:“什么事?你大明星的集训有问题么?”
“没有问题,事实上,帝少为我安排的一切都非常妥当。”
“那有什么问题?”
“我昨天参加了一个明星的派对,认识了一些朋友,”夏千早心虚地说,“可能是多喝了几杯,我没管住自己的嘴,说错了话。”
夏千晨皱眉问:“你说什么了?”
“是一个巨星云集的宴会,只有在圈内身份地位有足够分量的人才可以参加,我突然有资格进去,大家都对我的身份好奇。”夏千早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公司已经在竭力包装我,决定将我打造成一线歌星,这次带我来参加这个宴会,也是想介绍一些能够在事业上帮助到我的朋友……你知道,传绯闻是最有效也是最快的蹿红方法……”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只用告诉我,你找我帮什么忙?”
“我当时喝醉了,说出我能得到这样的包装和栽培,都是帝少一手打造而成。”
夏千晨只觉得脑子嗡的响了下,很想骂人了。
“夏千早,我记得我提醒过,不要泄露半点你和帝少的关系。”
“我当时喝醉了嘛……”
“我看你是虚荣心作祟。”她早就知道夏千早是这种人了,果然不出所料。
“其实再快的蹿红方法,都不如用帝少做嘘头,只要报纸里哪个女人跟他的名字并排放在一起,绝对一夜走红啊……她们都这么建议我,我觉得……”
“你做梦!”夏千晨愤怒说,“帝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他怎么会同意帮你炒绯闻?你死了这条心。”
“你不肯帮我?”
“你老实点,凭帝少的能力,说过帮你打造成一线明星,绝对不会出错。”
“可是如果我认识的这些朋友,知道我原来是虚荣说谎的,她们一定会看不起我,我今后还怎么在娱乐圈里混?”
夏千晨匪夷所思道:“你是不是还说了别的话?”
“没什么,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找冷少爷帮忙。反正他们的实力相当,如果我能跟冷少爷传出绯闻,也不怕别人瞧不起我!”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前两天冷少爷来了夏家,不但给夏家融资,帮爸爸找权威的医生,帮我二舅大姑他们买了梦寐以求的房子、车子,多好,以后就不用一大家子都挤在一起了。他还说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他可以无条件帮忙……只要我给他一通电话,他不知道有多乐意帮我。”
夏千晨震惊问:“你说什么?他给夏家融资了?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爸爸的病况最近不稳,有一次差点休克致死,要不是冷少爷及时赶到,爸爸可能都活不下来了。”
“爸爸的病况不稳?”夏千晨又是吃了一惊,“怎么会,他不是一直在用药控制病情的吗?”
“听说是那药的分量不能吃太多了,我们以为吃得多就会好,谁知道……”
“我马上就去医院看爸爸。”夏千晨快速地说道,“冷天辰送的房子和车,他们都接受了?让他们还回去!”
“已经接受了,人都住过去了。”
“不行,我不想接受冷天辰的东西,我绝对不欠他!”
“夏千晨,你就认命吧……这件事你帮不帮我,不帮我我就找冷天辰了。”
夏千晨头疼地捂住额头,一时间脑海中想过很多。
就在转过身子的时候,发现一个高大森冷的身影站在门口,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夏千晨的心脏停顿片刻:“我有事,一会去医院时再跟你谈。”
放下手机,对上南宫少帝的眼神,彼此在空中对望着。
这一刻,夏千晨从未有过的无力……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的表情,听到脚步声走到衣柜前,拿了衣服换在身上,就又往房外走去。
夏千晨低声说:“我一会要去医院。”
那脚步停顿了片刻,出去了。
夏千晨垂着手,南宫少帝全都听到了?!
……冷天辰想干什么?
她说的“树一样的爱情”“责任”,他真的开始理解了,还是误打误撞?
在他生日当天,他又想做什么?
夏千晨的手很沉……
曾经,冷天辰也有想帮助过夏家,但是夏千晨一直为冷天辰只是玩玩的心态跟她在一起。
他是那样尊贵的身份,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公子哥,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她一度认为,他是因为她的漂亮,年轻,性格倔强的不屈服……才纠缠着他。
如果她当时接受他的帮助,让夏家依附着冷家生存着,等形成了习惯,他要跟她分手时,整个夏家才会水深火热。
还有,她不希望成为攀炎附势的女人,不希望单纯的感情加上太多附加码。
她拒绝他说:“我不喜欢你用轻率的态度,去做会影响别人一辈子的事。你现在的恩惠我并不觉得是在帮夏家,反而让他们变成寄生虫,是在害他们!”
她其实要的是安全感,和一个确定的未来,他不明白,于是就真的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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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匆匆收拾了自己,下楼。
“罗管家,我要出门,车已经帮我准备好了没有?”
罗德正在露台上浇花,听到声音便说:“准备好了,再等几分钟,帝少马上下来。”
南宫少帝也要去?
夏千晨微微诧异,听到楼上脚步走动的声音。
夏千晨忽然不想跟他打照面,就先开门走了出去,坐在车上。
他今天听到她讲的电话,却没有因为冷天辰的事再吃醋生气……
他还要跟她去医院看爸爸?到底是在想什么?
很快南宫少帝也上了车,启动朝医院开去。
夏千晨靠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马路,忽然发现一些施工队正在路边安装路灯。
从别墅往市区的方向,已经安置了十几盏,护栏也在同步安装。
是个好天气。
宫廷路灯排排兀立,夹角似的延伸,加上大海,蓝天,是一副心旷神怡的美景。
一直到医院,两个人都是各怀心思,没有说一句话。
保镖车里下来的人提着几个水果篮……
夏千晨看到这个小细节,心中微微一愣。
因为水果篮很明显是方才来医院的途中,现买的吧。她要来医院太突然了,没有任何准备。
为他这个细心的小细节有点动容。
如果是他不在意的人和事,为什么要上心?
可是很快,她又勾唇嘲笑道,他只是一声令下,就有无数的人去为他办事。张张口就好了,也许是随口说的,并不表示上心。
到了病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夏父:“好小子,你的棋艺大有张进。”
夏千晨打开门,看到夏父和冷天辰面对面坐在窗口边,正在下象棋。
桌上已经堆满了水果、饮料、各类保健品、营养品。
夏父转过头看到夏千晨,目光初是一亮,又看到她身边的南宫少帝,就变得僵硬和礼貌。
他脸上的笑容收得那么快,是个人都看得出前后的反差。
“晨晨,是你来了……还有南宫先生。”夏父已经知道了南宫少帝的身份,“你来不用买这么多东西。”
“爸,你还跟我客气。”夏千晨不敢去看那张脸,木讷地走进病房里。
这绝对是非常尴尬的一面,她完全没想到冷天辰也会在医院。
一定是夏千早偷偷放水!
“我去上卫生间。”她说着就快速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拿出手机拨夏千早电话。
“你说冷少爷在医院?我没有通知他,他这些天来,本来每天都会去医院陪爸爸下象棋。”夏千早如此说道。
“他每天都来?”
“是,好像还缠着爸爸立下了什么父子之约,只要他象棋赢过爸爸,就……”
“就什么?”
“你说呢?”
“夏千早,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打哑谜!”
“说实话,跟帝少比,冷少爷哪点不好?”夏千早转了话题说,“他虽然幼稚孩子气些,这么多年来对我们夏家也不错,从来不摆架子,他的身世也不比帝少差,对你也那么宠溺……呵,难道你确实是贱骨头,非得挑战高难度的去证明自己?”
夏千晨诧异,这是第一次夏千早在她面前帮着冷天辰说好话。
虽然冷天辰好,夏千早却从来不会撮合他们,希望她过得幸福。
“你拿了冷少爷什么好处?”
“这是我的事,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爸爸,婶婶,我妈,大姨,舅舅他们,等等,全都很喜欢冷天辰。”
全都被收买了?!
“我这边还有事呢,我马上要练歌,一会空了给你电话。”
说完,那边就啪的挂了她的手机。
夏千晨发了片刻的懵,用冷水清醒了自己。
等她离开卫生间的门出去,空间里,就是极其严肃尴尬的氛围。
南宫少帝兀立在门口,就像一尊门神,身后簇拥着那么多个保镖,熙熙攘攘地挤着,带来一股压迫之感。
夏千晨咳了下:“你进来坐,保镖就全留在外面吧,空间有限。”
南宫少帝似乎这才迈开了步子,坐到沙发上。
“爸,我最近有点忙,都没有来看你,听说你的身体状况前几天出了事?”
夏千晨走到夏父面前。
他伸出手,握着她的手高兴地端详着她:“没事,已经过去了,多亏有冷先生照应得及时,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夏千晨也端详着夏父,的确好好的,但是心里很愧疚。
“还不快谢谢冷先生。”
夏千晨僵硬的,终于转过脸看着冷天辰。
“谢谢。”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眼相对,冷天辰还是那样子,穿着随意的套头线衫,皮夹克,一点也没有大少爷的架子。
英俊分明的脸上扬起深邃的笑意:“不用谢,对我也不用客气。”
“……”
“对了,不是说好不叫我冷先生的?”望着夏父,略带着赖皮的音调说,“好不容培养了几天的感情,还是这么生疏,我的心灵真是倍受打击啊。”
夏父笑了笑:“你小子。”
夏父平时也算是个严苛的人,不太容易接受外人。
冷天辰毕竟跟夏家的渊源深厚,好多年了,夏父恐怕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而且冷天辰这个人,脸皮厚,就算被讨厌着,他也可以笑容相迎。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久而久之,夏父和夏家的人都习惯了。
夏千晨看到夏父脸上难得绽开的笑意,跟冷天辰说话的口气、脸上的表情,都显得熟络,分明是看自家人的态度。
夏千晨心口开始下沉,冷天辰讨好人真的很有一套。
他短短时间就瞒着她,把夏家的人全部讨好了?
“晨晨,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南宫先生倒茶。”夏父的目光一看着南宫少帝,就是拘谨恭敬的,“南宫先生要喝什么茶,这里只有龙井和碧螺春。”
南宫少帝坐在沙发上,眼神从未有过的深沉,人也非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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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不敢反驳。
“南宫先生会肯为你学和改变?”
“……应该不会。”夏千晨老实说,“但是冷天辰也不可能。”
“他在我面前发过誓。”
“他以前也经常对我发过誓,可结果……太轻易承诺的人,往往都不会付出实际行动。”
“那我们可以看看,他到底会不会付出实际行动。”夏父一脸笃定,“再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爸……”
“就这么决定了,”夏父拍拍她的手,“我很少管你的事,不管爸爸做什么,都是为你好,你要理解我的心。”
夏千晨理解,从小到大,只有夏父是全心全意为她想的。
看到夏父消瘦的面颊,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点了下头,脸埋在他的手背上。
小时候爸爸的手心宽大,一只手就可以埋着她的脸了。那时候以为爸爸很强壮伟大,遮风挡雨,是她的整个世界……
离开病房,两个男人站在走廊尽头对峙。
强大的冷气扩开,远远的,就能感觉到那边剑弩拔张的氛围。
夏千晨小跑过去,皱皱眉头说:“我们走吧。”
南宫少帝站着没动,目光深谙。
夏千晨沉默片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走吧。”
冷天辰嘴角的笑意僵住,硬邦邦地问:“千晨,你还打算跟他走?”
夏千晨拉住南宫少帝离开,听到冷天辰在后面的声音传来:“后天我的生日,你一定要来,我等你。”
夏千晨仿佛没听见,拉着南宫少帝快步离开。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拉着南宫少帝走,为什么脚步这么快,像是要逃。
她在逃什么,害怕的又是什么?
是夏父口里说的那个抉择吗?是冷天辰生日那天可能发生的事吗?
一直到了车里,低沉的男音想在耳边:“为什么跟我走?”
夏千晨才仿佛梦游的人,有些清醒般。
南宫少帝扣起她的下巴:“我能做的,冷天辰全都能为你做到……为什么你没有跟他走?”
夏千晨的脑子一团乱麻。
她低声说:“我说过了,我不想欠他,是你不相信我。”
“为何不想欠他?”南宫少帝冷冽勾唇问,“却愿意欠我。”
“因为欠你的,我可以还给你。”
“怎么还?”
“……”
“我问你怎么还!”南宫少帝的声音里满是爆发的怒气。
夏千晨知道,他这怒火忍了够久了,她刚刚以为,在病房里他绝对会爆发。可是他忍下来了,没有让她在夏父面前难堪,她应该感谢他了?
“我知道这两天你心情不好,”夏千晨难得退让说,“你发泄吧。”
“为什么不跟他走,为什么上我的车?”他的目光如炬,饱胀怒火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好像是在害怕什么的降临。
大掌已经在撕扯她的衣服了,外套的纽扣崩开两颗。
夏千晨的身体被衣服箍得有点透不过气。
她上了南宫少帝的车,证明她还是不想接受冷天辰的恩惠,还是愿意选择南宫少帝这边明码标价的交易,还是别的什么?
她一时有些乱,衣服被他很快扯开。
他略微冰凉的手,从线衫的下摆里钻上去……
夏千晨却相反的格外冷静,任由他拽着她,剥弄着她的衣服。她越冷静,南宫少帝就怒意越甚!
车的空间有限,他打开她一条腿,将身体挤到她的腿间……
夏千晨承受着他粗暴的怒气,第一次没有对此反抗,反而觉得很难受。
他疯狂地吻着她,堵住她的唇,在她口里肆意翻搅着。
他们紧密地合在一起,仿佛是一个人。
夏千晨闭上眼,好像习惯了他的动作、速度、气味,他的野蛮、暴怒、感性,他偶尔的温柔,他隐忍的深沉。
她无法想象,她以后跟除了南宫少帝以外的男人,做这种亲密的事。
这是一种对南宫少帝侵犯她的默认吗?
她从来都是个理性的人,第一次事情脱离她的掌控,所以她才会如此慌乱,脑子空白一片么?
房车开回到海边别墅。
罗德下车候在车边,静静地等着。
车震持续了很久,夏千晨被南宫少帝折腾得累了,汗水密布,靠着他的胸口昏睡。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从车里抱出去,放回别墅的大床,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知道,在昏昏沉沉中,那种占有充实的感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夏千晨醒来时,身上的人还在不遗余力。
南宫少帝憋红了脸,汗水从他的短碎中滴落,顺着他的额头滑落过他的眼角,英挺的鼻梁,他的目光是空洞的绿色,嘴角像是在微微的颤抖。
他的头发完全凌乱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拉扯得凌乱。
但是他好像一个不能停止的机器,机械地在她身上起伏着……
夏千晨的身体可能麻木得没有感觉了。
她惊呆了地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头顶的灯光明晃晃地洒落着颜色。
那光芒刺着她的眼睛,让她看着他都变成好多的影子晃着。
她觉得她会吃不消,喘不过气,全身涨得满满当当,或许要死去了。她一度以为,他要这样把她做到死。
可是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体又有了感觉。
巨大的,如海啸般,突然喷涌出来的感觉——
在她的身体里不断地奔涌席卷着,她整个身体颤栗如海浪中的小帆。
南宫少帝也似乎是累了,最后重重地颤抖了几下,放缓速度,倒在她身上。
像是筋疲力尽的战马,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他沉的身体整个压在她身上,汗水和情欲的气息布满她的鼻腔。
她被压得无法呼吸,手也推不开他,就任由他压着,发着呆地盯着天花板。
空白的脑袋好像在刹那划过什么重要的讯息,夏千晨刚想捕捉,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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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天,他们都在床上。
南宫少帝一旦休息够了,就卷土重来……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密布的吻痕。
夏千晨难以理解南宫少帝的举动……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直耗到第二天清晨,阳光穿透窗口洒进来。
夏千晨整个被南宫少帝抱在怀中,又陷入昏睡过去的状态。
两人睡到下午,明天就是冷天辰的生日。留给他们余下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够了,我真的承受不了……”夏千晨终于忍不住低哑求饶,“再这样下去我双腿都要废了。”
点点鲜血流出来。
夏千晨真的很疼,不知道这样劲爆的性/爱方式,对她的埋线手术有没有影响。
她撑起酸软的手臂推着他的胸膛:“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这句问话,让南宫少帝的身形顿住。
害怕什么?
他幽深的眸子紧紧地擭住夏千晨,他第一次对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有心无力。
他做了他一切能为她做的,但是,却眼睁睁看着她越来越远。
她明明就在他眼前,他的怀里,他却觉得他们那么遥远。
他只有疯狂地占有她,在她的身体每一处肆虐留下她的痕迹。
听着她为他发出动人的呻吟,在他的身下颤栗……
他才会觉得,这一刻她还是属于他的。
他更迫切希望的是,在这场连绵的欢情中,能给她一个孩子。
该死,他试了书内所有说的容易怀孕的姿势,筋疲力尽,第一次累到连呼吸都如此沉重。
夏千晨不关是累,还饿。
不过她还好,只是承受的那一番,应该没有南宫少帝那么累。
至少她还有力气慢挪到柜边,抓起内线打电话:“罗管家,麻烦你现在买两份饭回来……尽量快点,我们都饿了。”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又消耗了这么多体力。
夏千晨在地上走时,两条腿绵绵的,直打铐。
感觉下体有些疼,她去卫生间小侧,都是火辣辣的刺痛感觉……
该死,这样的翻天覆地,不会真的引起什么炎症吧?她的心里略微忐忑的。
夏千晨皱着眉,用纸巾擦拭了下,看到点点的鲜血,不知道是炎症了,还是他太生猛导致那里出血……
夏千晨坚持着匆匆洗了个澡,全身都是密布吻痕,连脖子上都是。
如果她明天要去参加冷天辰的生日宴……她这个样子……
不知道南宫少帝是不是故意的。
夏千晨咬了下唇,洗好擦干,正好罗德买好饭回来。
夏千晨拿起浴巾裹住身体,拉开门:“这么快?”
“听说你和帝少饿了,我派人驾驶直升飞机去买的饭。”
直升飞机?
是啊,别墅离市区远,要是坐车一来一回,起码得一个多小时。
夏千晨接过托盘说:“谢谢,我端进去可以了。”
锁上门,南宫少帝还躺在床上睡觉,背朝天趴着……
夏千晨清理出床柜上的东西,将托盘放上去,对南宫少帝说:“起来,吃点东西。”
南宫少帝一动不动。
夏千晨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起来,吃了东西再睡?”
他不动,她就继续推他,拉他的胳膊。
他的身体那么沉,她根本推不动。
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夏千晨心中一沉,该死,他不会昏死过去了吧?
不过因为运动太激烈,让伤口又复发了?
“南宫少帝?醒醒!喂!”
她就要去叫人,在她站直身体的瞬间,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她跌到床上。
夏千晨的鼻子磕到他坚硬的背,酸疼的:“你醒着的,还装死?”
南宫少帝轻微地动了下。
“既然醒着的,就起来吃饭。”
“没胃口。”
“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不饿?”
南宫少帝脑袋转了下,从埋着的枕头中转过来看着她。眼睛一圈红色,不知道是困的,疲累的,还是别的原因……
碧绿的眼周围布着血丝,死死地盯着她。
只是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夏千晨就又觉得难受。
“你吃不吃?”她冷硬问。
“累。”
“累也吃了再睡,给我起来!”
“没力气。”
夏千晨拽不动她,而且她也没力气,也饿,食物的香气让她抵不住诱惑。
她放弃地放下手,坐到床边,自己拿起刀叉吃东西。
南宫少帝吃不吃,关她什么事?他是不是饿着了,又关她什么事。
她今天真的好奇怪,居然会去管南宫少帝的事。
明明是那么的饿着,食物也是那么的香,吃进去,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
夏千晨漫不经心地吃着,越吃越觉得没心情,难以下咽,但是肚子还是空空的,不断发出饥饿的声音,提醒着她还很饿。
就在这时,身后的大床动了下。
一双结实的手臂圈住她的腰,男人的下巴也靠到她的肩上。
他的头那么沉,沉得她的肩膀不断下榻,他下巴的骨头也那么硬,咯着她不舒服。
若是平时,他一靠过来她必然会把他的脑袋甩开的。
可是今天……
她居然任由他靠着。
叉子里的食物放在鼻前嗅了嗅,夏千晨用力吸了口气:“很香。”
“……”
“味道还不错。”
插了一小块鸡排到肩边,她的眼睛看着前方,尽量平淡的声音说:“你要不要试试?”
手里的叉子一动,南宫少帝吃了,还将叉子咬在嘴里。
夏千晨用力地将叉子拔出来,看到上面有点湿湿的口水。
她拿了一旁的纸巾擦掉。
接下来,夏千晨吃一块,插一块喂他。
本来有两把叉子,换来换去的不方便。本来起初她都会用纸巾擦,擦着擦着就嫌麻烦……
吃了一会,夏千晨实在受不了他那颗头:“好重,我的肩膀都要碎掉了。”
南宫少帝这才将头撤开。
夏千晨下床,拖了一张椅子到床边坐下,给了南宫少帝一把叉子:“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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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目光深黯着,挪到床边。
夏千晨忽然问:“你能不能穿条裤子?”
南宫少帝捡了内裤穿上,两人一起把食物解决。
夏千晨吃得好撑,撑得不想动。
外面是火红色的夕阳,晚霞很美,从落地窗里洒进来,将房间镀了很漂亮的金色。
南宫少帝突然凑过来,又要问她,夏千晨推开他的脸说:“刚吃完饭,我不想再乱动了,而且疯狂了一天,感觉身体不太舒服。”
全身酸疼的,两条腿疼,下体也还是不舒服。
南宫少帝撤开身子,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表情看得出很黯沉。
夏千晨看着窗外说:“我想去海边走走。”
才发现住到这里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里的风景。
夏千晨反正也已经洗过澡,吃饱喝足了,她起身说:“你再休息会,我去海边散散步。”
风有些冷,吹起夏千晨的头发。
她裹紧了外套,踩在松软的沙子上,因为没有游客来,这个海滩非常美丽,干净。
南宫少帝之所以买这么偏远的地方做住处,恐怕也是喜欢这里的美景和安静。
他一向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夏千晨看着天空的晚霞,远处的海岸线,这里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忽然感觉远处有沙沙的脚步声。
夏千晨看去,居然是南宫少帝。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手里抬着个大的水盆。
夏千晨皱了皱眉,他来这里干什么?
快走到夏千晨身边时,那保镖把水盆里的什么东西倒出来……
然后夏千晨看到十几只被拼成心形的螃蟹,紧紧黏在一起,在沙滩上横冲直撞地走着。
不管它们往哪个方向走,那个心形都不会乱。
忽然朝夏千晨的脚边走来,她深怕会被钳子夹住脚,叫了一声,脚猛地抬起来。
刚朝旁边躲了两步,就撞到一个宽厚的胸膛。
南宫少帝扶住她的肩膀。
夏千晨抬起头,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完全乱了,凌乱地遮着她的眼睛。
南宫少帝伸手拨了拨她的发。
心脏,忽然在心口狂乱地跳着。
夏千晨飞快别开脸,指着走远了的那些螃蟹,仿佛是若无其事问:“你用什么把螃蟹粘起来了?”
一个保镖说:“把它们的小蟹腿绑起来了。”
“为什么要绑它们的腿。”
“罗管家的吩咐。”
“罗管家的吩咐?”
“是啊,罗管家说了,螃蟹是最横行霸道的家伙。螃蟹形状可怕,丑陋凶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需要勇气。”保镖飞快看了南宫少帝一眼,“不知道谁是天下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夏千晨听说过那个故事:
相传几千年前,江湖河泊里有一种双螯八足,形状凶恶的甲壳虫。不仅偷吃稻谷,还会用螯伤人,故称之为“夹人虫”。后来,大禹到江南治水,派壮士巴解督工,夹人虫的侵扰,严重妨碍着工程。巴解想出一法,在城边掘条围沟,围沟里灌进沸水。夹人虫过来,就此纷纷跌入沟里烫死。
烫死的夹人虫浑身通红,发出一股引人的鲜美香味。巴解好奇地把甲壳掰开来,一闻香味更浓。便大着胆子咬一口,谁知味道鲜透,比什么东西都好吃,于是被人畏的害虫一下成了家喻户晓的美食。
大家为了感激敢为天下先的巴解,用解字下面加个虫字,称夹人虫为“蟹”,意思是巴解征服夹人虫,是天下第一食蟹人。
鲁迅先生曾称赞:
【第一次吃螃蟹的人是很令人佩服的,不是勇士谁敢去吃它呢?】
夏千晨若有所思,看了南宫少帝一眼,不知道这个方法到底是罗德想出来的,还是南宫少帝的意思。
如果是南宫少帝,他是在间接暗示,他其实是这些螃蟹。
外表丑陋,其实肉味鲜美,只是看谁敢成为第一个去吃他的人么……
夏千晨的脑子乱糟糟的,忽然南宫少帝的目光看向她,两人对视。
那绿色的眼,看得她的心一直乱跳。
“那螃蟹好像跑远了。”夏千晨别开眼,忙跟过去。
螃蟹组成心形在沙滩上到处乱窜地走着,行走起来都是横着走,非常的霸道。
夏千晨在地上捡了根棍子,用棍子控制螃蟹别走太远。
可是一旦螃蟹朝她走来,她又惊得跳脚!
就这样玩了一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夏千晨的双手和脸都被冻得红扑扑的。
南宫少帝一直走在她不远处,不说话,也不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重重一般……
夏千晨见夕阳马上就快要落下了。
“回去吧,这些螃蟹怎么办,也要带回去吗?”
“夏小姐够勇敢的话,带回去煮了吃。”
夏千晨笑笑说:“我当然够勇敢,我已经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
往回走,南宫少帝仍然跟在她身后,脚步深深浅浅。
夏千晨听到他每一个步子踩在沙滩上,总觉得世界是那么安静,安静得只有他的脚步声。
晚上罗德派了个大厨过来,给他们准备丰富的晚餐。
到了吃饭的时候,果然把那螃蟹煮了,拼成了心的形状。
夏千晨看着红彤彤的螃蟹肉,香味溢出来……
忽然就想起,她曾经为南宫少帝做过蟹肉,他一只都没吃,为难她让她数螃蟹腿,在她万分饥饿的时候,将螃蟹扫落在地上,让她捡着吃。
最为屈辱的是,就在她弯腰去捡时,他一脚踩了上去。
如此不美好的记忆,可是如今,却好像印象被刷新……
以前看到螃蟹想到的都是屈辱和愤怒,从今以后看到它,可能会是别样的滋味?
“夏小姐在发什么呆?”罗德提醒问,“不喜欢?”
“不是,”夏千晨坐下,却无从下手,“这要怎么吃?”
“夏小姐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夏千晨拿起一只螃蟹,这才发现蟹壳上居然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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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压住腹部,疼痛的来源是她做埋植手术的部位。
难道是性事太过激烈,加上又吃了辛辣的东西,所以……?
疼痛突然间就蔓延了全身,她痛得蹲到地上,汗水泌出。
“夏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可能吃太多辣椒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真的没事。”夏千晨声音抽紧着,有力的手已经将她拉起,打横抱在怀中。
南宫少帝抱着她快速上楼,放回床上。
真的很痛,夏千晨一般很能忍受,如果不是非常疼,她不会表现出来的。
罗德跟上来说:“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不用了……”夏千晨阻止说,“不要医生,给我弄杯红糖水就可以了。”
罗德略有迟疑。
夏千晨突然大声地吼道:“听到了没有,我不要医生?”
罗德看到南宫少帝,见主人略微点了下头,就说:“好,不要医生,我现在就去弄红糖水。”
夏千晨痛得咬紧嘴唇,一种眩晕之感袭来,让她的脑袋开始发黑。
她知道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我困了,想睡会……不要叫医生了。”
南宫少帝低垂着眼眸盯着她,眼底的神情复杂。
她紧紧地抓了下他的手:“”
南宫少帝颔首:“你睡会。”
“你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夏千晨说,“我最讨厌不遵守承诺,言而无信的人。”
南宫少帝又是略微颔首。
得到了保证,夏千晨精神放开,终于被那种剧烈的锐痛击倒,昏迷过去。
罗德做了红糖水上来,却发现夏千晨睡着了。
“帝少,她睡着了?这红糖水她还要不要喝?”
南宫少帝没说话,伸手拉了被子要给她盖上,看到她哪怕在昏睡中,手还是紧紧地压着某个部位,脸上汗水直冒,脸色也差到极点。
“千晨,”他推推她的肩,“夏千晨?”
任何方式都没有把夏千晨叫醒,于是确定她是昏迷而不是睡着。
南宫少帝脸色一沉:“医生。”
【听见没有?我不要医生啊!……你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我最讨厌不遵守承诺,言而无信的人。】
罗德刚走到门口,又听到南宫少帝冷声说:“等等。”
“帝少还有什么吩咐?”
“叫会懂医术的人过来,不是医生。”
“会懂医术,但不是医生?”罗德傻眼,“这大晚上的,去哪找啊?”
南宫少帝银绿的眼眸瞪来,罗德立即点头:“现在就去!”
夏千早恶狠狠地挂上手机。
“这个贱人太过分了,竟敢不接我电话,还让我们在夜里等这么久,她到底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我要爆料了!”
就在这时,别墅楼顶的直升飞机起飞。
夏千早抬头看着那飞机,以为是夏千晨临阵逃脱,坐飞机跑了。
心里不免就有气,大声吼道:“夏千晨,你别以为跑了,就可以逃过这件事。你既然不想嫁给冷天辰,为什么要答应爸爸?”
“……”
“你这个骚货,有本事勾引别人,就要付出代价!我头一遭见到你这么贱的人!夏千晨,你这个贱人,有种别走!”
夏千早的嗓门很大,一直骂的,飞机一走远,南宫少帝就听见了。
露台门被打开。
黑夜中,南宫少帝站在栏杆前,帝王般高高俯视着这里。
夏千早一看到南宫少帝,立即吓得噤声。
“你刚刚说什么?”他沉声问道。
“我没说什么……对不起帝少,吵到你了。”夏千早敬畏地说,“她自己答应了爸爸,明天要参加冷少爷的生日宴……而且,她还答应了爸爸,在冷少爷和我哥之间选一个。”
“……”
“她既然答应了,怎么能临时逃脱?有什么不满回去跟爸爸说。”
南宫少帝的脸在暗影中模糊不清的,朝保镖打了个手势。
很快,保镖出去开门,并对夏千早说:“刚刚坐直升飞机离开的不是夏小姐,夏小姐病了,突然昏倒,现在正在去给她找医生……”
夏千早诧异皱眉,夏千晨病了?
“帝少请你们进去等。”
夏千早转过头看着夏千夜,夏千夜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到直升飞机的离开,就准备要走了的。
听到夏千晨病了,眉峰淡淡地蹩起,下了车来。
“我给这位小姐检查了下,她没事,只不过近期内,她做了皮下埋植手术。这手术应该避免食辛辣的食物,否则容易引起发炎和感染。”
“皮下埋植?”对男人来说,这很陌生。
“哦,就是一种新型的避孕方法,这种避孕法是将一定剂量的孕激素放在硅胶囊管中,然后将此管埋藏于皮下,使其缓慢地释放少量的孕激素,从而起到避孕作用。”那懂医术的人回答道,“怎么你的爱人做了这个手术,你并不知情吗?”
仿佛是巨大的雷电闪过,劈开了世界。
南宫少帝站在床边,头垂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空间里,一股死寂的沉默蔓延。
“我不是医生,没有带药,你们只需要去药店跟店员说明情况,她们会介绍你们买哪种药合适……”
“她什么时候会醒来?”罗德问。
“她昏迷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太疲劳了,身体无法负荷,等她休息够了自然会醒来。”
罗德给了那人丰厚酬金,让保镖将她带走。
等罗德回来,南宫少帝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站在床边,头定垂着。
“帝少……”罗德轻声试探询问。
南宫少帝恍若未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罗德一直陪在一旁站着,守着,直到深夜,又到深夜快过去,迎来黎明。
夏千晨起初是疼,渐渐的疼痛舒缓,到了天明时,她没有吃药打针,气色都好了许多。
睁开的第一眼,对上的就是那深邃的绿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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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的,毫无光彩流动的眼睛,而他保持的身形,更像是无法动弹的石膏。
夏千晨的心立即下沉,直觉她的事已经没有瞒住了。
看到夏千晨醒来,罗德大喜:“夏小姐,你终于醒了,帝少担心了你一整晚。”
夏千晨喉头发紧:“你们给我找医生了?”
南宫少帝的眼神和表情,空洞麻木的,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
罗德刚要说话——
夏千晨大声说:“你答应过我,不会找医生的。原来承诺对你们男人来说,真是无足轻重的东西,随口应着就可以了是吗?”
罗德立即明白到南宫少帝昨晚的意思,低声说:“夏小姐不要激动,我们并没有找医生。”
“没有?”夏千晨怀疑地看着南宫少帝,那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没有。”
“真的没有?”
“是的,夏小姐,我可以发誓。”罗德严肃地说,“以我这么多年来,仆人的衷心耿耿发誓。”
夏千晨信了,罗德是个非常忠诚的人。
他对南宫少帝的忠诚,就像一个传统的女人死守贞洁,那种信念是根深蒂固在血液里的。即使是背对着南宫少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不会做忤逆主人的事。
他用他的忠诚发誓,对他来说,已堪比生命。
“对不起,我可能昨晚很痛,心情不太好。”夏千晨的声音柔了很多。
“夏小姐还不舒服?红糖水我再让人重做,端来给你喝?”
夏千晨想想也好,虽然也不怎么疼了:“嗯,你去吧。”
罗德陪站了一晚,全身骨头都硬了,他看了南宫少帝一眼,退下。
门关上后,房间特别安静下来。
夏千晨看着南宫少帝,皱眉问:“你怎么了?”
南宫少帝淡然地弯了弯唇,那笑容僵硬得就像石膏在龟裂。
他转过身,走到落地窗旁,忽然说:“他们在下面等。”
夏千早他们还没走?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的保镖在敲门说:“帝少,楼下的两位听说夏小姐已经醒了,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出发?时间已经不早了。”
南宫少帝清冷的嗓音说:“十分钟。”
保镖领命走了。
南宫少帝站在落地窗前说:“你还有十分钟梳洗。”
夏千晨其实不想去的,因为昨天南宫少帝还不爽她去,今天怎么他突然想通了?
夏千晨从床上起来问:“你也收到了他的邀请,你不去吗?”
“替我向他问好。”南宫少帝还是清冷的一个调。
夏千晨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地靠近他:“你不太对劲?”
“……”
“南宫少帝?”夏千晨伸手拽住他的袖子,还没抓稳,他将手抽开。
夏千晨几乎没有主动去碰过南宫少帝。
就算她偶尔碰了,他也只会更霸道地拉近她的距离……
这是第一次她触碰而他避开,夏千晨于是第一次遭受了拒绝的滋味。
她的心口微沉,接下来,看到南宫少帝弹了弹袖口上并没有的灰尘。
他转过身来,目光是冰一般的坚硬。
他望着她的眼神如此清高,俯视,就仿佛她是个卑微的佣人,而眼底深处,是如此深深失望的厌恶。
“如果你不高兴我去参加冷天辰的生日宴,我可以不去。”
“听说你答应在冷少爷和夏先生之间,二选一。”
夏千晨愣了下,所以他生气是因为这个吗?一定是夏千早那个八婆又说什么了!
“你恐怕误会了,我并没有答应二选一,我只是答应了我爸爸去参加生日宴。”
“你答应了,又为何说我不高兴,你可以不去?”
“……”
“难道在你眼里,我的不高兴,比夏老先生的情绪更具有权威?”他讽刺地说着,掐住了她的下颌,“还是你知道,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我?”
“我并没有这样想,我只是觉得……”
“千晨,这个游戏结束了。”
“游戏?”夏千晨心惊肉跳地看着他。
南宫少帝挑着眉,依然是那清冷高傲的表情:“你应该清楚?”
她瞬间觉得他们的距离好远,他离她很远。
他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因为她,他俯身走下来,现在他又站了回去。
夏千晨仰视着他:“我不清楚,所以请你讲清楚。”
“这个我爱你的游戏,到此终止。”
“我爱你的游戏?”夏千晨笑了,“我爱你,也是游戏?”
“你赢了,你向我证明了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也许正是因为这点不一样引起我的兴趣。”他一脸可惜说,“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这个游戏上,你可以找冷少爷继续。”
【总有一天,你会向我求饶,和其她女人一样对我献媚,只为赢得我的宠爱。】
夏千晨的嘴巴颤了颤,一种锐痛让她面色苍白:“你昨晚说,想在我这里套上锁……原来,指的是一把真正的锁,像从前给我的颈子套上项圈一样么?”
“你没上当。”
夏千晨点点头:“当然,我这么聪明,怎么会上当?”
可是她差点上当,差点……
心里的锐痛不断地加深,那种被重重伤害的感觉让她快要站不稳脚跟。
当初,冷天辰也是这样的理由跟她分开……
一旦得到手了,就不珍惜了。美好的东西原来那么平凡,并不是他们想要的,所以可以抛弃。
男人都有与生俱来的征服欲。
那么,夏千晨真是何德何能,一次次成为他们征服的工具?
“冷天辰能做到的事情……”夏千晨脚步往后踉跄了几下,淡漠地笑道,“你的确……一件不落……全都做到了……”
她用力地深呼吸,嘴角若无其事地淡漠地笑。
可是明亮的眼底,却有水光流动着,马上就要溢出来……
没事的啊,夏千晨,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样重重地插一刀,应该有抵抗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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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地盯着她,她倔强的目光与之对视着。
时间仿佛静止。
“夏千晨,”直到外面响起夏千早尽量礼貌的声音,“请问好了吗?请体谅体谅我和我哥,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一夜了?!”
夏千晨回过神来,马上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一瞬,一种巨大的抽痛在南宫少帝的体内炸开。
他根本情不自禁地跟着走在她身后,在她拉开门的时候伸手去拽她的手。
“砰!”
门却在他面前大力关上,他的手徒劳伸在半空,又慢慢落下。
虚无的手掌用力攥了拳,他走回到落地窗前,坐在转椅上。
夏千晨离开房间,脚步匆匆,快步下楼。
她越走越急,心口有什么情绪不断地爆发着,让她几次差点摔跤。
夏千夜站在楼道口看她疯狂急步地下来,最后一脚踏空,他及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扶住了她
夏千晨怔了一下,飞快甩开他的手:“谢谢。”
这是两人婚礼终止后的第一次见面。
夏千晨的手抽开了,飞快跑出别墅,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上了车。
夏千早诧异地走在身后:“这个女人发什么疯?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落地窗后。
深谙的眼睛亲眼看着她跑出别墅,拉开车门,迫不及待上车。
她如此着急逃离的脚步,就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南宫少帝双手支着下巴,嘴角弯起,空洞地笑了起来……
汽车转了个弯,开出沙滩。
罗德紧急敲着门:“帝少,夏小姐走了……帝少?”
房内剧烈的一声响作为回应,罗德拉开门时,看到一整面落地窗在南宫少帝的身后化成碎片,像冰渣粒子跌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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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
一家老小全都正装待发,只等着夏千晨换装下楼了。
“这是冷少爷送来的礼服,全家每人都有,包括爸爸……这次爸爸带病都要去参加冷少爷的婚礼,我们还有1个小时,你动作快点,别给夏家丢脸。”
夏千晨呆呆地坐在床上,床边放着一个高档美丽的服装盒子。
一双漂亮的红高跟摆放在床上。
夏千晨呆呆地拉开缎带,将礼服拿出来。
美丽的白色长裙流泻着漂亮的弧度,加白色羊毛坎肩,白色蕾丝袖套,还有一窜闪闪发光的钻石链子。
如此兴师动众,可能面临她的会是什么……
夏千晨不傻,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嘴角挽起清冷的笑意,将礼服丢在一边,双手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前方。
男人就是这么犯贱么,得到的不屑一顾,得不到的,拼命了也要追寻。
冷天辰是这样,南宫少帝也是这样。
还好,她还没有让南宫少帝得到手,至少在离开时,她还留住了她的自尊心。
她不敢想象,南宫少帝若是知道她对他动心了,会怎样肆意地嘲笑她,凌辱她,让她狠狠地爱上他以后,再以最残忍的方式甩掉。
她的心隐隐地抽痛着。
只是动心而已,她就被伤得这么重……
如果她真的爱上了他,她会不会被重伤杀死?
她不是个轻易爱的女人,因为一旦爱了,她就绝不会变。感情的游戏她玩不起,也输不起……
“夏千晨,你换好了没有?!”门外又传来擂门声,“我们一家老小全都等着你,你动作倒是快点!夏千晨,夏千晨!”
没有一丝声音。
夏家的人一个个轮流去敲门,当发现不对劲,猛地撞开门时——
镜子前,一身白色长裙的夏千晨,正在为颈子上戴上链子。
她转过身来,长裙迤地,五官冷艳,高盘的长发垂下几缕卷,嘴唇红如深海底的珊瑚礁,瑰丽,又带着神秘的气息。
她微微一笑。
那眼中的光芒像水一样流动般,碎开。
门口的人全都被这一幕惊到了,饶是跟夏千晨从小到大,经常看着夏千晨的面容,还是被她惊艳。
“再给我五分钟,”她优雅说,“请帮我把门关上。”
夏千早愣愣地关上门。
难以相信夏千晨只是随便装扮,就如此惊爆眼球。
发觉到一旁夏千夜的失神,夏千早吃味说;“哥,不管她再漂亮,以后也是冷少爷的女人了……你还是早点死了心吧,她不适合你。”
夏千晨将连手袖套戴上。
蕾丝钩花手套罩着她雪白的肌肤,更多一丝华贵的气息。
夏千晨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真的美,美得让她都感觉陌生。
既然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既然1年前冷天辰是这样,那么1年后他也会一样。
他只是失忆了,忘记了得到她的滋味,见到她是南宫少帝的女人,又如此对他不屑一顾,才会再次挑起征服欲。
这一次,他想要对她如何,她都顺着他的心意。
她让自己被他得到,他发现到手后,也不过是这样的滋味——她除了漂亮其实没有任何地方跟别的女人不同,就会将他抛弃!
夏千晨想通了,她会遇到这样的遭遇,都是她性格的倔强和不服输。
男人想要享受征服的欲望,她为什么不能大方让对方征服?
“夏千晨,只要你不再动心,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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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在冷家的城堡里举行。
第三会客厅是个可容纳几千人的超大会客厅,整个空间的布置采用古罗马风格。
罗马柱和罗马拱门,天使雕像,华丽的大吊灯……
长长的自助餐桌上摆满丰盛美味的佳肴,美酒香醋。
整个布置简洁,却不失大气宏伟,细枝末节的雕绘中,都彰显着富丽堂皇。
奇特的是,在大厅正中央,栽种着一棵超级大的梧桐树。
巨大的枝干,弥补的密茵树叶,会客厅的天顶非常高,是半个透明蛋壳,呈弓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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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走下阶梯,快步朝夏千晨的方向走去。
人流纷纷散开,组成人组的甬道,看到冷天辰森寒着面容,快步走到夏千晨面前。
从来没有人见过冷天辰这么严肃愤怒的表情。
几个女孩偷偷捂嘴笑,这下有戏看了。
“伤到没有?”冷天辰伸手要去拉夏千晨。
她冷冷避开他的手,就要站起身。
谁知道刚刚那一跤让高跟鞋扭到了脚——她又跌回地上。
冷天辰不由分说,将她打横抱起。
她身上的脏东西都蹭到他的衣服上,混杂的水果汁水在她脸上流淌着……
众人全都惊讶地吸气。
冷天辰抱她了,冷天辰居然会抱这个女人!
“放开我,”夏千晨冷冷地说,“别让我把你尊贵的衣服弄脏了。”
“千晨,”冷天辰心痛说,“你的手受伤了?”
“……”
“除了胳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他突然冲身后的下人吼道,“叫医生!”
声音震响得整个大厅都只有他的声音。
一瞬间,所有人都静默了。
冷天辰抱着夏千晨就快步往一个房间走去。
冷安琦冷冷地看着这幕,她没想到冷天辰居然邀请了夏家,还来了夏千晨。
一股不祥的预感传来。
夏千晨被放到华丽的大沙发中。
她的衣服被水果和酒汁完全毁了,一身狼狈。
冷天辰拿了毛巾过来,擦拭着她的脸,又要擦她的手臂,她冷冷接过毛巾:“不用了,我自己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紧紧皱着眉,“手臂给我。”
夏千晨不理,他拉住她的手臂,检查着划开的伤口,还好只是轻微的破皮。
佣人很快带着医生推门进来。
……
半个小时后,夏千晨臂上的伤口处理好,全身也清理了干净。
佣人七手八脚地将她全身擦拭干净,帮她吹头发,化妆……
“我自己会洗,请你们出去。”
“别碰我的头发……”
“我不需要化这么浓的妆。”
“够了,都离我远点!”
夏千晨由起初的反抗,到最后被迫顺从,如同一个玩偶被摆弄着。
无数个佣人在她的面前来来回回地忙碌着。
头发被卷成波浪般的长发,仿佛橱窗里走出来的芭比娃娃。
刘海扎成公主式,再放上一枚皇冠。
漂亮的眼睛打了蓝色眼影,她的五官本来就立体精致,多了一丝混血风情。
夏千晨身上穿的是金色的宫廷复古长裙,五层的大箍裙让她连走路都觉得困难。
佣人拉住她两边的腰带,她的腰本来就极其纤细的,居然被拉得更系,让她有点难以呼吸。
“我不要穿这条裙子。”
“夏小姐,再最后一次吸气,很简单的!”
夏千晨咬住下唇,用力吸一口气,佣人将腰带打上蝴蝶结。
复古的椭圆形镜子里,夏千晨看到一个纤细高傲,贵族如女王的女人。奢华的感觉让她多了一丝凛然的气质。
夏千晨疑惑,干嘛把她打扮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两个佣人捧来一个金色的盒子。
盒子打开,一枚泪形吊坠的宝石链子,闪烁着剔透的蓝光……
那是如天空一般浩瀚广阔的浅蓝,剔透得毫无杂色。
夏千晨奇怪地看着那链子,它跟上次在邮轮里,那枚展示而出的梦之蓝有异曲同工之妙。
该不会是……
很快她又否定自己的想法,冷天辰怎么会把冷家的传家之宝给她佩戴。
这不过就是普通的饰品而已。
因为夏千晨对宝石和钻石什么的没有研究,在她眼里,宝石看起来都差不多。
佣人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根链子,更为小心翼翼地戴在夏千晨的颈上。
大厅里,歌舞笙箫。
人们都已经忘了刚刚那幕小插曲,忘了那个狼狈被带走的女人。
可是突然间,门打开了,夏千晨在十几个佣人的簇拥中,又回到大厅。
所有人被眼前这一幕震到。
好美的女人,不仅是美,她身上散发出女王般的气场。
皇冠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最亮的是她颈上的宝石链……
看到那根链子,冷安琦的目光首先大变:“天之蓝?”
她的声音一出,附近听到的人都炸开锅了……
一传二,二传十,很快整个宴会厅里的人都知道了夏千晨颈上的链子是冷家的传家宝之一,天之蓝!
“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冷安琦略微着急了。
冷天辰优雅的笑声响起,走到夏千晨面前,拿起她的手,做出一个绅士的亲吻手背姿势:“我尊贵的女王殿下,很荣幸见到你。”
“女王殿下?”
“什么女王?”
人群更是焦躁地议论开了,尤其是方才取消夏千晨的那几个女人,早在夏千晨重新出场的那刻就脸色大变!
“你在搞什么?”夏千晨冷冷皱眉,“什么女王?”
“如果你愿意,从今以后,你就是这座城堡里的女王……”冷天辰突然单腿屈膝跪下,“而我,冷天辰,将是你永远最忠诚的奴役。”
一只戒指盒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单腿跪着,打开盒盖,与天之蓝形状极其匹配的椭圆形钻戒,乃是冷家的婚姻之戒。
众人总算明白过来。
聂笑笑全身一抖,退后两步,差点站不稳脚跟,被同伴扶住身体。
怎么可能,那个寒酸的女人居然是冷天辰的未婚妻!
所有人都无比惊讶,冷天辰要结婚了!他在生日这天求婚,并且,他求婚的方式是这样的卑微。
夏千晨发着怔,灯光打得她的眼睛好疼。
她明明知道来参加婚礼会有这一幕,可是真实发生时,还是措手不及。
不是【我要娶你】,也不是【嫁给我吧】,他用最卑微的姿态说:
如果你愿意,从今以后,你就是这座城堡里的女王……
而我,冷天辰,将是你永远最忠诚的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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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听命你一个人,给你所要的一切,”冷天辰虔诚说,“你要我如何,我变如何,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愿意为你改。”
“……”
“千晨,我会变成一颗遮风挡雨的大树!”
话音刚落,灯光突然熄灭了。
蛋形的天顶也被盖上一层不透明的外壳,似的整个宴会厅漆黑一片。
一束白色的追光灯打在冷天辰和夏千晨的所在处。
椭圆色的光圈罩着他们,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夏千晨身形僵着,面无表情,仿佛是看不懂地盯着冷天辰。
“你们看那棵树……”
黑暗中传来低呼的声音。
那棵大梧桐树原来密布了无数的灯光,光芒组成一颗巨大的心形,心中写着:尊贵的女王,悉听尊便。
可是很快,那心形又变成一个房子的形状。
房子的形状紧接着又变成了marry me(嫁给我)。
再变成整个树的形状。
灯光不断地跳跃着这几幅图,在黑暗中,冷天辰傲然的声音如此温情道:
“千晨,我爱你。”
夏千晨嘲讽地笑了一下:“爱?什么是爱?”
“爱是责任,是家庭……”冷天辰温柔说,“阳光暖暖地照下来,一片树叶,一束光,一片晚霞,巨大的枝干布满茂密的树叶,遮风挡雨。”
“你背得到是很清楚。”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印在我的脑海中没有忘。”冷天辰乞求说,“千晨,你说过等我成为一棵可以依靠的树,再来对你说爱。我现在就是一棵树,我知道我今后应该怎么做。”
夏千晨的心微微动容。
他真的知道吗?还是为了征服他,不惜赌上他的婚姻?
也许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其实并不爱她,只是因为得不到吧。
“嫁给我!”
长久都得不到回应,冷天辰紧紧皱着眉,拿起戒指,握着她的手就要套上去——
夏千晨缓缓地要抽出手。
冷天辰握紧她的手:“夏千晨,嫁给我!”
“嫁给他!”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紧接着,又有别的欢呼声响起:
“嫁给他!”“嫁给冷少爷!”“答应他!”
大树上的灯光不断变换着,marry me,大树,心形,房子……
“嫁给他!”如潮水的声音快要掀掉天顶。
夏千晨的目光茫然地盯着黑暗的前方,仿佛有一双暗绿的眼眸,正在紧紧盯着她。
夏千晨的心脏用力一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到南宫少帝。
从今以后,她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心却在心口急剧地疼痛着——
她用力闭了闭眼。
答应他,让他得到她,他很快就会失去滋味,放她走的。
否则没玩没了的纠缠,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
冷天辰的个性固执,一根筋到底,除非他自己转弯,谁也劝不回头。
“我答应你。”
夏千晨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说着,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冷天辰呆了几十秒钟。
“冷天辰,我答应嫁给你,起来吧。”
冷天辰没想到会这么成功,他还准备了很多方案的,将夏老先生等全家请来,也是想用另外的方式……
没想到,第一步作战就成功了。
夏千晨淡淡垂下眼,黑长的睫毛仿佛女神一样密茵:“怎么,你不要为我戴上吗?”
冷天辰回过神来:“千晨,你答应嫁给我了。”
“如果你的听力有问题,我想我应该考虑一下了,”她淡声说,“我可不想将未来交给一个聋子!”
“我听到了,你说嫁给我!”
冷天辰狠狠地亲吻她的手指,将戒指戴进她的手中。
“你答应了我,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我尊贵的女王殿下,我愿为你效犬马之劳。”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冷天辰猛地将夏千晨抱在怀里,兴奋地转圈。
她美丽的大箍裙在空中像波浪一样飞舞起来。
灯光打亮的瞬间,天顶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花球,无数的彩带翩翩飞舞降落而下。
冷天辰抱着夏千晨大声地喊道:
“夏千晨,我爱你!”
“夏千晨,我会让你幸福!”
“夏千晨,你是我的!”
“夏千晨,夏千晨——”
他疯狂地,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兴奋地震响着,那股极大的渲染力,让来宾都纷纷笑着恭贺道喜。
夏父坐在椅中,欣慰地点了点头。
夏千早看到夏千晨如此幸福的样子,嫉妒懊恼,却又无计可施。
冷安琦站在角落的地方,脸色冰冷苍白的,眼中飞快闪过算计的可怕光芒。
她绝不能让这场婚礼如期举行,绝对不能!
……
而那几个嘲笑过夏千晨的女人,早已趁着黑暗的时候,就吓得偷偷溜出了宴会,深怕夏千晨会心存报复,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夏千晨被转得头晕目眩,头上的皇冠都甩到了地上。
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却显得更加的慵懒的媚意……
“好了,够了,我的头晕了!”夏千晨连声叫着。
冷天辰一直转的双臂失去力气,才终于把她放到地上。
夏千晨脑子一片晕厥,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来回摇晃着。
还没等她辨清方向,身体已经被压在那棵梧桐树上——
突如其来的温柔的吻堵住了她的唇瓣。
夏千晨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冷天辰缠绵的,狠狠地吻住了。
他的吻法跟南宫少帝不一样,让她不适应,不习惯,也无法招架。
整个宴会厅里都是剧烈的掌声,喝彩声。
这幅激烈幸福的拥吻图,立即被抓拍成了照片,并且于第二天变成了本市的头版头条。
没有人会相信,身世显赫高贵的冷少爷,会娶夏千晨这样低微的女人,并且两人好像互调了身份,她变成了女王,他则是仆役。
这个消息一放出去,可想而知全国人民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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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姐,你好,请问醒了吗?”
恭敬的敲门声响起,打断夏千晨的睡梦。
当天生日宴结束后,夏家人全都被留在了冷家城堡里,接受盛情款待。
睡在雍容华贵的房间里,夏千晨却只觉得一夜无眠。
她呆呆盯着天花顶,觉得自己人生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了……
改变的将是什么?别说订婚,就算是结婚了,冷天辰也终有一天会把她甩掉。
而且她了解冷天辰的个性,他很浮躁,等不了太长时间。
当初她答应做他女朋友,他们也不过甜蜜了不到一个月。
夏千晨拉开门起来,看到佣人端来一杯牛奶:“早晨喝点牛奶对身体好哦,这是新鲜的母乳,后院养了一头牛,每天有新鲜供应。”
夏千晨说谢谢,就要关上门。
那佣人竟伸手来压着门说:“夏小姐,你不现在就喝吗?”
夏千晨眉头皱了下:“我才刚刚醒来,还没有洗漱。”
“哦,是这样……那你待会一定要喝哦,对身体很好的。”
夏千晨微笑说:“当然,我最喜欢喝牛奶了,尤其是新鲜的。”
“这太好了,那不打扰你了。”佣人关上门,临走之前,目光似无意地又望了一眼牛奶杯。
夏千晨关上门,心中沉甸甸的,走到一颗小盆栽前,将牛奶倒进了盆土中。
冷安琦不会让她跟冷天辰在一起的,她会想方设法地算计她。
夏千晨咬住下唇,静静地盯着那盆栽,暂时没有看到任何反应……
心想,她应该不会给她喝立即就倒下的牛奶,不然证据也太充分了。很显然也不会让她在住在城堡里的时候出事……
夏千晨心思沉甸甸的,她现在有战要打了。
夏千晨走进浴室洗漱,一切设备一应俱全,换洗的服装也端正摆好了。
夏千晨才坐进浴室里,突然响起“叮”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发现浴缸里应该有温度控制的服务铃。
谁那么变态在浴缸里装置这种东西——
毫无疑问,只有冷天辰了。
果然,很快就有佣人推开房门的声音响起,一共十个佣人,陆续进了浴室……
夏千晨皱着眉:“请你们出去!”
“夏小姐不用害怕,我们来帮你洗浴。”
夏千晨抱住胳膊:“都给我出去,我自己可以。”
“夏小姐不用害羞,大家都是女性……何况,让你享受女王般的服务,是少爷的命令。”
夏千晨觉得有必要跟冷天辰好好谈谈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和冷天辰的婚讯,已经传得大街小巷都知了。
……
海边别墅,一大早,罗德就接到冷家来的电话。
罗德推开书房门,闻到满室的酒气,南宫少帝坐在旋转椅上,目光清冷,表面上好像恢复了那个霸气不可一世的王者。
罗德真的不想把这个消息带给他,可这是迟早的……
并且早点告诉帝少,也许就能阻止它的发生。
“帝少,刚刚冷少爷打电话来慰问您昨天没有参加他的生日宴,是否身体抱恙?”
“……”
“他祝你早日康复,还说……”罗德观察着南宫少帝的表情,“你没有亲临宴会厅,看到他订婚的一幕,实属憾事。他将会尽快订好结婚日期,并且在结婚之日一定会再度邀请你,请你务必到场。”
南宫少帝从始至终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面色平静如常。
“帝少,我出去了。”
罗德不敢再多留打扰,就要退出去。
南宫少帝涩哑的嗓音问:“是她?”
罗德身形一顿:“是夏小姐。”
更为无言僵硬的死寂扩开。
南宫少帝绿眸空洞洞,森洞洞的。
关掉公事文档,打开网页,铺天盖地的,都是有关于昨天夏千晨和冷天辰的婚讯报道。
甚至有人将整个过程都录制成了视频,发到了网上,仅仅一晚时间点击率暴涨,夏千晨已经一夜走红了。
满世界都在谈她。
“夏千晨”“冷天辰”,满世界这六个字紧紧依偎在一起。
南宫少帝表情麻木,不断机械地翻看着无数的网页,各种图片跳出来。
冷天辰单腿屈膝求婚的……
冷天辰亲吻她的手指……
冷天辰抱着她转圈……
冷天辰将她压在树身上,狂热地拥吻……
那么多的抓拍图,组成无比幸福的剪辑,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无比美好的一对。
电脑的屏灯照的南宫少帝清冷的。
他忽然站起身,走出书房,罗德立即跟出去,亲自跟着他到了卧室,见他拉开衣柜门,开始挑选衣服。
罗德诧异问:“帝少,你要去哪?”
夏千晨又被迫穿上了那繁复的,裙摆超大的宫廷裙,她一直在抗拒,然而却没有人听她说话。
厚重的衣服勒得她透不过气,头发被摆弄着,化妆也要了她不少的时间。
夏千晨被弄得发了脾气,猛地伸手往梳妆柜上用力一扫:
“既然我是‘女王’,到底这个城堡里谁说话算话?”
所有佣人被吓得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帮我找一套最简单的服装过来。”
“可是夏小姐,在城堡里就餐,必须着正装,这是我们城堡的规矩。”佣人小声说,“你在饭后,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可以换回平常的服装。”
“我说的话,你们听不懂吗?!”
清俊的声音响在门边:“怎么了?”
“少爷,夏小姐不愿意穿这条裙子,她想要普通简单的。她也不愿意佩戴这些首饰,觉得很沉重。”
冷天辰从门口走过去,站在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夏千晨,被她的美丽惊艳。
他弯下身,低声说:“这样的你,不觉得很美么?”
“我不用穿这些东西,也很美。”夏千晨冷冷说。
“也对,”他弯起唇,“我就是喜欢纯天然的你,希望你这股个性倔强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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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心口一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
等她回过神的时,她就已经站在了这里。
脑海中思绪万千,但是她面上是一片平静淡然。
冷天辰玩味地笑问:“南宫是刻意来恭喜我的?”
南宫少帝嘴角勾起:“罗德。”
“是的,帝少,”罗德立即应道,“是这样的,帝少有份恭贺礼物送给你们。”
冷天辰更意外了:“还有礼物?真是受宠若惊。不需要这么客气吧,礼物等结婚当天给更好。”
“礼物已经送来了。”罗德拍了拍手。
保镖抬着个东西到大厅里,掀开盖着的布,原来是那个鱼缸。
亲吻鱼只剩下粉色那条,在浴缸内孤独地游来游去,甩着气泡。
冷天辰走到浴缸前打量了好一会:“礼物就是一条鱼?”
“是的,冷少爷。”
“连带这个鱼缸?”
“公主恐怕习惯了这个鱼缸的环境,所以连着浴缸一起搬来了?”
“谁是公主?”冷安琦问。
“这条鱼的名字叫公主。”
冷安琦和冷天辰都是不解地盯着公主看了看,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为什么只有一条?”冷安琦问,“鱼不该是成双成对地养,才不会寂寞吗?”
“它叫斗鱼,多养一条就会相杀相斗,或许独自呆着也不错,”夏千晨突然搭腔说,“除了寂寞,它很安全。”
她总觉得南宫少帝送这条鱼的目的别有用意。
好像专程来告诉她,他觉得这相斗相爱的游戏没意思,她已经被他抛弃了。
她绝对不会再给任何人抛弃她的机会,绝对!
“是这样么?”冷天辰饶有深意的目光看着南宫少帝。
南宫少帝微微皱眉:“如果它觉得这样会幸福……”
“它当然会觉得幸福!”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南宫少帝笑了。
“如果她有一天后悔了,觉得相斗相杀的生活也不错。欢迎它随时回头。”
夏千晨诧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回头吗?
夏千晨看不懂地望着南宫少帝,他不会这么快就后悔放过她了吧?
也许,他看到她嫁给冷天辰的消息,那种征服欲又出现了吧……
“它不会后悔的,它只会向前看。”
“偶尔向后,也看得到更美丽广阔的风景。”
南宫少帝微微眯着眼,那眼底是一片无垠荡漾开的波光。
他看她的目光是那么深情,且疼痛,甚至是破碎的。
夏千晨的心被揪扯起来,就仿佛被他的目光刺着,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想要移开目光,却不由自主。
她怀疑她就要被这目光看得挫败——
尖锐的嗓音响起说:“这些画不是夏千晨画的吗?爸,你看。”
夏千早推着夏父在会客厅外的走廊上,本来饭后想到处在这个城堡里逛逛看看,没想到看到走廊上挂着的一幅画非常熟悉。
“这一路的画的风格都跟夏千晨的极像,我就觉得奇怪了……这幅图啊,是我亲眼看着夏千晨作画的,我的记忆不会有错的。”
夏父凝神着:“这的确是千晨的笔迹。”
夏千晨的心口微沉,脸色大变。
冷天辰已经走到门外:“这是千晨画的?”
“对啊,我记得以前夏千晨很喜欢画画,她画的画都被你拿走了。原来你都挂在了冷家城堡里。”
冷天辰仿佛发现了宝藏,急步到那副画前,将画摘下来,细细端详着。
原来这些画都是千晨画的?
“咦,画的背面有字。”
当冷天辰摘下画后,画的背面正好对着夏千早和夏父。
“天辰,不管你在哪里,我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你,因为你在我心里——夏千晨。”
夏千早念出来后,全身打了个恶寒的动作:“好矫情啊!”
夏千晨听到谈话声,也在往外面走去,听到这句话,瞬间一愣。
她想起这幅画,就是两人在谈论冷天辰为什么要住在这么高的山顶时,冷天辰突发奇想了这么一句,逼她写到了画后面。
冷天辰又摘下另一幅,后面写着:
“有的人对我好,是因为我对他好,有的人对我好,是因为懂得我的好。天辰,你唯一懂我。”
夏千早将脑袋凑过去看就算了,还偏偏念出来。
念出来后,又进行一番大肆的评价:“果然是白眼狼,爸爸和千羽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只觉得冷少爷对你好!”
冷天辰笑得眼睛弯弯:“你难道没听过,深陷热恋中的人眼中只有彼此?”
夏千晨脑子空着,想要解释什么,可是铁证如山,加上冷天辰失忆了,她真是一百张嘴都辩不清。
冷天辰又摘下一副,夏千早刚要念。
夏千晨大声说道:“你们够了!”
冷天辰回过神,眼中的笑意明晃晃的:“千晨,你害羞了么?”
“这些画后面的字,都是当初你逼我写的。”
冷天辰眼中的笑意退却了几分,执拗说:“这都是我们曾经深深相爱过的证据。即便我失忆了,忘了你,到处都有我们相爱的蛛丝马迹存在……”
“你要这么相信,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你爱我,否则你也不会答应嫁给我。”
“……”
“你爱我!”他坚定地说,“比我想象的还要爱我!”
夏千晨觉得头很疼,然而,身后阴冷的目光却更是让她的背脊发冷。
她不敢回头,也知道那两束目光的来源出自哪里。
罗德低声问:“夏小姐跟冷少爷,以前就相识吗?”
“冷少爷12岁,千晨9岁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夏千早这个多嘴婆,“原来帝少不知道么?”
冷天辰放下挂画,走过去揽着夏千晨的肩,宣告着所属权说:
“南宫,她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从你的手里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南宫少帝看了夏千晨一眼,脸上是面无表情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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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那些挂画,他见过,在夏千晨的个人网上。
原本只觉得熟悉,现在经过提醒……
南宫少帝朝前走,看到一幅耶稣画像,滚烫的岩浆,沉重背负十字架的耶稣却凌驾在天堂之上。云朵洁白,仿若神的救赎。
跟他床头上那副挂画有极其相近的个人风格。
南宫少帝从夏千晨的身边经过,脚步声磕在地上,每一声都撞击着夏千晨的心腔。
冷安琦跟上去:“纳西塞斯,要走了么?”
南宫少帝一言不发,离开城堡,乘着他的直升飞机走了。
夏千晨站在外廊式走廊上,亲眼看着他离开。
心里有一种非常难过的情绪漫开。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在这时候升起一种极度的恐慌……
仿佛这一别,就真的是永远。
南宫少帝从此都会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她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要逃离这个恶魔吗,能离开他的身边,永远见不到她,是她最大的渴望。
现在怎么反而害怕起来?
夏千晨咬住唇,不断地问自己,她到底是怎么了?
想起南宫少帝离开时没有半点喜悦的样子……
他空洞的目光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只要闭上眼,她的眼前就不断回放着那一幕。
就像突然心脏中弹,他面色煞白,剧痛,那种震惊的疼痛绝对不是装的。
夏千晨又想起南宫少帝在书房里几近腐烂的样子,他如果真的只是喜欢她的身体,何必赌上他自己?
如果当时不是罗德找了她去,不是经过抢救,他已经没命了。
心脏在心口剧烈地抽动着,她一定是有毛病,居然会对魔鬼心生幻想。
“晨晨。”夏父推着轮椅到她身旁,满脸严肃的担心。
夏千晨回过神。
他深深探究着她问:“你对他动了真情?”
夏千晨深吸了口气,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夏父握住她的手:“告诉我实情。”
“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夏千晨迷茫地说,“我或许只是对他动了心,但还算不上爱情。”
夏父面色凝重。
夏千晨又问:“可是,我还从来没有爱过人,爱是什么?”
“爱是非常抽象的东西,是一种感觉,一种体味、一种身心超越现实的纯美反应,精致敏锐,牵动着整个身心和悲喜情绪,而且力量巨大,大到往往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或根本无理可讲。”
夏千晨重复着:“牵动着整个身心和悲喜情绪,而且力量巨大,大到往往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或根本无理可讲?”
连她这么理性的人,都经常被情绪控制着。
夏父继续说:“爱是一种思绪,似蓝天里飘荡的白云。似阳光,风,空气。”
在海边别墅生活的那半个月,她从未有过的宁静祥和。
日子虽然很短,但是南宫少帝不变态,她不别扭的时候,两人过得很心照不宣。
“爱是一种心痛,似拨动你心灵的颤音,爱是一汪情怀,似静谧而又荡漾的海湾。”
夏千晨垂下眼,她从离开海边别墅后,心脏就一直像被拉扯住的疼痛。
她努力想要忽视那痛楚。
尤其是一旦想到南宫少帝,对视他的眼睛,她更是压抑得无法透过气。
夏千晨沉默着问:“我要怎么确定,我是否爱上了别人呢?”
夏父看着天空,似乎想到了遥远的事情:“爱是想见到他又怕见到他,想跟他说话又怕打扰他。”
还没到这么严重。
“爱是想默默地帮他,是无法扼止的渴望。”
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看见他时,脸上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但在擦肩而过时细心感受身边颤动的空气,于是忍不住回头一望。”
这个好像有一点了。
“爱是明明离不开他,却又不得不放弃,希望他幸福,即使那份幸福不是跟你分享。”
“……我应该还不爱他吧,真的只是动心而已。”
“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总觉时间过的太快。跟不爱的人,则是度日如年。”
夏千晨松口气,她不爱南宫少帝,至少还算不上爱!
心里松气的同时,为什么心脏的扯痛却没有停止?
蹲下身,握住夏父的手背用力亲吻着:
“爸爸,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怎么办?”
夏父抚摸着她的头发,深深地叹息了口气:“如果他也是爱你的,你可以勇敢去尝试,年轻人,不磕磕碰碰受点伤是不会甘心的;若他不爱你,你必定要受伤,不如不付出……”
夏千晨抬起脸看着夏父问:“你不会怪我吗?”
“我当然希望你幸福,我以为你跟冷少爷合适……”夏父顿了顿又说,“孩子,人生有时候不是非得有爱才能活下去……爱的伤害力太大了,我劝你不碰为好。”
“我觉得,我需要一段时间冷静。”
夏父等人要回夏家时,夏千晨也要跟着一起回去。
冷天辰拦住她,拽住她的胳膊:“留下来,陪我。”
“我只是答应嫁给你,但却并不是你的妻子。”
“我不介意,”冷天辰执拗说,“既然是我的未婚妻了,住在一起又有什么关系?”
夏千晨严肃道:“我不会跟人未婚同居的。”
“那南宫呢?”
“……”
“你跟他同居在一起……还做过夫妻般亲密的事。”
夏千晨突然间涌起一种巨大的愤怒:“如果你这么介意我跟他上了床,为什么还要娶我!”
冷天辰目光万分黯淡:“我只是吃醋,为什么你对我和他的待遇不公平?”
“我是怎样跟他在一起的,我相信不用我解释你很清楚!”
夏千晨用力甩开他的手:“对了,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将我们的婚讯公布于众,基于这点我很生气。”
“这是记者的报道……”
“没有你的同意,没有报社和电台敢刊登这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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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辰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千晨,你以为把消息公布于众我很高兴么?如果可以,我想把你藏起来,塞进我的口袋里,捧在我的手心里,不让任何人可以窥视。我理想的婚礼是全世界最浩大的,但是我却想给你最简单的,只有你我还有上帝才知道……”
“……”
“我怕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你被抢走的危机。”他的眸光灼灼,“比如南宫。”
“……”
“你以为为什么我跟你相识这么多年,我身边的人,包括南宫,都从来没见过你?必须是我的保密措施做得足够严谨。”
夏千晨微微诧异。
所以这才是他以前同意秘密跟她交往,不告诉第三者吗?
他不是不愿意公开她的身份,不想对她负责任,而是怕别人抢走她?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公布了?”
“因为躲避没有意义,”冷天辰勾起唇,“是我的,不用我抢也是我的,不是我的,就算藏得再深她也会逃了……”
夏千晨沉默。
冷天辰继续说:“这份报纸,是我给南宫下的战帖。”
“战帖?”
“我要让他知道,让全世界知道,我冷天辰喜欢你的决心!”冷天辰下定了决心,“如果他比我更喜欢你,他能从我身边夺走你,那我的能力不够,我不怪你!”
夏千晨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分明他可以让他们的婚事偷偷进行,想尽了办法不让南宫少帝知道,这样就没有其它的危机。
如果不是南宫少帝今天来了,夏千晨的决心也就不会如此动摇。
夏千晨问:“你就不怕我今天真的被南宫少帝带走?”
“怕啊,我怕得要死。”他勾起唇,笑得眸光闪烁,“你别看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到现在心脏还在乱跳……不信你摸摸。”
他说着就抓住她的手,让她去摸她的心脏。
夏千晨想要抽开手,他却是不让……
他的心脏果然在他的心口强而有力地噗通乱跳着。
冷天辰垂着幽长的睫毛说:“我每一分一秒都在害怕,除了怕你被抢走,怕你不爱我,怕你生气,怕你后悔……”
“……”
“我要害怕的事太多了。”冷天辰攥住她的肩,“夏千晨,我是个胆小鬼!”
夏千晨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自己。
那个一向桀骜天下,傲气凛然的大公子哥,说自己是胆小鬼。
“我虽然忘了1年前发生的事,但我想,我可能是被这无止境的害怕击倒,退缩了。我跟你分手绝不是不爱你了,而是太爱你,太缺乏安全感。”
这种害怕的感觉夏千晨知道,所以她才不敢付出。
越在意一个人就越怕,莫名的恐惧像咽喉擭住了她的咽喉。
“可是爱是责任,这次再怕我也要变成一个男子汉,有担当。”他的目光低沉,“就算结果你还是不属于我,我也会竭尽全力地争取我的幸福。”
冷天辰的剖白足够真诚。
夏千晨从他的表情里也看到了他的真诚……
她深深地叹息了一下:“我不怪你了。”
“真的?”他高兴得就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动作有些微的小心翼翼。
夏千晨看到这样的冷天辰,怎么还会恨得起来呢?
他们不过是两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昨天以前,我还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我想要安静几天。”
“我理解。”
“那我走了,爸爸他们还在等我?”
冷天辰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你?”
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夏千晨一时又心软了:“看情况吧,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我现在就有时间!”
“冷天辰!”
“那我明天去看你……”
“好吧,”夏千晨乱糟糟地说,“可以放开我的手了?”
冷天辰捧起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记good kiss,脸上就扬起大男孩般阳光灿烂的满足笑意:“真甜!”
夏千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起她跟冷天辰交往的时候,他也仅限于亲亲她的脸,牵手,拥抱什么的……从来没做过逾越的事。
然而他本身其实非常风流的性格,对他来说,真的不容易了。
夏千晨抽手要走,冷天辰却还握着她的手。
她抽了好几次,他都没撒手。
“你还想怎么样啊?”
“我送你。”
冷天辰牵着她的手,送她到大门口。六辆冷家的车已经列队排着了,夏家的人全都分别坐好,就等夏千晨一个人。
夏千晨站在阶梯上:“你不是说明天要来看我?还不快把我的手放开。”
冷天辰苦大仇深说:“现在才上午,距离明天还有17个小时。
“……”
“我会尽快跟夏伯父拟定我们的婚礼时间……千晨,我一天也等不下去了。”
多等一天,一分一秒,都怕他一眨眼,她就被人带跑了。
夏千晨觉得被他急迫的目光逼着是那么压抑,逃上车后,忽然想到什么:“那条鱼……你让人帮我连着把鱼缸一起,弄回夏家。”
“怎么,那条鱼对你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因为是南宫送的?”
“不是……”夏千晨居然撒谎了,“其实它是我自己养的。”
“真的?”
“否则呢,他会送你冷大少爷一条鱼做订婚礼物么?”
夏千晨到了夏家,还没来得及休息,那个鱼缸就紧接着被运过来了。
夏千晨让人抬到了她的房间里,接通了电源,灯光亮起,咕噜噜的水泡就立即泛起……
公主摆着尾巴游来游去,少了马夫斗嘴,她显得无聊极了。
夏千晨看了一会,忽然发现鱼缸里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地亮了下……
夏千晨皱了皱眉,伸手从鹅软石中捞出来,是一枚钥匙?
这钥匙的设计是十字架形,看起来,应该是海边别墅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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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的,她摁了拨打键。
该死,下意识就想要挂断的,可是这样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就问他鱼为什么不吃饲料吧?
夏千晨的心提起来,然而,嘟嘟几声后,听到那边传来利落的女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sorry……】
就仿佛当头一盆冷水浇过来,怎么会是空号?
她又连拨了几次,依然是空号。
海边别墅。
一些东西已经被大箱子包裹装起,要带走的都是一些夫人生前留下来的东西,包括那个修好的钟,那个唱片机,还有七七八八的古董东西。
其它的大型家具每一样都依旧摆放着,在这里生活也有好几年了,有些感情。
罗德环视了一周,见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去通知帝少。
“罗管家,冷小姐来了。”保镖报备说,“她听说帝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特来看望他。”
“转告冷小姐,帝少不在家。”
“别骗我了,我知道他在家的,”冷安琦突兀的声音从楼道口响起,红唇弯起说,“罗管家在的地方,纳西塞斯就必然在,你们两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比情人还要亲密呢。”
罗德脸色微僵,立即行礼:“冷小姐。”
身后有个保镖追上来,想要阻止冷安琦,却又不敢阻拦:“冷小姐,你不能进去。”
“怎么,连我的探访都不被允许?”
“帝少吩咐说不想见任何人……”保镖。
“也包括我吗?”
罗德立即说:“当然不是,冷小姐并不是外人,不过帝少不太舒服……”
“正因为他不舒服,我才来见他,看我还特地煲了鸡汤。”冷安琦扬起手里的保温盒。
罗德一副荣幸之至的样子:“没想到冷小姐这么有心,从不下厨房却为帝少煲鸡汤,能喝到真是荣幸之至。”
冷安琦懒得再废话,径直经过罗德,朝南宫少帝的房间走去。
“冷小姐,帝少高烧,病得不清,要是脾气不好你担待点。”
罗德生怕会出什么事,紧跟在冷安琦身后。
南宫少帝脾气暴躁起来,就是一头火爆狮子,见谁撕谁。
推开门,密闭的窗帘,大床上隐约一个身影躺着。
冷安琦刚进去就立刻关上门,将罗德和保镖等拦在外面,还倒锁了。
“冷小姐……”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
南宫少帝高烧加重,陷入一种迷迷糊糊的深睡状态。
冷安琦靠近床边,看着他颓然憔悴的样子,很是诧异。
一直强壮凶猛的男人,居然会有生病的时候。
她觉得很高兴:“纳西塞斯,终有一天,我等到你生病了,然后来照顾你。你知不知道,我做梦都想有照顾你的这天?”
她迷恋地看着他的五官。
深陷的眼窝,鼻梁高挺,嘴唇带着薄情和讥讽的弧度。
他每一口吐出来的气,都是燥热的。
冷安琦放下保温盒,将手放到他头上,微微皱眉,很烫。
“纳西塞斯?醒醒。”
【醒醒,醒醒,醒醒……】
模糊中,一个轻柔的声音不断叫他。
南宫少帝紧紧蹩着眉,困难地呼吸着。
那张脸在他的面前模糊闪耀着,眼睛明亮如钻,他一伸手,她就在他面前化为轻盈的气泡,消失了。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精神每天被逼赶的滋味,快要将他逼近疯狂的境地。
而一个轻易被情感打倒的男人,也称不上男人。
他紧皱着眉:“千晨……”
冷安琦的手顿住,心中猛然抽痛着,不敢置信南宫少帝在这时候还叫着夏千晨的名字!
“我走了。”
“走?”冷安琦再次顿住,“你要去哪?”
忽然手腕猛地被攥住,冷安琦心中一惊。
南宫少帝似梦似幻地打开眼,将她用力攥进他的怀中。
他冷冷地说:“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如你所愿。”
她跌进被子里,他男性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纳西塞斯?”她还在惊讶之中,疯狂粗暴的吻席卷而来。
他的热情令她惊讶。
而他口里不断叫着的名字,更是让她心痛。
她捧住他的脸,想要让他看清楚她是谁!
可是,还没有任何准备就迎接的剧痛——
她面色一白。
“等等,轻点,纳西塞斯……我们很久没有做过了……”
罗德时刻等在房外,听着动静,以便发生战况立刻冲进去救援。
然而,一段时间后听到的是里面传来旖旎的呻吟声……
他的脸上划过复杂的神色?帝少已经彻底堕落了?
天色渐晚。
一辆的士在霞光中停在了海边别墅。
夏千晨关门下车时,的士司机好心问道:“小姐,要我在这里等吗?”
夏千晨一愣:“不用吧。”
“这里这么偏僻,你回去会有车吗?回程时我可以便宜算你钱。”
夏千晨皱了下眉:“可是我不知道要让你等多久。”
“你大概要多少时间?”
“我也不清楚。”
夏千晨茫然着,她居然不清楚,她难道想要在这里呆很久的时间吗?
就算她立刻走,南宫少帝也有车送她吧——她潜意识有这样的想法?
而她来这里的目的呢?只是想问公主为什么不吃饲料了?
仅仅是因为这样吗?
她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半个多月了,距离婚期只还有1个星期。
她以为躲在房间里,与世隔绝,就可以阻止一些事情的发生。然而世界照样在转动。
再困惑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更多时间而已。
“小姐,你到底要多久?”司机明确问,“如果时间不太长,我可以等。”
“不了,”这一回夏千晨换上明朗表情,“也许时间会很长,你走吧,谢谢你。”
既然来了就不要再逃避。
问清楚她想问的,不管答案是什么,她至少不需要再每天这样猜测,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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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门口停着的一辆红色骚包的法拉利。
夏千晨也没有看到守门的保镖,整个别墅空荡荡的感觉。
夏千晨摁了门铃,没有应答,想到那把钥匙,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别墅钥匙?
她从包里找出来,插进去,成功转开。
大铁门吱呀打开了。
寒风吹过前院,仍然是毫无声息的,没有一点声音。
夏千晨皱了下眉,别墅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异常,让她情不自禁地走进去。
到玄关处,发现门锁换了,换成跟大铁门一样的。
夏千晨将锁插进去,成功转开。
南宫少帝为什么要换锁?难道就为了让她这把钥匙能打开这里的所有房门。
她原本还以为,钥匙是南宫少帝无意中掉到鱼缸里的……
如果,所有的门都换了锁的话……
夏千晨的心开始砰砰跳着,推开大门进了别墅内。
仍然是毫无声息,安静的一片,夏千晨咳嗽两声,也没有保镖出来迎接。她在一楼走了一圈,都出没有看到人影,确定这个别墅是空下来了。
南宫少帝在的地方,必定有保镖,有罗德。
他难道去上班了?
夏千晨顺便看了看其它的门锁,果然都换了,由她这一把钥匙统统打开。
心里那种感觉越来越强,南宫少帝送她亲吻鱼,说的那些话,意思真的是在等她回来。
他把钥匙给她了,言外之意就是:这座别墅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着。
夏千晨勾了下唇,在她无意识的时候,她已经扬起明媚的笑意。
他应该晚上会回来吧,留在这里等他会合适吗?
夏千晨看着别墅里的家具,只离开半个月而已,居然对这里的环境有些想念了。
她上了楼,用钥匙也试着二楼的房间。
每打开一扇门,她内心的狂喜就多一分。
房门一扇扇被打开了,书房门——
南宫少帝最喜欢呆的地方。
健身房,多功能放映厅,他的主卧——
随着房门打开,夏千晨嘴角的笑容突然凝结。大床上躺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浓烈的淫靡的气息在空中回荡着,因为房间整个是密闭的状态,那种不久前欢爱过的味道,清晰得刺鼻。
夏千晨脑子空白几分钟,仿佛自己开错了门,来错了地方。
这是南宫少帝的别墅,南宫少帝的主卧,南宫少帝的大床。
但是床上,却躺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
夏千晨皱着眉,南宫少帝人呢?难道他已经把这地方卖了?否则别墅外面没有一系列的黑色保镖车,而是停着辆莫名的红色跑车?
夏千晨想要立即跑开,但是她的脚却活生生地钉在了地上,怎么也挪不开步。
她用钥匙配开大门,和别墅内一扇扇门时,她有多开心,多幸福,多期待……
每打开一扇,那种感觉就积累一次。
她仿佛被南宫少帝亲手捧上天堂。
她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立即见到南宫少帝,抱着他,问他:
半个月了,想不想她?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却硬生生将她从天堂拽入了地狱。
夏千晨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仿佛无法自控,被控制了意识,走进了房间。
仿佛一定要亲眼证实,这是真的,不是做梦——
时间回到1个小时前。
南宫少帝恍惚睁开眼,听到一个声音不断在叫他:
“帝少,帝少,醒醒!”
罗德见已经到了登机时间,又听闻房内没有声息,擅自主张开门进去,发现南宫少帝高烧更重,立即让医生给他打了清新剂。
南宫少帝身体一动,才发现他跟女人纠缠在一起。
太过凶猛的性/爱让冷安琦陷入了昏迷之中,脸上挂着愉悦满足的笑意……
南宫少帝脸色一寒,压住炸痛的脑袋:“她什么时候来的?”
“冷小姐来了2个多小时了……”
“她怎么会上我的床!”
“冷小姐说是煲了鸡汤给你喝,她硬闯进来,还倒锁了门。冷小姐的身份我不好阻拦……然后你们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南宫少帝绿眸暗缩,他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梦见了夏千晨。
他一直以为是夏千晨!
“一个小时后,飞机就将起飞了,帝少,我们是否现在准备启程?”
南宫少帝推开冷安琦,欢/爱使得大汗淋漓过的身体,他已经没有那么高烧了,理智也逐渐清新。
……
夏千晨呆呆地走进主卧里。
她绝不知道,就在一个小时前,南宫少帝从她面前的大床走下,拉开衣柜,干练地穿上长裤和大衣。
他离开前,目光忽然朝台灯的方向望去。
而走到台灯前的夏千晨仿佛有某种意识,奇怪地看了一眼衣柜前的方向。
时间正好晚了1个小时的整点。
南宫少帝的目光破碎,黯然,空寂,他等了半个月,等来的是冷安琦,是越来越临近的婚礼,还有冷天辰快递寄来的请柬。
如果夏千晨觉得跟冷天辰在一起会幸福,他放手。
冰冷的嘴角勾起,他将那张请柬用力揉碎在掌心里。
再不走,就要参加她的婚礼。
他第一次发现,在面对夏千晨的事情上,他如此懦弱没有担当。
他选择做了逃兵。
夏千晨,恭喜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会永远从你的视线里消失——
那目光幽绿的,仿佛穿越时间和空间,钉在夏千晨的脸上,让她的心口猛然扯痛了一下。
夏千晨压住胸口,奇怪,怎么突然会有窒息疼痛的感觉?!
回过神,看到垃圾桶内躺着一份揉碎的请柬。
而这时,大床上昏睡中的冷安琦也终于开始有了意识。她慢慢醒转过来,听到脚步声响:“纳西塞斯?”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半空相对。
“是你?”夏千晨看清对方的面孔后,这才知道是冷安琦。
冷安琦也优雅挽起唇:“是我,你来做什么,找纳西塞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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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喉头抽紧,那种刺鼻的味道让她想要吐。
她的胃部翻涌着,真的就立刻冲进卫生间,对着洗漱池吐了。
南宫少帝跟冷安琦在一起了?
她躺在他的床上,光裸着,床下散着一堆凌乱的衣物,不是发生了性事还会是什么?
那他给她钥匙的意义——?
她真的不能忍受,他在他们缠绵过的大床上,跟别的女人欢情。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冷安琦!
夏千晨用力地吐着,曾经南宫少帝也跟过佳妮,还有许许多多的女人,他的底子一点也不光彩。
但那是发生在他无爱之前。
他说爱她以后,就再没碰过别的女人了……
难道这只不过是他做出来的假象而已?他只是为了征服她,骗她,设计出的一些花言巧语,死心塌地的假象?
否则他绝对不可能碰别的女人!
夏千晨吐得好难受,听到浴室传来开门的声音,冷安琦半掩着南宫少帝的衬衣,光裸着洁白修长的腿走进来。
“你又不是没有做过,何必装的这么纯情呢?”
她用优雅的声音说着,走到夏千晨面前,打开水龙头,清洗着双手。
夏千晨清楚看到她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他在哪里?”夏千晨别开脸,尽量无视道。
“不知道,”冷安琪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着,“我的纳西塞斯太过勇猛,我实在招架不了热情,刚刚才醒。你既然进来了,怎么不问问罗管家?”
“现在这个别墅里,除了你,没有别人!”夏千晨冷声说,“连保镖也不在。”
冷安琦身形顿了一下。
冷水不断地冲打着她的手,在这样的天气里,刺骨冰寒。
她的心也犹如坠进冰洞!
南宫少帝当时说要走,难道是真的?他走了?他既然在把她当成夏千晨做完以后,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离开了。他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她冷安琦不是别的女人,任由做他的泄欲工具!
心里又痛又气,但是冷安琦却扬眉笑道:“他或许去上班了,他这么忙……既然他们不在,你怎么进来的。”
夏千晨嘴巴动了下,转过身就想走。
“站住!”冷安琦冲上来抓住她的手腕,“我问你话呢,你敢不答?”
夏千晨的手被用力一拽,那枚钥匙脱离她的手心,跌到了瓷地上。
夏千晨就要去捡,手却还被冷安琦拽着。
“放开我。”
冷安琦拽着她,靠近她,身上非常重的味道就飘到夏千晨鼻前。
她对南宫少帝的味道很敏感……
若是南宫少帝本人在,隔着1-2米的距离,都闻得到。
而南宫少帝刚刚欢爱过,那种味道又会加重,以至于跟他温存过的冷安琦,仿佛被那种味道包围了……
只要冷安琦靠过来,夏千晨就仿佛能想到两人纠缠的画面。
胃部一阵翻搅,夏千晨又想吐了。
现在的她还要找到南宫少帝干什么呢,铁证如山,他的确跟冷安琦发生了关系。除了南宫少帝,还有谁敢碰冷安琦,而冷安琦也势必不会让别的男人碰他。
“你看起来很难过,”冷安琦揣摩着她,“夏千晨,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纳西塞斯了吧?”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的男人你也敢跟我抢!夏千晨,你会为你三番两次忤逆我而后悔的。”冷安琦大小姐脾气十足,嘴角勾起的笑意带着阴毒,“上次送你的牛奶,你没喝……也还好你没喝,你这只试验小白鼠不能那么快死了,我还有很多办法,要让你慢慢煎熬着……死掉。”
夏千晨用力一反,将冷安琦的手甩开了,几步走过去就要捡那枚钥匙。
冷安琦几步走上前,在她捡钥匙以前,一脚踩了上去。
夏千晨目光冰冷:“拿开你的脚。”
“命令我以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
“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夏千晨怒火三丈,手心开始发痒。
“那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对我个不客气法。”
“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冷安琦面色一变,漂亮精致的面容上完全不见优雅和矜贵:“你敢打我?”
两个女人猛地扭打到了一起。
夏千晨毕竟有身手,练过的,冷安琦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冷安琦逐渐趋于下风之际,忽然抓起洗漱台上一个玻璃瓶,朝着夏千晨的脑袋用力一击。
剧痛!
玻璃瓶瞬间四分五裂地碎开。
夏千晨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一缕鲜血从自己的头顶流下,顺着她的鼻梁滴落着……
冷安琦退后了两步,手有些苍白的发抖。
夏千晨朝前摇晃地走了几步,大脑一片黑暗,轰然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冷安琦松口气,慌忙跑出浴室,找到自己的包包。
她竭力令自己冷静着,打电话派人过来处理夏千晨。
趁着这时间,冷安琦快速地在浴室里清洗干净了自己,穿上来时的那套衣服,当保镖赶到时,让他们清扫干净了每一块碎玻璃渣和每一滴鲜血。
“她死了吗?”夏千晨抽着烟,手还在发颤着。
“冷小姐,她还活着。”
“她还没死?!”
“现在要杀死她吗?”
“等等,我不想她死得太干脆了……”冷安琦想到南宫少帝那么的喜欢夏千晨,做梦想着她,叫着她的名字,想到夏千晨害冷天辰也过得很惨,想到了很多很多……越想,心里就越气愤。
凭什么是她夏千晨!
她将烟头用力摁灭在玻璃缸上:“把她带回冷家,扔进地下酒窖,等她死后再将她丢进林里喂狼。”
酒窖里为了保存酒,气温都会非常低,在这样的天气里将人关进地窖……
“冷小姐,直接把她杀了不就完了?这样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不,我要让她尝试一点点被折磨死的滋味,恐惧,寒冷,饥饿,痛苦,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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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将所有的龙头都拧开到最大,看着喷涌的红酒流出。
全身很冷,她走到酒柜前,寻到一瓶浓度稍高的洋酒,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木塞拔开。
喝酒能驱赶体内的寒气……
她仰头咕噜噜喝了几大口,在原地来回伸展着身体,运动着双腿。
等身体有一些暖气后,她麻木的身体开始找到了力量。
夏千晨这时揭开一个红酒桶盖子,利用杠杆原理,找了一把扫帚将桶里面的红酒都倒了出来。
那个酒桶大概半人高……大小刚好可以装得进一个人。
红酒已经漫到了她的脚踝,刺骨的冷让她全身打着冷战。
夏千晨走进酒桶里,屈膝坐下去,保持着平衡。
随着红酒的倾泻高,红酒的水位也一点点上涨。夏千晨看着自己所坐的木桶,在满满地扶起来。
夏千晨将那把扫帚也带上,包括那瓶高浓度洋酒。
冷的时候,她就喝一口酒,驱散着冷气……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水位已经上涨到房子的80%高处,整个酒窖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被滚滚的红色淹没……
夏千晨以扫把当浆划动到地门下,打开地门的栓子。
这过程她谨小慎微,深怕自己的动作太大了,木桶失去了平衡,跌进酒池中。
可是事情没有预想的顺利,门显然很久没有用过,开了栓子,却仍打不开。
难道外面也上有锁?
该死!
“开门啊!有人吗?开门啊!”
她不断地顶撞着门,用扫把捅着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救命啊,上面有人吗?帮帮忙把门打开!”
剧烈的动作中,夏千晨还是一不小心跌进了葡萄酒池中,呛了几大口红酒。
她及时抓着那木桶,单手扶着桶,继续去顶门。
或许是洋酒和红酒在体内横冲直撞,让她仿佛有火苗在蹿。
这会儿浸在冰冷的酒中她倒是不冷,却是脑子开始混沌,眩晕……
她心想糟糕,酒不能混搭着喝,饶是酒量再好,都很快会醉,要是打不开这扇门,只怕她醉得失去理智,会溺死在酒里。
水位不断上涨,已经到了90%多,只剩她一个头在空气中。
夏千晨更用力地拍着:“救命啊,有人吗?救命!”
厨房里的佣人早就听到那扇门的方向传来奇怪动静,只不过那门已经多年不用了,现在放了沉重的柜子,良好的隔音措施听不到夏千晨的声音,只有她拍门时,能听到一些颤动。
起初听到声音的佣人,以为是有老鼠,没有在意。
可是那声音一直响,并且持续剧烈……
佣人怕了,全都拿着锅碗瓢盆,叫了几个卫兵搬开柜子查看情况。
“天啦,是那扇门在动?下面有什么东西?”
“好像有东西在敲门?”
“下面是酒窖……”
卫兵拿出手枪,时刻准备着,其中一个大胆的卫兵拉开门栓——
就在那一刹那,喷涌的红酒爆发出来!
夏千晨跟着红酒一起涌出地门……
她以为自己要窒息了,突然重现的光明让她眼前大亮。
她用力地呛咳着,喝了不少的红酒,全身湿嗒嗒、醉醺醺的。
她爬起来,想要走,身体却毫无力气……
“冷天辰……”她趴在地上,“冷天辰……”
卫兵们全都对着夏千晨举起手枪,听到她叫冷少的名字,又定睛看她的脸——
“是冷少爷的未婚妻!”
夏千晨和冷天辰的婚事家喻户晓,作为冷家未来的女主人,他们怎么会认不出?
……
冷天辰此时正在冷家的私家高尔夫球场上,穿着一身运动装。
接到消息后,他直接把高尔夫车开出了球场……
“少爷,少爷!”
卫兵在后面追着:“高尔夫车不能开出去!”
冷安琦拿着球杆,奇怪地看着冷天辰离开,他这么匆忙要去哪?
冷家大厅,所有见证事发的佣人全都一列排成长队,报备着见闻:
“我们一直听到那门发出声音,以为下面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就叫卫兵来看看情况。”
“是啊,那声音持续了十几分钟,我们还以为……”
“一个卫兵打开门后,那红酒就噗地爆发出来了。”
“现在整个酒窖都被淹没了。”
……
冷天辰听了半天都听不到重心:“她为什么会在酒窖里,哪来的酒?”
“我们不知道。”“不知道。”
冷天辰冷声命令:“现在给我去查,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冷少爷!”几个医生从楼上走下来,冷天辰忙站起来迎上去。
“她现在怎么样了!”
“夏小姐喝了太多酒,所以导致醉倒,在她的头上发现有撞伤,应该是被什么瓷器袭击的,还有玻璃碎渣,不过伤口不深,我们进行了处理。”
冷天辰眸子发暗着:“她的头受伤了?”
“是的,另外……”几个医生面色凝重互看了一眼,靠着冷天辰的耳朵说了几句什么。
冷天辰震惊,完全僵在当场。
卫兵们下了酒窖去查看,刚打开门,就爆出酒水灾……
经过查看后,发现是隔壁酒库的水龙头全部被打开,整个酒窖毁于一旦,卫兵们已经及时将水龙头关上,但酒窖的损失还在计算中。
冷天辰打开卧室门,走进房间,身形有些踉跄。
对酿酒师来说,酒是仅次于他的生命和家人以外,第二宝贵的产物。
尤其是,那些酒还有着特殊的意义,是验证着冷父对冷母的特别的爱意……
冷父虽然行事开明,从不干涉冷天辰的感情生活,但现在酒窖毁于一旦,酒库的损失也不小。
还加上更为至关重要的一点是——
冷天辰的脚步停在床边,目光落到夏千晨苍白沉睡的面容上。
“千晨,你是我的。”
他拿起她的手,冰冷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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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专用分割☆☆☆☆☆
夏千晨感觉很冷,双手紧紧抱着手臂,都无法驱赶那种冷意。
忽然有滚烫的身体贴着她,将那紧紧的温暖传递而来。
夏千晨下意识靠近他,想汲取更多的温暖……
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着,带给她极致的安全感。
她差点以为,她又回到了那个别墅,南宫少帝的怀中。
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肩上,她刚垂下眸,他仿佛知道她醒了般,抬头看着她,四目相对。
夏千晨沉默片刻,发现自己和他全身赤裸地紧贴在一起!
“醒了么?”他弯起唇,淡淡一笑,“渴了?唇皮这么干。”
夏千晨还发着呆,她一定是在做梦。
被子被掀开了,冷天辰起身下床,男性修长的双腿到臀部的线条,结实紧致。
他在她面前晃了晃,捡起内裤穿上。
夏千晨愣着惊醒:“冷天辰?”
“什么事?”
他回头的时候一个枕头朝他招架过去,他顺势接在手里。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紧紧地抓住被单,大声吼道,“冷天辰,你这个流氓!”
“千晨……”
“你别过来,别靠近我,我没想到你是个面兽心的男人!”
“你应该问我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昨天你从酒窖里出来,酩酊大醉。”冷天辰淡淡的眸子盯着她,“你一直说冷,往我的身上靠,你说我的身体很暖……于是……”
夏千晨不敢置信:“你骗我!”
“我努力想要拒绝的,”冷天辰俯身下来,“可是美色当前,我真的没有抵住诱惑,你打我吧。”
他的手伸过去,还在半空就被夏千晨用力打开。
“别碰我!”她用力咬住下唇,“你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冷天辰点点头,站直身子说,“你跟南宫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跟我就恶心了?”
南宫这两个词严重的刺激着夏千晨的心脏。
她的胸口仿佛被刺中,无比地窒息……
这太滑稽了,昨天她去了海边别墅,看到冷安琦那样的姿态躺在南宫少帝的床上,她的心里有多怨恨他,不解他。
可是紧接着,她也这样躺在了冷天辰的床上。
她垂下头,看到自己肌肤上隐约浮现的一些吻痕……
她的双肩颤抖着,手用力握住拳,一种难过的情绪冲到全身,像冰水一样流动着。
老天跟她开了个极大的玩笑啊,还是,老天在间接告诉她,她跟南宫少帝本来就不适合的,她应该早点看清他们的差距,止步于此?!
“千晨,你生气了?”冷天辰求和地说,“是我的错,我不该欺负你。你打我吧,骂我也好……就是别不跟我说话。”
他说着,又俯身过来,将脸凑近她,让她揍的样子。
夏千晨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之火,狠狠地盯着他:“昨晚……真的是我…主动…?”
“你喝醉了。”
是啊,喝了那么多洋酒,又喝了红酒,她的确醉得不清。
而且她在酒窖里一直很冷,导致她昏睡中也觉得冷,想要汲取温暖……
她还以为那温暖的怀抱是南宫少帝的!
“反正我们就快要结婚了,”冷天辰握住她的手,“不过是早几天的事,就当是一次酒后放纵,不要放不开。”
结婚?是啊,她怎么忘了,她马上就要跟冷天辰结婚了。
本来她决定去海边别墅里问清楚时,她就决定不能结这个婚。
不管结果是怎样,如果她的心里喜欢的是南宫少帝,就不能辜负冷天辰,这对他不公平!
可是现在,她还能斩钉截铁地拒绝吗?
“冷天辰,结婚的事,我想再谈。”
冷天辰的脸色徒然一变:“你说什么?”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们两个在一起不会幸福……”夏千晨勾起唇,冷笑说,“如果我不爱你,我嫁给你,这对你不公平!”
“你撒谎!”冷天辰恍若无事地微笑,“你喜欢我。”
“我不喜欢!”
“你就是喜欢我!”
“够了,我真的不喜欢你……”夏千晨大声说,“就算是喜欢,可能也不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了。我的心里,已经有别人了。”
冷天辰嘴角的笑容僵了僵:“是谁?!”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爱你。”
“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婚?”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喜欢征服的感觉,我答应给你在一起,你时间久了就会腻。就像1年前,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没过多久你就提出要跟我分手……”夏千晨滑稽地说,“我以为你这次也撑不了多久,可是你真的要跟我结婚。冷天辰,你想清楚了,你确定要跟我结婚?”
冷天辰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嘲讽的笑话。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全部敛去,换上了一脸无法忍耐的冰寒。
手捏住她的下颌,他紧紧地直视着她说:“所以你想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只是间接想让我甩了你?”
夏千晨无谓地直视着他:“是。”
如果是做错了的决定,她要勇于承担责任。
她眼底的坚硬让冷天辰的心越来越凉,他眼底最后一丝光芒都熄灭了……
他的唇苍白着,却淡淡地笑道:“我还是不信你不爱我,你只是因为我在你醉酒意思下占有了你而生我的气,千晨……你在生我的气。”
其实他们昨晚只是脱光了衣服,单纯地睡在一起。
那肌肤上的吻痕,是他做出来的假象……
但是,就算被夏千晨不谅解,被她讨厌,冷天辰也不会说出实情。
“没有,我不是生气,我是认真的!”
“你生我的气没关系,但是不要气太久,对身体不好。”冷天辰自顾自地说,“也不要因为生气,就说出不要结婚或不爱我的话,千晨……我的心很脆弱,我也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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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沉默了下:“冷天辰,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你家酒窖里?”
冷天辰皱了下眉:“我好奇。”
“为什么不问我?”
“你正在生气,我怎么好责怪你?”
“责怪我?”夏千晨笑笑说,“你看到我头上的伤了吗,是你的妹妹,冷安琦对我下的手。”
冷天辰一愣,目光变得深沉。
“她把我打晕了,丢进酒窖里,想用冷气慢慢冻死我。”
“安琦不可能会这么做……”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了?”夏千晨的心瞬间沉了下,她就知道冷天辰不会立刻相信,他们是那么多年的兄妹。
“安琦的个性我了解,她只是任性刁蛮了。”冷天辰盯着她说,“你不想嫁给我,所以撒谎骗我?”
“对,那你就当做是我在撒谎。”夏千晨别开脸,“我不会嫁给你的,你的妹妹心心念念要杀我,而你不相信,说不准我什么时候就死了,到时候你可高兴了。”
冷天辰的目光落在她头上的伤口,已经经过处理,贴了白色的纱布。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柔了声问。
“因为她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为什么?”
“她不喜欢我。”
“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那你就要去问她!”夏千晨说,“否则,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会在酒窖里,被红酒冲出来?若不是我想到这样的逃生方法,我或许已经死了!”
夏千晨的手紧紧地攥成一团。
南宫少帝跟冷安琦上了床,她紧接着经历过生死劫难,醒来却发现跟冷天辰上了……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她醉得那么深,有做过什么违于本意的事也不奇怪,可是为什么偏偏会在这种时候——
老天似乎嫌她不够悲惨。
“你出去吧。”她用手压住脸面。
“……”
“你出去,滚!”
冷天辰站着没动,缓缓坐下,用手去揽她的肩。
夏千晨不断地打开他的手,他不断地继续伸来,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再强悍的女人,在这个时候也需要一个肩膀依靠。
冷天辰挽住她的肩:“我没有不相信你,千晨。”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酸楚:“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酒窖的事,我一定会查实。”
“我没有骗你,她真的要杀我……”夏千晨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是她干的。”
冷天辰紧紧握着她的手:“我不会让你死的,千晨!我不会舍得你死!”
“你不跟我结婚,离开我的生活,她或许就会放过我了!”
冷天辰目光凝结:“说到底,你还是在骗我!”
“我没有!”
夏千晨突然想起什么,忙问:“我的衣服呢?”
“全被红酒浸透,扔了。”
“扔在了哪里!?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怎么可以扔我的东西?!”
“卫生间。”
夏千晨就要下床,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心中一痛,随手拿了件男式的衬衣披在身上。她焦急跑进卫生间,看到自己那堆衣服果然在。
她蹲下来开始在,从兜里找出一枚纽扣。
“你如果不相信,这就是证据。”夏千晨举起那枚纽扣说,“她在对我行凶之前,我从她的身上拽下了这枚纽扣。我其实早就知道她想杀我,所以跟她单独相处时,我很警惕。这枚纽扣是我故意拽下来的,悄悄地放进了兜里。”
冷天辰接过纽扣来,只凭一枚纽扣当然认不出是冷安琦的。
不过,冷家上上下下有这么多人,尤其是冷安琦每天出入都有无数的下人守着,他们会知道冷安琦今天穿的是什么衣服,这枚纽扣是不是她的。
“只要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有很多蛛丝马迹可以去查实她对我做了这些。”
“……”
“如果她真的危害我的生命,你还要娶我吗?”
冷天辰只是沉默地握着那颗纽扣,没有说话。
“对了,据说你失忆也跟冷小姐有关。”冷安琦既然已经对她下手了,她索性全部托盘,“她不喜欢我们在一起,千方阻挠我们在一起。”
冷天辰突然问:“你是因为她,才离开我?”
“什么?”
“1年前你因为她跟我分手,现在也因为她才一而再地拒绝我。”
“……”夏千晨,“你要这么认为,我也不想解释。”
冷天辰柔和了表情,拍着她的背说:“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
“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查实。”
“在你们冷家,我时刻都要提防着我的安危,就算睡觉也不踏实,说不准你走了,她就来害我了。”夏千晨明亮的目光瞅着他,“你认为我能好好休息吗?”
