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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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付倩倩叼着一个牛奶咖啡味的棒棒糖下了车,走进香枫山最顶上的一座别墅,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初看见是她时,惊讶的睁大眼。
“怎么是你?你家老爷子怎么不来?”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当她想来么,还不是被钱逼的。
付家家训,想要钱,自己赚,她这杯催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我家就我这么个传人,放心,一针到位,人在哪?”
老钟惊魂未定,下意识的往二楼扫了眼,付倩倩懂了,点了点头,然后拎着她家祖传的药箱踏了上去。
老钟呆滞了很久,他倒不是怀疑付家的祖传绝活,而是惊骇,这小姑娘也太年轻了,荣少会让她看病吗?想到这个,老钟倒吸了口凉气,然后脸抽搐的转身,三步两步的冲上二楼,就听到小姑娘清爽随意利落的道。
“把裤子脱了,躺下。”
老钟深吸了口气,那口气还没呼出来,就听到荣少惊骇大怒的道:“老钟,这女人是谁?”
老钟赶紧推门走了进去,荣少一头冷汗的坐在沙发上,屋子里还飘着一股腥甜的糜味,但凡是经过事的人,只要一闻就能知道,这糜味是什么。
付倩倩进来时就看到这位传说中的荣少,屋里的气味自然也闻到了,不过她无所谓,从小见到大,没什么好惊奇的,有钱人嘛,都有追求“刺激”的权力。
看他脸色,还行,估摸着还能撑上很长时间,索性便含着棒棒糖,转移视线,看向屋里的摆设。
“荣少爷,她是付老爷子的孙女,我也不知道来的是她,要不,我再打电话请付老爷子来?”
付倩倩不屑的吸了吸棒棒糖。
男人嘛,看到会治这种病的女孩,多少会有点惊吓,她反正见怪不怪了,谁叫她付家,轮到她这一辈,偏偏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孩,现在社会多开明啊,早没有那套传男不传女的说法。
“我家老爷子去澳门何家了,短时间内估计回不来,荣先生,你可以质疑我的年纪,但不能质疑我付家的祖传绝活,如果你还想驰骋沙场,运筹帷幄,最好现在配合我。”付倩倩很随意的道,说话时目光并没放在那位荣少身上,而是从落地窗往下看。
啧啧啧!有钱人就是会享受,这别墅在香枫山算是风景最好的一处吧,山下的喧嚣一览无遗啊。
说起这位荣少,很有名呢,前些日子还在全国杰出青年企业家的杂志上见过,长得人五人六,绝对是少女少奶的杀手,标准的高富帅,可私底下呢?哼哼!
所以啊,老爷子常说,这看人啊,不能看表面,还得看“内涵”啊!
老钟后背湿了,然后接道:“刚才接电话的就是你?”
“是啊。”付倩倩回答的很干脆,电话打到她家,不是她接电话,谁接电话?人老了脑子都不好使。
老钟抽搐……对面那位荣少脸更抽搐,这小妞多大?二十?还是没成年?长得确实不错,清新美少女,可让他当着这么个小妹妹的面,脱裤子……荣少头上的青筋露了出来。
“老钟备车,去医院。”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然后不急不慢的道:“你这事吧,其实可大可小,如今的西医可没咱付家干脆利落,一针就到位,你要去医院,肯定是拍片、输液、然后牵引,一麻溜的折腾下来,见效是肯定见效,这过程,还有以后嘛,就说不准了。”付倩倩拉长声音的道,她发誓她很正经。
老爷子说了,她家祖传的神技绝活专治,咳咳……男科隐疾,这事吧,面对客人时,得说得含蓄点,一定要给客人百分百的留面子,专业点的词就是尊重。
荣少脸铁青,就看她板着精致的小脸,十分专业的又道。
“我跟荣先生说个人,荣先生肯定认识,太河实业的池先生,上回就是跟你差不多,结果折腾了一个月,最后还是来找我家金针渡穴了,荣先生不必纠结,这种事情其实常有发生,比如说“运动”过后,洗冷水澡,或者惊吓,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你要实在觉得很难堪,嗯,你可以拿个东西把脸盖上。”
老钟小心的看了眼荣少,见他眼中有些松动,立马转过身去,闭目神游天外。
而这位荣少爷,在听到太河实业的池先生时,嘴角抽搐的很厉害,抓着某处的手僵了僵,终是难忍那股锥心剧痛的撇开脸,沉默了几秒后,付倩倩就听见他,冷硬的道。
“一针到位?”
“当然,一针见效,绝无后遗症。”付倩倩咧嘴真诚的笑了笑,老爷子说了,她们这行就是服务行业,要有敬业保密精神,急人所须,成人之美,服务大众,你好我好,大家好。
J城付家的祖传绝活,放眼J城上流圈子,谁不知道,付老爷子那一手金针渡穴,那可是神乎其神,传到付倩倩手里,那自然不也差,这位荣少爷一配合,那动作行云流水的一气呵成,一针下去,她就看到这位客人,该弹出来的,弹出来,该松驰也松驰了下来。
“嗯哼,现在不痛了吧。”付倩倩眯着眼含着棒棒糖,还是很随意的说着,然后心无旁骛,目不斜视的拿起刚才荣少爷脱下来的裤子盖上,拍了拍手接道。
“一个星期内不能溜鸟,还有这个药一天一粒,价钱就不用我说了吧,钱直接打到我银行帐号就行,OK,没别的问题,那我就先走了。”付倩倩动作很快的收拾好东西,然后脱掉一次的胶手套,嫌弃的丢进一边的垃圾桶。
心里啧啧啧评价,老爷子果然说得对,这看人啊,绝对要看“内涵”,有时男人长得帅气、高大、健壮,某方面绝对不会相衬,这位荣少,嘿嘿,她就保留意见吧。
本来事情就应该这么完美的结束,她呢!也能拿到一大笔钱,然后够她花销个一段时间,结果她偏偏嘴贱,出门的时候来了一句。
“荣先生,我付家除了金针到位,药品也是极好的,安全无副作用,还能催进第三次发育,若是荣先生感兴趣,有空可以点击我家的易趣网看看,绝对保密,还提供二十四小时送货服务。”
半躺在沙发上的荣少狼狈不堪的埋在靠枕之下,直到人下了楼,才暴怒的坐了起来,脸色发青发绿的拿起一边的电话,响了几声后,那边还没说话,荣少压抑愤怒的声音就已经透了过去。
“把路标给我撤了。”
付倩倩心情极好的把药箱丢到副驾座,然后扣着安全带,准备回家,结果,在开了近半小时后,付倩倩才发现,她一直在香枫山的半山腰兜圈……
“我去,有钱人就爱做怪,放着大城市不住,偏偏要跑到郊外住,修个路还七拐八拐。”一边嘀咕一边拿出手机准备导航,却猛的发现没有信号,付倩倩呆了,她是个路痴啊,没有信号,没有网络,那她要怎么下山?
惊呆下,她忽然想起,有钱人还喜欢赛车,尤其是这香枫山,谁不知道J城大多的富二代,都喜欢在这赛一把。
无语了良久,付倩倩决定先往前再开开,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然后再进行导航,或者打电话求助,结果杯催的发现,不管她怎么开,手机上还是木有信号,眼看都快转了一个小时了,付倩倩心里终于发毛。
然后停车,下车,拿着手机四处晃了晃,猛的感觉一股微风吹过,眼前的手机忽然了一格信号,付倩倩大喜,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信号有两格了,可网页还是打不开,于是她往前再走,一抬眼就看到再走就要爬到路边的山上。
付倩倩没作多想,干脆利落的就往上爬,然后再晃了晃手机,还是只有两格。
“好吧,该死的虚假信号,果然是需要移动的。”付倩倩眼抽,然后瞄了眼没什么树的山坡,接着再往上爬,她就不信爬到这坡顶,还没信号。
在付倩倩心里,很肯定的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没什么妖魔鬼怪的,真正的妖魔鬼怪应当是这帮吃饱了撑着的富二代,好好的直线山路不修,偏偏要来个山路十八弯,她明明记得上山的时候,是有路标的,为毛下山就没路标了呢?
上了坡顶,手机还是只有两格信号,但一抬眼付倩倩就傻了,嗳玛!这风景,世外桃源啊?她怎么不知道,香枫山后面还有一座湖呢?远远一看,那湖水真蓝,真清,啧啧啧!怪不得有钱人喜欢跑郊外住了,就连她这个宅女,都忍不住被眼前的风景所迷。
天色还早,要不一边找信号,一边去湖边看看?
与时同时,已经舒缓过来的荣少一边吞着黑呼呼的中药丸,一边咬牙切齿的怒道:“现在的小女孩果然强悍,没了路标,我看你要在这转几个小时。”
没错,这香枫山以前确实是富家子弟开发出来的赛车道,后来大家觉得,在山上建几座房子,比住在市区要舒服,做什么也隐蔽,因此才有了香枫山别墅。
第一回来这的人,若是没了路标,至少要转两个小时,才能转出去,哼,算是他给付家的小妞一点教训。
可问题是这位人五人六的荣少爷,全然不知,付家唯一的传人付倩倩是个路痴,不光迷路了,还一迷就迷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会拿自己下半生的性福,开这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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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山坡往下,为了防止自己迷路,付倩倩选择了直线下山,好在这地方四面环山,群峰如屏,虽偶见树木,但胜在树木都不算高大,从上往下看,山下的湖一目了然,平静的就像一个朦胧的少女,碧波渺渺,波光粼粼,让人看了就很心动,心动若是能在这湖中畅游一番,在这炎炎夏日,那得是件多么神清气爽的事?
有道是下山容易,上山难,她只花了十五分钟,就到了山脚,正要直达目标所在地时,就闻幽远绵长的古琴声起,接着莺歌妙语远远传来。
“漠王爷,来啊,来奴家这里,来抓我呀。”
“咯咯咯……焉儿在这呢,漠王爷,这里。”
……
付倩倩眨眨眼,她这是闯入有钱人家寻欢作乐的派对了?真倒霉,这下不能下湖畅游了。不过这女声娇媚的也太嗲了吧,比起林玲的那声音还要嗲十倍,同时付倩倩也对这位“漠王爷”的恶趣重口味,抖了抖满身的鸡皮。
抱着来了就不能白来,大不了一会绕个道的想法,付倩倩决定前去瞄一眼,权当先偷看一下未来的主顾,喜欢玩这种游戏的富家子弟,反正早晚都会来找付家。
猫着腰摸近,眼前一亮时,付倩倩看的嘴巴就窝了起来,然后吐掉嘴里的棒棒糖棍子,冲湖边的那一男十女比了个中指。
嗳玛!她以为是寻欢派对,却不想,这就是一男N女的化妆舞会,瞧瞧瞧瞧!多专业啊,清一色的古装,长发飘飘,轻纱曼妙,边上还搭了把古琴,边上还摆焚香炉,弹琴的女人,长得清雅动人,再配着那行如流水的叮咚声,噗……很有仙气。
有钱人,果然会享受,付倩倩眯起眼,然后想到自家的易趣网,是不是太现代化了,也许也应该往古风方面琢磨一下,毕竟现在的人都玩烂了什么护士装、女仆装、女王装……是该换个口味了,付家在这方面,绝不能落入下风啊。
此时在水中露出半个头的男人,突然沉入水底,然后她就听见那九个入湖嬉戏的女人,娇媚动的乱笑,嘴里说着来抓我,可实际谁也没动,大有等君上门,欲拒还迎的样子。
“噗”的一声,付倩倩睁大眼,看见那男人从水中一举冲天而出,比较精壮的小麦色皮肤挂着水珠,就那么飞到半空遮挡了她眼前大面积的阳光,背光之下,惊骇的付倩倩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男人那条丝质的白色长裤,呈透明,紧贴的勾勒出某处林壑兀立……
哇哦!这个男人有点“内涵”啊,可中不中用,那就不知道了,至少比刚才那位荣少要好太多,不错不错,最起码,人家很养眼。
“付倩倩?”
男人刚才就感觉有人窥视,敏锐的洞察力立马让他捕捉到后面的一声惊呼,翩若惊鸿之间,他飞身而下,当看到趴在树后窥视他的女人,原来是付家刚送来的嫡长女付倩倩时,男人冷厉的脸色缓了下来。
随之嘴角轻漫的上扬,居然逃到这里来了,算不算自投罗网?也好,省得了他派人去寻。
付倩倩眨眨眼,咦!还认识她?
顺着还滴水的长裤开始往上瞄,唔,结实的六块腹肌,有料啊。再往上,胸肌也很不错,看起来很有弹性,又张驰有力,啧啧,这男人本钱真不错,估计要来找付家戳一针,也要等到他年轻再大点。
男人刚缓下来的脸色,就看她丹水羡滟,宛如明珠般的双眼,就这么直直的,赤果果的对他进行打量评价,然后他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了眼,如墨般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个胆大包天的付家嫡女,竟然厚颜无耻到眼露惊愕,还带点审度的看他,再联想到她三日前的出逃,男人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回湖边。
惊鸿一瞥下,付倩倩看到,这男人长得还不错,英气勃发,剑眉之下双眸如墨,也许是假发的原因,让她看得很惊艳,心中叹道,如果要不是假发,这男人真像漫画里走来的。
对面受惊的十个美人惊呼的已经爬上了岸,虽头发还湿答答的,但衣服已经穿戴整齐,下一秒付倩倩便看到两边山林,快速的飞掠而来无数人影,眨巴着眼睛看过去,付倩倩嘴巴张得再大了一点。
然后来了一句:“你们玩得可真入戏,呵呵,我给一百个赞,真是不好意思,打搅你们开派对了,不过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们身上的衣服都在那家专卖店买的?”
好像“飞鱼服”啊有木有,虽然不怎么像,但绝B个个穿上都很正点,尤其是清一色的“飞鱼服”害她有种错觉,这位大少爷,是不是最近迷上了绣春刀。
所有人在看到她后,然后快速的移开视线,然后整齐的单膝跪下,中气十足的道:“漠王爷。”
男人脚步微微停滞,然后随意的抬了抬手:“把她带回去。”
“遵命。”
下一秒付倩倩看到清一色的“飞鱼服”快速的走向她,付倩倩一脸抽筋,脑子里直呼不好,同时又莫明其妙的在心里骂了句疯子,然后赶紧摆手道:“别,别过来,我跟你们走。”
既然认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生意来了呗,这么会玩的男人,保不齐想跟她买点祖传的上等好药,想着,付倩倩又瞄了眼对面那十个环肥燕瘦的美人,啧啧啧个个都是绝色,这位爷想披荆斩棘,付家的祖传秘药,那绝B是他最好的选择。
身穿“飞鱼服”的男人们,看到她这么配合,歪了歪嘴,也没多说,然后摆了个请的姿势,然后付倩倩撇着嘴,把手机放回兜里,再顺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棒棒糠,快速的剥了,丢进嘴里。
众人眼中微愕,但很快全都低下头目不斜视的请人往驻营地走。
又是十几分钟后,付倩倩感觉自己被“众星拱月”的带到一处较平整开阔的草地,接着她看到数辆完全古色古色马车就停在哪,最前面的那辆高大精美的让她惊叹。
“哇哦!真是一条龙服务啊,道距都这么齐全,你家少爷可真会玩。”
走在前面的“飞鱼服”男人,惊讶的皱眉,然后将她带到最后一辆蒙青布的马车边上,他指了指,示意她上车。
付倩倩呶嘴,暗骂有钱人怪癖多。
正要上马车,眼角的余光就看到刚才那位大少,穿着一身张牙舞爪的锦衣长袍,左拥右抱着十个美人,缓步而来,对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所有女人,沉默酷帅的上了前面那辆,看起来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马车。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爬上车,然后就听到那数声嗲得让人起鸡皮的女人们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付倩倩这逃妾,这下有好戏看了。”
“妹妹们,你们说,王爷会把她送给谁?”
“呵呵呵……谁知道呢?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偏要当逃妾,王爷真要动怒,我觉得付家的日子只怕不好过了。”
“唉哟,她付家算什么啊,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中大夫,她又是不受宠的嫡长女,不知上辈子是不是烧了高香,得了天大的福气,进了咱们王府,还想着逃走,咱们啊,就等着看好戏吧。”
她们这是说谁?难道入戏太深,都入魔了?付倩倩翻了个白眼,然后拿出手机瞄了眼,然后骂了声,居然一格信号也米啦。
马车开始动了起来,大约半小时后,忽然听到破空之声传来,“噗”的一声,付倩倩瞠目结舌的看着从车顶直入到她腿边的一支羽箭,然后就听到无数人惊呼:“有刺客,保护王爷。”
付倩倩吓的心脏猛的一缩,然后赶紧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心道这是在玩什么啊?然后无数刀剑之声传入耳内,付倩倩深吸了口气,抱着无数好奇,掀开了车帘,然后就看到外面好多黑衣人,还是清一色的古装打扮,手里拿的是真刀真剑,顿时鲜血横飞,一“飞鱼服”的男人手臂被斩落……
“我去!”付倩倩吓呆了,下意识的便是赶紧躲,这马车绝B不安全,她还是往马车下躲才是王道。
刚爬出马车,就看到刚才那男人从马车中钻了出来,漠然如刀刻的俊脸正色的盯着厮杀中的黑衣人,电光火石之间,就见其中一个黑衣人动如雷电,抬着一把长剑飞身向男人刺去。
付倩倩吓呆的捂住嘴,此时她是深刻的意识到,这不是演戏,这是动真格的,我了个去啊,光天化日之下,真刀真剑的杀人,这也太那啥了,真要暗杀什么的,为毛不直接摆两挺机关枪?
“锵”的一声,她就见马车内飞出一个同样身穿“飞鱼服”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身上的“飞鱼服”颜色是墨黑,跟别人身上青色的“飞鱼服”不同。
此人出剑很快,剑芒十分刁钻,快速的挑开对方的长剑,冷声喊道:“保护王爷。”
付倩倩惊醒,然后看到所有“飞鱼服”边打边退,大有弃其它马车,而去保护那位王爷的趋势后退,付倩倩赶紧一个机伶的滚下车,然后飞快的跑到男人的车边,一个猛子钻进车底。
站在车前的男人深邃如墨的双眼自然看到付倩倩,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继续漠然的看向打斗,不久,清冷如高山流水的嗓音扬起:“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刺杀本王?”
没人回答,刀剑声响个不停,付倩倩紧紧的抱着马车的砥柱,心想,一会若是开动马车逃命,她也能稳稳的挂在马车底下。
“王爷救命!”
“啊……”
两声惊喊,躲在车下的付倩倩就看到刚才那十个美人,其中有两个倒在了地上,满身鲜血……
付倩倩脸抽、心抽、手抽,心里破口大骂,这都什么事啊,她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这才倒霉催的碰上这事。
等等,她不会是在山里碰到妖魔鬼怪了吧?我了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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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就听男人冷漠的淡道:“把她拎上来。”
围着男人的“飞鱼服”立马有人伸出手,把付倩倩强行拖到了车上,付倩倩吓得脸发白,惊道:“你们玩什么?拜托,这一点也不好玩。”
男人眯起眼,对围在外面的打斗漠不关心,好像对他来说,这样的刺杀,这样的死人,是家常便饭,不苟一笑的目光,好像带着某种穿透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然后才道:“付倩倩!”
“没错,是我,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们玩归玩,这一切跟我无关啊。”
弃长裙而不穿,而是穿着一条看似古怪的湛蓝色的紧身裤,上衣的布料到是不错,上等的雪纺纱,这样的打扮,倒是很像西域风情,但又不太像,这女人真是他上回见过的付家嫡长女付倩倩?
这时黑衣人好像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动作凌厉的惊心动魄,付倩倩看到跟那墨黑色“飞鱼服”纠缠的黑衣人,一个爆发剑芒再度直指男人。
男人侧目,付倩倩就看到黑衣人的剑再度被挑偏,但身前这个一身高贵气质的男人,忽然蹙眉,好像被无形中的剑气所伤那般,猛的,脆弱的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然后靠在她的身边“噗”的一声,吐出一道血箭。
付倩倩倒吸了口气,然后出自人道主义的扶住他,精神有些崩溃的怒喊道:“都给我住手,我已经报警了。”
骤然付倩倩看到黑衣人里,有人动作停滞了几秒,然后一声长啸从山中传来,所有黑衣人像是接到命令那般,顿时如潮水一样退去。
男人靠在付倩倩身边,薄唇不着痕迹的上扬,然后道:“申屠成你去追,其他人回府。”
被叫申屠成的男人,正是一身墨黑“飞鱼服”的男人,他目光稍稍看了眼付倩倩,然后翩若惊鸿的如箭般飞掠而去。
付倩倩面瘫,大脑里跳出她绝对是碰上不可思议的事情了,这里只怕跟她想的不一样,难道……难道……
男人抓着她,然后有些虚弱的道:“扶本王进去。”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然后老实的扶着他进了马车。
很快,马车动了起来,速度明显比刚才加快,跪坐在马车的边上的付倩倩,睁大眼盯着男人,说实话,这男人长得极贵气,乌黑的长发不是假的,身上张牙舞爪的那是蟒,淡紫明黄相间的颜色,陪衬着男人无以伦比的高贵气质。
男人刚吐过血,此时嘴角还邪魅的挂着一丝血迹,狭长的单凤眼玩味的再次打量她,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你不是付倩倩。”他清冷的道。
“我叫付倩倩,但我肯定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付倩倩,不过嘛,你这血吐得也太假了。”她耸耸鼻尖,然后冷静下来的回道。
男人勾勒着嘴角,脸上有股血腥的冷意,眼里明明像笑,但那笑不达眼底。
“哦?这血为什么太假?”
“朱砂、丹红、蜂蜜……混成药丸,用的时候嚼碎,这伎俩我已经就常用。”刚才他吐血时,她就闻到味,想当初为了不学那祖传的金针渡穴,她没少研究这东西。
番茄酱那太假,猪血太恶心,所以用很多种中药加红色素调配,也是她最喜欢用的假血,平时用在逃课上,常常出奇不意,当然,还有恶作剧。
男人听她眉毛都没动一下的念出假血的成份,眼里闪过更多的惊奇,这个女子,不是付家的嫡长女,她是谁?
“你是谁?”
付倩倩指着他:“你又是谁?”
好大的胆子,男人邪邪的冷笑,然后慵懒的靠在软垫上,真好像刚吐了血,身娇体贵虚弱无比那般。
猛的付倩倩又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修长的大腿上,然后干笑了两声,不说话的往马车边上缩了缩。
男人沉寂了几秒,口气清冷的如同呵出冰渣:“本王宗政漠,大钟王朝的亲王。”
付倩倩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刚才她又发现了一个秘密,现在听他说什么大钟王朝,付倩倩脑抽的很厉害,然后咧嘴傻笑道:“呵呵呵……原来是王爷啊,久仰久仰……”
“不算久仰,你是本王的逃妾!”他口气又冷又玩味。
付倩倩干笑,百转千回间,她已经想了很多,眼下虽然不能确定,但她肯定自己惹上麻烦了。
“呵呵呵,这个黑锅背的太冤枉,我又不是你那个真正的逃妾。”
宗政漠无所谓的垂着眼帘,有些苍白虚弱的脸,看起十分脆弱,跟刚才“出水芙蓉”那惊鸿一瞥,实在不相搭。
“那又如何,你在质疑本王。”
付家还有点用,付倩倩这个筹码目前不能弃,相比起那个一无是处,满眼戾气,娇横跋扈的付家嫡长女,宗政漠对眼前的付倩倩更有兴趣。
“不敢,不敢,王爷英明神武,丰神俊朗,只是这样,我也太无辜了,您说是吧!”付倩倩说得很真诚,连敬语都用上了,那怕言词谄媚,也被她说的一板正经。
宗政漠沉默不言,看也不看她,然后假寐的闭上双眼,没多久,车外传来惶恐不安的请求。
“漠王爷,妾身刚听侍卫说王爷刚才吐血了,妾身惶恐不安,请漠王爷容妾身上车服侍王爷。”
这声音……
不就是刚才说:妹妹们,你们说,王爷这次会把她送给谁的女人吗?
刚才十美同出,看得她眼花缭乱,惊为天人,她只记得十个女人都长得很美,除此之外,她谁也不认识。
还在假寐中的宗政漠好像睡着了一样,付倩倩尴尬的往角落挪了挪,心里叫翻了天:能来个稍微正常点的人,然后告诉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
马车还在动,外面的女人大概听不到宗政漠的声音,担忧的急道:“漠王爷?漠王爷?停车,我要上车看看王爷。”
随车而行的侍卫中这才有人道:“花夫人,没有王爷的命令,不能让你上车。”
花夫人柳眉倒竖,义正言词的重道:“王爷没有回我,刚才又吐了血,若是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担待的起吗?停车,让我上车看看。”
当她不知道么?刚才那付家的女人就上去了,这样邀宠的好事,怎能让她一个人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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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在听到藏金屋时,脑抽的想到金屋藏娇,妹的,还美人无数,果然是没有人权的地方啊,不行,她要回家,这鬼地方,绝B不是她呆的。
宗政漠眉舞飞扬的低笑,随之一连窜猛咳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宗政睿和半躺在软塌上的付倩倩,同时看到他用来捂嘴的白帕上,沁了点点鲜红。
又来!付倩倩崩脸,她真是第一回见识到,把吐血当家常便饭的人。
“二哥,还是多保重身体啊,若是父皇还在,看到二哥如此无度,只怕会雷霆大怒。”
宗政漠无所谓的把帕子往边上一丢,左手便将被披风包裹住的付倩倩往怀里一拉,下一秒,就看到付倩倩挣扎的露出头来。
“四弟应了莫庄主的事,倒也不是二哥舍不得,你也知道男女之间讲个你情我愿,若是她愿意走,我也绝不强留,倩儿,你可愿离开本王?”
说话间付倩倩就对上宗政漠那一汪温柔似水的双眸,她正要说,见你们的鬼去吧,本姑娘又不是货物,然后立马感受到尾巴骨如被针扎一样的抵上了一个东西。
“倩儿,你若真不喜欢本王,本王也不会强求于你,你也知道,本王的藏金屋,从来都是你情我愿。”
金玉相击的说话间宗政漠笑如春风的勾起她的下巴,尽显轻挑释意的展开他魅惑众生的俊颜,那怕脸上还挂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却丝毫不损他的高贵淡雅。
付倩倩抽搐,宗政漠确实长得英俊无比,尤其是他笑的时候,那阳春白雪般的双眸,勾魂夺魄,能瞬间让人脸红心跳,那怕她阅男无数,尽晓“内涵”,此时也有些脑袋发懵。
可她发誓,她不是被他迷到,而是她感受到从尾巴骨那传来的威胁。
“王爷,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刚才我不就说了,我要回家。”付倩倩堆上最谄媚的笑意,笑得她很崩溃,妹的,她跟老爷子死皮赖脸的时候,都没这么笑过。
宗政漠很满意的凑了过来,然后就那么堂而皇之,如羽毛般轻轻的吻了她一下。
“四弟,你听见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代我跟莫庄主道声抱歉。”
付倩倩背对着后面的男人,气的脸上如炸了毛一样龇牙咧嘴,那是她的初初初吻啊,居然就这么没了,你妹哦!可她一要挣扎,尾巴骨上的刺痛就深入了一点,顿时,害她抽了口气,然后咬牙切齿的撞在宗政漠的胸口。
宗政漠痛的立马咳了一声,揉着胸口,然后温柔中,带着无限溺爱的无奈道:“倩儿,轻点,本王刚遭刺杀,被剑气伤了心脉。”
宗政睿脸变色,宛如毒蛇一样的目光,停留在付倩倩的后脑上,刚进车时,他就看到她,他还以他来要她,她会很乐意跟自己走,莫问倾心于她多年,她又不是不知道,可没想到,她的回答竟然是舍不得。
“你不愿跟莫问?”宗政睿怒道。
付倩倩脸黑的不能再黑,怨气满腹的盯着笑得一脸柔情蜜意的宗政漠:“不愿意。”
宗政睿冷哼,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此时马车也停了下来,周边的喧嚣好像也少了许多,宗政睿转身恼怒的离开,走到车门前时冷道:“莫问倾心于你多年,那么好的男人,你不要,付倩倩你不要后悔。”
付倩倩愤怒的翻着白眼,等到人走后,有人前来催宗政漠下车时,她才怒不可遏的低道:“我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付倩倩,让我回家。”
宗政漠保持着刚才温柔的浅笑,只是那笑意,始终未达眼底。
“王府就是你的家,从现在起,你就是付倩倩。”前半句他说的温柔似水,后半句,他贴了过来,附在她的耳畔,那声音顿时冷的刺骨。
付倩倩倒吸了口气,这人变脸太快了,她的小心脏真的快要承受不了。
“为什么?”然后她傻傻的反问。
宗政漠却道:“本王不管你是谁,既然你已经知道本王吐的血是假的,那你现在起就是付倩倩,否则别说回家,你就连走出王城的机会都不会有。”
如果说刚才那是变脸,现在那就是彻底的翻脸,他的声音冷的掉渣,好像瞬间就将满车的炎热尽收在他眼底,等她眨一眨眼,他的双眼又再度如春风化雨般的溢满了暖意,好像刚才那冰冷刺骨,威胁十足的话,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眼看他就要起来,付倩倩怒了,忘了刚才他的威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扑了上去,动作快的让宗政漠防备不当,就那么被她再次扑倒。
宗政漠眯起眼,付倩倩怒火滔天的掐住他的脖子,然后恶狠狠的道:“你别吓唬我,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回刚才那个湖边,我要回家。”
宗政漠冷冷的扬眉,对她的威胁好像毫不在意,抬手便一记手刀劈向她的后脖颈,付倩倩感受到那股冷风袭击,当机立断的偏头躲开,然后一个跨步,坐在他的腰上,加重手里的力道,死死的掐住他的咽喉。
忽然马车微微一晃,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顿时眼前一黑,便软趴趴的倒在宗政漠胸前。
宗政漠轻扯着嘴角,然后拉开她,对上申屠成的探究的目光。
“把她抱到流云阁,先安排到听雨轩。”
申屠成走了过来,目光放释的将付倩倩从头看到尾,带着点戏谑的道:“王爷要她做你的新欢?”
宗政漠站了起来,云淡风轻的抖了抖衣服,然后道:“她有点特别,让沈清墨给她吃点附骨香。”
附骨香!
申屠成皱了皱眉,能让宗政漠动用附骨香的人可不多,付倩倩居然还有这个本事?了不起。
等宗政漠打发完前来慰问的若干美人,刚跨进听雨轩,就听申屠成道:“她不是付倩倩。”
原本在打量东西的沈清墨惊奇的凑了过去,仔细的看向昏迷中的付倩倩,清淡如风的嗓音慢悠悠的道:“真没想到,世上真有人长得一模一样。”
宗政漠晃着修长的身子,便从门外走了进来:“师兄是怎么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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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成见宗政漠出现,眼中毫无惊讶,这世上能行走无声,让他都听不到声音的人,只有宗政漠。
“真的付家的大小姐绝不敢掐你的脖子。”申屠成一边道,一边随意的靠在窗前坐下。
宗政漠笑了一声,视线移到还在昏迷中的女人,就见她那身颇像西域风情的衣服已然被换,雪青纱衬着她长长的黑发,印得她的肌肤十分诱人,尤其是她饱满如玫瑰般的红唇,很美,忽然他就想到刚才马车中那轻如鸿毛的一吻。
似乎触感很好,第一次让他没有心生厌恶!
“谁给她换的衣服?”他问。
走回到圆桌前的沈清墨看向申屠成,申屠成挥了挥手里的一块帕子,示意是他换的衣服,不过当时他有蒙眼睛。
宗政漠心里划过一丝异样,但立马若无其事的跟沈清墨一同坐下,然后看着桌上的一样物品。
“这是什么?”
“她身上的。”这回是沈清墨回答他。
宗政漠没来之时,他和申屠成已经研究了很久,还以为是暗器盒子,可看来看去,都不得其入,除了入手沉甸,触感丝滑,反光度有如铜镜之外,这东西好像没什么杀伤力。
宗政漠拿在手上看了很久,凤眼沉寂了片刻,才道:“东西我先收起来,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付家的嫡长女,大师兄,另外那个就交给你去办,一定要找到她,找到后关到信阳别庄,此事不能露出马脚。”
申屠成静默了两秒:“嗯,你自己小心。”说完,人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沈清墨看申屠成走了,便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的药阁,漫不经心的用他慢悠悠的嗓音道:“她是从哪找到的?”
“她在神女湖突然出现。”宗政漠眼里露出一丝迷离,清冷的像一汪深潭,望不到底。
“神女湖?”沈清墨拿药的手怔忡了片刻,修长的眉峰忽然轻拧,然后带着丝丝震惊的看向宗政漠。
宗政漠勾勒着嘴角,便将那黑色的小盒子收入袖中,转身站了起来便要走。
沈清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紧拧的眉峰下,红唇微张的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喃喃的道:“快要变天了。”
听到这句,宗政漠不置可否,他和申屠成、沈清墨对外是王爷和近侍、门客,对内实则是同门师兄弟,在确定付倩倩不是付家大小姐时,他就已经想到师傅曾说过的那句预言。
那时师傅观着天像对他们三个道:“远寂,成大事者,必先学会忍,等到天时地利人和都倾向你时,那天就该变了。”
当时他问:“何为天时地利人和?”
师傅便道:“天时是机会,地利是实力,至于这人和,远寂,你可听说过百年前所流传的那句秘言?”
微愕下他想起太高祖皇帝和太高祖皇后创建大钟王朝时那句:“得神女者,得天下。”
“没错,远寂啊,为师夜观天像,直觉神女降世就快要出现,能不能把握住机缘,那就要看你的造化。”
她是不是神女,等她醒来,一试便知。
脑袋渐渐转醒时付倩倩就立马想到昏迷前那一幕,然后在心里念了句上帝如来佛祖,请让我睁开眼,就让刚才所发生的都是一场恶梦吧。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后,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双眼,就见眼前依然古色古香,顿时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句,不信教的人果然是不受保佑的。
一骨碌的爬起来,就意识到这里应当是药房,那上百种熟悉的中药味,那怕她死了也忘不了。
暮然转头之间,她就看到邻近窗户的长桌前,站了一个人,仔细放眼看去,付倩倩吸了口气,这男人长得好帅,正好就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型。
他肤色白晳,五官隽秀,眉目分明,鼻梁挺直,无数上等的形容词都形容不出付倩倩看到他时的惊艳,他就像上帝的宠儿,修长的身上穿着一袭白衫,各种温柔儒雅和帅气混合在一起,然后给她一种,他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尤其是他站在窗边原本像在专注着某件事,然后感知到她已醒来,便缓缓侧目望来时,反着太阳光的眼眸,竟闪动着琥珀的流光,好看到付倩倩的心不由自主的开始狂跳。
都说古代俊男美女多,果然诚不欺我,付倩倩紧张的捧心坐好,然后摆出她认为自己最完美无瑕的微笑,就像她真诚面对客人时的那种微笑。
“你好,我叫付倩倩,你叫什么?”
沈清墨清雅的淡笑,脑海里却跳出,如果她来时是清醒的,那么他一眼就能认出,她不是付家大小姐,因为这个付倩倩的眼睛太纯净,纯净的不掺半点杂色,这样的眼睛,绝不可能出现在付家大小姐的身上。
“沈清墨。”
哇哦!他的嗓音和名字也好听到接近完美,如泉水叮咚,清脆迷人,付倩倩心狂跳的弯了弯眼,然后跳下床塌,笔直走向他,然后伸出手,友好的道:“初次见面,多多关照,我也是学中医的。”
沈清墨眼里闪过诧异,很快涌出阳春三月的暖意,这个付倩倩倒是有趣,他看了看她的手,然后从善如流的伸了过去,轻轻握了一下:“哦?原来你也学过医术,真没想到。”
听他意味深长的缓言,付倩倩眼角轻抽了一下,然后她认为自己很有必要跟他解释清楚。
“那什么,我是叫你清清,还是墨墨,其实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付倩倩,我是……我是……”从另一个位面而来的付倩倩,后面这句话,付倩倩一下子说不出口了,感觉自己要说出来,简直就像说离奇身世,大白天的说鬼一样难以解释。
沈清墨一点也不着急,不着痕迹的抽出手,然后噙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继续整理他的药材。
付倩倩急了,她觉得,如果自己一定要解释清楚,那她肯定会被这里的人当成怪物,说不定他们就要架起火,把她当妖孽一样烧死,脑残的肥皂剧她看得太多了,就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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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就觉得自己平时伶牙俐齿,真到紧要关头,她像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的感觉。
“唉,反正我不是她,你信不信?”
“信。”沈清墨回答的很干脆。
付倩倩大喜,情不自禁的就揪住他的衣袖便道:“太好了,那我能求你一个事吗?麻烦你帮我告诉那个叫宗政漠的人,让他放我走好不好?”
她是真怕,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那位面上的时间空洞就会关闭,若真是这样,那她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突然,她感觉有生以来,头一回像发了疯一样的思念老爷子,思念学校,思念同学。
沈清墨好看的双眼先看看了她揪他衣服的小手,这才抬起双眸望向她,然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付夫人在刚才王爷遭刺客袭击时,跌落马车,摔伤了头,有些神志不清,因此留在流云阁诊治。”
他的声音无波无澜,平静的像在陈诉一宗病例,顿时听得付倩倩双眼放大,然后咬牙切齿的尖叫了一声“啊……”
“疯了,这个世界真疯狂,你直接告诉我,那混蛋不让我走不就行了,非要说我神志不清做什么,我去,不走就不走,我就不信我付倩倩在这里就活不下去。”
在她咬牙切齿的狂怒之后,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无力的垂下脑袋,可怜兮兮的还揪着沈清墨的衣袖,然后道。
“神志不清是吧,好,那我从现在开始就神志不清了,墨墨,你快脱裤子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内涵”,我家老爷子说了,要选男朋友,一定要有“内涵”,你的外在条件完美过关,来,听话,让我检查一下。”
沈清墨怔忡……
就在他怔忡之时,付倩倩的眼里如同燃烧起恶魔般的小宇宙,快速的伸出手,然后精确往他身下来了一招猴子偷桃。
沈清墨在她动手时,已心惊的知道她要做什么,倒抽了口气,然后快速的往后滑翔了两步,精准无误的避开了她的魔掌。
付倩倩错愕,妹的,动作好快,果然古代的人都会点小武功,她就不信付家祖传的咏春,在他们面前,就真有那么不堪。
好歹她也是从三岁就开始跟着老爷子练咏春,学中医,练了十五年,真要连衣角都摸不到,那她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瞬间沈清墨从付倩倩身上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场,像内力流动,又不像内力,总之那气场让他很吃惊,真没想到,她身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付倩倩嘿嘿的笑了一声,左边是百宝药柜,右边是码药的长桌,条件受限下,她就不信对方能逃出她的魔掌,这个男人,今天必须要让她验明正身,神志不清嘛,人家给她找的理由,她要不用,那才是傻子。
踩着梅花妙步动如狡兔的冲了上去,然后黏、摸、熨荡,层出不穷,沈清墨开始应对越来越吃惊,竟然让他有些吃力,可他明明记得,给她把脉时,她体内没有半点内劲,她的气场从何而来?
“你还会功夫?”
“就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墨墨你就别躲了,我只是检查一下你的“内涵”,只要过关,我保证以后萌萌哒。”哼,咏春的奥妙同样用在借力打力,这些年她在这方面可是造诣相当高,否则怎么能回回在逃学时,能躲开老爷子的拳打脚踢。
沈清墨脸骤然扉红,他虽然不懂何为“内涵”但她招招直逼下三路,这种下流的打法,实在让他有苦难言,他不像宗政漠和申屠成,他专攻的是医术,武功只是略懂,防身尚可,却不料碰到今天之样的囧迫之事。
“付夫人,请你自重,你是王爷的小妾,不可胡来。”
“我不是神志不清吗?什么叫胡来?”付倩倩咧嘴笑道,她可是理直气壮的“神志不清”,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她就不信摸不到。
就在刚才,她决定若是一定要留在这个位面,那她就要选沈清墨做男朋友,至于宗政漠,他不是说他的藏金屋,从来都是你情我愿吗?再加上他硬给自己塞的身份,还有神志不清的借口,她要畏畏缩缩,那她就是天下第一号傻瓜。
沈清墨脸爆红,就在刚才他差点就被她得手了,这女人太惊世骇俗,眼见自己被逼得退无可退时,沈清墨急了,袖子一翻,“哗”的一声,一包白色粉末撒得满天都是。
付倩倩一愣,就闻到一股香甜的蜜味,顿时知道自己着道了,妹的,他居然放阴手。
“墨墨,你好卑鄙,打不过我,居然用药,太伤我心了。”付倩倩捂着胸口,很受伤的指控。
沈清墨眉峰狂跳,这几声墨墨叫得他很崩溃,他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从不动怒,然而面对她,他有种想直接把她丢出去的感觉。
撑着长桌迅速的一跳,便跳离了桌内,同时捏起一颗清新丹丢进了嘴里。
付倩倩捂着口鼻,就感觉脑袋发晕,这****越闻就越晕,忙不跌的跟着晃了出来,然后满眼幽怨的看着沈清墨,撇嘴道:“这是什么药?好厉害。”
“软筋散。”这个时候沈清墨还能保持好脾气的解释,可脸上的潮红和琥珀的瞳仁中,明显流露出难堪和羞愤。
听到动静而来的宗政漠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付倩倩满脸幽怨,就像深闺怨妇那样看着沈清墨,而沈清墨平时整洁的白衫,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
对她,居然还要用上软筋散?宗政漠惊奇的眯起眼。
看到宗政漠从清风楼那边行来,沈清墨深吸了口气,然后正色的道:“她醒了,你赶紧带她走。”
付倩倩扫了眼踩着满地阳光而来的宗政漠,这家伙美是美矣,可那种美太邪魅,再想到他那炉火纯青的变脸功夫,付倩倩对他实在无爱。
她喜欢沈清墨这种纯纯的美男子,虽然刚才没能让她验明正身,确定他的“内涵”,但就沈清墨这外在条件,就足够让她心动不矣了,光看,那就够绝色绝味了,在她的意识里,男人脸红,那绝对是全璞之宝啊!
“你在做什么?”宗政漠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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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锟想伸手拦住她,可想到男女有别,就算她已神志不清,也是王爷的小妾,他不敢造次,情急下只好出言阻拦:“付夫人,王爷不是说见就能见的,付夫人还是先跟我去听雨轩,稍后我让人去给王爷递话。”
付倩倩当没听到,她现在就急着想要回手机,此时她真是满心后悔,早知道自己会穿到这个世界,说什么她也要把车也给开过来,最起码,那能成为她逃走的极品工具。
想到车,她又愣了一下,会不会就在她迷路兜圈的时候,就已经穿了呢?
黄一锟看她小跑两下,又停两下,像在纠结什么,顿时头大的拦住她:“付夫人,你还是先跟我去听雨轩,晚点我就找人给王爷递话。”他真倒霉,居然被王爷摊上了这种事。
付倩倩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就看到黄一锟挡住了她的路,一抬眼才看到他长的居然很像她的班长。
“我去,你确定你叫黄一锟,不是叫王小栋?”
黄一锟脸发绿,心道,王小栋是谁?不好,付夫人肯定是神志不清病到要发疯了。
付倩倩看他不回话,脸色发青发绿,便无力的吐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如果你要是王小栋,那我肯定就是疯魔了。”
说完,她伸手直接把黄一锟扒到一边,然后大刺刺的继续往回走,黄一锟有些抓狂的想拦她,可每次他一拦在前面,都被她当成花草树木一样扒到一边。
接下来,他拦,她走,走了半个时辰,黄一锟才惊觉,付夫人根本就不认识路,她在流云阁的内花园绕来绕去,直到她走回刚才快到听雨轩的那个原点,才听到她愤怒的尖叫一声。
“你,黄一锟,给我带路。”妹的,走来走去,又走回这个假山口,她再是路痴,也知道刚才就走到这个假山口上,照黄一锟刚才抬手的姿势,假山那边的小院落,就是听雨轩了。
黄一锟低下头,盯着脚尖,心里说不出的古怪,原来疯子就是这样的。
付倩倩吸气,再呼气,反复了几次,然后眨了眨眼,秋光羡滟的把头伸到黄一锟的头下,就看到对方双眼放大,惊呆的看着自己。
挤出她最常用,最迷人的勾魂电眼,就这么勾着腰,歪着头,侧目轻轻的眨了一下,一记秋波放了过去,她看到黄一锟脸迅速飘红,然后倒吸了口气,猛的抬起头来。
付倩倩又眨了眨眼,笑眯眯的背着手,把头凑了过去,半仰着,呈九十度的角,声线直接放到最轻柔的位置,道:“小锟锟,你好可爱哦,一看就知道,你的心地特别的善良,求求你,带我去找王爷好不好嘛,人家想跟王爷说几句话,求求你了,拜托。”
不就是撒娇发嗲嘛,这功夫又不是只有这里的女人会,放个电什么的,对她来说,小意思。
尤其是看到特别像王小栋那张脸的黄一锟,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瞬间就让她找到了趣味感,犹记得,高二那一年,王小栋说她自习课睡觉,影响别的同学,问她,昨晚做嘛去了。
她一记电眼放过去,然后从书包里哗啦啦的掏出一堆草莓味的、榴莲味的、薄荷味的、螺旋纹的、波点纹的安全帽,然后告诉王小栋,昨晚她去送货了,这不,货还没送完。当时王小栋脸红的模样跟现在黄一锟的样子,一模一样。
付倩倩又给了一记秋波,然后双手合十作捧心状,扑闪着大眼睛,放了个大招道:“小锟锟,求求你了嘛,人家不认识路,你就帮我带一下路嘛,你放心,我保证王爷不会怪罪你,不信我发誓,好不好嘛。”
不远处清风楼二楼的窗边,宗政漠刚找到手机后壳打开的地方,就听到内花院传来一声尖叫,剑眉骤然轻蹙。
他的流云阁守卫森严,她在这绝不可能出任何意外,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看向窗外,正想叫人去问问,她又在鬼叫什么,就看见对面内花院的假山下,她和黄一锟姿势古怪的站在一起。
她歪着身子,极其魅惑,黄一锟僵硬的不知所措。
她双目勾魂夺魂,频送秋波,黄一锟脸红耳赤,顿时手足无措。
她娇俏可爱的捧心轻启红唇,黄一锟受宠若惊……
随之,远远的,若有若无的传来,她那呢绒般的娇甜:求求你了嘛,人家……
大胆!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子勾搭他的随侍,这女人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蹭的一下,从脚底直冲脑门,宗政漠冷哼的将手机收回袖中,正要下楼,才脸黑心悸的想到,他有多少年没因女人而真的动过怒了?
她果然有点门道,刚才居然激得他,差点动了杀心!
宗政漠清冷的镇定下来,她不是想来找他嘛,那他就在这等着,到要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至于黄一锟,梟鹰卫的人,只有忠心没有背叛,无耻且不安份的是她。
不消多久,宗政漠听到上楼的脚步声,顿时,宗政漠脸黑的想着,梟鹰卫是否该重新训练,尤其是面对美色时,该如何应对。
付倩倩得意的一路无阻到了宗政漠的清风楼,不得不说,这混蛋的住所确实无处不雅,清风清风,笔墨渲染,君子亮节的摆设随处可见,挂在屋内的字画,浪荡不羁中又彰显着主人的狂放傲骨,就是她这个不懂赏花赏月赏雅致的人,居然也闻到一股浓浓的典雅之味。
可惜啊,若是她不知道宗政漠的第二人格,她想她一定会被其吸引,谁叫她偏好儒雅之风,可偏偏祖传的绝活,又不得不让她俗雅共存。
踏上二楼,就看到他,慵懒的半躺在一把精雕细琢的紫檀贵妃椅前,凌厉如冰刀的双眼微微眯成一条线,好像移动冷库的看着她一步三摇的踩上楼。
“哇哦,王爷的清风楼就是别致,处处都露着个雅字,真是叫人喜欢。”付倩倩视而不见他的冷,全当靠近他,就如靠近天然纯净空调般舒爽的吸了吸鼻子。
然后下意识的想摸根棒棒糖塞嘴里,可又懊恼的发现,这鬼地方是木有棒棒糖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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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面无表情,活到今天他才知道,他的冷,他的气场,他的威严,在她面前荡然无存,这女人究竟修练了多少年,才修出这种无耻淡定来?那怕就是天香楼的杜妈妈,都没她脸皮厚的出色。
“找本王爷有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我的衣服去哪了?还有我衣服里的东西去哪了?”
“丢了。”
“丢了?丢哪了?喂!我说宗政漠,你也太过份了吧,趁我没醒,换我衣服,吃我豆腐,这就算了,反正本姑娘也不是没“内涵”,你丢我东西,不经我同意,这也太过份了。”
付倩倩恼了,手机啊,那是她的苹果手机,最新的5S,就算这里木有电,但只要她省得点用,至少还可以拍点照,说不定某一天,她能回家,还能拿回去跟老爷子还有同学们炫耀一下,可他居然轻飘飘的说,丢了!
宗政漠放冷气放得肉痛,眼前这女人,根本就不懂怕为何物,更不懂,不能直呼其名,真是胆大包天到让他发指,看来他得找人磨掉她的爪子,让她学乖一点,那怕她不是神女,以后也要成为他的一步暗棋。
“黄一锟。”
付倩倩怒目而视之下,就看到会脸红的黄一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后,单膝跪地的低着头,一脸苦瓜的似乎在等待宗政漠给他的惩罚。
付倩倩气的炸毛,左顾右盼下,抄起边上梅瓶,朝宗政漠身上丢了过去。
黄一锟惊的倒吸了口凉气,惊呆的更不敢抬头,只恨不能把脑袋缩进双腿之间,他这是倒霉催的,才会鬼迷心窍带她来。
“砰”
宗政漠一手隔拦开,梅瓶碎了一地,就见他如猎豹般的坐了起来,冰刀如剑般紧盯着她,然后一字一字的吐道:“把她带走,从现在开始,不准她踏出听雨轩半步,必要的时候,本王允许你动手,再违命擅自带她出门,提头来见。”
黄一锟心脏猛的松驰了下来,心道,还好王爷没有怪罪他,但这雷霆万钧之怒,吓得他已手脚冰凉。
付倩倩拍着胸,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动怒,这里是木有人权的古代啊,再惹毛了宗政漠,她小命休矣,虽然她觉得,穿到这个世界很尼玛坑爹,但死在这里,太木有面子了,好歹她是付家唯一的传人,十八年磨一剑的钢铁意志,怎么能死得这么憋屈。
“等等,王爷,我错了,我道歉,我不该冲您发脾气,王爷大人有大量,怎会跟小女人一般见识呢?对吧!其实我来呢,是想给王爷确诊的,这样我才能好好的替王爷解毒,呵呵呵。”付倩倩眨眨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咱是什么人,不跟他一般计较,等她捏住了他的小把柄,到时,哼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名言名语。
宗政漠看她挤眉弄眼,瞬间乖巧轻柔的有如小猫,尤其是两手轻扣,摆在锁骨两边,那模样竟然有说不出的几分娇俏可爱……
有意思,她的变脸功夫竟不差他分毫,好个乖张玩味的付倩倩。
看他不说话,黄一锟又低头不敢动,付倩倩咬着下唇,再度眨了眨眼,可爱温驯的像无害的大白兔,然后慢慢的靠近他,轻道:“王爷不要生气,我是真错了,丢就丢了吧,反正也是身外之物,来,我再给您把把脉。”
宗政漠眼角弹跳了数下,这功夫炉火纯青到他居然有些自愧不如,骤然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地方,才能养出这样的人来。
说她无耻,可她双眼明明又纯净无半点杂质。
说她胆大,可她又很识时务,收敛自如。
这样的人,叫他叹为观止,思量之间,她已正儿八经的搬来的软凳,然后无半点羞涩和害怕的握住他的手,就那么堂而皇之摆在她的大腿上,然后清明如珠的双眼微闭,心无旁骛的开始替他把脉。
宗政漠深吸了口气,压住心底那滔天的诧异,然后闭眸不言。
正准备回百草堂的沈清墨,听到清风楼传来物件摔碎的声音,正心悸的猜测会不是会小师弟毒发,踩着他唯一还算不错的轻功跳上楼时,看到的就是小师弟闭眸不言的躺在贵妃椅上,而那如同魔女的付倩倩,居然真有板有眼的在替他把脉。
她专注凝神的正襟而坐,乖张之气全然不见,眉目前竟有几分传神,心颤下沈清墨的目光扫到软凳之下,那满地的梅瓶碎片,而梟鹰卫黄一锟就跪在门前。
沈清墨屏息,内心挣扎了两秒,修长的身子就往边上靠了靠,躲到门后,他也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懂医术,又是不是真的能解小师弟身上的奇毒。
良久后,付倩倩睁开眼,这时她的小脸十分专业,再没半点嘻哈放肆,而是有些复杂纠结的看他。
“张嘴。”
宗政漠蹙眉,对她的语气十分不悦,但有心想试试她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便言听计从的张了嘴。
“拿银针来。”
宗政漠知道沈清墨就在门后,给黄一锟递了个眼色,黄一锟立马一头是汗的起身出门,然后接过沈清墨递来的银针包。
趁着黄一锟去拿银针,付倩倩正色而无骛的翻看了他的眼皮,当看到银针包这么快就拿了过来,付倩倩惊讶了一下,但立马收心,然后正经的握住宗政漠的手,翻开衣袍,便对准他的筋脉,轻轻扎了一针。
当看到银针尖变黑,付倩倩拧了拧眉,头颅就那么毫无预警的伏低,凝神注目的看着他手腕上的那滴血,随之耸了耸鼻子,再伸出她又白又嫩的手指,轻轻一扫,快速的将血放进了嘴里。
这一幕看得宗政漠和沈清墨同时震惊。
她居然敢尝小师弟的毒血?
她居然不怕血中有毒?
给人看病的时候,付倩倩是极其专业的,所有的不正经收敛的无影无踪,身上好像浑然天成着一股气场,医者的气场,就像现在,她咋了咋舌,像是品尝美味般的偏着脑袋,沉思了良久后,才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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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种毒啊,宗政先生,我想给你下毒的人一直很恨你,但又舍不得你死,这人的内心一定很纠结,也很阴暗。”啧啧啧,真没想到她喜欢捣鼓研究毒药,竟然有了让她大展拳脚的机会。
老爷子还说她尽捣鼓歪门邪道,现在知道有用了吧,哼哼,若是有机会回家,她一定喷老爷子一脸。
躲在门后的沈清墨和宗政漠同时肃然,心惊她居然真的懂医术,而且还能认出这毒,并根据这毒断定下毒之人的想法,这女子果然深不可测。
只是她嘴里的先生,是什么意思?小师弟怎会是满嘴之乎者也的先生。
其实付倩倩在说完后,也醒悟到,在这里不能再叫先生了,于是因为失误,而有些尴尬的低咳了一声,这才接道:“王爷,你这毒中了应当有五、六年了吧,这其间,有没有呕吐,四肢麻木,痉挛,有时还感觉自己反应变的迟钝,严重时还会出现幻觉?”
全说对了,沈清墨惊愕的睁大眼,他花了三年的功夫,才找出此毒的来源,但一直没想想到如何解毒,竟不想,她才望闻问切了不到一刻钟,就能说得八九不离十,她的医术难道在他之上?
这怎么可能!沈清墨惊骇的瞳仁微缩。
宗政漠吃惊度不比沈清墨小,见她真有几分把握,脸色这才放缓的道:“没错,你说的都有。”
付倩倩有些得意的点头,然后松开他的手,站了起来,抄着手慢悠悠的渡着步子:“其实你这毒要解不难,若是刚中的时候,只需要三日便能彻底清除,但现在积珂已久,想在短时间内清除掉,那是绝不可能。”
宗政漠沉着脸道:“你还没告诉本王,这毒叫什么。”
付倩倩伸着手指慢慢的敲打着脑袋,仔细的回忆她以前在家收集的那一堆堆书籍,然后道:“这毒有很多个名字,有的叫它安东尼****,有的叫它噬魂消,有的又叫它黑丝曼,我个人比较喜欢噬魂消,因为很雅。”
沈清墨和宗政漠同时脸黑,这毒确实是叫噬魂消,她说对了,但做为一个医者,居然在中毒的人面前,说毒药很雅,这女人的胆子到底装了什么?竟大胆到这个地步。
付倩倩低头笑了两声,其实毒药不可怕,可怕的是日积月累的沉珂,所以她也不算是危言耸听,清除不难,只要他乖乖听话,不出半年,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就像刚才沈清墨撒的软筋散,对人只会造成四肢无力,除此没有别的作用,等到时间一到,自然就能解毒,当然,也可以配用相搭的立解药丸,就可以无视毒发。
想她中了软筋散,还能活蹦乱跳,那自然是因为她没有内力,所以寻常的走动,并不碍事,但想用暗力打咏春就比较难,得等上二十四小时后。
“你能解?”沈清墨终是忍不住的站了出来。
付倩倩转身,一看到他,就如同猫儿看到了老鼠,惊讶过后,那狡黠的目光,立马不怀好意的瞄了瞄他的身下。
沈清墨立马咬牙懊恼的皱眉,这魔女看他的目光,太赤果果,让他油然无力,若她真是神女,小师弟怎会容她这般放肆。
宗政漠脸色瞬息万变,此时说不出的复杂,他知道二师兄是心切他的奇毒,并不是对她有意,但付倩倩这女人,太过放肆,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这种赤果果的目光,让他很窝火。
“能,小意思,半年内我就能清除他体内的毒素,王爷,诊金我就不要了,还是之前那个交易,如果半年内,我追不到他,我就放手,你也放我回家,如何?”
半年?莫说半年,只要能解,他都可以答应,沈清墨全然无视付倩倩指向他的手指,他只关心小师兄的安危,至于她说的追,沈清墨自认他绝不会喜欢上任何女子,更何况她还有可能是神女的身份。
宗政漠对上沈清墨的目光,琥珀色瞳仁中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二师兄关心的是他,可付倩倩语气中的张扬,实在让他很不悦,尤其胆敢跟他交易,这种挫伤让他真有想掐死她来得痛快的想法。
沈清墨知道小师弟骨子里的傲气,他身为大钟王朝的二皇子,没有傲气怎么能活到现在。他也知道小师弟心中所想,也明白小师弟想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隐忍多年,如今若是能解开他体内的毒,他是真的愿意牺牲自己的美色。
“漠王爷。”沈清墨睁着澄清的双瞳喊道。
宗政漠紧蹙眉峰,良久后,冷哼了一声,转身看向窗外,那清冷如冰的声音慢慢的扬起,道:“黄一锟,你先退下。”
一直守在门外的黄一锟立马飞身下楼。
片刻后宗政漠道:“半年时间,若你不能解开本王身上的毒,付倩倩你此生此世休想回家。”
付倩倩撇嘴,心里说了句,如果半年内她都追不到男神墨墨,那她也死心了,若是追到她还回个屁家,以后就在这安居乐业,供养墨墨,夫唱妇随,再生几个小宝宝给她折腾,不是更好玩嘛。
“成交。”
“还有,这半年内,你必须给本王好好扮演付家嫡长女,以及本王的第一百四十四名小妾,若是被人发现端倪,此交易取消。”
……
“成交。”不就是演戏嘛,这有什么难的,付倩倩转了转眼珠,然后乐呵呵的道:“我也要补充一条,你不能阻止我去找墨墨,也不能阻止我出门,至于付家嫡长女要如何扮演,你找人来教我。”
宗政漠又哼了一声,头也没回的默许。
付倩倩欢快的比了个剪刀手,冲着沈清墨摆了个最可爱的小白兔姿势,再凑了过去眨了眨眼,秋波狂放的道:“墨墨,你以后可不许再躲我哟,也不能对我用药,否则我会很伤心的,一伤心我的脑子就会乱,然后就会神志不清,这样后果很麻烦呢。”
她暗指解毒的事情,宗政漠眉尖跳了跳。
明明听她的声音软绵温香,娇俏可爱,可听在沈清墨耳里,忽然如魔音灌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为了小师弟,他真是牺牲了自己啊,但愿小师弟能想办法,管好他这个名义上的小妾。
宗政漠背对着她,脸色铁青,看来她还没醒悟到,扮演好他第一百四十四名小妾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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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锟一走,宗政漠便开始处理他手上的要事,等事情处理完,天色早已暗沉,想到付倩倩居然没有再折腾,到是好奇了片刻,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听雨轩,就见其灯火已灭,万籁俱寂。
还真是稀罕了,为了一堆破铜烂铁,她敢跟他张牙舞爪丢梅瓶,几个馒头她居然没有闹腾,这个女人来的太悬妙,就在刚才,他收到梟鹰卫来报,神女湖方圆百里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她究竟从何而来?
宗政漠闭目沉思,大钟王朝开国以来,皇家就有一条不记入史册的秘闻,说的便是:若苍天垂怜,再降神子神女,能得其一,便能得天下。
难道她真是神女降世?
宗政漠薄唇轻蔑的冷笑,她那般厚颜无耻,若真是神女,当真是一大讽刺,他要借势东山再起,这股东风就非借不可,想到这,宗政漠沉声道:“花冷,明日把孙麽麽带到听雨轩,就说本王的付夫人,因摔伤了头,得了癔症,有些神志不清,需要好生教导。”
暗处着梟鹰服的花冷站了出来,沉默的点头。
吩咐完,照理他也该立刻就寝,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很好奇,为什么她没因馒头再折腾,沉默中宗政漠索性踩着轻功,如蜻蜓点水般到了听雨轩。
进了内阁,就看到付倩倩半趴而睡,半张白嫩娇俏的脸埋在羽绒枕中,而她极富弹性,线条又极其优美的大腿就那么勾着绸被,暖玉生香的尽数露在了外面,若不是月光之下,他刚好看到她嘴角流出来的晶莹绵丝,当真会赞一声,好一幅夏夜睡美图。
这女人真真是厚颜无耻到连睡觉都百般妖娆,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想到来看她。
哼!宗政漠冷清的立马转身离开。
第二天付倩倩睡到自然醒,这是她第一回没有被抓狂的闹钟,还有老爷子的冷水被迫而醒的早晨,意识已清楚的付倩倩,美好的伸了个懒腰。
做为一个积极上进的美少女,她的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然后再供养一个极富“内涵”,又对她无限宠溺的花美男,那这个世界就太完美了。
“啧啧啧,真没想到,古代也会有这么舒服的羽绒枕,真完美。”再度伸了伸懒腰,恋恋不舍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正茫然的想,会不会有牙刷牙膏之类的,就看到房门被推开。
一张昨天见过的脸出现在眼前。
唔!昨天好像就是他带自己上马车的,因为他长得特别酷,国字脸,浓眉大眼,不苟一笑,就像宗政漠那混蛋一样,随时都能释放冷气,所以她对他记忆很深刻。
“你是……你是……”
付倩倩抓了抓头,然后干笑的眨眨眼,等他自己介绍自己。
却不想,对方只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根本没理会她,便低下头道:“孙麽麽,付夫人就交给你了,王爷说了,三个月内,必须要让她学会何为规矩。”
他说话的声音都像极了宗政漠那混蛋,果然无处不放冷气,正满头黑线就看到一打扮很得体的老麽麽跨了进来,那炯炯有神的目光,直盯她的脸。
孙麽麽那是从下往上,从头发尖再打量到脚指甲盖,目光凌厉的让付倩倩全身一凛,尼玛坑爹啊,这老太婆,给她的感觉怎么就那么像容麽麽那一类的人物呢?
“劳烦花侍卫替老奴禀告王爷,那怕付夫人成了傻子,老奴三个月内也必不辱命。”
我了个去,这还真是容麽麽那种人物啊,付倩倩猛的睁大眼,然后一骨碌的爬起来,连忙开口道:“等等,我今天还有事要做呢,我要去百草堂,这可是王爷允许的。”
付倩倩把王爷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妹的,宗政漠居然给她来这一套,学规矩,学他个毛线的规矩。
花冷如面瘫一样的一动不动,到是那孙麽麽脸黑了下来,然后厉声沉道:“没一点规矩,果然摔得不清,请花侍卫转告王爷,就算她再是个傻子,老奴也能让她在三个月学会规矩怎么写。”
花冷点头,正准备转身就走,付倩倩抽了,鞋都没穿,打着赤脚便从床上跳了下来。
“站住,王爷可是跟我有半年之约,他若健忘,那也行,不就是学规矩嘛,嘿嘿,孙麽麽是吧,久仰久仰,我对您可是神往很久了。”说着付倩倩如无害的大白兔那般,露出了大白牙,两只手甩啊甩,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靠近那孙麽麽。
站在院子里的黄一锟恰好看到的付夫人打着赤脚,一脸坏笑的走到门口,那甩手的姿势……黄一锟不堪目睹,可下一秒,他和花冷同时看到,孙麽麽尖叫一声,付倩倩一个完美的过肩摔,将其丢到了地上。
“嗳哟喂……老奴的腰啊,嗳哟……果然是疯了,花侍卫劳烦你扶老奴起来,再帮我回禀王爷,若是让老奴教她规矩,得再派几个人来,嗳哟哟……”
黄一锟和花冷同时看得惊蛰。
所谓是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刚才付夫人那一手,极其的利落漂亮,那招式虽不像正经的武功路子,但其效果十分凌厉。
真没想到,付夫人居然会拳脚!
花冷瞳仁收缩了两秒,便将孙麽麽从地上扶了起来。
付倩倩吸了吸鼻子,再次下意识的想摸支棒棒糖,又发现木有,翻了个白眼,然后回到床边穿好鞋,便张狂的道:“我去百草堂了,今天没空学什么规矩,改天再说,对了你叫啥?”
花冷看着她,一言不发。
切,还真是面瘫,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属下,也就小锟锟好点,会脸红,想到这付倩倩走出门笑眯眯的看着黄一锟:“小锟锟,他叫什么?”
黄一锟冷汗又冒了出来,赶紧低头道:“他是王爷的贴身近侍——花侍卫。”
“名字就叫花侍卫?”
……
“花冷。”这次花冷自己回答的,面无表情。
“哦……花冷啊,姓花名冷啊,一半一半啊。”付倩倩撇嘴,然后高深莫测的四处张望了一眼:“在那洗漱啊?”
黄一锟指了指,摆在屋檐下,还空着的水缸,示意平时打水洗漱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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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麽麽还有哼哧哼哧的鬼叫,付倩倩当没听见,她可是美少女啊,当年容麽麽那样的人物,同仇敌忾了多少少女心,这下她可算出气了,想教她学规矩?呸,除非来个像付家老爷子那样彪悍的人物,否则,做梦去吧。
走过去往那水缸一瞅,煤的,木有水她怎么洗漱?
“水呢?”
黄一锟垂着脑袋,心里替她可怜的道:“王爷吩咐了,除了一日三顿馒头,其它的事情,付夫人要自己动手。”
我去!这么说,从现在开始,她就得自力更生,不像和电视里说的那样,有丫环婆子侍候,连打水倒夜壶这种事都得她自己亲自干?
付倩倩冲着天比了个中指,然后呸了一声,气啍哼的道:“行,自己来就自己来,小锟锟你去把洗漱用的东西拿给我,再带我去有水的地方。”
黄一锟一脸便秘,终是不忍的替她进屋拿来了洗漱用的马毛刷、手帕和铜盆。
花冷和孙麽麽从头到尾的看着,花冷面瘫,但孙麽麽那脸色就极其惊骇了,照她看来,付夫人不是神志不清,而是像变了个人,以前她是见过付倩倩的,付家的嫡长女,虽不受宠,但身份摆在哪,该会的规矩一点也不少,行为举止,何曾这般轻狂过。
她简直就比乡野丫头还要野性难驯,这真的只是摔伤了脑?而不是中邪了?
孙麽麽撑着老腰,打了个冷颤,然后胆战心惊的小声道:“花侍卫,要不你还是帮老奴回禀王爷,付夫人只怕老奴教导不了,还请王爷另请高明。”
花冷哼了一声,看着付倩倩自己抱着铜盆走出听雨轩,冷冷的道:“从今天开始,孙麽麽不能出王府流云阁半步,若是教导不了,孙麽麽就好自为之。”
大热天的,孙麽麽倒抽了口凉气,一股冷风从脚底板直冲胸口,什么叫好自为之?她当教导麽麽几十年,怎会听不懂其中之意,瞬间孙麽麽脸色苍白发绿的想到,她可是昨晚深更半夜被花侍卫带回王府的,根本就没人知道她不见了,原来王爷……
孙麽麽腿一软便跪坐在地上,半天都回不了魂,这次她真是老命休矣。
刚才一那摔,可没摔坏付倩倩的好心情,她今天确实要先去百草堂,答应了替那混蛋解毒,她就得做到,医者父母心嘛,今天嘛自然是去配第一回药,然后再顺便瞻仰一下男神墨墨。
趁着走路的时候,付倩倩打听了一下,原来宗政漠有一支私人的梟鹰卫,人数达到千人,像黄一锟只是其中一个小侍卫,梟鹰卫又按二百人为限,分成五个近侍打理,花冷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是梟鹰卫总管,叫申屠成。
付倩倩咋舌,果然天家贵胄,富贵无边,一个人就有千名侍卫保护,还不算侍候的丫环婆子下人和小妾。
说着说着,黄一锟带着她七拐八拐,就到了内花院某个角落的坚井旁边,上面摆了个木架,只要摇着把手就能把水吊出来,至于那井口,啧啧啧,真窄,怪不得老看电视说跳井自杀什么的,这种井跳下去,还真是死定了。
马毛和木板做的牙刷,居然外型不怎么样,但用起来口感不错,付倩倩又感叹了一番,古代其实还没有那么落后嘛,唯独没有牙膏,只有青盐。
洗漱完,刚想把铜盆抱回去,就猛的想到,自己昨晚澡都没洗,这都第二天了哇,她可是有点近乎洁癖的美少女,顿时打了个哆嗦,然后看着黄一锟道:“小锟锟,你看我手细不细?”
黄一锟看她把袖子撸了出来,露出光洁的手臂,立马如火烧触电一样的转过身,脸抽筋的狂叫,付夫人您就别玩我了,放过小的吧。
“小锟锟,你看我手都细成这样了,若是让我提水回听雨轩,那真的会死人的,你也听到了,我要替王爷治病,需要动针的,若是手酸,抬不起胳膊,一不小心戳偏了,那可是大事啊,你说对不对?”
黄一锟一愣,然后唔了一声,咬牙道:“我明白,我会把水缸注满水的。”
呀!真上道,她秋波还没送呢,付倩倩美滋滋的咧嘴低笑了两声,索性抱着铜盆让黄一锟带路去沈清墨的百草堂。
她要跟沈清墨哭诉,哭诉宗政漠没人性,居然断她活路,一天就给三顿馒头,而且还派了“容麽麽”那样的人物,让她学规矩,这不是把她往死里玩嘛,真要玩崩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走着走着,一股清风吹过,她忽然闻到一股暗香浮动,味道十分好闻,似体香又似花香,从小到大,她的嗅觉是最灵敏的,不管老爷子随便抓把什么药材,她都能准确的叫出名字。
但这一瞬间,她居然闻不到香气从何而来,这香气又是什么味儿,她只是觉得,这味道十分魅惑,好闻的心旷神怡。
“小锟锟你闻到什么香味没?”
在前面带路的黄一锟怔了下,摇头:“没闻到。”
付倩倩疑惑了下,风一停那香味骤然消失,好像刚才那是她的幻觉。
百思不得其解下,她又开始打听起藏金屋那是什么地方,黄一锟人还不错,有问必答,她这才知道,宗政漠是大钟王朝最风流倜傥的亲王,他的藏金屋收罗美人若干,又因早些年忽然中了奇毒,而体虚病弱,当今皇上,也就是他的皇兄体恤,不需他上朝处理政事,因此宗政漠是大钟最闲云野鹤的亲王。
对宗政漠来说每日酒池肉林,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付倩倩听到这些,只觉得奇怪,皇子中毒,乃举国震惊之事,怎么会这么轻描淡写的揭过,还有,他若真是一闲散亲王,为何又有千名侍卫保护?难道是皇上对弟弟爱护有佳?
得了吧,这种说词鬼都不信,再联想宗政漠冷戾的变脸功夫,她就觉得宗政漠绝不简单,不过想来想去,无非就是像九龙夺嫡这样的戏码,这些事与她何干?他风流倜傥也好,野心勃勃也罢,她的目标又不是他。
她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把沈清墨追到手。
走了百来米就闻到远处飘来的药香,那是药材自然散发的香味,上百种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妙的味道,但她能准确的分出各种药材味。
天气真好,怪不得小墨墨要人把药材都搬出来晒晒呢。
抬眼就看到满院子的美人丫环和下人在替沈清墨搬药材,尤其是那些轻纱妙语的小丫环,个个面色桃春,满脸春色,她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被沈清墨迷的,谁叫小墨墨外在的本钱实在太好,就连她都被迷得神魂颠倒,何况这些看起来,比她还小的小丫环。
“小墨墨,我来了,昨天说好了,不许躲哦。”付倩倩拉长着声音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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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宣布主权啊,这半年内可是说好了的,小墨墨是她的,嘿嘿,这些小丫环们,就别乱打主意了,她可是新时代的美少女,没有那么大方,男朋友这种生物,那是只能独家拥有,不能被别的女人觊觎。
忙碌中的丫环和下人们全都呆了呆,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她。
付倩倩抱着铜盆趾高气扬,像踩着公鸡的尾巴,走了进去,进门时就听到有人躲在药架的后面,小声的道:“她就是付夫人吗?果然摔得不轻呢。”
“嘘,你找死啊,人家就是再摔伤了头,也是王爷的小妾,没看人家因祸得福,反而住进了流云阁吗?”
“可不嘛,真是交了天大的好运,王爷的流云阁可是从来没让藏金屋里的小妾们进来过。”
“别说了,都赶紧做事吧。”
付倩倩扫了眼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小丫环,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但个个长得明眸皓齿,心中再次叹了一声,古代的基因果然优良,什么人看起来都很养眼。
沈清墨面肃的站在药柜的前面,眼里快速的闪过难堪的纠结,昨晚他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准备,可真看到她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还抱着洗漱的铜盆和用品,好看的眉峰轻轻颤了颤。
“你来了。”
付倩倩咬着下唇,呈四十五度角,展现自己最完美的半侧脸和尖下巴,然后眨了眨眼,送了记秋波,接着委屈的嘟起嘴:“墨墨,王爷好坏好坏,居然不给我吃的,还不给我发例银,这就算了,早上起来,连水都得自己打,人家跑了好远,还有,那打水的木车,好难摇,我这小胳膊肘儿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以后如果天天这样,那我就没法替王爷……”
说到这,她抬手,做了个扎银针的动作,小脸委屈的捏成一团,那模样要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她声音不娇柔做作,动作也十分可爱,可看在沈清墨眼里,有如洪水猛兽,要知道她可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害,她厚颜无耻,变脸的功夫跟小师弟可以媲美,手上的功夫更是让他吃力。
瞬间沈清墨觉得,昨天是不是答应的太过冲动,半年,好难熬的半年!
“那我便派个丫环过去服侍你如何?”压住想要疯狂逃走的念头,沈清墨云淡风轻的淡道,保持着他惯有的好脾气。
付倩倩笑弯了眼,虽然她来这里,还没开始打听这里的事,但再脑残也知道,她要扮演的付家大小姐,肯定不是孤身嫁进王府的,怎么也有几个陪嫁丫环。
她很自然的把铜盆放在桌上,然后伸了个懒腰:“行啊,我以前的事不是全摔忘了嘛,不如你帮我跟王爷说一声,把以前服侍我的丫环叫来就行,这样我也学的快点,你说是吧。”
达到目的就行,她又不是得寸进尺的人,什么事都得慢慢来,宗政漠那点小九九,哼,太弱了,没一点新意,肥皂剧里,都这么演。
沈清墨没有说话,低下头沉默的整理药材。
付倩倩找了根凳子坐了下来,然后两手撑在桌上,就那么托着下巴,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清墨“含情脉脉”的打量,曾有名人说过,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抗不住对方深情款款的凝视十分钟。
果然沈清墨在被她看得全身汗毛倒竖时,琥珀色的瞳仁里闪过困惑且尴尬的复杂色,吸了口气便淡淡的道:“什么时候开始诊治?”
他说的阴晦,暗指替宗政漠解毒。
付倩倩甜甜的眨了眨眼,一动不动的道:“随时都可以啊,不过他得过来,我把前一个个月的方法教你。”
沈清墨惊的抬起眼看她,四目相对,她看到他眼里的惊讶,然后快速的低头拧眉,付倩倩心道:墨墨真是太可爱了,她可没有什么封建思想,那套保密不外传的作法,早过时了,更何况对墨墨,她完全不需要保留。
中医这一门学术,发展了数千年,早已推陈出新,花样更是百变,再加上中西结合的各种方法,墨墨要想学,她完全巴不得,最好因此而迷上她,那她就赢了,到时哇哈哈,抱得墨墨男神归,从此独家拥有,想想多浪漫,多美妙,多拉风。
沈清墨喉结艰难的滑动了一下,然后轻道:“晚上子时你过来。”
付倩倩耸了耸肩,无所谓的站了起来,今天差不多就这样了,追男神也要有点尺度,若是过了,那就会引起反作用,她还会被沦为花痴,反正她很自信,总有一天墨墨会喜欢自己,时间的问题。
“行,我借你的地方,做点东西,你也知道,王爷不给例银,天天给我吃馒头,会吃死人的,唉,我可真是命苦,还以为当王爷的小妾,从此就会锦衣玉食呢。”
沈清墨手轻轻的抖了一下,立马如避猛兽般赶紧从药柜那走了出来,远远的看着她。
付倩倩丢给他一记黯然销魂眼,委屈且熟练的从百格药柜中,看也不看的东抓抓,西摸摸,动作娴熟的好像不用看,不用称,都能把握份量。
沈清墨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抓的是肉苁、丹桂、羊藿、蛇床子、鹿茸……大部份都是强阳之药,再看她把药分成三份,像是混乱不堪的丢在一起,又像是有分的清清楚楚,看得他眉峰紧拧,她想做什么?
如果是做虎狼之药,这些东西可以直接研磨成粉再调成药丸,可看她的样子,像是要打包拿走,特别是他看到其中有几份强阳虎狼之药的份量相当多,如果就这么煎服,只怕会出人命,她到底是懂还是不懂?
“你这是要做什么?”
付倩倩知道他在看,她也无所谓,老爷子从小就说她嗅觉灵敏,味觉也很灵敏,是个资质上佳的学中医苗子,十五年来,水磨硬泡,她有几分几两重,她很清楚。
术有专功,她的祖传医术,只有男科,虽然懂那么点风寒感冒的配方,但并不常用,平时若是病了,她和老爷子会直接采取西医打针,那比中药见效快,就是有耗抵抗力。
但老爷子说过,是药三分毒,如今中医圣手已经没几个了,自己胡乱配,还不如打针,再用付家祖传的方子把身体补回来。
“做一种好东西,男人和女人都喜欢的好东西,而且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哦,叫“催根香”,好听吧。”付倩倩妩媚的眨眨眼,“涵义”十足的抛了记秋波,看到沈清墨顿时僵了僵,脸上快速飘起红晕后,她赶紧忍笑低头,然后专注的继续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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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阁守卫森严,而宗政漠的藏金屋就在流云阁的西边,付倩倩住进流云阁的事,已经传遍了藏金屋,无人不眼红嫉妒,能进王爷的流云阁,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王爷虽是风流,但不下流,贵为亲王,却为人温和,进退有度,彬彬有礼,对藏金屋的数百名小妾,更是雨露均沾,只是人人都知道,能进流云阁,那等于就是真正走进了王爷的心尖。
此时一大群莺莺燕燕全都坐在中庭的赏花亭中,纷纷议论此事。
“花姐姐,您可是王爷的宠妾,这付倩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琼华夫人摇着团扇,眼里带着点戏谑的道。
花小朵还没接上话,边上的绿芙夫人便接道:“说来,这事也稀罕,前几日才听人说付倩倩不愿给王爷做妾,宁愿逃走,如今却忽然一步登天,难道王爷也是俗人?喜欢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立马有人酸笑的道:“也许王爷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忽然想换换口味,只是付倩倩这招欲擒故纵,确实太悬妙,花姐姐服侍王爷多年,倍受宠幸,却连流云阁的门边都没跨进去,真是命啊。”
话题一开,所有人便东一句西一句的发表自己的看法,若是说妒忌,人人都妒忌,但除此之外,也没人多想,最多发发牢骚,讥讽一下以前倍受宠幸,天天趾高气扬的花小朵。
花小朵一脸铁青,咬牙切齿的道:“你们知道什么,那是她摔伤了脑子,神志不清,王爷心善怜悯她,才让她进了流云阁,方便沈三公子医治。”
琼华夫人向来不喜花小朵趾高气扬的样子,她不就是仗着自己的哥哥花冷是王爷的近侍,才被王爷多宠幸了几回么,就花小朵那姿色平平,出身卑贱,给她们提鞋都不配。
“那也是人家的福气啊,流云阁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哎,妹妹们,还记得去年含香夫人重病吗?都病得奄奄一息了,王爷也没让她进流云阁啊。”
琼华这一说,有几个还在想装病的立马打消了念头,然后口风全转了过来道:“说得是啊,我看这次不是王爷怜悯,怕是真对那付家大小姐上心了。”
“都说男人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王爷那神仙般的人物,也终于有一天成了凡人了,真是可惜啊,为什么是付倩倩呢?我真想不明白。”
花小朵越听越生气,磨着牙便站了起来,她要去问问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府谁不知道,能进流云阁,那就代表王爷要立妃了,先不说是侧妃还是正妃,她都不心甘。
李琼华看到花小朵气急败坏的走了,抿嘴便低笑,手里的团扇掩着脸道:“说起来,咱们王府的藏金屋美人无数,可出身最好的,只怕也就是付倩倩了,我看这次若是她治好了病,一个侧妃总是免不了。”
一句话又说得满亭子的女人无限羡慕,但嘴里依然说着泛酸的话:“她爹不过就是一个中大夫,五品官儿,以王爷的身份,纳她为妾都是抬举,若是立侧妃我是不信的。”
李琼华挑起一边眉,顾盼生波的便道:“她可是正儿八经的轿子抬进来的,跟咱们自愿来的,可不一样,我看啊,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说完李琼华也不管其她人如何作想,婀娜多姿的站了起来,便在丫环的掺扶下准备回琼华亭。
宗政漠对她们不薄,像那嫡仙般的人儿,见过,拥有过便好,想永远成为自己的,那绝不可能,她李琼华不做不现实的梦。
藏金屋里的美人,大多都是自愿前来的,被迫送来的也有,但为数不多,像宗政漠这样的亲王,大钟王朝但凡有点姿色的,都愿意为他生为他死,皆因宗政漠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无不一精,无一不绝,名扬四海之帷。
要说起宗政漠让人啧啧称奇的地方,那就太多了,据说他的一个字就值千金,一幅画那更是无价,属于天才横流一辈,再加上天家皇子的光环,无疑他的各种传闻就推到了建朝以来的颠峰,无数少男少女心中的偶像。
直到现在,人们说起数年前,胡国番邦前来进献,有意刁难大钟王朝,搬出无数骇人听闻的绝句和各种无解的难题,难倒了无数老学究时,宗政漠却翩若惊鸿的站在金銮殿上,应对自如,挫伤无数自持智慧化身的高人时,人们还是一脸向往。
唯一可惜的是六年前,宗政漠突然遭胡国死士刺杀,中了毒箭,从此身体虚弱,奇毒无解,过世的老皇帝,当时十分痛惜,更雷霆大怒,要兵发胡国,后胡国使臣战战兢兢的前来道,说刺杀宗政漠的人不是胡国人,而是有人假扮胡国人,一来二去,此事便成了谜。
直到老皇帝突然猝死,嫡长子宗政朔登基,中毒一事才慢慢压了下来,而宗政漠便成了大钟王朝第一个富贵无边的闲散王爷,其实人人皆知,若不是因此巨变,大钟王朝宗政漠才是老皇帝心中最满意的储君。
而藏金屋也就是那个时候建起来的,大钟王朝诸多贵女痛心宗政漠因此日渐消沉,便自愿入藏金屋,心甘情愿做他小妾,当然也有许多是因为家族被迫,为寻求庇佑而进来的。
宗政漠也确实风流倜傥,来者不拒,除了不设正妃,只要自愿前来藏金屋的,他都妥当的接收下来,然后安排一处以花为名的阁楼,更是对她们出手极其大方,在给予了自由的同时,也让她们过得无比逍遥。
而她们如果不愿留在藏金屋,也只要文书一封,宗政漠便会送其丰厚的嫁妆,让其择婚另嫁。
知道这些信息时,付倩倩正在王城的聚仙楼喝茶,而黄一锟就在她后面站着,一脸便秘色。
付倩倩瞄了眼那说书的老头,回头对黄一锟道:“大钟王朝的民风真的像他说的这样开明?”
黄一锟如丧考妣的嗯了一声。
她这一杯茶,一碟点心,花的可是他的银子,谁不知道聚仙楼里的东西贵,他在梟鹰卫一年的俸禄也才二十两银子啊,可这一杯茶外加点心居然就花了他二两银子,他真是肉痛的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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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锟明明记得下午的时候,他给她送了两个馒头,她也明明啃了一个,然后就见她喜滋滋的从百草堂随便拿了个瓷瓶,把她捣鼓了一上午的东西装好,就跟他说:“走,跟姐去赚第一桶金去。”
结果出了王府,带她转了一圈,她越看越心惊,最后路过聚仙楼时,她听到有人说书,便说要进去坐坐,他自然不答应,可她硬要进来,他也不能大庭广众下出手相拦,其中还发生了一点事,结果他就杯催的发现,自己被她哄着掏了二两银子,点了茶水和点心。
付倩倩啧啧了两声,笑眯眯的喝了口雨前龙井,无污染的茶就是好喝,入口留香,可惜听了大半天,续了几次水,茶味已经淡了。
怪不得那天宗政漠的四弟前来要人,原来这大钟王朝的民风如此彪悍,想想没有那所谓的“三从四德”貌似生活在这里,也相当不错呢。
她这一下午在王城转了一圈,偶尔就能惊奇的发现,这里的建筑还有民生用品,都很有来头,比如说这里的人懂得冶炼玻璃、利用煤球取暖、利用水龙车抽调井中的水注入屋顶的水塔,提供像自来水一样的设备。
还有火柴、烟花、皮鞋、木屐、手提包、背包……各种奢侈品,事无巨细,无处不彰显出古韵中的各式各样现代风格。
就连偶然路过学堂,也发现这里的分小初高和大学……
付倩倩是一路看得心惊,也走得动魄,每发现一样比较像现代化的东西,便问黄一锟,这东西是谁做的。
黄一锟便道这是建国时的太高祖皇后流传下来的发明。
好嘛!想来这个死去的太高祖皇后,肯定是她的前辈,同是穿越者啊,瞧瞧人家,多牛,当了皇后,还搞了无数发明,惊奇下,她放下茶杯便问道:“小锟锟,跟我说说太高祖皇后的事呗。”
黄一锟有气无力的道:“臣民不得胡乱议论皇家秘史,付夫人,天色不早了,该回府了。”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急什么,还早着呢。”
既然这里之前来过前辈,又发明了这么多东西,那想必这里的夜生活,也是十分精彩的,她想要赚第一桶金,晚上可是她的黄金时间。
黄一锟脸发绿,目光直愣愣的看着被她吃光光的点心碟子,然后脸肉抖擞的道:“付夫人,我一年的俸禄也才二十两银子,您要再不回府,我身上真的没钱了。”
“不就才二两银子嘛,放心,一会翻倍给你,当我借你的嘛。”民风开放,对她来说,那就是好事啊,至少她要赚钱,可就轻松多了。
付倩倩笑眯眯的托着下巴,她对那说书的老头,拼命说宗政漠当年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她最想知道,墨墨有什么风流过往。
“小锟锟,你知道沈清墨是什么人吗?”
黄一锟无力望天的道:“沈公子是药香门的三公子,付夫人天色真的不早了。”
他对付倩倩说的什么第一桶金,完全不抱任何想法,他只知道,他从接了这个任务起,从今以后就是陪着一个疯子四处溜达,如今还要破财消灾,他就是那个倒霉催的,才被王爷点派了这差事。
“药香门是什么?”名字听起来,好像很有气派的样子,颇香杏林中的大佬。
“药香门是医学世家,沈家的人也是大钟王朝出名的神医,现在大学府里的医学课就是沈三公子的大伯父在任教,付夫人您要想知道这些,我在路上慢慢跟您说好不好?”
一杯茶一盘点心,她就在坐在这里听书听了快三个时辰了,倒不是他站得腿麻,而是来来回回被盯得头皮发麻,这里的店小二,眼里明显写着:快滚。更甚至付夫人在叫店小二过来续水时,那鄙夷的目光,不知道把他戳了多少个窟窿。
自从他成了梟鹰卫开始,何曾受过这种白眼了,可他确实木有钱啊,而付夫人对这些白眼,却好像视而不见,坐得那个冠冕堂皇,喝得那个舒畅,简直就让他如大热天吞了一桶冰,从头凉到脚。
“哇哦,赞耶,原来墨墨身家颇丰啊,富二代,不错不错。”付倩倩更满意了,沈家的人都是神医,那这也包括墨墨了,啧啧啧,她太满意了。
瞄了瞄天色,确实暗沉,于是在几双鄙夷的目光中,付倩倩站了起来,笑眯眯的拍了拍坐皱的裙子:“天色是不早了,那咱们走吧,小锟锟带我去这里最有名的楼子。”
黄一锟看她站了起来,总算要走了,刚心喜的松了口气,就听到她云淡风轻的道,还要去这里最有名的楼子,顿时瞠目结舌。
“付……付夫人,您说,您要去哪?”
“楼子啊,最有名的。”
……
“付夫人,大钟王朝自建国以来是民风开放,但这楼子,也不是女人能去的,更不是您能去的,付夫人您要再不回府,我就要动手了。”黄一锟崩溃。
付倩倩眨了眨眼,又摆出无辜如小白兔的眼神道:“你真要对我动手吗?小锟锟。”
黄一锟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石裂,最后深吸了口气,恶狠狠的道:“没错,王爷说过,付夫人若有违抗,我可以动手。”
“那我会叫哦,叫你当众耍流氓。”付倩倩弱弱的道。
……
半个时辰后,王城最有名的温香楼外面,黄一锟杯催的跟着付倩倩蹲在角落的墙边,心里不停的抓狂咆哮,今天晚上回去,他一定要跟花侍卫告饶,让他在王爷面前说几句好话,付夫人这样的人,他实在是侍候不起了。
“小锟锟刚才进去的那个是谁?”
黄一锟面若死灰的抬起眼皮瞅了眼,然后道:“王常侍家的大公子。”
“几品官?”
“从五品。”
官太小了,不算顶级富二代,付倩倩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她又指着另一个人道。
“那个穿绿衣服的是谁?”
“刘大夫家的二公子。”
“几品官?”
“从四品。”
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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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来了个穿青袍的,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这个是谁?”
黄一锟这次学聪明了,索性道:“付夫人,您是不是要找一品官家的公子?”
“嗯哼,差不多,当然,王家贵胄最好。”付倩倩看他脑袋开了窍,笑呤呤的拍了拍他的肩。
小锟锟很上道嘛,而且一双眼睛认得很多人,不得不说,宗政漠把他派到自己身边,真是如鱼得水。
黄一锟低下头,已经无力的道:“那您不用看了,这会来的都不是大官家的公子。”
“喂,别这样嘛,你帮我指个最有钱的公子哥儿,等我把药卖出去,我还你十两银子如何?”
十两?
黄一锟惊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抽搐的又低下脑袋,他真傻,一神志不清的人说的话,能相信吗?
最让黄一锟想哭的还不是蹲墙角这事,而是现在他穿的是付夫人的衣服,而他的衣服,被付夫人穿走了,他蹲在这里,就如同天桥边耍猴戏的,但凡是路过的人,都要看他几眼,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他堂堂梟鹰卫,居然有一天沦落到穿女人的衣服,就像大马猴穿衣服——屈辱,可偏偏他还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当时付夫人抓着的他的手,说:小锟锟咱们调换一下衣服吧,你这口才不行,推销好东西还得我自己来,你要不换,我现在就喊非礼哦。
黄一锟认为,他是真的错了,他就不应该跟着她出府。
正在他泪牛满面的哀嚎时,巷子那头,来了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腰上挂的是羊脂白玉,付倩倩眼尖,一眼就看出那玉是上等的和田玉,上面还雕了富贵吉祥的花纹,再看他锁着金线的腰封,手里拿着的金骨玉扇,眼睛立马亮了亮。
“小锟锟,你再看看,这个人是谁。”
黄一锟被人打量的快要虚脱了,抬起眼皮看了眼,忽然就像看到了救星,激动的道:“付夫人,他就是你要找的人了,他是国公府的小世子。”
小世子?嗳玛,怪不得穿得跟暴发户一样嚣张,付倩倩咳了咳,她的第一桶金来了。
“他叫什么?”
“仲景,仲景小世子。”黄一锟激动的道,心想,不管一会付夫人能不能赚到钱,反正满足了她的心愿就赶紧带她回府,今天这一下午到晚上,真是倍受煎熬,他回府一定要跟花侍卫求求情,让别人来顶替他吧,他真受不了。
“国公府又是什么来头。”付倩倩眯着眼睛紧盯她的小羊羔,长得还算不错,今天出了王府才知道,古代并不是优良基因遍地都是,而是好的基因都在有钱人家里。
这个仲景长得很不错,眉清目秀,但脚步泛虚,面色发黄,又流连这种地方,正是她下手的好对像啊。
黄一锟赶紧解释了几句,原来这仲景小世子是将门之后,其去世的曾祖父是太高祖皇帝手下的猛将,后来大钟建国,其曾祖父又娶了长公主,因此被封为仲国公,爵位如今世袭到这位仲景身上,因此他是小世子。
“行了,就他了,小锟锟你在这等我。”
付倩倩点了点头,第一桶金的水鱼啊,就是你了小世子。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再勒紧腰带,将黄一锟的衣服在腰上别了一度,这才笑眯眯的朝这位仲景小世子走了过去。
黄一锟头痛嘴抽的看着,往暗处再缩了缩,他这样子,绝对没人把他当女人,因为看他的人,都像看疯子。
付倩倩胸有成竹跟小世子面对面的走近,在快要接近错身而过时,她恰到好处的伸出一只脚,下一秒就看到头抬七十五度角的小世子果不其然被她拌了一个踉跄。
仲景感觉自己被拌,差点摔一跟头,气急败坏就要回头大骂,就听一清脆明亮,如珠走玉的嗓音惊慌失措的道:“嗳呀!真是对不起啊,这位公子爷,没摔着吧。”说着,对方的手一把搭在他的手腕上,将他稳住。
仲景回头一看,就见对方长得唇红齿白,墨黑稍显宽大的长袍下,柔顺的黑发竟然闪动着不可思议的光泽,一时间不由看傻了眼。
他还以为这世上,像漠王那般好看的男人,已然不会再有,没想到,他坐井观天,眼前就碰一个,居然长得比漠王还要好看的少年来。
“没事,没事,只是你……看着好面善啊。”仲景眼发亮的将他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制止跟在他后面的下人冲上来。
付倩倩管它面不面善,她现在可是黄一锟的打扮,再加上她克意把衣领立起来,刚好遮住了喉结,想看穿她是女儿身,以她观察,这位以七十五度角走路的小世子,智商定然不会太高。
付倩倩先是微笑,扣着他手腕的手指故意动了动,其实刚才她一搭脉,就大概知道这小世子定然是常年流连烟花柳巷,罗裙之下,所以脉像虚浮,一看就是那种小小年纪就被掏空了身子的富二代。
仲景只觉得天上掉了个明珠翠玉,那怕他不好男色,此时看到这么个人儿,也不由心旷神怡。
“咳咳,恕我冒犯,我看公子脉像虚浮气短,脉像又为芤脉……”付倩倩高深莫测的正色道。
仲景愣了愣,哟,他这是碰一杏林中人了,怪不得他扣着自己的手腕不松手,目光落了下来,就看其手如葱白,十指纤纤好看得竟似个女子。
“哦?这位公子莫非懂医术?”
“略懂一二。”付倩倩一脸正色,然后很专业的仔细看着他,几秒后又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眼里露出一丝,我懂了的眼神,然后凑过去轻道。
“公子夜间是否常常冒虚汗,胸闷气短,偶尔还腿脚发软,房事不济啊?”
仲景神情立马怔忡,前面还好,后面听到房事不济四个字,顿时窝火难堪,可见他就这么一把脉,就能说出他最近确实房事不济,想来是有点真本事,便尴尬的低咳了一声,同时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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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锟锟,你在吗?”
没人回答。
“小锟锟?小锟锟?”不是刚回府嘛,人呢?
“你不应我,我可就推门进来啦。”付倩倩抓了抓脑袋,爽落的推开门,入眼就见黄一锟面色发紫,全身痉挛的倒在地上,更恶心的是,居然还口吐白沫。
我了个去,这是怎么了,发羊癫疯啊?
不对,桌上还撒了一杯水,付倩倩立马正色起来,赶紧走一前,快速的伸手探了探水,然后嗅嗅,脸色立马抽搐。
“我去,居然有人往你水里下了毒。”
妹的,这不是王爷府嘛,居然随随便便就有人进屋下毒,这也太可乐了吧。
付倩倩猛的翻白眼,然后立马抓起黄一锟自己的衣袍揉成一团,塞进他嘴里,然后起身就准备往百草堂跑,一转身就看到宗政漠和沈清墨同时站在院中,微晕的月色下,宗政漠的脸色很拽酷,而沈清墨很平静,就像,一个邪魅矜贵,一个儒雅干净。
付倩倩张着嘴呆了一秒,立马秒懂,随之百般无聊的怒道:“我说你们也太草菅人命了吧,想试我有没有解毒的本事,也不用拿活人下手啊,真是可怜的黄一锟。”
说完,宗政漠就见她回头冲着黄一锟道:“小锟锟,今天你要死了,也别怪我,毒可是你家王爷下的。”
沈清墨尴尬的偏过头,他还以为,这两天黄一锟对她多有关照,她会心急他中毒,而倾力救他,可不想,她竟然跟黄一锟直说这毒是小师弟让人下的,为的就是试她。
“咳咳,确实是为了试你,只要你能解了这毒,我才能放心让你给王爷解毒。”沈清墨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好像月亮里有她一般。
付倩倩板着脸,没好气的走了出来,然后意味深长的道:“医者父母心啊,就算要试我,也用不着拿活人,随便抓只老鼠一试不就好了嘛,哼,把人给我弄到百草堂去,那里药齐,这里可没东西。”
沈清墨被说的很难堪,今天小师弟说用黄一锟试毒,起先他也有些反对,可后来一想,此事事关重大,再说,她若解不了,还有他在,总不会要了黄一锟的命,便随小师弟这样做,此时听她这样不清不淡的说话,倒是让他有些内疚了。
宗政漠沉着脸,声音就像清冷的月光撒了下来:“身为梟鹰卫,却连个人都看不住,你身为本王的小妾,天黑都不回府,他是代你受罚。”说完宗政漠挥了挥手,就见花冷带着几个梟鹰卫走了出来。
黄一锟是中了淬金丹的毒,五脏六腹如同被火烧一样难受,全身筋骨更是痉挛的不成形,但意识还算清楚,听完王爷的话,黄一锟悔了肠子都青了,他就知道,跟着神志不清的付夫人,就是他的灾难,果然如此。
付倩倩冲着宗政漠的后背比了个中指,然后撇着嘴,眯起眼在脑子里打圈圈的想着:玩我是吧,宗政漠,你一定没听说过,这世上还有一句,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更何况,还是会点医术,又恰好能给你解毒的女人。
人很快就到了百草堂,花冷把正在受煎熬的黄一锟放下,付倩倩便不急不慢的渡着步子去配解药。
果然是墨墨和宗政漠想试她,数百种打磨好的生药已经摊在药桌上,付倩倩瞪了沈清墨一眼,然后捏起来都闻了闻,最后快速的分开抓了一些,混在一起,找了温水一调,便放在一边。
沈清墨看到她抓的药,便知道她确实是会解毒,同时心惊的想着,她才多大?淬金丹这毒,虽说不狠,但若不懂的人,稍稍配错一味药,都会无效,可她不光配对了,就连下手抓药的份量也丝毫不差,这一瞬间,沈清墨有些震惊到。
“花侍卫,麻烦你找个灌药的壶来,然后让大家多尿些尿,先他灌下去。”付倩倩好整以暇的道,同时笑眯眯的冲沈清墨眨了眨眼,脸色颇为得意。
沈清墨听到她说要灌尿,神情纠结了两秒,终是忍不住的道:“为何要灌尿?”
唯独黄一锟在听说要灌尿时,身体抽搐的更厉害了,若是此时可以开口说话,他真想说,王爷属下知错,让属下死了算了。
付倩倩不看脸色难看的宗政漠,大眼睛只专注的看着墨墨,然后坐在桌子边上,托着下巴,深情款款的道:“墨墨想知道?等灌完了我再告诉你,花侍卫赶紧的吧,合着这试毒的不是你,所以你不着急呢。”
花冷面瘫,眼睛只看宗政漠,看到宗政漠扬了扬眉,便赶紧听命行事。
黄一锟心里哀嚎,知道自己这下是再劫难逃了,可为什么解毒要喝尿?为什么?为什么?
很快花冷提来了一大壶的尿,几个梟鹰卫压着黄一锟便灌下去,不消一会,大家就看到黄一锟开始青紫着脸不要命的呕吐,直到吐出了黄胆水,付倩倩才动了动,拿着那调好的解药,递给花冷。
“诺,把这个再给他灌下去。”
平日里整洁的百草堂被黄一锟这吐,搞得满地狼藉,更是飘满了酸臭气,沈清墨倒还好,身为医者不怕这些污秽,宗政漠脸色就越发难看了,眼里大有你不给我一个好解释,你就完了的眼神。
付倩倩都懒得看他,托着下巴,继续笑眯眯的盯着沈清墨看,据说这样直勾勾的凝视最能撩拨心房,她就不信,看上个半年,墨墨就真不心动。
沈清墨被她看的头皮发麻,撇开头道:“为什么要灌尿?”
“催吐啊,这样那些毒素就不会存在他体内,刚才那种毒我记得也有很多个名字,有的叫它鸠毒,有的叫它重红丸,有的还叫它淬金丹,不知道你们叫它什么,反正解法都一样,尿又能催吐,其中的酸碱还能化解一部分毒素,让他在后期恢复的时候,会舒服一点,墨墨,我这样回答你满意吗?”
付倩倩完全无视宗政漠,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只看墨墨。
宗政漠不用看沈清墨的神情,也知道她这是解了,看来她是真会解毒,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目中无他,只有沈清墨时,他的心里猛的一下很压抑,那股沉闷越积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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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看到黄一锟,其实已经明白,她要做的是催吐,但没想到尿可以分解毒素,这一点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想再仔细问清楚一点,就见她站了起来,摇头晃脑的道:“把小锟锟抬回去吧,等会就没事了。”
其实用正确的解释,那就是尿里含有肾上腺激素,这一点微量元素用在解毒上确实可以做到分解,就像喝醉酒的人,之后喝点醒酒汤是一样的道理,能让小锟锟恢复的舒服一点,同时催吐,也能让原本就在体内的毒素,少吸收一些。
(没有考究,尿解毒在中医上向来有争议,读者不要模仿,这只是。)
花冷看宗政漠,后者嫌恶的后退到门边,挥了挥手,花冷便让其它的梟鹰卫抬着吐到脸发绿的黄一锟走了。
付倩倩背对着沈清墨和宗政漠坏笑,哼!敢试她,一会有得你受。
“半夏、金银花、板兰根……”付倩倩嘴里不大不小的念着,手飞快的从药柜里抓生药,直到抓了几十种,全都丢在一起,然后回身正色的道:“把这些全拿去煮一大锅水,从今天开始王爷就用它泡药浴,再配合我的金针的渡穴引放毒血,每天坚持,一个月后,再换药,半年后,王爷体内的毒就可全部清除。”
“啪啪”付倩倩拍了拍手,很随意的走了出来,然后拿起桌上的金针,递给沈清墨:“金针用沸水煮,煮十分钟,再拿来给我,我好饿啊,我要吃东西,如果不吃东西,我怕一会我施针的时候,会手抖。”
前半句,她说得一脸正色,吐词很快,但对沈清墨来说,已经能全记下了。
最后这句,她是冲着宗政漠说的,神色可不像对沈清墨那般撒娇软糯,倒是威胁味十足。
宗政漠阴沉着脸,扫了眼花冷,花冷授意低头离开,另一边沈清墨在深吸了口气后,赶紧走向药桌,把那几十份量不轻的药,全都装了起来。
药浴去毒他曾研究过,也让小师弟泡了数月,都不见效,眼下看她抓出来的生药里,明显有他曾用过的,也有十几种是他没用过的,张口便想问,就看她趴在桌上,不停的耍无赖道:“我好饿啊,饿死我了,我想吃花炊鹌子、肫掌签、水晶脍、蟹清羹,啊,好饿,好饿……我一饿,就会四肢无力,不行了,我干脆睡觉好了,这样睡着了,就不会感觉饿了。”
宗政漠和沈清墨同时脸黑。
沈清墨还好点,无语凝咽的抱着药去了后面的药浴房,顿时酸臭满室的百草堂里,就只剩付倩倩和宗政漠。
宗政漠站得很远,接近门边,他完全不能理解,她居然还能在一堆秽物面前,嚷嚷着要吃东西,这个女人,果然不能用常人的理解方式去理解。
“叫人给她做,让她在这里吃。”宗政漠阴沉着脸道。
付倩倩看到墨墨走了,去煮针煮药,对宗政漠的小九九也不以为意,相当年,老爷子为了让她嗅觉更灵敏,让她在无数种腐烂物里嗅药材都做过,这算什么,小小秽物面前吃东西,跟在学校的WC吃泡面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堂堂王爷发话,下人们动作果然很快,好像随时都准备着她刚才嚷嚷着的那些美食,付倩倩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东西一上来,立马开始狼吞虎咽,完全不在意地上的那一堆黄白绿相间的秽物。
宗政漠看得眉角抽筋,最后怒形于色冷哼了一声,便绕到后去找沈清墨。
“这方子可行?”他问。
沈清墨专心的煮着药汤,蹙眉沉思道:“这些药都可以清热去毒,跟我当年给你配的相差不多,但份量要重,其中还掺加了其它十几种同样去热毒的药材,我认为可行。”
今天试毒,付倩倩的手法精准,虽不雅,但确实做到最好的解毒方式,只是尿,对沈清墨来说,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催吐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要用尿。
宗政漠沉寂下来。
良久后沈清墨看着锅中的金针又道:“她确实懂医术,金针渡穴放血,这才是药浴的关键,稍后我要留下看她施针。”
宗政漠还在沉寂,再度良久后,他冷道:“她若要用金针放血,我可需要全脱?”
沈清墨怔忡了片刻,瞬间俊颜纠结,金针渡穴肯定是要全脱,否则如何下针,当时他到是没考虑她是女子的问题,现在宗政漠一提,他才猛的想了起来。
……
“小师弟,委屈一下,待我看看她施针,等我记住,以后便由我来。”
宗政漠脸黑到不能再黑,不是他不能给别人看他的身体,而是一想到自己要脱光了站到付倩倩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面前,瞬间就让他很气结,凤眼狠狠的眯起,最后深吸了口气,沉闷的在一边坐下。
这边药浴一准备好,付倩倩也吃得差不多了,看到花冷一直在前面盯着她,便抚着肚皮,心满意足的长吁了口气:“这才叫生活啊,吃不完的美食,享不尽的小鲜肉,看不停的美色,睡觉睡到自然醒,如果再加上数钱数到手抽筋,那就更美妙了。”
花冷依然面瘫,没有半点表示。
付倩倩咋了咋嘴巴接着大声的喊道:“我要洗澡,再不洗,我全身就要泛酸气了,如果王爷可以接受我臭哄哄的来给你施针,那我也无所谓啦。”
坐在后面药浴房里,已经开始泡药浴的宗政漠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打水,让她洗。”这几个字宗政漠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沈清墨深吸了口气,现在他算明白了,付倩倩不是厚颜无耻,而且精灵古怪,狡猾到极点,大有你有张良计,她有过墙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循序渐进的味道,能将医术学的如此好的人,又岂能不聪明。
明面上看着她是受制于小师弟,可实际她都稳占上风,并且次次都在要挟之下,提出她的请求,瞬间沈清墨想到半年之约,猛的心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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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花冷让人提来了温水,付倩倩好奇的道:“花冷,我今天下午在王城转了一圈,看到很多人家都用水塔供水,为什么王府不用?”
花冷懒得回答,指挥着人把水倒好后,便准备替她关门。
付倩倩看他越是面瘫玩心就越重,索性抬头看着屋顶道:“我这人最好奇了,如果不知道答案,一会施针的时候,我可能会心不在焉。”
已经背对着她的花冷,骤然停了停,眼角微不可见的跳了跳,然后冷声道:“王府人手太多。”
说完花冷关了门走了,付倩倩在得到答案后,脑抽了很久,尼妹……这就是闲得慌的意思!
王府人手再多也没见有人来侍候我,墨墨还答应派付家大小姐的丫环过来,现在都木有见人,现在跟她说王府人手多,我去!
正在她泡澡泡得很舒服时,沈清墨来了,就在屋外咳了咳,用他温和的嗓音道:“王爷已经准备好了,付夫人你可以出来了吗?”
“哦,来了。”付倩倩应了一声,赶紧从木桶里爬了出来,同时一边擦水一边道:“墨墨,这里是不是你的房间?我刚才瞧见你的衣服啦。”
正要走的沈清墨头痛欲裂,百草堂不需要下人在此过夜,可以提供她洗澡的,确实只有他的房间,现在听她说,她居然翻看了他屋里的东西,沈清墨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无力的向他袭来。
刚才他还觉得,她不是厚颜无耻,现在他想收回刚才的想法。
听到沈清墨要走的脚步声,付倩倩偷笑的把自己的衣服丢开,就那么打着赤脚,果着身子,打开了沈清墨的衣柜,就见里面从上往下,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他的常服,基本上都是淡色调,淡青、牙白、雪青纱……
直看得付倩倩眼中发亮,每一件都拿到手里揉了半天,再嗅了嗅衣服上淡淡的药香,终是满足的,拿起一件牙白长袍穿了上去。
等她披着头发,一晃三晃的出现在针灸室,躺在贵妃椅上的宗政漠瞬间睁大眼,顿时隽黑清冷的凤目,如迸出寒星点点的望着她。
沈清墨感觉到小师弟身上的怒气,转身一看,瞬间全身僵直,她居然,她居然……居然翻他的衣服穿……这个女人,太惊世骇俗……
“你……”
付倩倩无视宗政漠,眨了眨大眼睛,可爱的两手轻握,放在嘴边做委屈的样子道:“我那衣服都臭了,没人给我准备,我只好先借穿一下墨墨的,墨墨你不介意吧。”
牙白的长袍曳地,虽不似罗裙,但她这样子,更显妩媚,每走一步,如波滚浪,摇曳的身姿更显紧贴,尤其她修长的大腿,在薄薄的丝绸长裤下,若隐若现,再看她娇俏的把手放在嘴边,那样子,看得宗政漠胸闷气短,他是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女人气成这样。
她要当着他的面,调戏沈清墨到什么时候?该死的付倩倩!
“别忘了,你是本王的妾室。”
付倩倩无视宗政漠,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大钟朝婚嫁自由,他还强调这毛线的妾室,她才懒得理他。
“哦,原来王爷也知道我是你的妾室啊,可是我木有例银,木有侍候丫环,什么都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怎么看也不像个当主子滴。”她就这么随意的说着,然后漫步到桌边瞅了眼煮好的金针。
只见上面摆着鑱针、圆针、鍉针、锋针、铍针、圆利针、毫针、长针、大针,共九种,真是无处不考验啊,墨墨这是不放心她,还是故意的。
不等宗政漠说话,她便收起调侃一板正经的道:“只需要用毫针、长针便可,其它的都撤下去吧,哦,刚才我忘了说,毫针要百针,长针要五十针,墨墨,针够吗?”
桌上摆了九种针,确实有考她的意思,此时沈清墨看她说得正色,再想到上午见她专注做药的那种神情再显,知道她没有开玩笑,只是初听大小针居然要一百五十针时,惊愕了几秒。
“有,都要用?”
“当然,王爷中毒数年,毒素积累太多,前一个月会有些小小辛苦,稍后等我施针后,你再细检,便知有效无效。”
沈清墨沉思,医术中最难掌握的便是金针渡穴,他沈家虽是医传世家,在金针上也不敢妄言针后见效,她才多大?金针渡穴那可是最考验手法的,下针要准,深度要精,恰到好处,没有几十年软磨硬泡,想要渡针如神,就如那痴人说梦般可笑,就是他,当年练金针渡穴也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可眼前的付倩倩正色起来,颇有几分光采,尤其是她的胸有成竹,看得他纠结了数秒后,沉默的将全套针拿了出来。
付倩倩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净泡双手,转头眼中不带半点色彩的道:“把衣服全脱了,从头到脚,最好什么都不要有。”
宗政漠青筋狂跳的下,两只铁拳捏得嘎嘣做响,本想勃然大怒,但又见她双眼澄清,坦坦荡荡,无半点杂色,心塞下,极力的控制住上翻的怒火,然后开始宽衣解带。
她既然无耻到想见见他的果体,他又何必遮遮掩掩,到是自己因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功大怒,究竟为的是又那般?
妾?他多的是,藏金屋统共有一百六十八名小妾,来自大钟王朝各城各县,对女人,他从来都是应付自如,温文尔雅,可唯独她,居然屡次让他动怒,更因她的行为举止而惊世骇俗,她可真是了不起,付倩倩你是真的激怒本王了,若是今日施针后,不见起效,哼!
此时背对着他二人活动手指的付倩倩,眼里快速的划过一丝报复的贼光,宗政漠,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古人说,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的涵义是什么,嘿嘿。
沈清墨看着她肩动,就知道她是在活动筋骨,施针讲究动手快、精、准,还有双针齐下,三针迸发,四针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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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此时已经站了半个时辰,全身插满了针,如同一个刺猬,针口所入之处奇痒无比,但同时他又感觉到针入穴后,周身内力如苏醒般的狂啸,每入一针,就冲刷一处,这种情况让他惊愕又欣喜。
他的奇筋八脉似乎因金针而开始扩张,他已经多少年没有感受到这种汹涌澎湃的内力了?
情不自禁下,宗政漠居然道:“让她来。”
哟,混蛋上道了,不错!
付倩倩重新挂上专业的微笑,然后捏起两根长针,不急不慢的走向他。
“王爷太高了,墨墨你能把我举起来吗?”她故意绕到宗政漠的身后,然后眨巴眨巴眼睛,娇俏可爱的送了一记电波。
沈清墨因连续施针,头上沁了些汗珠,此时听她说要他举起她来,手顿时抖了抖,莫名的想起一句,狗是改不了****的粗话。
看到沈清墨因她这句,琥珀色的瞳仁内缩,然后眉眼轻抽,付倩倩终是忍不住的“噗”了一声,其实她就是想找个由头大笑一阵,仅仅如此。
偏生墨墨就如此可爱,给了她这个机会,他真是太贴心贴肺了。
“哈哈哈……墨墨,你太可爱了,王爷是太高了嘛,哈哈哈哈……人家是够不着嘛……”大笑中的撒娇一出,宗政漠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正游龙惊凤的内力猛的停滞了一秒,胸口顿时郁结。
他完全是有火发不出,此时只能任其鱼肉,可恶,付倩倩,稍后本王若不让你哭着出去,本王今日名字就要倒着写。
沈清墨瞬间在她眼里看到一丝戏谑和调侃,忽然意识到,她又是故意调戏他……头痛欲裂的深吸了口气,赶紧替她找来一根春凳:“你踩在这上面吧。”
双针齐下,他也可以,但她要亲自来,再让他见见她的手速,他很乐意,除去她的厚颜,他是真觉得,这个付倩倩是个医术的天才,那炉火纯青的手速,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生养她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她练出连点十五针。
笑到打结的肠子都顺溜了后,她才收了声,正色的咳了咳,同时冲沈清墨打了个眼色,像贵妇那般伸出手,示意他过来,让她扶着好踩上春凳。
沈清墨低下头,看她抬着手,她的意图很明显,可不知为何想起那天她层出不穷的拳脚功夫,头皮阵阵发麻。
算了,他权当遵师重道,她能连点十针就已经在金针之术上征服了他,他执晚辈之礼扶她上凳,也并无不可。
宗政漠阴沉着脸,他看不到背后的僵持,但也能猜到,她止笑这么久都不上凳,定然是在为难二师兄,该死的女人,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
付倩倩满意的扶住沈清墨伸过来的手臂,然后如贵妇那般,清高的踩上春凳,晃了晃手上的两根金针:“墨墨看好了,双针齐下其实只算是入门,不过想同时把握力道,深浅丝毫不差,就需要一点定力。”
说话间她已落针,这次沈清墨看清楚了,她的手相当快,如雷霆万钧般点了下去,但入肤时力道却轻如鸿毛,清亮的双眼下就见尖针同时只没入小半寸,而她的手,几乎是在落针的同时进行转动轻捻,再离手,针尾已经开始轻颤。
好快,当然,这还不算是最快的,但要左手和右手保持一致,丝毫不差,其实比十针连点还要讲究。
“好了,每隔五分钟,便捻动一次,半个时辰后拨针。”付倩倩跳了下来,从后面走到宗政漠的前面,目不斜视的看着他,微笑的点头,她实在太满意这个作品了。
宗政漠这就是你得罪女人的下场。
转身之时,付倩倩邪恶的细胞在叫嚣,然后嘴欠的来了一句:“我观王爷阳峰英姿神武,府内又有如花似眷的美人无数,想必常常服用墨墨家的紫金三宝丸吧?墨墨,我真好奇,到底是你家的紫金三宝丸好,还是我的催根香更好。”
噗……
语不惊人死不休,沈清墨自认已经修练到雷打不动的境界,可现在才知道,面对付倩倩时,他始终不及格。
宗政漠更是凤目圆瞪,恨不能一脚踢死她,更恨不能现在就拨了针,冲过去掐她脖子,这是一个女人可以随随便便就拿出来说的话吗?
就算她是医女,熟知人体,可她到底还有没有一丝半点的羞耻之心?
还有,她这是什么意思?暗示他房事不济,需要服用紫金三宝丸才能享欢愉得水之乐?
胆大包天的女人,宗政漠感觉太阳穴如鼓行风,肿涨的生痛。
“付倩倩你不要忘了,你目前还是本王的妾室,若是你质疑本王的能力,不如今天晚上你便留下侍寝吧,沈清墨你且退下。”
不容质疑的话音一落,付倩倩后背僵了僵。
她就是嘴欠,想知道紫金三宝丸好,还是催根香好,私下调戏墨墨不就好了,何苦当着他的面,这下好了,他居然让她侍寝!
呸,做梦吧你!
“等等,我不过是想跟墨墨交流一下药性,王爷何必动怒?更何况我也没质疑王爷的能力啊,我刚才不是说了,王爷阳峰英姿神武,侍寝还是算了,我想王爷藏金屋里的诸多爱妾,一定很希望前来服侍王爷的。”但绝不包括我。
宗政漠声音里淬满了冰渣,再次道:“来人啊,把付夫人带到清风楼侍寝。”最后那两个字,咬得极重。
沈清墨眼里划过诧异,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随之偏头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付倩倩脑抽了,妹的,这是玩真的哟?
“再等一下,王爷忘了半年之约吗?更何况王爷如此英明神武,说话怎能不一言九鼎?”
“说的很好,既然你知道本王向来说话一言九鼎,那么当时本王说,你要做好本王妾室的本份,眼下让你侍寝,不正是你的本份?”
付倩倩猛的转身,睁大眼睛瞪着他,坑爹哟,当时他好像是这么说的,可她居然忽视了,不对呀,当时她明明记得,说是扮演好妾室的本份啊,又不是说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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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约定里不是说了,我只需要扮演付家大小姐,扮演你妾室的本份吗?”
宗政漠压下狂飙的怒火,眯起眼,冷冷的接道:“侍寝难道不是扮演吗?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本王的爱妾,无数双眼睛看着,你怎能不去本王的清风楼侍寝?”
他再次把侍寝咬得又重又杀气腾腾,顿时让付倩倩打了个寒颤……
眼看外面的花冷就要推门进来,付倩倩抽搐赶紧抬手,大喊道:“再等等,王爷,你的意思是,咱们今天晚上假装在清风楼过夜?”
沈清墨低下头,思绪复杂到无法理清大脑,直愣愣的盯着脚尖,刚才你一言,我一句,相互对峙,他看得出小师弟这是被气得着相了,不过他能气成这样,倒是难得一见,随后又想到自己也被付倩倩气得几次心塞,立马释然的眨了眨眼。
假装?宗政漠凶戾的眯起眼,骤然看她小心翼翼的靠近,那明亮纯真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眨着,忽然那狂飙而升的怒火,竟然像淋了一桶水,全身澎湃的内力,更是如散功般退去……
他居然被她气得乱了心志……这女人是天降的灾难么?
付倩倩看他深邃如寒潭的目光,隐而不发,抿嘴不言,立马松了口气的拍着胸口道:“如果是假装,我倒也无所谓啦,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了你扮演好付家大小姐,那我肯定会做到。”
她说的一脸慷慨就义,实际暗暗提醒宗政漠,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可别破功,更别连个女人都比不上,好歹你也是那什么名扬四海的亲王。
宗政漠此时油然而生出一种悔意,只是悔什么,他有些看不清自己,而且这悔意快得他都捉不住,便消散而去,千回百转下立马从善如流道:“既然说一不二,那么明日就给本王好好的学规矩,明日我会让人把付家的信息给你,三天之内,你必须给本王记得滚瓜烂熟,若是露出破绽,就别怪本王言而无信。”
付倩倩向天翻了个白眼,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她想回家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想要好好活着,再抱得墨墨归,她还真是需要遵守游戏规则。
“知道了,我学,那例银,我要不要也无所谓,反正我自己会赚,但你最起码你也要保证我像个主子吧,那有主子一日三餐都啃馒头,连个侍候的小丫环也木有滴?”她吐槽,心想,如果你这也有水塔和自来水,我才不需要小丫环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又跟他讲条件了,宗政漠闭目,若不是全身刺满针,不能握拳,有气也无处可撒,他是真想掐死她。
“明日起,恢复你的吃穿用度。”
OK,达到目的了,付倩倩笑弯了眼,然后转身坐回桌子边,接着指挥沈清墨捻针颤针,直到半个时辰后,将金针都拨起,一百二十八处,都隐隐渗出一点奇异的鲜血。
那是暗红中带着微微幽蓝的鲜血。
沈清墨惊喜的立马给宗政漠披上一件衣服,然后进行把脉,果然发现脉像沉稳了许多,那渗出来的一百多点血渍,其中都有毒素。
宗政漠对上沈清墨惊喜的目光,就知道这第一次解毒很成功。
“刚才药浴的水还在吧?王爷若是觉得身上有血污不舒服,便用那药浴的水冲洗,好了,今天晚上先这样,我去看看黄一锟。”付倩倩见沈清墨很是满意,眼珠子一转,便立马讨好的说完,然后飞一样的往外跑。
刚跑出门口,宗政漠如鬼魅一样的声音扬起:“不必了,花冷将付夫人送去清风楼。”
泥妹的,今天晚还真是躲不了,付倩倩耷拉下脑袋,悔得肠子都青了,骂自己嘴欠,一时没管住,结果害得自己要跟混蛋同住一晚。
这边花冷把咬牙切齿的付倩倩领到了清风楼,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襄华宫,湘贵妃此时正抱着一只西域进贡的波斯猫,动作优雅的持着玉梳给其梳着毛发,那猫温驯的趴在她的膝上,舒服的咕噜咕噜直叫。
这猫全身通体雪白,一只眼睛蓝色,一只眼睛琥珀色,慵懒得十分可爱,去年西域进贡时,刘湘一眼便喜欢上它,这一养就是一年。
此时摆在窗边的鹤嘴铜台上的烛光微微晃了晃,刘湘煽了煽长长的睫毛,便轻启朱唇道:“何事?”
“回娘娘,属下探到付小姐确实摔落过马车,但并不像神志不清,如今人确实在漠王爷的流云阁,今晚还进了清风楼侍寝。”
刘湘拿着玉梳的手顿时僵了僵,心底无形的孽火油然而起,他居然真让别的女人进他的清风楼,漠,你曾经不是说过,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入宫后,便绝不立妃吗?
你怎么可以让别的女人进你的清风楼?怎么可以?
低头站在暗处的黑衣人,沉默的感觉到刘湘气息不稳,像是要火山爆发那般急速,不由将头再压低了一点。
“你确定?”刘湘拼命压着蹭蹭上升的妒火,颤抖的道。
那人笃定的应了一声,就听见玉梳落地,“当”的一声,碎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襄华宫外,远远的传来皇上身边的赵公公绵长尖细的声音:“今日皇上亲点,在襄华宫承寝!”
黑衣人立马从窗口飞身出去,下一秒小安子和宛平,喜上眉梢的走了进来:“娘娘,皇上马上就到,奴婢现在就去准备百花浴给娘娘净身。”
“娘娘,这个月皇上都来了四回了,回回都在襄华宫承寝,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小安子清秀的眉目间掩不住的欢喜,皇上来的越勤,娘娘在后宫的地位就越稳,若是能怀有龙裔,诞下皇子,娘娘就能母凭子贵,稳坐后宫了呀。
如今皇宫内外谁不知道,皇后失宠,早晚要被皇上打入冷宫,剥其后位,贵妃娘娘又最得圣意,缺的也就是一个皇子。
刘湘深吸了口气,瞬间将满目的妒火压了下去,素白的手轻轻一拍,便把那波斯猫赶下膝盖。
“嗯,小安子,你去准备皇上最喜欢的雪梅梨羹,这天气热,记得用冰镇一镇。”说完刘湘镇定的走向梳妆台,看向自己越来越倾城精致的容颜,就见眉如新月之下的美目,瞬间变得勾魂夺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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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他不会变,就算是变,那也是付倩倩那个女人的心机。听说她也有倾城倾国之貌,只因生母早逝,继母嫉妒她生得美,便在家中地位低下,如今好不容易进了漠王府,她怎会不把握机会,爬上他的牙床。
刘湘轻笑了一声,捏着青黛慢慢描她的眉峰,她到要看看,漠,会立她为正妃还是侧妃。
正想着,刘湘就在铜镜中看到黄袍加身,气宇轩昂的宗政朔踏了进来,刘湘惊讶的轻呼了一声,长袖一抖,手中的青黛连同摆在桌边的玉梳同时跌落到地上。
顿时,那玉梳再次碎成两半,而青黛却滚到了宗政朔脚边。
刘湘赶紧娇羞惶恐的低下头,盈盈跪下道:“皇上怎么来的这般快,臣妾才听到赵公公前来通告,臣妾还没妆点好,莫污了皇上的眼。”最后这两句,刘湘说得极轻,含羞带怯,柔柔糯糯的恰到好处。
宗政朔云淡风轻的一笑,拣起滚落到脚边的青黛,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扶住刘湘,拉她起来便道:“爱妃就是不妆点,都沉鱼落雁,更何况,朕就是喜欢看爱妃素颜倾城,何来污朕之眼一说,嗯?”
刘湘娇媚的低下头,似无骨般顺势靠在宗政朔的胸前:“皇上今日心情似乎很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宗政朔扶着刘湘的腰肢,漫不经心的道:“哦,爱妃也看出朕心中欢喜?呵呵呵,要说喜事还真有一桩,朕听闻二弟留了付家的女儿在清风楼,你也知道,这些年二弟不立妃只纳妾,而他代朕中毒,体弱身虚,都如今仍无子嗣,朕心中甚忧,好不容易二弟有了心上人,朕怎能不喜。”
依在宗政朔胸前的刘湘,瞳仁微微一缩,便低笑道:“果真如此?那真是太好了,也了臣妾多年的心愿。”说着刘湘眉间似挂着淡淡的内疚,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宗政朔抚着她的后背,不动声色的笑道:“明日你便差人请那付夫人进宫一叙吧,若是品行端庄,便替朕给二弟做主,封她为漠王妃。”
刘湘满目惊骇,但立马掩入眼帘,温柔恭顺的道:“正妃么?她的父亲虽只是中大夫,论资质,为正妃也还尚可,那臣妾明日便差人请她入宫。”
宗政朔满意的噙着微笑,便拉着刘湘往象牙床边走:“甚好,此事便交给爱妃来办,爱妃需尽心尽力,朕的二弟这些年为朕可是受了不少苦啊。”
“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尽心尽力。”说着人已移上床榻,转眼轻纱落下,便只剩满室的旖旎风光。
与此同时,宗政漠已净完身躺在床榻之中,而付倩倩趴在桌上,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道:“我说你让人给我送两床被子来怎么了?我打地铺还不行吗?”
宗政漠没有说话,微闭的双眼,沉思着今日让她留在清风楼的事,适才确实是她勾起了他的天雷地火,失控的让花冷将人带到清风楼。
可在后来药浴过身后,他便冷静了下来,她这一进清风楼,只怕明日皇上便会召他进宫,到时是立她为侧妃还是正妃?
若她真是神女降世,正妃并无不可,可若她不是神女,将她立为侧妃,从此留在身边,何偿不是他的灾难,她简直举手抬足之间,就有本事让他心性失控,这样的祸害,照理他是恨不能逐出王府才对。
至于那半年之约,宗政漠心中冷啍,他深信不疑二师兄绝不会倾心于她,像她这样惊世骇俗的女人,怎能入得了二师兄的眼。
思虑之间,就听她接着怒不可遏的低咆:“王爷,你不能这样无情,虽说现在是夏天,可睡硬地板,明天起来,我会腰痛的。”
……
“可恶,你到是听到没有?听到了就吱一声。”付倩倩气崩,叫她来清风楼假扮侍寝,她同意,但居然连床被子也不给她,那也太小人了。
不想下一秒宗政漠忽然道:“去替本王拿虎壶来。”
虎壶?虎壶是啥玩意?付倩倩呆愣,接着就看到他坐了起来,清冷的眼里不带半点烟火的开始宽衣解带,嘴边噙着一丝讥讽。
她不是不知何为羞耻嘛,那就让她一看再看好了。
“什么叫虎壶?”付倩倩心道夜壶她知道,这虎壶是神马东西?
看她不耻下问,宗政漠嘲弄的抬了抬衣袍,就露出袍底下丝质的长裤,付倩倩看到里面的四角裤裤支起了小帐蓬,顿时心领会神的明白过来,原来虎壶就是夜壶!
我去,你当我是使唤丫头么?
“不去,虽说我是个妾,但好歹也是个小主子,这种事,你喊别人做。”
宗政漠冷哼:“妾跟丫环有何分别?付倩倩你若真惹恼本王,本王大可收回半年之约,到时将你送给屠夫为妾,不信你大可试试?”
送给屠夫当妾?泥煤……
付倩倩重重的吸了几口气,现在她回是回不去了,这小人明显不把身上的毒当一回事,他眼里写着,能解最好,不能解他也无所谓,顿时,她深刻的明白到,自己只怕真要惹怒了他,就要永远受制在他手里了。
坑爹的古代,这里木有人权。
别说最后抱着墨墨男神归,只怕还会在这里尸骨无存,那也太冤了,人家太高祖皇后混得风生水起,而她,居然还没站起来,就窝囊的倒下,简直就是把付家的脸都丢光了。
看来她要想脱离魔掌,还得小心点来,这家伙不能逼急了,逼急了,他真做得出来。
转了转眼珠,付倩倩笑得一脸谄媚的站了起来:“王爷威武,那小的这就去给你拿,你等着哈。”
不就是能屈能伸么,鸟都玩了十几年,还纠结装鸟的笼子?
说完付倩倩清了清嗓子,扯了扯身上明显过大的衣服,然后告诉自己,她可是穿着男神的衣服呢,这里婚嫁自由嘛,只要她稳着点来,还怕不能搅他个风生水起,混他个天翻地覆?
想通了,拉开门走了出去,结果一个人都没看到,至于那什么虎壶,她根本就不知道在哪,于是,付倩倩扯着嗓子便喊道:“虎壶,虎壶,虎壶你在哪啊,王爷需要你?”
坐在床边的宗政漠顿时脸黑如墨,她果然不出三句便会让他七窍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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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真急得不行了,眼见所有人呆若木鸡的看着她,就像时间定格了一样,顿时脑抽了一下,干笑一声后拉扯着嗓子道:“小锟锟,快来给我带路。”
此时宗政漠居然从百草堂中走了出来,漠然的看着她,然后冰冷的道:“让你倒虎壶,你能倒一晚上,到也是朵奇葩,谁也不准给她带路。”
前面的话付倩倩还没放在心上,最后那句才叫她发指,小人就是小人,气的菊紧抽筋的道:“王爷,人有三急啊,难道你想看着我随地那啥吗?”
付倩倩就觉得宗政漠这种人,就是个风流种马王爷,每天就是闲得发慌,才会到处晃悠,还特别爱记仇,小气吧啦的男人。
宗政漠嘲弄的扬着眉,眼里写着你随意。
付倩倩自认她是从小玩鸟玩到大,也自认脸皮厚如墙,羞耻更不知为何物,但要她真随地那啥,她还真木有那个胆子,可输也不能输气势啊,宗政漠那摆明了就是想看她笑话来着。
呸!小人得志!
头一偏,她就看到沈清墨换了一身淡雅出尘的玄服站在宗政漠的身后,付倩倩立马干笑了两声,拉长声音娇憨道:“墨……墨……人真有三急啊!”
沈清墨长叹了一声,沉默的打了个手势,下一秒付倩倩如飞般冲向左边。
直到看见那间跟听雨轩差不多大小的茅房时,付倩倩才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怨气连天的嘀咕道:“太高祖皇后能发明自来水,为什么木有发明马桶呢?还是王府真的人手太多,连倒夜香的都要轮着来?”
付倩倩飞走,百草堂的所有人便赶紧低头观心的做事,将刚才满肚子的好奇咽回肚子,他们只知道付夫人被摔伤了头,所以神志不清,只是他们真木有想到,付夫人神志不清到这个地步,以后可怎么是好?
黄一锟收获了满满的同情,低着头站在玄关拱门下,花侍卫说了,付夫人一定不能脱离他眼皮子底下,每每回想这句,他都心碎,可不知为何,刚才她跑回来低声说帮他报仇,明明应该很震惊的话,却听在他耳里,如同大热天喝了一口酸梅汤一样舒服。
就是苦了王爷了,一天戳百来针,这要长久下去,可不就是千疮百孔?
“王爷,宫里来人了。”花冷大步流星的迈了进来,附在宗政漠耳边道。
宗政漠神情不变,淡淡的转回身走进百草堂:“来的是谁?”
“湘贵妃身边的小安子,说是皇上和娘娘想见见王爷和付夫人。”花冷道。
一边的沈清墨拧了拧眉,昨晚宗政漠气冲了头,让付倩倩去了清风楼,他就知道今天宫里会来人,当时他没阻止,那是因为沈清墨知道,倘若付倩倩真是神女,那么她就一定要成为宗政漠的王妃。
只是乍然料事如神,猛的让沈清墨心里泛起了一丝心乱,那感觉来得十分唐突,目光微微闪烁了两秒后,他将那丝心乱立马挥去,轻声道:“她现在只怕不能见人。”
宗政漠知道沈清墨是何意,抄着手站定在百草堂的正中间,沉寂了片刻道:“把付家的信息,立马拿来,吩咐下去让孙麽麽立马给她打扮妥当。”
花冷应声退下,这边沈清墨皱着眉从边上的药柜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他:“小师弟,师傅从来不打枉语,不管是不是,她如今确实对你有利。”
二师兄是想劝他立正妃?宗政漠垂下冷戾的眼帘,看着垂挂在腰间的香囊微微失神。
沈清墨顺着他的目光扫过那香囊,那上面绣的是柳叶合心,移开视线时,他眉拧得更深了些,有些事其实小师弟看得比他还要清楚,这么多年了,何苦还放不下。
此时大概花冷也告之了黄一锟,让他带付倩倩回听雨轩打扮,付倩倩有些散漫随意的嗓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进宫?皇宫吗?不去,我今天下午还有事呢。”
“付夫人,皇命难违,还请付夫人体谅,赶紧前往听雨轩。”黄一锟的声音有些激动。
对他来说,花冷刚叮嘱他的事,实在让他大喜过望,付夫人若是进了宫,那就不需要他随侍在一边了,这不是解脱又是什么?那怕半日也好啊。
“无聊!我又不想见他们,我现在连温饱问题还没解决呢。”
“付夫人!!!”黄一锟咬牙,她若再不走,他保证他会动手了。
付倩倩踏进百草堂就看到面色比以往还要沉静的宗政漠和沈清墨,两人眼里都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明,骤然让她有些汗毛倒竖。
“来真的?一定要去?”她眨巴眨巴眼睛道。
沈清墨点头,宗政漠道:“别忘了你的本份,黄一锟带她去听雨轩。”说完他直接错身而过,回清风楼换朝服。
付倩倩撇嘴,很不情愿的看了眼沈清墨:“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墨墨你等我回来,昨晚那个药性的事情,咱们还没研究呢,到时咱们一起比比,看谁的药性好。”
沈清墨猛咳,立马走向后堂不再看她。
虽才两日,但沈清墨就是直觉,医者仁心,她身为女子本就有无可奈何之处,厚颜也属正常,若是撇开她出言惊人,其实她的双眼十分纯净,最重要的是,她并不害怕小师弟,而小师弟冷情静心多年,却屡次因她爆怒,真要寻思起来,这也许就是一种机缘。
还拖着沈清墨的衣服,很不心甘的回到听雨轩,莫名的她就对皇宫大内那种地方,很抵触,不是肥皂剧看多了,而是下意识的就厌恶,想着里面天天上演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几千个女人抢一个男人,她就很肉痛。
换言而之,她就是对种马男无爱。
快进听雨轩时,忽然她就想起一件事,扭头便问黄一锟:“小锟锟,沈清墨她有妻妾吗?”
黄一锟巴不得她快点进宫,自然对她的问话,有求必应,回答的十分之快:“沈公子还没有娶妻纳妾。”
“呼……真是太好了。”得到答案,付倩倩刹那间觉得进宫也不讨厌了。
接到下人来报的孙麽麽已经站在了听雨轩的门口,此时她已不像昨日那般神气活显,而是一脸谄媚低腰的站在哪,看到她便福了福道:“恭喜付夫人了,老奴已让丫环们准备好了香汤,请付夫人马上净身。”
说着,就见听雨轩里面走出一排四个丫环打扮的少女,高矮胖瘦均相差不多,四人在看到她时,同时露出激动的目光,立马跪下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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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她小姐,难道是付家大小姐陪嫁过来的丫环?
那孙麽麽多精明啊,看到她眼中有些懵懂,立马打着圆场道:“还跪着做什么,今天可是你家小姐大喜的日子,赶紧好好侍候了,进宫的马车还等着呢。”
夏荷闻言欣喜的赶紧起了身,几个人便立马走了过来,团团把付倩倩围着往屋里走。
付倩倩不敢吱声,提心吊胆的想着,她跟大钟王朝的付家大小姐,真的就那么像?像到真假难辩?
“小姐,您怎么可以穿王爷的衣服呢!”迎春高兴的道,她们几个真没想到雨过天晴,好运到这个地步,小姐入了漠王爷的眼,今日又进宫,意味着什么,谁不知道?
刚才她们被带进流云阁时,藏金楼所有的夫人全都看傻了眼,尤其是那像要吃人的花夫人,再看到小姐居然穿着王爷的衣服回来,她们几个真是高兴的形容不出来,小姐可算是熬出头了呀。
冬梅立马接道:“迎春,这是王爷眷爱小姐,你懂什么。”
付倩倩肉痛的想解释这是沈清墨的衣服,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随后她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她们几个剥的像褪了皮的鸡蛋,然后压进撒满了鲜花的木桶里,才明白,有花的水就叫香汤。
从头到尾,这四个丫环谁都没发现她身上的不对,付倩倩就真纳闷了,要说这人长得一模一样也就算了,难不成连胖瘦也一模一样?
刚想着,就听秋花开口了:“小姐好像胖了一些呢,真好。”
呼……总算有一点不同了,就在她乱七八糟的东想西想时,站在边上的冬梅抬起她的右手臂,盯着某一处,洋溢着喜色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从今天开始,小姐便不能再梳天香髻,要改梳新兴髻或者单椎、双椎髻,夏荷你赶紧去把小姐的步摇冠拿来。”
正说着,左手边的替她擦背的冬梅有些诧异的道:“小姐您的头发怎么好像短了少许。”
来了,总算有不一样的地方了,付倩倩来不急深思那什么什么髻,咳了两声,便放低了声音,宛如大家闺秀那般端庄轻语道:“那天被火烧掉了一些,王爷说焦了不好看,所以亲自替我剪短了。”
几个丫环均惊讶了片刻,但她们关注的是王爷亲自替小姐剪发,四人同时又涌满了喜色,连道:“原来是这样,小姐您真是苦尽甘来了。”
……
“可是我不记得你们了,王爷说我摔下马车,伤了后脑,所以忘记了好多事情,你们都叫什么?”付倩倩脸上真是表演的恰到好处,将一个大家闺秀温柔含蓄的样子发挥到淋漓尽致,同时又揣着心窝想着,她们居然连声音都没怀疑,啧啧啧!她可真是好奇那个付家大小姐了。
若是有机会能见一见,那岂不是站在一起,就像照镜子?
夏荷听小姐自己忐忑不安的发问,四人均怔了怔,才想起神志不清四个字来,顿时所有人手僵了僵,纷纷看向她。
迎春心细她最先发现,小姐这次回来,确实有些不一样了,神态和眼神都没有以前那般忧郁和怨戾,反而好像因此一摔,小姐的变的有些灵动和纯净。
最先说话的是夏荷,她心悸的指着大家道:“小姐,我叫夏荷,她是迎春,她是冬梅,她是秋花,我们四个是从小就服侍您的大丫环。”
呀,春夏秋冬啊!还带着花名,真俗!
付倩倩微微撇了撇嘴,然后掬着水笑呤呤的道:“这名字真不好记,不如我再帮你们换一个吧。”
四个丫环错愕了好半响,直到孙麽麽来催,大家才赶紧加快手里的动作,夏荷沉住气道:“我们是小姐的婢子,小姐想换便换就是了,不知小姐要给我们换成什么名字?”
呃,这话说的可真委屈,不是她想换,而是她们的名字叫起来真的很别扭,她又不是真的大家闺秀,文艺小青年,玩不来这些什么荷啊,梅啊,花啊。
想了想她便道:“春芝,半夏,秋桑,冬葵吧,这两天我跟着沈公子学医,换成这个,我会容易记一点。”药材名嘛,对她来说多好记。
四人怔了怔,立马温顺的应了下来,付倩倩没心没肺的笑了两声,然后接着如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摆弄。
穿上云锦蚕丝,绣有花开富贵的葱青色罗衫,又在她腰上挂了嵌有珍珠的香囊后,孙麽麽这才开始着手给她上胭脂水粉,另一边换名叫冬葵的丫环已经开始替她盘发。
“别,别给我抹太多这玩意。”付倩倩唯恐避之不及的看着胭脂水粉,她对这些更无爱了,就连现代的化妆品有些都含铅和金属,更何况古代,她还是喜欢干干净净的样子,感觉擦上这些,她的皮肤都会透不过气。
孙麽麽今天的态度放得很端正,就差没卑躬屈膝了。
“付夫人,今天可是您大喜的日子,不上点胭脂水粉怕是说不过去呢,还是上些吧。”
什么大喜的日子,进宫就是大喜啊?付倩倩无语的肉痛,坚持的道:“不行,我不喜欢这些。”
孙麽麽为难的接着劝道:“付夫人,无颜进宫是对皇上和娘娘的不敬,还是上些吧。”
不化妆还不敬了?我去,她真是涨见识了,付倩倩肉痛的缩了缩脖子:“那最多上一层薄粉,别的就不用了,对了,王爷喜欢看我素颜。”她是赶紧把宗政漠抬了出来。
孙麽麽眼皮子跳了跳,赶紧清脆的答应了下来,她可不敢再得罪这小祖宗了,今日过后,说不定她会封妃,不管是侧妃还是正妃,总之已经算是漠王爷有名有份的妻了。更何况撇开这层身份,如今她也不敢得罪她,她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
只有四个丫环眼里满是惊诧,以前小姐可是最喜欢上浓妆的,真没想到,小姐摔伤了头,竟然性情大变,会不会就是因此,才入了漠王爷的眼?
反应最快的是半夏,她最先想到漠王爷最受宠的那几个夫人,平时都是淡妆打扮,立马就明白到,小姐真是福至心灵,虽是摔伤了头,记不得她们,但居然摸清了漠王爷的喜好,这定然是夫人在天之灵保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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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她是妆扮妥当了,不算奢华但还算精致的金步摇,长长的垂到两边耳畔,头上插着珠花和柳金叶,瞬间就把她变成温宛可人的付家大小姐,那端庄雍容的样子,看得付倩倩自己都啧啧称奇,真木有想到,她也会有今天。
“其实我觉得,披一些头发会更好点看。”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提着意见道。
孙麽麽赶紧笑着回话:“付夫人,如今您已经嫁为人妇了,照理是不能再梳少女发髻,是要绾起来的。”
付倩倩无语,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木有权威,便也随它去了,黄一锟是掐着时间来催的,说是王爷已经在王府门口等了,让她快点。
于是付倩倩拖着繁重的服饰,顶着颤悠悠的金步摇,出了流云阁,路过藏金屋时,就见清一色的美人们,一排一排的站在哪,有目露妒火的,也有复杂惊讶的,各种各样,看得她莫明其妙。
“不就是进宫见一下最高领导嘛,至于这样稀奇么。”付倩倩低声嘀咕,怯场这种词在她的字典里也是木有的。
要知道付家的一手祖传绝活,治的就是上流圈子,想当年,她跟着老爷子,可是见了不少大人物,久而久之,对她身份这种代言词,早就免疫了。
这男人啊,越是操劳过多,那活儿就越是不听话,所以莫要看位高权重就风光无限,其实个中滋味,只能自己尝,付家的这一手绝活,那可是造福无数人。
出了王府大门,就看到宗政漠那辆豪华版的马车停在哪,周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连人带马围了不下百来人,这气势不愧是亲王出门,比起那些富二代,动不动就炫车炫保镖,简直就是劲爆。
踩着三个台阶的梯子上了马车,推开门就看到一脸病态的宗政漠慵懒的靠在软垫上,连眼皮子都没抬,便指了指低脚案桌上的几张纸。
“给你半个时辰,把这些都记熟了。”
付倩倩挥了把汗,妹的,这衣服看起来薄的很,可东一层西一层挂在身上那就多了,这大夏天的,太阳一照,走十米她就觉得要汗流浃背。
“你不热吗?”她好奇的扯了扯衣服,就差没露出香肩来。
这大钟王朝的衣服很像唐宋时期的衣服,抹胸连着罗裙,外面再搭上轻纱罗衫,美是美矣,就是热得慌。
宗政漠闭目不言,付倩倩看他穿的比她还要多,衣领还是立起来的,一身淡紫的朝服,胸前绣着蟒纹,十分精致,看那面料可比她厚多了,此时莫明其妙的,她就在想,宗政漠你放点冷气呗。
“进宫只有半个时辰,如果你露出破绽,本王也保不住你。”他闭目沉道。
好吧,言出必行这四个字,她还是懂的,玩游戏嘛,就得遵守规则,坐了下来,便拿起案桌上的纸看了起来。
还好老爷子不喜欢用原子笔和钢笔,平日子就爱毛笔字,再加上药材中又有不少繁体古文,她在这方面还算有些造诣,因此不需要翻译,她也能把纸上的东西全看明白。
上面写着付家所有人的名字,她那便宜爹叫付恒鑫,字子昂,而她的便宜亲娘姓董,名晴,据说死了已经有十五年,而付家大小姐今年刚满十六,也就是刚刚到了大钟王朝及笄的年纪。
这样算,她比付家大小姐要大三岁,今年她可是十八呢。
付恒鑫是十七年前的进士,外放了七年,才调回王城为京官,如今是朝中的五品的中大夫,他在董晴去世后第二年便将妾室肖芸娘扶为正妻。
看到这付倩倩低骂了一句:“果然说男人多凉薄,死了没一年就扶正妻,除此还有三个妾室,啧啧啧,家族人口繁荣啊,我数数,这是有几个弟妹,一、二、三……了不起,一眨眼间,我就多了四个妹妹,二个弟弟,哦不对,再过两个月还要再加一个。”
付倩倩嘲讽的摇头晃脑,这些弟妹里,肖芸娘占了一儿一女,现在还怀着一个,已经有七个多月了。
宗政漠眉峰跳了跳,对她的话不予置评,心里却想的是,像太高祖和太高祖皇后那般一世一双人的皇家夫妻,从古至今也就只有他们。
名字略略的扫了一眼,原来付倩倩本名叫付雅倩,乳名倩倩,四个妹妹分别是十四岁的付雅萱、十四岁付雅苹、十二岁的付雅芝、十一岁的付雅云,而另外两个弟弟,一个是十岁的付初华,一个是七岁的付初易。
女儿用雅字辈,儿子用初字辈,倒也好记。
除了这些,她还有个爷爷,叫付惜柏,今年七十八岁,长居在老家资阳城,她是不知道资阳城在哪,不过看到这里,她到是有些好奇大钟王朝的地图版块。
看来还得找机会科普一下大钟王朝的知识才是。
漫不经心的看着,最后她在纸上最下的两行字上看到,她被送进漠王府,原因是肖芸娘去庙里求了支签,说她腹中的胎儿,很有可能是文曲星降世,而她和未出世的文曲星命格相冲,因此必须要早日嫁出付家,才能让文曲星平安降临。
付恒鑫看了卦签后,便果断的将付雅倩送到了漠王府,同时后面还标注了一句,莫家的庄主莫问数次上门求亲,付恒鑫都不允。
看到这付倩倩好奇了:“为什么付恒鑫不愿意她嫁给莫问啊?”