冷天辰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说:“我会派几个佣人来保护你,全都是我的人,片刻不离地守着你。我很快回来。”
夏千晨躺回床上,看着冷天辰命令了8个佣人站在床边服侍他,又见他打电话命人查冷安琦昨天的行踪……
结果很快就有了消息,冷安琦昨天出门时,的确是一件鹅黄色的大衣。
这纽扣也确实是大衣上的。
另外有佣人说,冷小姐下午回来时,神色慌张,两个保镖扛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说是酒料,就进了酒窖。
紧接着,冷小姐就沐浴换衣服,身上的衣服都让佣人扔了处理。
以前冷安琦也会经常扔衣服,下人觉得衣服矜贵好看,就偷偷留着,再倒卖到二手市场上去。
那件大衣冷安琦不过才穿了一次,佣人当然留下来了。
当所有人证、物证、口供,全部都聚集在一起时。
原本一直狡辩的冷安琦惊慌了:“哥,你居然调查我!”
冷天辰坐在枣红色沙发上,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可怕神情:“我不算调查,只是想知道千晨为什么会出现在酒窖里。这事真的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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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液管静静地滴淌着。
窗外狂风大作,雨水打在翠绿的叶片上,发出悉索的声响。
夏千晨睁开眼时在医院病床上,床边围着好些人。夏父,冷天辰,夏千早,夏千夜……甚至还有冷安琦……
医生笑着说:“她醒了,我就说了她只是近期精神衰落,疲累过度,没事的。”
夏千晨最近压力很大,夜夜失眠,没有胃口,又心情恶劣。
紧接着,医生下一句话将她击倒了:“她现在做妈妈了,你们要好好照顾着她,孕妇前期太劳累容易流产,要保持好的心情和水面,也千万别在这种天气里跑出去淋雨水了。”
夏父连连点头说:“麻烦医生了。”
医生转身就要走。
夏千晨不敢相信说:“等等,医生,你刚刚说什么,我要做妈妈?”
冷天辰抓住她的手回答说:“是的,千晨,你怀孕了,是我们的孩子!”
夏父也说:“知道消息,我们就全都第一时间赶来了……”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夏千晨摇头问,“我明明做了皮肤埋植手术?!”
医生说:“是啊,我们检查出结果的时候,也非常的惊讶,按理说你做了避孕防护措施,几乎不可能怀孕才是……我们给你多方面进行过检查,你确实是怀孕了……”
“我怀孕了?多久!?”
医生看了冷天辰一眼:“具体时间推断不出,大概一周到十天左右。”
一周到十天,那不是正好她跟冷天辰……
夏千晨就觉得一块石头朝她滚了过来。
她已经够悲惨的人生,更是被压上了大山。
“我不相信,你们一定是在骗我!”她竭力冷静说,“我要看检验单,重新检查,我要照b超!”
医生没想到夏千晨会这么惊动,微微诧异说:“这位小姐,怀孕这样的事没办法造假的,检验单可以给你看,不过重新检查和照b超,胎儿还太小,你自己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别的医院检查。其实最好的证明方式是留给时间……”
时间?三天后就要结婚了,她哪里还有时间?
夏千晨哭笑不得,拔掉输液管,就要下床。
冷天辰用手压住她的肩:“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别的医院检查。”
“千晨……”
“放开我,我不信,你骗我!我要去别的医院检查!”
两人一阵激烈的挣扎,忽然,夏父威震的声音响起:“她要检查,就让她去检查!”
夏千晨的身形猛然顿住。
冷天辰沉默地放开手,别开脸,神色捉摸不定说:“你可以去检查,不过我希望你把这瓶输液打完,你的精神不好,营养供给不足。”
“这本是一件喜事,”夏父低声说,“晨晨,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总之,你太让我失望了。”
夏父紧紧地压住心脏,唇色苍白着,自己转着轮椅要往外去。
夏千早扶着他的轮椅:“爸,我没想到她还真有一手。才流了帝少的孩子,转眼这么快就跟冷少爷好上了。”
又对一直闷声的夏千夜说:“哥,这种女人你放弃是三生有幸。”
病房门合上。
病房里一时格外安静下来。
冷安琦站了一会,忽然说:“夏千晨,基于上次的事,你一直躲着我,我找不到机会对你道歉……”
夏千晨目光空茫,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
“我想你是对我误解了,我并没有要谋害你的意思,相信原因我也让我哥转达给你了。”冷安琦盯着她说,“我原本的确不赞同你们在一起,不过现在你们孩子都有了,就结婚吧。”
夏千晨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冷家的血脉,我希望你嫁给我哥哥……把孩子生下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你不合。”冷安琦努力微笑了一下,“毕竟我很快就要做姑姑了,我会非常期待的。”
“……”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冷安琦拍拍冷天辰的肩,“哥,恭喜你,我走了。”
又是关门声离开。
只留下冷天辰坐在床边,谁也没有对谁说一句话,只余下空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夏千晨一直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的,目光仿佛波澜不惊的死水,再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良久,她终于动了动脖子。
冷天辰坐在床边,目光也是空的,眉头紧紧锁着。
在她无视他冷淡他的这段时间,他一点也不比她好过……
“我渴了。”她看着床边的男人说。
冷天辰的目光动了下,眼睛一圈淡淡的红色。
他反应慢半拍地站起来,接了水,端到夏千晨面前。
夏千晨要坐起,他立即扶着她,垫了两个枕头到她身后。
大手握着水杯,喂她将水喝下,她喝完水,又低声说:“我饿了。”
冷天辰点点头:“我马上就令人去买,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淮海路xx街那边的小笼包子。”
“好。”
“我要你去买。”
冷天辰皱了下眉,看着窗外的雨天。
夏千晨问:“怎么,你嫌累吗?”
“不,我是怕我走了,你就趁机跑走。”他话虽然这么说着,人已经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大衣,“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夏千晨惬意地躺在床上:“门口守着这么多保镖,放心吧,我逃不掉的。”
话音刚落,门已经关上,外面响起一阵脚步急走,几乎是用跑的。
夏千晨淡淡地将凌乱的头发以手指梳理着。
现在的她,半分要逃的心思都没有了。
如果这是天意,夏千晨,你就认命吧!
仿佛是想通了,夏千晨挽起嘴角,手搭在腹部上,开始对未来滋生出憧憬。
有家庭,有孩子,有关爱,什么都有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唯一的缺憾是没有心动,没有爱情。
可是爱情久了,也是要转化为亲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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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我跟你不过是一段错误的过去……现在过去了……
雷声轰隆,大雨一直连接着下了两天。
婚礼预计在城堡里举行,婚礼当天,冷家将用南瓜马车,将夏千晨从夏家接到城堡去,再举办全市性质的盛宴。
在那一天,整个“冷金山”灯光昼亮,狂欢不夜。
人们把这场婚礼称作“女王之婚”,因为冷天辰将一切的排场都按照女王公主级别的布置。
夏千晨对这场婚礼一点兴趣也没有。
站在鱼缸前,看着公主奄奄一息,翻着肚皮飘在水中。
夏千晨感觉得到,它就快要死了……
她试过了任何办法,上网查了很多的资料,也均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景象。
鱼是不会有感情和感知的,它为什么不吃不喝?除非,南宫少帝真的动了什么手脚?!
明天她就要结婚了,公主今天开始出现死亡征兆,一切都是那么吻合。
夏千晨手压在玻璃框上,忽然心里升起一阵惊恐,想起那个野兽和爱人的故事,他得不到她,不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吧?
他竟然连一条鱼都下得了毒手!
窗外暴雨伴着极大的雷声,诡异的手机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
夏千晨拿起手机,看到一通奇怪的来电,因为显示的是“未知来电”。
夏千晨犹豫了一下,接起手机:“喂?”
没有声音。
“喂?”她皱了皱眉,还是没有声音,就把手机挂了。
没隔几秒钟,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了。
还是那个“未知来电”。
她一直不接,那手机就一直响,明显不该是打错了。
夏千晨想要关机的,可是明天就要结婚了,冷天辰让她时刻保持着手机畅通。
夏千晨又接起手机:“喂,你好?”
依然没有回应。
耳边只有雷声沉沉的,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谁在恶作剧?”夏千晨生气说,“再不说话,我挂了?”
夏千晨挂了手机。
还没到十秒钟,手机再次响起。
夏千晨紧紧握着手机,一种大胆猜想让她的心脏开始“噗通”狂跳。
是他?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又在这个节骨眼找她。
他一定是变态!
夏千晨狠狠地咬住唇,她怎么会对变态有感觉的呢?她是被虐狂!
心在接和不接之间极致犹豫,她告诉自己,她已经做好了选择,第二个孩子说什么她也要留住,她向往的只是一份平和美好的生活,谁给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腻烦了以前的胆战心惊和漂泊无依。
所以,她在手机响了十几分钟后接起,只不过是因为好奇。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千晨说,“我知道是你!你不用在我面前故弄玄虚!”
“……”
“哦,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是来恭喜我的吗?”
“……”
“谢谢你,你的祝福我收到了。”
仿佛是害怕给自己后悔的余地,夏千晨说完这句话,快速地挂了手机。
心脏在心口疯狂地跳动。
细算日子,两人有近1个月的时间没有见面了吧……
她起初离开海边别墅的时候,只要安静下来就会想起他,睡觉也梦到他,醒来时以为自己还在海边别墅,偶尔凝神时以为他走过来了。
她被搅得心烦意乱,根本睡不着也吃不好。
一度有些神经衰落,脑子里每天都想着很多的事。
有时候会期待下一秒他就跑过来找她,或者给她打电话……
她曾经傻傻地盯着手机很久,看电影的时候,居然都会搞笑地把男女主看成他们的映像。
还有她一听到南宫少帝的名字就会伤感,看到与他有关的东西,也会心情烦躁,难过,压抑,例如螃蟹,中药,有着宝石绿眼瞳的猫,黑色房车。想起过去却是带着一种微甜的感觉……
这些事,夏千晨谁也不敢告诉,她本来是那么理智冷静的人,感觉自己有些走火入魔了。
直到她承受不了心理上的压力去了海边别墅,决定勇敢正视自己——
南宫少帝却给了她最强烈的一击。
她可以承受任何来自身体上的折磨,可是她的心灵却脆弱无比。
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她外表坚强淡定的样子,内心有多痛苦,差点精神崩溃。
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又怀了孩子,对黑暗的未来产生了希望。
她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
手机一直在手里响。
每响一声,夏千晨的心脏就抽痛一秒。
她应该立即关机,冷天辰说的保持通话根本不重要,她分明是不想切断这仅剩的跟他的联络。
夏千晨用力深吸了口气,再次接起手机。
两人都没有说话。
夏千晨握着手机,靠在窗边,她面前就是那个冒着水泡的鱼缸。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千晨终于从希望等到了失望,“既然打电话给我,为什么不说话?”
“……”
“你想破坏我和冷天辰的婚礼?”
“……”
“南宫先生,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因为你一定不会成功。”
夏千晨突然觉得这样对着沉默的手机自说自话的自己很可笑。
以她的性格,为什么会搭理南宫少帝?
她现在的做法真的很白痴啊……
然而,心里却继续带着一丝期待,想要证明这个打电话的人确实是他。
“我挂了!”她咬唇,“既然没有话要说,麻烦你不要再打继续打电话骚扰我,就算你打,我也不会再接。”
话音刚落,就是一道巨大的雷声,响得整个世界都仿佛在颤抖。
夏千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雷电划进来——
“砰”,玻璃窗户碎裂的瞬间,鱼缸也跟着炸开了,水和碎裂的玻璃渣喷涌。
夏千晨尖叫了一声,猛地往后退后了一大步,手机跌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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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公主跌到地上,被碎玻璃渣扎着,无力地跳动了几下。
夏千晨蹲下身就要去捡公主,手太急了,捧到一些玻璃渣子。
夏千晨顾不得更多,匆匆跑到水壶前,将公主放进杯子里,又拿着那个杯子出了房门,朝卫生间跑去。
当公主被放进水盆里,已经彻底没气了。
夏千晨傻了片刻,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它漂浮着的尸体。
门外忽然响起动静,有人影走进来。
夏千晨傻傻地蹲在那里,直到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问:“怎么了?”
夏千晨回头看到夏千夜,僵硬地笑了下:“没什么,不过是一条鱼死掉了。”
夏千夜淡淡的目光扫了下水盆,又落到她的手上。
夏千晨把手放到身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睡了。”
“被雷声吵醒的?”她看到他穿着睡衣,睡眼惺忪。
夏千夜淡淡点了下头,忽然说:“你过来。”
“怎么了?”
夏千夜没说话,一脸凝重,转身就走。
夏千晨顿了下,难道他有什么重要的事……自从她逃了他的婚礼后,两人基本就没有什么交流了,她碰见了他能避则避,能躲就躲,加上夏千夜本身也是个沉默的人,两人到现在好像是第一次单独相处?
夏千晨深吸口气,朝他跟过去。
她的确是欠他一个解释,欠一句对不起。他早应该找她算账的。
夏千夜一直走到夏家客厅,时间不早了,夏家人都睡得着。
夏千夜打亮了灯,朝沙发看了一眼,冷冷道:“坐。”
看来他们还要促膝长谈?
夏千晨坐到沙发上,却见夏千夜在柜子里一阵翻找,拿出一个小医药盒。
夏千晨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没事,问题不大,都是扎了点小伤。”
夏千夜拿过药盒来,夏千晨起身就要走,夏千夜也不阻拦,淡淡说:“你就这么怕我?”
夏千晨脚步一顿:“不是。”
“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因为没有脸面见你,”夏千晨扯了下嘴角,直接说,“觉得对你很抱歉。”
“既然抱歉,为什么不道歉?”
“我道歉,你就会原谅我吗?”
“不一定。”
“……”
“不过总得一试,难道因为我不原谅,你就可以不道歉?”他漆黑的眼看着她。
夏千晨咬了下唇,终于说:“夏千夜,对不起。”
夏千夜看着她,深深的,良久的:“夏千晨,我原谅你。”
夏千晨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千夜又说:“所以,以后不用再对我愧疚了。”
夏千晨咬了下唇:“你是怕我愧疚,才故意对我说这些话的吗?”
她知道,如果一个人要原谅另一个人,不用对方道歉都会原谅。夏千夜说出这番话,证明他早就谅解了。
夏千夜从盒子里拿出镊子和纱布说:“我后天就走。”
“去哪?”
“回美国。”
“为什么?”
夏千夜没说话,只是眼眸示意她坐回沙发上,夏千晨走过去坐着,夏千夜握着她的手帮她把碎玻璃渣子挑出去。
“有手套?”他忽然问。
夏千晨愣了下,才明白他是问,新娘装里是否含有手套。
她看着手上的伤说:“嗯,这点伤不要紧,贴个ok绷就好了。”
夏千夜用棉花蘸着酒精给她消了毒,擦干,贴上创可贴。
盒上盖子,他站起身:“不早了,早点休息。”
夏千晨愣愣地盯着手上的创可贴,忽然叫道:“哥。”
夏千夜身形微僵。
“你其实不用勉强自己去参加我的婚礼,”夏千晨低声说,“即便没有你的祝福,我也很开心。”
“……”
“谢谢你,很幸运自己被夏家收养,也很幸运是你的妹妹。”夏千晨真诚说,“你永远都是我哥哥,我的亲人。我祝你也能早点幸福。”
夏千夜抓着药盒的手指抽紧。
声音淡淡道:“既是亲人,妹妹的婚礼哥哥不出席,岂不是遗憾?”
夏千夜离开后,夏千晨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原地,凝思了好久,回到洗手间,用塑料袋将公主装起来,又回到房间清理碎掉的玻璃缸。
一地都是水,玻璃片,鹅软石,沙子等……
那只手机掉在水中,已经被浸坏,不能用了。
窗外的雷雨这时已经停了。
被打破的玻璃窗一直灌风,吹得屋里都是冷气,夏千晨很困了,明天结婚又要起大早开始准备,估计4-5点就有冷家的人过来给她洗漱装扮。夏千晨拿了报纸来,准备贴住玻璃窗,目光无意识扫到窗外漆黑的夜。
站在二楼,隐约看到一辆车停在夏家门口。
夏家门口没有装路灯,那车在漆黑中,只有被雨水打湿的车身微微泛着点光。
仿佛那车内的人看到她把目光看过去。
突然车灯亮起,发动引擎……
夏千晨被突然闪起来的灯光照得目光晃了下。
但还是看清了,那是一辆黑色的房车。
夏千晨的心脏莫名地咯噔了下,看到那车很快从夏家门口开走。
是他?会是他吗?!
夏千晨的心口更是打鼓,猛地跑出房门,下楼,走出夏家大门,跑过院子——
就在她要推开院门时,手心开始冒汗。
如果是南宫少帝怎么办?她出去见到他又怎么样?而且他已经开走了。
夏千晨,你到底在想什么?
手还是生出一股勇气,夏千晨猛地推开大门,寒冷的风灌着,她走出去,脚踩在积水上。
下过雨的夜晚静谧冷清的,夏家门口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有……
夏千晨用力摇了下头,她刚刚一定眼花看错了,那不过是幻觉,或者是巧合。
他半夜来这里干嘛?
☆☆☆☆☆少爷专用分割☆☆☆☆☆
第二天早晨4点多,巨大的鞭炮声,烟花声,敲锣打鼓的声音,就将夏家的人全都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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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好。”夏千晨心想,从来没有这么受罪过。
马车的颠簸不如大家想象的那么好受,冷天辰或许经常坐过,夏千晨是第一次,要不是行得慢,她早就吐了。
加上熬了这么长时间,她是孕妇,天气又冷。
为了妆容和礼仪在路上还不能吃东西,否则被人笑话。
整个饥寒交迫的感觉——
这就是结婚吗?跟她想象中的出路怎么差别这么大。
“再忍忍,”冷天辰握住她的手说,“过了这个晚上,明天的事都交给我。”
夏千晨嘲讽地笑了下,除了忍还能怎么样?
夏千晨走起路来双腿发软,冷天辰低声问:“走得动吗?要不要我抱你?”
“不用了!”
冷天辰紧紧牵着她的手:“人生中只这么一天,很快的。”
冷家城堡这里是颇为壮观,从大门到城堡的一路,都是穿着红色制服,戴着金边帽子的卫兵。
夏千晨干巴巴的渴了一上午,还以为直接能参加宴会,有水喝了。
谁知道,冷天辰直接把她领到了冷家的大会堂。
平时大会堂也是做盛宴款待之类的用处,今天直接被布置成了教堂。
排排的长椅,来宾们不知道来了多久,等待了多久,全都翘首以待着。
夏千晨看到眼前这一幕,立刻知道紧接着要宣布婚礼仪式。
她低声问:“我都渴死了,不能喘口气吗?”
冷天辰轻轻将她额边的发捋开:“我也很渴……但是时间很紧,我们恐怕超过了时间。”
“紧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冷天辰打量着她的穿着:“主要是你现在行动不方便。”
“那就让人拿水过来,我现在喝。”
“千晨,基于礼数,你不可以这样做……”
又是礼数,礼节,这一路她真的听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端着茶杯过来,到夏千晨面前。
冷天辰皱眉问:“谁命令你这么做的?”
“我……刚刚一位先生。”那佣人目光朝场边望了下,发现不见了人,“她说新娘一路劳累,肯定渴了。”
“哪位先生?”
夏千晨也是好奇,谁会连她一路劳累都知道?
“我也不认识,那位先生刚刚还在那儿的。”
夏千晨咬了下唇想,她居然差点以为是南宫少帝。真是疯了!他肯定不会来参加她的婚礼吧?
如果是南宫少帝,没有人会不认识他……
冷天辰沉默了下,让夏千晨现在喝水,根本不合礼节。
况且那么多人看着他们,还有记者的相机全程抓拍记录着。
冷天辰皱了下眉,看着夏千晨脸色很差,就端起水来,亲自喂夏千晨喝:“对不起,让你这么辛苦。今后我一定会加倍疼爱你。”
夏千晨一口气喝光了那杯水,根本不够解渴,不过暂时可以抵一阵。
“喝好了?我们进去吧。”冷天辰温柔地帮她擦了擦嘴角,被她冷漠地避开脸。
整个教堂被布置得富丽堂皇,穿着黑褂子手捧圣经的神父一直在嘀嘀咕咕。
夏千晨站在那里,却完全是神游的状态。
来宾里那么多人,除了夏家那一拨人,全都是陌生的面孔。
其实夏千晨想要的婚礼,是最简单最朴实,最快乐的。
她需要给予她祝福的人,只需要是她爱的人,哪怕全世界都倒喝彩也没关系……
她一向自我,有主见,任何事都不需要别人肯定。
但是冷家毕竟是这样的声望地位,活在全国人民的视线焦点中,他们想要盛大了这场婚礼无可厚非。
忽然夏千晨的手被拉了一下。
夏千晨神游中回来:“嗯?”
“该你了。”
“什么?”
教堂里的所有人都盯着她,神父也盯着她,在这神圣的一刻,夏千晨仿佛如梦初醒一般。
冷天辰开始有些焦急,对神父示意。
神父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边,原来已经到了宣誓的环节。
夏千晨完全没有任何感觉,正要开口,发现一个人影中途进场。
高大威震的身影,是那么的不可忽视,在漫长簇拥着人的教堂里,还是一眼就可辨识到他……
他的身后只跟着罗德,侧着脸,寻了后排最末尾的一个位置坐下。
远远的,看不太清他的面容,但是身形清俊的几分,也显得更沉默凌厉。
夏千晨忙收回目光,心颤抖的厉害——他居然来了!他来参加她的婚礼!
错,他只不过是来参加冷天辰的婚礼。
他本来就在受邀的嘉宾中,她以为他不来的……
他凭什么不来?只有他还在意着她,才会不想来,不希望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幸福。
他来了,就证明他已经释然了吧……
夏千晨明白,他是不会抢婚的了。
这么大的排场,这么耀眼的平台,全国人民都在直播这场婚礼呢。
这跟她跟夏千夜的婚礼不同,南宫少帝不会乱来的。
“千晨……”她的手又被扯了下,冷天辰低低地咳嗽一声,“你在看什么?”
夏千晨这才发现,整个会场都开始小声地在议论她了。
夏千晨僵硬地微笑了下:“一路太累了,不太舒服,所以总是无法集中精力。”
冷天辰眼中有碎光在动。
他开始害怕了,双手紧紧地抓着夏千晨的手,怕她在这个时候临阵逃脱。
神父第三次宣读生死与共的誓言。
夏千晨盯着冷天辰,在他期待的眼神中,在满场的关注中,在南宫少帝的视线下,点头说:“我愿意。”
轻轻的声音响起。
却仿佛她的心变成了一座空寂的山谷,谷底不断传来“我愿意”的回音。
冷天辰总算松口气,拿出戒指盒,真挚地将婚戒套在她的指间。
夏千晨全身僵硬着,发愣地盯着手中的戒指……
那钻石明亮的光芒,狠狠地灼痛着她的眼睛,让她酸涩,刺痛,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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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厅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声音雷鸣般在夏千晨的耳边轰着,她的脑子更是疼痛,气色很差。
她真的很想马上就晕过去,身体真的支撑不住,但是,又不想在南宫少帝眼前丢脸……
于是坚持着,挽着冷天辰的手臂,傲然地走进大礼堂的休息偏门。
门刚关上,夏千晨就虚脱地往地上坠去。
冷天辰及时挽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
那衣服太繁复,太多挂饰,夏千晨躺着不舒服,冷冰冰的宝石硌得她难受。
她甩了下脚,两只高跟踢到地上。
冷天辰很快又捡好,拍了拍没有的灰尘:“我们没有太多休息时间,待会盛宴我们还要出场。”
夏千晨尽量忍耐着发脾气的心情:“累死了。”
“现在就休息,我们有半个小时,”冷天辰看看时间,“不对,现在只有23分钟了……”
“……”夏千晨。
偏门这时打开,几个佣人端着热茶和吃的糕点进来,以备夏千晨填填肚子。
夏千晨主要是渴,简直想将整个茶杯里的水都灌进去。
结果第一口,就烫到了舌尖……
“慢慢喝,”冷天辰柔声说,“放心吧,我不跟你抢。”
“我都渴死了,为什么还给我这么烫的水?”
“这是刚泡的茶……”佣人嗫嚅道。
“我要冷水。”
“你怀着身孕,不可以喝冷的。”
“那温水呢?!”夏千晨忽然想到进礼堂前的那杯茶,就是不烫不冷的,刚刚好。如果不是那杯水,夏千晨可能在婚礼当场就撑不住,晕过去了。
冷天辰冷冷皱眉说:“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我这就去拿温水。”
又要浪费时间。
冷天辰拿了糕点说:“你先填填肚子。”
夏千晨看到的都是那种必须送水下咽的食物,脾气终于爆发:“没有温水,至少有个果盘,或者是粥和汤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冷天辰点头说:“是我的过失,考虑不周……”
他端了那杯茶水,拼命帮夏千晨吹着,讨好她。
夏千晨心里毛躁得很,不知道到底是被这婚礼折腾的,还是被南宫少帝折腾的,她现在真的很想消失。
结果那杯温茶没有等到,倒是等来了卫兵的通知:
“少爷,宴会已经开始了……老爷和小姐等都已经在宴会厅里等着呢。”
冷天辰看了看时间,还有10分钟,但是由于冷家的城堡大,从这里去到宴会厅确实要消耗不少的时间。
冷天辰拿起鞋子去给夏千晨穿。
她把脚缩开,身体陷在沙发里:“不想穿。”
“千晨,再为我忍耐一下?”
“你说休息半个小时,陷在才多久?”
“过完今天……”
“你不知道孕妇不能太操劳吗?我想吃东西,想喝水,你说会对我多好多好,但是你现在在虐待我!”
宴会厅里有很多吃的,但是冷天辰说过,为了保持礼仪,她不能吃东西,以免弄坏妆容。一般名门上流的女人,都是吃饱了去参加宴会的,最多在宴会厅里喝一点酒水,绝对不会大吃特吃地破坏形象。
想当然,夏千晨一会还得继续挨饿。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你们冷家的面子。”
“我爱你,”冷天辰毋庸置疑说,“但是我今天做的一切,都不是我们冷家的面子,是你们夏家的面子,是你的面子。千晨,我不在乎丢脸,那么丢脸的求婚我都做了,我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所以你觉得,你对我求婚很丢脸了?”
“不是……但是绝对卑微,我的女王殿下。”
他讨好地牵起她的手,放在唇前亲吻手背:“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想给你最好的。”
可是冷天辰你是否明白,你给的好,不是我想要的?
卫兵紧张问:“少爷,快没时间了。”
冷天辰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夏千晨:“走吧?”
夏千晨懒懒地抬了下手,他忙扶起她,她端起那本烫水,吹着气抿了小口。
很烫,但还是趁着冷天辰给她穿鞋子时喝下去了。
身体站起来有些无力,双腿迈不动步子。
冷天辰索性将她抱起朝前走。
他脸上的汗顺着鼻梁滴落下来,头发都已经湿透了,根根分明着。
她穿的裙子那么繁重,他将她抱起来,就像抱着一朵巨大绽开的花,都快看不清楚眼前的路了。
夏千晨知道,他也很累很累,他甚至还没喝一滴水。
心里的脾气不自觉就消散了下去,她沉默说:“放我下地,我自己走吧。”
“没关系,你这么轻,我抱得动你。”
他一直抱着她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才放下她,理好着她褶皱的裙子和凌乱头发。
佣人已经拉住门把所,准备打开大门……
冷天辰握住她的手说:“待会再坚持会,我对你说的都记住了?”
夏千晨不甘愿,却也无奈,点点头。
猛地感觉有道视线射来。
夏千晨望过去,在大门外的走廊上,一个身影端着杯香槟,若有所思地靠在那里。
一地都是鲜花瓣。
风卷起几片飞到他身上,他淡淡地以手抚掉,品尝美酒的香醇。
夏千晨的心又是咯噔,怎么在哪里都会碰见他?!他不在宴会厅里好好呆着,一个人跑到外面干嘛?
想到刚刚她是被冷天辰抱着来的……
卫兵和佣人全都追在后面劝阻着,说这不合规矩。
那么他全看到了?
就算看到了又怎么样,她就是要狠狠地幸福!
“少爷,少奶奶,要开门了!”卫兵看着手表,倒计时,“3、2、1——”
双开门一起被推开。
婚礼的钟声当当当准时响起,现在是下午2点整。
冷天辰挽着夏千晨的手进去,紧接着就是各种礼花和彩条喷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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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花童仙子捧着花束过来,交到夏千晨的手里。
门两边都守着人,宾客们站成长条状恭贺着。
一些请来的记者跪在她和冷天辰面前,开始抓拍照片。
那曝光灯很亮地在夏千晨的眼前闪着,闪得她头晕目眩,就想一脚踩在那些记者的脸上。
但是优雅让她保持着良好的站姿,得体从容的微笑……
既然宴会已经开始了,她不想破坏它,让冷天辰丢掉面子。
忍吧,就只有这一天,忍过去就好了!
不过接下去,又有让夏千晨觉得搞笑并且匪夷所思的礼仪——
她往前走时,要伸出手,一一被所有男士的来宾亲吻手背。
这样的画面,夏千晨倒是在一些电影里看过,的确是女王才会有待遇。那代表着最至尊无上的荣耀,试想市里所有的达官显要,都要在看到夏千晨时,低下高贵的头颅,这证明着她最巅峰的身份。
“可以不要这个步骤吗?”夏千晨压低了声音问。她觉得好白痴。
冷天辰脸色非常难看,侧身回道:“哪个男人多看你一眼,我都想挖了他的眼睛,更何况亲吻你的手……”
夏千晨:“……”
“我是最想取消这条礼仪的,我已经做过争取,可这是程序。”
夏千晨没办法,只好摘下手套。
她的手常年干活,手背虽然细腻光滑,手心却有很多茧子。
而且昨天刮伤了,还贴着ok绷……
她以为戴着手套可以一直躲过的,只可惜,戴着手套被人亲吻,也不符合礼节。
夏千晨慢慢地朝前走着,手举在半空,接受每一位男士的亲吻和恭贺。
她的手举得很累,身体也站得很累。
那该死的高跟起码有10几厘米,站得久了,难免会疼。
整个宴会厅里的人目测有几千号,男女参半,夏千晨心想,每个人吻她的手背加贺词,至少一分钟吧……
这样下去又要浪费很多的时间在礼仪上了。
然而,对于夏千晨来说,这些无关紧要甚至是繁琐沉重的细节,其实才是婚礼的重点和亮点。
记者们兴奋地抓拍着每一幕,眼中是的确对她的崇洋。
不过,看到她受伤的手,有点疑惑,特调节着镜头,抓拍了一个大特写……
夏千晨也感觉到了,每一个握着她手准备亲吻的男人,大多会愣个几秒钟,然后挂上谦恭礼貌的微笑……
在夏千晨看来,就是一个字,假。
虚伪!
上流社会的生活,就是一件光线亮丽的衣服,穿得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
有的人外了这件衣服,为了表面的荣誉和名声,放弃了自己的享受……
她才猛地发现,冷天辰和南宫少帝,同样尊贵的身份,却选择了不一样的生活。南宫少帝除了一群跟进跟出的保镖,从来不搞任何盛大的排场,从他不喜欢在自己的领地安置佣人就可看出,他是个完全随心所欲的人。
胡思乱想着,举着的手都快断了。
忽然,一只宽厚的大手握住她的。
夏千晨只感觉一股电流从手传到了心脏,她整个身体麻痹颤栗着,闻到了对方极致熟悉的味道。
男人俯身,冰冷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
夏千晨的身体僵硬着,仿佛冰一般快结冰了。
她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在说祝贺的话,台词跟其他人没有大同小异,可是从他的嘴里念出来,就是仿佛带了刺,根根刺进她的心里,让她的心在滴血。
“南宫,没想到你来了。”冷天辰戏谑的声音说着。
南宫少帝还说了什么,夏千晨已经听不清了,无非就是那些客套疏远的话。
他的表情平淡,若无其事,嘴角甚至挂着淡淡的嘲讽笑意。
他带着平时的冷漠和强势,在这么多来宾中,是如此耀眼的星。
大家都认出来了,他是南宫少帝。
记者激动地慌忙抓拍两个男人握手的画面……
夏千晨的视线迷糊,她努力维持着,想要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幸福,却原来他真的一丁点儿也不在意……
他的“不在意”在瞬间抽走了夏千晨的身体支柱,她的面色煞白着,身体有些晃。
就仿佛重心在突然间猛地抽离了。
她的身体就朝后跌去,在场发出一阵惊呼——
一只手及时抓住她的手腕,她的身体因为惯性前倾,倒在那个怀抱中。
铺面而来的南宫少帝的气息。
夏千晨的脸磕在他的胸膛上。
那一瞬间,一直强装的坚强全都分崩离析。
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委屈的眼泪流出来,止都止不住。
宴会厅里引起一阵小骚动,冷天辰很快将夏千晨揽过去:“怎么了?”
夏千晨苍白着脸,低着头,用手遮盖在额头上,挡住眼睛,想要阻止南宫少帝和旁人看到她的目光。
她怎么会掉眼泪,该死?!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她觉得自己……
“是不是太累了,不舒服?”冷天辰暗着眸,“撑不住就告诉我。”
“嗯,我很不舒服……”她靠在冷天辰的胸口上,脸藏在他的胸口上低声说着。
冷天辰一阵心疼,高声宣布跳过这个环节。
夏千晨被扶到宴会厅的休息椅上,冷天辰叫人端了果汁来给她喝。
夏千晨一直垂着头,不敢抬起脸。
冷天辰拿起她的下颌,看到她的眼睛一圈红,脸上明显有泪痕。
他整个僵住,有些无措道:“你哭什么?!”
“我很累。”她说,“很辛苦。”
“是我的错,”冷天辰终于决定说,“后面的礼仪都我一个人完成,我会向大家解释,你近来身体不好,太疲劳了,大家都会理解你。”
夏千晨点点头,苦笑了下。
她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理解,陌生人的理解和关怀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早知道晕倒就可以躲避这些繁文礼节,她一定会早点装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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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盯着她良久,在她准备放弃得到回答时,低声说:“我不祝福谁。”
“……”
“只是来看看你。”
夏千晨觉得心跳从未有过的快,差点都要爆裂了。
她睁大了眼仿佛见到鬼了一样狠狠地看着他,他又在撒谎,夏千晨不要上他的当,他就是想毁坏这场婚礼,让你丢丑。
他如果她有动心,不可能旁若无事看着她嫁人……
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不来找她,更不可能在她离开后没多久就跟别的女人上床!
“昨晚没睡好么?”他冷冷的嗓音说着,带着漫不经心,手里却多了一瓶药。
这种是有助于提神的药,夏千晨在化妆时喷过,当时就想,一定要带一瓶在身上的,却忘了。
夏千晨诧异看着他,难道她在马车上的状况,他都看见了?
那个送茶水的真的是他……?
佣人不认识这很正常,他可以叫罗德吩咐,叫他的保镖吩咐,他一向就不是个亲自开口的人。
夏千晨越想着,就越觉得慌张。
听到他翘着唇说:“这条裙子其实并不适合你。”
“适合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的!”
“千晨,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么?”他深谙的目光地盯着她。
夏千晨的身体绷起,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脑子再次领略到空白。
“回答我。”他的声音紧追不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宴会厅了。”
她那么慌,什么也想不到,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否则她会彻底乱了。
以至于她转身想逃的时候,转错了方向,迎面撞到旁边的廊柱。
夏千晨只感觉鼻梁传来一股剧烈的酸痛……两股热流立刻涌出。
shit!
她用手压住鼻子,静等酸痛的过去,眼泪差点都被撞出来了。
几个佣人纷纷想要看她的情形:“少奶奶,你怎么了?”
夏千晨尴尬地回头,急步想要走。
鲜血从手指缝隙里溢出,滴淌在地上,她白色的婚纱裙上。
她发誓,这是有史以来她最窘迫的一天,也是她心情最糟糕,过得最悲惨的一天!
就算在别墅里被屈辱的任何时候,她都觉得没有今天惨!
佣人连忙护着她的婚纱:“少奶奶,你担心点……”
这件婚纱的价值,夏千晨还没穿的时候就见报了,全国人民都知道它有多珍贵。
夏千晨的鼻血很可能会将婚纱的价值报销……
南宫少帝绿眸一暗,猛地上前,将夏千晨拦腰抱起。
重新回到他的怀抱,夏千晨整个人都是眩晕的,
她被抱着,面孔仰着,鲜血从脸颊两边滤下,不知道是不是流鼻血才让她脑子这么晕……
她居然连反抗南宫少帝的力气都没有。
几个佣人紧张地跟在身后:“你要把少奶奶带去哪?”
一个偏殿的休息室门被踢开。
夏千晨被带进去放置于沙发上,几个佣人也胆战心惊地跟进来。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少奶奶大婚时居然会被除了少爷以外的男人抱在怀里。
“你……你想对少奶奶怎么样?”
“拿棉球过来。”他威震低沉地发令。
几个佣人才反应过来,到处寻找着,找不到棉球,倒是拿了些纸巾过来。
南宫少帝拿着纸巾,靠过来给夏千晨擦。
夏千晨的手一直捂着鼻子没有松过,避开脸:“不用你帮忙。”
“最好别挑战我的耐心!”
“……”
“把手松开。”
夏千晨不松,她不想现在这个窘迫的样子给他看到。
“别担心,我不会笑话你。把手拿开!”南宫少帝倾身过来,掐住她的手腕。
这个动作猛地让他们靠得极近。
他的身影笼罩着她,冰冷的气息散发而出,绿眸的深处是一片不见底的深渊。
他以纸巾温柔地擦拭她的鼻子,又让佣人拿了水来,在她的颈子后拍打着。
在人的颈部两侧都有一根主动脉,鼻腔血管40%是它们的分支毛细血管,血管有一个特性就是遇冷收缩,所以当流鼻血时,用冷水拍打脖子会使主动脉收缩,从而减少流经鼻腔的血液,达到帮助血液凝固的目的。
夏千晨皱着眉,拒绝了几次,都被他强硬的手段压住身体。
恍惚间,他们好像还是回到过去,什么都没有变……
冷天辰在宴会厅里应酬着,喝了很多香槟。
当他发现夏千晨不见时,他就慌张了。
可是他又不能断然抽身,只得叫了卫兵出去找。
城堡的每个地方都有士兵站岗,很快就得到消息,夏千晨被南宫少帝带走了!
夏千晨靠在沙发上,看着南宫少帝低垂着眼眸,认真而细致地用蘸了水的纸擦去她脸上的血渍。
她如果真的要拒绝,有很多强硬的方式。
可是她为什么就这样躺在这里任他为所欲为?
她想跟他相处在一起!
一颗心的沦陷好可怕,她下了多大的决心,为什么一看见他的时候,就都没用了?
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很冷静,所以可以理智地对待她和冷天辰的爱情。
她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冷天辰在那场爱里极致地痛,欢笑,伤心……
她以为她就算爱了,也永远不会有这样激烈的感情,因为她跟冷天辰不是一种人!
现在才发现,每个人其实都一样,理智是因为还没有动真情,还没有碰到那个令人奋不顾身的他。
夏千晨,是时候在现在画上句号,不要陷得更深了。
双手猛地伸出一股力量。
夏千晨将南宫少帝推开!
他也许是没有防备她突然会推开她,她快速地走下沙发,他的视线瞬间就空了。
“南宫先生,我很感谢你刚刚帮助了我。”夏千晨接过佣人递来的纸巾,擦拭着婚纱裙上已经没办法拭去的血点,“我要回到宴会厅了,欢迎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希望你今天能玩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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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没说话,亦没动,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目光还看着沙发。
夏千晨的心狠狠地抽痛着,转身朝外走去。
这时门被推开,冷天辰带着几个卫兵走进来。
他一脸气势汹汹,她的手腕猛地被他攥住,用力带到他的怀中。
夏千晨被扯得有点疼:“你干什么?”
冷天辰挑衅的目光看下沙发上的南宫少帝。
他尽量忍耐说:“我叫你不要乱走,怎么忽然不见你人?”
“我想出去透透气。”
“所以你们很巧地遇见了?”他勾起唇,嘴角含着讽刺。
夏千晨心里很不好受,她也知道,她身为现在的身份,应该看到南宫少帝就立刻走的,居然跟他纠缠了这么久,受他蛊惑,还一起来了这个房间……
这一点是她做错了。
所以夏千晨轻声说:“你怎么出来了,找我有事么?”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正巧遇见呢,千晨。”冷天辰冰冷地拿住她的下颌,目光里有一种凶猛的情绪在流动着。
妒忌。
他情绪一向很冲,无法控制自己,尤其是妒忌。
夏千晨闻到他身上很重的酒味,推搡着:“这些再说吧,我们先走。”
“为什么要走?”
“你喝了很多酒!?你醉了。”
“我没醉,千晨,我很清醒,”冷天辰紧紧地揽着她,喷着酒气的声音说,“我记得你是我的妻子,刚娶过门的,今天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看,我记得这么清楚,没有醉是不是?”
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就完全不对。
夏千晨知道他没完全醉,但已经有微微朦胧的意识了。
加上他现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不适合跟他争辩。
“我们走。”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走?”他紧紧揽着她,笑意地望着南宫少帝,“因为他么?”
“……”
“你们巧遇后,在这里做什么?”
夏千晨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够了,不要让我发脾气!”
“千晨,你发脾气的样子也很美,我喜欢。”他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就要去吻她。
他不过是害怕,恐惧她会跟着南宫少帝走了。
他急需要做点什么证明她是他的,也急需要赶跑南宫少帝……
夏千晨心里也很清楚,她已经是冷天辰的妻子了。
但是,他吻下来的时候,她还是别开了脸。
她用力地想要挣开他的怀抱:“放开我!”
冷天辰英俊的面容扬起莫名的笑意:“呵呵,千晨,你在拒绝我?”
他的笑让夏千晨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身体被推到旁边的墙壁上,他凑过来,喷着淡淡酒香的唇瓣就要吻住她。
“你真的喝醉了!冷天辰!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她的双手压住他的脸,往一旁推拒着。
冷天辰拿开她的手,扳起她的下巴,强硬地吻住她。
凶狠的吻在她的口里肆意搅动……
夏千晨全身僵住,脑子里涌起一股羞恼的愤怒!
她的扭动更大,想要逃开,他的吻却穷追不舍。
忽然一只手压住冷天辰的肩膀,就在他回过神的瞬间,一只拳头狠狠地落在她的脸上,他没有防备,整个人摔到地上。
佣人失声尖叫起来:“少爷!”
冷天辰确实喝了太多酒,头撞到坚硬的门上,昏昏沉沉的,一时没爬起来。
卫兵已经将手放到腰间的配枪上,却不敢贸然动南宫少帝。
他们都知道眼前站的是什么人,只得是护在冷天辰面前。
夏千晨看到冷天辰飞出去,如梦初醒,倒在地上的那个才是她的丈夫。
冷天辰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撞到门的额头上,流出一缕红色的鲜血。
夏千晨目光一紧,看到这样的状况心里也很不好受。
“你为什么要打他?”她狠狠地盯着南宫少帝。
他目光深邃着:“我在帮你。”
“帮我?”
“他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你在跟我说笑话吗?强迫人这种事,不是只有你才是最在行么?”
一句话硬生生戳到南宫少帝心口,他沉默地兀立着。
“我跟他是夫妻,就算我不愿意,我也必须尽到夫妻之间的义务!”她明确地说,“他怎么做都没有错,不管我跟他发生了什么,都是我和他的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权利对我的丈夫动手动脚?”
南宫少帝也笑了。
冷冽的红唇弯起,含着深深的讽刺意味。
夏千晨咬住唇,她只是想跟南宫少帝撇清关系,只是不想再给自己的心有任何动摇的后路。她都已经宣誓,结婚,走到这一步,一切都晚了。
而她那该死的蠢蠢欲动的心,她该斩断。
婚后就离开这个城市吧,去没有南宫少帝的地方生活。
只要见不到她,她心里的伤就会很快复原,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
夏千晨就要往冷天辰的方向走去。
手腕,猛地被紧紧地攥起。
“你想干什么?”
“跟我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
南宫少帝紧紧拽着她,根本不由分说朝外走去。
夏千晨的心狂跳着,她在期待什么,兴奋什么?
“你放开我!”她用力挣扎着,“南宫少帝,你就是想来毁坏我的婚礼,看我笑话的是不是?你的真实目的终于暴露出来了?!”
“我来看你,”南宫少帝低沉说,“没有我是不是真的会有那么幸福。”
“……”
“你若幸福了,我自此消失。”
“……”
“显然你并不幸福。”南宫少帝笃定说,“这一切都不是你要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幸福?凭什么觉得这一切都不是我要的?你以为你是谁,这么了解我么?”
他眼眸黑沉:“凭我在你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
夏千晨被连拖带拽到门边,几个卫兵冲上来,拦在门前,紧张地拔出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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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少……请你不要让我们为难,请放开少奶奶。”
夏千晨也抓住门,拒绝被南宫少帝带走:“不是非得笑才会高兴,高兴的人也不一定会笑。”
南宫少帝:“这句话很熟。”
夏千晨一愣。
“原来你已经把我记得这么深刻,连我说的每字每句,你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你不要脸!”夏千晨愤怒地骂他。
如果能将她抢回来,他宁愿不要脸。
南宫少帝目光深沉,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夏千晨方才有多不情愿被冷天辰吻,看得出这个婚礼她只有疲累、不悦和忍耐。
他离开她,是在她过得幸福快乐的前提下。
如果她过得不幸福……
冷天辰捂住脑袋,摇摇晃晃地站起:“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
南宫少帝而是轻松一带,将夏千晨卷进怀中,强行夹着走出大门。
罗德和保镖其实一直就在不远处的,看到南宫少帝夹带着夏千晨出门,身后又跟着几个拿枪的卫兵,立即往那边赶去支援。
冷天辰真的喝了太多酒。
南宫少帝那一拳正中他的头骨,他走路都有些踉跄。
“南宫,你以为你能从我的地盘,带走我的女人?”
他冷冽地扬手,卫兵有所迟疑,但不得不听令行事,举起手里的枪瞄准。
罗德也朝身后的保镖示意,几个保镖举起手枪。
“不要开枪!”夏千晨大声叫着,“南宫少帝,你走!我们的婚礼不欢迎你!”
“……”
“你走啊!”
夏千晨不想两个男人因为她发生意外,任何一个都不行。
出于道德和责任,任何一方面,她都应该选择冷天辰。
猛地朝南宫少帝的手臂用力咬了一口,夏千晨转身就要逃,忽然感觉后颈一痛。
南宫少帝:“我有让你出手?”
罗德的手在半空中收回去,观察着主人的脸色:“我觉得先让她晕过去,比较方便一会带走……”
南宫少帝冷了眼,将夏千晨扛在肩上走了。
罗德松口气,挽起衣袖,已经好久没有真刀真枪地练过了,两个想要冲上去追人的卫兵,才跑了几步,就被一个横扫腿踢到地上。
冷天辰冷冷地拿起手枪,对着南宫少帝的背影。
手指压住扣手好久,他对准的是南宫少帝的腿。
只要两枪下去,就可以拦下他……
手心里却传来密密的汗水,他的手居然在发抖。
仿佛知道他下不了手,南宫少帝走得坦率自然。
忽然一只腿扫到冷天辰的手上,手枪被踢飞很远。
罗德恭敬欠了个礼:“冷少爷,接下来要对不住了。”
下一秒在地上一个空翻,朝冷天辰扑了过去。
……
这里本来就在偏殿,没有什么守卫,南宫少帝扛着夏千晨出了偏殿长廊,卫兵们虽然觉得奇怪,却因对方是南宫少帝不敢多言。
而在城堡前的空地上,一架直升飞机飞机接到通知,飞行员立即准备待发。
昏迷的夏千晨被塞进直升机里,南宫少帝紧接着上了飞机,开走。
而宴会厅里,歌舞笙箫,没有人知道新娘子已经被截走了,新郎被拦截在偏殿……
☆☆☆☆☆少爷专用分割☆☆☆☆☆
夏千晨睡得很沉,很舒服,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香甜了。
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见南宫少帝将她从婚礼场上接走,他们幸福在一起,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宝宝。
宝宝长得跟南宫少帝很像,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
森森的绿眼睛盯着她,夏千晨睁开眼时,也对上他的眼睛。
她睡在他怀中,两人赤裸相对着。
他半垂着眼,深深看着她,手拂过她身体的每一寸,冰冷的唇亲吻她,却仿佛投下源源的火种。
夏千晨在他的带领下颠鸾倒凤,一次次狠狠的侵占和掠夺。
她醒来时,全身大汗淋漓,面色潮红。
该死,她已经记不清,她是第几次做这种梦了。
等她回过神时发现——陌生的地方。
白色的蕾丝窗帘飘着,大床柔软的,是注满水的水床。
难怪怎么睡都贴合着床,非常舒服。
这里是哪?
夏千晨坐起来,发现自己换上了一套宽松的睡衣,连内衣都摘了,和婚纱一起挂在椅背上。
夏千晨想起昏迷前的那幕,她该不会被南宫少帝捉走了?
应该不会,如果是南宫少帝,早就撕碎了她的婚纱。
夏千晨皱着眉头下地,外面客厅空寂的,是一套复式楼,木质的结构。温暖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带来闲适舒服的味道。
夏千晨拉开露台,发现眼前是广阔的沙滩,广阔的海洋,和更为广阔的天空。
附近种植着椰树,而往后看,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
这并不是海边别墅,而且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整个房子孤立的。
更奇怪的是,现在明明是12月份,天气很冷了才对,可是这里却是有暖和的阳光。
一股热气铺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味道。
这里是一个岛?
这时,夏千晨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乒乓的声音。
高大的身影只穿着一条长裤,半裸着上身,露出男性紧致的肌肉。
肌肤年而轻紧绷。
似乎是打翻了一个瓷器,正在捡起来。
而后他拿了跳蛋器,在碗里一阵翻搅着……
夏千晨第一次看到南宫少帝做家务活,整个人都傻了,看得着迷。
直到门外响起门铃声。
夏千晨心中一惊,飞快地就想要躲起来,情急中又跑回了那个房间。
就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
也许是刚刚那个梦的影响?她不知道用什么面目面对他。
外面传来保镖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并不真切……
夏千晨忐忑不安,拉开这间卧室的露台,举目四望,这真的是个小岛,除非有直升飞机,根本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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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开门出去,南宫少帝还靠在门口,低垂的眸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深邃的面容在阴暗中,有些许的伤感。
那瞬间,夏千晨的心好像被利剑狠狠地戳中。
可是很快,南宫少帝眼中的伤感不见,恢复到平时那强势凌厉的样子。
夏千晨皱眉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等你一起洗澡。”
“……”夏千晨,“我没打算要洗,谢谢。”
南宫少帝上下审视着她:“衣服很适合。”
“无关于适合不适合,是我穿什么都很好看,谢谢。”
他伸手理了理她的裙子,越高档的裙子,皱起来越抚不平:“你抓得很用力?”
夏千晨这才发现裙子皱得很明显,心中恼火,觉得他看着她的目光,就越是那么赤/裸的嘲笑。
“你觉得这样对一个女人,很开心得意?”
“……”
“为什么把我抓来,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会放过我,算我求你了,”夏千晨发狠地盯着他,“世界上女人千千万,你为什么就是要纠缠着我不放……”
南宫少帝强势地在她的唇上一吻,堵住她后面的话,深深的吻以后,他抽身说:“蛋羹的味道很不错。”
夏千晨猛地抽手,就要甩他一个耳光。
手在半空硬生生止住,她愤怒说:“你就是个强人所难的大流氓!”
南宫少帝沉默很久,伸手掏了掏,拿出一枚钥匙说:“还记得这个么?”
“……”
“在别墅里捡到的。”
夏千晨面色一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回过别墅?”
“回过又怎么样!”
“这证明你想要回头,”他低着脸说,“我可以理解为,你拉不下脸,不好意思?”
“你理解错了,只是那条鱼无缘故的不吃东西,我想回别墅里看看。”
“一条鱼值得你回头?”他笑了,“你逃离我身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自投罗网。”
夏千晨双手紧紧地攥着。
她有多后悔那天回了头,如果没回头,就不会看到那残忍不堪的一幕。
直到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作呕……
如果当时她没有回去,那就不会碰到冷安琦,不会被弄进酒窖,更不会被灌的酩酊大醉跟冷天辰发生关系,就不会有这个孩子了。
一切错误的起源都是那一天……
夏千晨疼痛的目光盯着南宫少帝,嘴唇发着抖,一句话都说不出。
“人生中有很多十字路口,选错了,也许只能朝前走。”
他的大手罩着她的脸,细细摩擦了下。
“千晨,我给我们彼此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希望这个时间里,你好好想想。“他沉默很久说,“你想清楚了,告诉我你的真实感受。”
“……”
“如果这一个星期你呆在我身边,确实过得不开心,我就放你走。”
夏千晨的身形晃了一下。
一个星期?她怕呆了一个星期她就舍不得走了。
“不用一个星期,你现在就放我走。”
“我们玩过的那个进度表,”南宫少帝嗓音低沉说,“我不介意再玩一次。如果你开心了,你心里的格子自觉填满——”
他的手压在她心口:
“你可以骗我,但不要骗你的心。”
夏千晨不知道该说什么,南宫少帝牵起她的手。
她缩着手:“你想干什么?”
“不洗澡,总要刷牙洗脸?”
他牵着她到卫生间,拿起牙刷和杯子给她,居然是同系列的情侣牙刷和杯子。
夏千晨接在手里,有些晃神。
他淡了淡眉:“还没睡清醒?”
就挤了牙膏到她的牙刷上……不小心挤得太多了,他的牙膏过来分了一半。
然后夏千晨听到他在接水,刷牙,镜子上,他刷牙时泌出一些淡淡的泡泡,夏千晨还是第一次见他刷牙。
虽然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但是刷牙这种事,感觉更生活化,在夏千晨的想象里,只有是夫妻才可以一起做的事。
想象中,早晨醒来,睁开眼看到自己的爱人,两人亲密一吻,一起刷牙,洗漱,然后出门上班工作……
南宫少帝把所有的亲密事件都做光了,而他却不是她的丈夫。
夏千晨嫁给了冷天辰,可是她真的能忘记南宫少帝,幸福生活下去吗?
她怀疑自己有过这些刻骨的经历,就算南宫少帝放过她,她恐怕也很难像普通女人那样过幸福生活了。
因为他给她的阴影,实在很重!
忽然他的手伸来,大拇指轻轻擦去她唇边的泡沫。
夏千晨身形完全不能动弹,声音也是僵硬无比问:“我等不了一个星期,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南宫少帝仿若未闻:“给我做点吃的。”
“你不是会做?为什么不自己做?”
“不会。”
“那蛋羹……”夏千晨说漏嘴。
南宫少帝目光深了一下,神色迷离地盯着她:“我只会做这一样,因为简单。”
“……”
“太复杂的我学不会,恐怕没有这个天分。”
南宫少帝这么聪明,怎么会学不会?!不过学会了也要日积月累才可以好吃。
南宫少帝洗澡时,夏千晨一个人走到楼下,打开电视机,看到昨天婚礼现场的重播。
她昏昏欲睡地坐在马车里,很少近部特写,表面上排场盛大,一片欢腾,幸福的景象;
她出现在宴会厅里,明明很不适,却强颜欢笑,举着手被人亲吻;
到处电台都在播。
从电视里看,她是多么高贵,如女王一般高高在上。
然而夏千晨清楚,这些都是表面的假象,她昨天真的很不开心……
夏千晨换了所有的台,大部分重播的都是她离场前的,宴会后部分的只有几个画面跳过,也没有任何新娘突然失踪的消息散播。
夏千晨想,应该是冷家动用了权利,暂时封了所有的消息吧。
但是可想而知现在的冷家和夏家有多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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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南宫少帝真的就会放她走吗?
她胡思乱想着,过了好久,也不见他下楼。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开始明明听到保镖的声音的,好像是送了些东西来,就又走了。
夏千晨索性起身,打开门,走出了这个木屋。
脚底是非常细腻松软的沙滩,夏千晨在附近兜了一圈,举目看了看,身后的是原始森林一般叠峦起伏的群山,眼前就是大海,更加确信这里就是个岛屿。
没有船只,没有去路,什么都没有。
除非跟南宫少帝交涉,她根本离不开这里。
夏千晨只好回到屋子里,南宫少帝居然还是没有下楼,她深深地困惑了。
她到处走着,检查着四处有没有电话机,一直检查到二楼卧室,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
起码有1个多小时了吧?他需要洗这么久?
好像有水从浴室门缝里溢出来,打湿了那四周……
夏千晨的心忽然停了下,试探叫道:“南宫先生?”
没有声音。
她几步跑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南宫少帝?”
只有水声流着,她的脚底都是涌出来的水。
夏千晨打了下锁,还好没有倒锁,推开的时候水流阻着,花了点力气。
当她将门打开,突然的水流涌出来,整个浴室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水,而浴缸里水还在疯狂地溢出来。
南宫少帝靠在浴缸上,手垂着,头也无力地耷拉着。
夏千晨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心口抽紧:“你在搞什么?”
“……”
“不要对我装神弄鬼!”
“……”
她踩着水流走过去,每一步,心口都在压抑地狂跳。
她终于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再吓我,我饶不了你!醒醒,喂,醒来!”
确定南宫少帝是真的昏迷过去了。
她快速地关掉出水龙头,将他的头抬起,他闭着眼,睫毛濡湿的,英俊的脸庞上都是水珠。
不知道他在这里昏迷了多久,夏千晨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的恐惧。
他怎么会晕倒?刚刚还好好的啊,怎么可能晕倒!
她不断地叫他,拍打他的脸颊,用手去掐他的人中。
这个木屋里现在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对外通讯。
夏千晨又是用力地朝他的脸上拍打了几下:“南宫少帝,我命令你醒来!”
忽然南宫少帝的睫毛终于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空而迷糊。
夏千晨吓了一跳,紧接着,他抬起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为什么打我耳光?”
“……”
“你进来服侍我洗澡么?”他勾了勾唇问。
“你刚刚晕倒了。”
“晕倒?”
“你晕倒了一个多小时……”夏千晨指了指地上的水,“水都淹出去了。”
南宫少帝愣了片刻,不舒服地皱眉,另一只手抵着头部。
夏千晨忙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南宫少帝盯着她,点头。
“哪里不舒服。”
“饿。”
“……”
“我三天没吃东西。”
夏千晨一愣:“为什么三天不吃东西?”
“没胃口。”
夏千晨不敢相信问:“你不要告诉我,你是饿晕的?”
话音刚落,南宫少帝的肚子,真的就配合地咕噜噜响了几声。
他清淡笑道:“也许有这个可能。”
夏千晨咬了下唇,如果真的是饿得晕倒的,那还好,只要吃点东西就行了,她怕就是怕……
“你真的是饿晕的?”她再次确认问。
南宫少帝绿眸波光流转,眼底飞快有东西闪动着:“我若不是饿晕的,又如何?”
夏千晨一时被呛住。
“我第一次见你关心我。”他戏谑说。
她曾经亲手在他的胸口开枪,看到他快死了,也冷漠得无动于衷。
她的拳头,一次次地砸在他的伤口上,她对他极其的残忍……
其实他在别墅里看到那把钥匙,并没有觉得夏千晨就喜欢他了,他没有这个自信。他口里说着希望她幸福才把她抓回来的漂亮话,心里也这样自欺欺人地欺骗着自己,其实不过还是自私——
离婚期越近,他就越痛苦煎熬,难以自恃。
他已经不止三天没有吃东西了,离开她的这段日子,他根本就没有好好吃过饭。
时间并没有逐渐把感情淡忘,反而加深。
想她,从来没有过的思念,就像食了巨毒,在他的血液里流淌着,每分每秒地侵蚀着他——
就在大婚前日,凶猛的剧痛让他失去了一切理智,跑了回来。
他之所以出国,就是怕他会一冲动之下把她掳走了。
没想到,再远的距离,也阻隔不了他的思念和行为。
“千晨,你在关心我?”他见她沉默,复问。
“我只是怕你死在这里,尸体臭了腐烂,我会害怕。”夏千晨很快强硬起面孔来,“我刚刚看了,这里是个岛,这个木屋里除了你我没有别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南宫少帝眼中的光芒很快又熄灭下去。
他嘴唇苍白着,绝艳地笑着说:“你只是因为害怕么?”
“……”
“告诉我,你刚刚半点都没有因为我可能死了,而产生过心痛?”
夏千晨的心口猛地一窒。
就在他现在说他自己可能死了,夏千晨都狠狠地心痛。
“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为你心痛?”
南宫少帝沉了下脸:“既然进来了,就帮我洗漱。”
“我凭什么要帮你?”
“我现在四肢无力,行动不便。”
“笑话,你刚刚还四肢很有力……”夏千晨甩着手说,“你抓我的手倒是也很有力。”
南宫少帝不再说话了,只是深邃的目光一直灼灼地望着她。
夏千晨被他望着很难受,僵持了一会,低声说:“我帮你洗就是了。”
“嗯。”
“可以放开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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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终于放开手,夏千晨先是将积水疏通了,靠在池边帮他洗,洗着洗着难免自己就被溅湿,然后南宫少帝趁机将她一带,她掉进水中,就变成了两人洗。
南宫少帝明明说身体无力,结果抚摸她的身体却很有力气。
夏千晨又一次把他的手拍掉:“不要乱碰我。”
南宫少帝绿眸深谙着,气息很沉,说话时,嗓音都变了:“千晨……我有多久没碰你了?”
夏千晨咬了下唇。
从她第一次怀孕后,南宫少帝就忍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流产了,他们的确是狂放了几天,不过一转眼,一个多月的时间又过去了。
夏千晨一开始以为,他不碰她的时候,和她一样守着身的,现在才知道……
南宫少帝突然亲吻她的耳垂,手也放到她的大腿内侧,来回地摩擦和撩拨。
夏千晨狠狠地说:“你不是饿了么?”
“是,我很饿……所以现在就想吃掉你。”
“你敢对我轻举妄动一下,我不会饶了你。”夏千晨立即就要起身的。
南宫少帝拉住她的手臂:“别担心,就算我现在真的很想,也没有力气要你。”
夏千晨也不能被他要,因为她怀着身孕的……
这个孩子,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诉他。总觉得很难以启齿,仿佛妻子背着丈夫在外面偷了人。可事实上,冷天辰才是她现在的丈夫!
算了,也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终于帮他洗干净了,夏千晨拿了浴巾将彼此擦干,自己回到衣柜里找了衣服穿上,却发现找不到南宫少帝可以穿的。
“你换洗的衣服呢?”
南宫少帝低声说:“还在商店。”
“这里你没有准备的衣服?”
“嗯。”
有这么多的女性服装,却没有他可穿的衣服,夏千晨觉得更奇怪了。难道这里是他以前金屋藏娇的地方?他很少才会来一次?
夏千晨胡思乱想着:“没有衣服,那你穿什么?”
南宫少帝随手拿起一条浴巾,裹住下体:“迟点我让人带过来。”
“带过来之前你都裹着这个么?”
“你有更好的提议?”
南宫少帝原本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湿了,不能再穿了。夏千晨沉默了下:“随便你,我能有什么意见。”
南宫少帝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出卫生间。
“你想带我去哪?”
“我饿了,”他说,“做点吃的给我。”
洗澡的过程中,夏千晨听到他的肚子一直响个不停。
“你活该,”她毫无同情心说,“谁让你三天不吃东西的?这就是下场!”
话虽这么说,到了楼下,夏千晨让南宫少帝坐在沙发上等,自己进了厨房,戴上围裙,很麻利地就开始做吃的东西。
她怕南宫少帝饿得受不了,就也做了一碗蛋羹,因为这个快,又是流质食物,对身体好。
蛋羹冷冷地挫到他面前:“快点吃。”
南宫少帝端起来喝一口:“很美味。”
“那就全部喝掉,先垫垫肚子,我进去做饭。”
夏千晨心想,既然这么饿,早给她做蛋羹的时候,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也做一碗,又不是没有食材!
竟然饿到晕倒在浴室……夏千晨真的很心疼。
心疼的同时,又在心里狠狠地骂,这一定是南宫少帝故意的试探,就像冷天辰,为了博取同情心,用这些手段去留住她。
她只要一心软,有所动容,对方就会更加得寸进尺,做出更让她担心的事。
周而复始,她只会掉进他布置的陷阱里,越陷越深。
半个小时后,两菜一汤,一个素一个荤,是很方便的家常菜。
夏千晨端上桌,见南宫少帝卧在沙发中,膝盖上放着个笔记本,脸色不怎么好,连嘴唇都是苍白的。
夏千晨很少看到他这么没有气色的时候。
夏千晨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开饭了。”
南宫少帝正在浏览一份文件,低低应道:“五分钟。”
“你不是饿了吗?还要5分钟?不是不舒服吗,刚刚都饿得晕倒了还在这个时候看公文?”夏千晨突然间就冒出一长串,“不舒服就躺着休息啊,身体如果垮了,公司整顿再好也没有意义。”
南宫少帝突然一怔,回过头来。
眼睛里在刹那晃过异样的光芒。
夏千晨猛地闭上嘴,意识到自己的多言……
她从来没有管过南宫少帝的任何事情,也不会用这样类似指责所以显得格外亲昵,只有家人才有的口吻“教训”他。
夏千晨忙转过身:“既然你很忙,那我先吃。”
该死,她接下来可要千万注意自己,别逾越了规矩,乱了分寸。
心情忐忑地进了餐厅,刚拉开椅子坐下,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走来。
南宫少帝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来。
夏千晨明明把他的碗摆在对面的座位的:“你坐到那边去。”
南宫少帝淡淡勾唇问:“你喜欢我跟你面对面坐着?”
“……”
“也好,秀色可餐。”
他说着就要起来,夏千晨冷声道:“既然坐着就别乱动了。”
她将碗筷拿过来,因为小电饭锅就在她手边不远,顺手就给他盛了饭。
回过脸将饭碗拿给他的时候,发现他靠的她极尽的,目光正炯炯地望着她,深绿的眸子让她的心漏跳了半拍……
她发现她很怕他这样望着,又很期待他望着她。
“看什么看?你到底是真的饿还是假的饿?”
南宫少帝勾了下唇,没说什么,低下头开始吃饭。
夏千晨忽然想,应该先让他喝完汤的,于是又拿了两个小汤碗来,盛了两碗汤给他和自己。
菜香味在空中飘开,一种极其温馨的氛围散开。
这样的感觉,才像是家。
在冷家关是那张长得仿佛望不到头的餐桌上,再华贵的餐具,丰盛美味的佳肴,吃起来都是冰冷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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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让我知道,以为可以瞒骗得了我?”
“你答应过我不早医生的,而且你也告诉我没有找医生!”夏千晨紧张说,“原来你当时还是偷偷瞒着我找了医生?!”
果然吧,男人都是一样,承诺都是随口说说的。
“懂医术的人。”
“……”
“不是医生。”
夏千晨听明白了。
“我答应过你的事,哪点没做到?”
夏千晨脑子空白着,太荒谬了,他找了懂医术的人来给她看,知道她做了埋植手术,难怪她那天醒来,他就面色怪怪的。
“你答应过我没有做到的事太多了……”夏千晨脑子一片空白,“你以为找的不是医生,就是做到承诺的了吗?你分明就是在挑我话里的漏洞……”
南宫少帝不说话,只是目光深沉地盯着她。
那眼神仿佛是刀,狠狠地刮着她的心。
她嘴巴动了动:“我自己的身体,我想怎么处理都可以,难道我做埋植手术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你跟我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凭什么你想要我的孩子就要我生孩子?你把我当什么了?”
南宫少帝问:“他把你当什么?”
“至少他是我的未婚夫,他把我当老婆!”夏千晨目光坚定,“我们是在合理的情况下发生性关系。”
“……”
“反观你,南宫先生,我可以告你性/侵犯!”
南宫少帝勾唇笑了:“这就是你不要我的孩子的原因?”
他声音的破碎又让夏千晨开始心软。
“我只是想保护自己……”她说,“我只不过是个柔弱的女人。”
“一个柔弱的女人,亲手算计自己的孩子?”
夏千晨双手抱住头,想到这件事,她就头疼,就悔恨。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孩子无法释怀了……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那个无辜的孩子!”正因为如此,现在这个孩子,就算是冷天辰的,她也要竭力地保护它,留下它!她不敢想象再丢掉她,她会怎样崩溃自责!
忽然南宫少帝将她抱起来,她惊叫着:“你想对我做什么?”
南宫少帝一言不发,全身带着深深的戾气将她抱到二楼卧室。他拉开一个床头柜,柜子里居然都是测孕的东西!
早孕试纸,早孕棒,测孕棒……
南宫少帝抓起那一把,将她抱进厕所,摁在马桶上。
她的内裤被拽下来,南宫少帝拿了一个漱口杯:“尿。”
“……”
“我叫你尿!”
“……”
“听见没有?尿!”
南宫少帝通红的目光,让夏千晨看了都不忍。她没想到说自己怀孕的事,会这样激怒到他。
她颤颤的,都会被逼得哭出来:“你不要这样。”
“死女人,我叫你尿。”他再次阴狠地命令,等待着。
夏千晨一直不尿,他就一直压制着她,不让他走,彼此一怔强烈地挣扎着,夏千晨挣扎不过他——
他冰寒的声音冷冷响在她头顶:“你不是想走么?你若真的怀了他的孩子,我就放你走!”
夏千晨的心口紧紧压抑着。
她难过地闭着眼,跟南宫少帝在一起固然愉快,可是她的心每时每刻度可能处在揪痛中,也许下一秒就会受伤。
他随便一个动作,她会兴奋半天;但他随口一句话,她也可以心痛半年!
心脏负荷不了啊……
夏千晨闭着眼,逼着自己尿出一些。
南宫少帝撕掉那一把的避孕包装,放进杯子里,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所有的避孕工具都告诉着他同一个答案——她的确怀孕了。
南宫少帝的身形猛地一僵,放下杯子,打开水龙头,沉静地洗手。
忽然从爆发到沉静,这极端的两个转变让夏千晨惧怕。
直到卫生间的门被沉重关上,夏千晨还麻木地坐在马桶上。
是她错了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夏千晨冰冷地坐着,她只是自保啊,而这个孩子,也不是她想要就有的……
既然有了,她怎么可以残忍地拿掉他。就算是为了这个孩子,她都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时间一点点流逝,夏千晨呆呆坐在那里好久,直到天色黑了。
她站起来,双脚发软,差点跌跪在地上。
整个木屋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往外走,一盏盏开亮了所有的灯,却到处都找不到南宫少帝。
她有些慌,很怕南宫少帝就这样走了,丢下她一个人在这岛屿里自生自灭。
她到处找着,里里外外,全都看过,忽然听到一个房间隐约传来断续的音乐声。
夏千晨往那个房间走去,停在房门口。
房门打开着一条缝隙,南宫少帝坐在彩色拼图板上,正在摆弄着一个音乐盒。
发条咔咔的转动着,那音乐盒子就发出纯美的钢琴曲……
夏千晨抬起手,鬼使神差地推开门。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五彩缤纷的儿童房。
儿童滑梯,积木拼的城堡,双层的儿童床,摇篮,有一个巨大的柜子摆满了成百上千的玩具:汽车、士兵、遥控飞机、还有布偶,等等等等。
夏千晨还看到了一个二人转动的旋转木马。
那个木马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就想起,她见到背带裤的那个餐厅,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就是坐在这样的旋转木马上。
她当时呆呆地盯了那木马好久,也向往了好久……
没想到,她当时的举动全都落入了南宫少帝的眼里?
这个旋转木马分明是一样的!
南宫少帝仿佛没有听到门打开,地上摆着几个空的洋酒瓶。
他低垂着头,还在摆弄那个音乐盒。
发条断断续续地扭着,所以音乐也变得断断续续,破碎的,压抑的……
夏千晨的心中突然喷涌出海啸般的难过,眼眶几乎是立刻就湿润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南宫少帝,嗓子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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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儿童房,难道是他为宝宝准备的?
什么时候准备的?
夏千晨沉默着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拿走他手里的音乐盒。
旋转的盒子发出动人的旋律。
整个儿童房静谧着,回荡着这首曲子显得忧伤。
夏千晨嘴巴动了动,忽然有好多的问题要问他。
可是问题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要先问哪个,要怎么问出口。
突然一股力量将她扯进怀中。
南宫少帝全身的酒气,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她被力量拉扯着双腿跪在地上,上身被密密实实地抱在他怀里。
他的双臂那么紧,就像铁一样捍着她。
他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把她的骨头都揉碎了,让他们合二为一。
这个紧致的怀抱让夏千晨的情绪终于不受控制。
眼泪溢出来,流在他的胸口。
“宝宝,对不起……”夏千晨呜咽着,喊了出来。
第一个孩子的离去,她一直把悲伤压抑在心里。
紧接着,又接踵而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她所有的难过,委屈,痛苦,全都压积在心里,没有地方发泄。
情绪一旦涌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夏千晨的眼泪滚滚,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安全的怀抱,她放肆地哭着。
她是第一次这样在南宫少帝面前大声哭。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仿佛流干了,南宫少帝的胸膛被她濡湿得一片。
她哭得嗓子都哑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哭,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像个迷乱的孩子。
哭到再也流不出泪,就变成难过的哽咽。
外面已经是彻底的黑夜。
夏千晨跪着的双腿都麻了,身体保持着长久的姿势而酸痛。
南宫少帝终于抱起她起身,他喝了很多酒,走路的脚步有些晃。
他的眼睛也是深沉的,仿佛有酒融入在他的眼里,涌动着,亮亮的,让他的视线如此醉人,又充满了切肤之痛。
她在他怀里仰视着他。
他则低垂着视线。
夏千晨被抱回主卧,放到床上,紧接着,南宫少帝也沉重地倒下来。
夏千晨哭得眼睛很疼,很酸,她忽然不敢正视他的脸。
背对着他,她尽量冷静问:“告诉我,那个儿童房是为我们以前的宝宝准备的吗?”
“……”
“那些衣服,也是你当时买给我的吗?”
“……”
“你那天对我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因为你发现我做了埋植手术,你一时愤怒说的气话?”夏千晨涩哑着嗓子,将心里的疑惑通通问出来,“你是气我,才说那些话的对不对?”
“……”
“你为什么要跟冷安琦上床?”
“……”
“那天我去了你的别墅,看到她赤/裸躺在你的床上,钥匙你捡到很久了吧,为什么非得等我结婚了才来找我?”
“……”
“南宫少帝,你回答我啊!”夏千晨带着哭腔,转过身去看南宫少帝。
他磕着眼,长长的睫毛垂着,睡着的模样依旧俊美得惊醒动魄。
夏千晨的手插进他的头发中:“你睡着了?”
他炙热的呼吸喷过来,含着酒气。
夏千晨苦笑,手抓住他的大掌,放在自己的脸上:“我好不容易有勇气问出你这些话,你怎么可以给我睡着!”
“……”
“南宫少帝你醒来啊,我命令你醒来!你告诉我!”
她用手推着他的肩,凭着那股悲伤的冲动,立刻就想要弄清楚所有的答案。
她怕时间长了,她的冲动过去,一旦冷静下来就是分析各种后果,就会开始退缩。
她推着他,他忽然身体一动,发出干呕的声音。
夏千晨怔了下,南宫少帝翻着身体,半迷糊着就要吐。
夏千晨立即翻起来,扶着他的身体,让他吐在床边的地上。
难闻的酒气冲出来……
南宫少帝喝的几瓶都是不同类别的酒,难怪醉成这样。
夏千晨第一次看到他醉到不省人事。
她用力地吸着气,擦着满脸的泪痕,走到卫生间。
镜子里她那张脸被眼泪泡得仿佛肿了,眼睛也是红肿的厉害,她用水清洗着自己,冷静着自己。
第一个孩子,他们的孩子,已经死了,就算现在伤心难过也于事无补。
如果南宫少帝真的爱她,她们也许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
可是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
夏千晨最怕的是,这个孩子流掉之后,她就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孕妇的身体非常虚,根据你们的描述,这跟她在流产和怀孕期间多次浸了冷水有关。】
【加上她才流产过一次,并且是非正规医院流产,一般情况,要流产半年后才能要孩子。她这么快就怀上孩子,不知道是否会影响孩子的健康……】
【另外,这次若再意外流产,很可能今后都不能再要孩子。】
夏千晨第一次流产大出血,情况很危险。紧接着,她又淋过雨,在那么冷的天气被丢进了酒窖室,还浸在红酒里……
她这次怀孕,明显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
经常脾气焦躁,失眠,神经衰落,食不下咽。
她的身体状况自己很清楚,流产后没有好好调养,这么快就怀上孩子本来就危险,而太频繁流产,就像医生说的,以后就算怀孕了也很容易滑胎,想要安全生下孩子会变得很困难了。
所以,这才更坚定了她要嫁给冷天辰,生下这个孩子的决心。
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是不能完整的,没有幸福的家……
而且通过背带裤,也激发起了她的母爱,她绝不能容忍自己今后不能生孩子。
夏千晨双手紧紧攥着拳,打在洗溯台上。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脑子真的好混乱——
卧室里又传来南宫少帝呕吐的声音。
夏千晨收拾着纷乱的情绪,拿了水盆和毛巾,盛了热水去清理南宫少帝的污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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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遍擦着他的脸,照顾着他,在他难受时倒了水喂给他喝。
当他吐了,还得拿拖把来收拾地板。
就这样折腾着,很快就到了半夜。
南宫少帝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干净,终于开始消停。
夏千晨想去楼下做点吃的,温着,好等南宫少帝醒来后吃。
切洋葱的时候,一直辣得眼睛受不了,她拿着围裙擦眼睛,告诉自己,既然做好了决定就不能后悔,人生中必然需要面对抉择,有的人就算难以割舍也得放弃。
做了几个对胃部消化好的菜,用保温盒盖着。
夏千晨已经是累得全身疼痛了,往回走时,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碎裂声。
她皱了下眉,加快几步跑到卧室,看到南宫少帝跌倒地上,一地的水杯碎片,他的手压在几块碎片上。
夏千晨看到这一幕很是恼火:“你好好躺在床上的,为什么要下来!”
南宫少帝压住头,沉甸甸地坐着,迷糊的视线看到夏千晨,总算有片刻安心。
夏千晨走过去,握起他的手,看到手掌里几刀划痕,心疼说:“痛不痛?”
南宫少帝冷冽地弯起嘴角。
他一定喝醉了,醉得不清,才会看到夏千晨如此心疼地看着他的目光。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医药箱!”
她才站起来,他就用手捞住她。
“别走。”
他睁开眼时没有看到她,以为她跑了,立刻开始惊慌。
喝了太多酒,他的身体居然不能自控,连坐起来都是困难。
挣扎了两下,他掉下床,还撞到床头柜,水杯掉下来,碎了。
他压着地面想要起身,手掌就被碎片划破。
他完全麻木不觉得痛,只是惊慌。夏千晨怎么会不知道,他有太多午夜梦回着惊喘醒来的时候,明明梦里她还在他眼前,他的怀里,醒来身旁却空了。
“永远呆在我身边……”他迷糊地说着,“哪也别去。”
夏千晨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你的手在流血,我去拿医药箱来给你处理好不好?”
“别走……”南宫少帝只是紧紧皱着眉。
“饿了吗?”夏千晨说,“我刚刚做了点吃的,你都吐光了,先吃点东西吗?”
南宫少帝又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又睡着了,疲累地闭着眼。
“南宫少帝?”
“……”
“你不能在这里睡,地上很凉……”
看来他的确醉得不清!
两人就这样靠着床坐着。似乎是抱着她太过安心,南宫少帝睡得很踏实。
夏千晨不敢惊扰他,竟卧在他怀中也睡着了。
上午夏千晨醒来的时候,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帝少,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罗德带了几个保镖,买了些南宫少帝穿的衣服,还有些其它的日常用品。
于是当夏千晨睁开眼时,罗德正好打开门——
两两相望了一眼,罗德迅速退出去,关上门:“咳,抱歉夏小姐,我不知道你们睡到这个时间还没醒。”
夏千晨很是尴尬:“你在外面稍等,我很快就醒了。”
她居然还保持着昨晚的那个姿势睡在南宫少帝怀里。
她的双臂和腿都完全麻痹掉了。
她活动着身体,想从南宫少帝的怀里钻出去,他醒了,紧紧抱着她,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睛也睁开了。
“你终于清醒了,”夏千晨勉强地笑笑,“你昨晚喝醉了,酩酊大醉。”
“是么。”南宫少帝宿醉地头疼。
“对了……你记不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话?”
南宫少帝注视着她,喉头沙哑着:“什么话?”
看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不记得她问的问题。
夏千晨心里十分丧气,为什么偏偏要在她问那些问题的时候他睡着了?
是天意么!
“没什么,既然你不记得了,就忘掉吧!”夏千晨挣扎着身子,“你放开我,我全身被箍得很疼。”
“什么话?!”他敏锐地逼问。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话。”
“那是什么话?!”
“你先放开我。”
南宫少帝终于放开她,她站起来,发麻的双腿抖了抖,差点跌回去。
“罗管家,你可以进来了,他的手有些割伤,麻烦你帮他处理一下。”
候在外面的罗德很快开门进来。
南宫少帝却低沉说:“出去。”
罗德又快速出去,关上门:“看来帝少希望夏小姐亲自为他处理。”
“那麻烦罗管家把医药箱拿上来。”
而后的时间里,夏千晨帮南宫少帝处理了手上的伤,清理干净了地板,喂他喝了水。
在洗漱的时候,也因为他伤的是右手,行动不便,她主动帮他刷牙洗脸。
夏千晨第一次帮别人刷牙,好像很小的时候,只帮狗狗刷过一次……
打湿了毛巾给他擦完脸,夏千晨挂上毛巾:“厨房里热着吃的,你饿了先下去吃。”
南宫少帝沉声问:“为什么突然对我好?”
“就算是欠你的,”夏千晨紧紧地攥着毛巾,“……你说过一个星期后就放我走。”
“为什么欠我?”他忽然问。
“你那么期待那个宝宝,为他做了儿童房——”夏千晨僵硬地笑道,“是给他做的吗?如果是,我很抱歉我这样伤害了你,现在能够为你做的都是补偿。”
南宫少帝望着她,仿佛有话要说。
他说出来的却是问:“你还没告诉我,我昨晚说了什么话?”
夏千晨的手更紧地抓住毛巾:“你说……你跟冷安琦上床了。”
“……”
“你说她床上的功夫比我好,也不是非我不可。”夏千晨试探地问,“你真的跟她上床了,还是你喝醉了酒胡说的?”
没有半点声息。
夏千晨回过身看着南宫少帝,他的目光沉得见不到底。
夏千晨自嘲地笑了:“看来不是醉酒胡说,是真的了。”
“……”
“她床上功夫有那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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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定定看了她半晌,忽然说:“做不成爱人,做亲戚也不错。”
“什么?”
“你过来。”
他突然对她伸出手。
夏千晨不懂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把手交给他。
他轻松一带,她落到他腿上坐着,他将手圈起她说:“一个星期。”
“嗯?”
“对我好,补偿我!”他说,“到了时间我就放你走。”
夏千晨垂下目光。
他寒声说:“反悔了?”
“反悔什么?”
“补偿我?”
“不会反悔的……如果那个儿童房你的确是给我们的孩子准备的话……”
南宫少帝瞪她:“不是给我们的孩子,还是给谁的孩子?”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夏千晨的心又开始难受了,一阵撕扯的疼痛。
“不要做出这幅难看的表情,”南宫少帝不悦说,“我只要你的一个星期。”
夏千晨表情难过,并不是因为要留下来。
她还要说什么,南宫少帝已经扬声,叫罗德把厨房里的食物拿出来。
南宫少帝手不便,吃饭的时候,也是夏千晨一口口喂的。
吃完饭,南宫少帝打开电脑问:“想看那个视频?”
“不想!”
“不必对我不好意思,”他说,“我陪你看。”
“我真的不想!是无意中打开的!”
南宫少帝停顿了下:“那你想看什么?”
“我觉得相片很漂亮……”
“你的确很漂亮,”南宫少帝说,“想要收藏?”
夏千晨的心里立即浮现出一丝开心:“可以要么?”
“你的相片,有什么不可以?”
南宫少帝又扬声,让罗德拿来一个便携形的打印机,接通了电源。
南宫少帝把电脑里,夏千晨的独照,全都一一挑出来打给她。
夏千晨高兴地站在打印机前接相片,拿一张,是她的,又一张,也是她的。
当机子停止运转,她手里的几十张照片,全是她的个人照。
就连南宫少帝的一个背影都没有。
她的高兴全都消失殆尽,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他索要有他的照片。
南宫少帝见她脸色不好:“怎么,打印得不好?”
“就只有这些?”
“只有这些。”
夏千晨紧紧地拿着照片,盯着电脑,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股勇气说:“我记得我看到有一张很不错的,但是这里没有……应该是在合照里?”
南宫少帝欣然说:“哪张?你来选。”
夏千晨过去选,南宫少帝又把她拉到怀中,温暖的双臂圈着她。
夏千晨一张张点着相片,看的合照都不是她自己,而是南宫少帝。
她连他的一张相片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要留念。
终于看到一张南宫少帝尤其英俊的,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深情,嘴角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是这一张。”夏千晨说。
南宫少帝探头过来看了看:“你确定?”
“有什么问题么?”她的心开始打鼓,很怕他察觉到了什么。
“眼睛闭上了。”
夏千晨一看,她的眼睛果然闭上了,她刚刚完全都没有注意她自己。
她淡定地点了下头:“可能是不小心摁倒鼠标,跳过去了,应该是上一张……”
她立刻选到上一张,南宫少帝只有半边脸!
她把这张照片挑出来,犹豫着问:“我能不能再多选几张?”
南宫少帝纵容笑道:“你想选多少都可以。”
夏千晨好想说,把这些相片全部洗出来,可是又怕说那样的话,他会窥破她的心思……
而且相片有几张偷偷珍藏就好了,要太多了被冷天辰看到反而会引起战火。
夏千晨选了几张保存到桌面上。
“这个要按什么键洗照片?”夏千晨摸索着问。
南宫少帝的手盖上她的手:“我教你。”
他受伤的纱布硌着她的手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如此的靠近,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心。
南宫少帝带着她的手将几张照片都拖到photoshop里,将相片里的南宫少帝剪裁下来……
夏千晨仿佛被剪掉的是她的心,声音尖锐说:“你在干什么?”
“修修照片。”
“你把相片剪掉干什么?”
“留着我的合照被你丈夫看见,你就不怕引起麻烦?”南宫少帝一副很为她着想的口吻说。
夏千晨勾了勾唇,嘲讽地笑了:“这真不是你一个将新娘从婚礼现场带出来的人该说的话!你应该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南宫少帝目光黯下去:“将你送回后,我会亲自澄清这个麻烦。”
“你要怎么澄清?”夏千晨说,“你怎么都澄不清了!”
“你怀着身孕,我不能拿你如何,为什么不能澄清?”
“……”
“这件事是我做得有欠周到,”他竟然这样说,“我唯一能弥补的,是将你完璧归赵还回去。从此,你安心做你的冷家少奶奶。”
他不是说,如果她在他身边幸福开心,就要她重新选择吗?
可是他现在的意思,好像不管她开心不开心,一个星期的时间到了,他就一定要把她送回冷家。
虽然夏千晨心里也做好了决定,却很疑惑南宫少帝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决定?
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突然这样……
南宫少帝带着夏千晨的手,把几张相片里的他都剪裁了干净。
夏千晨觉得自己的心被剪成了一片片的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不敢开口说,连要他一张照片都难以启齿。
几张相片被打印出来,南宫少帝拿过来交到她手中。
夏千晨麻木地一张张翻着,每一张他都剪得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只有唯一一张,因为两人姿势太亲密了,他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没办法减去。
夏千晨苦笑着,弄了半天,她就留下来他的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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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抚摸着她的发,若有所思问:“想不想去外面玩?”
夏千晨没有说话。
南宫少帝把她放到地上,往二楼走去,走到了卧室门口,突然站住脚问:“你跟着我有事?”
夏千晨的脚步顿了下,皱眉问:“你不是说要去外面玩?”
南宫少帝:“我总得穿件衣服。”
“……”
南宫少帝开门进去,看到愣在原地的她:“不进来?”
“我不进去了,你换衣服吧。”夏千晨懊恼着,她傻傻地跟上来干什么?
刚转过身,听到他清冷的声音说:“帮我选。”
夏千晨走进去,见南宫少帝脱了身上的浴衣,罗德带来的衣服就两件,一件浅蓝色,一件深蓝色,款式什么都还差不多。
这根本没得选,她随手拿了一件衣服,见南宫少帝站在那里等着她。
“帮我穿。”
夏千晨没有拒绝,走过去老实给他穿好。
抬头时,发现他闭着眼,正在嗅她的发香。她的头顶撞到他的下巴上。
“你在做什么?”夏千晨窘迫问。
南宫少帝睁开眼,将她拥进怀里,低声说:“记住你的味道。”
“……”
他抱了她十几分钟,仿佛真的在记忆她的味道。
夏千晨也闭着眼在他怀中,闻着他的味道……
她想,就算是一辈子她也忘不掉他的味道吧。
南宫少帝终于放开她,走到洗手间里,刚一停步,身后就有脑袋撞到他的背脊上。他回头问:“我上厕所你也要跟?”
夏千晨这回是彻底囧了,飞快说:“你早点准备好,我在楼下等你!”
她干嘛会这么魂不守舍啊!该死!
终于等到南宫少帝下楼,他随意的衬衣加长裤,都是英俊绝伦的样子。
夏千晨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可是看到他从楼上走下来的画面,居然被惊艳到了。
也许是明白他们即将分别,他再也不会属于她了吗?
两人去到海边,是下午,彩霞漫天,不算太热,海边还有一丝清凉的风。
超涨起伏,白色的泡沫翻腾着,有一种别样的感受。
罗德拿着个摄像机,从他们出门时就远远跟着,镜头一直紧紧追随没有离开过。
夏千晨的目光总是看着看着就不自禁落到南宫少帝的脸上。
她的目光像刀,深深的,深深的,仿佛要把他刻在心里。
忽然南宫少帝拿住她的下巴:“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
“我比风景还美?”
夏千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脑海中飞快地运转着借口,南宫少帝却已俯身过来,吻住了她被海风吹得干燥的双唇。
他缠绵地吻着她,他的气味灌满她的味蕾。
夏千晨全身亢奋着,难得吻得这么投入,忘情,手不自禁抬起挽住了他的颈子。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夏千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的双腿发软,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也被剥夺了。
忽然南宫少帝将她抱起来,分开双唇的同时将她举得很高。
夏千晨惊得倒抽了口气:“你要干什么!”
“扔进海里。”
“放我下来!啊——”
那一天傍晚,两人都玩得很开心。
一片不算很大的沙滩,什么都没有,他们或散步,或奔跑,一枚贝壳,一把软沙,都好像能让他们开心。
夏千晨难得在南宫少帝面前笑了很多次。
可是每次情不自禁大笑的过后,又是深深的悲哀袭来。
心底是比开心更痛苦几倍的落寞。
到了晚间,夏千晨赤着脚,两只鞋子都装了满满的沙子提在手上。她打算把沙子带回去留作纪念。
回到屋里,夏千晨就问罗德要来一个瓶子。
夏千晨将那些沙子悉数全都倒进了瓶子里。
“夏小姐要这些沙子做什么?”
“这一片都是白沙滩,听说白色的沙子可以许愿的,”夏千晨扯谎说,“我想带回去许愿。”
罗德笑了笑:“没想到夏小姐还相信这种东西。”
“有值得信念的东西也很好啊。”
罗德拿着那个摄像机,正在把cd卡里的相片导出来,还现打了一些照片。
南宫少帝在楼上叫罗德,他暂停手头的工作上去了。
夏千晨见附近没人,拿起那刚打印好出来的照片,快速翻了翻,偷了一张南宫少帝面目轮廓清晰的,快速藏在身上。
心慌张得不行,真的有股做小偷的感觉,而且特别怕别人发现。
夏千晨想把相片藏起来,可是她衣服都没口袋……藏在哪里貌似都不安全的样子。
夏千晨看到那灌沙子,将那张照片小心地放进瓶子里,埋进沙子中。
刚做完这件事,就听到楼上有传来脚步声。
夏千晨捧着那瓶沙子做贼心虚地跑到露台上。
……
时间一天天过去。
好像真的是手里抓的一把流沙,快速地漏着,越想抓紧,它反而滑得越快。
夏千晨总算领略到那句,跟爱的人在一起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
转眼,一个星期的最后一天到了。
夏千晨分明觉得她和南宫少帝都没做什么,他们应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每天睡觉,洗漱,做饭,吃饭就占大部分时间。
其余的时间去海滩散步,去树林里捉过小刺猬,在林里的小溪中掉过虾,摘野果,看日出和夕阳,或者在书房里静静相对地坐着……
每一天的生活,罗德都会紧紧跟随,拍下来。
夏千晨觉得南宫少帝很自私,他可以留那么多他们在一起的影像,但是她却……
夏千晨趴在大玻璃缸上前,拿着瓜果喂刺猬。
这只是南宫少帝抓的,当时本来想抓一对的,不过只遇到了一只。
因为这只是母的,代替了死去的那条鱼,叫公主。
“夏小姐,今晚你可以开始收拾行李了,”罗德的声音提醒道,“这只刺猬你要是喜欢,可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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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可能养不活这种小动物,很快就死了。”夏千晨身形僵住说,“我来时没有行李,离开也不用带。”
“这里的任何东西,只要夏小姐喜欢,都可以带回去做纪念。”
夏千晨摇摇头。
“衣橱里没有你特别喜欢的衣服?”罗德问,“每一件,都是帝少亲自为你挑选的……”
“亲自为我挑选?”夏千晨微微诧异。
“是的。”
“那些不是旧的衣服吗?”夏千晨心里打鼓问。
“全都是崭新的,怎么会是旧的?”
“可是它们都没有吊牌。”
罗德淡淡笑了:“帝少从不逛商城,这些衣服,是找名家的设计师设计而成,挑选的样板直接订做,当然就没有吊牌。”
夏千晨全身一动,原来是这样。
所以为什么那些裙子,她随便穿一件,都是那么合身……
那这个地方果然是南宫少帝为她打造的?!
她发现她真是个多疑猜忌的人,任何事除非亲口问个明白,听到答案,否则她都不信!
夏千晨咬了下唇又问:“这个地方布置了多久了?”
罗德沉思片刻:“大概是从帝少知道你怀着的是她的孩子那天起。”
“……”
“帝少布置的用意,我相信不用我解释你也清楚了,本打算成为你生完孩子后坐月子的地方,修生养性,气候也好,冬暖夏凉。”罗德一副惋惜的口气说,“只是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夏千晨紧紧地攥成了拳,所以说变成这样的结果都是她一手造成!
是她当时太过固执,害死了宝宝,亲手毁了她和南宫少帝的一切……
可是转而又想,如果不这样发生,她或许到现在还是恨着南宫少帝的。
一直被囚禁着,她想的不是这生活她是否喜欢,而是会因为被囚而一度渴望自由。
其实等她有了自由后才发现,那样的生活也不错……
晚上,这是两人呆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了。
夏千晨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怎么也无法安心。
她等了好久,他一直没有出来。
平时南宫少帝洗澡很勤,所以冲澡时间不会超过20分钟,夏千晨看看时间,已经快1个小时了。
他难道又晕到了里面?
夏千晨正想要起来去看看情况,浴室门开了。
迷蒙的水雾跑出来,南宫少帝头发湿漉,用毛巾睡衣擦拭着头发。
对上她黑亮的视线,他颇有意外:“还没睡?”
夏千晨心口沉了下,他故意在里面挨这么久,就是想等她先睡吗?
他走到衣柜前拿了件浴衣穿在身上说:“早点休息,明天早起。”
夏千晨低声问:“你不睡吗?”
“不困。”
他走到床旁,倾身过来,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离开了。
夏千晨闭着眼,听着他摁掉灯,关上房门的声音,她的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是真的不困,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明天就要走了,这个时候她希望分分秒秒都跟他在一起,反而今天一整天,南宫少帝都在刻意的回避她。
早晨醒来就不见他,罗德说他在忙公事,中午饭是她坐的,但是他也没有去餐厅吃,让罗德端到了楼上,下午他又忙了一下午,夏千晨无聊中跟刺猬公主玩着,然后就变成了现在。
夏千晨紧紧地攥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着,越想就越委屈。
明天她要走了,最后一天他难道不应该珍惜吗?
南宫少帝,你这个大白痴!
夏千晨重重地砸着枕头,心烦意乱,满被子都是南宫少帝的气息,她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南宫少帝的身影。
这真是极其难熬的一晚,仿佛前几天飞速而过的时间,全都拖延到了这漫长的几个小时。
熬到半夜,夏千晨也没等到南宫少帝回来睡觉。
她忽然一股脾气爆出来,起身下床。
书房的灯没有亮,倒是楼下的灯开着。
夏千晨走到楼梯口,看到南宫少帝坐在沙发上,脸对着电脑,深切沉思的样子。
他明明就在她身边,那么近,为什么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遥远距离。
夏千晨走下楼,她的脚步声竟没有惊醒他。
一直走到他身边,见他是闭着眼的,单手支着头,眉头深锁着。
夏千晨推推他:“喂?”
“……”
“困了为什么不上去睡?”
南宫少帝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说:“还有公务要处理。你还没睡?”
“我睡了,”夏千晨说,“渴醒了,下来喝杯水。”
南宫少帝点了下头,眉头依然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千晨见他不理会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一杯水,她捧着喝了10几分钟都不想走。
南宫少帝不睡,看来她也是甭想睡了……
夏千晨走到玄关口换了拖鞋,听到南宫少帝问:“去做什么?”
“反正醒了,也睡不着了,明天一大早就要走嘛!”夏千晨淡声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去看日出。”
“……”
她打开门走出去,关了门,走在沙滩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步一个脚印深陷在沙滩上,她步履维艰——
几乎是才关上门的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夏千晨捂住唇,压抑地抽动着双肩。
第一次感受这样压抑的离别,是一种疼痛却喊不出来,无从发泄,淤积在心底仿佛要溃烂掉的感觉。
她不知道今后的她会不会后悔。
夏千晨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海滩边,坐在沙滩上,双手抱膝,茫然地盯着夜色中的大海……
也许她可以跟冷天辰好好谈谈,他会懂她,会肯妥协呢?
也许南宫少帝愿意接受这个孩子,就算他不接受,等生下这个宝宝,她还可以孕育出下一个宝宝的啊。
也许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无法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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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沉默地走下床,伸手在半空,慢慢地落在冷天辰的肩上。
“对不起。”
“……”
“你就当这一个星期,是我跟从前的告别礼好吗?”夏千晨蹲下身,双手握住他的手臂,“我知道我在大婚当天的离开很不负责任,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有错……真的对不起。”
冷天辰的身形慢慢冷静下来。
通红的眼圈从掌心里出来,直直地盯着她。
“跟从前的告别礼?”
夏千晨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你能跟他告别?!”
“我都跟你结婚了……南宫少帝既然打电话通知你来接我,证明他也放手了,对不对?”夏千晨目光发着暗,“何况,我目前怀着你的宝宝,也不可能跟他做出什么……”
提到孩子,冷天辰的眼眸却是更加发暗。
夏千晨站起来说:“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接下来该面对的我都不会逃避。”
临走前,夏千晨只带走了一样东西,那个装着沙子的玻璃瓶。
直升飞机刮起巨大的风,夏千晨俯瞰着那个木屋,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内心深处又是涌起一股流泪的冲动。
她深沉地闭上眼。
夏千晨,如果当初你没有设计那个孩子,生下了他,或许现在就和南宫少帝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这里了吧。
从她流掉那个孩子起,或许上帝就已经帮她选择了未来的路……
☆☆☆☆☆少爷专用分割☆☆☆☆☆
冷家。
装饰金碧辉煌的卧室里,明亮的水晶大灯闪耀着,还点了上百支烛火。
夏千晨站在椭圆形的试衣镜前,纯白色的睡衣有着巨大的公主袖,大摆裙,繁复而华丽,走起路来摩擦作响。
夏千晨不免觉得好笑,在这个冰冷的城堡里,哪怕是睡着的,都要被这种繁重的衣服束缚着吗?
睡衣本来就是为了舒适的……可是冷家显然有它的规矩和礼仪。
夏千晨穿着笨重的睡衣躺在床上。
她的头发被盘成了贵妇的发式,说实话她很不喜欢,在增加尊贵的时候,看起来也好像年纪大了几岁。
但是冷家有这样的规矩,哪怕在睡觉的时候,她的发型都不能散,时刻保持着可以面见外人的姿态。
突然门被打开了,一个佣人神色慌张说:“少奶奶,药你喝了么,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夏千晨在佣人的搀扶下躺上大床。
佣人端了事先预备的药给她喝,这种药里含有花粉,一喝立即让她全身肌肤过敏,并且会身体虚脱无力,呈现出病态。
原来她被南宫少帝带走的这段时间,冷天辰扯谎说她突染重疾,会传染的,于是隔离着修养。暗地里却到处打听着她的下落,差点要把本市的地都掀翻了。
夏千晨躺在床上,感觉身体瘙痒,很快就出现了过敏症状。
只是因为药物作用,过敏症状跟平时不同。
夏千晨全身乏力,昏昏欲睡,很快连思维都消失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到耳边有开门声,有人进来了,然后是嗡嗡的小声说话声。
隐约听到冷天辰说:“医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感染的,可能是病毒,现在情况已经遏止,不会传染了……”
隐约又听到夏父在叫她。
夏千晨眼皮沉甸甸的,半睁开眼,看到夏父。
夏千晨抬起手,夏父马上握住她的手:“孩子,你感觉怎么样?”
夏千晨面色苍白,一脸的疹子,病容很深。
她嘴唇颤了颤,却发不出声音。
一旁的医生说:“她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不出多久就能痊愈。”
夏千晨的目光扫到一个陌生的身影。
站在冷天辰身边的中年男人,五官硬朗,气宇不凡,明显有冷天辰的影子。
冷父低声地与冷天辰交谈着什么,又跟医生说了些什么。
夏千晨心想,这一关看来是可以成功瞒骗过去了。
一连几天,夏千晨都喝那种药装病卧床。
冷天辰对外宣布了她“水土不服,引起重疾”的消息,于是那些参加了婚礼的宾客,纷纷为了表示安慰前来探望她。
夏千晨麻木地躺在床上,一天24小时,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接见这些宾客,感受他们的慰问与关心。
冷家财大力大,人缘广阔……
这些人当然不是真心来看夏千晨,他们都想趁机攀关系,对冷家示好。
到了晚上,宾客全部走光的时候,夏千晨喝了点退病的药,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力气。
靠在枕头上,她淡淡地喝着冷天辰喂给她的鸡汤。
“我可以自己喝。”
“别乱动,你现在是病人,应当由我照顾。”
“为什么非得每天见这么多人?”夏千晨突然问,“我幸好是没病,若是我有病,每天消耗这么多时间在接见他们上,恐怕都累死了。”
冷天辰又喂她一口鸡汤说:“我这是为了帮你击退流言,证实你的确是卧病在床。婚宴当天你突然消失,虽然冷家有权利对外封口,封得住的只是报道,封不住别人的嘴巴。”
“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流言一旦无法抑制,受伤的是你。”冷天辰深有体会说,“你没有被舆论伤害过,所以不知道精神上的打击也很可怕……”
夏千晨沉默了下说:“可是那些人我都不认识,每次见着他们真的很难受!”
“你躺在床上睡觉就行了,不需要你招待他们。”
“问题是被那么多陌生的人看着,被记者不断地拍着,我怎么睡得着?”
冷天辰沉吟道:“如果婚礼当天你没有无辜失踪,就不需要这些繁琐的后续事宜。”
一句话堵得夏千晨没办法接招。
但是她心里闷声想,不管她有没有走,她的下半生要被这些表面上的礼节束缚,看来已经成为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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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东西,夏千晨靠在那里无聊了会。
“我无聊了,想出去走走。”
“你现在是病人。”
“我已经在这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没病也要躺出病来了。”
冷天辰想了想说:“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两天你的‘病’就好了。”
“我现在一刻也待不了,真的很无聊。”
“早点休息。”
“我才吃了晚饭就睡觉?”
“看会儿书?”
“不看了,这几天看的书太多,眼睛都花了。”
冷天辰没辙了,叹口气看着她:“千晨,再忍最后两天。”
夏千晨瞪着冷天辰,只希望再忍的是两天,而不是一辈子。
“有电脑吗,我想上会网。”
冷天辰让佣人去拿了笔记本来,提醒说:“孕妇少上网,有辐射,你玩两个小时就休息。”
“知道了。”
夏千晨打开笔记本,开机上线,见冷天辰还坐在那里:“你还不走?”
冷天辰看着她,目光微沉:“这是我们的房间……”
“可是我现在生着‘病’!”
“‘病’好了以后?”
夏千晨没说话,
冷天辰垂眼看了她一会,站起身说:“我会给你时间慢慢适应,千晨,我希望你也要试着接受我。”
夏千晨只是看着屏幕不说话,听到他离开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装沙的瓶子。
夏千晨将两个服侍她的佣人也打发下去,倒锁了房门,这才从瓶子里抽出相片。
细细地擦去上面的沙粒,用袖子擦干净了。
夏千晨仔细地端详着相片,1个星期不见而已,她不知道梦见过他多少次,又想念过多少次,一旦有机会,就拿出相片来看一看。
夏千晨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成魔了。
夏千晨打算把相片保存到自己的个人主页里一份,以免以后相片丢失了。
她在抽屉里找到照相机,对着光线好的地方照了那张相片。
想一想,总觉得要加个时间日期,或者什么话,以后年纪老了,好记忆。
夏千晨找了笔来,在相片反面写字。
发现相片背后用淡淡的无水印写着一串网址。
因为非常非常淡,而一般的相片背后都有水印,夏千晨一直没有在意。现在才看清,这网址像是个人主页。
奇怪,这是在岛屋那边打印的,相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夏千晨鬼使神差的,在网页上打出那个网址。
【the house of love】(爱的小屋)
突然弹跳出一个网页,映入眼帘的就是岛屿里的景象。
美丽的潮水,环形的山峦,在白色的沙滩上建立的一座温馨复式木屋。
进度条从1%一直满到100%,网页自动跳转到一个视频。
然后夏千晨看到原本的沙滩边,本来是没有木屋的。
一块块的木板,快速地自己组合,搭建成这个木屋的模型。
视频上的模型跟实物的当然略有出入,不过还是超像的!
夏千晨离开视频,进入到一个相册,相册里也都是木屋一点点搭建的过程图,到完成以后,房间里的家具布置,也是逐步填满的。
夏千晨的脑海中忽然划过大胆的猜测!
难道这个木屋根本就是南宫少帝亲手搭建的?!
不可能吧,他哪有这个美国时间,每天工作都忙得要死了……
最后一张图片,是完成的小屋在漆黑的夜里亮着灯。
一个巨大的心形,中间亮着love。
夏千晨的心猛地被抽动了一下。
为什么她住到那边去的时候,没有看到那个心形的灯,没有看到“love”?
是他提前撤掉了吗?
夏千晨胡思乱想着,越想心情就越乱,内心就越动摇。
她忽然冲动得想甩开一切烦恼,冲到南宫少帝面前问他!
该死,早知道她就不该多手点进来了……
夏千晨匆匆将那张相片扫描到自己的个人主页里,关了电脑。
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
“等等!”夏千晨手忙脚乱地放好东西,将相片也放回玻璃瓶里,这才打开房门。
冷天辰从外面走进来,质疑问:“为什么锁门?”
“我不喜欢佣人不经过我同意就开门,进进出出的打扰我。”
“嗯,”冷天辰没有怀疑,牵着她的手到床边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
“我知道你不喜欢冷家的繁琐礼仪……我也不希望你过得这么辛苦。我已经跟我父亲谈过,你的病好了,我们就出国度蜜月。”
夏千晨诧异:“度蜜月?”
“可以是两三个月,半年,一年……”冷天辰抚摸着她的脸说,“只要你喜欢,哪怕永久在国外定居。你好好想想,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夏千晨目光瞠然瞪大着:“为什么这么突然?”
“突然么?你不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是不喜欢……”
“你过得不开心,我也就不开心。”冷天辰眸子发暗着,“我不希望你嫁给我是过来受苦的。”
夏千晨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问:“我们要去哪?”
“我现在来跟你商量,你好好决定。”
“那我的病什么时候可以好啊?”
“你如果实在忍受不及——明天。”
夏千晨的脸上终于露出难得的微笑。
“不过你‘大病初愈’,不要表现得太过活跃,”冷天辰捋了捋她耳边的发,“不要让我爸爸看出端倪。”
“我知道了,”夏千晨顿了顿又问,“我嫁过来以后,还没有跟你爸爸正式见面,是不是不合礼仪?”
“的确,”冷天辰说,“不过你‘生病’了,特殊情况,明天会有一个家庭聚餐,夏爸爸也会过来。”
夏千晨略微紧张问:“我到时候要怎么做?”
“我爸不是个严苛的人,你放松点,”冷天辰提醒着,“不过他很注意礼节,这方面你尽量忍耐下,过几天我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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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阳光温暖而灿烂,照耀着喷水池泛着明亮的水花。
夏千晨已经好久没有出来活动了,坐在草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阳光下暖暖地看,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
这个城市的冬天一般是极冷的,今天仿佛连老天都给她面子。
夏千晨看着书,突然听到一阵说话声从远处传来。
夏千晨完全沉浸在书里,可是当她听到“纳西塞斯”四个字,抓着书页的手就是一僵。
夏千晨如此敏感,抬起头来。
远处的草坪上,两个身影走过。
佣人和卫兵看到他们,皆是行礼。
南宫少帝穿着棕色大衣,身形瘦瘦长长,一圈儿貂毛领子,让他看起来更显得华贵倨傲。大衣敞开的里边是紫色的西装,深色衬衣领从毛衣领口里翻出来,还打了个酒红色的蝴蝶结。
他今天的一身都很倨傲,连头发都输得一丝不苟。
冷安琪是跟他同系列的貂毛女士大衣,里面配着件深紫色的旗袍。
她穿得单薄,这种天气就算出了太阳还是有点冷的,于是将手袖在南宫少帝的口袋里,紧紧挽着他。
两人说着话,压根没有注意到草地上的夏千晨,从草坪走到长廊上,离开了。
夏千晨血液倒涌着,以为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她看到了南宫少帝,还有冷安琦!他们那么亲密在一起!
重点是,他们的穿的衣服那么搭,还在这个时候出现……
夏千晨的心口缩紧,南宫少帝来干什么?今天可是家庭聚餐!
一定是她看错了,她眼花了!
夏千晨忙站起来,走到那边去问卫兵:“刚刚冷小姐和谁过去了?”
卫兵答道:“回少奶奶,是帝少。”
血液冰冻住的感觉。
夏千晨的脑海中,飞快地划过一句话:
【做不成爱人,做亲戚也不错。】
夏千晨顺着长廊的方向,飞快地往前跑。
一旦遇到路口,她就问卫兵冷安琪离开的方向……
跑了一阵来到冷家的住客厅。
夏千晨喘着气跑进去,猛地撞到一个端着茶水要准备进去的佣人。
托盘和茶杯掉了一地,热茶浇在夏千晨的身上,分外狼狈。
“少奶奶,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你?”
“没事,没关系。”夏千晨拍打着水渍,手里还夹着那本厚重的大书,抬起头时,发现主客厅沙发上的人全都盯着她。
冷父坐在首座,成功的中年男人,40几岁,英气还在,刀刻的面容上有几分年轮的沧桑,看起来颇具威严。
他上下扫视着夏千晨,对于她在冷家到处跑,甚至莽撞地碰到了佣人似乎不悦。
冷天辰立即从一侧站起来,走到夏千晨面前问:“什么时候醒的?”
其实夏千晨一早就醒了,她不想那么早去见冷父,怕觉得尴尬,非得挨到吃午饭的时候再见面……
冷天辰不强迫她,同意她可以在冷家别处活动,但是别让冷父看到。
因为冷家的规矩,就算大病初愈后,她作为刚入门的新娘,醒来下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冷父请安。
夏千晨很快镇定说:“我是刚刚才醒来的。”
“正好,大家都在,”冷天辰牵起她的手,“向爸爸请安。”
夏千晨一手拿着书,一只手被冷天辰牵着,走上前。
冷天辰单手压在左胸口,恭敬施礼:“父亲。”
夏千晨拿住裙子两端,身体微微倾侧,照着冷天辰交过的行礼:“爸爸,早上好。”
冷父淡声说:“都11点了,已经不早了。”
夏千晨很快微笑道:“爸爸,中午好。”
冷父没有过多表情,示意了一旁的位置。
冷天辰牵着夏千晨入座。
宽敞的大厅,即便是白天,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也散发着强烈锐利的光线。
夏千晨抬起头,看到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男人,他已经脱了大衣,坐姿从容,充满了贵族风范。
只是坐在那里,就如一幅画般迷人。
夏千晨在抬头看到他的刹那,视线就迷离了,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人都从她的视线中远离,只剩下南宫少帝。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她的世界中消失。
她安静地望着他,眼睛如水晶一般剔透明亮。
可是南宫少帝从始至终都是面对着夏父,一眼也没看她。
冷父淡淡地喝着茶问:“婚礼的日子,你们已经订下来了?”
冷安琦靠在南宫少帝身旁,甜蜜说:“就订在五天后吧,我们是希望越快越好,而且纳西塞斯的意思,他不希望这场婚礼弄得太复杂繁琐了……加上,哥哥才结婚不久,大会堂的布置还没有撤除,可以直接用,会比较方便……”
冷父目光深沉说:“胡闹,婚姻乃人生大事,怎么能贪图方便?”
冷安琦发嗲道:“爸,人家要嫁的是纳西塞斯这个人,又不是仪式!再说了,哥的婚礼办得这么盛大,已经给足了我们冷家的脸面了,这次就低调点吧。”
冷父促狭说:“你的性子什么时候喜欢低调了?”
冷安琦咬了下唇,继续发嗲:“纳西塞斯的性格不喜欢张扬,我尊重他的想法。”
冷父望着南宫少帝问:“你们决定好了?”
他侧着脸,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安琦拽了下他的袖子:“纳西塞斯,爸爸在问你话……”
南宫少帝沉默颔首。
冷父确定问:“你真的要娶我们安琦?”
南宫少帝确定应声。
冷父终于扬眉笑起来:“要说我们安琦,从小就喜欢你,我也料到你们长大会在一起。只是没想到赶巧了,双喜临门,刚迎一桩喜事,紧接着又来一桩。”
冷安琦焦急问:“爸,这不好吗?”
“当然好。”
“那你答应了?”
“为何不答应?”冷父心情大好,“今年把你们两兄妹的婚事操持好了,也算省了我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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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顿了顿,夏千晨补充道,“最好明天就能走!”
冷天辰低低凝视着她:“你不想参加他们的婚礼?”
一句话戳中要害,夏千晨的心抽紧了,她也不想隐瞒,直接说:“是,我不想参加他们的婚礼,不想看到他们结婚!”
冷天辰的手拿住夏千晨的下巴,俊美的脸上带着迷惑的表情:“你爱上他了?”
“不要问我这些多余的问题,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妻子。”
“……”
“你只要告诉我,可不可以尽快安排离开?”
“按理来说不可以,你应该知道,她是我的亲妹妹。”
夏千晨的心开始不断下沉。
冷天辰又话锋一转:“不过,也可以有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你的身体状况不行,需要去国外接受治疗,并且不能耽搁时间。”冷天辰盯着她,“等治好了你的病,他们的婚礼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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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聚餐后,夏千晨又一病不起了,比之前病得还厉害。
市里有名的医生都来给夏千晨看过,皆是无能为力。
医生们众口一词,都说夏千晨是水土不服,对冷家城堡的地理位置、气候等诸多原因造成。女人本来性阴,现在气候恶劣,天气寒冷,建议送她去温暖的城市进行治疗。
冷父自然对夏千晨诸多不满。
他不是个思想封建的人,夏千晨的家世、来路、学历,各方面都配不上冷天辰。
不过冷天辰喜欢,信誓旦旦说非她不娶……
而且有关于冷天辰以前追求夏千晨的事迹,他也略有耳闻了。
看在冷天辰这么喜欢的份上,他没有阻止。
结果新娘是个病秧子,才娶回来就是大病小病不断……
本是奉子成婚,以为很快就要做爷爷了,这下可好,孩子不一定生的出,连儿媳的命都要保不住。
冷天辰花了很多嘴皮功夫游说,冷父这才算勉强答应:“如果送去国外也治不好,你趁早跟她分开。”
“我不会跟他分开,”冷天辰笃定道,“你别担心,一定治得好。”
“就算治得好,她的身体这么差,还不知道以后的孩子会不会有问题。”
提到孩子问题,冷天辰就是一阵沉默。
这个孩子还是一个棘手的大难题。
如果不生,他下不了手伤害夏千晨的孩子,她对这个宝宝如此期待,她的身体状况也确实禁不起流产;
如果生下来,纸包不住火,终有一天她会知道……
夏千晨躺在床上,手搭在腹部上,温柔地凝望着。
一旦她开始生气,胡思乱想,就把注意力转到腹部的孩子上。
她不断地劝自己,让自己冷静。
可是该死的,她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佣人在房间内进进出出,开始收拾着她要出国的行李。
夏千晨听着行李袋拉上的声音,心里就开始慌张,她忍不住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那个装沙的瓶子来。
刚准备打开盖子,听到外面一阵走动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佣人在叫:“老爷,少爷,二小姐,帝少……”
夏千晨的心口一紧,已经来不及放好瓶子,慌忙就搁在了床头柜上。
夏千晨闭上眼,听到纷沓的脚步声走到床边,冷天辰靠近床边,握着她的手轻声叫她:“千晨,爸听说我们明天要走,来看看你。”
夏千晨疲惫地睁开眼,冷天辰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羊毛衫,洁白干净。
她低声咳了咳:“谢谢爸爸。”
她故作沉重地转了下头,目光扫了一眼冷父,又飞快地掠过南宫少帝。
毫无意外,他跟冷安琦紧紧站在一起,手被她八角章鱼似的挂着。
夏千晨心里不舒服,表情立刻就变得难看了。
“少奶奶,是时间吃药了。”这时佣人端来药。
其实这药是加重病情的,恐怕是冷天辰担心冷父看出异常吧。
冷天辰扶起夏千晨,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亲自端了药来,吹凉喂夏千晨喝。
冷安琦淡淡地环视着房间,看到准备好的行李问:“哥,你真的打算明天就走,不吵架我和纳西塞斯的婚礼了?”
冷天辰沉沉应了声。
“你干嘛带这么多行李走,有什么需要在那边买就是了。”
冷安琪好奇走过去,见一个佣人手里拿着相框要收拾,顺手拿了过来。
“你还带这个?”她诧异问,“是我们的全家福……”
冷天辰的背影微僵。
“爸爸妈妈当时好年轻啊,爸爸真是英俊,妈妈美艳动人,”冷安琦看着那副相片说,“哥,你当时的脸色真臭。”
冷天辰不耐烦说:“别乱碰我的东西。”
“可是你为什么要带相片走?看起来你这不像是治病,倒像是搬家!”
夏千晨突然被药呛到,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这瞬间,她感觉有阴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南宫少帝从进来就一直没有怎么看她,她感觉得到他视线的游离。
而现在他在看她,因为她感觉得到他目光的锐利。
冷天辰若无其事解释说:“睹物思人。”
“哥你要多记得想我。”
“……”
“你竟然缺席妹妹的婚礼,想必这是我最大的遗憾了,我其实很想等你们回来再举行婚礼……”
冷安琦走回去,一手挽着南宫少帝,一手挽着冷父:“不过我等不及了,再过两天,我就要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冷天辰见夏千晨的面色越发不适,终于忍无可忍,将药碗往床柜上一挫!
“你的话太多了,影响病人休息。”
原本就只摆在床柜边缘的玻璃瓶掉到地上,圆状体使得它在地上滚开了。
不过是个装傻的瓶子,大家都没有在意,而夏千晨想着心事,也没有看到。
那瓶子恰好滚到南宫少帝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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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喝了药,整个人又开始昏昏欲睡。
她闭上眼,再也感觉不到周身的目光,踏实睡了一觉,第二天早晨醒来,发现佣人正在给她换衣服。
她手脚有些无力,低声问:“天亮了?”
“是的少奶奶,要准备出发了,一切都安排妥当,少爷在外面等着您呢。”
夏千晨的心瞬间空得变成无底洞。
“少奶奶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这次带的都是少爷要求的东西。”
夏千晨想想,自己两手空空嫁过来,还真没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
冷天辰这次带那么多东西走,连全家福都带上了,看来是真的想在国外定居了吧。
离开这里,就可以永远离开南宫少帝了。
夏千晨想起那个装沙的瓶子。
她撑起身体拉开抽屉,不见它摆放的地方。
“那个沙瓶你们帮我收起来了?”
“什么沙瓶?”佣人恍然问,“就是少奶奶平时经常会拿出来看的那个瓶子?”
“嗯。”
“不知道哦,我们都没有拿,昨晚少奶奶不是拿出来过吗?”
夏千晨压住头,回想了下,想起她把瓶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于是这天早晨,冷家一阵兵荒马乱,所有佣人全部出动,都在找那个瓶子。
……
冷天辰早已备好了车,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夏千晨换好衣服就出发。
长时间没有等到人,他走进房间:“怎么回事?”
“少爷,少奶奶掉了个瓶子,她非得找到才肯走。”
“什么瓶子?”
“一个装着白色沙子的瓶子,少奶奶说是许愿瓶,少爷见过吗?”
冷天辰走到床边,见夏千晨正在翻着被褥,仔细地找着:“不过是一个沙瓶,我再给你装一个就是了。
夏千晨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瓶子意义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总之就是不一样!”现在不仅仅是那张照片了,而是照片后面她写了字,如果瓶子落在了哪里,被人捡到发现了照片交给冷父,恐怕事情不会轻易结束。
冷天辰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你别忘了你正生着重病,这样跑来跑去被太多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服侍夏千晨的佣人全都是由冷天辰交代打点过的。
毕竟冷父常年不在冷家堡,这些佣人和卫兵要面对的主人还是冷天辰和冷安琦,所以看到夏千晨满地跑,也不会敢跟冷父打报告。
不过人多嘴杂,就怕万一……
夏千晨蹲到床下,翻开床单找。
冷天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来:“好了,我们先走,我会让佣人继续找,一旦找到了就快递过去。”
“不行,找不到这个瓶子,我不能走!”
“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你不走意味着什么?”冷天辰的眸光变黑,“什么瓶子,谁送你的,你这么在乎!?”
“我跟你说不清……”
“你冷家下来,好好想想,最后一次看到它是什么时间。”
夏千晨被迫冷家着,在床边坐下来说:“是你爸爸和冷小姐进来看我之前,我放到了床头柜上。”
冷天辰皱了下眉:“是那个瓶子?”
夏千晨诧异问:“你见过?”
“我放药碗时掉到了地上。”
“掉到了地上?哪里?”
“我没注意,”冷天辰紧紧盯着夏千晨,带着揣测,“当时心情不太好。”
一个佣人听完后,恍然大悟说:“我想到了,我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滚到帝少的脚前,当时气氛严肃,我就没有过去捡。”
“……”
“等帝少他们走了以后,我再收拾房间发现地上那个东西不见了。我以为是别的佣人已经捡起来来了,就没有太在意……”
夏千晨只感觉脑子轰鸣了一下,难道是南宫少帝捡走了?
当时在屋子里的人,除了她和佣人,就只有这四个人。冷天辰的表情显然不像说谎,他不知道瓶子里的秘密,不可能偷偷拿走她的,如果他知道了瓶子里的秘密,不可能表情这么淡定。
夏父不可能会捡走一个瓶子,而冷安琦,她这样高傲的身份,也不会去捡地上的脏瓶。
但是南宫少帝在别墅里的时候,亲眼看着她带走了沙滩上的沙子,装进瓶子里。
“一定是被他捡走了,”夏千晨肯定说,“我要把瓶子讨回来。”
冷天辰不悦地拢眉:“这个瓶子是他送你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在意?”
“是千羽送我的。”夏千晨只好扯谎说,“我答应过千羽一定要保管好。你也知道千羽不见了,甚至都没有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或许这个瓶子能找到他的下落?”
“……千羽的下落?”
“你帮我去把瓶子要回来好不好?”
冷天辰又一次看了看手表,脸上带着不信的愠怒,可是看到夏千晨焦急的样子又无计可施。
冷天辰只好拿出手机,给南宫少帝拨了号码——
“是空号?”
夏千晨记起她一度时间也打不通的:“他好像换了号码,你不知道他的新号?”
“不知道。”
“你有没有罗德的号码?”
“没有。”
“那怎么办?”
“别急,我问问安琦。”冷天辰又打冷安琦的电话,看了夏千晨一眼,回避地走到落地窗前。
南宫少帝一定没有这么无聊去倒出沙子,就不会发现沙子里的相片。
只希望在他发现之前拿回瓶子……
冷天辰合上电话回过身,对上夏千晨焦急的目光说:“他昨晚没有回去,还在城堡里。”
“他现在在哪个房间,我就去找他。”
冷天辰制住她:“他昨晚喝了喝多酒,醉了,在安琦房间。”
夏千晨的心就是重重一钝,一股剧痛炸开,脑子空了几秒钟。
南宫少帝居然没有回去,他在冷安琦的房间里留宿了?!
他们之间果然……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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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
“我很急,一刻也等不了,我必须去。”其实夏千晨是担心两人聊出了玄机,她对冷天辰撒谎说是千羽送的,冷天辰一说就穿帮。也怕瓶子落到冷天辰手里,他好奇打开看什么的……
夏千晨伸手挽了冷天辰的手臂,难得撒娇说:“让我去。”
冷天辰质疑的目光盯着夏千晨。
毫无疑问,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反常的……
他不想让他们见面,怕会出现意外,可是又拒绝不了夏千晨。
“你生着病,不能在外面乱跑,我抱你去?”
夏千晨乖乖把手伸来给他,前所未有的主动。
冷天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了。
“对了,一会问起那个沙瓶的时候,你不要说是千羽留给我的,也不要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
“如果南宫少帝知道,可能会故意不给我……”
冷天辰黑亮的眸子盯着她,却发现她把目光别开了,不敢跟他的目光对视……
冷安琪打开房门,看到冷天辰突然抱着夏千晨挤进去,略有疑惑:“哥,你不是准备要启程了,来我房间干什么?”
“南宫人呢?”
“还在睡觉。”
“叫他醒来。”
“他昨晚心情不好,喝得很醉,你们想干什么?”冷安琦不欢迎地说,“大清早秀恩爱给我们看么?”
似乎是说话声惊扰了床上的人,大床上被子动了动。
夏千晨挣扎着轻声说:“放我下去。”
冷天辰将她放到地上,随手关了房门。
南宫少帝从床上坐起,赤/裸着结实的上身,睡眼惺忪,头发凌乱。
他空洞的目光看着这边,开口时嗓音是干涩的沙哑:“有事?”
冷天辰避讳说:“你去那边等,我去帮你问他要。”
南宫少帝随手拿起一件衬衣披在身上,淡声说:“我穿着裤子。”
被子已经掀起来,他就要下地,可是宿醉让他疼痛,双腿不支就要跌倒地上,还好及时扶住了床柜。
冷安琦立即心疼地跑过去:“不舒服了吧?那就再休息会干嘛就醒来了,嗓子很疼对不对,我让人给你做点醒酒汤……”
夏千晨抿着唇站在门边,看着他们恩爱秀。
还好,看着他穿着长裤下地,而不是三角裤……
这证明他只是喝醉了睡到冷安琦的床上。
心里一块石头落地的同时,她又嘲笑自己,就算这次没发生关系,以后呢?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夏千晨,你清醒吧,没有结果的事为什么要一味纠结?
冷天辰直接走到床边,开门见山就问那个沙瓶。
“什么沙瓶?”南宫少帝皱眉反问。
“装着沙子的玻璃瓶。”
“没见过。”
“你真没见过?我的佣人说亲眼看到瓶子落到了你的脚前。”
南宫少帝嘲讽问:“佣人是否亲眼看到我捡了?”
冷天辰略微一顿。
南宫少帝勾了勾唇,目光讥讽地扫了夏千晨一眼:“如果我没记错,你们这个点应该出发了。这么早来找我,是为了一个瓶子?”
“……”
“很重要么?”
冷天辰想说什么,隐忍问:“你真的没捡到?”
“没有。”
冷天辰转身就要走,夏千晨已经从门那边走过来了:“南宫先生,请把瓶子还给我吧,那对你来说根本没用。”
南宫少帝靠着床头,冷漠平淡说:“我说了,我没见过。”
“除了你,别人根本不可能会拿。”
“冷太太如此肯定?”
这冷太太三个字,让夏千晨的心仿佛用力挖了一下。
她的嘴唇霎时苍白片刻,脸上也变成和他一样的淡漠疏离:“你到底给不给我?”
“看来冷太太有证据了?”他阴鸷说,“这么肯定我偷了你的瓶子?”
“不是偷……”
“我还没沦落到做贼。”
夏千晨的喉头一哽,忽然接不上话。是啊,她也没有证据证明玻璃瓶就是南宫少帝拿的,或许真的不是他呢,而是被佣人扫走了?或许……
她的脑子慌了,忽然后悔自己突然站到他面前,这样兴师动众地来逼他交出来。
“我很抱歉,我并没有证据……”夏千晨心口窒息疼痛说,“如果说我冤枉了你,我对你道歉。希望南宫先生不必介意。”
冷安琦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感受到床边凝滞的气氛,略微挑眉诧异:
“哥,到底怎么了?”
“一个装着白沙的瓶子,”冷天辰问,“你们昨天去过房间就不见了,你是不是有捡到?”
“装着白沙的瓶子!?”冷安琦走到床边,就从枕头下拿起一个玻璃瓶子,“是不是这个?”
她这句话一出,几双目光全部扫视过去。
夏千晨看到她手里的瓶子,立即目光一亮:
“是你捡到的?”
“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床上,冷冰冰的咯了我一整晚,我差点要扔了的,还以为是纳西塞斯的……没想到居然是你的!”冷安琦目光别有深意,心里大概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口气就变得更为不屑和讥讽,“怎么会跑到我这里里来了?”
夏千晨微微皱眉,目光飞快看了南宫少帝一眼。
他面色平淡,漠不关心的冰冷样子。仿佛那个瓶子跟他真的毫无关系……
夏千晨心想算了,找到就好了,看情况他应该没有发觉瓶子里的东西。
“不好意思冷小姐,可能是佣人见你去过我的房间,以为是你掉的……请还给我好吗?”
“我看根本就是你故意让人放到我房间里来的。不过是个破瓶子,就算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你想栽赃还太欠水平。”冷安琦随手将瓶子往夏千晨的方向一扔。
她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去接。
可是冷安琦扔过去就是故意的,怎么可能让她接得到?
瓶子砸到地上瞬间碎开,沙子流出来,一张相片若隐若现在白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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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拳,平静的,骄傲的,像是在对自己,又是像对这个世界宣告:“这些都不属于我!”
坐上车,夏千晨沉默咬着唇,倔强望着窗外,不允许自己再留下一滴泪。
一切都结束了,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回来。
连幻想都被击碎得一干二净。
车子急速地奔驰在去机场的路上……
整个车厢里格外沉默,死寂。
冷天辰不知道是什么神情,她什么也不想在乎。眼泪流得多了,眼睛变得干涩困倦,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头抵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夏千晨麻木地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景,形形色色的人,慢慢磕上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只手试探地伸过来,揽住她的头靠到他肩上。
“千晨,睡吧。”
“……”
“睡一觉醒来,一切都是新的。”冷天辰温柔的唇落在她额心,“忘了这一切,我们重新开始。”
忘了这一切,我们重新开始。
夏千晨闭上眼,心中一片死灰的宁静,她根本睡不着,只是好像被夺走了思维一般宁静。
突然车子一阵颠簸,缓缓停下来了。
“少爷,有人截车!”
“你们是什么人!?”
夏千晨只听到一阵激烈的动弹,睁开眼,看到几辆黑色的车一字排开堵住了路口。几个卫兵已经下车去查看情况。
从对方打开的车内走下来几个黑衣保镖,手里都拿着银色手枪。
几个卫兵还来不及反击,已经被迅捷击倒在地。
正准备下车的司机看到这一幕,就要关上车门,一个保镖朝这边射击,司机直接倒在了方向盘上。
夏千晨眼睛红肿着,根本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冰冷的枪口已经瞄准了她。
夏千晨的心口僵住,有人要杀她?!
忽然颈子一疼,紧接着一阵无力麻痹的感觉迅速占满了全身。
失去意识的瞬间,她明白过来,那是麻醉手枪……
接下来再发生了什么,夏千晨陷入麻醉昏迷中,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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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一直嗡嗡地叫着。
夏千晨觉得耳朵边有什么声音在巨大地鼓动着,让她整个人都懵懵的。
夏千晨慢慢睁开眼,感觉自己是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坐在舒服的软垫座椅上。但是很显然她不在那辆车里了,眼前的情况有些奇怪。
一个空姐推着车子走过来问:“要水和报纸吗,先生?”
然后夏千晨就听到男人的声音传来,低沉浑厚的,带着震人的磁性:“报纸。”
“给您一份报纸……”
夏千晨眨了眨眼,看到一只手伸过去接了报纸。
宽大的手掌,手指关节修长有力,只是一只手她都熟悉到能认出它的主人。
他的另一只手握住她的右手,只单手摊了报纸。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是怕吵醒沉睡中的她。
夏千晨或许保持同一个姿势睡了太久,脖子都是扭的,她一动不动地靠在那个肩上,她是在做梦?
“你醒了?”低沉的嗓音再次从她头顶传来。
他终于是发现她醒了。
夏千晨眨了下眼睛,感觉他伸手要托起她的脑袋,她立即避开他,坐起来。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仿佛都没有勇气看他:“这是哪里?”
他好像笑了:“航班,你不知道?”
夏千晨还是盯着前面问:“你跟着我们上了飞机?”
“你错了,”他靠近她的耳朵,暧昧地说,“我们把他落下了。”
她的下巴被捏住,他迫使她回过头面对他的脸。
对上那双深邃的绿眸,夏千晨一直揪紧的心差点当机。
南宫少帝俊朗分明的五官,美丽如宝石的眼睛,微微勾起的薄唇,还有他看她的虽然冰冷却充满了深情的目光……
这一切都像是给了她清醒的一巴掌。
她用力地挣脱开,拉远距离地往后缩:“那些保镖是你派来的!?”
南宫少帝没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你……”她慌乱问,“想干什么?”
“又想拒绝我么。”他望着她问。
“……”
“你还想逃到什么时候?”他坚持地抓住她想要避开的手。
夏千晨仿佛被他抓住的是自己的心,噗通噗通的。
他另一只手放下报纸,过来擦了擦她红肿的眼睛:“为什么哭?”
“……”
“因为我要结婚了?”
夏千晨的身形动了下,被说中了心思,脸上的表情藏不住。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觉得自己有些无地自容。
“你,你放我下飞机。”她居然连说话都打结,目光垂下去,只敢盯着他们相握的手。
“已经晚了,目的地是爱尔兰。”
“……”
这一切太突然了,她才接受了那样的大悲之痛,在心里做了决断,以为新来了,一切都是新的。可是她睁开眼,峰回路转,她又回到了南宫少帝的怀里!
是的,他丢下冷安琦追了出来,抓住了她,又一次从冷天辰手中将她带走了!
他是因为看到了照片,知道了她的心意……
是因为他爱着她无法舍弃她还是……?
夏千晨的脑海中千万的思绪纷乱,只觉得谈恋爱好累,猜测南宫少帝的心思好累,而心被快乐和痛苦不断地煎熬着的感觉更累。
就在这时,罗德推开头等舱的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饭。
看到夏千晨醒来了,他微微扬了下眉头:“夏小姐醒了,正好,是午饭时间,你们早晨都没吃东西。”
南宫少帝接过饭问她:“饿不饿?”
罗德说:“我再去拿一份饭。”
“不饿!”夏千晨快速地说,“我不需要,谢谢!”
她的声音很冲,罗德无辜地耸耸肩,望着南宫少帝。
主人摆摆手,他只得退下了。
南宫少帝打开饭盒盖子,飞机上的伙食很好,喷香的食物香气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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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嫩的荷包蛋还是热乎乎的,他将鸡蛋捣烂了弄在饭里,又加了点菜,就像喂小朋友一样,举着勺子喂她。
夏千晨别开脸:“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你带我去爱尔兰做什么?”夏千晨倔着脸,突然炮轰出一大堆的问题,“你不是明天要跟冷安琦结婚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南宫少帝若有所思:“你吃一口饭,我回答一个问题。”
“……”
“张嘴。”
夏千晨咬着唇,他又把勺子递来,她无奈只好张嘴吃一口。
“去爱尔兰度假。”他回答第一个问题。
“不结了。”
“想跟你在一起。”
他每回答一个问题,夏千晨就心惊肉跳了一下。
当最后一个问题,她全身紧绷着,有所期待着,以为他会说出她梦寐以求的那句话——
“最后一个问题你应该知道。”
夏千晨略微失望。
她垂着眼,感受他灼灼的目光一直盯着,手指攥紧了:“你为什么要跟冷安琦结婚?”
“你为什么跟冷天辰结婚?”
“我先问你。”
南宫少帝皱了皱眉:“我跟她发生了性关系,需要对她负责。”
“借口!”夏千晨下意识反驳,“跟你发生性关系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只要对她负责?”
“你不喜欢我跟她结婚?”他问。
“我不知道……”
“说得更清楚点。”
“可能我比较自私,我自己结婚了,哪有权利要求你怎么做,你也要过你自己的人生啊。”她心中一片酸楚地说,“可是太快了,我还不能适应,你为什么非得跟她结婚,我想不通,你爱她是不是?”
南宫少帝凝眸:“因为她是冷家二小姐。”
夏千晨大概明白了,这次冷父回来了,冷安琦八成是把她跟南宫少帝发生关系的证据给了冷父看,让冷父逼婚。
可是南宫少帝的个性,怎么可能被逼婚就逼婚的。
南宫少帝突然将脸靠过来,舔去她嘴角边的一颗饭粒,回答说:“还有一点,我想你以后都在我的视线中生活。”
“……”
“我就是要看着你。”
他拿住她的下颌,目光深沉无比。
夏千晨的心开始不规则地跳动着,又开始磕巴了:“你……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看着你什么时候不幸福了,命运悲惨了,趁虚而入,把你夺回来。”他邪邪地翘起一边嘴角,“或者看着你怎么因为丢下我这个大好的男人而后悔。”
“……”
“你很有觉悟,后悔得快。”
夏千晨的脸涨红起来,又觉得无地自容。
一只手用力扒拉着他的手,心里只有想逃的冲动。
南宫少帝却偏偏不让她有逃走的可能:“千晨,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丢脸的事。”
可是,她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剖白,还是在那样尴尬的场景……
总之她觉得内心赤/裸/裸地被人窥视着,很可怕,没有安全感。
“爱不爱我。”他问。
“……”
“想好了怎么回答我。”他目光直逼。
夏千晨无处可躲,目光慌乱着,但是很快,她又告诉自己,这的确不是丢脸的事,她怕的不是丢脸,而是怕自己爱得太深,遭遇抛弃或者感情的任何变故。
怕付出。
因为付出就意味着伤害反弹的加重。
“可能……”她迟疑说,“有好感了。”
南宫少帝绿眸淡了淡,声音更低沉问:“只是好感?”
“也许已经喜欢了……”
“仅仅是喜欢?”
夏千晨被逼得透不过气,南宫少帝终于放过她了,靠着座椅说:“我期待有一天你能更坦率诚恳的,说出我最想听到的那句话。”
夏千晨垂下眼,闷闷地说:“可是我已经跟冷天辰结婚了。”
“不是问题。”
“我跟他上了床,还怀了他的宝宝——”
“也不是问题。”
“你不会介意吗?我觉得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吧?”夏千晨终于有勇气抬头盯着他。如果是南宫少帝跟冷安琦结婚了,并且有了孩子,她就算再爱他,也不会原谅。关是他们上床的那一幕,已经成为她的噩梦,将她恶心坏了。
南宫少帝轻声地笑了起来:“我当然介意。”
“……”
“不过我更介意的是,你继续跟别的男人上床,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或者更多他的孩子。”
夏千晨哑然了一下:“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想生个足球队?”
“……”
夏千晨心中叹息:“我们……算是私奔吗?”
“私奔?”南宫少帝好像又笑了。
夏千晨觉得现在是很严肃的时刻,但是南宫少帝却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我们还会回来吗?你就算不在意我结婚了,但事实上我还是结婚了!在法律上是冷天辰的妻子!并且我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取决于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
“我希望在爱尔兰呆到你决定出结果为止。”
“什么结果?”
他看着她说:“你有两个选择:1,你承认爱上我了,回去面对冷天辰,跟他离婚;2,你还是不爱我,你回去做你的冷太太,我也完成我的事。”
夏千晨的心一抽,也尽量平静问:“你的事是指跟冷安琦结婚吗?”
“那都与你无关了。”
顿时沉默。
南宫少帝其实是在软性地逼她,让她尽快做出决定,勇敢和他一起面对接下来的事。
不过这一切的确来得太快,夏千晨没有做好准备。
南宫少帝继续喂她,偶尔自己吃两口,夏千晨吃得不多,等她吃饱了,剩下的他全部解决了。
航班飞在天空中,云端之上,看到被阳光染得金色的云朵。
夏千晨呆呆地看着窗外,爱尔兰,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听说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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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是岛国,典型的海洋性气候,四季并不明显,夏天气温大概在20多度,冬天气温一般不低于零度,不会结冰,很少下雪,可以说是冬暖夏凉。
不过飞机里有暖气,下机前,南宫少帝还是拿了件大衣给夏千晨穿上。
忘了一提,夏千晨醒来时,身上就穿着普通的羊毛衫和牛仔裤,明显是在她昏睡时,南宫少帝替她换上的。
南宫少帝拿着夏千晨的手钻进大衣袖子里,就像给孩子穿衣服。
夏千晨有些不自然:“我自己会穿。”
南宫少帝不理会,给她穿好一颗颗扣上扣子。
夏千晨盯着他长长垂着的睫毛,难以相信这个冰冷强势的男人会这么温柔。
“衣服是你给我买的么?”她问。
“不喜欢?”
“没有啊,还可以……”
“那些裙子的确不适合你,”南宫少帝将最后一颗扣子扣上说,“也不至于在走廊上就乱脱乱拽?”
夏千晨的身体一僵:“你看到了?”
南宫少帝捏住她的下巴:“你说呢?”
好丢脸啊!
夏千晨咬了下唇:“你当时就跟出来了?”
她一直很奇怪的问题是,为什么他知道她的心意后,不当场将她抱进怀里,而是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害她那么难过伤心……
难道他是故意这样,想试探她的反应?
南宫少帝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勾起唇:“你平时很聪明,不过一旦遇到感情的事,就开始犯糊涂。”
“……”传说中的恋爱智商为0?
“我若当场有所反应,你以为我还能这么轻易地截走你?!”
夏千晨顿悟。
“你故意装作无动于衷,是不想冷天辰有所防备……而你也好趁机离开城堡,安置人手来截车?!”
南宫少帝探身过来,在她的唇上奖励一吻:“脑子终于转过来了?”
夏千晨瞪着眼睛盯着他,佩服他在那个时候还能沉住气,连她都骗了。
这个男人可想而知的腹黑。
“有什么评价?”他仿佛真能看破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夏千晨直说道:“阴险狡诈。”
南宫少帝迷人般荡漾地笑了:“我不阴险狡诈,又怎么得到你?!”
夏千晨的心乱跳着,只觉得有无数的喜悦在血液里流动,让她的脑子都有点晕晕的,感觉不真实……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吧,时而让她迷茫,心痛,就算再理性也会变得像弱智小女孩。
飞机已经要准备降落,南宫少帝拿起他的外套穿到身上,罗德又送来两条围巾和帽子。他给她脖子绕好,戴上帽子。
南宫少帝显然早做好功课,出了机场外有车停着接送。
那是一辆很大的类似于房子的车,窗口上种着盆栽,挂着窗帘,车门也是天蓝色的木门。
看起来像是个会走动的房子。
“这是汽车旅馆?”夏千晨走进去后,发现里面小卧室,厨房,还有卫生间。
因为空间有限,卧室的床小小的刚好够两个人睡,沙发也是两人坐的,其它的东西都很迷你。
南宫少帝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肩膀,脸侧到她耳边问:“喜欢么?”
夏千晨直言不讳:“很喜欢。”
“喜欢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猜的。”
又或者应该说,他们对生活向往的方式,还有需求各方面,都是心有灵犀的。
他们果然是很适合生活在一起的人,一定会找到很多乐趣。
南宫少帝关上门,牵了她的手到沙发上,让她坐着。
夏千晨又可以脱下大衣了,随手挂在沙发扶手上,见南宫少帝站在橱柜前煮咖啡。
他的身影高大,沉稳,带来一股深沉的安逸感。
夏千晨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全身心的放松。
“在爱尔兰的时间,我们都住在这辆车里么?”
“如果你有更喜欢住的地方……”
“我觉得就在这个车里很好,想去哪都可以!”
夏千晨好奇新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沙发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了一些书籍和杂志,还有报纸……
而沙发对面是个小电视机。
夏千晨又推开窗,看到外面的人流,无数西方面孔的爱尔兰人从她眼前走过。
夏千晨用力地吸了口气,觉得空气是那么清新,蓝天白云。
这辆汽车旅馆开始启动了。
夏千晨发现床边挂着一个单反相机,应该也是为了这躺旅行准备的。
她将相机取下来,对着窗外的城市取景拍摄——
爱尔兰之旅,开始!
第一站就是他们的汽车之家,她新奇地拍着车内的每一样家具。整个车厢里应验了一句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南宫少帝的声音在问:“加冰糖?”
夏千晨回过神,镜头忍不住对着南宫少帝的背影,拍下一张。
“煮咖啡应该是女人该做的事,我来。”
这个橱柜里的东西也一一应俱全,算不上奢华,可是质朴的感觉反而更温馨。
两人端一杯咖啡坐在二人沙发上,看着小小的电视机里播放着异国的广告,全新的体验和感受。
“我们现在去哪?”
“你想去哪?”
“我不知道……”夏千晨说,“去哪里都好。”只要能跟他在一起。
南宫少帝低醇地笑了笑:“没有终点,没有路线。”
“车开到哪就到哪?”
“你不喜欢?”他现在最喜欢问的一句话。
可奇怪的是,每次都正中下怀:“当然,我喜欢无拘无束的感觉。”
罗德和司机坐在驾驶室,每次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就停下车来,罗德过来敲门报备。
夏千晨可以选择下车到附近玩玩,有很多美丽的风景,漂亮的建筑,街头表演,琳琅满目的市集、商场,美味的带有地方特色的小吃。这时候带一个相机玩玩转转,哪怕是拍拍路人的小孩,都是别样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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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怔怔地盯着他,感觉被捂热的是自己的心。
她的心又剧烈动摇着,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动摇了……
“南宫少帝。”她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他抬起凝结的绿眸盯着她。
“如果……”她低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在一起,能在一起多久?”
“就我而言,我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可以有永远吗?”她苦笑说,“你不会变心吗,未来那么长。”
“未来很长,我也不确信,就目前而言,我希望永远在一起。”
“如果有一天你变心了怎么办?”
“既然是未来的事,我没办法给你确定的答案。”
夏千晨点点头,她毕竟也没办法确认自己可以爱南宫少帝多久。她也一直说冷天辰的爱是火山,喷发时热烈,却很快就燃烧殆尽。等她年纪大了,不漂亮了,就不会爱她了。
其实每一场恋爱都像火山,她和南宫少帝现在也是。
她天生对爱情就没有安全感,较为信任亲情。
现在肚子里的宝宝和南宫少帝,她要取其一……
一向毫不犹豫选择亲情的,却在这时候徘徊了。
南宫少帝靠过来,亲吻着她被风吹得冰冷的脸,嗓音低哑说:“我可以给你保证和承诺。”
“……”
“不过我认为行动上的实施比空口而说更有用。”
夏千晨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颈子,任由他亲吻着,慢慢的彼此的双唇就交缠在一起,感觉一堆热切的火在心里窜着,快要把她烧融了。
一个缠绵的吻结束,夏千晨只觉得全身血液沸腾,哪里还感觉得到冷。
夏千晨将其中一个手套摘下来,套在南宫少帝的手上。
“怎么了?”
她低声说:“如果有机会,我们就做一对一夫一妻制的企鹅夫妻。”
南宫少帝凝视着她问:“这么快就决定好了?”
“我不知道,”夏千晨脑子纷乱,“我不知道我怎样的决定才是对的,似乎我做了怎样的决定都错了。”
“……”
“我只知道我的心是这样想,如果这又是一次错误的决定,我也想要尝试一下。”
哪怕遍体鳞伤,受很重的痛。
她嫁给冷天辰,答应跟他过一辈子,是因为不爱。
不爱所以可以从容,就算遭遇了变故和挫折,她能冷静地分析,潇洒地离开。
可是一旦面对南宫少帝,她感觉她就不是正常的夏千晨了。
她患得患失,做很多奇怪的事,想很多奇怪的问题,她也不知道当变故和挫折来临时,她是否能够洒脱。
她最担心的是,南宫少帝忽然明天就将爱燃烧殆尽。
南宫少帝握着她的手说:“我不逼你,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好好想想。”
“我真的舍不得……”
“那你再好好取舍。”
南宫少帝截断道,绿眸一下子深寒了,紧紧将她抱在怀中。
她爱他,却也舍不得冷天辰?她的心里现在装着两个人?
夏千晨舍不得的是孩子……
……
两人离开帆船,已经夜了,去的附近一家餐馆吃饭。
爱尔兰也是个很浪漫的城市,选的是一家小情小调的餐馆,布置优雅温馨,以烛光为主。
爱尔兰的主食是土豆,夏千晨还蛮喜欢吃土豆的,不过菜也土豆,饭也土豆,这种感觉就怪怪的了……
夏千晨看到一个餐盘上画着守望者和麦穗,还有一小行字【this is love】。
“麦穗不就是中国的主食吗?为什么是爱情了?”夏千晨奇怪问。
南宫少帝吃着食物,淡声解释说:
“有一天柏拉图问他的老师苏格拉底,什么是爱情?”
“苏格拉底让他先去麦田里,摘一棵全麦田最大最金黄的麦穗,但是,只能摘一次,而且只能向前走,不能回头。”
“最后柏拉图两手空空的回来,老师问他为什么没有摘到?”
夏千晨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只能摘一次,又不能回头,期间即使看到又大又金黄的麦穗,却又想前面也许有更好的,所以没有摘;走到前面时,却发现所见的麦穗总不及原先的好,原来最大最金黄的麦穗,自己早就错过,所以到最后什么都没摘到。”
“苏格拉底说,这就是爱情。”
南宫少帝淡淡的眸子在烛火中明灭闪耀着:
“爱情是飘渺矛盾的,就像站在麦田里,驻守在一颗麦穗下的人,想要伸手去摘,却在半空中停下了手,久久地不离开,也不继续,直到眼睁睁地看着麦穗熟透,掉入地中。最后没了爱情,心也累了。”
夏千晨的身形猛地一动,好像被南宫少帝的眼神刺中。
她的手捏紧了餐叉,垂下头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你查过?”
南宫少帝的确查过,他也不是天生就懂爱的男人。
当他发现他爱夏千晨时,他居然读了很多关于爱情的书,去明确地分析他要怎样驾驭和挽留这份爱。
错过了,人生中或许只能遭遇这唯一一次。
勾起唇,他淡声说:“正因为我知道,我们才有现在这顿晚餐。”
“曾经有一个人认为,两个人在一起,那些感动、惊喜、心痛……一个个片段就像一粒粒晶莹的沙子,慢慢积累,形成了一个美丽的沙雕,那就是爱情。”夏千晨也低声说,“后来,沙滩被海风吹散了,变成了悲伤融入大海,只是对于大海来说,这种悲伤根本就微不足道,最多是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而已。而我们的人生就是那个大海。”
南宫少帝沉默。
“爱情的最终归宿是亲情,真正的爱情一般来说只能维持十八个月,到了期限两人的爱情还没有结合成亲情,于是进入爱情疲劳期,主要通过生理上本能的审美疲劳来体现,因为人是动物,最终摆脱不了动物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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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不置可否:“所以你想表达的重心是什么?”
“我可能还不够勇敢吧。”夏千晨叹口气,“是个胆小的守望者。”
于是,夏千晨来爱尔兰收到的第二份礼物,是个麦穗的抱枕。
在抱枕上,还印着纳西塞斯几个英文字幕。
夏千晨收到这个礼物时,有些忧虑问:“你是麦穗吗?”
“最好尽快摘掉我,别等我熟透了掉进土里。”
南宫少帝话音刚落,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夏千晨环住他的颈子:“你想干什么?”
“把你洗洗干净。”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浴缸里,连伸展胳膊的余地都没有,几乎是紧紧压在一起。
夏千晨贴着他,抱着他,头靠在他的肩上享受着他给自己搓背。
旅途劳累,她或许是真的累了,他搓着搓着好像在给她按摩,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过去。
迷迷糊糊感觉他给自己冲洗干净,又擦干了身体,抱到软绵的大床上去。
夏千晨揉揉眼,吱唔了两声:“你还不睡?”
“我还没洗。”
“我等你……”
南宫少帝在她的唇上亲吻了一记:“不必等了,睡吧。”
夏千晨困得不行,等南宫少帝洗完出来,见她抱着麦穗的抱枕睡得呼呼的。
南宫少帝光了大灯,打开一个开关,一个星空投影仪亮起。
整个车厢陷入蓝色星星点点的光圈中,仿佛进入了太空世界。
南宫少帝挤进床上,将她连同抱枕一起收纳进怀中……
抱枕保护着夏千晨的腹部,正好避免碰撞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夏千晨睡得很香,可因为汽车旅馆停在街道上,到了清晨就有车喇叭声响起,将她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整个车厢窗帘紧闭着,昏暗的空间被星光布满。
而眼前的睡着的英俊男人,是她最爱的男人。
恍惚中,她好像真的跟南宫少帝进入了美妙的宇宙世界,无拘无束。
夏千晨再也没有睡意,悄悄醒来,拿起单反机拍着。
又拍了她那双可爱的企鹅手套,拍了麦穗抱枕,再拍床上睡着的男人。
南宫少帝突然睁开眼。
夏千晨凑得极近地在拍他的脸部特写。
她的动作一僵,他不悦地盯着她赤裸的双腿,和露在外面的双臂:“不冷么?”
夏千晨只穿着件舒服的吊带睡衣。
“还好。”
他猛地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她跌到床上,被子很快就将她卷了进去。
夏千晨一阵啊啊呀的叫唤:“别把相机压扁了。”
南宫少帝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严肃说:“你最好担心你会不会被压扁。”
好吧,浪漫的缠绵悱恻的kiss。
边亲边拍。
亲完了,夏千晨拿起那对手套,自己戴了一只,让他戴了一只,拍照。
夏千晨感觉腹部有硬物顶住,胀大和发烫。
他已经不止一次地擦枪走火了,不过……他真的很能忍。
夏千晨突发奇想,让南宫少帝抱着麦穗挡住关键部位拍照。
连拍的时候南宫少帝邪恶地抽走了麦穗……
“……”夏千晨,“你耍流氓?”
“还有更流氓的……”
两个人好像突然变成小孩子,做了很多幼稚的傻事。
一边傻一边又吻到了一起。
一连几天,他们逛遍了爱尔兰好玩的地方,拍遍了美丽的风景,足迹和幸福的笑声散漫了大街小巷。
把城市玩遍了以后,他们又去了安静的乡村。
爱尔兰的乡村是平地,视野辽阔,一马平川,放眼看去整个视野都是草地,还有羊群,牛群。
夏千晨趴在窗上,看到成群的绵羊在草地上吃草。
大多白色,也有灰白色的,胖胖的圆滚滚的,夏千晨拍了几张远景:“停车,我想下去跟羊合照。”
一般形容人温驯,都会比喻成绵羊、兔子,这应该是最温柔的动物了。
夏千晨挎着相机,兴冲冲地下车去拍。结果运气很衰,靠近了一只比较凶悍的绵羊,它示威地用头朝她一拱——
夏千晨一惊一退,跌坐在草地上。
南宫少帝靠在车下,刚点了根烟,就看到夏千晨栽到地上,英俊的脸庞上结满了冰霜!
“怎么回事?”他很快走到她面前。
夏千晨拍拍手上的泥巴:“没事,跌了一跤……我没想到绵羊也会这么凶。”
“它敢凶你?”
“嗯,它刚刚差点拱到我。”
南宫少帝沉默了片刻,开始摘下颈上的领子。
“你要做什么?”
“到时你就知道了。”南宫少帝将那根领带缠到了这只绵羊的脖子上。
夏千晨觉得好笑,忙举起相机说:“别动,我帮你们合影。”
“……”
“我也要跟它合影!”
“你就不怕它再凶你?”
有南宫少帝在,浑身散发着可怕的强大磁场,那只羊瞬间气势弱了一截,恢复绵羊的纯良本性,乖乖的任由夏千晨抚摸和摆poss。
……
他们暂时借住在一家农场里,一对中年爱尔兰夫妇非常的好客。
当然,那天的晚饭是烤全羊啦。被宰的绵羊就是凶夏千晨的那只——
当她看到被人捉来的绵羊脖上有领带,才明白,南宫少帝是为了以便这只羊在成群的羊中可以区分。
夏千晨诧异说:“没想到你这么记仇。”
“伤害你的任何人我都不会放过。”
“可它只是一头羊……”
“包括一只羊。”
那些成群的绵羊原来都是农场里的夫妇养殖的,他们还养了几头牛和一匹骏马。
更让人惊喜的是,在离这个农场不远处,有一口天然的温泉……
晚餐上,村民们围着篝火,烤全羊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男人穿着格格裙吹奏风笛,女人拨弄着竖琴。
“竖琴”是爱尔兰人的绰号,又是他们的民族乐器,形同上了弦的线性——
另外,爱尔兰国徽的图案也是竖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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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爱极了这个地方,和南宫少帝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
他们放牛,给绵羊剪毛,在草地上骑马,泡温泉浴,吃唰羊锅……
因地方风俗不同,生活的每一天都是新鲜有趣的。
当然,这段时间南宫少帝都会定期载夏千晨去市里购置东西,带她去医院检查宝宝的健康状况。
要特别提出的一点是,怀孕的时间是从末次月/经第一天算起的,不是同/房的时间。因为宝宝在肚子里的时间是按卵细胞的生理年龄,也就是说相当于从上一次月/经结束,宝宝就算是怀上了。
在爱尔兰生活的第五十天,夏千晨的旅游记事本已经满满当当地贴满了无数照片,合上后比字典还厚重。
按照时间来算,已经是中国的1月多分,即将迎来春节。
夏千晨从她末次月经的时间算起,已经怀孕3个月了,腹部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不过呕吐,嗜睡,焦虑,爱吃酸的,这些种种症状她又有了。
温暖的温泉泛起迷蒙的水雾。
夏千晨泡在温泉里,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环住她,男性紧贴的身体抱着她:“在想什么?”
“我们在这里呆了1个多月了……毕竟是异国他乡,总不能在这里一辈子?”
南宫少帝淡笑问:“想家了?”
夏千晨点了下头:“就快要春节了,难道我们真的不回去?”
她忽然好想夏父,想千羽,想念热气腾腾的饺子,亲人相聚的氛围。
人本来就有根性,只要远离家乡,那种思念的感觉就会被激发出来。
南宫少帝亲亲地吻她的耳根:“回去就意味着你的必须做出抉择。”
“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
“为什么这么久了你一直没碰我?”夏千晨忽然回过身,贴近地环住他。
他有反应的部位正好陷入她的双腿间,夹在她的私/处。
南宫少帝喉头发紧,低沉地闷哼。
双臂不自觉地抱紧她,就快要揉碎在他胸膛里了:“你在玩火……”
“为什么?”她又问。
“你怀着身孕!”
“我知道……”夏千晨换了个语气,“我的意思就是,这不是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这么保护它?是对上次那件事有心里阴影了?”
南宫少帝沉闷说:“我在保护你。”
“除此之外呢?”夏千晨问,“如果我不会受到伤害,如果没有发生上次那件事,你还会无微不至地保护这个孩子吗?”
这1个多月以来,他就像以前她怀孕时那样无微不至照顾她。
只要她一有不舒服,他就会担心是不是孩子出了问题……
平时各种营养的鸡汤什么的,也从没间断过。
当然,更不会允许她吃冰冷的东西,碰冷水。
这么久了,南宫少帝都没有说过要她打掉这个孩子……
“除此之外,我也会保护他。”
“你不会很讨厌他?”
“为何?”
“这是我跟冷天辰的孩子。”
南宫少帝充满欲望的眼神隐忍着,狠狠地盯着她:“在我眼里,他是你的一部分,你的一切我都要保护,包括头发……”
她的头发被掬起来,放在他唇前亲吻着。
她想起她修坏了刘海那一次,他那么生气,不自觉的好笑……
双腿间的硬物越来越烫,夏千晨忽然握住他,南宫少帝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她动了动,往身体里放。
南宫少帝抓住她的肩膀,难耐地喘息:“你在干什么?!”
“已经三个月了……”夏千晨觉得有点疼胀,“你不知道孕妇三个月后可以发生性/关系吗,只要不是太激烈……”
“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夏千晨攀住他的肩,“帮帮我……我弄不进去……”
南宫少帝哑然失笑,盘起她一条腿,坚硬的部位一下子顶了进去。
夏千晨疼痛得吸气,毕竟太久没有做了。
“肚子疼?”南宫少帝绿眸缩起,就要退出去。
“没有……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夏千晨紧紧抱住他,“不会再发生上次的情况的。”
南宫少帝却只是站着没动。
那次的状况说没有阴影是骗人的,一度时间里,他每晚都是噩梦,梦见他强占了她,她流产地倒在血泊之中。
夏千晨抚摸着他的胸膛,知道她是真的吓坏他了。
正常的男人都有生理需求,尤其是这血气方刚的年纪,每天跟心爱的女人厮磨在一起……
加上南宫少帝本来就性欲比一般人旺盛,他可以克制成这样,已经是奇葩了。
夏千晨偶尔会用手帮他解决,不过他不喜欢她太累,大多还是他自己解决。
夏千晨攀住他,主动地缓缓抽动了几下。
南宫少帝脸色涨红,深深的情欲滚进他的的眼底,让他翻着饿狼的光。
太久没有食过肉味……
白雾升腾着,水珠顺着他睫毛滴落下来,滑过他妖艳的红唇。
南宫少帝抱住她,开始自动自发地抽/送起来。
“南宫少帝……”
夏千晨觉得身体被撕裂开了,当时尖锐的疼痛没过多久就化开,转为比疼痛更美妙几倍的愉悦。
她的身体在温泉水中摇摆着。
水波激荡,南宫少帝下身抽动的速度越发的强力和迅捷。
夏千晨死死地抱着他,吸附不开,仿佛有强大的力量将彼此牵系到一起,无法分脱,她觉得自己不管在精神上、肉体上、还是生活上,都渐渐离不开他了。
她低吟着说:“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
“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南宫少帝的身体猛地一僵,没有言语,却猛地落下一个紧迫的吻堵住她。
唇齿相依,用行动告诉她他的情绪。
夜,还很深……
不知道何时,暗寂的天空开始落下三点两点的白。
轻飘飘仿若鹅毛般的雪花降临着。
夏千晨仰起头看着天空,那仿若漏斗一样飘落着的白色,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缤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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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一直陪在床边,给夏父擦身体,按摩。
到了傍晚,夏父明显有醒来的迹象。
夏千晨欣喜,握着夏父的手:“爸,你终于醒了。”
夏父缓缓睁开眼,看到夏千晨,脸上没有半分高兴,相反却是凝重沉默的。
他的目光转到她身旁的南宫少帝脸上,表情就更带了一丝震怒。
夏千晨转过脸说:“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跟我爸有话要说。”
南宫少帝一直陪在她身边。
两人下机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夏千晨知道他也有很多他需要处理的事情。
“你先去打理下你的公司,放心吧,我不会走掉的。”
南宫少帝略微沉默起身,暗声说:“送我。”
“……”
“夏小姐,送送帝少。”罗德半搭着南宫少帝的大衣,在一旁暗示。
夏千晨沉默了片刻,知道南宫少帝有话要说,就对夏父说:“爸,我去送送他,马上就回来看你。”
夏父沉默着,将手从她的双手里抽出。
夏千晨一怔,看着空落的双手心里有点酸楚。
她努力笑了笑:“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夏千晨将南宫少帝送到电梯入口。
他将她涌进怀中,衬衫散发出淡淡的他的味道,温暖也从他的身体里渡来。
南宫少帝似乎要给她一丝坚持的力量,唇靠在她耳旁问:“不会趁机逃走?”
“不会,”夏千晨坚持说,“已经都走到这一步,要面对的很多可能我都考虑了。”
“我迟点过来?”
“还是不要吧,我爸爸看到你不舒服,他有心脏病,先把他的病况和情绪稳定……我会手机跟你保持联络的,你手机号换了是不是?”
南宫少帝问罗德要了支手机,放进她的口袋里。
“我会给你电话,要接。”
夏千晨点头:“一定接。”
南宫少帝吻了吻她的额头,两人又抱了一会。
夏千晨闭着眼,贪恋他的怀抱,真想一辈子这么下去……唉。
电梯来了,罗德和保镖已经进到电梯里,南宫少帝也缓缓放开手,夏千晨揪住他的衬衣,忽然一股涌起袭来,在南宫少帝的唇上飞快啄了下。
南宫少帝低眸笑了,就要加深这个吻。
夏千晨别开脸:“好了,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时间,你先走吧。”
南宫少帝沉默片刻,终于放开她,走进电梯里。
夏千晨深怕自己有所留恋,飞快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电梯,慢慢合上的电梯门内,南宫少帝深沉的目光盯着她。
夏千晨招了招手。
才往回走,还没推开病房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夏千晨拿起手机,看到一封来自“帝少”的短信,显然这个手机是罗德的。
【其它电话一概不用理会。】
【好。】
夏千晨不自觉笑了笑,就要去推开病房门,发现门从里面倒锁了。
夏千晨敲了敲门:“爸?门为什么锁了!”
夏千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爸说不想见你。”
“夏千早,你开门!”
“是爸让我锁门的,他不想见你,你跟着那个男人走。”
夏千晨从头到脚的冰凉,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用力敲门:“爸,你听我说,总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里面一直不开门,夏千晨就不气馁,一直敲门,直到引来了护士和主治医生。
“在医院里不要大声喧哗。”
“对不起,我想进去看看我爸爸。”
“你是他的女儿?”医生上下打量着夏千晨,“我是他的主治医生陈医生。”
“为什么换了主治医生?”
“这是患者本人的意思……”
听到医生来了,夏千早这才不情愿开门,医生进去照例给夏父查看身体情况,表情看上去凝重。
夏千晨跟到床边,夏父竟一眼也不愿意多看她的,直接闭上眼。
“医生,请问我爸的情况怎么样?”
“他不配合治疗,情况不容乐观……”医生暗示性说,“如果继续下去,恐怕撑不过这个新年。”
“你说什么?”
【准备后事吧。】医生的眼神和肢体动作,都仿佛在传达这个讯息。
夏千晨看着夏父,不解地问:“爸,你一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这么执拗?”
“……”
“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我现在回来了对不对?你为什么非得折磨自己的身体。”
“……”
“小时候我做错了事,你都会告诉我,让我改正。”夏千晨诚恳说,“但是你又告诉我,幸福是靠自己去争取的……你不管做什么都是希望我幸福。我现在在争取幸福。”
“……”
“我不认为我这次完全做错了。可是你竟然连给我改正错误的机会?”
夏父终于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苍老沙哑的嗓音说:“你不认为自己错了,就已经不需要改正错误的机会。”
“我不爱冷天辰。”夏千晨见他终于肯理自己,拖了凳子坐在床边,“这么多年了,我若爱他,早就爱上他了。”
“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
“更不是你打着爱这个字,去伤害和践踏别人的感情……去做一些完全违背道德,变得毫无责任的托辞!”夏父激动地压住心脏说,“你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为你自己,为冷少爷,为别人……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负责到底!”
“你这是间接在逼我吗?”夏千晨不敢置信问。
“我不是逼你……就算我想逼你,你的人生还是你自己在走,”夏父摇摇头,“只是我没脸面在女儿做出这种事情之后,还接受冷家的恩惠!”
“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换回你以前的医生……”夏千晨试探问,“我们不欠冷家。冷天辰可以做到的事,南宫少帝也都可以做到,他会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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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父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她。
“冷少爷的事,我会向他去道歉,取得他的原谅,是我一时冲动答应嫁给他。这样还不可以吗?”
“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能够留下来,我当然想……但是不管他会不会存在,都不会影响我跟他的感情,我相信就算生下来,他也会对孩子好,他说过孩子是我的一部分。”
夏父笑着摇头:“孩子,你还是太天真了。”
夏千晨也觉得自己天真了,爱情的保质期有多久,她真的可以确信南宫少帝能一生一世对她这样好,并且对冷天辰的孩子视如己出?
她只是想相信南宫少帝第一次。
这时门开了,护士推着晚餐进来。
夏千早拿起饭说:“爸,先别跟她废话了,你吃点东西吧。”
夏千晨忙拿过来:“我来喂。”
夏父却一点要吃东西的欲望也没有:“从今开始,我不吃半口饭。”
夏千晨以为自己听错了。
夏千早也大叫道:“爸,你要绝食?”
“千晨,你好好想想,仔细想想,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夏千晨身形僵住说:“你果然是在逼我?为什么?”
“你现在或许恨我,觉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对,我确实是为你好。”夏父固执说,“你是一时鬼迷心窍,迷了心智,冷少爷这样的好男人不要,偏偏给自己选了条荆棘可怕的路。只要我活着,我就没办法看着你走错,除非你迷途知返,又除非我死了,随便你怎么过。”
接下来,夏千晨好说歹劝,嘴巴都说干了,夏父都一言不发。
夏千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固执和蛮不讲理。
而夏父也觉得夏千晨是被南宫少帝蛊惑,暂时失去了理智……
两人沟通彻底失败。
【战况如何?】
闲下来时,夏千晨掏出手机,看到一封未开短信。
夏千晨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了,但是她还是回复:【很糟糕,你睡了吧?等你醒来再说。】
很快收到短讯:【多糟糕?】
夏千晨没想到他还没睡,难道一直在等她的回信?
【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现在不但不同意接受治疗,还以绝食抗议。】
【绝食?】
【是啊,说从今以后都不吃东……】夏千晨还没编辑好,响起铃声。
她忙走到卫生间,关上门,接起电话。
南宫少帝淡淡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立即让夏千晨从一直紧绷的状态中松懈。
“为什么不吃东西。”他问。
“他想间接逼我选择冷天辰。他是我父亲,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他知道我孝顺……”夏千晨苦笑说,“我没想到,有一天我最重视的人会拿我最在意的东西来威胁我。”
那端沉默了好一会,南宫少帝问:“你接受威胁了?”
“当然不!我既然已经想好面对,就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的。”
南宫少帝问:“你打算怎么做?”
“哄他。”夏千晨靠着墙壁,“先稳住他的情绪,表面上顺着他的心意去做,等他的病好了,我也算完成了做女儿的责任。”
“怎么哄?”
夏千晨咬了咬唇,停顿片刻说:“我要回去找冷天辰。”
“……”
“我想过很久了,这可能是唯一的办法。”
南宫少帝回道:“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主意?”
“直接将他送上手术台。”别墅的书房里,南宫少帝翻着手中的病历资料,他回来后并没有闲着,调查了夏父最近的病况。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期,因为不接受治疗,现在病情每况越下,时间拖得越晚,手术的成功率就越低。
夏千晨诧异说:“强迫他上手术台?这万万不行,他不会同意!”
“他若同意,也就不叫做强迫了。”
“可是手术有风险,他要是在手术台上……发生意外……”夏千晨不能接受说,“这件事不用你操心,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
南宫少帝暗眸,很想告诉她,时间现在对于夏父才是最紧要的。
他绝对拖不起时间……
可是又怕说出来,夏千晨心里会恐慌。
“听我的,这个手术不能拖。”南宫少帝点了根烟,愁绪万千说,“他必须当机立断手术。”
“我知道,只要我骗他我同意回冷家,选择冷天辰,他放下戒备就会同意治疗,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夏千晨也有计划说,“我了解我爸的性格,他吃软不吃硬,这事儿还是得按我的办法。”
南宫少帝沉默片刻,说了些彼此关心的话,合上手机。
罗德敲门进来,送来高浓度咖啡:“帝少,早点休息吧,旅途劳累。”
南宫少帝以手指敲打着桌面问:“夏父现在手术的成功率有60%?”
罗德点头说:“目前是有60%。”
“安排手术。”
“夏老先生同意手术了?”
南宫少帝翻着资料说:“我给她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她劝不了……”
一个星期后,手术成功率降为50%,可是依照夏父现在的不配合,或许会更糟……
罗德大概明白南宫少帝的意识,惊道:“帝少,这恐怕不妥呀!”
“为何不妥?”
“这手术有一定的风险承担,要是夏老先生死在手术台上,责任全在你。”
南宫少帝压着烟头,眼中放射着干脆的狼光说:“要是手术成功了?”
“成功了夏小姐自然会感激你……”
南宫少帝沉声说:“我要的并不是她的感激。”
他要的是夏千晨幸福,她所珍视的人都能平平安安。
不做手术,时间拖延,夏老先生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死!那夏千晨必然无法释怀,这是永远横亘在她心里的一道刺,她会把夏老先生的去世归咎于她的责任。
如果做了手术,夏老先生有一半的几率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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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夏千晨在病房里照顾了夏父一夜,可是他并不领情。
早餐他依然没吃,她和夏千早都是无计可施。
“夏千晨!”夏千早怨恨道,“我一会要去排练,时间忙的很,爸爸留给你照看。”
“你走吧,我会照看好他。”
“你当然要照看好!都是你害爸爸这个样子……”
夏千早拿出手机,夏千夜已经回美国了,千羽失踪了,她平时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都是打电话给冷天辰,让他来照看夏父的。
电话通了……
夏千早讨好笑着:“冷少爷,你今天会过来吗…你怎么了?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夏千晨听到电话,立即站起来:“把手机给我。”
“你想干什么?”
“我有话跟他说。”
“你最好是不要得罪他了,爸爸很喜欢他,说不定他过来爸爸就肯吃东西了!”
夏千晨接过手机:“喂,是我。”
“……”
“冷天辰,你现在在哪?”
没有回应,倒是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夏千晨连声问:“冷天辰,你在哪?”
手机哗哗动了两下,一个女声回答说:“他现在在xx俱乐部,喝得烂醉,你找他有什么事?”
夏千晨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夏父,他本来是闭着眼的,听到她叫冷天辰,居然睁开眼看着这边。
见夏千晨望过去,他又闭上眼,还转了个身背对着她。
夏千晨心中叹气,看来要打开夏父的心结,必须找冷天辰了……
“你好,请告诉我具体的地址,我一会马上过去。”
夏千晨把地址记下来,又将冷天辰的号码输入到自己的手机上。
把手机塞给夏千早:“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喂,你刚刚答应我照顾爸爸的,夏千晨,喂——你这个贱人!”
夏千晨一阵风地推开病房门,跑出去了。
她一口气跑到马路,打的赶往俱乐部,中途接到一个南宫少帝发来的短信。
【醒了?】
【嗯,刚刚醒,早安。】
【我一会去医院。】
【不要!你暂时不要来。】夏千晨快速回复,【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想办法哄爸爸,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gráim thu】
夏千晨心一暖,这是爱尔兰语“我爱你”的意思,当时特别让那对农场夫妇教会的他们。
我也爱你……
刚打出来,夏千晨又沉默了一下,逐字删去,换成【我也是。】
唉,这不够坦诚的个性,什么时候才能改呢?
到了俱乐部,寻到所在的那个包间。
门口守着几个人,是昨天在医院门口见到的。
夏千晨这次没戴墨镜和帽子,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冷家的少奶奶。
所以她过去开门时,谁也不敢阻拦,还闪开了身子……
推开门,一室酒味,在沙发上茶几上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一些人,很明显昨晚他们放肆饮酒,全都醉得稀里糊涂。
一个穿着蓝色线衫的女孩是唯一清新的,坐在沙发上照顾着冷天辰。
她应该就是那个接到手机电话的女人了。
夏千晨觉得她的侧面有几分面熟,越过地上躺着的酒瓶子什么的过去。
女人听到动静回头,一眼就认出了夏千晨,她立刻局促地站起。
冷天辰本来躺在她腿上的头滑落,差点滚到沙发底下,那女人又及时拖住他:“冷少爷,你小心点。”
夏千晨也认出她来了……
她绝对不会忘记,1年多以前,冷天辰曾带着这个有着漂亮眼睛的女孩,亲自开口甩了她。
“冷太太,你好。”蓝菲尴尬地点点头。
夏千晨怀疑地看着她:“你们一直在一起?”
自从冷天辰醒来后,身边就没见过蓝菲,夏千晨还以为他忘了。
蓝菲忙摇头:“你误会了,我跟他没什么的,这次朋友聚会,我们是偶然遇见。”
夏千晨嘴角勾起:“偶然?”
蓝菲不自在地笑了笑:“是的。”
“这个世界有这么多偶然?”
“……”她点头说,“对冷少爷来说,只是偶然相遇,对我来说,或许是听说他也会来参加这次聚会,所以才特别想要出席。这样的答案你觉得如何?”
还算诚实。
夏千晨垂下目光说:“你们偶然以后,又擦出了爱的火花?”
“又?”蓝菲说,“首先你这个字加在这里就并不准确,我和冷少爷从来就没有擦出过爱的火花,哪来的又。”
“……”
“冷少爷难道没有告诉你?”蓝菲好奇问。
“他应该告诉我什么?”
“时间好像过去了1年半了吧?”她回忆说,“当时我对冷少爷一见倾心,他追求我,英俊帅气,性格又开朗阳光,对我好,我们顺理成章在一起。我一直以为他是真的爱我,后来,发生了那种事……”
“我对你们的恋情没有兴趣。”
“你们分手后,他就紧跟着把我甩了。”蓝菲固执地把话说完,“我当时以为爱得要生要死的初恋,以为永远可以跟他在一起……转眼就灰飞烟灭。”
夏千晨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他不过就是利用我去甩了你,当时对我做的一切恩爱秀,都是假的。”
夏千晨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为什么要利用你甩了我?”
“这个我也不清楚了……他一点也没有跟你说吗?”
夏千晨摇摇头。
“看得出来,他很爱你……他昨晚喝醉了,一整晚都在叫你的名字。他很悲伤。”
冷天辰醉酒地呢喃着什么,面露痛苦状。
蓝菲目光留恋出疼惜:“你们的婚礼很盛大,我一直有关注,我以为你们很幸福。既然冷少爷这么爱你,为什么你们不可以把误会摊开来说呢?”
“我跟他能有什么误会?”夏千晨皱着眉,很快又不信任说,“是他让你跟我说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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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以为自己看错了:“冷天辰?”
他的手压住额头和眼睛,身体转了一下,脸对着沙发靠背。
仿佛是还醉着,深深地睡着了。
夏千晨推了推他的肩:“冷天辰?你是不是醒了?”
“……”
“你醒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还是毫无动静。
夏千晨疑惑想,他或许是还没醒。她起身将水盆拿去洗手间,刚准备换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她往门口看了一眼,见冷天辰起了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
夏千晨叫了一声:“冷天辰?!”
他没有站住,身影一晃走了。
夏千晨跑出去,见他正在拉开包间的门。
她急了大声说:“你想去哪,你给我站住!”
冷天辰的手停留在门把锁上,身形沉默僵立。
夏千晨几步跑过去:“你去哪?我有话跟你说。”
冷天辰背对着,嗓音低沉的:“说。”
夏千晨迟疑说:“我想过了,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既然我已经嫁给你了,就要承担起为人妻的责任。我对于这1个多月发生的事很抱歉,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没有说话。
她又说:“你不为什么不转过头来看着我,你是不面对我,是因为你不肯原谅我?”
“原谅。”他低哑地丢出两个字。
“你原谅我了?”
“嗯。”
夏千晨刚要松口气,见他打开了门,身影已经走了出去。
毕竟是宿醉醒来,他的脚步踉跄的,才走出去就几次差点跌倒在地上。
身形要踉跄在地上的瞬间,他的手压住地面,从未有过的狼狈……头发凌乱地垂着,挣扎要从地上起来。
夏千晨追出去,想要扶他,他的手无形地避开了。
“少爷。”几个随从跟过来。
冷天辰垂着头,快速而踉跄地朝前走着,迎面就撞到一个经过的人。
他的身体幅度很大地歪在一旁的墙上,又要滑落在地,夏千晨及时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你想去哪?你喝太多酒了,应该先醒醒酒!”
冷天辰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飘渺的笑意:“我……很清醒。”
“我扶你去车上。”
“不用……”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我很清醒。”
夏千晨的身体被用力一掀,没想到他会这样推自己,要不是两个随从往后面扶了她一把,她也要跌到地上了。
“冷天辰!”她大声叫着,“你又在发什么疯!”
冷天辰的动作终于止住,淡淡地靠在墙壁上。
又是一滴晶莹的液体从半空中坠落,跌在地上碎开了。
夏千晨僵住身形。
于是看到第二滴,第三滴……
他吸了下鼻子,手仿佛是无意地擦了擦脸,声音淡道:“喝多了酒…我不舒服……你不用管我……”
夏千晨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悲凉难过的感觉。
看到他流泪难过,她竟会心痛,如此的不舒服。
她愣愣问:“你是因为我做的错事而气愤难过吗?”
“……”
“对不起,我真的诚心向你道歉。我已经选择回你身边了,除非你不要我了?”
夏千晨试探着朝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握他的手。
她觉得自己真罪恶,在他如此脆弱的时候,她还在编织谎言欺骗他。
她在心里狠狠地负罪喊着:原谅我,冷天辰,我不这样做爸爸就不肯治病。爸爸的性命攸关,在这生死的抉择间,我只能选择欺骗你,利用你……
她的手握住他的手,又是一大滴泪水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而灼人的。
夏千晨的眼圈微红,另一只手伸起去擦他的泪水。
“对不起,冷天辰……”
她摸到他一手的湿痕。
他的脸尽量地向内扭着,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那么多的泪水,在她的手心里流淌,该是怎样的悲伤才会让一向阳光健谈的男人变成这样……
夏千晨,你到底做了多罪恶的事。
他的身体重重抽搐了几下,伸手将她抱进怀中。
一种压抑的、爆发的、沉痛的哭声从他的胸腔里震出,夏千晨拍着他的背:“好了,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哭,让人看到多不好意思……冷天辰……”
冷天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仿佛是最后诀别的一种深刻的力量,要将她的一切都印在心里一般。
他压抑无比的声音好像在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模糊不清的:
对不起千晨……不能成为你的大树了……
“你说什么?”夏千晨问。
冷天辰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她。
“好痛,你抱得我快不能呼吸了……”
夏千晨被紧紧地抱着,被揉碎一般地抱着,胸腔里的口气都要被挤掉了。
她总感觉今天的冷天辰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
其实她是第一次见冷天辰流泪,虽然他以前做过很多幼稚的事,但是他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他绝不流泪。
今天他哭了,流了这么多泪……
夏千晨不知道他到底是喝醉酒了,意识不清所以以此宣泄感情。还是别的什么?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做对不起你的事了好不好?不要在这里哭,我们回车上去好不好?”
夏千晨劝了好久,冷天辰的情绪好像才冷静下来,在她的搀扶下走出俱乐部,上了车。
从始至终,他都别着头,不让她看他的脸。
夏千晨也不强迫他,抽了纸巾递过去:“擦吧,我是你妻子,又不是外人,你何必对我不好意思。”
他接过纸巾。
夏千晨又递了几张:“够不够?把鼻涕也擦一擦。”
“……”
“快点,我又不会笑话你。”
冷天辰擤鼻涕。
车厢里很快陷入了沉默,气氛严肃,夏千晨努力说了几句笑话调剂,都没有得到丝毫的反应。
“你到底怎么了?”她问,“是心情不好,还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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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辰没有说话,身上散发出的感觉有一丝怪异。
夏千晨总不能带着红肿着眼睛的他去医院见夏父,也暂时还不敢回冷家,他们之间的事情还没处理好。
正好时间不早,饿了,就去附近的早餐店吃东西。
整个过程冷天辰都是沉默异常的,也不会正视夏千晨的眼睛。
“你还在怪我?”夏千晨试探问。
“最好的,千晨,我都想给你。”他前后不搭地回答。
“什么意思?”
他淡声说:“去做你觉得好的事。”
夏千晨笑笑说:“你说的好的事指哪方面?包括我这次跟南宫少帝离开?我要是再也不回来了,你会怎么做?”
“没用的东西,再便宜也不要买,”他继续前言不搭,“不爱的人,再寂寞也不要依赖。”
可是她爱南宫少帝,而是不爱冷天辰啊。
他分明知道的道理,还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好像情绪终于稳定多了,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时他脸上湿漉漉的挂着水,刘海都湿了,不知道在哪里弄了副墨镜戴着。
“吃好了?”他说,“走吧。”
夏千晨打包带了点食物,打算拿给夏父吃。
刚上车,就听冷天辰说:“医院。”
夏千晨奇怪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去医院?”
他勾了勾唇:“我还知道你想带我去医院干什么。”
夏千晨抓紧了手指,一脸紧张,听到他又说:“你最在意的东西,我会不知道?”
顿时松了口气。
到了医院,冷天辰很积极主动的去讨好夏父,说一些夏千晨听着很无聊,但是却能把夏父逗得笑起来的事。
夏千晨很惊讶,冷天辰居然有这种本事。
夏父几乎是一看到他和夏千晨出现,脸上的冰寒和抗拒就消失了几层。
冷天辰再说一些亲昵的话,就彻底打消了夏父的防备……
带来的早餐是一些粥啊什么的,冷天辰不知道说了什么,夏父就愿意吃了。
有冷天辰照顾着夏父,她反而不用操心,就拿了拖把拖地,整理着病房的卫生。
忽然响起一声玻璃的脆响声。
夏千晨望过去,看到地上躺着碎玻璃片,冷天辰的右手一直在轻微地抽搐。
“怎么了?”夏千晨寻了声音过去问。
冷天辰用左手压住右手,竟还是不能克制那种抽搐。
“你的手怎么了?”夏千晨就要去看他的手。
“没事——”
他很激动地就要避开身体,刚从椅子上站起来,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跌到地上。
“你小心点,地上都是碎玻璃!”夏千晨忙要去扶他,“摔到没有?”
冷天辰保持着那个摔倒的姿势在地上,吃力好像要站起来,但是双腿显然无力。
夏父从床上坐起问:“天辰,你没事吧?”
“这几天酗酒,”他笑了笑,“可能是酒喝多了后遗症,手经常拿不住东西。”
“唉,少喝点酒,伤身体。”
“我扶你起来。”夏千晨放下拖把。
冷天辰说:“等一下。”
“还等什么,地上这么凉,我刚拖过地还是湿的……”
冷天辰压了压身体,终于站起来:“我去洗手间。”
他或许是走得太快,又或许是地板太滑,居然短短一段落,差点又摔一跤。
夏千晨吃惊地看着他:“冷天辰,你是酒还没有醒吗?”
“砰,”急促用力关上的门声。
“要不要我去给你带碗醒酒汤?”
夏父张望着,很不放心说:“你还站着干什么,不是要去带醒酒汤。”
“哦……”夏千晨点点头,“那爸,我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夏父急道:“快去快去……这孩子,怎么喝这么多酒?!”
醒酒汤一般除非回家去做,一来一去的太浪费时间了。
夏千晨就在医院里买了一种醒酒的药。
她提着药回去,见冷天辰已经好端端坐在床边,床上展开了一局棋盘,正在下棋。
夏千晨逼冷天辰喝了醒酒药,把卫生搞完,见他们还在下,就坐在沙发上睡觉。
她昨晚很晚都没睡,早就困死了……
一觉睡醒,他们还在下棋。
到晚上,护士进来提醒让夏父多注意休息。
“好了,今天下到这里为止,”夏父说,“明天再继续。”
第二天,两人继续开战。
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夏千晨都觉得无聊了:“你们这棋要下多久?”
“下到我赢夏父为止,”冷天辰说,“他就答应做手术。”
“为什么非得你赢我爸才做手术?”
“君子之战。”
“什么君子之战?”
“你当然不懂。”冷天辰试探跟夏父提过做手术的问题,他也了解夏父的身体状况不能再等,夏父心里也清楚。以夏父对夏千晨的了解,知道她可能是暂时要求冷天辰来做说客,否则她没那么快想通,回去做冷家少奶奶。
以冷天辰的棋艺,永远都赢不了夏父,他只是在耗耐力。夏父看到她的恒心,也许一个心软就让他赢了。
对付夏父只能软不能硬,循序渐进……
“你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冷天辰拿起穿上,和前两个晚上一样,到了夏父休息的时间,就自觉离开了医院。
夏千晨觉得很奇怪,以前的冷天辰是争分夺秒想要跟她在一起的。
哪怕是缠着,揪着,让她讨厌,也要想方设法地粘着她……
这几天他除了陪夏父下棋,就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发呆,不会跟她交谈,也不正眼看她。
第一天是因为醉酒大哭了,所以眼睛红肿不能示人才戴眼睛,她理解。
可是接后他再出现时,他那副眼镜就也一直都没有摘过了。
不过夏千晨要操心的事太多了,还得时不时忙着回复南宫少帝的短信,偷偷见他见面,又时刻记挂着夏父的病情,她没有太多心思再考虑冷天辰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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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什么?】
夏千晨感受到兜里的手机一动,就会立刻敏感地拿出来。
而看到南宫少帝的短信,哪怕是一个字,她都会不自觉露出微笑。
聊天的对白,通常是比较无聊的,可是这样她都能乐出来:
【刚帮我爸做了按摩,你呢,在干什么?】
【晚饭?】
【嗯,吃过了。】
【吃了什么?】
【没吃什么,我爸爸的病情只能吃那些菜,我随便陪着他吃了点……】
【下来,我带了晚餐。】
夏千晨就知道南宫少帝会这么说,他这几天每天都会带吃的给她。她看了看夏父,他已经进入休息阶段,她走过去掖了掖被子,就悄声地走了出去。
一辆极其不显眼的老旧面包车停在老位置。
她径直走过去,刚靠近,车门就打开了。
夏千晨上车就被他拉住胳膊,带进怀中。
他的气息靠过来,让她全身激荡。
一个缠绵至极的吻,夏千晨被吻得喘不过气,他总是喜欢用这么热情的方式欢迎她,也许这就是陷入深恋中的情人吧。
如胶似漆,一天不见如隔三秋。
夏千晨感觉衣服下摆被撩开了,他紧紧我握着她的柔软。
她忍不住笑了笑:“你是来给我送晚餐的,还是你饿着肚子来吃晚餐的?”
南宫少帝声音暗哑:“都是。”
夏千晨低低地叫了声,身体就被侵占了。
他现在动作是越来越迅捷和得心应手……
一连六天,每天差不多到了这个时间,医院某角落停着的这辆旧面包车就会传来持续的震动。
夏千晨紧紧地咬住他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温柔,很缓慢,每次也尽量克制着不会太久,顾忌着她的孩子。
车内很快被两人的温度袭击,暖雾喷白了窗玻璃。
夏千晨流着汗水,最后深深地颤抖,被他带着一起达到高/潮。
她躺在他怀中,一时疲惫都不想动,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南宫少帝也抱着她,半晌两人依偎着。
“你觉不觉得……”她忽然问,“我们像在偷情?”
南宫少帝低低地吻了下她的耳朵,没说话。
真的是偷情,每天在冷天辰离开医院不久后,南宫少帝的车就开来了……
在她的丈夫转身离开后,她跟南宫少帝做这种事。
心里不是没有愧疚的,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没有错,她的爱是坦然的。
夏千晨伸出手指,在白雾的玻璃上划了一颗心。
手指摩擦着玻璃发出奇怪的声响,她又写了自己的名字和南宫少帝的名字。
“等我跟冷天辰结婚以后,你就会娶我吗?”
“嗯。”
“我不要很盛大的婚礼,只要我们两个人,有上帝的见证,就可以了。”连爸爸的祝福都不再重要。
南宫少帝的宽大的手指梳理着她汗湿的头发:“你想如何便如何。”
她动了动身体:“我的夜宵呢?”
南宫少帝终于将软了的自己抽出来,带起一些浑浊的液体。
他拿了纸巾帮她细心擦去,拿了毛毯盖在她身上,这时拿了个水盆,毛巾,倒了些温水洗手。
夏千晨诧异说:“你怎么把热水瓶和毛巾都带着了?”
“方便。”
“你不会这几天都没有走,就睡在车里吧?”
夏千晨知道面包车晚上也会停在这里的。
之所以换了不显眼的面包车,是不想让人看出她跟南宫少帝……
南宫少帝没说话,用毛巾擦着她的脸和身体,将汗都擦去。
夏千晨问:“你回答我啊,你这几天都睡在车里的?”
“偶尔。”
“骗我!”
“饿了么?”他从一个地方拿出个保温盒,豪华型的几层保温盒,里面有丰盛的菜肴。他拿了个折叠式小桌子,将保温盒一层层放出来。
夏千晨开始想念他们的汽车旅馆了,多功能,食用。
碗筷有两份,南宫少帝也没吃,两人一起吃饭。
夏千晨吃得饱饱的,南宫少帝还想让她多吃点。
“吃不下了!”她拍着肚皮,“饱饱的!”
南宫少帝皱眉:“刚吃完饭不要拍肚子。”
夏千晨笑了笑,将毛毯裹紧了,她想就算眼前这个男人没权没势,真的只能给她这样狭小的住房,这样凌乱的生活……甚至说,她以后只能跟他过着这样偷偷摸摸的生活,她也愿意。
她现在好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要能跟他在一起,看着他,她就开心。
其它什么也想不到了。
吃完饭夏千晨收拾了下东西,拿起衣服要准备穿上回医院。
可惜她不能下来逗留太久,夏父睡得很精的,他醒来要是看不到她会怀疑。
一双手臂圈住她:“再陪我。”
夏千晨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好吧,再陪你五分钟。”
“十分钟。”
“八分钟。”
南宫少帝咬住她的耳朵,刚刚吃了饭还有点油油的蹭到她耳垂上。
夏千晨伸手拍他:“不要,都是油!”
“十分钟。”
“好吧,”夏千晨说,“十分钟就十分钟。”
可惜八分钟怎么样,十分钟又怎么样,时间一到,她还是得走的。
夏千晨紧紧抱住他,也享受着被他温暖地抱着,奇怪,她觉得眼皮沉沉的,忽然好想睡觉。
一种突然而来袭击的困意让她觉得不对劲……
她挣扎了一下:“我突然觉得好困。”
“那就睡一会。”他靠在她耳边,声音诱惑说。
“不行,只还有六分钟了,”她看了看手机,“我再扛一下,不然肯定会睡过头。”
更奇怪的是,她觉得连一分钟都难以扛下去:“我马上要走,我先走了……”
她伸手去拿衣服,手脚却是乏力的。
脑子眩晕,身体发软,这种感觉她以前有过。一般是中了迷香,麻醉了,或者别的什么……
夏千晨诧异了片刻,猛地意识到:“你……在食物里放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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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给医院打个电话,”夏千晨试探性说,“可能还要跟冷天辰打个电话,让爸爸不要担心。”
南宫少帝立即锁起眉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过了今天你就知道了……”
“你让我陪着你,ok,但是给我爸打个电话这不过分吧?”夏千晨匪夷所思。
南宫少帝一把将她抱起,置于大床上,紧紧地抱着她不说话:“我困了,陪我休息……”
“可是我才刚刚才醒。”
“我一夜没睡。”
夏千晨心疼说:“你干嘛一夜没睡?因为公事?”
南宫少帝吻吻她的额心,下巴磕在她肩上闭着眼,不再说话了。
他的脸色焦虑,充满了倦容,疲惫不堪。
夏千晨不想吵醒他,不敢动,呆呆地躺了一会,想等他睡着时轻轻走开一会去给医院打开个电话。
谁知道她才拿开他的胳膊,他就又将她圈紧在怀里。
“你不是困了吗,怎么睡不着吗?”
南宫少帝睁开眼,眼里布满血丝:“睡不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唔……”
南宫少帝亲吻她,跟平时温存的吻不同,带着急迫,忐忑,焦虑不安,更多的是一种害怕失去。
夏千晨难得见到南宫少帝这样的状态。
他一向大男子主义,拿得起放得下的……尤其是工作上的事,夏千晨以为她万能的,什么事都难不倒他的。
她的衬衣被撩起。
光裸白皙的双腿盘上了他的腰。
夏千晨扭动着:“不要了,这几天太频繁了……”
南宫少帝不顾她的意愿与她合二为一,紧紧地契合在一起,密不可分。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受到她还是他的,还在他身边,他焦虑的状态才有一丝安宁……
他想好好记住在她身体里的滋味,她的每一个反应。
他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一直在为今天夏父的手术焦虑着。
而现在,夏父的手术在持续进行,成功还是失败,今天一定会出结果。
如果失败了……
想到她可能离开,心中的抽痛让他化为行动,侵入得更深,更密,完全不留一丝缝隙。
“千晨,”他沙哑透了的嗓音喊着,“你是我的。”
夏千晨身体颤栗着,双腿被迫压得很开。
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又说:“不管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我们都是最适合的。”
夏千晨有意要逗他,缓解气氛:“精神上是的,可是身体上……我又没跟过别的男人,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最适合的?”
南宫少帝吻着她的鬓角:“冷天辰?”
“我那天喝醉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夏千晨叹息,“醒来就这样了。”
南宫少帝暗声:“你什么都不知道?”
“嗯。”
“他平时?”他缓缓抽送着问,“有没有我们这样快乐?”
“我跟他只有那醉酒后唯一的一次。”
南宫少帝身形僵住,面容中带着深沉的不可置信。
夏千晨望着他:“我很多次想跟你解释我跟他的关系的,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提起这个话题,我也怕突然讲这个太奇怪了,你也不会信我。”
“……”
“你信不信我?我跟他真的就只是酒后乱性了一次。”夏千晨坦白说,“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唯一认可的男人。”
南宫少帝问:“你不是说爱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你的种种行径……画,过往,答应求婚。”
“画是误会,就算不是误会,谁没有一段过往?你以前还不是有那么多女人。至于答应求婚,我当时可能是赌气。”夏千晨难耐地耸动着身体,示意他别停。
南宫少帝加深加重,细密地吻着她的眉:“赌气?”
“那天早晨你跟我说的话。”
“……”
“你说是为了征服之类的,其实我当时可能就有动心了吧,很令人伤心。”
南宫少帝又是深深的沉默。
眸子里有异样的东西在流出来……
十指紧紧相扣着,他更低哑的嗓音问:“你当时就对我动心了?”
“是,但是我不想承认……嗯呃……想逃避,正好你又给了我一个逃避的借口。”她努力克制着呻吟,“算了,过去的事情不谈了。”
他拿住她的下颌:“谈。”
“还要谈什么……”
“你不爱他?”
“我的心位置很狭窄的,心里已经有你啦。”
“你说的是真的?”
“否则我们为什么会现在在一起……嫁给冷天辰以后,我就后悔了。冷家那么多规矩,那些繁文礼节让人压得透不过气,我不会幸福。”夏千晨紧紧抱着他,双颊晕红着,“只有你才是我的幸福。”
只有你才是我的幸福。
她以为这些话很难说出口,可能永远会烂在心底,没想到说出心里话不是那么难。
南宫少帝晶莹的汗水滴落下来。
他垂下脸,俊朗的鼻梁蹭着她的脸,又一次跟她唇齿缠绵。吻里是激动,欣喜,还有别的什么……
夏千晨心情开阔,把一切都说开了真好,只要把夏父的病再治好,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
同她的幸福不一样的是,南宫少帝是更紧绷沉重的焦虑状态。
她爱他。
只爱他。
那就意味着他背负着更沉重的压力和责任,这个手术不能失败。
运动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是夏千晨怀孕后进行最久的一次了。
南宫少帝喘息着抱紧她。
就在这时有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南宫少帝的衣服就脱在夏千晨的旁边,手机铃声正对着她的耳朵响着,吵死人了。
夏千晨摸索着拿出手机,来电显示“罗”。
南宫少帝很快地接过手机,从床上起身,就在他下床的瞬间,整个身形如石膏一样僵凝住了。
“你说什么?”他紧紧握着手机,冷着脸,克制不住双肩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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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他紧紧握着手机,冷着脸,克制不住双肩的颤动。
讲了一会,他的手垂下去,仿佛是千斤重般无力。
夏千晨直觉出事了,跪坐在床上抱住他的后背问:“怎么了,公司的事还是不顺利么?”
南宫少帝的背脊僵了僵,仿佛猛地清醒过来,掰开她的手,大步走到房门口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夏千晨咬住唇,心想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南宫少帝,让他冷静去处理?
说实话她的心也开始乱了,南宫少帝情绪不好,直接就影响到她的心情。
忽然脚步声又回来了,南宫少帝手里拿着她的衣物。
已经干洗过的衣服呈方块状叠着。
他走到她面前,面色严肃,一言不发,快速地给她穿衣服。
“你不睡觉了,帮我穿衣服干什么?”
南宫少帝帮她极其快速地穿着,动作有些粗鲁,因为太急了,勒得夏千晨好疼。
“我自己来穿……”
他终于放手,走到衣柜前给自己穿衣服。
夏千晨见他的动作很快,她也加快速度:“我们要去哪?”
才套上毛衣,还没来得及穿外套,就被南宫少帝拎起来了。
夏千晨没有穿鞋,被塞进了车里,南宫少帝甚至也是赤脚穿着拖鞋就上车了。
雷厉风行地开出海边别墅。
南宫少帝冷峻地看了看手表:“加速。”
加速加速再加速,夏千晨打上安全带,也去给南宫少帝扣安全带:“你要带我去公司吗?”
南宫少帝还是没说话。
夏千晨握住了南宫少帝的拳头:“别担心,不管发生了什么,哪怕你破产了,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南宫少帝的嘴角奇异地勾起,比哭还难看问:“若是发生了比破产还危机的事?”
“没关系,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财,我都会陪着你。”
“夏老先生今天手术。”南宫少帝直言不讳。
夏千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手术的过程……很不顺利。”
夏千晨的脑子闪了一下:“手术?为什么我不知道?!”
南宫少帝反握住她的手:“是我安排的。”
夏千晨目光睁大了盯着他:“你……昨晚给我下迷药,就是为了把我引开,强迫给我爸爸做手术?”
“他的病不能拖,拖下去只会对他的身体不好。手术不管迟早都要做。”
“你知不知道手术是要他本人同意,要家属签字的!”
“我想了办法让他同意……”
夏千晨摇头说:“你强迫他在手术协议上签字了?”
“不错。”
“你想告诉我,手术失败了?”她的声音竟然异常的冷静,“是吗?”
南宫少帝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夏千晨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就像全身被劈了个巨雷,措手不及。
“千晨……”南宫少帝的嗓音紧涩,“我只是想为你好。”
“你应该跟我商量的,应该在给我点时间,我和冷天辰就快要说动他了……我爸不是个那么蛮不讲理的人,好好跟他说,他会听的。”她的声音和表情还是冷静得近乎奇怪,“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胁迫他同意手术,是在犯法?”
“我不怕犯法。”只怕你伤心。
可是让她伤心的那个人反而是他。
夏千晨忽然觉得脑子很沉,很重,她用手压住头,混沌的。
“手术失败了,是不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没有成功。”
“我爸爸他现在……死了?”她麻木又问。
“如果时间来得及,或许……能见最后一面。”
“嗖嗖嗖——”几辆车更为风驰电掣的速度飞驰,两边的景物急速地倒退,消失,她仿佛看到一个男人牵着个孩子,走在飘满树叶的林荫道间。
有脆生生的声音在叫:【爸爸……】
那一声“爸爸”似乎波动了她心底的某根弦,她的泪水猛地就掉下来了。
南宫少帝慌忙无错地给她拭泪:“我的错。”
“你应该跟我说的……”
“我说了,你不答应……时间的耽误只会对夏老先生的病情不利。”
南宫少帝是在赌,成败在此一举,他赌输了,但是不后悔这么做过。如果这次手术都失败了,时间晚了,也是失败。他后悔的是,没有在一个星期前,就狠心地将夏老先生直接拖进手术室……
夏千晨用力擦去泪水,没有看到实情,她心里还是保留着一丝幻想。
希望这是噩梦,希望是南宫少帝在跟她开玩笑,或者希望有奇迹发生。
“千晨?”他低沉的嗓音在叫她。
“不,骗人……”
爸爸才不会有事!
不会!不会!不会!
“我的错,怪我。”南宫少帝紧紧地揽住她,“你不会原谅我了?”
“是我的家人不会原谅你。”夏千晨目光空洞地说,“尤其是我爸爸,他一定会怨恨你!”
一旦夏父说出去,是南宫少帝强迫的他手术……
尤其是千羽知道了……
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少帝目光灼灼:“你呢?”
“我?”
“你怪不怪我。”
“我当然不会怪你,我也没有资格怪你。”夏千晨用力地闭上眼,“我错的比你更多,现在的结果是我一手导致,我很清楚,这次手术失败了,就意味着他后来的手术也会失败。”
南宫少帝轻声说:“只要你理解我,全世界误解我都没妨碍。”
“可是,”夏千晨盯着他的眼睛,“南宫少帝,你这次是真的做错了。”
“……”
“自愿的手术和强迫的手术,有本质上的区别,你难道不知道就算病人再痛苦,苦苦哀求医生让他死去,没有经过家属的同意医院也不可以为病人打安乐死吗?别人的生命你没有权利选择,哪怕真的只是‘早死’和‘晚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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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一阵诡异的沉默,夏千晨压着头,浑身的乏力。
“一会到了医院,肯定有很多夏家的人,你不要进病房,不要去见我爸爸……你什么也不要说。”
……
到了医院,浓浓的消毒药水味道袭来,让夏千晨几度想要作呕。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车里她还镇定自若的,一下车,她连脚步都迈不动。
她忽然全身发抖着,深深地害怕和恐惧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她的亲人本来就不多,爱她的人不多,她无法想象夏父离开她……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着,目光空洞着,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忽然一双手将她打横抱起。
病房里,夏家的亲戚围满了,大家显然都是才接到消息赶来的。
一阵压抑的哭声。
夏千早跪在床边,哭得最放肆:“爸!你这么疼夏千晨,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夏千晨被放到地上。
她空白地拨开两个亲戚往里面挤。
南宫少帝身后跟着的保镖立即为她拨出一条路。
看到夏千晨来了,所有亲戚面露憎恨愤怒的火光,各种难听的闲言碎语直接朝她袭来。
病床上已经拉着白被单。
一阵冷风从窗口吹进来,夏千晨的脸颊冰凉,缓缓地在床边跪下去。
“夏千晨,你还敢来!都是你,是你逼爸爸签的那个手术协议……”夏千早满面泪痕,猛地朝夏千晨扑过来,“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夏千晨呆呆的没有还击。
身体被不断地摇着。
她伸出手想要揭开被单,手伸在半空,却失去那种勇气……
夏千早气得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都是你害死了爸爸!”
几个保镖强制性地掰开夏千早的手,将她拖开,她激动得手脚并舞,一只鞋踢到了夏千晨的脸上。
“爸爸从小这么疼你,他最爱的是你,连死前都念念不忘你的名字,说是要见你……可是你呢,你害他死在手术台上,你没有经过我们家人的同意怎么可以让他做手术……”
“夏小姐,”罗德低声说,“你恐怕有所误会,夏老先生的病情拖延已久,手术的成功率本来就有风险,这次手术尽力了,但是没成功,代表他后来的手术也是一样的结果。”
“我呸!要不是夏千晨撇下冷少爷私奔了,我爸不会不接受治疗,错过最好的手术时间,他的病就早好了……”
一字一句的自责,像刀子一样刺进了夏千晨的心里。
“都是因为你,爸爸才死掉的,夏千晨,你一辈子都难持其咎!”
夏千晨呆呆地跪在床边。
夏千早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她,夏父的病情及时治疗,早就好了。
都是她,如果她不答应冷天辰的求婚,就不会把局面搞成这样……她第一次做错了就算了,还接连地做错,她的轻率害死了夏父。
在夏千早的煽动下,所有的亲戚都开始指责夏千晨,说她的狼心狗肺,不怀好意。
因为夏千晨死了,根据夏父的遗嘱,夏家所有的财产都归夏千晨的名下。
“我们要告你,蓄意谋杀!”
“是,你怂恿爸爸把遗产分给你,又强制性地将他送上手术台……”
“凭什么一个养女反而得到夏家的大把遗产?”
“果然迷惑得我大哥不清啊!不是亲生女儿怎么会待你这么好。”
“就是,我看是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
“妈妈,什么狐媚手段。”
“傻孩子,等你长大成年就知道了,看她全身一股骚劲。”
……
南宫少帝低沉的嗓音威严响起:“住口。”
大家这才发现站在医院门口的南宫少帝。
他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冷气走近,所有人自觉避让几分,看着他走到夏千晨面前:
“手术是我做的,与她无关。”
夏千晨低声说:“南宫少帝,你出去。”
“……”
“你出去啊,这是我们夏家的事,你出去——”
她眼睛红红的,却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用力推着他。
南宫少帝岿然不动,是他考虑不周,想帮她,没想到却是更伤害到她。
“夏家的遗产,我会以别的方式全部转回你们名下,夏老先生的手术千晨毫不知情,所有的责任在我。”
他威胁的眼神暂时止住了争论,可是没有人能对抗得了南宫少帝,不管事实与否,这股怨气都只能发泄在夏千晨身上。
就在这时,几个医生出现在病房门口。
“哪位是夏千晨夏小姐?”
夏千晨哭得昏昏暗暗的,低哑着嗓音说:“是我。”
“夏老先生临终前,有个东西让我交给你。”那医生走过来,将一个医用袋拿给她。
夏千晨愣愣地接过。
所有的亲戚都面面相觑,夏父居然临终前还有东西交给夏千晨,难道是什么好处?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病房又热闹沸腾了,大家一致要求夏千晨把那东西交出来,平分。
“平分?你们知道是什么东西吗,就要平分?”
“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有资格平分!”
夏千晨嘴角挽起一抹讥讽的笑。
夏父才死,这些亲戚就聚集在这里想着遗产的事
尸骨未寒,除了夏千早,竟没有一个人为他的去世而伤心,真是人心淡薄……
夏千晨悲从中来,当着大家的面从医用袋里拿出一支笔。
“这是什么?”
医生回道:“这是支录音笔,夏老先生手术失败,急想见你,可是又怕没有时间,我们给他提供了这支录音笔,夏老先生有话在笔里面。”
“是什么话?”亲戚们又激动起来,“难道还有别的遗产?”
“快放来听听!”
夏千晨脑子闹哄哄的,再也听不下去:“够了,不要在爸爸的尸骨面前说这些话!他会难过!”
“你都亲手把伯父推上手术台,害死了他,还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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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的身形微僵,他猛地抱住她。
“我知道你爱我。”
唇靠在她耳边,他暖声说:“所有的后事,我都会处理,半分不需要你操心。”
“……”
“夏老先生的手术我很遗憾,”他紧紧箍着她说,“你伤心我给你时间,但是不要乱说气话。”
“我说的不是气话。”她冷静无比说,“我是深思熟虑过后的。”
“……”
“就算我们现在暂时不提爱,我觉得冷天辰更适合做我的丈夫。”夏千晨抓住手指说,“你只适合做情人。”
“为什么?”
“因为你有很多地方还不合格,你不适合做一个丈夫!”
“我哪里不合格?”
“我跟你说不清楚,你放开我!”
夏千晨前后不一的托辞,急于想分开而不停找的借口,让南宫少帝心冷,但却也不甘心。
她分明知道只要她爱他,他就不会放弃她。
所以她才编出这些谎话让他知难而退……
他不是傻子,问题的症结肯定还在夏父那里,他的死亡,以及那支遗言录音笔。
可是这个症结除非夏千晨自己想开,他束手无策。
南宫少帝紧紧抱着她:“你觉得我不配做丈夫,那我就做你的情人。”
夏千晨的心一缩,不敢置信地瞪大着目光。
他抱着她晃了晃:“你觉得我的爱不会长远,我会用时间来证明。”
“……”
“你想要多长时间?夫妻7年之痒,我们可以有7年之约。”他笃定说,“如果7年后我还爱你,你是不是要选择嫁给我?”