她记得那天,他四弟来要人,也是替这个莫问要的,奇怪了,既然人家是个庄主,付雅倩又是不受宠的嫡长女,为何不把她嫁给莫问做正妻,而是要送到宗政漠这里当妾呢?
她简直就不能理解。
宗政漠本来就是假寐,愿本不想回答,可眼见快要入宫,为了避免她再添乱,便清冷的回道:“莫问曾练功走火入魔,连杀了四名小妾和正妻,你父亲那是怜惜你。”
他连眼睛都没睁,清冷淡漠的把话说完,他也确实没说错,付恒鑫虽不宠爱付倩倩,但毕竟还念着几分父女情份,当初送她来王府,也是求个庇佑,省得她再被莫问盯上。
……
我去!连杀了四名小妾,还连正妻都杀了,怪不得!
还好,还好,还好那天他威胁的对,没让她借机用莫问溜走,妹的,果然古代处处是江湖,高来高去也是有风险滴,听没,走火入魔啊。
PS:心肝们!元旦快乐!可怜的坐着君,只能苦哈哈的坐着码字开工!可怜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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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公公便让人起了软轿,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从边上的角门而进,付倩倩转着眼珠子,沿路打量,皇宫果然不愧是皇宫,朱墙金瓦,大气磅礴,跟她映像中的紫禁城完全不同。
这儿就像江南的大花园里穿插了无数小花园一般,四处都可见高耸如云的古树、花圃、九曲回廊、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路看来风景十分优美。
而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李公公,真像个恪尽职守的好人,重复的叮嘱她见到贵妃娘娘要如何如何跪下问安,贵妃娘娘没喊起,就绝不能起,坐的时候,也只能坐一半,坐多了就是对贵妃娘娘的不敬……
唠叨得付倩倩头皮发麻,骤然觉得眼前的美景索然无味。
便开始左耳听,右耳出,心里琢磨付家的背景不过就是四品、五品的官儿,不算了不起,换到现代,付恒鑫充其量就是一个市长秘书,而董天也就是一个上校。
在满地都是官儿的王城里,这种身份,真的不算啥,那为什么最高领导点名要见她呢?付倩倩心里突了一下,莫明的就想到,不会是因为昨晚她进了清风楼,传到了皇上耳里,然后就以为她很受宠,要把她扶个妃什么的吧?
想到这,付倩倩心怵了半秒,回想孙麽麽早上说的大喜,顿时她就觉得,这事只怕十有八九了……
我去!她连个妾都不想当,就别说妃了,宗政漠那种变脸跟翻书一样的种马男,她实在无爱,凭毛乱点鸳鸯啊,不行,一会见了那什么贵妃娘娘,她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大不了埋汰死自己,也不能真被封个什么妃。
很快,软轿到了襄华宫,一进朱红的正门,就见襄华宫里更显精致,满满的江南风,荷塘拱桥,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比起外面的“大花园”还要精致十倍,汉白玉铺的路面上,连人影都照得出来,就更别说两边的假山流水。
“停轿!付夫人到!”快到襄华宫主殿时,李公公让人停了轿,自己走了过来,扶着她下了地,完了还不忘记唠叨的道:“娘娘在里面等着见你,你低头跟杂家来,进了门走三步便跪下请安,要说娘娘千岁,付夫人记住了吗?”
“哦,我记住了。”付倩倩全身都不得劲,有气无力的回他。
“付夫人,不能说我,要说妾身,您哪,现在还没名份,要有了名份,才能用臣妾。”
付倩倩脸黑,她要个毛名份,她又不是真的付雅倩,她就是一冒牌货,妹的,宗政漠你赶紧把你家正牌的小妾给找回来,这活姐不干了,太闹心了。
抱着一肚子的怨言,在李公公的陪同下,真是一步三摇,抚风摆柳的走进襄华宫的正殿,下意识的想抬头,就听李公公咳了一声,拽着她跪在地上。
“贵妃娘娘千岁,漠王府付夫人到。”
付倩倩压着脸黑低着头,就听到有人回道:“李公公稍等,奴婢去请娘娘出来。”
好嘛,合着刚才说什么娘娘已经在等她的话,是假滴,想想也是,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二奶,姨太太,怎么能不三催四请,千呼万唤才出场呢。
不过也奇怪,为毛她是来见贵妃娘娘,而不是皇后娘娘呢?
听到人走了,李公公便低声道:“付夫人,你可要记牢杂家的话啊,一会别出错,杂家只能陪你到这了,剩下的,你要自己来。”
付倩倩无力的点了点头,心想,这李公公人还不坏,虽然唠叨了点,但也是为她好,不管人家是二奶还是姨太太,总之人家是娘娘级的人物,得入乡随俗。
就是老跪着,这感觉让她很不爽,心里骂了十遍,木有人权的封建社会,又把那位当了太高祖皇后的前辈埋怨了一通,你说你发明了这么多东西,为毛不把动不动就下跪的行式给罢了呢?真是!
过了一会,就听到叮叮咚咚珠钗玉翠的响声传来,随之还带着一股扑鼻的清香,她一闻就能闻出来,这香掺杂着各种香料,很是好闻,如果记得不错,这种熏香的名字理当叫瑞麟香。
李公公听到声音,立马戳了她一下,然后趴伏在地上道:“娘娘千岁金安,小李子给娘娘请安。”
付倩倩无奈的跟着趴伏在地,跟着道:“娘娘千岁金安,妾身付氏给娘娘请安。”
面朝地盯着云母花岗石的水磨地板,就听见前面高冷的应了一声,随之派头十足的过了良久,叮咚之声渐消后,才听到高贵无比的贵妃娘娘开了金口。
“起来吧!”
李公公这才站了起来,顺手又拉了她一把,暗示她不要抬头,付倩倩站定,压着郁闷,耐着性子眼观鼻鼻观心。
又过了一会,贵妃娘娘又道:“抬起头来。”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算了,咱不跟这种作古的人计较,然后摆出她的职业微笑,慢慢的从下往上看去。
金边云纹的裙摆,繁重复杂的裙带,曼罗轻纱的紫红沁染,看起来十分庄重高雅,再往上水头十足的翠绿玉环,玉环中间扣着一个六角香囊,让付倩倩目光停顿了一下的是,香囊上居然也绣着柳叶合心。
怔忡了下,接着往上看,滚边鲜红的腰封,饱满的胸脯上是一朵放大数倍的合欢花,绣得十分生动,如同真花一般鲜艳欲滴。
刘湘从看到付倩倩开始,视线就没脱离她,看到她目光停滞在香囊上,嘴角轻轻上扬了一分,立马恢复端庄贤惠的样子。
精致的锁骨周围,是破指可弹的雪肤,娇嫩的好像能掐出水来,付倩倩羡慕了一下,暗叹不愧是高端大气的娘娘级人物,皮肤就是会保养。
再往上,就看到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明眸红唇,肤白如雪,脸颊白里透红,细眉直飞云髻,慵懒又不失情致的发髻上,插着比翼双飞燕,瑬金绞丝的仿真合欢花,歪歪的插在耳边,米粒大小的粉珍珠用金线穿着,形成步摇微微颤动。
付倩倩眨了眨眼,她就觉得这位贵妃娘娘果真是一大美人,跟宗政漠藏金屋里的女人没法比,人家微笑时就仪态万方,但那眉眼只要一笑,只怕就是千娇百媚,勾魂夺魄了,怪不得人家当了贵妃娘娘,而像花夫人那种小美人,只能当妾。
差距太大了啊,有木有!
付倩倩眼里的惊艳,看在刘湘眼里十分满意,嘴角轻扬之下,清脆悦耳的声音不急不慢的扬起:“你就是付家长女,付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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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回娘娘话,妾身是付倩倩。”她确实被她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深深的震撼到,直到她问话,才赶紧摆正职业微笑。
“听说你是初六进的漠王府?”
付倩倩回想了一下宗政漠让她看的东西,赶紧微笑着回答:“回娘娘话,是初五晚上,不是初六。”
刘湘看她不卑不亢,应对自如,微笑又恰到好处,心头突然涌出一丝不悦,她不是摔得神志不清吗?怎会笑得如此天真无邪,再看她淡妆轻扫,葱青罗衫,衬托出她自然而有的几分清丽脱俗,心里就更加不悦。
“是嘛,那是本宫记错了,既然你是初五进的漠王府,为何在初七逃出王府,那三天,你去哪了?”
声音不轻不重,但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本像软呤轻语的话,却多了一种质问。
付倩倩眨了眨眼,心想,宗政漠可没在纸上写,要她怎么回答这句,飞快的想了一秒便道:“不是逃,是妾身迷路了,还好王爷在湖边找到妾身,把妾身带了回来。”
“迷路?”刘湘声音微微提高了两分。
付倩倩点头,纠结的说实话:“妾身没有方向感,就是王爷的流云阁没人带路,妾身都要转上半天,才能转出来。”
“哦,还有这事。”刘湘眸子冷凝了一下,立马掩嘴轻笑,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宫女道:“付氏说的可是实情?”
那宫女也不知道叫什么,带着一顶女宫的簪花帽,福了福回道:“回娘娘,只闻付氏未出嫁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否没有方向感,奴婢不知。”
刘湘点了点头长长的嗯了一声,散漫的抬了抬手,一只祖母的镯子便从大摆袖中滑了出来,一边的宫女赶紧给她递了杯茶,看她漫不经心的吹了吹,浅品了一小口,装模作样的递了回去,付倩倩就觉得,这人真要这么活着,多累啊。
“迷路就迷了三天,到是稀罕,既是如此,为何不找人问路?”
付倩倩脑抽,心里把宗政漠骂了一百遍,尴尬的低下头道:“那天妾身迷了路,不知不觉出了王府,转了很久,都找不到回去的路,当时是问了路人,可路人一说东南西北,妾身就晕了,乱走乱窜之下就出了王城,后来越走越偏,直到天色暗沉,如今回想起来,心里很是惊怵,若不是王爷找到妾身,只怕妾身不是成了野兽的口粮,就要被活活饿死……嗯……头好痛!”
瞎话这东西,她是从到大,而且不用打草稿,可问题是宗政漠没跟她对口供,所以再编她也不敢编了,想到神志不清四个字,立马双手抱头,好像一想就脑袋痛的样子。
这时站在边上的李公公,赶紧开口道:“贵妃娘娘,漠王爷说付氏因在神女湖遭刺杀摔伤了头,有些神志不清,记不起很多事来,这怕是一想就头痛了。”
刘湘玩味的闪过一丝冷意,开口道:“原来如此,本宫也是第一回听到没有方向感的人,来人啊,摆驾赏荷苑,付氏你若不能在一个时辰内找到赏荷苑,那就留在本宫身边好好学学方向感。”
付倩倩心里把刘湘从头骂到尾,泥妹的,居然让她迷路玩,流云阁那鬼地方,她都转不出去,更别说这大得惊人的皇宫,这不是要看她跑断腿么。
刘湘看到她脸变色,心里才稍稍舒服了点,接着又道:“对了,前些日子,辽国不是进贡了几只神犬么,叫人放出来吧。”
说着刘湘已摇曳着身姿走了出去,那话轻飘飘的好像不带半点烟火。
你勒个香焦吧辣!居然还关门放狗,还辽国的神犬……等等,辽国那不是契丹么,传说中那里盛产藏獒!妈呀,别闹了!那玩意可不是金毛啊。
“娘娘不要,妾身是真的没骗人,妾身是真迷路了。”
付倩倩拨腿想追,立马就被几个死太监拦了下来,那李公公满脸便秘的道:“付夫人,您真没有方向感?”
“真没有啊。”付倩倩都要哭了。
李公公一脸爱莫能助的道:“唉,付夫人,杂家跟您说,你出了襄华宫往左走一百步,就能看到长亭,再沿着长亭往右走,穿过三道拱门,就能看到碧落湖,再沿着湖边往您的左手边走,就到了赏荷亭了,杂家也就只能帮您这么多。”
您哪,这是遭罪了,那神犬可不是一般的狗,如果您真找不到,就等着被那东西咬得七零八落吧,不过您要是能熬过去,说不定今儿个就是您大喜的日子,这句唠叨话李公公可不敢说出来,给了她一记你自求多福的眼神赶紧出了正殿。
付倩倩脑袋发晕,什么左走右走再左走,你这比东南西北听着更让人脑袋发懵,花冷说王府人手多,所以不需要自来水,那皇宫的人手就更多了,这不,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听到一阵狂吠。
那叫声惊天动地,一听就知道绝不是善类,眨眼她被推出襄华宫,所有的宫女太监一个个全跑没了,只剩她站在那风中凌乱。
再一转眼,就看到远远的长门边有人抬来了一个巨大的铁笼,果然是三只藏獒凶残的露着白牙,在那撒着欢的狂吠。
嗳玛,我咧个祖宗唉!这是要闹哪样哦!
付倩倩脸一白,撩起裙子便像无头苍蝇一样的狂奔,刚才那李公公说的左走右走左走,完全被丢到脑后,什么职业微笑全都滚边,一门心思的就想着一个字,跑!
勤政殿上,宗政朔端坐在龙椅上,威严而温和的跟宗政漠说着话,赵公公匆匆而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宗政朔眼里划过一丝诧异,然后一瞬不瞬的望着依在四方椅上,面色苍白的宗政漠。
“二弟,付氏上次出逃王府,是何原因?”
宗政漠轻咳了两声,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倩儿天生没有方向感,上次出走是迷了路才回不来,恰好臣弟出游神女湖,才知道她竟走到了哪,此事臣弟也是刚知道。”
宗政朔惊讶:“一点方向感也没有?竟然能一迷就迷出了王城,这倒是稀罕。”
宗政漠尴尬的歪过头,眼里闪出更多的无奈:“昨夜臣弟为了试她,让她倒虎壶,她在流云阁都迷了一夜的路,如今想想,也不稀罕。”
“有意思,刚才湘妃差人来告诉朕,她也不信付氏天生没有方向感,因此让她独自从襄华宫去赏荷亭,二弟不如同去看看?”
宗政漠一脸吃惊,随即哭笑不得的道:“那只怕她走断了腿,也走不到赏荷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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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朔笑而不语,起身带头出了勤政殿,宗政漠有些气虚体弱的跟在后面,走了几十步后,宗政朔又道:“二弟可是喜欢付氏?”
宗政漠垂帘低笑:“她还尚可,虽有些迷糊,但还算娇俏可爱。”
“如此,那皇兄替你做主,封她为漠王妃如何?”
宗政漠不动声色的又浅笑了一声,带着点揶揄的道:“皇兄是一定要臣弟立妃吗?臣弟体内毒素尚存,立和不立又有何不同?这些年臣弟早把子嗣的事情看开了。”
宗政朔头前走着,虎目带着丝丝温情的笑意,不能苟同的道。
“二弟的藏金屋总得需要个女主人,这付氏虽出身不高,但还尚可,二弟既然喜欢,给她个名份一来合情合理,二来她理当也学过打理府第,再说,当年若不是二弟替朕挡了那一箭,只怕朕早已随父皇而去,二弟嬉戏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女主人替朕管着你一点,也让朕有些安慰。”
宗政漠吊儿郎当的淡笑,笑容中露出不羁之色:“臣弟本性风流,谁能管得住臣弟啊?太高祖也曾说过,人不风流枉少年,当年替皇兄挡箭,那是臣弟份内的事情,但若皇兄总是耿耿于怀,那就随便吧。”
宗政朔叹了口气,好像又痛心又无奈的道:“可朕让二弟被那毒侵蚀了这么多年,朕心甚痛,朕希望二弟收收心,保重身体,再给朕一些时间,相信总会找到解毒的世外高人。”
宗政漠无所谓的淡道:“皇兄不必介怀,臣弟有沈清墨在身边,总能多快活几年。”
宗政朔摇头不再说话,二人绕过几重宫殿,就听到御花园远远的传来狂吠声,还连同付倩倩的惊声高叫。
“走开,再不走开,我要生气了,我去!”
“我再跟你们说一遍,我身上木有肉,全是骨头,没什么好啃的,乖乖听话,到时我送你们吃催根香,保证你们一年抱三窝……”
“嗳玛呀,救命!救命啊!娘娘,贵妃娘娘,妾身真的是个路痴,妾身是真的找不到那什么赏荷亭,您要不相信,您把妾身留在皇宫呆个十天半个月吧!”
“别叫了,再叫我心都慌了,真惹怒了姐,姐把你们全一锅端!”
听到这几句话宗政朔停了停脚步,回头惊蛰的看宗政漠:“她就是付氏?”
宗政漠最近对付倩倩动不动就出言惊人,有些抵抗力,在宗政朔没转头时,眸底还流露出一丝嘲弄的冰寒,但在宗政朔一转头,就变成玩世不恭的憋笑:“自从她上次摔伤了头后,就有些天真浪漫,倒是和别的女子不同,有些意思。”
宗政朔露出瞠目结舌的样子,扭头追声看去时,眼底却满目阴隼,明明出口粗鄙,却被说成天真浪漫,不过她若真是神志不清,倒也不错。
听着远处付倩倩越来越不像话的惊叫,宗政漠咳了两声,几步超前越过宗政朔,道:“皇嫂试得有些过了,倩儿确实没有方向感,臣弟先行一步。”
宗政朔看到宗政漠居然为付氏动用轻功,嘴角微微上扬,随之沉声怒道:“还不快去把那些畜牲关起来。”
紧随在后的赵公公等人,忙不跌的赶紧去拉狗,说着就已经接近了御花园,抬眼便看到一长相清丽,脸颊飞红的女子四脚并用的爬在一棵树上。
宗政朔嘲弄的低笑了一声,一边的赵公公立马上前一步道:“皇上,这付氏好像确实没有方向感,刚才奴才们来报,她从襄华宫跑出来,转了几个圈,竟然转到了御花园,这儿离赏荷亭已是南辕北辙。”
赵公公说南辕北辙倒也没错,湘妃也没不算很为难她,赏荷亭本就在襄华宫附近,只要走上几百步就能到,这也能跑到御花园来,真是她的本事。
“你去准备吧,稍后请漠王爷和付氏去钟翠宫休息。”
“奴才遵旨!”赵公公低着腰停步,待宗政朔走后,才赶紧带着太监们赶去钟翠宫。
这边怒不可遏的付倩倩,气的心里骂粗话,狠不能把姓宗政的全拉出来骂个狗血淋头,真是气疯了,若是此时她有金针,或者祖传的药箱,她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可偏偏她啥也木有。
刚才开始还好,这死狗还没开始追她,可这皇宫大到离谱,她才跑了百来米,就发现自己迷路迷得一塌糊涂,东窜西跑下,她都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刚开始想抓个人问问,却看到宫女和太监一看她,就立马跑得无影无踪,之后她就像个跳梁小丑,只能捉狂。
再到最后,那死狗追来了,她还能怎么办?撒丫子的就跑呗,眼见跑不过了,看见树便爬了上去,若不是她会点咏春,借力点力,估计这种参天大树,她都爬不上。
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往下滑,那三只死狗又来来回回的在下面狂吠,大有不咬到她,就不罢休的凶残样,她真的想哭了。
“王爷,好王爷,天下最好的王爷,您老快来啊,您再不来,我就要承受不住了。”
宗政漠赶来,听到她带着哭腔的鬼叫,忽然间宗政漠感觉心情极好,原来也有你怕的东西。
“啊……啊……啊……我要掉下去了,宗政漠,你再不来,我真要跟你拜拜了!”
“大胆,本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宗政漠心情极好的出现,深邃的眸色里满满的玩味,就连威风凛凛的大胆二字,都被他说的轻飘飘的满是奚落。
付倩倩扭头看到他,立马就像看到了党的光辉照我心,死命的抱紧了大树,狼狈不堪的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王爷英明神武,神采飞扬,拜托先把这狗给弄走,我快木有力气了。”
这时沈清墨从后面站了出来,长长的宽袖一抖,那三只凶残的藏獒像是闻到了什么,“嗷呜”一声,夹着尾巴便跑了。
付倩倩呆若木鸡的看着沈清墨,妈呀,她这脸全丢光了,正在她张口想要跟沈清墨说什么的时候,宗政漠哼了一声,声音清淡如风道:“本王不是叮嘱过你,皇宫大内不得造次,还不赶紧下来。”
付倩倩松开已无力的手,跌在地上,委屈的看着宗政漠身边的沈清墨,她不傻,听得明白宗政漠说的是什么意思,她不能在这里勾搭沈清墨,不然小命就得玩完。
她这个脑抽郁闷啊,掩着脸捉狂了一秒,然后咬牙切齿的冲向宗政漠,嘴里却磨着牙道:“王爷,你可算来了,你坏,你坏,你坏死了,现在才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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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你是真找不到解毒的法子吗?”
沈清墨皱眉叹息:“此毒十分刁钻,草民现在还想不到解开的法子,只能暂压毒气攻心。”
宗政朔怒目而视,气冲云霄的道:“朕就不信这毒就真的无解,来人啊,拟旨下去,将赏悬提升一倍,只要能治好朕的二弟,朕封他爵位,赐渭水封地,享永世荣华。”
呃!好大手笔,封爵呢?据说爵位可世袭啊,相当国公,就像昨日那个被酒色掏空的仲景小世子,哇哦,付倩倩好心动。
宗政漠扶着付倩倩,将重力压了一半在她身上,隐隐暗示她最好不要乱说话,同时虚弱的笑道:“皇兄,不必再为臣弟操心,今天阳光过于毒辣,前几日又遭刺杀,受了剑气,这才有些虚弱罢了,这毒若是有人能解,早就有人找上王城,何必等到今日。”
宗政朔无不担忧的收回手,随之眯眼看了下太阳,烦闷的道:“是朕想得不周全,引得二弟在此站了良久,来人啊,备软轿给漠王,摆驾钟翠宫。”
趁着一干太监宫女,接手的接手,抬轿的抬轿,宗政朔仍怒不可遏道:“朕已查明,那批刺客乃高句人隐藏在王城的杀手,昨日已连夜出逃,二弟,你喜欢收罗美人,这也就罢了,岂不知美人皆有毒?此事朕会让高句给个交待,但你府中的那名高句女子,朕留她不得。”
被安放到软轿中的宗政漠,无所谓的挑了挑眉:“那就任由皇兄处理吧,倩儿你过来。”
付倩倩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全身恶寒,合着那天的刺杀,都是宗政漠抢女人惹来的?
嫌恶的撇了撇嘴,走了过来,不甘不愿的把手递给宗政漠,就见他握着自己的手,心满意足的笑道:“如今臣弟有倩儿在身边就好,嗯?”
付倩倩低头作娇羞的拉黑脸,她发誓一会要找盆水狠狠洗十遍。
宗政朔回头看了眼,又无奈又忧心的道:“二弟,你这心是该收收了,如今有付氏在你身边,朕也能放心些。”
宗政漠笑而不语,大拇指恶心吧啦的轻揉摩挲她的手背,让付倩倩满肚子怒火。
一大波人,浩浩荡荡的开始往钟翠宫走,付倩倩被迫走在软轿边上,手还被宗政漠抓着,气闷下,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她心想,那毒最严重的时候,会让人精神分裂产生幻觉,最后心脏麻痹而致死,何来吐血,摆明就是这混蛋老用吐血掩人耳目,实际他就是个卑鄙无耻腹黑的主,她才不是这里深闺重重的女人,对这种隐忍掩饰的把戏,虽不能猜出全部,也能猜出八九分。
依她来看,宗政朔肯定也在装,这皇宫啊,水深的很,不外呼就是那些个你争我夺的把戏,到是宗政漠,她猜要嘛就是隐忍进击,要嘛就是示弱自保。
如果真是这样,那宗政朔也是个影帝,想着想着,付倩倩打了个冷颤,求助般的看向沈清墨。
沈清墨对她求助的目光,视若无睹,一路眼观鼻鼻观心的随着大部队走进钟翠宫。
刚进钟翠宫时,她就看到让人放狗的贵妃娘娘,已经华服曳地,雍容雅致的站在门口,带着一堆的宫女跪迎高呼。
一直到撤去了所有的繁文缛节,宗政朔让沈清墨留席,这才开始上菜,付倩倩大概是所有人里,最没心没肺的,所有人都在想如何提问应答时,她却满脑子在想,皇家的宴席,会有多少道菜呢?她都快饿扁了啊!
“如此说来,付氏是真的天生没有方向感?”刘湘笑意盈盈的率先打破沉闷。
宗政朔好像也缓过怒气,有些玩味的回道:“朕和二弟在御花园看到她时,她倒是万分狼狈,爱妃今日有些过了。”
刘湘听语气就知道宗政朔并非动怒,柔柔的低头弯腰道:“臣妾知错,不过臣妾真的好奇,天下怎会有如此没有方向感的人,付氏,你可知道西在哪边?”
付倩倩盯着不停往桌上摆的美食,咽了咽唾沫,茫然的抬起头,左右看了眼,简洁有力的道:“不知道。”
宗政漠低笑的指着一个方向道:“倩儿,本王不是告诉过你,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吗?”
付倩倩看着他手指的方向,立马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哦,原来这边是西边啊,那妾身知道了。”
宗政朔胸腔震动了几秒,随之握住酒杯抬了抬:“来,二弟,你以茶代酒,陪朕喝一杯。”
刘湘嘲讽的掩嘴低笑,刚才宗政漠指的可是正北,由此可见,付倩倩果然毫无方向感,只是可惜她居然没被狗咬花了脸。
一杯过后,宗政朔便正色的道:“这一杯朕敬慧太妃娘娘,朕今日总算兑现了承诺,但愿她在天之灵,得以安息,保佑二弟早日脱离苦海,开枝散叶。”
说罢,付倩倩便看到他双手抱酒,撒在了地上,一声长叹后,才道:“二弟体弱,但携付氏拜祭宗祠还是不能省的,到时朕会命人挑个黄道吉日,也待二弟身体恢复些,再去吧。”
刘湘早就知道皇上要将付氏扶正,可真到了眼前,眼底难掩一丝心浮气躁,尤其是看到付倩倩好像什么也不懂,眼睛发亮的直盯着满桌的菜肴,就觉得无比厌恶,这样的女人,怎能配得上漠,就是为妾她都觉得是高攀,可偏偏漠却让她成正妃,顿时刘湘就觉得胸口压的生痛。
宗政漠收起玩世不恭,一言不发的同样撒了杯酒,转头看了眼腹鸣如鼓的付倩倩:“臣弟听皇兄安排便好。”
宗政朔应了声,这才抬手提筷,边上立马有太监,察言观色的将他要吃的东西夹到了玉碗里。
付倩倩松了口气,像跟这种大人物吃饭,她还是懂那么一点规矩的,大人物不动筷子时,别人是不能动筷,眼见沈清墨抬手握筷了,自己也赶紧开始向食物进攻。
她才不管这是什么场合,总之今天她真是饿扁了,再加疯狂的酷跑,她敢打保票,下午回到王府,她的小腿肚子就得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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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朔原本还想找些话题跟宗政漠把酒闲淡,猛不丁的看到付倩倩动作快而不糙,腮邦奋力咀嚼时,不禁有些愣了愣。
“嗯,不错,能吃就是福,二弟说她天真浪漫,到也不假。”宗政朔道。
宗政漠扫了一眼,然后优雅的替她布菜,眼中带着宠溺的道:“之前她不是这样,但摔过之后,性情便变得有如孩童,臣弟很喜欢她眼中的纯净。”
付倩倩手一滞,差点没给他这句话给噎死,孩童?你大爷!你们姓宗政的全都是孩童,无语下,她索性低下头,目不斜视的专攻食物。
皇宫的美食,那可真不是盖的,色香味俱全,这一顿顶上五星级饭店的豪餐。
刘湘掩住眼底的厌恶,笑着附声道:“仔细一看,她眼里还真是有几分纯真,恭喜二弟了,以后便收收心,将身体养好些。”
付倩倩垂着眼帘,权当一群苍蝇乱飞,闷头狂吃海喝,至于贵妃娘娘那若即若离的厌恶,她直接无视,直到在所有宫女太监目瞪口呆下,吃得八分饱时,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怔了怔,猛的抬起头,就听门外有个老太监来报:“皇上,刘大人来了,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奏见皇上。”
宗政朔放下酒杯唔了一声:“二弟,今日你便和付氏在钟翠宫留宿吧,权当慰祭慧太妃娘娘。”说罢宗政朔又看向刘湘:“湘儿,你且先回襄华宫,朕刚才饮酒有些乏了,稍后见过刘大人,便去你哪小歇片刻。”
刘湘起身跪地,柔顺的道好,直到宗政朔和刘湘一走,付倩倩立马像针扎一样的跳了起来:“快,快把那香灭了。”
沈清墨耸了耸鼻翼,惊诧道:“什么香?那里有香?”
付倩倩脸都黑了,她可以忽视掉宗政朔说的留宿,可唯独不能忽视这股异香,也不想想她祖传的是什么绝活,居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这招,太阴损了,果然宗政朔就是个影帝。
“你们没闻到吗?那是九和香!二大爷的!居然跟我玩这个。”
说话间,付倩倩已赶紧去找香炉了,转了一圈,总算在打开内室镂空雕花的木门时,看到那香烟袅袅的铜炉。
沈清墨跟了过来屏息皱眉,他对香研究不多,这两日,他隐隐中发觉付倩倩嗅觉十分灵敏,但能让她如此惊骇的,他肯定有蹊跷,一个箭步冲上去,拿起桌上的茶壶便将那铜炉中的香熄灭。
也许是靠得近了,那股馥郁绵柔的香味钻进鼻间时,沈清墨脑海里如闪电般的划过三个字,转头便看向宗政漠:“这是醉真香。”
宗政漠瞳仁猛的一缩,转头便看向人已走空的庭院,瞬间明白了宗政朔的意思,不由低头冷笑了一声,口气却仍如刚才那般吊儿郎当的道:“原来是醉真香啊,皇兄真是有心了,倩儿,你大惊小怪,倒是辜负了皇上的一番美意,还不赶紧过来扶本王进屋小歇。”
付倩倩早就压了一肚子的火了,先不管醉真香和九和香是不是一种香,但眼下他和沈清墨明显已经知道这香是做什么使的了,居然还敢说她大惊小怪。
“还小歇?王爷你玩真的呢?墨墨你身上带了清心败火的药没?我了去啊,我早就知道皇宫大内水深的很,可没想到,居然深成这样,墨墨你赶紧带我回王府吧。”付倩倩疯了,就像踩了猫尾巴。
九和香那是什么玩意?那就是助兴的香熏,但若配上与之相配的藿根草,那就如燎原之火,能将人所有理智烧得丁点全无,此时一深思,付倩倩倒吸了口气,冲回桌上,双目圆瞪的看着桌上的菜。
然后抽搐的翻了个白眼,压低着嗓子克制住自己不要破口大骂:“本姑娘玩了十几年,居然着了道,果然是常在河边走,不得不湿鞋,墨墨,你快带我出宫,我要配解药,我和王爷面前摆着的这几道菜里,全都有藿根草。”
泥煤的啊,怪不得刚才狂吃海嚼的时候,总感觉自己吃到藿根草的香味,当时饿疯了,只想着这里的人也许是把藿根草当成做菜的香料,一没细想,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家早就准备好了,太卑鄙无耻了,居然用上这种手段。
沈清墨看她冲回桌上看菜,脸色瞬息变了,他怎么会不知道醉真香和藿根草,相辅相成,有极大的房事助兴功效,可怪就怪,当时他也未深思,再说了,这里是钟翠宫啊,又不是别的地方,皇上那怕就是再忌惮小师弟,也不会在这里动手脚。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皇上是堂而皇之的动手脚,而且还是那么理直气壮,用心又是何其之深。
沈清墨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满目不忍的转头看宗政漠。
宗政漠勾着嘴角冷笑,低垂的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淡漠的缓道:“倩儿,这是皇兄的美意,不可辜负啊。”说完,就见他猛的抬起头,手中的一根象牙筷如闪电般飞向付倩倩。
付倩倩只觉得眼前猛的一闪,便被他打中了昏睡穴,将肚子里来不急大骂的话全咽了回去。沈清墨在她软倒在地时,立马伸手拉住了她,将她放在桌沿上,不忍直视的看着桌上的菜。
“王爷!”
“……”宗政漠满目冰寒,藿根草为主,醉真香为引,不出三刻他就会潮火如焚……
昏睡中的付倩倩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自己意识渐渐转寰,就感觉自己如置身火炉,小腹的滚烫无一不在告诉她,她吃了大量的藿根草,又闻了九和香,姓宗政的果然都是些混蛋,那怕那人是最高领导,也用这种下三烂的招数。
脑袋昏昏沉沉的抬了起来,模模糊糊中便看到有人出了门,而屋里似乎还站着一个。
吃力的睁大眼,瞳仁的倒影里,便看到留下的居然是沈清墨。
骤然付倩倩狂喜如潮,抬起爪子扑了过去:“墨墨,你肯定也吃了藿根草对不对?墨墨这次你可不许再躲哦,本姑娘发誓,一定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男人阴沉着脸,好看的薄唇紧抿成线,清冷的眸子下浮满了压抑中的悸动,低头看着她扑在自己身前上下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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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付倩倩觉得宗政朔也许是个混蛋,但宗政漠还是挺守信用的,居然把墨墨留了下来,这简直就是太好了,她完全心甘情愿的跟沈清墨啪啪,这药性如何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要知道付家的祖宗就是专业研究这些东西的。
解药不是没有,但要花时间配,就算是配出来,也要用冷水辅助,这样才不会伤身体,最好的解药其实就是啪啪。
“墨墨,我还是第一次哦,你是不是第一次?嗯……”付倩倩脑袋完全被火烧成了渣渣,唯一的念头就是扑倒墨墨,吃了他,吃了他。
小腹的热量,因她接触到同样身体滚烫的沈清墨,药效冲击下,让她越来越兴奋,越来越迫切,可偏偏沈清墨的衣服复杂到她想骂人,解了半天,都没解开他的腰封。
付倩倩不耐烦了,嘴里嘟啷着,划动四肢,便跟扭股糖般缠上他,好像缠得越紧,药效发挥的就越快,可这远远还不够,她要吃他,她一定要吃了他,否则她吃了那么多藿根草,可是会要人命的。
“墨墨,你身上也好烫,我解不开了嘛,你自己脱,我也自己脱。”说完她撑起完全迷糊的双眼,三下五除二,将自己剥了个精光。
再抬眼,就看到同样脱光光的沈清墨,他的脸上就像那天早晨般泛满了红晕,可爱到让付倩倩想要狼吼,这样的男神太可爱了哇,尤其是在他也吃了藿根草闻了九和香后,他还能保持着冷静,优雅的任由自己鱼肉,这种感觉怎么就么爽翻呢?
付倩倩眯起眼,压住翻滚的浪潮,伸手勾住沈清墨的下巴:“墨墨,你脸红了耶,太可爱了,唔,亲一个……唔,好凉……”说着付倩倩凑了上去,同时另一只手完全出自职业习惯的探到了某处。
当四唇快要相贴时,付倩倩惊骇的睁大眼:“唔,墨墨,你果然是最完美的男神……唔……”这下没等她感叹完,发昏的脑袋就感觉一阵天眩地转,她和沈清墨顿时调转了过来,变成了他在上,她在下。
付倩倩惊讶过后,妩媚的呵呵直笑,双手搂着他的脖颈不安的扭动着身体,直到碰上那点能让她去火消灾的完美“内涵”。
“墨墨,你喜欢主攻啊,唔……人家可是第一回哦,会痛,会痛的,你快告诉我,你是不是第一次。”付倩倩扭动着身体,既迫切又想知道答案的左摇右晃。
本来打算直接舒解的男人,在她的扭动下,几次不得其入,终于男人咬牙切齿的回答了她:“是。”
付倩倩笑得咧开了嘴,安抚的拍了拍他:“放心,藿根草和九和香混成了助兴药,虽然不像我的催根香那般养体,但金枪不倒肯定有的,墨墨,你要对我负责哦。”
男人脸红眼黑,沉重的呼吸喷在了她的脸上,药物的助兴,早已让两人万事俱备,只欠兵马过幽山。
当付倩倩配合的抵住时,男人便如破冰碎玉般冲破那层障碍,付倩倩痛的弓起了身体,想也不想张嘴便咬到男人的右手臂上:“唔……这就是痛苦……又快乐着……墨墨,我会负责的,你也要负责,不许再躲我……唔……”
什么叫冰火两重天?现在就是,那怕她被迫学了一肚子中西“内涵”用品,此时加注到自己身上时,美妙的让她无法转动思维,混沌又颤栗的灵魂,完全不受操控的猫呤,一遍又一遍的喊:“墨墨……墨墨……”
付老爷子说的没错,男人若是木有“内涵”那将会是婚姻的不幸,她只知道自己如一叶扁舟在男人的身下辗转反侧,就像干渴的沙漠,需要好多好多的甘泉浇灌,她每叫一声墨墨,男人就会如暴风雨般穿梭,她颠簸之下,感觉男人快要登峰造极之时,迷迷糊糊中居然看到沈清墨的脸,变成了宗政漠……
“墨墨?”
药力的冲刷,男人猛的一炸,同时她一眨眼,眼前的男人又换成了沈清墨,付倩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脚趾弯曲的勾住他的后背,咽了咽唾沫,她只觉得身体太烫了,只有紧贴住他,才能换来舒适。
“刚才一定是眼花了,我还要,墨墨,再给我,我藿根草吃得太多了……”
男人眯起眼,重重的喘息,急促的胸膛上,眼底满满的懊恼,正像她说的,药力的助兴之下,他金枪不倒……
“该死,谁让你吃那么多?”男人在一次又一次的索要中怒吼出声。
付倩倩完全呈烧昏状态的喁语:“我……我那知道……那么卑鄙……唔,我要,还要……”
屋外太阳逐渐西沉,钟翠宫拉长的暗影没过了围墙,已经小歇过后的宗政朔此时就站在围墙之外。
赵公公谦卑的站在他身边:“皇上,将漠王留宿宫中只怕不妥,付氏藿根草吃得太多了。”
“嗯,那就准备车辇,若是他想出宫,便随他。”宗政朔阴霾的一笑,转身离开。
第二天,付倩倩在全身酸痛下醒了过来,思潮起伏之间,立马想起了昨日的旖旎,骤然面红如潮的爬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回了王府,就睡在听雨轩。
半夏端了水走了进来,看到她自己坐了起来,惊喜的喊了一声:“大小姐,你醒了,秋桑,赶紧给大小姐准备香汤沐浴。”
付倩倩呆若木鸡,她怎么就觉得,昨天像是做了一场恶梦,额滴那个神啊,此时她一回忆起,她一遍又一遍的嚷嚷着,我要我要我要,全身就像药效还没消一样滚烫炙热……
“我脸全丢光了……唔唔……半夏,我是怎么回来的?”
半夏放下水,赶紧走了过来,眼中嬉戏又高兴的看着她:“大小姐,如今你已经是漠王妃了,圣旨刚刚到王府,王爷替你去接的旨。”
唔,她关心的不是这个,她是想知道昨天跟她一起啪啪的人是不是沈清墨。
“半夏,你告诉我,昨天是谁送我回来的?”
半夏满心以为大小姐是害羞,昨天王爷也要得太狠了,进了趟宫,居然把小姐全身都弄得青青紫紫,最后还是沈公子抱着小姐回来的,当时小姐迷迷糊糊,好像在生气,居然还……还……
“大小姐,你别怪王爷没亲自送你回来,大概是太累了,所以才让沈公子抱你回听雨轩的。”半夏回答的有些言不由忠,据她看来,那何止是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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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你若真惹怒了本王,本王立马跟皇上把那几只神犬讨了回来,以后也省得黄一锟天天盯着你。”
付倩倩如炸了毛一样的看向宗政漠,他又在威胁她,他除了威胁就木有别的本事么?
“你要不想解毒,就尽管来,反正今天我一定要搞清楚。”付倩倩咬牙气崩,打从心眼里,她就不肯承认被她吃的人是宗政漠。
刚才看到他随风摆柳,眼窝发青,明明就是被色掏空的样子,可昨天她吃的人,明明第一次就很短,做为游戏花丛多年,以收罗美人为好,小妾数量高达数百人的宗政漠来说,他绝不可能在药物的助兴下,第一次只坚持了那么短。
“哼,那就别解吧,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本王的王妃,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鬼。”说着宗政漠真的开始动手去勾衣服。
付倩倩睁大眼,宗政漠你狠,你真的狠!
“好好好,你厉害,不就是做了,破了张膜嘛,有什么了不起,墨墨,如果昨天那个人不是你,你一定不能怪我,我那是身不由己,着了道。”付倩倩说的咬牙切齿,脑海里把宗政朔那个小人到了极点的皇帝咒到青烟袅袅。
有道是舍得一身刮,敢把皇帝拉下马,总有一天,宗政朔那混帐东西,会求到她的头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王爷,如果昨天那个人是你,那真是太菜了,要不要,我再帮你细细的检查一下?那么猛的助兴药,都只让你维持了片刻,如今又腿软体虚成这样,只怕没了药,你就不举了吧。”
付倩倩捏起金针,抬着下巴便冷静了下来,鄙夷的瞄了瞄宗政漠的那活儿,此时正蔫着脑袋耷拉在哪,虽是壮观,可很显萎靡。
宗政漠深吸了口气,他真的想掐死她,现在,立刻,马上!
“王妃,别闹了,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但现在你只能仰仗王爷而活,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自由就要助王爷一臂之力,否则一切都如镜花水月。”沈清墨终于开口了,若不是要十针连点,昨晚他就已经帮宗政漠金针渡穴了。
付倩倩喘了两口气,她知道沈清墨说得对,可兔子急了,真滴会咬人,她就是不心甘啊,那么美好的第一次,居然是一笔糊涂帐,这叫她情何以堪?
“那你不介意?”
“不介意。”沈清墨撇头看窗外,神情抑郁的道。
“好吧,我扎针。”付倩倩无力轻呤,这真是好一笔糊涂帐啊,墨墨要不介意那绝对是假的,与此同时,付倩倩猛的又抬起头,她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会不会怀孕?
玛蛋啊!坑爹啊!
三下五除二,连施了两次十针连点后,她赶紧当甩手大掌柜,冲到前堂给自己配避子丸,这帐要搞不清,她就不能怀孕,否则以后生下来,让他叫谁爹啊?
更何况她才十八,她的强烈意识中认定十八就是未成年,那能现在就要孩子。
内室宗政漠闭目咬牙,沈清墨叹了口气:“小师弟,昨日你说她眼中纯净,依我看来,也不假,适才她画的药蒸椅十分奇妙,能在三个月清除毒素,我看可行。”
“那就做。”宗政漠知道二师兄隐晦中的意思,可他目前不能接受。
直到毒血放出,宗政漠重新穿好衣冠,花冷从后门绕了进来:“王爷,头儿差人回报,三日前神女湖遇刺,确实是高句国的刺客,刚才宫里来人,已经将金夫人带走了。”
“嗯,申屠成那边可还有别的消息?”
“头儿目前在江宁,回消息说,带走付雅倩的像是血衣门的人。”
“血衣门?”宗政漠拧眉,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怎会跟血衣门的人有所牵连,此事到是蹊跷。
“还有吗?”
花冷摇头:“血衣门行事慎密,头儿说要花些时间。”
“本王知道了,告诉申屠成,一定要把付雅倩抓回来,查清她跟血衣门有何纠葛。”
“是。”花冷应完,本应要走,可却留在原地有些踌躇。
宗政漠扫了他一眼:“还有别的事?”
“王爷已多日不去藏金屋了。”花冷呐呐的道。
宗政漠扬眉,凌厉的目光扫过花冷:“花冷,你兄妹二人,自小便跟在本王身边,当年本王允诺送她一桩良缘,她不肯,甘愿入金屋,既是如此,你便知道,这是她自己选的路,是去是留,本王还是那句,由她自己,你可明白?”
花冷用力的低下头:“是属下越界了,属下告退。”
宗政漠的敲打,花冷何偿不知,王爷对他和朵儿已经够好了,如今王府已不似当年无主之府,那怕那女人再是个冒牌货,如今她也有权力替王爷打理藏金屋,若是朵儿硬要自寻死路,只怕他都保不住她。
付倩倩狼狈的吞下避子丸,看了眼天色,已快正午,推开门,便冲着沈清墨伸出手:“墨墨,借我点银子,我要去聚仙楼一趟。”
宗政漠看她大刺刺的伸手要银子,冷哼的整理腰封,漫不经心的走出门时,轻飘飘的道:“付倩倩,莫忘了本王说的自力更生。”
付倩倩没力气跟他生气,手伸得直直的,气恼的看着沈清墨:“就借五两银子,我保证过两天就还你。”
但愿那天撒下的鱼儿还在聚仙楼等她,不然就浪费了她一粒催根香啊,她还靠着那小世子,赚第一桶金呢。
沈清墨看宗政漠已走出大门外,眉拧了拧,飞快的从腰封中拿出一张银票:“王爷有令,王妃要自力更生,在下帮不了王妃。”
付倩倩撇了撇嘴,同样飞快的把银票揣到了怀里,无不幽怨的望着沈清墨:“昨天那人到底是不是你?”
……
清风楼
“王爷,王妃让黄一锟带她出府了。”
“随她去。”宗政漠清冷的道。
花冷又踌躇了片刻道:“王爷,昨晚门房来报,说有人来找沈付。”
“沈付?是何人?”
“属下清点了府中所有人,没有沈付这个人,但对方言之凿凿,说是沈三公子的侄儿,刚到王城,属下便猜想,沈付会不会就是王妃?”
宗政漠抬头,清冷的目光看向花冷:“去查查,看她在玩什么把戏。”
“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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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冷退下,走到藏金楼时,花朵儿拦住了他。
“哥哥,王爷好几天都没来藏金楼了,你可帮我告诉王爷,我新练了一支舞?”
花冷看着如今已华服满身,艳色逼人的妹妹心叹了一声:“朵儿,王爷近日身体不适,你别再想了,更何况,圣旨以下,从今往后,王府已有王妃,你听哥哥一句劝,找个良人安心过日子去吧。”
花朵儿急促的吸了几口气:“不要,哥哥,你知道我从小就爱慕王爷,那怕就是为妾,朵儿也是心甘情愿的,我不信王爷真的那么无情,朵儿向来乖巧听话啊。”
花冷抿嘴不再开口,沉闷的绕过花朵儿便要走,花朵儿一把又拉住他:“哥哥,你一定没告诉王爷,朵儿新练了一支舞对不对?”
“朵儿别闹,圣旨刚下,她已是正妃,若你硬要如此,哥哥也只能劝你,从今往后,晨钟暮醒都前去请安,还有,记住,别去惹她,她,你惹不起。”花冷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咬牙赶紧离开。
花朵儿苍白着脸,今天早上宫里来人宣旨,正如藏金屋所有人料想那般,付倩倩果然成了王妃,而且还是正妃,封一品诰命,她怎么都不敢相信,圣旨上的封诰是真的,付家不过就是个五品官,王爷为何偏偏选了她?
她不服,真的不服,就算王爷要正妃,在她眼里,也不应该是她啊!
除了封诰,还有就是前些日子被送进来的金夫人被皇上的亲兵带走,花小朵恨不得藏金屋的女人能越少越好,可恨的是付倩倩,凭什么是她?凭什么?
……
聚仙楼,付倩倩有些垂头丧气的坐在大堂,今天说书的一老一少,还在说宗政漠的八卦,什么来自南夷的苗夫人,什么来自高句的金夫人,什么来自吐蕃的玛依莎夫人……听得她耳朵都要生茧。
果然不管在那个年代,种马男身上的故事就是多到数不清,她想,这说书的老头,估计就是连着说一辈子,都说不完。
“小锟锟,今天我请你喝酒,来别客气,一起坐下。”
说实话,她到聚仙楼,没看到仲景小世子,真有些失望,她还眼巴巴的想着能赚一桶金呢,可经过昨天的事,付倩倩深刻的意识到,这儿就是玩“内涵”的鼻祖时代。
失落也就那么一小会,就像昨天九和香和藿根草确实相辅相成,算是助兴药中的比较中庸的,跟她的催根香绝对没法比,只要连服半个月,就能看出好坏来。
所以她还是有商机的,其次嘛,经她观察,大钟王朝已太平盛世多年,民心稳定,民风也较为开放,她要是想把付家的“内涵”店在这里开起来,肯定能日进金斗,有道是其货可居,现代的“内涵”用品,岂是这些鼻祖们能想像的?
黄一锟有些惊讶,王妃今天怎么突然不折腾他了,还突然说要请他喝酒,想到出来时,花冷叮嘱,圣旨已下,王妃从今日起要好好的学规矩,等到下个月初十,便要进庙宗祭拜先祖,正式入皇家宗祠。
可王妃不知从哪儿找了一身男装,就这么大刺刺的穿上,拽着他就出了王府,还说是王爷吩咐的,黄一锟头痛欲裂。
“王妃,还是早些回府吧,属下求您了。”黄一锟哀嚎,想他堂堂梟鹰卫,活到现在头一回求人,心里的苦水宛如江河。
付倩倩懒得看黄一锟,托着下巴便开始想,如何把“内涵”专卖店开起来,那个仲景小世子她一定要钓上钩,这种生意做的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真正赚钱的就是富二代,平民式销售,现在她暂时不考虑。
正想着,就见一下人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四处张望下,立马喜出望外的看着她:“沈公子?”
付倩倩怔了一秒,立马认出这人是仲景小世子身边的随从,那天她撞了仲景,此人欲冲过来,她记得很清楚。
“我是,你可是小世子的随侍?”
“正是,在下刘杰,还请沈公子移步,赶紧随我去温香楼。”刘杰神色焦急的边说,边伸手要来拽她。
黄一锟立马一个手刀劈了过去,就差没拨刀相对。
刘杰吓的往后跳了一步,惊诧的看着黄一锟,付倩倩赶紧压住黄一锟的手:“他是我的贴身随侍,看你神色慌张,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杰急的跺了跺脚,凑了过来便小声道:“沈公子,不知你会不会治马下风?”
……
玛蛋,什么叫会不会治,姐从小就是玩这个长大的,付倩倩眼一亮,一把抓住刘杰的手:“快带我去。”
黄一锟虎目圆瞪的看着付倩倩的手,心里一阵哀嚎,若是王爷知道她随便抓男人的手,他的脑袋可还能保住?又或者再来一次以身试毒?
眼见付倩倩跟刘杰一阵风似的跑了,黄一锟急火攻心的赶紧跟上,心里叫苦连天,但愿王爷没有耳目看到今天的事,否则他真的惨了。
就在付倩倩和刘杰风风火火的往跑出聚仙楼时,正要上楼的肖玉照看了过来,嘴里咦了一声:“好面熟啊。”
身边的肖三儿跟着看了过去:“公子,那是小世子身边的随侍刘杰。”
“本公子说的不是刘杰,是说那穿白衣的。”
肖三儿懵懂的抓抓头,看向远处狂奔而去的三个背影:“公子,看他们走的方向像是温香楼,要不咱们去看看?”
肖玉照沉呤了两秒,手中的折扇一合便邪笑道:“刘杰面色焦急,像是出了什么事,走,咱们看看去。”
……
仲景只觉得,昨天像是撞了大运,居然碰上沈家的人,还送了他什么催根香,只是心里很失落不是紫金三宝丸。
目送沈付走后,仲景便上了温香楼,手里捏着那丹红如朱的药,闻了闻,只觉得清香扑鼻,这东西真有这么好使?能催进发育还能增涨大小?
刚才那偶遇确实让他激动,可眼下仔细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劲,沈家旁支不多,又是名医世家,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叫沈付的?
可最近房事不济,确实是他很窝火,这可事关男人脸面,像漠王中了这么多年毒,听说在那事上,还披荆斩棘,所向披靡,藏金屋里那么多美人,无人不说漠王神武,他堂堂国公世子,若是长久不济下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难道这催根香,是沈清墨特意给漠王调的秘药?连皇上都没有?
想想心动了,本想立马服用后试试,可又担心今天遭了骗子,仲景左思右想,眼珠子一转,便把刘杰叫了上来,命其服下后脱掉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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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出一刻钟,就见刘杰面色尴尬下,突然龙精虎猛,尤其是软趴趴的那活儿,一点一点的抬起头,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慢慢的大了,涨了……
“好东西!”仲景惊呼,顿时后悔不是自己服用,但一想到明天约了沈付在聚仙楼一叙,立马又血脉贲张起来,丢下服了催根香的刘杰,便回了府,只盼着快点天亮,快点到明日申时。
第二天他还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到了聚仙楼,结果等了一下午都不见沈付,仲景心里急得就跟猫抓了一样,当下立马赶到漠王府,找人一打听,说王府根本就没有沈付这个人。
当下仲景就觉得心哇凉哇凉的,昨天刘杰服了那什么催根香后,连御了三女,之后还生龙活虎,面红如春的劲儿,后悔了他整整一天,后来又打听到,漠王携付家长女进宫面圣,想必府里的人还不知道沈付来王城了。
再想到那天,沈付也是从温香楼出来的,自己也说刚到王城,于是仲景做了个决定,决定在温香楼守株待兔,有道是同道中人,那怕沈家家规再严,想必他也会有办法跑出来。
像温香楼这种销金窟,可是不分昼夜的,仲景清早一来,温香楼便立马歌舞升平,仲景等得心焦,又见新来的西域头牌勾魂夺魂,双目欲语还休,一时没守住,几杯酒后,便倒在床上开始颠鸾倒凤。
那知刚摆弄了十几下,忽然就感觉眼前一黑,四肢抽搐,吓得身下的美人花容失色,立马尖叫。
那老鴇匆匆赶来,一眼就认出仲景这是中了马上风,顿时也吓瘫了过去,想她做了几十年的老鴇,就只见年纪大的容易得马上风,那能想到这么年轻的小世子也能得此病,此病又来势汹汹,若是死在温香楼,国公府牵怒下来,她这温香楼,那怕再有背景,只怕也做到头了。
“来,来,来人啊,快去请钟大夫来,快啊。”
此时仲景的随侍也冲了进来,看到已两眼发白,四脖抽搐,口吐白沫的小世子,一个个全吓傻了眼,小世子要死在温香楼,那他们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忽然刘杰想到昨天自己生龙活虎的事,再想到昨日和小世子相交甚欢的沈付,试问满大钟王朝谁家的医术最好?除了沈家,再无他人。
因此刘杰急急忙忙想要去漠王府再求见沈付或者沈三公子,不料路过聚仙楼时,他居然看到沈付就坐在大堂上,喜出望外的刘杰,那是火急火燎的带着付倩倩便赶往温香楼。
付倩倩摸了摸怀里的一套金针,这是她今天上午从沈清墨那顺手牵羊拿出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马上风这东西,来势很汹猛,但愿那温香楼的人懂点急救。
等她跑到温香楼的二楼雅间,就看到有人已经把仲景抬到了床上,正用银针压着人中二穴,付倩倩看到还胸膛还有起伏的仲景松了口气。
“别围这么多人,把窗户都打开。”
进屋就闻到一股子熏香味,虽不是九和香,但也是一种慢性助兴的温香,叫袖裹香。
快要哭的老鴇看到是仲景随侍带来的人,也不敢多问,赶紧叫人把窗户全都推开。
付倩倩揉了揉下巴,然后挂回她的职业微笑,权威的摊开怀里的金针包,同时让刘杰拿纸笔来赶紧记方子。
一边早准备好的老鴇,忙不跌的把纸笔递了过来,看了眼胸有成竹的付倩倩,惊愕的睁大眼,她是什么人,她可是在楼子里练得一双火眼金晴的人,一眼就看出付倩倩是女扮男装,再看她摊开金针,像是要替小世子治马上风时,不由惊骇的抽了口气。
这是那家的姑娘,这么大胆?
“刘,刘侍卫,她,她是什么人哪?我已经叫人去请钟大夫来了。”
刘杰心急如焚的正凝神听付倩倩念方子,乍然听老鴇打断沈付的声音,杀气腾腾的瞪了过去:“你给我闭嘴,这是沈家的公子沈付,再给我瞎担误时间,劳资宰了你。”
老鴇倒抽了气,不敢再说话了,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付倩倩。
付倩倩无所谓的挽起袖子,露出白嫩的手臂,瞄了眼老鴇,笑着继续念方子,其实若是她把祖传的药箱带来,治马上风的药,立马就有,何需叫人去抓药,她保证不出三刻仲景就能活蹦乱跳的站起来。
“都记好了?”
“记好了。”
“那就赶紧去,把药抓回来,三碗水煎成一碗,用猛火煎,现在我给小世子金针渡穴,闲杂人等都出去,小锟锟,你来帮我把小世子的衣服掀开,裤子脱了。”
跟在后面的黄一锟听到这句时,连死的心都有了,付夫人啊,哦不,王妃啊,如今您已贵为王妃了,怎能如此惊世骇俗,若是王爷知道,我这小命真的不保了。
“付……付公子,这事只怕不妥吧,人家已经叫钟大夫了。”黄一锟脸青,上牙跟下牙打架。
付倩倩正色的瞥了眼黄一锟:“这种病来势汹汹,你能保证钟大人能在一时三刻内赶来吗?”
气死她了,小锟锟尽给她拖后腿,这可是钱啊钱啊!救了小世子一命,还怕没有第一桶金,这个笨蛋。
一边的刘杰可顾不上这么多了,小世子要死了,他们几个都得完蛋。
“沈公子,我来掀,其他人都给劳资滚出去。”
仲景人是中风了,但意识还算清醒,听到沈付的声音,那真有如天籁!
付倩倩抬着下巴微微一笑,举手投足之间满满的自信。
别人怕马上风,她可一点也不怕,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把人救活,也不看看她付家祖传的绝活是什么,开玩笑!这点小毛病,手到擒来!
眨眼陪仲景来的侍卫便清了场,刘杰手上也不慢,白绸缎的裤子一脱,那三寸豆丁便有些垂头丧气的立在哪,当然模样还是很坚挺的。
付倩倩欣赏了一番,捏着金针便走了过去,说实话,仲景的模样长得真不错,可惜啊,可惜这“内涵”差了点,不过如果听她的话,用她家的秘药常服个一年半载,她保证尺寸肯定会比现在大上一半。
对男人来说,能大上一半,这可是永久的性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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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门外鸡飞狗跳,仲景听见肖玉照的声音,脸都绿了,咬牙切齿的道:“刘杰,把肖玉照那混蛋给我拖到后面往死里打,居然敢来看本世子的笑话。”
刘杰撇了个眼色,屋里立马有几个随侍动了动,门外的肖玉照估计也听到了,脸色瞬间一正,脱口而便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小世子,怎么无缘无故你要叫人打我?”
“本世子看你不顺眼,打你怎么了?还不给我快去。”
本来有些踌躇不前的随侍,这真全动了,猛的拉开门,付倩倩刚好洗了手抬起脸,便看见很像纨绔公子哥的肖玉照。
四目相视,肖玉照立马锁定她,在定定的看了三秒后,便鬼哭狼嚎的被仲景的人拖下了楼,此时蓄着山羊须的钟大夫气喘吁吁的跨了进来,当看到神清气爽的仲景正坐在床边铁青着脸时,愣了愣。
“小世子?你没事吧?”钟大夫犹豫的开了口,他常年跑温香楼,这马上风是什么病,他岂会不知,若小世子得的是马上风,怎么能气色如常的坐在床边发火?
这时被叫去买药的人也回来了,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小世子,药买好了,正在煎药,呀!钟大夫来了。”
付倩倩不动神色的微笑如常,甩了甩手上的水,便撩袍坐下,她还有事要跟仲景说呢,不过此时到不急,她要看看这里的大夫治这种病,有多厉害,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刘杰看了眼付倩倩,再看了眼钟大夫。
要说这钟大夫,他的名气也很大,据说当年太上皇要招他入宫当御医,钟大夫当殿便道:医者,仁也,观百家病症,术方能达也,若长留在此,非不能进,反而退矣。
当时太上皇听后,觉得在理,便随他和沈家一样,在王城自立医馆,除了稳占神医名号的沈家之外,钟家便是第二个杏林大家,从此皇宫的御医院也就成了一个摆设,真正的顽固病症,还是得请沈钟两家进宫看病。
不过皇家的御医院,陈列的书籍却是天下最多的地方,因此不少醉心医道的,还是削尖了脑袋想进御医院。
仲景为难的看了看付倩倩,他再吊儿郎当,也知道同行相忌,沈家和钟家从来都是相互不服的,现在弄到一块,这可怎么办才好。
付倩倩又不知道这些,那懂得满屋子的人百转千回的心思,见大家不说话,一时气氛凝固,便拍了拍手站了起来道:“今天世子似乎也有些不便,这样吧,明日上午巳时,上回约的老地方见。”
仲景心里急得跟猫抓一样,伸手便道:“哎!沈兄稍等,刚才你还没告诉我,我以后该怎么办?”
钟世礼脸黑了,一听姓沈,便有些明白了,来叫他的人绝不可能拿马上风来逗乐子,时此小世子安然无事,定是这个面似冠玉,貌似潘安的“沈公子”救了。
付倩倩是真想看这个钟大夫露一手的,不过眼下肯定是不能了,他们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她搞不清,但察言观色是她的长项。
“世子放心,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不信你让钟大夫给你过过脉,我先走了,今天出来的太久,再不走,我三叔要生气的。”说完她眨了眨眼,便带着如丧考妣的黄一锟出了温香楼。
她一走,钟世礼便就明白了,果然是沈家的人,只是沈家什么时候有了这一号人物?这一手金针渡穴神乎其神,居然一点后遗症也没有,反而仲景小世子的脉象似乎还沉稳有力了些。
这人是那里冒出来的?难道沈家秘密培养了个天份极高的内家子弟,而且还藏到现在才爆光?
“小世子,你是说,他就用了金针渡穴,你就好了?”
“是啊。”仲景很不耐烦,想想他来这里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守株待兔,结果人好不容易见着了,现在又给挤走了,心里莫名的烦躁。
“钟大夫,我家小世子传宗接代不会有问题吧?”刘杰是个粗人,付倩倩那种打着蝉机一样的话,他听着悬,一定要听大白话才能放心。
钟世礼皱着眉,脑袋里不停的在想那小公子到底是沈家的什么人,因此回答的也有些漫不经心:“嗯,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
刘杰怒了,怎么还这句,这些个老东西,说话难道就不能直白点吗?
“钟大夫,什么叫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您就跟我们直说不行吗?我们国公府就只有小世子一根独苗啊。”
钟世礼脸黑了,沉住气把付倩倩刚才让人抓的药方递给仲景的随侍,然后收起东西道:“真是个蠢货,小世子没事,以后别纵欲过多,子嗣自然延绵,既然你们请了沈家的人,何必还来请我,哼。”
说完钟世礼袖子一甩,气冲冲的走了。
众人这才想起,沈钟两家表面上看着没仇,可实际同行相忌,两家都憋着劲,一个要争神医名号,一个要保神医名号呢。
仲景白了一眼钟世礼,心里骂了句,然后套起鞋子便想去追付倩倩,刘杰那还敢让他乱动,一把按住他:“世子爷您行行好咧,休息会再说吧,沈公子刚才不也说了,要你休息几个时辰再下地,您不顾着咱们几个人的脑袋,也得顾着太夫人啊。”
仲景这才歇了心思要追:“得,知道了,刚才沈兄说的是明天巳时是吧?”
“没错。”
“那好,明天你们早点去,把聚仙楼给本世子包了,本世子要大礼谢沈兄,还有,今天这事,谁也不许传出去,谁敢乱传,本世子便打死谁。”这事要传出去,太丢人显眼了,年纪轻轻的,居然得了马上风。
站在门外的老鴇,赶紧朝天发誓,绝对不会乱说半个字,她这会一颗心才算完完全全的落了地,小世子安然无恙,温香楼可就算保住了啊,不过?难道谁也没看出来,那沈公子是个姑娘么?
老鴇脸抽了很久,想到刚才那姑娘一脸散漫从容,到有几分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样,沈家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的姑娘了?不对啊!沈家的几个姑娘不都嫁人了么?而且沈家的医术,向来是传男不传女啊……
怪事了,这真是怪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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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懒得理会别人会说什么,反正今天她可是仲景世子的救命恩人,几个时辰前还想着的“内涵”专卖店,现在可是有着落了。
美滋滋的穿着男装刚进王府,路过藏金屋那边角门时,就看到几个丫环婆子,蓬头垢面的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她见过的花夫人。
那几个丫环像是等了很久了,看见她如两眼发绿光,吓得她小心肝一颤,正要摆出咏春的架式,准备把这几个丫环婆子先弹回去,就见她们在距离她五步时,猛的跪了下来,便磕头哭天抹泪的道。
“王妃,求求您行行好,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在王城无依无靠,怎会有人为她前来刺杀王爷啊,王妃求求您了,我家小姐真是冤枉的。”
“王妃,求您了。”
呃……
付倩倩怔忡!初来这里时,她还在想这里的普通话还算标准,颇似京腔,现在一听,才知道,原来还是有方言的。
跪着叫她救人的丫环婆子,说的就是一口方言,很浓郁的棒子腔调,那怕咬字清晰,那种软糯、扭捏、生硬的普通话,一听就能听出来。
花小朵站在这些人的后面,一脸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付倩倩偏了偏头,一闪便看到角门那边,还站了不少看热闹的美人们,名字她是叫不出了,反正都是宗政漠的小三、小四、小五……到几百……
“别磕了,我摔得神志不清,找我有什么用,要找也找王爷啊。”
昨天那皇帝不就说了,什么高句国的金夫人留不得,眼下她怎能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谁的丫环婆子。
“王妃您就行行好吧,王爷说了,如今您是王府后院的主人,我家小姐是生是死,全由您来处置,王妃,求求您了。”说话间,跪着的几个丫环的说话的老婆子,越磕越厉害,眨眼那额头就给嗑出了血。
哟嗬,这得有多忠心才这样想救自家小姐啊,付倩倩心里唏嘘。
“不是吧,我虽然神志不清,但我还记得昨天皇上说,他来替王爷处理此事,而且我完全不知情,你们要我怎么帮啊,黄一锟还不叫人赶紧把她们拉起来。”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她算个毛的主人,那是皇帝要办的人,宗政漠脑袋被门夹了,才扯上她吧?想把她当挡箭牌,门儿都没有。
黄一锟有气无力的上前一步,本想招呼点同伴一起来拉人,可一瞅平时站岗的同伴全不见了,再回头连门卫都没了,只有紧闭的王府大门。
黄一锟如同大夏天一脚踩进了雪地里,瞬间从头凉到脚,王爷这是打算袖手旁观了,那他,此时是应该赶紧脚底抹油?还是在这里听从王妃的调遣?黄一锟懵了……
眼见黄一锟拉得一个,拉不了第二个,数了数跪着猛嗑的一共有五个,一个婆子,四个丫环,付倩倩脸黑了。
她也看到王府大门关了,平时站岗的侍卫全都连影儿都不见,只剩一群莺莺燕燕,便知道这是宗政漠吩咐的,就等着看她难堪。
他二大爷的,小人就是小人。
“别嗑了,都给我起来。”付倩倩一声爆吼,顿时把金婆子吓愣了,连带那四个丫环也忘了再嗑头,五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付倩倩沉着脸:“我告诉你们,我可是神志不清的人,把我惹急了,我会打人的,你,花夫人对吧,把人带回去,这事我帮不上忙,但我可以帮你们问下王爷是怎么回事。”
花小朵起先被她怒吼吓了一跳,但立马冷静下来,青着脸傲骄的哼了一声:“真是威风啊,我还没瞧见过神志不清的人,怎么当王妃呢,王爷也真是的,怎么连丫环婆子也不给王妃配几个,反而来支使起我们来。”
付倩倩听她把王妃两个字咬的特别重,像是嘲讽一样,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这些女人,真是有意思,捻酸吃醋她能理解,但踩到她头,那就是脑袋进水了,不管她是不是正牌的主儿,现在她想收拾她们,谁敢说闲话?
作,这就作死的节奏。
“妾在妻面前,跟丫环有什么分别?我要指使你,你敢给我说个不字?”
花小朵怔了,对上目光冷静,但又感觉阴森森的付倩倩,猛不丁的打个了哆嗦,想起哥哥说的那句,你别去惹她,她你惹不起。
疯子,她就是疯子,哥哥说得对,她惹不起,王爷扶她当王妃定然是有王爷的打算,要不然她怎么连个跟着的丫环婆子也没有,还居然换了男装出门,王爷都不管她,她在这里充什么出头鸟。
花小朵心里明明知道,可就咽不下这口气,她想见王爷,可王爷已经好几天不来藏金屋了,顿时花小朵气不顺的跺了跺脚,带着两个丫环便转身想走。
“慢着,我叫你把人给我带回去,你听不见吗?”
花小朵停了停,脸涨成了猪肝色,眼里看着角门边看热闹的许多夫人和丫环,就觉得心里那口气越来越不顺了,付倩倩这疯子,是只盯住她了吗?
没错,付倩倩就盯着她,她换的是男装,这些高句棒子没有人指点,怎么认得她,不是花小朵指使的又是谁,这就叫谁种的恶果,谁来尝,真当她傻啊。
“黄一锟,我是王妃对吧。”
黄一锟想死的心都有了,他都能感觉到王爷的目光就在不远处看着,摆明了王爷就是想看王妃怎么处理这些事,他掺合什么呀。
“是。”
“去把她给我拎回来,今天我先给她上上课,叫她知道什么叫王妃的话,必须要听。”
付倩倩抱着胸,一脸嚣张跋扈的站在哪,她也不傻,她知道宗政漠肯定呆在那个角落里看着呢。
故意不给她使唤的人,也不给她例银,也不给她锦衣玉食,又想让她假冒王妃,还要她自力更生,想折腾她?还是那句,门儿都没有。
宗政漠你也太小看新世纪的美少女战士了,这些个没有武力值的小怪兽,算个什么,至于她曾脑补的那些阴谋诡计,大宅门的阴司手段,她呸!
大不了,她去百草堂配点药,让他藏金屋的几百个女人,全都虚脱个三年五年,看你们还怎么玩阴的。
“本来吧,大家都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谁也不妨碍谁,但今天我就把话放这了,敬我者,我敬之,想当不见光的臭老鼠,搞手段玩我的,那就看谁玩得过谁?”付倩倩放着狠话,这话也是说给当老鼠的宗政漠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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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站在紫重楼里的宗政漠脸黑了,沈清墨低咳了一声:“小师弟,她有点功夫,虽没入门,但这些女人,估计不是她的对手。”
紫重楼是流云阁最靠大门边的暖阁花房,从这里看,能把进王府二门前的庭院尽收眼底,院中的闹剧,自然是宗政漠安排的。
就在刚才花冷回报:“王爷,王妃进了温香楼。”
“嗯?”
“国公府的小世子得了马上风,王妃女扮男装自称沈三公子的侄儿,治好了小世子。”
沈付,沈付!宗政漠手里的笔斜了,一笔便把他静心画了半天的雄鹰展翅,歪了半边。
她倒是会借势。
一边看书的沈清墨眉跳了跳。
“还有吗?”
花冷纠结着脸,良久后才道:“王妃看了小世子的……身子,面不改色的施了金针,小世子立马转醒,不到一刻,便能坐能说,钟大夫也来了,确诊后小世子确实治好了。”
沈清墨听到惊讶的抬头,她面不改色,他信,因为她给王爷施针时,也是如此,但马上风在施针后,立马能坐能说,这种医术,让他称奇,她是怎么办到的?难道那小世子只是轻度的马上风?
宗政漠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居然敢背着他看摸别的男人,付倩倩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脸皮简直厚到堪比城墙,堂堂漠王妃跑出王府给人治马上风,摸鸟玩鸟!你找死!
恰好,下人又来报,说金夫人带来的丫环婆子要闯清风楼,他知道金夫人跟刺客的事无关,但既然皇兄查出来有关,他明面上也只能如此,转念便打算用此事折腾她一下,看她如此何处理。
不想,她居然彪悍的拉开架式,准备打架,还有什么她不敢做的吗?
包括金婆子在内,不管是躲着看热闹的,还是花小朵,全都被付倩倩的话惊蛰到了。
原来疯子就是这样的?
她疯成这样,皇上为何还要封她为王妃?还有王爷,王爷为何要答应?付家除了五品的官身,既无其它势力,又不显赫,为何是她?
付倩倩也没真想开打,她觉得,打这么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太没成就感,就像开着坦克压人一样,没一点意思,眼见跪在地上的人头也不嗑了,哭也不哭了,便翻了个白眼道。
“看没,我神志不清成这样,你们求我有什么用,要求也是求王爷,来吧,我带你们进流云阁找王爷去,谁想见的,都跟我来。”
金婆子眼一亮,心想,疯子也有疯子的好处啊,至少人家确实是皇上亲口扶正的王妃,借着她便能见到王爷。
花小朵几个眼睛睁得其大,感觉今天所有的事儿,跟她们想的完全不一样,脱离了她们的常识,完全有点脑子不好使的感觉。
而在紫重楼的宗政漠脸色瞬间宛如便秘,就像丢出一块屎,结果那块屎居然飞了回来,反要砸在他身上。
沈清墨本来满肚子好奇,她的金针之术,到底如何神奇,突听她说这句,儒雅矜贵的脸上忽然升起了一丝笑意。
她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不得不说她很聪明,懂得借力打力,轻轻松松的就把视线转移了回来,而且转移的比之前还要重,小师弟这回怕是要头痛了。
宗政漠沉着脸立马出了紫重楼,师傅当年说天降神女,他觉得师傅说的一定不是她,她明明就是灾难,而他恰好就是把这个灾难请回家的人,如今他就要自尝恶果。
可偏偏她会解毒,偏偏她又跟付雅倩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宗政漠气的磨牙。
“拦住她们,再差人把金氏的下人送出王府。”
花冷扫了眼没被牵连的妹妹,赶紧应声退下。
付倩倩带着高句棒子们,大摇大摆的往流云阁的大门走,走到大门边时,才看到十几个梟鹰卫站在哪,远处花冷踩着轻功,如箭般飞掠了过来。
付倩倩鄙夷的看了看花冷,然后心想,如果一会宗政漠不自己解决,她真要打进去,她能打赢几个?
花小朵当然想见王爷,听到她要带人进流云阁,自然是跟在后面的,至于站在角门边的李琼华,远远的一动也没动,她才不会相信王爷和皇上真会让神志不清的付氏当王妃,这里面定然有她们不懂的东西在,这种热闹她要去看,那才是蠢货。
李琼华没动,以她唯马是瞻的其她人,也没人动,只是差了丫环远远的跟着,听听动静。
黄一锟耷拉着脑袋,无不幽怨的瞄了眼同伴,站了一排的几个同伴,给了他一记同情的目光,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好。
付倩倩看了眼花冷,然后笑眯眯的道:“她们要见王爷,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神志不清的货,所以这事我是处理不了的,王爷在哪呢?我带她们去。”
花冷板着脸,走了过来,低声在金婆子几个人面前道:“此事是否跟金夫人有关,也要等皇上查明真相,王爷自有安排,你们几个先行出王府,李天生,带她们出府,先安置到别院,等消息。”
金婆子还想再说什么,付倩倩就看到花冷手动了动,然后金婆子便只能瞪着眼,全身跟僵硬了一样。
……这是点穴?好功夫啊,她想学!