夏千晨的心乱糟糟成一团。
7年,好长远的数字……她都不能想象7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她更不能想象的是,她能跟冷天辰过7年的生活吗?
可是只要闭上眼,她就会想到夏父的死……
她不怪南宫少帝,可以理解他,但是死者为大,夏父是因为她而死的,确实是南宫少帝不经过夏父和所有人的同意,将他推上手术室……
夏父永远都不会原谅南宫少帝,在天之灵不会安息。
没有任何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转眼就跟“杀父仇人”甜爱恩蜜。
至少夏千晨做不到,她的耳边不断响着夏父的遗言。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了。
婚姻,孩子,父仇,责任,孝道,说实话,夏千晨很难打开这个心结。
夏父已经死了,她源源不断的悲伤全部爆发成了愧疚。
这愧疚像一座山压着她,如果忤逆夏父的意思跟南宫少帝在一起,她一辈子对不起夏父,就是一辈子的结。
她想她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跟南宫少帝幸福了。
“千晨,你想清楚了,不要拒绝到手的幸福。”
“可是,你已经不是我的幸福了。”
“……”
“南宫少帝,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要尊重理解我!让我自己做出选择!”哪怕他们都知道她的选择是错的!却不得不错下去!
夏千晨缓缓的,坚定的,掰开了南宫少帝的手。
他本来就碍于她怀着孩子,不敢弄伤弄疼她,她一定要推开他,他只能被推开了。
夏千晨继续捡起砧板上的刀:“我为你做最后的一餐。”
“……”
“吃完后,我们好聚好散。”
夏千晨做了很多的菜,全都是南宫少帝爱吃的。
她炒着菜,就会忍不住眼睛湿湿的,涨涨的,不住地想要掉泪……
她用力吸口气,告诉自己,谁没了谁都能活下去,爱情终于最美好的时候,以后回忆起来她心里最好的都是南宫少帝现在的样子。
他想到的她,也是最青春美丽的样子。
深爱的时候分开,总比他们被时光打磨成糟老太和糟老头,每天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和教育孩子的家庭琐事争吵要好吧。
南宫少帝现在对他好,是爱她,当他不爱她以后呢?
他会爱上别人,对别的女人好,也许他们还会离婚……
夏千晨极力地想着他们最糟糕的结局,不断地游说自己,就算和南宫少帝走下去,也未必两人就会长久。
记得我们曾经相爱过,就够了。
食物盘盘摆上桌,南宫少帝坐在那里,点了烟。
灰色的烟雾仿佛他拨不开的愁绪。
谁也没有先动筷,气氛是降至零点的压抑。
好久,夏千晨说:“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她主动拿起碗筷,夹了菜给南宫少帝。
他仍然没有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很快在烟灰缸里聚集了一小堆。
夏千晨不知道是不是被烟呛的,眼睛一直想流泪。
“你不想吃,我就先走了。”
南宫少帝身形终于一动,低声叫了罗德,让他拿了酒来。
高浓度的洋酒倒在水杯里,酒的气味散开来了……
夏千晨沉默了下说:“少抽烟,少喝酒……尤其是酒,我希望你以后别碰了。”
南宫少帝没有理会,满满地上了一杯。
他根本没有吃菜,仰头就是一整杯酒灌下去。
夏千晨来不及阻止,他很快又倒了满满一杯喝下去。
喝得太急,他呛得低低咳嗽,眼睛红了一圈,微微出现了血丝……
夏千晨的心比被蝎子蛰过还难受,她忽然很怕他们分开了以后,他又会像上次那样酗酒,把自己弄伤后等死,或者发生意外……
“够了,你想醉死吗?”
南宫少帝勾起唇,泛起一抹奇异的冷笑:“你都不要我了,醉死何干?”
夏千晨的心更是酸楚的疼痛。
“你不是说我们要有7年之约吗?”她抓紧了手指,“你如果醉死了,还怎么等我?”
“你需要我等么?”
“那要看你等不等得起!”
“若你会回来,我等得起。”他举起酒杯,在空中干杯,又是一仰而尽。
他的意思就是已经答应放她走了……
夏千晨低声说:“那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才有等我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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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如是希望。”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一个男人会等另外一个女人七年吧?
再伟大的爱情,都会被时间的洪流席卷掉的……
夏千晨不相信南宫少帝会等她,但是刚分手的阶段肯定痛苦,给他一个想法让他缓和,在这7年里,他一定会遇到比她更好的女人。
他这么优秀,一旦她放手了,就算想有后悔都不会有余地的。
夏千晨忽然也好像喝醉,她拿起杯子:“也给我点儿酒。”
罗德提醒说:“夏小姐,孕妇可不能喝酒。”
夏千晨吃吃地笑着:“你真是个称职的好管家。”
罗德恭敬站在南宫少帝身后。
“我希望你以后也会这么忠诚,称职,照顾好南宫少帝的一切。”
罗德点头道:“夏小姐放心,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我会做好。”
“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这样喝酒,”夏千晨又看着南宫少帝,“今后不许这样。”
南宫少帝没说话,火辣的酒滚烫了他的胃,火烧火燎地疼痛着。
他皱起眉,满脸的戾气,他忽然恨死了感情。
如果没有这么爱她,他根本不必顾虑她的感受……
想要她,就将她留在身边,哪怕她恨着他,永远都不会谅解他。
那酒精仿佛渗透到了血液里,让他整个人焦躁地燃烧着。
他又叫罗德拿了几瓶酒过来,夏千晨没办法阻止……
看着他一杯又一杯地空腹喝酒,酒瓶一个个地空了,明显是想把自己灌醉。
“醉了也好,等你醒来,一切都是新的……”
夏千晨低声呢喃着,不知道是靠着怎样的力量支撑,才能坐在这里,看着他。
她说出分手两个字时,是一把残忍的双刃剑。
南宫少帝受伤了,她也伤得不清。
可是伤终有一天会好的,他们都会好的……
南宫少帝终于开始不支,酒都喝光了,菜一样没有动,夏千晨也根本没有心情吃,她和罗德一起搀扶着南宫少帝上楼。
将他放到床上,好好地给他盖上被子。
“南宫少帝,我真心希望你会幸福。”
她抚摸着他的头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泪是从心里滚烫而出的。
她怕自己哭出来,转身就要走。
他忽然挣扎着爬起,扯住她的衣服:“千晨,别走,别走……我求你。”
夏千晨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被挖空了一样。
【我求你。】
任何人都可能说出来的话,换做南宫少帝说出来,她却为什么是这样的难以接受,仿佛心都被他挖走了。
“你不要这样……”她想要甩开他的手,喉头剧烈哽咽着。
南宫少帝用力抓住她拖到床上。
“你放手,放手!”夏千晨用力地打着他。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泪乱七八糟地掉了出来。
南宫少帝看到她的眼泪,好像忽然变得安静,温柔地啜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绿色的眸子仿佛席卷而来的海浪,将夏千晨沉溺进去,万劫不复。
一夜温存的缠绵,彼此像即将搁浅的鱼,享受最后在还浪花里翻涌的时刻。
夏千晨紧紧地攥住她的头发,低声叫他的名字……
这是她最后驻留在他怀抱里的时刻,贪恋他的温暖了。
激情过去,南宫少帝终于沉沉睡去,酒精的作用让他不省人事。
夏千晨一直睁着眼,沉静地看着他,天亮她就走,每一分一秒的等待,她都觉得是幸福又酸涩的。
幸福是因为还在他怀里,还能够看着他;
酸涩是明白她即将跟他离别……
这次分开,她绝不会给自己退路,也绝不会回头的了。
爸,如果在天堂的你看到我过成这样是你满意的话,我会做到。只是我真没想到,最亲近的人给我出了一道这么狠的难题,现在不管她是否选择南宫少帝,都没有幸福可言了。
清晨。
夏千晨毫无声息地下床离开,罗德一直守在门卫,一宿没睡。
夏千晨看到他十分意外:“罗管家,你怎么没有休息?”
“帝少说,你走之前让我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什么东西?”
罗德拿出一枚钥匙,是这个别墅的钥匙。
夏千晨全身震撼着,南宫少帝知道她会偷偷溜走,他或许现在都是醒着的,他只是在装醉!?
夏千晨的手仿佛有千斤重,缓缓地抬起来,接过那枚钥匙。
“如果夏小姐什么时候想通了,后悔了,欢迎你随时回家。”
回家?
攥在手心里,钥匙的边缘狠狠地割痛了她的掌心。
夏千晨背对着房门口,不敢再回头看他:“南宫少帝,我走了。”
“……”
“再见。”
……
大床上,翠绿的眼睛缓缓流动着寒光。
他靠在那里,夏千晨脱离他怀抱的一瞬,他就醒了的。仿佛夏千晨离开的瞬间,把他胸腔里跳动的部分也一并带走。
罗德问:“帝少,需要我帮你留住她吗?”
“不必,”他淡声说,“送她走。”
也许有些问题的解决,只能交给时间。
☆☆☆☆☆少爷专用分割☆☆☆☆☆
三天后,夏父的葬礼举行,夏家的人起初都拒绝承认夏千晨是夏家的一份子,不允许她参加葬礼。
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都同意了。
见到夏千晨时,也再没有对她冷嘲热讽,更没有谈论夏家遗产的事。
至于夏父是被强迫送上手术台上的事,大家也都缄默其口,连夏千早都没有提起过。
夏千晨大概知道,南宫少帝真的有悄悄在帮她处理这些事情,给了这些亲戚好处。
夏千晨听说千羽回来了,还带回了女朋友。千夜也在赶回来的途中……
千羽回来了?他消失了这么久,甚至连她那么隆重盛大的婚礼都没有出席。
她差点以为他消失去了国外,可是他却能知道夏父去世的消息,证明他一直生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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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哀乐响着……
到处都是纸花,鞭炮,风一吹,地上白色的纸钱狂妄地乱飞着。
夏千晨头戴孝布,给夏父点了三炷香……
浓浓的悲伤笼罩了夏家,夏千晨看着夏父的遗像,茫然,空洞,无助。在这样的重要时刻,冷家的人一个也没有到场,包括冷天辰。
来访的人很多都在背后对夏千晨指指点点了。
这三天来,夏千晨一直给夏父守灵,没有时间回冷家,但是她无数次地给冷家打过电话,也让夏千早派人通知过的……
她的心里开始忐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以冷天辰的个性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今天就要出殡了……
夏千晨拿起手机,走到夏家后堂准备打电话,忽然听到低沉的说话声。
一男一女闲散地坐在大树的枝杈上,做出来的纸花挂在树上。
这是夏千羽回家后,夏千晨跟他的第一次见面。
他穿着一身白色,没有带孝布,居高临下地坐在那里。
脸上是麻木空洞的,毫无任何表情……
枯黄的枝干只留下几片黄色的落叶。
他看到她了,目光相对,那一刻,如海啸的委屈喷涌而出,夏千晨是见了亲人的悲恸,很想靠在他怀里,告诉他她的害怕和难过,痛哭一场。
可是他的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疏远,远远那样看着她,淡声叫她:
“姐。”
夏千晨眼中流动的泪水立即凝结住。
她面色苍白着,尽量微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
“你上午就回来了吗,上午什么时候?”夏千晨问,“为什么我一直没有看到你。”
“你很忙。”他还是一个调的声音。
可是就算她再忙,他回来了,如果看到她了,至少要跟她打声招呼吧。
他这样疏离的目光和说话的口气,是两人从小到大的第一次。
“是有点忙……我刚刚听到夏千早说你回来了,还带了个女朋友,我以为是她看错了。她就是你的女朋友?”
夏千晨的目光注意到他的手搭在身边的女人身上。
她的目光模糊着,其实第一眼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就认出了另外的那个身影如此眼熟,是她监狱里相识的好朋友爱伦,是在海边骑机车接走千羽的同伴。
还有那只老鹰,就落在他们身后的树枝上。
两个女人的目光相撞着,极其的复杂。
“好久不见。”爱伦微笑。
夏千晨也微笑:“是啊,好久不见。”
没想到爱伦喜欢的那个男人是千羽?
没想到她们再相见,会是在这样的场面里。
夏千晨不自禁想,是否在监狱里的时候,爱伦就已经认出了她,她毕竟跟夏千羽的名字就只差了一个字。
爱伦一直被人追踪着,夏千羽也行踪不定,他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们这段时间又去了哪里。
好多的话想要问,而她更想做的,是坐在夏千羽什么,两人什么话都不说,静静哀悼夏父的离世。
可是就在这一刻,她明白他身边的位置,再也不会是她了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相配。而且爱伦是个正直的好女孩。
这应该是值得很高兴的事情才对啊,为什么……一切却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那个……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夏千晨退后几步,“大堂里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处理。”
爱伦了解地说:“好,有空我们再叙旧。”
“一定的。”她说,“那我走了,千羽,好好照顾你的女朋友。”
夏千晨转过身的瞬间,微笑已经挂不住了。
大树上,玛瑙的眼眸轻轻一闪,光芒豁亮。
夏千晨匆匆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为什么会这么悲伤,这么胸闷,这么难受……
连呼吸都要勇气?
不是因为夏千羽找了女朋友而吃醋,而是一种失落。
以前不管她跟千羽多久没见面,只要见面了,他们关系还是一如从前。
她原本还天真地以为,就算千羽交女朋友了,娶妻生子了,两人都老了,他们是亲人就是永远的亲人,他们还是可以无话不谈的亲密。
可是夏千羽现在却对她竖起了一道墙。
他们分成了两个世界……
是因为他们终究不是亲生的姐弟,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以亲人的模式生活吗?
夏千晨嘲笑地摇摇头。
夏父死了,最亲的千羽有了爱人,她也必须要放弃南宫少帝,现在连冷天辰都不理她。
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
又或者,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自作自受。
夏千晨一口气跑到二楼她的房间,拉开一个抽屉。
她翻找出一个铁盒,打开的盒子里用手巾包着个六芒星的武器,这是那次千羽留下来的。
原来就连亲情都是会变质的。
她的眼泪滴下去,染湿了手巾……
除了孩子,她以后什么也没有了。
“夏千晨,你还有闲心在这里休息,下面那么多事要处理!”夏千早不客气地推开她的房门,“帝少来了,你下去看看。”
夏千晨身形一怔,他来干什么?
“他来给爸爸上香,亲戚们都不欢迎他!”夏千早咬牙切齿说,“就算他来了,爸爸也永远不会原谅他!我也不会原谅!”
只是迫于南宫少帝的权威,没有人敢对他发出抗议的声音。
“你最好是下去看看,最好希望他是来看爸爸而不是来捣乱的!”
夏千晨捋了捋发,平静说:“他不会来捣乱的。”
“他要敢捣乱我们就拼了!我们夏家也不是好欺负的!”夏千早肿着一双眼睛!
夏千晨想起什么,走过去把那手巾交给她:“对了,如果你见到千羽的话,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还给他。”
“这是什么?”
“是他的东西,总要物归原主的。”
也许有时候人生就是变得这么快。并不是所有事都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挡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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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安琦微笑的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杀缪。
夏千晨咬住唇,不舒服地看着她高傲离开,总觉得有一双眼,一直在某处看着她。
夏千晨仿佛猛地意识到什么,忽然飞快地跑过冷安琦,走到大门口。
她伸手就要去开门,却发现车门倒锁着的。
“冷天辰,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用力地拍打着车窗。
窗上拉着帘布,看不到里面,她大声地说:“你想要跟我离婚,也要当面跟我说。否则我不相信,你出来啊!”
冷安琦带着几个卫兵走过来:“把她拉开。”
夏千晨用力拍着门:“你开门,出来!”
她为什么忽然确信冷天辰来了?
以冷安琦的个性,绝对不会错过这个羞辱她的机会!她肯定会拿出离婚协议书,当场对所有的人念出来!
除非冷天辰阻止了她这个举动,不允许她这么做。
除非冷天辰也在现场,监视着她的举动——
两个卫兵过来拉着夏千晨,她挣扎着,她头上的孝布跌到地上。
几天没有休息好,她的身体本来就是单薄的,被推搡着摇摇欲坠。
“你要跟我离婚,我不会纠缠你,你跟我说清楚……我不想不明不白。”
夏千晨身体终于被推到地上。
夏家院子里聚集了宾客,大家都在看着这边。
“离婚”这两个字不胫而走,大家纷纷惊叹地议论,冷家少爷要跟夏千晨离婚,她这么快就要被休了!?
冷安琦双手抱了胸,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可不是她羞辱的,是夏千晨自己亲口讲的……
夏千晨狼狈地坐在地上,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牛皮袋子,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而是她好不容易愿意遵循夏父的意愿,下定了决心跟冷天辰在一起,却变成了这样的结果。
怎么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里颠倒了呢?
就在这时,车门的锁响了一下,终于缓缓打开了。
冷天辰清淡的声音说:“上车。”
夏千晨麻木地站起来,一个卫兵替她拉开车门。
车内窗帘紧闭着,冷天辰一个消瘦英俊的侧面。
她坐上车,关上门。
冷天辰冷淡地回过头来,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有事?”
夏千晨的心刺了下,举起手里的牛皮袋:“我只是想确定,这个真的是你让冷安琦给我的?”
“是。”
“为什么?”
他勾勾唇笑了起来:“什么原因你心里不是很清楚?”
“我不清楚,你告诉我。”
他嘲讽地看着她说:“你自从嫁给我,做过哪一点符合我妻子该做的事?”
“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对,我以后不会了……我知道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没有尽到作为妻子和母亲的责任。”夏千晨的手搭在腹部上,声音带着哭腔说,“是我任性,年轻人都会犯错,我会改。”
冷天辰似乎略有意外:“你会改?”
夏千晨点点头。
他淡淡地笑了:“哦,那你打算怎么改?”
“我们,你和我,还有孩子,会过幸福的一家三口生活。”夏千晨低声说,“你不是想出国吗?我……”
“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冷天辰不耐烦地打断问。
“我爸爸去世了。”夏千晨抿了抿唇,好久才接了下一句,“他希望我们在一起。”
冷天辰的笑容绝艳,面色却是异常的苍白。
“牛皮纸袋里的东西,你看过了?”他淡声说,“恐怕你看全后,恨我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来找我。”
牛皮纸袋里不是离婚协议书吗?
难道是离婚的附属条件?
夏千晨摇头说:“我不在乎名利上的东西,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想有一段平淡正常的生活。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你爱我吗?”冷天辰望着她问。
“我……会努力。”
“爱不是关靠努力就行,你既然这么多年没有爱上我,以后更不可能。”冷天辰唇含讥笑,他曾经用这句话说教过冷安琦,其实他也一样。努力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得到她的心,只是他内心深处不肯承认罢了。
夏千晨感觉到了冷天辰今天异常的平静,冷淡。
他看她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热切喷涌的情感。
一直纠缠着说誓死会深爱她的男人,突然有一天推开她,这样冷漠地看着她。
夏千晨低声问:“我嫁给你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我不爱你。你一直都知道的,你从来没有在乎过……”
“那是以前,现在我在乎了。”
夏千晨皱眉望着他,目光空旷的,忽然有点不可理解的样子。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在你身边吗?我既然回来了……你为什么又要……这样?”
“你的确回来了,你回到我身边是为了夏爸爸的病。现在夏爸爸去世了,我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冷天辰成全地说,“你和南宫再没有阻碍,这不是很好?”
夏千晨的嘴唇颤了颤。
“你都知道了……?”
她的嗓音哑得说不下去。
冷天辰点点头。
“你……那天是醒着的?”
她心里开始自嘲,开始痛恨自己。其实醉酒那天他哭成那样,夏千晨就有怀疑他听到了,但是她害怕,不敢深想,更多的是愧疚,就一直自欺欺人他不是听到了,只是喝醉了酒。
冷天辰温温一笑:“这些都不重要了。”
夏千晨用力的,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好道歉的,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夏千晨脑子空着,双肩颤着,又捂着腹部说:“孩子……你也不要了?”
“看完牛皮纸袋里的东西,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它。”冷天辰忽然将脸别开,他没办法当着她的面说出他做的事。
夏千晨忍不住连牙关都在打颤,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她的任性让她把什么都丢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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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夏千晨强硬地笑了下,“对不起。”
“……”
“对不起冷天辰我这样子去利用你的感情。”
冷天辰没说什么。
夏千晨沉默地望了他好久,她做错的事情,只能化为一辈子的内疚积压在心里。
夏父不会原谅她,冷天辰也不会了,她根本不值得任何人原谅。
她想要做点什么去弥补,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那么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感情绊住了她的眼睛,让她失去了平常的判断力,不知道要该怎么做。
仿佛怎么做她都错了。
抓住车把手,就要下车,冷天辰忽然慢声说:“基于我而言,我很幸运能被你所用,又很遗憾不能给你用一辈子。”
夏千晨目光瞪大着,一颗泪水急速地跌落下去。
这句话好像以前似曾相识……
南宫少帝也说过类似的话。
而这句话间歇表达的意思是,冷天辰对她还有感情的,他在对她放手!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到的还是她,而她呢?
“你不觉得我是个很糟糕很差劲的女人么?”她呛然地笑了笑,“我不配你们对我这么好。”
【你很好,只是别人不懂你的好。】曾经他这样说。
“你没有爱上我,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够好。”
他的声音有某种深深的疲惫。
夏千晨的心疼得抽搐,压住头疼欲裂的脑袋:“你错了,是你的视线被外表迷惑,我不好,配不上你!而我眼光不好,你这么优秀我都没看上!”
“……”
“你应该适合更好的女人,我只会给你带来悲伤和痛苦。”
他嘶哑地低笑出声:“你在给我发好人卡?”
“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好……”
在上车以前,夏千晨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回头,冷天辰就应该毫无理由地接纳她,包容她。
是他强硬地粘着她,缠着她的,所以她回去,他应该会很感恩。
可是在车上听过冷天辰的话后,她才知道她有多卑劣。
他分明知道她在利用她,还心甘情愿留在医院照顾着夏父,被她利用着。
他早知道她利用完他,就会回到南宫少帝的身边。
她想起他那天流的那么多的泪,想起他阳光的个性却越来越沉默寡言。
她从始至终只在乎自己的感受,丝毫没有关心过冷天辰。
她有什么资格再留在他身边?
遵从了爸爸的遗言,她的心里好过了,但是冷天辰会好过吗?她给他的伤害恐怕是一辈子的了。
……
又是彼此无言。
夏千晨打开车门,他又淡声问:“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当初……你有没有爱过我?”
夏千晨眨了下眼,更多滚滚的热泪涌出来:“我曾经想要去爱。”
“……”
“可能就在我即将要爱上的时候……或许是错过了吧?”
冷天辰点点头,揉了揉鼻子,嗓音就变得极其的诡异:“嗯。”
“我可不可以对你提出一个过分的要求?”夏千晨擦着眼睛。
“你说。”
“爸爸希望我们两在一起,在他临终前的遗言,也是希望我们在一起……他那么喜欢你,最听你的话了,在医院里也是……如果是你告诉他,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他或许就不会那么难以释怀。”夏千晨紧紧地攥住拳头,“我希望他在天堂里能够安心。”
“……”
“就算只是去看看他?给他上三炷香?”
“……”
“如果你确实觉得很为难,就算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的脑子现在很乱,很糟糕……我可能又说错话了。”
夏千晨慌乱地推门下了车,恼恨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在最后还在要求着冷天辰。
她真的可恶,可恶透了。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车门打开了,冷天辰走下来。
他难得穿了一身的黑色,他平时很少穿深色系的衣服。
加上冷安琦和卫兵今天都是一身黑色,显然这都是冷天辰的交代——
由此看来他对夏父是从心底里的敬重。
“我既然来了,当然是来见夏爸爸的。”冷天辰弯起唇,仿佛是平时那般云淡风轻的笑。
夏千晨恍惚地看着他说:“谢谢。我相信他会很高兴见到你。”
她的眼睛完全被泪水迷糊,以至于开始看不清冷天辰的样子。
他在充足的白色光线中望着她,眼睛似乎也是红红的。
他转身往夏家大院走去,来客全都分散出道路给他,夏千晨慌忙跟过去。
冷天辰走路好像没什么力气,怪怪的,还没到灵堂,忽然踉跄地跌跪在地上。夏千早大声在说:“冷少爷,不是跪在那里!”
夏千晨飞快地跑上去,还没靠近他已经站起来了。
他缓缓走到遗像前。
夏千早分给他三炷香。
所有人看着冷天辰跪在软垫上。
夏千晨忍不住压住唇,一股无名状的悲伤袭击了她,让她觉得天旋地转。
冷天辰在那里跪了好久都没有起来。
夏千晨稳了好久的情绪走过去:“谢谢你能来看爸爸,他一定希望你幸福。”
就在这时,一声闷雷炸响。
大雨瓢泼而下,露天的院子里人们开始慌乱地搬移着东西。
雷声一阵阵地滚过天际,老天仿佛听懂了什么,发出怒吼的声音。
冷天辰从地上缓缓站起,或许是跪久了腿麻了,他走路更加艰难,刚出了大堂,就仿佛醉酒的人摔在地上……
夏千晨跑过去扶他:“冷天辰!你怎么了!?”
“滑倒了。”他淡淡地说,就要起来。
夏千晨忙伸出手扶住他,发现他根本站不起。
“你又喝酒了?”但是她并没有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
“你是不是扭到脚了?”
冷天辰顿了片刻:“嗯。”
夏千晨忙叫了人来:“我们扶你到椅子上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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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手忙脚乱扶着冷天辰,他低垂着面颊,似乎有什么隐忍的情绪。
夏千晨低声问:“你没事吧?我扶你去坐着,要不要我倒杯水给你喝?”
“不必了。”
夏千晨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对了,你刚刚跟我爸说了什么?”
冷天辰嘴角勾起:“我告诉他,是我不要你了。”
“……”
“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追求你想要的。”
“冷天辰……”
“我还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夏千晨心口发堵问:“什么秘密?”
冷天辰没说话,抬起目光看着院子里落下的大雨,那棵在风雨中依然屹立的大树,眼中仿佛也有雨气在不断地升沉着。
他的唇边泛过一丝奇异的笑。
夏千晨,多希望你的幸福是我能给的。
“我走了。”
他忽然说。
夏千晨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招手叫来了卫兵。
夏千晨愣愣的,看着卫兵从她的手中接过冷天辰,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体内滋生,但是她也不知道那股不好的预感是什么。
“冷天辰,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把伞!”
夏千晨飞快就避过人群往屋内走,急匆匆拿了伞出来时,冷天辰已经不见了。
夏家大门口的车发出引擎声……鱼贯离开。
大雨让夏父的安葬事宜带来不便,好在也算顺利解决了。
夏千晨忙累了几天,这晚坐在房间里,终于松懈下来,全身心却是空荡荡,空洞洞的……
整个夏家处在哀默之中,格外冷清。
夏千晨忍不住就发抖,总觉得没有脸面再呆在这个地方。
她拿出个行李袋,将东西全部整齐地收拾好,看到爱伦给她的那两颗药。
一直存放在这里,没有机会用得上,夏千晨找来一根项链。
这根链子是五芒星,和她送给夏千羽的那根六芒星链子是一起买的。
她以前不知道五芒星吊坠原来可以打开。
她试着开了,将药粒放进去,又合上盖子,挂在颈上。
又看到那个牛皮袋,只要她在离婚协议书里签上自己的名字,她就跟冷天辰解脱了婚姻关系。
每次就在她准备抽出那个协议时,她又后悔地快速放回去……
她分明知道冷天辰的放手是因为爱。
也许她需要一个独立思考的时间。
夏千晨离开这里,想去一个安静的小镇里收拾心情,好好整理自己该怎么做。
外面还下着雨,她提前叫的计程车停在夏家大门口。
夏千晨提着行李袋匆匆上车,就在这时,两道闪亮的车灯射过来——
另一辆计程车缓缓开来,停在夏家门口。
从车里走下来的是爱伦和千羽。
黑色的羽绒衣连着套头帽子,只隐约看到他的一个身形。
夏千晨顿了下,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飞快地别开脸:“开车。”
计程车从他们的车边开过去,融进凄迷的雨世界中。
夏千晨甚至心里不确定她还不会有勇气再回来。
☆☆☆☆☆少爷专用分割☆☆☆☆☆
数日后。
一间密闭式科学研究室的门被打开,几个穿着白大褂子的科学家走出来,遇见迎面而来的男人。
“冷先生,您来了。”
冷天辰淡淡地颔首:“情况怎么样了?”
“0328号一切都很正常,相信不用多少时间她就能正常出生。”
轮椅划过地面发出摩擦的声音。
在研究室里是各种奇怪的试验设备和器皿。
一个透明的容器里,绿色的液体泡着个皮肤白皙的女人。
长发纠结如水草,精致绝伦的五官,额迹两边垂下来两缕自然卷。
她淡淡磕着眼,那睫毛密茵浓黑,美丽的长相令任何男人都会怦然行动。
冷天辰从椅子上站起,身后的随从立即上前要搀扶他:“少爷,担心点!”
他冷清地挥开手:“我还能够行走自如。”
“……”
他走到容器前,手拿起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瓶子。
微颤的手却怎么努力都握不稳。
手指一松,瓶子碎在地上……
冷天辰眼眸黯沉着,弯腰想去拾那个瓶子,科学家之一忙阻止道:“冷先生没事的,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们来!”
他低沉的,冷冽的勾起唇角……
“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个废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声。
他的手压在容器的玻璃面上,深邃的眼神望着沉静睡着的0328号……她已经在这里休眠了1年多之久。
冷天辰伸手想要去揭盖子,手却完全不听指挥,又是碰倒了好几个器皿……
“啪!”
夏千晨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的碎裂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一只野猫从窗边飞快地蹿过,打碎的花盆落在地上,夏千晨摁亮台灯,全身发汗地压住额头。
已经是清晨,窗外蒙蒙亮着,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蹿进来。
来到这个小镇半个月了,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并不宁静。
每晚都是不同的噩梦,有时候是夏父,有时候是南宫少帝,有时候又是冷天辰的。她来这里隔绝了一切的联系,以为自己会安静。
内心的躁动让她烦躁不安,她越来越消沉。
腹部却微微隆起,已经有了孕妇体态,这证明着肚子里的小家伙正在安全成长着。
她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加上孩子需要摄取大量的营养,她的气色越来越差。
通常她醒来发一会儿呆,出去吃了早餐,就走到附近的一间教堂做祷告。
在教堂里一呆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也会带上画笔工具,到附近去画画。
一支炭笔,她就仿佛可以画出这个世界。
只有在教堂里,在画画的时候,她的心才可以有一丝安宁的。
她觉得自己的心是个地狱,她整个人都在地狱里焚烧着。
忽然眼前一黑,夏千晨突然之间扑倒在画板上,晕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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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两人又睡到一起,奇怪的是,夏千晨内心没有愧疚感,反而多了一丝安详。
不过夜晚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她跟冷天辰过去的时光,他们在一个草坪上,冷天辰将他新发明的礼物送她。
【请不要老是送我这些奇怪的东西。】
【它很有用。】
【这是什么?】
【可以说是模拟器。】
一枚小小的胸针躺在夏千晨的怀中,只是这枚胸中的背后充满了奇怪的摁扭。
【还记得我的0328计划吗,现在正在制作中,我不介意带你去参观。】
【没兴趣。】夏千晨把胸针还给他,【这个也还给你,我不需要模拟器。】
【千晨,0328绝对是一项很伟大的发明,为了帮我完成它,你做一点点小牺牲?】
【牺牲就是我戴上这个胸针就ok了?原理是什么?】
【它会记录你的话,语气,句式,惯用语,还会记住你的神情还习惯性动作。原理是红外线探测和窃听器!】
夏千晨不可理解地说:【你在我的身上装窃听器?】
【我并不会去偷听,只是想把数据提出来……】
【你到底要做这种东西做什么?你有那么闲?】
……
夏千晨当然不愿意收下胸针,被人窥探的感觉谁都会拒绝。
可是冷天辰死磨硬泡的功夫非常厉害,她一直不答应,他就一直缠着她,只缠到她没有办法为止。
【一个月。】他保证说,【千晨,只要戴着它一个月就可以了。】
夏千晨醒来的时候,想起那个梦,只觉得莫名其妙。
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差点都要忘记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
突然间,又想起她跟冷天辰很多的过往,他把她的回忆里塞得满满的,为了不去想起他,她只好尽量不去触碰那些回忆。
冷天辰,我在心里是真的希望你幸福……对不起……
“想什么?”低沉的嗓音响在她耳边。
她还没回过神,就被一双炙热的手臂拖回被窝里去。
两人暖暖地打闹了一会,一起洗漱,吃早餐,出门。
他们沿着夏千晨每天都会经过的小路,什么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她今天不再形单影只,身边有他。
于是夏千晨整个人都变得精神焕发。
慢慢走到教堂,发现路上飘满彩带。
教堂里响起钟声……
夏千晨和南宫少帝走进了,才发现今天有新人在里面结婚。
长椅上,只零零星星地坐着几个朋友,夏千晨牵着南宫少帝的手入座。
“什么时候嫁给我?”他握着她的手问。
夏千晨怔了片刻。
“还没想好决定?”
“可能,就快要想好了……”夏千晨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不管我想多久,最终还是会回去你身边的吧。我要的不过是个安静的时间,其实答案心里面已经有了。”
“为什么。”他豁亮的绿眸仿佛在问,不再觉得亏欠夏父了?
“我每天在这里祷告,冥思,请求上帝的宽恕。上帝说他宽恕我了。”
南宫少帝挑眉:“他如何宽恕了你?”
夏千晨拉住他的手说:“你跟我过来。”
她带着他静悄悄地走到一尊雕像前。
这个教堂不大,但是教堂两侧全是各种神祗。
夏千晨虔诚看着面前的一尊说:“那天我问他说,可不可以替我向爸爸说道歉?让我不要那么愧疚?”
“……”
“然后上帝回答我:ok!”
面前的雕像手握兰花指。
夏千晨又说:“爸爸生前我没能力尽孝道,他离开后想为他做点什么,却力不从心,其实他最终的目的是希望我过得好,他是我的亲人,所以我过得幸福才是对他最大的回报。而且,眼前重要的人一定要珍惜,别等失去了才后悔,上帝你觉得呢?”
南宫少帝接话说:“上帝又回答你:ok!”
夏千晨嘴角翘起,笑笑说:“冰雪聪明。”
南宫少帝低眸:“你在这里的半个月,就问了他这些?”
“其实每天都是来问他差不多的问题,我想,在这里给爸爸道99个谦,一天一个,满了后就会心情好受些的。”夏千晨咬了咬唇,“而且,我确实心情很乱,需要时间安静。谢谢你,给我时间安静。”
明知道她在这里,却从未出现来打扰她。
南宫少帝目光沉沉:“现在我要让上帝帮个忙。”
“嗯?帮什么忙?”
“让他替我转告夏千晨——我想娶她。”
“……”
那么巧,新人正在进行宣誓仪式,司仪拿着圣经在问:“……你愿对她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将永远爱她、珍惜她直到地老天长。你承诺你将对她永远忠实吗?”
南宫少帝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转告她:我愿意。”
夏千晨的心紧紧地抽在一起,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回应什么。
南宫少帝煞有介事地看了看那尊雕像说:“我刚刚让他转告你一些话。”
“……”
“收到了?”
夏千晨干巴巴的声音:“嗯。”他根本就是当着她面说的。
“你的想法如何?”
夏千晨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长久地注视在一起。
直到夏千晨内心的纷乱越来越踏实,平和……
她用力点了下头:“我当然愿意。”
如果不愿意,她就不会对着这个雕像,问一些自欺欺人的问题。她的心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南宫少帝拿住她的下颌:“看着我的眼睛,再大声说一次!”
“我愿意!”
夏千晨鼓足了勇气,猛地大声说了一句,仿佛是要给所有的天神听见,给天堂里的夏父听见。
爸爸,我会很幸福!
南宫少帝顿了顿,扬手,候在教堂门口的罗德立即跑过来问:“帝少,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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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十分分钟。”
“十分钟?这恐怕来不及准备?”万能的罗德这回也傻眼了。
南宫少帝冷冷凝眉,罗德只好即可打电话,询问时间。
这个小镇还挺偏的,要买戒指送过来,根本赶不够时间。
夏千晨本以为南宫少帝是玩笑话,看他们都认真到要去买戒指了,抓住他的手:“你不会现在就要跟我结婚吧?”
“先举行仪式,”他淡说,“正好神父在。”
“太快了……”
“越快越好。”让她没有后悔的余地。
“可是……其实不用这么急的,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夏千晨望着南宫少帝说,“太突然了。”
“有你,有我,有上帝,教堂,还需要准备什么?”
“呃……”
“你在乎繁琐的仪式和程序?”
“当然不在乎。”
罗德挂上电话,面有难色,忽然就朝那对新人走去。
夏千晨不用猜也知道,他是想出重金把那对新人的婚戒买下来。
“罗管家,你等等!”夏千晨忙阻止说,“你这样做的行为是不道德的!”
“如何不道德?”
“拆散一桩才刚刚幸福甜美的婚姻……”
看得出来这对新人很淳朴、善良,是这个小镇的镇民,没有太多金钱。
可是金钱多了不一定就代表幸福,金钱反而会引来纷争……
“我知道在小镇附近有很多摊贩,卖一些便宜的戒指。”她提议道。
“那些玩具戒指?”罗德问,“这好吗?”
“价值不重要,重要的是情感!”
罗德看了南宫少帝一眼,见他略微颔首,明白过来,立即比了个ok的手势:“我知道了。”
夏千晨看他比这个手势,立刻囧到。
他们刚刚的谈话,他一定都听到了。明明隔的那么远,这个人是狗耳朵吗?!
不过,夏千晨忽然想到——
“我都还没有签离婚协议,还没有正式跟冷天辰离婚。”
“回去后签。”
“那上帝不会认为我重婚吗?”
“不会!”
夏千晨诧异地看着他,可是很快她又笑了。
不过是个仪式,她又在意什么呢?如果这样做他会安心的话……
大概十几分钟后,罗德风尘赴赴地回来,手里拿着两枚铁的戒指。
那对新人致辞完,已经幸福地拿着捧花走了。
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的神父被罗德叫住。
南宫少帝牵着她的手过去……
在这个小小的教堂里,刚刚举办过婚礼的地上,还散着一些纷乱的花瓣。神父手捧圣经,再次宣读神圣的誓言。
夏千晨和南宫少帝穿着最简单的衣服,互视彼此。
她都不知道是怎样的懵懵懂懂,就说了那句“我愿意”。
南宫少帝笑了。
她好久没有见他笑得这样的开心……
只要她笑,她就觉得现在做什么都无所谓。活在当下,未来的烦恼她为什么要去设想呢?只要这一刻,这一秒,她还在南宫少帝身边,彼此是幸福的就足够了。
他握起她的手,将廉价的戒指戴上她的指间,却仿佛泛着比钻石还耀眼的光芒。
夏千晨看着自己的手被执起,他在戒指的方位落下冰冷一吻。
然后身体忽然被揽进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南宫少帝紧紧地拥着他,垂下脸去寻她的唇。
极致激烈的吻纠缠着,夏千晨被紧紧抱着,双脚踮得快要离开地面。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的……
罗德远远站在一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从教堂里出来,夏千晨还是恍恍惚惚。看着手中的戒指,失真的感觉。
“怎么,不喜欢?”他问。
“不是,戒指太大了,戴着松松的,老是要掉下来。”
南宫少帝握住她的手,将戒指一捏,变形地绕住了她的手指。
说实话,这可能是她见过最丑的婚戒了……可是心里却为什么是满满溢出来的幸福呢……
“南宫少帝,”她忽然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去度蜜月?”
“……”
“你当时说,度蜜月还会回爱尔兰……还算数吗?”
“你想去,随时可以。”
“你的工作呢?”
“我会做交接处理……”南宫少帝低声说,“很多事不必要我亲力亲为,不过以前我喜欢忙碌的感觉。以后不再是了。”
“为什么?”
夏千晨问出口,就知觉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南宫少帝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眉毛和鼻梁上,仿佛在告诉她:
人们不管是庸碌也好,赚钱也好,吃饭喝水的生存也好,目的都是为了能够活得更快乐幸福。
所以当幸福来临时,千万别被名利牵绊缠住了脚。
“那我们先在小镇里生活几天,等玩够了……我带你去看我爸爸,亲自对他道歉。”夏千晨计划说,“然后我们就去爱尔兰,或者别的美丽国家……”
“还回来吗?”
“说实话,”夏千晨摇摇头,“我想忘掉过去,不回来了。”
两人走着走着,经过一个菜市场。
夏千晨说:“不知不觉过了大半天,我饿了,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我亲自做给你吃好不好?”夏千晨跃跃欲试,“好久没有做饭给你吃了。”
还没等南宫少帝回答,她拉着他的手说:“我们去买点菜么。”
这恐怕是南宫少帝有生以来,第一次进菜市场了。
两个人本来就男俊女靓,走到小镇的哪儿都是美丽的风景线,尤其是进了菜市场,他那尊贵高傲的气场,与之格格不入。
“南宫少帝,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又是什么?”
夏千晨欺负南宫少帝没进过菜市场,看到一些不常见的菜式就问他。
见他眉头越锁越紧,她笑道:“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
“你一定不知道大米多少钱一斤吧?”她又问,“你分得清葱和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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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这么笨?”
“那什么是葱,什么是蒜?”
“圆的葱,扁的蒜。”
夏千晨惊叹地看着他:“你好聪明,这都答对了!”
南宫少帝:“……”
夏千晨挑了两颗花菜:“老板,帮我称下这两颗花菜。”
南宫少帝突然从后面环住她,低沉问:“你对花粉过敏,对这个没事么?”
夏千晨也有所奇怪说:“不知道,菜上的花我都ok,平时都可以吃,一旦是鲜花就有问题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南宫少帝若有所思,又问:“岂不是很遗憾,你从未收过花?”
“有啊,”夏千晨忙着挑菜说,“不过要么是纸花,要么是假花。”
不过印象中,南宫少帝好像没有送过她花吧?
而且,刚刚在教堂里,她都没有捧花……
“我去接个电话。”
“好,不要走太远了。”
南宫少帝走开片刻,而夏千晨还在细致地挑菜,她已经好久没有上菜市场了,而这次是要为南宫少帝,心爱的人挑菜做饭,心情格外的不一样。
等她提好东西回神,还不见南宫少帝人。
菜市场的人流量本来就很多,她左看,右看,就是不见人。
心里一沉,不会把他走丢了吧?
就在这时,忽然面前出现一大捧青菜花。
星星点点的黄色小花簇拥在一起,密集的,清香的,就像无数天上的小星星。
下面用一条绸带扎起来,系成一个蝴蝶结,还挺漂亮的。
夏千晨哑然:“你……”
一般菜花是很少的,这么大一捧,很显然,他把白菜枝叶都摘摘捡捡。
“喜欢么?”他淡淡露出笑意问。
“你刚刚就是去忙这个了?该不是把这里的青菜都买光了?”夏千晨的鼻子一酸,有种莫名的感动。
“喜欢就拿着。”
夏千晨两只手都提着菜,南宫少帝已经顺手接过去,将菜花递给她。
夏千晨笑了笑说:“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奇怪的花!”
“不好看?”
“不,很美,像无数黄色的小星星。”
两人继续游窜在菜场间,小贩们看到夏千晨手里的菜花,都觉得好笑……
夏千晨两手空空,而南宫少帝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每买一样菜,夏千晨还在付钱,南宫少帝就把菜接过去了。
夏千晨发现罗德和保镖都没有跟来,南宫少帝平时连件衣服都是下人拿着的,哪里干过这样的重活。
“累不累?要不我来拿吧。”
南宫少帝冷眸:“谁是男人?”
“你是,你最男人了。那给我几个袋子,我帮你分担一点?”
“不必了……”
“没关系,我都拿习惯了。”
“……”
“南宫少帝!”
夏千晨去抢,南宫少帝闪得很快,人已经匆匆走到前面。
菜市场的地面本来就很滑,她一个不慎扭了脚踝……
剧痛传来,她疼得蹲下身体。
南宫少帝见她久久没有跟上去,倒回来问:“怎么?”
“没事没事,扭到脚了。”
南宫少帝将所有的袋子都提到一只手上,伸手一带,让她上背。
夏千晨想要挣扎的,可是他已经托起了她的臀部,身体也站起来了。
夏千晨怕掉下去,下意思抱住他的肩:“放我下去!”
南宫少帝却将她的身体往上提了提。
“你提这么多菜还背着我……”
“不是问题。”
“你不会觉得很重吗?”她生怕他累着。
“很重。”
“那你快放我下去。”
南宫少帝不放:“整个家都背在身上,你说有多重?”
“……”
他的意思是,她就是他的家了。而她也在此刻觉得,他是她的全部。
回到了夏千晨所住的地方,这个旅馆其实是家庭式旅馆,也就是镇民将多余出来的房间弄成旅馆。
外面有公用的厨房,夏千晨还是第一次进这个厨房做饭。
那把花菜放到砧板上,正不知道该吃掉好呢,还是……
舍不得。
于是找了个玻璃瓶子,灌了水,将那把菜花插上去。
南宫少帝拎了一只鱼到砧板上,那鱼滑溜溜的,一直跳。他挽了挽袖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俊眉一皱就是一刀下去,将鱼拍昏了。
夏千晨听到声响问:“你在干嘛?”
“杀鱼。”他闷声说着,手起刀落,一条大鱼变成了一截截的。
夏千晨:“你……好残忍。”
“……”
“杀鱼不是这样杀的。”
他挑眉:“怎么杀。”
“抓住鱼头,划开它的肚皮,把内脏挖出来……”
南宫少帝顿了一下:“后者更残忍。”
夏千晨想了想,貌似都很残忍……
“还是我来吧,不要弄脏你的衣服了。”夏千晨拿起围裙戴上,又戴上袖套,“你去房间坐着,我很快的。”
南宫少帝偏偏呆着不走:“教我。”
“你要学这个做什么?”
“我不喜欢你杀生。”
“那我们以后都吃素?”
“不介意我自己杀生。”他补充。
夏千晨的手顿了下,忽然目光又有点湿湿的,鼻子酸酸的。
一般的女人都不敢杀生的,是男朋友、丈夫或父亲在一旁做这些活。夏千晨第一次杀鸡的时候还很小,自己当时吓了个半死,还总以为那只鸡的灵魂以后会找她复仇。
可是慢慢长大了,人变得勇敢坚强了,做这些事也麻木了。
没有任何人会想,她在干家务活的时候累不累,杀生的时候怕不怕……
这样的关怀,真的让她很欣慰。
夏千晨洗着青菜,教南宫少帝怎么杀鱼……
他虽然不会做饭菜,不过这些手里活还是干得不错。
夏千晨每次跺排骨都很费劲,看南宫少帝却是轻轻松松……
“袖子。”他突然停下菜刀示意,两手都是斑斑的油渍。
夏千晨忙甩干了手上的水,过去给他挽袖子,他突然低头,在她的唇上趁虚而入地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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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脱掉她的鞋子。
她的脚趾是冰冷的,已经都没有知觉了……
南宫少帝眉头皱起,手指握住她脚趾头的部分,就仿佛握着冰一般。
“怎么这么冷?”
“冬天都是这样的……”夏千晨不习惯地抽着脚,“没事,放到热水里烫一烫就好了。”
“你想长冻疮?”他脱掉她的袜子,将她的脚趾头放在手心里揉搓着。
血液如果不循环就放进热水里,一冷一热,次数多了,就容易长冻疮。
夏千晨低低笑道:“原来你还懂这样的常识,我以为你从来没见过冻疮是什么。”
“见过。”
“在哪里见过?”
南宫少帝没说话,仿佛是触动到了心事。
慢了半拍才说:“我母亲。”
夏千晨诧异,在他想象里,南宫少帝的母亲应该是真正女皇级别的人物。
不过,想起那个钟,那些旧物,都不是什么很名贵的东西……
又一想,也许南宫少帝的母亲跟她一样,也是个不注重名利和物质的女人。
“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母亲会是个怎样的女人?”夏千晨说,“你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的事情。”
南宫少帝又是沉默,将她的脚搓热了放进水里。
“烫不烫?”
“不烫,刚刚好。”
夏千晨小心注视着他的表情,他似乎不愿意多说她母亲的事,至少在她面前从来都不会主动提。
“我是不是问错话了?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没有。”
“如果你不喜欢谈,我以后都再也不问了。”夏千晨笑着说,“不用揉了,我自己洗吧。你这样给我洗总让我感觉很奇怪。”
“怎么怪?”
“因为你就不该是个蹲在我面前给我洗脚的人啊……”
南宫扬眉,没有理会,继续帮她洗。他好像对她的双脚有了兴趣,洗着洗着就开始观察起来。
夏千晨的脚比较敏感,被他摸着觉得痒就想缩。
他紧紧地抓着她:“别动。”
“你干什么?”
“我在观察,它现在是什么样子。”
“所以呢?”
“要让它以后都这样。”他说,“更希望你的手,也能像这样。”
夏千晨的内心猛地一颤,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的双脚是她全身上下皮肤最白皙最柔嫩的地方,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双非常漂亮的脚。当然,她的腿形也是相当漂亮的。
夏千晨摊开自己的手看了看,还好啊,不难看,只是满手都是操劳的痕迹。
南宫少帝当然不是嫌弃她的手,而是心疼她手上每一道操劳的痕迹……
他有多心疼和后悔,恨不得世界上有时光机器,他倒回去她受伤的每一次帮她,尤其是他伤害她的每一次,给自己一拳。
夏千晨的脚被审视到水都开始凉了。
“别忙着看我的脚了,你也一起洗。”夏千晨拉了拉他的袖子。
南宫少帝终于起身,又加了些热水,并肩和她坐在床上一起洗。
他的脚那么大,两只大脚丫子下去,立即将水盆占了大半。
夏千晨差不多洗干净了,就在他的脚背上蹭来蹭去的:“要不要换我帮你洗?”
“你敢试试看。”
“怎么了?”
南宫少帝忽然抱着她,唇凑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话。
是夏千晨失聪的那只耳朵,她没有听清:“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他低沉的嗓音问:“我很混蛋。”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夏千晨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对你的种种行径,还不够混蛋?”
“不觉得。”
“说实话。”他逼视她。
他今天怎么了,难道是去了教堂,受到神的洗礼,所以学会了检讨和自责么?
“嗯,以前我是觉得你挺混蛋的,觉得你非常讨人厌……”夏千晨呵呵笑着,“这么混蛋的男人,我以前每天诅咒你会得不到幸福。我是不是也很坏?”
“不算。”
“我都给你一枪了,差点让你死了,我还……”提到孩子,夏千晨哽了下,“我也对你坏过,彼此彼此。”
南宫少帝忽然拿起手机出来,调节了照相机,摊开夏千晨的手。
他先是对着夏千晨的手掌仔细地拍了几张,突然解开她的纽扣,拉下她一边的衣服,对着她的肩膀拍了几张……
“你在干嘛?”
“证据。”
夏千晨看到自己的肩上有淡淡的伤痕,她曾经这里被树枝穿伤过。
身上的衣服在被他拖拽着,很快都脱了。
南宫少帝拎着她的身体,在她的手臂上,膝盖上……
她以前在南宫少帝这里受过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小伤已经痊愈了,大伤么总会留下一点印记,毕竟时间也才过去半年。
“你要把这些东西记下来做什么?”
“提醒和鞭策。”
他凑过来咬着她的耳朵,又说了句什么,他经常习惯性这样对她低语,可是她的耳朵却因为听不见错过了很多。
她的耳朵,不是没有找机会去医院看过,医生说她半边耳朵已经聋了,没有治疗的可能。她当时有多恨他?
要命的自尊心让她一直没说出来给他知道,她不想换来的不是怜悯,而是嘲讽和奚落。
可是她现在知道他如此疼惜她以后,她却也不敢说,舍不得,怕他会更心痛……
“好冷,我们早点歇息睡觉吧!”夏千晨微笑说,“今天我们结婚了,今晚算不算我们的新婚夜?所以不要提任何伤感的话题了。”
南宫少帝颔了下颌,用毛巾给她擦干净脚,拿了被子卷住她的身体。
硬硬的被子带着冰冷,夏千晨倒抽一口冷气。
南宫少帝皱眉说:“很冷?”
“还好,这被子暖得慢……”不是所有被子都像别墅里那样,是厚重温暖的大毛毯。
南宫少帝剥掉全身的衣物,迅速钻进被子里,取代被子盖在她身上,比别墅的毛毯还要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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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的踏实的一觉。
早晨醒来,果然大学飘飞,厚厚的积雪覆了一层。
夏千晨懒洋洋的卧在南宫少帝怀里,一点也不想起来,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飘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就是小孩子的欢呼声。
夏千晨被那声音勾得蠢蠢欲动,慢慢的起身下床。
身体刚脱离他的怀抱,就又被他拽回去。
“你醒了?”夏千晨低声问。
“去做什么?”
“我想出去玩雪。”
“不行。”
在爱尔兰的那场雪,因为她怀孕南宫少帝没允许她碰。
不过当时积雪太薄了,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拍了几张风景照。
“我不会玩太久,让我去吧……”夏千晨晃晃他的胳膊。
南宫少帝略微沉吟片刻,夏千晨就钻过来闹他的痒痒,他不为所动说:“我不怕。”
“那你最怕什么?”
“你说呢?”
夏千晨的手指划过他的腹部,他猛地攥住她的手,声音立刻就哑了:“胡闹!”
夏千晨胡闹地说:“你是想让我玩你,还是玩雪?”
“……”
南宫少帝拿了手机给罗德,让他准备一些工具过来,趁着这个时间,南宫少帝带夏千晨醒来洗漱。
昨晚还有些用剩下的热水,只够装一脸盆的了。
夏千晨把毛巾放下去说:“你先洗。”
南宫少帝拧了毛巾放到她手上:“你自己擦还是我帮你?”
夏千晨老实自己擦着说:“我记得你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你从来不跟人家公用毛巾,也没有洗过别人用剩的洗脸水吧?”
昨天还跟她一起洗脚。
南宫少帝点头:“没有。”
“那我是不是特别的?”
南宫少帝盯她一眼:“你是别人么?”
“……”夏千晨,“那我是自己人?”
“我的一部分。”
“哪部分?”
“肋骨。”
圣经上说,造物主见男人太寂寞了。在他沉睡的时候,取他身上的一根肋骨,创造出女人。每个男人都在寻找自己的那根肋骨,只有找到她,他的胸口才不会隐隐作疼。
罗德来敲门了,他带来是一件大棉袄,羊毛衫,裤子鞋子,还有袜子。
夏千晨收到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等门一关,就对南宫少帝说:“你把我的三围都告诉他了?”
“……”
“每次都是他帮我准备衣服,还是最贴身的。就算是你最忠实的仆人……这总归也不太好吧?”
奇怪南宫少帝平时醋意很大的,怎么面对罗德却能这么放心?
也许是根深蒂固的主仆情谊存在,这证明南宫少帝是从内心里的信任罗德,否则,他不会把他认为最重要的人,放心交给罗德。
南宫少帝略一思索,点点头:“我以后注意。”
“为什么只带了我的,你的呢?”
南宫少帝穿上大衣:“很厚,你的单薄。”
又把对她示意:“你过来。”
夏千晨走过去,他将她摁在床上,开始帮她换衣服。
她原本单薄的毛线衣被脱下来,他极为不满说:“没两件像样的衣服。”
“我以前都穿这个……”
“以后不一样了,”他严肃说,“多注意保暖。”
夏千晨笑了笑,这种嘘寒问暖的感觉真受用。
尤其是,南宫少帝帮她穿了袜子去穿鞋子时,夏千晨发现那鞋子里面有好厚好厚的一层绒,几乎是穿进去就踏踏实实的暖。尤其是考虑到她脚趾头容易冷,鞋尖还有保暖措施,南宫少帝解释说鞋底有装电池供应……
夏千晨被强制性套上三件毛衣,一件大棉袄。
整个人穿玩后就是一个圆球形状,臃肿的,笨笨的。
夏千晨跺跺脚说:“谢谢,你恐怕是最关心我的人了。”
南宫少帝扬眉:“最关心?”
夏千晨没说话。
夏父虽然爱她,但是他生病前大多是忙着事业,在家的时间很少,能关心她的时间就更少了。
他会叫她天冷了多添几件衣服,多盖被子,但是很少付诸行动。
冷天辰呢,就更别说了……
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喜欢一个人,表现为疯狂地对另一个人索爱。不断地告诉她,他要什么,他想什么,他希望怎么样。
他从未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给她的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关怀。
千羽是真正的心里不够成熟,还是年少轻狂的时刻,他给的也不是她要的。
而一个女人,往往最容易被打动的,都是一些小细节上的关心呵护……
南宫少帝以前不是,但他爱了后,就真的会慢慢往这边去学,去靠近。
夏千晨直到现在才明白,她不是心如顽石,难爱人,她要求的其实很少……
只要对方关心她,尊重她,爱护她,哪怕只是一部分的好,她都会感恩在心。
雪地上已经有很多小镇孩子聚集在一起玩了。
堆雪人,打雪仗,做雪球,这都是他们爱干的事。
夏千晨么,就用手机拍拍照好了……
猛地一个雪球偏了,打到她的手机上。
夏千晨一点也不觉得冷,雪球一扔就散开了,簌簌掉下去。
她转过脸看到南宫少帝正看着她,以为是他丢的,弯腰现场做了个雪球扔过去。
南宫少帝身形轻轻一闪,没中。
夏千晨又做了一个扔过去,没中。
夏千晨连做了几个都没有打中。
倒是她玩得气喘吁吁,再扔雪球时大声说:“你站着,别乱动!”
这次正中目标,打到他的脸上。
夏千晨:“你怎么不闪了?”
他拍着雪:“你让我别动?”
“……”
两人比赛做雪球,每人5分钟,这次被击目标是罗德。
谁击中得雪球多,可以问对方要奖励!
夏千晨一边做一边远远偷看南宫少帝,见他半天了一直拿着一个雪球捏来捏去,不免觉得奇怪,他想要故意让她吗?
于是放松警惕,5分钟后只慢腾腾做了5个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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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好了!”夏千晨将雪球一一摆在地上,“我要扔了。”
南宫少帝一手拿着一个:“嗯,扔吧。”
夏千晨对着罗德扔了几个,他都闪避,夏千晨又不想耍赖,结果5个雪球一个也没有砸中。
南宫少帝拿了个雪球给她:“借你。”
“不借。”
“借。”他强势塞来。
夏千晨笑了笑接过,没中,南宫少帝又给她一个,没中,南宫少帝还给她一个……
夏千晨:“你不是只有两个吗?”
“我有很多。”
夏千晨不信:“还有多少?”
南宫少帝从大衣兜里又掏出两个来。
“……”夏千晨,“你藏在衣兜里!”
“有问题?”
“你藏了多少?!”
南宫少帝一个个拿出来,夏千晨一个个扔,他居然藏了十几个!
夏千晨扔得累了,一个没中,直喘息:“你玩个雪球还这么腹黑!”
最后剩的那一个,南宫少帝轻松击到罗德额头上,他还损失表演被击倒的动作,躺到雪地上。
南宫少帝拍拍手说:“不腹黑也轻松赢你。”
夏千晨:“……你要我给你什么奖励?”
南宫少帝从兜里掏出最后一个雪球,拿起夏千晨的手,放在她的手心里。
“接受它,就是最大的奖励。”
夏千晨疑惑:“送我这个雪球?”
南宫少帝清淡一笑。
“我也想保存这个雪球,可是温度一高,它就会融化的。”
“那就让它融化。”
“雪球里有东西?”夏千晨目光一喜,就要去掰开雪球。
南宫少帝忽然握住她的手问:“雪化了是什么?”
“是水。”
“……”
“不是水还是什么?”夏千晨揣测着南宫少帝的表情。
“你再仔细想想。”
雪好像下得更大了,夏千晨也玩得累了,被南宫少帝拎回旅馆。
她手里还捧着那个雪球,回到屋内,立即找来个瓶子,将雪球塞进去。
她也想好好存起来,南宫少帝送她的第一把雪。
但是室内相对温暖的气温,很快就让它渐渐融化,等夏千晨和南宫少帝烧了热水洗完澡出来,那个雪球半化不化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雪堆里闪烁着。
夏千晨跑过去拿起杯子,将那闪烁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枚格外明亮璀璨的戒指……
温暖的手猛地从身后圈住她。
夏千晨全身一怔,听到他低醇的嗓音在耳边说:“喜欢么?”
刚刚沐浴过的清新气味弥漫,他满满的气息萦绕着。
夏千晨拿着那枚戒指:“是你想要替换给我的新婚戒?”
修长的大手伸来,就要把她手里的那枚便宜戒指摘去。
“这一枚我也很喜欢,不要摘!”
南宫少帝还是摘掉了,他替换掉的原因不是因为价值,而是这没戒指不适合夏千晨,箍得她的手指都红了。
他换上尺寸正好合适的戒指,钻戒不大不小,设计简单大气,很适合夏千晨的气质……
“这枚也不要丢掉!”夏千晨攥着南宫少帝的手,很怕他扔了。
“为什么?”
“我想留下来。”跟南宫少帝在一起的点滴,她都想保存,留为回忆。
南宫少帝将铁戒指丢到那个玻璃杯里。
雪球已经又消融一些,流出一点点水来。
夏千晨问:“你看,雪融化后不是水是什么?”
南宫少帝淡声说:“雪化了后是春天。”
夏千晨立刻明白过来,笑了。
“那我一定要保存我们的春天。”她晃着那个玻璃杯说,“你让罗管家去给我买个戴盖的瓶子回来,我要把这个春天永远保存!”
不久后,罗德带来了瓶子,瓶上画了几颗心形,居然还有“雪融化后是春天”这句话。
“深得我心。”
夏千晨将她的春天保存在这个瓶子里,拧紧了盖子,装进了她的行李深处。
快乐的时间一晃而逝,小镇那个旅馆毕竟太冷了,条件设施简陋,尽管过得开心,为了夏千晨的身体好,南宫少帝还是提议回去。
两人是在玩了半个月后离开的,回到海边别墅。
其实冬天海边的风才是最大的,不过别墅里的设施非常温暖,仿佛春天。
一进别墅,夏千晨就发现别墅里的风格变了。
以前是完全参照南宫少帝喜欢,大气磅礴外加奢华的设计。
而现在却多了一丝温馨,恬静……
玄关处有双人的拖鞋,茶几上有双人的杯子,沙发弄得比较女性化,还有一张贵妃椅!
窗帘是米白色的蕾丝。
夏千晨进了卧室,大床换了一张心形婚床,躺着爱心抱枕还有麦穗抱枕……
又一一扫过附近,许多他们曾在一起的美好回忆。
夏千晨把那瓶春天放到柜子上,看到多了几个相框,都是她跟南宫少帝的合照。
挂在床头上的画也变成了他们的合照……
就连进洗手间,都看到多了女性用的毛巾,洗护系列等。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夏千晨,这是她跟南宫少帝的家,真正的家。
第一次对这个地方有了如此强烈的归属感!
南宫少帝在大厅交代完事宜上楼,见夏千晨站在柜子前一一摆弄着小饰品。
“喜欢么?”
夏千晨微笑回头,眼神却有些奇怪的发亮。
似乎有什么情绪在她的心底蹿涌着,让她难以把控。
南宫少帝迟疑过去,还没走近,她突然几步跑上前抱住他。
重重的力量紧紧地抱住他。
“谢谢你,”夏千晨鼻子发酸说,“给了我第一个家。”
“第一个?”
“嗯,第一个完完整整,属于我的家。”
南宫少帝永远都不会明白,夏千晨的心就像漂浮的萍,无处所依。
因为没有归属感,才会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
南宫少帝静静抱了她一会:“你喜欢多少家,就有多少。”
“这不一样。”
“嗯。”
“真正的家并不是指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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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躺在大床上,间歇地看着手机,看南宫少帝是否有传回消息。
他看到了吗,到底在忙什么,她现在一刻也不能安静。
兴奋得在床上滚来滚去的……
就在这时手机滴地传来短讯声:【告诉我具体原因。】
事情三言两语也讲不清,夏千晨以为他忙完了,打电话过去,却又被拒听了。
【你现在在忙吗?】夏千晨略微失望,有什么事是比听到宝宝是他们的更重要。
【嗯。】
【那等你忙完了我给你电话?】
【现在说。】
【短信说么?】
【孩子不是冷天辰的?】
【不是……】夏千晨开始认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解释,【我跟他没有发生关系,当时我喝得很醉,他查出我怀有身孕,骗了我。他现在已对我和盘托出,还有怀孕确诊单,时间是我在跟他发生关系之前……】
夏千晨解释完,紧张地期待南宫少帝的反应。
可是很失望,半天都没有得到只字片语的回复。
就算再忙也不可能忙到不能接她一通电话吧……
夏千晨咬了下唇,她所有的热情和兴奋情绪都仿佛被浇了冷水,一点点冷清了。
可是很快她又想,罗德脸色慌张地说了南宫老爷后,南宫少帝的态度就变了,紧接着立即出门了。
按道理来说他不该这么避讳的,除非——
南宫老爷不同意他们,或者根本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夏千晨内心纠结了,不会吧,还以为马上就要幸福了,这时候杀出来南宫老爷,有股不好的预兆。
【你是去见南宫老爷了是吗?你是不是跟他说了我们马上要结婚的事?问题很棘手?】
没有回应,反而让夏千晨更为紧张:【他不同意我们么?】
酒店豪华的洗手间里,所有的墙壁和装饰都是镀金的。
冷安琦靠在洗手台上,双手紧紧地攥着手机,快要把手机都捏碎了!
她不敢相信,夏千晨肚子里的孩子是纳西塞斯的!而且,他们还打算马上要结婚!
夏千晨这个贱货,才跟哥哥离婚,竟这么快又跟南宫少帝在一起了。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气愤,羞愤,各种情绪纠结而来!
本来南宫少帝答应跟她结婚,突然间他就带着夏千晨消失了……
那对她来说已经是多大的侮辱?
好不容易南宫少帝回来了,又跟夏千晨分手了,她以为南宫少帝想通了,对夏千晨过了新鲜感,已经玩腻了,她的机会来了……
“夏千晨,这次我绝不放过你!”冷安琦用口红在玻璃面上写真夏千晨的名字,划了一把大大的猩红色的叉!
夏千晨必死!
【算了,先忙吧,晚上等你回来再说。】
一直等不到回应,夏千晨只好又传讯息过去。
片刻后,她收到回讯:【爸爸的确不同意我们,但我在极力争取。孩子是我们最大的筹码,你现在过来,我介绍你给爸爸见面。】
夏千晨回:【现在吗?】
【你做好准备,我马上派车去接你。】
【我要怎么准备,要穿什么衣服?】夏千晨担心极了,【你爸爸会不会不喜欢我?】
【别担心,你只需做你自己。】
……
半个多小时后,果然有车开到海边别墅门口,摁响了喇叭。
夏千晨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化了淡淡的妆容,高贵不失端庄,有精神多了。
单看她的外表,大小姐风范十足,绝对不会给她丢脸。
就是不知道南宫老爷会不会对她的家庭有想法……
别墅外又是喇叭声响着,催促着她,夏千晨拿起包包装好手机,匆匆下楼。
门口保镖疑惑问:“帝少离开前有吩咐,外面风大,你不能出门。”
“外面是他派来接我的车。”
保镖也注意到外面的车了,正奇怪呢,这辆车他们从来没见过。
“要不要我们打电话给帝少确认一下?”
“不必了,他现在很忙,每空接电话。”夏千晨扬了扬手机,“我跟他的短信联系着。”
“我们可以联系罗管家……”
保镖的话还没说完,夏千晨已经利索地关上大门,跑出去了。
保镖们赶紧给罗德打电话——
罗德坐在酒店一楼的大厅,身后站了一排的保镖,安心等待着南宫少帝和南宫老爷的会面结束。
接到电话,他颇有诧异,想要打电话给南宫少帝确认,却一直不被接听。
夏千晨也许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也许是对南宫少帝没有缘由的信任,她完全没有怀疑这辆车的来路。
试问她怎么会想到,南宫少帝的手机有可能会在冷安琦的手里?
这是他的贴身物,平时就连她都很难拿到……
车开出海滩,很快就接到短讯问:
【上车了?】
【嗯,上车了,等我!】
“夏小姐,饮料。”司机突然从前座递来一罐热饮,“天气冷,暖暖身体。”
夏千晨微笑说:“不了,我刚从别墅里出来,车里有暖气,不冷。”
“多喝点热饮对身体好。”
“真的不必,谢谢。”
“这是帝少特别的吩咐……”那司机执意地塞给她。
夏千晨接在手里,还是南宫少帝贴心,连这个时候都想着她。
虽然不渴,既然是南宫少帝的吩咐……她打开简易拉环,喝了几口,暖暖的苏畅感觉让她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
司机眼角泛过一丝邪恶的冷光。
夏千晨喝着喝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昏昏欲睡的感觉。
她有所诧异!难道哪弄少帝又一次对她下药?!
手一松,饮料跌出手心,她昏昏沉沉地,晕倒了过去……
司机靠边将车停下,试探性地叫道:“夏小姐,夏小姐?你醒醒?”
他推了推夏千晨,见她歪斜地倒在一旁毫无反应,这才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冷小姐,人已经放倒了,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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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进一片茂密的树林里。
一只盘旋的老鹰叫了在天空盘旋着叫了几声,一直跟着那辆车。
车停缓缓停在一个小丘上,车上的司机将夏千晨拖下车来,又从后备箱里去拿麻袋和铁铲。
就在这时老鹰俯冲下来,尖利的嘴缘频频朝司机大力啄着。
“该死,该死!”那司机手忙脚乱,从腰际抽出一把枪,“滚开!”
两发子弹在空中巨响,那老鹰退后一些,巨大的翅膀扇起狂风。
尖锐的爪子已经抓破了司机的脸,鲜血淋漓下来。
他紧紧捂住脸,抬起手枪瞄准——
他毕竟是专业的杀手,身手敏捷,瞄击能力也相当不错。
老鹰飞得很急,还是被他一枪打中了右爪。
犀利的一声惨叫划过天空,那老鹰终于被击退,急速飞走了。
司机又是低声咒骂了几句,出师不利,同时他又拿出几把枪插在腰际,毕竟这里是深山林里,有老鹰出没不奇怪,也许还有别的野兽出没,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夏千晨因为药物作用混混欲睡着,对一切都毫不知情。
那司机很快找了个地方,动手挖掘起土坑来。
冷安琦说将夏千晨活埋,尸体腐烂的味道迟早会吸引来野兽,将她的尸骨啃噬干净……
半个多小时后,一个深深的坑被挖好。
那司机拿了麻袋,将夏千晨利索地套进麻袋里,扎上了口子……
昏迷的夏千晨被扔进坑里,填土。
干完这一切,司机捡走工具,开车离开。
而就在另一条山路,一辆机动车飞速地穿过小路疾驰。老鹰低低飞在前头带路,一只爪子已经经过简单的包扎。
玛瑙的眼闪过一丝冷光,风驰电掣。
由于速度太快,又是上一个坡——
爱伦低声说:“不要急,她一定没事的。”
夏千羽紧紧抿着唇,在冲上小坡的瞬间机车甩出去,他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已经站起往前跑,就像越野的战士。
老鹰已经停在刚刚搏斗的那棵大树上等待。
事实上,夏千晨离开夏家的那晚——
早在夏千晨上车前,出租车的大车灯已经照亮了夏千晨的身影。
夏千羽亲眼看着她提着行李箱上车,两辆出租车交错而过。
【千羽,她走了。】爱伦提醒说,【不打算追出去?】
【随便,她高兴就好。】
【你就不担心她的人生安危?】爱伦推门下车,靠在漆黑的夜色之中,【这么晚,她这么漂亮肯定不安全。】
夏千羽沉默。忽然转头:【我们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爱伦耸耸肩,朝大门走了两步又停下说:【我就怕你赌气失去了所有。】
一声响亮的口哨,随着爱伦而来,暂时停在夏家大树上的老鹰腾飞而来,落在她的手臂上。
爱伦淡淡抚摸着它的头:【去吧,宝贝——】
那夜,漆黑的天空飘落下几片羽毛。
老鹰本来的职责是护送夏千晨回她的目的地。
可是夏千晨既没有去找南宫少帝,也没有回到冷家,而是去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所以老鹰就被任命留在了夏千晨附近,一直守着她的安全。
于是今天就出了问题,老鹰突然负伤回来,发出凄厉的求救信号!
爱伦紧接着追过来问:“千羽,怎么样?”
夏千羽皱眉看着,这里松软的草地显示刚刚有车辆停放过,而有个地方全是翻出来的新泥土。
他弯腰掬了一把土来,没错,是新鲜的。
双手开始自动自发地就抛起土来。
爱伦审视了一下,很快明白千羽的意思:“她被埋了?”
夏千羽没说话,更快速地抛着土。
爱伦从靴子里拿出匕首。
夏千羽冷声低吼:“你想刺死她?!!!”
“……那你等等,我去找点工具来帮忙!”
爱伦在附近捡了几根树枝过来,都较于纤细,刚挖掘了不久就断了。
其实一个人被埋在泥土底下,就算不是死了埋的,活着埋下去,也该死了。
这样的挖掘工作只是徒劳。
可是夏千羽不听任何劝,沉默异常,只专注地刨着,皮手套开始露出手指,摩擦着,破了,双手满满的泥土,很快连指甲都被泥土磨得破了,烂了……
天气本来就恶劣。
阴沉的天空划过几道闪电,很快就落下雨来。
豆大的雨珠打在他脸上身上,冰冷让他的身体麻木,他的手机械地重复唯一的动作……
爱伦从起初的劝,到最后跟着他挖。
雨水滴在他白皙的面容上,晶莹如玛瑙的黑眸中,缓缓滴落下来。
终于挖到了大麻袋!
当整个麻袋被拖拽出泥坑里,已经是大雨倾盆。
夏千羽的十个手指全是泥巴和鲜血,用力地去撕扯着口子,却怎么也撕不开。
爱伦从靴子里拿出那把匕首,用力一划,麻袋破开了。
夏千晨白皙的面容露出来……
好在有麻袋装着她,有一点点空气供她呼吸,也不至于口鼻被土掩埋,夏千羽和爱伦又赶到及时将她救出来——
夏千晨还有呼吸,尽管呼吸很微弱。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的气色太过可怕。
夏千羽手忙脚乱将她从麻袋里提出来,抱到身上:“走。”
爱伦僵匕首插回靴子里:“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走了,我把机车开过来。”
话音刚落,她已经飞快地跑回机车仍放的地方。
刚将机车扶起问好,夏千羽已经打横抱着夏千晨过来了,他身上的皮外套早已脱下,罩在夏千晨身上。
大雨和泥土将他弄得一身泥泞不堪。
爱伦顿了顿,也脱下身上的外套,更严实地包住夏千晨。
“没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爱伦的双手也不比夏千羽的好很多,麻木和疼痛僵硬的,她跨上机车,稳好把手:“上车!”
下着大雨,深林里的路崎岖不平,重要的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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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如刀子刮过人的肌肤……
机车的位置有限,夏千晨夹心饼一般被护在中间,尽管如此,狂猛的大雨和冷风还是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到了公路上,三个人丢下机车转了的士,直接开到最近的医院。
夏千晨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冷,全身仿佛掉进冰窟里一般,寒气从骨子里冒出。
夏千羽站在床边,湿透的一身滴滴答答直掉水。
“她怎么样?”
医生经过检查后说:“病人没有外伤,不过却发起了高烧……”
对孕妇来说发高烧是很危险的事,而且药也不能乱打。
“爱伦小姐。”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魁梧的黑人壮汉出现了,用带着英语强的中文声音说,“衣服我带来了。”
爱伦接过其中的一个服装袋递给夏千羽:“先把湿透的衣服换掉。”
夏千羽站着不动,紧紧攥紧着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千羽?”
爱伦吸口气:“她身上的衣服也要换下来,你是愿意站在这里和我一起帮她换,还是出去?”
夏千羽转过身就要离开。
“你的衣服,拿着。”
“……”
“你要是病倒了,再有坏人对她不利,谁来对抗?”
夏千羽动作凝滞了一下,眼神中那撒旦般的冷光出现了:“是谁?”
“具体也不清楚,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进行调查么。”爱伦示意手里的服装袋,“当务之急,你先把衣服换下来。”
夏千羽接过衣服走进卫生间。
爱伦对壮汉问:“派人去山上查情况了吗。”
她走之前在那个坑边放置了定位仪。
黑人点点头:“已经派人去了,爱伦小姐。”
“很好,彻查这件事,一有消息跟我汇报。”顿了顿,又补充说,“去买些吃的和水过来。”
黑人开门而去。
爱伦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很利索地换上干净衣物。
又快速地帮夏千晨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们换好了。”她对着卫生间的方向说,“出来吧。”
门应声而开,夏千羽走出来,眼神从未有过的空洞。
“放心吧,她只是发烧了,现在已经到了医院,她很快会好起来的。”
夏千羽沉沉望了夏千晨一眼,就要转身往外走去:“麻烦你照顾她。”
“你去哪?”
“山上。”
“我已经派人去了,怎么,信不过我?”
夏千羽手指紧紧地捏住门把所,那力道快要将门捏碎了:“我要亲自去宰了他!”
“外面雨下得太大了,”爱伦起身过去劝道,“有我的人去也是一样的。”
床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夏千晨难受地挣扎着。
夏千羽猛回身,大步走到床边。
爱伦坚毅的眼瞳闪了闪,也走过去帮忙一起照顾。
医生建议他们用热水多帮夏千晨擦拭额头。
夏千晨迷迷糊糊的,很难受,本来很冷,现在又觉得热。
像是从冰窟窿里掉进了火山口,全身的血液沸腾着,汗水一直掉。
唇皮干燥着,她喃喃低哑地叫着什么。
☆☆☆☆☆少爷专用分割☆☆☆☆☆
酒店至尊vip的电梯门“叮”地打开。
英俊的男人手里挽着大衣,脸色深沉,带着一丝疲惫从电梯内走出来。
罗德和一干保镖立即迎上去,跟在南宫少帝身边多年,他察言观色,立即懂得这次跟南宫老爷的会谈很不顺利。
“帝少,夏小姐呢?”罗德望了望南宫少帝的身后问。
他拧着眉:“怎么?”
“我接到保镖的电话,说是您派车去别墅将夏小姐接走了。”
南宫少帝脚步停住:“你说什么?”
“难道帝少并没有派人去接走夏小姐?”
罗德猜也是,南宫少帝如果派人去接,也只会打电话给罗德让罗德去接,他能放心和信任的人不多。
更何况目前的状况,南宫少帝也不可能接夏千晨出来。
“我觉得不对劲,也派人回别墅看过了,据说是夏小姐曾问保镖要了手机给你电话,她走之前也说跟你有联络……”
南宫少帝将手往大衣口袋里一掏,手机不见了。
他又全身上下搜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帝少,手机不见了?”罗德小心翼翼问,难怪他一直打南宫少帝的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南宫少帝想到下车前他还拿过手机,也就是说,手机是在进酒店后才掉的。
回忆起他的大衣只有冷安琦碰过!
转身就往回走,就在这时,至尊vip电梯门再次打开,冷安琦追出来,看到南宫少帝还站在原地,松口气说:“纳西塞斯,你生气了?我相信刚刚伯父说的话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想为你幸福,我们回去吧,再好好谈?”
她温柔笑着上前,就要挽住南宫少帝的手臂。
他冷冷移开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颌,气息冰冷:“我的手机。”
冷安琦微笑说:“什么手机?”
“你们把她接走了?”他的气息更为冰冷。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老头让你做的?”
他的手指越捏越紧,简直就快要把冷安琦的下颌捏碎。
她痛得掰他的手:“纳西塞斯,够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别仗着我爱你不断挑战我的底线!”
她早有预料南宫少帝会质问她,她只要死不承认就可以了。
南宫少帝略有凝神,大衣挂在衣架上,除了冷安琪碰过,刚刚在房间里的服务员都有机会触碰。
如果不是冷安琦做的,那就是南宫老爷的指示——
就处于南宫少帝的想法来说,冷安琦和南宫老爷,后者更有立场和胆量做这件事。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劫走人。
南宫老爷一回来,就出事了!
南宫少帝浑身散发着强烈可怕的杀气,那种强烈的怒意清楚传递给了冷安琦。
她忙跟上去:“纳西塞斯,你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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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一群人涌进病房。
南宫少帝快速走到病床边,一把将夏千晨抱起,仿佛深怕慢一秒,她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似的。
他来晚了……
他差一点就要失去她!
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南宫少帝紧紧抱着夏千晨问:“怎么回事?”
罗德打开病房门,随便抓住一个护士询问情况,回来报告说:“医院门口出现枪杀,情况不明,已经报警了。”
南宫少帝眸光一暗。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太平?
先是夏千晨的消失,活埋,现在又是枪杀。
“我派人去看看情况?”罗德问。
“去吧。”
罗德派了两个保镖下去,又让另外的保镖在病房里进行彻底的检查,卫生间,床底,窗帘后都进行查看,加紧防范措施——
夏千晨一旦出事,意味着她被人盯上,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南宫老爷,夏千晨现在的处境都是危险的。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罗德立即拔出手枪上膛,警惕地靠在门口,打开门。
两个护士端着托盘进来,看到罗德手里的枪,立即吓得尖叫出声。
见到是护士,罗德放下手枪:“有事?”
“患者高烧,需要注射药水治疗……”
罗德看了一眼南宫少帝,见他略微颔首。
夏千晨高烧不清,面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他小心将她放平躺好,绿眸中出现绝顶肃杀的冷光。
护士小姐拿着药水和针剂,正要注入到针筒里……
“等等。”罗德忽然阻止着,走过来拿过那瓶药水,对着灯光的方向看着。
护士害怕地盯着他。
“这是什么药?”
“退烧药。”
“据我说知,孕妇只能盐水加热毒灵打点滴……其它的药物一概慎用。”罗德锐利的目光盯紧护士,“新来的,连最基本的知识都不知道?”
那护士顿了片刻:“我,我是带班的,并不知道她是孕妇所以……”
“你不知道你的患者是孕妇?”
罗德警惕着,就要进一步逼问,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那两个去探情况的保镖。
罗德收回手枪:“有什么收获?”
两个保镖摇头:“我们赶到时人都已经跑了,地上有一些血迹……天色太晚,又下着大雨,没人看清受伤的人是谁。”
罗德若有所思:“看来是别人的恩怨?”
“应该是的。”
……
夏千晨全身酸疼的,听到模糊的人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她的身体抽动着。
南宫少帝握着她的手,感觉她有要醒来的迹象:“千晨?”
或许是点滴的药效发挥了作用。
有或许是低沉熟稔的嗓音让唤醒了夏千晨。
她缓缓打开眼睑,可是脑子还是炸痛的。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南宫少帝立即来扶起她,一旁的护士忙说:“我来帮你,这病床的床头是可以升高的!如果不麻烦的话,你去帮她倒杯热水?病人一定很口渴了……”
南宫少帝立刻起身去倒热水。
那护士弯腰下来摇床头的升降杆,趁机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
“想让你的弟弟夏千羽活着的话,就离开南宫少帝,做掉那个孩子。”
夏千晨皱着眉,迷雾的目光在逐渐放大着。
她几乎是立即就要喊出声音,却因为口渴,无力,只发出沙哑的模糊的声音。
那护士很快速地说着:“若让他知道这件事,就等着给夏先生收尸吧。”
南宫少帝拿了水过来。
那护士立即摇好床头,走了。
刚刚那药水是上次试图杀害佳妮所用的特制药水。可惜被罗德阻止了。
这护士的一只耳钉是通讯器,正保持着跟冷安琦的联络。
冷安琦可以清楚地听到这个房间内的所有声音,并且随机应变发出指令。
知道夏千晨是真的没死,并且第二次想要用药杀她的计划也失败后,只能暂时稳住夏千晨,再寻机会……
“喝水。”南宫少帝将水杯凑到夏千晨唇前。
她懵懵懂懂的,仿佛刚刚那护士说的话不过是她在做梦。
这里明显是医院,窗外下着大雨。
南宫少帝目光深谙,忽然问:“你记不记得是谁救了你?”
“救我?”
夏千晨慢慢回忆,只记得南宫少帝在接她离开的途中,在饮料里下了药。
她正要开口说,不是你对我下了药的吗?可是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罗德低声说:“夏小姐,有人要杀你。”
“有人要杀我?”
罗德快速地讲了一遍事情过程,说夏千晨离开后,保镖觉得不对劲联系了他,但是他一时没有跟南宫少帝取得联系,手机掉了。但却隐瞒了手机是在见南宫老爷时掉的,因为这就间接在暗示夏千晨,唯一可能害她的就是南宫老爷。
“后来我们忽然接到电话,有人去海边别墅通知,说是你被转到了这所医院,还说你被人装进麻袋里活埋进土里……”罗德飞快地看了一眼南宫少帝,抱歉说,“夏小姐,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歉意,都是我的疏忽……我难持其咎。”
夏千晨震惊地听着,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却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差点死了!
那手机跟她联系的不是南宫少帝,给她下药的也不是!
居然有人精心设置了一个局去害她,这个人会是谁?
夏千晨突然全身打了个冷颤——
“救我的人不是你们,那会是谁?!”这是夏千晨更好奇的,“他能救我,或许就知道害我的人是谁了!”
罗德摇摇头:“我们赶来时,他已经走了。对方十分神秘,并未透漏过身份。”
南宫少帝一直沉默着。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夏千晨胸前的六芒星挂链上。
“这是什么?”
夏千晨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换过衣服,胸前还多了根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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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那根五芒星的放到了海边别墅里收起来了,怕随身戴着会掉……
这根跟她那根明显有差异,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千羽的。
“千羽……”
她想起刚刚那个护士在她耳边说的话!
南宫少帝低眸问:“千羽?”
“是千羽救了我!”夏千晨压住脑袋,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她急得就要下床。
南宫少帝压住她的肩膀:“别乱动,你在发烧。”
“千羽可能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刚刚进来的那个护士……”夏千晨犹豫片刻,直接说,“她说不想千羽有麻烦的话,就让我跟他合作。”
“合作什么?”
夏千晨顿了下:“她没说清楚,然后就走了。”
“……”
“总之千羽现在有危险,你帮我救他?”
夏千晨紧紧攥着掌心,她不是不信任南宫少帝,而是真的怕千羽有危险。
她才从昏迷中清醒,那个护士就立马来了,还在南宫少帝的眼皮下对她做这种事,也许这个病房里就安置有窃听器?
夏千晨忙在床头到处翻着。
南宫少帝压住她乱动的手:“你在打点滴。”
“为什么她知道我在医院?这里被人监听了?”
“夏小姐不用担心,我们进医院来时,已经对房间进行过彻底的搜查……”
“什么人能拿到你的手机?”夏千晨目光灼灼地盯着南宫少帝,“显然你不是掉的,而是被偷拿的。有人故意拿了你的手机,引我出现……”
“这事我会去处理,你安心休息。”
“南宫少帝……”夏千晨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多想告诉他,孩子是他的,是他们两个人的……
可是千羽的性命做要挟,要是南宫少帝救不出他来,她恐怕……
如果孩子最终的结局是要打掉……
不,夏千晨不敢想象。
“你脸色很差,休息?”南宫少帝使了个眼色,罗德立即明白。
“帝少,我现在就去查看夏先生的行踪……”
刚刚医院楼下的枪响声看来与之有关了!
“对了夏小姐,你有没有夏先生的照片?”
“怎么?”
“我们好方便去询问医院的人,刚刚是不是他送你来的医院。”
夏千晨黯然地摇摇头:“我没有他的照片,但是这项链是他的,除非他,不可能是别人救我。”
罗德还是问了夏千晨一些夏千羽的特征,找了医院里的人进行询问。
结果当然如夏千晨所料——
送她来的除了千羽还有个女生,根据描述是艾伦无意。
当时她的肩头还立着一只老鹰……十分惹人注意。
夏千晨猛地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好像经常会看到老鹰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还以为是那个小镇里的老鹰很多……
原来,自从她去小镇以后,那老鹰一直跟随着她,才会及时通知千羽救了她?
前后一串联,夏千晨立刻想到了可能杀害她的凶手是谁!
“冷安琪。”三个字从她的嘴里突然吐出。
南宫少帝正在削苹果的手微顿。
“什么?”
只有冷安琪才会想方设法地让她离开南宫少帝,并想要迫使她打掉孩子。
只有冷安琪才会知道她和千羽的感情,会利用千羽如此来要挟她……
只有冷安琪才有机会近南宫少帝的身,偷走他的手机。
夏千晨目光澄净问:“你下午去见冷安琪了,是不是?”
罗德皱眉说:“夏小姐的意思是……”
“她一直想杀我,已经对我下手过好几次了。”夏千晨抓紧了被单,“她曾经也用千羽要挟过我远离冷天辰,所有的一切手段,都会像她才做得出来的事情。”
一时间,病房里及其沉默。
罗德似乎带着不敢置信,冷安琪敢杀人?
南宫少帝倒相对意外平静。
夏千晨苦笑问:“你也不信我,是不是?”
“我信。”
“我知道你嘴里这么说,你心里其实不信。”
就像当初的冷天辰。
南宫少帝绿眸汹涌无比:“我信!”
“……”
“罗德,”他冷声,“现在就把冷小姐‘请’过来。”
“等等,千羽还在她手上,这太贸然了……”夏千晨慌忙阻止着,又问,“你是真的相信我?”
南宫少帝拿住她的手,轻轻一吻:“为何不信?”
“我没有出示任何证据,关凭我的一面之词……”
“你没必要对我说谎……”南宫少帝说,“另外,只有一个人对你造成了威胁,你才会在出事时,第一个想到她。就算这次事件不是她所为的,我信她曾经真的加害过你。”
夏千晨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南宫少帝的嗓音变低:“她以前对你做过什么?”
夏千晨于是说起,她拿到那把钥匙后悔回别墅找他,却发现大床上躺着冷安琪时,两人发生争执,她敲昏了她丢进冷家的地下室,等等……
南宫少帝一言不发地等她说完。
那目光是越来越多的深谙。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当时……我们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夏千晨咬住唇,她不知道要怎么提。
“后来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提……何况她不是普通人,她是冷家的大小姐,我告诉你了,你能对她怎么样?”
南宫少帝只是深沉地盯着她,忽然发现他做人如此失败。
“她还对你做过什么?”
夏千晨微笑:“怎么,你要把所有的帐都一起给我算吗?”
“你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我信啊!毫无疑问,如果我不信,就不会说出这些了。”
夏千晨又说了一些冷安琪做的坏事,包括在游轮里,她用针扎她的身体,是她把千羽关进监狱……
南宫少帝越听越恼火。
游轮那次也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进行的。他当时没有帮她,反而跟着一起折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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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说得多了,发现到南宫少帝的沉默。
她停下来,拽了拽他的手:“你怎么了?”
他低声问:“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夏千晨在他的眼中读到了满满的心疼,她的心也针扎一样的疼痛了。
她不再说更多:“还好了,已经过去了,以后我有你,我信你会给我幸福的,对不对?”
罗德也打圆场:“好在夏小姐聪明,每次都化险为夷……”
病房里的气氛依然凝重。
南宫少帝不知不觉,把手里的苹果都捏碎了。
汁水流了他一手都是。
仿佛那苹果就是冷安琪的下场……
夏千晨扯了纸巾递给他,他沉默地擦着手:“我重新给你削。”
“不用了,洗一洗我就能吃。”夏千晨的确是饿了,看到床头柜上有个保温盒,“那是什么?”
南宫少帝拿来看,盒子里温着粥。
夏千晨看了一眼,猜这应该是千羽留下来的……
心里涌起一丝欣慰和难过,更多的是替千羽的担心。
“饿了?”南宫少帝问。
夏千晨点点头,的确是饿了,不过心情很差,不太想吃。但一想到这是千羽留下来的……
“等等,”罗德及时说,“我检查一下。”
夏千晨喝粥前,罗德用银针探了下实物,没毒,这才放心说:“可以使用了。”
“太小心了吧。”夏千晨尴尬地笑笑。
“夏小姐你现在是重点看护对象,以后你的一切都必须小心。”
“嗯。”夏千晨喝着粥,“如果你救出千羽,我会送你一份惊人大礼。”
“什么礼物?”
“你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我很想立即送给你……”夏千晨顿了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等等吧。”
“让你幸福,才是我最好的礼物。”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粥夏千晨吃了小半撑了,剩下的逼南宫少帝吃了。
罗德问:“冷小姐那边怎么处置?”
“先不急,千羽在她手里,不要打草惊蛇!”夏千晨说,“你们可以周旋着,去观察她近几天的动静……我觉得她的计划失败了,还会有动作。”
罗德望了南宫少帝一眼。
“这次你要听我的!”夏千晨急道。
他点头:“听她的。”
他已经间接害死了夏父,差点失去了她,要是这次他又贸然行动害死了千羽,他怕他们就算再相爱也没办法再走到一起。
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2个亲人!
尽管——
南宫少帝的眼底充满了骇人的杀意,他现在就手心发狠,想要立刻将夏千晨受过的伤害和屈辱,全部让冷安琪品尝一次。
“再多说些你的事。”他闷声说。
“你想听哪方面的?”
“所有的,”他霸道说,“你藏在肚子里的东西,我都想知道。”
“你的手很冷,”夏千晨说,“你要不要到床上来,我的故事很长,我慢慢说给你听么。”
罗德很识趣说:“你们聊,我们在外面守着,我已经派了人来,将整个医院都加强防备,若有事叫我便可。”
“麻烦罗管家了。”
“分内工作。”
罗德带着保镖出去了,合上门。
南宫少帝躺在夏千晨的另一边,病床都是单人床,比较狭窄的,不过两人挤一挤倒也能躺下。
夏千晨给他拉着被子:“你要不要把大衣脱了?”
南宫少帝脱去大衣。
她又笑道:“只脱大衣哦。”
不希望他像上次又全都脱了。
南宫少帝伸出一只胳膊搂她在怀,她的头靠在他结实的胸口:“说吧。”
“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都行。”
夏千晨说了好多,尽量说的都是一些开心幸福的事情,她不希望让南宫少帝更心疼,她理解那种心疼的滋味。
“我其实小时候都过得挺愉快的。”
“寄人篱下,可能愉快?”南宫少帝勾着她的下巴,“将你扫地出门?充满了奚落和嘲讽?”
夏父去世时,那些亲戚对夏千晨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夏千晨笑了笑:“都说过去了嘛。”
“我想知道。”
“我已经忘记了……”夏千晨十指扣着他的,“所有不愉快的事,发生了,我就忘掉了。人的记忆容量有限,要是一直去记恨那些伤心难过的事,人生就变得好悲惨了。就像我们,我们的未来会把我们的过去填补。”
“我们的过去那么悲惨?”
“……呃。”
夏千晨的手突然从他的衣服下摆探进去,邪恶帝来回划着:“我们可以做写更幸福的事?”
南宫少帝拿住她的手:“不行,你在生病。”
其实是她感受到了他紧绷的裤裆……
夏千晨笑了笑:“没关系的,反正累的不是我。”
“别乱动。”他将她不安分的小手揪出来。
“真的不要?”
南宫少帝狠狠瞪着她。
“好吧,”夏千晨老实说,“你不要的话,那我困了,想睡了。”
“想不想吃点东西?”
“不了。”
“厕所?”
“嗯,要的!”
南宫少帝一手拿着吊瓶,打横将她抱进卫生间,解决完需求后又抱回病床上。
夏千晨身体疲惫,很困的,她闭上眼,可是总有一丝慌张,怕她睡一觉醒来,世界又变了……
她闭一会儿眼,又睁开眼瞧瞧他,闭上,又瞧瞧。
“怎么还不睡?”他问,“灯光太刺眼了?”
“不是,”夏千晨摇摇头,“只是害怕。”
南宫少帝握紧她的手,承诺说:“睡吧,我在这里。”
夏千晨可能是个不适合幸福的人,从小打到波折不断,才知道孩子是他的,紧接着就出事了。
她总预感接下来不会那么顺利,却又对未来即将发生的毫无阻止之力。
南宫少帝握着她的手,陪着她,每次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都看见他正盯着她。
夏千晨终于安下心来,乖乖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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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起来尿尿,输液了一整晚,她的高烧总算退掉了。
可是整个手背都肿了一层,还有点青青的痕迹。
南宫少帝握着她的两只手比了比,脸色就变得极为不悦,对着护士发难。
他本来就长得凶,当他严肃起来时,身上强势的气势格外骇人。
加上罗德和一堆黑衣保镖,居然把小护士都吓哭了。
“好了,药水输多了就是会这样的,你怪护士也没用啊。”
南宫少帝皱眉:“我输过,从未这样。”
“输得少就不会,输太多了,药物来不及吸收……”
“没有副作用?”
“能有什么副作用啊?等吸收了就消下去了!”
南宫少帝这才冷然地让护士离开,拿起他的外套给夏千晨套在身上。
“怎么了?”
“回去,”他扬眉,“否则你还想留在医院里?”
“当然是想回家了!”夏千晨顺势抱住他的脖子,甜蜜说,“我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家里的温暖呢!”
其实心里早就被填的满满涨涨的温暖了。
南宫少帝最近对她真的极致宠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看到她一点点受伤,他都能心疼好久。
开往别墅的路程有点远,半道上,南宫少帝几次问夏千晨要不要解决需求。
“没关系,我可以忍到别墅。”
“不需要忍。”
“也不算忍,可以等到别墅。”
南宫少帝确定问:“真的?”
夏千晨肯定地点点头:“真的。”
南宫少帝不放心说:“不需要不好意思,若你想,别忍着。”
“我都说了不会忍的,”夏千晨顿了顿,忽然说,“你突然变得好像妈妈哦。”
南宫少帝目光闪了下,也似乎才意识到他变得“唠叨”和“婆妈”了。
眉头皱了皱,他望着窗外。
夏千晨拉了下他的袖子:“生气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为何生气?”
“我说你想妈妈,你不会觉得生气么?”
南宫少帝靠着车垫,英俊的面容扬起一抹迷惑的笑意:“原来我也有这一天。”
“这没有什么不好啊!”夏千晨怕南宫少帝心里有刺,着急说,“你这样很好,我很喜欢你的改变!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她拿住他的大手贴在脸上。
也许陷入爱恋中的人就是这样吧,对方不管怎么做,都会忍不住深深着迷。
到了别墅,南宫少帝第一件事是将夏千晨送进卫生间,第二件事是给她泡热茶,嘱咐她吃药,第三件事就是让她休息。
夏千晨摇摇头:“我才在医院休息过,不想睡。”
南宫少帝点了下头:“你去洗澡,我给你煮点吃的。”
“你又不会煮吃的。”夏千晨话音刚落,想起,“除非鸡蛋羹?”
“嗯。”
“不要,昨晚才吃了粥,嘴巴苦苦的,清心寡淡,我想吃点重口味的。”
南宫少帝忽然挑了眉头,扬起一摸说不出的邪恶笑意:“要多重口味。”
夏千晨:“……”
好吧,才离地没多久,又被抱起来,送进浴室。
罗德看到这两个人仿佛粘糍粑一样寸步不离,只是奇怪,都到了这份上,帝少为什么还要娶冷小姐?
何况他都知道冷小姐对夏小姐做过这么多伤害的事。
难道是为了保护夏小姐?
想破了头也不明白,他敲敲脑袋,直感叹爱情是一件复杂的事。
夏千晨被扔进浴室里洗洗刷刷,顺便呢,吃到了极度重口味的一道菜……
各种刺激让她脸色晕红,四肢发软。
水滴顺着男人坚毅的下颌滴下,流过脖子,胸膛……
每一寸都充满了诱惑的男性阳刚。
浴室里水雾迷茫,撩人的喘息和呻/吟不止。
“口味还可以么?”他煽情的嗓音在她耳边响着,还可恶地咬了咬她的耳垂。
夏千晨脸颊红扑扑的,软绵的拳头砸到他身上:“你欺负我。”
南宫少帝低哑地笑了。
“我还是病人,你就这么欺负我?”
“你不知道出汗有助于退烧?”他振振有词,“我见你方才精神挺好。”
夏千晨羞愧,却又止不住地沉溺在他的柔情中……那是一种凶猛有力的柔情……
一池激荡。
夏千晨手脚软趴趴地爬出浴缸时,又享受南宫少帝擦拭她的身体,给她穿衣服,吹头发……等等的全套服务。说实话,被人这么伺候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夏千晨穿好了,拿了条毛巾说:“我来帮你。”
南宫少帝却是拿过去:“不要教唆我养成坏习惯。”
夏千晨哑然……
“你就不怕把我宠坏了?”
他亲吻她的手指:“试试看,你到底能有多坏。”
脑袋幸福地蒙蒙的,要晕掉了。
抱着衣服跑到洗衣机前,却发现换了一套超大超奇怪的洗衣机,功能和按钮繁多,居然不会用。
夏千晨一脸冥思,上面都是英文简写,没有说明书根本看不懂?
南宫少帝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不会用?”
“为什么换洗衣机啊?”
“这个最方便。”
“怎么方便看?”她都不会用。
南宫少帝摁了一个摁钮,将衣服丢进去,又快速地摁了几个摁钮,在她耳边低醇说:“干洗两用,若水洗后出来也直接是烘干的,衣服可以立即穿。”
“那你是水洗么?”她听到水龙头自己打开上水的声音。
“嗯。”
“不用放洗衣粉?”
“洗衣粉内置,用量它会根据衣服的多少自己放。”
“居然有这么方便的洗衣机……”
“无所不有。”
是啊,只要有钱,这个世界上什么奇怪的机器买不到呢?!
“果然很方便,你教我这些功能都是怎么用的?”
“你不必会。”
“为什么?”
“这些事都不需要你来做。”
“可是,丢衣服进去这样简单的工序,我很乐意……”夏千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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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开始重新游览这个别墅,发现很多东西都是“专为懒人设计的”,有自己会充电,自己工作扫地的吸尘器,有一个让身体放松舒服的全功能按摩椅……
那个电视机换成了超大的家庭影院,罗德介绍说,带3d,带wifi。
“带wifi那不是电脑么?”
“电脑可以做到的事,基础的它都可以。”
夏千晨打开电视机,果然,界面跟电脑的差不太远,他们下载了影片,带上3d眼罩窝在一起看电影,是非常舒服的享受。
电视机还配备游戏操控板,两人转到赛车模式,戴着3d眼睛罩……
南宫少帝太厉害了,夏千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你为什么不让让我?”夏千晨输得郁闷了,就丢下操控板。
南宫少帝一顿,捡起放回她手里。
然后接下来,他就再没有赢过。
“不打了,你一直让我,都玩的没有意思了。”
南宫少帝:“……”
“这个qq是真的可以登录的吗?”夏千晨忽然好奇问。还从来没有在电视机上玩过qq。
“对的夏小姐,现在电视机已经联网了,只要你想上随时可以。”
“键盘呢?”
“夏小姐稍等,可以配备蓝牙键盘!”
夏千晨很少上q,q里的好友也是万年没聊了的,登上去当然没有人搭理她。
她无聊着,一个个看着朋友的个人签名心情更换。
q里加的大多是她读书时的一些朋友,后来就不常联络了。
忽然,夏千晨的目光定格,看到一个名叫“天空之树”的。
夏千晨有给熟人做备注的习惯,这个q的备注是“天辰”,他以前不叫这个网名。
夏千晨记得她的qq都是冷天辰给她的,一直用msn的他,特地为了她买了一对qq情侣号,两人的q号只差一位数。
自从他们分手后,冷天辰就再也没有上过这个q号。
后来知道他失忆了,可能是失去了一切与之有关的记忆,甚至忘了这个q号。
可是现在他却改了名字?
夏千晨点开个人资料,他的个人签名也空白了。
夏千晨记得最后一次看到的是一句类似于“道歉并不一定代表你错了,只是你认为这段关系,比你的尊严更重要……”的话。
因为冷天辰经常做错事,惹夏千晨生气。
于是他会锲而不舍的,反复的,对夏千晨道歉,直到她原谅为止。
这句签名就变成了他的座右铭。
从挂上去之后,2年没有动摇过。
哪怕是两人分手后,也没有改变过……
现在所有的资料都空了。
夏千晨鬼使神差的,想要点进他的q空间,发现提示“你无权访问主人空间”。她的心中一沉,冷天辰是会设权限,但他的权限是只夏千晨可以进。
再点相册,依然是“你无权访问主人相册”。
冷天辰恢复了记忆?否则他怎么知道qq密码,上线修改?
为了确定她的猜测是否有错,她输入了冷天辰的q号和密码……
果然,登陆密码错误!
“在做什么?”南宫少帝煮了咖啡端过来,见夏千晨愁眉不展的,一眼看到超大的电视屏幕上,冷天辰的资料打开着。
而且备注栏里,“天辰”两个字异常明显。
“想念他了?”南宫少帝绿眸发暗。
“没有。”夏千晨忙去关掉说,“我只是随便看看。”
南宫少帝勾唇:“随便看看也能这么出神?”
“……真的是随便看看。”
南宫少帝一身醋味:“我很想掰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夏千晨笑了笑:“不用看了,里面装的都是你。”
话音刚落,她的脸开始烧红起来。
天啦,她居然说得出情话了,还是这么顺口就溜了出来,对她来说是个极大进步!
南宫少帝顿时戾气消减问:“那你这里装的是什么?”
手压在她的心口。
她的心隔着衣裳在他的手心里越来越快速地跳动。
“当然也是你了。”
南宫少帝俊雅一笑,垂首吻了吻她:“看在你回答还算令人满意的份上,我原谅你的不专心。”
两人喝着咖啡,一起对着电视机斗地主。
夏千晨其实满脑子都在想着冷天辰的qq事件,那么私密的东西,除了他没有别人知道的,一定是他本人动过。
如果是他动过,就意味着他绝对想起了一切,已经恢复记忆了。
夏千晨想到夏父去世的那段事件,冷天辰看起来一直怪怪的。
他那么拼命也想要得到她,终于如愿得到了,为什么突然变卦了?
这跟1年前的原因有关联吗?
“帝少,”罗德突然匆匆赶来说,“冷小姐和老爷听说你答应了婚事,非常高兴,邀请你现在前往冷家商量婚礼流程。”
夏千晨的身形一动,听到南宫少帝在她耳旁说:“你留下来休息,我出去一趟?”
“还是算了吧,这样子总感觉太荒诞了。”夏千晨有些打退堂鼓,“你就不怕得罪你父亲了?”
后续的影响肯定颇大,要是把南宫老爷惹毛了,他们父子间有的战争可斗。
“除了失去你,没有任何可怕的事。”南宫少帝不以为意,拍拍她的肩,示意她放心。
夏千晨犹豫片刻,忽然问:“你可不可以戴一个类似于窃听器的东西?”
“怎么?”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谈的。”夏千晨要求道,“我可以听听你们是怎么谈的么?”
南宫少帝扬了下眉:“你在担心什么?”
“不是担心,只是……”
“罗德。”
“是,帝少。”罗德对夏千晨说,“我马上就准备。”
这种东西别墅里有很多,很快他就拿来一套窃听设备,别在南宫少帝身上的是一枚袖扣,而夏千晨收到的就是一个耳机线。
“放心了么?”南宫少帝淡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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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放心了,你去吧。”
夏千晨将耳机塞放进耳朵里,听到南宫少帝关门离开,效果那么清晰,连脚步声都隐约听得到一点。
夏千晨听着他上车,车子发动引擎,离开……
“喂。”南宫少帝的嗓音突然传来,“线路下方有个按钮,可对话。”
夏千晨找了找,拨动那按钮:“喂?我说话你听得到吗?”
“嗯。”
“这么说,你也可以窃听我这边的一举一动?”
“开着按钮就可以。”他说,“有任何指示,你直说便可。”
“嗯,如果有机会你记得帮我试探千羽的消息……”夏千晨黯然说,“我很担心,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罗德派人回过夏家,到现在千羽也没回去。
也派人去过历师傅的家里……任何千羽平时会出没的地方都不见他人。
本来夏千羽就神出鬼没,他要是诚心想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可现在不知道他到底是真被冷安琪所擒,还是他已经逃开了。
两人都没有料到,冷家现在在举办一场宴会。
这是冷父和夏父为南宫少帝准备的订婚宴。
整个冷家被布置得张灯结彩,卫兵列成长条恭贺南宫少帝的光临。
冷安琪坐在金色雕花的化妆镜前,脸上是一片脸色。她都听说了,南宫少帝把夏千晨接出医院后去了别墅,出医院时夏千晨是被抱着出去的,回别墅也是被抱着进门口的……
她看着桌上凌乱散布的照片,南宫少帝凝视着夏千晨的每个目光,都是别样的神情……
很显然他们是深深相爱的。
就算南宫少帝迫于南宫老爷的压力娶了她——
冷安琪当然是这么想,这次南宫老爷回国,是因为冷安琪哭闹半个月,求冷父出面,向南宫老爷提亲。
第一点, 南宫少帝悔婚在先;
第二点, 南宫少帝已经多次跟她发生夫妻之实。
第三点, 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不管基于哪一点,南宫老爷都不应当拒绝这个婚事。
更何况,南宫少帝自从跟夏千晨在一起,整个人就变了,不顾公务,几个月都不会去公司一趟,也经常消失,不见人影……夏千晨的资料南宫老爷也调查过一番,背景之差,过去复杂,冷安琪还爆料说她跟冷天辰有过一段恋情,弟弟是个偏执狂,曾将冷天辰打成植物人住院……
所以这次冷父回来,强制性要求南宫少帝需跟冷安琪结婚。
如果他拒绝婚姻,南宫老爷将控制他一切的实权……让他一无所有。
所以,会收到南宫少帝答应婚事的消息,冷安琪一点也不意外。
有南宫老爷撑腰,她才敢对夏千晨下手!
现在夏千晨被千羽要挟着,暂时应该不会提孩子的事……如果提了,南宫少帝就算一无所有,也不会肯跟她结婚了。
不过,这个女人一定要除!
就算她嫁给了南宫少帝,他最爱的人还是夏千晨!
木梳因为用力在她的手里狠狠折断。
“纳西塞斯,你是我的。”她红艳的唇静静扬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诡秘森然,令佣人吓到。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我……刚刚敲了门。”那佣人骇声说,“帝少已经来了。”
冷安琪目光一变,捋了捋头发,恢复到最优雅高傲的姿态。
她穿着最正式繁复的礼裙,却是那么的娴熟自然,相得益彰。
美丽的女人带着妖艳,其实为她倾倒的男人前赴后继,而她偏偏只倾心一人。
手里的摇铃一响,一只全白色的猫头鹰从倒挂的笼中蹿出来,飞到她面前。
冷安琪抚着它,让用人拿来纸笔,写下一段话:
海边别墅,杀光,烧光,一片灰烬。
猫头鹰带着指令飞出窗栏,冲向蔚蓝的天空。
冷安琪微笑着,夏千晨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跟她争抢,纳西塞斯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了……
哪怕心不在,也没关系。
而别墅里的大火,她已经想好了栽赃给南宫老爷的方法。
……
夏千晨听到喧嚣的音乐,人们畅谈的声音……
一切都在告诉她,南宫少帝去的不是他跟冷父和夏父的面谈,而是个大型宴会。
又从南宫少帝和罗德谈话中知道了,这是个订婚宴。
没想到冷安琪才接到消息,立即倒打一耙,举办了订婚宴?
从早晨他们收到消息到现在不过才过了半天时间!
这速度显然是早有预备的。
难道他们在对南宫少帝逼婚?而她做的正中下怀?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开始担心事情的发展会脱离他们的设想。
毕竟冷安琪他们都不是傻瓜!
“喂,你在吗?”夏千晨紧张问。
“怎么了?”他的声音掺杂着很多杂音出现。
“你要参加跟冷安琪的订婚宴?”
“正中下怀。”南宫少帝挽起嘴角,订婚宴通知得越广,到时候冷安琪的脸面就丢得越大。
“我们还是不要这样了吧,如果事情发展到我们无法掌控的局面……该怎么办?”
“毋庸置疑我的能力。”
“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只是变数太大了……”
“帝少,冷小姐过来了。”罗德的声音在一旁提醒着。
夏千晨自觉闭上嘴,心情异常的慌乱不安,她呆坐在沙发上,听着冷安琪与他打招呼,那一声“纳西塞斯”,仿佛是她独享对南宫少帝称呼的权利,所以显得特别亲昵。
夏千晨觉得浑身都是刺。
她也要叫南宫少帝一个独有的称呼。
“少帝?”夏千晨问,“还有别人这样称呼过你吗?”
南宫少帝侧了脸,拿酒水的瞬间回应道:“我母亲。”
“那帝呢?”
“怎么?”
“有没有别人这样叫过?”
南宫少帝略一思索:“没有。”
“好,以后我就这样叫你了。”一个字,显得更加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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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天里,游进海中,冰冷立即侵占了她的身体。
但是她只知道快速地游着,朝着别墅相反的方向——
别墅其实是建立在礁石之上,她若往别墅的方向游,只会陷入死角。
而且她以前曾对保镖们试探地问过——
鲨鱼体积庞大,一定不愿意在局限的空间里游动,这个养殖它的空间大概有多宽,多深……
深海的海底是可以看清的世界。
身边有各种各样的鱼游过,这都是为了养殖这头鲨鱼而定期从海里抓来大量的鱼投放的,以保证它的食物充足。
夏千晨忽然感觉到一队鱼群从眼前放过地游过,仿佛被什么追赶一般。
她猛地闪身,躲到一个珊瑚礁旁。
这时候,夏千晨告诉自己要平稳心态,因为鲨鱼可以感应到心跳的,不能太紧张。其实大部分鲨鱼都害怕人类,因为人类对它们来说是未知的,全世界每年只有5起袭人案例。所以鲨鱼是很和谐的,没有传说的那么恐怖……
夏千晨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深海中一窜而过的物体,身形矫捷,霸气不可一世。
夏千晨尽量不呼吸,减少氧气产生的气泡。
有珊瑚礁的遮挡,她成功瞒过了第一次危机。
等到鲨鱼走远了,夏千晨感觉四周的鱼恢复了闲适安逸的状态——
她继续启程。
可是这次她明显感觉四肢逐渐无力。
那种冰冷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和四肢,让她几近麻木,就想停下划动的步伐,直接沉溺在深海之中。
每次当她想要放弃了,脑海中又飞快闪过南宫少帝的脸。
他那双定定盯着她的绿眸。
想到千羽,她肚子里的宝宝……
她麻木的,机械的,划动着。到后来,那冰冷已经让她逐渐失去了自觉,她觉得牙齿快要咬不住吸氧器。
她就快要死了吗……
沉重的身体仿佛变得轻飘飘的,像在云上畅想。
她好像看到了夏父,他慈祥地揉揉她的发:【我的晨晨又长高了。】
【爸爸!】她清脆稚嫩的嗓音在喊。
他微笑着,就慢慢伸出手,仿佛要接她走。
夏千晨伸出手,那一丝温暖罩着她,迷惑着她,让她想像小时候那般,回到爸爸温暖的怀抱中去。
而不是这黑洞洞冷冰冰的大海。
放弃吧,千晨,前路渺茫,你已经回不去了!
不,很快一个倔强的身影在反抗,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她绝不认输!
忽然身体传来一丝疼感!
她由于神游,在经过一个珊瑚礁时,手臂被粗粝的珊瑚划开一道口子。
她看到鲜血如红丝绸一般在海水中绽开。
她开始惊恐起来,只要鲨鱼闻到鲜血的气味……
她凝聚着身上最后的力气,靠着异于常人的坚持,继续向前游动。
终于,身体撞到一面巨大的网上。
夏千晨欣喜:到了!
她慌忙地抓着肩上的包,手摸索着去拿工具。
她的手太冷了,冻得连那根迷你切割机都握不稳。
她克制住发抖的手,打开开关,电锯响起,她颤抖地切割着铁网。
然而,身后却仿佛传来一丝躁动——
隐约有什么蓄势待发的恐怖力量正在袭来。
夏千晨不用往后看,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她更快地去切割着,然而她越急,那手反而越不听指挥。
手指一松,切割器滑落手心,往下掉去。
夏千晨绝望了,她甚至真的想死了!
可是那种绝望只维持了三秒钟,就又被坚持的想要活着的力量击溃——
她弯腰而下,分离地游着,去追寻切割器。
身后传来巨大的一声响,那头鲨鱼凶猛地撞击在她刚刚呆过的位置。
被切开的铁网锐利无比,划伤了鲨鱼的身体,疼痛让它愤怒,肆虐,它发出更为嗜血可怖的袭击。
夏千晨接住切割器,连一眼都不敢往后看,怕失掉勇气。
又一次感觉到水流的波动,它在过来了!
夏千晨已经将铁网划了个半圆,只要再争取一点时间。
她猛地想到了什么,快速地手里的那支灯朝鲨鱼扔去。
红光起到让它害怕的作用,调了个方向,撞在离她不远的铁网上。
这力道可见很猛,它有点晕了,一时竟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夏千晨抓紧时间,终于切割出一个圆……
就在鲨鱼重振雄风而来之际,她从小圆洞里游出去。
庞大的鲨鱼装在那个圆洞前,它过不来了,隔着这面结实的网,她终于九死一生,逃离了地狱。
可是悲哀的是,夏千晨发现自己方才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
在海边泡的时间太长,她已经毫无力气回到岸边。
不,她奋力地想要往海面上游去。
身体却越来越沉,仿佛绑着巨大的铅球,不断地沉溺。
南宫少帝,千羽……
她半磕上眼,意识逐渐迷离着,还有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然后,她的世界里是再也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少爷专用分割☆☆☆☆☆
早晨,居然出了太阳。
暖暖的金色阳光覆盖着美丽的天空,大海,沙滩……
还有海滩边上一具横躺的人。
几个早起的渔民见难得有好天气,正准备出海,有人发现了沙边的人,立即大喊着:“那是什么!”
“好像是个人?”
“快过去看看!”
几个渔民走近了,互望着问:“他死了没有?”
其中胆大点的男人走上前,将夏千晨的身体翻过去,她的潜水帽子有点脱落,翘出美丽的长发,被海水泡过的面颊白皙如雪……
那在阳光中沉睡的美丽惊到了几个人。
“是个女人,她死了没有?”
胆大的那个探了探夏千晨的鼻息:“还活着,不过气息非常微弱……”
又发现到夏千晨的身体滚烫得不同寻常。
“好烫!她发高烧了……她的胳膊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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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一只白色的猫头鹰穿过冷家偌大的庭院,停在窗头前敲了敲。
片刻后,窗户被打开了。
冷安琪一身白色纯丝绸睡衣,迅速地将猫头鹰放进去……
看到她带来的消息,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而就在此时,门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弄响。
冷安琪匆匆将纸条烧成灰烬,不悦地大喊:“这么早,是谁在敲门,扰我好梦!”
“小姐,罗管家带着一群保镖强势冲进来了。”
冷安琪略微挑眉,早有预料。
据消息显示,南宫少帝昨天赶到海边别墅,别墅在大火之中已经化为灰烬。他仍然固执地做了救火和挖掘工作……
陷在巨大悲伤之中的他在海边坐了一整晚。
“你们干什么,不得无礼!”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门突然被大力撞了几声,猛地破开,卫兵手里端着枪冲进来。
两队人马僵持着。
冷安琪正从衣柜里拿起一件外套快速地披上,回过脸微笑说:“罗管家,这样硬闯冷家实在是莽撞之举,这不符合你的行事作风。”
罗德冷声说:“帝少要我带你去见他。”
“他要见我?打个电话告诉我我就去了,何必大费周章?”
罗德冷了面孔,他还以为冷安琪做了亏心事,现在已经在想着什么逃脱了,没想到她却好整以暇……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其实冷安琪现在心里很慌张。
这次事件她为了栽赃给南宫老爷,露出很多马脚和线索,都不可能怀疑到她头上的……
她当然没有想到,夏千晨早就把她的丰功伟绩已经都汇报给南宫少帝了。
她尽量冷静着,扣好大衣:“我需要先洗漱。”
罗德直接拿起手枪走到冷安琪面前,枪口压在她头上:“现在就走。”
冷安琪脸色变了变:“罗管家,你要知道你现在枪口对的是谁?”
“我很清楚。”
“你们是在表扬吗?”她故作不懂地说,“我们昨天才宣布订婚仪式。”
“夏小姐出事了,帝少怀疑是你做的。”
“可是我昨天根本就在宴会厅现场……”
“当然,冷小姐不必亲手做这种事。”
“你们有什么证据。”
“……”罗德冷声,“走!”
“你们没有证据?”冷安琪心里松口气,“也好,我有很多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卫兵们聚集在门口。
冷安琪高傲地走出去时,大声骂道:“都滚。既然放他们进来了,还装腔作势干什么?”
他们全都忌讳是南宫少帝的人,都不敢下手。
毕竟昨天南宫少帝才跟冷安琪订婚,他是别墅里未来的男主人之一。
谁知道这小两口是不是闹了矛盾发生口角,才这样动刀动枪的……
于是,这天冷安琪被带走,没有任何人会料到事情的严重性。
……
夏千晨迷糊着,感觉自己冷热交替,处在可怕的煎熬之中。
一度以为自己熬不过去,要死了……
可是一种奇怪的信念支持着她,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要活着,不能放弃自己。
起初几天她一直都在深沉的昏迷中,偶尔有一点意,闻到的是浓烈无比的中药味道……
她身上没有任何信息,救她的几个渔民联系不到她的家人,医院费用高昂,住了几天医院见她的高烧还不好转,就转到一家淳朴的渔民家去了。
每天户主熬中药喂她……
大家都说她活下来的希望不大,只是善良的女主人在尽自己的力量,能救一天是一天……
半个月后,夏千晨的高烧渐渐有所好转,整个人第一次清醒时,感觉到全身都是酸软麻木的。
她睁开眼,看到自己在一个十分简陋的小房里,那种中药味道已经让她半个月很难受了。
她努力地想要起来,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渴,苦,她看到柜边上的水,伸手去捞。
一下,两下,她的手没有支点,总是捞空。
终于握到水杯,手却没有一点力气,玻璃杯碎裂到地上。
夏千晨一怔,仿佛又看到别墅大火,墙壁坍塌,玻璃碎裂……
门帘被挑起,一个中年女人闻声走进来,惊喜道:“你醒了?天啦,你终于醒了!”
“……”
“感谢神,你醒了,是奇迹!”
她欣喜地又跑出去,在外面大声喊着,不一会就来了很多陌生的人,全都聚集在夏千晨的床边。
一个懂点医术的老人检查着夏千晨的身体,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夏千晨被摆弄着,很难受,又惊恐。
这里是哪?
她还活着?
头剧烈地爆痛着,她绝对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半个多月。
“果然是奇迹,她的烧终于开始减退,不过烧了这么多天,不知道对她的脑子有没有影响。”那老人看着夏千晨,惋惜地说,“看她的样子很痴呆,不会是烧成傻子了吧?”
其他围着的人也一阵惋惜。
夏千晨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
那妇人立即挤进来,端着热气升腾的中药。
夏千晨闻到这味道,就一阵刺鼻,脸下意识扭开。
“小姐,你要喝的,苦口良药利于病,你就是喝这个,才捡回一条命,你要继续喝知不知道?”
夏千晨怔了下,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却是极致的沙哑和粗粝:“是你们救了我?”
“她会说话!”那妇人惊喜说,眼中闪出奇亮的光芒来。
“谢谢你们。”
“她还会谢谢我,她的脑子很正常!”那妇人又大声叫说,“你们听到没有,她刚说话了,还谢谢我!”
她的眼里竟盈满感动的泪光。
大家都互相表示着惊叹,不过没有一个人像这个妇人一般反应这么大。
夏千晨觉得她对自己太过热情了,这种热情和紧张,仿佛她是非常重要的人——可是,她们不过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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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我们,这些天来照顾你的都是小秀,大家都觉得你没有救了,只有小秀坚持要救你!”
那个中年妇女就是大家说的小秀了。
夏千晨看着她,努力微笑着说:“谢谢你。”
“不谢不谢,你好了就好!”她端着药说,“来,先趁热喝了,对身体好。”
夏千晨迟疑的目光望了一圈床边。
这些陌生的人,有大有小,有男人和女人,看上去虽然都友善,可毕竟是陌生的。
都这样直直地盯着她……
那医生站起来说:“大家先都散了,让她好好休息。”
大叫鸟兽状散开了。
那医生老头收拾着东西说:“你让她多好好休养,不要再出去吹冷风受冻了,慢慢把身体调养起来。”
小秀连连点头:“好。好!”
医生也走了,拥挤的小房间终于只剩下她们。
夏千晨伸手想要自己断药,可是手没有力气。
她淡笑说:“你昏睡了半个月都没吃东西,偶尔你意志稍微清醒点时,我才能喂你喝些肉汤或者粥,大部分都是靠营养液维持。你的身体当然会没有力气。”
夏千晨诧异,半个月?
“我昏睡了这么久?”她连说话都显得费力。
“是啊,很久了,你能醒来就好。”
夏千晨急得就要下床,身体却又跌回去。
“你想干什么?想上厕所是不是?先把药喝了……我再帮你好好清洗。”
夏千晨苦于身体无力,只得先喝药。
小秀一口口喂着她,目光温柔……
夏千晨忽然就想起在别墅里的日子,南宫少帝经常喂药给她喝。
她生平只被两个人这样细心地照料过,除了南宫少帝,就是这个女人。
药很难喝,但是她味蕾已经麻木了,没有太大自觉。
喝完药,那妇人搀扶着她去洗手间,又烧热水准备给她清洗……
她觉得很尴尬,跟妇人明明不熟,却又没办法拒绝她的好意,只得不断说谢谢。
半个月,不知道南宫少帝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都急坏了。
她想立刻离开这里,到时候让南宫少帝给这妇人一些慰问金,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恩情绝不会忘!
“这里有没有电话?”
“我这儿没有,你要打电话?”
“是的,我要联系我的家人。”
小秀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好像非常的失落,沉默了片刻说:“行,你把号码写给我,我马上跟你的家人取得联系。”
“谢谢……”
夏千晨喝了点肉粥才进的浴桶,身体终于有一点力气了。
靠在桶内,见小秀挽着袖子在给她淋水,微微一个侧脸。
是个很普通的中年女人,身形和长相都一般,因为在海边旧了,皮肤黑黑的,可是特别慈祥,尤其是她看着夏千晨温润的目光,让她感觉很亲切。
从小就没有享受过母爱的关怀,难道被妈妈照顾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她以后也会做个很好的母亲的。
夏千晨的手搭在腹部上,猛地皱了皱眉……
半个月了,她的腹部应该有所动静才是,反而以前的微隆不见,一片平坦。
“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她忽然嘶哑地叫道。
小秀的手一顿。
浴室里雾气萦绕着,一片静默。
夏千晨急声问道:“孩子呢?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小秀低沉说:“我们当时把你送去医院,医生说你高烧持续不降,活下来的几率非常渺茫……你在海水里泡的时间太久,这对孕妇来说很危险的,尤其是这样的冷天气。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她婉转的意思已经间接告诉了夏千晨——
“孩子没有了?”
“……”
“孩子是不是没有了?”夏千晨却非要亲耳听到答案才肯相信,“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她急得转身握紧了那妇人的手,连声哀求。
小秀面色有悲伤的动容,艰难点头道:“对不起,孩子离开了。”
夏千晨的身体僵住,温暖的水却仿佛变得冰冷……
她仿佛又回到那个冰洌的大海之中,那种彻骨的冷不断地剥夺着她的求生意识。
她就是因为孩子,因为南宫少帝,才坚持着信念活下来。
可是她活了,孩子没有了……
这是她跟南宫少帝的第二个孩子!
也许是悲痛到了极致,夏千晨反而格外的平静。
她茫然空洞地坐在那里,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姑娘,你别担心,你还年轻,孩子以后总会有的。”
夏千晨哑然一笑。
她本来就遭受很多波折,当时医生警告过她,如果孩子流掉,她基本没可能再有孩子了。
而这次,她却遭受了更大的波折,通常情况一个孕妇浸在海水中,孩子不可能活下来,大人也活不下来。
夏千晨活下来是上天的怜悯……
“姑娘,你想开点,就算孩子活下来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很难安全出生,”小秀继续安慰说,“也有可能畸形和胎死。”
“可是,我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了。”她麻木地说。
“怎么不能再有?”
“医生没有说过么?我的身体情况……”夏千晨的喉头哽住,忽然说不出话,两行清泪终于涌出。
她用手压住脸,双肩克制不住地颤抖着。
“麻烦你,可不可以让我静一静?”
她极力压抑着说,听到一声叹息,卫生间的门被关上了。
夏千晨用力咬住唇,泪如泉水喷涌……
南宫少帝还不知道孩子是他的,她本来要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喜,现在惊喜没了。
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没了。
他们也不会在有第三个孩子……
她感觉从未有过的悲伤和无助,她以为的幸福未来,在转瞬间就变成了灰烬,未来的路变得那么艰难。
冷安琪,南宫老爷,冷天辰,无数的未知……
她,这是在胆怯害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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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罗德接到一个电话,忙上前通知南宫少帝——
牢房门口,两个保镖等候着。
保镖们搜寻了半个月,这才终于有了丝进展,一个沾着沙子的黑色防水包被呈到主人面前:“只是我们在靠近码头那边的沙滩捡到的,还有这个。”
一个被塑料袋装着的戒指。
钻石戒指泛着冷冽的光芒,是夏千晨的婚戒!
南宫少帝瞳孔锁紧,将戒指接过来,又很快拿起那个包。
“我们本来不确定这个包是夏小姐的,但看到包里的这枚戒指就奇怪了,这戒指造价不可估摸,附近的渔民不可能遗失这么贵重的东西,然后做了调查,果然是帝少您当初为夏小姐订做的戒指!”
南宫少帝低声问:“戒指在包里?”
“是。”
南宫少帝翻开包,包里有一些沙子,还有氧气瓶等七七八八的东西……
当时夏千晨背着这个防水包下水的,她需要穿潜水衣,怕那枚戒指掉了,就在穿上防水衣的时候,把戒指收进了包里。
这个包是由无数细细密密的网纱组成,水可以自由穿透,当初她也是考虑到要下水带包,所以特别要求了这种包,在水里也不会装水变的沉重。
她一直背着这个包,包里放着氧气瓶和一些求生工具。
除了手电和切割器后来用完就扔进了海里,一些小刀啊,麻绳什么的还在。
还有备用的潜水镜和脚蹼。
夏千晨被冲上海边后,那个包甩了出去,被沙子掩盖了。
渔民们救了夏千晨,当时人命重大,所以也就没有人去注意那个包。
加上包包是黑色的,像是别人用过丢弃的东西,码头附近的海滩本来也就不干净,到处都是垃圾和赃物,这包包混杂在指尖,也就一直没有人在意。
如果早有人在意,捡到了,这么造价不菲的戒指,一定会被拿去出现在市场上,就不用等到现在了。
南宫少帝看到这个包,立即一切了然。
他在接夏千晨住回去后,将房子里的大部分东西都焕然一新,唯独没有动过书房!
原因就是在他准备换柜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包。
包里的潜水用具显然不是他的,而且他在包里看到了小透明袋装着的钻石颗粒。
南宫少帝没有收藏名表的习惯,只有几只,都是很有来历的。所以那颗粒他一看就认出来了,跟他的某只表里的镶钻吻合。
当时他就猜到了是夏千晨的杰作。
他没有去细想夏千晨留着这东西做什么,只想她留着,一定有她的用意,所以整个书房都原封未动,这个包也放回去了。
而现在,南宫少帝从包里找出那个透明袋,里面的钻石颗粒一点没少。
……
南宫少帝猛然大步就超前走去。
罗德飞快跟在身后:“帝少?”
“去码头,”他快速地吩咐,“向码头附近居住的人打探她的消息。”
如果这包被冲到了沙滩上,夏千晨连准备的钻石都没有带走,一定是意志不清,被附近的人救走了……
而半个月过去,她却杳无音讯,难道……
这个消息并没有半分让南宫少帝欣喜,反而令他的心急剧地抽痛。
黑色长龙盘旋着,极快的速度朝码头驶去!
车内气氛无比凝重,罗德一直想不通,夏千晨怎么能在枪林弹雨中,一个人游到码头那边去的?
这个码头与海边别墅离了很远距离,而且是在海的对面。
别说平时,这么冷的冬天!而且她一个孕妇!
更匪夷所思的是,所有的保镖都死了,为什么只有她能从别墅里消失?
南宫少帝忽然严峻说:“派人去查查亚摩斯如何了。”
“亚摩斯?”罗德顿了片刻,立刻醒悟过来,“我立刻查。”
“时刻保持通讯状态。”
“我明白。”
如果夏千晨是从泳池下逃跑,很有可能已经变成看亚摩斯的盘中餐。
可是那个包又是怎么穿过防网到了码头对面?
此时码头附近的一家公用电话亭里,中年妇人一遍遍地拨打着纸上的号码。
而不停传来的都是冰冷的女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南宫少帝的手机落入别人的手中,夏千晨不敢再联系,而别墅也已经被炸毁,只好给了罗德的手机号。
小秀一直耐心地拨打着,半个小时过去了,电话还是没有接通。
她开始怀疑是号码有问题?
就在这时,码头附近传来一阵骚动。
一大批的黑衣保镖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的,拦住码头上来往的渔民询问着什么。
小秀皱皱眉,不想招惹是非的性格让她立即想要离开。
她才走出店子,就有一个保镖拦上来,毫不客气地问:“半个月前,是否有个女人被冲到外滩那一带?”
小秀一怔,直觉就知道这群来者不善的人是来找夏千晨的。
她分不清对方是友是敌,只得猛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那保镖转身又去问别的人。
小秀忙往家里的方向跑,她住的地方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码头那边的人应该不知道夏千晨,但是再过去一些,到了她住的地方,那些渔民都知道的……
夏千晨在澡桶里呆了很久,直到水凉下来,她才终于回过神。
再怎么哭和哀伤都于事无补,孩子没有了,已经没有了!
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她的身体没有太多力气,却努力支撑着起来,旁边放着干净换洗的衣物。
她擦干好身体,穿好衣服,正走出小屋。
妇人迎面冲进来,大声叫道:“姑娘,有人在抓你,你快跑吧!”
夏千晨一僵:“什么人?”
“我不知道,是一群黑衣保镖,凶神恶煞,看起来绝非善类!”小秀紧张问,“你这次在海上漂泊,昏倒在沙滩边,也是被人追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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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一个孕妇怎么会在大冬天穿着潜水衣下水,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夏千晨懵懂地点了下头,心中麻木一片。
冷安琪发现她了?
夏千晨也想跑,可是全身手脚乏力,忙问:“有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
“我刚刚已经去最近的公用电话亭帮你联系过了,不知道是不是号码有问题,半个小时了,一直都是占线状态……”
夏千晨沉默片刻又问:“你们救我回来后,有没有看到我戴的两根项链?”
“有,我帮你把项链收起来了。”
因为那项链看上去就非常廉价,救她的渔民都不会想到要拿走。
小秀走进里屋,将项链交给她:“你现在要去哪,我送你走。”
“可能走不了了……”夏千晨低声说,“他们已经寻到了码头,肯定将附近的出口都封锁了。”
“那怎么办?”
“谢谢你,我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一点时间,你去外面看看情况。”
小秀略有迟疑:“你这个办法行吗?”
“绝对行。”
“那好,我去帮你看看情况。”小秀连连点头,又跑了出去。
夏千晨拿着两根链子回到浴室,用袖子擦干净镜子上的水雾。
她掰开五芒星的链子,里面是爱伦给她的两颗药,脑海中,不自觉回放出那天爱伦对她说的话:
【你知道玻尿酸么。】
【玻尿酸是一种组织中自然存在的物质,在人类皮肤的真皮层中扮演了基质的重要角色,无论是组织结构上整体的保养或是细胞之间的运送都具有重要功能。】
【所以是脸部美容填充物的一种,但因为没有副作用,慢慢会被人体吸收,保持的时间一般5年最多了。玻尿酸做的鼻子比较自然,是注射进去以后手工捏型出来,等待凝固。】
【而这粒药里,是利用玻尿酸的原理制成,可以起到脸部塑形的作用。】
【嘴唇整形,垫高下巴,隆鼻,拉高额头……】
【换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变脸。】
难以相信,这小小的一粒药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如果爱伦说的是真的……
夏千晨飞快地将药吞食,果然仅仅不到1分钟时间,她的脸就像发酵的面团,逐渐地膨胀,变热,脸部仿佛在瞬间肥胖了一大圈。
夏千晨心里感叹着,用手在脸上戳了戳。
它的状态就像是橡皮泥,又像是凝固前的石膏……
而这么巧的,夏千晨是画画专业,她以前做过许多石膏像,对捏脸和五官有一定的了解。
【记住了,十分钟之后,你的脸就会逐渐趋于凝固。你在要凝固之前,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
原来爱伦说在紧急关头可以派上用场是这么回事。
夏千晨快速地将鼻子隆高,她的鼻梁本来就高挺,更高一圈,像外国的鼻梁。
索性做成西方脸。
深邃的眼窝,高高的额头,眼角还拉长了,显得眼睛细长的……
镜子里,夏千晨看着自己的脸在她的手里慢慢地变成另一个人。
那种感觉多么奇妙?
同一时间。
某科学实验室,科学家们如同往常一般给0328号提供着营养液,奇迹的是,美丽沉睡着的女人突然抽动了一下手指。
科学家为这个现象大惊:“她是否醒了?”
手指逐渐抽动,到整条手臂,胳膊,瞬间,美丽的眼睑打开。
那坚毅清亮的眼眸,仿佛钻石一样摄取人心。
两个科学家互相惊叹着,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快,去通知所有人!通知冷少爷!”一个科学家大声叫着说,“0328号醒了,她醒了,我们的试验终于成功了!”
一个科学家飞快地跑出工作室。
笃笃笃,茫然的目光张望着自己处在容器里。
0328号敲打着玻璃容器,她浸在一些绿色的液体里,感觉湿嗒嗒的,非常不舒服……
“哦宝贝,你想出来了是不是?让你呼吸什么是空气。”
留下的科学家忍不住打开了摁钮。
“用力深呼吸吧,你所闻到的,感受到的……”
科学家一步步靠近她:“别乱动,让爸爸来看看你。”
突然,0328号霍然从容器里钻出来,在科学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把将他推进了容器里。
“你这个小调皮!”
科学家兴奋地笑笑,还来不及爬起来,“滴”,红色摁钮触动,容器盖子合上。
科学家被困在绿色粘连的液体容器中,用力地敲打着玻璃面罩。
0328号站在容器前,奇怪的目光看了看他,张嘴:“你这个小调皮……”
听到自己发出了声音,她懵懂地抚摸了一下嘴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没明白她是个什么东西。
“快,宝贝,把这个给我打开。”
“打开?”
“就你刚刚摁的那个摁钮!”
0328号没说话,赤着脚,湿湿的脚印踩在地面上,留下一长串的脚印。
她直觉地走到出口,刚刚看到离开的科学家摁动了一个机光才开门的,她摁了一下,门打开。
科学家慌张地大叫着的声音被她关在门后。
0328走出长长的走廊,新奇地摸着墙壁,摸着扶手,左右张望着一切她所看见的东西。
终于,她走到门口,推开大门。
刺眼的白色光芒射进来,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一股冷风吹来,只穿着单薄而且湿透裙子的她冷得全身发抖。
那种冰冷的感觉让她奇怪,她皱了皱眉,想要缩回去,可是一只黑猫却突然从她面前蹿过。
“喵——”
高傲的黑猫踮着脚尖在墙壁上走着。
0328号走过去,跟着那只猫走在墙脚下。
她的脚踩在地上,偶尔勒到碎石头,会传来尖锐的疼感,让她感觉很难受……
可是眼前的一切世界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未知的,她闻着花香,吸着清新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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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全都惊讶地看着她。
这个美丽的女人在冷冽的冬天里追着一只野猫跑着,白皙的双脚渐渐染上猩红。
……
夏千晨压住下巴末端,轻轻掰着它微翘。
脸部已经明显在开始变硬了,她将整张脸做最后的造型收尾工作。
卫生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你在里面吗?姑娘,他们的人马上要过来了。”
“哦,我马上就要好了。”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突然闯进来大批的保镖,密密实实地包围了这个小屋。
每两个保镖分别搜查房间,其中两个保镖朝卫生间走来。
他们刚刚从别的居民口中打听到,半个月前,的确有一个女人被水冲到了沙滩上,被这个叫小秀的女人收留了。
“不好意思,请让开。”
“请你们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保镖皱了皱眉,时间很紧迫,他们直接不客气地将小秀推到地上,就要去撞卫生间的门……
夏千晨听到门一声大响,就被人撞开了。
她回过脸,深邃的五官已经完全看不出夏千晨的样子。
两个保镖都是看过照片的,失望地走进来,掀开了浴室的帘子,又打开柜子,一阵翻找着。
夏千晨紧紧地握住手指。
没想到冷安琪这么紧追着她不放,还好有爱伦的药帮她逃过一劫,否则,她恐怕很难再跟南宫少帝相见了。
几个保镖搜查了整个小屋,都没有找到“夏千晨”。
小秀和夏千晨被抓到大厅里接受盘问。
“半个月前你救的那个女人去哪了?”
“她一个小时前走了。”
“一个小时前?”
“是啊,她醒来后就一直要走,你应该打听过,她是今天上午才醒来的。她要走,我也留不住,就只好让她走了。”小秀低声说着,目光和声音里都带着深切的畏惧,可是夏千晨却感觉她其实并不害怕。
因为一个害怕的妇女,是不会包庇着夏千晨的。
自保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惹事?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我不知道。我跟她非亲非故,她去哪了怎么会告诉我?”
夏千晨心里暗想,一个害怕的人,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哪里还会逻辑和口齿能力这么清楚?
保镖们看着夏千晨,又开始逼问她。
“她是个哑巴,她不会说话。”小秀赔笑说,“几个大哥,我只是行善救人,没做什么坏事……你看,这点小意思。”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点金银首饰,就往其中一个保镖手里塞去。
那保镖并不收下,厌恶地避开身子:“你们再搜查一遍,彻彻底底地搜查,如果有必要,将整个拆了也要找她出来!”
小秀难过说:“不,你们不能这样,不能拆我的房子……”
门外,已经聚集了好多的看热闹的人。
又是几排车开过来,人们被迫让出车道。
黑色长龙停在门口,缓缓打下的车窗内,英俊的男人一个侧面,带着无与伦比的英俊贵气。
他就要下车。
这时,罗德听到海边别墅那边的保镖们汇报完工作。
“帝少,果然不出所料,亚摩斯身上有伤,明显搏斗过,防护网被锯开一个圆形的切口,正好可容纳一个人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就连罗德都不得不佩服夏千晨的勇敢和机智!
这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谁有勇气经过鲨鱼的所在地这样生死大逃亡?
南宫少帝的心窒息地抽痛着,他仿佛看到夏千晨艰难求生存的经历。
他的手紧紧地攥了拳,第一次这么恨自己。
罗德刚结束和海边的联络,又发现有电话打进来。他只听了几句,就大声说:“帝少,有人在城西街道发现了夏小姐。”
南宫少帝正欲推开车门的手一僵。
而从屋子里跑出来两个保镖说:“没有发现人,说是夏小姐一个小时前已经逃了。我们正在进行第二遍搜查!”
南宫少帝下颌绷紧,对罗德问:“确定是她?”
罗德对电话机里说了几句,于是摁了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夏千晨茫然的面孔。
她坐在西大街的围墙上,手里抱着一只黑色野猫,瑟瑟发抖。
……
夏千晨听到屋外一阵动静,而保镖们突然全部撤离了。
她跟小秀走到窗台前看着外面……
忽然目光落在车上的人影上。
南宫少帝。
夏千晨的心灵撼动着,呆怔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有撤离的保镖都回到车内,他们原来全是南宫少帝派来的人……
突然车子发动引擎,急速离开着,夏千晨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外走去。小秀拉住她:“姑娘,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你要去哪?”
“放开我!”夏千晨大声说着,“刚刚离开的是我的亲人,不是追杀我的人!”
小秀一楞,松开手。
然而这片刻功夫的耽搁,夏千晨跑出去时,所有的车已经开出一段好长的距离。
夏千晨全身乏力,跌跌撞撞地朝外跑着。
门口聚集了好多渔民,她拨开他们,快步地跑着,叫着:
“南宫少帝,南宫少帝——南宫少帝!”
长龙列队,急速地往回开着,所有的人见了都立即让开路。
南宫少帝全身紧绷,焦虑,眉峰皱起。
隐约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是夏千晨的声音。
他用手压住突突暴跳的太阳穴,已经半个月了,他不停地产生这样的幻觉。
在梦中都会听到夏千晨在叫他,猛地惊醒,时而会觉得身边坐着个人,她的气味飘来。
可是一定神,又都不见了。
夏千晨喊得嗓音嘶哑了,本来大病初愈,就没有什么力气,跑得太急太快,猛地一跤摔到地上。
双膝火辣辣的疼痛,痛得她眼泪都差点要流下来了。
真的是弄巧成拙,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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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夏千晨被抱在他怀中,但是他的心依然空洞的,无限地空开……
夏千晨脚步急走,猛地又朝前摔了一跤。
她的背影跟夏千晨完全重叠。
身形重重地跌到地上,但是她很快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一股惊人的倔强,她超前快速地跑起来。
已经是第二次摔跤,被磕肿的膝盖连弯曲都很困难。
每次奔跑,好像骨头都要断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前去的地方是哪里,她只知道跑,不停歇地奔跑,仿佛只要逃离才能让心中那巨大涌来的悲恸消失。
她连跑步的姿势都跟夏千晨重叠在一起。
那仿佛切肤的熟悉……
南宫少帝绿眸深谙下来,罗德奇怪问:“帝少,怎么了?”
夏千晨一口气跑到附近的大桥前,趴在栏杆上大口喘着气。
白色的雾气从她的嘴唇里喷薄而出。
她感觉脸颊冷冷的,抬手一抹,却是满手冰冷的泪水。
她紧紧地握着手,难过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双肩抽动着,她抓着栏杆斑驳而下,头埋成鸵鸟的姿势深深哭泣着。
心口有那么多的痛想要纾解,她张大了嘴,想要哭出来才会好过。
可是心口却是被狠狠堵着,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蹲在桥边好久好久,直到双腿麻了,冷风吹得她全身冰冷僵硬。
她感觉自己的高烧又开始持续。
她瑟瑟地抱住身体,嘴唇哆嗦着,开始发抖。
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小秀低声叫她:“姑娘?”
夏千晨的身形蜷缩成一团,只是一直颤动着。
“你不是说他是你的亲人?”
“不是了……”她咬着唇,摇着头,“是我认错了,他不是!”
“姑娘,有什么话你跟阿姨说。我帮你去找他,跟他说清楚。”
“哈……”夏千晨低声说,“不用了,我没事,真的没事。”
“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长得跟你那么像?”
“我不知道……”夏千晨用双手压住头,狂乱地说,“求求你别问我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人?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是,如果这事儿发生在南宫少帝身上就一点也不奇怪。
他的权力那么大,找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也许是易如反掌?
他们才分开半个月,他就这么快找到个一样的女人了。
他还到处找她做什么?
以前的夏千晨已经没有了……
夏千晨抓住脸,用力地想要将自己的脸摁回去,脸颊被撕扯的一阵麻木的疼。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不难看。”
“你骗我!”她低声哭泣说,“我知道很难看……”
“唉,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夏千晨的喉咙又堵住了,说不出话。
没有她,却已经有一个新的夏千晨取代她了,很好啊……
她咬着唇,终于哭得累了,慢慢地想要站起来:“你能不能带我去个地方?”
“去哪?你的身体……”
“我真的很想过去见他!”夏千晨红肿着眼睛,她已经好久没有哭成这样,像一个茫然无助的孩子。
一个小时后,公墓。
夏千晨收拾了心情,缓缓拾级而上,每一个步子深沉凝重。
吹了太久的冷风,她全身烫烫的,好像又处于高烧的状态。
她每一个步子都是轻飘飘的,都分不清现在一无所有的自己,还能靠着怎样的信念再活下去。
跪在夏父的墓前。
夏千晨呆滞地盯着他,好久好久抬起手,轻轻摩擦着相片: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冷清的风声。
“爸,我来看你了。”
她低声说:“这次来看你,不知道下一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候。爸,不管我在哪里,变成什么模样,我都爱你……我心里都记挂着你。”
她真的好后悔当初没有听夏父的话,她跟南宫少帝根本不适合。
如果她早听信了夏父的话跟南宫少帝分开,夏父就不会死了,宝宝也不会死!
她也就不会面临这么多波折灾难。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爸,你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我真想告诉你我过得很好,可是好失败……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爸,我感觉好累哦……我好想你……”
“爸……”
夏千晨自言自语地说着话,越说,嗓音就越沙哑。
她多想这个时候有个可以依靠的人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抱着她,让她在狂风暴雨中,也可以有个安稳依靠。
小秀眼睛红红地站在她的身后,几次想要提醒她风太大了,可是话到嘴边,又不忍心打扰。
“你们是夏老先生的什么人?”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阴影一暗。
两个黑衣保镖不知道何时出现的……
小秀诧异了片刻,忙走到夏千晨身边,扶她站起来就要走。
一个保镖伸手拦住她们:“站住,你们跟夏老先生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跪在他墓前做什么?”
“跪错了。”
“请稍等,我们帝少请你们过去走一趟。”
帝少两个字深深地刺激到了夏千晨,她眉头拧起,似不敢置信——
难道从刚刚南宫少帝就一直派着人跟踪着她?
也难怪,南宫少帝生性多疑,她突然叫了他的名字,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是个正常人都会起疑。
“对不起,我们没空。”夏千晨飞快地说着,拽了小秀绕开了往前走。
两个保镖这次拦上来,是直接开始出手。
小秀的身形一闪,竟会一些功夫,不但身形灵敏闪开,还三下两下将其中一个保镖打倒在地。
就在她挥起拳头对着另一个保镖时……
夏千晨突然头重脚轻,眼前猛地一黑,超前一头栽去。
倒在地上的瞬间,她听到大脑里仿佛有根弦崩开了,整个世界都是耳鸣的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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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之家。
小屋在夜晚亮着美丽的光火。
0328号躺在床上,茫然新奇地看着面前的人。
南宫少帝是第一个为她披上大衣的男人。
在寒冷的冬天对她送上温暖,将她打横抱起,还有他看她的眼神,都是柔得化不开的浓情的。
他的每一点都带着无害和神情,她感觉得到。
而且,她虽然不懂美丑,但其实已具备审美观,她觉得南宫少帝很帅。
她忽然伸手去拿南宫少帝的鼻子。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前亲吻:“别闹。”
“医生,他怎么样了?”罗德见医生收起诊断工具。
医生经过初步的检查后说:“没事的,就是脚磨破皮了,有点外伤,涂点药就好了,没有大碍。”
“那孩子可好?”罗德又问,“为什么她仿佛不认识我们了?她的脑子……”
“孩子?”医生奇怪问,“什么孩子?”
“如果我没有记错,她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在海水里泡过后对孩子有没有伤害,这是主人目前最关心的事。
医生摇头说:“没有孩子。”
南宫少帝的身形一怔,绿色的眸子在刹那间狠狠锁紧。
其实早有想到,0328号穿着单薄的裙子,可是腹部平坦,就算她没有泡过海水,在这样的大冷天里乱晃……
“我的意思是,小姐从来没有怀孕过,怎么会有孩子?”医生补充道。
罗德不敢置信:“从来没有怀孕过?”
“至于她的脑子,我们检查不出任何外伤……可能是脑子内部的问题。”
南宫少帝沉默不语。
手握着0328的手,却感受到她手心里一片粉嫩光滑。
在给她洗澡换衣服时,也发觉她的身体有一些改变。
“千晨,”他低眸地深视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门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
保镖在门口通报说:“帝少,那两个女人我们带来了。”
夏千晨陷入非常滚烫的高烧之中,是被两个保镖抬上来的。
小秀本来完全有能力打倒两个保镖,可是夏千晨突然昏倒,成为累赘,加上后来保镖又增加了援手,将她们捉进飞机里带来了。
小秀也被打晕了。
两个女人一起被拖进屋内,丢到地板上。
罗德皱眉说:“谁让你们把她们扔到这里来?”
保镖马上说:“我们现在就拖出去。”
南宫少帝突然出手让他们停手。
他眉头轻蹩,夏千晨躺在地上,头朝一边侧着,只看到她大概的身形,跟“夏千晨”一模一样。
他猛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掰起她的下颌,细细审视着她的脸,甚至,用手大力去搓她的脸。
就仿佛在冷家城堡烧烤那一次,她化了很浓的妆,他没有认出她,那股感觉却是极为相似的。只是看着她,心口就会痛。
现在,躺在地上的女人带给他极度的心痛感觉。
分明“夏千晨”就躺在床上!他的心,却还在找寻着“夏千晨”?!
他搓着的手越来越大力,夏千晨沉睡的脸被搓得扭曲,通红,没有妆容……
她痛得皱着眉,发出一声类似痛的低吟。
南宫少帝的手猛地一顿。
她的声音……
那一句【南宫少帝】,并不是他听错了。
他冷冽地抬起头,叫几个医生过来:“给她看看。”
罗德不解地望着南宫少帝,第一次见主人对除了夏千晨以外的女人这么上心,而且,夏小姐现在就当面躺在床上呀。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0328号好奇地坐在床上,头歪着,看来看去。
不时摸摸大床,摸摸床头柜上的东西。
“夏小姐,你不要乱动。”
0328号就要下地,满是伤的双脚踩在地上带来一丝疼痛,她猛地嘶了声。
南宫少帝的注意力回过去,走到床边说:“躺着别动。”
药膏就在床头柜上,他拿了药过来,亲自给她的脚涂抹着。
那边,医生只粗略检查了一下夏千晨的身体,就紧急说:“她的高烧很重,身体非常虚弱,加上流产不久,情况很危机……”
流产两个字,仿佛炸弹在空中炸开。
一点是因为南宫少帝很忌讳这2个字,还有一点是……心疼痛的感觉莫名地越发强烈。
夏千晨觉得很冷,在地上蜷缩着,慢慢地抱起了身体。
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饥寒交迫中,看到天际闪出的一缕光:
“爸爸……”
她开始呓语地叫。
“带我走。”
这次罗德也清楚地听到了夏千晨的声音,眼睛诧异地放大了。
“她的气息很微弱,”医生又说,“我看她很难熬过今晚了。”
南宫少帝猛地命令道:“现在就给她治疗,立刻为她治疗。”
“我们会尽力为她治疗,不过能不能活下来……”
“若她死了,”南宫少帝阴冷截断道,“你们全都陪葬。”
几个医生怔了怔,就手忙脚乱地抬起夏千晨,不能让病人这么躺在地上吧,而床上又躺着0328号,就把夏千晨拽到了沙发上。
南宫少帝走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来的那股焦躁到底是什么!
如果沙发上的女人是夏千晨,那床上的人是谁?
而为什么沙发上的她长着别人的脸……
他疯狂地想要知道一个结果,饶是在聪明,也被这道奇异的难题困住了。
医生要给夏千晨扎针,她外面厚厚的羽绒衣有所妨碍,于是将她的外套脱了……
胸口,两枚链子的吊坠碰撞在一起发出声音。
五芒星和六芒星交缠着。
南宫少帝正走到沙发边,看到链子,他弯腰下去拿住链子,那枚六芒星的非常眼熟,他在医院里见过。
南宫少帝目光黯沉,紧紧捏住夏千晨的下颌:“你是谁?”
“帝少,这事情太奇怪了,”罗德也说,“难道是冷小姐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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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无力地耷拉着,呼吸每一次都是那么厚重。
他忽然去握她的手,触到她手上的质感和纹路……
他的身体僵住,仿佛从内心里涌出深沉的震撼。
他记得他拍过她身上的每一道伤痕。
他猛地拉住她的领口,用力一扯,崩出几颗扣子,他看到她肩膀处的伤痕。
他的目光凝结了片刻,又飞快地将她的衣服拢起。
一个女人有着夏千晨的身体,一个女人有着夏千晨的脸……
他把她打横抱起,往门外走去。
罗德和医生紧紧跟随:“帝少?”
南宫少帝踢开一间客房门,将夏千晨放到大床上,开始去脱她的衣裳。
罗德忙转了个身体,挡住外面的医生。
大床一阵剧烈动荡着,夏千晨的衣服很快被剥了个精光。
她浑身赤白地躺着,他在她身上找到每一个属于她的标识。
罗德听到南宫少帝低沉的嗓音在喊:“进来!给她治病!!!”
医生们焦虑地挤进去,夏千晨已经被裹上了毛毯,只露出一只手臂在外面。
医生快速地给夏千晨挂上吊针。
她了无生气地躺着,已经不呓语,也不喊冷了。
每一次呼吸都是极静极静的,静得仿佛她早已经死了。
南宫少帝站在床边审视她良久,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点什么。
只是那种被撕扯开的痛不断地蔓延。
他颓然跌坐在椅上。
手,试探地抚摸她的面颊……
浑身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他握住她的手压在脸上,就有滚烫的液体不断地滴淌下来。
“帝少……”
罗德看着南宫少帝失魂落魄的样子,极度震惊。
这半个月来,他为夏千晨失魂焦躁,整个人精神不振,瘦一大圈。要不是还有寻找夏千晨的信念支撑,他恐怕……
可是在公园里找到夏千晨,他却反而没有应该的欣喜。
在这种时候了,他还会丢下夏小姐对别的女人哭……
罗德毕竟是外人,怎么会认得出谁是谁?
但是看到南宫少帝这么难过,情绪这么激动,他不是傻子,隐约也察觉出了什么。
夏千晨的高烧持续不退,就仿佛回到她第一次怀孕时高烧的状况。
南宫少帝再也坐不住,开始焦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烟一根接着一根,熏坏了他的嗓子。
明明没有喝酒,他的双眼却血红着,脚步微跄,仿佛喝醉酒的人路都走不稳。
每过十分钟,他都过去试探夏千晨的温度。
“为什么还不退?!”
“我们……我们尽力了。”医生也是束手无策,“现在主要问题是病人自己没有什么求生意识。”
“求生意识?”
“这有什么关系吗?”罗德问。
“当然有很重要的关系。如果一个人特别想活下去,从潜意识她就会给自己争取,不管在什么困境,都会努力想活下去。一个得重病的人也是一样的。”那医生回道,“记得我以前医治的一位老人得了直肠癌,在医院做手术很成功,但医生们全都表示她最多也就能再活5到6年。可是后来据说她在顽强的生命力之下又活了19年……”
这些种种例子就不用再列举了。
因为一说南宫少帝和罗德就立即懂了。
是什么让夏千晨在那场大火之中,也依然有勇气穿过鲨鱼的领地,割掉铁网逃脱成功?求生意识。
强烈的求生意识变成了无限坚持的动力。
她没有放弃自己生存的希望……
可是现在,只是一场高烧却险些要了她的命,不是高烧要了她的命,而是她自己放弃了自己。
南宫少帝想到公园前夏千晨临别时那深切的一望。
想到保镖汇报说,她在夏父的墓前跪了好久……
想到医生说她流产了,她蜷缩着说低吟:【爸爸……带我走。】
南宫少帝嘴角轻轻颤着,压抑的泪水大颗大颗滚在夏千晨的手背上。
罗德见到这幕,立即把医生全部支走,轻轻地关上了门。
这个时候,对南宫少帝的任何安慰都没有用了,他需要的是安静……
夏千晨在如雾的梦境中不断地坠落。
脚下的深渊仿佛没有底,让她无止境地下坠着,在这过程中她的灵魂仿佛被打磨,消失……
她的意识越来越薄弱,感觉越来越黑暗。
她就想彻底地将灵魂融入这漆黑之中的……
“夏千晨……”
却仿佛有声音在叫她。
“我来晚了,”他说,“让你受苦了。”
“……”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南宫少帝已经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挽留她留下。
他没有资格乞求她留下。
他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将她揽了在怀,紧紧地抱着她。
越是抱紧她,心中撕开的口子就越大,越疼痛。
抽丝般的疼痛化开。
滚烫的液体留在夏千晨的胸口,那不是泪,而是他从心里一滴滴滚出来的鲜血。
连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辨认不了……
他第一次发觉他做人如此失败……
【夏千晨,千晨……千晨……千晨……】
夏千晨痛苦地喘息着。
那低低的嗓音仿佛一直萦绕在她耳边,缠着她的灵魂,让她留恋着舍不得离开。
她那么痛,身体那么沉重,声音却化成一根线紧紧地缠绕住她。
早晨。
夏千晨躺在南宫少帝的怀中,滚烫的身体已经渐渐好了许多。
这之间,罗德几次预算着时间,让医生进去给夏千晨换药水……
南宫少帝抱着夏千晨躺着,仿佛是睡着了,又仿佛没有睡着,他的姿势奇怪地僵硬着。
“帝少,帝少?”罗德轻声叫他,“她的高烧已经降下来很多了,医生说只要再让她好好调养就没什么大问题了。不过她是高烧复发,体质非常虚弱……近期千万注意调养。若再出问题,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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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目光暗暗地看了她好一会。
他慢慢放下水:“想不想上厕所?”
夏千晨再次摇头,并且扯着嗓子,用奇怪的声音说:“请放过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南宫少帝的心口抽紧。
“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
“什么事,是比跟我相认还重要的,”他低声叫她,“千晨。”
夏千晨的身体僵住,不敢置信充满了她的头脑。
几乎就在他叫出声音的瞬间,她的睫毛就被眼泪沾湿了……
“……”
“夏千晨。”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千晨。”
南宫少帝只是一直叫她。
用一种很低沉很温柔,却又充满了痛楚的声音。他的唇角自嘲地挽起,绿眸仿佛都要碎开了。
夏千晨耳朵嗡嗡作响。
他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认出她?
忽然惊觉自己浑身赤裸着,两根链子都戴在身上的……
她的手下意识抓住链子,有所了然:“这……是我捡到的。”
“捡到的?”
她撒了这么可笑的谎,以至于南宫少帝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笑得她浑身不适,她感觉心好像被刺着,她有那么好笑吗?
她猛地抬头瞪着他,却看到他的眼睛红肿一圈,那眼神紧紧镬着她,有明亮的光泽在眼底流动着,似乎随时会流下来。
从来没见过他笑得这么难看。
他笑得用手压住额头,英俊的脸是那么瘦……
瘦得她好心疼好心疼。
夏千晨的鼻子一阵发酸。
可是南宫少帝猛地站起身,脚步沉重的,一步步走到门口。
他不想放手,放不了手,可是只能给夏千晨不断带来伤痛和灾难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要求她什么。
房门猛地被打开,又合上,留下一室寂静。
夏千晨的心门仿佛被关上。
身体重重地松懈下来,却是那么疼……
他认出她来了?那又怎么样,他反正已经有一个一样的夏千晨了。
她遭遇了这么多,他一句挽留安慰的话都没有说,虽然就算他挽留,也不会改变她要离开的主意……
可是他竟什么都没有做。
是失望吗?还是失落。
夏千晨的心是空的,她茫然地起身,捡起自己的衣物穿着。
却发现被撕烂的领口已经没办法穿了,她掩着衣服走进洗手间。
眼泪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掉,她不断地擦着,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矫情了,可是情绪就是无法自控。
身体有些冷,她怀抱着自己蹲在地上。
眼泪疯狂地流出,打湿了她的膝盖,她哭着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细细呜咽。
忽然门打开了。
夏千晨全身一滞。
一只手伸来拉她,才触碰到她的胳膊,她快速地弹起,就要跑开,身体却被从后面紧紧抱住。
滚烫的身体抱着她,她嗅到他的味道。
她用力的挣扎到无力,他的手臂一直箍得那么紧,怎么也不肯松开。
“no people is worth your tears,and the one who is, won't make you cry。”
【没有人值得你流泪,值得你这么做的人绝不会让你哭。】
夏千晨的眼泪在空中急速地滚落着。
他坚硬的下巴靠在她肩上,她感觉到他嗓音的沙哑,他身体的轻微颤动。
像两头受伤的野兽相互依偎。
他没有多说,可是只那句话,就让夏千晨明白,他有多难过,多自责。
“如是我是你,也会选择永远不再相认。”他望着她,“我不配。”
夏千晨的嗓音堵着,手背用力地去擦眼角的泪水。
可是越擦越多,直到他的手也轻轻为她拭泪。
夏千晨咬住唇,心在刹那间撼动。
他将她抱起离开卫生间,放回床上,床边多了一套换洗的衣服。
原来他刚刚是去拿衣物了。
南宫少帝快速而熟练地帮她穿上衣服,以免她冷着。
手不小心触碰到她手背上被针头挑出的肿块,他放在眼前端详了好久,目光一阵心疼。
夏千晨的脸尽量别开着,不敢看他。
南宫少帝端了热水过来,用毛巾给她擦脸。
但是夏千晨一直别扭地避着脸,不让他靠近:“别看我的脸!”
“我喜欢看。”
“……”夏千晨的眼睛闪了下,“很丑……”
“在我心里,你是最美的。”
“骗我……”夏千晨难过地抽泣,嗓音变调。
“不是。”他的嗓音也在变。
就在这时,卧室门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保镖低声说:“帝少,夏小姐摔碎了一个杯子,用碎玻璃压住了一个保镖。”
“放我走。”门外,和夏千晨一样的声音响起。
“我们不敢用强上,怕她会割到自己!”
夏千晨目光一黯,夏小姐,那个女人?
她不但长相跟她一样,声音一样,难道就连名字……
他已经有了爱的替代品。
她还留下来做什么?
“我,我要走了……”夏千晨慌张说,“我的朋友呢,请送我们离开。”
南宫少帝抓紧了毛巾,他的眼底仿佛是血海炼狱。
夏千晨攥紧了拳头,她也许是在等他开口挽留,说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介意的话,就算她再也不能有孩子,他也没关系……
可是等待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失望。
说什么她在他心里很美,根本是敷衍她的吧,她差点相信了!
男人都是视觉系生物,当初冷天辰追她是因为她漂亮,南宫少帝对她有兴趣,也是因为视觉冲击……
因为有了外表,才会再看人的性格。
现在,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现在的她已经配不上他了……
这张脸失掉了她引以为傲的自信和优势。
她以前一直害怕等她老了,不漂亮了,他就会变心。没想到时间却飞快地提前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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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啊,早点让她知道结果是这样,她也就早点认清现实,不再会患得患失。
南宫少帝眉头深锁,沉沉盯着她问:“去哪?”
“不知道。”
“不知道?”
“应该会去一个让我感到幸福的地方。”夏千晨用力吸了口气,强力微笑说,“想去一个宁静的小镇,不受任何打扰的生活。”
南宫少帝嘴唇动了下,很想说“我陪你”。
他还有陪她的资格吗?
“千晨。”他抬起手,像是要抚摸她,门外更激烈的声音响起。
这次进来的是罗德:“帝少,我对夏小姐使用了麻醉剂,她暂时晕过去了……”
南宫少帝冷然地点了点头。
夏千晨就是趁这时候飞快下床,几步朝外走去。
“夏千晨!”南宫少帝低沉威严的嗓音传来。
夏千晨的脚步一顿。
南宫少帝沉凝说:“你若执意想走,我会放你走。”
夏千晨背脊僵直。
“把鞋穿上。”
夏千晨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鞋,她僵站在原地,听到身后过来的脚步声,南宫少帝将一双鞋丢到她面前,又对罗德说:“昨天跟她一起来的那个女人?”
“关在楼下杂房里了。”
“放她出来。”
罗德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夏千晨,又看了看南宫少帝,出去了。
帝少叫她“夏千晨”?如果她是夏小姐,那另外一个是?
南宫少帝在夏千晨面前蹲下身,单腿屈膝,抓住她的脚套进一只暖暖的鞋子里。
这画面瞬间跟他们在小镇里的时光重叠。
他当时也亲手帮她穿过鞋子,也是这么温暖的……
夏千晨的眼睛里氤氲了雾气,为什么美好的时光那么短暂。
南宫少帝穿得很慢,帮她系鞋带都是慢动作。
他仿佛想要慢一点,更慢一点,如果时光能够停格到现在,永远都不进行下去,她就永远都是他的……
可是偏偏时间变成了流沙。
半个小时后,海边小屋边停着一架私人直升飞机。
小秀先上了飞机,伸出手来接夏千晨。
她的身影凝结着,缓缓就要伸出手的——
“千晨。”
南宫少帝叫住她,给了她一个瓶子。
夏千晨看到瓶子里装着这个沙滩里的白色沙子……这里的房子,曾经是为她而筑,叫爱的小屋。
夏千晨脑子一片空白。
她的脚步明显是沉重的,每一个步子都仿佛粘连着沙地,根本迈不开。
她或许根本不想走,她开口说要走,只是为了等待挽留。
她一步步沉重地走上飞机。
直升机刮起巨大的风,让附近的树木沙沙作响。
越升越高,越来越远……
夏千晨咬住唇,呆呆地盯着手里的瓶子,再见,南宫少帝,祝你幸福。
冰冷的玻璃贴着面颊,夏千晨的眼睛酸涩,很想流泪,却已经告诉过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坚强面对,再也不会哭。
忽然感觉倾斜的沙子露出一截东西。
夏千晨猛地想到了什么,揭开盖子……
果然,从沙子中抽出一张纸。
她的心口开始狂跳,连抓着纸的手都在发抖。
她用力地吸气,打开纸,赫然入眼的是三个大字。
【我爱你。】
还有他刚劲的签名“南宫少帝”,日期“20xx年xx月xx日——20xx年xx月xx日。”
前面的日期,她记得很清楚,是她昏倒在海边别墅时,第一天与他邂逅的日期。
她当时把这一天评为魔鬼之日。
因为那一天,她的整个人生都变了。
而后面的日期,是同样的日期,加了80年。
80年,80年后就算是她都有100多岁了。能活到100岁以后的老人概率多小?
夏千晨的眼睛终于还是湿润了。
说好不再哭了,可是眼泪还是大颗大颗跌下去,染在纸上。
她用力擦着泪水,心里骂着:傻瓜……
大海潮汐起伏,挺拔的身影站在海边,看着蔚蓝天空那架白色的飞机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他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站着。
海风吹起他的大衣,他狂乱的头发……
罗德静静候在一旁,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悲伤氛围。
天气暗暗的,忽然间,乌云游弋而过,躲在云后的太阳绽放出万丈的光芒。
一个黑点越来越近,在金色的光芒中往海边小屋开回来——
飞机降落在它刚刚起飞的地方。
“姑娘?”小秀不解。
“她怎么又回来了?”罗德也是诧异。
夏千晨飞快跳下飞机,望着南宫少帝的方向朝他走来。
她的脚步由缓到急,渐渐的,变成了奔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两边的景物在她的身边迷幻。
南宫少帝眉头动了一下,还不明白是什么让她返回。
他往夏千晨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他。
夏千晨突然蹿到他面前,身体撞到他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他。
就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她才大病初愈,居然可以跑得这么快——
就仿佛全身都燃成了火团,有马达在体内助力。
南宫少帝低下头,半垂着眉目望着她。
“我……”她低声问,“就算变成这个样子,你也不嫌弃我么?”
“……”
“我以后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
“……”
“其实你也已经有一个‘夏千晨’了!你还可以收回瓶子里的话……”她说,“或者,你只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
突然唇被堵住了,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南宫少帝修长的手托起她的下巴,与她站在海边狂热地亲吻。
夏千晨脑子一片空白着,他熟悉的味道袭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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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忽视呢?
怎么会质疑他对她的情感?
双手不自禁挽住他的颈子,彼此有千言万语,却不如化为行动的深吻。
夏千晨吻着吻着,眼泪就不自禁流下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流泪了。
直到粗糙的手指摩擦着她的面颊,南宫少帝低声说:“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哭。”
夏千晨怔了下,擦擦眼角。
这次不同,她不是悲伤的泪水,是幸福。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她说。
南宫少帝皱了下眉:“从来只有你不要我的权力。”
“那你为什么要找另外一个‘夏千晨’去替代我?”
“没有要把她替代你。”
“那为什么要找她?”
“我以为她是你。”
夏千晨沉默了下,原来不是南宫少帝去找的?而是错认成了她么?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如果不是南宫少帝找的,在同一个城市哪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或许——
夏千晨目光一亮:“她该不会是我的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
南宫少帝若有所思:“可能。”
罗德在一旁算是听明白了,家里那个人果然不是夏千晨。
“那么夏小姐,为什么你的外貌……会发生改变?”罗德问,“你当时是怎么逃出去的,发生了什么事?”
夏千晨捂着自己的脸,叹口气:“说来话长。”
“回去说,”南宫少帝握着她的手指说,“这里风大。”
夏千晨的身体,不能再随便乱吹风了。
一个良好体质的女人,被他害得一身都是病痛……
他权利饶是再大,却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种痛和自责,寻常人真的无法体会。
夏千晨和南宫少帝十指紧扣,开心地往回走。
远远的,小秀见到夏千晨脸上扬起的笑意,也终于卸下担心,松了口气。
屋内开了满满的暖气。
夏千晨回到屋子里后,医生立即来帮她检查了下身体。
吹了下冷风,她又要吃药巩固身体才行……
罗德也让人准备了一些吃的,让夏千晨吃了暖暖身体,她发现不管她在做什么,南宫少帝都一直在深沉地看着她。
而她,越被一直盯着,脸色就越不自然。
她终于咳嗽一声:“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南宫少帝:“我在习惯你的新容貌。”
夏千晨咬了咬唇,双手遮着脸,不让她看。
“遮着做什么?”
“我不想给你看。”
“为何?”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准看!”因为很自卑啊。就仿佛脸上有丑陋的伤疤,还被一直窥视着,心里有疙瘩,很不舒服。
南宫少帝却抓住她的手腕,偏偏要看她。
夏千晨:“我要戴面具。”
“……”
“拿个面具给我。”
“你打算以后都戴着面具么?”
“除非我拿到解药之前,我都不要用这张脸示人了。”夏千晨沉闷地说道。
“什么解药?”
夏千晨于是说起爱伦给她药的事,以及那药中的成分。
“当时这药的作用是给我躲避一难的,可是我用了药后,却不小心把解药掉了。爱伦既然能送我这药,她手里必然还会有解药,只要找到她,就可以恢复我原本的容貌了。”
罗德惊奇说:“实际上居然还有这种药?”
“是的,我当时听了也觉得很匪夷所思……可是实际上……”夏千晨捂着脸说,“再不给我面具,我不继续往下说了。”
南宫少帝深深皱了下眉:“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样子。”
“我知道。”她变成这个样子,他还说爱她,而且有另个跟她一样的夏千晨在家里,他都不为所动……
她终于去掉了心中的心结。
南宫少帝对她的爱是真心的,跟容貌、年龄、任何都无关。他们是真爱。
不过这不代表夏千晨对自己容貌不在意啊。
南宫少帝抬了抬手,罗德很快让人拿了口罩来。
“这里没有面具,夏小姐,口罩你可以先遮一下。”
夏千晨别开脸,戴好口罩,就仿佛戴上了一层防护膜,心里踏实很多。
南宫少帝的目光再落在她脸上,她也没觉得那么难过了。
“那么夏小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是怎么从别墅里逃跑的?”罗德又问。
夏千晨就把她大逃亡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果然符合南宫少帝的猜测……
夏千晨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南宫少帝听得心疼,于是格外的沉默。
就连罗德都说:“夏小姐怀着身孕,却有这样的勇气……”
夏千晨搭在膝盖上的手被握紧了。
南宫少帝望着她:“再也不会让你遭遇这样的险境。”
将她的手背放在唇前亲吻。
他疼惜说:“我发誓。”
夏千晨的心里一动:“没关系的,已经都过去了,你不用记在心上。”
“不,”他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不是,是冷安琪的错。”
南宫少帝眼神一凛:“冷安琪?”
“夏小姐,你的意思是,这次事情是冷小姐做的?”罗德诧异问。
“不是她做的还会有谁?只有她才会这样置我于死地!”
罗德望了望南宫少帝,他们还一直以为是南宫老爷做的。因为当时调查出的证据里,矛头都直指南宫老爷。
当然,南宫少帝把冷安琪抓过去,是帮夏千晨报复她以前的帐。
罗德说:“我也算是看着冷小姐长大的,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毒蝎心肠。”
“我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一点也不意外了。”夏千晨忧心忡忡说,“我只怕她以后还会做一些极端的事,阻挠我们在一起。”
“夏小姐这个请放心,帝少已经替你报仇,将冷小姐折磨疯了。”
“疯了?”夏千晨抬起眼问,“怎么回事?”
罗德大概说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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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8号充满警惕地盯着她。
夏千晨柔声说:“你不必害怕,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
0328号仿佛在沉思。
“告诉我你是谁,你想要去哪?我们可以送你回家。”
一系列的问题将0328难住了。
她低声说:“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应该去哪。家?什么是家?这样的房子吗?我没有。”
南宫少帝略微吃惊。
昨天0328号连最基本的交流都还有问题。
今天已经具备思考能力,口齿清晰,对答如流。
“这样吧,你先在这里住几天,我们会去调查你的来历,”夏千晨轻声说,“你可能是忘记了你是谁,等我们查出你的家庭,找人来认领你。”
0328号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半晌才说:“你们凭什么帮我?”
连这种时候的反应都一模一样。
夏千晨感叹着:“因为,我可能跟你有某种渊源,我们可能是亲人。”
“亲人?”
“对,”夏千晨说,“你不觉得我们的样子很相似吗?”
0328号盯着夏千晨的脸,但是她戴着大口罩,根本看不起样子。
她的目光上下审视这夏千晨的身材。
夏千晨又说:“你不觉得我们的声音一样,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很相似吗?”
0328号雪亮的眼神看着她。
夏千晨仿佛觉得另一个她在看着自己,而自己却变成了别人……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不知道南宫少帝对着这样的脸是什么感觉,就连她都很难去辨别。
就在这时,一直奇怪的咕噜声响起,发源地原来是0328号的肚子。
她稍稍有些尴尬,别扭地把脸扭开。
夏千晨低声笑了下,原来她平时别扭起来是这个样子:“是不是饿了?”
0328号没有回答。
夏千晨侧脸问:“昨天到现在你都没有给她准备吃的么?”
“昨天带她回来时吃过。”
而且是南宫少帝一口一口亲手喂的。
他以为0328号是夏千晨,所以寸步不离地抱着她,喂她吃东西,带去她上厕所,就连坐着也是抱着她的。
她脚上的伤,也是南宫少帝亲自上药……
他怎么会想到,他是0328诞生后,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可是这种好转瞬消失了,换做是任何人,都会觉得难过失落。
夏千晨主动过去牵起0328号的手:“走吧,楼下有一些吃的,我热一热给你吃。”
0328号下意识要抽开手,可是触碰到夏千晨友善的目光,思考了几秒下床了。
两个女人手牵手走在前面。
背影看上去绝对是双胞胎……
到了楼下,夏千晨问0328号喜欢吃的,喝的,发现她的口味都跟自己一样。
夏千晨又顺便问她喜欢什么颜色,什么衣服,什么天气,什么花,什么季节……
0328号的回答也都跟她一样。
夏千晨在心里肯定她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妹了——据说有的双胞胎有心电感应。
忽然她的目光落到0328号脖子上发光的一点。
“那衣服里面那根是链子是吗?能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如果是跟她那根链子一样的话……
0328号从衣服内掏出链子,确只是一颗普通的心形链子。
夏千晨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链子可能有0328号的身世线索……
“这根链子是一直挂在你脖子上的?”
“的确是。”
“能取下来让我看看吗?”
0328号依然带着警惕,不是太愿意把项链拿出来。
夏千晨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抢你的,只是看看。也许这根链子有你的身世线索呢?又或者它比较稀有,我们可以查到它是从哪里买的。”
“……”
“你也很想知道你是谁吧?”
0328号犹豫片刻,将链子取下来,交给夏千晨。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夏千晨接过链子,细细地观察了下,只是很普通的链子而已,不过吊坠上却有刻着几个数字:0328。
0328,0328?
这几个数字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南宫少帝靠在她身边,接过链子问:“看出什么线索了?”
“你也看看,这上面的四个字代表什么意思呢?为什么我觉得这么熟悉。”
忽然,脑海中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冷天辰斜斜翘起一边嘴角微笑的俊脸。
他曾说过,他要做个和她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叫0328号。
0328,是她跟冷天辰相似的日子。
夏千晨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冷天辰每到了每年的那天,都会郑重其事地拉着夏千晨去过相识纪念日。
夏千晨的脑子噼啪地响了下,紧紧盯着0328号……
这难道就是冷天辰做出来的机器人?
不会的,机器人不该是铁的吗?怎么会和真人一样……
可是,如果是铁的机器人,又怎么能跟她很像?
夏千晨的脑子一时乱了,看着0328号拿着筷子,吃东西的动作都跟她一样。
“南宫少帝……”
“怎么?”
夏千晨把那根链子拿回来,又仔细地看了看,0328,没错。
“你知道冷天辰最近的消息吗?他怎么样了?”她的心如磐石,不断地下沉。
听闻这个名字,南宫少帝很快沉默,脸上闪过醋意。
“快点告诉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没有,”他硬邦邦的声音说,“我和他再无联系。”
“你跟冷安琪订婚宴的那次,他好像也没出现?”夏千晨记得的,当时她有窃听器,却没有听到冷天辰的声音。
南宫少帝淡声应道:“是。”
“你有办法约他出来吗,我想跟他见一面。”
空气里,明显的醋味越发浓烈了。只要遇到与冷天辰有关的事,南宫少帝就失去了往昔的淡定和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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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回头看到他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了。
“一会儿我会告诉你原因。”
“什么原因?”
“都说了一会再告诉你。”
两人对视的眼神浓得化不开,餐叉突然磕在碟子上的声响,0328僵硬地站起身来说:“我吃饱了。”
夏千晨:“……”
“时间不早了,我们都早点休息吧,”她说,“希望你们能尽快帮我联系到我的家人……我,会感激不尽。”
0328号优雅从容地一笑,那笑容也是像极了从前的夏千晨。
她傲然从他们面前走过,朝楼上走去,背影却孤单而落寞。
夏千晨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直到落上传来一声关门响,南宫少帝的手忽然环住她的身体,将她抱在怀中。
“在想什么?”他低醇的嗓音靠在她耳畔问。
“你不觉得她非常的像我么?”夏千晨说,“根本就像是和我一个人。”
“我以为只是我的错觉。”
“不是……如果是我,我都会分辨不出她和我的区别的。”夏千晨问,“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我的?”
而且还是在她变了一张脸的情况下。
南宫少帝顿了片刻:“一开始并没有认出。”
“嗯,然后呢?”
“带她回来,医生检查,她并没有怀孕和流产的任何迹象,她身上也没有疤痕。”南宫少帝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心里揉搓着,“没有这些我所熟悉的纹路。”
“你就怀疑她了么?”
“还不是,”南宫少帝说,“我当时以为你的身体发生了巨大变故……”
“接着呢?”
“你出现了。”
“我出现你就怀疑她了?”
“你身上有着我熟悉的味道,你看我的眼神,让我难忘……还有你叫我的声音,包含情感。”南宫少帝说,“一旦靠近你,这里会痛。”
“哪里?”
南宫少帝压着她的手,摁在他的心脏。
她抚摸到他心脏每一次跳动,他的健康的生命,他垂着眼眸时,那绿色的眸子如世界上最华美的宝石……
让她只看一眼,就想要亲吻,想要珍藏。
夏千晨的身体忽然一轻,被他考拉式抱起。
她怕掉下去,下意识双腿就勾在他腰上:“你想干什么?”
“这么晚了,你还不困么?”
夏千晨环住他的脖子:“放我下去,我自己会走。”
“我想抱着。”
“……”
“你变轻了。”他边抱着她朝楼上走边说。
夏千晨将头静静靠在他肩头,想到自己变轻还有一个原因是孩子的离去,眼睛就变得涩然……
南宫少帝,我真的好想要属于我们的孩子,好想马上过幸福的三口之家。
“帝,”夏千晨叫他,“你知道地球为什么是圆的?”
“为何?”
“是因为上帝想让那些走失或迷路的人,重新相遇。”夏千晨紧紧抱住他,“所以我们怎么也不会走散。”
南宫少帝好像笑了,亲吻着她的额头,将她放置于大床上。
“就算地球是方的……”
“嗯?”
“我也会削圆了。”
“……”夏千晨,“其实地球本来是方的,有一天,南宫少帝先生把它削圆了。”
南宫少帝挽起唇,极其迷人英俊地一笑。
“那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走失了,是不是?”她热情地捧着他的脸,心里充满了别样的感动。
原来幸福那么简单,只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静静相对都很浪漫。
那晚,重新回到南宫少帝身边,睡在他怀里,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很安详。
夏千晨只要闭上眼就立即睡着了,一夜无梦,睡到大天光。
早晨醒来睁开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英俊的面容睡着时也充满贵气。
夏千晨舍不得吵醒他,轻轻地靠在一旁看他睡。
半个月不见了,却感觉隔了好久好久的时光不见。
他瘦了这么多,她是真的心疼了……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让他滋补的营养餐,争取1个月内将他补回去。
因为她更喜欢看他结实有力的样子。
忽然鼻子一氧,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扯进被窝里……
南宫少帝抱着她,靠着她的耳朵:“喜欢偷看我?”
“你早就醒了?”
“比你早。”
在他早醒起来偷看她时,她才慢慢醒转过来。
两人在床上抱着一阵打闹,好久没有在一起,两人翻来滚去的,玩得像两个孩子。
夏千晨很快玩得全身是汗,无法呼吸地从被窝里钻出去:“热死我了。”
感觉脚趾头一阵麻麻痒痒的,她蹬了蹬脚:“好痒……”
原来南宫少帝已经睡到了那一头,抓着她的脚搔她的脚心。
夏千晨本来就怕痒,被搔了几次又笑又叫。
忽然她静下来,感觉温热的舌代替了手指,在舔/舐她的脚心。
夏千晨全身犹如电击,酥麻之感急速传来:“够了,南宫少帝。”
“……”
“够了,一会我们还要出去办事……”夏千晨极力忍住痒的笑意,“你让罗德帮我联系冷天辰,吃过早饭后我们就去跟他见面?”
“……”
“嘶——你在干什么?”
南宫少帝忽然咬了下她的脚趾头。
夏千晨努力想要蹬掉脚,又怕蹬到他的脸:“不要这样,脏。”
南宫少帝却似乎玩上瘾了,从她的脚心,脚趾,脚踝,小腿,一路细细碎碎地往上吻。
她只看到被子一阵供动着,如水流般在往上。
夏千晨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再次被压在他身下,他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
南宫少帝低垂的眼眸豁亮。
他看起来很兴奋,这种兴奋从昨天她回到他身边时就压抑到现在了。
昨天她的身体状态不好,他没有吵她,今天她的高烧彻底好了,精神也看起来好多了。
他俯下来吻她的唇,旖旎缠绵的,彼此的舌交缠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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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然,很快他就有了血气方刚的反应。
气息粗喘,低哑地压着她问:“可以么?”
夏千晨想了想:“还是再等等吧,我流产时间不久。”
半个月时间,紧接着就不停地高烧,她原本非常强悍的身体,被折腾得有些像纸娃娃了,一捅就破。
流产这两个字出来,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南宫少帝绿眸无比的深谙,扯开了身子,下床拿走了床柜边的烟,走进卫生间。
两人还从来没有正面谈过这个问题。
这是他们彼此心中的刺。
已经失去第一个孩子了,连第二个孩子却也……如果南宫少帝知道这也是他们的孩子,他肯定会疯掉。
如果他们去见冷天辰,恐怕冷天辰会讲出来……
不行,不能让他们见面。
夏千晨犹豫着,飞快地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
南宫少帝背对着,烟雾袅绕。
夏千晨走上前,自身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
他高大的身形一怔,快速地将烟头摁灭,用水冲了。
他挥去烟雾:“怎么?”
“这不是你的错,是意外,”夏千晨闷闷说,“没有孩子,我们可以收养啊?”
南宫少帝掰开她的手,回过身盯着她:“收养?”
“嗯,你若喜欢孩子,我们就收养么……其实我觉得,做丁克家族也挺好的,没有孩子分享我们彼此的宠爱。”
“胡说,”南宫少帝沉声,“怎么能没有孩子。”
夏千晨笑了:“生孩子多疼啊。”
“你怕疼?”
“也不是……”都经历过这么多了,夏千晨说,“有孩子是中国人的思想传统,你从小是在中国长大吗?思想怎么会这么封建。”
“不是封建。”
“那就是你真的很喜欢小孩?”
他看着她,抚摸着她的面颊,好久才沉沉说:“喜欢你多一些。”
只要是与她有关的东西,什么都希望多一些,头发越长越好,孩子越多越好……
他不是面对每一个女人都想生足球队的。结果现在连前锋都没生出来……
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保护不了孩子。
南宫少帝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心中的压抑就像倒刺的刀,在他的血液里横亘着流淌……
夏千晨仿佛要被他揉碎了。
感受得到他的心痛,她低声安慰说:“别担心,世界上有那么多医生,总能把我医治好的。若实在不行,试管婴儿,代孕母亲,等等,还有很多途径啊。”
南宫少帝没说话。
夏千晨又说:“你帮我联系到冷天辰了没有?还有千羽怎么样了?”
昨天罗德在说南宫少帝惩罚冷安琪的时候,冷安琪交代过,千羽不在她手里。
那第三方人会是谁,千羽在他们的手里安全不安全?
夏千晨记得,一直有人追杀爱伦,千羽也被追杀过一次,总感觉心里不可靠。
如果是在冷安琪手里,还可以确定冷安琪为了要挟她,会保证千羽的安全。
早饭时,罗德站在身后报备:
“冷少爷已经消失很久了,据说最近身体不适,去了国外治疗。”
“身体不适?”夏千晨诧异,“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具体是什么病冷家进行了保密。”
居然还保密了?
想起那段时间冷天辰有所异常,难道他的病很严重?
他已经恢复了记忆,却没有跟她相认……难道说,1年前他们的分手也跟他的病情有关系么?
夏千晨乱七八糟地想着,越想心里就越慌张。
她不爱冷天辰却不表示她对冷天辰没有感情,她当然希望冷天辰过得幸福!
“连你们都查不到?”
“我们在密切调查中。”
“麻烦你了罗管家,一旦有他的消息立刻通知我。”夏千晨紧张地握住筷子。
罗德问:“夏小姐找他到底是什么事?”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只有他才可以帮我确认。”
“什么猜测?”
夏千晨看了一眼天花板,不知道她们说话的内容0328听得到没有?
“这个而后再说,”她烦心问,“千羽呢?”
“夏先生的事,我们也一直在调查中……”罗德看了南宫少帝一眼,“不过这半个月来,帝少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你的下落上,昨天开始才把主力转移。”
夏千晨点点头。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枪声。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罗德机警地把手搭在枪托上,带着几个保镖快速外出。
夏千晨紧接着就要站起身跟过去,大掌抓住她的手腕:“别乱动!”
“出什么事了?”
夏千晨心里一阵揪心的,听到枪声她就敏感,就想起那一天被轰炸的海边别墅……
外面的枪声很快就止住了,罗德回来说:“没事了没事了,虚惊一场。”
“怎么回事?”
“是一只老鹰,想要进入室内,从昨晚它就一直在附近盘旋了……按道理来说这个小岛应该没有老鹰的。”罗德凝重说,“而且它看起来像是训练有素,仿佛受人指令,居然能频频躲过枪弹。”
夏千晨的脑子白光一闪:“那只老鹰,是千羽和爱伦的!”
“……”
“我出去看看。”
夏千晨飞快地甩开南宫少帝的手,兴冲冲往外跑。
南宫少帝黯沉了脸色,深怕又有什么危机,紧跟在她身后护着。
当然,罗德和保镖也不敢怠慢。
到了室外,夏千晨看到天空上空空如也:“那只鹰呢?”
“刚刚一直枪击,它受到惊吓,躲进后山里去了。”
“你们怎么能吓走它?”
夏千晨咬住唇,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消息,爱伦和千羽才会派老鹰来通知。
“它往哪个方向逃的?”夏千晨一刻也等不及了,“我要去找它!”
“夏小姐……风这么大。”
“你们可能把它打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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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皱了下眉,立即拨打电话调派人手。
一切都吩咐布置好了,他猛地回身看向那只老鹰。
保镖很快拿来一个红外线扫描探测器。
南宫少帝打开开关,红外线朝老鹰身上来回扫射,看到它的眼睛上出现金色网状。
“我们被监视了?”夏千晨吃惊道。
南宫少帝低咒了一声,将仪器摔在地上。
☆☆☆☆☆少爷专用分割☆☆☆☆☆
中国s市。
也是海边,一座以木桥相连建造在海水之上的别墅。
三月初,庭院里两颗粗大的海棠树伸出巨大枝干,茂密的白在风中绽开,风一吹,花瓣轻盈飞落。
一地簇锦的花瓣,无边泳池上与海水交接,流动着白色花点就像春季的雪。
一个俊美如斯的男人坐在池边的吊床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的眼眸剔透,就像海水的颜色,一望无垠的蓝。
就在这时庭院的门被推开了,走在最前面的铁钩手男人面带恭敬和尊重。
他兴奋地上前说:“少爷,东西我们终于拿到了。”
蓝眸男人回过脸,沉默地打量着他。
“少爷,你又把我忘了么,我是马仔。”铁钩手男人低声提醒。
蓝眸男人身形动了下,发觉手里捏着只记忆笔。
他困惑地看了看笔,英俊眉峰皱起。
“少爷,以后你再也不需要这只笔了!”马仔激动说,“有了药方,你的病会好起来。我们已经令人去黑市找药剂师配药……”
司空泽野脸色空白漠然,只是依然看着那片湛蓝的海域。
他的记忆力每天都在衰退,越来越记不清人和事情。
不但过去的记忆全部尽失,连刚刚吃过饭,喝过茶,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可是脑海中,却深刻地印着一个女人的影子。
她悠扬舞蹈的样子,仿若春天飘落的海棠花……
“少爷,”马仔心痛说,“我会监督药剂师,加速进程将药调解出来。”
……
夏千晨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心被挖了出来。
鲜血淋漓,她的胸口空了个洞……
她在梦里踉跄着,满世界寻找自己被挖去的那颗心,鲜血顺着她走过的地方流淌了一路,开成一朵朵诡异的花。
夏千晨猛地一惊,就醒了,大口喘着气,全身都是冷汗。
发现她一个人睡在大床上,身边不见南宫少帝。
她记起睡着前她还跟南宫少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罗德的讯息。
怎么了,难道sd卡真的被劫走了?出事了?
夏千晨喘着气,穿着拖鞋走出去,一想到那个诡秘的梦,她就全身冷战。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听到她那根链子的故事,让她有心里阴影了。
走到楼下,看到南宫少帝和罗德都在,气氛凝滞严肃。
夏千晨下楼,脚步声让南宫少帝回头看来。
“怎么醒了?”
夏千晨走到楼下,看到罗德好端端的没事,心中松了口气:“昨天没出什么事吧?”
“夏小姐不必担心,没事,没事。”罗德回答很慌张。
“过来。”南宫少帝伸手,示意她过去。
夏千晨走到他面前,被他拉到腿上坐着。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感觉到她额头湿透的,脸色也格外苍白:“没睡好?”
“我做噩梦了。”夏千晨叹口气。
“什么噩梦?”
“算了,还是不要说了,怕说出来会灵验。”夏千晨笑了笑。
南宫少帝勾唇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迷信之人。”
“真想听?”
“说吧。”他握住她的手,说出来他可以为她分担,可以安慰她。
夏千晨说:“很奇怪,我梦见我的心脏被挖走了,我整晚都在找我的心……心都被挖走了,我肯定死了啊,还到处走,这个梦你说诡异不诡异?”
“……”
“想想都觉得后怕。”
整个严肃的氛围,变得更是极其的凝重起来。
南宫少帝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夏千晨笑了笑:“这么可怕,连你都被吓到了?”
“不要胡思乱想!”南宫少帝斥责说,“你的心脏好好的,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
“都说只是梦了……”夏千晨安抚地拍拍他的肩,“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sd卡被人抢了。”罗德回。
“我大概也猜到了,不过你昨天不是有传输一份资料过来吗?”夏千晨说,“我记得有保存下来。就算被抢了也没关系么。”
“夏小姐有所不知,如果那份资料被抢,也就意味着……”
南宫少帝凶狠的目光一瞪:“下去。”
罗德自觉失言,行礼带着保镖们退下了。
夏千晨坐在他腿上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
“是跟我有关的?难道跟我的心脏有关?”
南宫少帝目光又是一缩:“别再胡思乱想!”
“我开玩笑的……”夏千晨调解气氛,“我不乱想就是了。”
“嗯。”
“那千羽怎么办?”
南宫少帝闭了闭眼道:“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自然就会放过千羽了。别担心,你很快会见到他。”
夏千晨欣喜问:“你肯定?”
“肯定。”
那不是一件好事吗?只要给出sd卡就可以救回千羽。
可是南宫少帝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差,难道sd卡里有什么很重大的秘密?
夏千晨用手指拨弄着他胸口的纽扣说:“如果千羽真的安全了,你记得帮我查查冷天辰的下落好么?”
“嗯。”
“你真的要帮我查,是跟楼上那位夏小姐有关的,”夏千晨问,“她人呢,从昨天起就不见她了。”
南宫少帝揉着太阳穴:“已将她移置别的地方。”
“为什么?”
“每天看着和你一样的人在我的眼前晃动,神情性格举动都如此相似,对我是极大的考验。”
夏千晨眯起眼睛:“我若不在,你会爱上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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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低声:“没有这种如果。”
“我都说是如果了……”
南宫少帝突然烦躁不安说:“不要再问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突然间一阵沉默。
夏千晨心沉,0328号跟她不是像,如果她的猜测对的,根本就是另一个她的翻版啊。
如果她不在了,她能做到的事,0328号也都能做到……
就算她真的发生了意外……
夏千晨忽然咬住唇,将这种想法赶开,她果然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帝少,那位妇人我们带来了。”保镖忽而进来通知说,身后跟着的是小秀。
夏千晨忙起身迎上去:“你好。”
小秀微微一笑:“姑娘,好啊。”
“相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我姓陈,叫陈偌秀,大家都叫我小秀……我比你正好大了两轮,你可以叫我陈阿姨吧。”
“两轮是什么意思?”
“12生肖为一轮,意思便是我恰好大你24岁。”
夏千晨停了下:“你知道我今年的年龄?”
小秀自觉失言,却又不好再补过,只得点头道:“知道。”
夏千晨原本只以为小秀跟自己的母亲年轻认识,可是如今看来,小秀也是知道她的存在和出身的。
南宫少帝低沉的嗓音传来:“陈女士,请坐。”
夏千晨反应过来,领着小秀过去。
小秀坐到沙发上,看着保镖上来茶,夏千晨亲自为她斟茶说:“帝,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当初都是陈阿姨救了我,不然我早死了。”
南宫少帝颔首问:“该怎么报答你?”
小秀连连摆手:“不必了。”
“你有什么愿望,都可以提出来。”夏千晨说,“这是我丈夫,他能做到很多普通人不能做到的事。”
小秀笑说:“我知道他是谁。”
大名鼎鼎的帝少,第一次听到保镖们称呼他,她就立刻知道了。
“那你尽管提出来,不要客气。”
“我没有任何愿望,年纪大了,安逸地在海边生活着,已经是我最幸福的事。”
“不想换个更美丽的地方,更漂亮的房子?”夏千晨问。
小秀再次拒绝:“谢谢,我不需要。”
夏千晨望了南宫少帝一眼,见他面色深沉。
两人都感觉到了小秀是真的别无所求……
“你们今天找我来,是想问你的身世吧?”小秀心里有底说,“姑娘,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不要再对你的身世再感兴趣。”
没想到小秀提出来的愿望是这个。
夏千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巴巴地看着南宫少帝。
他突然站起来说:“陈女士,能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小秀忙站起身,跟着南宫少帝离开大厅,去了书房。
夏千晨被撇下了,分明是她的身世,她却被当成外人撇开。不对劲,这里面绝对有故事。
【us,希腊的时间之神,他吞食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时间也吞食了他所创造的一切。】
夏千晨想起那根链子的名字和神话故事。
时间一点点晚下去,夏千晨不时走到书房,耳朵贴门,想要听里面的谈话。
可是隔音措施太好,她一个字也听不到。
猛地书房门被打开,南宫少帝深谙的绿眸与她对上。
夏千晨紧张而尴尬地看着她:“你们谈完了?”
南宫少帝侧开身,让小秀走出去:“送陈女士离开。”
小秀对夏千晨微笑地打了招呼,告别。
夏千晨紧张地抓住南宫少帝的袖子:“你就让她走了?我还没有报答她!”
“陈女士说,你往后过的幸福便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可是……”
“饿了没有?”他揽住她的腰,脸色平淡,仿若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去做点吃的么?”
“我不饿,你们刚刚在里面都聊了什么?”
“我饿了。”
“必须瞒着我?”
“芝士蛋糕如何?”
夏千晨心里憋了口气,南宫少帝明显不想多说,他嘴巴很严,她多问也没有作用。
夏千晨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进了厨房,南宫少帝越是不告诉她,她才越不安好么?
她不想他们之间有秘密,为什么要瞒她……
半个小时候,芝士蛋糕出炉。
南宫少帝看着盘子上的瓣状物问:“这是什么?”
“你要的芝士蛋糕。”夏千晨没好气说,只不过心情不好,做成了“屁股”形状。
南宫少帝:“……”
夏千晨鼓着嘴
他忽然淡淡一笑说:“是以你的屁股为模型做的么?”
夏千晨:“……”
“很漂亮。”
他捻起来,大大地咬了口:“也很美味。”
说着还邪肆地上下扫视她,露出大尾巴狼的样子。
夏千晨一点也不觉得好笑,无聊说:“你再装作若无其事,我也知道你有心事。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她摘下手套丢在茶几上,转过身走掉了。
该死,她已经告诉过自己,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跟南宫少帝吵架,生气。
明知道南宫少帝不管做什么,都是为她好……
可这是她的身世,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她都有知道的权力。
夏千晨站在露台上,心烦地摆弄着窗台上的盆栽。
感觉到他的脚步过来,就在他伸手欲揽她的瞬间,她的身体毫无痕迹地避开,转了个身往内走去。
忽然一只手压在她面前的玻璃推门上。
“生气了?”
“没有,”她低声说,“只是心情不好,你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为何心情不好?”
“没有为什么,就是心情不好。”
她的身体被强硬掰过去,他在暗夜下静静地打量她。
她垂着睫毛,别着脸,一眼也没看他。
忽然他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那唇齿间传递而来的是如此焦虑的情绪……
一波接一波的麻烦实在太多了,他们在一起平稳的日子那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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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没有说下去。
夏千晨沉默地想了想:“千羽不想将那配方交出去,难道是为了保护这种代价?”
又或者是,代价跟她有关系?
南宫少帝猛地意识到他言多必失,将她抱起来:“去洗洗。”
夏千晨还想再问什么,南宫少帝却是缄默其口,再也不多说了。
夏千晨一个人闷闷地胡思乱想着。
那天晚上,夏千晨又做噩梦了,梦见她死了,南宫少帝将0328号代替她,于是爱上了,跟0328号幸福生活着。
夏千晨在梦里痛苦地飘荡……
早晨醒来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有细微的敲门声。
是南宫少帝去开门的。
她迷蒙睁开眼,看到两个男人站在门口//交谈:“帝少,冷少爷的事我查到了。”
南宫少帝回望了房内一眼,低沉说:“出去谈。”
夏千晨看到掩上的门,猛地蹿起来,轻声跟过去。
他们边下楼梯边谈论着:
“我们并没有查到冷少爷的下落,但是据说,他得了一种怪病。”
“什么病?”
“卢伽雷氏症。”
罗德轻声说:“它又叫‘渐冻症’,是一组运动神经元疾病。主要类型是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也就是运动神经细胞萎缩症,因为特征性表现是肌肉逐渐萎缩和无力,身体如同被逐渐冻住一样,故俗称‘渐冻症’。”
淅沥的雨声落着。
南宫少帝的声音模糊问:“情况如何?”
“由于目前没有特效药,与癌症、艾滋病等疾病并列为世界五大顽症。”
……
夏千晨愣在原地,这个病对她来说那么陌生,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只是罗德最后一句话,像一道雷,劈开了她的世界。
她觉得身体有点站不稳,双脚不住地发抖,她竟真的就没有站稳,突然跌到地上。
听到响动,罗德眼神一变,转身几步上楼:“夏小姐……”
很快南宫少帝也上来了。
夏千晨跌坐在地上,表情有些空空的。
她想要说话,却觉得牙关有点发抖,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打击也太残酷了。
“什么时候醒的?”南宫少帝站到她面前,伸手来拉她,看出她表情的怪异,身形微顿。
“都听到了?”
“那是什么病?”
“……”
“没有治了吗?”她抬起脸,表情依然空茫。
南宫少帝面色冷凝,将她拉抱起来,放回卧室。
夏千晨紧紧地揪住他的衣服,苦笑说:“你是不是打算还是什么也不说?”
“……”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有什么事都往心里藏!”夏千晨大声说,“你以为是对我好,可是这真的是对我好吗?你想永远瞒着我冷天辰生病的事?就算他死了……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残忍?”
南宫少帝拍拍她的背,刚要低哄。
夏千晨用力推开他:“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查,我自己去找他。”
她一定是慌得没有理智了。
心里所有的害怕、难过还有愧疚,都发泄到了南宫少帝身上。
她刚走了几步,就被南宫少帝拽回到床上:“这件事,我没打算瞒你。”
夏千晨冷冷地翘起唇说:“当然,因为我现在知道了。”
南宫少帝目光发暗:“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是什么病?”
南宫少帝喊了罗德进来,他为夏千晨讲解了这个病的特征还有发病征兆等一系列的表现。
“5%-10%的患者有遗传性,称为家族性肌萎缩性侧索硬化。”
罗德又提道:“要拿到这些消息,还是我们偶然得知冷母当时是这个病去世的,于是对冷少爷的病产生大胆的猜测和联想。我们怀疑他根本没有离开中国,或许还在s市,就黑了所有医院的保密资料,意外发现,资料还显示冷家三少爷于【69书吧-WWW。69SHU。COM】年xx月xx日,在医院有保密登记记录。”
【69书吧-WWW。69SHU。COM】年xx月xx日,冷家三少爷。
夏千晨的眸光一变,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罗德说:“冷家对这个病的保密工作做的很严,也没人会往这一方面想,包括帝少,所以调查起来有些困难。夏小姐,我希望你要理解帝少……”
夏千晨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的。
她突然记起,在【69书吧-WWW。69SHU。COM】年xx月xx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冷家三少爷了。
而在之前,他的初期症状也是经常性地摔倒,拿不稳杯子。
“我还以为,冷三少爷出国了……”
夏千晨木然地说:“原来他是病了。”
冷家有三个孩子,传家宝也有三枚,海之蓝天之蓝梦之蓝。
“千晨。”
“现在冷天辰也病了。”夏千晨笑了笑,“他是不是在发现冷三少爷有病的时候,也查出他有病?他当时是因为这个才跟我分手?”
罗德和南宫少帝都没办法回答她。
“你们告诉我啊,他是不是因为自己病了,才跟我分手?”
“夏小姐,你们的事只有问他本人才清楚……”
夏千晨笑着眼眶发红,湿润,泪水落下去。
“我要去哪里找他问?他现在根本就不见了!”
“我们会尽快查到他的消息的,夏小姐不必担心。”
“他一定在怪我……”
“怪你?”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我怎么就会没有发现不对劲呢?”她敲了敲自己的脑子,“我发现我真的很自私啊,对不对?除了自己的事情,站在自己的想法上考虑问题,从来没有想过别人。”
南宫少帝猛地攥住她的手,将她扯进怀抱里。
她这么激烈的情绪反应,更痛心的是南宫少帝。
“他不会怪你,”他低哑说,“他若爱你,便不会怪你。”
夏千晨的身形一僵,最害怕听到的结果是爱。
她现在宁愿祈祷冷天辰对她的感情是玩玩,是得不到的追求,也不是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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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被单独留下,兀自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也不明白南宫少帝为什么会这样愤怒。如果她有能力,她为什么不救冷天辰?
夏千晨就这样一直在沙发上坐到半夜,南宫少帝也没有出现。
她逐渐冷静下来,看着空荡的家具,想起昨晚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南宫少帝基本也没睡,一晚去敲了十几次的书房门。
他分明每一次都可以直接开锁进去的,但是他尊重她,给她悲伤安静的时间。
而今天……
夏千晨咬住唇,他真的生气了么?
她太把别人对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了?
夏千晨心思恍惚地回去,书房里没有人,卧室门关着,她拧了下把锁,发现门居然从里面倒锁了。
夏千晨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夏千晨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回应。
“南宫少帝,你睡了么?”夏千晨轻声问。
仍然丝毫没有回应……
原来被深爱的人关在门外是这样的滋味,一瞬间就觉得很惊慌了,怕他在里面发生什么意外,又怕他是真的生了她的气,再也不理她了。
南宫少帝会是这一样的心情吗?
也许他已经睡着了。
夏千晨放弃,正准备离开,忽然响起咔的声音。
可是房门却并没有打开。
夏千晨迟疑了片刻,转了下把手,原来倒锁被打开了而已。
南宫少帝只是打开倒锁,却不开门……可想而知……
夏千晨开门进去,南宫少帝已经坐回落地床边,手边烟雾萦绕,几瓶已经空掉的威士忌。
夏千晨掩上门,沉默了片刻走到南宫少帝身后:“对不起,我心情不好,难免就把脾气都发到了你的身上。”
“……”
“我跟冷天辰认识很多年了,他现在出事了,我不是木头人,不可能没有感情。”
“……”
“我们不要为他的事吵了好不好?”
南宫少帝弹了弹烟灰说:“你先睡。”
烟灰缸里已经聚集了好多烟头,满屋都是烟味,他不知道抽了多少烟,又喝了多少酒。夏千晨想到他其实也陪着她没有睡觉,陪着他没有吃饭,现在又抽这么多烟喝这么多酒……
“别抽了,对身体不好。”她伸手就要去拿他的烟头。
南宫少帝的手毫无痕迹的避开。
夏千晨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下,听到他略微嘲讽说:“从今天起我不管你。”
“……”
“你也不必管我。”
夏千晨的心抽了下,想要说什么,却觉得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已经够烦的了,没有心力再跟南宫少帝吵架。
“那我先睡了,”她说,“你也早点休息。”
南宫少帝只是看着窗外的海景,抽烟。
夏千晨躺在床上,双眼肿着,心口压抑难过,怎么睡得着?
尽管她的眼睛已经酸疼得快睁不开了,脑子却急速运转着……
她半睁着眼,看着南宫少帝冷冷用一个背影对着她,很难受。
最后一支烟也被抽光了,烟包在他的手里捏成一团。
夏千晨感觉到他起来,她闭上眼,以为他是准备睡觉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听到房门被打开和关上的声音。
夏千晨在床上翻了两圈,睡不住了,坐起来开了所有的灯,洗一把脸。
整个别墅都没有看到人,但是拉开露台,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海边。
外面的风很大,还是春天,天气乍暖还寒,尤其是深夜的海边。
夏千晨沉默了片刻,走进屋内,开了厨房的灯。
洗菜,麻利地切菜,可是眼皮太沉太酸,她不时抬起来揉揉眼睛。
不记得刚切了辣椒,辛辣摸到眼睛上,传来火辣的刺痛感觉。
夏千晨快速放下刀,在洗碗池上冲水。
结果转身的时候又碰倒了一个碗……
心里暗骂自己笨手笨脚,魂不守舍的。
把菜做好,夏千晨摘下围裙,外面的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南宫少帝还在海边,同一个位置,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这么站着不累吗,不冷?
夏千晨拿起他的大衣外套,走出去。
风很大,吹着她有一股阻力。
这才发现她给南宫少帝拿了大衣,自己却忘了穿大衣出来。
夏千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南宫少帝身边,将大衣披到他肩上。
“天亮了,”她低声说,“站了这么久不累么?”
南宫少帝身上带着一股冷冽的戾气,她的手刚握住他的手,却被他轻轻抽开了。
“还在生我的气?”她讨好地笑了下,却始终不明白她哪句话错了。难道冷天辰有病,快死了,她去看看他都不行?她为他伤心难过都不行?