眨眼,金婆子和四个丫环便被带走了,至于花小朵看到哥哥,情急的想走过来,又有些惶然。
付倩倩转回身看了眼,就看到跟她来的居然只有花小朵,其她的女人,全都聪明的没跟来,不由露出了白牙,然后看了眼花冷,又看了眼花小朵,嗳!两人眉眼间有点像,是兄妹吧?
“花夫人,你也有事要求见王爷吗?”
花小朵本不想理会付倩倩这个疯子,但她太想见王爷了,她实在想知道,王爷为什么要立她当王妃,哥哥不给她传话,那她就利用一下她又有何妨?难道如谪仙般温文尔雅的王爷,真会生她气吗?
花小朵挺了挺胸,告诉自己,她是王爷最喜欢的爱妾,王爷一定不会生气,更何况哥哥还是王爷最得力的随侍,王爷就是不看她,也要给哥哥几分人情的。
“是,我想求见王爷。”
“那好,跟我来呗。”宗政漠你恶心我,我就恶心你,反正我神志不清嘛。
花冷刚打发了金婆子,就听到妹妹要掺合,脸板的直冒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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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下个月就要进宗庙祭祀先祖,有些规矩,王妃还是要学的。”沈清墨清雅淡漠的嗓声从她身后传来,忽然让付倩倩想起他那双修长的手,还有他身上那股儒雅矜贵的味道。
“墨墨,你知道的,那本不该是我学的。”看到该走的都走了,明知宗政漠在里面,她也忍不住的道。
别看她好像没心没肺,可实际上,她对那层膜还是挺介意,否则为何追她的人从街头能排到街尾,她硬是连拉拉小手都没有,就连初吻都还保留着。
她承认,这里有些女人,长得确实很美,比如昨天见过的贵妃娘娘,那种养尊处优的雍容华贵,她是比不上,但她有这些女人没有的东西,那就是自信,她可以在不需要男人的情况下,依然能自力更生,将生活过得很美好。
像附生藤一样的女人,她付倩倩向来鄙夷,如果墨墨喜欢的就是附生藤一样的女人,那他不值得自己喜欢。
沈清墨对上她清澈透亮,真诚到接近纯净的目光,忽然他觉得,自己胸腔在炎夏挤进了一丝冷空气,让他有些沉重又透不过气。
良久后,沈清墨道:“一诺值千金,你没有选择。”
他始终没给她答案,付倩倩长舒了口气,撇了嘴,恢复了没心没肺的坏笑,眼神微微往上一扬便对上二楼满目冰寒的宗政漠,邪魅干净酷拽的家伙。
“知道了,不就是学规矩嘛,今天我突然对武功有点感兴趣,找个人教教我呗?花冷如何?”
还没走的花冷顿时瞳仁扩大了一分。
黄一锟面色一喜,王妃总算知道要换人了啊!
沈清墨没有说话,倒是宗政漠开口了:“不行。”
“不行拉倒。”付倩倩撇嘴,然后干脆的转身就要走。
“以后不准你再出王府。”宗政漠的声音如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道。
付倩倩停了停,转身斜视着楼上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王爷,别太过份了,你要我自力更生,我不出门赚钱,我怎么自力更生?难不成真被你囚禁在这里,天天啃馒头?”
“吩咐下去,除了例银,她的膳食按王妃的品阶上。”宗政漠清冷的看向花冷。
花冷点头。
付倩倩抱着胸,痞痞的看着宗政漠:“哟,王爷大发慈悲了,准备把我当金屋里的阿娇了?墨墨说,要我记住一诺千金,难道这四个字,是女戒里的一诺千金?”
宗政漠被她的话刺得心火蹭蹭的上升,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
“别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既在妃位,就要做好你的本份。”
“我没说不做啊?我不是说我愿意去学规矩了嘛,你放心,你要我学的,我肯定能学好,所以禁足还是算了吧。”付倩倩针尖对麦芒的道。
宗政漠气的七窍生烟,他发誓,付倩倩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让他如此生气的女人,她真的很好,好的不得了。
“很好,既然你如此有信心,今晚本王要看到你把宫规给本王背熟。”
付倩倩摆了个OK的手势,背书嘛,小意思,别看她总是懒散,也别看她总是漫不经心,更别看她以前总是逃课,那是因为,她是学霸,虽然不能过目不忘,但只要多看几遍,她就能全记住。
黄一锟在心惊肉跳中把付倩倩带回听雨轩,孙麽麽早就准备好了,惶恐的指了指桌上一本厚厚的宫规。
“王妃,王爷让您今日先把宫规记熟,明日老奴再教你礼仪。”
付倩倩随意的往书桌前一坐,唔了一声,然后接过半夏递过来的湿帕子。
天气真热,刚进王府大门时,还听到府外树上有知了叫,可进了王府,就安静的只剩风声,贵胄就是贵胄,连知了都不敢飞进来找死。
“大小姐,王爷是不是生你气了?”春芝无不担心的问道。
付倩倩觉得嘴里没味,翻了翻那本厚厚的宫规,便道:“没呀,他生我气做什么,春芝帮我去看看,有没有甜食,比如千层片、糖耳朵,最好是一颗颗的冰糖。”
春芝怔了怔,以前大小姐从不吃甜食……
一边的秋桑推了下春芝,春芝赶紧回魂和秋桑退了下去。
付倩倩知道,宗政漠要利用她,所以她根本不用操心,要如何去扮演付家大小姐,反正他自然会掩人口实,她要做的就是学,把这里的东西都学会,宫规嘛,其实也可以说成是皇家律法,她学了,对她反正没害处。
“秋桑,大小姐真的像变了个人。”
“我也觉得是,但明明就是大小姐。”
良久后,秋桑突然道:“春芝,你是喜欢现在的大小姐,还是以前的大小姐。”
春芝没有一丝犹豫的道:“喜欢现在的。”
“我也是。”
“为什么?”
“你不觉得,以前大小姐心思过重吗?而且对谁好像都在不呼,那怕咱们四个对大小姐贴心贴肺,大小姐还是……”秋桑只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奇怪到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春芝怔了怔道:“现在大小姐虽然好像谁都不在意,但眼睛纯净得无害。”后面的话春芝不敢说了,对丫环来说,私下议论主子,是不对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去了厨房。
中午付倩倩是在聚仙楼吃的东西,用得自然是沈清墨悄悄给的银子,下午去了趟温香楼,救了仲景小世子的命,现在差不多是下午四点,嘴里嚼着甜甜的云片,再偶尔含两颗有些发黄的冰糖。
眨眼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春芝带着半夏几个兴奋把吃食摆上桌,付倩倩便伸了伸懒腰,合上看了一半的宫规。
虽然是繁体字,但一点也不难理解,这宫规扬扬洒洒的写了很多,可总归来说,就是几个字,谨慎言词、遵守本份、恪尽职守、低头说话、抬头做人……
后面那八个字是付倩倩自己总结的,看着满满一桌,十六个精致的菜肴,付倩倩咧嘴一笑。
“吃了一嘴的甜,还真腻歪了,来来,一起坐起吃饭。”
春芝几个面面相觑,赶紧说不合规矩,付倩倩耸了耸肩,心道,她都要学规矩了,也确实不好强求别人,不一起吃,那就算了吧。
吃完了饭,便抱着宫规,猫到了床上接着看,没有什么比在床上看书更舒服,更何况还是一本厚重的宫规。
上千条让人发指的不平等规矩,每看一条,付倩倩就会给一个差评,最后在花冷前来请她去百草堂时,才揉了揉眼,把书丢在了地上。
PS:心肝们,没事便在书评里吱一声哦,嘿嘿,这样我就知道,你们和我同在,作者君,可是天天都有看书评的哇,宗政漠有点傲娇,沈清墨是君子,个性都是不同的,跟着我,一起踏进这个奇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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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百草堂,她就看到早上让沈清墨做的药蒸椅就已经做好了,感叹了一下有钱人就是牛时,她点了点,让沈清墨再装备一床厚实的被子,在药熏的时候,最好包住宗政漠,不要让药气跑掉。
到了内室,她把下午用过的金针包,丢进煮好的药水里泡着,然后拿起沈清墨准备的金针,瞄了眼已经脱光光的宗政漠,付倩倩觉得没意思透了。
“宫规记住了吗?”
“是不是考试通过,我就可以随便出入王府?”
宗政漠冷沉着脸:“皇亲国戚那一篇,第四十八条说的是什么?”
付倩倩鄙夷的一边十针连点,一边回答。
完了她加上自己的差评道:“不平等条约里的权力主义,我很好奇太高祖皇后就没废除这些吗?”
宗政漠听到这句时,身体骤然僵持,冷戾的眸色瞬间有如深渊。
付倩倩得意的扬着嘴角轻笑,她想她猜对了,哼,宗政漠这小人,骗骗别人还行,骗她……太高祖皇后可是她的前辈,爬到母仪天下的位置,又发明了那么多东西,怎会继续让子孙后代传承恶俗?
晚上看书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不过是宗政漠想用这种繁重的古规为难她罢了,他太低估她的智商了,背死书,对她来说,是最简单的事,这些东西,比付老爷子让她背的药方还要低级。
继续十针连点,然后收手,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的转身,冲着深清墨便道:“墨墨,熏椅里加点冰片和薄荷,省得王爷被熏晕。”
沈清墨缄默的点头,接手如前两天那样替宗政漠施针。
付倩倩打着哈欠准备回听雨轩,宗政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要出府也可以,但从今以后,不得替男人治病。”
“我只会给男人治病,女人身上的病,我不会看。”付倩倩伸着懒腰,她觉得她真的要睡觉了,今天花了好几个小时去记那些宫规,死了她好多脑细胞。
沈清墨怔忡……只会看男人的病?
宗政漠瞳孔紧缩,想起那天从神女湖回王城时,她在马车上说:她会一点祖传的绝活,专治各种隐疾,尤其是男人那方面的……
“付倩倩,既然你看了宫规,就理当明白,扮演本王的王妃,就应该留守王府,打理府中大小事宜。”
“你府里人手够多了,再说我用的是沈付的名字,扮的是男人,王爷,一诺千金啊。”别让我瞧不起你,还堂堂王爷呢。
宗政漠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动气,这个女人就是他命中的灾难,他若动气,那这些年他就白活了。
“倘若你露出马脚,付倩倩,这个后果你担当不起,本王也护不住你。”
付倩倩感觉自己眼皮子在打架,脑细胞果然消耗太多了,背对着二人,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头也不回踩着露水便由黄一锟带着回了听雨轩。
大概是十几年的生理时钟养成了习惯,天一亮她就醒了,想着上午约了仲景小世子,要把“内涵”店开起来,等赚了钱,再也不处处受政宗漠的约束,付倩倩就感觉今天的天气真好。
刚准备吃丰盛的早餐,孙麽麽就来了,然后指挥着春芝几个给她梳妆,梳的是贵妃娘娘的那种发髻,付倩倩立马炸毛了……那么繁重的假发和首饰,确定不会压死人吗?
“别,别梳这种,我脖子细,承受不起,会折的。”
孙麽麽瞪眼:“这怎么行,你现在可是王妃,漠王府的当家主母,仪容尊贵是第一课。”
付倩倩脑抽,上回进宫时她觉得贵妃娘娘雍容华贵,一大半皆是来自华美的装饰,如今要她也天天那样打扮,那真会压死人滴……
“一定要这样?”付倩倩睁大眼睛道。
孙麽麽无比正色的点头:“王妃如今身份不比从前,不论是吃穿用度,那都是最好的,别人想要,还要不来呢。”
付倩倩脸黑,要她以后脑袋都像顶水一样顶着几斤重的玩意,那她才不想活呢,伸手就要把东西都摘下来,孙麽麽立马急了。
“王妃不可,王爷说了,王妃一定要学好规矩,否则就要了老奴的脑袋,求王妃饶了老奴这条命吧。”说着孙麽麽便跪了下来,那个凄苦的,就差没哭了,跟那天的张牙舞爪,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半夏几个也跟着跪了下来:“大小姐,你若不喜欢压得太重,那就去掉一两个,切不能全摘掉啊。”
付倩倩无语了……她不喜欢在头上绑一堆东西,这还错了?泥煤!
好吧,女人爱美是要付出点代价的,这句话,她懂了,她先忍。
好不容易头发梳好了,总算轮到吃早餐。
孙麽麽缓了口气,扶着她坐好,便站在边上像只苍蝇般的开始教她餐桌礼仪,什么再好吃,也不能超过三口,进食不能发出一丁点声音,腰要坐直,自己不能动手,要由丫环布菜,举手抬足要轻,要柔,要缓……
听得付倩倩脑神筋直抽抽,有如数万匹草泥马疯狂的踩过……
玛蛋!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吃饭了?
“半夏,王爷呢?”压着心火她一开口,孙麽麽就满意了。
教了半天,王妃的动作还是没有礼数,但至少懂得开口问王爷了,做为一个合格的王妃,最理所当然的是,不论在吃东西的时候,还是刚起床的时候,头一个要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王夫。
“王爷一大早去了藏金屋。”半夏几个学得很认真,孙麽麽的提点,大小姐可以不记,但她们几个必须要记住,今日不同往日,大小姐可是王妃了。
“精神头真好,一大早就去了啊,不错,走起,带我去瞄瞄。”付倩倩眯起眼,既然不让她吃得愉快,穿的愉快,那她也不能让某些人过得太舒服。
孙麽麽眉拧了下,她把付倩倩的话自动归到了吃醋上,做为一个雍容华贵的王妃,虽不一定要遵守老礼,但妒是肯定不行的。
“王妃,王爷未定妃时,便就有了藏金屋,做为主母适当的约束府里的夫人们,也无可厚非,但行事不可鲁莽,春芝,你们几个给王妃重新梳妆打扮,我差人去禀报王爷。”
还梳?玛蛋,这东西还嫌不够重吗?她都快要喘不过气了好吧,感觉稍微动一动脖子,头上的东西就会掉下来,然后扯得头皮生痛,她就不明白了,难道清清爽爽的就不好看?
PS:谢谢心肝们留言,感动ING,知道你们与我同在,这种感觉是飞扬的,再感谢星云宝贝的打赏,丢个媚眼,么么哒,今天晚上8点为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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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撑着桌子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口气无比散漫的道:“还梳什么,孙麽麽你是嫌我头上压得还不够重?昨天那花夫人说新练了一支舞,我也想去看看,宫规里不是说了,王爷是这府里最大的存在,那我难道不是第二?去看一眼,还得禀报来禀报去,累不累啊。”
说完她也不等孙麽麽再有什么表示,拽着半夏就出了屋,孙麽麽跺了下脚,心里想的是,她虽然才来了两天,但已经摸清王妃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一神志不清的人,她怎能不处处提防着?
正要打眼色让黄一锟前去告诉王爷,付倩倩便笑眯眯的道:“都到我后面来,小锟锟你来带路。”敢在她眼皮子底下通风报信,当她是吃素的呢?
黄一锟从昨晚开始,就发觉自己被同伴们孤立了,如今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索性随王妃折腾,悲壮的想着,掉了脑袋不过就是碗大的疤,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孙麽麽瞅着叫不动人,满肚子的怨言,王爷要她教王妃规矩,也不给她调些人手,整个听雨轩,看来看去,就这么几个人,还有四个原本就是王妃的贴身丫环,至于黄一锟这个随侍,孙麽麽已经自动放弃了。
眼见付倩倩跟着黄一锟都快出了听雨轩,孙麽麽一咬牙一跺脚,低低的骂了句:“死就死吧,那天不是死。”说完跟上。
付倩倩笑眯眯的咧着嘴,这就对了嘛,既然到了她的身边,那就要乖乖听话,这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王爷的藏金屋,到底有多少位夫人?”她问。
孙麽麽有些茫然,半天后才道:“奴才稍后去管事房把府内的名单拿来给王妃看看?”
“别稍后了,你现在就去吧。”付倩倩很大气的摆了摆手,示意孙麽麽快去。
孙麽麽低着头,肚子里又骂了半天,恭敬的走了,她是实在搞不清王爷闹的是哪一出,既要教导,那就得多派些人手才是,想她在教司局当麽麽,也有两个丫环侍候自己,如今到了漠王府,她是做什么都得亲力亲为,就连使唤王妃的几个丫环,她都使唤不动。
她这把老骨头哟!!!
经过这几天孙麽麽也认了,只盼着那天王爷心情好了,把她放回去,至于这教王妃学规矩,她就插科打混吧。
付倩倩看到孙麽麽一走,本想绕道去百草堂,她又不是真想去看什么跳舞,大清早的没得找晦气,她不过就是找个借口打发了孙麽麽,有那时间浪费,她还不如去百草堂把随身携带的药箱给折腾出来。
正要喊黄一锟带路去百草堂,就闻声从金屋围墙那边传来。
“听说花夫人练那支华清未央曲,练了三个月,最近又因王爷不来藏金屋,绝食三天,就为了体轻燕瘦,抚风舞柳,姐姐不去瞧瞧?”
“妹妹们想去看热闹,自己去看便是,何故叫上我?我可不想凑这热闹。”
付倩倩眼一眨,停了下来,绝食三天啊,就为了讨好宗政漠,啧啧啧!也不知道这些女人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天天想着一辆公交车开进自己的停车场,也不嫌脏?
“姐姐,你莫不是真想出藏金屋吧?”
李琼华打着团扇,巧笑倩兮的环顾了众人一眼,不紧不慢的道:“王爷文武全才,风姿卓越,就如那众星围绕的明月,温雅绝伦,金贵无双,试问诸位妹妹们,谁能走进王爷的心房?”
一言落地,满院寂静,跟李琼华走得近的,都是很早前就进了藏金屋的美人,这些年王爷除了毒发时体弱不进藏金屋,其它的时候,对谁都是一视同仁,也可以说雨露均沾,因此藏金屋才有一条不是秘密的秘密。
那就是谁进了流云阁,就等于走进了王爷的心房。
“可是,琼华姐姐,王爷怎么可能喜欢付氏,我都想了好多天,都想不明白,要论文采,琼华姐姐当之无愧,就连王爷都亲口赞过姐姐悟性极高,堪称才女,她付倩倩长的既不算国色天香,也不懂琴棋书画,这样的女人,王爷究竟喜欢她什么?”
付倩倩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轻道:“有道理。”
半夏几个脸都黑了,大小姐不是不懂琴棋书画,而是……而是肖夫人根本就没请人回来教过小姐,就连认字,也是大小姐母家那边请来的女先生教的,其中的艰辛怎是外人能评头论足,就算大小姐运气好,成了王妃,那也是大小姐的福气,这些人凭什么在背后说三道四?
“大小姐,让我去撕了她们的嘴。”春芝想的也是这些,气得眼睛微微泛红,其实大小姐一直都不知道,她们,她们……是……
“撕什么嘴,她们说得没错呀,嘘,让我再听听。”付倩倩摇了摇手,其实她也想知道宗政漠为毛就要立付雅倩为王妃。
就上回看过的那些信息里,唯一让她觉得可疑的就是付雅倩娘舅那边的势力。
“这个问题,恐怕就要问王爷了,这太阳快要上头顶了,妹妹们慢慢聊,我先回了。”李琼华站了起来,摇了摇团扇。
其她人大概也觉得阳光越来越毒辣,见李琼华无意再谈此事,便纷纷作鸟散。
“琼华姐姐不想去,我倒是想去看看,听说那华清未央曲,可是出了名的难跳,我想去看花小朵怎么出丑,你们去不去?”
“我去。”
“我也去。”
说着,付倩倩就听到窸窸窣窣的衣裙摆动声越来越小,看人出丑么?
其实她也很喜欢看热闹的,既然这样,那就下午再去百草堂折腾她的药箱吧,先看了热闹再说。
至于宗政漠为啥一定要立她为妃,她想,她也不是付雅倩,等宗政漠把正主儿找回来,她就撤。
进了藏金屋,就看到高高低低的楼阁,大小有如缩小版的皇宫,多了些房子,缩小了花园庭院,每走过一处,就看到小门有牌匾,都以花为名。
“半夏,以前我住这的时候,院子叫什么?”
半夏道:“附子阁。”
“附子阁?指的是附子花?”
半夏点了点头,附子阁确实种的都是附子花。
PS:么啊么!大家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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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台,顾名思义,这里是漠王府赏舞之所,中间是一米高的圆形舞台,大门正对而上便是宗政漠的高台软塌,两边是供给府中其她夫人坐的矮桌,编钟和琴师、乐师就在大门的两边,圆形舞台之下依次排着舞姬。
先不说古代的娱乐活动好不好看,就这排场,付倩倩也给点了十个赞,至少比依依呀呀,唱大戏的台子,要高端大气多了。
坐在底下来看热闹的众女人,虽听不清高台上王爷和王妃说了什么,但看付倩倩居然拒绝靠近王爷,而是坐在台阶上,所有人便愣了愣,这是唱的哪一出?
而明显王爷是让付倩倩跟他同坐的,王爷的手还没放下呢。
“周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别说话,看着。”
宗政漠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保持着最温和,最善意,最亲切的微笑,环顾了眼众人,然后从塌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走向付倩倩。
“原来此处才是看舞最好的地方,王妃不说,本王还不知道。”他像是宠溺孩子的家长那样,温笑的道。
付倩倩偏着头,斜视着宗政漠:“对呀,对呀,王爷要不要一起坐?”说完,她很亲切友好的拍了拍边上的干净的地毯,心里叫嚣着,装B好啊,装B妙……
高台下所有人倒抽了口气,不可思议的看着王爷真的就那么挨着付倩倩坐了下来,一如平时那般,慵懒且高贵的依在扶栏之上,好看的嘴角微微上扬,彰显出王爷的好心情。
天啊!付倩倩究竟那里好了?竟然让王爷屈尊降贵的席地而坐?她究竟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
做戏嘛,果然是要做全套的,宗政漠这家伙,最深不可测,还好她早早的发现他是两面人,否则只怕她也会被他摆出的这幅儒雅矜贵的样子吸引。
付倩倩心里啧啧了两声,然后抓了抓头发:“你要我学规矩,就是要我天天顶着这样的头发四处跑?”
宗政漠勾着嘴角不动神色,眼神淡淡的扫向黄一锟,站在底下的黄一锟抖了抖,他已经感觉到王爷的怒气了。
他就知道不该带王妃来此,可如果他不带路,他又肯定王妃会有其它的办法让他妥协,他早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心里叫苦连天的喊着,王爷索性惩罚我吧,大不了,十八年后,他还是一条好汉。
“女以悦己者为容,本王觉得,王妃今日的容妆很好看。”他不轻不重的道,就像那天他在皇宫,跟她做戏时,那般悦耳动听。
“原来让女人受罪,就是男人的最爱啊,领教了。”付倩倩开始扒拉,东扯一个,西扯一个,直到满头的金饰和假发髻都被扯掉,一头黑发幕天席地的披散了下来,才停了手。
宗政漠压住眼底的丝丝冷意,玩味宠溺的靠近,伸手便勾起她丢在一边的金步摇,晃了晃:“王妃不喜梳发髻,那就不梳,你这样,本王也十分喜欢。”说完,那华贵无比的金步摇就那么被丢到高台之下。
付倩倩肉痛了下,那可是纯金的唉!其实她大可以装模做样的戴出去,然后拿到当铺换成银子,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以宗政漠的小人禀性,她知道那是做梦。
其次嘛,她也不稀罕,别看她真没心没肺,可骨子里那是有傲气的,付家的祖训,可是想要钱,自己赚,她想要黄金首饰,总有一天,她会用自己赚的钱买。
“是吗?那太好了,多谢王爷成全。”付倩倩鬼笑鬼笑。
就在早上孙麽麽说以后必须要天天梳这种头发,她就在想,要怎么样,从今以后不用再顶十几斤重的东西在脑袋上,现在就如愿以偿了,这一趟她来的可真妙啊。
“君子一言,四马难追哦。”付倩倩得逞的又奸笑道。
宗政漠轻轻的冷哼,脸上一如刚才的淡笑,噙着无限的温柔,凑了过来,像狗一样在她的头发间嗅了嗅,声音瞬间冰冷刺骨的响在耳边道:“既然你主动前来陪本王演戏,那就好好演,正好,本王也打算遣散藏金屋。”
付倩倩听完,顿时全身僵了僵,玛蛋,她是来捣乱的,谁说是来陪他演戏了?顺便她要以行动告诉宗政漠,让他赶紧把付雅倩找回来,可现在又好像不对了。
顿时,宗政漠的身体靠了过来,将一半的重量全压在她的身上,一只手大刺刺的搂住了她的腰,薄唇轻启的就那么贴在她的耳边……
“别动,不要忘了半年之约,在外你可是本王最心爱的王妃。”
付倩倩感觉全身无数根汗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他温热的口气扑进耳朵,莫名的让她泛起了满身的鸡皮,瞬间想到那天的糊涂帐,一抹焉红就那么没有半点预警的从耳背开始红起,直到脸颊、脖颈、锁骨、四肢……
小人,他果然是小人,她算计着让自己脱困,他就算计着把自己拖下泥潭。
“也对哦,我答应替王爷扮演好付家小姐,可是现在付家小姐神志不清啊,王爷!”付倩倩磨牙,一动也不敢动,脑袋飞快的转着,她要反将一军,绝逼不能就这样被利用。
“沈清墨医术精湛,治好王妃是早晚的事,王妃无须苦恼。”
她苦恼个屁,付倩倩黑了脸,拿手肋撑着宗政漠大半个身体:“脑袋上的病,可不是那么好治的,王爷还是赶紧把正主儿找回来才对。”她压低了声音道。
突然宗政漠居然如登徒子那般靠近,那一口温香,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将她的耳垂含进了嘴里,亲呢且无耻享受的道:“不想要沈清墨了吗?”
……
我了个去!付倩倩在耳垂被咬的下一秒,直接反应就要动武,可悲催的发现他压得十分近,近到将她全身都笼罩其中,手更是大力的禁锢着她的腰,她顶着扶栏,根本就动弹不得,顿时长长的倒吸了口气,只差没破口大骂。
“够……”
“闭嘴,老老实实的陪本王演好戏,说来也奇怪,既然你能看出本王身中奇毒,为何你看不出自己也中了奇毒。”
“轰”的一声,付倩倩觉得自己被锤子敲了一下,然后头晕目眩。
PS:谢谢妖精宝贝的打赏,上本书里,我记得你,哈哈哈哈,你话不多,但一直陪着,礼轻情义重,作者君感激涕零,请收下作者君的秋波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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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勾勒着淡笑,松开她,环视了眼看得瞠目结舌的众人,拍了拍手,丝竹编钟之乐立马高亢的进入主题,付倩倩赶紧抓住自己的脉博,睁大眼睛的看着舞姬,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碎步上台,随之花夫人一身宛如流云翠玉的宫纱,从舞台的正中间缓缓升起。
他大爷的,原来舞台下还有机关!
机关不是重点,重点是,宗政漠说她中毒了,沉住气仔细的摸了半天,付倩倩脸黑的道:“你吓唬我?我那有中毒。”
此时从舞台上升起的花小朵,摆着起舞的姿势,身体好似无骨的扭曲成一个最完美的曲线,一双美目中夹带着滔天的醋意妒火。
“你就没发现,自己只要一出汗,就会散发一股奇香吗?”宗政漠搂着她,亲密无间的道,看在台下的众人眼里,那就像附耳细语,亲呢的让所有人眼睛都要瞪了出来。
王爷的流云阁是禁地,王爷的软塌从不让人靠近,就是宠幸她们,也是点名后,被花冷带到百花台的侍寝殿,有些进来得久的女人,都知道王爷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因为王爷是温尔如玉的谦谦公子。
他一个眼神,一个举手抬足,金贵高雅之气都让人觉得,只要靠近他,都有如亵渎,他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俊不可言,温文尔雅到人神共愤。
就是偶尔和她们游戏花间,也是温文如玉的点到及止,那怕她们再娇笑挑逗,王爷也只是浅浅轻笑,微微抱一抱她们,哪像现在这样,一直搂着不松手,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可现在,他为了付倩倩,甘愿席地而坐,又无比自然的当着所有人面,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他还是她们认识的漠王爷吗?还是那个堪比沧海遗珠,贵不可言,按部就班的漠王爷吗?
其中一个曾在神女湖,跟宗政漠游水嬉戏过的女人不可思议的站了起来。
“王爷……妾身去年用冬梅初雪酿的梅花清酒,已经可以喝了,王爷可想尝尝?”她本来想说,王爷,你为何对付氏如此柔情,可话到了嘴边,她又不敢再说了,因为王爷的目光温柔的看了过来,那种身处上位,不怒而威的目光,瞬间她便将质问换成了品酒,就是如此,都盖不住她惶然惊恐抖擞的声音。
“梅儿醇的酒,自然是极好的,可王妃不喜本王饮酒,本王几日前便打算戒了。”
叫梅儿的女人身体晃了晃,连同正在跳舞的花小朵也倒抽了口气,脸上不自然的胭脂,都盖不住满脸的苍白。
“王爷,妾身不明白,王爷为何偏偏立她为妃,王爷又为何甘愿和她一起疯,王爷!!”梅夫人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
顿时环绕四周的华清未央曲停了下来,满屋安静的仿佛只听到一地的心碎声。
付倩倩屏气凝神的再度扣着自己的脉,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她中毒了?不会吧,出汗就会有异香,她怎么没闻到?要知道她的嗅觉相当敏锐,当初就是付老爷子也说过,她天赋异禀,有学中医的上乘资质。
因为望、闻、问、切中的望和闻,不单单是指观气色,听声音,还代表嗅,比如从杂乱的药渣中不靠看,也能嗅出药材的种类,比如脘气肿胀,多有口臭,再比如付家秘药中,多种助兴的奇香,都依赖嗅觉……
付倩倩风中凌乱,猛的站了起来,正想试试原地跑步,看看是不是真的出了汗就有奇香时,宗政漠漫不经心的将她重新抱进怀里,温柔如蜜的开口道。
“尔等曾对本王,一见倾心,可汝等却不知,本王也一直在找可以让王本一见倾心之人,现在本王找到了,岂能不与之相随,与卿疯癫?王妃,你说本王为何会对你一见倾心,你可否也替本王解解惑?”
“解你个毛线?”付倩倩炸毛了,一把甩开宗政漠的手。
先不说他咬文嚼字的故作儒雅,就说这毒,他二大爷的,她快要疯了。
她自己把了半天脉,都没察觉到有何不妥,可他说起的异香,她是好像嗅到过,就在那天早上,风吹过时,她嗅到了一股异香,当时还奇怪的问了一次黄一锟,难道自己真中毒了?
宗政漠挑眉,神情十分夸张的笑看着她,那眼里当真是浮满了璀璨的情海深涛,好像入了魔一般,凝视着她,浓浓的爱恋,瞬间击碎了所有人的心脏……
“你真的可以当演帝。”付倩倩脑崩,此时她有种强烈的欲望,那就是跟他打一架,看看血液加速,汗水流出时,脉象是不是有异常。
宗政漠挑眉,宽大的袖子轻轻一摆,那些最懂察言观色的琴师、乐师,立马鼓着劲再次乐起。
“朵儿练了三个月的华清未央曲,如今不想跳给本王看了吗?”宗政漠抱着付倩倩不急不慢的道。
还摆着起舞姿势的花小朵,只觉得胸口堵塞得揪痛,脑海里尖叫着:付倩倩你来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来?王爷一定是被她下了迷魂药,才会扶她为妃,她一定是被邪魅附了身,这才迷惑了王爷,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花小朵急促的喘息还未定,愤愤的正要压住滔天的怒火,准备起舞时,就听见身后传来宗政睿的声音。
“二哥好雅兴,这是要跳华清未央曲?”
众人抬头,就看到四皇子宗政睿风华绝代的走了进来。
是他?宗政漠的四弟!付倩倩眼角抽了抽,顿时想到走火入魔的莫问莫庄主,还有那天她被当成货物一样的讨来讨去,玛蛋,她今天就不该来这里。
宗政漠看到宗政睿的出现,无半点惊讶,反而更加慵懒散漫的靠在付倩倩身上。
“四弟来了,来人啊,给四皇子备座。”
付倩倩吃力的撑着宗政漠,嘴里低咆的道:“你没骨头吗?啧啧啧,你的王府原来可以让人随意进出啊,我看你这藏金屋,快跟温香楼没什么分别了。”
事实付倩倩也是后来才知道,宗政漠的藏金屋,确实跟楼子没什么分别,唯一的分别是,他的藏金屋就像现代的高级会所,而这些所谓的夫人,小妾,其实就是外围女,如宗政睿这种嫡亲的皇子,若是在他这看中了谁,可随时讨回去当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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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没有理她,淡笑的看着宗政睿踏了进来,下人们立马在高台的旁边搭了桌子,眨眼,酒果点心摆了一桌。
“放着好好的软塌不坐,反坐在这里,二哥好生奇怪。”宗政睿走近了道。
那狭长的眸子,看在付倩倩眼里,好像笑面狐狸。
“那是因为你二嫂说,坐在这里,可以看得更清楚,四弟要同坐吗?”宗政漠没有半点要起来的意思,就那么无视一切的抱着付倩倩坐在台阶上,恰好也挡了宗政睿的路。
宗政睿扫了眼付倩倩,狐狸眼中划过一丝冷意:“几日不见,你竟然成了我二嫂,呵呵呵,怪不得那天不肯跟我走,原来你图的这个位置。”
付倩倩低着头,心里骂开了花,我图你个球球,姐又不是东西,随便你们讨价还价,就算是东西,你大爷的居然想把我送给一个走火入魔,动不动就杀老婆的男人,你也不是个好鸟,姓宗政的都不是好鸟。
“四弟岂不知襄王有梦,落花无情,不论何事都要讲个机缘造化,如今她已是你二嫂,你怎可对她无礼?”宗政漠清扬淡道,声音不温不火。
付倩倩告诉自己,今天她出门一定没看黄历,而且宗政漠这个家伙腹黑到让人发指,她想算计他,结果完全跟自己想的脱了轨,反而被他彻头彻尾的利用了,而且还是送上门的。
宗政睿冷笑了一声,居然真恭敬的弯了弯腰,行了个标准的宫礼,道:“今天我就是来恭喜二哥和二嫂的,二哥风流数年,总算肯定下心来,二嫂功不可没,既然二嫂觉得坐在这台阶上,看得更清楚,那四弟恭敬不如从命。”
恭你个球,姐那是想恶心宗政漠,可没想到,宗政漠太会演戏,不旦没被自己恶心到,反将了自己一军,泥煤!
低垂的眼帘看到宗政睿真的就那么一撩袍,一弯腰,就在台阶下方坐了下来,付倩倩盯着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后脑勺,脑神筋直抽抽,这下连说话,她也不能愉快的说了。
先不说付倩倩的满腔怒火,此时百花台里的所有人,全都被眼前的戏,闹得脑袋都不好使了,漠王爷甘落凡尘陪着付倩倩这个疯子闹,睿王爷来了,居然也陪着疯,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花小朵本来要献舞,却一波三折,早就气的快要窒息,她真的想使性子说:王爷妾身不跳了,可偏偏王爷道:“开始吧。”
华清未央曲再次响起,花小朵再没了讨好的喜悦,僵硬着身体如提线木偶般开始随乐旋转、舞动、转身、低腰,以往觉得能翻花的手指,僵硬的动弹不得,胸口憋屈就像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本来这华清未央曲要跳得婉转低柔,尤其是细腰摆动,要如那风中抚柳,天外飞仙,可花小朵完全不在状态,才跳到一半,宗政睿便嘲讽的道:“二哥府中的女人不外如是,好好的华清未央曲,居然给跳成了这样。”
花小朵气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在舞台上,委屈的眼睛一红,顿时停在伴舞的舞姬中间,泪水涟涟……
“王爷!”
“朵儿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也罢,你便下去好生休息吧。”宗政漠笑着抬了抬手,对花小朵我见犹怜的波光羡滟,不以为意的道,似乎宗政睿的嘲讽和花小朵的委屈,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屁。
宗政睿无趣的正要起身,付倩倩猛的一下站了起来:“我来跳一个。”
她告诉自己,她不是要出头,而是要动一动,她一定要搞清自己是不是真中了毒,中的又是什么毒,她的脉象明明就很平和,若是要出汗才散发的奇香毒,那就是要毒走经脉,热血沸腾时,才能摸出来。
宗政漠眼眯了眯,宗政睿立马转头回来看她,眼里划过一丝错愕,随之嘴角上扬,玩味的接道:“二嫂也会跳华清未央曲?这倒是没听说过。”
“谁说我要跳这个了?哼!”付倩倩一把扯回被宗政漠压着的裙摆,瞪了眼他,她知道宗政漠刚才那话,绝对不是开玩笑,只怕她真是着道了。
玛蛋,付家玩的是心跳,学的是助兴,治的是男科,毒药这一块,也就是她那时不心甘按部就班,才叛逆的瞒着付老爷子私下研究,虽然不精,但自认她还是看过不少毒经,也配过不少骇人听闻的东西,当然也包括整不死人的各种恶作剧药类。
比如痒痒粉、鸡皮粉、假死丹、五香散、百合春、红疹膏……
像宗政漠这种出汗才会有异香的毒,她真是没听过,难道她孤陋寡闻,连后现代也找不出来的失传奇毒?
下了台阶,站到舞台的中间,所有舞姬已经胆战心惊的下了台,付倩倩抬着下巴,执拗的斜睨着宗政漠,开口道:“我这舞,保证你们没见过,曲子,你们也不会奏,一会你们跟着我唱配乐,不用琴,就用编钟和鼓。”
只用编钟和鼓?难道是金戈铁马入阵曲?宗政睿玩味的站了起来:“二嫂亲自献舞,我可是有眼福了,随唱配乐击鼓便由我来如何。”
“随便。”付倩倩倨傲的盯着宗政漠,对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视而不见。
你要装儒雅风流贵公子,你装便是,我反正神志不清,做什么都有特权,宗政漠,这就是你替你自己挖的坑,如今便要你来尝,哼哼!!再则,你一口便说我中了奇毒,想我来到这破地方,只认得你,要真是中了毒,那下毒之人,除你无他。
宗政睿跃下台阶,一把抄起一张花面腰鼓,便跳上舞台,依栏而坐,狐狸眼里,满是趣味的看着她:“二嫂的舞可有名字?”
“当然有,名字就叫卡门。”
“卡门?”
说完付倩倩深吸了口气,将全身肌肉放软,再猛的提了起来,脚尖一点,双手一高一低抬起,摆出伦巴恰恰的起舞势,她这是单舞,恰恰虽然学的不精,但还过得去,至少她敢保证,能在这里晃瞎宗政漠的眼。
至于那位前辈太高祖皇后,有没有跳过,唱过,她不知道,但她肯定,这歌和舞跳完,能把宗政漠气到七窍生烟,至少能扒了他这层儒雅的皮。
“爱情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玩意,一点也不稀奇……男人不过是一件消谴的东西,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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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她前来看热闹的众夫人们,惊魂未定的急速呼吸,脸色大变的赶紧福身告退,有些还想留下看笑话,看王爷如何惩治付倩倩的人,在对上花冷有如冰刀的目光后,立马噤若寒蝉退去。
付倩倩沉呤的急速呼吸,刚才在跳到一半时,她就已经出了汗,并且也嗅到了来自汗水里的异香,再跳完后,仔细将手凑在鼻间确认后,她懒得看宗政漠,赶紧凝神专注的两手相握,藏在宽袖中自己给自己把脉。
脉动,血澎,她果然摸出了异样,他二大爷的,她是中毒了。
宗政睿丢下花面鼓从扶栏上站了起来,停不住的满腔狂笑道:“二嫂的这歌,这舞堪称千古一绝,怪不得二哥如此笃定的要立你为妃,眼下,我总算是明白了,二哥,二嫂自从嫁进王府,还一直未回娘家吧?”
付倩倩脸上的喘息未定的低垂着头,磨牙的放低了双手,此时她真狠不得咆哮出声,质问宗政漠给她下了什么毒,可偏偏宗政睿还在,她生气,她愤怒,虽然她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但她肯定这毒还需要一味引子,才会毒发。
玛蛋,她的小命居然被宗政漠掐在了手里!
宗政漠不急不慢的上了舞台,伸手一勾,便把她拉近胸前,两人立马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以他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由上而下,笑意浓浓的看着她的鼻尖道:“倩儿,你太调皮了,不是说过,这歌,这舞只跳给本王一个人看吗?如今却让四弟看了去。”
付倩倩嘴角抽搐,心里狠不得把姓宗政的全都挖了出来轮一遍,用她付家的秘药,再找百个千个丑陋无比的男人,一个一个的轮,一个一个的爆,就像来时她大笑的那句:一丛寒菊比琼华,掩映晴窗动绿纱。
“刚才四弟说王爷府的女人,不外如是,所以妾身才气不过的嘛,刚才四弟说什么?回娘家吗?”付倩倩眨眨眼,天真浪漫的偏过头,跟刚才跳舞时那种妖媚勾魂,完全两个极端,瞬间让宗政睿怔了怔。
二哥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女人,居然如此两面,她动,便勾魂夺魄,妖娆到撩人心肺,她停,便纯净无垢,清丽脱俗,这样的女人,宗政睿从来没见过,顿时让宗政睿思绪凝滞起来。
“倩儿可是想回娘家?”宗政漠无比体贴的轻道,一双深幽如水的目光,从始到终都没离开她的鼻尖,专注的好像真的情深一片。
“娘家?我爹娘?我……爹……啊……头好痛!”付倩倩如梦呓的呢喃,纠结着俏眉,可爱的摇了摇头,再拉长了一声我爹后,立马汗水淋漓的抱住头便撞进宗政漠的怀里,好像真的只要一想便会头痛欲裂一般。
宗政漠压住咬牙切齿的怒潮,脸上浮满了怜惜,紧紧的抱住她,安抚道:“别想,不要怕,本王在这里。”
宗政睿冷笑的歪着嘴角,刚刚笃定的想法,忽然有些动摇,外面早有传闻说付倩倩在神女湖摔伤了脑袋,有些神志不清,可没想到,反因祸得福,变得天真浪漫,得了二哥的欢心,住进了流云阁。
之后皇兄又将人召唤进宫,等待出宫时,那怕付倩倩神志不清,也被扶为漠王府正妃,成为他名正言顺的二嫂,他起初还不信,但眼下看到付倩倩真的好像一回忆什么,就头痛时,宗政睿又有些动摇了。
她是付倩倩,还是别人假冒?
“王爷,我头好痛,真的好痛!”付倩倩咬牙切齿的抱着头,手里握着两根金针,呈反相向的将尖的一头对准宗政漠的胸膛,同时也对准自己的前胸,趁他紧抱自己低声轻哄时,压在拳头上。
尖针刺破宗政漠的衣服直达肌肉,也刺破她的衣服直达皮肤,这下真是痛的脸上开始扭曲了,半点不似做假。
宗政漠后背一僵,满腔的怒气,已压制到临界点,付倩倩!!是本王太过纵容你了吗?竟敢拿针扎他?该死!这个女人的出现,真的就是他的灾难!
居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唱男人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了不起,还敢唱是男人她都要,付倩倩你触怒了本王的底线!!!
滔天的怒火熊熊而起,来势汹涌澎湃,快的让宗政漠乱了心志。
“四弟,你既知你二嫂数天前摔伤了头,又何苦在她面前提起往事?花冷替本王送客,倩儿莫在想了,黄一锟,速去百草堂,让沈清墨准备针灸。”
说完宗政漠不等宗政睿有何表示,一个公主抱,便将付倩倩打横抱了起来,随之快步如飞的走出百花台。
宗政睿冷厉的眯起眼,二哥这是想玩什么?如果这个女人不是付倩倩,那她是谁?天下间难道真有一模一样的人吗?他不信!二哥!你的面具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摘下来。
出了百花台,宗政漠身上的气息就变了,仿佛眨眼从春天变成了冬天,那怕炎夏烈日的烘培之下,依在他怀里的付倩倩也如同靠在寒冰上纳凉般清爽怵人。
“啧啧啧!还没进流云阁呢,这就变了,要让别人看到,那你可就糟了。”
宗政漠冷寒的双瞳中怒火熊熊,外人看来像是亲呢的公主抱,实则他狠不能将她生生的掐成两截。
“……”
“别这么用力,虽然我没有你的花夫人那样纤细的柳腰,但也禁不起这样掐,说说看,你给我下了什么毒?”
“哼!”
“哼哈二将啊?你丫的二大爷,我抱着医者仁心,尽职尽守的给你解毒,你不以德报德就算了,居然还给我下毒,你太过份了,真惹急了我,大不了,鱼死网破好了。”付倩倩吃痛的反掐宗政漠的胳膊。
“说得好,付倩倩,交易是你提的,本王从未答应,本王也告诉过你,这毒解和不解,本王早已不在意,到是你,本王不管你从何而来,既然你落在本王手里,就最好早些学会乖乖听话,否则本王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话间两人已进了流云阁,狂怒中的宗政漠连清风楼都没去,直接死掐着她拐进了紫重楼,一把将她丢进了满室的花圃之中,顿时跌得付倩倩四身骨头都要散架。
嗳玛,她好像真把宗政漠惹毛了,那温文尔雅的面具一摘,抬头就看到他怒不可遏的一脚踩进来,不知名的花苗瞬间被他踩踏得稀吧烂,那就么怒气冲天的锁定她,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中跳了出来。
“敢当着本王的面调戏本王的四弟,付倩倩,你胆大包天,是本王对你太过纵容?还是你真以为能替本王解毒,便有持无恐?”
“刷”的一声,付倩倩睁大眼睛,看到宗政漠将腰封一把扯掉,精致儒雅的雪青衫骤然松开……他想干什么?
PS:亲爱的们,你们说宗政漠想做什么呢?戳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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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惊蛰的跳了起来,她也怒了,他大爷的,给她下毒,还把她丢在地上,要撒破脸是吧,谁怕谁?
“宗政漠,我是落到你手里没错,可你不仁不义,说好了大家相互演戏,你却害我失了身,还被你下毒,现在反过来,你还有理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吧?好啊,那就看谁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真当她是这里,任人搓,任人揉,大气都不敢出的女人吗?呸!付倩倩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软弱二字,只有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凶的怕恶的,恶的怕不要命的。
宗政漠阴冷爆怒的眯起眼,杀气一泄如潮。
从她踏进这个位面开始,付倩倩就一直在压抑自己桀骜的本性,付家的生存之道,向来是自力更生,以她的能力就算回不去,她也相信,能在这里混出另一个天地,可宗政漠这个杀千刀的,居然给她下了毒,还是她不知道的奇毒。
这毒叫什么?毒发时,会如何痛苦,她一无所知,她怎能不愤怒,没有当着宗政睿的面给他甩脸色,她已经很压抑了,现在他要撒破脸,她也不怕。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仁义道德行不通,那就上拳头!
骤然,宗政漠阴冷的眸底,看到她摆出架式,一股空前绝后的杀气,不相示弱的从她瘦弱的体里流露了出来。
很强大的气场,虽无血杀之气,但有惊人慑魄的磅礴之气,居然跟他不分上下。
宗政漠冷戾的嘴角上扬:“是本王小看你了。”
二师兄说,她会点拳脚功夫,但未入门,眼下看来,显然不止如此。
付倩倩冷静的哼了一声,付老爷子说过,练内劲的古武术早已失传,但付家的咏春,虽是外门功夫,但明劲若练到炉火纯青,真碰上懂内劲的人,也能打个平分秋色。
今天,她要试试,外门对内门,到底谁占便宜。
花冷亲自送走宗政睿,立马赶到紫重楼,还没进屋,立马敏锐的感受到屋里一触及发的气场。
好强!这个付倩倩到底是什么人?
黄一锟早就惊骇的无法言语,王妃居然会功夫?还敢直呼其名,要跟王爷过招?她……她是要翻天吗?
“来吧!我忍你很久了。”
宗政漠正色的脱掉外袍,眨眼从狂怒的暴君,再度变成铁血无情的武士,他收起轻视,从新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本王很久没收到战书了,敢挑衅本王的早已碧落黄泉,念你是女人,本王让你十招。”
“让我十招?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要狂妄,那你别后悔。”付倩倩傲慢的冷笑。
付老爷子让她继承祖传绝学,她当初是很叛逆,但唯独习武强身这一块,她尤其的感兴趣,就连付老爷子想让她考医大,她都偷偷改成警校和军校,可见她练了十几年,也绝非吃素。
黄一锟看着屋里剑拔弩张的二人,再多看了眼冷艳中又带着嗜血味道的王妃,猛的打了个冷颤……
付倩倩不再说话,她知道宗政漠是个很强的对手,不像沈清墨,双脚迸力猛的如弹簧般跃起,拳脚如风般攻向宗政漠。
宗政漠沉静的眯起眼,脱掉外袍,只剩白色中衣中裤的他,全身肌肉崩直,感受到她猛然散发出来的凌厉,招招打向要害,没有半点停滞,动作宛如行云流水,力拨千金,骤然那一腔的怒火,在吃惊中烟消云散,反而升起肃然之色。
放空杂念,将胜负二字先行丢开,付倩倩沉住气,轮起招式,如狂风暴雨的攻击宗政漠身体的各处要害。
肘踢、借力、挑拨、直拳……毫不留情的打过去。
她熟悉人体的各个经络要害。
宗政漠在格挡了四招之后,猛的感觉到有一丝吃力……
她果然不是单单只会一点脚拳,而是相当不弱!她的功夫看起来像是没有章法,但出拳十分刁钻,身体有力的部分,给她运用得炉火纯青,虽无内力迸发,但他若真硬吃一拳,只怕会骨裂……
这一刻宗政漠吃惊不小。
她攻,他挡,她撩,他拨,突然黄一锟和花冷肃然看到,付倩倩被王爷挑退三步,就见她敏捷如豹的单脚点墙,俯身借力点冲,全身如夹带飓风之势,再度冲了回来。
宗政漠看她掌风凛冽,并列五指直取喉根,嘴里轻哼了一声,五指探出正要紧扣其腕时,猛的就看到她眼底划过一丝镇定的狡黠,掌风骤然往下,直取胸膛,他连忙改势从扣为挑,她却掌风瞬息再变,腿肘更刁钻的抬起,猛的踢向他的下三角……
“嘶……”黄一锟倒吸了口气,此时他震惊的眼珠子快要脱臼,双腿下意识的夹紧,替王爷捏一把汗时,就看到王爷已洞悉到她的招式,立马收拢大腿回旋侧身躲过她的撩阴腿。
下三角被躲,胸膛被挑,可他却躲不开付倩倩接踵而来的直勾拳。
“砰”的一声,花冷紧崩的看到宗政漠的下巴中招,强势冲击下,宗政漠倒退了两步。
一招得手,趁你病,要你命,再攻,再攻!
刚才付倩倩装头痛欲裂,让黄一锟去百草堂通知沈清墨,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沈清墨正漠不经心的整理药材时,梟鹰卫马天生冲了进来。
“沈三公子,不好了,王爷和王妃在紫重楼打起来了。”
沈清墨惊愕的抬头,赶紧跟马天生赶到紫重楼,等他赶到,看到的就是付倩倩和宗政漠不相上下的打成一团,紫重楼的花圃和他的药圃,均被二人踩的一片狼藉……
十招早过,此时宗政漠脸色肃然,他因体内毒素不能提取内力,本以为对应付倩倩,纯拳脚功夫,也能应付自如,却不想,他还是小看了她。
她的打法,乍然看没有路子,但实际招招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花样百出,取道又十分僻然,每一招都对准他的软肋要害,刚过手了几十招,他居然吃了她七招,眼下他肋骨生痛,小腿面骨钻心,就连被她手刀砍到的脖颈,也隐隐作痛,好个厉害的付倩倩。
宗政漠不再轻敌,也不再相让,他堂堂漠王岂能输给一个女人,就算胜之不武,他也不能再处处留情。
“砰”一记手刀砍向付倩倩的左胸肘下,付倩倩吃痛飞出一米开外,半蹲在地上,桀骜执拗的猛的抬头,嘴边挂了一丝鲜血,脚尖再次一点,冲了回来。
宗政漠在看到那丝焉红时,瞳仁变色的放大,心中顿生后悔……
这一手刀过重了……
PS:咱家倩倩可不是吃素滴,灾难从穿越便开始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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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倒吸了口气:“这是怎么回事?”他倒不是心疼他的药圃,而是心惊宗政漠怎么会跟付倩倩打起来的。
马天生摇了摇头,满目惊骇的看着,心里告诉自己,以后打死他也不去招惹王妃,就冲着王妃这手下功夫,若动用了内力,一掌下来,那还了得?
花冷面瘫的不说话,他知道王爷不能运气,只能用外门功夫硬打,而付倩倩的外门功夫相当犀利,王爷格档十招时,她招招致命,王爷反攻时,她居然能借力打力,眼见王爷要得手时,她却能四两拨千金,这样的招式,他从来没见过,这是什么武功?
只有黄一锟惊魂未定的道:“王妃在百花台唱了首歌,跳了支舞,惹怒了王爷,回到流云阁,王爷便把王妃丢在紫重楼,然后两人就开始打起来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沈清墨蹙着眉,满目不可思议的看着付倩倩,他是真想不到,这么瘦弱的她,爆发力如此惊人,不知名的外门功夫,竟然给她打得炉火纯青,就连小师弟在不用内力时,都有些招架不住。
“咕噜”马天生咽了口唾沫。
付倩倩的功夫很强,这一点花冷,不得不承认,同时审视自己若是跟她对上,不用内力下,他能有几分胜负?
她跟自己对了四十七招,宗政漠冷洌着计算着,以一个女人来说,这样的强度足已让他刮目相看,他此刻很想一招拿下她,可他却发现做不到,每次在他保留内力,全力而出时,她双手像无半点技巧的轻抚一撩,便能将他的刚气和杀气化于无形。
“你这是什么功夫?”
“付家的绝活。”付倩倩噙着嘴边的一丝鲜血回道。
这是头一回付倩倩打得肆无忌惮,又是头一回打得酣畅淋漓,以前跟爷爷对练时,不记得是十六还是十五,她就要放轻力道,以防伤到爷爷,后来高三时,偶然碰过几起小混混勒索事件,虽然打得很爽,但却没真正用过拳法。
要说真正生死对博,还是她十七那一年,她接了黑道陈家的生意,去替陈少治缩阳,治完后下楼,偶然碰到林芬。
林芬曾是她的初中同学,以前跟她齐名为校花中的一员,后来她转去贵族学校上高中,却不想在陈家看到她,再看她衣衫凌乱,满目惊惶失措,便知道林芬在物质横流中堕落了。
本来她跟林芬也没什么交情,她正打算当没看见走人时,却发现陈少的帮众居然想杀了林芬,那一秒付倩倩就觉得太血腥了。
当时她便出声喝止,可陈少的帮众并不知道她是谁,因此那天她狠狠的打了一架,那一架是她有生以来唯一一次的生死相博,她以一挑七,打残了四个人的手和腿,最后虽然她赢了,但断了两根肋骨。
从那以后,她才知道陈家在郊区有一家地下赌场,其中就有打黑拳的,往后的半年里,她一有不顺气的事,便跑去陈家打黑拳,她不是靠黑拳卖命赚钱,而是当发泄消遣,因此她的拳脚功夫在那半年,突飞猛进。
黑拳讲的就是快、猛、致命,付家传下来的咏春讲的则是以柔克刚,以退为进,两者相揉,这才让她和宗政漠打了个不分上下。
她知道宗政漠还没用上内力,此时付倩倩真的十分渴望能有人指点她如何练气入门,提内劲,猛的二人手肘相对,同时反推,她借力打力下,宗政漠被冲击的倒退三步,她倒退五步,两人不甘示弱的停了下来。
“砰”的一声,宗政漠撞到后面吊在空中的长形木槽,顿时大量的泥土一泄而下,已成初苗的血竭虫草,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紧跟着又是一片瓷碎水流“啪啪啪”她撞到了后面一排的花架,花盆中难得一见的奇药雪红莲残败不堪的跌落……
“住手,你们俩要打,去外面打。”沈清墨脸黑了,血竭虫草和雪红莲,是他找了多年才找回来的珍贵药材,好不容易培育成功,眼见再过上两年便可入药,却不想被他二人一架之下,全糟蹋了!
宗政漠整齐的发丝有些凌乱,他虽然没打得酣畅淋漓,但也算惊心动魄,扫了眼已经被他打的有点内伤的付倩倩,冷冷的抬起下巴啍了一声,甩袖便走。
付倩倩快速的扫了一眼,喘息尴尬的赶紧跳出紫重楼。
这两种药材,她当然知道,在现代都绝迹了,尤其是雪红莲这味药,据医典注称,这药有起死回生之效,十分神奇,她付家的药材已经算是很丰富了,可她却没见过真正的血红莲。
据说唯一颗成了半化石的血红莲种子,还在故宫博物院雪藏着呢,堪比佛家舍利还金贵。
“这是血红莲?”站到门外,咽了口腥甜的付倩倩尴尬的问道。
沈清墨是头一回脸发青,咬牙切齿的冲了进去,赶紧抢救。
“没错,你们俩要打架,难道也不挑地方吗?”
“这不怪我,是他逼我动手的,还有,他给我下毒了,墨墨,你是不是帮凶?”付倩倩赌气道,双目愤懑又委屈的盯着沈清墨的后背。
沈清墨动作僵了僵,头痛欲裂的叹了口气,忽然间他感觉很脱力,沉默了几秒,他也不再管已不能再成活的血红莲,站了起来,回身看向她。
她看到沈清墨目光灼灼其华的道:“你身上的毒叫附骨香,不食附骨虫便不会毒发,只会让你出汗时便有异香。”
墨墨果然是帮凶,这一瞬间付倩倩被打击到了,再加上刚才那一架,神情有些萎靡的缩了缩,讷讷的道:“为什么?”
她只是轻轻的三个字,就连目光都没看向他,沈清墨忽然莫名的感觉到一丝心抽,他知道她很无辜,可为了小师弟,他不得不这样卑鄙,因为她极有可能就是师傅口中的神女,就算不是,她的出现,也是小师弟最重要的一步棋。
小师弟韬光养晦,隐忍五年,他再有不忍,也不得不如此。
“为什么?为什么?”付倩倩再次低喃。
沈清墨错开视线,看向对面撒落一地的血竭虫草,骤然间,他听到心脏微微裂开的声音。
“付倩倩,我知道你很无辜,今晚给王爷解毒后,我告诉你原因。”沈清墨低声说完,皱眉走向血竭虫草,然后蹲下,开始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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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巳时了,烈日当空,那怕屋内镇着冰,也让人感受到一丝压抑的炎夏,沈清墨从变形的香囊上,移开了视线,淡淡的看向屋外青葱的绿意。
“不管她是不是神女,她确实受无辜牵连,我承诺她,半年后不管你是否解毒,都会替她清除附骨香。”
宗政漠缄默,有些事情,师傅并未对大师兄和二师兄说过,但他知道,因为那是皇室的秘闻,一个得字,要如何诠释,他很明白,他们师兄弟三人,情同手足,怎会听不懂二师兄的言下之意。
“她确实乱了我的心志,可没想到,她也乱了二师兄的心境。”
沈清墨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突然间失声的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眼前猛的划过付倩倩……
她娇俏可爱时,那模样如无害的小猫,怦然心动。
她做药时,极其专注,心无杂念,傲骨天成。
她耍无赖,厚颜无耻时,并不轻浮,反而暗藏狡黠。
还有那天,她笑意呤呤的跟小师弟做交易时,指着他道:你放我自由,我要追他。
乱了心境么?
沈清墨低笑的站了起来,看着宗政漠:“一个如此惊世骇俗的女子,如何叫人不乱心境?但也仅仅只是心境。”
心境和心志,一字之别,相差千里,他岂会不懂二师兄的意思。
宗政漠眉头皱成了川字,忽觉炎夏的空气,让他无比烦闷,烦闷到,让他觉得,刚才那一架,打得还不够舒心,他还想再打一架。
沈清墨看他烦闷气短,垂了垂眼帘,不再说什么,转身回了百草堂。
“花冷,随本王去练功房。”
花冷默然!
这次仲景又是早早提前到了聚仙楼,早已包场的两层楼里,安静的只闻心跳声,仲景默念着,沈兄啊,你今天可不能再放我鸽子啊。
直到看见沈付如前两次那样,一身白衫,风华绝代的带着随侍不急不慢的走进他的视线,仲景才松了口气,心花怒放的赶紧带人下楼迎接。
“沈兄,你可算是来了,哎呀,我可是望眼欲穿啊。”
付倩倩笑眯眯的拱了拱手,不动声色的道:“世子可大好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你那天,给我金针渡穴简直神了,你是不知道,钟大夫在你走后,那脸色可是相当精彩,哈哈哈哈。”仲景抚掌大笑,笑完伸手便拉住她往屋里拽。
付倩倩不以为意的反握仲景的手,笑眯眯的跟着他走进了聚仙楼。
她现在可是沈付,身为男人勾肩搭背也无可厚非,拉拉小手而已!
但看在黄一锟眼里,便有些捉狂了。
“王……公子!”黄一锟急道。
仲景那管这些,此时他正满心狂喜呢,拉着付倩倩便大声的又接道。
“沈兄,要我说啊,只怕钟大夫在有生之年,也拿不到神医的称号了,沈家果然是沈家,不愧是神医世家,来来来,外面阳光毒辣,沈兄快请进来,店家,赶紧把你们最好的酒菜端上来,我要好好谢沈兄救命之恩哪。”
仲景狂喜,一心只想着谢付倩倩,那里看得到黄一锟快要冲上来的神情,付倩倩自然是听到黄一锟的捉急,笑着把手抽了回来,嘴里说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世子请。”
虽然换了个年代,但在付倩倩眼里,像仲景这样的人,还是属于富三代,那怕就是说话的语气多了点文绉绉,但交际手法都是一样的,这样的场面对她来说,驾轻就熟。
前两回来,她都是坐在一楼的大堂,这回仲景包的是全场,进的自然是聚仙楼最好的雅间,上了二楼,往那风景最好的地方一坐,仲景僦像话唠一样的叨唠开了。
“沈兄昨天还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换成那钟大夫,只怕我下半生就给毁了,如今想想,我都心有余悸啊。”
“世子太客气了,其实今日约了世子,我也是有所求而来。”付倩倩大刺刺的坐下后,颇像男人般吊儿郎当的道。
有道是碰到神医,那怕就是皇上都得给面三分,何况是他?他怕就怕沈付没有所求,因此这话一听,仲景更加心花怒放了。
“哦,沈兄所求何事?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事,我绝不推脱,今天来前,我太奶奶也说了,若是沈兄有空,请你上国公府小坐,我太奶奶也想亲自谢你。”仲景恭敬的道。
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虽然已经封口,但王城的权贵圈,早就传开了,这种事,想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因此昨晚回了国公府,仲景就自己老老实实的交待了。
大钟朝盛世多年,早已远离战火,一年一次的朝会,三年一次的大朝会,年年都是四海来朝,番邦进献,物质横流下,在王孙贵胄的眼里,权、财、色,早已无味,真正让他们忌惮的是,有没有命享受这些,因此谁不想结交沈家的人?
付倩倩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打她五岁起,便跟着爷爷出入各种场合,交际上的东西,那是耳熏目染,早就知道,昨天出手,便能打响招牌。
“早就听说国公府的太老夫人乃女中豪杰,曾经跟着老国公,一起替太高祖打天下,心中敬仰的很,可是你也知道,我三叔个性恬淡,只醉心医术,对我也管得很严,等那天我三叔随漠王进宫了,我再上门拜访。”付倩倩丢了一记你懂的眼神给仲景。
仲景心领会神的点头,说到家风上面,仲景就觉得自己跟沈付简直同病相怜,只有黄一锟目不斜视的站在后面,低着脑袋抽搐。
来时王妃仔细的跟他打听过国公府的事情,明明才知道,她却能面不红心不跳的张嘴便来,这种能耐,让他又无语,又吃惊,这叫神志不清?
“我懂,我懂,那沈兄所求的是何事?你且说说看。”
付倩倩正色的咳了咳,面不改色的道:“不瞒世子,我其实是沈家远房旁支的庶子,没有正经学过沈家的医术,但是我却专精男科,尤其是房事助兴之药,尤其精通,咳咳……你也知道这些东西有时是上不了台面的,我三叔也有些反对,因此我手头上十分拮据。”
仲景认真的听着,一脸我懂,我懂的神色,戴着紫金冠的头凑了过来,小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天我让刘杰服下你给的那个……”
“催根香。”
“哦对!催根香,发现它比你家做的紫金三宝丸还要妙,原来沈兄专精的是此术,这有什么上不得台面,如今王孙贵胄,谁不弄点助兴的东西享受一番,沈三公子还真是迂腐,更何况你那一手金针渡穴,那简直就是绝了,沈兄放心,今天我来,就带着三千两银子,你且都拿去,只是那催根香……”
仲景挤眉弄银的搓了搓手,从怀里摸出一把银票,便偷偷的递了过来,同时眼里亮闪闪的盯着付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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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贼笑着把银票推了回去,接道:“不急,催根香我这多的是,但我想跟世子谈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仲景满脑子都是催根香多得是,兴奋的脖子都打了鸡血。
当权、财、色都有了,这天下又四海升平,对他们这些富三代来说,唯一有刺激感和征服感的就是,在女人身上驰骋沙场,金枪不倒,彻底的征服女人。
“是这样,我想请世子帮我盘个店面,我想开家专卖店,等店面盈利后,便再买块地,办家高级会所。”她想要的是日进金斗,就像付家常年屹立不倒,名利双丰收那般。
借沈清墨的名头,只是一时,她要在这里闯出自己的一条路,打响付家的招牌。到那时,她才是真正过数钱数到手抽筋的逍遥日子。
“沈兄要开店,这小事一桩,但这高级会所是什么意思?”仲景怔了怔。
付倩倩趴在桌上,手指点着桌子,极有节奏的道:“世子现在可有官身?”
仲景尴尬的缩了缩:“我这是世袭的爵位,那有什么官身,到是我太奶奶,老想着把我往里面送,想让我去乾坤门当差。”好好的闲散世子不当,他才不想去日晒雨淋呢。
“照我看,你太奶奶是不想你无所事事,希望你能做一番事业,毕竟这祖上蒙阴,也吃不了几代人,你说是吧。”
付倩倩一针见血的道,来时她可是打听清楚了的,仲景就是个纨绔子弟,国公府想给仲景讨差事,连黄一锟知道,可想而之,天下间没有什么父母不想望子成龙的。
“这倒是。”仲景突然被点破,有些讪讪的道,别看他一天到晚吊儿郎当不着调,但其实有些事还是懂的。
如今国公府早不如从前,自从爹突遭横祸去世,国公府也就是挂着个空壳子,靠着祖上的圣恩,吃着田产佃户,方才撑着国公府的门面,自己又不是块读书的料子,文不成武不就,没少遭人白眼。
“所以,我想邀世子一起做生意,只要这生意做成了,世子就是不当差为官,也能让国公府在王城中屹立不倒,左右逢源。”
付倩倩很正色的道,同时心里叹息,大钟王朝虽民风开放,但始终不如现代那般男女平等,她要想把“内涵”店开起来,就少不得一个撑门面的帮手。
无疑仲景是最好的人选,他的世子背景,再加上他又爱寻花问柳,标准的纨绔子弟,那么这种生意要交给他来做,她相信,不出半年,就能做得红红火火,到时她只要当个幕后推手坐等收钱便好。
果然仲景眼亮了亮,这些年他做梦也想让国公府回到当年盛况,整天跟娘一样也提心吊胆的想着,若是太奶奶一去世,只怕国公府就要彻底凋零,现在突然听到付倩倩说,他就是不入朝为官,也能左右逢源,怎能不心生狂喜。
“沈兄,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虽说这房事助兴的东西上不得台面,可实际大家都缺不得,那怕明知这东西用多了有损精气神,不还有这么多人偷偷的用着吗?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做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了,我做的任何一种助兴药不但能雄风大振,还能强身健体,绝不损精气神,相反还会促进咱们男人的第三次发育,更能减少马上风这种情况,所以,如果世子感兴趣,把这桩生意做起来,放眼王城的王孙贵胄,谁还能不给世子几分薄面?”
仲景眼睛爆亮,他又不傻,娘以前教妹妹时说,男人掌控天下,女人掌控男人,但男人何偿不受雄风掌控?试问有谁能受得了人前风光,人后在某些方面不济?
顿时仲景茅塞顿开,心想,这可不就是掌控男人的好机会,若是自己真跟沈付联手把这种生意做起来,谁还敢给他脸色看?
黄一锟站在后面听得呆若木鸡,王妃刚才说什么?她说咱们男人……好吧!最近他在王妃身上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句。
“说的是啊,沈兄你做的药,果然有你说的这么妙?”
“那当然,那天我给世子的催根香,可惜世子让别人吃了,否则定然能亲身体会,尺寸大一圈的滋味是何等美妙。”
仲景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声:“是我多疑,这里给沈兄赔个不是。”
付倩倩也不以为意,挥了挥手,豪迈的道:“催根香其实是一味上等的补药,跟普通的虎狼之药不同,常用还能强身健体,慢慢的促进第三次发育,让其大上一圈,除了这个,像有些龙根天生不良的,我还有办法让其再长大一倍,还有不举之症,我也能让其死灰复然。”
“还有一句,俗话说能在高床软塌之上真正征服女人的男人,才算真男人,世子可知道,其实这女人有时为了讨好男人,不惜假装兴奋,可实际上男人得到了满足,女人并未达到极乐颠峰,因此,要做真男人,那就得雄风不倒,试问如果有了没有副作用的助兴药,谁又不想来上一些?”
说话间,付倩倩漫不经心的扫过黄一锟,看向楼下行色匆匆的路人,嘴边噙着自信的微笑,让仲景还有站在边上的刘杰,莫名的感觉血脉贲张。
就连黄一锟都下意识的瞄了眼自己的身下,脑海里想着,自己算不算天生不良呢?呃……他还没开荤呢!但在这种话题下,他觉得口干舌燥。
“沈兄你果然精通此道啊,我也不瞒你,像我常年流连烟花之所,逢场作戏的女人真看多了,一个个特么会装的在我身下依依呀呀,实际,啍哼……沈兄,我信你,这生意我接了,你说怎么做。”
男人的第二春,怎能让人不心动?付倩倩自信满满的笑了一声,吊味口般的喝了口茶,这才道:“世子也知道,我初来王城手头拮据,所以我想让世子出钱,打理生意,我出技术,到时做成了,咱们五五对开。”
“这怎么成,沈兄你真当本世子是个纨绔嘛。”仲景脸一板,只差没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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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错愕下,就听仲景一板正经的接道:“你别看我游手好闲,其实我也上过大学,做人怎能没点道义,出钱打理生意,这都是小事情,我吩咐刘杰去做就行,但这做药还有沈兄的那一手金针渡穴,才是绝活,怎么能五五对开,沈兄要真把我当朋友,就别这样埋汰我。”
付倩倩脑抽了下,只觉得头上又踏过了一群草泥玛……
“四六?”
“不,你七,我三,钱我出,打理生意的人,我来找,沈兄放心,全保在我身上,你只需要安心把那些药做出来,到时我一宣传,嘿嘿,绝对不愁销路。”仲景眼亮晶晶的道,瞬间脑袋就像活了一样,多了好多,以前都没想过的事情。
付倩倩嘴角抽了下:“其实照我看来,还是五五比较好,如今我初到王城,就是因为三叔想让我正儿八经的学医术,所以我肯定没什么时间偷溜出府,到时这生意,还得全部交给世子打理,咱们对半开,才是理所当然的。”
看仲景怔了一下,脸红脖子粗的还想再说,付倩倩赶紧抬手阻止:“就这么定了,世子要信得我,咱们就把生意做起来,至于刚才说的那个高级会所,等咱们赚到万两白银时,我再跟你说所何做。”
仲景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到底什么叫高级会所?”
“这个嘛,就是一个园林庄子,专供娱乐所用,像饮食、温泉、香车美人、赌场、歌舞、按摩、斗鸡、斗狗、斗蛐蛐等等,一条龙的极乐世界,应有尽有。”付倩倩慢慢的说着,眼里露出奸商的华光,有什么比销金窟更赚钱呢?
当然开这个销金窟,也需要有背景,这就是她为什么选仲景的原因,据黄一锟说,仲景家可是有太高祖皇帝赏赐的丹书铁卷,那怕他犯了王法,也可以用其保命,这么好的背景,怎能不物尽其用?
仲景在她不急不慢的声音里,眼睛越来越亮,脑海里像是展开了一副画卷,心道,他怎么就没想到这条路呢?极乐世界啊,沈兄说的,可不就是极乐世界,美人温泉……嘶……青天白日的,他越想就越血脉贲张,激动的不行。
“咕咚”站在边上的刘杰和黄一锟同时咽了咽口水。
“极乐世界,高级会所,妙啊,妙啊,沈兄你果然是个妙人,这生意真要做起,绝对红火,我看,不用等到盘店面赚钱,不就是庄子嘛,我家在郊外就有一处空闲的庄子,咱们直接把这个会所开起来如何?”
付倩倩白了仲景一眼:“做事要讲个循序渐进,心急吃不了热汤圆,一口气也吃不成大胖子,世子想做一番事业,我何偿不想做一番事业,真正有能耐的,绝不是啃老,而是白手起家,世子难道对我的药没有信心?”
有些事那就是急不来的,招牌要慢慢打响,等水到渠成时,方才能一呼百应,这才是做生意的王道,否则要是亏了怎么办?
更何况,她才来这里也不过几天,付老爷子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她自信满满,结果还不是在宗政漠身上栽了跟头。
宗政漠身上的毒她恰好知道,她身上的附骨香,她却一无所知,藏龙卧虎,卧虎藏龙,还是缓着点来最好,就是万一,真做亏了,也就当买个教训,她现在缺的就是时间,只要再给她点时间,让她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那就好办了。
仲景被她不咸不淡的话一说,瞬间如淋了桶冷水,澎湃的热血便冷静了下来,刚才他一兴奋,竟然胡乱出意,这下细细一回味,脸上汗颜,万两白银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国公府里如今有多少活动银子,他很清楚,就是今天揣着这三千银票,那也是娘的私房钱。
更何况沈兄高见,一句啃老,说得他都有些无颜以对,顿时又因付倩倩的话,心镜透亮起来,白手起家啊,可不就是做一番事业?若真能做成,他也能扬眉吐气了。
干笑了一声仲景赶紧起身,深深的给付倩倩作了一揖:“沈兄高见,我服了,白手起家,那就白手起家,现在开始,我都听你的。”
付倩倩处之泰然的收了仲景一礼,才起身回礼,重新坐好后,她拿出一瓶催根香:“这个世子先收好,你先找些认识的王孙贵胄,跟他们说说此药的药性,再一人送上一粒,对了,不得透露我的名字,也不得打沈家的旗号,这里面的原因,以后我再告诉你,若是他们服用后,领悟了这药的妙不可言,你再提价,一粒定价十两银子。”
“十两?这么便宜?”仲景仔细听完,骤然接口道,同时紧紧的握着药瓶,恨不得形象全无的赶紧揣怀里。
付倩倩愕然,回头看了眼黄一锟,黄一锟果然一脸惊呆。
黄一锟一年的奉银,也才十两,可见大钟王朝一两银子可是相当1000块人民币,开始她想定价十两,是想以饥饿销售法,快速打响品牌效益,可没想到,仲景居然说十两还太便宜了。
好吧,是她考虑不周,脑抽抽下,付倩倩便道:“那世子认为多少钱合适?”