“回去吧,外面很冷。”夏千晨扯了扯他的袖子,“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
南宫少帝转身快步往回走,一眼也没看她。
夏千晨跟在身后,发现他双腿修长,走起路来步伐很快。
他跨一步,她起码要三步才跟的上。
再加上他走路的速度那么急,她就算小跑都有点难跟上。
原来平时他们在一起,就连走路他都会迁让她,跟着她的频率。
夏千晨追了一会儿,气喘吁吁,脚步就慢了,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等夏千晨回到别墅的时候,大门为她打开着,但是南宫少帝的人却不见了,他的鞋子脱在玄关口,大衣也扔在沙发上。
夏千晨换下鞋子的同时,将他的鞋子摆好。
是在二楼卧室的床上找到南宫少帝的,他里面的衣服都没换下来,倒在床上睡着,连被子都没有盖。
夏千晨叫了他几声,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理她,一直没有出声。
夏千晨拉了被子给他盖上,他睡了个大字型,又是正中间,她本来想跟着睡的,想想就算了。
走回楼下,将菜都端进厨房里……
就在这时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是飞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夏千晨太敏感了,朝窗外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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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降落下来的直升机里,来人是罗德和几个保镖,看起来十分匆忙。
夏千晨飞快过去开了门,见罗德冲进来问:“帝少呢,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他在楼上睡觉。”
夏千晨跟在身后:“他昨晚在海边,没带手机,怎么了?”
“出事了,另一个夏小姐被人劫走了。”
“被劫走了?”夏千晨诧异,“被冷天辰的人劫走的?”
“目前分不清是冷少爷的人还是……帝少。”
南宫少帝从门里走出来,脸色十分疲惫问:“什么事?”
“您预料得没有错,果然有人劫走了另一个夏小姐,”罗德报备说,“只是这次来抢人的有两方人马,一方疑是冷少的人,还有一方是那方神秘势力。”
南宫少帝看了夏千晨一眼,沉声问:“一切都准备好了?”
“护照和签证我都已经办好了,现在就立刻送你们走?”
“走,”夏千晨问,“为什么要走?”
“夏小姐请想想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十五分钟,收拾好,在大厅见。”
罗德交代往,就带了保镖回到大厅,一直电话不断,在吩咐什么。
南宫少帝几步而来,拽了夏千晨的胳膊回房,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扔到了床上。南宫少帝打开衣柜,拿厚外套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被抓走?我现在要去哪?”
“把衣服穿上。”他冷声命令。
“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先穿上再说。”
夏千晨还想问什么,他凌厉的目光让她问不下去,拿起衣服正准备穿上,他大声说道:“穿快些!”
夏千晨楞了一下,他几步走过来,粗鲁地将大衣穿到她身上,用力拉上拉链,整个动作迅捷又大力,夏千晨几次被勒痛了,她的头发甚至都被卡进了衣服里。
夏千晨摁住头:“我的头发……”
南宫少帝提起她的身体,一脚踹开卫生间门,将她放到马桶上。
“上厕所。”
“我……”
“我叫你上厕所!”
“你先出去。”
“我给你5分钟,”南宫少帝看了看时间,大力关上门,门外响起一阵动静,他不知道在收拾着什么东西,发出一阵抽屉拉和关的声音。
一种非常紧迫的氛围布满空间。
夏千晨上厕所,忽然感觉肚子疼,可能是昨晚出去吹风着凉了,她拉肚子。
夏千晨咬住唇,面色苍白的,该死,她的肚子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不配合?
南宫少帝突然敲敲门:“ok?”
夏千晨还来不及回应,门就被打开了,他冷声说道:“还没好?”
“我肚子有些疼……”夏千晨摁住肚子。
“这时候肚子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要跟我玩花样,夏千晨!”南宫少帝火大说,“你很聪明,分清楚什么是应该耍任性的场合!”
他可能是一晚心情不好,又或者是被其它的事弄的脾气不好,他的表情,说话的态度,各方面都非常强硬,配上他不耐烦看着夏千晨的眼神,让她感觉心口很疼,很委屈。
“那你把门关上,等我1分钟。”
5分钟后,夏千晨被带出了这个温馨的小木屋。临走前,她看到保镖们在小屋各方外安置窃听器。
夏千晨被塞进直升飞机上,南宫少帝居然开了飞机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罗德楞了一下,只好开后门坐到夏千晨身边:“夏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
夏千晨也是楞了楞,微笑道:“没关系。”
南宫少帝还在生她的气?
直升飞机缓缓上升,夏千晨肚子绞痛着,很不舒服。
她看靠着窗子,看着脚下的景色,极力想要让自己忘记身体的不适……
“夏小姐,”罗德轻声问,“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了,谢谢。”夏千晨迟疑片刻问,“我们马上要去哪?出国?”
“是的。”
“为什么?”
罗德看向副驾驶座的男人,那个冷冽的背影,然后听到主人淡然道:“告诉她。”
“帝少的意思是,只告诉她我们为什么出国的原因?”罗德试探问,“恐怕会牵扯出很多事情。”
“她想知道什么,都告诉她。”
罗德明白地点了点头。
“夏小姐,有人恐怕很快会追杀你。”
夏千晨身体一动:“追杀我?”
“因为夏小姐身上有至关重要的东西,”罗德暗眸说,“能救别人的性命的。”
夏千晨不笨,大概已经猜到了那样东西是什么:“你说的是,我的心脏么?”
罗德眼神复杂:“是的。”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的心脏?别人的不可以吗?”
“其它可以的心脏早就都被拿走了,现在只有你是唯一存活的。”
“你指的其它可以的心脏——是那50几个被挖去心脏的人?”
“根据我们的调查得知,你的父亲,是一名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患者,同时,他不仅是最高明的政治家,还是最强大的商人,位高权重,他花了重金请了一个极为神秘的科学实验组,试验出了能够抵抗人类衰老,也就是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研究成果。”
夏千晨唇色苍白,点头道:“你说的是sd卡里的药方?”
“是的,这药方的原理其实是镊取健康年轻的细胞,制作的药剂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你的父亲为了一己私欲,因此培育了许多试管婴儿,在这里统称为药人。”
“这些药人还在试管里时便被注入了一种奇怪的药剂,以便他们的细胞活跃,能够符合实验需求。这些药人没有明显的特征,只比正常人体力更好,脑力更好。比如说,夏小姐你的聪明睿智,又比如说,你能穿过那片冰冷的海域……”
夏千晨忽然笑起来:“我是试管婴儿?我爸爸培育我们,是为了杀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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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沉重地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这不可能……”夏千晨惨然笑道,“陈阿姨说见过我母亲,因为我跟我母亲长得十分相似,她才会认出我,如果我是试管婴儿,怎么会有妈妈?”
“这……”罗德微怔,显然是难住了。
“那天你们在书房里没有谈这个问题吗?”夏千晨忍着肚子的绞痛问南宫少帝。
他沉声说:“没有。”
“怎么可能?”
“她并没有提到认识你母亲。”
也对,当时南宫少帝只知道小秀救了自己。
“那现在这些话,是她单方面的说辞,还是你们调查出的结果?”
这次是罗德回道:“我们首先进行了调查,陈女士将这个故事串连成线。”
“我觉得这个故事肯定是真假参杂的。”
“夏小姐何以这样觉得?”
夏千晨分析道:
“第一,如果我是试管婴儿,不可能会有母亲——就算有,我不相信那个男人会用他老婆的基因去做药人。虎毒还不食子呢,没有男人会变态残忍成这样。”
“或者陈女士见到的是提供卵子的那位母亲?”
“若是这样,陈女士又怎么会认识那个男人?她知道这个故事,证明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那么提供卵子的也就是我的母亲,身份也不会简单。知道这样重大秘密的,除非是那个男人最亲密的人……”
罗德点头说:“夏小姐分析得很有道理,第二点?”
“第二,为什么其他的药人都死了,就唯有我活下来了?”
“夏小姐的意思是?”
“陈阿姨肯定隐瞒了一些事实的真相,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隐瞒……但是想知道我身世的全部,现在只有她是知情人了。”
罗德佩服道:“难得夏小姐在这种时候还有理智分析。”
夏千晨看了南宫少帝一眼,他坐在前座,看不到脸部表情,冰冷冷的后脑勺。
夏千晨肚子的绞痛是一阵一阵的。
这一波最为明显,她压住肚子,极力忍着……
可是快忍不住了。
“我要求降落!”她闷闷地说。
罗德也察觉出了夏千晨的脸色苍白:“夏小姐怎么了?”
夏千晨皱着眉:“肚子疼……我拉肚子。”
罗德为难道:“我们现在赶时间离开中国,不能耽搁。”
“为什么要离开中国?我们现在应该去陈阿姨家里,向她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许我并不是药人呢?”她这句话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南宫少帝,但是她在心里坚定地设想,她一定不是药人,陈阿姨一定因为某种原因说了谎,如果她是药人,她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
“如果我不是药人,就不会被追杀了……也就不用逃出中国了,是不是?”
罗德不敢定夺。
南宫少帝没也有发音。
夏千晨深吸口气又说:“你不是已经让另一个夏小姐去顶替了我吗,加上我现在换了脸,他们应该没那么快查出是我。”
“帝少是为了以防万一。”
“在中国南宫家族不是很有势力吗?难道还怕对方么?”
“夏小姐有所不知,对方不容小觑,能从冷家的手里抢走人,势力必定不相上下,或在冷家之上。加上帝少因为冷小姐的事,南宫老爷回来了,多方干预,控制了帝少一部分势力,若硬碰起来,必定吃亏。”罗德解释说,“再说了,就算有十成把握,也不能拿你的性命去赌?帝少谨小慎微,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夏千晨大概明白了南宫少帝这几天焦躁不安的原因了。
更明白的是,他昨晚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会对她的那些话如此介意!
她想要道歉,又碍于场合不便,不能等待单处的时候。
夏千晨皱着眉,忽然放了一串…长长的…屁……
整个飞机里默……
夏千晨的脸色噪红,尴尬无比,只恨不得有个地洞藏起来。
罗德尴尬咳嗽:“夏小姐吃坏肚子了?”
“没有……可能是昨晚去海边有点着凉了。”
“夏小姐多注意身体,别让帝少担心。”
“不好意思。”
偷偷瞄了南宫少帝一眼。
这么臭,飞机又不可以开窗,这回真的是糗大了。
她跟南宫少帝虽然已经很亲密了,她这真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放屁。平时有这种时候,当然都会去厕所,避开。今天倒霉透了,她感觉自己仅有的一点形象也毁光了。
就在她暗自懊恼之际,感觉直升飞机在缓缓降落了。
此时正好飞到市区繁华街段。
罗德及时打电话联系酒店订房……
找不到停机位,直接停到了一个酒店的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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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桶上的那一刻,夏千晨重重舒了口气,还好没有做出更丢脸的举动。
可是解决了需求后,夏千晨悲剧地发现,没有纸了……
这是什么酒店!
夏千晨想喊,可是听到外面罗德在跟南宫少帝说话的声音。
她坐在马桶上一直等,等罗德离开,或者等南宫少帝发现,可是蹲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一个小时……
夏千晨看到墙壁上的挂式电话,前台的内线号码她不知道,不过一般房间内的号码就是房号?
罗德听到电话响起,奇怪地走过去接起:“帝少,夏小姐的电话。”
“……”
“她叫你接电话。”
南宫少帝皱了皱眉,几步走过去接起:“有事?”
冰冷疏离的声音让夏千晨的心冰冻三尺。
她咬了下唇,很小声说:“没纸了……”
“大声点。”
“卫生间没纸了……”
南宫少帝挂上电话,让罗德去拿纸。
夏千晨坐在马桶上听到南宫少帝让罗德去拿纸,心里就又别别扭起来了。
她觉得这是私人生活,觉得罗德是外人,所以碍于他在场,一直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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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剧痛让她倒回去,疼得汗水密布。
“小姐,你最好注意点,你再乱动受伤害的是你自己。”
夏千晨觉得胸口有些缺氧,心脏跳动奇快,一阵眩晕感让她险些又晕过去。
夏千晨无力地倒在床上,大口喘息着。
有人从病房门口进来,清清淡淡的声音:“姐。”
夏千晨的身形一动,于是就对上一双明亮的黑眸。
夏千羽和爱伦并肩走到病床边。
好久不见他,他穿着件雪白色的羽绒衣,喜欢穿什么衣服都有带连帽的,一圈儿白色的绒毛围着帽边,让他看上去特别的干净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夏千晨的错觉,他好像又长高了点儿。
跟在他身边的爱伦脸上挂着关切的笑意:“千晨。”
夏千晨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久违的亲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她的亲人,”爱伦说,“麻烦你们都先出去。”
“病人的情绪很不稳定,她刚做了换心手术,切忌别让她有太大动作。”
医生交代了一些事项就出去了。
病房里一时静默下来。
夏千晨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不是过去她的脸,心也换了。
她呆呆地麻木地坐在那里,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算是什么?还有什么?
“姐,”夏千羽盯了她半晌,终于问,“你还好吗?”
“……”
“疼不疼?”
夏千晨轻声说:“不疼。”
因为身体都麻木了,空洞了,只身下沉重的躯壳。
她努力地扯起一抹微笑,不想让夏千羽为她心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医院?怎么认出……是我?”
夏千羽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跳,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千羽,”爱伦及时拉住他的袖子,“别冲动。”
夏千晨也着急想要起身阻止,身体传来的疼痛让她倒回去。
“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夏千晨问,“是谁挖掉我的心脏?你藏在链子里的sd卡,里面的药方,我的心脏是药引……我是药人?一切我都知道了。你一直保护着sd卡不被抢走,是为了保护我的身世秘密么?你在保护我的心脏?”
“……”
“对不起啊千羽,”夏千晨忽然哑然笑了笑,“你们都在保护我,可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现在的结果都是我一手造成。”
“……”
“我坚持地觉得我不会是试管婴儿,我有母亲,我不会是药人。”她的目光里晃动着极其悲伤的物质,明晃晃的,“原来我真的是药人……”
病房里静默了好久。
爱伦终于说:
“千晨,取走你心脏的是一伙神秘的力量,也就是抓走我和千羽的人。我们刚刚得到他们的通知,说是你……”
“……”
“让我们过来接你回家。”
“哈,我应该感谢他们不是直接挖走我的心脏,抛尸荒野,”夏千晨嘲讽说,“一直追杀你们的都是这伙人?”
“并不是。长生不老的药方谁都想要,有很多股力量在追杀我们。”爱伦低声说,“但是,那天在医院里将我和千羽劫走的这伙人是第一次出现,也许他们是听闻了我和千羽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们势力强大,形如鬼魅……因为目标是sd卡,这段时间并没折磨我们,只是将我们囚困着。”
“不是我那个制作了很多试管婴儿的变态父亲?”
爱伦摇摇头。
他们所说的这股神秘势力,其实是司空泽野。(少爷某本书的男主角)
爱伦又说:“我们怕他们迟早会查出sd卡在你手中——一旦他们知道sd卡里的药人秘密,下一步危机就是你。所以才想办法派去消息给你。”
没想到,正是那只老鹰暴露了夏千晨的行踪。
“你们知道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么?”夏千晨问。
爱伦看了夏千羽一眼,点点头:“我们见过。”
“那伙人也把她抓走了。”
“的确是这样的,我们还差点把她误认为是你,进行过营救。”爱伦沉默说,“也是因为她,才错过了救你的时机。我们完全没想到……”
“我服了你给我的药。”
爱伦点头说:“我已经猜到了。”
“我把解药掉了……”
“解药并不是问题。”
“对,见到你我就知道它不是问题了。”夏千晨低声说着。
就算还是问题,她也觉得已经不重要。
脸可以变回去,心脏却没有了……
都是她一意孤行,在紧要关头跟南宫少帝争吵,赌气,肚子疼,意见不一致。
她忽然淡淡地笑了,笑容苍白透了。
她除了羞愧和自责还会什么?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南宫少帝……
“千晨,没事吧?”
“没事,”夏千晨摇摇头说,“看来那伙人真的狠厉害了,就连你和千羽都认错了,他居然没有把那个女人错认是我?”
爱伦说:“他们开始错认了,可是很快就辨认出了她不是药人。”
“怎样辨认。”
“有一种特质的仪器,可以探测出来,往后我再告诉你……”爱伦看到夏千羽的脸色越来越差,不想再说更多敏感话题。
“没关系了,换一面想这也许是好事。现在心脏被换掉,危机解除了,”夏千晨强作笑颜,安慰千羽说,“他们如果要那颗心脏就尽管拿去,以后我们都不用担惊受怕了是不是?”
夏千羽的表情却更是隐忍。
目光中飞快地掠过一抹深沉的哀伤……
爱伦张口想要说什么,夏千羽的手猛地压在她肩上。
爱伦轻声说:“瞒不了的,她迟早要知道。”
夏千羽别开脸,侧脸是冰雕的僵硬。
夏千晨问:“还有什么坏消息?”
爱伦看了夏千羽一眼。
“我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了,都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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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伦低声说:“你是药人,体质跟普通人本来有所区别,为什么只有你的心脏可以做药引,其他人的不可以?这证明你的心脏是关键。”
夏千晨看着她:“所以呢?”
“就算是平常人心脏替换,都还会有排斥反应,不一定适合……”爱伦的声音明显变小,“你是药人,普通人的心脏根本不适合你。”
夏千晨点点头。
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算情理之中。
如果随便安置个心脏就能活,以前那50几个人也就不必白白丧命。
也许是接二连三的噩耗太多,波折太多,她平静异常:“所以,我可以活多久?”
爱伦没有回答,又看了千羽一眼。
病房里又是一阵诡秘的寂静后,千羽说:“姐,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他转身就大步往外走,爱伦大声叫道:“夏千羽!”
“照顾好我姐。”话音刚落,病房门猛烈地摔上。
夏千羽气势凶狠地走在走廊上,他的手里伸出尖锐的武器,胸口里一直横冲直撞的情绪狠狠地席卷着,冲撞着,无处发泄。
他的手压在墙壁上。
一路走着,墙壁被武器划出尖锐的裂痕,闪着火花。
走廊上的人被这凶猛的气势吓到……
“千羽……”
夏千晨连声叫着,其实她每一次说话,每一次呼吸,胸口都疼。
可她仿佛习惯了那疼痛,只觉得无力,麻木。
“你别动,我马上把他拦下来。”
“拦得住吗?他的个性……”很怕他去找那伙人去拼命。
“别担心,千羽不会有事。”爱伦摁住夏千晨的身体,同时拿出手机致电。
给夏千羽的电话他没接,她只好联系了守在医院附近的人手去拦截。
夏千晨靠在床头上,一片万念俱灰的感觉。
她此时觉得她死不死的真的没关系了,但是她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因为她而受伤害。如果她活着,需要那么多人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地去守护她,倒不如……
或许千羽会轻松一些,再也不用因为她而去打架,受伤。
或许南宫少帝随着时间淡忘,会看开,然后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爱伦合上手机,接了水过来问:“渴吗?”
夏千晨摇摇头。
“怎么会不渴……”
夏千晨完全没有感知,只觉得嘴巴苦,喉咙苦,也许连血液都是苦的。
爱伦从靴子里拿出一个扁扁的小长盒子,打开,是许多夹层的药粒,她小心地拿起其中一粒:“这是还回你原本面目的解药。”
夏千晨拿在手里,却毫无半点欣喜。
“送水喝下吧,”爱伦说,“药没有副作用,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危害。”
“已经不重要了。”
“我还是希望你变回原来的样子,看着你现在总觉得有些别扭。”
夏千晨也是,每次照镜子都别扭,她变了容貌后,都尽量不照镜子了。
夏千晨送水喝下,感觉脸热热的,一直在发烫,像是在融化。
轻轻地抬起手,抚摸着脸颊,感觉有在消下去的痕迹……
“我去给你找面镜子?”
“谢谢,不用了。”
“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爱伦又问。
夏千晨看着她,她还是一脸冷酷的样子,配上关切的话语,却让她格外温暖。
“爱伦,能成为你的朋友,我真是觉得三生有幸。”
“能认识你,我也感到很荣幸。”
“认识我荣幸?”夏千晨笑了,目光空洞说,“每一个跟我关系交好的人,都会受到伤害,仿佛是受到了诅咒,感情越好,就因为我受伤害越大。”
“少说话,多休息。”
“你会代替我,好好照顾千羽的,是不是?”
爱伦脸色严肃:“别乱想了。”
“有你照顾他,我很放心……你是个好女人,你们真的很相配。”
“你想吃点什么?”她转了话题说,“我让人带过来。”
夏千晨摇摇头,忽然问:“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她还好吗?”
爱伦说:“不用打听了,她目前很安全。”
“这就好。”
“怎么?你们感情很好?”
“不是……”夏千晨淡淡一笑,又说,“我能麻烦你帮我一件事吗?”
爱伦皱眉说:“有事直接说,不要婆婆妈妈。”
夏千晨又笑了,仿佛两人回到监狱里那段时光,彼此相识而笑。
但是有什么氛围却好像消失了,再也回不去了……
“我有一个朋友,他叫冷天辰,是冷家的少爷,”夏千晨说,“他生病了,我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好,我会帮你去查。”
“谢谢,如果找到了他,一定要通知我。”
爱伦爽快说:“没问题,还有那位南宫先生,我也可以立刻通知他。”
“不要!”夏千晨激动地就要坐起。
爱伦忙又扶住她的身体:“都叫你别乱动了。”
“那个……不要通知他……”夏千晨目光慌乱说,“千万别,算我求你了。”
“怎么了?”
“我不想见他了。”她别开脸,再也没脸见他,也害怕见到他。
怕他看着她的眼神,不管是冰冷的也好,难过心疼的也好……
他们的见面,只不过又一次将巨大悲伤带给南宫少帝而已。
夏千晨握了握拳:“我还有件别的事请你帮忙。”
“尽管说,”爱伦骂道,“别像老头子交代遗言一样。”
这句话音一落,两人又是彼此沉默。
“你帮我查清楚我的身世……试管婴儿,药人,我的父母,任何事情我都要听到最详细最真实的答案。”夏千晨抬头望着她,“对了,如果那个男人如今还活在世上的话,我想见见他……”
“见他?”
“我想看看他的心是什么做的,才会为了自己的存活,不惜做出这么多陪葬的试管婴儿。”
都是鲜活的生命,他怎么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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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伦沉默很久后说:“别的事帮你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关于你身世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直接问我。”
夏千晨诧异地望着她。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为什么会对你的身世知道得这么清楚,sd卡是怎么得到的,我和千羽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做什么的?”
“对,这些都是我迫切想要知道的疑问。”可是她预感爱伦不会告诉她。
若愿意告诉她,就不会跟千羽一起瞒着她那么多的秘密了。
爱伦直爽地开出条件:“只要你把病养好,你问我答,言无不尽。”
“你说真的?真的会告诉我?”
“你认为我有必要骗一个重症病人吗?”爱伦安慰说,“以前不告诉你,是出于不让你多想的考虑,既然你现在都知道了,与其让你一知半解,还不如告诉你所有实情。”
“一知半解?这么说,我知道的果然不是全部事实?”
“等你的病好了。”
“我的病……还可能养得好吗?”
“至少能下地走路,去外面的世界转转,闻闻花香。”
“临终前看看这个世界?”
“千晨。”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会配合安心养伤,等手术的切口恢复。”夏千晨躺着问,“需要多少时间恢复?”
她怕她的心脏不能适应,剩下的时间不多,怕她根本来不及出院。
“大概三天下地,一个星期左右出院。”爱伦又说,“至于你的心脏,暂时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个暂时是指多长时间?”
“看个人,”爱伦望着她说,“如果你乖乖的,好生休养,应该有1年的时间。”
1年?
“若是我没有好好休养呢?”
爱伦的目光一暗:“就像颗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可能引爆。”
夏千晨淡声笑道:“我知道了,我现在相当于一个重症的心脏病患者了,并且还是晚期?”
“差不多,也可以这么形容。”
“没问题……我爸爸以前有心脏病,我很了解心脏病患者的忌讳是什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休养身体。”
爱伦终于松口气:“也要好好吃东西,好好睡觉,注意情绪。”
夏千晨平和地点点头,将死之人,什么都淡了,还会有什么情绪?
“爱伦,谢谢你。”
“不客气。”
半个月后。
夏千晨靠在窗头,面前的庭院上栽种着几颗樱花树,正是花期,粉白色的点点随风飘舞着。
这幅画落在她的画布上,缓缓晕开的暖,一片春色宜人。
忽然小门被推开,爱伦端了食物进来,看到她又在画画,脸色颇为不悦。
走过来抽走了她手里的画笔:“不是让你多休息?”
“每天都休息……偶尔也要活动活动嘛,反正也不是重力活。”
“没碰到伤口?”
“放心吧,我又不是玻璃人……没那么易碎的。”
她无谓地笑着,所有人都对她小心翼翼,把她当玻璃人。生怕她不小心摔一跤,就四分五裂了。
夏千晨这半个月来过得很平和,前一个星期打针、治疗、复查、吃药,身体逐渐恢复,一个星期后出了院,搬到这个清净的小院里来住了。
这个院子所在的位置就是历师傅家的附近,这里到处是旮旯小巷,错综复杂,曲折环绕,莫非是从小生活在这里的人,极容易迷路。
何况,南宫少帝根本不会想到她住在这里。
爱伦特地找了人来照料她的生活起居。
夏千晨什么都不用亲手做,只需要休养。大多时候躺在床上睡觉,实在无聊了,看会儿书,画画,绣十字绣,赶上天气好了,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她不知道她消失以后南宫少帝过得怎么样。
她根本不敢再想这个人,抹掉一切与他有关的,因为只要想到他,哪怕是他的名字,她的心口就会发痛,窒息。
吃了东西,夏千晨说很闷,想要出去转转。
爱伦起初不同意,见夏千晨无精打采,而天气又确实不错,就让人弄了个轮椅过来让她坐。
夏千晨笑道:“需要这个吗?”
“需要,”爱伦说,“千羽不在,照顾你的安全是我的责任,为确保万无一失,你只有坐轮椅才可以出这个院子。”
夏千晨的目光暗了暗:“他还是不肯放弃?”
“你不必管他。”
谁也管不住他。
这些天千羽白天出门,很深的夜里才回,每天东奔西跑,到处查找那波神秘势力的人的下落。
可惜对方的来头真的很大,防护措施做得极好,竟滴水不漏,查不到可钻的空隙。
到目前为止,竟还没查出他们是什么人。
一旦查出对方的来头,事情就好办多了……
爱伦推着夏千晨在巷子里走,阳光很暖,一格一格地铺着。
转过一条小巷,跟以前她和南宫少帝去过的那一条非常像。
两边的店铺插着五颜六色的风车,风一吹,轱辘转着。
夏千晨轻轻闭上眼,仿佛就坐在南宫少帝的自行车后,环抱着他的身体。
他年轻而张扬的男性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袭来。
可是睁开眼,又空荡荡的,什么都消失了……
夏千晨的胸口一空,那种窒息而疯狂的疼痛又出现了。
爱伦推着她,不知不觉就走到果园的入口处。
春天,整个果园都开花了,花香四溢……
阳光融着翠绿的叶子闪耀着。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在诱惑着夏千晨……
“爱伦,”她要求道,“推我进这个果园里看看吧?”
“你最好不要在外面呆太久,”爱伦提醒道,“逛完果园就回去。”
“好。”
果园里。
英俊男人微仰着头,如水一般的阳光洒在他白皙的面颊上。
他想着什么,那么出神?似乎突然想到开心的回忆,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如流星般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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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辰的眼睛一圈红,有大雾在他的眼中弥漫。
出果园的时候,爱伦觉得夏千晨走了太多路,情绪又有波动,非得让她上轮椅。
两个人被并肩推着出去,夏千晨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跟冷天辰的结局会是这样的……
“这是我现在住的小院,这是我的房间。”
夏千晨推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虽然简陋,却是收拾整洁。
冷天辰划着轮椅到那副画面前……
“那是无聊的时候画的,可惜每天作画的时间不多,只能画一点点。”夏千晨脱去围巾和大衣问,“怎么,你喜欢吗?”
不知道为什么冷天辰特别喜欢她的画。
以前就喜欢抢她的每一副画,一看就能出神好久。
“你要是这喜欢,等我画好了,送给你。”
冷天辰微微回神:“送给我?”
“是啊,你不是喜欢吗?”
冷天辰低声说:“我有你的很多画。”
“嗯。”
“却没有一幅是你送的。”
夏千晨的表情一顿,看到他划过轮椅,又看到墙壁上挂的一个十字绣。
“这也是我无聊的时候绣的,”夏千晨走过去,将画框摘下来,“那幅画还没有完成,不如我送你这幅十字绣?”
冷天辰好像很开心,眼底难得闪过一丝奇亮的光芒。
夏千晨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冷天辰一直以来就像个大孩子,他爱她,却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爱的方式就是像她索爱,要求她的一切,抢走她的一切,然而得到后,终归不是她亲手给的,他却并不开心。
而因为他抢得多了,她也忘记了该怎么赠予。
于是到头来才发现,她给予的真的很少很少,她一直都在计较他抢得太多,却从没想过,他这么迫切地抢,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给过。
“冷天辰,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我看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的性格、长相、行为,都跟我如出一辙,仿佛翻版。我在她脖子上的链子,看到一枚刻着0328字数的项链。”
冷天辰的手指抽紧。
“告诉我,她就是你模仿我做出的那个机器人么?”
冷天辰抬起脸:“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当初的设想,是想要一个……完完整整属于我的你。”他说,“我害怕你随时会离开我。”
“所以她是我的候补吗?”夏千晨尽量开玩笑,想让气氛别那么严肃。
冷天辰却是当真了:“不是候补。”
“嗯?”
“你是独一无二的夏千晨,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嗯,谢谢。”
“或许是我当年的想法不够成熟,”冷天辰看着十字绣画框说,“而现在,我继续完成这个实验的结果,是希望以后生活不能自理的自己,有一个能陪伴的爱人。”唯有如此,他才会有勇气活下去。
夏千晨点点头说:“我懂你的意思,我没有怪你。”
“我没想到她会跑出实验室,给你们带来麻烦。”
“没有麻烦,她一点也不麻烦。”
冷天辰没说话。
夏千晨靠过去,低声说:“冷天辰,我们来做个交换条件好不好?”
“交换什么?”他淡淡笑了,“我有什么你想要的,都可以拿去,不必交换。”
“用我,交换0328号。”
“……”
“我以后会陪着你,”夏千晨深深地看着他,“但是0328号,你放开她行么?”
冷天辰望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直达她的心底。
他说:“你想让她陪着他?”
“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自私……可是冷天辰,你造就出的0328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另一个我。我,只会爱一个男人。”夏千晨咬了下唇,“这或许是命运的捉弄,夏千晨只会被南宫少帝致命的吸引……”
冷天辰一凛:“你的意思?”
“我感觉得到,她爱上他了。”
“……”
“性格使然,你就算留着0328号,她也不会爱你。”
夏千晨知道,她说的话对冷天辰来说很残酷,可这是实事。
如果世界上没有南宫少帝,夏千晨可能会爱上冷天辰,因为当初她差点就要爱上他了。只是这种爱,趋于感动的成分更多,不牢靠。
而对于南宫少帝,若不是起初两人的误会太深,发生的事太多,他们的性格互相吸引,早就爱上彼此了。而他们之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最后夏千晨还是逃脱不了命运爱上了南宫少帝……
这只证明,她爱上南宫少帝是必然。
也许当初她爱上了冷天辰,后来遭遇了南宫少帝,也会变心。
爱分很多种,对南宫少帝是飞蛾扑火的情感。
也许有的人一生中会爱上很多人,而有的人,一生中遇见了那唯一,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不是因为花心,而是你爱的那个人,不是那么完全地契合你的精神世界,他只是某一方面吸引了你,所以爱得不够深,不够重。
南宫少帝有很多缺点,但那些缺点在夏千晨眼里变成了优点。
冷天辰也有很多缺点,那些缺点在夏千晨眼里却是致命的错!
“原来如此。”冷天辰轻声说,“就算是你的复制人,也不会爱上我。”
他口中的落寞让夏千晨心里一阵扯痛。
“冷天辰,你很好,可是你没有遇见你喜欢,却也喜欢你的那个人。”
冷天辰凝神看着她,良久,低声叹息道:“千晨,一个人一辈子能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已经很难了。”
“我知道。”
“遇见彼此正好双方喜欢的,恐怕一亿人里都找不出几对。”
“我也知道……”夏千晨哽咽。
“千晨,”冷天辰握着她的手说,“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我或许能浅浅地爱上别人。可是我遇见你了,爱不上别人,你也不爱我。”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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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放开了……怕错过。”
错过了独一无二的夏千晨,错过唯一的珍爱,所以死死地抓紧在手里。
他如此珍惜,却也最终没有得到爱情……
夏千晨用力地点头:“我懂,我都懂。”
“……”
“冷天辰,或许我以前不懂,只等我学会爱了,我才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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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冷天辰带夏千晨去了他住的地方。
原来他这段时间都居住在果林深处的山下。
那边原是废山,他买了下来,布置成一个非常漂亮的树之王国。
美丽的吊灯里都罩着蝴蝶的灯芯。
夜晚所有灯亮起,就像无数只困在玻璃内翩飞的碟,五颜六色。
冷天辰的房子居然建在树的半空,长长的木阶和走廊。
而在屋内。
一个凝滞的身影坐在黑暗的空间里。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保镖摁动了摁钮,灯光接二连三地打亮了……
整个小屋也是被温暖的灯光点缀着。
夏千晨站在树下惊叹着,流连着:“这里真美……”
她推着冷天辰上楼,行过长廊,推开木门,忽然见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高大的身影坐在全实木的精艺沙发上,手里拿着茶杯,似若有所思。
冷天辰身后的保镖见情况不对,立即护在前头,双方都拿出手枪。
“别开枪,都是自己人,”罗德候在一旁说,“冷先生,您终于回来了,帝少在这里等你好久。”
夏千晨的心脏一抽,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差点当机!
南宫少帝找到她了?怎么可能!她上午才在果林里遇见冷天辰的,他晚上就找到了这里来?
他一直都在跟踪她?
如果是这样,他不会候在冷天辰的住处,找去找她了。
一时间,无数种的想法蹿过她的脑袋,她身体往后退着就想要落跑的。
“冷少爷找的这处真是好风景啊,”罗德感叹地说,“有山有水有树,修身养性。只是帝少听说你病了,特来看看你。”
罗德的目光看着冷天辰,又落到夏千晨身上,脸色有略微的诧异,可是很快他又平淡下来,把她认成0328号了。
南宫少帝坐在那里,手里拿着茶杯,头略垂着,完全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好像对一切都全然不在意。
夏千晨稳住身形,她的视线只扫了南宫少帝一眼,就再不敢看他。
冷天辰划着轮椅进去,云淡风轻一笑道:“南宫,你的本事不小,没想到我藏到这里都被你发现了。”
南宫少帝淡淡地抬起脸。
灯光照在他略微凹陷的眼上,他放下茶杯:“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他略微挑衅问,“找我有事?”
南宫少帝的目光忽然落在夏千晨的身上——
夏千晨哪怕垂着脸,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身体立即僵住。
她的心又开始急速跳动,心口发慌,脑子充血,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缺氧晕过去。
怎么办,她完全没想到还会再见到南宫少帝!
她要怎么面对他?
还没有直面见他,跟他说话,她已经觉得头重脚轻,身体失重。
她今天的情绪波动已经够大的了,不能再接受更重度的悲伤!
“你们好,”她急中生智,机械的声音说,“我是0328号,专注为你们服务。”
“……”
“主人,我去帮你和客人泡茶。”
“不必了,我们已经访客为主,自取自用了。”罗德说,“请理解我们帝少等待了太久。”
“主人,我去帮你和客人准备点吃的。”
夏千晨机械化微笑,猛地转开身,逃避那锐利的目光闪身进了厨房。
她已经无暇顾及南宫少帝来找冷天辰干什么了。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快逃。
看着夏千晨转身离开的背影,南宫少帝目光微沉,谁也看不清他深邃的眼底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闪过什么。
仿佛是一个希望的王国拔节而生,可是下一秒,整个星球都陨落毁灭了。
空气忽然十分凝滞,透不过气。
南宫少帝忽然起身,淡淡道:“出去谈。”
夏千晨身体僵硬着,听到外面的声音在离开,身体总算松懈几分。
她压住心口,虚弱地靠在橱柜前,只感觉目光湿润,有什么喷涌的情绪要滴淌下来。
木制走廊上。
正前方是个巨大的风车,两边簇拥着无数鲜艳的花朵,在夜里格外迤逦。
“复制人有意思么?”
冷天辰:“有意思,我觉得很有意思。”
“比如说。”
“这么假你都分辨不清,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
“……”
“所谓的爱不过如此么,”冷天辰的眼中出现杀意,“南宫,知道我现在有多想给你一拳?”
“是么。”他沉声道,“你可以随时动手。”
“身体老了,打不动了。”冷天辰笑了笑,“若不是我这具残骸的身体,你以为我会甘心输给你?”
他的笑意冷然,口吻冰冷充满了怒意。
他恨南宫少帝不懂珍惜的同时,更恨的是他自己!
“若不是你这具残骸的身体,你连输的机会都没有。”南宫少帝还是极其平淡的语调。
“哈?”
南宫少帝在暖灯中回脸看他:“那天带走她的是你?”
“你说谁?”冷天辰嗤笑一声,“0328号?”
南宫少帝盯着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夏千晨。”
冷天辰嘴角的笑意明显僵住。
夏千晨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喉咙里忽然翻出一丝腥气的苦,她低声咳了咳,手捂住唇想要抑制住声音,深怕被别人听见一般。
一股腥甜冲出来,当她拿开手时,看到掌心里刺目的血红色。
夏千晨的内心慌了,她听到外面有开门声在进来。
她飞快走到洗漱台清洗着手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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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熟悉的脚步声渐渐往厨房的方向走来,夏千晨怎么会听错?
她一慌,手肘就撞翻了一个碗,清脆打碎在地上的声音。
身后有暗影落下,他就站在她身后,被灯光括下的身影罩着他。
夏千晨用力闭了闭眼,淡定说:“先生,厨房里油烟味很重,请出去。”
那个身影没动,她蹲下身,捡拾着碎片。
或许是心不在焉,锐利的瓷片割破了她的手……
她瑟缩了一下,看到点点红色的鲜血泌出来,仿佛是极为不好的征兆。
下一秒,她的手被拿起,食指含入温暖的口中。
夏千晨感觉被含进去的不是他的手指,而是她的心,快要融化了。
她错愕地看着他。
南宫少帝目光深沉,那眼底深深涌动出来海啸般的东西,快要将她淹没了。
夏千晨心口下沉——
他认出她来了?不会的,他以为她的脸还没回来,而且她也没承认是自己。
南宫少帝也错认过她和0328号,也用温情的目光看过0328号……
她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指,绕过他就要走。
修长的胳膊却将她拦在他和橱柜之间。
“还在气我?”
“…………”
“让我担心了这么多天,也够了,”他的声音竟是那么的疲惫和无奈,“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千晨。”
他的声音仿佛刺进了她的心里。
夏千晨瞠目看着他,他果然是认出来了。
“跟我回去。”
“……”
“千晨,我们回去。”
夏千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喉咙像被堵了一样,说不出话。
那窒息的感觉又来了,她又想咳嗽……
她挣扎着,只要面对南宫少帝,她的情绪就没办法平静。
“让开。”她挣扎,“南宫少帝,请你让开。”
他没有让开,反而是将她箍在怀里。
夏千晨被撞在他怀中,感觉灵魂都被深深撞击了一般。
“冷天辰——”她开始惊慌地大声叫着,南宫少帝的力量太大,她挣脱不开。就算挣脱开了,她的心都在他身上,她需要一个人帮她。
她急切地叫着冷天辰的名字,却半天不见回音。
忽然下巴被抬起来,南宫少帝狠狠地压住她的唇,堵住她的声音。
他深刻地将夏千晨揉在怀中,如果可以。希望将她跟他揉成一体。就再也不会害怕失去。
他尝到她口里淡淡的腥甜的气息。
可是他却仿佛失去理智的野兽,将她扑倒在柜台上。
她越是挣扎,他反而越是凶猛,彼此激烈的动作撞到附近的碗碟,噼里啪啦的声音连接不断地碎落着。
南宫少帝追逐地吻着她,不管她怎么逃,他都紧紧追着她,纠缠她。
小木屋的树下,冷天辰安静地坐在木阶梯上。
星斗满天。
风软软地吹起他的发,他的脸上有着极致的痛和隐忍。
她不爱他,就算留在他身边,也永远都不属于他。
厨房一地狼藉。
忽然剧烈的掌声破风响起。
那一掌挥出去,夏千晨用了很重的力量,打在南宫少帝的脸上却还是毫无痛痒。可是他的身体却凝注,仿佛身体被捅了很重的一刀。
就在南宫少帝抽身的那一刻,夏千晨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退后着身体,掩住唇:“我们……分手吧。”
“……”
“我决定还是选择冷天辰。”
南宫少帝麻木地看着她,好久,低声问:“原因。”
“他比你更需要我……”
“怎么比较?”
“其实你并不是那么爱我,非我不可的,”夏千晨笑了笑说,“当时在那个小岛,你不是也愿意放我走吗?你可以当做我当时走了没有回头,也可以当做根本就没有找到过我……”
“……”
“其实,其实我很后悔当时回头了。”
如果当时不回头,她在南宫少帝眼里的印象就不会那么差。就不会毁了自己。
“我发现我们的性格其实不合适……你不觉得吗?我们在一起,有很多分歧,”她忍着心痛说,“现在我们还没有每天生活在一起,以后分歧越来越多,我们每天吵架,也不快乐。”
夏千晨感觉到手心里的潮湿,她蹲下身,埋着头,一直都不敢看他。
“就因为这个?”他的声音淡淡地响在头顶。
“……”
“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
“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他的声音颤了颤,“再不会有分歧。”
夏千晨的心急速跳动着,仿佛要裂开了。她浑身哆嗦起来,连指尖也在颤抖。
她感觉自己撑不了1年,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不,不用了……你不用迁就我……你走吧。”
他倾身就要来拉她。
夏千晨紧紧缩着身体:“那个复制人和我一模一样,什么都一样,她就是另一个我。我已经跟冷天辰谈好了,把她送给你……”
南宫少帝的手猛地在半空中顿住。
“我看得出来,她也喜欢你……”
“……”
“你们,你们去在一起吧。”
“你们已经谈好了?”南宫少帝连最后一丝容忍都消耗殆尽,只剩下真心被狠狠践踏的侮辱之感,“把她送给我?”
“嗯。”
“你希望我和她在一起?”
“我……祝你们幸福。”
南宫少帝身形顿住,唇角挽起一丝滑稽的讽刺。
因为他们吵架了,她跟冷天辰走了,却也不跟他联络。
他差点以为她落入黑势力中,被挖去心脏已经……
这半个多月,他疯了的到处找她。
她甚至连一个保平安的电话都不告知,是怕他回来找她,拆散她跟冷天辰?
她甚至连他的未来和结局都已经安排好了……她真伟大。
“夏千晨!”他仿佛堕入地狱中,身边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冲天而起,疯狂的火舌将他的理智席卷,“你到底有哪里好,我怎么会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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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辰……】
他仿佛听到她求救的声音在叫她,那么痛苦。
冷天辰盯着夏千晨,空洞的目光慢慢有了焦距。
“千晨,别怕,”他低声说,“我在,一直都在。”
“……”
“千晨,我带你走,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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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伦伸出手,老鹰立在她的臂上,她拿了一条夏千晨留下的丝巾给老鹰闻。
鹰的视力极其好,再高再远的地方,它都能看见小小的猎物兔子窜过草丛,它的嗅觉也是相当高的。
一阵撕裂的盘旋,它飞出林子。
爱伦放下丝巾,转身看着身后。
俊逸想少年直接以阶梯为席,脸上有点点青肿的痕迹,阴郁纠结地躺着。
爱伦上前,坐在他身边:“感觉如何?”
“若姐出了事,”他的眼中泛过狼光,“我定杀了他。”
一辆医用车这时急急地在木屋脚边停下。
下来一群医生。
罗德立即从屋里赶出来催促他们动作快点。
爱伦若有所思地看着慌乱成一团的木屋:“他伤得很重?”
“不应该?”
“他没有还手。”
夏千羽没说话,手指摁住嘴角的伤口,南宫少帝开始当然有还手,但是听到夏千晨胸口的心脏问题……停手了。
不但停手,还不让罗德和保镖帮忙。
夏千羽忘了自己给了南宫少帝多少拳,他连拳头都揍得发麻。
手背上,还沾着一些明显的血水。
他一次次将南宫少帝放倒,又将他抓起来,再放倒。
南宫少帝肋骨断了两根,头也被打破了,脸上和身上皆是青肿的痕迹。
最后一次重击他撞在木栏门上,竟昏了过去,鲜血直流,是艾伦及时出手拉住夏千羽的,否则以他暴怒极端的性格,气头上就算杀了南宫少帝也有可能。
“他若死了,最伤心的莫过于你姐。”
艾伦看着头顶的星空。
“而你姐若伤心了,更伤心的是你。”
“……”
“千羽,为什么总做会令自己伤心难过的事情?”
夏千羽挽起唇,唇红瑰丽:“没有人怕我伤心。”
艾伦想要说什么,看到他的侧脸,却是仰望着星空,微眯起的眼荡漾地笑着。
他的目光那么遥远,永远都不可捉摸。
“不管你多恨他,多不想承认,他都是你姐最爱的男人。”
夏千羽的微笑定格。
“你是不是应该放手了?”她问,“夏千羽。”
“我们是亲人。所以我可以永远陪着我姐,”他飘渺的声音说,“他能么?”
天渐渐亮起,早晨的雾气漂泊不定地绕着木屋移动着。
艾伦睁开眼醒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身上披着夏千羽的外套,而他的人却已不见。
她扯下外套,站在阶梯上寻觅了一圈。
“夏千羽?”
她跑回木屋里,看到罗德拿着毛巾,恭敬地候在沙发边上。
“你看到我同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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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伦翻过木栏,直接落到地上,从靴子里抽出匕首。
多功能匕首刷地分出十几把小型工具,她撬开一辆保镖车。
防盗系统立即呜呜地鸣叫起来。
保镖从木屋里赶出来,见爱伦已经坐进车里,并且发动引擎。
老鹰在前方明确带路。
保镖们举起手枪,正准备击爆轮胎——
罗德淡声阻止道:“让她走。”
南宫少帝的所有车辆里都有监控系统,现在夏千晨不知所踪,南宫少帝又重伤未醒……也许爱伦能带他们找到夏千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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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重重的卫兵和保镖来回看守。
医院的一整层楼都被包下来,被看顾得密不透风,就算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敏捷的人影站在医院顶楼,特制的银扣扣住护栏,她翻身而下。
爱伦拽着银线,就像蜘蛛人一般飞速滑下,到了某一间病房,她扭住卡手。
医院里,冷天辰正在进行带走夏千晨的准备工作。
她大病初愈,身体极致虚弱,需要进行输液加强体质才好挪动离开。
咚咚咚,玻璃窗忽然被敲响了。
保镖们立即警惕地端起手枪。
这里是六楼——
咚咚咚,又是敲窗声响起。
几个保镖警惕靠近,刚打开窗,敏捷的身形跃进来,将一个保镖手里的枪顺势夺下,双腿已经击倒另个两个,稳当落在地上。
冷天辰冷眸抬起。
“是我,”爱伦将两把枪扔到地上,“我是夏千晨的朋友,你忘了?”
几个保镖快速爬起,就要朝爱伦袭击而上。
“都退下。”冷天辰低沉说,“你来做什么?”
“冷先生,我来告诉你一个,你能活下来,千晨也或许能活下来的秘密。”爱伦拿起一张椅子滑到病床边坐下,“你想不想知道?”
冷天辰注视着她极为快速的身手,异于常人。
“什么秘密?”
“千羽呢?你先把他交给我。”
“他没有来。”
“他没有来?”爱伦不相信,可是冷天辰也确实没有骗她的必要,他不可能在这时候还伤害夏千晨最爱的亲人。
可是夏千羽如果不是来找夏千晨,他会去哪?
“你怎么进来的?”冷天辰逼视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能穿过他这么多精密的布置闯进来。
爱伦耸了下肩,她以为夏千羽跟冷天辰发生了正面交锋,他才会在这里布置这么多的人手,情急之下,就只好闯进来了。
“你布置这么多人手做什么?”
“我要带她走。”
“恐怕不行。”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冷天辰说,“你的秘密还没有告诉我。”
“你一定对我的身份很感兴趣,我也知道你在着手调查夏千晨心脏病的原因,这难免就会牵扯到她离奇的身世。”
夏千晨病发,她的心脏被换过,而且强烈地排斥,医生一定告诉过冷天辰的。
接下来,爱伦对冷天辰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里,她是一位科学家的女儿,这个科学家一直在研究人类基因。
有一天,他得到一个强大势力的邀请函。
一位叫格林斯的男士,他美丽的20岁妻子突然迅速衰老。她并且提前换上了老年痴呆症的症状,身上各个器官的发育步调完全不一致。她的身体状况十分特殊,医生称,从她的身上也许能找出一个至今无法识别的神秘基因,进而解开人类生老病死之谜。
这位科学家从此着手接手这项事宜。
他们研究出一种病毒,必须在人体里,交换年轻健康的细胞才能存活。
为了这项实验,他们不惜制造出大量的试管婴儿注射这种病毒。
他们反复地在婴儿身上实验,反复地失败,死去的婴儿越来越多……
虽然这些都是试管培育出来的孩子,可是他们出生了,就是生命。
科学家一时被欲望蒙蔽了眼睛,为了这个实验伤害了许多无辜的生命。
终于,实验成功了,他们培育出的最后一批试管婴儿,在注射病毒的情况下,安然存活,成长,并且照着他们的期望病毒成功培育。
第一个患者,就是格林斯的妻子。
他们挖去了第一个婴儿的心脏——因为病毒都是吸附在心脏上存活的,制作成药剂予以服用。
奇迹出现了,那位女士很快恢复青春美丽,神智清醒,完全与正常人无疑。
科学家为他的伟大发明而暗自欣喜。
他以为他终于突破了人类的生死之迷,制造出了抗衰老的药物。
可是很快,他们在对那位女士进行观察时,发现这些病毒就像离开水的花,逐渐枯萎,失去生命力。
1年多以后,女士又变得衰老,他们只好挖去第二个孩子的心脏,以供维持女士的青春貌美。
只是这时,那个孩子已经1岁多了。
他会走路,会爬行,会抱着科学家的腿叫“爸爸”。
至此,科学家仿佛是忽然顿悟,感到自己罪大恶极,杀死了太多的生命。
他非常后悔,把剩下的50几个孩子全都分批送走,把实验室毁了,所有研究出来的成果权都烧毁了。
可是格林斯非常爱她的妻子。
他利用权力找到那50几个孩子,为了以便日后能够予以享用,分布给他们每人一块链子。
链子的宝石上有定位功能——
他并且要挟科学家给出方程式,否则就杀死他的妻女。
妻子死去后,科学家为了保护女儿,写下方程式(也就是sd卡里的药方)。
科学家为妻子的逝去十分悲痛,更憎恨格林斯先生为了一己私欲,伤害那么多无辜的性命。
他为了让格林斯先生也感受到这种痛,于是偷偷地取了格林斯先生的精子、和他妻子的卵子,培育了一个试管婴儿,并作为“求和礼物”,亲自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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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试管婴儿当然和其它婴儿一样,被注射了病毒,是药人。
科学家极致复仇地想,等到格林斯亲手将他女儿的心脏挖出做药给他妻子服下后,再公布真相。
可是不久后,格林斯的妻子知道了她服用药物的“真相”,不愿意再继续下去,割腕自杀了。临死前,她在信里痛斥了格林斯的恶行,万分自责和难过,并告诉格林斯,如果他不行善悔悟,她将不愿在天堂里跟他见面,并且取消与他的下辈子约定。
格林斯先生痛心难过,交代他的管家将实验室关闭,所有一切与之相关的东西尽数销毁。
却没想到,那管家觉得这是发财之路的捷径,偷偷拿走了资料,逃了。
格林斯给那组链子取名为“us”。
间接寓意为,他为了让时间停步,一个个杀死了自己培育的孩子,结果最后他却被时间所杀……
“从此格林斯先生深入简出,隐姓埋名,经常参加一些慈善活动,为他曾经干的血腥之事赎罪。”
说到这里,爱伦目光望向夏千晨说:“故事到这里,以冷少爷的聪明才智,不需要我过多解释,也该知道人物关系该怎样对号入座?”
病房里一片寂静。
冷天辰冰寒的眼神也望着夏千晨,是震惊,是怜悯,更多的却还是疼惜。
“格林斯先生当初并不知道夏千晨是他的女儿,送走她时因为妻子死了,不再需要心脏,所以配送的链子里没有安置宝石。”
“宝石是有定位器功能的。”
“那管家拿到资料后,到处寻科学家,想要重组实验……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好多年都没有消息。”
“直到八年前,一起心脏连续被挖的事件发生……”
“死者来自世界各地,不同肤色,家庭,年龄。”
冷天辰打断问:“那批试管婴儿不是同时培育的?”
“当然不是,是先后接连培育的……有的差几个月大小,有的1-2岁。”
“我父亲关注过报道后,发现死者为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孤儿,都有那根us项链。他知道过去的悲剧将回重演,这个秘密一旦被更多人知道,恐怕是更大的杀机。”爱伦停了一下,忽然面色悲伤,“果然,就在我父亲预料没几天,就有神秘的势力追杀我和父亲。”
“哪股势力?”
“世人都想要长生不老,不惜一切代价。也许是别的科学家都不能完成实验,才想到我父亲……我父亲赶在被捉住之前,服药自尽,并且告诉了我这个完整的故事。”
爱伦深深吸了口气,平稳情绪说:“他死前唯一交代我的事,就是让我保护夏千晨的安危。”
“……”
“他很后悔为了仇恨制造出了夏千晨,让无辜的她也卷入这场纷争。他交代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夏千晨赴那些药人的后路。”
冷天辰握住夏千晨的手。
颤抖着没有力气,他却拼命握紧了。
“没想到我还是没有完成重托。”
“是那伙人?!”冷天辰声音寒冽。
“不是,这伙人以前没有交手过,”爱伦摇头说,“就是因为是新势力,防不胜防,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你说有救千晨的方法?”冷天辰抬眸问,“什么方法。”
“这可能需要借助冷少爷的势力。”
“若能救她,我竭尽所能。”
在他的眼神里,出现了不惜一切的偏执。
爱伦怔了下,她原本一直不想说出这些,就是害怕更多的人像格林斯先生一样,以爱为名,去牺牲别人的性命。
“救千晨恐怕比你的病要棘手些,”爱伦问,“你对你的病就一点也不感兴趣?”
冷天辰怔了下,沉声说:“她过得幸福,才是我最想要的。”
爱伦点点头。
“要怎么救她?”他嗓音涩哑问。
“我父亲说,当时除了夏千晨意外被送出去的婴儿,一共有58个,可是被挖去心脏的只有57个。”爱伦解释说,“格林斯的妻子没有等到下一个婴儿被找回挖去心脏,就已先行自杀了。”
冷天辰的目光一亮。
“我怀疑那个人能够活下来,是因为链子遗失了,或给了别人,让其他人做了替死鬼。”
一丝希望之光降临。
冷天辰微微扬起笑意。
“现在,找到剩下的那个人是当务之急。看他/她的心脏,是否和千晨匹配。她是药人,普通人的心脏当然不行,”爱伦沉声说,“但就算找到了,也得心脏合适才行,这个几率也太过渺茫。”
冷天辰的眸子再次暗下去:“几率渺茫?”
“是的,如果这个人还活着,能够找到,你和千晨只能救下一个。”
“……”
“就目前而言,你的几率1成,千晨的几率9成。”
“好,我马上派人安排。”
“等等!”爱伦说,“刚刚说太急,反了。”
“……”
“你的几率有9成,千晨1成。”
冷天辰身体一顿,死灰暗寂:“为什么她只有1成?!”
“原因我已经解释过给你听了,千晨需要匹配的心脏,但是你只需要心脏用药,只要是药人的都可以。”
“……”
“冷少爷,就算只能救一个也好。”
“难道我以后都要靠药人的心脏为生?”
“并不是,”爱伦说,“格林斯先生的妻子,是衰老症,这是人类不可逆的自然规律,心脏只能减速她的衰老时间。但你身体的细胞是健康正常的,并且你就算不服药,渐冻症也是极其缓慢的,一般可活三、四年,甚至十几年。用药后减速,大概你可以活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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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斯和他妻子的故事,大家有没有兴趣作为小番外奉上呢??
估计会是个蛮偏执的小故事……没兴趣就算了~想看的人多才写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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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80年,800年,8万年。”
夏千晨体会到南宫少帝话里的意思。
他果然有这种想法。
她摇头,内心慌乱不安到了极点:“不要,我已经跟冷天辰约定好了。”
“……”
“没有你的位置了,我也不答应你插进来,你听见没有?”她紧张地说,“你不要来添乱。”
心里焦急想,南宫少帝,千万别为我做傻事,不值得,不值得的……
南宫少帝绿眸熠熠:“我若偏是要插进去呢?”
“我不答应!”
“你们真的约定好了?”他又问。
“嗯,”夏千晨别开眼,“你知道他病了,我也病了,我跟他正好做个伴。你放我回去吧。”
“你跟他作伴了,我呢?”
“如果你愿意的话,0328号……”
南宫少帝冷冽打断道:“我不介意把0328号送给冷先生,让他们彼此作伴。千晨,你要回去也可以,给我个更好的理由。”
“……”
“说服我。”
“爱……他。”夏千晨好久才艰难挤出这句话。
南宫少帝的心划过锐痛,他拿住她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说。”
夏千晨咬住唇,盯着他的眼睛,平静的情绪道:“我爱冷天辰,我爱他。”
“是么。”南宫少帝没有一如往常的吃醋,愤怒,而是意外平静。
夏千晨深怕他不信,加强语气:“我爱冷天辰,不爱你了……”
“你不爱我了?”
“是。”
南宫少帝忽然放手,下了窗台,赤脚走到房间里拿起纸笔写着什么。
夏千晨被晾在原地,看到南宫少帝写得很专注,仿佛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她觉得今天的南宫少帝真的奇怪……
她下了窗台,走近问:“你在干什么?”
“你不要我,我只好把器官都捐出去。”他头也不抬说。
“你说什么?”
夏千晨有短暂的眩晕,急急地就走上前,果然见南宫少帝拿着一张什么捐赠器官的表格。
“你疯了!”夏千晨急得跺脚!
“我现在很清醒。”
“我有心脏病……”夏千晨压着胸口,“你不要这样急我,我会昏过去……”
南宫少帝终于有片刻停顿,抬头望着她:“你又不爱我,还会为我着急么?”
夏千晨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手背飞快地擦了下,哭声:“南宫少帝,你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他沉沉望着她:“是你在逼我,千晨。”
“我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幸福……”她难过地抽噎说,“我不好,真的不好,不值得你这样。”
要是南宫少帝因为她有个万一,她真的好愧疚的。
南宫少帝目光发暗,盯着她说:“没有了你,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我都快要死了,你还威胁我?”
“……”
“你就忍心这么对我?”夏千晨不敢置信问。
南宫少帝目光灼灼,不语。
夏千晨走过去抢那张表格,他很快地抽走了。
“给我,你不要闹了!”夏千晨急急地跳起来抢,抢不着。
忽然他摁住她的肩膀,怕她活动太大,导致心脏不舒服。
“南宫少帝,你别再玩了,给我!”
南宫少帝面色严肃,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抢了又如何。”他说,“我可以复印成千上万张。”
“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她狠狠瞪着他,“让我愧疚,让我疼痛,伤心难过……”
“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他勾起她的下巴。
她的泪水淌过面颊,他皱了皱眉,终于是不忍心她的泪水,垂首轻柔地吻去。
他只是在拼力最后一博。
希望她能将对他的爱,化为努力活下去的动力。
他亏欠她那么多,还来不及补偿,来不及对她好,给她幸福。
来不及娶她,来不及生儿育女,来不及一起慢慢变老……
来不及的事还有那么多,他们本应该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和相爱。
南宫少帝的唇游弋到她的唇上,滚烫地贴住她,吻着她。
泪水融进嘴里,咸涩的味道交融着。
缠绵的吻终于融化了她的心,她难过地靠着他。
最不想跟他分开的是她,哪个女人不希望在自己最爱的男人怀里幸福地老去?
夏千晨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的怀中:“到底要我怎么做……”
“留在我身边,陪着我,”他也抱着她,“唯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幸福地活着。”
“你明知道我做不到……”
“看在可怜我的份上,”他的声音越发低沉,“千晨,你努力去做到。”
可怜?
有一天,这两个字居然会从南宫少帝的自我评价中崩出。
夏千晨的心好酸好酸,紧紧抱着他:“南宫少帝,你一点也不可怜,我也不要你可怜。”
南宫少帝握住她的手:“那就让我爱你。”
夏千晨泪眼朦胧。
“如果只有一天,就把你一天的时间都给我。”他亲吻她的手背,“一秒钟我都吝啬于你分享给别人。我就是这么自私。”
“……”
“这便也是你对我最好的方式。”
幸福已经如此短暂了,她怎么忍心将幸福更为缩短。
夏千晨看着他,心口堵得说不出话。
再也没有争执,她点点头,靠在他胸口。
如果他觉得跟她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事,她愿意把生命中最后一秒时间都给他。
她多想时间就这样维持在现在这一刻。
她在他怀里,他抱着她。
南宫少帝沉稳的心跳起伏,每一声,都让她的心里产生一种类似感动的情绪。
听他说话会感动,拥抱会感动,就连呼吸都会感动。
心里好像被微风吹过,阳光普照,像爱尔兰这个美丽和煦的春天,整个世界春暖花开的安宁。
“帝……”她忽然模糊不清地问,“我为什么会遇见你?”
他凝思片刻。
告诉她:“因为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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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夏千晨躺在床上接受医生的检查,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医生建议她每天都打一些营养液。
在夏千晨挂药水的时候,南宫少帝就坐在一旁陪她看电视。
夏千晨再也不用看“动物世界”了,她可以跟他讨论她喜欢的人物角色,甚至是她喜欢的男演员。
“你不会再吃醋了吗?”夏千晨微笑问。
“你喜欢他们什么。”南宫少帝提问。
“他很帅。”
“他多才多艺,会很多乐器。”
“他的歌声很感人。”
“更深沉次的?”他问。
“他很坚强,很睿智,很独立自信,他很刚硬冷酷,却又不乏温柔,他很有主见,学识渊博,他……”
夏千晨说了很多她或喜欢或崇拜的人,南宫少帝一直都异常平静。
“喂,我说的你都听到了?”
“嗯。”他凝视着她说,“我一直在等你说他们独有,而我没有的优点。”
“……”夏千晨,“你真的很自恋。”
“自信。”
夏千晨沉默了下:“好吧,我仔细想想,我说的那些优点你确实都有。这是不是可以间接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爱你,”她说,“你是我所爱的‘全部’。”
集合了所有她喜欢的优点,所以他的缺点也变得迷人了,难怪她会被他吸引。
南宫少帝听起来很受用,笑容俊雅迷人。
夏千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停了会儿问:“那我呢?”
“……”
“我的优点是什么?”夏千晨紧张地问道。
“……我想想。”
“这还需要想吗?”夏千晨内心微沉,“给你三分钟时间回答。”
她一直很好奇南宫少帝到底喜欢她什么,所以这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她甚至认真到拿了钟看时间……
三分钟后,南宫少帝微微皱着眉,还是一脸沉思状。五分钟后,十分钟后……
夏千晨越来越失望:“爱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想,你想就是在敷衍我。”
“……”
“何况你想了这么久,连敷衍我的话都想不出来,”夏千晨咬了下唇,“我真的有那么差?”
想起那天,他愤怒之下说:
【你到底有哪里好,我怎么会爱上你?】
就算是在气头上,如果他不是真的有这么想,怎么会说出来。
看着夏千晨失望的眼神,他努力找着形容词:“你漂亮,聪明,善良,孝顺,坚强,勇敢……”
“停,没有更深层次的?”
“……”
“你说的这些优点很多女人都有,我那么平凡。”
南宫少帝皱了下眉,表达能力不好是他的一个缺点。
他明明觉得夏千晨哪里都好,却说不出来。
明明那么爱她,想她,为她心疼,却也无法表达,只能在心里攒动着情感。
看到南宫少帝那么为难,夏千晨淡淡地笑道:“想不到就不要想了,反正答案也不重要。”
对女人来说,“你爱不爱我?”“你爱我哪里?”说是非常至关重要的答案。
以前两人很少交心,沟通,南宫少帝更是很少说爱。
也正因为他缺乏表达,什么感情都藏在心里,她才会对他们的感情缺乏信心。
女人本来就是敏感缺乏安全感的动物。
药水挂完了,南宫少帝铺好被子让她躺下。
胸口的手术伤口正在愈合中,需要上药。
南宫少帝解开她的扣子,看到她胸口的手术伤疤,眼神就变得格外沉重。
就在触碰到他眼神的刹那,夏千晨的心也抽疼了。
他的确缺乏表达。
他很少对她说甜言蜜语,但他的心是真的。
他嘴里不说,可是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说爱她。
这就够了。就算她全身都是缺点,他都爱她。
这才是最伟大包容的爱。
“我自己来吧。”夏千晨实在被他的目光灼得心疼。
“别动。”他哑声摁住她的手,摄取了药膏轻轻地涂抹。
他的动作很温柔,仿佛深怕伤到她。
夏千晨轻声说:“伤口已经愈合了,不疼了,你放心擦吧。”
南宫少帝目光发暗,没有说话。
他疼!
这条疤是划在他的心口上,一辈子铭记于心,每当想起都会隐隐作痛。
晚上,夏千晨见南宫少帝在床边打地铺。
“你在做什么?”她略微失望问,“不跟我一起睡么?”
“你受伤。”
“我的伤口基本都痊愈了!”
“睡吧,我就在你身边。”南宫少帝拿了一只枕头。
夏千晨飞快地抱住半截:“不要,有床你为什么要睡地上?夜里凉,你会着凉的……”
“我不会。”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碰一碰就碎。”
南宫少帝欲言又止。
“一起睡,好不好?”
他们好久没有睡在一起了,她很怀念他的怀抱,他的味道。
而且他们能这样相偎相依地睡在一起的时光也不多了。
面对夏千晨期待的目光,南宫少帝怎么抗拒得了。
终于如愿睡在一起。
夏千晨亲亲他的额头,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着:“晚安,帝……”
终究是困了,躺在南宫少帝怀里格外安心。
这晚,她睡得很深很甜,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睡着的面容都挂着笑意。
南宫少帝深谙的绿眸盯着她,却是彻夜未眠。
她的温度,香气,哪怕是呼吸……
她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每一样都是极致的诱惑。
南宫少帝的体内烧起燎原之火,想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浇熄,又怕动静惊扰了她。
就这样沉甸甸地盯着她,到后半夜……
夏千晨胸口的伤疤正是痊愈之际,加上擦了药在好,会传来瘙痒的感觉。
她忍不住就去抓……
每一次,南宫少帝都及时压住她的手,时刻提防这。
到了第二天,夏千晨从南宫少帝深黑的眼圈里猜出他一夜未睡。
“你昨晚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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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没睡?”夏千晨皱眉问,“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南宫少帝深谙的目光看着她,的确是她吵到他了,就连她的呼吸声,对他来说都是那么吵。
“我晚上睡觉会发出身体么?”
南宫少帝提起她晚上不注意会抓伤口。
“你一整晚都没有睡,就是因为她胸口的伤?”
“不困,顺便提防你的伤。”
夏千晨觉得他一定是因为怕她抓伤口才不睡,心里有了愧疚。
于是当晚睡觉之际,夏千晨拿出一根领带说:“把我绑起来。”
南宫少帝半搭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
夏千晨跪坐在床上,穿着白色浴衣,宽大的领口滑下,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肩头。
她微微笑着,媚骨风情。
南宫少帝目光立刻黯沉,拧了眉:“不行。”
“为什么?”
“你的身体不行。”
夏千晨笑了:“我的意思是,我晚上睡觉会忍不住抓……我没有意识,把我的手绑起来就好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南宫少帝:“……”
夏千晨看到南宫少帝赤着上身走来,两块隆起的胸肌,六块明显的腹肌。
他强壮而结实。
曾经的夏千晨一直不是很懂得男人健壮结实的概念,遇见南宫少帝就明白了。
他经常健身,做运动,身体没有一丝赘肉。
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他的身体,仿佛从来没有见过。
以前因为女人的羞涩她不敢也不愿意去看他,现在却想好好地看着他,记住他的一切。
南宫少帝优雅从容走到床边,展现着完美的身体曲线。
“没见过?”
“以前见过,但是没仔细见……”夏千晨抚摸着他胸口上的疤,是一个小小的圆心,她曾经放过一枪的枪疤,“这里的疤,算不算老天让我还给你了?”
“……”
“还有你这里怎么也有疤?”
夏千晨的手摸到他的肩部,尤其是背部,有一条不是很明显的长疤……
南宫少帝的身体僵住,拿开他的手。
那一晚,南宫少帝跟她讲了他身上所有伤痕的由来,他发生过的很多故事。
他还跟她讲了家里的事,他家里的成员,他的妈妈,妹妹……
于是夏千晨终于知道了南宫少帝心里的秘密。
母亲是高龄产妇,一次与南宫少帝发生争执,他失手推了她,没想到母亲大流血,孩子和大人都没有保住,死了。
虽然临死前母亲没有怪过他……
但这成为南宫少帝心里很大的阴影。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夏千晨安慰着南宫少帝,她其实早就猜到他母亲的事,倒是没想到是因为他才酿成悲剧,而且也是第一次听起他还有个妹妹。
“那你的妹妹呢?”
“流产,不孕不育。”
“后来呢?”
“精神承受不住打击,疯了。”
夏千晨诧异:“有这么严重?凭你们南宫家族的力量,可以治好,实在治不好,也可以试管婴儿,找代孕母亲……方法是很多种的,为什么要这样极端。”
南宫少帝看着她,低声叹了口气。
千晨,我曾经也不懂孩子的重要性,也像你这么想。
当你深爱一个人,背负的压力,而精神又不够坚强时——
夏千晨两次流产都是因为他的疏忽大意,保护不够,他多庆幸夏千晨第一次对他和孩子没有爱,第二次孩子不是他们的,否则他恐怕也会失去她了。
紧紧地将夏千晨拢在怀中。
“我曾经算过命。”
“嗯?”
“膝下无子。”他低哑地一笑。
“这你也相信?”夏千晨拍拍他的肩,“你是南宫少帝,有什么事做不到,想要孩子还不容易?”
“事实灵验了,”他低沉望着她说,“并不容易。”
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孩子。
“别轻易放弃,你不是说,要一个足球队的孩子吗?”
“我只要我们的足球队。”他低沉叫她的名字,“千晨。”
夏千晨沉默好久,她也想给南宫少帝生孩子,一个足球队那么多。
现在别说她能不能生,她就算怀上了,她的身体也不容许她再享受做母亲的喜悦。
“我们……”她低声说,“不如也培育试管婴儿吧?”
“……”
“好不好?”夏千晨推着他的肩膀,“可以有很多的孩子,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像你的,像我的,像我们的……”
她好像忽然看到了希望,她早应该想到的。
“我是试管婴儿,可是我四肢健全,照样长到了这么大。”夏千晨兴奋建议,“没有差别的!只要是我们的孩子都一样,对不对?”
“谁来负责赡养他们?”
夏千晨怔怔地看着他,好久才接茬说:“我希望你活着。”
南宫少帝,有些悲伤随着时间的冲刷是可以淡忘的。
尽管当时难过得再要死要活,一生那么漫长,在巨大的洪流中总会淡去。
夏千晨想起格林斯妻子的那封信,她在最后的谴责其实并不是真的责怪格林斯那样做了,而是希望他能够活着,好好地活着。
活着才有一切可能。
会悲伤,是因为还可以享受喜悦,痛苦,是因为可能迎接来感动。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人是没有灵魂的,只是两掬黄土。
“你还没有做过父亲,”夏千晨抚摸着他的头发,“人生不是只有爱情的,你相信我,我不是离开了,我是融入到更多的生命中陪着你。”
“……”
“你看着我们长大,我看着你慢慢变老。”
南宫少帝闭上眼,抱紧她。
“帝,你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好不好?”
“嗯。”他敷衍地应了声。
“真的,你一定考虑?”
“睡觉。”
灯光熄了,南宫少帝用领带将她的手缚在他的手上,这样只要她一动,他就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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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心脏的心脏就像疯狂剧烈摇动的钟摆,越来越急促,高亢,直到她又一次地晕死过去。
他以为她死了,身体有片刻的停顿。
他僵硬着,保持着占有着她的姿势,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从他悠长浓密的睫毛上缓缓滴落。
夏千晨睡着安详,胸口平静得几乎没有起伏,仿佛已然死去。
可是渐渐的,她又有了呼吸。
确定她是昏死而不是死去,南宫少帝的身体猛然松懈,压在她身上,疲累地睡着过去。
早晨。
温暖的光芒透过玻璃闪耀进来。
夏千晨先醒的,她感觉到他还在她的身体里,一只胳膊紧紧抱着她。
那胳膊那么沉,但是她却舍不得拿开。
她本来以为昨晚她醒不过来的,以为自己就要从此离开他,却没想到……
一种特别的感觉充满她的胸腔,她的眼中盈满感动的泪水。
她的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早安。”
南宫少帝,真希望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每天都能对你说早安。
紧接着,南宫少帝也缓缓醒转过来。
他们彼此目光相对。
随着他一起清醒的,还有他战斗了一晚上的……那里。
夏千晨笑着抚摸了下他的脸:“你真是不知疲倦。”
南宫少帝缓缓地将自己抽出去。
大片水泽带出来。
强烈的空虚感立即侵入了夏千晨的全身,她抱住他,真希望他永远跟她在一起,不要走……
他却还是起了,拿了床柜上的纸巾细细帮她擦拭。
夏千晨凝视着他专注的样子:“喂,我昨晚突然昏过去时,你知不知道?”
第一次她晕过去了,他居然都没有察觉,太high了。
难道第二次她晕过去了,他还是没察觉到?
南宫少帝猛然抬头,恶狠狠地掐住她的下颌:“你说呢?”
“你吓到了?”
“你在玩命。”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高兴。”
南宫少帝冷冽的扬眉问:“你认为我现在高兴么?”
“你高兴我才高兴……我高兴,你就会高兴。”夏千晨绕口令说,“昨晚我们都很高兴,所以是双倍高兴!”
“……”
“我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你呢?”
南宫少帝没说话,丢下纸巾起身去了卫生间。
夏千晨呆呆地坐在床上,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事,害南宫少帝担心难过了?
她是否又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自以为是了?她没有想过,她若死在南宫少帝的怀里,他是什么感受?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又霍然打开,南宫少帝几步走来,将她打横抱起。
“对不起……我错了。”她认错极快。
“你哪里错了?说说看。”
“我哪里都错了,你觉得我哪里错了,就一定是做错了。”
南宫少帝狠狠地吻了下她的唇:“你哪都没有做错。”
夏千晨勾住他的颈子,紧张地问:“真的?”
没错,他同意夏千晨的观点,及时行乐,只要开心,什么都不是错的。
小心翼翼地活着,不如放纵激情地去死!
将夏千晨放进浴缸里的那一刻,他说:“想要孩子,我们就养个孩子。”
“呃?”夏千晨愣住,他不是一直不同意?
“想要几个?”他问。
“你说真的?”
南宫少帝很快也进了浴缸,搂着她:“我说的话何时假过。”
“你答应做试管婴儿了?!”夏千晨开心雀跃,满脸惊喜!
“你想什么时候去做?”
“什么时候都可以,今天下午?明天?”
“明天。”
那间接的意思就是,他答应好好地活下来,他终于想通了!
夏千晨目光一动,感到极其的欣慰:“你不是想要一个足球队吗?”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却是改变了主意。
“也好。”夏千晨点点头,担心南宫少帝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那么多孩子,“你决定就好。”
南宫少帝帮她上搓下洗,动作是得心应手了。
夏千晨也不闲着,也给他搓搓洗洗。
每次她的手伸过去,她就抓住她的手,摁下去:“别闹。”
“我也帮你洗。”
“别乱动。”他充满了警告意味地瞪着她。
夏千晨不理解了,以前她做佣人的时候,这些事都是她帮他打点,哪一样做得不好?可是到目前为止,他一次也不肯她帮他洗身体什么的。
“虽然你不想养成‘坏习惯’,偶尔一次的奖励还是可以的么。”
夏千晨揉了揉手说:“来吧,让我帮你洗。”
然后,她这么做的后果是被南宫少帝扑倒,狠狠地啃了她的嘴唇十几分钟。
昨晚嘴唇已经被吻了一整晚了……
夏千晨站在洗手台前时,看到自己的嘴唇都肿了。
想起昨天那一晚,太疯狂了。
她笑着走到卧室里,从大床对面的电视机上拿出一个dv。
都已经没电了。
她冲了电,一阵摆弄着,再打开时,男性和女性赤/裸纠缠的躯体……
南宫少帝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刚刚洗过澡的他带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
dv突然就被他伸手抢走了,他暗眸盯着:“你拍的?”
“嗯。”
“原来你有这兴趣?”
夏千晨笑了笑,她昨晚想了n种勾引的办法,结果没有花太多功夫就勾引成功。
还好她早事先准备了这个,想着自己录制一张cd,送给南宫少帝做礼物。
“喜欢么?”她靠过去问,“我是特地拍了给你做纪念的!”
南宫少帝冷冽的眉头立即皱起,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暗沉。
夏千晨把dv拿过来:“想我的时候,你可以看看。”
“为了时刻勾起我的欲念?”他直白问道。
“当然还有小清新版的!”夏千晨回答道,“这个是给你泻火的,另外的是给你睹物思人的。”
“你想得真是周到。”他讽刺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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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两人就去了爱尔兰的城市里,最大也是最先进的医院里询问了试管婴儿的相关事宜。
总之,一切没有夏千晨想的那么简单。
在做试管婴儿前,男方和女方要吃药,比如促排卵的药物等。又有拍照,检查,取卵等一些琐碎的事宜也很多。
夏千晨和南宫少帝首先做了个身体检查,看两人是否适合能够做试管婴儿。
好在一些手续都是罗德跑腿去做,南宫少帝也对她照顾有佳,能让她坐着绝不站着,能等着绝不走路。
一系列弄下来,他们离开医院时,天色已经拖黑。
夏千晨抱着饿扁的肚子,在附近用餐。
居然那么巧,又回到了他们上一次来爱尔兰的那家小餐馆。
看到餐盘上的麦穗和守望者,夏千晨微微笑着,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还在看着它的麦穗,”夏千晨低声说,“就连我都已经鼓起勇气把爱情摘下来了。”
“后悔了?”
“为什么会后悔?”夏千晨微笑说,“我只后悔我为什么没有早点鼓起勇气。”
南宫少帝清俊一笑,拿了纸巾擦去她额迹汗水,又低头帮她切着的土豆片。
夏千晨撑着下巴,在暖色灯光中盯着他,有些着迷的……
他坐在她身侧,英俊的面容依旧那么令人心动。
忽然隔壁传来一阵激烈的交谈声:
“记忆到底是怎么储存的至今都是个争议很大的问题。”
对方说的是英语,夏千晨立即听懂了。
她为这个话题好奇,于是留神多听了几句。
“经典理论认为,大脑像仓库一样储存记忆。记忆片段像货物一样储存在大脑里。这被称为‘仓库模型’。人类的记忆是一个储存和获取有感官收集的信息系统。根据这种理论,记忆有可能是被分成碎块,储存在神经原里……”那位男人背对着夏千晨,正在跟一位爱尔兰人激烈地讨论。
“记忆是可以储存的,那么记忆难道能像电脑一样从大脑里导出来么?”
夏千晨忽然目光明亮,对南宫少帝问道。
那位科学家听到夏千晨的声音,回过头来。
大大的络腮胡子,充满了友善的笑意:“这位女士,你的想法也是我们正在专研的,不无可能。”
夏千晨礼貌地回以微笑:“不好意思,是否打扰到你们了?”
“恰恰相反,如果女士不介意的话,可以参与我们的讨论。”
夏千晨目光发亮:“可以吗?”
“完全没有问题。”绅士的作风令那男人端起酒杯,对夏千晨发出友善邀请。
夏千晨看了南宫少帝一眼,也端起桌边的红酒:“我过去一下。”
南宫少帝的脸色冰寒,犀利的目光一扫,夏千晨已经离开的座位。
通过交谈,夏千晨了解这是两个科学家。
当看到那位络腮胡先生给出的名片居然是中文字幕,她惊讶道:“你是中国人?”
“我是为中国人服务的英国人,”他笑了笑,改用中国话说道,“我的boss是中国人。”
“你的中国话说得非常好。”
在异乡碰到中国人,这无疑更是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夏千晨大胆地发问,提出自己的疑惑,见解,侃侃而谈。
直到罗德过来提醒道:“少奶奶,您的晚餐。”
夏千晨回过神,看到南宫少帝靠坐在椅上,面色冰寒深沉,如兽的目光紧紧地镬着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夏千晨意识到时间的流逝,道别说:“阿道夫先生,认识你很高兴,今晚的交谈非常愉快。”
阿道夫笑了笑:“女士若对记忆的储存有兴趣,欢迎随时与我联系。我将在一个星期后回中国。”
“我相信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夏千晨回到座位上,看着餐盘上南宫少帝为她切好的土豆片。
“谢谢,”她讨好地说,“你切得真漂亮。”
南宫少帝没说话,靠着椅背,目光还是沉沉暗暗的。
夏千晨快速地吃着土豆片,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惹他心里不愉快了,只好卖乖。
可是她吃完了东西,南宫少帝盘子里的食物都基本没动。
“奔波了一天了,你不饿么?”夏千晨关心地问,“还是不合你胃口?”
南宫少帝冷声问:“吃饱了?”
“嗯。”
他站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离开。
夏千晨楞了下,很快起身,紧跟在他身后。
经过隔壁桌是时,阿道夫跟夏千晨道别,南宫少帝的脸色立即更臭更暗。
他浑身强大的气场散发,迎面而来的服务员都差点被撞到。
旋转玻璃门被用力推开,关上时居然转了好几个圈,可见他的力道……
夏千晨心口发紧,匆匆跟着南宫少帝出了餐厅。
好不容易追上他的步伐,她抱住他的手臂问:“生气了?”
他就要抽开他的手。
“我知道错了……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夏千晨抓紧他,“我们不是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好好谈,不生气的?”
南宫少帝的手臂一怔,僵住了。
夏千晨知道,他真的在极力的迁让她了,如果不是非常生气的地步,他不会甩脸色给他看。
“不要再擅自安排我未来的生活。”上了车,他终于警告道。
“我没有,我只是对记忆的储存真的很有兴趣……”夏千晨忙摇头说,“你不觉得很新奇吗?”
“夏千晨,”他冷冷盯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
“是啊,帝少最是了解少奶奶了。”罗德赶紧圆场。
“有多了解?”夏千晨岔开话题。
“呃,这个……少奶奶屁股摇一摇,帝少就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做什么?放屁么?”
罗德笑起来。
夏千晨也配合地笑了,一边笑一边晃南宫少帝的胳膊,他阴沉的脸色这才逐渐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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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南宫少帝没有再发脾气,却也不太理会夏千晨。
到了住的地方,他把搓搓洗洗就丢床上了,整个过程的话少之又少。
夏千晨深深地叹了口气,从包包里拿出一个药瓶,又拿出纸笔……
等南宫少帝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夏千晨已经端端正正地睡在床上。
两手交叠在腹前,睡姿笔挺,粉白的肌肤在灯光的映衬下,绝对诱惑的睡美人。
南宫少帝走近了,才发现她手下压着一张纸。
两只手腕也各绑着一朵蝴蝶结的绸带……
南宫少帝拧了下眉,抽出纸来:
【亲爱的老公:
对于我今天的表现,我感到很抱歉,我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你消消气好么。
另,为了阻止情绪的波动,我服用了镇定药,剂量是到明天早晨的。
今晚随君处置。不过你享用有度,昨晚已经没有好好休息了,要注意休息哦!】
南宫少帝的眼角抽了抽:“……”
一把揉碎了纸,他拍拍她的脸:“千晨。”
“醒醒?”
“夏千晨!”
夏千晨睡容安详,绝对是睡死的样子。
南宫少帝看到床柜上搁着的一瓶药,拿过来……
这才记起,今天去医院时,夏千晨有要求单独跟医生呆十分钟。
南宫少帝放回药,关了灯,抱着夏千晨香软的身子躺着。
心里根本别无旁念,可是她的香气无孔不入,很快,他就有了炙热的反应。
南宫少帝在黑暗中狠狠地捏着她,狂吻她。
最终受不住诱惑……
直到这一刻,他深深地契合着她,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败在她的手下!
第二天上午,夏千晨醒来时,毫无意外南宫少帝睡在他身侧。
她全身的酸软还有身上密布的痕迹,告诉她,一夜春宵。
她忍不住笑了笑,吻上他的睫毛:“早上好。”
“早安。”
南宫少帝竟突然打开眼睛,回应了她。
夏千晨勾着他的脖子:“昨晚还算愉快么?”
南宫少帝却是面容严肃说:“不要总是擅作主张。”
“如果前提是,这样可以让我开心呢?”夏千晨揉揉他的眼角,“我只是在做会让我开心的事。”
睡得跟猪一样死,连他碰过她都不知道,开心?
“能够为你服务,就是我最开心的事。”夏千晨眼角眉梢都洋溢着笑意,“这证明我对你的存在不是毫无用处的,不是总是拖累你。”
像个累赘,笨手笨脚只会做错事。
南宫少帝叹了口气。
“我喜欢看你高兴的样子。”夏千晨又说,“告诉我,你高兴了么?”
南宫少帝拿起她的下巴:“高兴了,你也看不见。”
“我在心里看见了。”
“……”
“以后你想要了,我都吃药好不好?”夏千晨认真地说,“我咨询过医生,只要我的情绪不波动起伏,大喜大悲,可以的……”
“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好好的,又没事。”
“药吃多了未必好。”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高兴就好呀。”夏千晨想了想,忽然问,“帝,为什么什么时候回中国?”
南宫少帝蹩着眉:“你想回中国?”
“嗯,我们总不至于,一辈子都呆在爱尔兰吧?”
“为何,你不喜欢?”
“不是……我们本来是中国人,落叶归根,你懂不懂这个道理?”
“我们在这里结婚,”南宫少帝说,“便是要在这里安家。”
夏千晨曾经说过,只要跟南宫少帝在一起,去哪里都好。爱尔兰对他们来说是心的宁静之地,在这里拥有的,全是只有快乐美好的回忆。
夏千晨是在这里确认她的心,跟南宫少帝恋爱的。
夏千晨垂下眼睑:“可是还有好多事,我们不能逃避一辈子。”
南宫少帝放开揽着她的身子,坐起来穿衣服。
夏千晨说:“我们再在这里呆一个星期好不好?一个星期我们就回去。”
他站起身,冷清的声音道:“随便你。”
夏千晨咬住唇,一大早,她是不是又提了不该的话题。
南宫少帝站在洗漱台前,用力地将冷水清醒自己的面容……
回中国意味着面对南宫少爷,冷安琪,冷天辰,一切烦乱而又复杂的事情。
时间过去这么久,冷安琪的事恐怕冷家已经获知。
这对南宫少帝来说本不算事,只需要时间去处理。然,他希望给夏千晨最安逸舒适的环境,直到离开……
可是夏千晨也有她的顾忌。
夏千晨突然出现在浴室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南宫少帝压着洗漱池,良久说:“她活埋了。”
“什么?”
“冷安琪,”他冷冷地掀起唇角,“冷家二小姐。”
夏千晨的身子一怔。
洗手池的水冰冷地流着。
夏千晨脑子空白了好一会,才问道:“你把她活埋到哪里了?”
“她活埋你的地方。”
夏千晨诧异了片刻,又问:“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来爱尔兰之前。”
“她真的死了?”
南宫少帝目光阴暗:“你以为?”
夏千晨大概明白到了南宫少帝的做法和顾虑。
“都是为了我,你才这么做的……”
“她应该承受的下场。”
夏千晨咬了下唇:“你爸爸知道了?冷家知道了吗?”
南宫少帝冰冷地站直身子,擦了擦手:“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恐怕是知道了。”
也有可能,冷家一向报喜不报忧,冷天辰和冷家三少的病都是瞒着的,冷安琪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绝对会严格保密,不对外伸张。
“可是我们呆在这里就会安全吗?”夏千晨问,“他们会不会找过来?”
“我有部署。”南宫少帝顿了下,走到夏千晨面前,将她的发勾在耳际,“这些事,我本不想告诉你。”
让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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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伦离开后,唯留下夏千晨一个人,她再次打开牛皮袋,看着里面的照片。
陈佳妮。
她万万都没想到,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仅存的一个药人,居然是她昔日的好朋友。
居然要用她的心脏来救自己?夏千晨咬住唇。
她还有1年的时间,现在只过去几个月,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还算稳定,每天都会吃药,定期会去医院做检查……她最起码还可以活几个月吧。
要是手术失败了,她会立刻死。
如果手术成功了,冷天辰的病就无法医治……
做人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就算她活下来了,以后冷天辰的病况加重,她活下去也会很沉重。
在走廊里截住医生。
“夏小姐,你的情况我们都很了解,说实话,对于这个手术,我们一致认为……”医生沉重地摇摇头,“成功率非常渺茫,除非出现奇迹。”
一连几天,夏千晨被安静地放置在这个病房里,除了爱伦,没有任何人来接触和打扰,南宫少帝别说见她,就连电话都没有一通。
夏千晨心情苦闷,他就是在逼她,逼她做出选择。
明明成功率那么渺茫。
南宫少帝是在赌,也是在间接地逼她必须活着,只有活下来才能再见到他。
如果她不答应手术他就不见她,就算她还可以再活几个月,一年,或者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
夏千晨最怕的是,一旦她答应手术,手术失败了,南宫少帝会把所有的责任都归于自己。
这几天,夏千晨回过夏家,去过夏父的墓园,没事也去附近她所熟识的地方走走看看……
故地重游,很多地方都勾起她难过的心绪。
如果手术失败,她死了,南宫少帝该怎么办?
夏千晨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清晨,天刚刚亮。
一辆出租车在海边停下。
潮涨叠起,翻涌着美丽的海浪,清晨的空气带着一股海的腥甜气息。
沙滩上没有一个人,然而,曾经那座被炸毁的别墅竟仿若梦境一般屹立在原地。
它被重建了,一砖一瓦都还回原本的面目。
一个人影缓缓地走在沙滩上,脚步踩着沙砾发出细碎的声音。
夏千晨走到别墅的大门前,仰头望着。
【爱伦,我答应手术了,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站在大门前,她伸手摁响了门铃。
叮当叮当的声音空寂地响着,却没有任何回应。
“南宫少帝,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对着门用力地敲了敲:“我想你了,我只是来看看你。”
大门突然在里面打开了。
一个保镖走出来,抱歉说:“帝少不在家。”
夏千晨却猛地抬头,隐约看到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夏千晨问道:“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知道。”
夏千晨狠狠地攥了拳头:“那如果他回来了,麻烦你转告他,我想他了。”
保镖尴尬地点头说:“我会转告的。”
“也麻烦你转告他,我会在这里等他……”
“这……”保镖显得很为难,“我不知道帝少去了哪里,没办法帮你转告。”
夏千晨转过身,就坐在别墅外的石阶上。
保镖劝了几句,见夏千晨根本无动于衷,只好回去了。
夏千晨坐在石阶上等着,只是几天时间不见,她真的很想南宫少帝,很想很想,疯狂地思念。
她觉得这真是南宫少帝对她最大的折磨。
【第一个条件是,我答应手术了,但在手术前不能告诉南宫少帝。】
【为什么?】
【我不想他为我担心,不想给自己太大的心理负担。我问过医生,我保持平常心态对手术可能更好……】
只有1成的几率,她是抱着必死的心态。
等死的滋味很难熬,而等着最爱的人将要死去的滋味更难熬。
【最重要的是,我是自己决定做这个手术的,若出了意外,跟南宫少帝无关。】
爱伦理解道:【我明白了。】
【第二个条件是,我想在手术前,跟南宫少帝见面。】
【若不告诉他你答应了手术,他是不会见你的……】
【他不见我,那我就去见他。你知道他在哪么?】
夏千晨一直等,从清晨等到天黑,她坐着的身体开始麻痹。
天色完全暗下来。
别墅里亮起明亮的大灯,夏千晨却坐在黑暗的阴影处。
她这个位置,正好对着二楼的窗口。心想南宫少帝应该已经看够了吧。她想他,没有看到他虽然很遗憾,但是他看到她了。
临走前,夏千晨深深地望了二楼窗口一眼,面上展露出微笑。
拿出纸笔,缓缓写下几个字,塞进大门边的邮箱里。
的士缓缓开出海滩,离开这里。
很久很久之后,别墅的大门开启了。
邮箱的盖子被揭开,大手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帝,遇见你,是我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夏千晨缓缓闭上眼,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但是她却仿佛感受到了阳光温暖的味道。
【我等你。】忽然看到林荫道下一个少年模糊的身影。
【我在楼下等你。】他站在夏家的院落里喊着。
【快点,我在车上,等你!】他发来无数的短信之一……
不知道是谁说过,一万句电话里的我爱你,比不上一句我等你。
然而夏千晨从来没有等过他:【冷天辰,别妄想我会等你!】
【如果有一天你告诉我你不等我了。那就是在提醒我,带你一起走。】
【……】
【千晨,你想跟我一起走么?】
【冷天辰,你无耻!】
夏千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一次,或许是真的不等了。
冰冷的液体注入血液里,带来沉醉的意识,这一次,夏千晨是彻底地堕入黑暗。
夜里,手术室里的灯触目心惊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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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通知我——?!”
僵凝的声音突然炸响。
爱伦回头,看到走廊的末端出现一个人影。炽白灯光下,他的影子扩在安静的走廊通道上。
他划动着轮椅,金属轮摩擦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冷天辰的面色如夜一般的黑洞。
他的表情空洞,目光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剥离。
他急速地划着轮子,双肩颤栗着,仿若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
爱伦面色凝重:“这是千晨同意手术的条件。”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打开了,病床与此同时被推出来——
“千晨。”
“夏千晨!”
为首的医生摘下白色口罩,沉重地摇了摇头。
爱伦的目光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她僵住身形,甚至发不出声音。
一个医生捧着盒子靠近冷天辰:“这是病人手术前交代的,一旦手术失败……”
“啪!”盒子被用力地摔在地上,有模糊的鲜血从盒边滴出来。
医生们全都震住,大气不敢出。
鲜血染着诡异的血红色。
冷天辰抬起头,白色的灯光却变得如此刺眼。
他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朝推车走去。
踉跄的脚步不稳,每一步都是艰难跋涉。他的身形剧烈颤抖着,心脏发出剧烈的震痛,就仿佛胸口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痛楚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神经,他变得麻痹,整个身体都被汪洋的痛苦席卷。
“冷先生。”一个医生过来扶他。
冷天辰却猛地拽住那个医生的领口:“我不信。”
“……”
“你们骗我。”
“……”
“夏千晨,你骗我——!”
冷天辰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将医生用力推出去,跌倒地上。
他艰难地走着,脚下的路不断地摇晃,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天摇地晃。
他一点点靠近。
床上的女人面色苍白,离他越来越近。
终于接近她了,握住她冰冷的手,僵硬得没有一丝存活的迹象。
那一瞬间,世界变得极其宁静,静悄悄的。
仿佛有千万的阳光粒子在他的面前浮动,那光芒凝聚成飞跃的翅膀,离去。
海边,别墅。
突然一阵紧急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书房门猛地被推开。
窗外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旋转皮椅上,男人猛地被一道雷声惊醒过来,额头上到处是流淌的汗水。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连日来没有一天休息得好,他总是不停地反复地做同一个噩梦,梦见夏千晨的手术失败了。
然而今天,这个梦却是最为离奇的真实。
他的眼皮不详地跳动着,唇色极致苍白。
心口突然空寂地疼痛起来,他整个身体躁动不安,心神不宁。
罗德推开书房门,从门口快步赶过来:“帝少,夏小姐她……”
“……”
“的手术失败了。”
南宫少帝的耳朵有短暂的失聪。
然后就听不清了,只看到罗德的一张一合地急速噙动。
他起身时磕绊了下,大步朝外面走去。
密集的雨点如锣鼓敲响。
罗德大声地追在身后说:“帝少,夏小姐手术失败,被冷少爷带走了。”
……
大门猛地被拉开,大雨倾盆,夏千晨的背影还坐在那个石阶上。
她听见开门声,猛地就回过脸来,微微笑道:“你终于愿意出来见我了。”
“……”
“我等了你好久。”
南宫少帝身形凝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南宫少帝,我来见你,想好好地看看你。”她伸开手说,“能让我抱抱你么?”
南宫少帝走出去,走进狂暴的雨中抱住她。
然而,手里却抱了个空,他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倒。
他倒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身体刺骨的冰冷。
石阶上空荡荡的,只有被雨水冲湿的痕迹……
“南宫少帝……”
她的声音却在他头上响着。
“遇见你,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南宫少帝的一身泥泞狼狈,头发顺着雨水纠结着,他低声沉闷地笑了,笑容怪异。
心口仿佛被狠狠地撕裂了,不断扩大的没有底线的口子。
这个夜里,海浪翻滚咆哮着,沉闷的雷声一声紧接着一声地炸响。
一座巨大的游轮却行驶在海中。
千万的灯泡勾勒着梦幻的城堡形,在狂风暴雨中颠簸。
船内富丽堂皇,上万盏灯火同时闪耀着,大厅里美味佳肴,酒香流动,还放着华美的音乐。
然而诡异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控制室里也是空荡荡的,油轮启动了全自动控制系统。
一组红色的字幕却在进行倒计时——
又是狂暴的海浪扑来。
落地窗前,冷天辰一袭笔挺的船长服,坐在轮椅上。
【千晨,总有一天,我要送你一座会走路的城堡,不管我去哪,都带着你和我们的家到处走。】
他看着窗外迷离的黑夜,仿佛河面上相继亮着灯桥,组成天堂之路。
他划动了轮椅到室内。
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金属柄手枪。
他又划到沙发前,电视机开着,无聊的电视剧正在播放。
而深紫色的沙发中,一个闭着眼的女人仿佛是困倦后,深深地睡着了。她睡得那么深而安详,仿佛是美丽的睡美人,要睡上一千一万年,再也不会醒过来……
冷天辰摁了遥控器。
游轮巨大的蓄水舱开始进水。
天空游龙一般的闪电和巨大的雷声更是响彻天地。
整个世界都是天崩地裂地晃动着。
之后他从轮椅移到沙发上,亲吻了女人的额头。
一幅十字绣被搭在双膝上,画里是一棵茂密葱郁的参天大树,果子是无数即将红头的心……
“砰”,一声巨响。
缓慢流动着的巨大悲伤滴落在心形上,鲜红。
【夏千晨,我只是很难过不能与你一起老。】
————正文完————
明天起写番外,主角南宫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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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又是明媚的夏季,天空蔚蓝如洗,在一个偏远的郊区。
收拾简单干净的房间里,格子窗帘随着清风曼妙地飞舞着,在床上躺着的女人缓缓掀开眼睑,清醒。
沉睡了一年之久,让她醒来时有些乏力。
双手还双脚都暂时失去自控力。
她想要坐起来,却从床上摔下去,麻痹的四肢让她心里升起惊恐。
突然木门打开了,听闻到动静的人匆匆走进来:“你醒了?”
女人抬起头,模糊地说出两个字……
爱伦。
爱伦将她从床上扶起,放到床上:“别乱动,你睡得太久,需要先做按摩缓解肌肉的紧绷。”
“这里是哪?”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怎么在这。”
她记忆的最后,是被推进手术室,麻痹了药剂。
她以为自己死了,没想到却能再次睁开眼看着这世界……
手术成功了,是不是?
爱伦用手揉捏着她的四肢,为了防止肌肉萎靡,这一年来,都是她在帮她揉捏。
夏千晨低声问道:“你刚刚说我睡了很久?”
“一年。”
“你说我已经睡了一年?”她震惊!
“是的,一年后你植入大量记忆,脑部容量有限,造成长期昏迷。”爱伦简短地解释道。
夏千晨的身形又是一震:“你说什么,植入大量记忆?”
“喝点水?”爱伦抬起头问。
“我是谁?”她忽然惊慌起来,抬起自己的手,看到手掌心细腻粉嫩。
她更是惊慌起来:“爱伦,告诉我,我是谁!?”
爱伦目光沉重:“你很聪明,我相信这个答案不需要我来告诉你。”
一年前,夏千晨料想自己的手术会失败,又联系过科学家,据说记忆是可以储存和植入的。
于是,一个惊天的计划行程了。
不想那么巧,那个科学家跟爱伦很熟,是爱伦父亲的挚友,所以爱伦也帮夏千晨参与了这个计划。
按照科学家的意思,一旦夏千晨的记忆被植入到0328号身上,她原本的记忆都会被替换掉。意思也就是说,当她再度醒来,她所有的记忆都是夏千晨的,以为自己会是夏千晨。
夏千晨当时怎么也想象不到,一个人怎么会以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呢?
可是现在,她发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夏千晨,还是0328号?
她猛地将手探到胸口。
她做过心脏手术的,如果是夏千晨,一定会有伤疤。
可是手指却没有摸到……
她又摸着自己的肩头,任何可以代表她是“夏千晨”身份的地方,全是一片光滑细腻,仿若出身的婴孩。
夏千晨的心口缩起,面色苍白如纸……
她是0328号?拥有夏千晨记忆的0328号?
“你骗我!”夏千晨涩哑着嗓音喊,“如果我不是我,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一觉醒来而已,什么都没有变?”
爱伦目光低暗:“换做谁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你需要冷静的时间。”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是夏千晨。”她紧紧地抓住爱伦的手,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不是0328号,我是夏千晨!”
“如果你愿意这么认为,”爱伦别开脸,“你是夏千晨。”
“千羽呢?”
“……”
“他在哪里?”夏千晨激动地就要下地,“我要见他,你让他来见我。他跟我那么熟悉,他一定可以辨认我到底是夏千晨还是0328号!”
爱伦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在瞬间变得凝重而怪异。
她的脸别得更开,没有直视夏千晨。
“千羽出事了?”
爱伦端了水给她说:“喝点水吧,你嗓音都沙哑了。”
“我要见千羽……你告诉他我醒了,你让来让见我!”
“真正的夏千晨在一年前就死了,”爱伦平静地说,“她离开后千羽很伤心,不知所踪,目前为止我没有任何他的消息。”
“不知所踪?”
“他的个性你应该知道,如果他想要消失,谁也没办法找到他。”
“他为什么要消失——”
“我希望你尽量平静下来,接下来还有很多坏消息,恐怕都是你不能接受的。”
“还有很多坏消息?”
夏千晨身体怔住,难以想象自己昏迷的这1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她是0328号,真正的夏千晨死了,手术失败后,冷天辰如何了,南宫少帝又怎么样了。千羽不知所踪,他去了哪里?
如果说,她是夏千晨,那为什么她身上没有做手术的切口,她的双手没有茧子,也在自己的身上找不到任何痕迹……爱伦为什么要骗她。
夏千晨一时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要爆裂了。
“南宫少帝呢……”她发现自己问出这句话时,紧张得都快要哭出来,“他没事吧?”
“他没出什么大事。”
“没出什么大事是什么意思?”
“就是现在仍然好好地活着。”
“你的意思,冷天辰出了大事?”夏千晨惊醒地问。
爱伦皱起眉:“这件事,等你情绪平静下来后我们再讨论。”
“你现在就告诉我。”
“你睡了那么久都靠营养液维持,饿了吧?应该吃点东西。”
夏千晨的肚子的确空空如也,饥饿感就和人一样。她还想问什么,爱伦却逃避什么似的,匆匆离开。
看着关上的门,她怔住了……
呆呆地,又继续地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
她是0328号,她是0328号,是冷天辰做的复制人,是夏千晨为了南宫少帝而移植了记忆……
可是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是个假人,替身,她所有的感受都是那么真实。
包括此时此刻,她难过而疼痛的情绪……
南宫少帝,她的眼睛被泪水迷雾了,现在只有他才能认出自己了么?
如果就连他都不认她,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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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车开到海边,远远就看见一抹灯火辉煌在漆黑中点亮。
夏千晨一直揪着的心放下。
来之前她还担心南宫少帝不在别墅,那她真不知道还可以去什么地方找他。
的士一直开到别墅门口,夏千晨没有钱,让的士司机等等。
夜里,她摁动着门铃,可是丝毫没有任何回应。
空寂的门铃一直响着,她的心逐渐在漆黑中坠落……
没有人?
终于,门打开了,从门缝里探出一张陌生的女佣脸:“你是?”
夏千晨傻了下,难道南宫少帝把别墅卖了?
为什么开门的不是保镖……
“你好,我找南宫先生,请问这里是他的私人寓所吗……”
“你就是先生请来的保姆吧?”那女佣上下扫视着她,“快进来吧。”
夏千晨正好穿着简朴的仆人装,被误认也是在所难免的。
被误认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还是南宫少帝住的地方!她马上就能见到他!
“对,我是!”
夏千晨就要进去,出租车喇叭摁了下。
她略微尴尬说:“我来的时候掉了钱包,请问可不可以麻烦你……”
……
当再次走进别墅,庭院里,当初因为夏千晨对花粉过敏而改种的草木还在,而走进别墅大厅里布置的一切,都是别墅重建前的样子。
一股熟悉的味道袭来,这是家的感觉。
那佣人走在前边,见夏千晨走走停停,不断地打量着附近的东西,颇有不满说:“还愣着做什么,把卫生清理一遍。”
“我想要先见你们先生。”
“先生不常来这里,你见不到先生。”
“……”
“再说,你知道我们先生是什么人吧?一个佣人凭什么要见他?”
夏千晨怔了下,南宫少帝不常来?
“他不来,这里一直都空着的?”
“是啊,每天都要定时清理,打扫,”那佣人说,“保持干净整洁不染,一到夜晚,一定要开亮了别墅所有的灯,保持灯火通明。”
那佣人心里也是纳闷,有钱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癖。
放着这样豪华的别墅不住,却又不让它空着……
夏千晨的内心却是剧烈的撼动,只有她才知道南宫少帝这么做的意味。
这是她和南宫少帝的家,他时刻都在等着她回来,哪怕她已经永远不会回来了。
夏千晨的眼睛一阵迷雾,低声问:“那他多久回来一次?”
“这个我不清楚,我在这里干了一年了,只见过他两次。”
两次?
“那你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说到这里,那佣人停住脚步,警告道,“你对我们先生太过感兴趣,这样很不好。上个佣人就是因为好奇把这么好的工作丢掉,我希望你只干好自己本分上的工作。”
夏千晨发怔地站在原地。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那佣人又问。
“夏……”夏千晨顿了下,“小夏,你就叫我小夏吧。”
那佣人30多岁,叫老徐,介绍了夏千晨这个别墅每天清扫打理的地方,夏千晨以前做过钟点工,对南宫少帝的喜好也是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老徐交代,她都能做得非常干净利索。
当晚老徐就给了她抹布和桶,让她表现了一番,是否合格。
晚上,夏千晨在佣人房里住下来,和老徐是上下铺。
她几次想起来,去楼上的主卧看看,可是她一有动静,老徐就非常精明地醒来。
那天晚上,夏千晨做梦了,梦见南宫少帝回来了别墅。
他一眼就认出她是夏千晨,而不是0328号。
他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彼此诉说着思念。
她不是0328号,不是,不是,不是!!!
她希望南宫少帝能亲口告诉她——
不自不觉,夏千晨的泪水沾湿了枕头。
那天以后,夏千晨在别墅里以佣人的身份住了下来。
每天醒来和老徐两人各自分配工作,将整个别墅打扫得跟明镜一样。
不过因为主卧、书房等有贵重物品,工作都分配不到夏千晨头上。每次老徐做好事,还会细心地锁上门,夏千晨根本没有机会进去。
时间空了,她就会在海边走走,吹着海风,看着远处的海景。
也偶尔在阳台上画画……
没有颜料和色彩,只一支笔,她都能画出极好的作品。
如果她是0328号,难道记忆移植了,连她的绘画能力都可以一起过来?
夏千晨不知道,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这个月的工资。”老徐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将一个信封给她。
夏千晨恍然,她居然就来了一个月了。
信封握在手里,有足够沉重的分量。
“工资是怎么给我们的?”她突然问,“难道他们回来了?”
“每个月固定打在我的工资卡上。”
夏千晨希冀的目光陨落下来。
“每个月有一天休假时间,”老徐又说,“发了工资了,你不要回去见见你的家人?”
这里就是她的家,而家人……
夏千晨只是沉默地攥紧了信封。
“去上街买点喜欢的东西也好,”老徐拍拍她的肩,“不过要请假得提前通知我。”
一个月的工资有八千,这对平常人来说相当于白领级别。
想当初,夏千晨也是被高薪巨额的诱惑才来做钟点工的……
她忽然想,买礼物送给南宫少帝……
第二天她就请了假,专程去了市里的商场,挑了两块情侣对表。
其中的男士手表包成礼物盒子。
式样简单,大方,符合南宫少帝的品味,就是牌子低档了,价格也……
不过赠送的卡片上,用英文写着:【我们一辈子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她的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不管她是夏千晨也好,0328也好,她爱着南宫少帝的心境是不会改变的。
她希望能陪他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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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停车,就见别墅门口站了两个保镖。
夏千晨带着一丝诧异,几许欣喜,心脏砰砰乱跳着。
她下车时太过着急差点绊了一跤。
大厅里并没有人,厨房里却传来茶香,老徐端着红茶走出来。
夏千晨紧张问道:“外面的保镖……是他回来了?”
老徐低声说:“把你的佣人装和头发整理好,先生很讨厌衣裳不整的样子。”
夏千晨的脑子轰地响了下。
她等了一个多月,每日每夜的苦苦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夏千晨整理着衣服,见老徐端着茶往上走。
她几步上前,从老徐的手里夺过托盘:“我去!”
“小夏。”
“我去,你放心,我不会出错的。”
夏千晨三步并作两步,人已经急巴巴地上了楼梯。
老徐拧了眉,夏千晨急切的样子让她很是担心……
男人靠在落地窗前的橱柜上,头略微垂着,拿起一个玻璃瓶在手里看着。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面貌,只是所有夏千晨的照片都被撤掉了。
因为只要看到她的照片,南宫少帝便会……
细细的白沙在瓶中流动。
他翻过来,转过去,绿眸低暗如宝石,泛着幽冷的清光。
他的侧面极其的深邃,头发有点长了,细细碎碎地遮着他的眉眼。
有脚步声在走近。
在茶几上停下,放下了红茶。
夏千晨站在那里,沉寂地看着他。
一年多不见,对睡了一年的她来说,她和他只是一个月没有见。
他好像有点变了,变得更为清冷,孤僻,身上强烈地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格杀勿论”的气息。
依旧深色的衬衫,在暗影中就像地狱的阿修罗。
夏千晨屏住呼吸,等他转过头发现她。
她的心脏不规则跳动,压抑,喘不过气,仿佛要窒息了。她深深地吸着气,是情绪太激动了吗?为什么心脏激烈得仿佛要停跳了。
然而,南宫少帝始终低沉地凝视着手里的瓶子。
终于是夏千晨忍不住:“南宫少帝。”
他的身形猛地略僵。
“你果然来了。”
夏千晨皱了下眉,难道他知道自己要来?
“你若再来,知道我会用怎样的方式欢迎你么?”
他冷冽残酷地笑着,转过身,空洞茫然的目光看到夏千晨。
她被他清冷的目光揪痛。
她听不懂他的话,还是努力扬起嘴角,微笑。
“见到你好好的,我很高兴……”
心脏跳动得更为剧烈,为她跟南宫少帝的相逢。
她好想上前抱抱他。
然而,南宫少帝的目光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淡淡地放下瓶子,面孔中有着一种极致的隐忍,转身往外走去。
夏千晨怔了下,叫他:“南宫少帝?!”
他的脚步又有片刻的停顿,可只是片刻,他走得更快。
听着门剧烈关上的声响,夏千晨的心里有狠狠受伤的感觉。
他难道早就知道她来这里做女佣,也认定她是0328号而不是夏千晨?所以才会那样说?
忽然门又开了——
高大暗黑的影子再次走进来。
夏千晨怔然,目光瞪得大大地望着他。
南宫少帝面色平静,诡异,刀刻的面容出现一丝杀戮。
夏千晨震惊,他的眼神好像是森林里凶残的狮子,要杀死她!
夏千晨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逼到她面前。
咽喉一把被手掌握住,下一秒,她双脚离地悬空,徒劳地挣扎。
“帝……”
“我早警告你了。”
夏千晨的咽喉被紧紧扼住,压在玻璃墙上。
她面对的目光只有冰冷和凶残……
因为她是0328号,所以他没一丝感情,要杀死她?
夏千晨的内心剧烈撼动着,如果在来之前她还以为自己可能是夏千晨,她还死死这样认定自己的话,现在……一切都破碎了。
曾经夏千晨改变容貌,他都能认出她。
而现在他却要杀死她,这证明她真的不是……
喉咙越来越唤不上气,夏千晨空白地盯着南宫少帝,为什么心口传来仿佛刀绞一般的剧痛?
她的眼泪滚烫地流过面颊,滴落在他手背上。
南宫少帝的脸色猛地抽动了两下,似乎被她的泪水烫伤,大力一挥——
夏千晨整个被摔出去,头撞到柜子,一系列的东西摔碎下来,七零八落地散着。
“滚。”他寒声说,“我不容许你再出现。”
夏千晨的身体发颤。
她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有南宫少帝充满了恨意的眼神让她的心无止境地扯痛开了。
“下一次就是你的死期。”
“对不起……”她低声说,“我只是太想你了。”
“……”
“我没有别的目的,我就想来看看你……”
“闭嘴。”南宫少帝绿色的瞳孔收紧!
他用手压住爆裂疼痛的头部,低声沉闷地呻吟。
“帝少!”闻声赶来的罗德以为南宫少帝发病了,拿出一瓶药剂上前,目光猛然落到夏千晨身上,怔住。
他以为他也产生了幻觉,眼睛揉了又揉。
“夏小姐?”
“我……我真的没有恶意……”夏千晨慌张地摇着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被割破的手臂流下鲜艳的红色,她的脑子传来一阵眩晕的剧痛,“对不起……我现在就走,我会走。”
她挣扎着从地上起身。
终于甘心了,认清楚了自己是个复制人。
属于“夏千晨”的记忆里,她有多清楚南宫少帝对“夏千晨”的疼爱,对0328的冷漠。
她就算跟“夏千晨”长得一模一样,拥有了“夏千晨”的记忆和感情,也不是她。
夏千晨不敢再看南宫少帝,忍痛离开。
眼泪急速坠落着……
她走到门口,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她。
夏千晨的心脏一停,下一秒,被他用力地攥进怀中。
南宫少帝低沉的嗓音响在头顶:“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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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身体怔然着,喉咙发堵,没有办法回答。
她是谁,她来到这里找南宫少帝,就是为了寻求答案……
他紧紧地攥着她,那手掌心的力道快要把她的肩胛攥碎了。
“你是真的?”他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感受到她如此的真实感,“告诉我,你是真的,夏千晨!”
夏千晨的内心撼动。
“罗德!”他忽然大声地叫道,“你看到她了?”
“是,帝少,她是真的,我们都看见她了……”
南宫少帝唇色发白,喉头发紧,这次是真的,而不是那如梦魇般紧紧追随他的幻觉……
更用力地将夏千晨箍在怀中。
夏千晨觉得身体都要被揉碎了,一时间难以呼吸。
南宫少帝的情绪太过激烈,罗德悄悄靠近他,两个保镖制住南宫少帝的身体,针剂注入进去。
……
南宫少帝被扶到大床上躺着,他的神色是那样的疲惫,痛苦。
宛如在地狱里遭遇了烈火焚烧的酷刑。
夏千晨呆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状况发生……
“他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给他打针?”
罗德垂手站在床边,打量着夏千晨,良久:“你真的是夏小姐?”
夏千晨咬了下唇:“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是夏千晨,还是0328号……”她老实说,“我有完全属于夏千晨的记忆,但却是0328号的身体……”
罗德大概有所了解,叹口气。
“他病了?”夏千晨试探地靠近床边,想要接近南宫少帝。
“1年前夏小姐遭遇不测后,帝少非常自责,精神压力很大……他本来性格就孤僻,不善言辞,身边没有个说话解闷的人,久而久之憋在心里,从此每到打雷下雨天,他的病情就会发作。”
“什么病情?”
“他总幻觉夏小姐还没有死,跟他一起生活着。”
夏千晨全身一震:“神经病?”
“是精神病的一种,在治疗中……”罗德说,“因为是来自精神方面的病,主要是靠他自己去克服,药物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医生是建议,隔离与过去有关的一切,少接触跟夏小姐一切相关的东西。”
夏千晨大概明白南宫少帝久久不在别墅的原因了。
“可是帝少始终放不下。”罗德感叹说,“最近见病情稳定下来,他觉得自己不会再病情发作了,非得来这别墅……看看她。”
夏千晨低声问:“他是把我当做幻觉了吗?”
“是的。”
“他……讨厌这种幻觉吗?”夏千晨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否则他怎么会恨到要杀死她?
“幻觉是一种心理障碍,只有帝少在心理上非常严重地依赖这幻觉,思念夏小姐,她才会出现。”罗德继续解释道,“唯一克服的方式就靠心态。”
夏千晨不是傻瓜,立即听懂了。
南宫少帝发狠了的想要将那幻觉赶开,其实是怕自己就此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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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自私好了,她真希望,她能有一个南宫少帝的宝宝……
第一次庆幸自己是0328的身体而不是夏千晨的,因为只要才有几率怀孕啊。
夏千晨越想心里越是满满的甜蜜,看着南宫少帝疲惫的睡容,她又勇气满满涨涨的心疼……
柔软的唇吻在他密长的睫毛上。
夏千晨从散落的衣服里找到那个礼物盒子。
拆开了,她小心地将手表戴在南宫少帝的手腕上……
刚带上链带,身体猛地僵住。
夏千晨诧异地抬起头。
清醒过来的南宫少帝压住她的双手,持续疯狂的律动。
夏千晨真的有点疼了:“最后一次,好不好?”
其实整个欢/爱的过程中,他们之间都没有交流,她不确信他是否听得懂她的话。
可是这次情事结束后,南宫少帝终于缓缓从她的身体里退出去。
大量的浑浊一起被带出来……
室内极致淫靡的气氛。
夏千晨生怕孩子会流走一般,拖了个枕头垫着,微微翘着臀部。
这一招,还是南宫少帝以前告诉她的……
错,是告诉“夏千晨”!
她的眼底隐隐闪过一丝落寞,大床动荡,南宫少帝起来走进了浴室。
里面传来了一阵水声。
过了好久,清洗干净的南宫少帝走出来,摁了内线让人送了衣服来,就站在试衣镜里穿衣服。
衬衣的扣子一颗颗系上。
他眼眸深邃,薄唇轻抿着,全身散发的气场威震不可一世,丝毫看不出他的脑子居然会……有问题。
从他下床后,正眼都没有再瞧过夏千晨,就仿佛她是虚无的空气。
她……又被当做幻觉了么?!
就在南宫少帝拉开门要出去之际——
“我要一套衣服。”夏千晨突然出声。
南宫少帝仿若什么也没听见,轰然关上门。
房子里,他浓郁的气息还在,无法挥散地萦绕着。
夏千晨抱着被子躺着,心里既落寞,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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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穿上西装外套,正了正领子,从楼上快步而下。
罗德看到他,暴雨已经停止了,他的精神应该恢复常态……
“帝少,昨晚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导致路段塌方,信号也受到了干扰……”
南宫少帝的步子凝住。
“外面正在刮台风,10级的台风,看样子,迟些还会有暴雨。”
外面天色黑沉,明明是大白天,却翻滚着密布的乌云。
海浪不安地咆哮着,在这种天色的映衬下是深沉的墨蓝色。
南宫少帝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抄在口袋里,思绪飘得很远。
他跟夏千晨的缘分,就是一场台风暴雨!
若当时不是因为台风暴雨导致与外界无法联络,夏千晨和南宫少帝同时被困。
夏千晨根本不会有机会进入南宫少帝的视线,不会向他表现出她机智倔强的一面,不会被他迷住,也就不会被他爱上后,强行地挤进她的世界。
辛辣的白兰地贯穿咽喉。
燃烧着他的胃部,火辣辣地疼痛着……
“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和睡觉了,还空腹喝酒。”
柔软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夏千晨端着几样她刚刚做的小菜进来,放在书桌上。
南宫少帝没有回头。
凝暗的眸子透过玻璃清晰地看到夏千晨走进来的影子。
他挽起嘴角,残酷地笑起来……
以为他的病已经好了,再也不会产生幻觉,没想到,病况却反而加深加重,这幻觉真实到如此境地!
他猛地回头,手仿佛钳子一般地钳住她的手腕。
她的温度,触感,饭菜的香气……
她睁大了眸子看着他,那眼睛仿佛泌水的钻一样粼粼地闪烁着。
“别喝了,吃点饭好不好?”夏千晨伸手夺去他手里的酒杯,放到桌上。
幻觉越真实,就表示他的精神疾病越严重。当严重到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现实和幻觉,那他……就是个疯子了。
“为什么要逼我?”
他低哑的嗓音仿佛沙砾般摩擦着她的心脏。
夏千晨的心紧紧揪起。
他用拇指摩擦着她的面颊:“非得把我逼疯才甘心么?”
“我没有逼你……”夏千晨痛心说,“空腹喝酒对身体真的不好。”
南宫少帝转过脸看着那些吃的……
这些也是幻觉吧,可是却这么香。
“做了些什么?”他故意地问。
“一些你爱吃的……鲜嫩的鱼肉,原生态的土豆,海鲜大拼盘……”
这些都是爱尔兰特色菜,南宫少帝很适应那里的口味,在那边生活的时候甚至几次夸赞,夏千晨就学习了下做法。
南宫少帝忽然诡异地笑了。
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虚构到如此细致的地步?
据说精神病达到癫狂的程度,会在内心构造一个自我的理想世界。
一切都按照他希望的发生。
“你尝尝看好不好?”夏千晨摇了摇他的手臂。
南宫少帝紧紧地攥了下拳,在椅子上坐下。
美味的佳肴,生动的夏千晨……
这一切,都在诱惑他,不要再抗拒,不凡沉溺在他的理想世界中去。
他用力闭了下眼,冷声命令:“喂我。”
夏千晨很高兴,他终于愿意接受她,并且肯吃她做的东西了。
她端了碗来喂他一口。
南宫少帝盯着她,吃进口里,食物的滋味都如此真实,口感极佳,味道更是和在爱尔兰吃的如出一辙。
他不由得又是俊逸一笑。
果然是“理想世界”。
“好吃么?”夏千晨担心地问。
她只有夏千晨的记忆,不确定自己是否做的好吃,只是凭借着记忆去做。
“一模一样。”
“你说口味?”
“再喂我。”
夏千晨心里觉得奇怪了,难道只要移植了记忆,所有夏千晨会做的事,她也变得会做?
这是不是也太神奇了……她根本没去过爱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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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南宫少帝来说,却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若这是他彻头彻尾幻想出来的世界,他爱吃什么,想要什么,当然也会凭借着他的意念得到。比如这口味颇好,充满了夏千晨风格的爱尔兰风味的午餐。
夏千晨的胳膊被扯了下,顺势拉到他怀中。
他将她置于腿上,两人紧紧拥坐着,像曾经一样互相亲密地喂食。
罗德出现在门口,看到这一幕,诧异南宫少帝这么快就接受了0328号?
他没有觉得任何不妥,悄悄为他们关上了门。
一餐午饭吃得既温馨又心酸。
“都吃完了,”夏千晨放下碗说,“是不是不够?我按照你平时的分量做的,可是我也吃掉你一些……”
南宫少帝邪恶地挽起唇:“我平时的分量?”
“是啊。”
“还包括这个?”
深深的饭后吻。
夏千晨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真的好幸福……
“看到这个了吗?”她忽然抬起自己的手臂问,“好看么?我给你也买了一块,是一对的。”
南宫少帝暗眸,看到自己手上多了一块手表。
夏千晨的表盘是白的,他的是黑色。
简单大方,干净利落的设计,也是他所喜欢的。
他曾经也动过一样的心思。
南宫少帝又是迷惑一笑,精神世界逐渐在沉溺……
就算是做个疯子,如果疯得这么开心,又有何不可?
“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手表吗?”夏千晨忽然又问。
“为何。”
“代表我们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起的,”夏千晨沉了下声音说,“我以前就想送你手表了,一对的,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你觉得好不好?”
曾经也因为一样的原因想送她手表。
“很好,”他盯着那块表,眼神深邃透了,“为何不好。”
“那你能答应我,永远都不取下来吗?”夏千晨热切地问道。
“……”
“我特地挑的防水的……”夏千晨说,“我怕你取下来,不知道掉到哪里,就找不到了。”
南宫少帝没有说话。
他不摘下这块手表,除非他永远都沉溺在精神世界里。
内心又在剧烈地打架,每次“夏千晨”的出现,都在诱惑他。
若是没有他们的孩子,他或许早已不受诱惑,无法坚持了……
“千晨,”他拿住她的下颌,“孩子你希望取什么名字?”
“孩子……”夏千晨目光发亮,一时口快,“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又懊恼起来,那是南宫少帝跟“夏千晨”的孩子。
“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
“真的?”夏千晨的心脏又开始急速地跳动,令她眩晕的欣喜快要冲昏她的头脑,“他已经降生了么,他现在应该有三个月大了吧?他是个男孩……他长得一定很英俊。他是绿眼睛吗?”
夏千晨问了好多问题,南宫少帝只是沉默望着她,不说话。
“我好想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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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拿出手机,打开了。
明知道怀里的人是虚幻的,是空气,可是看着她渴盼兮兮的样子,他无法视若无睹……
滑动到一个相册组里。
夏千晨首先是看到晶莹的气泡里,一个弯曲的胎儿……
“这是它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夏千晨欣喜问。
胎儿也会有活动的,大多时候虽是蜷缩着身体,有时候手也会搭着小屁屁,有时候会遮住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角度不同,他的表情也会有些变化。
夏千晨新奇地看着。
好多好多的相片,南宫少帝几乎是每天都会帮宝宝照相,记录他的生长情况。
一直到,宝宝出生的那一天……
“他出生了!”夏千晨目光点点湿润,盈满感动。
宝宝出生已经有一些头发了。
他的头发颜色跟南宫少帝的发色很接近,带着金的栗色。
他果然是绿色的眼睛,绿得像世界上最晶莹剔透的琥珀。
因为才出生,五官还不够明朗,但是高挺的鼻梁,大大的眼睛,已经看得出它是个美人胚子。
南宫少帝继续划动着照片,夏千晨于是看到宝宝出生后每一天的情况。
到他三个月大时,脸颊就已经呈现出稚嫩的英气。
南宫少帝开始低声讲解一些照片的状况,这个孩子出生时发生的事情,他的喜好,个性。
(少爷强势插入:大家快来给宝宝想名字啊,姓南宫)
“他叫什么,”夏千晨迫切地问,“他真的很漂亮,叫什么?”
南宫少帝凝视他:“你觉得他叫什么好?”
“我不知道。”
“想想。”
“……”这是个超级大的难题,但也是夏千晨很愿意接受的任务,“我想想。”
他从身后抱着她,下巴靠在她肩头。
“千晨……”
他的嗓音是如此的让她颤栗。
“我想你。”
夏千晨心口窒息着,低声说:“我也很想你。”
为什么她在他怀里,却依然控制不住的思念他,心里充满了惶恐的不安,觉得下一秒他们就会分别。
她不知道在他眼里她是什么,幻影也好,夏千晨也好……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她什么都不在意。
可是——他会在意吗?他知道她是0328号吗?
到了傍晚天空又开始下雨。
巨大的雷声一个紧连着一个响起……
随着第一道雷声响起,南宫少帝的神色就开始不对劲,手紧紧地压住太阳穴。
衬衣被他撕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仿佛发狂的禽兽,在森林之巅狂嚎着,流淌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朝着他的猎物一口撕咬过去——
夏千晨被扑倒在书桌上。
台上的东西乱七八糟地跌落在地上。
她的脑袋重重地撞在桌面上,痛呼着,他却没有半分练习。
他分开她的腿,粗鲁地撕裂她。
夏千晨惊骇极了,大声地叫着南宫少帝的名字,让他清醒,理智。
可他真的疯狂极致,绿眸紧缩到仿佛是竖起来的。
“我恨你……”
恨到极致,他掐住她的下巴,恨不得把她赶出去。
“我爱你,千晨。”
他又是如此眷恋不舍。
夏千晨心里疼惜,难过,好想帮帮他,替他分担一些痛苦。
到底是怎样的力量,才会让一个无坚不摧的男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身体被他紧紧镬着,压在冰冷的落地窗上,剧烈的冲撞混夹着天崩地裂的雷声。
夏千晨紧紧攀着他的肩,像滔天骇浪中的小船一样无助颠簸,沉浮。
她感觉得到南宫少帝有个巨大的心结……
暴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星期。
雨停的时候,南宫少帝的情绪才会缓和,变得正常,
夏千晨在这个时候陪他说话,聊天,两人一起在厨房里做饭,画画,一起看电影,重复温习一切他们以前做过的事情。
而一旦暴雨来临,他便化身为可怕的野兽。
罗德很识趣,从来不去打扰。
因为南宫少帝跟夏千晨在一起的画面,都是极为亲热,暧昧的……
甚至夏千晨身上的衣服几乎是很难穿完整。
所以保镖都被罗德调开了……
而正因为这样,在南宫少帝和夏千晨一起时,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指出夏千晨是真实存在的。
导致南宫少帝一直以为这是他的幻觉中。
这天。
天终于开始放晴。
罗德已经派保镖去与外界取得联系。一旦道路疏通,或者取得联系派来直升机……
南宫少帝将离开这里。
罗德告诉夏千晨,南宫少帝为了治疗病情,必须远离s市。
因为s市不但充满了过去的回忆,而且是一个频繁打雷降雨的地方。
“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不打雷的地方的,”夏千晨摇头道,“因为没有哪个地方云层是飘不到的啊?”
“是的,不过有些地区少打雷。”
不像s市,几乎下雨就会有持续伴随的雷声。
“事实上,这次帝少回来是打算彻底忘掉过去,把海边的这所别墅卖了。”罗德坦白说,“帝少算是临别回来最后看一眼。”
夏千晨喉头抽紧问:“他打算再也不回来了?”
“是的。”
“他为什么下这个决心?”
“因为小少爷的降临,”罗德叹口气,“三个月前小少爷出生后,帝少变下定决心要治疗好他的病况,这三个月他的情况一直很好。”
没想到来了别墅见到她以后,又开始发作。
其实南宫少帝从头到尾,见到的夏千晨都是真实的,而非幻觉。
只是恰好遭遇这样的天气,让南宫少帝心里产生错觉……
“那我呢?”夏千晨紧紧攥着手问,“他会带我走么?”
“帝少心里肯定有了决定,我不敢过多揣测……”
“他真的有了决定?”
“相信帝少走之前,会妥善安置你。”
为什么夏千晨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南宫少帝并不会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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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更是如堕地狱。
老徐嗔怪道:“这么好的工作,说丢就丢了……你打算怎么办?尤其是你怀着身孕,还没嫁人吧?你家里人……”
“你说什么?!”
夏千晨猛地惊骇道。
老徐叹口气:“你高烧昏迷,自然是叫了医生来给你看过。”
“你说我怀孕了?”夏千晨不敢置信地抚摸着腹部。
“我劝你打了吧,”老徐说,“豪门恩怨,牵扯不清,他是不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
夏千晨脑子嗡嗡的。
一方面悲哀,她如果是夏千晨肯定不可能再怀孩子了,她确定是0328无疑。
一方面欣喜,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还是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她真的如愿以偿有了南宫少帝的宝宝……
第二天,医院。
夏千晨检查了身体状况,确认是真的怀孕了。
因为才怀孕没多久,查不出孩子的具体情况,医生嘱咐她以后定时来做检查。
“我真的怀孕了,医生,你没检查错吧?”
夏千晨直到这时还犹如坠进云雾之中。
医生正色道:“我用行医几十年的资历做担保,你是不是怀孕还能验错。”
“那我的身体,是正常的吗?”
“一切正常。”
夏千晨松口气,她是复制人,怕自己会生个怪胎出来。
可是目前为止,医生给她检查却并没有表示出任何异常。
这证明她跟正常人无疑。
夏千晨点头道谢,拿着诊断单离开。
“对了,”医生埋头写划着什么,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你以前做过流产,子宫较薄,怕以后容易出现滑胎现象。我看资料里显示,你的心脏去年做过手术?你是先天性心脏病,还是后天性的……”
没有回应。
抬起头,却看到眼前早已没了人。
医生皱起眉,走得真快!
夏千晨呆呆地走出医院大楼。
如果她是0328号,而南宫少帝也打算忘掉过去,她也便不要再去打扰他的生活吧……
她希望自己也生个男婴,长得像南宫少帝的,有绿色眼睛的。
一想到那双深邃的绿色眼睛,夏千晨仿佛就要沉醉进去……
这也许是老天为了补偿她的礼物。
可是很快夏千晨忧虑了。接下来她要去哪?
别墅已经彻底进行了交接工作,新主人不需要佣人,她和老徐失业了。
夏千晨现在有家不能回,还怀着孩子,要去哪里落脚?
看来,只能回去找爱伦,向她打探千羽和冷天辰的消息——
一年前冷天辰的意外,冷家也做了对外保密的工作,外界听不到半点风声。
夏千晨这一个多月来,已经尽力打听了的。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一辆加长的黑色劳斯莱斯房车缓缓挡住了夏千晨的去路,在她面前停下。
车内走下来制服笔挺的司机,打开后车门做邀请姿势:“你就是夏小姐吧?”
夏千晨赫然。
“请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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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有所防备:“请问你是?”
“我家主人找你有事商谈,请你去一趟。”
夏千晨皱了下眉,她来医院时,就感觉有车辆跟踪着她,原来并不是她的错觉。
夏千晨上了车,心里大概猜到可能的人选——
那个背带裤的父亲,曾经帮助她逃脱的劳斯莱斯主人。
如果对方不友善,直接将她掳上车就是了,所以夏千晨心想对方不是恶意的。
车居然往海边的路线开去,当车缓缓开到别墅门口,夏千晨心口发沉,这么巧,难道别墅的新主人是背带裤的父亲?
门口站满了列队的保镖。
别墅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落地窗前,一个人影负手而立。
听见动静,他回过身来,光芒从他侧后方闪耀——
一瞬间,夏千晨的心差点停跳片刻,可是很快反应过来,他应该就是南宫少帝的父亲了。
南宫老爷应该有50岁了,看上去年纪却小实际年龄很多。
他跟南宫少帝并不是很像,只是身上那种霸气凌然的气息太过相似。
他们最像的是那双绿色的眼睛,一样深不可测。
南宫老爷随性抬了下手:“坐。”
领她进门的司机就领她入座。
夏千晨僵硬局促,怎么也没有料想到找她来的竟会是他——
“夏小姐不必拘束。”南宫老爷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夏千晨坐好,礼貌微笑道:“您好……”
不知道该称呼什么才最合适。
她犹豫再三:“南宫先生。”
南宫老爷似乎对这些礼节毫不为意,坐在沙发对面,长腿翘着,他这个年纪还有这样矫健高大的身形,实属难得了。
手里夹着雪茄,他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她。
“你怀孕了。”
当他开口,直击话题中心。
夏千晨猛地脸色发白,攥紧了手提包。
南宫老爷笑道:“是南宫家的子孙?”
“并不是,”夏千晨快速说道,“事实上您把我认错了,我并不是您要找的那位夏小姐。”
南宫老爷颇有深意:“我知道你是谁。”
“您知道?”
南宫老爷微笑着,眼角的纹理充满了他这个年纪的诱惑,但是他的笑意并不抵达眼底,让人揣摩不到他的情绪和心思。
这时,老徐被一个保镖带出来。
她踌躇地看了看夏千晨,又看着南宫老爷,惊骇地跪在地上。
“我……我什么也不清楚。这段时间先生来过一次,因为台风暴雨,受困在这里住了段时间。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后来台风暴雨停止,先生走了,我发现她高烧昏倒,找医生来查出她怀孕了……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老徐一五一十地报备着,生怕遗漏了半点导致杀身之祸。
南宫老爷敲打着扶手问了些情况。
夏千晨这才知道,原来别墅里早被南宫老爷的人手安置了监控器——
两人的父子关系非常恶劣。
一年前,冷家的事南宫老爷并没有责怪南宫少帝,而是暗自将冷安琪的死,嫁祸到冷家的仇家去了。
紧接着夏千晨出事,南宫少帝患上了精神病,不知所踪。
南宫老爷到处派人追查,没有消息,很是担心。
后来南宫少帝回国中国,来过这个别墅。
南宫老爷只想知道儿子的近况,又担心南宫少帝知道了,至此再不来别墅,所以就偷偷在这个别墅里安置了监控器……
一个月前,夏千晨深夜来别墅,老徐以为是派过来的女佣,就放她进来了。
别墅里安置了监控器,南宫老爷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夏千晨。
因不知道夏千晨来的目的,就将计就计,半路解雇了被真正派来的佣人。
所以后来夏千晨才能相安无事地在这个别墅里做下去。
老徐本人当然也是不知情的。
这一个月里来,夏千晨做的很多事都表明她对南宫少帝的思念。
她画了很多画,有好多都是南宫少帝的画像;她时而看着墙上南宫少帝的挂像目光发红,流泪;她睡着时无意识叫出了南宫少帝的名字……
“你因为台风暴雨来得那么及时?”
南宫老爷身边的管家说道:“路况又堵得那么刚好?”
夏千晨心思微沉——
南宫少帝既然听到打雷下雨就会病发,回别墅以前,罗德肯定会查看天气预报。
“难道是——”
那老管家精明一笑:“这都是老爷为了成全你们,给你们制造的机会。”
“……”
“好在你不负所望,有了南宫家的血脉。”
“为什么要成全我们?”夏千晨问。
“治好我儿子的病。”这次回话的是南宫老爷,言简意赅。
“……我不是医生,他的病我无能为力。”
“帝少的病恰恰只有你才能治,”老管家接口说,“无能无力的是医生。”
“我说过了,我不是夏小姐,”夏千晨摇头苦笑,“我是0328号,是冷少爷制造出来的一个复制人!”
南宫老爷既然有安置监视器,肯定已经听过她跟罗德的谈话,知道她的身份了。
“我就算长得跟夏千晨一模一样,我也不是她。”夏千晨深感遗憾。
“我不管你是谁。”
“……”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治好他的决心。“
“如果我有能力,我很想治好他……”
“这便足够。”
一根雪茄染完,已经是面谈半个小时过去。
南宫老爷站起身,准备离开。
夏千晨忽然低声说:“南宫先生,请问我是否可以问你个冒昧的问题。”
他高大的身影凝住:“讲。”
“一年前冷小姐的事,你是真的……没有怪他?”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做过一两件错事。”南宫老爷口气深远,仿佛想到了遥远的以前,“他的脾气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言下之意,自己儿子做任何事的原因,做老子的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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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夏千晨问,“那么南宫先生希望我怎么做?”
“陪在他身边,治好他的病。”
“求之不得……竭尽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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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加拿大,一座雄伟壮观,灰色瓦顶白色墙壁的城堡。
四面塔桥相衔,连接着城堡中央。
阶梯是盘旋式,月白色,栏杆呈罗马柱形,到处栽种着繁华簇拥的鲜花。
高大的男人瘦瘦长长,穿着过膝的长靴,显得整个人更是高俊勇猛。
罗德紧跟在他身后,感觉到他全身散发出的强大怒意。
“帝少,老爷说只是想看看他的孙子……”
所以,才会连夜带了几百个保镖突袭他隐秘居住的小岛,将南宫璃带走?
倨傲的下巴绷成最可怕的线条。
此时,击剑室里。
南宫老爷一身纯白色的护具,身形敏捷矫健,进行击剑练习。
别看他五十多岁了,身形如风,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南宫少帝颀长的身影走进,靴子磕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又一个对手倒下了,手里的长剑摔出去,正好滚落在南宫少帝脚前。
“你来了。”南宫老爷声音平静,“正好,陪我练两手。”
“……”
“只要你打赢我,我会送你一份惊喜。”
南宫少帝略微停步,捡起长剑。
没有穿戴任何防护工具,他直面而上。
南宫老爷从小练习击剑,剑龄已经快五十年了,并且他经常会进行练习。
南宫少帝只小时候学过,到大了,他变得叛逆不逊,就荒废了。
没想到父子两对打起来,南宫少帝竟依然充满了技巧和灵性。
不过按理来说,他根本就不是南宫老爷的对手。
可是南宫少帝浑身散发着杀气,刀刀直戳要害,毫不留情。逼得南宫老爷只守难攻,最后丢盔弃甲,跌到地上。
毕竟年纪大了,骨头脆了,那一跤跌倒地上,骨头咔地发出声响。
老管家立刻上前:“老爷。”
南宫老爷跌坐在地上,哈哈地大笑起来。
“你知道为何能赢我?”他说,“这么多年,你终于学会了无情。”
“……”
“只对我毫不留情。”
南宫少帝手一动,软剑竟插到了木地板上。
“孙子你看够了?”他冷冷清清说,“给我!”
南宫老爷挣扎着,被老管家扶起来,目光看向他身后。
“夏小姐……”罗德略微吃惊的声音。
南宫少帝转过脸。
夏千晨穿着纯白色的裙子,那裙子宽大的袖口,设计得像披风包着,裙摆不规则垂着波浪。
怀里小小的婴儿用蓝布包着。
突然看去,她的装扮像油画里走出来的圣母玛利亚。
“我送你的惊喜。”南宫老爷淡淡的声音说着。
年轻的时候,他更在乎事业,疏于家庭,并且经常说的一句话是:
【无情者才能成大事也,男人最忌讳被儿女情长所牵绊。】
以至于,南宫夫人每天都是在等待和焦心中度过,就连死的时候,南宫老爷也不在身边。
夏千晨抱着孩子,看着他。
这瞬间,天地好像在交替,她迷幻着,心脏又急剧地窒息起来。
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的……
可是她却能看到他们的孩子,亲手抱着他,与他那美丽清澈的绿瞳对视。
他长得真的很像他父亲……
迷你版南宫少帝和成人版南宫少帝,都站在夏千晨面前。
她的眼睛里满满盈满感动的水雾,想要说话,喉头却仿佛被堵住了。
南宫少帝的表情极其的诡异,他一直没动,亦不说话,深深的目光却盯着夏千晨。
这是幻觉么?
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
罗德刚刚叫她“夏小姐”——
她是夏千晨。
千晨,千晨,千晨,千晨,千晨……无数个字幕在他的脑海中纷乱地闪着。
他抬步朝她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拖着极其重的铅球,举步维艰,沉重地拽着他快要折倒在地。
他却更努力更艰难地朝她走去。
“帝少,”罗德轻声提醒,“她是0328号小姐。”
这轻声的提醒仿佛打破了魔咒。
南宫少帝回过神,脚步一顿,刚刚伸出手要将夏千晨拥进怀里的,却硬生生抽了回去。
“0328?”他皱起眉,似遇见了世界上最难理解的一道题。
两人面对面立着。
他的阴影落下来,罩着夏千晨……
她抬起头,心脏乱跳。
“你是谁?”他勾起唇,用手托着她的下巴,阴暗地审视着。
突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下她一边的领子,看到她洁白光滑的肩头。
他的眼神越发深谙。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这么快就忘了吗?”难道南宫少帝发病后,还会失忆?
“说,你是谁!”他的手快捏碎她的下巴。
“0328号……”夏千晨艰难地吐出这4个字。她多希望自己是夏千晨,可是种种迹象证明她不是。
她能怀上孩子,就是最大的证据——
南宫少帝的手猛地缩开,就仿佛她是最可怕的病毒,碰一下都会致命。
夏千晨心里很受伤,但她极力挽起嘴角说:“南宫少帝,我看到他了,他叫南宫璃是不是?”
“……”
“南宫璃,很剔透灵气的名字,他的眼睛纯澈如琉璃,真的很适合他。”
“……”
“他很像你,他长大后一定……”
突然,孩子被南宫少帝粗鲁地抢了过去。
“你小心点,别伤到了孩子。”夏千晨就要去看孩子——
“啪!”她伸在半空中的手被用力打下。
很疼。
南宫少帝的力道当然重,夏千晨只觉得手背火辣辣的……
她疼得蜷起手,她的一根手指三天前才被他掰断了,虽然后来接起了,到现在骨头都隐隐作疼。
这一掌打得她的手更是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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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资格……
夏千晨唇色发白,觉得心口很痛,仿佛一把很钝的刀在来来回回地切割着她。
他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而她即便是被这样伤害着,也想留在他身边,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你到底把我当做了谁……”夏千晨泪中有迷雾,“我们在一起整整一个星期……你不知道那是我吗?”
为什么他走之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夏千晨一直以为他知道的,哪怕就算是将她当做替身。
“帝少是把你当做幻觉了。”罗德插嘴道。
这残酷的回答仿佛将夏千晨推进地狱。
“幻觉么?”夏千晨勾唇笑了起来,“原来我连替身都不配,我一直是以幻觉的形式存在的?!”
“……”
“那么这只表呢,它也是你的幻觉?”
“……”
“南宫少帝,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夏千晨大声地说,“你明知道我不是幻觉,但是你不愿意去相信,你欺骗你自己!”
南宫少帝冷冷地抽回手,当着她的面将表摘下来。
那只表拎在他手中,就仿佛是一场噩梦——
手松开,表跌到地上。
夏千晨弯腰就要去捡,南宫少帝的脚踩了上去。
他一直以为他的神经不正常到了极限,就算离开了别墅,那只表还是诡异地戴在他的腕上。
原来不是幻觉……是真的。
他的脚用力地碾在手表上,却仿佛是碾在夏千晨的心上。
“你答应过我,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摘掉它的……”夏千晨声音变得沙哑。
南宫少帝却只有恨意的光芒。
他一想到他跟一个复制人在床上……
背叛了他和夏千晨的誓言,源源不断的怒火就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恨不得立即掐死她——
她的存在就是玷污和亵渎。
可是,夏千晨心碎的样子,她望着他的眼神,一切都与夏千晨形如一个人。
他的心脏在胸口狂跳,几度以为她就是她……
手紧紧攥着,对她下不去手!
越是下不去手,他反而愈加愤怒——
他居然对一个复制人生出不忍?
“别忘了我警告过你,”他狠声说,“再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就像面对的是夏千晨的幻觉,不管她们有多像,多哀求,那都是心魔。
南宫少帝伸出手,扼住她的咽喉。
这是第二次被他扼住脖子。
第一次夏千晨可以在心里为他解释,是他发病了,他神志不清。
可是这二次,他的神志清醒,还是在知道她怀了孩子的情况下——
“你真的要杀死我?”
喉咙咔咔地抠着气,她脑子缺氧,空白。
但是,夏千晨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手无力垂着,闭上眼,心里一种绝望的凄苦……
很快,卫兵就来将南宫少帝和她分开了,南宫老爷当然不会允许南宫家的血脉惨死的事发生。
南宫少帝的态度让他大失所望。
“看清楚你在做什么,她怀着我们南宫家的子嗣。”
南宫少帝冷酷说:“确定是我的?”
“你说什么?”夏千晨身体摇晃着,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他在说什么……混蛋话。
“孩子不是你的,还会是谁的?”
“你心里清楚他是谁的。”
“我们那些天一直都在一起……”夏千晨觉得这是对他绝顶的侮辱。撑着最后一股力气为自己辩白。
“而之前?”他毫不留情的声音,“你不是处/女。”
她不是处?
难道复制人都不是处吗?夏千晨疑惑了……
“你的床技很不错,我想知道是谁调教的结果。”他更诋毁的话还在说
夏千晨紧紧皱着眉。
如果她是0328号,应该没有被人碰过才对……
难道是冷天辰,他早就对她……
“南宫先生,就算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复制人,也是复制的夏千晨的个性,我们是一样的。”也许是悲伤到了极致,夏千晨反而倔强地奋起,“你现在污蔑我的每一句,都是在污蔑她!”
南宫少帝牙关隐隐抽动,又要出手……
还好卫兵将夏千晨护得够严密。
“不许提她,”他轻蔑地说,“你不配。”
够了,就到这里为止。
夏千晨垂下眼睑,他不爱她,不认她,也不要她。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她真的好想把这些记忆从脑海中连根拔除,这样她就不会爱他——
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把夏千晨的记忆灌输到她的脑海里,让她变得这么微不足道的低微,她错了吗?
“既然如此,我跟帝少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夏千晨声音清幽:“孩子你觉得不是你的,你不要他,是不是?”
“……”
“那我就拿掉。”
“……”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夏千晨冷静地说,“我是个复制人,我也是人,有尊严。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南宫少帝绿眸深谙着。
那种剧烈的抽痛从见到她起,就一直没有停过。
而现在,更是变得剧烈。
她们实在像得如同一个人——
那一个星期里她做的一切事都跟“夏千晨”一样。
南宫少帝当然立刻想得通,她不再是那个空洞的复制人,她已经拥有了“夏千晨”的所有记忆!
所以,她更不该存在!
“告诉我,复制人和幻觉有何区别?”
“……”
南宫少帝红唇挑起,依然是轻蔑地笑:“你们都是假的。”
“……”
“滚。”
夏千晨踉跄。
她记得罗德以前提过,南宫少帝绝不伤害孕妇和小孩。就算是对待陌生的孕妇,他都会礼让三分……
而现在。
他如此的憎恨她的存在,就仿佛憎恨他心底存在的幻影。
南宫少帝对她恨,是不想给自己退路,怕他连最后的底线都会消失,依赖这个跟夏千晨一模一样的复制人,从此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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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赶,我会走。”
夏千晨站稳身形,往前走去。
卫兵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南宫老爷幽幽的声音道:“我没同意,你哪儿都不能去。”
“他不想看到我,留着我也没有什么用处。”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南宫家的血脉。”
“所以?”
“你必须生下来,”南宫老爷一锤定音,“直到孩子安全出生为止。”
夏千晨苦涩地笑了:“孩子是我的,生不生下来我有权利决定。”
“我会告诉你你有怎样的选择权。”南宫老爷抬了下手,几个卫兵钳制住夏千晨的手脚,将她带走。
临别前,夏千晨心如死灰,一眼都没有看南宫少帝。
她对自己和他的爱情绝望,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南宫少帝有多爱“夏千晨”!
她不介意自己成为替身,可是南宫少帝不要她——
她连成为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孩子,她怎么可能舍得打掉,这是她做梦都想要得到的礼物。
她说得绝对了,只是希望以后他们断干净了,她偷偷生下孩子后,南宫家的人不会来带走她的孩子。
夏千晨被关进一个豪华的大房间里。
那个两鬓斑白的老管家恭敬说:“夏小姐,听说你是个孝女。”
“……”
“根据资料上得到信息,我们发现你的父亲是因为的一个错误决定而赌气断了治疗,最后酿成悲剧。”
夏千晨冷冷地皱着眉:“你想说什么?”
“你一定对你的父亲充满了愧疚,想要好好弥补他?”
老管家阴险地笑道:“我们老爷给你两个选择,1,修建皇家墓园,派园丁专程为他看守,在他的墓边栽种他喜欢的花草;2,我们也可以铲平了那个墓地,修改成粪便处理厂。”
夏千晨不敢置信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夏小姐想要哪种选择?”
“你们混蛋——”夏千晨挣扎着,就要奋起,“不准动我爸爸!”
“果然是孝女……”老管家呵呵地一笑,“孕妇注意情绪不要太过激烈了,好好照顾身体,我期待你的选择。”
所有卫兵鱼贯出去。
老管家也走了,关上门。
夏千晨颓然坐在床上,拳头紧紧攥着。
夏父生前她没有尽孝道,死了,她也没能遵从他的意愿,现在就连他的墓地都要守不住,因为她而变成粪便厂?!
她是0328号,却有着“夏千晨”对所有人的情感!
在她心里,夏父就是她的父亲!
宽敞的客厅里,哪怕是白天,银质烛台也燃烧着成百上千的烛火。
南宫老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个鼻烟壶。
老管家上前说:“老爷,已照你的吩咐去做了,少爷已经带小少爷走了。”
南宫老爷了然道:“无妨,他很快又会回来。”
老管家也点点头,夸赞道:“老爷这一招实在是高。”
南宫老爷闭上眼,对一切事了然于胸。
他当然不能让夏千晨把孩子打掉,也不能让南宫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吃苦头。
以他掌握的资料——
现在的这女人不管是不是复制人,她拥有夏千晨的记忆和个性,她是断不会打掉孩子的。
另外,自己的儿子只是一时想不开,太过被形式上的思想束缚才不愿意接受复制人……
他的病证明他对夏千晨根本放不开。
一旦放不开,他迟早会被精神压制而妥协。
时间久了,自然就慢慢接受夏千晨了……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年轻人是真心相爱的。
南宫老爷睁开眼,目光深沉,活了大半辈子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南宫少帝争取一份幸福。
翌日。
罗德面色极其凝重,深沉,这将是他第一次做欺骗和背叛主人的事情——
书房门猛地被推开,他脸色不好地冲进去:“帝少,情况很不好,小少爷突然发起了高烧。”
南宫少帝放下笔,霍然起身。
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婴儿房。
南宫璃躺在婴儿床上,面色苍白,小手攥着,脸色看起来极为痛苦。
“怎么回事!”南宫少帝低声责令。
“他突然发起了高烧,我已经联系了医生,马上就来。”
因为是试管婴儿,南宫璃从出生后体质就不太好,稍有不慎就是感冒发烧,需要悉心照料。
医生队时刻跟随着,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他们涌进来,对孩子进行身体检查。
南宫少帝起初以为跟平时差不多,没想到结果出来,令人震惊!
………………
夏千晨蜷缩在床头的角落上,抱着膝盖。
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佣人进来送放——
她用英语急切地说:“我答应你们老爷的要求,请转告他,我愿意安全生下孩子。”
为今之计,只有先答应他们,再想办法。
很快,老管家又来了,脸上依旧是呵呵的笑意,可是眼中的算计却非常之深。
“夏小姐想通了?”
“我答应生下孩子,你们是不是可以放过我父亲?不过我对这里不习惯,水土不服,我想要回中国,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放你回去,你若是跑了怎么办?”
“你们势力这么大,我跑不掉的。”
“我也听闻了一些夏小姐以前逃跑的英勇事迹——听说你顽强又聪明,对你可千万不能轻松大意。”
夏千晨赫然,他们到底有多神通广大,她的什么事情都被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可是孕妇要保持良好的心情,我不习惯加拿大的文化,在这里禁锢着我,我不舒服……”
夏千晨不舒服说:“孩子还没有出生,我可能就抑郁了……”
“这些夏小姐都不需要担心,我们老爷全有安排。”
正说着话,有卫兵过来通报说:“帝少回来了,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老管家更是满面笑容,呵呵笑着说:“还是老爷神机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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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大厅。
南宫璃被从这里抱走后,身体就异常,昨天检查出它患上了先天性心脏病……
【宝宝还太小,加上体弱多病,根本不适合做手术,脐带血干细胞有能够治愈疾病的力量。】医生这么建议说。
【脐带血?】
【新生儿的脐带血含有丰富的干细胞可以长期保存,提供宝宝与全家族未来救命的机会,必须于宝宝出生后的5-10分钟内采集,一辈子就此一次,错过不能重来。】
【什么作用?】
【脐带血可为未来治疗数十种癌症、血液疾病、免疫系统及基因异常方面疾病的可能治疗方式。】
医生解释说,现在有很多家庭在宝宝出生时,便储存孩子的脐带血。
以便宝宝以后长大成人,发生意外的病况时可以取用。
例如血癌、免疫系统方面的疾病(红斑性狼疮)及遗传性疾病(镰刀状细胞贫血)。而干细胞可以成为未来治疗脊髓损害、中风、帕金森氏症、阿兹罕默症、心脏病、糖尿病、及艾滋病等其它疾病。
客厅里,南宫少帝焦躁不安,就像一头凶残的狼来回走动。
南宫璃现在是他的一切,他有多重视……
孩子是从南宫老爷手里出现过后就患病的,他把责任都追究在南宫老爷身上。
“帝少,你冷静点,这件事应该跟老爷没关系。”罗德宽慰劝道。
南宫少帝冷冷撇唇笑道:“孩子出生时一切均好,怎么会忽然患病?”
“老爷总不至于对自己的孙子下手。”
“那可未必。”
“其实夏小姐的父亲,夏老先生生前也有心脏病……这病也是有遗传因素的。”
南宫少帝身形僵滞。
“老爷没有这种本事,能将一个健康的婴儿折磨成心脏病。”罗德又说。
南宫少帝的手用力地击在沙发扶手上。
“查过了?”
“已经做过最全密的检查。”
“没有出错?”南宫少帝目光锐利。
罗德正色说:“我办事,帝少还不放心?”
这么多年,罗德忠心耿耿,别无它想,他做的每一件事南宫少帝都看在眼里,他信任他,就像信任自己的左右手。
罗德悄悄低下头——
南宫老爷让他做假证时,他起初是断然拒绝。
可是不久后,他又有所动摇了。
南宫少帝跟夏千晨在一起的感情,他是一路看着过来的。
【任何事,只要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就不算做是坏事。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谎言,叫善意的欺骗。】
二楼,夏千晨突然被佣人带出去。
她又看到南宫少帝了,两人分别才两天,却好像又过了几个月。
只是夏千晨这次出现恢复到了平淡冷静的她。
她每一个步子都是优雅从容的,眼神和表情干净利落,她没有表现出一丝对南宫少帝的爱慕和深情……
尽管,她平静的外表下,是波涛汹涌的内心。
南宫老爷没有出现。
老管家笑着说:“少爷这么快就后悔了,要来带夏小姐走?”
带她走?
“老爷知道你会回来,特让我将夏小姐完璧归赵。”
夏千晨被几个卫兵送到南宫少帝面前。
他坐在沙发上,从始至终眼睛都没有扫她一下。
夏千晨刚刚还淡定的表情又不淡定了……
“你来带我走?”
“罗德。”
罗德候着:“少爷有何吩咐。”
“带她去医院检查,”他冷冽地令声道,“孩子怀孕多久,她近期有过几个男人。”
夏千晨的脸色立刻又冷然下来。
原来南宫少帝后悔的不是她,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不会给你的!”夏千晨护着腹部,“既然你觉得不是你的孩子,那你就这样认为,你都已经有璃了,为什么这个都要跟我抢?”
而且还要检查她近期有过多少男人……
这真的是对她最彻底的侮辱!
不管夏千晨多不情愿,她被推进了一个房间。
南宫少帝是带了医疗队来的,不顾她的医院强行将她压到床上。
她看到他们戴上皮手套,口罩,拿出医用大灯,并且分开了她的双腿。
虽然为她做检查的全是女人……
“放开我!”她难堪地叫道,“我不要做检查……孩子不是他,不是他的!”
“小姐,你再乱动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她的手脚被紧紧地压制,大灯摁下去,照着她最私密的地方……
夏千晨别开脸,倔强的目光里,饱含了屈辱的泪水。
心里,一片冰冷死寂地想,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孩子,安全逃走,逃到一个南宫少帝永远都找不到地方!
一个小时后,医生们为夏千晨进行了尿检,,摄取了她私密处的残留精/液进行检查。
皆表示她半个月内只跟南宫少帝发生过性/关系。
并且,推算出她的排卵周期,孩子的怀孕时间,确定是南宫少帝的无疑。
沙发上,南宫少帝的脸上毫无半点的喜悦。
他冷冷的目光落在夏千晨脸上,眼底的厌恶是遮掩不住的……
“放开我!”夏千晨喊得喉咙都嘶哑了,一直在挣扎,“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谁的?”
“……”
“说出他的名字,”他逼视说,“我可以送你去见他。”
夏千晨嘴唇抖了抖,一时间想不到她可以认识的人:“冷天辰……”
这三个字音一落,整个空间都寂静了。
南宫少帝似乎是想到了极为不开心的事,嘴唇发白,脸色发青,面孔更是充满了嗜血的暴戾。
冷天辰带走了夏千晨!
一年前,他引爆了海里的游轮,沉入深海之中,打捞工作进行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两人的尸首!
南宫少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像即将撕碎猎物的豹。
他逼到夏千晨面前:“他不屑跟一个复制人上床。”
“哦?”夏千晨逞强笑道,“那为什么你跟我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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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只在别墅里逗留片刻,就又匆匆坐车离开了,不知道带着罗德去了哪。
夏千晨坐在窗边,看着大海,不知不觉睡着过去。
到了晚间,南宫璃被接过来了。
因为他心脏不好,要做专机回中国,所以没有同南宫少帝他们一起来。
夏千晨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听到保镖们忙前忙后地准备着婴儿房,还听到一个高亢的女音一直在指手画脚着:
“让你们挪个婴儿床,把花瓶都打碎了,真是笨手笨脚?!”
夏千晨走出去,奇怪哪来的女声音?
“为什么不请个佣人?”她斥问着。
“才刚刚搬过来,帝少对佣人的素质要求极高,立即就找到有点困难……”
“那个是新来的佣人吗?”那女人透过打开的门看到夏千晨,“你进来,把这地板拖一下。”
“……”
几个保镖回头,看到夏千晨,都没有做声。
夏千晨的身份如今挺尴尬的,不是主人,不是恋人,甚至连情人也不是。
保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那女人唇红齿白,长得很是莹透,穿着条水蓝色的长裙,袅袅婷婷,南宫璃被抱在她的怀中,她的姿势还算温和。
“还站着干什么?”她一副女主人的气场,“进来收拾房间。”
“梦小姐,她不是女佣。”
“帝少的爱人?”
“也不是。”
“那是?”她眉头一挑,这才仔细打量着夏千晨。
她的美貌绝不是佣人,全身散发出的气质也决定她不能是个下人。可她既也不是南宫少帝的爱人——?
“她现在坏着帝少的孩子,”保镖回答说,“对小少爷的病情有帮助的。”
那女人点着头,长长地“哦”了一声:“代孕母亲?”
夏千晨皱着眉,听着他们的谈话,为什么她坏着孩子对小少爷的病情有帮助,什么帮助?
这个突然出现的“梦小姐”是什么人,南宫少帝不是只爱“夏千晨”么,怎么会容许身边有这样的女人存在,还抱着南宫璃……
夏千晨的心中一阵不是滋味。
自己跟“夏千晨”什么都一样,他不接受自己,却能接受不一样的女人吗?
梦海心被夏千晨看得一阵不自然,命令保镖将房门关上了。
夏千晨被关在门外,心里更是不舒服,敲了敲门。
保镖打开门:“什么事?”
“我要看看小少爷。”
“小少爷睡着了。”
“放心吧,我只是看看他,不会吵醒他。”
“你说话声音这么大,怎么会不吵醒他?”梦海心的声音呛白而来。女人都有天生的嫉妒心,看到夏千晨长得这么漂亮,她自然心里不舒服。
夏千晨微微一笑:“梦小姐的嗓门也不小,我在房里都听见了。”
“你——”
“孩子在这么吵的环境里都没有醒,你不觉得很奇怪?是不是昏过去了?”
梦海心怔了下,忙去观察孩子,的确看到南宫璃有一丝异样。
“宝宝,宝宝?醒醒。”她低柔地叫着,满眼都是关切,就仿佛那是她的孩子。
夏千晨看到此景心里更是不悦。
她总会下意识认为那是她跟南宫少帝的孩子——
“我来看看他。”她急步走进房子里,就要去看孩子。
“你别碰他,小少爷要出了什么事,你我都担待不起!”梦海心忙避开了。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听声音,就知道是南宫少帝带着罗德等一票人回来了。
似乎是为了南宫璃的到来而专程赶回来的,脚步切记,直奔佣人房。
所有保镖站好,在那个男人进房之时齐声称呼,包括梦海心……
“帝少,你回来了。”她的脸上是带着尊敬和敬畏的。
南宫少帝犀利的眼神一扫,目光飘过夏千晨,脸色有些发臭:“你在这里做什么?”
“帝少,宝宝好像晕过去了。”蓝海心的声音吸走了他的注意力。
南宫少帝走过去就要抱南宫璃,想到什么,脱下外套,走进卫生间洗漱着手和脸,以免外面的细菌带来,传递给南宫璃。
罗德已经拿起电话,立即指派医生过来。
房间里一时兵荒马乱……
医生很快来了,给南宫璃检查了下说是旅途劳累引起的不适,打一针,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看着南宫璃小小的粉嫩的手被拿出来扎针,夏千晨的心仿佛被扎了一针……
这么小的孩子,抵抗力非常之弱,生命也显得格外脆弱。
仿佛任何外来的打击,都可以摧毁他……
夏千晨紧张地盯着医生:“药量不要注太多了。”
“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他什么时候会好起来?”
“大概明天会醒来。”
“那他一直睡着不吃东西,不会饿么?”夏千晨又问,“我听说他病了,是什么病?严重吗?”
医生还来不及回答,南宫少帝冷冷的声音道:“出去。”
夏千晨面色也变得凝结,她的脚步站着,不想出去,眷恋的目光盯着南宫璃……
她只是想多看看他,抱抱他。
罗德做了个请的手势:“夏小姐,请回房吧。”
夏千晨看了梦海心一眼,她站在摇篮边,也是满脸关切地盯着孩子。
本来该站在那个位置的是她!
“我只是看看孩子,并没有妨碍到你吧?帝少?”她的口气强硬,倔强不肯离开。
南宫少帝薄唇一扬:“很吵!”
“那我接下来不再问问题,不说话,是否可以在这里陪陪他?!”
南宫少帝冷然道:“你消过毒么?”
“……”
“连身体都没洗过。”打量着她的穿着,还和登机前一样。
“……”
“出去!”
他嫌恶的口气,就仿若她真的全身都飘满了病菌,只要靠近南宫璃,就会伤害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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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离开了。
她离开是因为自己真的还没有洗澡——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
夏千晨想要问南宫少帝要衣服,可是再不想跟他正面接触了。
她一个人走到衣帽间里,拉开门——
房子转卖的时候,任何东西都没有搬走,包括以前的一些衣物用品都还在。
夏千晨在衣帽间里看到一些以前自己穿过的衣服,拿起一件在手里。
每一件都有她满载的回忆。
这一件她穿着跟南宫少帝做过什么,那一件她穿着和他外出过……
无数的记忆就像猛然开匣,在她的眼前漂移着。
夏千晨猛地关上门——
她不要看到那些记忆也不要想到!那不是她的记忆,不是,不是!
回到房里清洗干净自己,怕旅途不干净,特地泡了很久,清洗了好几遍。
第二天早晨,夏千晨很早就被饿醒了,前天只在飞机上吃了一餐,就没再被搭理过……加上担心南宫璃的病,她早早就起了。
婴儿房里的门紧闭倒锁着,夏千晨走到楼下厨房做了吃的。
南宫少帝几乎没怎么睡,大早醒了去看过南宫璃,小家伙已经醒了,吮吸着手指,已经会饿了。
梦海心在摇篮边守了一夜,欣喜道:“他醒了!”
“他饿了。”
“是,是,他饿了!”梦海心抱起南宫璃说,“我喂立即就喂他,能不能麻烦帝少……回避一下?”
南宫少帝转过身靠在门口,点了根烟,烟雾萦绕着,他靠在门上满脸疲惫。
夏千晨吃完东西往楼上走,迎面看到修长挺括的身影靠在墙边。
她脚步顿了下,每次看到他,心里都会像小石头投进湖里——
可涟漪只是激起那么一下,就很快回归于平静。
夏千晨沉默地往前走。
南宫少帝听见脚步,睁开眼。
绿眸豁亮,他看着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夏千晨,就仿佛时光突然逆流,回到从前。
他的心脏博然跳动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夏千晨低着头,快速从他面前走过。
胳膊猛地被一只大掌拉住,下一秒,她被压在墙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夏千晨用力地挣扎着,感觉下巴被胡茬扎了下,他热切地吻着她的下巴和脖子。
夏千晨以为他又开始发疯,可是外面明明是晴朗天气。
“我是0328号,”她大声说,“0328号,复制人0328号!”
南宫少帝的炙热的吻渐渐有所停顿。
夏千晨推着他的脑袋:“我不是你的夏千晨,你看清楚了!”
南宫少帝身体僵住,冷冷的目光镬着她。
一模一样的脸,脾气,禀性,什么都一样。
就连她倔强挑着眉头,恶狠狠望着她的样子。
那种感觉就像内心被波动的琴弦,不断搅乱他的思绪——
但同时,他的内心逐渐清醒,她不是“她”!
“谁允许你穿她的衣服?”他恶狠狠地攥住她胸前的衣服,皱成一团,“你没资格碰她的任何东西!!!”
夏千晨被揪得喘不过气。
他突然开始撕扯着她的衣物。
夏千晨大声叫骂着:“你干什么,你走开!”
“脱下来!”
“你混蛋——禽/兽!”
他撕扯得她的衣服,让她一阵疼痛,她紧紧地护着衣服,不让他脱下。
怕被剥光了以后,他又不清醒了,将她当成“夏千晨”强行占有她……
“你别碰我!”她愤怒之余一个耳光捆在他的脸上,“离我远点,我警告你,你再碰我我会让你尝到可怕的后果!”
耳光和她怒吼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
南宫少帝单手压着墙面,身形停住,冷冷清清地笑了。
夏千晨飞快脱离他的掌控,拉远了距离。
她乱七八糟地收拾着自己散乱的头发和被揉碎的衣服。
南宫少帝如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她:“别妄想会再碰你。”
夏千晨拉紧了衣服,要逃的脚步略停。
她狠狠说:“这是你说过的话,你不会再碰我,你要遵守诺言!”
“哈。”他冷声地笑了,脸上却半无笑意。
这种嘲讽而不屑的目光,她已经习惯了。
“你要是敢碰我,伤害我的孩子……”夏千晨摞下狠话,“我不会放过你。”
“我很想知道,你会怎么不放过我?”他嘲讽的口气问,她有怎样的能力。
夏千晨目光摇晃。
是啊,她什么能力都没有,不管是以前的夏千晨,还是现在的她。
面对南宫少帝,她能做的就是逃,避而远之……
她多想立即逃,离他远远的,这样她的心就不会不时地抽痛,不会满脑子跳着他们的过往,不会在梦里都因为想到他而抽痛得醒来。
她比以前的夏千晨更孤独,没有依靠。
因为她没有夏父,没有冷天辰,没有夏千羽。
也没有南宫少帝的爱……
她什么都没有,只是个复制人。
就在这时,婴儿室的门打开,梦海心看了看这凝滞的气氛,迟疑说:“帝少,我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所以……没办法喂小少爷。”
南宫少帝回过神来。
“现在能否准备点牛奶给他喝?”
南宫少帝立即就蹩眉,孩子当然是喝母乳最好,牛奶除非是新鲜的,现挤的才放心给南宫璃喝。
“为什么不吃东西!”他发难问。
“昨天赶了一天飞机,才回到别墅小少爷就病了……”
南宫少帝冷漠颔首,很快就叫了罗德去做准备。
夏千晨独留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跑回房间阳台,昨完换下来的衣服还好她顺手洗了,现在差不多也晒干了,她把裙子换下来,穿回原来的。
又想自己总不能以后都只穿一件衣服?
而且南宫少帝根本都不管她的一日三餐,她自己倒无所谓,但她现在是孕妇,出了什么事孩子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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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狠狠咬唇,他既然根本不在乎她和她的孩子,为什么又要把她抓来。
夏千晨在房间里坐了一上午,终于坐不住了,快速走出了房间。
此时,楼下一室飘香。
夏千晨刚下楼就看到了老徐,她正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迎面见到夏千晨,略微惊喜:“小夏,你也回来了?”
原来一时找不到适合的佣人,于是又将老徐找了回来。
“你帮我去厨房里看着菜,我把菜端过去就回来。”
老徐以为夏千晨也还是佣人,匆匆说了一声,就去了餐厅。
夏千晨皱了下眉,听到厨房里油烟噼啪声,她走进去翻了翻锅子,以免炒糊了。
菜还真是丰盛,材料备份齐全。
显然这些菜是上午买来的,全都还很新鲜。
一个保镖过来说:“梦小姐让我交代,炒香一些,多方点葱花,鱼和烤鸡多放点辣椒……”
夏千晨猛地回头,恶狠狠一瞪。
那保镖哽了下,只注意来汇报,没有去注意厨房里站的是夏千晨。
这时老徐回来,见保镖站在门口就问:“什么事,是不是梦小姐又有什么吩咐?”
保镖将梦海心的要求又说了遍,走了。
老徐走进来,麻利地切着菜说:“你帮我放盐了吗?”
“没放。”夏千晨低声说,“我有点事,离开一下。”
“有什么事?这里正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就请了你一个佣人?”
“不是还有你?”老徐诧异问。
夏千晨的眼角隐隐抽动着:“我不是。”
“不是?”老徐疑惑了,“那你是?”
她忽然倒抽口气:“来这里做少奶奶的?……那梦小姐呢。”
一个家总不会有两个女主人?
“也不是。”夏千晨摇了下头,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有点事要忙,若有空回来帮你。”
“哎,好。”
老徐一个人,要做那么多菜,确实手忙脚乱,也来不及想更多忙活去了。
夏千晨在餐厅里找到南宫少帝,他坐在首席,估计是饿了,只上了几道菜,已经跟蓝海心先吃了起来。
罗德和保镖站在身后服侍着他……
明明是白天,他在吃饭的时候,都有点着烛火的习惯,显得整个餐厅更是金光灿烂的明亮。
夏千晨其实也饿了,现在已经是中午吃饭时间。
说实话,她也不想看到南宫少帝,和这个姓梦的女人。
但是她偏偏走过去,拉开了椅子坐下。
“罗管家,”她清声说道,“请给我准备一副碗筷。”
罗德抬起头,就要去拿碗筷,南宫少帝皱了下眉,他立即就站住了。
以前给夏千晨拿碗筷这些事,都是罗德亲力亲为去做。
但是,罗德其实从来不服侍除了南宫少帝以外的人。
他吩咐身后的保镖去拿碗筷——
南宫少帝将碗用力放到桌上。
夏千晨注意到南宫少帝不悦的脸色,冷冷笑道:“难道,我连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
“你这么讨厌我,腻烦看到我,又为什么要把我捉回来,让你看着难受?”夏千晨心里酸酸地说,“你的目的就是为了饿死我,和孩子?”
“和孩子”三个字似乎触动了南宫少帝。
他脸色这才略微有些缓和:“准备一份,送到楼上。”
“我不去楼上,”夏千晨执拗说,“我就要在这里吃。”
“……”
“我并不是不能见人,我也不要藏起来。”
南宫少帝冷冷的目光射到她脸上,夏千晨却是堆起满脸的笑容。
凭什么他不喜欢她,她就要躲躲藏藏,他侮辱她,她就要承受侮辱。
他让她不爽,她就暗自伤心难过?
她偏偏就是要做一切让他也不爽的事,让他受不了她放她走,或主动离开。
南宫少帝略使眼色,两个保镖就走过来,要夹击夏千晨去楼上的样子。
夏千晨猛地将杯子往地上用力一掼,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梦海心诧异地看着她,罗德也略微吃惊。
夏千晨冷冷说:“看到这个杯子了吗?”
“……”
“它碎了,”夏千晨好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地说,“孕妇就如同这个杯子,是玻璃的,要小心轻放,稍拿不稳,就碎了。”
“……”
“我知道,你当然不在乎我碎不碎,孩子碎了南宫老爷总会在乎吧?”
夏千晨清冽地笑着,她怀疑南宫少帝根本不在乎孩子,是因为有什么把柄在南宫老爷手里。
既然南宫老爷要这个孩子,他就是她唯一的筹码和靠山。
南宫少帝面色森寒,盯着她良久,出声:“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您。”
“……”
“帝少贵人多忘事,也许时不时就忘了我身怀有孕,没关系,我很有耐心的,我会不断地提醒你。”
烛光中,夏千晨一直保持着冷静淡漠的笑意。
殊不知,女人高傲自信笑起来的样子,才是最迷人……
哪怕她的心痛得在滴血,她也不会让这个男人知道她对他的感情。
她是0328号,从前不属于她的记忆,她会狠狠地去遗忘它——因为南宫少帝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只属于一个女人。谁也分享不了半点。
老徐又端着新炒来的菜,看到夏千晨端正和主人同座着,怔了一下。
夏千晨看到这些菜,大多都是炒菜,并且偏辣的。
“老徐,麻烦你帮我做一些清汤素菜过来,有营养些的。”
老徐怔怔地点了下头。
南宫少帝敲了下桌子,老徐又站住了,毕竟这个家南宫少帝是主人。
夏千晨瞪着他:“难道你要让一个孕妇吃辛辣的菜?”
南宫少帝脸色发臭。
“而且作为一个奶妈,”夏千晨的目光看向梦海心,“吃这么辣的东西对乳汁不好,病从口入,小少爷现在身体不好,你难道不知道要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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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小看挤奶工作,要求非常多。
例如挤奶前要洗净双手,必须修剪指甲,洗手水中应加入0。1%的漂白粉,并穿好进行过杀菌的工作服。
在挤奶前半个小时应将奶牛全身认真梳刷一遍,并将牛体后躯、腹部及牛尾清洗干净,以免挤奶时被毛、皮肤垢屑掉入乳桶中。同时要对挤奶梭、盛奶桶、滤奶布进行清洗和消毒。
夏千晨一个孕妇,忙前忙后,总是不太方便。
本想让保镖帮忙,他们却是笨手笨脚的,怎么也听不懂。
而老徐呢,更是一知半解,只能做一些清洗的工作。
这是后院杂房临时改建的牛舍,奶牛黑白点儿,就像广告里的奶牛模特,长得又匀称又好看。
老徐唏嘘说,据说这奶牛是从南宫璃出生时就准备的。
奶妈和奶牛都是选择的最优质的品质,不管南宫璃去哪,都寸步不离带着。
夏千晨闻言笑了,梦海心倒的确是她见过的最漂亮、气质、年轻的奶妈。
如果稍不注意,就会把她认成南宫少帝的情人——
因为从梦海心身上透出的气质,就可以告诉所有人,她的出身绝对优渥。
一个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屈就做别人的奶妈?
夏千晨已经没有心力去深想,她现在主要是担心南宫璃饿着!
从昨晚他到中国应该就没有喝奶水,然后又病了,到现在都还没有进食。
医生倒是有给他打营养针,不过听老徐说,他醒来后饿得一直哭。
夏千晨忍不住埋怨:“喝牛奶为什么不行,非得搞得这样麻烦。”
“牛奶不营养,”罗德的声音接道,“很多牛奶里添加了不好的化学成分,再说了,喝牛奶的孩子不聪明,抵抗力不好。”
“谬论,我也没有母亲,小时候是喝牛奶长大的,照样活得好好的。你们这么有权利,不过从国外进口奶粉么?”
夏千晨说着话,转过头去。
看到罗德跟在南宫少帝身后——
牛舍本来就不宽,这么多人进来立即显得窄了。
南宫少帝冷冷勾唇说:“你也有小时候?”
夏千晨的声音咔了半响。
她差点忘了她是复制人,不是夏千晨……她的脑子里彻底没了0328号的记忆,但是也知道,她是直接制作而成的,没有任何童年记忆。
夏千晨冷清说:“南宫先生一向如此刻薄,时时刻刻都不忘嘲讽我么?”
“……”
“又或者说,嘲讽人是南宫先生的专长。如果是这样,我会尽量习惯跟你的交流方式。”
罗德打圆场,转移话题:“进口的奶粉也没有新鲜母乳好,帝少是为了小少爷的健康着想。”
“罗管家恐怕有所不知啊,奶牛的心情要好,产出来的奶会格外鲜美。要是奶牛心情不好,出来的奶可能会是酸的!”夏千晨讥讽地看了南宫少帝一眼。
这是曾经他对“夏千晨”说过的话,她就是要拿出来,刺刺他。
一想到南宫璃正在挨饿,而她又不能立马挤出奶来她就心情烦躁。
而南宫少帝这个做父亲的,就忍心?!
南宫少帝目光低暗,威胁地盯着她。
夏千晨微扬起尖翘的下巴,不怕威胁!
南宫少帝目光飘了罗德一眼。
罗德立即领悟道:“夏小姐也有所不知,我们这头奶牛喜欢听音乐,一旦听着悠扬的乐曲,它的心情就好了。”
“听音乐?”
“是的,”罗德说,“每天我们都有琴师为它弹舒伯特小夜曲。”
夏千晨:“……”
罗德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两个保镖就离开了,明显是去搬钢琴了。
夏千晨就仿佛看怪物的目光看着南宫少帝,决定还是继续自己的工作,不要再为他浪费时间。
夏千晨正在将奶牛身上清洗着,保镖搬来钢琴,那个梦海心也来了!
钢琴在本就不宽敞的牛舍角落摆着,罗德命令说,这架钢琴以后都摆在这里,并告诉梦海心,以后每天都要抽两小时时间来弹琴给它听。
梦海心:“……”
悠扬的旋律开始响起。
葱白的手指在琴键上一路跳跃着,都说会弹琴的女人最有气质,梦海心往钢琴前一坐,画面惟妙惟肖地和谐。
这头母牛原本性子烦躁,不耐烦地走动……
奇怪的是,听到音乐真的变得安静温驯了。
看来罗德说的话是真的,这是头被宠坏了的母牛——
夏千晨心里的感觉怪怪的,南宫少帝就是这样,不看在眼里的他冷漠无情到了极致,而他宠起来又没玩没了的没有边界。
可惜……
终于做好了清洗工作,她端了个小板凳来准备进行挤奶工作。
南宫少帝脱了外套,叠起袖口也坐了过来。
他的气息突兀地就朝夏千晨靠过来,她整个身体僵住。
【在挤奶前要清洗和按摩奶牛的乳房,清洗乳房可以洗掉乳房区的污物,保证乳品的品质,按摩乳房可以使乳腺兴奋,加速乳汁的分泌。】
突然间仿佛回到记忆中的爱尔兰。
她跟南宫少帝靠在牛舍里,他从身后抱着她,尖尖下巴靠在她肩头。
他说话时,每一次独特的男性气息都迷醉着她。
而他的声音,却是比这舒伯特小夜曲更要叮咚悦耳……
【正确的手工挤奶方法是拳握法。它的基本要领是,用拇指和食指紧握乳/头的基部,封闭乳汁逆流的回路,然后用中指、无名指、小指,依顺序按压乳/头,使乳/头当中的奶汁挤出来。】
南宫少帝说着这样的话,就握着她的手,十指相贴地教她。
乳白色的汁流出来……
夏千晨记得她第一次挤出牛奶时,好兴奋,感动,十足的成就感。
不过当时完全是体验,玩新鲜,挤着挤着南宫少帝就不老实了,手探进她的衣服里,用给奶牛按摩的姿态摩擦着她。
然后摩擦出汹涌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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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牛舍的干草地上倒下……
………………
夏千晨的耳根不自觉发红,脸色也发烫,偏偏南宫少帝的气息近在咫尺。
“你干什么?!”夏千晨猛地抬头瞪着他,“离我远点!”
“……”南宫少帝。
夏千晨端了个小凳子,坐到牛的另一边,牛身阻挡着两人的视线,她这才觉得好受一些。
可是因为挤奶,南宫少帝的手不时会触碰到她。
夏千晨咬住唇,很想撒手不干了……
挤了一些牛奶,夏千晨就忍不住叫罗管家:“你去拿奶瓶来,先弄些牛奶去加热给小少爷喝,他肯定饿坏了。”
罗德点头,让人盛了些牛奶走。
夏千晨就连忙站起来要走。
“怎么,夏小姐就不挤了?”罗德还是习惯这样称呼,0328号小姐总怪怪的。
“已经够小少爷喝的。”
“没准晚上他还要喝,多挤点吧。”
夏千晨诧异地看着罗德,他好像很希望她跟南宫少帝多相处一样。
但是夏千晨现在心境变了,她想忘掉南宫少帝,淡化掉对他的感情……
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他,减少接触。
“不了,我还有事。帝少也会挤奶,剩下的工作我相信他会很乐意做完的。”夏千晨微笑拒绝,离开牛舍。
她脚步匆匆,几乎是逃的身影……
南宫少帝眉头蹩起,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改变。
那天以后,夏千晨和梦海心每天三餐,手边都会放了一大杯牛奶。
没有经过加工的牛奶带着腥气,小孩子喝不觉得,可是轮到了大人……
梦海心每天喝得很难过,像喝毒药,夏千晨也难过,为了自身和宝宝健康,忍了。
南宫少帝白天要去公司,或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只有晚上才会回家。
也就是说他和夏千晨只有每天的晚餐才会在餐桌上见面。
后来夏千晨连晚餐都不下来吃了,都是让佣人送到楼上解决。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
两人虽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因为时间和夏千晨的刻意回避,几乎没有碰头见面。
夏千晨每天无聊就看书,画画,或学打婴儿的毛衣。
这天,夏千晨早晨被噩梦惊醒,又梦到南宫璃了。
在一个家里,南宫璃因为体质弱,又还太小,几乎不出婴儿房。
每天都有医生进进出出,为他检查身体状况……
但是关于南宫璃的事,谁也不会告诉她。
昨晚,医生们给南宫璃检查完,神色凝重离开,也许这就成为了夏千晨担心和做噩梦的原因。
她爬起来,跑到婴儿房门口,耳朵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这种白痴行为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有时候会隐约听到梦海心哄孩子的声音,给他唱摇篮曲,讲故事,或者手忙脚乱地给他换尿布。
夏千晨目光发黯,觉得梦海心那么幸福……
忽然,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千晨怔了下,还来不及隐蔽,门猛地被拉开。
看到南宫少帝深邃刀刻的面容,夏千晨更是赫然了一下,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见,彼此看着对方都有一点改变。
夏千晨因为怀孕,每天大补特补,脸稍稍红润,丰盈了些。
而南宫少帝却更是漠然,冷峻,黑瘦了不少。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夏千晨大脑一片空白,还为自己来错了房间。
“你在干什么?”他寒声问道。
夏千晨怔了怔,很快祥装淡定道:“没什么,我路过。”
他怎么会从婴儿房出来,还这么早,难道昨晚他在婴儿房睡?!
说是婴儿房,梦海心身为南宫璃的奶妈,也跟他寸步不离地住一块儿的。
不过这个问题夏千晨不是很关心,南宫少帝不管属于谁,都不属于她。
她唯一关心的是——
离开前,眼睛往房内的摇篮处梭了两眼。
没有看到南宫璃,倒是一只小手挂在摇篮上,看到他肉肉的小拳头,夏千晨好像便心满意足很多。
“站住。”
冷冷清清的嗓音突然叫住她。
夏千晨整个身体钉住,却极为不友善问:“有何贵干?”
“你在偷听?”
“笑话,我都说是路过了,偷听什么?”
“你最好是真的路过,否则……”南宫少帝语带威胁。
这威胁的语气终于将夏千晨炸毛了:“你说我脏,有病菌会传染不让我看孩子,我在门外听听他的动静,病菌也能隔着门板传染他了?”
南宫少帝皱了下眉,还以为她偷听的是他跟梦海心……
瞬间,心底涌起一股极为烦躁不满的情绪。是失望吗?
“你就是不让我见孩子,是不是?”
夏千晨攥了拳,在这里忍受了一个多月被关押囚禁的生活,就是想着能多看看南宫璃,可是到现在为止,她越来越发现是奢望……
“既然见不到,你就放我走吧。”
“……”
“我知道你想要我生下孩子,是要脐带血给南宫璃治病,”夏千晨转过头看着他,“我答应了,生下孩子,就会保存脐带血给你送来。”
南宫少帝冷冷地挑起眉峰:“你有不答应的权力?”
“呵,事实上,我还真有。”夏千晨冷笑一声,“我若不想要孩子,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
“但是你放心,我是复制人,但也有感情,南宫璃是夏千晨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爱他,给他最好的,只要能救他的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南宫少帝冷清而嘲讽说:“你有感情?”
“……怎么没有?!”
“那么,我怎么没有看到半点你对我的感情?”
夏千晨又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他,匪夷所思道:“你需要吗?”
“你说呢。”
“你当然不需要!”
“你明白便好。”
“因为你不需要,我会把对你的感情割掉,我会忘了你!就从你放过我,我们再不见面的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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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皱了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低沉的嗓音说:“你割得掉?”
“可以,只要尽力去做的事,我都能做到。”夏千晨笑了笑,“何况,我现在对你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南宫少帝心中一阵刺痛。
她不过是个复制人,对他没有感觉岂不是更好?
为什么全身莫名地涌起一股怒火!
“既然没有感觉,又何必要逃避?”
“……”
“除非你做不到。”
这个男人还真是无耻。
“如果我对你有感觉,怎么会舍得离开你?我现在是看到你就厌恶非常!”夏千晨激将说。
南宫少帝挽唇笑起:“那正好,我跟你的感觉一样。”
“既然这么厌恶我,为什么不放我走?!”
“孩子若有什么闪失,你如何负责?”
“我说过了,我可以保证孩子安全降生,脐带血我也保证一定会给你。”
南宫少帝口气冷然:“你拿什么保证?”
“……”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保护得了孩子?”
夏千晨一口气噎在心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转身朝房内走去:“进来。”
夏千晨诧异了下,他这是在邀请他进婴儿房吗?
“还不进来,等着我亲自请你?”
夏千晨顾及不了更多,快步走进房间,直奔摇篮。
梦海心居然不在?!
夏千晨靠在摇篮前,看着璃又大了些,小脸婴儿肥,浓密的睫毛,翡翠绿的眼睛,还有珊瑚红的唇。
这么小就看得出长大一定极其英俊帅气。
南宫少帝站在窗旁,他有理由,不是舍不得放夏千晨走,而是在孩子出世以前照顾她的安危。
想得通了,可是心情还是很糟糕,他阴晴不定的神色说:“今天由你照顾他。”
“今天由我照顾?”夏千晨诧异抬起头。
他看了看手表说:“具体的事宜我会派人通知你。”
还没等夏千晨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大步走到门口,关上门离开了。
独留下夏千晨和南宫璃在房间……
心心念念了一个多月的宝宝就在她面前,她开心得都有点晕掉了。
她不敢立即抱孩子,跑到卫生间洗刷着手……
昨晚睡觉前洗过澡的,她身体很干净,但还是怕自己身上有病菌,看到架子上有消毒的喷雾,在身上喷了一圈。
刚走出浴室,就听到罗德敲响门。
夏千晨这才知道,梦海心有些感冒,已经被隔离到楼下的房间了。
昨晚南宫少帝照顾了南宫璃一整晚。
罗德告诉着夏千晨一些照顾孩子的事宜,告诉她,孩子如果饿了的时候怎么做,尿尿了怎么办,他哭有几种可能……
夏千晨认真地听着,频频点头。
罗德交代完,就拿了支手机给她:“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与我联系。”
“我知道了,谢谢。”
罗德点了下头,就要离开。
夏千晨忽然问:“罗管家,我想知道孩子心脏的问题……是不是脐带血真的能完全医治好他的病?”
罗德的脚步略停,若有所思:“一定。”
“真的一定?”
“小少爷的病不是问题,”罗德侧过脸说,“我倒是希望,帝少的病也会痊愈。”
夏千晨皱了眉:“他的病情不是没有再发作了吗?”
“是啊,帝少最近的情况都很良好,我想这是因为夏小姐的存在功不可没。”
“跟我没什么关系,而且,我也不是‘夏小姐’……”
罗德欲言又止,听到保镖来敲门,提醒他,帝少已经准备出门了。
罗德离开后,夏千晨就幸福地照顾着南宫璃,给他喂奶,换尿布,抱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哪怕只是坐在摇篮边,静静看着小家伙睡着的样子,夏千晨都觉得格外宁静浪漫。
中午。
夏千晨兜里的手机震动地响起。
她拿出来一看,是罗德给她的那支手机,于是接起。
男性低沉的嗓音传来:“怎么样?”
“宝宝很好,刚刚喂过奶,现在在午后觉。”
“上午做了什么?”
夏千晨开始汇报南宫璃上午做的事,她又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偶尔当她做法不当,南宫少帝就低声提出来,一副颇有经验的样子……
夏千晨有些意外,一直以为奶妈的工作全部都是梦海心在做,原来南宫少帝其实对照顾孩子的学问也很上心。
“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夏千晨也非常虔诚好学。
两人谈完孩子的事,忽然就冷场了,再没有可以聊的内容。
“那,帝少好好忙工作,孩子的事你不需要担心,再见。”
夏千晨挂上手机。
在卫生间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什么,她拿着手机拨打了历师傅的电话!
居然拨通了,内心一阵激荡——
“千羽?他已经半年多没有来过了。”
历师傅听到夏千晨的声音很高兴:“千晨,你也一年多没有来了,我一个人闲得慌,什么时候多来看看我?”
“嗯,我会抽空去的……”夏千晨问,“半年多没有来过了,那意思是,他半年前去过?”
“来过一次。”
终于打听到千羽的消息,夏千晨略有放心问:“他还好吗?”
“你不知道?”
“我……跟千羽一年没有见过面了,他在生我的气。”
“这孩子,年轻气盛,难怪那次他来我问你的情况,他还心事重重,很不开心。”历师傅呵呵笑着说,“他的情况很好,就是精神很憔悴,人瘦了一圈。”
夏千晨一阵心疼,夏千羽本来就够瘦了的,他怎么还可以更瘦!
“不过,那次他带了个女朋友过来,”历师傅感叹道,“真是人生如梦,一转眼,你们都长这么大了。”
女朋友?说的难道是爱伦吗?!
夏千晨开始描述爱伦的外貌特征,问:“是不是她?”
“对,就是她。你也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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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把手递给他,看着他的小手握住她的大拇指。
小家伙还不满足,把另一只小手伸给南宫少帝。
他迟疑片刻,也把手递过来……
更大的一只手,伸来,南宫璃只握得住他的小尾指。
南宫璃兴奋地握着两个人的手,依依呀呀地叫了几声,笑起来有两颗小小的门牙,特别可爱——
据说,大部分的孩子出身没有牙齿和头发。
但是少部分孩子出身会有两颗门牙的,也有头发的。
南宫璃属于后者。
小小的门牙给他添了几分可爱,头发也是带着卷,王子般贵气。
“他在说话吗?”夏千晨兴奋得忘记了一切,“他在说什么?”
南宫少帝沉眸盯着南宫璃,也是第一次听见他发出声音。
南宫璃小手举得累了,抓着两人的手往摇篮里拽。
夏千晨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忽然,“咚”的一声,跟南宫少帝的脑袋撞到一起。
夏千晨抬起眼,看到南宫少帝幽暗的绿眸也正在看着她。
自从别墅那几天几夜后,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距离近成这样……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睫毛卷翘分明,根根都看得清楚。
夏千晨僵了一下,猛地抽开身:“我去给孩子拿牛奶。”
心脏在那一瞬间又不听话了——
该死,她要快点忘掉南宫少帝,让自己死心才行。
夏千晨从保温盒里拿出牛奶,将南宫少帝已经将南宫璃抱起来了。
小家伙粉腿粉脚,不安分地在南宫少帝身上乱动着,不断地想要尝试自己站起来,可是软绵的双脚总是没有力气,只得依靠着南宫少帝的大掌。
于是夏千晨发现,南宫少帝的手大得可以罩住他的整个背部。
南宫璃那么小,而南宫少帝却是那么高大强壮——
长大后,南宫璃也会成为和南宫少帝一样的男人。
生命就是如此奇迹。
夏千晨的眼中盈出点点感动,她多想陪着南宫璃,看着他长大强壮。
“牛奶。”
夏千晨递过去。
南宫少帝刚腾出一只手来接,南宫璃就调皮地在他的腿上乱跳乱动。
他只得托稳了,力道既不能紧,怕捏碎他,又不能松,怕他掉下去。
夏千晨低声说:“我来抱着他,你来喂?”
南宫少帝把孩子交给她。
夏千晨好开心,立即接过来。
南宫少帝拉了旁边一张椅子给她坐,原本在椅子上的一本画册掉到地上。
他捡起,看到铅笔素描……
画册里好多页都是南宫璃的特写。
这本画册南宫少帝以前也见到过,里面除了风景画,大多都是他的画像。
现在他翻了翻,发现风景画都还在,然而画过他的地方,都缺失了。
仔细一看,会发现那些地方都被撕掉了……
南宫少帝身形僵住,手也不自觉揉紧了。
这一刻,一种疼痛撕裂的感觉袭满了全身,比哪一次都强烈,让他差点喘不过气。
夏千晨坐在椅上:“你怎么了,不是要给孩子喂牛奶么?”
南宫少帝紧紧攥着画册回身。
“你别碰我的东西。”夏千晨皱眉说,“还给我。”
南宫少帝冷然片刻,将画册随手丢到一旁的桌上。
他一定是昨晚没有睡好,才会有窒息和疲惫的感觉……
他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对一个复制人有感觉?
突然,夏千晨感觉一只小手不安分地探到她的衣服里了!
她吃惊地低下头,小家伙饿了,下意识地要寻找可以“吃”的……
她今天恰巧穿的是一件浅色的衬衣裙,中间的扣子不知道是因为她太过丰满自己打开了,还是南宫璃做的“坏事”……
夏千晨快速地将他的手拿出来:“不可以。”
南宫璃扁扁小嘴,表情惹人怜爱。
意识到南宫少帝还在身边,她忙掩着衣服,尴尬说:“他饿了,快喂他。”
奶瓶递来。
南宫璃两只小手捧着,自动自发地咬着奶嘴。
“真可爱。”夏千晨忍不住摸摸他的头。
南宫璃喝了不多,又不喝了,揪扯着夏千晨的衣服爬上爬下的。
然后悲剧了……
夏千晨那件衬衣被他一扯,纽扣突然一颗颗相继崩开!
事实证明,是她的衬衣太紧,本来穿着就很挤——
食补让她胖了些,尤其是她的胸围因为怀孕涨大了不少。
……
夏千晨及时地掩住自己的衬衣,却因一只手还抱着南宫璃,不好去扣扣子。
空间里,一时间难言的死寂和尴尬。
他会怎么想,她是个轻佻的女人?
“很抱歉,南宫先生,让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南宫少帝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无妨,又不是没看过。”
“……”夏千晨。他居然没有发火?大声地指控她又勾引他之类?
“麻烦你抱一下孩子,我去换件衣服。”
她一眼也不想看他,看到他的手伸过来,立即将南宫璃递回去,急匆匆地起身走了。
快速回到自己房间,猛地关上门,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该死的,这事真的太糗了。
还好南宫少帝没有说恶毒的话和奚落她……他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这真不符合他的作风。
夏千晨拉开衣柜——
这些衣服都是一个月前,她对南宫少帝“抗议”,而得到的一些订做的衣服。
衣服都按照的是“夏千晨”的码子量身订做。
可是夏千晨现在胖了些啊……而且怀孕本来就会有点浮肿的。
夏千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胖的,自己既然一点察觉也没有。
镜子里她的身材依然匀称,美丽,因为比例协调看不大出胖了。
就在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夏千晨警惕地问:“是谁?”
老徐的声音说:“是我。”
“有什么事吗,我现在不方便。”
“罗管家让我来询问下你的身材尺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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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皱了下眉头,他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当时要求他买衣服给她穿,还磨了不少的嘴皮功夫……
到了晚上,保镖照例来叫夏千晨下去晚餐,她也照例回答说不去:“帮我把饭菜端上来。”
“抱歉夏小姐,帝少吩咐你必须下去吃。”
“为何?”
“在饭里吃饭容易消化不良,况且,下面的菜式多一些,你应该多品尝一些。”
因为端到楼上只会弄几样菜一个汤,但对夏千晨也够了。
夏千晨执拗不下去,保镖竟直接开门锁。
“谁让你们开我的门,擅自进来的?”
夏千晨皱起门,见打开的门里走进来小徐,几个保镖避嫌地不看房内。
“夏小姐,你穿好衣服的呢……那就快下去吧。”
几个保镖闻言就望进来,见夏千晨坐在窗边在画画,走进来请她出去。
那架势,明显是她不愿意走,他们就直接用拽的。
夏千晨咬了下唇,今天真是吹东风了吗?
到了楼下,果然是满满的菜肴。
只有南宫少帝一人坐在首席用餐,罗管家服侍在身后,不见梦海心。
她病了,估计吃饭都被隔离了吧……
夏千晨走过去坐下,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跟南宫少帝一起用餐了,并且还是两人单独用餐。
整个过程两人都一言不发。
饭到尾声,夏千晨正要离席,老徐从楼上将南宫璃抱下来。
这么久了,他还鲜少出婴儿房。
夏千晨立刻就离席,过去问:“抱他下来做什么?”
“宝宝从四个月开始,除了母乳或牛奶,还要逐步给宝宝添加喂养一些蔬菜泥、苹果泥、香蕉泥等。”老徐颇有经验说,“宝宝4个月后体内贮存的铁、钙等已基本耗尽,仅喂母乳或牛奶已满足不了婴儿生长发育的需要。”
夏千晨记下来,跑去洗手间洗了下手,消了毒,又回到饭桌上。
这时,南宫少帝已经停下用餐在喂小家伙吃东西了。
苹果要先削皮,用勺子刮着薄片给孩子吃。
这么细致的工作——
南宫少帝一用力,就是一大块苹果肉挖下来。
老徐连声说:“这样不行的,太大块了,宝宝消化不了。”
“我来喂吧。”夏千晨的声音出现。
南宫少帝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勺子和苹果递给她。
南宫璃坐在南宫少帝的腿上,小手小脚雀跃地挥舞着,享受夏千晨每一次喂给他的苹果泥……
第一次吃到除了牛奶母乳以外的东西,他显得很开心。
“他很喜欢吃。”夏千晨看他开心,忍不住也开心。
“是啊,都是上好的苹果,很甜很脆的。”老徐应着。
夏千晨喂一口,看着南宫璃吃下去,就笑一下。
仿佛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直到她无意识抬头,猛然发现深谙的绿眼一直盯着她的……
夏千晨的目光猝不及防和他相撞,明媚的笑意还挂在脸上,明晃晃的,仿佛冬日里最灿烂的阳光。
南宫少帝脸色波澜不惊:“继续喂。”
整个家里都洋溢着和谐的气氛。
喂完吃的,夏千晨将南宫璃抱上婴儿房,用拨浪鼓和玩具逗他玩着,直到他累了开始睡觉。
夏千晨给宝宝盖上杯子,转过脸见南宫少帝站在落地窗前。
“你去睡吧,”她提醒说,“如果梦小姐的感冒还没好,今晚由我守着照顾他。”
南宫少帝没动,亦没有说话,背影高高沉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夏千晨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她走过去,试探地用手戳了戳他的肩:“喂?”
就在瞬间,她的手腕猛地被扼住!
夏千晨诧异着,手腕被他反握着,整个身体都摔到了落地窗上。
一阵疼痛从手腕处传来,她冷冷皱眉:“你想做什么?”
南宫少帝的眼眸是那样黑,堪比外面漆黑的夜色,浓郁而孤寂。
他定定地看了她十几秒钟,松了手。
夏千晨拉远距离,抚摸着被弄疼的手腕:“你照顾他还是我照顾他?”
“你希望?”他沉甸甸的嗓音。
“你去睡,今晚我来照顾。”
南宫少帝没有说什么,离开婴儿房,关上门。
夏千晨松口气,不知道南宫少帝是不是昨天没睡好,他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主卧里,暗暗的灯光亮着。
清俊的身影倒影在玻璃酒柜上,他拿出一瓶白兰地。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有一张柔和微笑的脸晃着。
他用力揉着太阳穴,却仿佛看到酒杯上都映着那个女人微笑的脸……
到底是“夏千晨”,还是如今的0328号。
两个完全一样的女人,开始在他的世界里混淆。
他用力一口而尽,白兰地灼得他的胃火烧火燎地疼痛,他的眼睛深深的血丝弥漫着,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夜睡不好。
他总是要撑到困得极致才能入睡,所以每天都奔忙工作,把自己弄得很累,不给自己任何余地去想别的事。
半夜,夏千晨靠在摇篮边的椅子上困倦地睡去。
她根本不知道门悄悄打开,有人进来了。
她疲惫的身体被抱起来,回到她的房间,放回大床上。
夏千晨立即伸展着四肢,舒服选了个姿势靠在床上……
她睡得很香很甜,双颊丰润。
那暗黑的影子在床边静静凝视了她好一会,离开了。
同他的夜不能眠想比,她睡得那么深那么熟,她果然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身体重了几分。
第二天夏千晨醒来,舒服地在床上撑着懒腰……
脑子空白了片刻后发现不对,她怎么睡回了自己的床上?
夏千晨完全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她难道梦游自己睡回来了?宝宝……
她爬起来跑回婴儿房,发现门倒锁着的,她正准备敲门,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你……”夏千晨面色微僵,“昨晚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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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那神情憔悴的,他只要睡不好,眼睛的阴影就很重,本来脸的轮廓就很深邃,浓密的睫毛陷在暗影中密密的一层黑。
他朝前走了两步,忽然身形一晃,在夏千晨面前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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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医生抽出温度计,看了看,“39°2。”
夏千晨皱着眉,不无担心说:“他大概什么时候高烧的,会不会传染给宝宝?”
“我们马上就去给小少爷看看。”
“嗯。”夏千晨点着头,等医生给南宫少帝挂好药水,就匆匆跟去了婴儿房。
南宫少帝眼睛半磕,躺在床上,看到夏千晨关门走了。
他的眼睛里的火光在瞬间暗熄……
以前他发烧,夏千晨紧张得不得了,忙前忙后地在他身边转悠。
而现在,他发烧了,夏千晨第一时间担心的是他会不会传染给宝宝。
眉头用力地拧成结。
很快,当南宫少帝发现他在吃儿子的醋时,心也拧成了结,表情更阴郁了。
罗德见南宫少帝脸色这么难看,担忧问:“帝少,是不是不舒服?”
“滚。”
原来是心情不舒服。
罗德变成炮灰飘走了……
医生给宝宝做了最全面的检查,发现宝宝并没有发烧的迹象,为了防止他被传染,调剂了一点预防感冒的药给他吃。
夏千晨怕自己被南宫少帝传染了,又让医生给她做了检查。
情况一切都很好。
夏千晨松口气,安心地将药弄碎了,喂给宝宝吃,照顾宝宝。
到了中午,罗德来找到夏千晨:“夏小姐,帝少一直不肯吃饭。”
夏千晨正在洗漱台上清洗尿布:“他或许不饿吧,等他饿了就想吃了。”
“他从早餐到现在都没吃,怎么会不饿?”
“只是两餐没吃而已……”夏千晨皱眉问,“他不吃东西,找我有什么用?”
“我是想,夏小姐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
“不如,夏小姐帮忙去劝劝帝少?”
夏千晨恍然明白了什么,苦笑说:“你弄错了,我又不是真正的夏小姐,我的劝没有意义,他现在生病了,心情不好,反而更不想看到我,我还是不要去影响他的心情。”
“夏小姐……”
“罗管家,我现在很忙。”
罗德欲言又止,悻悻地走了。
夏千晨的心思很宁静,非常宁静,她已经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宝宝,睁开眼闭着眼都想着宝宝,不给自己任何时间余地去想南宫少帝。
他们相处的时候,她的视线也从始至终都在宝宝的身上,仿佛南宫少帝是空气。
对夏千晨来说,她的爱只给予需要她的人,如果变成了负担和麻烦,她为什么还要徒劳去给对方添堵?
换一个说辞,为什么要去作贱自己。
夏千晨在卫生间里将宝宝的衣物全部洗干,耳朵不时留意外面的动静,怕宝宝醒来,无聊了……
等她走出去时,猛地看到婴儿床边站了个人影。
夏千晨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竟没有听到半分声音。
南宫少帝穿着睡袍,显然是刚刚直接从床上起来的,像雕塑一样站在婴儿床边。
他定定的目光盯着孩子,不说话,也不动。
夏千晨推开阳台,将宝宝的衣服晒好,回来见他还是那个姿势站着。
南宫璃吮吸着手指在摇篮里甜甜睡着。
婴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尤其是南宫璃,他很乖,很少吵闹。
一时间,空间里变得格外寂静。
有南宫少帝在,夏千晨觉得整个空间的磁场都不对了,她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摆。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保镖好像在问:“你们看到帝少了?”
夏千晨清了清嗓子:“这里有我照顾着,你放心吧。”
“……”
“你正生着病,去床上躺着么?”
南宫少帝还是不说话,幽幽的。
夏千晨叹了口气,又走回阳台上,靠在那里呼吸空气,浇浇仙人球——
只感觉身后人影一暗,夏千晨就在回过头的瞬间,一只手用力攥着她的肩膀,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
手里的水壶跌到地上——
夏千晨的心就像停止摇动的钟摆,差点当机。
而南宫少帝的心脏却跳动得非常剧烈。
夏千晨的脸装在他胸膛上,那突如袭来的纯男性气息,差点要将她熏晕了。
她的脑子空白着,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放开我!”
有力的手死死地箍着他,他的身形滚烫滚烫的……
“千晨。”
低哑的嗓音突然划过她的心尖,她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我很想你。”
夏千晨的身形再次凝住不动,他如铁箍的手,每一次收紧的力道都在传递他的思念。
夏千晨的心又是狠狠一痛。
她不是他的千晨啊,她不是……
被他紧紧地抱着,切入骨髓地抱着,仿佛要糅合为一体地抱着。
这样的怀抱,曾经属于他和“夏千晨”,她却觉得如此熟悉。
但是,她不能任由意志沉沦——
“我不是,”她涩哑着嗓音说,“南宫少帝,你是不是烧糊涂,认错人了,我不是夏千晨,我不是。”
南宫少帝的全身都是滚烫的,哪怕连手掌心都是。
他的滚烫仿佛是一堆火,要将夏千晨烧融……
而此刻,同时快要被烧融的何止她?
南宫少帝的心神一直被烈火焚烧着,艰苦和难耐。
“放开我,”夏千晨抬起头,“你看清楚了,我是0328号,我不是夏千……”
突然而来的炙热的吻堵住了她的双唇。
他的唇是干涩的,口腔里也是烧融的火热,他用着她所熟悉的吻法狠狠地吻着她,她既拒绝着,又舍不得他真的离开,内心从未有过的矛盾让她五味杂陈,复杂极了。
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被他挑起激荡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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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愣怔地看着他,他看起来好像失去了理智,又好像没有。
因为他抱她走路的每一步都那么稳,可是他看她的眼神又是如此迷离的不清醒。
他到底是病发了,还是真的烧糊涂了?
罗德带着医生进来。
原来南宫少帝药水挂了一半,就自己拔了针头出去了。
医生一测量他的体温,有增无减。
“帝少,你不要再乱来了。”罗德很是担忧,“好好躺着挂一针,明天就好了,夏小姐会陪着你……是不是,夏小姐?”
夏千晨的思绪很乱,张开口,想要说什么……
那双深邃的绿眸一直定定的望着她。
“夏小姐,你刚刚可是答应帝少了的。”
夏千晨点头说:“我记得,放心吧,我会陪着你。”
有她在怀里,南宫少帝似乎眼里再无其它,医生给他挂吊针时他一动不动。
定定的目光看着她,只是看着,没有对她进一步乱来的动作……
夏千晨暗神,只要他不强要她,伤害她的孩子……倒不怕别的。
如果他把她当成了夏千晨,就陪陪吧。
罗德见南宫少帝终于老实了,低声说:“夏小姐,帝少没吃东西,我现在就令人去做些吃的,你劝他吃?”
“我要怎么劝?”怎么又是让她劝。
“你让他吃,他就会吃了,”罗德笑笑,“他最听你的。”
夏千晨眉头拧起,想要说什么,他已经带着保镖离开房间了。
房间里再一次陷入宁静。
说实话,夏千晨很怕跟南宫少帝单独相处的时候……
尤其是现在,两人睡在一张床上,抱那么紧。
她不自然地挪动着身体,他却抱得很紧,不让她有离开他怀抱的可能。
“你安心挂药水,”夏千晨低声说,“昨天一晚没睡,休息吧?”
他看得出来很困,可是绿眸暗暗灼灼,就是不睡。
两人互望了良久,夏千晨实在受不了了——
“你实在睡不着的话,我给你念故事?”