“我看至少也要二十两一粒,沈兄你是不知道,你沈家的紫金三宝丸,可是只专供皇宫大内,偶然也有不怕死的小太监,偷偷的拿出来卖,一颗就是百两,据你所说,这催根香比紫金三宝丸还要好,要价二十两,真算便宜了。”
呃……
原来是这样啊,沈家这方面的秘药只提供皇宫大内,怪不得奇货可居了,那定价二十两还真算便宜了。
“那行,就二十两吧,你看着办,先这样赚一笔钱后,世子便去找一间中等店面,店名就叫《内涵专卖店》,到时我再做些其它的助兴药和助兴工具,世子便可以邀请有能力消费的人前来,然后咱们开张做生意。”
仲景听得仔细,但又对内涵专卖店迷糊了下:“为什么要叫内涵专卖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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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跟黄一锟回到王府,立马进了百草堂,付倩倩现在就想着,快点把药箱里的东西折腾出来,她不习惯老开方子,而是习惯用付家的蜜丸。
像今天仲景养身的药,就可以调成蜜丸,还有治缩阳缩阴之类的药,当然还要再做些防身用的比如说天一水、痒痒粉、软筋散这一类的,经过上午跟宗政漠的那一架,她深刻的意识到,这里有很多人都是会内劲的,她就会外门功夫,很吃亏,绝对无法自保。
以宗政漠那小人的性格,是肯定不会派人保她周全,所以她还是得靠自己。
沈清墨看到她一来,便闷声抓药,然后进了炮制房,心头微微窒了窒。
她是恼了他是帮凶,所以不愿再跟他说话了吗?
这一刻沈清墨觉得有些憋闷,直到太阳西沉,还不见她从炮制房出来,沈清墨有些坐立不安的想进去看一眼。
“二师兄。”
沈清墨回头便看到宗政漠来了,眉峰微微一拧,视线扫向炮制房,宗政漠淡然的看了眼,走了进来,他知道付倩倩回了府便呆在百草堂,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她早见过,又何必在她面前演戏。
付倩倩热得满身是汗,好不容易把自己要用的药都炮制好,就等着研磨成粉,再调蜜成丸,便听到宗政漠来了。
他叫谁二师兄?
“今晚施针解毒推后两个时辰。”
“你要去哪?”
付倩倩怔了怔,原来沈清墨是二师兄啊,我了个去,他们系出同门?不对呀!宗政漠好像不太懂医术啊。
“落狐坡。”宗政漠了然的回道。
沈清墨眉拧的更深了,沉寂了几秒后,才听到他道:“早去早回。”
片刻后外面变得寂静无声,付倩倩知道,宗政漠走了,撇了下嘴,深吸了口气,抬了抬有些酸痛的两手,刚想站起来,去研磨药材,骨裂的左肋,便传来撕心的痛,玛蛋!刚才太专注了,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竟忘了自己受了伤。
“嘶……好痛。”
沈清墨推门走了进来,看了她一眼:“上过药了吗?”
付倩倩垂着眼帘不想理他,其实她知道,站在他的立场不可能不帮宗政漠,更何况刚才宗政漠还叫他二师兄,可见两人的关系并不寻常,怪就怪是她不小心,才着了道。
“你们是师兄弟?”她不回反问。
看到她说话了,莫名的沈清墨松了口气:“我,王爷,还有申屠成均是虚冲山人的弟子,师傅一生只收了我们三人为徒,因我和申屠成痴长王爷两岁,因此王爷是小师弟。”
“那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们三个情同手足,所以甘愿留在他身边助他成就一番大业?得了,墨墨,我不想知道这些,对我来说,我只想半年时间快点到来。”付倩倩撇嘴,脑补的狗血大剧她都知道,这样的开场白,定然是沈清墨想要拖她下水。
有道是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容易下黑船,她不想掺合这些事,就像爷爷说得,不管上面那位是谁,付家就是付家,只专治男科,不掺合贵圈里的事儿。
沈清墨被她的口气弄的有些无言以对,这样的付倩倩何以不聪明?
厚颜无耻,那只是她的保护伞,就像小师弟,她和他,果然是一样的人。
“你很聪明,但是有些事,我还是想告诉你,其实小师弟和我给你吃附骨香,属情非得己,五年前小师弟遭人暗算中了噬魂消,差点命丧九泉,就在同一天,小师弟的母妃暴毙在钟翠宫……”
“等等,我说了,我不想知道这些,你们想做什么,又或者他有什么天大的委屈,那都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你要实在想说点什么,不如告诉我,那天和我嘿咻的人到底是谁?”
付倩倩扬手便打断他的话,心里想着,不外呼就是那些事,狗血大剧里不是说了嘛,皇家无亲情,处在权力的漩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又不喜欢宗政漠,何苦去了解他那些往事。
沈清墨最近对付倩倩常常不按常理出牌,已经有些免疫,琥珀色的瞳仁中,划过流光,淡淡的道:“不是我。”
他还以为,她会很纠结附骨香,又或者急着找解药,可没想到,她竟蛮不在意。
“真不是你?”付倩倩手停了下来,恼怒的偏过头死死的瞪着沈清墨,这一刻得到答案,她觉得有些难过,早知道她就不问了,不是告诉自己那天是一笔糊涂帐么,权当自己享受了一回。
可到底还是问了,他也答了,他的眼睛不像说谎。
“不是。”
“好吧,不是你,那就是宗政漠了。”付倩倩咬牙眯眼,没来由的,很愤怒。
见鬼,她所有最美好的第一次,结果都被宗政漠那混蛋拿走了,初吻、处子……全毁在他手里,难道她真要他纠缠不休了吗?泥煤的!
“你就真的很讨厌我?”丢下手里的药,付倩倩怒怒的看着沈清墨,心里埋怨,为什么不是墨墨,明明那时宗政漠和墨墨就是默许了那半年之约,既然明知道她喜欢他,为什么还让宗政漠和自己嘿咻。
沈清墨蹙眉,不敢直视的躲开她的视线,盯在锅里的药片上,良久后,他道:“我已有婚约。”
“你妹,你既然有婚约,那你们默许半年之约时,为何不说?沈清墨你真卑鄙,医者健康所系,性命相托,恪守医德,救死扶伤,无愧于心,唉!算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你不喜欢我,绝对是你的损失,我累了,麻烦你叫人把我炮制好的这药研磨成粉,再叫人送到听雨轩来,我走了。”
付倩倩很颓然,第一次有了想要个男朋友的想法,却不想还没开始,就滑了胎,说不难过,那是不可能的,名草有主的男人,她才不稀罕,她念什么医者宣言,那宣言跟现在的医德有什么关系?
沈清墨看着她和自己擦肩而过,猛然胸口有一丝微不可见的揪痛,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她胆大包天的指着自己说,要追自己那时开始?
还是她狡黠的偷袭,想要摸他那一回?
还是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走出来那一回?
还是她嬉戏揶揄自己时,想要接近他的那一回?
一瞬间,沈清墨真的感觉心境乱了,短短数天时间,他竟然被她搅乱了心境……
PS:看到星云宝贝了!先谢谢心肝的打赏,今天晚上8点为星云宝贝加更,萌萌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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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走了,百草堂里只剩沉思的沈清墨,他仔细的看了眼她炮制的药材,果然手法独到,这一手炮制功夫就足矣让她在杏林中名声大振,她确实有学医的上好资质。
心疲体累的付倩倩回到听雨轩,便趴在桌上让孙麽麽口诉这里的规矩的各种礼仪制度,听了一会,黄一锟便来报,说是百草堂的马天生,奉沈三公子之命,送些书来给她看。
付倩倩百般无聊的扫了眼,炎黄经、大漠医经、金匮传、神农百草经……还都是些孤本医书啊!
“这把这些送回去吧,我不感兴趣。”救死扶伤,那是大夫的责任,她本来就不喜欢学这一行,学付家的祖传绝活,那是没办法,必须要有人继承,更何况术有专攻,她精通男科那就够了。
半夏几个神情很震惊,自从大小姐回来,果然就像变了个人。
“大小姐,沈三公子送这些医书来,是不是想让你学沈家的医术?”春芝问道。
“也许吧,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对了,小锟锟,王府有没有藏书楼?”
黄一锟把医书交给秋桑,让秋桑拿去还给沈清墨:“有的。”
“带我去看看,我到是想找别的书看看。”
半夏几个更吃惊了,大小姐什么时候喜欢看书了?据她们所知,大小姐认识的字不多,眼下沈三公子愿意让大小姐学医,这何偿不是天大的好事?王爷自从五年前中毒后,便体弱多病,大小姐要能学会一些,便能稳固王妃的地位啊。
“大小姐,要不还是把这些书留下吧,看看总是好的,再说王爷体弱,大小姐懂一点,也能更好的照顾王爷。”秋桑想的跟半夏差不多。
付倩倩百般无聊的扫了眼:“不用了,小锟锟带我去藏书楼。”
半夏几个看到付倩倩主意坚定,全都愣了神,心里疑惑道:大小姐真的还是她们的大小姐吗?
漠王府的藏书楼,据说是大钟王朝书最多,最全的地方,前几日付倩倩就听聚仙楼说书的老头说了,天下孤本好书、好画,尽收漠王府的藏书阁。
付倩倩对那些无事悲鸣,号命风雅的诗词歌赋,直接无视,在负责打理藏书楼的下人指点下,直接找了本大钟王朝记事录看了起来。
落狐坡,位处皇宫的冷宫偏角,宫内有人暴毙,便是抬到此处随意挖坑埋葬,青天白日里,都无人敢靠近,就更别说夜深人静之时。
刘湘披着一件鸾鸟彩蝶双嬉斗蓬,形单影只的站在一处坟前,坟前插了三柱香,青烟袅袅下,她就像前来祭拜某人般,默默的站在那。
萧色的落狐坡,随处可见无人打理的枯枝,远远的,她听到轻微的响动,暮然转身便看到宗政漠一身玄色长袍缓缓而来。
刘湘巧笑焉然,如蝴蝶般疾速飞向他,宗政漠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之接住她的飞奔。
“你来了。”
“何事约我?”
刘湘抬眼,便看到脸色暮沉,又有些生疏若离的宗政漠,心里划过,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真对付倩倩动了心不成?
“没有事,我便不能约你来此吗?漠!你变了。”
“……”
宗政漠没有说话,他只是诧异,为什么在湘儿扑向自己时,他竟然失去了以往的心涩和恻隐心随?
宗政漠拉开刘湘的身体,沉寂的错过她,看向坟前的三柱香。
“漠,你真的喜欢上她了吗?”刘湘满目心惊,不敢相信的颤声道,心里尖叫着难道你忘了,当年你说过,你喜欢我,你只想跟我在一起吗?
男人果然都凉薄!刘湘失魂落魄的看到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坟包。
“你有心了。”宗政漠扫了眼没有一根杂草的坟包。
这里埋的是婉姨,是母妃当年身边最忠心的侍女,就在母妃遭人毒手后,婉姨第二天便亲手杀了下毒的那个宫女,最后自尽在钟翠宫。
婉姨只是一个女人,她知道那宫女只是一个棋子,可以她的能力,也只能做到那样,婉姨的忠心,他这一世都不会忘。
刘湘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踩着步子,从后面环抱住宗政漠的腰,声音尽量放到最柔最轻的道。
“漠,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心里的苦,我怎会不知,当年若不是我父亲,我决不会嫁他,这些年,我过的每一天,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明知你我之间的情份,却让我出面给你扶妃,漠,这何尝不是在诛我心啊。”
宗政漠没动,目光闪烁了一下,低垂的目光看到她羡滟鲜红的丹蔻上,这双手,曾经是他最喜欢,最想牢牢紧握的手,可现在,她已不似当年的素雅,那如血一般鲜艳的指甲,忽然让他有些迷茫的看不清,而心底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颤栗……
“你想让我说什么?”
刘湘僵硬了一下,她知道,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自欺欺人,可宗政漠的淡漠一下就刺激到她的神经,她不心甘,她舍不得宗政漠,更嫉妒发狂的恨付倩倩,她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她,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漠变得连她都捉摸不定?
“我只是想你了,只是太想你了……只是这样!”刘湘沉住气,绵柔的低语,声音露出无助的委屈和难过。
“可你现在是我皇嫂。”宗政漠皱眉,说出一句连他都不敢置信的话,他以为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坦然的说出来,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不过就是一句话,几个字,轻飘飘的已然失去了重量。
什么时候开始让这句话变的再无重量?宗政漠深幽的目光透过眼前的漆黑,诧异的看了过去,那一瞬间,他的意识里,居然划过付倩倩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欢快的抱着虎壶出了清风楼?
她随意的对他说,把衣服都脱了?
她双手握拳摆在脸边,无辜且狡黠的媚笑?
她指着二师兄说:给我自由,我要追他?
她摇摆着四肢,当着四弟的面唱男人是什么东西?爱情又是什么玩意?不过就是男的女的在做戏?
她肃然的摆出架式,挑衅的说:来吧!
一股萧色的冷风吹过,刮起一小股旋风,吹着地上的残叶原地打圈,宗政漠凝结的俊眉越锁越深,随之将刘湘的手就那么轻轻的抚落,转身看向刘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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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走了。”
这一刻刘湘心里猛的划过,她要失去他了,他变了,他不再是当年的漠。
五年了,她一直确定,他故意风流成性,故意建藏金屋,故意大释收罗美人,故意远离皇宫,那都是因为她伤了他,所以他才故意如此麻痹自己,但现在她忽然直觉,那都是假象,他也许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在意自己。
“你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刘湘捂着心脏,压抑尖锐的看着他的后背喊道。
宗政漠脚步停了停,回头侧目看了她一眼:“她是谁?”
“付倩倩,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刘湘尖叫。
“这不是皇嫂想看到的吗?”宗政漠嘲弄的笑了一声,然后接道:“你大婚那天,你亲口说,希望我能找到一个比你还要好的女人,替代你留在我身边,那话难道只是你随口捏造的吗?”
刘湘眼睛放大,急促的喘息道:“可她配不上你,她给我提鞋都不配,我查过了,她连琴棋书画都不懂,更别说懂你、知你,漠,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也不能这样作贱自己。”
宗政漠转头不再看她。
懂我,知我?
“配得上也好,配不上也罢,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宗政漠冷戾的眸光一闪,抬脚不再犹豫的离开。
刘湘紧紧的咬牙,鲜红的丹蔻深陷掌心,身体晃了晃,骤然无比坚定的告诉自己,刚才那一瞬的失落是她的错觉,漠还是在乎她的,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随便找了一个已经摔得神志不清的付倩倩为正妃。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的,否则以付倩倩那种女人,怎么可能让漠动心?
王府的藏书楼,上三层,下两层,每个书架琳琅满目全是书籍,乍然一眼,给付倩倩的感觉,这儿就像一个巨大的图书馆,大钟朝的记事录她看完了,正准备再找一本大钟朝的法规看看,黄一锟便来报,说沈清墨让她去百草堂。
瞅了眼月上梢头,清风抚面的夜空,付倩倩撇了撇嘴,她已经不想在把时间浪费在恶作剧上了。
“小锟锟,你去帮我告诉沈清墨,从今往后,金针放血,只需要刺十指指尖便好,其它的地方不用了。”时间不早了,明天她还要接着折腾大量的药丸,制服和“内涵”用品,木有时间再跟他们浪费。
打着呵欠回到听雨轩,黄一锟便回来了,满脸吃惊的道:“王妃,沈三公子出府了。”
“出府?这个时候?”付倩倩都坐到床上了,外衣都脱了,现在都过了子时了吧,他这个时候出府做什么?
“是啊,我刚去传王妃口信,马天生说沈公子留了封信给你。”
付倩倩接了过来一看,就见信上只写了一行字:一诺千金,我把王爷托付给你了。
“我去,他这是什么意思,撂挑子不干了?”跟她玩罢工?
黄一锟讷讷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从他留在王爷身边开始,就没见过沈三公子出过王府,沈三公子从来都是跟王爷形影不离,猛不丁的听到沈三公子连夜出府回药香门,他吃惊的脑袋一片混沌。
“他去哪了?”
“马天生说回药香门了。”
“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黄一锟抽搐!
“你家王爷知道了吗?”付倩倩脸黑,沈清墨这是要闹哪样?
“王爷还未回流云阁。”
付倩倩脑抽痛的不说话,黄一锟接道:“王妃,花侍卫说,请王妃速去百草堂,现在那边无人主持,还说王爷的病不能担误。”
“……”
宗政漠刚出宫墙,便感觉有一丝诡异,一股熟悉的百濯香随风浮动。
“出来吧。”
“二哥好雅兴啊,月黑风高之时,不在家抱着暖玉温香,却有闲情逸致来落狐坡。”宗政睿从黑幕中走了出来,一目狐狸眼,玩味的打转。
宗政漠眸色暗沉,随即散漫的笑了笑:“那四弟此番前来又是为何?”
“没什么,我只是睡不着,四处走走,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二哥,哦!对了,二哥知道肖玉照吗?”
肖玉照?乾坤门的七品带刀侍卫!付家肖氏,肖芸娘的亲弟弟。
“提他做什么?”宗政漠缓缓的往前迈步,漫不经心的就像真是出来散心一般。
政宗睿随意的跟在他的后面,不咸不淡的道:“前天我偶然碰到他,他说二哥府上有一个叫沈付的人,长得极像他的外侄女,还说这沈付是沈三公子的外侄,一手金针渡穴出神入化,出手便救了国公府的小世子,二哥,可知道这事?”
宗政漠眸色更沉,淡笑的道:“传得到很快,没错,清墨的外侄沈付确实前不久刚到王城。”
“可为何我听说沈家没有沈付这个人呢?”
“没有吗?那到是奇怪了,四弟在怀疑什么?”
“瞧二哥说的,我要怀疑什么,我只是羡慕二哥可以让沈家的人如此尽心罢了,说不定那天我病了,还得麻烦二哥让沈公子前来诊治。”
宗政漠眯起眼,冷戾的嘴角微微一扬,当年三弟捅在背后的那一刀,如今还记忆犹心,四弟如此关注他,为的是那般?
“沈家的人,二哥使唤不动,不过,四弟若真是病到急需沈家人出手,大学府里的沈大人,想必会乐意。”
宗政睿好像听不见宗政漠打太极,笑眯眯一步超越了宗政漠,头也不回的道:“我将肖玉照调去看守皇陵了,二哥有空还是带二嫂回趟娘家吧。”
宗政漠止步,看着已走远的宗政睿眼里闪过精光,四弟打小就很聪颖,是诸多皇子中性情最捉摸不定,最放荡不羁的一个,今夜他显然是跟踪他而来,他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这样阴晦的暗示,封口,对他示好?图的是什么?
刚回到流云阁,花冷便来报:“王爷,沈三公子回药香门了。”说完递了封信过来。
宗政漠满目淬满寒冰,他不在的这几个时辰又发生了什么事?二师兄从不离他,难道又是付倩倩逼人太盛?
快速的扫过信,宗政漠脸黑了下来,信上说,二师兄要回一趟药香门,在沈家族谱上添上沈付的名字,至于他不在的时候,便由付倩倩代为接手。
沈付?沈付!连四弟都知道沈付,沈家怎能没有“沈付”这个人!骤然宗政漠沉了口气。
二师兄说他因付倩倩的出现乱了心志,而他突然离开,心境二字,又何其沉重?
花冷踌躇了片刻,又递上一个火漆竹筒:“头儿那边传的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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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教她?她没听错吧,他这是打算一打泯恩仇?还是打算哄她开心?又或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付倩倩眯起眼:“你的内力不是因噬魂消,不能乱用吗?怎么教我。”
宗政漠高深莫测的瞥了她一眼:“没听说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吗?我会教你内功心法,能不能领悟就在你自己。”
付倩倩脸拉了下来,心里骂了一句,领悟?难不成还修真成仙呢?
“那你的意思是,要收我为徒?”
宗政漠脸色瞬间一变,立马又恢复常态:“你一定要语不惊人死不休吗?”
“这也叫一语惊人?你要教我内功心法,还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便宜话都是你说了,便宜事你也要占,现在还说我死不休?宗政漠,你真有意思。”付倩倩接着讥讽。
还是老爷子说得对,这人啊,就是犯贱,你跟他讲道义,他跟你玩阴的,现在你不跟他讲道义,直接上拳头打一架,反而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黄一锟手抖了下,这是他第几次听王妃直呼王爷其名了?
宗政漠扬眉:“我不收你做徒弟,我只教你内功心法,要不要学,在你。”
看他那傲娇的样子?呸!付倩倩翻了白眼,转身一边走一随意的道:“王爷,你就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等我赚到钱,将来有的是人教我内功心法,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宗政漠看到她就那么一摇三晃出了百草堂,脸黑了下来,她居然敢拒绝他?天下间有多少人想拜虚冲山人为师,天下又有多少人想求得他的指点,她居然不屑一顾,还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恶!
付倩倩,你果然有激怒我的本事!
黄一锟抱着满是毒血的铜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讷讷下看到花冷出现,赶紧松了口气,然后把蒸药浴的事一字不漏的转告了花冷,正要走,就听王爷清冷的道。
“不许给她带路。”
黄一锟僵了僵,立马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出了百草堂,夏风一吹,凉爽得付倩倩特么舒心,心想,刚才自己多潇洒,她已经在宗政漠手上栽了那么大的跟头,还要再栽进去,那她就是天下第一号傻瓜。
真当她什么也不懂呢?爷爷说过失传的内门功夫,若是无良师指导,便很容易走火入魔,就像宗政漠说那位莫问庄主,到时要被他坑的,真成了神经病,那她才叫蠢呢。
走了几十步,回身正想叫黄一锟,却发现黄一锟居然没跟上来,付倩倩怔了怔,泥煤啊!没人给她带路,她怎么回听雨轩?
“有人吗……吗……吗……吗……吗?”
没人跳出来!不是说王府人手很多吗?今天晚上她可不想睡草地喂蚊子,她要回听雨轩洗澡,然后美美的睡个好觉,明天,后天,大后天,她还有一堆事要忙呢,她可不想变成熊猫眼。
捉狂,人呢?
“我了个去,随便来个人啊……就算不是人,来个鬼也行……来人啊,来人啊……”
“呱呱!”不知那个角落传来两声蛙叫,付倩倩脸都黑了一半。
“有刺客啊,来人抓刺客!!!!”
她是真不想玩狼来了的游戏,可居然这样喊了,还是没有一个人跳出来。
“走水啦,救命啊!”
……
“呔!姐是王妃,你们就给我站在一边看笑话吧,气死我了,给我滚出个人来,黄一锟……”
……
付倩倩崩溃了,不用说,她肯定是宗政漠那小人,定是下了什么命令,因此才无一人敢跳出来给她带路,玛蛋!她就不信这个邪了,付倩倩气愤的拗劲一上来,索性也不叫了,闷着头便在流云阁乱穿乱转起来。
半个时辰后……
“别让我知道是谁躲在我后面不吱声,我绝对不是君子,我是唯小人和女人难养也的女人,我这个人最睚眦必报,你们给我等着。”
……
又是半个时辰后……
“王爷,王妃已经在花园转了一个时辰了。”黄一锟想哭,王妃说了,她最睚眦必报了,他跟她跟的最久,王妃那手段,层出不穷,他是真怕了。
宗政漠不急不慢的穿衣,面无表情也不搭理黄一锟。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花冷急忙来报:“王爷,王妃要跳湖了。”
宗政漠骤然抬头:“你说什么?”
“王妃要跳湖了。”花冷面瘫的脸上,纠结的跳了跳。
宗政漠心一塞,沉着脸,飞掠着出了百草堂……
付倩倩咬牙切齿的把薄薄的外衣往假山上一丢,磨着牙道:“行,你们不出来给我带路是吧,我死给你们看。”
不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吗?姐不稀罕哭,姐跟你们玩真的。
反正王府的荷花池,水看起来不错,又清又澈,这都要没人跳出来,那她就当下湖洗个澡,省得还麻烦半夏她们给准备水。
被命令暗中跟着王妃的梟鹰卫,看到王妃脱衣除衫,全都脸青了一下,立马低下头,你看我,我看你,这下可怎么办?那是王妃啊,看不得,碰不得!王爷饶命啊!
众人在心里大喊饶命后,清一色的诅咒黄一锟,明明他才是王妃的跟班,怎么现在偏偏连累到他们。
宗政漠赶到时,恰好看到付倩倩弯腰蹬腿,全身脱得只剩薄薄的中衣,一个起跳姿势“扑嗵”一声,就见她,整个人全都没进了莲花池!
该死的付倩倩!真当本王太过纵容你了吗?灾难,她果然是灾难的化身!
付倩倩发誓,她落水的姿势绝对标准,可没想到一个猛子扎下去,却发现清澈的湖水,立马变得混浊,脚尖一触底,便发现水底全是淤泥!
我了个去,坑爹啊,她怎么就忘了,养荷的池子,怎么能没有泥???玛蛋,这样还没有人出来?宗政漠姐真跟你没完!
“噗”的一声从水底钻了出来,一把抚面,把眼帘上的水珠抚落,便看到满手脏泥,不用说了,她脸上肯定也有泥,付倩倩郁闷的磨牙再磨牙!
“宗政漠,你这个杀千刀,我记住你了,你给姐等着!”
“想谋杀亲夫?”宗政漠的声音不冷不淡的从身后响起。
付倩倩猛的回身,看到他好整以暇,一身矜贵干爽的站在那,居高临下邪魅的挑眉,付倩倩气的就差没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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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完美的她,偏偏就有缺陷?当初她问付老爷子,祖上是不是有谁的基因不良,才害得她天生木有方向感,付老爷子说,付家几代人里,就她木有方向感,也就是说,她是天赋奇葩!煤的!
“去你的,宗政漠,你娶的是付雅倩,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我不追墨墨,我也不会喜欢你,拉我上去。”付倩倩气沉着俏脸,把手伸给他。
这荷塘边上满是青苔,想上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就在她伸出手,宗政漠勾着嘴角,动都没动,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既然你不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为何要拉你上来?”
“……”
付倩倩手就僵在哪,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狂怒的心火蹭蹭的往上跳,看没,宗政漠就是这样的小人,过河拆桥,冷酷邪魅,披着矜贵的羊皮充当大尾巴狼。
“你爱拉不拉。”付倩倩真生气了,那股拗劲上头,恨恨的收回手,扒拉着池边,便往上爬,不爬还好,一爬,她就觉得左肋生生的痛,痛的揪心揪肺,她骨裂啊!
宗政漠看着她因伤口痛,五官顿时扭曲,眉峰跳了跳,一只手就要探出,却又硬生生的压住。
“你可知道,天下有多少人跪着,哭着,求着,让本王指点?”
付倩倩不理他,咬着牙,忍痛接着爬,她能跳下来,就能爬上去!
这点苦算什么?当初爷爷为了磨砺她,十三岁便让她晚上出去兼职,当年第一份工作,就是池家服装厂的库管,每到出货和进货时,百来斤的货包她要靠双手拖到货架的第三层。
那时拖得她四身骨头散架,一个不小心货包没拖上去,反将沉钢做的三层货架弄倒,砸断了她的腿骨,她痛的眼泪横飞,可还是凭着一肌韧劲、拗劲,硬生生的撑着把东西重新摆好,货包也重新拖上去。
痛?苦?累?她都不怕了,她最怕的就是迷路!
宗政漠不知道付倩倩百回千转的心思,他只看到她倔强的四肢并用,那怕痛得呲牙裂嘴,她硬是一声不吭,就连当初无耻作戏,扮无辜无害,她都不屑用在他身上。
刚消的心火,骤然如挑断的神经,“啪”的一声破碎。
“哗啦”
宗政漠伸出手,铁青着脸,将四肢并用的她从湖边拎了上来,为了防止再伤到她的左肋,他特意换成了拎右胳膊,饶是如此,也牵引她痛得轻呤出声。
“你不是很无耻,很会演戏吗?怎么不在本王面前扮无害了吗?”
只要你扮,本王定会依你!
付倩倩拿眼瞪他,全然不知,就在刚才,他伸手拎她之时,池边的碎石勾住了她的抹胸,再加上落水时腰封因水冲力而散开,顿时那层薄薄的中衣,悄然褪下,混浊的泥垢斑驳淋漓的印在她雪色的肤质上。
远远站着的花冷、黄一锟、马天生,还有几个梟鹰卫,同时睁大双眼,然后如触电般转身……
“你不也很会装斯文,装儒雅,装温柔吗?怎么你不在我面前扮了呢?”付倩倩反唇相驳,怒目而视。
本来只是轻度骨裂,现在好了,只怕她要内出血了。
宗政漠瞳仁忽然一缩!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
电光火石之间,宗政漠猛的回头,付倩倩目光顺着他的方向一转,便看到假山处身影绰绰,虽在暗处,但也能看清,那里站了一溜烟的背影,其中有花冷,有黄一锟!
付倩倩磨着牙,心里暗道,没有对自己忠心的人,果然在这里吃不开!
“你放开我,我越狼狈,你不是越高兴吗?”
她才不会被气到哭,有什么好哭的,有流眼泪的时间,还不如想想,以后如何在这里混得风声水起,钱她要赚,人心她也要收,她绝不要过处处被制的生活。
付倩倩挣扎,抬腿便踢向宗政漠,可宗政漠的反应比她要快上三倍不止,在她动脚之时,他另一只手便快速的一揽,就那么惊涛骇浪的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宽大的袖袍从上而下,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你做什么?宗政漠放开我,别以为你是王爷,就可以随便吃我的豆腐,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有本事,你放开我,大不了咱们再打一架。”
“闭嘴!”宗政漠头上的青筋根根弹跳,这一刻,他突然有一股强烈的欲望,那就是把花冷等人的眼睛挖去。
这个女人无耻也好,无赖也罢,就算是他的灾难,她一肤一发,一颦一笑,统统都是他的,怎能容他人看去?
付倩倩气的太阳穴鼓涨:“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
他为了不让自己动弹,居然敢扣着她的屁股,呃……不对,他的手怎么跟自己肌肤相亲?中衣呢?中衣哪去了?
骤然付倩倩低头看胸,眼角的余光,便看到荷塘池边,挂着她残破不堪,可怜的中衣……这么说,刚才她近乎赤果的被他从水里拎了起来?
他二大爷!
“宗政……唔……”
就在她惊天动地的咆哮之时,宗政漠青筋弹跳的压了下来,瞬间将她的愤怒、她的咆哮、她的羞愤尽数吞咽入腹!
付倩倩双眼越睁越大,不敢置信的从他的瞳仁中,看到惊蛰的自己,她一脸泥污,脸色焉红,还在滴水的长发,就那么光洁顺滑的倒映在他如墨般的瞳仁里。
她看到他眸底油然而生的磅礴火焰,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赤焰。
他压着她的喋喋不休的红唇,味道一如数天前那般美妙,也许她不算是他藏金屋中最温柔,最体贴,最美貌的女人,但却是他,唯一一个触后不感觉恶心的女人。
她的红唇自然而饱满,没有那厚厚的胭脂,只有让他很回味又很沉迷的甘甜,那是一种让他无法形容的蜜糖,如上等的琼脂甘露,曾让他在钟翠宫,流连忘返,恋恋不舍的应了她一次又一次。
他记得,那次明明是他一尝再尝,可到最后,他却成了被吸干的水蛭,而她却如被浇灌过的牡丹,被他越描越娇,越描越艳……勾魂夺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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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只想堵住她的红唇,只想汲取她的清洌幽香,只想压抑他想杀人挖眼的怒火,却不想,在碰到她的那一刻,他竟无法浅尝辄止。
他就像得陇望蜀的贪婪之徒,骤然想摄取得更多,更深。
付倩倩大脑一阵空白,神经中只感受到他的火热和霸气,他那两片凉薄紧贴着自己的红唇,原以为他的薄唇不会带有质感,可她错了,她居然感受到他口内的炙热,就像炎夏正午的那团烈日,滚烫的让她魂飞魄散。
“砰砰砰砰砰”
那是谁的心跳?是她?还是他?
她身上的水渍浸湿了他的衣袍,他的紧贴,他的只手牢扣,让她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他四肢的矫健,那是肌肉紧绷时极富弹性的肉感。
明明还隔着他身上的衣料,却让她觉得片丝未缕,层层热浪从四肢百骸迅速的冲击她的神经,脑海瞬间划过那天的火热……
那天她迷离着双眼,一遍又一遍的猫呤,她无度的索取,无尽的痴缠,更妩媚的说:我要,给我,我还要,再来,再来一次,给我……
轰……
付倩倩幡然惊醒,潜藏在体内的某种激素,就像被唤醒的怪兽,瞬间升温、滚烫,直到每一寸肌肤,那种叫嚣无孔不入的让她颤栗,让她口干舌燥……
此时背对着他二人的花冷和黄一锟等人,已悄然退去,宗政漠就像唤醒的饕餮怪兽,在她还没做出挣扎之时,猛的撬开她的红唇,强势而有力挤开她的贝齿,那一抹灵蛇立马登堂入室,气势如虹,宛如蛟龙的汲取她口中的一切。
“唔……唔……”
宗政漠炙热如虹的牢牢锁着她,她挣扎,他便扣得更牢。
他的右手牢牢的稳固住她受伤的左肋,不轻不重,却又恰好让她无法动弹的压在哪,以防她的挣扎伤到自己。
他的左手近乎粗犷的扣住她的丰腴,让她的下身无法造次的跟自己紧贴,亲密无间。
来自早已唤醒的原始迫切,就那么隔着一层已然湿透的衣料,堂而皇之的顶在哪,如恶作剧那般,故意让她感受他的原野和丰满的“内涵”
她脚不沾地,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头极力的后仰,想要摆脱他的掌控。
宗政漠眸色划过赤焰芒星,他岂会让她逃离,上一次也许是情非得已,但这一次,他却无比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是他唯一一个不管是触碰,还是占用,都不让他嫌恶的女人。
又是唯一一个,打开他那道钢铁门闸的女人,他怎会罢手?
她后仰,他便欺近,她再仰,他便动如闪电的将她压在池边的草地。
漫天的夜空,星星点点,波光粼粼的撒落在已恢复平静的荷塘月色下,这下她退无可退,仰无后仰,方才明白,外劲练得再炉火纯青,也不如男人的强势辗压。
付倩倩涨红着脸,孤注一掷的想要咬住他的唇舌,他却像早已洞悉的快速收回,他的右手紧贴着她的左肋,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宗政漠的指尖,如同带着雷霆万钧的火花,在她的扭动下,如发报机的点触她绵软的雪团边缘。
“宗政漠,你敢!”
“本王为何不敢?”
“我不喜欢你,你这样对我,和强行占用,有什么分别?”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已是本王的王妃。”
“你胡说,你娶的是付雅倩,我是只是一个替身。”
“……没有替身,付倩倩,本王告诉你,你逃不掉。”
付倩倩倒抽了口气,无法控制的激素在他压倒和说话间的轻揉摩挲,越升越高,她发誓,那只是激素取代了理智,并不是她真的在渴望。
“沈清墨一而再而三的说,君有所求,而有所不求,就是他出府,也告诉我,要一诺千金,宗政漠,你卑鄙。”
这个时候从她嘴里跳出二师兄的名字,宗政漠的神经就像骆驼压倒的一根草,瞬间崩断,他竟然在口中尝到了某中酸涩,让他怵然一惊。
原本在她挣扎下,他已挤进她双腿之间的炙热,瞬间即逝……
他不再强势的进攻,付倩倩紧咬银牙的不敢再动,漫天的星光像是在眨眼,又像是在惊叹,他们怎么就这么停了?
骤然,宗政漠清冷的从她身上翻身坐起,动作宛如猎豹的将外衣脱下,就那么看似随意的一抛,将她全身笼罩在内,而他身上已只着中衣。
也许是刚才太过激烈,又也许是她身上的水渍湿透了他的衣衫,惊魂未定的付倩倩错愕的看着他的后背,还有他如墨的长发,突然生出一股,他比她更狼狈的愕念。
他不要了?他放过她了?
“还痛吗?”
付倩倩有些跳不过思维的愣了一秒,这才明白,他问的是左肋的骨裂,刚才……刚才他一直用右手压着,倒是没有感觉到痛,相反,他压得不轻不重,就像打了石膏……
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顾忌到她的伤,但她的伤可不就是他打的。
付倩倩用他的衣服包住自己,鼻间传来他长袍里透过来的药香。
“还好,你呢?”
早上她下手可不轻,他吃了她七招,招招都打在人体要害,虽然被他卸掉了一些劲道,但五脏定然轻损。
“你外门功夫练得很好,以一个女人而言,已算是翘楚,那功夫叫什么?”
“咏春。”
宗政漠快速的思索了片刻,确实没有听过后,双手交叉的放在后脑,就那么随意的躺在草地上,深邃的眸色,平静的就像刚才的赤焰从未出现过。
“你从何而来?”
付倩倩缩了缩,也许是他身上没了那股戾气,又在这样的夜空下,莫名的让她感觉到浓浓的委屈。
“另一个位面。”
“位面?”
“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宗政漠,你让我回家好不好?”付倩倩觉得很难跟他解释清楚,说完后就听到他斩钉截铁的道。
“你回不去了。”
付倩倩把脑袋搭在双膝上,她早就知道回不去了,可心里和嘴上都不想承认,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没有归属感。
熟悉的同学,亲切的家人,都木有,唯一可安慰的就是看着黄一锟那张脸。
PS:吠,星云宝贝,那白发老头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我了个去,你可系窝滴银啊……要有节操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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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王爷说要过招练手,所有人才明白,付倩倩这个王妃在王爷眼里,那是特殊的,不单单是扶正妃的身份,而是真和藏金楼里的女人不一样。
尤其是打到最后,王爷只留下花冷和黄一锟,并对他二人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以命护她,记住,就是你们死,也不能让她有半点意外。”
黄一锟和花冷满目惊骇,王爷从未如此苛责严命的嘱吩过这样的事,那话语掷地有声,笃定铿锵,金戈杀气层层迸裂,当时容不得他们左右其它,只敢低头臣服的发誓,发誓守护王妃。
黄一锟低着头不敢多想的赶紧替付倩倩带路,付倩倩拉长着脸,心里翻来覆去的把宗政漠拎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骂。
什么一诺千金,都是放屁,姐真心不干了,还是赶紧把“内涵”专卖店折腾出来,然后再找个大靠山,赶紧有多远避多远。
大概是因为沈清墨不在,所以百草堂不像往常那样,有下人们在这里忙碌晒药、切药,只有小猫三两只,慵懒的躲在走廊相互说笑着踩着药轮辗药。
这几个下人和丫环看到付倩倩再次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赶紧默契的作鸟散,顿时百草堂便只剩付倩倩一个人站在哪风中凌乱。
“小锟锟,帮我打水到沈清墨的房里,我要洗澡,对了,找人问问,我昨天炮制好的那些药,都在哪?”
黄一锟低着脑袋应了一声,赶紧又出了百草堂。
没一会,付倩倩便看到刚才那三四个丫环,一言不发的拎着温热的香汤进了沈清墨的房。
付倩倩也懒得想那么多,冲进去洗了澡,再度穿上沈清墨的衣服,再梳了个马尾,随意的套上沈清墨的发圈,便进了药室。
前脚刚踩进去,便看到一个身穿魅紫流白宝云纹的男人站在哪,背对着她突然道:“小清墨,我最近有些腰痛,来,赶紧给我看看。”
呃……他是谁?
这声音好妖娆,好像从他嘴里跳出来的字,一个一个都是音符那般动听,不清扬但有蛊惑,性感呢绒的撩人心肺,嘶……青天白日的,又是从哪跳出来的妖孽?
付倩倩怔忡之时,穿着紫衫宝云纹的男人,已经转回身,顿时,付倩倩眼抽了,玛蛋!古代的粮食都是转基因不成?怎么养出来的都是祸国殃民的品种?
这男人眉似远黛,双目有神,桃花羡滟,鼻梁挺直,肤白如雪,一张檀口红润而饱满,性感分明,削尖的下巴线条优美,微松的衣领间,默默突起的喉结,告诉她,这货是个男滴。
但他长得太妖娆了,美的完全不像人类,他一转身一回头,就像把漫天的华光尽数收走,不论多美的女人,站在他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不是沈清墨?但穿着沈清墨的衣服!楚谦眯着桃花眼,嘴边噙着性感的笑意,带着一丝审度的将付倩倩从头打量到脚,然后抄手抬腿,一个漫不经心,便走到她的身边,呈七十五度的伏低凑了过来,深深的吸了口气。
“进府之时,便听府里的小丫环们说,说小漠儿扶了正妃,据说是付家的大小姐,因摔落马车神志不清,常常往百草堂跑,你说,她们口中说的人,是不是你呢?”
嗳玛!这声音太有磁性了,完全有诱人犯罪的冲动,下意识的付倩倩睁大眼道:“我也听人说过。”
“哦?说过什么?”
“说男人长得太妖娆,十有八九是面首,还听闻冰绡公主最喜欢美男,你说,是不是你呢?”
楚谦怔了一秒,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和传言不附啊,难道他猜错了?此女子不是王妃付倩倩,而是沈清墨的女人?
“呵呵呵呵,有意思,你还是第一个看到我说话不结巴的女人,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话间楚谦的手就那么有如灵蛇的绕了过来,正要抱她的腰,付倩倩立马如神反应的一闪,眼角直抽的躲开他的手。
“你谁呀?”
“咦!你还会功夫?”楚谦更惊讶了,好看的桃花眼里,有如夜空明媚,繁星点点。
“这很奇怪吗?黄一锟快粗来。”付倩倩长呼一口气,还好她反应快,要不然刚才就要被他得手了,丫的,这是从哪跑出来的妖孽,动不动就想伸手抱人。
楚谦玩味的眯起眼,手伸了回去,就那么随意的抄在身后,懒散的靠在药桌旁边,笑意呤呤的看着她。
黄一锟赶紧跳了出来,抬眼便看到楚谦,心惊下赶紧低头抱拳,恭敬的道:“见过国师大人,今日不巧,沈三公子不在府中,昨日回了药香门,不知是国师大人前来,我这就去禀报王爷。”
是楚谦?我去!怪不得如此妖孽,付倩倩脑抽的恶寒一下,同时纳闷,他既然是国师,为什么不见他穿道袍?
昨晚她看了大钟王朝的记事录,其中就有写,本朝有一个叫楚谦的国师,号虚无子。而且他还有一个,当时让她很注目的流言注称,上面写道,这个楚谦乃天下第一美男子,又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人杰,有人流言,他是半妖之体,母亲是山中的狐仙。
如今看到他,付倩倩也生出这种迷信的心思来,因为他长得实在太过魅惑,不论是一言一行,还是神情微动,每一处都流露着世上罕有的性惑。
要不是她玩鸟玩了十几年,早见过无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只怕就在刚才,她就要被他勾了魂去。
“国师,这边请。”黄一锟擦了把汗,心肝发颤的想着,国师是什么时候进王府的?
楚谦将抄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单手环胸,另一只手竖起撑起下巴,目光眨都未眨的盯着付倩倩,用他呢绒的嗓音道。
“不急,朝堂之上,我确实要称你家主子一声王爷,朝堂之下,他只是我的师侄小漠儿,小黄儿,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我对小清墨看中的女人,很感兴趣,先带她上九离山转转,小清墨若是要人,便亲自来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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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眼睛放大,呔!好大的口气,她凭毛要跟他走啊?她还有一堆的事没做呢,忙得连拉泡屎的时间都木有,还跟他去什么九离山转转,她脑袋发烧了才会去。
不过她对他口里的认知,很满意,沈清墨看中的人,嗯啍!可惜啊,墨墨是帮凶,否则就凭着这句话,她肯定屁颠屁颠的跟着走。
“不可,国师您误会了,她不是……”
“你说的师侄小漠儿,指的是宗政漠?”
付倩倩和黄一锟同时说话,黄一锟这才猛的收了声,讷讷的看着付倩倩,就见她,又穿了沈三公子的衣服,怪不得国师误会了,天啊!这都什么事儿啊!
正因为同时开口,付倩倩这才注意到黄一锟一脸被扁的样子,不禁惊讶的接道:“小锟锟,你被谁打了?我了个去,谁下了这么重的手,居然把你打成这样?我去拿伤药给你。”
说完付倩倩顾不上妖孽国师,正准备绕过他,去药柜后面拿沈清墨配好的伤药给黄一锟,就看到楚谦动如鬼魅的滑了过来,长臂一收,她竟然没躲过去,就那么被他猛的抱在怀里,然后眼前一花,人就已经离地升空,眨眼便落到了百草堂的围墙上。
“帮我告诉小漠儿,人我带走了。”
“玛蛋!放我下来!姐没空跟你玩!”付倩倩崩溃的大喊,泥妹啊,这就是轻功?
就在喊话之时,楚谦抱着她已经跃过了百草堂,眨眼她便不分东南西北,眼前一边迷茫!
黄一锟惊蛰的追了出来,可哪还有楚谦和王妃的身影,顿时吓得心肝齐颤,双脚如飞的往清风楼的暗阁跑。
此时王爷还在暗阁处理要事,这边的动静定然是听不见的。
花冷看到惊慌失措的黄一锟,面瘫的眼皮子猛的一跳:“出什么事了?”
“花侍卫,不好了,国师进了流云阁,去了百草堂,他把王妃误当成沈三公子的人,现在带去九离山了。”
“什么?”花冷全身凉透!
刚收到菱州徐庸来信的宗政漠,立马抬起头,俊逸的脸上骤然黑了半边,身影如风的掠出暗阁:“自己去领杖三十。”
花冷全身紧绷,立马跟上宗政漠的身影,眨眼消失在门外,只留下叫苦连天的黄一锟。
三十杖?他就知道,跟着王妃,他绝对没有好日子过,今天早上才挨了王爷的拳脚,中午还没过,就要挨三十杖,他就是那个最可怜的倒霉蛋。
那是国师啊,虚冲山人的小师弟,王爷的小师叔,天下第一美男子,文武全才之风,丝毫不逊王爷的人物,要他拿什么追?拿什么护王妃周全?在那种人面前,他就是死上百次,都护不了王妃。
疾随在侧的花冷,压着胸口的惊蛰,担心的道:“王爷,你身体毒素还未清,不能施展轻功,让属下去把王妃带回来。”
“你带不回。”宗政漠提气踩着轻功已从流云阁后门跃进马厩。
花冷急忙跟着骑上马背,又道:“王爷,稍等片刻,属下安排人手,随王爷前去九离山。”
虽说九离山就在王城边上,可也要出王城,上次在神女湖都有杀手暗藏,更何况前往九离山,王妃固然要他用命去护,但于花冷而言,王爷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宗政漠在跳上马背上,大脑就清醒了过来,深吸了口气,皱眉默许。
他竟再次因她而乱了心志,楚谦是大钟的国师,但也是他的小师叔,此人性情亦正亦邪,明面上他站在宗政朔那边,可实际又次次在暗中对他施加援手,他把付倩倩误以为是二师兄的女人,他这样急忙而去,不就是广而告之所有人,付倩倩很有可能是他的软肋么?
宗政漠沉呤的黑着脸,付倩倩,你可知你的出现,于我来说,是多大的灾难?
双脚完全不沾地的付倩倩,瞠目结舌的体验了一回飞檐走壁,也是她来这里,头一回在半空中欣赏整个王城。
“青天白日的,这么在人家屋顶上飞,真的好吗?”
楚谦笑得极其妖媚,那双桃花眼好像随时都能飞出漫天桃花。
“能飞,又不叫人发现,这也是一种本事,你叫什么?”
“有道理,如果我告诉你,你刚才猜对了,我就是你口里那个小师侄漠儿的王妃,你信不信?”
“信。”
“那你还掳走我?”
“我不是让人告诉他了,让他要人,便来九离山,你不想知道,你的夫君,会不会为你而来吗?”
“我不想知道,我神志不清啊。”付倩倩抽搐。
“哦!也对,你神志不清。”楚谦笑道。
“喂!我说,你这样抱着我飞,只怕不出一个时辰,王城所有人都会知道,堂堂大国师把漠王妃掳走了,这对女人来说,有损名声啊。”
“不怕,你不是神志不清嘛,天下谁不知道九离山是仙山,那里仙气浓郁,最有益神志不清的人恢复正常。”
无耻!这个人比她还要无耻,比宗政漠还要卑鄙!
付倩倩磨牙!自从穿越以来,她就觉得,她在走霉运,如果转运珠有效的话,此时她真愿意,在身上挂满转运珠。
“我觉得,呆在漠王府,当我的漠王妃,由沈清墨治疗,比去你那个什么九离山吸仙气,吃晨露,更加靠谱!所以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付倩倩怒了,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姐没时间跟你们闹着玩,姐要赚钱,姐要开“内涵”店啊。
手快速的从怀里摸出一根金针,然后以雷霆万钧之势戳向楚谦的肩、腰、手肘三处。
那里有三处麻穴,只要让他稍微松一松,她就能脱困,眼下王城满大街都是人,她就不信,他真敢在光天化日下,藐视王法。
楚谦只看到一点金光,便反应到肩和腰微微一麻,她的动作相当快,在他失算大意下,他居然中了她的金针,顿时宛如飞花点地的身法停滞了两秒,就这两秒,怀中的人儿,迅猛的撑起手肘,果断的攻击他的腰腹。
好决伐的心智!他有多久没如此大意中过招了?
楚谦硬吃了她一肘,就见她动如狡兔的脱离他的掌控,落到了屋顶瓦片之上。
“我了个去!”
PS:那还好,总算没被吃了亏,只是一个媚眼,我就不跟他计较,咱要有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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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一脚踩实,便感觉身体失去重心,刚才她还精确的计算,在她得手之时,理当是飞到对面那个水塔,那里较为平整,她若落在上面,可以立马沿塔跳下,到时就可以穿过小巷没入人群。
却不想,他居然在中招后,还能继续往前跃,因此所落之地,恰恰就是那斜斜的三角屋顶,而她悲催的踩实之地,又偏偏是倾斜的瓦片……
这下她完了,她要摔个狗啃泥了,泥妹啊,她左肋骨裂还没好呢?这是真要她断两根骨头才能消灾去难吗?
楚谦眸光闪烁,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无法保持平衡,眼看就要落下屋顶,不由坏笑的环胸而立,根本就木有伸手拉她一把的意思。
付倩倩气结的左摇右晃,终是在踉跄之下,跌落屋顶,这一下摔得她七晕八素,还好她压住左肋,尽量在落地时没有再加重骨裂。
呸了一口的灰尘,来不急打量跌落的是何处,便看到楚谦妖娆多姿的飞了下来。
“有点胆色,小倩儿,你真是付恒鑫的女儿?”
付倩倩警惕的爬起来,摆出架式,放出她的气场,笑呵呵的道:“我怎么就不是他的女儿?”
“付恒鑫乃迂腐之人,行事不懂变通,多为钻牛角尖,一板一眼着实让人生厌,而你……”楚谦拉着的声音,漫不经心的渡了两步,那只比女人还要纤细白嫩的手,就那么随意散漫的摩挲下巴。
明明很简单的动作,但他却能做到媚入骨髓,妖孽国师,名不虚传!
“而你狡黠、机智、沉着冷静,出手果断,还懂得拳脚功夫,付恒鑫那种人,怎会将自己的嫡女养得如此桀骜不驯?”刚才她出手的就是金针,绝非女人常用的绣花针,下手找穴十分精准,她定然还精通人体穴位,楚谦眯着桃花眼,他对眼前的女人,越来越有兴趣了。
“没意思,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国师大人号称天下第一智者,这样审度我,何尝不是钻牛角尖?人性都是有两面的,他迂腐,不懂变通,我为何就要跟他一样?更何况,他何时尽过父亲的责任?”
付倩倩脑里急速的过滤付家的信息,虽然只是宗政漠给她看过的片面之词,但强词夺理,拿来忽悠人足够了。
楚谦看着她甩了甩手,皮笑肉不笑,满目警惕的盯着他,胸腔轻颤下笑意宣泄而出。
“有意思,照你这么说,你是一朝得困,便一发冲天,释放本性喽?”
付倩倩噘嘴,扬了扬眉,不置可否的道:“堂堂国师难道整日游手好闲到要跟一个小女子玩闹吗?天下第一智者,难道就是不问青红皂白,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
“果真是伶牙俐齿,好一张厉害的小嘴,唔!不过你这样,我就越感兴趣了,不如咱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付倩倩汗毛都竖了起来。
脑海里闪过有一双狐狸眼的宗政睿,他张扬而敏锐。
又闪过擅长掩饰自己的宗政漠,他矜贵而邪魅。
还有儒雅干净,颇像绅士的沈清墨,再到眼前这个妖孽国师,神经根根紧绷的告诉她,这个楚谦只怕心机更深沉,而且还玩世不恭,离经叛道!
从她踏进大钟朝到现在,她见到了四个美男子,性格各自迥异,下意识的就告诉她,除了沈清墨之外,其他人都不靠谱。
可偏偏眼下沈清墨不在王城,莫名的,她就想到宗政漠,此时她是真宁愿自己落在宗政漠手里,也好过跟这个妖孽国师站在一起。
“赌赌你的夫君,会不会为你来九离山啊,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楚谦笑得风情万种,若不是还有那么几分阳刚之气,付倩倩就真心要往背背山的方向浮想联翩。
“说实话,我不觉得。”付倩倩快速的转着眼珠,用余光打量跌落的地方。
这地方像是一小户人家的后院,靠墙处开垦了块菜地,角落里像是沃了些人工肥,而她的后面应当摆了大量的柴禾,左手边有厚厚的木桩,上面立了把斧头,院落不大,但给人很干净的感觉。
她就奇怪了,刚才她掉下来,动静这么大,怎么就没惊动这家人呢?
“哦,是觉得不够浪漫呢?还是对自己没信心?”楚谦手指轻点着下巴道。
付倩倩耸耸肩,反唇相讥道:“你不是道士吗?道士难道不讲六根清静?”
“六根要清静的,那是和尚,跟道士有什么关系,小倩儿,你真不想知道小漠儿会不会为你而来?”
付倩倩心里大骂,他要闲得有多么蛋疼,才这么玩啊?这房子里的主人,难道都不在家吗?
“我觉得你很无聊,如今我是他的王妃,你登堂入室,未禁许可将我掳走,传出去损的是宗政漠的脸面,你说他会不会来呢?我说国师大人,你要真无聊,便送我回百草堂,我做些保证让你不无聊的小玩意,送给你如何?”
楚谦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头上的紫金白鹤冠,羽翼轻颤,两根流苏被他随意的拉到胸前,道:“如此聪明的小倩儿,怎么会神志不清呢?唔,说说看,你要做什么东西打发这寂寞如雪的光阴。”
付倩倩露出大白牙,正儿八经的笑道:“就是男人最喜欢的小东西,不如我跟国师大人打个赌,我若做出来,你肯定不敢吃。”
楚谦把玩着自己的长发,垂了垂眼帘,笑眯眯的左右渡了两步:“若你真是付恒鑫的女儿,那可真是委屈你了,让我想想啊,眼下小漠儿肯定出了王府,前往九离山了,咱们再倒回去,让他扑个空,似乎也很不错,那走吧。”
付倩倩脸黑,这就是天下第一智者?玩的都是腹黑心跳?合着让别人鸡飞狗跳,就是他最大的乐趣?玛蛋,不管怎么说,反正不出王城,能骗他带自己回百草堂,那就是好事。
瞄了眼这院里唯一的后门就在自己的右手边,付倩倩干笑警惕的走了过去:“大白天的飞来飞去,是很好玩,可我还是喜欢脚踏实地,国师大人,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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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利索的把药都拿了出来,当着楚谦的面,便开始调蜜揉合,眼都没抬的道:“国师怎么知道五日后必有雨下?”
楚谦看她动作娴熟的配药,调蜜,揉搓,桃花眼微熏的闪了闪,不回反问道:“你还懂医术?”
“略懂一二,国师还没说为何五日后有雨下呢?”她就是找点话题,顺便给他下个套。
“自然是皇威浩荡。”楚谦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适才初看她第一眼时,他就觉得,她脸上如同蒙了一层雾,让看他不透也摸不清,这是自从他开天眼以来,第一回碰到看不透的人。
“是吗?这么神奇啊,那国师大人,一定有法术喽?能不能让我开开眼界?”
骗鬼去吧!还皇威浩荡,这得有多无聊啊!
“不过是些障眼法,没什么可看的,倒是小倩儿,让我实在看不懂呢,你要做的小玩意,就是药丸?”付家的女儿会医术,如果传到皇帝的耳里,会不会很吃惊呢?
“是啊,国师不是说腰痛嘛,所以我就做点治腰痛的药给国师,国师敢不敢吃呢?”
楚谦扬眉媚笑:“嗯,我不敢吃,这东西可不能打发无聊的时间,小倩儿,还是随我去九离山转转吧。”
说着楚谦稍稍动了动,付倩倩立马接道:“等等,国师急什么,腰痛可不能忽视啊,男儿腰可是精气神所在之处,我这药滋身补肾,你来找沈清墨不就是治腰吗?”
付倩倩早猜到楚谦这个妖孽,不会中激将法,只有脑袋烧了的人,才会被她三言两语,便哄着去嗑药,但他回答的这么干脆,让她多少有点受挫。
付家的催根香是爆款,比较贴近平民式秘药,但金枪不倒丸却是付家助兴药中的霸王,可谓是千金难求,因为其中几味药,在现代已经很难找到了,所以价钱水涨船高,一年也只出十颗。
这几天她天天往百草堂跑,早就知道,这儿的药齐全到让她心跳,而且还全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上等药材,做金枪不倒丸,就是做上百来颗都不成问题。
“如果是小清墨做的,我当然敢吃,你么?我不敢吃。”楚谦大刺刺的道,一点也不觉得,说这话有损他国师脸面。
“这是治腰痛的药,又不是毒药,国师要不放心,大不了,一会你吃一粒,我陪你吃一粒,说来最近,我也腰疼。”付倩倩一板正经的同时像不经意的摆了摆小蛮腰。
楚谦不说话了,抬手让黄一锟去给他备茶。
黄一锟那敢离身,自然是支使下人去上茶,心里念着王爷,您老快回来吧。
“你的医术谁教你的。”
“嗯,这件事说起来,比较神奇,就连沈清墨都闹不懂,国师大人想知道,我便说给你听,咳咳,是这样的,那天风和日丽,我被我爹送上花轿,抬进了漠王府,我也懒得瞒国师,我确实不情愿给宗政漠当小妾,就算是王妃我也不稀罕,于是我叛逆之下,决定四处走走。”
“哦对了,我忘了说,我天生没有方向感,所以那天我走啊,走啊,走,结果发现,我迷路了,我又着急,又火大,喊了半天,也没人出来给我带个路什么的,结果一不小心,我就走出了王府……”
楚谦听她拉长着声,像念经一样,眼皮子跳了跳,不动声色的抿着茶,笑容满面的接着听。
“最后我发现我一迷就迷到了神女湖,神女湖国师大人知道吧?那地方贼美啦,波光粼粼,清爽怡人,我又累又饿下,于是就在神女湖睡着了,那天天气真的很好,风和日丽啊,你想啊,在那种凉风习习的环境下,怎么能不睡觉呢?”
黄一锟全身抖了抖,王妃手段层出不穷,实在让人招架不住,国师果然不愧是国师,这样的唠叨来唠叨去的话,他居然还听津津有味,他佩服。
楚谦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废话听了一箩筐,就是没入正题。
“小倩儿,你没有说书的天赋,而且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付倩倩讨好的低笑:“咳咳,我说正题,那天凉风习习下,我就在神女湖边上睡着了,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等我睡醒,我就看到了宗政漠,然后就遇到了刺客,结果我就摔下了马车,以前的事,就有些模模糊糊,有时记得,有时记不得,所以宗政漠才说我摔得神志不清,但是奇怪的是。”
楚谦有些不耐的扬了扬袖子,黄一锟舔了下发干嘴唇。
“是什么?”
“奇怪的是,那天我在神女湖睡着时,所梦到的事情,却记得十分清楚。”前面那都是她忽悠人玩的,同时也是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编故事。
“我那天梦到自己灵魂出窍,去了一个很先进(仙境)的地方,我成了一个婴儿,然后一点一点长大,慢慢的知道,那家人也姓付,当家作主的是付老爷子,梦中我是那家人里唯一的子嗣,所以必须要继承付家祖传的绝活,就是医术了,然后我被强行逼着背药材,学医理,还得跟着付老爷子出门行医。”
楚谦这下是听出意思来了,打断了她的流水帐道:“你的意思是你魂穿仙境,在那里学的医术。”
“嗯,没错,我觉得不应该用魂穿先进(仙境),而是要用黄粱一梦。”
楚谦的桃花眼亮了亮:“跟我说说,那仙境有何不同。”
“很多不同,那里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就连孩子也不让多生,多生了就要罚款。”
“不让延绵子嗣?”一夫一妻先不说,生孩子不让多生,就让楚谦很玩味了。
“对啊,那叫超生,超生就要罚款,据说严重的,连职位都要取消,变成无业游民。”
“说重点。”
“国师要听什么重点。”付倩倩迷茫的眨了眨大眼睛。
楚谦头痛,青筋跳了跳,心道,重点是什么?他又没去过仙境,怎么知道重点是什么?最后抚额重呤的闭了闭眼:“你接着说吧。”
付倩倩贼笑了一声,手底下加快速度的又咳了几声,乖乖的道:“那付老爷子很凶,比我那肖姨娘还要凶数倍不止,我要背不了药材名,就不准我吃饭,你也知道,这些年,自从我娘去世后,我在我爹眼里便可有可无,也备受欺压,势不由人,便只好乖乖的学。”
“所以呢?”重点重点,他要听重点!
“所以我就会点医术啊。”付倩倩丢给他一记你白痴的眼神,听了这半天,难道还不明白,她的医术从何而来吗?
楚谦有点捉狂了,试问那个修道之人,不想白日飞仙?结果她说来说去,满嘴废话,就是没到他想听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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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就是故意满嘴跑火车,她就是在赌,赌楚谦会不会被所谓的仙境迷惑,显然楚谦上当了。
“那仙境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时付倩倩已搓好一粒金枪不倒丸,拿给黄一锟让他给楚谦送过去:“什么样子啊,很奇妙的世界,有可以坐着飞的钢铁巨兽,像大鸟那样,可以坐好多人,还有呼啦啦跑得贼快的火车,火车,就是那种很长,很长,大概能绕着王城转一圈那么长的马车,一辆接一辆!”
黄一锟抽搐的把药丸送到楚谦手上,心里已经替楚谦默哀,据他所知,王妃出现手舞足蹈的表情时,十有八九就在整人,可偏偏国师还听着一脸正经。
“大鸟一样钢铁巨兽?嗯,那可能是载人的飞行法宝。”楚谦捏着金枪不倒丸沉思的道。
“对,我也绝得是,肯定是什么法宝,而且他们的马车,都不用马拉,而是自己会跑,据说是喝一种叫什么油的东西,提供能量,国师,这个药是专治腰痛的,我最近也腰痛,刚才又摔得腰痛,我先吃一个,小锟锟你也来一粒?”
说着付倩倩把一粒金枪不倒丸丢进嘴里,同时又很大方的给黄一锟一粒。
黄一锟捏着那药,神情木然,付倩倩很客气的两手抬了抬,示意楚谦和黄一锟同吃同吃,反正大家都腰痛嘛。
楚谦看付倩倩都吃了,再回想她刚才配的那些药粉,确实大多都是滋阳之药,迟疑了片刻,便丢进了嘴里。
“不用马车就能自己跑的车,嗯,定然是御风车这样的灵器法宝。”
黄一锟看楚谦都吃了,再看王妃一脸正色的招呼他吃,头皮一麻,咬牙便把药也丢了进去,连嚼都不敢嚼,便生吞活咽了,他心想,死就死吧,反正他为王爷试了一回毒,再为王妃试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能挨到王爷回来,他就功成身退了。
“是啊,是啊,反正我觉得那儿的人,随随便便都能拿出一件自己的法宝来,还有打架的时候,他们用的是一种叫手枪的东西,这东西速度非常快,而且一出就毙命,我想想啊,这手枪还分品阶。”
楚谦很正色的点点头,目光迷离的道:“法宝自然分品阶,想必这手枪,就是飞剑之类的法宝了。”
付倩倩心里快要笑翻了天,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又迷糊,又一板正经,咬着手指的道:“我猜也是,不然怎么那么厉害呢,而且能用手枪的,都是天兵天将,普通人谁敢有,就要抓起来,据我所知,这手枪品阶不同,威力也不同。”
“那是自然。”楚谦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不知不觉得喝了一大杯,随之还觉得有些口干舌躁:“来人,再倒杯茶来。”
黄一锟面色开始潮红了,听到楚谦叫要茶,他也想喝。
“还有一种东西,叫通话器,大的有这么大,小的只有这么小,你拿在手里,只要轻轻按几个键,就能千里传音,很是神奇。”付倩倩手舞足蹈的算着时间,笑眯眯的站了起来,喝退了下人,谄媚的接道:“我也渴了,小锟锟你叫人速去请花夫人前来侍茶。”
黄一锟呼吸变得很沉重,只感觉脑袋血压蹭蹭上升,全身就像着了火一样,尤其是某处,越肿越疼,越涨越大,越来越硬……
刹那间黄一锟想到这药是什么东西了,双手抓着喉咙“嗷嗷”叫的冲了出去,眼泪横飞的喊着:“王妃有令,命花夫人进流云阁给楚国师侍茶。”
楚谦看到黄一锟面红如潮,骤然从“先进”中清醒了过来,他的内力比黄一锟要高,定力自然要好,可身体微妙的变化,他当然感受到了,而其大火燎原之势,越来越凶猛。
好个有意思的付倩倩,居然敢哄着他吃媚药!
“小倩儿,刚才那药,不光是治腰吧。”
付倩倩无辜的眨眨眼:“是治腰啊,我在梦里学的,一般情况下,腰痛多为纵欲过度,损伤了精气神,所以要以毒攻毒。”
看到楚谦妖孽的桃花眼,真的开始飞桃花,付倩倩赶紧话风急转而下。
“当然,国师大人肯定不会是纵欲过度,不过医理言,合欢燕好乃人之本性,若是常年累月的禁欲,也会引来腰痛,因此便需要适当的放松放松,国师大人不必惊慌,你看我不是已经让人去叫花夫人了嘛,这花夫人也是个美人呢,我想宗政漠回来,一定不会介意此事的。”
她多体贴啊,连宗政漠的小妾都双手送上了。
楚谦看着付倩倩唱作俱佳的往门外退,眼里满是狡黠,懊恼的摇了摇头:“想我楚谦聪明一世,居然着了你的道,小倩儿,你很好,本国师记住你了,至于你说的花夫人,小漠儿自然不会介意,但本国师会介意,不如就由你亲自来替本国师以毒攻毒如何。”
付倩倩干笑,全身提起一百二十分警惕的走到门口,她想黄一锟肯定不傻,宗政漠也不会让后方架空,所以她大摇大摆的跟着楚谦回来,留守的梟鹰卫自然都在百草堂附近。
楚谦中了金枪不倒丸,就是他功夫再好,也压不住那汹涌澎湃的念头,一个人若是分了神,武功再高,也得趴下。
楚谦低咳了两声,掩不住的红晕飞满脸颊,就连白皙的手指,都开始发红发烫,这个付倩倩十句话里定然有九句是编的,亏他枉称天下第一智者,竟一叶障目。
黄一锟是真受不了,冲出百草堂便跳进流云阁的荷塘里,但愿冷水能减轻药力,心里叫苦连天的低咆:“我宁愿吃穿肠毒药,也不想吃这种东西,王妃你可害苦我了。”
留守的马天生惊愕的跟着黄一锟跑出来,他想知道百草堂发生了什么事,也好有个对策,听到黄一锟脸红脖子粗的咆哮,蹲了下来很逗比的道:“黄一锟,王妃给你和楚国师吃什么了?”他可是看见了,王妃搓了药丸,哄着国师和黄一锟吃了,当然王妃自己也吃了。
黄一锟想死的心都有了,赤红着双眼道:“我要女人,给我女人,马天生,王妃给我和楚国师吃的是助兴药。”
“什么?”马天生瞠目结舌,不是治腰痛的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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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的一下马天生站了起来,然后丢下一句:“你丫的赶紧去楼子里抱女人,我给你请个假。”然后飞快的跑回百草堂。
等马天生跑回来,所有梟鹰卫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楚国师摇摇晃晃,风华绝代的走出百草堂,那神情妖娆妩媚的让所人“咕咚咕咚”的咽口水。
付倩倩干笑着:“国师大人,这怕是很不妥吧,我好歹也是堂堂漠王妃,调戏王妃,可是要杀头的。”
楚谦妖媚的渡着步子,那桃花眼,叭叭的放电,皮肤也红的妖异,边说边伸手来抓付倩倩:“唉,小漠儿藏金楼里的女人,那都是庸脂俗粉,怎能跟小倩儿相比?这药是你下的,自然也要由你来解。”
付倩倩左躲右闪,心里乐翻了天,真没想到楚谦定力竟如此深厚,吃了金枪不倒丸还能保持神智,眼睛居然还没红,果然不愧是妖孽国师啊。
“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本王妃被欺负了吗?赶紧把楚国师送去藏金楼。”
所有梟鹰卫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纷纷冲了出来,药效已发的楚谦,那是对手,哀怨的隔空点了付倩倩:“小倩儿,今天的事,本国师记住了,咱们来日方长,你们告诉小漠儿,本国师对他的小王妃很感兴趣,以后要他盯牢点。”
说完楚谦不等众人哄堂而上,自己东摇西摆飞出百草堂,眨眼不见踪影。
付倩倩长吁了口气,泥煤的,让你随随便便就抓我,不行,为了保证人身安全,她必须赶紧配点自保的好药来。
“王妃,你没事吧?”马天生双目惊骇的看着付倩倩,黄一锟那怂样,他可是看到了,王妃配的助兴药,果然霸道,连楚国师都把持不住,赶紧飞走了,怎么王妃看起来,好像没事的人一样?
付倩倩白了眼马天生:“那是专给男人吃的助兴药,我能有什么事,最多闹闹肚子。”说完她懒得理已经雷得里焦外嫩的马天生,重新跑回百草堂。
这话也就是自己说给自己壮胆子,金枪不倒丸虽然主要攻效是男人,但女人服后,还是有一定的药效,只是没那么强烈,发挥的也比较慢,她就是算准了时间,才用这个法子。
不管楚谦是去宗政漠的藏金楼找女人,还是自行解决,反正她还有时间配清热解凉的药。
此时刚出王城的宗政漠收到梟鹰卫传信,说楚谦又带着付倩倩回了王府,骤然脸黑了大半边。
等他快马回府,就见马天生急忙来报:“王爷不好了。”
“又怎么了?”
“王妃刚才哄着黄一锟和楚国师吃了极其霸道的媚药,黄一锟已失去理智,我命人将他送去烟雨楼了。”
“国师呢?”
“楚国师自己走了。”马天生头上滴着汗,一字不漏的把楚谦要他转告的话,告诉宗政漠。
花冷面瘫的脸崩坍……他该说王妃胆大包天,还是说王妃机智无双?
宗政漠深吸了口气:“王妃自己也吃了吗?”
马天生心想,王爷你莫不是有千里眼不成?我还没说王妃自己也吃了呢。
“吃了。”
“知道了。”宗政漠扬了扬眉,跳下马背,这会他又不着急了。
楚谦是什么人宗政漠岂能不知道,付倩倩若不以身试药,凭她的技量,楚谦定不会上当,但他却很好奇,楚谦怎会看不出付倩倩的小把戏?
“她是怎么哄着国师吃药的?”
马天生抓了抓脑袋,然后开始回忆付倩倩在百草堂讲的天书,什么仙境,法宝,一直说到百草堂门口,马天生才停了下来。
宗政漠低笑了一声,邪魅的勾起嘴角,付倩倩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懂得术以专攻,让楚谦在你手上栽上了跟头,很好。
“国师既然如此叮嘱,那你们也记好了,若是再出现王妃被掳走的事情,你们便提头来见本王。”
所有梟鹰卫肃然的低头,又叫苦连天,国师的武功出神入化,申屠成不在王府,谁能防得住他?这下他们完了。
花冷目送着王爷走进百草堂,赶紧将梟鹰卫叫到一起,重新布置王府的守卫,就算他们防不住,但至少也要有所察觉。
付倩倩喝了三碗清热去火的中药,一边呼着热气,一边给自己扎金针放热毒,宗政漠走进百草堂,看到的就是付倩倩头上戳着三根金针,手上一边戳着两根金针,还不怕死的,在药阁中翻翻找找。
而花小朵脸色难看的抱着茶壶站在哪,指着付倩倩怒道:“付倩倩,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府里又不是没有丫环,你为何叫我来给楚国师侍茶?我就算是个小妾,那也是王爷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出来抛头露面?”
“你不是想进流云阁吗?我叫你来见客,这不也是你的本份?”
付倩倩动作飞快的抓着药,她要配痒痒粉、五毒粉、还有无色无味的软骨散,而且她还打算,以后在衣服上都喷上软骨散,只给黄一锟和付家的那四个丫环吃解药,这样又能防楚谦那妖道,也能防宗政漠那小人。
“我才不稀罕这种本份,付倩倩我劝你不要太过份,否则就是闹到王爷哪里,你只怕也吃不了兜着走,我生是王爷的人,死也是王爷的鬼,你休想把我送给别人。”
真当她是蠢货吗?刚才来的路上,她就看到黄一锟眼通红,发颠发狂的咆哮要女人,那样子,绝对是吃了助兴之类的媚药。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楚国师乃天下第一美男子,论风华绝代,又不比王爷差,你要真入了人家的眼,多一条路,不是很好嘛。”
花小朵气的身体晃了晃,付倩倩这是把她当成楼子里的那种女人?还把楚谦当成了恩客,这是侮辱,赤果果的侮辱。
“付倩倩,我要撕了你张嘴。”花小朵丢了茶壶,冲了上来。
付倩倩无语的赶紧拨了头上和手上的金针,一个躲闪,再顺便脚一勾,便让花小朵头撞到了药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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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属下不知。”
“那我还是回听雨轩比较好,咱总不能鸠占鹊巢吧。”
“请王妃前往清风楼。”花冷重复道。
付倩倩没脾气了,花冷就是个面瘫,远不如黄一锟好糊弄。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帮我把这坛子药抱上。”刚才她已经把做好的成药,都用药箱装好了,自己拎着,软骨散也喷在自己身上,宗政漠要敢动她,就先拿宗政漠试药。
花冷二话不说的,把药罐拎上,便带着她上清风楼。
爬上二楼,就看到宗政漠在靠窗的书桌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他画什么,不过他专注的样子,倒真有几分温文尔雅,不像以前那么冷戾无情。
“我来了。”
“过来给本王磨墨。”
付倩倩一脚踢了绣花鞋,打着赤脚,把药箱小心的放下,同时指挥花冷把清热解凉的药放在圆桌上,自己坐了上去,便是“咕噜咕噜”的先喝了一碗。
“我困了,王爷不是该去泡澡解毒了吗?”
宗政漠不动如风的道:“在哪泡都一样,花冷东西准备好了吗?”
“药浴已经备好,等水温降下来,王爷便可以用了。”
“嗯,很好,过来,给本王磨墨。”
付倩倩知道后半句话是对她说的,翻了个白眼:“我磨了墨,你打算给我写张休书吗?”
宗政漠眉都没抬:“王妃贤良慧达,天真浪漫,本王心系于你,又怎会给你休书?”
付倩倩呸了一口,装,天天都装大尾巴狼。
“我贤良慧达?王爷您老一定老眼昏花了,贤良不敢当,慧达更不敢当,我觉得,今天花夫人提醒得对,下回我应该要跟国师私奔才是正理。”
“是吗?那本王现在命人送你上九离山如何?”宗政漠居然不生气了,语气清清淡淡的道。
“好啊,我求之不得。”
“花冷,备车,送王妃去九离山。”
咦!这么好说话?有阴谋!
“宗政漠你玩真的?”
宗政漠这才抬起双眼,清冷的看着她:“本王成全你跟国师,难道不好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那妖道有不为人知的东西?就像莫问那种,动不动就走火入魔,杀老婆?
付倩倩百般无聊的撇了下嘴,懒得再理宗政漠,大咧咧的转身走向床塌:“我先睡了,你自便。”
爱送不送,反正都木有人权了,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就是一个一个的火坑挨着跳,她忍。
宗政漠挑眉,噙着一丝兴味接着画画,至于备车的事,也是不了了之。
“王爷水温差不多了。”
付倩倩原本是合着衣服盖上被子,准备睡觉的,在花冷拉开一扇屏风后,就闻到一股子药香,他果然是把药浴和药熏椅搬到清风楼了。
听见他窸窸窣窣的脱衣服,下了水,付倩倩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脑子里完全不受控的开始跳出宗政漠的手肌、腿肌、胸肌……
男人味太十足了!丫的!
为了脱困,今天她真是亏大发了,爷爷还说这金枪不倒丸女人吃了,药效并不显著,现在亲自尝了一回,才知道,那是放屁。
药效是发作的慢了点,但后劲让她很伤心,她都喝了一肚子的清热药汤了,体内的激素不旦没消,反而因屋里有了男人味,而见涨。
下意识的付倩倩脑海里划过那天在钟翠宫的事,又划过那天在池塘边……
骤然全身就像苦苦压抑的干草,一点火星,便开始燎原。
“他二大爷的,宗政漠你肯定是故意的,花冷你给我下去,关门,谁也不许进来。”
付倩倩崩了,媚药这东西是神马,没人比她更清楚,反正今天她只有两个选择,一、用五姑娘,二、找男人。
除此之外,估计等药效全退,至少要两天,而这两天,一定不能让她浮想联翩,要保持心静自然凉,但明显,宗政漠并不打算让她心静自然凉,既然如此,她不吃白不吃,反正宗政漠的外在和内在条件都还算不错。
不要钱的上等鸭子,她还有啥不满意的。
泡着药浴的宗政漠眉峰扬了扬,一边的花冷立马退下,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了,黄一锟都成了那样,王妃就算是女人,想必也压得辛苦,就是不知道王爷吃不吃得消。
花冷脸塌的退了出去,关门,退出清风楼,把风。
“王妃是打算亲自来给本王放血吗?”
“没错,我准备给你放血。”放精血。
付倩倩从床上咬着牙跳了起来,不就是嘿咻嘿咻嘛,人之初性本善,食色性也。
捏着金针,她绕过屏风,扫了眼热气腾腾的药熏椅,再看向黑发飘满药水中的宗政漠,嘶……这家伙真要论邪魅,毫不逊色楚谦那个妖道。
沈清墨那是儒雅清贵,宛如高风亮节的君子。
宗政漠是邪魅冷酷多变,时而温文尔雅,时而酷拽凶戾。
楚谦那妖道是妖娆妩媚,离经叛道,桀骜不羁。
在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付倩倩觉得自己还是要保持情操,既然她的第一次嘿咻坏在他手里,那就还点他好了。
“药效还没消?”宗政漠坐在哪一动不动的道。
付倩倩盯着他的锁骨和宽肩,咽了咽口水,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很像好色的****啊有木有?
“废话,其实我真后悔了,现在命不由我,人生又如此苦短,理当多多享受才是,你说我要给你带绿帽子,你是不是就该直接把我踢出王府了?”
宗政漠勾着嘴角,淡淡的道:“踢……那是不可能,杀,才是理所当然。”
付倩倩黑了脸:“杀就杀呗,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命不由我。”
“嗯,死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但若是将你做成药彘,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是不错。”
药彘?付倩倩脸全黑了,看没,这才是真正的宗政漠,冷酷无情,如果她真敢跟楚谦跑了,那下场绝逼难以想像。
深吸了口气,付倩倩热得把外衣脱了,外衣上她喷了软骨散,眼下她决定要用男人清热解火,那还是让宗政漠保持点体力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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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爪子伸出来,再张开口嘴。”
宗政漠邪邪的一笑,居然真听话的把手给她,再把嘴张开。
付倩倩弹了颗催根香给他,一边戳他的手指,一边不怕死的抛媚眼:“知道我给你吃的是什么吗?”
宗政漠喉结微微滑动,不咸不淡的道:“可养眼,可暖床,还可以当打手,嗯?”
听他性感的拉长声,付倩倩干笑,挤眉弄眼的飞秋波,手指一戳完,金针便往后一丢,伸手就勾住宗政漠的下巴:“没错,宗政漠其实你也蛮养眼的,今天晚上姐就点你侍寝了。”
宗政漠邪魅的唇角上扬,凤眼微微眯了起来:“那王妃不应该有点诚意吗?”
诚意?那当然得要有,付倩倩咧嘴,很光棍,也很彪悍的把抹胸一扯,眨眼衣袍全落,就那么赤果果的站在宗政漠面前:“够诚意吧!”
“嗯,不错,那就开始侍寝吧。”宗政漠眼底划一抹精光,那还有半点弱不禁风的样子,长臂一揽,便将她拖进浴桶。
他的动作可谓十分野蛮霸道,害她差一点就是倒栽葱进去的,浓烈的药水冲进口鼻呛得她差点没眼冒金星。
“咳咳……宗政……唔……”话没吼完,男人的唇舌已夹枪带棒的封住她,与时同时还给她渡了口气,下一秒便迅猛如豹的攻城略地。
“呯”她苦苦压抑,用力紧绷的神经崩断,金枪不倒丸的药效,立马在沾到男人唇香时,开始爆发,汹涌澎湃的欲念,就像开闸的凶兽,呼啸而来。
他强势进功,她便强势反攻,你吸我夺,四肢纠缠,褐色的药汤在二人激情如火下,无人问津的撒了满地,深褐的药水,衬着二人的肤白,确切的更像妖精打架。
她急不可耐,沉着水花,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以触感直接压向可以让她去火的源头。
宗政漠却像小人得志,屡次故意的滑落,不管她如何迫切,如何主动,他就是不让某物直捣黄龙。
付倩倩喘息的红了眼:“你是故意的吧。”
“是又如何。”宗政漠扬眉,单手捏着她的下巴,然后不急不慢的道:“你将本王吃干抹净,还想着与人私通,追求本王的二师兄,小师叔,你当真以为本王太好说话吗?”
付倩倩脸红,其实她就是不尴尬也一样脸红,只不过眼下更红了点。
“放屁,姐的最美好的第一次,都被你夺了,你又不是第一次,你这个公交车,还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姐点你侍寝,那是看得起你,你难不成还想以身相许不成?”付倩倩完全被药力冲的头脑发热,口不择言的狂啸。
“公交车?”宗政漠眯起眼,很危险的看着她,手指更加用力的扣着她的下巴,直到她扉红的肤色泛白深陷才微微松了松,但仍不容她反抗的强制四目相对。
付倩倩咽了口唾沫,心里说着,势不由人啊,现在心火已经开闸,她总不能真用五姑娘吧。
“我错了,王爷英明神武,盖世无双,别这样用力掐人家,人家会痛痛滴。”
看来她还是没搞明白,自己才是弱小人群,敢在他面前蹦哒,胆子越来越肥了。
“今天花小朵有一句话说得对,你既然已是本王的王妃,那么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鬼,如果你不想上九离山被楚谦吸成人干,从今天开始,最好不要远离本王的视线。”
“吸成人干?宗政漠你逗我玩呢?”
“你知道楚谦现在多大了吗?”宗政漠漫不经心的道,至于体内催根香发作,他完全有定力压住。
“多大了?”付倩倩眨眨眼。
“四十三。”
“四——十——三?我了个去,妖孽,果然是妖孽,你不要告诉我,他采阴补阳。”
宗政漠给她一记你还不算太笨的眼神。
付倩倩打了个哆嗦,她是真想不到,楚谦那个妖道居然有四十多岁,他那样子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宗政漠要真没哄她玩,那这种驻颜法,真的就让她胆颤了,禁孪啊,那可是相当恐怖吧,比当药彘还要恐怖。
“呵呵呵,王爷吓唬我的吧。”付倩倩干笑,嘴里不承认的用力盯着宗政漠,就希望从他眼里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宗政漠另一只手轻挑的弹了下她雪白挺立的焉红,换来她抽气的“波动”。
“不信你可以去九离山试试。”
付倩倩嘴角抽了下,讨好的压了过去,上上下下的磨蹭他的胸膛,软糯娇媚的吐气如兰道:“那算了,说来说去,王爷不就是告诉我,只有呆在你身边才会比较安全么,小女子明白哒。”
玛蛋,早知道刚才索性喂他吃金枪不倒丸,吃什么催根香,他的定力就真有这么好?那怕引旗高歌了,还能坐怀不乱?
“其实你还可以有个选择,之前你不是说,你喜欢沈清墨吗?你完全可以等他回来,再投怀送抱。”宗政漠语气清淡的,好像真的什么也不介意,瞬间戴上他那张羊皮面具。
付倩倩脸黑了,一把打掉宗政漠的手,气呼呼的从浴桶里站了起来,一个纵跃出了热水,心里骂了一堆的粗话,然后死死的压住滚烫的欲念,勾起衣服,便回到床上,开始自己给自己扎金针。
现在药效发作,用定力她是肯定抵制不住的,但她总可以把自己全身麻痹吧,大不了再吃颗麻痹丸,来个直接昏睡,她还是可以办到的。
小人就是小人,她都脱光了投怀送抱,他还故意激她,故意提沈清墨,她不是真的有多喜欢沈清墨,而是窘迫,感觉就像,曾经暗恋过某人,但被人赤果果的说了出来,半点不留情面,很伤人自尊。
沈清墨要对她有一点点,那么就那么一丢丢心思,也不会丢下她跑回药香门。可偏偏宗政漠那壶不开提壶,本来自荐枕席,已经让她很伤心了,他还不留余地的戳她脊梁骨,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拿着热脸贴冷脸,她才不屑。
宗政漠眼眸冷成寒冰,她果然真心喜欢二师兄,紧崩的牙龈咬得生痛下,“哗”的一声,他站了起来,就那么赤果果的跨出木桶,某个富有绝代风采的“内涵”之地,一柱擎天!
付倩倩青筋紧绷的给自己下针,宗政漠全身如散发寒气的坐上药熏椅。
瞬间整个清风楼安静的只剩她粗重压抑的呼吸,还有他急促起伏下的不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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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金针麻痹了自己几十处麻穴,下意识的扫了眼闭目不言的宗政漠,付倩倩骂了句,这混蛋的定力果然不是一般的好。
既然他如此有定力,为何那天在钟翠宫,要趁人之危?
再退一万步来说,他要真忍不住,为何不去百花台宠幸他数百个爱妾?
混沌的大脑有一句没一句的乱想着,眼角瞥着他有如刀刻的脸庞,此时付倩倩真想把自己撞晕算了,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可他二大爷的,在那种情况下,她除了那样自保,还能有什么办法?
宗政漠腹黑,不靠谱。
沈清墨靠谱,不在家。
王府里又没一个她能用得上的人,她能怎么办?打,她打不过楚谦,下毒,百分百的肯定楚谦不会上当,想来想去,付倩倩都觉得自己很杯催。
“啪”一处麻穴被药力冲开。
“啪”第二处麻穴又被冲开。
付倩倩撇着嘴,她还能坚持多久?不行,她不能再清风楼再呆下去了,这满屋子的男人味,无孔不入,她是真不想投怀送抱了,屈辱啊,这是赤果果的屈辱。
窸窸窣窣的响动声传来,宗政漠睁眼,便看到她摇摇摆摆的跳下床,满脸扉红的打开进来时拎着的药箱,捣鼓了一阵,就看她捏起一粒药丢进嘴里,然后看也不看他的冲下楼。
好个倔强如斯的付倩倩,她就那么喜欢二师兄?在明知她已是他的女人后,还敢不低头就范?
宗政漠怒不可遏的紧握药椅,“叭嗒”沉铁木打造的扶手化成粉末。
“王爷,王妃跑去湖边了。”花冷心惊的回报道。
“随她。”宗政漠声音降了八度。
过了一会,马天生急忙来报,花冷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道:“王爷,王妃,好像晕倒在湖里。”
“沉下去了?”
“这倒没,据说是靠着池边晕倒的。”
宗政漠睁眼,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跳了起来,她不光有激怒他的本事,还有想让他杀人的冲动。
“知道了,下去吧。”
付倩倩不是晕,而是全身麻了,后现代的中医,早已将麻沸散研发成麻沸丸,所药效并不比西药普鲁卡因差。
此时她全身被冷水包裹着,四肢无法动弹,可意识还是清楚的,尤其是越来越滋长的欲念,真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冰火两重天。
她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使小性子,也许了解一下宗政漠也并无不可,除去他有些卑鄙的禀性,其实他还算不错,可她就是有些不心甘,不心甘就这么认命,更不心甘像这里的女人,把自己的命运都放在男人身上,她想要自由,想随心所欲的过有钱就任性的生活。
“嗯?这不是王妃吗?”
付倩倩心头颤了下,是谁?
远远的马天生怯怯的道:“申屠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原来是他,申屠成,宗政漠和沈清墨的大师兄。
“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这个……”马天生一脸纠结,眼下夜星璀璨,可漠王府的上空,却飘满云诡波谲,王爷的态度,还有王妃的任性,让所有人惶恐不安。
“说,怎么回事。”
马天生开始叙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最后说到王妃像黄一锟那样,脸颊通红的跳进池塘才收了声,王爷和王妃的心思,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敢揣测,但可以肯定的是,王妃定然激怒王爷了,而王妃在王爷眼里,并不像表面上看的那么不在意。
申屠成兴味的笑了一声:“你们下去吧,守好王府,别再让楚国师,有入无人之地。”
马天生几个赶紧心喜若狂的退去,对他们来说,申屠成的回来,简直就是得到了解脱。
自从王妃住进流云阁,王爷就特别容易怒火攻心,性情也捉摸不定,而王妃,那天不搅得漠王府鸡飞狗跳?这日子是越来越刺激,越来越精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实在伤不起。
四周静谧,除了微风吹过,付倩倩只听到自己的心跳,没多久,便闻到一股浓烈的男人味传了过来,那是雄性激素附加皮表的汗味,很刺鼻,也很陌生,跟宗政漠和沈清墨身上的清淡药香味截然不同。
“想不到,我才数日不在王府,王府竟因你鸡飞狗跳,你说,我是该杀了你,还是把你丢进楼子里,任人骑,任人跨?”
付倩倩心抖了下,我了个去,一个比一个凶残……脑海里瞬间划过,从穿越以来所见所闻。
宗政睿不怀好意,莫问据说走火入魔,楚谦妖道采阴补阳,宗政漠威胁将她做成药彘,眼下申屠成又说要杀了自己,或者丢进花楼……
至于!沈清墨……付倩倩心伤了下,总而言之,她没碰到一个好人。
申屠成蹲在池边,清清冷冷的盯着她的发梢,沉呤了片刻,玩世不恭的道:“你知道我这几日去哪了吗?”
“……”
“我去找付雅倩,可惜等我找到她,她已经血肉模糊,而你跟她又如此神似,或许我应该要跟王爷说,漠王府潜入刺客,漠王妃为保王爷周全,不幸遇害,到时给她一个风光大葬,至于你,我可以考虑划花了你的脸,挑断你的筋脉,丢进花楼。”
付倩倩想哭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姓荣的,我诅咒你永生永世都不举!
“但如果,你能认清形式,好好的留在王爷身边,这话,可以当我没说过。”
嗳玛,还有转机,付倩倩真想说,好,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当王妃,一定好好做付雅倩,可问题是,她全身都麻了呀,连动动手指都难。
“还不说话吗?这么说你是宁愿去花楼享受人生?”申屠成不温不火的道。
这男人身上的血腥杀气,还有冷冽的气场,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付倩倩真心想说,我答应,我答应,我好好做漠王妃。
亏她从小就跟着爷爷走南闯北,阅人无数,怎么就傻傻的分不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就算她要雄起,也得有了本事,再雄起吧。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就代王爷成全你。”
冷洌的鬼爪探上她的肩膀,那怕她被麻痹,神经末梢也感觉到那股胆战心惊的凶骇之意。
付倩倩杯催的满心后悔,就在她以为真的就要魂断异世,从此无限杯催时,花冷的声音有如天籁的响了起来。
PS:最近旧书《地主来袭》那边收到一些评论,作者君很汗颜,这本书不会很虐的,大家放心看,要是新书友觉得追着难受,也可以转去旧书那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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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沙子掉眼里了,现在我笑是笑不出来,但我可以以牙还牙。”说罢,付倩倩抬起头,没半点技巧,完全就像个愣头青一般,用她的红唇撞了上去。
付倩倩主动亲他,他很高兴,可她太用力了。
宗政漠眉一拧,吃痛的撬开她的嘴,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的解开了她的衣带,眨眼,她清凉似水的肌肤贴了上来,那般美妙让宗政漠灵魂轻颤了下。
付倩倩叫嚣着,取悦他,取悦他,既然人身不得自由,那就采取迂回方针,他想从她身上得到董天的支持,要让她接着扮付雅倩,还想利用她的助兴药,拢络人心。
那她就将计就计,偷走他的心,让他明白,天下真的是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她撕扯他的衣服,眨眼两人又恢复了昨晚的赤果相对。
他某处果然林峰突兀,炙热的有如紫金点钢枪。
付倩倩压着眼帘,狡黠的窝进他的肩甲之中,伸出舌尖,笨拙的扫过他的锁骨,再随他凶如波涛的摩挲自己时,含住他的喉节,直到听见他粗重的呼吸,才有模有样的勾住他的劲腰。
宗政漠抽气的分冰破玉时,暗哑低沉,且笃定的在她支离破碎的猫呤中,说道:“记住,你是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鬼。”
“啊……我记住了!”付倩倩抽搐,她知道宗政漠很有“料”,可没想到在梦回清醒时,那种感受是那么真实,那么狰狞,她觉得自己在没有助兴的药丸下,会承受不起他的索取。
她后悔给他吃催根香了!她真后悔了!她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还傻傻的跳了下去。
宗政漠沉默深幽的看着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小脸纠结成一团。
他觉得天下所有女人欲拒还迎时,又虚荣,又憎厌,可出现在她的脸上,他竟感觉真实而欢喜,她的紧致,她的美妙,因刹那间的结合,让他灵魂突然放空,又好像缺少的灵魂得得圆满。
过份的悸动,让他只想探索的更深,或者说,占有的更多。
淡黄的纱帐宣泄而下,波涛滚滚中,付倩倩颤栗的猫呤,他每一下撞击,都深入骨髓,恨不得将她生生的撞成两半。
紧密、炙热,男人的铮铮铁骨,挥洒自如,她除了承受迎接,脑袋里根本就提不起力气反攻,怪不得爷爷常笑着说,男人如刚,女人如水,那怕刚再硬,水也能溶纳其中,现在她懂了。
还残余的药力在她体内逐渐生效,他越强势,她就包容的越多,紧密的贴合下,某处早已经泥泞成潭,在他每一次的抬起和落下,都能听到让人脸红心跳的摩擦声。
付倩倩脸红如蜜,咬唇发出支离破碎的猫呤中,又羞愤,又尴尬的睁眼看他,他邪魅的脸上汗如雨下,微眯的凤目里,铺满了只有他才有赤芒烈焰。
宗政漠知道她在拿眼小心的看他,嘴角邪魅的一勾,便道:“本王可养眼?”
“养!”小人,什么时候都不忘刺激她,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没少气他。
“本王可暖床?”
“……”这个她要怎么回?回暖?还是不暖?付倩倩扶着他的肩,抽气的闭紧嘴。
得不到答案,宗政漠便一个奋力,兵马皆入,直取要塞。
付倩倩痉挛下,知道他这是不满意了,赶紧死死的扣着他的宽肩急道:“王爷威武不凡,倩儿甘拜下风。”
宗政漠鼻翼微微一煽:“本王可需要你的助兴药?”
这个她就不能苟同了,一边承受着他的风雨,一边气喘吁吁的反驳道:“药是助兴用的,又不是毒药……啊……王爷,你听我说……我做的药,是滋阳的,可强身……健体,并不损精气神,相反……相反还会更加体魄。”
宗政漠哼了一声,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跟他顶嘴,她到底要怎样才会学会乖乖的顺从?
“是吗?”
“当然!”付倩倩上气不接下气的睁开眼,这样辩驳,反而让她放开了,索性如八爪章鱼一样,附着他的身体,将重量全数交给他来带动。
“那现在开始,由你来服侍本王。”突然他不动了,伸手快速的往下一抬,两人便掉了个姿势,变成男下女上。
付倩倩愣了愣,呆呆的趴在他身上,有些不知所措,她是从小玩鸟玩到大,可此玩非彼玩,更何况,他胸膛微伏,如王者般深幽的目光,从下往上看,反而将她探索的更加彻底,让她感觉自己不光是皮肉,而是连骨头渣子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付倩倩抽搐,她能说,如果他再动十几下,她就要达到颠峰了吗?可他偏偏就像恶作剧一样,突然停了,顿时让她如猫抓一样难受。
“不会可以学。”宗政漠抬了抬下巴,目光犀利而尖锐的从她头顶再扫过脖颈,最后停在她挺俏的山颠……
取悦他,她要取悦他!付倩倩在心里叫嚣了两句,讨好的露出白牙,脸红脖子粗的开始,笨拙的起伏。
说实话,她就是属于纸上谈兵的参谋,论实战这可是她第一回,呃,当然,失身的那次不算,那次她完全没有意识。
在她以为只要上下摆动就可以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她动作幅度过大,顿时穿刺身体的东西猛的滑落,然后她猫低身子,转回身下意识的去扶。
一片赤色下,就见他的林峰突兀让她心如擂鼓,骤然没了勇气再放进去。
“王妃不是要自荐枕席,让花冷关门把风吗?怎么!怕了?”
付倩倩咽了咽唾沫,身体有如高烧四十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牙一咬,便扶正坐了上去。
“嘶……我去!”怪不得是个男人,都喜欢这种姿势,原来女上男下,能让身体更加贴切契合,再加上她初次学习如何主导,反而忘了力度,想学他那样直捣黄龙,反而让她痛的想尖叫。
这一下,真的是穿刺到底了,她想,如果她是豆腐,一定给穿了个大洞,而且还是对开。
PS:谢谢星云的打赏,谢谢!谢谢你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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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惊蛰抽气,想要退缩时,宗政漠却不耐的扣住了她的腰,邪邪且低沉的道:“就是这样,亲爱的王妃,把你跟本王打架的勇气拿出来,摆动再磨合,让本王舒服了,本王便满足你一个要求。”
付倩倩羞愤的望着他,心里骂着不要脸,满足要求?他能答应放她走吗?呸!做梦!
“怎么摆?”付倩倩收起心里的不满,试着动了几下,发觉适应了之后,刚才那种痛瞬间被极乐取代,让人生出食髓知味的空洞。
宗政漠看她明明像炸毛的猫,却故意顺从的轻摇,嘴边所噙的笑意越来越大,一手覆盖着她的玉盘,一边掐着她的细腰,进行引导:“上下,对,就这样,再快点。”
宛如瀑布般的黑发丝丝绕绕的坠落,粘了香汗,贴在身上,付倩倩喘息未定的跟着他的节奏加速,诚然不知,她的黑发和肤色紧贴时,落入宗政漠的眼底,有多么妖娆动魄。
如泣如诉的抽气和猫呤下,猛的一个颤栗,在低声呐喊中停了下来,抬起氤氲迷离的双眼,看着他道:“我认输了,我没力气了。”
该死,她就不该给他吃催根香,原来他的定力是如此的好,竟然能让药效停止这么久才开始发作,那……那天在钟翠宫,他又为何故意趁火打劫?
“你还没有取悦本王,若是你不能,那么本王就不会满足你一个要求。”宗政漠如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那怕他明明还血脉贲张,还一动不动的道。
“要求?我要求你放了我,你会放吗?”
“不会。”他回答的很干脆。
“那我没什么要求了。”付倩倩有气无力的趴在他胸口上,生气的张口咬上他的豆尖。
自然而然,换来宗政漠的抽气,付倩倩得逞的眨了眨眼,这可是她看岛国片子学来的。
“这可是你说的。”宗政漠玩味的勾起嘴角,他肯定她要不了几天,便会后悔,后悔今天没有取悦他。
付倩倩撇嘴,下巴搭在他的胸前,手指抓过他的长发,突然道:“你从出生开始,便没剪过头发吗?”
宗政漠对她的分神,很不满意,蹭的一下坐起,抓着她的长腿,便开始攻城略地,动作又快又猛,瞬间将她刚刚清醒的意识重新拉回混沌。
如果真是打架,她不怕,可妖精打架,女人在耐力上,远远不如男人,更何况还是吃了她付家秘药的男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轻易说剪便剪。”他迅猛有力的像是在敲击花鼓,每一下都让她又惊怵又颤抖,跟她的摆动磨合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可……可你的发质……比我的……还要好。”付倩倩左右而言其它,在巨烈的幅度下,她只能紧紧的抱着的他的肩,配合他披荆斩棘的冲锋。
宗政漠不言低笑,在她又一次痉挛无力之下,他变幻了第三种姿势,他有力将她抱起,压在床塌的墙边,男人的气息和霸道,无一不在充斥整个清风楼,也在撩拨他和她的神经末梢。
付倩倩低叫,求饶,再到愤懑,最后重新回到无力的讨饶,等到风雨寂静,已是下午。
她杯催的趴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她是体力透支,又累又饿。
而他,神清气爽,春风得意。
看着他穿好衣服,回头邪魅的瞥了她一眼:“如果王妃有要求,王本允许你再来取悦王本。”说完,他像一点也不知疲倦是神马浮云,就那么堂而皇之的飘下了楼。
付倩倩闻着满室的糜香,委屈的扫了眼满身的吻痕和青紫,羞愤的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包到尾。
“宗政漠,你这个杀千刀,姐现在无比相信,你不需要助兴药,真的,我发誓。”
已经下楼的宗政漠听到二楼传来的低咆,满意的抬了抬眼角,就见申屠成笑意呤呤的靠墙站在那,抱着长剑兴味的看着他。
“看来,饱食一顿的你,精神很好。”
宗政漠扬眉置若罔闻的走了过去:“菱州徐庸那边有消息了。”
“嗯?去暗阁再说。”申屠成收起揶揄,正色的随宗政漠走进暗阁。
半柱香后,春芝和半夏来了,看到缩在被窝里骂骂咧咧的大小姐,两人喜不胜收的对视了一眼:“大小姐,王爷让我们来服侍你用膳。”
付倩倩全身一僵,有气无力的从被子里把头伸了出来,可怜兮兮的道:“哦,我好饿,你们先出去,我先穿衣服。”
春芝低笑了声:“大小姐,王爷早就让人准备好了香汤,这都热了第四回了。”
早就准备好了?付倩倩睁大眼睛,这么说,宗政漠本来就没打算放过她,他早就算好了,要在青天白日下跟她颠鸾倒凤?
好个腹黑的宗政漠!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了的,而她真的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然后傻傻的往下跳,还自以为尽在掌握,她可真笨。
付倩倩哀嚎,认命的起身泡澡,然后穿衣吃饭,过度劳累的下场,就是导致她在吃饱喝足后,倒在换洗一净的床上便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起床便没看到宗政漠,问春芝,春芝说王爷在百花台观赏歌舞。
付倩倩脸黑了黑,骂了句小人,然后准备让半夏去找些布料来,今天是她跟仲景约好的第三天,她还有两天时间做东西,再交给仲景去大量复制。
半夏刚把布料抱来,孙麽麽便带着个人来了。
“王妃,这是王爷藏金屋里所有夫人的名单,王爷说了,从今天开始,由王妃打理王府后院的事情,若有不懂,可以问周达周管家。”
付倩倩眨眨眼:“让我打理?”
孙麽麽讨好的福了福:“是啊王妃,这可是实权啊,从今开始,您可就是王府正儿八经的主母了,如果藏金屋里的夫人,谁想留下,就得每天早晚前来给您请安侍茶。”
“……”宗政漠你又想利用我玩什么?难道想借她的手,把藏金屋的女人都打发了?不是吧?那些美人不都是他辛辛苦苦收罗而来的吗?这事又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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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达见过王妃。”周达恭敬的低腰抱拳。
唔,她见过他,就是那天在神女湖,是他带自己上的马车,原来他叫周达,还是宗政漠的管家。
“那就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吧。”
周达惟命是从的点点头,道:“琼华夫人昨日跟小人提起,想出府。”
“哦,那你照以前的做法去办吧。”付倩倩挥了挥手,她又不懂打理什么后院的事情,反正照着以前的做法,总归没错。
周达点了点头,侧目时,重新再打量了付倩倩,最后跟孙麽麽一起退出清风楼。
付倩倩突然入了王爷眼,成了王妃,又拿了实权,这说明在王爷眼里,她确实是个特殊的存在,做为周达来说,王爷收了心,这是好事,至于付倩倩能不能当个合格的主母,这不需要他操心,他只要尽职的做好管家的本份就好。
“大小姐,你是说,要做这样的衣服?”春芝脸红心跳的看着付倩倩画的图纸。
付倩倩坐在宗政漠平时画画的桌前,画了一张又一张:“是啊,你们帮我做吧,这些我都有大用处。”
半夏脸通红,不敢多看一眼的深呼吸,这些衣服的样式,有的还好,有的太露骨了,完全就是几根衣带,大小姐这是想做出来取悦王爷吗?若是如此,她们也应该高兴。
春芝把秋桑和冬葵叫了过来,这一天付倩倩就在做“内涵”制服中渡过,照她想像中的样子,硬生生的给水磨出一套女王装,一套护士装,一套比基尼,一套绒毛三点装……
“明天再叫人给我装备点羊肠,要处理好的。”付倩倩揉了下发酸的手,这一忙活就是整整一天。
宗政漠也没回清风楼,她也乐得自在。
“大小姐要羊肠做什么?”春芝几个面红心跳,其实她们猜都猜到,不外呼就是取悦助兴的东西,可还是好奇的问了句。
“吹气球。”付倩倩恶趣味的露牙。
电动棒她是发明不了的,但花样百出的“内涵”用品,她还是知道不少,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模仿,便就找东西替代,等晚上她还想去百草堂,再做点避子丹。
没想到避子丹还好,一想到,她就脸绿了,不等四个丫环开口,她赶紧丢下一句:“你们帮我把画的这些东西做好,我去趟百草堂。”
跑下清风楼,便看到杯催的黄一锟已经回来了,就像往常那样,站在清风楼下站岗。
“小锟锟,昨感觉怎么样?”付倩倩一边让他带路,一边调侃。
黄一锟眼泪双流的闷不出声,脸红的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有什么可害羞的,食色性也,乃人之常伦,怎么样,我做的药,很棒吧?”
“嗯。”黄一锟恨不得把头都夹进腿里,细弱蚊呤的应了声。
“嘿嘿,好好跟着我,姐保证你以后要什么有什么,每天都过得像神仙。”
黄一锟吸了吸鼻子,半晌才道:“求王妃饶了小的吧,小的还有老母亲在世,例银都要侍奉母亲。”昨天烟雨楼一日,就用了他整整两年的例银,如今他都欠了一屁屁的债了,神仙美妙固然是好,可他消受不起。
“噗!你个笨蛋,你以后总要娶媳妇的嘛,真是笨死了。”
娶媳妇?黄一锟怔了下,他还有钱娶媳妇吗?不敢想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欠的债还上。
付倩倩看他一脸纠结,转了转眼珠,便从怀里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诺,拿去,当昨天是我请你喝花酒。”
黄一锟睁大眼,王妃知道她拿的是多少两的银票吗?一百两!
不敢接:“王妃,小人不敢。”
“让你拿着,就拿着,以后别给我带错路就行,你知道的,我路痴啊。”收拢人心,先从黄一锟开始。
黄一锟踌躇了好久,推来推去,还是推不过付倩倩强势的硬塞,最后胆战心惊的收了下来。
“你不当班的时候,就回家看看老母亲,然后找媒婆娶个媳妇吧,到时我给你放假。”
黄一锟感动的眼睛铮亮,梟鹰卫里,谁不想娶房媳妇过日子?王妃是真心的吗?
进了百草堂,付倩倩马不停蹄的赶紧做避子丹,心里阵阵发苦的想,现在吃还有用吗?对了!说书的老头不是说了,宗政漠因中毒体弱,所以多年无子嗣,那想必,想必她不会中招吧?
纠结了好久,最后避子丹是做出来了,她终是没吃。
她不造啊,如今只有一条路摆在她眼前,那就是做好漠王妃,等宗政漠心想事成时,他愿意放自己走了,自己才能自由。
不得自由时,她必须得跟紧宗政漠,偷心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那有什么比母凭子贵,更加有筹码?
咽了咽唾沫,付倩倩有些垂头丧气,她不是想借孩子做什么,而是真的身不由己,爷爷说孩子都是上天给的宝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如果真中枪了,那就受着吧,要没中,她也能少些束缚。
“王爷,王妃在百草堂,需要我请她回来吗?”
“不用了,随她。”宗政漠淡淡的踏进清风楼,喝退了春芝等人,扫了眼桌上花花绿绿的图纸。
付倩倩本王等着看你,能给本王创造多少奇迹,你千万不要让本王失望。
努力做药的付倩倩一个晚上就泡在百草堂,直到鱼肚发白,才筋疲力尽的趴在药柜上睡着了。
她是时间不多,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内涵”专卖店必须要开起来,这不单单是为了宗政漠,也是为了给自己添加筹码。
她知道,不论在什么地方,有利用的价值,那就能翻身把歌唱,如果没有利用的价值,那她才是最可悲的。
第五天,终于到了她跟仲景约好的时间,拎着药,让黄一锟背着一包的“内涵”用品,正打算出府,周达跳了出来。
“王妃,王爷说了,王妃不能出府。”
“为什么?”他不是说了,会助她一臂之力开“内涵”店吗?这人又说话不算数,果然小人是不靠谱的。
“这是为了王妃的安全,请王妃回流云阁。”周达低着头生硬的道。
“可是,他明明说,我可以出府的啊。”
“小人没接到王爷的命令,要不王妃再去问问王爷,让花侍卫给小人报个信。”
“……”
“王妃,王爷是下令让你禁足。”黄一锟肉疼的道,刚才王妃让他装东西时,他就恨不得把眼睛都捂上,全都是让人面红心跳,浮想联翩的东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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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付倩倩不分昼夜的把活干,眼下就等着收网的兴奋,到也没心思再折腾药丸,而是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折腾软骨粉、痒痒粉这些东西,防身类的,还是多做点。
她外衣的内衬,全都让春芝缝成了小口袋,每做好一样,便用油布兜装好贴身放着,以防不测。
话说沈清墨怎么还不回来?难道真就怕了她不成?
付倩倩撇着嘴,很颓然,她不是真的很喜欢沈清墨,只是喜欢他身上的那种儒雅君子的绅士味道,而且她还觉得,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个比较靠谱,也让她相信的人就是沈清墨。
最近汗流的多,附骨香的味道就越发浓烈,害她在想,这毒不会是越加越深了吧?
受制于人的感觉真心不好受,小命被人拿捏住,那怕没绑手绑脚,也让她有如坐牢,想了半天,付倩倩决定去沈清墨屋里翻箱倒柜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出沈家的秘籍。
结果刚进了沈清墨的房,便看到楚谦妖娆妩媚的坐在哪,一双桃花眼泛着秋波,笑意呤呤的望着她。
我了个去啊!妖道,妖道又来了,他是真把漠王府当成他家的后花园吗?
“小倩儿,又见面了,高兴吗?”
“高兴,太高兴了,国师大人威武不凡,居然进出王府,有如自家后花园,厉害,小女子佩服的五体投地。”付倩倩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干巴巴的讨好道,一边不动神色的往后退。
“别退了,我想要的人,从来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楚谦喝着茶,手指往茶杯里一勾,一滴水珠“咻”的一声划了过来。
付倩倩只觉得全身顿时一僵,手脚便不能动了。
玛蛋,怪不得宗政漠要她留在他视线范围以类,现在她明白了,原来这儿的功夫,已经高到可以掂花一指,弹水神通。
“救命啊!楚谦又来了……王爷救命!”付倩倩石破天惊的大喊。
楚谦笑容可掬的走了过来,不急不慢的伏在她耳边道:“别叫了,就是叫了,你的夫君也拿我没办法,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跟我去九离山转转吧。”
“……”
这回付倩倩是完全不能动,只能任由楚谦抱着自己疾飞,眼看漠王府离自己越来越远,付倩倩这心塞的——吐血。
“救命,周达……申屠成……黄一,啊不……王爷……”
周达,马天生等人已经看到王妃又被楚国师掳走了,一个个面无血色的赶紧往清风楼跑。
宗政漠和申屠成站在二楼,看着远去的楚谦和付倩倩。
“小师叔的功夫,又精进了。”宗政漠清冷的道。
“确实如此,我去追他。”
“小心点。”
“小师弟,其实小师叔亦正亦邪,并不会真把她怎么样的。”申屠成走时,回头笑道。
他自然知道,因此才没严加防范,否则漠王府岂会真由小师叔如进无人之地?
这些年宗政朔不敢明面动他,多数也是因为小师叔的原因,但小师叔从未表明过,他要站在那一边,正确来说,小师叔就像一把天平,他才有机会谋略策划。
付倩倩看到高耸如云的城墙,在楚谦的脚尖下,如同爬坡一样快速,不由脑抽的想着,皇帝把城墙修再高有神马用?对妖道这种高手来说,还不是想上就上,想下就下,想出就出,想进就进。
出了王城,就看到满山的花红绿娇,更远处的山颠有座小小的古楼,远远看去就像飘浮在半空之中,很是壮观。
再看那山,明明接近正午,可山下还是云雾缭绕,说是仙境倒也不为过。
“那就是九离山?”
“聪明,漂亮吧。”
“嗯,很漂亮,确实如同仙境。”
“比你梦里的仙境如何?”
“不可比较,这里再美,也远不如飞到云端,观霞光万丈,破云而出时心惊动魄。”
“说得也是,小倩儿,你说,你嘴里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那就见仁见智了。”
“小倩儿,你说我怎么就对你这么感兴趣呢?”
“那是因为我去过真正的仙境,而且一梦就是十八年。”
“小倩儿,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付恒鑫绝对养不出你这样的女儿。”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国师大人不是天下第一智者吗?你告诉我,究竟是镜花水月里的我,是付倩倩,还是如今梦醒时分的我,是付倩倩?”
楚谦妖娆动人的低笑,夹着她足底轻点,真如同凌波微步,踏雪无痕的跃过竹林,松山,高涧,溪水,过了约摸两个小时,她就已经站在了悬空而建的道观之中。
楚谦解了她的穴道,一身妖媚的紫袍摆啊摆,装模作样的拿起三桩清香,给三清道祖上了香。
付倩倩吸了吸鼻子,打量观内的东西,对她来说,这里就像庙堂,只是供奉的神像不一样罢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楚谦嘴角抽搐了下:“这儿供奉是三清道观,你念什么心经。”
“啊?不是念心经啊?那念什么?哦!我懂了,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行了,道德经是用来领悟,而不是挂在嘴边上,小倩儿,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你说,我为你还俗,然后带你私奔如何?”楚谦抛着媚眼泛着秋波,勾了勾手指。
付倩倩一板正经的点了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只是你确定不会把我吸成人干?”
“吸成人干?小漠儿告诉你的?”
“难道你今年不是四十有三?”
“哈哈哈哈,小漠儿是不是还告诉你,我会采阴补阳?”
付倩倩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的四处打量,然后在想,她要跑的话,有几分胜算?结果就是零,在有路的情况下,她都能迷路,更何况,来的这一路都是楚谦带着她飞上来的,路在哪她都没瞅见。
这破地方又是悬空而建,一个不小心那就是万丈深渊。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要是摔得个四分五裂,还要死不了,或者毁了容,那真的就叫杯催了,她还是乖乖的坐等别人来救吧。
她对宗政漠现在有利用价值,宗政漠肯定不会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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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其实双修之术,不单单是采阴补阳,同样也能滋阴驻颜,小倩儿,你这是嫌我太老了吗?”楚谦捂着心,一脸心碎的道。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老……是老了点,但妖……还是很妖的,不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已经是宗政漠的人了,这好马也不配二鞍啊。”
“小倩儿,又哄我了,我怎么听说,你喜欢的是小清墨呢?据说现在小清墨连王府都不敢回啊。”楚谦婀娜多姿的走了过来,轻挑姿意的抬了抬她的下巴。
付倩倩汗毛倒竖,讨好的同样丢了个媚眼:“国师大人耳聪目明,真是厉害,这都被你知道了,所以说啊,我真命苦,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却偏偏得到了,唉……”
楚谦眼里的趣味越来越浓,如果她真是付恒鑫的女儿,那如今她这样的性情,他确信,她是深受梦境影响,分不清镜花水月为真,还是这里为假。
道德名经中有言,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她昏睡三日,梦回十八年,这些东西确实就是见仁见智,否则他也不会硬要掳她来九离山。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小倩儿,要不你还是跟我私奔算了吧,我虽老,但可胜在会疼人,如何?”
付倩倩抖落了一地鸡皮,丫的,居然敢调戏她,当年想调戏她的男人不是断了手,就断了腿,楚谦别以我打不过你,你就得瑟。
“国师大人!”
“叫我楚谦,要不叫我楚楚,或者谦谦都行。”楚谦伸出一根手指,就那么万种风情的放在她嘴边。
付倩倩恶寒,她可不可以把楚谦往背背山那边联想呢?
下意识的付倩倩脱口道:“那么,谦谦是属于小攻,还是小受呢?”
楚谦桃花眼微眯,笑意如泛波湖面,涟漪如潮:“小倩儿是喜欢攻,还是受呢?”
“其实我个人来说,比如喜欢受,小受很有爱的啊。”
“说得也是,如果小倩儿喜欢,那我也喜欢。”
呕……吐!他到底懂不懂攻和受是神马意思呢?
“谦谦那天,可销魂?”
“那天啊,确实销魂,可奈何她们都不是小倩儿,食之无味啊。”
果然是个妖道。
“据我所知黄一锟连御了十三女,谦谦那天连御多少?”
楚谦有些吐血,那眼里满满的笑意,手指勾着付倩倩的下巴,拖沓着他妖媚的紫袍,转着圈,让指尖滑过她的肩,她的背,再到锁骨,最后重新抬起她的下巴,笑眯眯的道:“多和少有什么分别?她们都不是小倩儿。”
“国师大人真的就这么想还俗,跟我私奔?”
“诚也。”
“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怕怕啊,宗政漠说,我要敢给他戴绿帽,他就要把我做成药彘,你也知道,这死,其实不可怕,可怕的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国师大人要有诚心,什么时候搞定了宗政漠再说,如何?”
“小倩儿何必怕他,小漠儿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只要小倩儿答应,天大地大,何处不逍遥?”
“说的也是,那国师大人可有计划?”
“小倩儿要什么计划?”
付倩倩鄙夷的抚开他的手,正儿八经的抽出香,点香,一气呵成,心里叫嚣着,这破道观难道就木有人吗?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私奔浪是浪漫,可有情也不能饮水饱啊,人家到底是堂堂王爷,当今皇上的亲二弟,若真的雷霆大怒,那我们岂不成了丧家之犬?”
“小倩儿这是不信我,能保护好你?”楚谦说得一脸捧心。
“信……怎么不信。”付倩倩拉长声的给三清道祖上香,然后转身百媚从生的看着楚谦。
“国师大人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又是天下第一智者,位高权重,对我这个傻傻的分不清,何为梦境,何为真实,桀骜不驯的小女子,敢放下一切,私奔,我若不狂喜,岂不是对不住国师大人的一往情深?”
她就在想,今天真是百密一疏,平时都会在衣服撒上软骨粉的,唯独今天想着出门去见仲景,才没撒,但好在怀里揣了不少,但一会要如何让他上当?
以他的功力,软骨粉,会不会有效?
就算有效,她能不能走出这九离山?
“小倩儿真是贴心贴肺,如此,那不如我们现在就私奔吧。”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很光棍的摊开手道:“好吧,那就奔吧。”奔向死亡,奔向黑暗!玛蛋!
楚谦捧着肚子大笑了三声,眯着眼再抬起眼皮,便清清凉凉的道:“小倩儿果真有趣,别说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就是当真为了小倩儿私奔,其实也并无不可。”
付倩倩撇嘴,她就知道,她越说得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楚谦就越不敢乱来,果然赌对了。
“国师大人明说吧,非要掳我来做什么?”
楚谦摆了两下袖子,刚准备开口,神情便怔了半秒,随之垂帘笑道:“来得真快,看来你的夫君果然很喜欢你呢。”
付倩倩吁了口气,她就知道宗政漠不会放了她,刚才一直打哈哈,拖延时间,等的就是宗政漠快点来。
结果从道观正门踩进来的,居然不是宗政漠,而是抱着长剑,一脸贱笑的申屠成。
“师侄拜见小师叔。”
“嗯,来得到快,小漠儿怎么不来呢?”
“小师弟体弱,上不来九离山。”
“不错,居然这么快就破了我的迷踪阵,小成成,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申屠成咧嘴笑道:“小师叔的迷踪阵确实厉害,好几次我都差点着道,若不是有师傅送的含香珠,只怕早成障毒之鬼了。”
“原来师兄把含香珠给你了啊,怪不得我都找不到,小成成,数月不见,让我瞧瞧你功夫见涨没有。”
说得好好的,下一秒楚谦说打就打,那动作快得晃花了付倩倩的眼。
付倩倩睁大眼睛瞧好戏,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事啊,她想学内门功夫,想了很久了。
可惜两人从交手开始,到打到外面的观景台,一直就是高来高去,看得付倩倩眼角猛抽,你们拉威亚呢?他二大爷的,有本事给姐来一根不?
如果是拳脚功夫,她想,她还能窥破一二,偷学个一两招,可问题是,这种带着轻功,你一掌,我一掌,看似柔情绵绵,实际都在比拼内力,这下她就真心学不会哒。
泥妹的,难道就不能像打黑拳那样,直接滚到一起吗?
PS:谢谢书友小魔女给的打赏,这两天精神不佳,还在沉浸在失去絷友的心恸中,无法自拔,但看到美妞们不离不弃,我想我是该,收拾好心情,整装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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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申屠成长得不差,很阳刚,很粗犷,身高一米八七左右,比宗政漠还要高出那么一丢丢,一身墨色的劲装十分得体,跟楚谦长袍的飞舞,相得益彰。
就像一个是魔君,一个是嫡仙,其中韵味,很有看头。
“你们这是练情意绵绵掌呢?木劲,是男人,就来个勾拳,再来个撩阴腿。”
本来处在上风的楚谦听到这句,修长的月眉跳了跳。
申屠成在今天上午见识了付倩倩的语不惊死不休,这会已经淡定多了,因此楚谦一分心,申屠成便占了上风,还真差点来了个撩阴腿。
楚谦对击一掌,衣袂飘飘的飞到道观的大钟鼎上,丢了记哀怨的眼神给付倩倩:“小倩儿,说好要私奔的,你怎么还让他给我撩阴腿呢?”
申屠成低咳了一声,在心里权衡要不要把私奔二字告诉宗政漠,拨了剑便道:“小师叔得罪了。”
楚谦哼了一声,手往腰间一摸,一根赤金色的长鞭出现在手里,“啪”的一声,响破云霄。
付倩倩拍手:“这东西好啊,跟我做的软鞭有异曲同工之妙,来吧,你们俩赶紧滚一起,好基友,一辈子。”
申屠成一个趔趄,差点没从空中摔下来,今天上午那一堆东西的解析,字字如魔音灌耳,想让人忘掉都很难,她这一歪楼,让他情何以堪?
唯独楚谦有些不明白的抛着媚眼:“小倩儿,什么叫好基友?”
“好基友啊,那就是见面握握手,相互抱一抱,你爱我来,我爱你,你方攻罢,我方受,攻受攻受很有爱的。”付倩倩眨巴眨巴眼的解释。
楚谦顿时脸僵,猛的想到,刚才她问:谦谦啊,你是属于小攻啊,还是小受呢!
“小倩儿,你真是越来越坏了。”楚谦恶寒的暗骂,居然敢说他有短袖之癖!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嘛,爱撒娇的坏女人,才最有爱,对不?国师大人?”付倩倩双手握实,自然而然的垂在裙摆处,扭捏的摆啊摆。
楚谦眼角跳了跳,无语的对上申屠成的长剑。
这样的分心,对申屠成来说,那是极占优势,小师叔越分心,他的胜算就越大。
“啪”“锵”
一时间鞭响,剑鸣,回响整个悬崖,原本楚谦还想着,她会不会趁申屠成攻击自己时跑路,没想到她不但没跑,还在哪兴奋的摇旗呐喊,一瞬间楚谦有种,他成了舞台上表演的戏子,笑眯眯的脸越来越僵。
相反,见识过付倩倩的申屠成,越打越淡定,越打越勇猛,招式也越出越快,长剑在他手里挥洒自如,每一剑,都如同拖着星芒,在阳光下刹是好看。
鞭长,善舞者,缠、贴、抽,好几次楚谦因为付倩倩的叫好,而分心,原因皆是次次他占上风时,付倩倩就在哪摇旗呐喊,就像现在,她欢脱的叫着。
“抽下去,往下抽啊,这招要叫抽刀断水,水更流,国师大人,你使点劲啊,别总那么眉来眼去,情意绵绵好不?”
楚谦僵硬,唇角上歪,咬牙在心里重复了一次好基友一辈子,你家小漠儿和小成成才是真的好基友。
结果申屠成趁势便立马反攻,楚谦没耐心了,鞭子瞬间如同灌注了灵魂,赤金流光一闪,付倩倩眼眸立马放大,机会来了!
赶紧缠,赶紧缠!
妖道果然没让她失望,“啪”的一鞭子抽下去,在申屠成身上绕了三圈,同时自己也拉近的一掌拍过去,申屠成正想挣扎,两人同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付倩倩,双手一扬,就在他们以为是在鼓掌时,就见大面积的粉末,扑面而来。
楚谦和申屠成同时惊蛰,一个撤鞭收掌要往后飞,一个正准备趴下,就见付倩倩撒得更欢脱了,手里的粉末如不钱那般的漫天挥洒。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啊,等他俩同时拉近,滚作一团时,然后使出她的杀手锏,先撒软骨散,再撒痒痒粉,最后再加一道小点心,多铺一层软骨粉。
因此二人避得了第一道,绝对避不开她的第二道和第三道。
显然,她有些得意过早,楚谦和申屠成动作十分敏捷,两人同时避过了前面两道,就在付倩倩要以为计划流产时,那个清爽怡人的山风一吹,顿时二人同时中了第三道软骨散。
“小倩儿,这是什么?”
楚谦咬牙低咆,上回她哄着自己吃了那媚药,何其霸道,原以为他能用内功逼出****,却不想,越调用内力,药效发挥的就越快,让他醉生梦死了一天一夜,虽然第二天精神上生龙活虎,但那种手酸、手涨、手僵,精神崩溃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回。
付倩倩眼睛发亮的眨了眨,随之娇羞无限的扭了扭小蛮腰,飞出一个你懂滴眼神,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也没什么啦,就是一些痒痒粉和软骨散,你们运气好,连老天爷都帮我呢。”
申屠成抽搐的握着剑单膝跪地,重复她那句,“你们运气好”。那药粉他也吸进去了,顿感四肢无力有如潮涌,就连手里的剑都差点握不住。
楚谦更狼狈,因为他在吸入粉末时,下意识的便要来抓付倩倩,血脉一翻滚,药力发挥的就越快,等他冲到付倩倩身前一米时,人已差不多快要软趴在地上了。
付倩倩好心的扶住他,摸了摸他的头:“谦谦乖,不闹哈,我做的药没什么副作用的,最多就是让你在这儿挺上一会尸,等药效过了,就好哒,哦,对了,上回那金枪不倒丸,谦谦很喜欢对吧,正好我身上还有两颗,要不,再来一粒?”
楚谦笑不出来了,很妖孽,很愤怒的磨牙喘息:“小倩儿,你真舍得让我在这儿挺尸吗?到了晚上,这儿可是很冷的。”
“蛮舍不得的,你可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呢,虽然老了点,但还是很帅嘛,要不我给你找床被子来?”付倩倩很认真的把他放在地上,为了摆得好看点,对他哀怨的眼神视若无睹的又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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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真的分不清的,你要不直说,那我就点子点兵兵了,大不了走错了,重新再来,反正楚谦中了软骨散,还有助兴药,至少两天之内翻不了身。”付倩倩一脸正经的道。
申屠成崩坍:“你固“不”拿笔的手,就是左手。“
“可是我两只手都能拿笔。”付倩倩眨了眨眼,气死人不偿命的回头看申屠成,眼里一片赤诚,她发誓,她真没骗人,她就是方向不分,左右也不分的人。
申屠成瘫了,心里把宗政漠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发誓回了王府,等药效去了,一定要跟宗政漠打一场,有道是媳妇之过,做夫郎的必须连带。
“你抬脚。”
“好吧,我抬了。”申屠成转了转眼珠,看到她悬空不落地的脚,心里又是一番怒骂,他是真想,索性不回王府了,就这么在这里跟她干耗着,一直耗到药效退去。
“放下。”
“好吧,我放下。”付倩倩原地踏了回来,迷茫的不知道申屠成想搞什么鬼。
申屠成心里抓狂:“我要你往前伸一只脚,明白了吗?”他吼了!
“直说嘛,我这人比较小笨,喜欢直来直去,拐着弯的话,我是听不懂的。”付倩倩眼里划过报复后的阵阵快感,方向她是分不清,但气人她是故意的。
“往你另一只脚的那条路走。”
“哦,原来这边叫左边,我明白了。”付倩倩拉长了一声,醒悟的点了点头,正儿八经的拖着申屠成开始下台阶。
“咚咚咚”这是申屠成的臀骨砸到台阶时发出的声音,每下一阶,申屠成都想杀人,想他是何等人杰,竟在付倩倩手里,英雄气短,这等滋味,小师弟,我要让你十倍还回来,妻之过,夫来偿。
这一拖,也不知道拖了多久,反正付倩倩心里数着,差不多下了一百八十个台阶后,她又看到四条小路,分别是四个方向,青石板铺的一模一样,付倩倩脑抽了下,心里骂了句楚谦就是傻缺,不就是个上山路吗?修这么复杂做什么?难道他的道观,不需要山下百姓的供奉?
事实上九离山的道观,还真不需要百姓供奉,因为是吃的是皇家供奉,至于观里木有人,那就说来话长了。
“现在走那条?”
申屠成已经领教了她气人的本事了,有气无力的让她转身。
付倩倩这次很配合的依次往四个方向转,一直转到申屠成说,停!她才开始继续拖着他下山。
“喂,你该减减肥了,太沉了啊,我怀疑拖你下完山,我的手会脱臼。”
申屠成吸气再呼气,决定不开口搭理她,经过这一会,他已经切身体会到,她就是故意报仇的,报那天他故意恐吓之仇。
“我换种方式拖吧,这样太费劲。”付倩倩闪烁着恶魔的光华,一脸正经的脱下他的长袍,瞬间露出他的中衣和长裤,扫了眼若隐若现的六块腹肌,付倩倩压住调戏他的念头,正色的拿袍子缠住他的两只胳膊,然后像拉车一样挂在自己肩上。
“嗯,这样轻松多了,喂,你不会怪我脱你衣服吧?你也知道,男女有别,总不能让我脱衣对吧?”
申屠成没脾气了,闭着眼睛索性随她鱼肉,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她自娱自乐,又能乐多久?
付倩倩看出申屠成的想法,撇了下嘴,拖着他继续走,继续开口道:“身上痒不痒?软骨散呢,我就没带解药啊,但痒痒粉的解药还是很好解决,拿水一冲就行。”
痒不痒?你自己配的药,你会不知道?申屠成心里咆哮。
“定力真好,喂,咱们打个商量,你收我当徒弟,教我练内门功夫,我就不喂你吃金枪不倒丸如何?”
申屠成骤然睁眼,怒火蹭蹭的往上跳,该死的付倩倩,居然威胁他?
“其实吧,这金枪不倒丸真是上品的灵丹妙药,尤其滋长男人的福利,也许你认为自己现在年轻,不需要保养,可到老了,你就知道后悔了,我做的药啊,那是能让你活到九十九时,还能雄风大振,一晚连御九女,晚晚床单红呢。”
不知羞耻!申屠成用力的合眼,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睁眼闭眼。
“我数三声,你要是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你原意收我当徒弟了。”付倩倩奸笑着目视前方。
申屠成正要说不。
就听她快速的:“123,好了,师傅在上,徒儿有礼了。”
申屠成急瞪眼,正要怒骂,就听她摇头晃脑的接道。
“师傅放心,以后师傅某些方面的事情,我全包了,我做的药,全都免费提供,包证让师傅活到九十九时,还能雄风不倒,对了,我还会做祥麟丸,就是多子多女的那种,助孕药,只要师傅乐意,我保证师傅一年抱三,不是一个生一个的那种哦,是抱三,三胞胎的那种。”
“师傅不用激动的想感谢我,当徒弟们,是应该的,你说是吧。”
“航(放)气(屁),我绝不收你为徒。”
“师傅,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不会是怪我光说不练吧?既然这样,那我就让师傅试试金枪不倒丸的威力?我想以师傅的定力,定然可以维持到软骨散消失后,才赶紧去找师娘,嗳呀,不说我还忘了,师傅有师娘没?我那个三花玉露丸很神奇哦,可以送给师娘试试。”
申屠成头顶生烟,付倩倩你还能再无耻点吗?收你为徒?你夫君,可会同意?缺心眼啊你!
付倩倩闪着光华,真把金枪不倒丸摸了出来,行水流水的捏掉蜡封,作势就要往他嘴里丢,申屠成脸黑成锅底。
“等等!我系宗政漠的大师兄,怎能咻(收)你为徒?你若想学功火(夫),我教你便是,或者你让宗政漠教你。”申屠成觉得,他这辈子都没这样狼狈过,全赐她之手,享受了一回怒发冲冠,又生不如死。
“真的?不收我为徒,也会教我内门功夫?”
“嗯。”
“那你发誓,对天发誓,发誓教我真功夫,让我一年之内不输你三招。”付倩倩捏着药就那么晃啊晃。
申屠成心肝肺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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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申屠成发誓,教付倩倩学功夫,虽一年内狗(不)能保证能不输呃(我)三招,但至少能自保,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付倩倩满意的眨了眨眼:“小成成你真好,真是我来到这里以后,遇见最好的人啦,你放心,虽然不能叫你师傅,但我保证,以后你需要助兴药时,尽管来拿,我一分钱都不要哦,嗯,萌萌哒!”
奸计得逞,付倩倩扬了扬眉心情大好的往山下继续走。
本该烈日当空照,却不想,下了大约九十九个台阶时,娇阳当空的某处,忽然飘来大面积的黑云,眨眼厚厚的云层将太阳遮住,隐隐而发的雷电,蓄势着电闪雷鸣……
“坏了,妖道还真说对了,五日内必有雨下,小成成,这里有躲雨的地方吗?”
楚谦那妖道还是有些本事的,不算不学无术的神棍。
申屠成黑着脸,心底阴沉沉的:“没有。”
“那可怎么办?我不想淋成落汤鸡。”付倩倩脑抽了下,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申屠成闭着眼睛闷哼:你以为我想成为落汤鸡吗?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会栽在你手里?
看着天边的云层积压的威力越来越大,付倩倩瞄了眼自己薄如蝉翼的宫纱装,摇了摇头,喃喃道:“就这料子,见了水,还不得春光乍泄啊。”
申屠成无语望天:千古奇葩也会怕羞?太阳从西边升起,他都不信,再说了,他的外衣被剥,要乍泄也是乍泄他的。
“赶紧走,大雨若来,山涧的瘴毒,将会扩散,中此瘴轻则昏迷不醒,重则要命。”
付倩倩听完,嘴角猛抽:“你不是有含香珠嘛,刚才我可是听见了。”
申屠成脸黑:这女人就是欠吓,一颗含香珠,能撑两个人吗?笨蛋。
付倩倩虽然猜不到申屠成的心思,但看他脸黑的表情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她就是故意气他的。
“好吧,那我现在加速了哦,小成成你保重。”付倩倩心情大好的闷笑了一声,然后心安理得的迈腿如飞,狠不得把两个台阶当成一个来走。
这下真卯足了劲跑,可就苦了申屠成,他只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要颠散架了。
“嘶”一声棉帛撕裂的声音传来,申屠成脸黑的呻吟,他的裤子……
付倩倩紧紧的抿住嘴,眼里划过越来越多的快意。
申屠成我叫你吓我,今天这苦头,姐是肯定要你永生难忘,铭心刻骨的记住,圣人云: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是什么意思。
在申屠成的指路下,付倩倩是健步如飞,眨眼就到了最后八十一个台阶处,转过弯就看到,山下的大路那边,远远的走来一队人马,中间那辆骚包型的马车,一看就知道是宗政漠的。
“呀!小成成,咱们的援兵到了。”
申屠成转动眼珠,看到宗政漠的马车和梟鹰卫,瞬间脸黑如墨。
他现在这样狼狈不堪,宛如破布的被付倩倩拖着,被别人看去,他真想仰天长啸,以示自己的愤怒。
“把我放这。”申屠成青筋一根一根的跳了起来,他敢保证,他的裤子全破了,眼下只要他被抬起来,那是绝对的春光乍泄。
“那怎么行,我付倩倩最讲义气了,咱们好不容易从妖道手里逃出生天,我怎么能丢下你呢,小成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完好无缺的交给王爷。”付倩倩憋着笑,把胸膛拍的啪啪作响。
同时赶紧拖着申屠成疾速下山。
申屠成气得吐血,她就不能给他保留点体面吗?报复,她就是报复!
远远的,刚回王府的沈清墨,一抬眼,便看到九九八十一阶的青石台上,付倩倩眉飞色舞的拖着一个人急速下山,再定晴一看,沈清墨眉眼跳了跳。
“王爷,远安好像受伤了。”
申屠成,字远安,于内他们三个,以师兄弟相称,于外,多数叫字,就像宗政漠也有个字,名远寂,而沈清墨有个字为远修。
当年虚冲山人给他们取字时,便说,申屠成是个剑嗔,希望他能安于稳性,不要其咎而深,因此以安为他的字。
宗政漠立马挑帘,就看到付倩倩笑得那个春光灿烂,跟天上的乌云盖日,电闪雷鸣,形成鲜艳的对比。
而她手里拖的人形“破布”,可不就是大师兄。
“花冷。”
骑马在侧的花冷立马点头,正准备纵马前行,先去把人救下来,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喊道:“慢着,拖着我哥的那个人是王妃姐姐吧?王爷你就放心吧,我哥皮糙肉厚,这点子伤,算不了什么,要是王爷不放心,我先走一步。”
说完一道明亮鲜艳的绿衫飘过,大喝了一声“驾”,一匹白马扬着蹄子便如箭般冲了出去。
宗政漠头痛的深吸了口气,然后转眸看向沈清墨。
“你真提亲了?”
沈清墨低下头,手指微微泛白的道:“母命难违,早晚也要成亲的。”
宗政漠垂下复杂的眼神,抿唇不言。
付倩倩抓紧申屠成的衣袍,稳步如飞的跑,跑到一半,便看到一匹白马,一身着男装绿衫的少女,闪烁着精灵古怪的目光,冲她飞驰而来。
边跑还边拉着警报喊道:“王妃姐姐别怕,洛儿来了!”
她那张扬清亮的嗓音一起,申屠成眉眼跳了跳,眨眼就见头上的青筋鼓了出来,无力的望着天,如果说,他的人生中有最狼狈的时候,那这天下间最不想让人看去的,就只有萧洛阳。
可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谁?是谁把她带来的?难道是二师弟?他大爷的,二师弟还嫌付倩倩一个人不够热闹吗?居然还把萧洛阳给弄进来,老天爷啊,来道雷劈死他吧。
洛儿?那路大神?
不过看她的样子,长像清丽可人,一身绿衫男装英姿飒爽,尤其是那双亮闪闪的明眸,给付倩倩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少女,很不一般。
等到少女近身,利落的跳下马背,付倩倩丢下申屠成,眨了眨眼道。
“哦,我没怕,你是?”
“王妃姐姐,我叫萧洛阳,我是他的亲妹妹,洛儿给王妃姐姐见礼了。”萧洛阳贼笑贼笑的福了福,纤纤玉手,指向地上形同破布的申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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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悦耳的声音,让付倩倩直觉,她就是一个大大咧咧,性格豪迈的女汉纸。
果不其然,在萧洛阳介绍完自己后,冲着她眨了眨眼,然后戏谑的迈着方步,不紧不慢的走向申屠成,最后一脸坏笑的在申屠成面前蹲了下来。
“大哥啊!大哥,真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哈哈哈哈,我赢了,大哥说话算话,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跟爹一起拦着我闯荡江湖,还有,我不想嫁给沈呆子,大哥要不答应我,我就写英雄贴,把大哥今天这狼狈样,传遍江湖。”
“噗”
付倩倩喷了,在刚听到她是申屠成亲妹妹的时候,还以为她会为申屠成打抱不平,或者来个哭天抹泪,万般心疼,却不想,等来的却是这句话。
等等,她后面那句是什么?不想嫁给沈呆子?难道是沈清墨。
眨了眨眼,就看到马队慢慢走进她的视线,就在宗政漠的马车边上,骑着高头大马的,不是清隽矜持的沈清墨又是谁?
他回来了!
付倩倩撇着嘴,揉了揉鼻子,便听到申屠成压抑的低咆道:“休想,洛儿,你一个女孩子,闯什么姜糊?”
萧洛阳听到大哥的声音变得跟老牛拉车一样难听,捂着肚子便大笑的拍着申屠成的胸道:“大哥,你的声音真好听,王妃姐姐,快告诉我,楚国师是怎么把我大哥弄成这样的。”
“咳咳……”付倩倩干咳了两声,正确的说,不是楚谦把申屠成搞成这样的,而是她把申屠成搞成这样的,如果一会萧洛阳知道,这是她的杰作,萧洛阳会不会反脸呢?
付倩倩在心里权衡着要不要说,萧洛阳人就已经凑了过来,俏丽可爱的抄着手拿肩撞了撞她:“王妃姐姐,快告诉我嘛,我都好奇死了。”
随行而来的花冷和马天生,赶紧跳下马,将申屠成抬了起来,当发现头儿后背全破,屁屁全露时,马天生赶紧松手,背对着申屠成的付倩倩和萧洛阳,同时听到一声闷哼,花冷便道:“赶紧把衣服脱给头儿。”
“是,是,头儿,你这是怎么了?”马天生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其实心里已经大概猜到,头儿搞成这样,十有八九是王妃的杰作,没看到刚才王妃是把头儿当破布一样的拖下来的吗。
申屠成头上的青筋根根猛跳,披上马天生的衣服,被花冷几个架起来的时候,喷火的目光立马看向跳下马背,伫立在马车边上白衣飘飘的沈清墨。
如果此时,他能动,能咆哮,他是真想痛扁一顿沈清墨,把谁带来不好,偏偏要把萧洛阳带来,可一想到,萧洛阳是他的亲妹妹,不禁又气馁了三分,无力的挂在花冷等人的身上。
宗政漠像披星戴月一样从马车上走了出来,目光清冷如月的看向她,还有边上的申屠成。
“先回府,花冷,把申屠成扶上本王的马车。”
萧洛阳趁势拉着付倩倩的手,立马接道:“王爷,让王妃姐姐跟我骑马好不好?我还没听王妃姐姐说,楚国师是怎么把我哥搞成这样的呢。”
付倩倩尴尬的两眼望天,心想,这位大小姐,如果你知道,这是我搞的,你会冲我单挑不?
沈清墨长吁了口气,走了过去,替过马天生,一边架着申屠成,一边给他把脉。
“中了软筋散?”沈清墨沉吟了一下,下一秒便把目光看向付倩倩。
小师叔亦正亦邪,但为人君子,绝不会在打斗之时,放阴手,那么唯一个会放阴招的,就只有付倩倩,而且这软筋散,跟他配的还不一样,明显,付倩倩配的更要霸道。
“嗯。”
“小师叔也中了?”
“嗯。”
沈清默琥珀色的瞳仁划过惊讶,她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让天下两大高手,同时中招?看来他不在府的这些日子,她没少在百草堂折腾。
就在萧洛阳死活要拉着付倩倩一起骑马回王城时,就听到天际“轰”的一声,水桶粗的闪电划过厚厚的云层,天边如同炸开的幽蓝,让人观之色变。
“完了,真的快要下雨了,王妃姐姐,那咱们还是坐王爷的马车回吧。”
宗政漠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洛阳牵着付倩倩的手走了过来。
观她面色红润,不像是吃过亏的样子,明显吃亏的人是小师叔和大师兄,宗政漠不着痕迹的扬了扬眉,在二女接近马车时,只是稍稍的让了让。
没一会,就开始狂风暴雨,好在宗政漠的马车够大,挤了她,萧洛阳、宗政漠、沈清墨还有申屠成后,还显空荡。
沈清墨从怀里摸出一粒解软筋散的药,看了眼付倩倩:“这个解药,可能解你配的软筋散?”
付倩倩猛咳,小心肝猛跳的赶紧弹了起来,一把扑向宗政漠:“嗳哟喂,王爷,你可算来救我了,我吓得三魂都丢了两魂啊,求安慰,求抚摸啊!萌萌哒!”
宗政漠嘴角抽了下,三个男人,对故意娇作的付倩倩,均心领会神的扫过萧洛阳,她的反应更加坐实,申屠成的狼狈就是她搞的鬼。
唯独萧洛阳有些怔怔的坐在软垫上,半响后才拍了拍头,不再看付倩倩,转身用力的拍着申屠成的胸口,小声的问道:“大哥,她真是王妃?”
付倩倩脸僵,抬着小脸儿,使劲的掐着宗政漠的衣襟,然后就听到萧洛阳紧跟着来了一句:“沈呆子不是说,王妃姐姐离经叛道,性格很像我吗?”
申屠成脸黑如水的闭目不吱声,他已经能预见到,将来的日子,每天都会很刺激。
沈清墨轻叹,他就知道萧洛阳嘴巴封不住,当时他也就那么一说,可没想到,她居然敢偷偷的跟着他跑了出来,他想送她回家,她却跟自己打了一架,然后他输了。
实际上沈清墨并没有觉得打输了很丢人,而是他故意让萧洛阳来王城,其目的,不过就是想告诉付倩倩,他跟萧洛阳确实有婚约,同时,他答应跟萧洛阳尽快成亲,也是因为不想真乱了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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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洛阳示意付倩倩先说,付倩倩这下有了靠山,清了清嗓子便道:“男子汉大丈夫,输算是输了,说什么算计,再说了,若是为武将,擅用兵者,那个不讲谋略,刚才你和国师打得不分伯仲,如果不是我趁机丢出软骨粉,那么,这暴雨一下,九离山被瘴气所围,你我还能这么快脱困?”
三男几乎想同时吼她一句,楚谦是他们的小师叔,虽站位不明,但掳走你,很明显是因为你跟他说了那些仙境,让他牵肠挂肚想要了解个清清楚楚,怎会真将你困在九离山。
跟大师兄过招,那不过是小师叔想试试大师兄的功夫精进了多少,再退一万步来讲,楚谦就算站在宗政朔那边,也不会做灭杀同门的事。
于宗政漠来说,他故意让小师叔得手,也是另有一番计量的,可没想到付倩倩还有这一手,她能自保,他很欣慰,但坏了他的计划,他又很矛盾。
不过依小师叔的个性,他栽在付倩倩手里两回,定然不会放过她,他还可以再观察看看。
“王妃姐姐说得没错,我爹就说了,成败论英雄,着了道,那就是着了道,输便输,那怕再不光彩,也不能否认,王妃姐姐,你那个软骨粉还有吗?能不能送我一些防身用?”
“这个嘛,就要问你哥了。”付倩倩无辜的眨眨眼,这种杀人放火居家常备的良药,要不要送给萧洛阳,可不是她能做主的,眼前三个男人,明显眼里写着,你敢送试试!!
“药!王妃还是自己留着防身用吧,洛儿,你既然想闯江湖,就不能用下三烂的招数,你若敢要,别怪哥真的生气。”申屠成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个蹦,说得正气禀然。
这两女人绝不能凑一块,虽然他知道,二师弟所欲何为,也明知,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洛儿再胡闹,再叛逆,那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至于付倩倩和小师弟之间……
申屠成再深想,就觉得脑袋乱的像团麻。
萧洛阳嘟着嘴,哼哼的不看申屠成,骤然马车里寂静了下来,直到良久后,沈清墨道:“远安,我和洛儿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定在明年三月初八。”
“洛儿交给你,我很放心,她性子野,多拘着点她,我明日便命人送她回家。”
萧洛阳急瞪眼:“大哥,你说话不算数,我不要嫁给沈呆子,他整天就知道治病看病,都无聊死了,我要闯江湖,你答应过我的。”
三男直接无视萧洛阳的继续道:“远安放心,等成亲后,洛儿若是喜欢走江湖,我便陪她走就是了。”到时小师弟这边的毒也清得七七八八了,后面这句沈清墨不说,宗政漠和申屠成也心照不宣。
萧洛阳怔了怔,她真没想到沈清墨居然答应她快意江湖,而不是呆在漠王府里继续当大夫,这让她有些感动了,转着眼珠子便想,如果真是这样,似乎嫁给沈清墨也不坏。
宗政漠此时道:“沈家和申屠家联姻,此事不小,远安,小师叔眼下如何?”