枕头下面露出半个杂志的角,夏千晨将它抽出来,这才发现,不是杂志,而是一张过了保护胶的相片。
这是在爱尔兰时,南宫少帝跟“夏千晨”的结婚照。
反面,居然是那张100年约定的结婚证。
它跟相片一起被保护膜胶了起来……
拿着这张相片,却仿佛拿着沉甸甸的一生,手变的格外沉重。
她的心好像被某股力量击中,变得柔软,纵使南宫少帝不爱她,他用这样深沉而坚定的爱去思念着另一个女人。
这样的爱就值得被尊重。
“真遗憾我不是她……”夏千晨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他掉下来的一缕发。
南宫少帝猛地压住她的手,额头靠着她,沉沉地吻着她。
他们像两条在岸边搁浅的鱼,相濡以沫地用力吮吸着彼此……
那一天下午,夏千晨喂南宫少帝吃了东西,安心窝在他怀中,两人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十指紧扣着,互相凝望着。
蓝色的被单沉溺着他们,就像在汪洋中沉浮着,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
夏千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睡过去不久,南宫少帝也睡了。
傍晚的时候夏千晨醒来,南宫少帝还在睡,他太困了。
药水显然已经换过几瓶,医生会定时进来查看药瓶……
夏千晨长久保持着一个姿势,身体都有点麻痹了,她慢慢挪动着,从南宫少帝的怀中出去。
她的手,依然被南宫少帝紧扣着。
她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抽开……
一枚戒指随着她的抽出掉下来,落到地上。
夏千晨捡起来,认出这是她跟南宫少帝的结婚戒指——其中的男款。
一年多了,他都一直戴在手上,从来没有取下过吧?
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掉了出来,证明他真的瘦了,连手指都瘦了一圈。
夏千晨的心一阵刺痛——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型。
如果可以,她可以成为“夏千晨”的替身!
只要南宫少帝愿意,她可以代替“夏千晨”的一切,与他过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她有“夏千晨”的记忆,会爱他和宝宝,而她也有夏千晨的性格和脸蛋,他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
想到这里,夏千晨突然觉得未来一片明媚开朗。
一直纠结的情感也得以梳理了……
夏千晨走到厨房,亲自做了几样南宫少帝喜欢吃的菜,用盘子盛起来。
再回到楼上时,发现南宫少帝醒了,手里夹着一点猩红。
“什么时候醒的?”夏千晨放下托盘说,“你在生病,为什么要抽烟?”
她打开了床头灯,顺手将他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盒上。
南宫少帝沉淀的目光抬起。
夏千晨身后探了他的额头:“感觉好点了吗?”
好像没有那么滚烫了,好了许多了。
“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夏千晨柔声问。
南宫少帝冰冷的面孔望着她,严重带着强烈警告的意味:“谁允许你进我的房间?”
夏千晨淡淡一笑:“我记得是你把我抱进来的,有罗管家和保镖作证。”
“……”
“不要用你生病高烧,什么也不记得,所以忘了作为托词。”夏千晨直接说,“我知道,你下午的意识很清醒,你知道我是谁,你也什么都没忘记。”
南宫少帝更是充满了警告的眼神盯着她,绿眸充满了骇人的冷气。
可是夏千晨毫无畏惧说:“我知道,你是想念她了。你明知道我不是她,但是你还是要自欺欺人把我当做是她……”
“……”
“如果这样你会觉得好过一点,我没关系,我……”
“住口!”南宫少帝的情绪突然大力起伏,“滚出去。”
夏千晨的脸色变得认真:“真的,你确定要我出去?”
南宫少帝抿紧着双唇。
“你想清楚了,我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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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诡异地勾唇:“你想如何?”
“我知道你喜欢夏千晨,这辈子你都放不下她,可是她已经……”夏千晨的声音低下去,“你也不想孩子以后长大没有母亲吗?你难道要用一辈子去遵守你们的百年之约?夏小姐临死前制造了我,将记忆移植到我身上,我想她的愿望也是我能代替她好好照顾你……”
南宫少帝靠在床头上,下巴倨傲,面容深邃,说不上到底是什么神情。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他淡淡的嗓音传来。
“……总之,我觉得这是对我们最好的方式。你可以把我当成她,你仍然坚守你的爱情,我——”夏千晨勉强地笑了笑,“不会介意?”
“不介意?”
“是的,我不介意。”为了孩子,她不介意。
南宫少帝顿了片刻,笑容更是诡秘。
夏千晨在等他的回应,表面上淡定如常,其实心里紧张得要死。
若是南宫少帝拒绝她了,毫无疑问,又是变相的一耳光掴在她脸上。
就算被打了,还是她异想天开,自讨其辱。
“帝少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夏千晨抓着最后一丝脸面问。
“痴心妄想。”
四个字,将夏千晨最后的期待都打入谷底。
“我记得,帝少下午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态度。”
“什么态度?”
“你全都忘了?”
南宫少帝皱起眉。他没忘。
他虽然高烧,意志却很清楚的。他是差点要坚持不住,受了她的诱惑。
“忘了。”他冷冷清清回道。
夏千晨僵硬地看着他,就算他意识不清楚的时候多么依赖她,一旦他清醒了,就只会推开她,不要她。
她本来已经对他没有情感了,他却总是要做一些事去挑逗她的感情。
夏千晨恍然笑了笑:“我知道了。”
“……”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给过你了的。”夏千晨僵硬地转过身,每一个动作都牵扯得心脏一阵疼痛,脚步的走动也迟缓像老人,“请南宫先生以后自重,不要再来招惹我。就算下次是你发烧了,意志不清,或者喝醉酒了……也请你把持好自己。”
夏千晨在心里发誓,狠狠地发誓,不管南宫少帝在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感情,不会对他心动。
她会将心里最后一丝希冀都连根拔掉。
“痴心妄想”,她也确实这么觉得。
在她说出“提议”的瞬间,她心里就后悔了。不过也好,死心了。
听着门落寞地发出一声响,南宫少帝冷冷磕上眉目。
那天后,夏千晨比以前更神出鬼没。
只要南宫少帝回了别墅,不管发生什么,哪怕是有关于南宫璃的,她也绝不再出房门……
她这次下定决心!
每天坐在落地窗前,等待着有人经过这片海滩,向他们发出求救信号。
她用一面很大很长的纸,用非常粗的笔,写着“help me!!!救救我!!!”
这个海滩偏僻,风景漂亮,但因为是南宫少帝私人包下来的,就算有人开车经过也不会驻留,更不会专程来这里玩。
不过这也不代表一个人都没有。
偶尔有不知道的冒失者闯进来——
夏千晨只需要有人注意到这个别墅,二楼房间的她,以及看到她贴上去的求救信号就好了……
这样的时光,一直等,一直等。
终于,半个月的某一天。
夏千晨那晚梦见她溺水了,掉进汪洋大海之中,沉溺得几近窒息。就在她快要死了的时候,海边来了一艘巨大的游轮,劈开巨大的水流,将她救上船……
巨大的城堡造型游轮,上万的灯泡勾勒着如梦的幻影。
隐约看到船头上站着个修长清俊的身影,一身笔挺的船长服,带着船长帽。
她往前走,湿漉漉的脚步踩在木地板上。
他听见动静回头,脸上有一层模糊的,温润的笑意:
【千晨。】
【你是谁?】
梦里看不清那男人的样子,但觉得他是非常熟悉的。
她想要靠近他,看清他的样子,却仿佛有玻璃阻隔着他们的空间,不管夏千晨怎么努力都过不去。
【你是谁——?!】她更大声地问。
然后就看到那男人身边站着个女人。
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微笑时,脸上带着点点冷艳的清高:【你又是谁?】
【我又是谁?我是谁?】她说,【我是夏千晨。】
【那我呢?】
夏千晨猛地从梦中醒来,全身的冷汗。
她自从变成0328号,就一次都没有做关于冷天辰的梦。
她虽然也很担心他的情况,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梦不到。然而今天,她梦见了,感觉他好像离这个世界极其遥远一般,让她的心十分悲痛。
她感觉眼角湿湿的,抬手一抹,一手的湿润。
明明那个梦里,只是看到他一个修长如玉的背影,他回过脸来温柔笑着叫她的声音……心口就仿佛窒息一般的悲伤。
不但梦见了冷天辰,还梦见了“夏千晨”,这个梦实在诡异极了,仿佛在预告着什么。
巨大的游轮……
夏千晨无意识转过脸,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猛地发现一艘白色的私人游艇正在缓缓靠岸!
有人来了!
…………
夏千晨内心一阵激荡,居然有私人游艇在这边靠岸了!
夏千晨迅捷地下床,靠在落地窗前,亲眼看着那游艇在海边停泊。
很快,从游艇内下来一群黑色衣服带墨镜的保镖。
他们好像并不知道这是南宫少帝的领地——
搬了烤架等东西搭在沙滩上。
夏千晨快速地穿好衣服,从床底下拿出画架盒子,从最低层拿出那张纸!
再回到窗边,她用力地挥舞着双手,想要引起那几个保镖的注意,只有他们注意到她了,她再举起求救纸他们才会看得到。
夏千晨手脚并舞地挥动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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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游轮里下来一个挺拔的男性身影。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可以看出他一举一动里透着的尊贵……
保镖在沙滩上摆上了临时的座椅,还垫了一大块红地毯。那男人坐在椅上,长腿翘着,身后站了一排人,明显看着来头不小。
夏千晨恨不得用力敲着落地窗发出声音,让他发现她。
可是距离太远了,就算有人看到她,也不会留意她。
就在这时,又从游艇里下来一个黑皮肤的保姆,怀里抱着个孩子。
远远的,看不起那孩子的模样,可是奶白的一团,很是可爱。
夏千晨想了想,要怎么引起他的注意?
半个小时后,她从楼下的杂物房里拿上来一个小盒子,盒子里全是颜色各异的气球,还有个氢气打气筒。
这些气球是布置婴儿房的,南宫璃所在的房间,天花顶密密麻麻的全是气球。
不过气球一般过几天就会漏气,别墅里准备了很多气球以备替换。
夏千晨将几百个气球全部注满了氢气……
当五颜六色的气球在别墅上空一个紧接着一个飘起来……
小孩看到气球,瞬间新奇地用手指了指。
红色,黄色,蓝色,绿色……
鲜艳的色彩在海边增添了一抹绚丽。
“气球。”小孩拉住那男人的领子,“爸爸,是气球。”
男人皱了皱眉,看着天空中四散飞开来的色彩,还有更多飘起来。
“少爷,那气球是从那幢别墅里放出来的。”
身后的保镖说道。
男人望向那座别墅。
保镖留心注意了下,又报备道:“是个女人,她一边放气球,一边在对这边做奇怪的动作…好像在跳舞?”
女人?跳舞?
男人勾勾手指,那保镖就很快回游艇里拿来一个望远镜。
自己终于被人注意了,夏千晨更是挥舞着双手,生怕对方看不到——
男人拿着望远镜看过来,夏千晨马上停止挥舞,抓起地上的白纸展开——
【help me!!!救救我!!!】
终于要得到获救了!
那男人却只是拿着望远镜,长久都不动的。
夏千晨着急了,怕他是看不清字,于是凌乱地比划着手势,让他来救自己。
保镖候在身后问:“少爷,看到那个跳舞的女人了吗?”
男人莫名地勾了下唇。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个身居别墅里,所以内心和身体都不甘寂寞的女人。
孩子还在拉扯着他的领子:“爸爸,气球……”
夏千晨挥舞得手都快要断了,却眼睁睁看着那男人放下了望远镜,不再理会这边。
夏千晨顿时失望,不会遇见了不爱多管闲事的人,对她的求助视而不见吧?
还是,他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保镖问:“夏小姐,那些气球是你放的吗?”
夏千晨慌忙地将纸揉成一团:“有什么问题吗?”
“你放气球做什么?”
“我无聊,放着玩,有意见么?”夏千晨猛地拉开门,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那保镖立马摇头道:“没有意见,夏小姐可以继续。”
以保镖的智商,暂时想不到夏千晨放气球是为了引人注意,可是一旦他们向南宫少帝或罗德报备,就要露马脚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逃跑机会,错过了,将非常难得。
而南宫少帝知道她有逃跑的念头,只恐会更加防备。
夏千晨想了想,跑到玩具房,找来一架遥控飞机。
如果对方不愿来,她就吸引他来……
十几分钟后,在地上玩着沙子的小屁孩突然听到嗡嗡的声音。
一架遥控飞机在他的头上盘旋了片刻,在他的眼前落下来。
“灰机……”
他好奇地走上去,就要去捡飞机,飞机却又起飞,慢慢地超前飞着。
就在一不留神间,小孩迈动着小短腿离烧烤地越来越远……
男人接完电话回神,孩子已经跑出了很远,他看到一辆盘旋的飞机很低地飞着,吸引着他的孩子往前走。
男人又拿起望远镜,望向夏千晨,果然见她正在跳动着遥控器。
似乎注意到他在望过去,夏千晨勾了勾手指。
嘴角勾起无限玩味笑容:
“看来,有人在邀请我们去做客。”
夏千晨看到那个屁颠屁颠越发走近的孩子,内心突然蹿起巨大的狂喜。
是他!
她原本只以为只有10%的获救可能突然无限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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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少帝正在开会,他近日精神很差,脾气暴躁,谁也不敢招惹。
罗德记不得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笑过了?
生活对他来说,好像只剩下活着、呼吸。
罗德同意帮助南宫老爷,用南宫少帝对他的信任,一手伪造了南宫璃患了“心脏病”,必须要用脐带血才能医治的假象。
他只希望南宫少帝能幸福。
不管这幸福是谁给的,他不愿再看到帝少终日活在过去,和对夏千晨死亡的内疚谴责之中。
突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划破宁静。
众人皆是警醒地看着罗德——
在这种非常时期——
南宫少帝用力捏住笔杆,罗德忙说:“我现在就关机。”
来自别墅的电话被拒听,直到一个小时后,会议开完。
罗德亦步亦趋地跟在南宫少帝身后回办公室,再开机时,发现无数通来自海边别墅的电话……
难道是小少爷出事了?
罗德将电话回拨,听完汇报后,凝重通知南宫少帝:“帝少,夏小姐被一伙不明人物劫走了。”
南宫少帝霍然抬头:“不明人物?”
“是的,一小时前,对方接收到夏小姐的求救讯息,将她救走了。”
南宫少帝脸色更差:“一小时前?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
“帝少……一小时前我们在会议室正准备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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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溜出去?”
蒋先生目光一深:“找妈妈。”
然后夏千晨才知道,小宝原来是私生子,家族逼迫蒋先生结婚,但他没有结婚的想法,就找了个代孕母亲假结婚,剩下小宝也完全是为了交差。
搞定老头后,女人就被他打发走了……
但是随着小宝渐渐长大,懂得了“妈妈”两个字的含义,小小的他便会忧郁和疑惑,为什么他没有妈妈。
夏千晨突然对这个没有母亲的孩子生出怜悯。
当她回过身,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目光望着她,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难道把我当成他的妈妈了?”
“或许。”蒋先生的声音意味深长。
……
当晚。
夏千晨照例给小宝讲故事,跟他打好关系,悄悄试探地问他:“小宝,为什么没有看到你妈呢?”
小宝听到这句话,立即敏感地看着他,大眼睛波光粼粼地闪烁着。
“明天把你妈妈介绍给我认识好不好?”
小宝摇摇头,手擦擦眼睛,有些难过地耷拉着小脑袋。
“为什么不给我认识?不喜欢阿姨么?”
“没有,妈妈。”他抓着夏千晨的手,“你,是妈妈……”
夏千晨震了下:“小宝觉得,我像你的妈妈?”
小宝用力点了点头。
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他偏偏认成了她。
“我长得跟你妈妈很像?”
小宝摇摇头:“不知道。”
是啊,他一出生妈妈就被打发走了,他应该没有见过才对。
“那告诉阿姨,是为什么好不好。”
小宝想了很久,才慢慢说:“最漂亮。”
“嗯?”
“爸爸说,妈妈是最漂亮的女人。”
“……”夏千晨捏捏他的小脸,“你还这么小,就分得清什么是丑和漂亮吗?”
小宝不说话,一头扎进她怀里,撒娇地在她身上拱来拱去。
夏千晨是做母亲的,心异样的柔软,轻轻地抱着他,拍着他的背……
她也很想做他妈妈,不过,无能无力。
那天后夏千晨在古堡里留下来,她暂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不过她不想久居打扰,更怕自己跟小宝呆得久了,喜欢上这个小可爱,就舍不得走了。
她陪着小宝玩了一整天,到了下午哄小宝睡着后,才好不容易抽空画了一幅素描。
“蒋先生。”
晚上蒋先生回来晚餐时,夏千晨在走道上叫住他:“我有件事想请你的帮助。”
蒋先生脚步略顿,淡淡一笑说:“正好,我也有件事要麻烦夏小姐。”
“什么事?”
“夏小姐请先说吧。”
“我想找一个人,你是否能利用你的权力帮帮我?”夏千晨将夏千羽的素描画交给他。
身后的助理立即接过去,收好了。
蒋先生单手插兜,温和一笑说:“夏小姐的事,我定当尽心尽力,尽快给你答复。”
“谢谢蒋先生,”她沉默了片刻后说,“那么蒋先生要麻烦我的事?”
蒋先生目光深邃了一下:“过几日是我父亲的花甲大寿。”
也就是老人的60岁生日。
夏千晨隐隐预感了蒋先生想要让她帮的是什么事。
“若那天夏小姐有空,可否借我一天时间?”
“假装小宝的妈妈么?”夏千晨直言不讳。
蒋先生淡淡笑起来:“夏小姐冰雪聪明。”
“这样不太好吧,我毕竟不是小宝的母亲,如果被错认了……会不会很麻烦?”夏千晨推辞说,“你不可以找小宝的母亲来吗?”
“她死了。”
“很抱歉蒋先生,我并不是有意……”
蒋先生伸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我尊重夏小姐的选择,不为难你。”
夏千晨声音咔住。
蒋先生拿起那张素描纸,展开:“这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是的,他是的我的弟弟,他叫……”
“千羽。”
夏千晨震惊地瞪大眼:“你认识他,你知道?”
蒋先生卷回素描:“果然是他么,你的绘画功底很好。”
“你真的认识他,见过他么?”
“我们是便宜。”
夏千羽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身份的人,并且还是朋友,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蒋先生爽快说:“我知道他在哪里,不过那地方曲折环绕犹如迷宫,找到他需要费点时间。请夏小姐给我几天的时间。”
什么地方曲折环绕犹如迷宫?夏千羽在那里做什么。
好多的疑问想要冲出口,夏千晨忍住了:“谢谢蒋先生。”
“不客气。”蒋先生收好画纸说,“夏小姐的绘画功底这么好,若真想谢谢,不如抽空为我画一幅素描。”
他半开玩笑的口气说。
夏千晨楞了楞,客气微笑:“没问题。”
“那就麻烦夏小姐了。”他对身后的人点了下头,就要离开。
夏千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蒋先生,我这几天都会有空。”
高大的身影站住。
“夏小姐不必为难自己。”
“没有什么好为难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帮助而已,就当做回报你这次救我出海边,我也应该帮你的小忙。”
蒋先生点头说:“小宝很喜欢你,由你帮助他也定会相当配合。”
“我知道。”
“有劳夏小姐了。”
夏千晨只是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
而且,蒋先生若这次能真帮她找到夏千羽,更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晚饭后,她就坐在窗边画画。
可是提起笔,总觉得脑子空空的,每次闭上眼,浮上的竟然都是南宫少帝的样子。
她见过蒋先生的机会不多,对他的长相记忆不是很牢靠。
而这个古堡里没有任何蒋先生的挂像。
夏千晨试着画了几幅,出来的效果竟都跟南宫少帝极为相似。
一想到南宫少帝,就连带想到南宫璃,各种复杂的情绪也接踵而来,夏千晨就变得烦躁不安。
无奈之下,就让佣人找来一张蒋先生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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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别墅,南宫少帝回到家后,又一次直接将自己关在书房,从黑夜到黎明。
梦海心见多了南宫少帝这样折磨自己的时刻……
这个男人仿佛有自虐的毛病,一旦心情不好了,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与世隔绝,不吃饭也不喝水,一个人沉寂着。
“罗管家,他没事吧?”
罗德叹口气,摇摇头,敲响了书房的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罗德说:“帝少,有疑似夏小姐的消息出现。”
南宫少帝这才迟疑地应了声:“进来。”
罗德开门进去,书房里总是保持着幽闭的格调,所有的窗帘紧拉着,只开着一盏幽暗的壁灯,而电脑的屏幕也是永远亮着,桌上堆叠着处理不完的公务。
明明是没必要有他亲手做的事,他却全接到了手里……
“我们按照帝少的吩咐,监测了s市所有的路段,本想夏小姐应该不会再露面吧,没想到昨晚整理录像的时候看到一个长相跟夏小姐非常相似的女人……”
南宫少帝摁了摁眉心,打断道:“拿过来。”
罗德将cd拿过去,放进电脑里。
这已经是经过剪接处理的cd。
里面记录了夏千晨坐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到了商贸大厦,下车时还带着一个孩子和男人。由于只能监控路段,又加上比较模糊,看不太清楚那男人和孩子的样子……
不过,夏千晨恰好在下车时侧着脸,很好辨认。
录像里,那孩子抱在男人怀里,可是孩子好像不愿意,伸着小手要夏千晨抱抱。
于是夏千晨很快将孩子接在了怀里。
他们仿佛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进了商贸大厦。那是个购物中心。
罗德解释,大概在5个小时以后,他们又提着很多东西出来,坐车离开了。
“他是谁?”
南宫少帝低沉的目光问。
罗德瞧了瞧:“看不清,只有个背影。”
本来想查车牌,却因为停车的角度问题没有如愿。南宫少帝放大着录音:“s市有几辆劳斯莱斯?”
“正在调查。”
“查这辆车的型号。”
“这个我们已经查过了,好像是专门订做,不对外出售的……”
南宫少帝的面孔坚毅,只是几天时间,夏千晨却马上攀上了这样厉害的男人。
“会不会并不是她呢?”罗德试探问,“只是侧面长得像夏小姐罢了。”
南宫少帝冷冷清清一笑,谁都可能认错,但她怎么会认错?!
“接她走的男人,是他?”
罗德想了想:“也有可能。”
能够买得起劳斯莱斯的人毕竟有限。
而且,就算对方做了处理,隐藏了买车注册信息,也可以从商贸大厦查起。
只要他们去过,就可以询问那里的店员,让对方描述出那男人的长相特征,再进行调查,有权有身份的人毕竟s市不多的。
罗德说:“如果她真的是夏小姐,找到她是迟早的,只是帝少……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接她回别墅吗?”
南宫少帝转过皮椅,手压着爆痛的脑袋。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的神经就隐隐抽痛。
“若这个男人对夏小姐好,让他们在一起也未尝不可。”罗德试探问,“我看夏小姐挺幸福的。”
南宫少帝眼神冰冷,心脏隐隐抽动。
一种无法抑制的怒气在他的心脏里炸开……
他紧紧地压住扶手,似在忍耐什么。
“我看得出夏小姐也很爱小少爷,只要跟她说明情况,小少爷需要孩子的脐带血,让她安全生下孩子,就两全其美了。”罗德继续激将,“如此一来,帝少也不用再为夏小姐的事苦恼不已。”
南宫少帝冷然说:“你的话多了。”
“是……”
“出去!”
面对南宫少帝的怒意,罗德反而淡淡地笑起来,高兴地出去了。
至少南宫少帝有些放不下的……他只是在坚忍,克制自己,也许需要更强的刺激才能让他做出决定。
罗德离开后,立刻吩咐手下的人去了商贸大厦。
他们关闭了整个大厦,扣留了所有员工,对他们进行盘问。
夏千晨长相漂亮,醒目,一般见过的人都有印象,加上那男人和孩子也很出挑。
调查工作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很多,罗德很快就查出来了,陪在夏千晨身边的男人是谁。
当晚,罗德将结果呈在南宫少帝面前。
“帝少,只要你有要求,我们可以立刻想办法查得夏小姐的住处,将她带回来。”
南宫少帝下颌绷着坚忍的线条,没有说话。
“当然,帝少若觉得这样对彼此好,就让夏小姐留在那男人身边。”
南宫少帝拿起资料,细细看着。
蒋友迪,超级资本家,迪石石油公司(标准石油)创办人。
他的父亲是世界公认的“石油大王”,创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联合事业,在这个事业的结构下,合并了100多家厂商,垄断了世界70%的炼油工业和80%的油管生意。
“帝少,”罗德期待地问,“你有主意了么?”
“找到她。”他沉吟,“若她不愿,不必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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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看着空空的衣柜上逐渐填满她的衣服……
才短短几天而已,这个房间拥有了越来越多属于她的用品。
蒋先生每天都会让佣人添置一些物品给她,并且不停地询问她的需求。
就在昨天,蒋先生亲自带她去商贸大厦购置了她要参加寿宴的服装和首饰。
她忽然惊觉,她好像在往一个陷阱里跳。
蒋先生对她这么好,应该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很快夏千晨又皱眉,当然只是完全因为小宝!他们是才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彼此都还不熟悉。
她虽然长得漂亮,可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肤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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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来敲门,夏千晨打开门就看到蒋先生领着小宝。
小家伙立即牵着她的手,一人牵一个:“出去,玩。”
夏千晨初是拒绝,可才说不行,小孩就表露出非常失望难过的眼神……
夏千晨想自己终究是要离开的,能够多陪陪他也好。
于是,罗德派的人尾随,抓拍到夏千晨和蒋友迪“一家三口”去逛动物园,喂猴子,坐大象,跟老虎合影……
又抓拍到他们去儿童套餐区吃冰淇淋,炸鸡,还去了电影院。
不带孩子,这都是属于情侣间热恋做的事……
而带着孩子,就变得处处像一家人。
尤其是抓拍了很多夏千晨对宝宝细心温柔的特写,她给小宝擦嘴,抱着他亲亲,吃东西的时候小宝非坐她腿上……
厚厚的照片分布在南宫少帝的面前。
他冷瞳紧缩着,分明看着极为碍眼,又无法自控地一张张翻阅。
每一张,让他有撕碎照片的冲动。
罗德悄悄关注着南宫少帝的表情,期待他的奋起。
可是每次,南宫少帝都能很快隐忍下去,回归平静的情绪。
唉,难道真正的夏小姐就是这么无法替代的?罗德都开始对他们失去信心。而且近来南宫少帝都没有再发病了,是否就算0328号离开,也对南宫少帝不会有任何影响?
“对了,”罗德拿出一张生日请柬放在桌上,“这是蒋家邀请老爷的请柬,老爷说是不方便出席,不回国了,让你替他去参加。”
南宫少帝靠在椅子上。
他性格孤僻,独来独往,基本不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之类。
“帝少,你若是不想去,我可以替你去送份礼物。”罗德再次试探询问。
如果这样多的刺激南宫少帝都不行动,罗德也失望了,便不再撮合他们。
南宫少帝沉吟半晌,点头:“去办吧。”
生日宴当天。
宴会在豪华的游轮里举行。
夏千晨不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面,举止投足间都充满了礼仪和风范,挽在蒋友迪身边,身后的黑人奶妈也是盛装出席,抱着穿西服打领带的小宝。
郎才女貌,加上可人的孩子,绝对是场上的焦点。
蒋老先生也是心脏病患者,坐在轮椅上出席,并没有大人物的架子,和蔼可亲。
夏千晨许是看到了“夏父”的影子,对他也是微笑温和,还会多多提醒佣人,他的身体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
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高大的人影站在落地帷幕边,眼眸暗绿。
手里摇晃着一杯湖蓝色的香槟,那颜色就像是蒋先生的眼睛。
南宫少帝眉头一暗,似乎是手滑,酒杯摔碎在地。
罗德伺候在一旁:“帝少,没事吧,要不要我再去帮你那一杯?”
就在宴会临行前,南宫少帝又忽然改变主意,要亲自前往……
是否,这个宴会就是新的转机?
罗德期待着。
夏千晨总感觉一双犀利的眼在暗处捕捉着自己,看得她背脊僵硬,发冷。
可是每当她去寻觅那双眼睛,眼前来往的人流就遮挡住了。
她摇摇头,竟会以为南宫少帝来了现场,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魂不守舍,碰到一个服务员,酒水洒了点在肩头。
夏千晨优雅一笑:“很抱歉,我去一趟卫生间。”
看着夏千晨离开的背影,蒋老先生微笑着点了头:“友迪,难怪以前我介绍你的那些女人你都不喜欢。”
蒋友迪靠在自助餐桌边,若有所思。
“这女人各方面不错,我看适合。我不是老迂腐,不在乎对方的家境,重点是她要真的心地好。”
“才多久,您就看出她心地好了?”
“有些事是装不来的,”老先生沉沉说,“若她是装的,也只能说她骗术太好,竟能瞒过我历练几十年的眼睛。”
蒋先生淡淡一笑。
“就是她吧,”蒋老先生叹口气又说,“尽快完婚,在我临死之前,看到能有个女人照顾你和小宝,也算放心了。”
小宝坐在老先生的腿上,仿佛听得懂,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严肃的小表情逗得老先生又是一阵大笑。
……
夏千晨离开卫生间,弯过长长的走廊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忽然,她的脚步怔住。
走廊尽头的扶栏上靠着个人,墨绿色的制服,金色条纹的袖口和肩杆,他很少穿这种类型的衣服,竟依然传出的是贵族般强势的气场。
他哪怕穿着骑士的衣服,也是帝王的气势。
夏千晨的心口跳了下,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竟然真的看到南宫少帝了。
仿佛为了证实她不是眼花,那男人侧过脸来,轮廓分明的脸在灯光下极其的深邃,而眼眸更是深邃到极致。
夏千晨的脑子嗡地响了下。
是高兴?高兴他竟会来找自己!
是害怕?害怕又会被他抓回去!
是震惊?他怎么会来蒋老先生的寿宴?
各种纷至而来的情绪让她傻在当场,拔不开脚,或者潜意识里也知道,就算这个时候逃也没有用处了。
南宫少帝慢步走她走来,站在距离她一米处的位置。
他嘴角挽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蒋太太?”
夏千晨嘴唇咬住。
“或者该称呼,未来的蒋太太。”
这嘲讽的口吻刺得夏千晨身体发疼。
他来干什么,捉她吗?
“怎么,南宫先生是来夺人所爱的吗?”她倔强地盯着他,心里竟升起一丝期待。
“夺人所爱?”
“在你眼里,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复制人,夏千晨的影子……也许影子都不配。”夏千晨恍然笑道,“可是离开你,我却有别样的生活。”
南宫少帝绷着下颌,目光如酒一般醇醉。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夏千晨涩声问。
情绪冷静下来,她便想到,如果他是带她走的,直接就把她掳走了,根本不必要他亲临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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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夏千晨眼睁睁看着南宫少帝朝宴会厅的门口离去。
罗德怔了片刻,也很快跟随离去……
似乎是心里最后的一点东西,都在慢慢地龟裂,消沉。
夏千晨面色一片苍白。
长长的走廊,罗德疾步跟在南宫少帝身后,簇拥着离开,就在他们过拐口的瞬间,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另一边走来。
那少年明眸星目,长得那叫出类拔萃。
“夏先生,这边请。”
夏千晨恍然若失地走下台阶,似乎是不由自控,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南宫少帝走了,在这样的状况下,他还是选择离开。
他真的放开她了,因为她不是“夏千晨”,她不重要……
身体猛地和一个人影撞到。
夏千晨的肩膀被握起,抬起眼,触碰到如星光般灿烂的眼眸。
那明亮的眼略带着柔软的笑意:
“姐。”
夏千晨全身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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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
夏千羽穿着青草色的衬衫,坐在深紫色的沙发中,整个人瑰丽非常。
他挑起眉头看着夏千晨,那眼中盈盈碎碎的光亮像手指镬住了她的心口。
“你的茶。”夏千晨把茶递给他。
夏千羽柔和一笑:“何必对我这么客气?这里又没外人。”
“我……”夏千晨拘谨地看着他。
“姐想不想我?”他像从前那样问。
夏千晨长长久久地审视着他,想要说什么,喉头却紧紧地哽住。
她要该怎么说,她明明不是夏千晨,他却叫着她“姐”,每一声都让她颤栗的难过……
“千羽,你瘦了。”她低哑着嗓音说。
夏千羽瘦得憔悴,脸是病态的苍白,格外苍白,而他的唇,依然是鲜艳的珊瑚色。
在白色肌肤的衬托下,那唇瓣红得近乎妖冶。
“好久没有吃姐做的东西,你可以努力把我变胖。”
“真的吗?你是来接我走的?”
“愿意跟我走?”
“当然……”夏千晨轻声说,“我很想你,到处找你的下落。你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却在这时候响起。
佣人端了汤水进来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是蒋先生特别吩咐现煲的安胎汤,夏小姐劳累一天了,多喝些。”
“蒋先生真是有心了,就搁在那里吧。”
佣人走进来,正要放下汤,却看到夏千羽极其可怕的眼色。
“安胎汤?”
他的目光落在夏千晨的腹部。
她略微尴尬:“怎么了?”
“你怀孕了?”
“我……”
“你真怀孕了?!”
夏千晨点点头,下一秒,桌上的安胎汤猛地被扫到地上,滚烫的汤水溅在他手背上,洒了一地。
“千羽?!”
“是他的?”夏千羽猛地站起来,“蒋友迪?!”
“找我有事?”蒋先生突然带着小宝出现在门口,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夏千羽奋起,全身有一种可怕的光芒在流动……
夏千晨忙拦住他:“不是他,你误会了!我跟蒋先生才认识不久……”
夏千羽站住问:“是谁的?”
“你不要冲动,我又不是第一次怀孕了,为什么你的反应会这么大?”
“告诉我,”夏千羽的手钳住她的肩,大声问,“是谁?!”
“不管是谁,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夏千晨阻止说,“我不希望你去找他的麻烦!”
“南宫少帝?”
“……”
“果然是他。”夏千羽的身躯无比僵硬,“你从爱伦那儿逃走,就是为了见他?”
“你怎么知道我从爱伦那儿逃走的?我的一切,原来你都知道?是不是?”
“……”
“为什么你一直跟爱伦有联系,却骗我,不去见我?”
“……”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夏千晨连声问道,“我为什么会沉睡了整整一年?这一年你又在做什么?”
夏千羽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是难忍的怪异。
“为什么去找他。”
“千羽……”
“你回答我,为什么去找他!!!”
他第一次对她如此低吼。
夏千晨怔了怔,因为她不是正牌的“夏千晨”吗?
小宝立即皱了皱眉,跑过来护着夏千晨:“欺负,不许。”
“是,我去见他,自以为是我是真的‘夏千晨’,”夏千晨苦笑说,“可是他没有把我当一回事,我们现在分开了,再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去找他……以前的事都到此为止。”
夏千羽还要说什么,那忍耐的表情逐渐瓦解……
他紧紧压住心口,脸上大滴的汗水滑落,身体也往下沉。
夏千晨震惊,刚要去伸手扶他,他已经昏倒在地上。
………………
夜,异常的宁静和沉重。
医生在房间里进进出出,为夏千羽检查着病情,结果令夏千晨无比震惊。
“患者的心脏异常虚弱,一年前似进行过换心手术?他曾经是心脏病患者么?”医生奇怪地说,“在他的胸口并没有看到手术的切口痕迹……”
夏千晨呆呆站在床边:“你说什么?”
“他的心脏非常弱,他的身体也极致虚弱,恐怕……”
医生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夏千晨已经抢过了他手里的诊断书。
根据病情的描述和症状,跟她记忆里“夏千晨”的征兆太过相似。
难道,夏千羽也是药人,心脏被挖掉了,现在用普通的心脏维持着生命?
这个大胆的想法把她吓坏了,她脑子空白着,紧紧地抓着单子,泪水却颗颗滴落,咽开……
她的身体变得无力,蹲下去,那么的害怕和恐慌。
如果夏千羽出了事,她要怎么办……
“妈咪,不哭哭。”
一只小手拿了纸巾在她的脸上擦了擦。
夏千晨泪眼朦胧,看到小宝穿着卡通版的睡衣,眼部惺忪地站在她面前,带着满脸关切。
夏千晨猛地将他搂紧怀里,沉闷难过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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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夏千羽醒了,他眼睑一动,床边的人就紧张地看着他。
打开的漂亮双眸对上夏千晨的眼睛。
“你醒了?”她眼睛红红的,却努力微笑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
“医生说你的心脏很弱,你最好情绪不要太过激动。”
“……”
“千羽,你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给你好不好?”
夏千晨努力微笑着牵起嘴角,他一直只是沉默的目光看着她,不说话。
被他的眼神望着,夏千晨的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更觉得难过……
她猛地就要起来:“你再休息,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姐。”
手腕却被紧紧地镬住了。
夏千晨的身形钉住,听到他低声问:“你哭了?”
夏千晨眉头皱起,眼里又涌起大雾般的潮湿,她已经告诉过自己,千万不要在夏千羽的面前流泪,让他难受。
因为他曾经说过,看她哭,他被人打了还难受。
她不想他难受,真的不想……
夏千羽挣扎着要起来,夏千晨忙回头,摁住他的手:“你在挂药水,别乱动。你想做起来是吗,我给你垫个枕头好不好?”
她拿了大枕头垫在他身后。
夏千羽定神看着她:“医生说了什么?”
“……”
“是假的,你不用信。”他伸出大拇指,温柔地试着她眼角边的泪水。
夏千晨怔然地盯着他,压住他的手:“我……不过是个复制人。就算你真的有什么瞒着我,也没关系……我知道,没有告诉我的必要。”
夏千羽蹩起眉。
夏千晨用力吸口气,微笑说:“你若不想我知道,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千羽,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千羽紧紧蹩着眉说:“姐,你笑得真难看。”
“因为……我不是你的真姐姐啊。”一颗滚烫的泪水猝不及防又落下来。
夏千羽想要说什么,却更是孤傲地抿紧了唇。
夏千晨紧紧看着他,再也坚持不住说:“千羽,拜托你不要离开我……”
“……”
“我现在只有一个人了,就连你也离开我……我……”她哑声说,“不知道还剩下什么。”
“把孩子打掉。”他突兀地出声。
“你说什么?”夏千晨愣住。
“你不能生孩子。”
“我为什么不能生孩子?”
夏千羽淡漠地抿着唇,眼神似有话要说。
“我现在……孩子也是最后的亲人了。你让我把孩子打掉,不能有孩子?”
“你的身体不能。”夏千羽紧紧抓着她的手,“姐,答应我,一定要打掉孩子。”
夏千晨从震惊到不敢置信的难过。
“为什么我的身体不行?就因为我是复制人?”
“……”
“复制人不能有孩子的?”
夏千羽欲言又止。
“可是,我当时去检查了的啊,我的一切状况都很良好,我是复制人,但我感觉我跟真人差不多,我能怀上孩子,为什么不可以生孩子?”夏千晨的脑子乱极了,“如果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呢?”
“你不能!”夏千羽激烈地说,“把孩子拿掉!必须!”
“千羽……”
“姐,答应我。”
从小到大,夏千羽做的一切,都是为夏千晨好的事,他就算伤害自己,也舍不得伤害夏千晨的一根头发。
可是现在她却劝自己打掉孩子。
孩子是她的,这是对她精神和肉体上最大的伤害……
“如果孩子死了,我的心也彻底死了,他是我唯一的寄托了。”夏千晨摇着头,“就连唯一的寄托都没有了,我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她被制作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是什么?
“孩子无论如何我一定会生下来。”
夏千羽胸口剧烈起伏,紧紧压着心口,嘴唇又出现了青白的痕迹。
夏千晨忙握着他:“千羽,你不要激动。”
“打掉孩子……”
“我不能……”
“姐,我求你。”
他清澈的眸子那样哀求地望着她。
夏千晨的脑子疼痛得快要裂开:“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不行?你告诉我生下孩子的结果!”
“……”
“是生下一个怪胎吗?”夏千晨慌乱地说,“就算是怪胎,只要他有生命,我都不会丢下他的。让他陪着我好不好?千羽。”
夏千羽紧迫地相逼:“不行。”
“你以前从来不逼我……”
夏千羽用力闭了闭眼,沉静了好久,反而冷寂下来,他用手指勾起夏千晨一抹被泪湿的发:“你如果执意要生下孩子,很可能——会死。”
“会死?”
“你的身体不能负荷。”
“那孩子会死吗?”夏千晨问。
夏千羽沉默地看着她。
“告诉我啊,孩子是不是也会死?”
“会。”
“你骗我,你说过很可能——会死,那就是说明,我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只要我活下来,孩子也便能活下来是不是?”
“……”
“也许就算我死了,孩子也能活下来的。”夏千晨急迫地说,“你不是说我的身体负荷不了吗,但是宝宝没问题吧,他一定没问题的……”
夏千羽难忍地看着她:“你不要命了?”
“没关系,复制人的生命本来就不值钱呀。”夏千晨笑着摇摇头,“只要冷天辰想,随便都可以制作出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我……我不算什么。”
“……”
“可是这个孩子,真的很重要,我不能让他出意外。”
这是她跟南宫少帝的孩子,宝贵的生命,她一直都想要尝试做妈妈的感觉。
南宫璃是“夏千晨”跟南宫少帝的,而且,南宫璃的病,也需要宝宝出生后的脐带血才可以医治。
她根本没有选择。
“千羽,就算真出意外了,也不必为我难过。因为生命不只是活着才精彩的,我想活得有意义,有价值,就算是离开也能像烟火般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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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夏千晨吃过晚饭,正准备上楼去看千羽,佣人端了汤水上来说:
“蒋先生和夏先生正在面谈,夏小姐先回自己房间,把这碗保胎药喝了吧?”
夏千晨脚步一顿,回了房间。
她端过保胎药准备喝,却见那佣人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
见夏千晨看过去,那佣人飞快地别开眼,祥装若无其事的样子……
夏千晨的心不由为之一沉:“汤很烫,我一会再喝。”
“很烫?我来帮你搅一搅,马上就凉了。”那佣人飞快上前来。
夏千晨拦住她说:“不必了,就这样放着等凉吧,我正好想换件衣服。”
那佣人犹豫着,不想出去:“需要我帮你吗?”
“不必了,我不习惯。”
夏千晨作势走到柜子前,眼角余光见那佣人两次回头看了看保胎药。
“夏小姐,请一定要喝啊……”
“好的,我会喝。”
听到门关上,夏千晨很快走过去,把门贴到门后,听着佣人的脚步并没有走远。
她就站在门边等着?
这保胎药里一定有问题……
夏千晨打上倒锁,端起那碗药闻了闻,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若是倒了,没有如他们所愿,恐怕还会硬来的……
背脊一阵发寒。这是蒋先生的吩咐,还是?这个地方变得不安全,她要尽快离开。
突然,窗台传来东西被撞碎的声音。
夏千晨全身警惕:“是谁!?”
没有任何声音。
夏千晨飞快放下药碗,走到窗边,见是一盆被撞到的盆栽。
一只奶白色的小花猫蜷在窗台上,毛茸茸的一团。
夏千晨忽然目光一亮——
“夏小姐?请问你衣服换好了吗?”
十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佣人试探的敲门声:“夏小姐,夏小姐?”
叫了好一阵,房内也没有丝毫动静。
那佣人打了下锁,发现是反锁的,然后匆匆离开,应该是去禀报了。
不久后,房门被打开,高大的男人身影走进来。
夏千晨倒在地毯上,手边滚着一个空了的药碗。
蒋先生皱了下眉上前,低沉说:“你确定这样对她好吗?”
清瘦的身影自身后出现。
夏千羽目光几丝暗淡:“我确定。”
他几步走到夏千晨面前,身形看着清瘦,抱起夏千晨还是毫不费力的,他歹说也比夏千晨高出一个头了。
“你的身体不要紧?”蒋友迪就要从他手中接走夏千晨,“我不介意帮你。”
“不必了,车备好了?”
“随时可以出发。”
夏千晨被夏千羽抱出古堡,放进了车子里,她的身体软着,靠在夏千羽的身上。
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他的手指轻轻地勾起她的发。
他的确是夏千羽——
可是,却是他对她下迷药吗?他想做什么?
夏千晨其实并没有昏倒,二十分钟前,她将保胎药强行灌进了小猫咪的嘴里,仅仅是几分钟时间,小猫咪就昏倒了。
她试探了小猫咪的气息,活着,呼吸均匀,明显是昏倒的迹象。
他们要迷晕她,为什么?
如果是蒋先生要做的,她在城堡里住了这么久,不用等现在。
而夏千羽一出现,情况就发生了……
难道,这与她为什么不能生孩子有关?与夏千羽的身体状况有关?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迷晕她了是想对她做什么,于是将计就计,装作昏倒的样子被他们带走。
房车平稳地开着。
“迪。”夏千羽看着窗外,脸陷在暗影之中,“你觉得她怎么样?”
“哪方面?”
“作为一个女人。”
“好母亲,好妻子,好情人。”
“很高的评价么。”
“呵,”蒋友迪回脸看着他,“久闻你最在意和亲近的人,一直没问其名也未见其人,原来是夏小姐。”
夏千羽没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你们长得一点不像。”
“我们不是亲姐弟。”
蒋友迪若有所思:“我猜也是。”
“迪,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说吧,”蒋友迪敲敲方向盘,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你救过我一命,也是时候报恩了。”
夏千羽没笑,他的脸严肃非常:“照顾好我姐。”
蒋友迪略有沉吟,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敛住。
车开进一条奇怪的小巷。
夏千晨闭着眼,她看不到自己身在那里。
如果她睁开眼,就会看到巷口悬挂的牌子——“黑市”。
她的身体轻轻地绷起,但是极力让自己放松。
这一路,她听着两人的谈话,心中各种猜测纷至而来,却不敢让一个变成现实。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是好的猜测!
车子在巷子里七弯八拐地行驶,到了一家医院。
红色的十字架顶,在黑夜中亮着红光——夏千晨被抱下车,隐约听到一阵奇怪的呻吟。
鼻前弥漫着很重的药味,虽不同于一般医院的药味,夏千晨还是感觉到了,她被送进了医院。
心里那个最坏的猜测得到证实。
就在夏千晨被放进推车,医生开始在她耳边商量流产事宜的细节时!
夏千晨终于得面对现实——
夏千羽要瞒着她,偷偷打掉她的孩子。
“你太过分了!”夏千晨再也坚持不住,猛地从推车床上一跃而起,“夏千羽,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是我的孩子,你有什么权利打掉他!?”
两个男人包括医生,皆是一愣。
“就因为我是复制人,所以不配得到你们所有人的爱?”
“……”
“南宫少帝是这样,连你也是这样……”
夏千晨的眼泪疯狂地溢出来。
在医生交谈以前,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冀,也许是她身体真的有病,异于常人,所以带她来看病。
血淋淋的事实将她击得体无完肤。
她快速地从病床上下地,往门口逃去。
几个护士立即往她追来,拦住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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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联系那个科学家。”夏千晨喃喃出声。
“夏小姐?”
“立刻帮我联系他,我要见到他!”
南宫少帝冷冷地皱起眉:“你想做什么。”
“你不必管,照我的话去做,否则——”她手抚摸着自己的颈子,“你想要的脐带血,恐怕就没有了。”
南宫少帝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暗郁。
“这是你自己划的?”
“是啊,否则呢?”夏千晨清冷地笑了笑,“真后悔,当时没有划得更深些。”
“……”
“我知道你捉我回来是为了脐带血,我已经答应过你,会生下孩子,我不会让璃儿有事的,为什么不信我?”
既然检查过她的身体,知道她换过心脏,那也应该知道她生产有很大危险吧?
可是罗德却隐瞒了这部分……
千羽想瞒着打掉她的孩子,是真的心疼她,担心她。
可是……
在南宫少帝眼里,她的生命毫不重要,因为她是0328号?
如果她真的是夏千晨呢?她该以怎样的面目面对南宫少帝?
“我要见科学家……知道一切……我不要再做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我不要……”
她的手紧紧压住头发,快要疯狂了。
看到她这么激动的情绪,南宫少帝抬了下手,罗德点头道:“我现在就去联系。”
“等等!”夏千晨拿了纸笔,飞快地写下一窜研究室的地址。
这个地方十分偏僻,她曾经联系过那个科学家后,在研究室里进行过储存记忆的试验……
夏千晨淡淡地磕上眼。
也许,她并没有移植记忆……
罗德很快勒令中国的人直往目的地,却发现那个实验室早就被炸毁了,多方调查,据说是一年前就进行了销毁。
而那个科学家更是不知所踪,好不容易联系到他的家人,也说一年前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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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夏千晨躺在床上,不吃不喝。
她的脸色越发憔悴,枯槁,每个端了食物去的佣人都会被骂退,食物洒了一地。
房门又一次被打开了,夏千晨抓起桌上的东西就丢过去……
进来的人避开,杯子碎在墙上。
“闹够了?”南宫少帝冷冷清清地走来,手里端着食物。
“放我走……”夏千晨不看他,“你一天不放我走,我就一天不吃东西。身体撑不住,孩子就有危险,你一定不希望孩子有危险吧?”
“……”
“那就放我走吧。”
“你想去哪?”
“把我送回千羽身边,他现在需要我。”
南宫少帝冷笑了:“他要打掉你的孩子,你还想回去?”
夏千晨颤抖地抿着唇,忽然她的下巴被拧过去,南宫少帝强势说道:“除非孩子生下来,你只能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能去。”
等到孩子生下来,一切都晚了……
夏千晨看着南宫少帝,那目光是那么的陌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可是眼底深处又是那么眷恋,她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她更希望,她的猜测是错的,她不是夏千晨,更不是依靠着那样残忍的方式才活下来。她是0328号,死了才没有任何人会担心……
“看在我就快要死了的份上……让我见见千羽吧。”
夏千晨目光一圈红。
南宫少帝身形猛然一怔:“死?”
“我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生孩子……但是,你放心,我答应过你,一定会生下来的,我不会食言。我只希望,在死之前,搞清楚一些事。”
“不能生孩子?”南宫少帝眼眸闪了下,“谁说的?”
“医生没有跟你说吗?”
“并没有。”
“可是千羽说了……他要打掉孩子,是因为我的身体不能负荷,一旦生下孩子就很可能……会死。”
南宫少帝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起来:“不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夏千晨眼睛又红了,“你的保镖是把我从医院里救出来的,你也知道千羽是想要打掉我的孩子了……”
“你放心,我会彻查。”
“查了又怎么样?”
“你说的若是实情,我会把你送回他身边,”南宫少帝顿了片刻,“把东西吃了。”
夏千晨目光黯然地看着他,肚子饿得已经没有味觉了。
他舀了鸡蛋羹喂她吃,夏千晨本来想避开,可是鸡蛋羹让她想到了什么……
吃进嘴里,那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
他突然伸手,擦拭了下她的眼角,她这才发现自己流泪了……
“很难吃?”南宫少帝凝神问。难吃得她都哭了。
夏千晨用力摇了下头,喉头哽咽:“谢谢。”
“……”
“是你做的,对不对?”她努力笑了下,“这是你第一次做鸡蛋羹给我吃,我觉得很荣幸。”
在记忆里,“夏千晨”也吃过南宫少帝做的鸡蛋羹……
南宫少帝眉头打结,难道复制了记忆,就连鸡蛋羹的味道都会记得?
这应该是味蕾铭记的……
“这也是你第一次主动喂我吃东西吧?”夏千晨又笑了笑,“我很不习惯,还是自己来吧。”
知道她是0328号后,他从来都没有给过她好待遇和脸色看。
夏千晨去端那鸡蛋粥,也许是太无力,又或者是情绪太激动了,手一直拿不稳。
南宫少帝低沉的目光看着她。
她的泪莫名地掉下大颗大颗,咽湿在床单上。
南宫少帝又是伸手要去帮她拭泪,她淡淡地后移,别开道:“还是不要对我好。”
“……”
“我可能有些犯贱,你对我一点点好,我就会开始感动。这样不好,不好。”她自己擦去泪,摇摇头,迷离的目光看着南宫少帝笑了笑。
她的笑容像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南宫少帝,让他透不过气。
她分明坐在他面前,可是却变得那么遥远,仿佛一眨眼她就化为泡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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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尔兰,夏千晨心脏病晚期,为数日子不多的时光仿佛重来。
那种心里酸楚难过的感觉,像溺水的人等待着死亡的窒息感……
生孩子,很可能会死?
南宫少帝拧着眉,猛地起身拨了内线,让罗德叫医生再来给夏千晨进行身体彻查。
医生检查过夏千晨的身体:“毕竟检查的机器有限,我们查不出她的身体状态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无法负担孩子……”
“所以?”
“最好是去医院,心脏科,进行最全面的检查。”
南宫少帝绷着下颌,遣散了医生。
“今天晚了,你休息,明天送你去医院。”
“谢谢南宫先生。”
夏千晨其实很困,但是她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她的脑子就像安置了高速马达,不停地转着,想着那些问题的答案。
她想过了无数的可能,又一一否认,或许是心里始终不敢去承认任何不好的。
南宫少帝拉了拉她的被子,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南宫先生不走吗?”
南宫少帝皱了眉,他是该离开,可是身体却根本不想动。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她,跟她相处在同一个空间,他空洞的心才会得到填补。尽管她不时会给他抽痛的感觉。
痛,是因为还有感觉……
而连痛的滋味都没有,全身只剩下麻痹,仿佛灵魂都没有了,只剩下行尸走肉的躯壳。
“睡吧。”
“我睡不着。”
“……”
南宫少帝又摁了内线,这回是吩咐佣人把南宫璃抱来。
一段时日不见,小家伙好像又长大了些,夏千晨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接过来抱在怀中。
看到孩子的这一刻,她的情绪才宁静不少,烦恼也通通消失。
她珍惜地抱着孩子,逗着他,享受着跟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时间。
或者是在害怕,想要赶超时间,或者留住时间,她的表情既小心翼翼的幸福,又充满了捉摸不定的恐慌。
这样的表情南宫少帝曾在爱尔兰看过太多。
他眉头紧紧皱起,那抽丝剥茧的疼痛,让他想将整个心脏挖出来才好。
“璃是什么时候出身的呢?”夏千晨忽然问,“我还不知道他的生日呢?”
“4月8日。”
当时制造时光婴儿是6月多份,怀胎10月……
“原来试管婴儿出身的时间也一样么,”夏千晨笑了笑,“没能亲眼看着他诞生,好失望。不过好想在他满一周岁的时候,能呆在他身边帮他庆生就好了……”
“为何不可,”南宫少帝回道,“只要你想。”
“我想……”夏千晨话到喉头,“不过,也许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什么事?”
“我不知道……”夏千晨迷茫说,“我真想永远都不知道,可是又不得不去知道。”
她像绕口令般地说着。
又兀自地笑了:“你听不懂吧?那就算了。”
南宫少帝怎么会懂,夏千晨此时复杂得不得了的心境。
她既希望自己是夏千晨,那她可以放肆地去爱南宫少帝和孩子;
又害怕自己是夏千晨,她活下来了,那么付出代价的很可能会是千羽;
而且,就算她是夏千晨又怎么样呢?璃需要脐带血,需要她生下孩子,她必须冒险,如果死了……
还不如早在一年前就死了,南宫少帝就不会更难过。
她死过一次,南宫少帝就精神受创这么大,要是再来一次,他恐怕真的会疯了吧?
可是让她打掉孩子,眼睁睁看着南宫璃不幸,她也不会幸福……
“璃,阿姨在别墅的时候有打几件毛衣给你,冬天的时候,要记得穿哦。”
“咦……”
“不会到时候你长得太大,已经不能穿了吧?”
“咔咔……”
“你笑得真可爱,什么时候会长除了门牙外的第一颗牙齿呢?什么时候会讲话,会叫爸爸妈妈,会走路,会……”
……
夏千晨轻柔地握着南宫璃的小手,说了很多的话,仿佛南宫少帝不存在,是空气,又仿佛她说的话南宫璃都听得懂。
房子里的气氛越发显得压抑沉重。
说着说着,夏千晨困了,眼睛再也睁不开,眼前的视野变得模糊。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怀里还抱着南宫璃。
小家伙很安静,绿色眼睛机灵地转着,却不吵也不闹。
南宫少帝坐在床边,沉沉地看着她……
为什么心里有种极度强烈的感觉,她就是夏千晨!
他的理智知道她不是,可是他的意识不受控制,连行为和心都不受控制……
她离开的这一段时间,他无比煎熬,不知道到底是思念着她,还是夏千晨,又或者,在他心里她们两个已经不知不觉地融合成一个人。
他千方百计地拒绝和逃避这样的感觉,到头来……
却是徒劳。
南宫少帝忽然冷冷地皱起眉。
等到他意识过来时,他的手居然在轻轻地抚摸夏千晨睡着的面颊。
他的手冷然地停在半空,抽回。
南宫璃也睡着了,长长的睫毛闭着,靠在夏千晨怀里。
南宫少帝伸手去抱孩子,可就在孩子要抽出夏千晨怀抱的那刻,她急促地叫道:
“不要带走我的孩子……”
“对不起,都是我,是我害得孩子没有了……”
“一切都没有了……”
南宫少帝身形微僵。
两行泪水从她的眼角滴落下来,她喃喃说:“是我们的孩子啊,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帝。”
那眼泪仿佛含着悲痛的鲜血。
“好可怕的惊喜……”
梦里,夏千晨又做了以前经常会做的噩梦。
她跟南宫少帝的第一个孩子,是因为她还没有爱时失去的,更多的是遗憾。
而第二个孩子,是她凝聚的所有的爱和寄托,这个孩子的失去,成为她心口永远不可触碰的一道伤,只要一触及就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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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噩梦之中,再度遭受一次痛苦。
忽然感觉双肩被大掌握着,用力摇醒。
夏千晨睁开泪雾的眼。
南宫少帝眼眸暗沉:“第二个孩子?”
“……”
“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夏千晨诧然,眼睛肿肿的。
“告诉我,孩子不是你跟冷天辰的?”
夏千晨怔了好久,才回过神:“你听到了什么?我说梦话了?”
“我要你告诉我!”
“……”
“不许骗我!”南宫少帝强势说,“否则,我就亲自去查寻实情。”
夏千晨心口发沉:“孩子不是她跟冷天辰的,是你和夏千晨的。”
犹如晴天霹雳。
南宫少帝紧皱着眉,胸口剧烈起伏,大力呼吸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肩膀被捏得更疼,轻声说:“她知道的时候,正打算告诉你,可是你已经离开了海边别墅,她发了短信告诉你,结果你的手机掉了……”
夏千晨把那件事的过程大概都说了一遍。
她是怎么得到离婚协议的,里面有“孩子身世”的秘密,紧接着她被迷晕,醒来在医院受到护士的警告。也告诉他,孩子浸过冷水保不住,死了,她不告诉他,是不想让他悲伤。
屋子里寂静非常。
南宫少帝的表情呆愣,沉默,唇紧紧抿着。
那种压抑坚忍的神情又出现了……
夏千晨知道,这是他难过伤心的时候。他是男人,就算再难过也不可以流泪,不能让他的女人看到,不可以先行倒下……
所以他像沉默的石膏,不管遇到了什么,外表都是坚韧淡定的样子。
谁又能看到他心里的痛?
夏千晨看得见:“南宫少帝……”
“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他涩哑着嗓音,用力闭紧了双眼。
夏千晨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她暗自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噩梦,让他知道!
她的手不自禁伸出,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要从何下手……
在半空的手却突然被一只大手包住,压在他脸上。
男性滚烫的脸,带着刚出生的硬硬的胡渣,他尖尖的下巴靠在她肩上,很沉,仿佛是一个世界那么重。
夏千晨的肩膀被压得挎着,却努力想要托住他。
“没事的没事的,都过去了……”
她拍着他的背,轻轻诱哄着:“你不是有璃了吗?你们已经有璃了……”
南宫少帝不说话,身体却止不住地轻颤。
夏千晨终于忍不住,抱着他,拍打着他的背部。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越抱越紧……
天亮时,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睡着,而璃躺在他们附近,大眼睛机灵地转动着,吮吸着小拇指,不发出一点打扰的声音。
夏千晨醒来时,自己在南宫少帝的怀里,他抱着她,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已经好久没有跟他这么贴近过了。
夏千晨全身都暖暖的,不想动……
她发呆地看着他的轮廓,密长的睫毛,如玉的鼻梁。
他睡着的样子让她好心疼。
她轻柔地捋捋他的发,忍不住,在他的额迹印下一吻。
南宫璃忽然发出“咔咔”的笑声。
夏千晨乍然抬头,跟南宫璃的目光相撞,发现被偷看,小家伙还张着两颗门牙的嘴,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夏千晨心头一动。
孩子都是很有灵性的,可是——他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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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里进行了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夏千晨的心紧紧揪着,害怕却也期待着结果。
“心脏病的人一般不适合怀孕,特别是在后期,妊娠及分娩会加重心脏负担。”
“心脏病都不能怀孕?”
“也不是,”医生看着检查结果说,“视个人情况而定,体质好的在孕期加强调理,及时检查掌握情况,有的也比较顺利。你的情况很危险,主要是怀孕加重心脏负担,怕你承受不了。要是怀孕还是要保护心脏功能为前提。”
夏千晨紧紧攥着手心问:“那医生的建议是?”
“最好不要生育,以免危及母儿的健康。你的情况不适合妊娠及分娩。”
果然是这样的结果。
夏千羽一定不会盲目出错,他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体状况。
“可是我为什么会有心脏病?”夏千晨问,“你能帮我查出具体原因吗?”
“这个,我们只能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查出你一年前做过换心手术……具体的,还需要对你进行换心手术的医院提供病历单。”
是啊,没有医院万能到能检查出一切。
夏千羽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就一定参与了她的换心手术……
最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夏千晨的身体忍不住开始发抖。
一只大手却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手,仿佛在传递力量给她。
夏千晨看了南宫少帝一眼:“我……没有骗你是不是?”
南宫少帝脸色捉摸不透,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孩子你一定要生下来么?”他问。
“我想要他,我不愿意再伤害一条生命了!”夏千晨难过说,“前面两段经历虽然不是我的,可是我拥有了记忆,我不能……再失去第三个。”
南宫少帝低头凝视着她。
夏千晨笑了笑又说:“而且璃需要脐带血啊。”
“……”
“其实答案很好选啊,你不用觉得为难。”
“……”
“如果我和璃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南宫少帝的眉头霍然皱起。
“很显然是璃,我也会选择璃。”夏千晨空洞洞的目光,“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孩子若能安全诞生,你能对璃那样也对他好。”
南宫少帝喉头滚动着,说不出话来。
“好不好?”
“……”
“你会对他好的,是吗?”
夏千晨尽量微笑地看着他,希冀着。
南宫少帝艰难地把脸别向一边,下巴线条绷得死紧,牙关都咬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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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过敏初期会痒的,”夏千晨不舒服地蹭了蹭背部,“不过有一种牌子的药很好,吃了很快就会好了,我一直都用。这里是加拿大,不知道有没有?”
南宫少帝怪异的目光看着她。
夏千晨反应过来:“我是说…她一直都用。”
车很快开到附近的药店。
因为这里不能随意停车,马路边设置了栏杆,南宫少帝是翻越护栏去店里买药的。
夏千晨靠在玻璃窗上,看着他的背影忙碌离开……
他突然又对自己好了,态度三百六十度转弯,是因为怜悯吗?
南宫少帝买了药从店里出来。
阳光下,他翻过栏杆回来,差点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撞到,还好他身形灵敏,及时闪过。
夏千晨心口揪紧了,生怕他每走一步都会出了意外。
好在他安全关门上车……
“你没事吧?”
南宫少帝正了下领子:“没事。”
“怎么这么不小心?”夏千晨低声埋怨说,“你应该让司机去,刚刚太危险了。”
罗德若在身边,这些事都是由他去做的。奇怪,今天从醒来就不见他。
南宫少帝淡淡抬眸,对上她关切的眼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绞着。
夏千晨很快淡了表情,微微一笑说:“麻烦南宫先生了,我的药呢?”
南宫少帝打开袋子:“只有外服。”
“没关系,只要效果好都一样。”
夏千晨拿出药膏擦了擦,清凉的效果可即刻在发挥效果,没那么痒了。
她擦了擦脸和手臂,绿色的眼睛一直在关注着她的每一举一动。
夏千晨皱眉盯着他,他的目光带着极度的审视,好像要穿过她的身体将她看透。
“我要擦身体了。”
“嗯。”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要擦身体?”夏千晨提醒着。
南宫少帝有所明白,将车窗帘拉上,又摁了摁钮,伸起与前座相隔的栏板。
夏千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伸到她后面,拉下了她的拉链。
夏千晨眼睛睁大:“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回避?”
南宫少帝暗神:“我帮你。”
“不用你帮……”
“你擦不到。”
“可以,我擦得到。”
南宫少帝根本不由分说,将她的裙子两边拉下去,夏千晨很不自然,伸手拽着衣服,想要扯回去。
“遮什么,不是第一次见。”
夏千晨根本阻避不来,裙子已经退到腰际,南宫少帝说是给她擦药,却在细细地检查着她肌肤的每一寸。
因为有红疹,也看不出什么,南宫少帝拿了药出来给她准备擦。
许是太心急了吗?他居然打不开盖子。
忽然手掌一用力,整只药膏都在手心里捏爆了……
“南宫少帝……”夏千晨皱眉盯着他,“你怎么了?”
南宫少帝没说话,深吸了两口气,开始给她擦药。
是夏千晨的错觉吗,总感觉他刚刚非常的激动……他在激动什么呢?
她的身体被扳过去,背对着他,手掌揉匀了药擦在她的背上。
夏千晨半瞌着眼,就仿佛曾经他给她洗漱搓背一样,好舒服,欣慰……
他的手来到她的腰上,她颤栗了一下,手立即抓住他的手腕。
南宫少帝眸子迤亮,就连她敏感怕痒的部位都一样么?
“怕痒?”
他磁感的嗓音在身后问着,夏千晨点了下头。
回到别墅,夏千晨身上的红疹大部分都消退了,不过通常这种情况最好还是洗个澡,再擦一次药会更好。
夏千晨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南宫少帝在放水。
浴缸放满后,他挽了两只袖子出来准备抱她去浴室。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而夏千晨却实在不能适应他突如其来的亲昵。
“不用了,我的脚没受伤,可以自己走。”她自己站起来,往浴室里走。
走到浴室,却发现南宫少帝也跟进来了!
“咳,南宫先生。”夏千晨猛地一个转身,双手伸出压在他胸膛上,分开彼此的距离,“我要洗澡了。”
“洗吧。”南宫少帝低垂着视线盯着她。
“你难道想帮我洗澡?”
“我不介意。”他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想法!
夏千晨楞了一下,很快正色说:“南宫先生是否又产生了什么幻觉呢?是太过思念夏小姐了,又把我当成她了?”
南宫少帝的脸色瞬息万变。
他想要说什么,却是什么也没说。
眼神紧紧镬着他,想说,也许不是当成,而根本就是——就连他自己都知道他的想法有多疯狂。
可是,那种越来越贴近的熟悉感,只要靠着她,就会禁不住悸动的心电感应……
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她不管是谁,却是唯一能带给他夏千晨感觉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夏千晨的脸上越久,越深,那眼底里压抑着的情感就越无法抑制。
夏千晨看到如岩浆快要奔流出来的东西,快要将她融化……
可是,夏千晨怕了,她有好几次被他融化,可是紧接着,他又变得冷漠异常。
夏千晨推着他出去,快速合上浴室的门,还打了倒锁。
心脏用力响着,她隔着一扇门靠着。
摩擦玻璃的门面,隐约看见那高大的人影站在外面。
他也看得到她。
他伸手压着门面,可是那手却仿佛穿过玻璃,掏出了她的心。
夏千晨逃避地跳进浴缸里,刚刚放的热水,热度刚好适宜,所有用具摆放合适,都是他的习惯。
还有一些沐浴的洗护用品,都是夏千晨以前惯用的品牌。
夏千晨再抬头看着门外,高大的影子一直没有离开过……
他难道真的把她当成夏千晨了?亦或是,她真的是夏千晨,只是需要一个证据。
她的心理再次生出负担,紧紧地压住她的头。
曾经她多希望自己是夏千晨,而现在,她又多么不希望自己是夏千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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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夏千晨,她可以果断地选择孩子和璃。
南宫少帝也不用再次经历伤心……
夏千晨在浴缸里呆了多久,那个身影就在浴室门口等了多久,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晚餐也只有夏千晨和南宫少帝。
所有的菜式,都是她最喜欢的……又按照孕妇的营养搭配做的。
南宫少帝为她拉开椅子,沉甸甸的目光一直望着她,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夏千晨被他看得极为不自然。
两人刚坐下,南宫少帝就亲自拿了汤勺给她盛汤,那双绿眸仍然停在她脸上。
“谢谢,”夏千晨礼貌接过,“是不是觉得要补偿我?”
“补偿?”
“因为我……咳,在医院里检查的结果,”夏千晨淡然一笑,“你觉得亏欠于我?”
否则,实在想不到他态度转变的原因了。
南宫少帝没有说话。
灯光下,他的侧脸极其清瘦英俊的。
夏千晨爽然说:“若是这样南宫先生大可不必费心,这个选择是我自己决定的。”
“试试看,汤合胃口?”
夏千晨试了试,鲜甜的:“嗯,很好喝。”
“菜如何?”
“南宫先生不必费心,这些都是我爱吃的,口味我相信也会很喜欢。”
发现菜式里有几道菜是爱尔兰的食物。
夏千晨不自禁就用爱尔兰语念出那道菜的名字……
南宫少帝眉心轻轻一皱,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待吃过晚餐后,他侧脸对佣人交代了什么,佣人很快拿了一份报纸来,交给夏千晨。
“这是什么?”
“念。”
“念?”
南宫少帝用手划拉了一段:“念完这段,你自会明白。”
难道报纸里有什么玄机?
看着南宫少帝深不可测的表情,夏千晨展开报纸,流畅地念出那段报纸内容——
“念完了,”夏千晨皱眉问,“可是我还是不明白。”
南宫少帝没说话,看着桌面兀自沉思着什么。
夏千晨觉得他很奇怪……?
“你会画画?”
“嗯,你不是看过我的画么?”在海边别墅,她画过南宫璃的。
南宫少帝手指敲了敲桌子:“能为我画幅画像?”
夏千晨不知道今晚的南宫少帝是怎么了,但是,她觉得他们之间似乎太过接近。
“恐怕不行,我有点困了,想早点休息。”
“……”
“我去休息了,希望南宫先生能早点帮我找到千羽。”
夏千晨擦了擦嘴,优雅微笑着起身,就要离去。
然而,在经过南宫少帝身边时,有力的手掌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他的腿上。
夏千晨楞了一下,对上他深邃如湖底的目光。
“你要做什么?”
“为我画画。”他捉住她挣扎的双手,令她无法动弹。
夏千晨挣扎不了,急得大叫:“南宫少帝,你放开我!”
一模一样的口气,表情。
甚至,她为了疏离故意叫他“南宫先生”时的神态举止……
她流产过,心脏做过手术,会挤牛奶,吃得出他做的蛋羹,对花粉过敏,会画画,会流畅地念出英语——
就算是记忆移植的复制人,也不能相似到这样的程度。
南宫少帝在心里无数次把她认成千晨,又觉得这是对夏千晨的一种亵渎。
可是亦今为止,他是真的越来越分不清……
他紧紧地捉着她,将她禁锢在她的怀中,要求或者说是哀求更为贴切:
“为我画画。”
夏千晨的心脏乱跳着,她避开着他是害怕自己更心动!
“南宫先生,我严重警告你对我放尊重点,我现在也是有爱人的,你不要以为我是复制人,就没有人格和尊严,可以想怎么对我如何就如何。”
“是么?”
“别忘了我当时说过,我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若我有说过这样的话,”他暗声说,“我收回。”
夏千晨微怔。
南宫少帝说的话从不回收,可是他竟然——
“你的手在摸哪里?放开我!”
南宫少帝不放开她,反而手细细的摩擦着她的头发,脸颊,嗅着她身体的香气……
那只属于夏千晨才有的体香。
是自然的,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她肌肤柔软细腻的触感,还有她喷薄的气息……
他为什么以前从来都没有去注意?
两人的身体紧密而不可分地贴在一起,没有一丝可以分开的空隙,让她的心跳加速得眩晕。
南宫少帝闭着眼去辨认,想用心去体会……
可是夏千晨愤怒的声音在干扰着他:“你触犯我,我的未婚夫若是知道了,会很不高兴。”
未婚夫三个字让空间变得凝滞。
南宫少帝猛地睁开眼。
趁着南宫少帝失神的瞬间,夏千晨很快脱离他的怀抱,离得远远的。
但是他高大的身影猛地起身,就要再次来捉她。
她该怎么办,根本逃脱不了……
就在即将抓到之时,她大声说:“别忘了,你这样对我,会违背你跟夏小姐的誓言!”
南宫少帝的身体明显一僵。
夏千晨已经几个快步上楼,飞快地冲到自己的房间,还倒锁了几层房门。
并没有听到他追上来的脚步声。
夏千晨大口喘息着,但是她的脑袋和心脏都在发热。
怎么了,南宫少帝到底怎么了?病情又发作了吗?
……
楼下,南宫少帝身体僵硬凝结而冷冽,眼眸一层薄光。
他越来越觉得,一年前死在海里的不是夏千晨……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旦冒出,就开始逐渐成型。
他的心情并没有热血澎湃,也许是幻想过太多次已经变得不敢再有任何期待……
如果她是夏千晨,为什么她要骗他说她是0328号?
他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找出来!
拿起手机,他拨通了罗德的电话,向他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查出复制人的所有的共同点和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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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早晨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佣人告诉她:
“帝少的病情又开始发作了,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夏千晨一听,心里滋生出紧张,可是她尽量平静道:“生病了去找医生,我也拿他没办法。”
“可是帝少一旦患病,就是到处找你……”
轰隆,外面适时闪过一道剧烈的雷声。
夏千晨这才发现,城堡外狂风暴雨。这是南宫少帝发病的时候。
“我们已经找过医生,可是医生根本控制不住。”佣人紧迫道,“拜托你快去看看帝少吧。”
这个时候去看他,明显就会被他当做夏千晨。
夏千晨已经不想再跟南宫少帝有任何亲密接触了……
一声巨大的响声传来。
佣人缩了缩脖子说:“又开始砸东西了,帝少已经伤了好几处,整个右手都裂伤,医生刚给他进行过包扎。”
“怎么会这样?”夏千晨终于忍不住问,“他平时也会乱砸东西吗?”
“据说以前是不会的,这次特别严重。”
夏千晨还是决定去看看,乱七八糟想着她只会更难受。
到了南宫少帝的房间,整个地方被砸得一片废墟,南宫少帝靠在床上,整个手臂连着胸膛都缠上了绷带。
“夏小姐,你进去看看帝少吧?”
夏千晨站在门口迟疑着,不肯进去。
南宫少帝的目光看着她,眼中隐隐闪烁着什么光火。
被他的眼神看着,夏千晨就觉得难受,想要离开却抽不开脚,佣人又继续劝她,半推半拉地将她拖进去。
床上,南宫少帝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对她伸出一只手:
“千晨,你回来了。”
夏千晨全身一动,分明知道靠近他,就是朝着沼泽地陷进,却是如此不由自主。
直到她站在床边,胳膊霍然被他拉住,就摁进了他的胸膛里。
“南宫少帝……”
窗外雷雨声一时响着,下着。
夏千晨皱了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是说不上来。
“医生,他身上的伤势怎么样?”夏千晨问旁边的医生。
医生说的话由佣人翻译给她:
“医生说,帝少的伤势都是表面上,已经进行过处理,没有大碍,不过帝少的精神有很严重的问题,必须进行安抚工作……也要时刻看着他,以免他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伤害自己的事情?”
“例如再次发生自残行为,严重点会自杀。”
“……”夏千晨的心口揪紧,她曾看过南宫少帝自残,在手臂上用刀刻她的名字。也曾经放任自己等死,相当于自杀
南宫少帝性格极端起来也很可怕。
“伤势我看看。”夏千晨挣扎着,想要看南宫少帝的伤口。
双腕却被紧紧镬着。
南宫少帝沉声:“我没事。”
佣人也连忙阻止:“医生说,帝少才进行包扎,不要乱拆开纱布,以免细菌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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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0328号,却做着夏千晨跟他才可能发生的事情,总会有些怪怪的,哪怕知道这是他发病的时候。
若是以后她不在了,他又发病了,会找哪个女人去当做夏千晨?
好纠结,从来没有拥有过南宫少帝,竟已经为没有的未来开始吃醋。
她的心理也真是奇怪。
一幅画居然画了一整个下午。
南宫少帝躺在沙发上,竟坚持了这么久没有换过姿势。
夏千晨是个很专业的画师,一旦拿起画笔,就专注投入到作画中去,忘了时间。等她放下笔杆,才发觉天黑了……
“你累不累?”她歉意地看着南宫少帝,才受伤就这样,不会有问题吧?
然而,她才走近沙发,就被南宫少帝拽进怀中,一翻身,压到了身下。
看来他没有累到,精力还很旺盛的嘛……
夏千晨盯着他,他垂下头来要吻她……
夏千晨心里略沉,撇开脸,他滚烫的双唇刷过她的脸颊,又很快找到她的唇,用力而缠绵地吮吸。
夏千晨避不开,起初是木然地任由他吻。
可是,他的手掌却不老实地撩起她的裙子,抚摸到她的大腿根部,那是她非常敏感颤栗的地方。
果然,细细的摩擦仿佛是通了电,连心脏都在麻痹。
夏千晨蜷缩,想要抗拒身体却是软绵的……
她的每一个反应,都跟“夏千晨”如出一辙,她所有的敏感地带都一样,就连她迷离望着他的渴求眼神,明明是想了,却倔强不肯认输。
“不要!”她低吟地喘息,“我还怀着宝宝的。”
南宫少帝抵着她的额头,目光极其的深邃……
他已经有了反应了。
这么强烈的反应,只有夏千晨才能给他带予。
“我不会伤害你。”他更低哑的声音说,“给我……”
“可是……”夏千晨勾起他的颈子,等他清醒后知道她是0328号后,又会对她冷嘲热讽,认为是她勾引了他吧?
“你受着伤,不要乱动。”
硬硬的火热却已经抵着她的私秘。
南宫少帝熟悉透了她的身体,用着她最受不了的速度缓缓地厮磨着她。
夏千晨的喉头发出溢出申吟。
她紧紧勾住他的腰:不由自主地贴紧了他。
清晰的厮磨让两人都是大汗淋漓。
汗水湿透了她的里裤,又或者,是她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湿润。
夏千晨怎么会知道,雷雨只在这个城堡附近降落,不停沉闷响起的雷声,其实是催促人工降雨时,火箭将碘化银炮弹射入云中爆炸发出的声音。
南宫少帝已经高度怀疑她就是“夏千晨”。
他需要两人亲密接触,才能各方面地观察她。
在他“生病期间”,夏千晨才会对他毫无防备。
可是此时,情况完全不受南宫少帝的控制,他彻底被她吸引,舍不得分开她,分清她,她就是夏千晨。
不知道什么时候里裤就被抽去了,他很温柔,缓缓地进出。
南宫少帝占有得她极其温柔,一直在照顾着她腹里的孩子。
这是南宫少帝从未有过的温柔,那缓慢的速度让他整个额头都是汗水。
当然,夏千晨也被折磨得受不了……
她难耐地动着身体,发出让他快点的邀请,南宫少帝竟也能不为所动,一直保持着相当的频率。
他在这场情事中,理智得可怕,甚至高朝的时候,他也没有太过凶猛。
夏千晨一度有些怀疑,南宫少帝是不是真的犯病了……
窗外雨下得没有停歇,玻璃被雨雾模糊。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翻了调色板,颜料涂得他们到处都是。
激情结束,她靠在他的胸口上,闭着眼,安详着。
忽然是猛地意识到什么,爬起来:“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南宫少帝抚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你的绷带都染满了颜料,不会浸到伤口里面去了吧?”
夏千晨非常懊恼和担心,想要快点将他的绷带摘下来。
南宫少帝捉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浸到里面去,伤口一定会感染,你不要乱动……”夏千晨严肃说,“况且你这也不能浸水,一会怎么清洗?”
“你不必管,我自有办法处理。”
南宫少帝握着她的手,舔了舔她的手心。
夏千晨麻痹地叫道:“不行,不可以再来了。”
雨连着下了好几天,夏千晨也没有觉得很奇怪,这几天两人做什么都在一起。
她其实很希望雨就这么下一辈子,南宫少帝糊涂一辈子,她也糊涂一辈子,什么烦恼也不去想。
不过,雨过就会天晴,总有一天会晴的。
然而,当雨持续了半个月还没有停时,夏千晨就不得不感到奇怪了。
每天都是暴雨,这样的下法,加拿大还不涨水么?
而且她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越发的担心千羽。
明明跟南宫少帝说好1个星期找不到千羽就送她走的……
现在他发病了,罗德竟这么长时间都失踪不见,夏千晨也没了主意。
打开电视机,想要看看这场暴雨的持续时间。
天气预报里报备着加拿大各地区的天气情况。
因为是7月初,各地气温都很高,都是晴朗的大好天……
难道局部暴雨?可这也太奇怪了!
“笃笃笃”,忽然玻璃窗被奇怪的声音敲响了。
夏千晨回头,起初以为是南宫少帝回来了,他每次处理伤口都不让她在场。所以每天他换药的时间,是她难得可以自己独处的时候。
声音是从窗户传来的,夏千晨推开窗时,一只浑身被淋湿的毛茸茸东西飞进来。
夏千晨被它的翅膀甩了一脸的水珠,看清了,才发现是只被淋湿的老鹰。
夏千晨呆了三秒,反应过来,在老鹰脚上找到一个小玻璃瓶……
那天在路上看到的老鹰果然不是她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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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
绷带被拆换下来,南宫少帝身形结实,胸膛上没有半分伤口。
他伸展着完美的线条,桌上的手机响起。
南宫少帝接起手机,是罗德从中国打来的电话——
……
十几分钟后,卧室门猛地被推开,窗户大敞着,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
原本呆在这里的夏千晨不见了。
南宫少帝几个大步走到卫生间,用力推开门,还是空荡荡的。
【帝少,我们查到陈佳妮小姐并不是药人。】
他又转身往外走去,路过的佣人被他凌冽的气势骇到,一把揪住领子询问。
“夏小姐?我没有看到她。”
【一年前的换心手术做了假,被人事先动过手脚——】
婴儿室的门也被打开了,几个佣人守在摇篮边照顾着小少爷。
听到询问夏千晨,也都是摇了摇头:“夏小姐并没有来过。”
【而且更离奇的是,我们查到了仅存的最后一个药人是夏千羽夏先生。】
南宫少帝冲出走廊,疾步往楼下大厅走去——
卧室,婴儿室,大厅,这是夏千晨唯一会活动的三个地方。
可是大厅里空荡荡的,夏千晨打到一半的针线还在沙发上。
南宫少帝拿起线团,低沉地朝身后跟随的卫兵吼道:“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夏千晨,夏千晨,夏千晨……
所有沉寂的血液和细胞都打开了。
就在这时,手里紧紧抓着的手机又响起来了。
南宫少帝接起手机:
“帝少,我们刚刚查到,记忆的确是可以进行储存,但是却不能进行人体移植。”
“你说什么?”
“我们虽没有找到那个科学家,但找到了他的同伴,最近这段时间都在进行记忆移植实验……这项手术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电话那头罗德的声音说道,“并且人的脑子有限,不能储存大量的信息,就算真的进行了记忆移植,也只能是部分的记忆……”
“……”
突然一声沉闷的雷声在窗外炸响,整个城堡在暴雨中灯火辉煌着。
南宫少帝兀立地站着,身体仿佛是冰一样冻住,又开始逐渐地活跃,像岩浆喷发一般滚滚沸腾而起。
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沸腾过了?
窗外好像有人影飘过,南宫少帝猛地拉开落地窗,空荡荡的,只有暴雨倾斜而下。
他去书房到现在不过半个多小时,跟夏千晨分开半个小时——
然而,这短短的时间,她却仿佛化成泡影消失了般。
整个城堡非常之大,所有的卫兵都调动出马了,在城堡里搜寻着。
“帝少,我们在厨房的米柜里找到了这个……”
南宫少帝抬头望去,几个卫兵正在将一个昏迷的佣人抬出来,她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外面的佣人服明显被剥走了。
很快,又有一个卫兵走出来,在堵塞的下水道里找出一条湿透的裙子。
那裙子正是夏千晨今天所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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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的夜,就像有散不开的浓雾,遮住了心底的阳光。
一辆黑色悍马开进华人唐人街。
这条街设计得很中国风,红色灯笼,黑瓦白墙的八角屋,有点像去到了老北京。
夏千晨一身佣人装,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景。街上大部分都是中国人,悍马劈开人潮,在一家古色古香的木质酒店停下。
身手敏捷的司机下车来开了门:“夏小姐,请。”
夏千晨有所迟疑,还是下了车。
灯光下,她一张十分平凡的东方脸,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多小时前,她打开窗户,看到老鹰带来的瓶子里装着一粒药,那药她曾经吃过,知道是什么。
还有一支高科技的手机,只有拇指大小,带视频功能。
夏千晨看到视频里的夏千羽:姐,东门接你,别被发现,速。
老鹰一直由爱伦或千羽控制的,而那药除了爱伦别人也不可能有……
这视频更是让夏千晨确信找她的人肯定是夏千羽!
夏千晨吃了药,捏了一张普通的脸型,然后溜到厨房打晕了佣人,换下佣人装再悄悄潜出了城堡。
这中途她一直握着迷你视频手机跟夏千羽保持着通讯。
她出了东门发现这辆悍马已经停着等待了。
城堡东门是极其大的一片湖,死路。
没想到那车居然可以变形,潜入湖中,穿过那一大片湖水离开……
看来,千羽早知道她在这个古堡,一直在寻机会跟她联络,否则不可能准备这么全面,连逃跑的线路都想好了。
酒店。
司机领着夏千晨进了电梯,电梯另一面挂着幅很大的玻璃山水画。那司机顺着水波划点,蜿蜒到落日。
奇迹出现了,这一大面的画自动打开,出现一个入口,正好够一个人过去。
夏千晨走进去才发现,这是另一面电梯。
楼层选项上却只有负一楼。
没想到在这里还有秘密蜗居点?
爱伦开门看到夏千晨站在门口,仿佛是终于松口气:“你来了。”
夏千晨也点点头,目光急切地扫过整个房间,立即落到一点。
夏千羽卧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另一个视屏手机,目光亮亮的:“姐。”
看到他本人在,比看到视频要更激动几分:“千羽!”
她几个快步跑过去,握住他的手:“你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暗,还是夏千羽又更瘦了,他的脸看起来有点变了,就连眼神都显得黯淡,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寂然的。
“他们的人跟过来没有?”爱伦在问司机。
“这条线路应该不会被跟上。”
“应该?恐怕没那么顺利,我们最好是快点离开。”爱伦看了看时钟,“很好比预期的时间晚了十分钟,来得及。”
夏千羽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鸭舌帽低低地扣在头上。
夏千晨诧异问:“怎么,我们现在要去哪?”
“回中国。”爱伦走到一个柜子里,拉开抽屉,各种机械的手枪琳琅满目。
她拿出几支快速地插进靴子,腰带上,衣服里……
一副要准备作战的样子。
两把枪从空中抛来,夏千羽也接在手里,收好。
“为什么要拿枪?”夏千晨皱眉问,“难道有人在追杀我们,我们要面对谁?”
“什么也别问。”爱伦强硬的口气说,“你只要照着我的话去做。”
不知道为什么,夏千晨觉得爱伦这次对她的态度有点变了。
爱伦以前也冷漠,可不是现在这种强硬的冷漠,让她感觉心里很难受。
“千羽……”夏千晨想问夏千羽的身体状况,毕竟对他非常担心。
夏千羽也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走吧姐,再晚就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那守在门口的司机放下手机说,“那边的人竟追来了。”
爱伦眉心一皱:“shit!”
“现在怎么办?”
“从地下走。”
爱伦招了下手,那司机走到另一个柜子里,拖出一个大箱子,不用猜,里面都是武器。竟又直接拿出一个火箭筒,扛在肩上放炮的那种,威震力绝对不可小觑。
夏千晨有些傻眼,他们要对付的是什么人,居然要装备这么强硬?
他们从另一个路口出去,坐到一辆军用吉普车里。
车里已经也装备了一些武器,各种新奇的东西夏千晨根本没有见过。
其实这个唐人街的地底,相当于中国的黑市——黑市在很多国家都有分所。
这里地形曲折环绕,犹如迷宫,吉普车快速穿梭着。
很快,夏千晨从爱伦和司机的谈话中得知,他们这些武器的准备,还有要逃避的对象,竟是南宫少帝!
“你们准备的这些武器都是为了对付他的?”夏千晨不敢置信问。
“如果你待会乖乖合作,让他撤销对我们的追捕,我可以考虑和平解决。”爱伦低沉回答道。
“我要怎么合作?”
爱伦丢了一支手机过来:“一会上了地面,若还是没有甩脱他们的人手,你有一次机会和他们交涉。”
多么不留情面的话啊!
夏千晨看着夏千羽,他竟对爱伦的话无动于衷,正在专注地摆弄着那些武器。
从见面到现在,夏千羽似乎就没有为两人的见面感到高兴,很少看她,甚至连话都非常少。
“千羽,他是南宫少帝,并不是我们的敌人。”
“姐,我知道。”
“你不会伤害南宫少帝的,是不是?”
夏千羽挽起唇:“可以啊,那就要看姐待会的表现了。”
表现……?!她的身体一怔,眉头紧紧锁着。
“你不是答应过我,永远都不会对南宫少帝开枪?”她忽然试探地问。
夏千羽微怔,皱眉看向爱伦。
夏千晨的心蓦然一沉,伸手就去摘他的鸭舌帽:“你不是千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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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咬住唇,她大概明白了,她的耳聋为什么治好了……
她所有的记忆都被夏千羽观看了,包括她在游轮里当狗的那一段,她后来爱上南宫少帝,两人彼此缠绵?
夏千晨的脸开始噪红……
“为什么他又没有去杀南宫少帝?”
“知道你是真心爱他,”爱伦低沉说,“这么渣的男人,你却爱着,有什么办法?千羽不想让你继续爱他,在他的身边,你从来没有受过好的保护,只有伤害!”
夏千晨攥住手指,理解夏千羽的感受。
他细心地将她呵护到最好,却被南宫少帝如此蹂躏……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她真的可以体会。
“同时,千羽还对自己非常自责,”爱伦又说,“他认为都是他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遭受这些,他其实是想让你重新开始。”
“……”
“将心脏给你,他遗憾的是以后不能再保护你,但又不愿你再回到南宫少帝身边,千羽希望你安宁点。”
夏千晨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当时手术,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也想要阻止,他把我给骗了。”
“骗了你?”
“他把你转移走了,把已经痴傻的0328号代替你接受手术。陈佳妮本不是药人,他却弄了假资料骗我……”
“佳妮不是药人?”夏千晨又是惊愕,“他为什么要伪造假证据?”
“事实是这样的——”
爱伦告诉夏千晨,当时她想要找到最后一个药人,可是她的力量不够,所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冷天辰,想透过他的权力去帮忙找到。
但又怕冷天辰不会尽心尽力去帮夏千晨做事,于是说出心脏也可以治愈冷天辰的渐冻症的事……以调动他的积极心。
其实当初是打算,就算冷天辰不让出心脏,也会抢得心脏,给夏千晨用的。
结果试探出冷天辰对夏千晨是真感情,他根本半分争夺求生的想法都没有。
可是最后一个药人迟迟不出现……
夏千晨的情况又不能拖,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这期间,夏千羽几次想要把心脏给夏千晨,无奈夏千晨被南宫少帝藏到了爱尔兰。
夏千羽为了引夏千晨出现,就伪造了陈佳妮是药人……放风出去。
至于为什么是陈佳妮,当然因为夏千羽看过夏千晨的记忆,对这个女人非常讨厌,也算是一种报复。
夏千晨回来后,夏千羽就暗地安排了0328号掉包的事件,想造成夏千晨“假死”,便可以摆脱南宫少帝。
在夏千晨的记忆里,夏千羽看到南宫少帝是以夏千晨的伤痕,茧子,等去分辨真假。为了混淆他的思想,在黑市里找了一种神奇修复的药,对夏千晨和0328号的身体做了修复手术处理——
把一模一样的伤和茧子等复制到了0328号身上,又抹除了夏千晨身上的伤痕。
爱伦也因为太过信任夏千羽,没有想到佳妮会是假的药人。
一般换心手术不会立刻死去,不过当时医生给出的说辞是,“夏千晨”的心脏无法负荷手术,在手术的过程中就死了。
本来夏千羽是想伪造夏千晨的死,让南宫少帝死心。
却没想到冷天辰知道后,伤心欲绝,抱着0328号的尸体在海里引爆死去。
而夏千晨在郊区沉睡一年,是夏千羽给她打了长期睡眠的药物……
因为心脏刚换过去,身体会很弱,心脏也会偶尔出现排斥反应,都需要药物调理。
在沉睡的状态下,也更好稳定她的身体。
一年后,夏千晨的心脏基本好了,当她醒来,就造成她是0328号的错觉,为的是不让她再跟南宫少帝有所纠缠。
……
听完所有的真相,夏千晨懵了。
然而,更令她震惊的消息是——
“佳妮不是药人,千羽才是那最后一个药人?”她问。
“陈佳妮不是药人,其实最后有两个药人,”爱伦沉重说,“千羽我不希望他出事,所以隐瞒了他的存在,另一个药人当时利用冷天辰的权力也未能找到,这么久了,我们一直没有放弃搜寻,可是……”
还是没有找到……
不让,就不会抓她回去把心脏还给夏千羽了。
“为什么我是药人,千羽也是?”夏千晨摇头说,“我是收养回夏家的,可是千羽不是啊。”
爱伦告诉她那个更震惊的消息:“夏老先生,其实就是故事里的管家。”
“你说什么?”
“他其实一直爱慕着你的母亲,也就是格林斯夫人。格林斯夫人去世后,他很伤心,不想再面对格林斯先生,以免勾起伤心的回忆,就偷偷离开了。”
夏千晨不敢置信说:“你不是说,是管家偷走了药方?”
“我也一直以为是这样,后来冷天辰经过调查,才得知夏父就是那个管家。”
“……”
“当年偷走药方的其实是格林斯夫人的一个贴身佣人。听说是那佣人单方面喜欢夏父,两人醉酒后发生了关系。格林斯先生和夫人就把那佣人配给了夏老先生,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个管家,虽爱慕格林斯夫人,却永远配不上,只得甘心跟那佣人在一起,还生下一子一女。后来两人一起离开,隐姓埋名,药方在这时不见了,责任当然就被格林斯先生追究到了管家身上。”
“你说的是夏夫人?”
“这个夏夫人其实是后续的,”爱伦说,“真正的夏夫人——也就是那个佣人,当时知道你的存在,而夏老先生又想收养你,两人发生分歧,要求夏老先生只能选一个。显然,你是最后的选择。”
贴身佣人……夏千晨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小秀的脸。
难道是她?!
夏千晨的脑子更乱,理不清,压住头说:“等等,那我怎么会在管家手里,千羽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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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临近,近两天更新动荡……
少爷想尽量一口气写完结局,再发上来。
请大家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下吧~
这本结束后要休息一段时间。
新文估算2013年2月中旬发文,也有可能是3月初……若有时间变动,关注少爷q空间,2813429477。
希望届时还能看到大家^___^
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有你们才会有这本文的现在。
少爷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可能所有的表达都用到了文里……
在心里感谢每一个支持过我的读者,尤其是那些在我遭遇逆境时依然不离不弃的,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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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伦毫无保留道:“管家对你的母亲有意,知道你的存在后,担心你的安危,就将你找到了。至于千羽……”
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她的情绪。
她的声音极度压抑说:“他的出生是因为你。”
“因为我?”
“管家害怕你长大了,会被变成复仇工具挖去心脏,而他又没有能力保护得了你,就制造了千羽,以备不时之需。”
中国。
空寂的病房里,银白色的月光从窗口洒进来,淡淡的影子落在窗口。
少年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冰凉的喷泉池……
条纹格子的病服承托得他格外消瘦,清高。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端着托盘的护士走进去,看到窗前的人,惊讶得大叫道:“你醒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少年从窗前回过头,空洞的眼里仿若盛着一池的星辰。
“什么事?”病房门口站着两列保镖。
“病人提前苏醒了……”护士慌张说道。
保镖们鱼贯挤进病房,堤防地盯着他:“夏先生,请尽快躺回病床。”
……
夏千晨睁大着眼,眼底的光芒逐渐暗淡着。
多么惊悚的真相……
千羽……
她一时呆住,脑子一片空白,好久才喃喃问:“千羽他……知道吗?”
“他知道。”
“那他……”夏千晨握住手指,“知道我要把心脏还给他了么?”
爱伦狠声说:“你以为呢?”
“他一定不知道。”夏千晨哑然笑了。如果千羽知道了,一定不会要她的心脏。他宁愿自己被砍十几刀,也见不得她受一点伤……
从小到大,他都是像骑士一般守护在她身边,像星星绕着月亮。
心,在胸口狠狠切割地抽痛开来。
夏千晨哑声说:“不要让他知道……”
“当然。”
“可是,如果心脏还给他了,他一定会知道……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做?”
“记忆虽然无法移植,不过有一种办法,可让人失去记忆。”
夏千晨明白过来:“你想让他失忆?”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爱伦厉声说,“他应该拥有自我了!”
吉普车又绕了一圈,冲出地面,还在那条唐人街,只是离出口不远了。
而出口显然早被南宫少帝的人手包围……
任何车不可以出去,所有经过黄色警戒线的,都要被扣留。
……
医院里,一系列的保镖全都被放倒在地上。
修长的腿跨过,朝门口走去。
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脚:“夏先生,你不能走……”
夏千羽紧紧压着心脏,他的身体根本不允许他进行剧烈运动,而刚刚那一场阵仗消耗了他太多力气。
本来他根本不可能会赢……
对方显然听命于谁,不敢动他,忌讳着他,只守不攻,所以处处留下漏洞。
夏千羽鲜红的唇角挽起——
已经猜到他们听命于谁了。
……
爱伦想要冲出一条血路,两方交火的声音响起!
“砰,砰砰”。
子弹打在车上,防弹玻璃阻挡着枪林弹雨,但整个车身剧烈振动着。
特制的轮胎伸出一圈防弹钢板,保护轮胎不受袭击……
“电话。”爱伦冷冷地拿起一支遥控器,“在出口我装备了爆炸系统,你知道该怎么做?”
夏千晨回过神:“我不知道他的号码。”
“手机里有。”
夏千晨拿起手机,果然,里面已经存了一个人的号码,南宫帝少。
她紧紧握着手机,整支手臂却忍不住开始发抖。
她是夏千晨。
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紧接着又要与南宫少帝面临分离。
一股极大的悲哀从心口涌起,哽住了她的咽喉。
“他应该不会接的,他从来不接陌生电……”
“那就想办法让他接!”
夏千晨用力吸了口气,摁下拨打键,奇迹的是,电话才一接通,对方就立刻接起了。
淡而低沉的男性嗓音传来,令夏千晨全身发怔——
“千晨。”他叫她。
他居然知道是她打的电话?
夏千晨喉头更剧烈地哽住,说不出话来。
他又叫她:“千晨。”
“……”
“夏千晨。”
“……”
“夏千晨。”
她一直不出声,他就一直叫她。
她从来不知道,有一天她的名字会是那么悲伤的代名词,他只是叫着这三个字,就让她抽痛得不能自己,血肉都仿佛在生生地撕裂开了。
所以,眼泪才会无法阻止地滴趟吗?
她好像回应他:
【嗯,我在。我是千晨,我就是夏千晨。】
她张开口,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模糊地溢出一些沙沙声。
可是她不可以脆弱啊……
手用力地擦去泪水,她稳着情绪,不知道是一股怎样的力量让她说出话来。
她说:“南宫先生,雨已经停了,你想必已经恢复了理智吧——我是0328号。”
“……”
“我也很想是千晨,可惜……”
“……”
她用力吸了口气:“你答应过帮我找千羽的,是不是?现在我找到了他们,你应该遵守诺言放我离开了?”
耳边慌乱的交火声突然停息。
一辆加长黑色宾利从某条街道开来,身后跟着少说几十辆的黑车。
爱伦挑出两把武器,所有火力都对准了那辆车。
“我要见你。”电话那头,南宫少帝的嗓音传来。
夏千晨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你想干什么?我赶时间,没有什么好见的!”
“……”
“你现在就把你的人手全部撤走。”
“不需要跟我告别么?”他的声音怪怪的。
“在这里跟你说声再见吧……”
“然后?”他低沉地说,“永远都不再跟我见面?”
他怎么会问这样的话。
夏千晨只觉得心口一痛:“来日方长,如果有缘,自然会再见面……”
“你撒谎!”
*****
大结局进行中,今晚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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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千晨怎么会知道,半年前,爱伦和夏千羽的离开,造成过大的打击,南宫少帝怕她想不开,放弃自己,就寻找了全世界最好的催眠师,对她进行了心理催眠。
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他们第一次去爱尔兰截止。
而后的,通过心理催眠治疗模糊它,让这些经历都变成一场梦……
因为梦境太过深刻,印在夏千晨的脑中很深。
每过段时间那些经历快要变得清晰时——比如夏千晨开始频繁做梦,情绪不自觉变得悲伤。就要又找心理师对她进行催眠治疗处理。
而冷天辰、夏千羽、夏父、爱伦……
都是南宫少帝在全世界找了身形与之最相似的,吃了变脸药塑形,暂时瞒骗她。
夏千晨不傻,好几次露出破绽,她发出疑问……
好在,她模糊了后面的经历,不记得有变脸药,也就没往那方面深想。
“帝少,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罗德多嘴说,“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南宫少帝低迷一笑。
对他来说,每多瞒住的一天,都是多来的幸福。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奢求……哪怕能跟夏千晨多相处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
“有一天,若夏小姐知道她最爱的那些人其实都已经……我怕她真的受不住打击……”
“你们在说什么?”夏千晨的嗓音忽然传来。
南宫少帝瞳孔微缩,猛地转身。
罗德绝对惊慌地盯着夏千晨:“夏小姐,你……”
夏千晨站在露台门口的阴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又听了多少,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南宫少帝的脸色明显变得死灰一般的白色。
空气紧张欲裂……
夏千晨感觉到氛围里的僵硬,奇怪地说:“你们在聊什么要紧事,我打扰到你们了么?”
南宫少帝几步走出露台,开了灯。
灯光下,夏千晨的表情正常,眸光明镜。
南宫少帝握住她的肩头:“怎么醒了?”
“我又开始做噩梦……”夏千晨摇了摇头,“不敢睡了,很难受。醒了又看你不在身边……”
南宫少帝低眸看到她赤裸的双脚。
一把将她打横抱在怀里,朝楼上走去。
夏千晨自然地挽着他的颈子:“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南宫少帝的脚步略停,又很快连接上去。
“公事。”
“可是我好像听到了‘夏小姐’三个字……”夏千晨纳闷说,所以她才走过去看他们在聊什么的。难道是她听错了?
南宫少帝低沉一笑:“罗管家说你比新来的秘书还漂亮。”
“新来的秘书很漂亮么?”
“并没有。”
“既然不漂亮,有什么好比的?一定是很漂亮的?”
南宫少帝敷衍地沉吟。
夏千晨揉住他的脸,惩罚地说:“能被大名鼎鼎的帝少认同漂亮,还在半夜里跟他的贴身管家提起……看来这个秘书长得一定不差。”
“……”
“安置个这么漂亮的秘书在身边,是什么心理?”夏千晨问,“你想要婚外情?”
南宫少帝踢开卧室门,将她抱进去说:“明天就辞退了她。”
“心虚。”
南宫少帝放下她,欺身而上。
夏千晨用膝盖顶住他:“不要,你还没有对我坦白。”
南宫少帝捉住她挣扎的手,眸子在瞬间极度的浓郁,哀伤:“千晨,我有没有对你说过。”
“嗯?”
“我爱你。”
夏千晨咬了下唇,点头说:“你几乎每天都会说。”
南宫少帝温柔的眼神盯着她:“你永远也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夏千晨笑了笑:“你总是这么说,可是你能多爱呢?”
爱到怕了,每分每秒都害怕错失她。爱到彻骨,明明她就站在他面前,他却狠狠地思念,心也为即将可能的离别而抽痛。
他已经做好了她随时会如梦初醒,转身离开他的准备。
夏千晨微笑着,躺在南宫少帝的臂弯里睡去。
她在睡着后,又连接地继续那个噩梦。
梦见夏父拒绝接受治疗,被强迫着推进手术台上死去;梦见冷安琪在她被活埋的同一个地点,化为尘土;梦见佳妮被挖去心脏;梦见冷天辰点燃了游轮,大火沉没进汪洋大海中;梦见爱伦背上布满枪洞,倒在她的面前;梦见千羽从12楼的医院顶楼坠下……
还有2个未曾出世的孩子。
那些光怪陆离的可怕的事件,都只封锁在“噩梦”的匣子中。
早晨。
暖暖的阳光洒耀进来,将一切的黑暗和阴霾驱逐。
大床上的男人睁开眼,发现怀里的人空了,立即变得紧张和害怕。
他猛地下床,大声地叫着夏千晨的名字,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推开门找。急促的脚步声踩过走廊,楼梯,大厅……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冒起。
南宫少帝冲到厨房门口,看到夏千晨系着围裙,如往常一样在灶前忙碌。
他紧张的情绪才终于松懈,靠在门口,用力地喘息。
夏千晨回过头看到他:“你醒了?怎么……穿成这样就跑下来了?”
他习惯性地穿着三角裤睡觉,裸露着结实的上身。
夏千晨握着锅铲说:“快点去洗洗换衣服,中午有烧烤聚会,他们都会过来,你别忘了。”
南宫少帝嗯了声,却并没有动。
夏千晨忙碌了一会回头,见他还站在那里,望着她。
“怎么了?”
南宫少帝不说话,只是深刻地看着她。
也许,他若幸运,夏千晨能被他骗一辈子,他们从此幸福一辈子;
也许,他不幸运,某一天他睁眼醒来,她就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化为泡沫不见了……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不变的是,他恐怕要担心受怕地爱一生。
怕失去的爱才会时刻珍惜——
这恐怕是南宫少帝的惩罚,惩罚他不休不止地爱她一辈子。
(全文完)
可能后面会写一家三口的小剧场,如果写,也就一共1万字左右。
新书明年2-3月分开,大家要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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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介绍
《总裁的3嫁娇妻》
蔷薇六少爷/著
宴会里她被下药,他救了她,却也吃了她,迷恋上她的味道!为了逃离他,她嫁了三个男人!火莲胎记注定她天生克夫,一生中婚姻多变,为改嫁之相。“你想毁了我?来啊!”她高傲宣战。“我绝不摧毁我心爱的东西。”他冷冷俯视她,嘴角噙着邪佞的笑,“你让我失望的下场,我都加倍在你男人身上讨回来!”她骄傲迷人,直到人生被他颠覆得彻底……同枕共眠,每天在梦里都想杀了他——
【司空泽野,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去死!】
【云裳,你不知道有句话叫相爱相杀?我爱你就让你往死里恨我,于是你永远都忘不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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