申屠成看了眼有些发呆的付倩倩,缓了口气道:“王妃又给小师叔喂了金枪不倒丸,眼下雨大,想必小师叔会舒服很多。”
沈清墨眉眼跳了跳,大师兄刚才说的是“又”,这么说,小师叔栽在付倩倩手里两次了?
宗政漠无声的扫了眼付倩倩,看了眼沈清墨,沈清墨沉吟了一会,便站了起来,出了马车。
接着宗政漠便开始和申屠城直接商谈,沈清墨和萧洛阳的大婚细节。
萧洛阳此时难得安静,脸儿微红的嘟着嘴拉着付倩倩,一声不吭。
付倩倩低着头,听着他们说沈清墨和洛儿的婚事,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而她在这里无亲无故,就算被宗政漠欺负,被申屠成恐吓,被沈清墨甩掉,也无一人替她出头。
曾经她也是天之娇女,付家唯一的孩子,骤然付倩倩的心情变的很失落,诺大的马车里,她就像个多余的人。
再回想今天她完美的放倒申屠成和楚谦,脱困而出,似乎这就是个局,而她是局中的一个棋子,可她的出手,显然让宗政漠和申屠成很意外。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漫上心房,她想回家,真的想回家,什么破王妃的头衔,她一点也不想要,什么千古难得一遇的穿越,她更不想要。
宗政漠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沈清墨的婚事,眼角的余光扫到付倩倩,看她欢脱张扬的小脸,此时有些萎靡,全身上下如同弥漫了酸楚,突然间他的胸口微微窒息。
慢慢的宗政漠和申屠成不再说话,马车外,只传来狂风暴雨的“哒哒”声,一直回到漠王府,宗政漠率先下车后,便在车边等着付倩倩。
付倩倩有些哀伤的走出马车,看到宗政漠伸出来的手,示意她扶他下车,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无名火。
如果她穿越了,没有碰到他,以她的祖传绝学,定然能在这里混个财富天下,过锦衣玉食逍遥无边的好日子。
可就是因为他,她才会被逼的骄傲的说要倒追沈清墨,结果害得她差点成了小三,又被甩了,自尊心如此失挫,他却还逼着自己演戏。
这日子还能不能过得很愉快了?
就在她想使性子,不奉陪时,萧洛阳从她后面走了出来,轻快的拉着她手,便道:“王爷,今天晚上我可以跟王妃姐姐一起睡吗?我跟王妃姐姐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如果王妃姐姐愿意,我还想跟她义结金兰。”
宗政漠正要说不,付倩倩立马接了一声:“好啊,洛儿今年多大了?”
“我十六,王妃姐姐呢?”
“我十……我也十六。”
“真的啊,我是九月生的,王妃姐姐是几月生的?”
“我……三月。”付雅倩,确实十六,也确实是三月出生的,其实她很想说,自己十八,可还是没说出来。
什么时候她才能是她自己?而不是顶着付雅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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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是我的王妃姐姐啦,王妃姐姐,咱们义结金兰吧。”萧洛阳天真俏丽的惊喜道,她完全不理会王妃和平民之间的身份,对她来说,侠女,理当就是一个义,在没见到付倩倩时,她听沈呆子说,王妃个性很像她,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跟付倩倩很投缘。
果不其然,虽然相交不多,但那种捉弄人时的心有灵犀,让她欢喜的不行,她就最讨厌那种娇柔做作的女人,无病呻吟,撒娇放嗲,脸上高贵冷艳,内心实际肮脏龌龊。
“好啊。”付倩倩扯过一丝笑意,无视宗政漠僵在空中的那只手,拉着萧洛阳便下了马车。
宗政漠眼底沉了沉,慢慢收回手,在花冷的伞下走进王府大门。
“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禀王爷,付大人和付夫人来了,眼下在二门花厅静候,小人已经说过,让他们先回去,可他们说一定要见到王妃回府,才肯走。”周达弯腰禀报道。
付倩倩怔了怔,回头看向宗政漠。
正主儿的亲爹和姨娘来了,她要怎么办?
宗政漠低垂的目光扫了眼她和萧洛阳相交的手心,沉吟了片刻:“马天生,带洛儿小姐去听雨轩,其他人送申屠成去百草堂。”
萧洛阳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她还有好多话想跟付倩倩说,天下间可难得找到这么投缘的好姐妹,秉烛夜谈都嫌不够呢!
宗政漠清清凉凉的看着付倩倩,付倩倩无力的垂下肩,想到自己刚才的失落,再回想当初看过的付家信息,磨了磨下巴,拍拍萧洛阳:“洛儿,你先去听雨轩吧,等我见了我爹,再来跟你聊天。”
“好吧,姐姐快点哦。”萧洛阳耸了耸鼻子,无奈的松了手,随马天生往流云阁走。
宗政漠缓步上前,就在要擦身而过时,他突然握住付倩倩的手:“走吧,你嫁进王府这么久,一直未回门,是本王的过错。”
付倩倩愣了愣,她还以为她只要跟在他后面就好了,居然还拉手,演戏演成宗政漠这样,真的才叫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她自叹不如。
“会,识破吗?”左右看了看,趁着随从拉远时,付倩倩小声的问。
“你会让他们识破吗?”宗政漠不回反问。
付倩倩撇嘴:“我哪知道,说不定身上有胎记什么的。”
宗政漠脚步停了停,侧头看向她,深幽的目光清华如月,虽感觉不到冷意,但给付倩倩一种不敢直视的威慑!
骤然干笑了两声:“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努力不让他们识破。”
宗政漠收回目光,这才大步走向二门花厅。
付倩倩心里长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有些提不起精神,烦躁的如同在心里滋生了一个小怪兽,让她很抑郁。
时不时划过,沈清墨要成亲的样子,还有萧洛阳喜服红盖,带着无数祝福的出嫁,这些她都没有,说不委屈,那是假的。
“申屠成怎么会叫远安?”眼看还要再过一门,付倩倩无意识的开了口,她只是不想让委屈滋生的越来越多,所以找个别的话,转移自己的意识。
“字远安。”宗政漠声音淡然的道。
“哦,那你呢?”
“……远寂。”
“远寂?寂寞的寂?”
“嗯。”
“人生寂寞如雪啊,是不是这个意思?那……那沈清墨呢。”
从现在开始,她不能再戏谑的喊他墨墨了,因为萧洛阳很有可能会成她的朋友。
朋友夫,不能戏,更不能想,她问,只是因为好奇,也只是因为想找点话题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
宗政漠今天难得好脾气的回她:“远修。”
“远安,远修,远寂,安修寂,有什么含义吗?”
“安为嗔,修为心,寂……”为痴,并不是寂寞如雪,不过她说得又何尝不对?
宗政漠皱了皱眉,声音嘎然止住,将那两个字咽进唇齿之间。
付倩倩看了眼快到的二门花厅,心思便被屋里坐着的两个人,吸引了目光,一时间没注意宗政漠,在说自己字中含义时,嘎然停止。
“他就是我爹和肖姨娘。”
“嗯……一会若是问起你不知道的东西,便用头痛掩饰。”宗政漠沉凝了片刻,缓缓的道。
其实她唱作俱佳的本事,一直不输给他,他完全无须叮嘱,她自然能瞎编的圆圆满满,可不知不觉他就说了出来,特别是,刚才在马车中,感受到她眼里的空落和挫伤,那丝道不明的心绪,让他心堵。
“哦。”付倩倩没精打采的应了声
宗政漠眉蹙的更深了些,她这是因为沈清墨要成亲,而伤怀?真的就喜欢沈清墨,喜欢到不能自己?
接着就听她话风急转,一下变的铿锵有力:“我若为她打抱不平呢?”
“随你。”付恒鑫并没有什么用处,她想发泄,随她好了。
付恒鑫看到漠王牵着自己女儿的手,在雨伞下相携而来,那金童玉女的画面,顿时让他神情微微愣了愣,脑海里突然跳出董氏的身影……她长得跟她娘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那一瞬间,付恒鑫眼里划过复杂的追忆之色,不知不觉站了起来。
一边的肖芸娘扫了眼付恒鑫的脸色,瞬间色变,他这是又想起付倩倩的亲娘董氏了吗?十年了,原来他一直还记着她,贱人!
直到漠王进屋,付倩倩近身,肖氏一个急步上前,不顾分寸的道急切关怀道:“倩儿,你回来了,看到你没事,母亲心里真是高兴,今日上午听到你被国师掳走,老爷和我,都快急死了,还好还好,菩萨保佑。”
“下官见过漠王,倩儿看你安好,爹就放心了,芸娘,见到王爷不得无礼。”
肖芸娘眼帘一沉,抬眉轻笑的跟着福了福身,重复了一次付恒鑫的话,心里却在后悔,她若知道付倩倩这个小贱人,有一天会成漠王妃,当初她说什么也会阻挠付恒鑫将她送进漠王府。
“不必多礼,眼下又不是朝堂之中,付大人请坐。”宗政漠牵着付倩倩,虚抬了手,彬彬有礼的迈过二人,亲手将付倩倩带到右边的上座,才抬起头,淡定的扫了眼战火纷飞的付倩倩。
付倩倩对上宗政漠月清如华的目光,小心肝颤了下,丢给他一个你真会演戏的眼神,这才正襟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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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恒鑫在看到漠王如此怜爱自己女儿时,不禁舒心的笑了笑,有女如此,一朝为王妃贵胄,与荣有焉的欢喜,顿时将心中那点愧疚,完全掩盖,若不是他独出己见,坚持将倩儿送进王府,她如今又怎能坐上王妃之位?
女儿的造化,那也是他的点化,数日前还听说自己女儿入了漠王的眼,被扶了正妃他还不信,如今看漠王如此怜香惜玉,他怎能不兴奋。
这下轮到她说话了吧,付倩倩斜视着肖氏,带着嘲讽的道:“母亲?我的母亲,不是早就过世了吗?肖姨娘?”
付恒鑫本来正要说谢漠王,但听到付倩倩以这样的态度对肖芸娘,骤然愣了愣,随之脸黑了下来。
“倩儿,你怎可对母亲如此说话?养之恩大过于育,这些年你母亲对你不薄,可从未厚此薄彼。”付恒鑫是怎么也料不到,付倩倩开口便是讥讽。
“来人啊,去把本王今年新进的雾山淅蒙茶端来。”宗政漠对这样的战火,好像无动于衷,淡笑的吩咐人上茶。
雾山的淅蒙茶!付恒鑫眼亮了亮,连同坐在下手边的肖氏眉眼也闪了闪,这可是千金难得一求的名茶贡茶,一年也才进贡两斤,可见其稀罕之处。
付倩倩安静的双手交替,盯着付恒鑫便道:“是吗?我前些日子是摔伤了头,对过去的事,时而记得,时而不记得,你是谁呢?”
付恒鑫顿时被呛得语塞,当着宗政漠的面,他也不敢勃然大怒,压低着声音威严的接道:“倩儿,我是你爹。”
“爹?哦,就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视我而不见十年的爹,我明白了,既然见我安然无恙,也放心了,那就请回吧,来人啊,送客。”付倩倩学着宗政漠的语气,气壮山河的挥了挥手。
肖氏和付恒鑫色变:“还真是摔得神志不轻了。”
说话时,肖氏一直看着宗政漠,见宗政漠无意插嘴,反而开始噙着笑意把玩着腰间的白玉吊坠时,心沉了一半。
付倩倩这个小贱人,如今真是乌鸦成了金凤凰,一朝得势,便开始翻脸无情了?
“老爷,倩儿只是一时不记得我们,别生气。倩儿,我在家等你回门,等了多日,越等越心焦,前些日子听说你跌了马摔了头,本来我们是要来看你的,可又听说王爷身体不适,闭门谢客,我们又担心,又生怕叨唠了王爷,今天又听你出事,我和你爹,确实是坐不住了。”
哟,这话说得可真好听,左右逢源啊,圆滑的都让人挑不出错,可她付倩倩是谁,她可是有明正言顺的“神志不清”。
“哦……明白了……”付倩倩深明大义感动的拉长声调,转眼便笑眯眯的又道:“不是说,看到我没事,就放心了吗?既然心都放下了,还不走?”
付恒鑫气的脸全黑,下巴的胡子都翘了起来,站了起来便喝道:“放肆,倩儿,你在家学的就是这些礼仪吗?且不说你现在身为王妃,就说你一个女子,说话怎么一点温婉贤淑都没有?我是你爹,她是你母亲,你怎能如此当着王爷的面放肆。王爷是下官教女无方,请王爷勿怪。”
宗政漠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脸上始终挂着,不近不亲的温笑。
“啊?爹问我在家学的礼仪?不说我还不记得,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家中几个姨娘的女儿,那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好像什么都不懂吧?哦对了,我还认识几个字,说起来还是多亏了我舅舅,若不是他花钱请了女夫子,只怕我连大字都不识。”
付倩倩眨眨眼,气死人不偿命的又接道。
“温婉贤淑?爹说的是要我像我娘那样,死心眼,最后落得个宠妾灭妻的下场?那才叫温婉贤淑?可不巧了,王爷最不喜欢的就是温婉贤淑,王爷就是喜欢我如今嚣张跋扈的样子,对吧,王爷。”
夹枪带棒的话转移到宗政漠身上,宗政漠依旧噙着彬彬有礼的微笑,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
肖氏和付恒鑫,眼睛都差点瞪了出来,宠妾灭妻!这是谁告诉她的?还有,王爷怎么也跟她一起胡闹呢?竟然还默认喜欢的就是她嚣张跋扈!!!!
付恒鑫深吸了口气,心里刚生的一丝愧疚,顿时被满心怒火掩盖,转头索性不理付倩倩,反而以正常人的口气,忍气吞声的道。
“下官谢漠王赏茶,来时下官听人说,国师大家将小女掳去九离山,下官不知其中何故,小女如今这样,到是让王爷费心了。”付恒鑫想转移话题,就像已坦然接受付倩倩“神志不清”的事实。
宗政漠一如传言那般不拘小节的笑了笑,道:“国师并非掳人,而是想带倩儿去九离山招魂,子不语怪力乱神,本王从不信这些,国师才想私下带她前往九离山。”
招魂?付倩倩眼珠子动了动,看没,这就是宗政漠,百变星君,大话说起来,比她还要行云流水,收放自如,编的更是滴水不漏。
用她自己科普的封建迷信来解释,失忆那就是三魂七魄不全,因此才“神志不清”,要说道家招魂,完全行得通。
付恒鑫一脸大悟,又痛心的叹了口气。:“也罢,适才小女说,王爷喜欢的就是如今她这模样,可未免也太让下官寒心了,下官育她十六载,焉能无情,更何况她又是下官的嫡长女。”
肖氏也跟着抹眼泪,好像真的被伤到心一样。
付倩倩正了正衣襟,看着两人直接忽视自己的模样,心里骂了句道貌岸然:“哦,原来我还是嫡长女啊?我一直以为我是不受人待见的庶女,王爷,不如我求你个事,帮我开个棺。验个尸呗,我想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平生最恨的就是薄情寡义的男人,宠妾灭妻这件事,最让付倩倩发指,也亏得那付雅倩忍得住,若要换成是她,她早就闹得个鸡犬不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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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情份?王爷说笑了,倩儿就算再记不得过往,还记得我十年都没见过他呢,如今更是连他的样子,我都记不住,更何况,他连人心是好是坏都分不清,将杀正妻的妾室,骤然扶正,给他戴上宠妾灭妻的罪名,都不知道,我又何必念父女情份?”
付倩倩很爽的说着,她可是记得宗政漠给她看过的信息里,明明确确就是写着宠妾灭妻,宗政漠要收拢董天,这就是最好的破突口,而她的价值不就是收拢董天。
付恒鑫听她言之凿凿的说着,眼睛睁得极大,猛的回过头看肖氏。
肖氏吓得屁滚尿流,那个悲悲戚戚的赶紧跪下哭天抹泪的道:“倩儿,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自从你亲娘过世,我那里对你不好了?老爷,你不要听倩儿说浑话啊,姐姐当年一病不起,芸娘衣不解带,侍候了两年,我怎会心存歹念?老爷!”
付恒鑫踉跄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前来看女儿,为的是什么呢?
当初他独出己见送倩儿进王府为妾,不是没想过,倩儿也许会一步登天。
他想,他虽十年不曾见过她,但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再有不是,他给了她一条光明大道,就算她不帮衬,不扶持娘家人,她也不应该倒打一耙。
可他错了,付倩倩不光倒打一耙,还要至他于死地,而他居然还是亲自送上门的,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付恒鑫想不通啊,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付倩倩是真的疯了,疯到六亲不认。
“荒唐,真是荒唐,都说漠王温文尔雅,虽是风流,但为人君子,却不想王爷居然随她胡闹,好,既然如此,那就请王爷一查到底,下官扪心自问,从未亏待过董氏,对董氏也无愧于心,当年董氏命薄,撒手而去,后院诸事,无人打理,将芸娘扶正,也是合情合理,怎么就成了宠妾灭妻了,还望王爷还下官清白。”
肖氏看老爷气急败坏的居然自请严查,脸更加白了三分,满眼怨毒的咬牙切齿。
“老爷,老爷,您莫说气话啊,姐姐都入土为安快十年了,又何必因一时之气,让姐姐魂魄不宁啊,再说了,倩儿这是神志不清才这样的,老爷怎么能跟她置气。”
付倩倩撇嘴,转身抬着下巴,冷冷的看着付恒鑫:“亏你还是个官,自己身边藏着蛇蝎之人,还蒙在鼓里,你配当官为民做主吗?王爷,此事当然要查,不然留这眼瞎耳聋的糊涂蛋在,只怕不知道害了天下多少无辜百姓。”
付恒鑫看着跟董氏一模一样的付倩倩,气得五脏俱焚,全身有如抖康,这还是他记忆中那……那个……亲生的嫡长女吗?
骤然付恒鑫一片迷茫,他竟然连一个词都形容不出这个亲生女儿来,这才心惊的想到,这些年,他有多漠视她?就连看门的下人,他都记得清模样,知道他们喜欢没事赌点小钱,可对付倩倩……一片迷茫。
迷茫之时,付恒鑫又想到一点蹊跷。
付倩倩七岁时,本该学女红,府里请了女红师傅,肖氏在他耳边说,倩儿不喜女红,董氏又刚去,便随她再舒心几年,那时他想了想,也好,便不再多问。
付倩倩九岁时,本该学琴艺,他看到只有七岁的萱儿,都能弹得有模有样,便问肖氏倩儿可曾学琴,肖氏说,倩儿不喜弹琴,还摔了琴,气走了师傅,当时他便不喜,让肖氏不要过份宠着倩儿,该罚的还是要罚。
付倩倩十一岁时,萱儿字画已见风骨,他又问起倩儿,肖氏便言倩儿对琴棋书画皆不喜欢,他便更不喜了。
……
之后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肖氏言倩儿不喜欢,让他让着倩儿,不要拘着她,总归是付家的嫡长女,也是大家闺秀,十指本就不需要沾那阳春水……
如今回想,付恒鑫突然悟了,这不正是深宅内院妇人最常用的捧杀是什么?
好狠毒的肖氏,原来真是他错了,他一叶障目,竟然让肖氏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呆在自己身边十年,还给他安了一顶宠妾灭妻的帽子。
瞬间付恒鑫脸色白里发青,青里转红的晃了晃,呕得差掉想吐血。
“贱人!”付恒鑫气冲脑门,顾不得这里是漠王府,回身一脚踢向肖氏。
付倩倩和宗政漠就看到肖氏被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才不敢置信的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付恒鑫:“老爷?老爷?倩儿神志不清说的浑话,你也信吗?天啊,我一心为了老爷,为了这个家,到头来,我竟然成了蛇蝎心肠之人,好好好好,查吧,我也求王爷一查到底,还我清白。”
此时丫环们已经将那什么雾山淅蒙茶端了上来,除了宗政漠似笑非笑喝茶,谁还有心思坐下品这千金难求的名茶。
付倩倩扫了眼装逼的宗政漠,回身眯了眯眼,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她最喜欢看这戏码了,比什么娱乐活动还看得舒服。
移着步子,她也回到右座坐下,然后学着宗政漠的样子,优雅的端起茶吹了吹,再抿了一小口,没心没肺的眯起眼道:“好茶,王爷,这茶真好喝,怎不见你拿出来常喝呢?”
“倩儿喜欢,那就都送给你吧。”
“那倩儿就不客气了。”付倩倩笑得眉眼弯弯,此时端庄大气的样子,那像半点神志不清。
“跟本王何需客气,本王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东西吗?”宗政漠含情脉脉的道。
呸,演起戏来,真是不需要打草稿,完全张嘴便来,挥意发挥。
“倩儿没客气啊,唉哟,今天下了几千个台阶,小腿又酸又痛,王爷,我娘的事,那就劳烦王爷了,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倩儿累了,想回清风楼休息一会。”
“嗯,周达送王妃回清风楼。”宗政漠善解人意的道。
付倩倩目不斜视的出了花厅,反正这戏是唱完了,接下来,怎么唱,那就是宗政漠的事,她懒得操心。
就在她快要走出花厅时,肖氏疯了,爬了起来指着她道:“老爷,她不是倩儿,她不是你的女儿,您记不记得,倩儿后脖颈那,有一颗红痣?你看,她没有,她是冒充的啊。”
付恒鑫脑袋如遭闪电,他那知道女儿后脖颈有红痣,但肖氏说有,那应当是有的。
此时付恒鑫也想明白了,如果肖氏真捧杀了倩儿,害死了董氏,那他也只能私下处理,绝不能闹大,否则一顶宠妾灭妻的帽子,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眼下又听肖氏说这个女人不是自己女儿,瞬间付恒鑫立马如同抓住稻草,连同肖氏站在了同一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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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下官的女儿,后脖颈确实有一颗红痣,你不能走,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肖氏今天故意蹿唆着付恒鑫前来,就是想趁机查明当了王妃的是不是付倩倩。
她昨夜收到弟弟肖玉照传信,说在温香楼看到一少年叫沈付,自称漠王府沈三公子的远房侄儿,长得十分像付倩倩这个小贱人,还说会神乎其神的金针渡穴,突然出手救了仲景小世子。
弟弟让她查一查,如果此人是冒牌货,顶替付家嫡长女,坐上王妃之位,那正好可以为他们所用,先不说萱儿几个的婚事,就说弟弟,说不定也能在漠王的关照下,官升一级。
因此肖氏就是想找个机会,查清此事,再将此女冒名顶替的事,捏在手里,让她成为自己的棋子和傀儡,到时便能替她的儿女们谋个锦绣前程。
却不想,从进门开始,事情便不按常理出牌,反而处处受制,眼下她自身难保,怒火攻心之下,又怎肯让她得逞,就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将这个想置付家于死地的女人,一同拖死。
而脖颈后有红痣,也不是她随口说的,小贱人付雅倩后脖颈确实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红痣。
付倩倩暗骂自己乌鸦嘴,还真一语成谶了,不过这红痣嘛……
付倩倩在门边笑眯眯的转回身,先看了眼处之泰然的宗政漠,这才恶作剧一样的道:“这位肖姨娘,果然是做贼心虚,生怕事迹败露,这人哪,举头三尺有神明,人在作,天在看呢,我后脖颈上的红痣,以前那当然是有的,不过现在没了,肖姨娘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呢?”
肖氏双眼瞪大,付恒鑫心抽的下意识道:“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娘给我点的守宫砂,一颗在手腕上,一颗在后脖颈上。”
“荒唐,你娘怎么会给你点两颗守宫砂。”
“所以我说爹您是眼瞎、耳聋、心盲,还敢说自己无愧于心,啧啧啧,王爷,倩儿回清风楼了。”
宗政漠垂了垂眼帘,付倩倩果然机智,刚才在听到红痣时,他还皱了皱眉,却不想,她轻飘飘的用守宫砂挡了回来。
付恒鑫眼眸赤红,他简直就不明白,明明他是来漠王府看女儿的,怎就会变成这样?就算他漠视了她十六年,但血溶于水,他是她亲爹啊,她居然能隐忍十年不发,直到现在才六亲不认到,好深的心机。
“不是的,她绝对不是倩儿,老爷,自从姐姐过世,便是芸娘在照顾她,芸娘怎会分不清她是不是倩儿,就算摔伤了头,性情大变,那双眼睛,也是错不了的啊,老爷!”肖氏尖锐的大喊。
已拐出门,快要走出花厅的付倩倩耸了耸肩,今天这出戏,她可是演得入骨三分呢,肖氏能揪得了她多少把柄?一颗红痣罢了,肖氏想要,她可以点十颗八颗,保管天天不重样。
“这么说,她不是你们的女儿,是你们动了手脚,找了个相似的人送来,还成本王的王妃?”宗政漠不咸不淡的声音扬起。
那不怒而威的气场,让付恒鑫怒火中烧的大脑瞬间转为清醒。
付倩倩咧了咧嘴,后面的事宗政漠会看着办,他可是个随手掂来,腹黑坑爹的主,付恒鑫和肖氏想跟他斗,嘿嘿!太嫩哒!
就冲着宗政漠的身份,都能压死他们,这不,她走出二门,正准备进流云阁大门时,就听到花厅寂静了几秒后,付恒鑫暴怒的吼了一声:“肖芸娘,那是我女儿,我怎会认错,是你,是你这个毒妇,竟然害我于不义,王爷,是下官糊涂啊……”
后面的事,付倩倩不用再操心了,哼着小调得瑟的问周达:“黄一锟回来了吗?”
“回王妃话,黄一锟已经回来了,在清风楼等候王妃。”
“太好了,赶紧回清风楼。”她的专卖店啊,那可是她以后拿来翻本的东西。
回了清风楼,就看到黄一锟一脸兴奋的在庭院中走来走去,看到她回来,立马冲了过来:“王妃,你可算回来了。”
付倩倩笑眯眯的看着黄一锟,从他脸色上看就知道仲景办事办得不错。
“怎么样?见到小世子了吗?”
“见到了,这是小世子让我给王妃带的信。”
付倩倩接了过来,一目十行的扫过,仲景说五天前她给的那瓶催根香,果然神奇,他所熟认的王孙贵胄,现在都追着他要买药,原本他定二十两银子,还算便宜了,大家哄抢时,他就索性来了个价高者得,最后那瓶催根香给他卖出两千三百两银子。
付倩倩眼亮了亮,这个仲景她果然没看错,虽是纨绔了些,但懂得灵活变通,敛财也很有一手,居然知道价高者得,给她赚了两千三百两银子,不错,不错。
信里又写着仲景已经着手在盘店面了,要不了几天,等这药一传开,定然是财源源滚滚而来,同时又以敬仰得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赞美她让黄一锟送来的东西,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好宝贝。
仲景激动的在信上,写了一长窜发自肺腑的仰慕话,最后还很关怀的让他安心做药,“内涵”店的事,就由他来处理,什么时候能偷溜出王府,便直接去国公府找他,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让人在后门备着。
余下的便是仲景写的帐单,比如谁谁买了一颗催根香,花了多少银子,谁谁又买了两颗催根香,又花了多少银子……用的正是阿拉伯数字记帐,看起来一目了然,十分清楚。
“王妃,这里是两千两银票,是小世子让我带来给你的,小世子说,盘店面,三百银子足够了,至于怎么装修,还希望你能尽快告诉他,他好着手准备,还说,装修的钱,等卖了这次送去的,就有了。”
黄一锟兴奋的手都哆嗦,他是真没想到,小小的一瓶药,居然能赚这么多钱。
更想不到,王妃这般厉害,赚起钱来,丝毫不让须眉,回来的这一路,黄一锟脚下都打水飘,第一次觉得,给王妃当跟班,将来前途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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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我现在去画图纸,再写封信给小世子,你帮我送去。”付倩倩接过银票,两只眼睛笑得都弯了起来。
钱啊,钱啊,你是我的小苹果啊,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想在这个世道混下去,首先就得有钱,然后才能收拢人心。
虽然现在还只是小小的两千两,但以后那就多了,宗政漠,姐要你大吃一惊,到时富甲天下时,就是姐最好的砝码。
上了二楼,付倩倩赶紧趴在书桌上给仲景回了信,告诉他,以后如何操作,又如何把生意越做越大,王孙贵胄的圈子固然出手阔绰,但圈子毕竟小,不可能人人都爱女色,所以她让仲景把圈子扩大,变成平民化。
一边装修的同时,让人印刷些宣传单,到时雇些人手,再请人歌舞游行,在王城把“内涵”店的招牌一炮打响。
舞龙戏狮,烟花炮竹,马队宣传,全部到位,最后还在信中让仲景去找找温香楼相好的,让她们来个百花齐艳,上街发传单。
付倩倩一脸猥琐的想着,这样的宣传力度,想必不出几个时辰,就能红遍王城的半边天,嘿嘿!到时她还怕不财源滚滚来。
照她的计划,催根香是平民式的助兴强身药,可以将价钱重新放到二十两,她要做爆款,而其它的花样香熏、制服、竹夫人、改良的前后型角先生、软鞭、吊床、娃娃……还有各种挂在女人身上的助兴配饰,她再一一往店里增加。
这些才是让人惊艳的噱头,玩的也是个高雅。
其次还让仲景再找个心思活络,深熟鱼水之乐的人做大掌柜,再培养一批好钻研助兴物品的人放在店里,这样才能推陈出新,永远保持百变的花样,让她的“内涵”店,在这里永远只能被模仿,无人能超越。
扬扬洒洒,付倩倩写了很多,其中更还有不少邪恶的蔬菜,她让仲景找人集思广益,一起来想,如何开发。
吹了吹信纸,付倩倩兴奋的摇了摇头,可惜没电啊,要是有电,她又要懂发电机装备的话,她还能捣鼓出让这个世界更疯狂的东西来。
不过想想邪恶的蔬菜也不错,先凑合着,容她有空的时候,再想想,总能一点一点把后现代的“内涵”用品,一件一件的盗版过来。
“哦,对了,还有一件东西,必须要有。”封好信,付倩倩一脸坏笑的摸了摸鼻子。
黄一锟不识字,他就觉得王妃的字写得又快又好,下笔如有神助。
“还有什么?”黄一锟心里也有一本帐,那天就一瓶药,就赚了这么多,今天送了一箱的药还有东西,那王妃还不得赚得数钱都数不过来?
“连环画啊!”付倩倩猥琐的笑了两声,古代的“教育”书,实在太过含蓄,而且立体感也不强,她准备画漫画,然后再配上各种雷人的剧情,嘿嘿!绝对能让人看得血脉贲张。
最重要的是,用纸张打光,做一部无声电影,其实不难,但要找个会点画画的妙人来,然后再由她来指点,如何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画,最后快速翻动时,就能造成影视连贯性动作。
越想付倩倩觉得可行,拍了拍手,便喊道:“春芝,春芝,帮我准备几根长眉笔,再准备一些硬纸。”
宗政漠的这些软趴趴的宣纸,那是不行滴,要硬纸,漫画么,她会是会一点,但画得不算好,所以她需要人才啊,大量的人才。
“小锟锟,你把这信给小世子送去,帮我告诉他,让他给我找几个,靠得住的,又能画画的人,性格还不能迂腐,然后再买个院子,先行安置,到时我个找机会偷溜出去教他如何画最真实,最立体,最美妙的连环画。”
付倩倩说得眉飞色舞,黄一锟憨厚的脸顿时红透了,他真是又羡慕,又好奇,王妃一个女人,居然懂这么多东西,她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不用说,这连环画,肯定就是他以前看过的那种戏春图。
“属下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
“嗯,去吧。”
春芝把长眉笔找来,诧异的看着她道:“大小姐,你要眉笔做什么?还有很硬的纸,是指那种?咱们王府有宣纸、麻纸、棉纸、高句纸、烫金纸、罗纹纸……种类很多,大小姐这是想做什么?”
春芝想想这几日给大小姐做的那些衣服,就有些面红心跳,直觉,大小姐这是又要捣鼓她们都不懂的东西了。
付倩倩转了转眼珠,正想说先带我去看看,后一想,她需要人手啊,付家的这四个丫环,看起来很忠心,可这种忠心只是建立在她是付雅倩的身份上,她什么时候才能让她们为自己所用呢?
“嗯,你让半夏把王府里的纸都拿来给我看看,另外春芝,你知道刚才谁来了吗?”
春芝脸色一沉,气呼呼的便道:“是老爷和肖夫人来了,大小姐,如今你已经是王妃的身份,不用再看他们脸色,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不会再被他们欺负的。”
春芝觉得,自从大小姐出府后回来,性情就变了很多,变得让她们觉得陌生,也跟她们生份了许多,但一想到原因是大小姐摔伤了头,便就心堵得慌。
说着,春芝跪了下来:“大小姐,春芝知道你忘了很多事情,但春芝想告诉你,我和半夏她们四个,以前都是夫人的贴身丫环,也是董家的人,大小姐如果你还记得夫人,请大小姐替夫人讨个公道。”
付倩倩咬了咬手指,有些惊讶,原来她们四个是董家的人啊,也是董事的心腹,怪不得对她很忠心,只是她也纠结的很,她又不是付雅倩那个正牌主子。
“刚才我已经请王爷替娘讨个公道了,付恒鑫说,我娘是疾病过世的,春芝你跟我说说,她是什么疾病过世的?”
付倩倩只转念了一秒,便决定先替正主儿把这事摆平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董家的人这四个字。
宗政漠想要董天,她助他,到时再等自己砝码够了,就能脱离苦海,到时过她的逍遥日子去。
春芝正要说,就听到楼下萧洛阳干净爽落的嗓音传了上来:“姐姐,姐姐,你在楼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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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芝回想了片刻:“夫人的四季常服,都是我们四个人亲手做的,照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时冬葵喃喃的道:“春芝,还记不记得,夫人刚开始,并没有恶露连连还伴有恶臭,只是在生完大小姐后,是有些葵水过多,府里的管家便送来了锦带,说是锦带遵医嘱,用药熏过,可以让夫人干净舒服些。”
“锦带?那是什么?”付倩倩怔了怔。
萧洛阳骤然脸红了一会,重咳了两声:“姐姐,你没用过锦带吗?那你平时用什么?”
付倩倩迷茫的眨眨眼,福至心灵的想到锦带指的是什么东西了,顿时干咳。
“说不定就是那锦带有问题了。”外邪入体,她可不可以理解为病毒入体?
半夏收了眼泪,犹豫的摇了摇头:“不能啊,那锦带我们再三查探过,确实是用清凉之药熏过,能减轻生产后的肿疼。”
萧洛阳抓了抓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不如干脆把那个什么肖姨娘抓来,让我拷问她半天,不就完了。”
付倩倩沉思,突然问道:“把锦带拿来给我看看。”
她还真没瞧过古代的月经带呢,话说,她也快到小日子吧,想到这个,付倩倩脑抽了下,心想,还是尽快发明卫生巾吧。
只是好像古代的棉花,都很值钱的样子,不过也许她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一下,比如说……木绒和竹绒,这种纯天然的东西,经过高温消毒,再用防水性能较好的纸包起来,就能做成盗版的一次性用品了。
这个她要好好琢磨,琢磨,自己要用的东西,还是要稳着点来。
半夏把付雅倩常用的锦带拿了过来,付倩倩拿在手里,视若无人的打量。
原来就是用棉布缝成的卫生巾,可以反复使用,直到时间长了,才换新的。
“这个是我以前用过的吗?”
半夏有些尴尬的道:“大小姐,这是条新的,以前用过的,我怕大小姐看着不舒服。”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自己都要用,看一看有什么不舒服的,去拿旧的来。”
对四个丫环来说,讨论锦带是件很羞耻的事,但对萧洛阳来说,跟付倩倩差不多,别看她总是男装穿着,反正她也月月都有这档子事,有什么难为情的,更何况这还是线索。
旧的拿来,付倩倩看到上面有一层发黄的痕迹,想必是用的次数较多,就算用心桨洗了,还是会有些色渍发黄。
凑到鼻间闻了闻,她便皱眉的丢到地上:“一股霉味,这东西不干净,春芝,这些锦带,你们从来不拿出去暴晒吗?”
萧洛阳眨了眨眼,她不懂付倩倩问这个有什么用,现在不是说她娘是怎么恶露连连而死的吗?
春芝四个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半夏红着脸道:“大小姐,锦带是女儿家阴秽之物,怎能见光。”
付倩倩翻了个大白眼:“怪不得外邪入体了,女人生产后体虚容易招染病菌,若是常用这种发霉的锦带,不会导致恶露连连,那才怪了,重要的是,事隔多年,你们也不懂医术,当时我娘用的锦带上,熏的是什么药,如今也不好查证了。”
此时萧洛阳接道:“姐姐这事能查的,刚才你的丫环不是说,管家送来的锦带吗?还说是大夫吩咐熏过的药,只要找到这个管家和当年给你娘开方子的大夫,至少就能摸出点蛛丝马迹。”
“对哦。”付倩倩惊喜的看了眼萧洛阳,这家伙,脑袋蛮灵光的嘛。
萧洛阳得意的摇了摇头,自说自话的道:“姐姐,你可别小看我,我爹是武林盟主,我呢,又在汝南当女捕头,要论查案,谁能逃出我的手心,姐姐放心,这事交给我来办,我一定帮你查出谁是害你娘的凶手。”
付倩倩眼更亮了,萧洛阳这个女孩,她真心是太喜欢了,真没想到她还是个女捕头,那这事就更容易办哒。
四个丫环也心喜的纷纷对视,趴在地上谢萧洛阳替她家夫人和大小姐做主。
“都起来,别客气,我今天要跟姐姐义结金兰,以后姐姐的事,就是洛儿的事,心动不如行动,咱们这就出府查查去。”
“不好吧,还在下雨呢。”付倩倩对萧洛阳雷厉风行的性格,越来越喜欢了。
不由在想,沈清墨娶了她,只怕以后想清静,也不可能了吧,其实,他俩,一动一静,到也相得益彰,说不定,就是金玉良缘。
瞬间付倩倩那丝挫伤自尊的感觉,因萧洛阳而烟消云散,到是真心希望沈清墨和萧洛阳早些成亲,成为恩爱夫妻了。
“唉呀,姐姐,查案讲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光说不练,那怎么行,既然有疑点,咱们就得查,查他个水落石出。”萧洛阳放下脚,风风火火的指着春芝,让她赶紧找身行头来,让付倩倩换身干练点的衣服。
付倩倩现在小腿肚子还发软打颤呢,一千多个台阶走下来,若不是黄一锟的报喜,她恨不能窝床上,睡个天昏地暗再说。
但眼下又不好打击萧洛阳的积极性,更何况,她对查案也很有兴趣啊,当年她的志愿就是,一、当个让坏人闻风丧胆的彪悍女警,二、当个英姿飒爽的雷霆女兵。
二话不说,她赶紧也换上男装,让春芝和半夏带路,准备出王府。
结果,刚出流云阁,便碰到宗政漠。
宗政漠看到两人清一色的男装,兴致勃勃的往外冲,凤眼眯了眯:“你们要去哪?”
“出府查案。”
萧洛阳像脑子打了鸡血,看也没看宗政漠的道,拉着付倩倩就要跑。
汝南那边,有爹在,根本木有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就是有,也是些偷鸡摸狗的杂事,她都快烦死了,眼下付倩倩给她的任务,是查十年前的人命案啊,她怎能不兴奋。
付倩倩低着头,跟紧了萧洛阳,心里鬼笑鬼笑的想着,这下你不能让我禁足了吧,我可是出门给你办事呢。
“查什么案?”宗政漠清清冷冷的盯着付倩倩。
“唉呀,王爷,你就别管了,姐姐的娘死的不明不白,定是被奸人所害,我既然来了,怎么也不能看着不管。”萧洛阳理直气壮的拍了拍胸道。
原来她把董氏的死,还有宠妾灭妻的事告诉洛儿了,宗政漠头痛的深吸了口气。
“嗯,洛儿果然有侠骨风范,不愧是申屠家的人,既然如此,那你去吧,倩儿,陪本王回清风楼,本王有些乏了。”
他同意她出府了吗?想借洛儿出府,除非他脑袋进水,自找麻烦,才会放任她们两个在一起出去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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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洛阳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宗政漠便道:“倩儿不要忘了,你还在禁足之中。”宗政漠的声音明显威胁味很重。
“事关我娘的事情,就算倩儿以前做错了什么,惹了王爷生气,还请王爷看在倩儿一片孝心上,成全倩儿,让倩儿出府跟洛儿查清原由。”付倩倩眼珠一转,立马悲悲切切,就像肖氏今天哭天抹泪那般,捂着脸便哭了起来。
萧洛阳忍不住了,强烈的保护欲冲头,护着付倩倩,大眼睛一瞪的道:“王爷,你要禁姐姐足做什么?姐姐别哭,王爷要不让你出府,我一会就满大街的宣传他小时候的丑事,到时看谁丢脸。”
“……”付倩倩站在萧洛阳身后,透过捂着脸的手指,眨了眨,还有这等福利?顿时脑海里进行了一番补,俗话说,不管再聪明的人,在开档裤时,都有逗比的一面,洛儿真是太好哒。
看她哭得“伤心欲绝”,再听到萧洛阳的威胁,宗政漠眉心狠狠的跳了跳,深吸了口气:“洛儿别闹,你先去那边躲躲雨,本王有几句话要跟倩儿说。”
春芝和半夏对视了一眼,心里划过不安,赶紧低头先行退到远处。
萧洛阳嘴一撅生气的哼了一声,边走边道:“反正这事我管定了,我可是跟姐姐义结金兰了,她的事就是我萧洛阳的事,王爷你要不准姐姐跟我出府查案,咱们就打一架,输了的,没有发言权。”
彪悍啊!
付倩倩给她点了一百个赞,够义气。
宗政漠再度深深的吸了口气,对萧洛阳的彪悍,他早已领教多年,如果没有付倩倩,他才不会管她做什么,那怕她把天捅破了,也有大师兄替她兜着。
但付倩倩要跟她搅在一起,那就是能让死人从棺材里跳起来。
“本王说过,你现在不得随意出府,现在肖氏又在怀疑你,付倩倩,今天你剑走偏锋,确实不错,但此事,用不着你出面,明白吗?”
付倩倩要自己举着伞,而宗政漠抄着手,有花冷打伞,看吧,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啊,人家多高贵。
“谁说的,我若亲自出面,这事,能办得更好,对了,告诉你一个事,付家的这四个丫环,原来都是董家的人,刚才我从她们嘴里,听到不少信息,这事要是我亲自替董氏讨了公道,将来董天回王城,我就更好说话,这不是王爷想要的吗?”
宗政漠微微诧异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春芝和半夏,之前他不是没想过,董天会安排人保护这个唯一的侄女,只是眼下爆光的太快了,而人心,有时往往最难捉摸。
据他最近观察,付家的这四个丫环,春芝和半夏的性情,能隐忍,不张扬,很聪明,也很忠心,但其她那两个,宗政漠保留意见。
“本王会亲自查,这才能告诉董天,本王有多宠爱你,付倩倩,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付倩倩嘟嘴,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不懂,她现在只知道,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比她开店赚钱还有趣。
“不明白,反正我要出府查案,王爷你就依了我嘛,好不好。”付倩倩索性用上撒娇的手段,伸出手,拽着宗政漠的手袖,便摇啊摇。
“不好。”宗政漠斩钉截铁的道,他绝不能容忍,付倩倩跟萧洛阳混在一起。
她们两人一个火爆脾气,一个满肚子诡计,混在一起,那就是练狱!
“宗政漠,你别太过份了啊,我现在努力的扮演付家大小姐,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我跟着洛儿去查案,这明明就是合情合理,更何况对你还有利。”
“以前你是付家大小姐,但现在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只需要仰仗本王。”
“啊呸,太高祖皇后,早就推翻了那什么三从四德,你现在跟我说这个,简直就不是理由。”
宗政漠眯起眼,突然邪魅了笑一声:“本王做事,从不需要理由,更何况上回本王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需要。”
“你给我什么机会啦?”付倩倩反驳,瞬间脑海里划过那天,他们嘿呀,依唉呀的时候,他说取悦了本王,答应她一个请求。
哗的一下,付倩倩脸红的烧到耳根:“你无耻。”
“本王有齿。”宗政漠露出白牙,漫不经心的扬了扬眉。
付倩倩明白了,这混蛋,好卑鄙,好腹黑,他故意禁她足,原来就是意在让她取悦他,说白了就是要她跟他嘿呀,依呀,依唉呀!
“色狼。”付倩倩脑抽的生痛,直感觉成千上万的草泥玛,疯狂的踩过……
“你说过,食色性也,人之本性。”宗政漠不动如山的道。
付倩倩气的两腮鼓啊鼓啊:“你不是有上百个小妾,诺大的藏金屋吗?你要精虫上脑,大可以找她们去,哦对了,我还会免费提供助兴用的东西,保证你玩的很嗨皮。”
宗政漠突然凑了过来,神情爱昧的靠近她:“本王打算收心了,别的女人,都不如王妃一个人。”
付倩倩脸红,尤其是他抄着手在雨中靠近,头上的紫金如意冠,流光一动,让她心脏如小鹿碰撞的喘不过气。
“你靠这么近做什么,宗政漠,卡,这儿没外人,演戏也不用这么逼真,我不管,我反正要出府查案,这很有趣好不好。”付倩倩惊醒后,吓得赶紧退后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宗政漠噙着邪魅的笑意,突然转身:“好啊,那就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今天晚上不能取悦本王,本王还会继续禁你的足,当然,本王也会尽快让洛儿回汝南。”
付倩倩倒抽了口气,全身像火烧过一样,心如擂鼓的跺了跺脚,骂了一肚子坏话,这才气呼呼的跟着萧洛阳出了王府。
雨下,准备陪宗政漠去百草堂的花冷道。
“王爷,属下不明白,王妃若是常出府,露出的破绽就会越来越多,到时若是……”
“无妨,众人只会说,这是本王偏宠纵容。”
“可肖氏和付恒鑫今天生疑了。”
“无关轻重的棋子,他们注定要成铺路石,怀疑又能如何,派人跟着她们。”宗政漠月光如华的看着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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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冷沉默了很久,快到百草堂时,花冷还是忍不住的道:“属下不明白,王爷为何会……扶她为正妃。”
“你不需要明白,花冷,本王不久后便会寻个理由,遣散藏金屋,朵儿的去留你早做打算。”宗政漠声音冷了下来。
花冷抽气的低下头,咬了咬牙:“属下明白了。”
王爷话虽没说明,但做为心腹,花冷知道风雨俱来了,当温文风流的面具要摘下时,就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宗政漠扫了眼有些痛心的花冷,沉吟片刻后道。
“若她愿意,本王会给她另外一个新身份,你可将她送去信阳,一年后,本王答应你,她将以全新的面目出嫁。”他不是无情之人,花冷忠心耿耿的伴他多年,花小朵倒底是他的亲妹妹,但他能赏赐的,只有这个。
花冷有些无力的轻颤了下,其实他心里明白,朵儿那一根筋的性子,绝不会走,到时他要怎么办?
直到快到百草堂的门口,花冷骤然在雨中跪下,铁骨铮铮的汉子,就那么“呯”的一声,地上水花四溅……
宗政漠脚步停了停,清冷的垂下眼帘。
“王爷,舍妹,只怕不会听属下的话。”
“花冷你越界了,如此,你便随她,一起去信阳吧。”
花冷猛的抬起头,心颤目滞的看着王爷在说完后,就那么云淡风轻的走进雨中,直到进入百草堂……
为了朵儿,他自毁前程,还撕毁诺言,这是值还是不值?花冷惨笑的低下头,心如撕扯的默喊:朵儿,大哥为你尽力了,但愿你能放下,重头再来。
百草堂的下人看到冒雨而来的王爷,全都眼明心亮的赶紧去找干净的衣服来,眨眼宗政漠一身干爽的坐在申屠成手边上。
“花冷这又是何苦。”申屠成半依着身体,软骨散还未全消,他虽不能下地行走如风,但已能举手抬足。
“奢望从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就会变得贪婪,明天开始,把周奇调到我身边。”宗政漠淡淡的道。
申屠成耸耸肩,有些玩味的调侃道:“远寂,我都有些看不透你了。”
“大师兄指的是什么?”宗政漠捞起腰上的白玉吊坠,放在手心把玩。
申屠成扫了眼:“这玉佩不错,比香囊好啊。”
宗政漠缄默的不语,指尖微微停滞了一下。
申屠成捏着下巴,接着笑道:“若你不想再用他,便最好斩草除根,花冷知道的太多了。”
“他还有时间考虑,先不急。”这一刻宗政漠的目光清冷的毫无温度。
“远寂,你知道今日我上九离山时,你的王妃跟小师叔说的是什么吗?”申屠成坏笑的磨了磨牙。
宗政漠不急不慢的看了他一眼:“一个演戏可以跟我媲美的女人,再惊世骇俗,也不出奇。”
申屠成脸拉了下来,恶狠狠的道:“她居然敢威胁我,还让我发誓教她内门功夫,远寂,等我药消,咱们暗阁沙场过过手,俗话说妻债夫还,我不打女人。”
宗政漠哭笑不得瞥了他一眼:“也好,不过我到是好奇,她是如何做到的。”
申屠成深吸了口气,偏过头不看宗政漠,今天的事,想一想他都蛋疼。
宗政漠低笑了一声:“我先去暗阁等你,对了,洛儿把她带出府了。”
申屠成立马不淡定了,转过头睁大眼:“你疯了,这两女人绝不能凑一块,你不知道吗?”
“洛儿威胁我,大师兄,你说怎么办?”
“萧——洛——阳,啊……还是赶紧嫁了吧,让远修去烦恼才是正理,不行,明天,哦!不,今天晚上我叫人送她回汝南。”这两女人绝不能混一起,混在一起,那就是天下大乱。
宗政漠眼里闪过兴味的华光,边走边淡淡的又道:“大师兄发怒,还不如赶紧安排人手,准备替她们收拾烂摊子。”
申屠成脸跨了下来,萧洛阳的破坏功夫,他是从小领教到大,如今再加个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满肚子同样坏水的付倩倩……天要塌了!
“我只负责收拾洛儿的烂摊子,你家的,你自己收拾。”
宗政漠噙着一丝笑意,走出百草堂,他现在很期待,今天晚上付倩倩要如何取悦他,然后争取下次出府。
一只活跃的小鸟,怎会心甘情愿被锁在金丝笼里呢?他很期待。
“姐姐,王爷跟你说了什么?”萧洛阳好奇的问,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宗政漠动怒,她生怕付倩倩吃亏,老爹说的对,宁做世家妻,不做王候妃,至少人身要自由许多。
这些年汝南虽然没有人命案子,但不代表真就那么太平,像有些大户人家常报人口失踪,如今回想,深宅内院的各种手段,那才是最可怕的修罗战场。
付倩倩脸一红,气鼓鼓的道:“没什么,他不想我们俩混在一起。”
“为什么?”萧洛阳不明白的眨眨眼,她跟姐姐性情相投,多合得来啊。
“怕咱们瞎折腾呗,不理他,你说现在咱们是先去找那个大夫,还是付家的管家?”
“先找大夫,春芝姐姐,你知道当年给你家夫人看病的大夫是谁吗?”
春芝点点头:“知道,是永春堂的张大夫。”
“那现在就去永春堂。”萧洛阳霸气的手一挥。
暴雨狂下,王城所有人都喜不胜收,眼下又快要天黑,有些感觉没生意的,便早早关了门,路上的行人也不多,付倩倩不会骑马,想着王城也不大,一行人就打着伞前往永春堂。
“春芝,有些事情,我现在确实想不起来了,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当年我爹不请沈家,或者钟家来看病?”
春芝正要说话,萧洛阳便嘴快的接道:“姐姐,你真摔伤了头,对这些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她不知道的太多了,付倩倩尴尬的咳了咳。
春芝便道:“大小姐,沈家和钟家是杏林大家,不轻易出诊,老爷官末,又人微言轻,怎么可能请得动这两家为夫人看病。”就是舅老爷,当时也有心无力,春芝抹了抹眼泪。
“原来是这样,咱们再重新说锦带的问题,现在大家用的锦带,都是药熏过的吗?”付倩倩总觉得锦带很有问题,女人恶露连连,就是外邪入体,让不干净的东西进入了子宫,最后导致气血两损,病情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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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张大夫便急匆匆的来了,看到她们几个神情发愣,心想,王城什么时候有了女捕头了?
小伙计不敢确认,他可是大夫,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是男是女,这女人的身体结构和男人不一样,那怕再掩盖,也盖不住身上的娇气。
“草民张参,见过两位差爷,不知二位找草民查的是什么案子?”
张参作揖低头,王城纨绔多,到处都是贵人,遇事装糊涂,也是生存之道,人家不穿女装,以男儿打扮,自然不想给外人知道,能借用官府的名字,背后的家势自然也不小,张参心里明白很。
付倩倩看张参的眼神,就知道他识破了自己,今天她可没用丝巾堆颈,但凡是学医的人,只要看看喉结,就能猜中八九分,至于洛儿嘛,她根本就不再意被人看穿,用她的话说,男人的衣服行走方便。
“张参我来问你,十年前,你可替付大人府上的董夫人治过病?”萧洛阳抬起下巴,很有气场的开口。
张参仔细回忆了下:“官爷说的是可是付恒鑫付大人?”
“正是。”
“是有看过。”张参松了口气,刚才百转千回间,他吓的可不轻,还以为家里的药出了什么问题,连累了他。
“还记得,当时你开的是什么药方吗?”萧洛阳很公事公办的问道。
张参点头:“这个自然记得,草民用的是补中益气汤。”
付倩倩回想了一下,有些拿捏不准,她学的是男科,专功的隐疾,治病可以说懂的相当少,便打断了萧洛阳的提问,直接道:“你还记得当时用什么药熏锦带吗?”
张参清咳了一声,大多女人在说起锦带时,都会羞涩难以启齿,他是头一回看到有女人,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个也记得,当时草民开了张消肿止血的药方,嗯,请等等,我拿来给两位看看。”张参边说边走到柜台,翻了翻,便把药方拿了出来。
“自从太高祖皇后研发出药熏锦带用于妇科后,这些方子便都是公开的。”张参拿了过来给她们看。
萧洛阳自然是接过后,递给付倩倩,付倩倩扫了一眼,上面确实是消肿止痛止血的药材,没什么不妥。
“照这样说,董氏不该恶露连连,一病就六年,张大夫,你若不说实话,那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付倩倩也开始披虎皮了。
张参哭笑不得的道:“二位,我张参虽不是杏林大家,可也明白,这官府要拿人,也得有个说法,董氏当年恶露连连,最后气血两亏而亡,我也纳闷,这是我张参有生以来,碰到的第一例怪病,实话说,当年我真用了不少止血良药,就连三七也用过数月,可仍不见效。”
说着张参看看了春芝,然后接着道:“我记得你,你是董夫人身边的那个丫环吧。”
“是我,张大夫,这是我家王妃,虽事隔多年,但春芝一直记得张大夫当年跟我说过,说我家夫人是外邪入体,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导致恶露连绵多年。”
张参这下是真明白了,怪不得要男装前来,原来是漠王妃。
如今王城谁不知道,小小付家的嫡长女,突然走了大运,眨眼从小妾扶为了漠王妃,如今她要来查娘亲的死因,也合情合理。
张参恭敬的赶紧跪在地上,仔细的行礼后,才道:“原来如此,草民明白了,王妃,此事当年草民真的是尽过全力了,我推断董夫人是外邪入体,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引起恶露不绝,也并不是没有根据。”
“你说!”付倩倩咬着手指眯起眼,看着张参,这人眼神清亮,虽年过中旬,但五官端正,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
“我记得王妃生下后前半年,我一直在调用方子,就是想替董夫人先止血,再调气固神,可每回我去复诊时,都发现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加重,当时我就觉得不对,便仔细问过这个丫环。”
春芝点头:“大小姐,张大夫当年是问过夫人的饮食。”
“嗯,你接着说。”
萧洛阳舔了舔嘴唇,激动的小脸有些发红,她已经嗅到这里面的阴谋味道了,这绝对是大案子,想她做捕头,不就是为了查案嘛。
“董夫人的饮食当时没有什么问题,后来我又开了不少药膳,用在补血固本培元上,可后半年,我发现董夫人的恶露不但暗红,还恶臭难闻,明显已病入膏肓,再无回天之力,草民很是无奈,但只好叮嘱这位姑娘,好生用药膳进补,待我找些人,进行辩证再行诊治,可不想……”
张参很遗憾的摇了摇头接道:“可不想,我接到付家下人告之,说是已另请高明,如今回想起来,草民常常困惑不解,照理那么多止血的上等好药下去,不可能会反复无常,越拖越重才是,王妃若是查清原由,也请王妃差个人来告诉草民,我怀疑,董夫人怕是被人做了手脚。”
“那依张大夫来看,这里能动手脚的地方,在哪更容易入手?”付倩倩问道。
张参仔细的想了很久,这才踌躇的摇了摇头:“当年这位姑娘,心思很细,好像早就防着这些事了吧,吃、穿、用,上面好像都没有动手脚的痕迹,草民虽是大夫,也知道一些深宅后院的一些龌龊手段,这事明面上,草民真是想不明白,但又肯定董夫人是遭人陷害,才会死于非命。”
春芝点了点头:“是的,自从夫人身体不好,我和半夏就怀疑夫人是遭了暗算,所以处处都防着。”
萧洛阳听完,得不到有利的线索,有些着急的站了起来,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既然明知被人动了手脚,为什么不报官?”
春芝怔了怔:“老爷就是官,这要怎么报?”
张参低着头,微微叹息,心想,董夫人的恶露连连是他见过最怪的病,可偏偏又找不到证据证明是有人动手脚,做为医者,这个事也横在他心里十几年,一直不得其解。
PS:话说让各种求能来得猛烈些么!害羞掩面,再抛个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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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玛,这声音!
付倩倩眨了眨眼,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心想,怎么碰上狐狸眼宗政睿了。
他怎么在巡逻马队里呆着?一个亲王,这是吃饱了撑着,要亲自出门巡逻吗?
萧洛阳也听出来了,脸一怔,指着打马过来的人便问:“睿王爷?”
“啊……真没想到,洛儿还记得本王,什么时候到的王城?怎么也不见来找本王切磋切磋了。”宗政睿拉长着声音,吊儿郎当的下了马背,抄着便走进屋檐,雨帽一摘,那双修长的狐狸眼,便亮闪闪的朝付倩倩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付倩倩想到那天跳卡门时,衣带轻抚,惊世骇俗,各种调戏,赶紧双眼游离望天……
“我今天才到的王城,还没空去找你切磋呢,到是你,你跟我有仇怎么的?几年没见,一见你就送我一份大大的见面礼?”萧洛阳气呼呼的甩了甩头,顿时脏水四处飞舞。
宗政睿赶紧后退了几步,用袖子挡住萧洛阳的刻意而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刚才真没注意这边有人,到是你们,这么大雨,出府做什么?还拽着我二嫂,怎么,我二哥打算让我二嫂也跟你一样,动不动就打一架,天天像男人婆。”
“你才是像男人婆,来来,相请不如偶遇,咱们先打一架。”萧洛阳咬牙切齿,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干架,那彪悍的让付倩倩好一阵憋笑。
宗政睿忙后退一步,笑呵呵的道:“算了,今天本王还有事,夏奴病了,正想去二哥府上找沈三公子帮忙过去看看。”
“夏奴?前年你带着来汝南的那个小萝卜头?”萧洛阳大大咧咧的说着。
宗政睿扬了扬眉,谦恭有礼的抱了抱拳,然后侧目看向付倩倩:“刚才真是对不住了,还请二嫂不要生气,正好我也要去二嫂府上,来人啊,把马车牵过来。二嫂请上车,稍后等我见了二哥,再跟二哥请罪。”
付倩倩瞄了眼青油布的马车,咳了咳:“算了,又不是故意的,那就麻烦二弟了。”
现在被搞成这德性,全身湿透,还隐隐闻着一股脏臭味,她也急着想赶紧回府洗澡换衣。
宗政睿狐狸眼微微一闪,等付倩倩,萧洛阳和两个丫环,上了车后,这才重新戴上雨帽,跳上马。
“夏奴是谁啊?”上了马车,付倩倩便好奇的问。
萧洛阳正要奇怪付倩倩怎么连这种事也不知道,回头一想她以前摔过头,便释然的道。
“夏奴啊,听说是睿王以前在驻守安保时,跟一个西夏女人生的,据说,那个西夏女人长得可娇媚了,可惜红颜薄命,难产而死,从此以后,睿王就常把这个女人生的儿子带在身边,取名宗政恪,小名夏奴。”
“哦,原来是这样,今年几岁了?”付倩倩明白的点了点头,想了下古代人大多早婚,宗政睿看起来也有二十三、四的样子,有儿子不出奇。
“好像,好像四岁吧,我也记不清,不过这孩子长得很漂亮,嘴又甜,可招人稀罕呢。”萧洛阳眯着眼,回忆的道。
付倩倩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小声的道:“沈清墨好像不在王府吧。”
她记得从九离山下来,他们知道楚谦着了她的道后,沈清墨便在中途下了车,如果她猜得不错,沈清墨应当是上了九离山,给她善后去了。
想着想着,付倩倩就有些邪恶,你想啊,楚谦着了道吃了金枪不倒丸,沈清墨那小白兔的样子,又自投罗网,要是软骨散一解开,楚谦发起狂来,把沈清墨扑倒,那是什么光景呢?
咳咳咳……太邪恶了,这样想也实在对不起住洛儿啊,付倩倩是有心想告诉萧洛阳,但又不好启齿,就这么犹豫间,马车停了下来。
“二嫂,洛儿姑娘,漠王府到了,请下车吧。”宗政睿在外面道。
此时清风楼暗阁周奇飞快的来报:“王爷,王妃和洛儿小姐回来了。”
“嗯,她们去哪了。”
“去了永春堂,找张大夫问董夫人十年前用过的药方。”
“还有吗?”
“属下隔得远,听不太清,但听到王妃怀疑,董夫人恶露连连跟锦带有很大关系。”
“锦带?”
周奇尴尬的低下头,女人的阴秽物,男人提起来总有些难以启齿。
“既然如此,你暗中派人查查。”
“属下明白了,不过在回来的路上,王妃和洛儿小姐碰上了睿王,远远的属下听见,睿王说恪公子病了,想请沈三公子去睿王府看病。”
宗政漠抬起头,凤目微眯了一下:“现在人在哪?”
“睿王已进二门。”
“知道了,让周达把睿王请到花厅。”
回了王府,付倩倩就赶紧拉着萧洛阳回流云阁,至于宗政睿是否能请到沈清墨,那是宗政漠的事,跟她无关。
反倒是萧洛阳有些心事重重的道:“姐姐,你不是也懂医术吗?要不你去给夏奴看看?那孩子长得真叫人心疼呢,据说小小年纪就跟着睿王东奔西跑,又没了娘亲,很可怜。”
付倩倩咳了两声:“洛儿,你忘了吗,我会医术的事,不能告诉别人,更何况,我不懂治病,只懂做药,这事我肯定帮不上忙的,咱们还是赶紧查案吧。”
萧洛阳这才收起担心,不再说让她去治病的事,喃喃的自我安慰道:“也是,姐姐的事太过离奇,不能被别人知道,睿王找不到沈呆子,自然会去御医院找人,夏奴那孩子,看起来身体挺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付倩倩心想,就算她会治病,也不想跟宗政睿掺合,更何况治病可不是好玩的事,一个不小心,要闹出事来,这个世界谁会帮她?会谁救她?
宗政漠?呸!靠不住的种马男。
上了清风楼,付倩倩立马让春芝和半夏把所有锦带都找了出来,长条形的布带,就像小孩的尿布一般,铺了满满一桌。
好嘛,多功能尿不湿。
萧洛阳东看看,西瞅瞅,一头雾水。
付倩倩仗着自己嗅觉灵敏,一个一个的看,一个一个的闻,越闻眉头皱的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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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床子、苦参、艾叶、黄柏、冰片、薄荷,用这些药熏到是没错,只是这霉味太重了,你们平时洗后,是直接熏干,还是怎么的?”
春芝回答:“都是放小屋里阴干后,再用药熏。”
“怪不得霉味这么重。”付倩倩眉拧得更深了。
药熏是正确的,可以起杀菌的作用,但如果有潮气,发霉,那么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可单单一个发霉,不可能会引起恶性妇科疾病。
要知道人是适应性最强的生物,尤其是炎黄子孙,用句讽刺的话,在各种污染、转基因、化学制造、地沟油……各种食物下,黄种人大多都是绿毛僵尸。
“大小姐,这锦带都是官家作坊出的,奴婢们卑贱,用不起,但也没听说别家的夫人和小姐,因为这个而葵水紊乱,恶露连连。”半夏这会已经镇定多了,就是眼睛还红肿着。
“我告诉你,以后这些物品一定要在药熏后,再用太阳暴晒,才能收起备用,这霉菌感染多了,有些体虚的人,就会引会葵水不调。”付倩倩一边想,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
一边的萧洛阳急得摸不着头脑,突然来了句:“都拆开来看看,说不定里面包藏祸心呢。”
付倩倩怔了怔,对啊,她太过依赖自己的鼻子了,中医里还有望、闻、问、切的望呢。
“对,拆来开看看。”
结果萧洛阳还真误打误撞,在几块用了多次的锦带上,付倩倩发现了端倪。
“等等,这些黑黄色的东西是什么。”
拆开的几条锦带中间,棉布中间的夹层上,都撒了一层黑黄的粉末,若不注意看,很容易忽视,因为拆的这几条都是付雅倩以前用过几回的,锦布和里面的夹层棉布,都有些暗黄,那是洗不掉的血渍。
“是不是干掉的葵水?”萧洛阳好奇的看了过去,她到不忌讳这个。
汝南报人口失踪,常是落水身亡,无头公案,作为一心想办大案的萧洛阳,看过不少尸体,因此对这个,她是一点也不忌讳。
“不像。”付倩倩拿了起来,仔细的刮了刮。
那夹层棉布上的粉末就掉了下来,凑到鼻间细细的一嗅,付倩倩脸色变了。
“怪不得我没嗅出来,原来在桨洗过多次以后,这个味道就会消失,他二大爷的,这些女人果然心肠歹毒,这种龌龊的手段也想得出来,厉害!厉害!”
萧洛阳眼一亮,自己也刮了点放鼻子间嗅,可嗅了半天,除了药味、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没有别的味道啊。
春芝和半夏紧揪着心脏,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付倩倩,心里惊天的大喊,难道真是在锦带里下了东西?
“姐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青铜锈。”付倩倩脸阴沉沉的道,好恶毒的手法。
“青铜锈?这个能让人恶露连连?”萧洛阳不明白的眨眨眼。
“不光能让人恶露连连,严重的还会血崩、伤口无法愈合、破伤风、癫痫,他大爷的,春芝,这些锦带,是不是从付府陪嫁时带过来的。”
付倩倩一说完,屋里的三个女人,全都脸发白,春芝和半夏一看到找到多年的迷团,顿时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大小姐,是我们大意了,早知道那时,宁愿让夫人用草木灰的锦带,就不会害得夫人早去了。”
“别哭了,把这些新的都折下来看看。”
春芝和半夏赶紧收声,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疯狂的折锦带,最后发现,除了从付家陪嫁时带过来的锦带做了手脚,其它在王府新采办的,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大爷的,看来这个凶手,不光害了姐姐的娘,现在还在害你,姐姐,你放心,我一定要把这个凶手揪出来。”萧洛阳学着付倩倩的粗口,怒不可遏的又接道:“春芝姐姐,以前你们付家都在哪个官家作坊定制?又是经过谁的手,你知道吗?”
春芝和半夏摇了摇头,她们都是每隔两个月去作坊拿一次:“我们不知道经谁的手,官家作坊都是去柜台上下订银,然后三日后取货,付家常去订制的作坊是周司坊。”
“我娘以前用的锦带,也是周司坊定制的?”
春芝和半夏点头如捣蒜,齐齐跪了下来:“大小姐,你一定要替夫人报仇啊,夫人死得好冤!呜呜呜呜……”
“我不替我娘报仇,替谁报,这些没有动过手脚的锦带,也是周司坊出来的吗?”付倩倩眯起眼道。
“不是,这些是大小姐进府后,周达管家采办后送来的,大小姐还没用呢。”春芝后怕的瑟瑟发抖,要不是大小姐查出锦带动了手脚,只怕她们还会继续自己去周司坊采办锦带,而不是用王府采办的。
“这些东西做起来,都不复杂,以后都自己做,用药熏过,便放到太阳下暴晒一日再收起来,好了,别哭了,哭又不能解决问题,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和洛儿商量一下怎么查这事。”
付倩倩心里阵阵恶寒,真是不能小瞧了这些古代人,阴司手段用的可真是高明,高明到杀人于无形,不知不觉就中了招,泥妹的,以后她是不是要随身带着银针,准备试毒用?
春芝和半夏哭哭啼啼的下了楼,萧洛阳看到清扫干净的桌子,嫌恶的拿出帕子擦手指:“姐姐,太可怕了,用这种方法害人的,真是心如蛇蝎啊。”
“是啊,还只是一个小小付家呢,真不敢想像,那些王孙贵胄的后院,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洛儿,我肯定这个周司坊有人跟杀我娘的人里外勾结,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揪出这个人来?”
“那还不简单,直接上周司坊去查,官家的作坊每出一批货都会有记录,只要顺藤摸瓜,就能找出当年是谁里外勾结做出害人的锦带。”
“不是当年,而是这个人一直就在周司坊,否则我以前用的锦带,怎么还有青铜锈呢。”
萧洛阳打了个寒颤:“姐姐,这个青铜锈真的有那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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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上来,宗政漠便蹲在池边,沉默如冰的挡着她。
“让开,如果我的银票不能用了,宗政漠你要还我。”付倩倩杯催的赶紧宽衣解带,小手当着宗政漠的面,就那么伸进内衣里掏啊掏,然后掏出一把软趴趴的银票。
宗政漠眯起眼!爱钱如命?
“还好,没有花,还是能防点水的,我的钱啊。”付倩倩喜极而泣的赶紧把银票一张一张,小心翼翼的摊开。
宗政漠冷冰冰的看着她,尤不自知今天出府时,他说过什么,只顾着她赚的那点小钱,眼睛越眯越细。
清冷如冰的目光扫过她玲珑剔透的身体,轻纱入水,紧贴若显,群峰起伏之间,姹紫嫣红,让他感觉唇舌之间微微干涩。
莫名的,突然想到,她曾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去摸过别的男人,瞬间宗政漠如寒潭的双眸,泛出幽蓝的火花,宛如冰岛上的火山,将要喷薄的是那炽热滚烫的岩桨。
“本王的王妃,看来还没有清醒。”他手再次一抬,一掌推了过去,付倩倩睁大着双眼,倒退了两步“砰”的一声又掉进了水底。
泥妹啊!她手里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呢。
“哗啦啦”四肢划动下,付倩倩站了起来,他二大爷的,好在这池水也不深,也就一米五的样子,水刚过她的下巴,快速的扫了眼最后一张银票,就看到银票上的墨色开始晕开,付倩倩愤怒了。
“宗政漠,你是不是毒发了?还是手欠啊,我跟你有仇怎么的?还是你跟钱有仇啊?”这张银票彻底废了,因为在她大骂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手一颤,那软成一团的银票,因下方积水太多“啪嗒”一声,分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掉在了水面上。
“守政漠,你还我一百两。”付倩倩彻底如同炸了毛的猫,张牙舞爪的向宗政漠扑了过去。
宗政漠勾着邪魅的嘴角,骤然退后,付倩倩跳上水池,想也不想摆出架势,便准备跟他打一架再说。
妹的,不让她睡觉,把她丢水里,损失她一百两银子,这混蛋就是神经病,没事折腾她玩呢是吧?
抡起拳头便像风一样的打了过去,宗政漠一边挡,一边道:“外门功夫你能练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听说,你想跟远安学内门功夫?”
“就知道他会告诉你,是啊,我想学。”付倩倩一边进攻,一边回答,她气死了啊有木有。
黄一锟一年才也赚二十两银子,那可是一百两,一百两,也不知道这边的银号,管不管挂失,如果不管挂失,那她不就惨了嘛,白白因宗政漠损失了一百两。
“想学,就要想着,如何让本王高兴,而不是睡得比猪还要死。”
“你才睡得比猪还要死,我跟申屠成学,为毛要让你高兴?”
“远安是本王的人,你也是本王的人,本王说过,你让本王高兴,本王才会如你所愿。”
“……你妹……”
“身为王妃,张口闭口你妹,看来这规矩,你是一点也没学进去,明日开始,便乖乖的呆在府里,好好给本王学规矩。”
“……”付倩倩全身一僵,两人一个反推,同时后退两步,停了下来。
付倩倩气喘吁吁的死盯着宗政漠,然后想起出府时,他说的那句,取悦本王……
尼玛!气死她了,这混蛋是精虫上脑了么?
“你不是有美人若干吗?偏偏找我做什么?我相信,只要你一个眼神,藏金屋大把的女人,心甘情愿为你生,为你死,为你狂,为你痴,那怕给你****指,她们都乐意。”
宗政漠抽掉腰封,身上沾了水,让他有些不舒服。
付倩倩看着他,云淡风轻的宽衣解带,倒吸了口气,脑抽嘴抽的四处找逃跑的大门。
“本王向来专情,如今王城上至王孙贵胄,下至平民百姓,谁不知本王独宠王妃一人?”
他轻飘飘的说话间,蟒袍骤然落地,露出里面的中衣,薄薄的细绢下,纹理清晰的肌肉,让付倩倩咽了咽唾沫。
“呵呵呵,说得也是,王爷英明神武,号称天下第一的风流人物,付家大小姐,可是贤良慧达的女人,自然不会自私到一人独享,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要劝君雨露均沾,多为王爷开枝散叶,方显贤良慧达四字,对不对。”
“嗯,有理,雨露均沾,先不急,当下应当先让王妃开枝散叶,才是正理。”宗政漠眯着眼,开始解中衣了。
付倩倩脸黑,她算是明白了,这混蛋就是想要跟她啪啪,回想,自己回回都找借口,可不就应了那句,对男人来说,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得到?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将满腹的怒气压了下去,索性收起手,如猫那般弯曲在胸前,耷拉着爪子,丢了记媚眼如丝的秋波。
“原来王爷如此为我做想啊,那是倩儿不知抬举了,倩儿知道哒,王爷,来嘛!嗯……哼!今晚我们大战三百回合?”撒娇发嗲的声音一出,她就看到宗政漠深幽的瞳仁缩了缩。
很好,如果不能避免,那她就来个蛇精婊,不就是享受鱼水之欢嘛,又不是第一次。
踩着还在滴水,紧贴在身上的裙袍,付倩倩忸怩作态,一摇三晃,把小蛮腰摆到最大幅度的靠近宗政漠:“王……爷!你喜欢在水里,还是在这儿?还是咱们幕天席地打野战?还是玩车震、秋千、吊床……倩儿人都是你的啦,自然随便王爷享用。”
嗲到让人恶心的声音,让宗政漠微微僵了僵,刚升起的一丝潮念,骤然被她这般作态破坏的烟消云散。
宗政漠深深的提了口气,扬眉勾住她的腰,凑到她的耳边微熏暗哑的道:“不枉本王倾心于你,这些花样,本王很喜欢,那就一一都试试吧。”
说完他抬起头,无波无澜的噙着丝笑意,伸开双手,等她来替他宽衣,然后再取悦他。
付倩倩咬住牙,脸飞快的红了一大圈,从骨子她就认定,挥汗的一定要是男人,女人挥汗算什么?
PS:啊啊啊,110章没有出门玩,是作者君把章节名搞错了,今天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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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呼了口气,付倩倩接着媚眼如丝的伸出手,不急不慢的在宗政漠胸前画着小圈圈,嘟着嘴儿,继续发嗲:“那是不是只要王爷高兴了,明天便可以让我出府查案?”
“嗯哼。”
“那,一百两银子呢?”付倩倩接着发嗲,手绕着八字,圈了这颗豆豆,又圈了那颗豆豆。
“可以考虑。”
泥妹!
“王爷,人家跟洛儿妹妹,一见如故,能不能让她在王城多呆些日子?”
“看你表现。”
尼玛!
“王爷,你就这么喜欢人家吗?你喜欢人家哪里嘛。”
“……”
宗政漠眯起眼,一把握住她不安份的手:“王妃太贪心了,本王突然觉得没了兴致,或许雨露均沾也不错,王妃记得明天一早便好好跟孙麽麽学规矩。”
说完,宗政漠转身就要走。
付倩倩瞪大眼,心里把宗政漠这无常的小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深吸了口气,然后冲了上去,赶紧抱着他的腰,嗲声娇泣的道:“不要嘛,王爷,人家知道错了,人家好热,求安慰,求抚摸,嗯……嗯……嘛。”
她直觉宗政漠不是开玩笑,若是他真的又下禁足令,那她就查不了案,出了不府,重要的是,他要和申屠成以强制手段,把萧洛阳送回汝南,那她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天天学那些个礼仪规矩?笑不露齿,食不过三,走路行如僵尸?
付倩倩冲着宗政漠的背呲牙裂嘴,就发现宗政漠掰开她的手指,淡漠的道:“本王的藏金屋,从不缺娇柔做作的女人,王妃你说呢?”
玛蛋,你就一受虐倾向。
好,姐明白了,发嗲不管用嘛,喜欢玩重口味嘛,行,姐满足你。
“好,我明白了。”付倩倩揪起宗政漠的衣服,“嘶拉”一声,好好的中衣就那么碎成两片,瞬间宗政漠全身赤果。
下一秒付倩倩动如鬼魅,以完美的过肩将宗政漠反身朝水池里丢过去,就像刚才他对她那样。
她以为宗政漠会像她那样,跌进水池,却不想,他身轻如燕,落地时单手在池边轻轻一撑,修长而迷人的体魄,以最优美的姿势落入水中,瞬间,头上的紫金冠不知落入何方,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披散在满是鲜花的池水之中。
那模样,妖孽邪魅的让人口舌发干……
“咕咚”付倩倩干笑的咽了咽唾沫,她还以他会跌的很狼狈呢,结果人家早有所防。
取悦他,就不能矫情嘛,她懂。
一个箭步走到水池边,扫了眼大型泳池,单脚跳了跳,纵身跳进水里,入水便睁眼确定他所站的方向,如美人鱼那般游了过去,直到摸到他的胳膊,这才一个猛子从水里冲了出来,双脚自然的勾住他的腰。
宗政漠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刷动数次,沾着水珠的俏脸,如花如玉,如缀如啄的泛开笑意,红唇轻启的凑到他的耳畔,吐气如兰道:“这样王爷可喜欢?”
如羽毛般的娇糯划过心坎,引出他灵魂的悸动,暮然间宗政漠在想,他是真喜欢上了她?
付倩倩看他不说话,背着他翻了个白眼,心想赶紧嘿咻,嘿完,依呀完,好睡觉。
泥妹的,为他办事,还要献身,王法何在?人权何在?
忍啊,忍啊,付倩倩,你要忍住,等到有一天,偷走了他的心,再踩到地上,甩他一脸,那你就赢了。
这一瞬间,付倩倩燃满战火,唇舌如火如佘的开始游走他的耳垂、脖颈……就像上次他侵略她那样,虽还一丢丢的笨拙,但学得还是有模有样,她向是个学霸,不就是亲亲嘛。
宗政漠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此时身体的反应,和刚才的心悸,让他有些心颤,感受她清凉,而软糯温香的舌尖划过肌肤,那种致命的触感,让他失神的扣住她下滑的腰,紧紧的抵住她。
也许他并不是喜欢她,而是好奇,因为她很有可能是神女。
又或许是大鱼大肉吃多了,心血来潮想尝尝别的口味。
比如她的倔强,她的傲骨,她的厚颜,她的撒娇,她的韧性……
清华如月的眸光微微闪烁下,宗政漠调整了心态,此时她已经笨拙的探到某地,撩开她还未脱的长裙,准备投怀送抱。
宗政漠邪魅的淡淡一笑,配合的挺身而入,换来她“嘶”的一声轻呤。
那本无半点娇媚的轻呤,却骤然让他觉得满池的温水,瞬间滚烫,全身的血液,如同赋予新的生命,游龙惊凤的流窜四肢百骸……
“宗政漠,现在怎么办?”付倩倩低抽猫呤,四处没有借力之点,她只能紧紧的依附他,如树袋熊一样,除此,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动,才能快点完事。
“是你要取悦本王,不是本王要取悦你。”宗政漠散漫的道。
付倩倩气沉了俏脸,心里骂了一声:“那你总得配合我吧,去,去池边。”
宗政漠这回倒是很配合的抱着她,走到池边,转身一扭,便松开她,就那么慵懒的坐在台阶上,摆着一张不咸不淡的酷脸,上面写着,来吧,赶紧来取悦本王。
付倩倩咽下心里的那口气,抬头挺胸,然后回想以前看过的岛国片,索性豁出去,开始胡乱摆动。
水的润滑,水的轻抚,因她的动作,散开涟漪,他的发,还有她的发,时而相缠,时而相绕,她牢牢的扣着他的肩,将自己幻想成她正在骑马驰骋,纵横高歌……
水的助力,让付倩倩感觉她在上的姿势,让她多了一分耐力,奋斗摇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些情动,骤然怒了。
“我说,还要摇多久,你老人家才能一泄如柱?”卑鄙小人,付倩倩火冒三丈,眼睛瞄到水池边上的银票,骤然又委屈起来,一百两啊,她损失了一百两。
泥妹的,要是放在现代,花一千块钱,姐找个嫩鸭,想让他怎么来,就怎么来,死人宗政漠,好像不管她怎么动,他都如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一样,面无表情,害得她升起浓浓的羞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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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本王没服任何助兴药,你说,本王需不需要你检查?”他总算开口了。
付倩倩错愕,想了半天,才想到那天从皇宫回来,替他解毒时,她讥讽他,说他在虎狼之药下,维持的时间那么短,定是某方面不行。
还真是小心眼,那还是多久前说过的话,他居然还记着,一个大男人,这么记仇做什么,她都不记得哒。
“呵呵,不需要,王爷威武。”付倩倩干笑讨好的继续摆。
宗政漠看她眼神游离,无半点氤氲羡滟,眸色逐渐暗沉,她以为他是真的饥渴难耐?还是她的心里始终装的是二师兄?
原本清凉的心胸,因突生而起的意念,骤然生怒,反身一压,捉住她的手,便将她抵在水池的边上。
情势突然转为他强攻,付倩倩吓了一跳,一睁眼,便看他薄唇紧抿,眼中如泛出狮王的怒意般将她抵在台阶之上,就像上回那般,他单手扣着她的双手,抬到头顶,就那么毫无预警的一个穿刺……
“啊……宗政漠!”
如果说,刚才纯属她在敷衍应付,那么现在就是动真格的啦。
付倩倩惊抽的赶紧勾住他的腰,骤然他开始霸道,狂狷的侵略,每一下都像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像是在生气,又像是要将她彻底撕裂。
刚才还好好的,他这是那根神经不对了。
付倩倩紧紧的咬下唇,不让支离破碎的猫呤流露出声,潜意识中,她感受到他在生气,他在动怒,莫名的她不像以往那样天不怕,地不怕,而是胆战心惊的不敢看他的双眼。
“羡慕洛儿吗?”他突然冷道。
付倩倩偏过去的头抬了起来,诧异又喘息的看着他:“是有些羡慕,至少她是她自己,而我,却要顶着别人的身份,天天唱戏。”
宗政漠瞳仁收缩了一下:“是吗!”
“当然。”
“这么说,其实你很讨厌本王?”
“……那你呢?故意这样折腾我,是不是你有虐人倾向?”付倩倩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要跟他顶嘴,但还是忍不住顶了,说完她就有些后悔。
因为他的力度加大加快了。
动了真格的冲锋,可不像刚才她的敷衍,身体的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她忍不住的抽气,猫呤,指甲深深的陷进他的肌肉,剧烈的宫缩,让她最先痉挛的败下阵来。
宗政漠深幽的目光一眯,紧紧的贴近她,突然将头靠在她肩上,清冷的目光看到她青筋脉动的脖颈,突然他生出一股,想将她生生吞落入腹的念头。
就在他还没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疯狂时,他已露出白牙,张嘴便咬了上去。
“不要!啊……宗政漠好痛!”玛蛋,他是属狗的吗?这么用力的咬她?还是他是吸血鬼,想要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宗政漠盛怒邪魅的目光一凝,带着惩罚的加重力度。
“宗政漠,啊……你别太过份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你要我扮付雅倩,我乖乖的扮,你想要董天,我就帮你查清董氏的死因,你想让我取悦你,我也做了,你还要怎么样?”
脖子上的痛,还有他蛰伏在体内的胀涨,让付倩倩崩塌,向来倔强的她,真被气到,伤到了,委屈的拳打脚踢,激起无数水花。
只到齿间尝到她的血液里的异香,才微微轻口,拉回理智的用舌尖轻扫被他咬破的肌肤。这一瞬间,他竟然一点也不在意,她的血中有附骨香。
他想要怎样?宗政漠心微微一窒!迷离的目光看到她白晳的脖颈上,两排深深的齿痕……
血红的,好刺眼,就像针扎一样的刺眼!
付倩倩委屈了,真委屈了,觉不让她睡,王府不让她出,想出,还要取悦他,取悦也就罢了,可他还要高高在上的,好像神圣的不可侵犯,她就是天下那个最倒霉的倒霉蛋。
“你是亲王,你了不起,你高高在上,在这里,你最大,你想让谁生,谁就生,想让谁死,就让谁死,我怕你,我惹不起你,你要我做什么,我做还不行吗?宗政漠我讨厌你,我就是讨厌你,没来这个世界前,我也是天之娇女,喜欢我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付倩倩真生气了,又委屈,又口不择言的拼命捶打他,虽没哭,但眼睛已经红了。
“来就来了吧,我认命就是,我这样委曲求全了,你还要怎么样?是,我在这里,无亲无故,连个真心对我的人都没有,受了委屈我也只能和着血往肚子里咽,谁叫我落到你的手里,宗政漠,我认输了,以后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绝对不反抗,这样你满意了吗?”
付倩倩喊完,咬着牙,索性也不打了,也不踢了,一动不动的看着水池里的鲜花,她觉得,自己就像这些花,落到了这里,生不由己,死也不由己。
宗政漠气息越来越冷,伏在她的肩上,牢牢的盯着被他咬破的牙印,暗沉的道:“刚才,你在敷衍本王。”
付倩倩倔强的不说话,是,刚才她是在敷衍,只想他赶紧办完,她好睡觉,明天好出府,也许查董氏的死因,一开始是打着助他的招牌,可实际上,她很喜欢享受那种刺激,因为她的梦想,本来就是当警察。
“本王不喜欢你的敷衍,明白了吗?”宗政漠笃定的道。
没错,他很不喜欢她那种早办完,早了事的态度,他要的不光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明白了。”付倩倩开口,神情不动,吸了吸鼻子,告诉自己她本来就没有选择,打落了牙齿和血吞,就是她现在的处镜,如果再不学乖点,她永远也回不了家,永远也摆脱不了宗政漠这个小人。
听到她没有温度的回答,宗政漠心窒,动作突然变得温柔,就像上次那样,辗转厮磨的开始亲吻她的耳畔,同时双手慢慢的在她身游移……
付倩倩复杂的抽气,氤氲的眼珠,迷茫的看着满池的鲜花,她真快要被他搞到精神分裂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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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儿。”她下楼看着眉飞色舞的萧洛阳。
“姐姐。”萧洛阳看到她下了楼,开心的像只没有烦恼的雀鸟,飞奔的跑了过来,拉过她的手,就凑到她耳边道:“姐姐,你那药真太有用了,哈哈哈,昨晚我大哥气的丢下我就跑了,看样子,今天肯定不会送我回汝南,咱们赶紧去查案吧。”
付倩倩有些失神的笑了笑,有些索然无味的道:“王爷禁我足呢。”
萧洛阳一怔,暴怒的瞪眼:“王爷做嘛老禁姐姐足啊,不行,我找他论理去,讲不过,我就跟他打一架。”
此时黄一锟抓了抓头道:“王爷今天早上还吩咐我,说要我跟好王妃和洛儿小姐,没说不让王妃出府啊。”
付倩倩一愣,眼珠子快速的转了一下:“真的?”
“真的。”黄一锟认真的道。
“那好,你去准备马车,咱们出府。”付倩倩突然精神振奋了一下,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又道:“我去准备点东西,洛儿你等我一下,谁也别上来。”
准她出府了,那她要回家,她要去神女湖,也许,也许那个位面通道还在,又也许,她能在哪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摸清下次打开位面通道的时间,总之,总之她要去看看,一定要去看看。
冲回楼,付倩倩眸光闪烁的快速扫了眼清风楼里的东西,字画,那是肯定不好带出去的,金银珠宝那不是她的东西,她才不稀罕。
银票,对银票是她的,可昨晚都遗落在桃花屋了,付倩倩急的跺跺脚。
最后,目光落在书桌上还没装婊好的纸上,那是宗政漠写的一首词。
不是说他的字,一字值千金嘛,虽然她不懂书法,但宗政漠那一手字确实写得很漂亮,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字字可见王者风骨,那就把这个揣在身上,若是能回家,就当是纪念品,到时找人断个代,看这个大钟朝,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想好了,付倩倩冲过去,快速的折好,贴身放在腰封上,这才快速的下了楼。
“洛儿,咱们走吧。”
“姐姐,你不换男装吗?”
“不换了,就这样吧。”她生怕宗政漠一会又改主意,不让她出府了。
顺顺利利的出了王府,付倩倩都觉得,像在做梦,于是开始想,如何让萧洛阳带自己去神女湖。
清风楼二楼,在付倩倩走后,宗政漠从一暗门处走了出来。
花冷跪在他的后面:“王爷,舍妹的事,属下会尽快去办,求王爷不要让花冷去信阳。”
宗政漠走到书桌边上,缓缓坐了下来,她拿走自己写的阙楼词,想做什么?
“周奇,派人跟着王妃,她若出城,立刻回报。”
周奇从暗阁里闪了出来,领命退下。
花冷跪在地上,整个心都凉透了,王爷不回答他,这是铁了心要让他去信阳,不再重用他了,而他曾是王爷的心腹,这一走,便是一条不归路,朵儿……大哥该不该怨你太贪心?
“花冷,记得本王以前说过的话吗?”
“记得,舍妹不听劝告,自愿入藏金屋,那就是她的选择。”
“既然知道,你还为她奢求,你说本王要拿你怎么办?”
花冷低着头,无神的叹息道:“属下明白了,属下在安排好舍妹后,会自行了断,只是王爷,属下真的不懂,既然王爷已不需要藏金屋,昨晚为何又……又给舍妹希望?”
“你是说,昨晚本王去百花台的事吗?”
花冷不语。
宗政漠不怒不威的目光扫了眼花冷,便收了回来:“昨晚是花小朵自愿闯进百花台,你下去吧。”
花冷骤然心如刀割,朵儿啊朵儿!你永远也看不清方向,也罢,大哥陪你一起走,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花冷暗然离去,申屠成才从暗阁中走了出来,玩味的道:“真打算不再用他吗?”
宗政漠手指叩着桌面,淡淡的道:“你去安排一下,若他真要自行了断,便将他送回来,至于花小朵,送到信阳,安排新身份另嫁。”
申屠成抱着剑,玩世不恭的走到窗前靠着,看着窗外的绿意,漫不经心的道:“你说她要了马车,会不会想去神女湖。”
宗政漠清冷的一言不发。
“远寂,师傅曾言,我是个剑嗔,也说远修个性恬淡,看似无欲无求,实际内心如火,而你,其实是个痴儿,既然认请自己,何不坦然面对。”
“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宗政漠蹙眉,转声又道:“二师兄还没回来吗?”
“想必是小师叔把他留下了吧,不过话说回来,我真恨不得亲自己教她武功,哼,居然真敢给洛儿那些药。”申屠成气得牙痒痒的道。
宗政漠却低笑了一声:“效果如何?”
“很好,龙精虎猛,你难道没吃过?”申屠成给了他一记眼刀子。
“一会,我出府一趟,若有要事,你看着处理。”宗政漠站了起来,走回暗阁。
申屠成两眼望天,低咒了一句:“他二大爷,我就是欠你的,你给我等等,昨晚角门那边有人送信来,我给挡了。”
走进暗阁的宗政漠身体顿了顿,他二大爷?这是她动怒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吧,竟然都学会了。
片刻后,宗政漠的声音像是空洞,又是坚定的道:“从今以后都挡下吧。”
“看来你真是认清了,挺好,以前我就想说了,那女人不值得你涉险,你还不信,她在你中毒后不到半个月,便答应入宫,可见其根本就没喜欢过你,说你,你又不听。”
“行了,大师兄,能不能不提以前的事情。”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董天那边的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
嘎吱,暗阁的小门关闭,清风楼的二楼,恢复无人的寂静。
果然就像昨晚她说的那样,没有助力,她和萧洛阳都不能随便进周司坊查人家帐薄,更不能随便的拿人追问。
盯着周司坊人来人往的大堂,萧洛阳捶了捶马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姐姐你说怎么办?”
“要想办法弄到搜查令,要不然,咱们就只能智取。”付倩倩咬着手指,脑袋转得飞快。
“搜查令?那要大理寺的盖章,姐姐你还是说怎么智取吧。”萧洛阳胆子再大,也不敢冒充大理寺的人。
“智取嘛……小锟锟,你进马车来。”等赶车的黄一锟进来了,付倩倩便鬼鬼祟祟的道:“咱们可以这样,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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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洛阳越听眼睛越亮:“姐姐好办法,这是不是叫声东击西,让作贼心虚的人,自动跳出来。”
付倩倩点了点头,她的主意就是先让人散布一点谣言,让春芝和半夏去柜台大闹一翻,理由就是周司坊有人里外勾结,往锦带里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春芝和半夏的任务,就是闹,闹得越大越好,照理出了这样的事,周司坊的掌柜自然是不想闹开,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不定就会请春芝和半夏进后堂细说。
到时让春芝和半夏假装害怕和动怒,然后跑出周司坊,直接回漠王府,而黄一锟和萧洛阳的任务,就是盯住周司坊的前门和后门,只要看到有人鬼鬼祟祟想要通风报信,那么十有八九,这个人就是在周司坊跟肖氏里外勾结的内应。
“记住,做锦带的肯定是女人,至于别人,现在先不用管。”付倩倩很笃定的推断道。
“为什么是女人?难道就不能是掌柜和人勾结吗?”黄一锟问道。
付倩倩给了他一记你傻啊。
“你见过大男人做锦带吗?就是掌柜和肖氏勾结,那么掌柜也会安排一个女人去做,事情已经隔了这么多年,他们心里清楚得很,没有证据下,他们就可以来个死不认帐,但做事的人,就不见得心理素质会有多好,她会害怕,怕灭口,也怕牵连,自然会想跑,所以这个人,才是我们要找的证人。”
付倩倩说完,萧洛阳心悦诚服的一掌拍在付倩倩肩上:“姐姐,你不当捕头,都浪费了呀,听你这么一分析,我就全明白了。”
付倩倩脑抽的干笑,然后转了转眼珠子,道:“此时我不宜出面,黄一锟你去雇个人,送我去聚仙楼,一会,你们抓到人,便来聚仙楼找我。”
黄一锟怔了怔:“那要不,属下送王妃先去聚仙楼,然后我和洛儿小姐再回来?”
“不,查案就是要神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昨天我们去永春堂的事,要是有人告诉了肖氏,那你们说,对方会不会早转移了我们的证人?”付倩倩心脏“砰砰砰”直跳。
“没错,姐姐说得对,你小子怕什么,姐姐身上有防身的药,那个不长眼的敢近身,去,赶紧找个人把姐姐送到聚仙楼,姐姐你等着,我保证完成任务。”萧洛阳大大咧咧的拍拍着胸道。
春芝和半夏有些激动,因此谁也没注意付倩倩有那么一丢丢的异样。
很快,黄一锟雇来一个车把式,年纪颇大,胡子都白了的那种,在黄一锟再三叮嘱下,那车把式,恭敬的低头弯腰,示意自己一定把车里的贵人,安全送到聚仙楼。
马车动了,拐了弯看不到周司坊后,付倩倩压着狂跳的心脏,掀开车帘:“这位大爷,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这附近可有茅房?”
“啊……”车把式愣了愣,同时被付倩倩高贵的服饰,惊的有些失神,心想,还真是贵人呢?
“大爷?”
“哦,哦,这位夫人,这附近可没有茅房,不过很快就到聚仙楼了,夫人忍一下,聚仙楼是有茅房的。”车把式,有些罗嗦的憨笑。
“这样啊,大爷,能否借一步说话。”付倩倩低眉浅笑了一声,然后露出手里的金发簪。
这是出门时,插在她头上的,纯金的呢,还是实心货,至少四十克以上,老值钱了。
车把式神情惊怔了好半天,最后咽了咽唾沫,左右看了眼,便把马车停在路边上,小心翼翼的进了马车。
“这位夫人,您这是?”
“大爷,我想去一趟神女湖,还请大爷帮我赶下车,只要大爷把我送到神女湖,您便可以走了。”付倩倩一片赤诚端庄的坐着,把那金簪就那么赤果果的放在车把式的面前。
车把式眼睛一直若有若无的看着金簪,好一阵纠结后,哆哆嗦嗦的道:“这位夫人,我看您非富既贵,一定不是寻常人,这事可有风险?”
“您老只是帮我赶个车,有什么风险,我的下人都在神女湖,你且放心,到了哪,您便可以拿着此簪走了,这可是纯金做的,抵得过大爷替人赶十年的马车。”付倩倩正色的道。
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车把式一定会动心。
只是她有些对不起萧洛阳、黄一锟、春芝和半夏,似骗似支开他们,其实是自己要跑路,若是成功,只怕宗政漠的雷霆怒火,会让他们……
付倩倩眼里划过不忍,可她太想回家了,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没有半点安全感,一点也不好玩,不管成还是不成,她都想走,若是实在回不去了,那她就打着马车,随马而走,走到哪算哪,听天由命。
反正只要逃出宗政漠的手心,在哪都能活得精彩。
车把式没有想多久,手快速的把金簪收进怀里,点头哈腰的道:“那好,小人明白了,这就替夫人把车赶到神女湖。”
付倩倩松了口气,马车开始慢慢的动了起来,她透过车帘看着车外的细雨。
昨天还狂风暴雨,今天雨势就已变小,变得淅淅沥沥,连连绵绵,炎炎夏日下,这样的小雨,让所有人脸上都露着欢快。
听说,快三个月没下雨了吧,怪不得这场雨,来的让这儿的人,如此欢喜。
恍惚间,马车开始出城,付倩倩看到一身青蟒、雨帽和蓑衣的宗政睿,他满脸焦急的骑着马,后面跟着一言不发的沈清墨,看他们打马急行的进城,付倩倩心慌气短的低下头,直到二人走远,她才心喜的看着城外的护城河。
出城了!她出城了!
沈清墨再见,宗政漠再见,洛儿再见,小锟锟再见,还有申屠成和楚谦你这个妖道再见……
捂着如雀鸟惊飞的胸口,付倩倩把头上的珠钗全都拿了下来,发髻松开,用布带一绑,再拿玉钗把头发绾在后面,整个人就变成清爽利落的样子。
袖袍过宽,她就把腰带摘了下来,把宽宽的袖袍绑到肋下,裙子撩到腰间,做好准备,一会到了神女湖,就赶紧找位面通道,至于这小雨绵绵,都拦不住她要回家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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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一小时,一个半小时……
马车嘎吱嘎吱的转,在她的吩咐下,车把式把马赶的飞快,终于,她看到了那天宗政漠被人刺杀的山间小道,两边的大树杆上,还有刀剑砍过的痕迹,她知道再往前,就是神女湖了。
“大爷,你把马车赶到湖边,就可以走了。”
“哎!谢夫人。”车把式清爽的应了一声。
“砰砰砰砰”付倩倩心跳的厉害,平时无神论者的她,此时双手合十,把她所知道的神仙名字,一一叫了个遍,马车这才停了下来。
“这位夫人,湖边到了。”
“好的,大爷累您步行回城了。”付倩倩很不好意思的道。
那车把式,跳下马车,谦卑和蔼的笑了笑:“不碍事的,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只是,夫人说,有下人在这等候,怎么不见人啊?”老大爷心底还很善良,生怕她一个女人家,在这里遇险,因此多嘴了一句。
付倩倩没掀车帘,压着飞速狂跳的心脏,道:“这个就不劳大爷担心了,大爷请回吧。”
车把式讷闷的搓了搓手,最后还是听话的放下马鞭,走了。
付倩倩瞅着人走远后,赶紧跳下马车,抬起腿,便向湖边飞跑。
她是木有方向感没错,但她记得,她下山坡时,那里树不多,草不深,偶尔还有几小黄花,凭着记忆跑到湖边,再左右看了好久,最后确定一个斜坡,便立马飞奔的往上爬。
树不多,草不深,视野开阔,再往上,就没有树,只要爬上山顶,如果位面的通道还在,她一定能看到水泥路,还有她的甲壳虫QQ版小代步车。
心如擂鼓的爬啊爬,越爬付倩倩就觉得,她这个方向是对的,终于在爬上山顶时,气喘吁吁下,一抬头,一睁眼,便看到两手抄在身后的申屠成,就那么披着蓑衣,带着雨帽,笔挺的站在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你……你跟踪我。”付倩倩脑抽,脚抽,心抽,嘴抽,本来以为逃出生天的狂喜,瞬间跌落万丈……
玛蛋!
宗政漠那小人,果然处处都在防着她。
申屠成冷冰冰的一动没动,就那么目光如炬,冰冷刺骨的看着她,看得她心哇凉哇凉的。
心更凉的是,此时绵绵细雨中,微风吹过,她透过申屠成,看到山顶的那一边,没有水泥的马路,没有她的甲壳虫QQ车,只有远远的,远远的,缩小版式的四方城。
四方城的中间是金碧辉煌的皇宫,外面是各大权贵和平民百姓的府第,高高的城墙外,是很宽很宽的护城河,四条大道直通四个方向,如蚂蚁大小的人和马车,在大道上川流不息……
付倩倩撇嘴,抖啊抖啊的跪坐在泥泞的地上,这个山顶,她记得,没有树,只有草,山坡上高低起伏的曲线,不会有错,她当时就是从这里走下山,到了湖边,看到宗政漠的。
“回得去吗?”
“回不去了。”
“以后想怎样?”
“不怎样?”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宫纱长裙被她撩到腰上,露出白色的长裤,衣服湿透下,裤脚满是泥泞,宽大的袖子被她束到肋下,莲藕般的手臂露出一半,除去那些碍眼的金玉珠宝,她此刻看起来十分狼狈,就像找不到家的小猫,可怜兮兮的跪坐在哪,双目失神的撇着嘴。
他重重的咬着牙龈,压住那丝心软和不舍,就那么陪她安静的呆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倩倩深吸了口气,缓缓的抬起头。
她想明白了,她是真的回不去了,其实心里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就是不心甘,就是想来亲自来看一眼,此时扭回头往后看,所看的景致,和那天她踏进这里时看到的是一模一样。
水很蓝,树很绿,水波粼粼,清可见底,似桃源神仙府第,她没有找错地方。
只是她回不去了。
“若我不在这里,你准备去哪?”申屠成问。
刚才心神打击下,付倩倩并没有细听申屠成的话,只是下意识的跟着回答,现在他再开口,突然让付倩倩错愕了下。
申屠成的声音有玩世不恭,说话偏向铿锵有力,而眼前这个申屠成,话说不紧不慢,声音饱含不怒而威,尤其是身上的放的冷气,让她莫名的觉得,这个人是宗政漠而不是申屠成。
“没准备去哪,就是想着,随便让马走,走到哪算哪,听天由命呗。”付倩倩很诚实的回答。
“就这么不想留在王爷身边,做王妃?”他问。
这次声音里含了怒气,付倩倩脑袋活络了起来,想到了古代的易容术。
连失传的轻功,内功都有了,一个小小的易容术算什么?
“那只是利用我,让我越活越不像自己,你呢?你至少是他的大师兄,你有人身自由,我呢?想禁足就禁足,想被他玩弄,就被他玩弄,我有自由吗?”付倩倩咬着下唇不看他,索性直愣愣的盯着地面。
“我记得,我当时就是从这里爬上来的,原来那有座香枫山别墅,我那天去给荣少治缩阳,治完后下山的时候,迷了路,手机没有信号,就那么误打误闯,鬼使神差的踩进了这个世界,最后落到你的手里,是吧,宗政漠。”
她没抬头,声线清脆飞扬,听不出是喜是悲,还是怒,但最后的指名点姓,让他凤目微微眯了眯。
“既来之,则安之。”他清冷的道。
“那你是不是接下来又要告诉我,让我安心待在你身边,你以后会对我好?”付倩倩平静的道。
她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平静的一点怒火都没有。
“若你安心,我当然会待你好,也会给你自由。”宗政漠眉峰轻蹙,她跪坐在哪的样子,平静的让他不忍,他到是希望她张牙舞爪的站起来,眉舞飞扬的说,来吧,咱们打一架。
“是吗?那你知道我的观念,我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吗?现在我告诉你,我的世界,我的观念,那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打也好,闹也罢,吵也行,只是一夫一妻,相濡以沫,直到白发苍苍,而你,不是我的菜。”
“就算我回不去,我也宁做寒门妻,不做王候妃,在对方前脚跟我嘿咻完后,温存的说着以后会对你好,后脚便去藏金屋,左拥右抱,享受那享不完的艳福,过那天天如新郎,每每床单红的快活日子,而我,就要抛开我的世界,我的观念,像这儿的女人一样?”
说到这付倩倩猛的抬起头,明眸中满是火焰的看着他,在他一瞬不瞬的目光中,慢慢的站了起来,高高的抬着下巴,骄傲的嘲讽的接道。
PS:谢谢凌儿宝贝,君もしかりだ°的打赏,看到simimasei!的时候,作者君不知如何回答!干笑道:谢谢!谢谢哈!你们的支持,就是俺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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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直赶到漠王府的后门,马天生惊蛰的看到被淋成落汤鸡的头儿,赶紧牵马进院。
“头儿,你这是去哪了?”
宗政漠没有说话,跳下马车,掀开车帘,便跟她四目相对,邪魅的眯眼一笑:“到家了,下来吧。”
付倩倩打了个哆嗦,乖乖的下了马车,然后又乖乖的把手递给他,最后还乖乖的跟着他走进流云阁,踏进清风楼,直到另一个蟒袍加身的宗政漠站在自己眼前,付倩倩眨巴眨巴眼后,咽了咽唾沫。
“这易容术真他大爷的绝了。”
“确实是真他大爷的绝了,我上辈子一定杀了很多人,这一世就是还债的,啍,”那假的宗政漠翻了个白眼,然后玩世不恭的抱胸,就那么散漫的依在窗边,接着促狭道:“现在能跟我说说,你们俩玩的是那一出?官兵抓强盗?最后还是强盗输了?”
付倩倩听着十分像宗政漠的声音的假宗政漠,立马明白到,是申屠成,原来这俩相互玩替身游戏呢。
“嘶……这也太坑爹了,给我瞧瞧,这易容术,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人皮面具,还是化妆?”说着她张牙舞爪的甩开宗政漠的手,反扑了过去。
宗政漠淡笑接住她,看她咬牙切齿的在自己脸上搓、揉、撕,最后还是没找到窍门的磨牙,全然没注意,她跟自己紧贴的没有一丝缝隙……
“喂,我说你俩,要恩爱,等我走了以后,别总刺激我,哦对了,付倩倩,我再警告你一句,以后若是你再把那些药给洛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远寂,你要敢拦我,我连你一起揍,妻债夫还,哼。”
申屠成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倒了点水放在手心,当着付倩倩的面,搓了一下,双手在脸上一抹,眨眼,就变成申屠成原本的样子。
好神奇的易容术,看得她都瞠目结舌了:“这个,这个……教我吧,我想学,申屠成你答应过我的,你还发过誓。”
申屠成兴味的哼了哼,也不知他扭动了什么地方,就见百宝阁微微一侧,露出一条暗门来,就那么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转眼,那暗门自动关好。
付倩倩窝着嘴,各种惊叹,原来这清风楼还有机关啊。
果然古代的人,不能小看啊,都是人才。
再回头,就看到宗政漠自己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垂着眼帘,温尔如玉的脱去湿掉的衣服,看她回头,斜视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道:“你打算一直穿着又脏,又湿的衣服吗?”
付倩倩咽了咽唾沫,眼睛突然亮了亮,咬着手指,半低着头看他更衣:“宗政漠,现在的你,是真的你?”
“是和不是,又如何?”
“昨晚在百花台连御三女的是申屠成?”那药,可是给洛儿了,洛儿要给申屠成了,可不就变成了猛男。
宗政漠挑眉,一言不发。
“那天在钟翠宫,是你的第一次?”
他继续保持缄默……
“其实你根本就没碰过藏金屋的女人?”
他脱得已全身赤果,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拿起衣架上的干衣服,穿了起来。
“你喜欢我?”
宗政漠手微微一僵,抬起眉眼,与她对视,深幽的眼眸,就像漩涡,能将人吸进他的眸底,沦陷其中也不自知。
“本王说了,只是好奇,大鱼大肉吃多了,想试试你这盘清淡点的小菜。”
付倩倩哼了一声,大眼晴里涌出一丝得意,抄着手,渡着步子,走到他面前,掂着脚尖,努力与他平视,可惜,身高还是不给力,她就是再掂脚尖,也只能以四十五度的角看着他。
“你喜欢我。”她笃定的再道。
宗政漠嘴角上扬:“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你喜欢上我了。”付倩倩坚信的再道,固执的抬着小脸,一瞬不瞬的想从他眼里看出他确实喜欢上她了。
“本王说了,本王是好奇。”宗政漠死鸭子嘴硬的道,天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有多明艳动人。
“你就是喜欢上我了。”她加多了几个字,语气肯定的不能再肯定,同时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胸口。
在她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在加速时,付倩倩笑得没心没肺。
她成功了,她居然无意中就偷到了他的心,此时,她是要甩他一脸,还是……还是……
还是什么呢?
嘟着嘴,傻傻的,愣愣的,呆呆的,正在想,她要如何扳回一城,却看到他已伏低了头,就那么准确无误的封住了她的红唇。
他的吻炙热而温柔,好像她真是很美味可口的清淡小菜,要细细的品尝,要慢慢的深入,要循序渐进的挑逗,还要如珍如宝的呵护……
付倩倩心怦然加速,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的大脑,就像喝了迷魂汤,中了他亲自下的附骨香,混沌的忘记如何去呼吸,只能傻傻的,笨笨的,任由他浅啄细品,直到加深,厮磨……
就连她被他抱起,放到了床上,还尤不自知的呆滞,直到他越吻越深,越吻越下,越吻越多……
直到她的湿衣服全都消失不见,迷离的看着他噙着笑意,含着让她抑制不住颤栗的娇柔,才幡然醒悟,她和他,竟然又光天化日下,赤果相见了……
“你……你……就是喜欢我。”她羞怯不已的执着。
宗政漠却不想回答,她身上的糖果香,让他深深的着迷。
这次是跟以往都不同的欢爱。
第一次那是药的推动,她不确定她吃的是谁。
第二次那还是药的推动,她不确定那种火热为因何而烧。
第三次那是迷茫的占用,也是她第一次觉得他其实很寂寞。
然而这一次,这一次,却是灵魂在升华,在燃烧和悸动。
她羞怯,那是因为他温柔的让她全身发软,就像自己用了软骨粉,在他每一下亲吻中,力气就会流失一分,直到滩软成水……
****的道路就像一条漫长的不归路,他的探索专注而执着,沿着起伏的曲线,没有一丝遗漏的留下他的痕迹,他的气味,就像一头温柔的狮子,要用他的气味来宣布,她的一肤一发,都属于他,不容别人觊觎。
“讨厌,宗政漠,别亲那里,好痒……”付倩倩脸红如潮,刹那间想起爷爷曾说过的那句话。
男人也许可以只是单单的下半身动物,但女人永远都是情感动物,但不管是什么,一男一女,若是能同时灵魂升华,将生命赋予了新的血液和相溶的悸动,那么,这两个人就是真爱。
现在她懂了,原来她也有一丢丢的喜欢宗政漠,可为什么她以前,从来都不觉得呢?
PS:爱情就是这样的奇妙,当你发现,你的情绪,被对方左右时,那就是就是爱情在萌芽,而且来的是那么的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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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故意摆出来的伪装让人生气,还是吸引她的,就是他的伪装,还是悄无声息,不知不觉的就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喜欢呢?
“倩儿,告诉本王,本王是谁?”
“你是宗政漠啊。”她傻傻的,羞羞的回答。
“还有呢?”
“嗯,远寂,寂寞的寂。”
“还有。”
“还有什么,漠王呗。”付倩倩缩着脖子,在认清自己有那么一丢丢的喜欢他后,她有些不像以前那样放得开,竟然很矫情的抱着胸,恨不能把被子扯过来,盖住自己。
宗政漠看着她小女儿态害羞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想知道,她以前说要追二师兄,只是口头说说,而不是真的喜欢二师兄。
没错,在他认请自己的时候,他很嫉妒,嫉妒的发狂,只想她全心全意喜欢的是自己。
“说的不对,想禁足吗?”宗政漠眯起眼。
付倩倩嘟起嘴,哼哼的道:“好啊,你禁呗,我不出府,我就天天缠着你,然后天天追着你问,你喜欢我,你喜欢我!”
看,她就是这样,给她三分颜色,她便能开染缸,可他偏偏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让她走进了心里,而且还是那块从来没让人进入的心底,莫明其妙连他都无法解释。
更甚至无比坚定的认定,不管她是神女,还是,不是神女,从此以后,他宗政漠,都愿和她长相思,长相守,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不再说话,直接以行动告诉她,他确实喜欢她,不光她是他第一个女人,还是她是他第一个真正让自己看清自己的人,从今以后,他都不会再利用她去做什么,而是真的想无限的纵容她。
让她心甘情愿的依附自己,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身边,让她为他生儿育女,让她陪伴自己直到年华老去。
生也好,死也罢,成也就,败也去,他都会给她最大的自由,最大的保障。
因为寂,也为痴,更为执,更为念……
“啊……宗政漠。”
屋外还在连连绵绵的下着细雨,萧洛阳和黄一锟还在傻傻的守株待兔,申屠成持着剑在暗阁挥汗如雨,花冷拖着哭哭啼啼的花小朵走出漠王府,沈清墨此时在睿王府细细的把脉,楚谦在九离山闭关痛定思痛……
只有清风楼,陪随着和风细雨,缠缠绕绕,两具灵魂在看不见的空中,交织升华,最后溶成一体,无声无息……
耳鬓厮磨的时光过的总是很快,快到正午宗政漠才放过全身疲软的付倩倩,刚让秋桑几个备好午膳,周奇便一脸严肃来报:“王爷,沈三公子派人来传口信,说是睿王的恪公子得了瘾疹,需带回王府就近照料。”
“瘾疹?”宗政漠拧眉,夏奴今年几岁?四岁吧,也是四弟目前唯一的儿子,他竟放心让夏奴住进他的漠王府……
付倩倩一时没听懂:“什么叫瘾疹?”
宗政漠垂帘看了她一眼,这才沉声道:“知道了,命人把遥星台收拾出来。”
周奇色变的踌躇许久:“王爷,瘾疹是染疾,恪公子年幼,听说已经发热两天了,若是……”周奇无不担心的道,眉目中满是焦躁和不安。
他所担心的完全在理,瘾疹是很棘手的疫病,十病九死,可宗政漠却漫不经心的道:“无妨,远修自有应对的方法,你照办就是。”
周奇见劝说不了,便只好肃然的退下。
付倩倩再度问了一次:“什么是瘾疹啊?”
“你不知道?”宗政漠淡淡的开口。
“我哪知道,瘾疹!瘾疹!是什么呢?”付倩倩咬着手指仔细的想,终于想到,原来瘾疹就是麻疹啊!
哦天!
古代可没有麻疹疫苗,据说古代多数人都闻疹色变,形同疫症一样对待,更有好多庸医将麻疹误诊成风热症,要是伴有腹泻,还会误诊成伤寒症,沈清墨理当不会误诊。
“一会我去看看。”付倩倩很随意的说着,她不像周奇闻疹色变。
麻疹是有传染,但只要稍稍注意,再护理得当,很容易就好了,更何况萧洛阳在她面前提起多次那个孩子,说招人稀罕,她想瞧瞧,到底有多招人稀罕。
“不准去。”宗政漠皱眉。
听见他不容反驳的强制行命令,付倩倩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凑了过去。
“你担心我?”
宗政漠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优雅的往嘴里放了一片肉。
“想学内门功夫吗?”
“想啊。”她都想了很久了,还有那个易容术。
“下午本王教你。”
付倩倩眨眨眼,差点就被他忽悠了,学功夫她是很有兴趣,但现在她更想看看沈清墨如何治麻疹。
“宗政漠,你是故意拦着我,不让我去看沈清墨治病吧,你是怕我被传染吧!对不对?”付倩倩贼笑的托着下巴,歪着头促狭他。
宗政漠对她近似露骨的坦开心扉,眉挑了下:“很想凑热闹?”
“但凡医者都会好奇别人如何治病嘛。”付倩倩给自己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但其实最大的好奇是看看那孩子有多招人稀罕。
“王妃想尽家主之宜,本王也不好阻拦,下午的功夫就不必学了吧。”宗政漠细嚼慢咽的道,与生俱来的优雅,看得付倩倩好不羡慕。
明明他吃东西速度不慢,但给人感觉就是细嚼慢咽,举手抬足都透着贵不可言的气质,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原来他确实很有魅力呢。
托着下巴微微嘟着嘴,想到刚才两人还衣衫不整,相交相溶,不禁脸红的咳了一声:“我要吃珍珠卷。”
他举起手,给她夹了一个放在碗里。
“喂我嘛。”
宗政漠俊眉轻挑,拿眼斜了她一下,看她面若桃花,水波羡滟,双目明艳的眨眨眼,顿时有丝心窒的丢盔弃甲,重新夹了起来,送进她嘴里。
站在后面小心侍候着的秋桑和冬葵看得均抽吸了口气,亲手喂食,就是当年付恒鑫都不曾做过。
付倩倩两腮撑的鼓鼓的,用力的嚼啊嚼啊,像他那样的优雅,她是肯定学不来的,不过像仓鼠进食,她学得来。
看她吃没吃相,坐没坐相,宗政漠微微叹了口气,质问自己,她到底是如何无声无息的就走进自己心底的?结果是,没有答案。
吃完,听下人来报宗政睿已带着儿子去了遥星台,春芝和半夏还没回来,付倩倩担心这两丫头会缺心眼的去聚仙楼找她,便让周达差人去聚仙楼看看。
这边刚让冬葵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头发,那边就听宗政漠道:“去琴房焚香,本王要练琴。”
付倩倩暗暗笑了下,心知肚明他这是要装谦谦君子了,也不点破,趁他不注意,便让冬葵带路去遥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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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还没到遥星台,付倩倩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苍术味。
唔!苍术可以杀菌,用在麻疹上确实不错,沈清墨的医术还是很靠谱的,如果用付倩倩的办法,也许是喷撒米酒加醋的混和物进行杀菌,以防止传染。
冬葵瞄了眼人来人往的遥星台,脸色微微发白的拉住付倩倩:“大小姐,还是别去了吧,你现在贵为王妃,不可沾染疫病,要是万一过给王爷,那可如何是好?”
“噗嗤”付倩倩笑出声:“那有这么严重,冬葵你要怕,你在外面呆着好了,我进去看一下。”
说完付倩倩也不等冬葵再阻拦,三下两步跳过她,进了遥星台的庭院,推开门,就看到宗政睿面容憔悴的站在那,焦燥不安的走来走去,一股让付倩倩觉得太过严肃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小小麻疹至于这样如临大敌嘛,小孩子总是很容易就得水痘和麻疹的,有时就是接了疫苗也不管用,只要护理得当,烧三天,出三天,退三天,也就是八、九天的就可以痊愈了。
怕就怕没有对症下药罢了。
宗政睿面色焦急,不安的走来走去,硬是没注意付倩倩来了,直到冬葵一咬牙一跺脚跟了进来喊道:“大小姐!奴婢见过睿王爷。”宗政睿这才注意到她。
“二嫂来此做甚?”宗政睿以往的狐狸眼,此时暗藏着一股戾气,语气很冷硬。
“哦,我来瞧瞧,怎么不开窗通气,反而封窗呢?”付倩倩随意的边说边走近,接着耸了耸鼻子,皱了皱眉:“屋里用了药熏?”
还是苍术和艾叶!呃,这可就不太好了,麻疹要的是退风散热,以物理降烧,沈清墨怎么能封窗药熏呢?眼下又是三伏天,这不是加重病情嘛!付倩倩心里突了一下。
“二嫂还懂岐黄之术?”
宗政睿沉住气道,今早从九离山把沈清墨接了回来,诊出是瘾疹时,宗政睿眼里就难掩一丝戾气,
这才查出平日里给夏奴当玩伴的那几个孩童,其中一个就是得了瘾疹,因此才把病气过给了夏奴,当下怒火高涨下,他便命人将那孩子立刻处死,拖到了郊外焚掉。
“呵呵呵,略懂一二,你不进去吗?”付倩倩无视宗政睿的冷硬,儿子生病了,又是麻疹他会着急也不奇怪,只是这病在她眼里看来,真的没什么大不小的事。
宗政睿眯起他的狐狸眼,赤果果的看着付倩倩:“真想不到二嫂还懂医术,到是小瞧二嫂了,怪不得莫问倾心于你多年,原来二嫂慧质兰心。”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又提到那个莫问了,当初她来的第一天,就是给他们兄弟俩当货物一样在评头论足,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付倩倩懒得理会宗政睿的阴阳怪气,大刺刺的上了台阶,就要推门进屋时,冬葵急的不行的再喊:“大小姐,不可再进去了啊。”
宗政睿倒是玩味审度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付倩倩摇了摇头:“冬葵,你先回去吧,等春芝和半夏回来了,再来告诉我。哦,对了,你回去后用白酒加米醋喷在身上,再告诉王爷,我一会就回清风楼。”
与时同此,宫里的李公公前来传口喻,说是一年一度的朝会就要开始了,皇上宣宗政漠进宫商量如何应对一年一度的朝会,并有意让他暂任大鸿胪寺卿一职,接待诸国前来的王子公主。
“王爷是说,恪公子得了瘾疹?现在正在漠王府?”
“嗯,李公公也知道沈三公子一直在本王的府上,四弟这也是爱子心切,我这个做二伯的,怎能袖手旁观。”宗政漠淡淡的道。
李公公沉眉思付了片刻:“说的也是,那漠王还没有见过恪公子吧。”
“还不曾见过。”
“那就好,就请漠王还有漠王妃随杂家进宫。”
宗政漠宠溺又头痛的叹了口气:“王妃现在在遥星台,只怕不方便进宫了。”
李公公听完脸色微微一变,错愕的啊了一声:“这……这,王爷怎么也不拦着啊,杂家出来时,陛下特地叮嘱杂家,一定要请漠王妃进宫,跟贵妃娘娘学学宫里礼数,切不可让漠王妃在朝会之时失了皇家脸面,这下可如何是好。”
宗政漠皱眉,无奈的叹道:“罢了,是本王太过纵容她胡闹了,周达你请李公公去二门花厅暂坐,等本王换了衣服便进宫代她跟皇兄请罪。”
李公公跺了跺脚:“现在也只能如此了,那杂家去外面候着。”
宗政漠垂着眼帘点了点头。
李公公一走,申屠成便道:“你已有五年不曾参加朝会,他此番又是何意?”
“暂任大鸿胪寺卿,这是个借口,只怕是另有所图,让她过了病气到也是好事。”宗政漠冷了脸道。
“你是说他已经察觉到了,想从付倩倩身上下手?”申屠成诡异的扬着嘴角,风向的流动,跟他们之前预想的一样。
宗政漠沉默不语,事情的走向确实如他所料,但昨日之前,也许他还无所谓,但现在不同了,他舍不得她卷进去。
“趁夏奴得了瘾疹,你速去信阳,将人提回来。”
申屠成抱着剑,促狭的凑了过去:“远寂,你这是舍不得了?如果换成是她,也许事情还会更顺利些。”
宗政漠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大师兄是怕自己应付不来?”
申屠成翻了个白眼:“算我怕你了,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什么,这辈子就是还债的。”
宗政漠不语,抄着手背了过去,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对宫里来人完全不知情的付倩倩,此时推门进了屋,便纠起细眉,看到沈清墨正在专注的配药,便把目光移到塌上有些萎靡的小病人身上。
也许是宗政恪不能下床,不能走动,再加上全身暗痒的难受,因此眼珠子一直在转来转去,也是他第一个发现付倩倩走了进来。
“咦,你是谁?”
果真是个好漂亮的小正太呢,那脸型跟宗政睿不太像,但眼睛却是像极了,不过小家伙的狐狸眼,满满的都是灵动和清澈,黑幽幽的眼珠子,就像小动物一样纯净,可爱极了。
付倩倩咧嘴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走了过去:“你猜猜。”
沈清墨听到声音,抬起头惊讶的看她,喝道:“你进来做什么?赶紧出去。”
“我来看看他啊,又不是瘟疫,你怕什么。”付倩倩心里说着,就算是瘟疫,也不用这样大惊小怪,完全可以改良一些防疫服嘛。
沈清墨倒抽了口气:“你可知道瘾疹会传染,会把病气过给你。”
付倩倩瞄了眼屋里并无他人,便窝着嘴小声的道:“我不会被传染,因为这种病只要得过,便会终身免疫。”
这是实话,她三岁的出麻疹,六岁出水痘,只要不是鼠疫,她都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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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她这边话才落地,那边周达就来了,扫了眼稍有不对的气氛,赶紧恭敬的道:“王妃,王爷差小人前来告诉王妃,您进了遥星台,过了病气,怕是不能随王爷进宫面圣了,王爷让小人转告,让王妃安心留在这代他照顾睿王爷的恪公子,尽王爷二伯父的舔犊之情。”
付倩倩愣了愣,心想,这唱的又是那一出。
沈清墨垂了垂眼帘,掩住眼底的一分诧异,正要说话,宗政睿又开口了:“二哥待我果真是情深意重,今年朝会,皇上宣了二哥前去商讨事宜?”
周达应了一声:“是啊,漠王已经随李公公进宫了。”
“本王知道了,二嫂,四弟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二嫂可否行个方便?”宗政睿把话又绕了回来,好像势不罢休的样子。
付倩倩知道这下没有借口再推脱了,干笑了两声,眼一翻,便让沈清墨和周达都退下。
“睿王想说什么?”
宗政睿看她心有戚戚,避他有如洪水猛兽一般,似笑非笑了一声,这才正色的给她作了个揖。道:“四弟只是想谢二嫂在此照顾夏奴,历年来朝会都有无数锁事,诸王都比较忙碌,今年虽不是逢三的大朝会,但我听说二嫂的娘舅,此次也会回朝觐见皇上。”
付倩倩一边闪开,一边想,董天要回王城?宗政睿告诉她这个做什么?付倩倩心里突了一下。
“这样啊,刚才王爷不是说了嘛,我身为王妃代王爷尽这份的舔犊之情,是人之常情,无须睿王这般大礼。”
“二嫂过谦了,不过我宗政睿在此发誓,若是二嫂能保夏奴平安无事,我便承二嫂此恩,将来二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尽管吩咐,我绝不二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怕,二嫂是……沈付,还是付倩倩。”
那怕后面的那几个字,宗政睿用的是唇语,虽无声,但付倩倩看得清清楚楚,心头骤然一禀,僵了僵,他莫非肯定了自己不是付雅倩?还是他想做什么?又或者真以夏奴的病为人情,让她出手?
观他神情目光澄空,以往的狡黠尽数不见,只有满满的父子担忧之情,真真切切,看起来倒不像哄着她玩,而是真的在承诺什么。
付倩倩捧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干笑道:“睿王这是说的什么话,呃,论理夏奴还唤我一声二伯母呢,自当会尽心照顾他,保他平安。”
“如此便好,那就有劳二嫂费心了。”真假以后自然便知,这一句宗政睿用的又是唇语。
看得付倩倩表情都有些僵了,直到宗政睿离开,付倩倩才心惊的想起纳气吐气。
他倒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着把她送给那什么莫问莫庄主?
同时又在想,若是自己假冒顶替的事揭发出来,以这个时代的律法,她有几条小命可以丢着玩?玛蛋啊!果然是一入候门深似海,处处都有血光灾。
“王妃。”沈清墨站在门边看着她有些僵直的后背道。
“哦,哦,那个朝会是什么?”付倩倩还魂,感觉刚才就是玩了一把无间道,这儿的人,个个都是影帝,没一个是省心的,累啊,杀机重重啊!
“大钟国富民强,年年四海来朝,周国纳岁称臣,称为朝会,逢三年又为大朝会,王爷自从中毒后,已有五年不曾参与朝会事宜,今年皇上下旨,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王爷言你过了病气,不让你进宫,应该是在保护你。”沈清墨看向已人去楼空的某处,皱了皱眉道。
“保护我?又有谁要害我?”付倩倩发怔,感觉后背哇凉哇凉的,不过,听到宗政漠不让自己进宫,是属于保护自己,心头就像拉起一丝蜜糖。
沈清墨沉呤了片刻:“王妃宫规学得可算娴熟?”
付倩倩不好意思了,咳了两声:“这个,还行吧。”
“皇宫大内规矩太多,虽然你是皇上下旨扶的漠王妃,但还有很多人希望你从漠王妃的位置上掉下来,比如某位娘娘……的妹妹、侄女,或者又是某位郡主,又或者是某国的公主。”
沈清墨的声音淡淡的,意味深长,但听得付倩倩后背再度发寒,想起肖氏那种下三烂的阴司手段,还有各种脑补的宫斗,宅斗,打了个寒颤,赶紧点头道:“说的是,这种热闹,别叫上我。”
“不对呀,要照你这么说,这是宗政漠的惹的桃花债,算到我头上做什么?哼,男人果真不是好东西,怪不得我一早起来,就觉得如芒在背,高处不胜寒。”付倩倩翻了个大白眼,推开替宗政漠说话的沈清墨,便去看夏奴。
沈清墨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小师弟这是看清自己了,以借病气护她周全,但也并非万全之策,就算治好,十天半个月后,刘湘还是有机会让她进宫,小师弟又该如何护她?
就算治不好,十天半个月,也同样可以肃清进宫。
此时沈清墨,倒是不想让小师弟对付倩倩过多保护,反而露其软肋,让付倩倩多了一层危机的同时,他自己也会处处受制。
“等等,王妃刚才说的物理降温,是否真有其效?”沈清墨追了出来道。
“外用的东西,你又何必太过纠结,你给夏奴服退热药,想要的不就是让他退烧吗?有道是治病用药,各有所长,只要不起冲突,结果又是一样的,不就行了?”
付倩倩走出小屋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就想了很多,救夏奴对她来说,是有利还是有害呢?
想来想去,都是有益的更多,更何况,站在这边看着床榻上安静的小正太,她也实在不忍,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因一个小小麻疹,而永远的闭上眼睛,多不值得。
沈清墨释然的一会:“那好,你说如何做?”
“首先开窗透气,在屋外熏苍术,或用米酒和醋喷撒地面和器物,窗户上蒙一层纱窗,杜绝花粉和污尘进入屋里,然后再让人拿些烈酒来。”付倩倩边说边走,笑眯眯的看着床上的小夏奴。
这孩子长得真是可爱。
“夏奴,身上痒吗?”红疹还没出来,眼下皮肤看起来有些潮红,按压下,才见红点,不过身体倒是热的厉害。
“回二伯母,有些痒痒,但夏奴能忍住。”小正太软糯糯的道,萌到正啊。
“夏奴真棒啊!”付倩倩是真怜惜这孩子了,片刻便了下决定,既然宗政漠让她以过病气为由留在遥星台,那就由她亲手护理他,保他平安。
至于宗政睿是不是真的给她承诺,到时再说,先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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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你叫人用金银花、艾叶、薄叶、新鲜的香菜根,煮成药汤,先给夏奴洗个澡吧,哦,药不用过浓,要兑冷水,水温也不宜过热。”
沈清墨摊了摊手:“现在遥星台就我们三个,这病可传染。”他再次强调了下传染二字。
付倩倩抽搐,不是说古代木有人权,视人命如草菅吗?怎么这个时候却不用丫环了?
“好吧,那我去煮药,你去提凉水。”
夏奴坐了起来,眨了眨天真无邪的黑眼珠:“沈叔叔,二伯母,夏奴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瞧瞧,多可爱,多懂事的娃啊,付倩倩心疼的索性抱在怀里,开心的道:“那走,陪二伯母给你煮药去。”
沈清墨刚想说,别这样接触,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直觉付倩倩有一点说得不假,此病但凡是得过的人,都可以终身免疫。
记忆中那年封城的平山村人人患了瘾疹,官府围村,命沈父接圣旨前往平疫,当时他就发现,有人天生抵抗力强者,挺了过去,那怕村中再有人相继死去,那些人也安然无恙,一直没有复发。
而病症,又极其像她说的那九个字,烧三天,出三天,退三天。
这边沈清墨从井中打好水,便听到春芝和半夏几个吵吵嚷嚷要进遥星台。
“你们这是做什么?”
门一打开,春芝看到沈清墨,急得眼都红了:“沈三公子,我们听说大小姐过了病气,我们想进来服侍大小姐。”
沈清墨看着四个丫环跪在地上,不禁皱眉:“你们可知,此病可传染?”他是真不想说,睿王府,已因此而杀了一批丫环婆子了,就怕让此病在王城扩散。
“知道,我们是心甘情愿进来的服侍大小姐的,若是大小姐有什么事,我们也是没有活路的呀。”半夏刚回府,就听秋桑和冬葵说,睿王的恪公子得了瘾疹,眼下正在遥星台诊治。
而大小姐不顾拦阻,又进了遥星台,当下急着她们是六神无主,心里无不哀怨,大小姐怎么如此莽撞。
付倩倩煮好药,且好听到前门这样吵,抱着夏奴便站在门口笑道:“你们回来啦。”
春芝和半夏急得全身都是汗,看到付倩倩还抱着恪公子,笑得没心没肺,她们气得都快晕过去了。
“大小姐。”
付倩倩看着四个丫环跪了一排,春芝和半夏眼里有怒气,脸上很惶恐,而秋桑和冬葵则是满面苍白,目光闪烁。
转了转眼珠付倩倩便道:“这病传染性相当强,我是肯定过了病气,这不,王爷都不让我出遥星台了,你们闯进来,那可就是相当闯鬼门关,虽然咱们是主仆,但我也不想连累你们,你们还是别进来了。”
秋桑和冬葵听到这句话,明显有些松气,但春芝和半夏却是紧咬下唇,尤其是春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耳光打向冬葵:“冬葵,你明知是瘾疹,为何不拦着大小姐。”
冬葵被打的倒在地上,捂着脸,一眼惊慌:“我有拦大小姐,可大小姐不听我的,我是实在拦不住了呀。”
夏奴缩了缩了脖子,有些受惊的推付倩倩:“二伯母,你快让夏奴下来,别再靠近夏奴了。”
呃,她这是被小正太嫌弃了哇,真是伤心!一会再跟他好好解释,她只是想借此机会,好收些真正忠心的人放在身边。
“嘘!二伯母不会有事的,夏奴别闹,一会告诉你。”
夏奴惶惶不安的捏着小拳头,虽然挣脱不开付倩倩的手,但他还是尽最大可能的偏着身体,好像这样就能不把病过给付倩倩一样。
春芝跺了跺脚,随后想到大小姐说的黄粱一梦,眼里的怒火和急切消失了少许,拉着半夏便往前走了几步:“大小姐,让我和半夏进来照顾你和恪公子吧,遥星台也不能没人做事啊。”
“你们不怕死?”付倩倩笑着问。
春芝和半夏同时摇了摇头,又往前走了两步。
而秋桑和冬葵怔怔的跪在原地,很踌躇……
“那好吧,春芝和半夏你们俩进来,秋桑和冬葵,你们先回去吧。”
付倩倩扫了眼还跪着两个,心想,自己看人也真没看错,她总直觉,秋桑目光闪烁,似有自己的小算盘,而冬葵没什么主见,性子太过软弱,虽然不能一锤定音她二人是否忠心,但明显不适合做她的心腹。
沈清墨侧了侧身子,让春芝和半夏进了院,秋桑和冬葵软在院外,怔怔的看着春芝和半夏进了遥星台,隐隐中她们觉得,似乎自己错过了什么,但又摸不着原由。
付倩倩看春芝和半夏视死如归的小跑了过来,正准备抱着夏奴进了屋,却听到周达惊怵的喊了一声:“王爷?您怎么又回来了?”
呃?不是说他进宫了吗?
付倩倩赶紧又转回身,就看到宗政漠一身蟒袍,气宇轩昂的伫立在哪,清清淡淡的道:“本王忘了,远修这次不能陪本王进宫,止咳药又刚好吃完。”
“啊!是小人大意了,沈三公子,你看,现在如何是好。”周达一脸惊讶的自责,眼神看向一直站在宗政漠后面一言不发的周奇。
周奇默然……
沈清墨和宗政漠四目稍微一对,再看了眼,宗政漠身后的李公公,多年的默契顿时了然于胸。
“百草堂的药,大部分已转移到了这里,王爷稍等,我这就去拿。”沈清墨转身,琥珀流光对上门口的付倩倩,在擦肩而过时,沈清墨冲她眨了眨眼。
付倩倩跟着眨了眨,只觉得,这事有点古怪,沈清墨眨眼是什么意思?还有宗政漠走到半路上又折回来拿药,又是什么意思?
沈清墨屏着气息进了屋,李公公伸着脖子仔细的看夏奴,目光就像雷达一样的扫射。
宗政漠要止什么咳?那明明就是他假装咳血,刚才进屋,她是看到这里清空了一小块地方,摆满了药材,可也没像沈清墨说的那么夸张,把百草堂的药全移到了这里。
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难道是宗政漠不想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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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奴啊,二伯母告诉你,瘾疹啊,是会传染,但如果防护得当,其实对成人的传染力还是极低的,除非体弱才容易被过了病气。春芝,你们两个,以前可得过瘾疹?”
“没有。”
“那就先去找人要些米酒的醋,喷在身上,再进屋。”
春芝和半夏对视了一眼,赶紧去吩咐外面的人准备东西。
站在门口的李公公听到付倩倩的话,不由自主的露出恐惧,往后退了退,心想,这怕是沈三公子安慰漠王妃和恪公子的话吧。
到是沈清墨在听到付倩倩这句话时,有些茅塞顿开,当年那平山村的瘾疹,可不就是先传染的是小孩,后来在官府围村,村民又惊又吓,食不果腹,身体虚弱时,才大部分的人被传染上。
他用苍术药熏,就是防止自己被传染,眼下才知道,自己确实不该封窗。
“夏奴,你还见不得风,先进屋去等二伯母。”
她总算是嗅出一点诡异了,故意在屋里磨蹭的沈清墨松了口气。
付倩倩放下夏奴,三步两步走到院中间,那边李公公就扯着尖嗓子喝道:“慢着,漠王妃,王爷还要进宫面圣,商讨朝会事宜,你不可将病气过给王爷。”
玛蛋,你当我是移动病毒库啊!
宗政漠噙着笑意,站在哪一动不动,两人相隔四、五米远,付倩倩这下是清清楚楚的在宗政漠眼里看到几个字。
他深幽宛如夜空的眼眸中写着:过来,将本王拉进去。
付倩倩挑眉,眼珠子快速的一转,福了福:“妾身见过王爷,刚才听周达来传话,说王爷进宫了,还说朝会期间,王爷会很忙,忙到连王府只怕都没空回,妾身一想,要很久都不能见到王爷!心里就好难过,难过的心都要碎了。”
付倩倩捂着胸口,忸怩的左摆右摆,一脸心碎猫吟,碎碎步的往门口又移了两米。
李公公心惊动魄的看着她娇俏哀怨的往前两米,目光惊恐的盯着她的脚:“漠王妃,不可再靠近了。”
“为什么呀?王爷要进宫,好久都不能看到他,我心里挂念的很,更何况沈清墨说了,这病若是防护的好,不会有什么事的,王爷,妾身也想也跟你进宫。”付倩倩任性的嘟着嘴使小性子。
说着说着,宗政漠充满笑意的眼里,就看到付倩倩张开衣袖,如花蝴蝶一样,快速向自己扑了过来。
他自然是顺意的站在那一动不动,似宠溺,又似惊讶的反应不过来那般,眨眼被付倩倩抱了个正着。
李公公倒抽了口气,惊的赶紧后退数步,跺了跺脚:“嗳哟喂,我的好漠王哎!您怎么也不躲一躲啊,这下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宗政漠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样,忙将付倩倩推开,似怒非怒的道:“倩儿,你可知道你过了病气,本王若是沾染上,还如何进宫?”
“啊?我过了病气?不可能啊,我用米酒和醋喷过啊,还有苍术也熏过,怎么会。”付倩倩无辜的眨眨眼,趁着李公公不备,打了个得瑟的眼色给宗政漠。
我演得不错吧?这下你也不用进宫了。
宗政漠眼带笑意,语带无奈的叹了口气:“倩儿,你让本王说你什么才好,唉!李公公,看来本王也不方便进宫了,劳烦李公公回宫代本王请罪,等瘾疹退去,本王再亲自向皇兄请罪。”
事已至止,李公公还能怎么办,请不到漠王,他回了宫,只怕也少得不隔离个十个天半个月,才能出来,李公公跺了跺脚,如避之不及的赶紧退去。
李公公一走,付倩倩两手抄在身后,站在原地贼笑贼笑的看着宗政漠:“怎么!舍不得我咩?”
宗政漠邪魅的一笑,转身看着周达和一干梟鹰卫道:“传令下去,今日起漠王府拒不见客,尤其是流云阁,严防任何人进入。”
周达等人应声退下。
看着宗政漠亲手关了遥星台的门,沈清墨也出现在院子里,付倩倩便戳着手指道:“刚才我没领悟错吧。”
沈清墨笑了一声,低声道:“没有,王爷此时确实不能进宫,你忘了,每日还需药浴放血治疗吗?”
宗政漠扫了眼已经打理好的春芝和半夏,抄着手便进了屋。
夏奴看到宗政漠也被自己牵连,只能隔离在这里,小脸纠结又自责的喊了声:“二王叔。”
宗政漠看他要行大礼,也不忌讳的伸手便扶了他起来:“免礼,前年见夏奴还在丫环手上抱上,如今已有这么大了,眉眼倒是越长越像四弟。”
夏奴被宗政漠扶起,吓得小脸一白,赶紧缩着身体往后躲:“二王叔,不要碰夏奴,别让夏奴把病气过给你。”
“还有二伯母,我听爹爹说了,说二伯母是个特别有趣的人,不应该陪着夏奴冒险。”夏奴经过刚才的事,有些敏感的眼睛红了。
爹知道他被染了瘾疹,便杀了同哥儿,后来虽没告诉他,可平时照顾他的几个丫环姐姐和婆婆如何处置,他知道,肯定是凶多吉少。
“说什么胡话,小脑袋瓜里尽胡思乱想,不就是一个小小瘾疹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听二伯母和沈叔叔的话,安心吃药,保证你过几天就会好了。”
付倩倩弹了他几下脑门,心想,这孩子才几岁啊,说话怎么就这么懂事,这么招人待见呢,啧啧啧,比起后现代那些天子娇子们,明显古代的娃娃要早熟多了。
“真的会好吗?”小夏奴忧伤的低下头。
“当然啦,你没听过,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吗?”付倩倩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抱起他,转身冲宗政漠和沈清墨道:“我先带他去洗个澡。”
与此同时付倩倩又飞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给宗政漠:一会我再来严刑拷打你。
宗政漠偏过头,权当看不见的移到门外,这屋里就算开了窗,还是有满室的苍术味,闻久了,闷脑。
“五年不曾让你参与朝会,今年这是吹的什么风?”
“东风。”宗政漠冷下脸,意味深长的道。
想到很久前宗政漠的打算,沈清墨眼微微一亮,可随之便掺着一丝担忧的低声道:“用谁?”
“自然是付家嫡长女,二师兄不是已经在族谱上添加了名字?”
“你是说沈付?”
“她做的那些药,想瞒是瞒不住的,这个人必须存在。”宗政漠淡淡的道,看着还有丝阴郁的天空猛不丁的接了句:“和风细雨,秋色撩人,菊花快开了吧。”
沈清墨沉吟了片刻,道:“也好,那眼下确实是调换回来的好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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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也懒得理会了,本来吧,这打人的事,让黄一锟来是最好不过的,但洛儿既然要当大梁,那就算了,自己这一隔离最少也要半个月,仲景那边的事,还得有人跑腿,让黄一锟留在外面也行。
“你给我闭嘴,再给我嚎一句,我就把你打成他这样。”萧洛阳柳眉倒竖的低喝,活脱脱的像个女土匪,当然,是个漂亮滴,有文化滴,有节操滴,还是有捕头牌照的女土匪。
付倩倩赶紧看向凉亭中,还在跟宗政漠品茶的沈清墨。
此时沈清墨端着小小的茶杯,清贵干净的坐在哪,琥珀色的眼睛如泛着流光般看了过来,付倩倩便在想,像沈清墨这样静如温玉,动如清风的人,将来跟洛儿成了亲,这日子会是怎样的光景?
会不会洞房的时候,洛儿踩着着沈清墨的背,然后勒令沈清墨脱衣服,完事后,洛儿点枝烟,再喝口酒,对拽紧着被子的沈清墨说: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呃……画面太美好,美好到付倩倩很遐想。
沈清墨和宗政漠看着她流光溢彩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便知她脑袋里想得肯定不是好事,同时又因付倩倩和萧洛阳混在一起,不约而同的头痛。
“洛儿跟温婉二字果然不搭调。”宗政漠任重道远的低道。
沈清墨叹了口气:“我后悔了。”
“后悔?”
“嗯,后悔不该带她来王城。”
宗政漠低笑:“早晚的事,除非你不想联姻。”
沈清墨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眉峰轻轻蹙了蹙。
宗政漠也没再深谈这个话题,有些东西是变了,不光是他看清了自己,还有沈清墨!
“打啊,有本事,你们就把我打死在这里,我就不信,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就没有王法了。”还没发现宗政漠和沈清墨的妇人抱着男人的头,尖锐的大喊着。
看她那尖嘴薄唇,满脸泼妇的样子,付倩倩就找了滚刀肉三个字形容这老货。
至于那个被打成猪头的怂货,此时一个劲的往那妇人身后躲,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线,更是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嘴里倒是如破锣一样的喊着。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在王城兄弟可多了,就连在乾坤门当差的也有,等天亮,我的兄弟们要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报官,就算你们是漠王府的人,也脱不了干系。”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让春芝和半夏,找根棍子盯着她们,自己把萧洛阳拉到一边。
这才知道,原来萧洛阳和黄一锟埋伏了半天,最后看到这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鬼鬼祟祟,满脸惊慌的跑了出来。
当时萧洛阳想,要放长线吊大鱼,先跟上去看看,看这个妇人会不会找幕后之人,结果没想到,妇人跑回家,便要收拾东西跑路。
因此萧洛阳确定这个妇人肯定有鬼,当下决定把人先抓回来再说,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就是妇人的儿子。
本来她是想放过这怂蛋的,结果没想到,这怂蛋简直就不是个东西,看到她扭着他娘,他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位公子,你可是看上我娘啦?嗳哟,娘啊,这可是好事啊,这位公子长得器宇轩昂,一表人才,娘啊,这可是您的福气啊,公子,只要你给我十两银子,我便让我娘跟你回去当牛作马。”
这话一听,萧洛阳就火了,她在汝南当差也有一年多了,从来没见过这样无耻的儿子,当下萧洛阳便拧了妇人,给了这怂蛋一顿好打。
那妇人胳膊被卸,痛的满地打滚,却还想拼了命想着护儿子,最可恶的是这怂蛋眼见打不过,便撒起野来,想惊动四邻,萧洛阳一怒之下,索性将母子二人一同抓了回来。
付倩倩听完,揉了揉拳,他大爷的,无耻的人看多了,真没见过这样无耻的,连自己娘都可以不要,这种人还是人么?
“得,洛儿,你休息会,换我来,我也手痒痒了。”
那男人一听还有人想打他,心肝都颤了,抱着头便往那妇人怀里扎:“娘啊,娘啊,快护着我啊,我要被她们打死了。”
“天啊,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啦,有本事,你把我这个老婆子打死去,别打我儿子。”
“我说你叫什么?”付倩倩拳头捏着嘎嘣响。
要知道这里不光洛儿像女土匪,其实她也是,不过得加上行侠仗义四个字。
先不管,这两是不是害董氏的帮凶,就冲这六亲不认的怂货,她也想先打了再说。
宗政漠和沈清墨坐在凉亭,不咸不淡的看着,两人十分默契的不说话,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上等的茗茶。
“你,你又是谁?”妇人抱着儿子的头,吓的往后退,哆哆嗦嗦的反问。
春芝看到仇人那是分外眼红,扬着烧火棍怒道:“这是我们漠王妃。”
“我先不管,你是不是害我娘的帮凶,就冲你养的这种不仁不孝,不忠不义的儿子,我都要先打他一顿再说,再说了,你也够奇葩的,被自己儿子做价十两卖了,你还护他?”
付倩倩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拎起那男人的衣领便往后摔。
那妇人拼命的抱紧,一拖一拽下,付倩倩竟然没使上力,这一摔反而没摔成,那男人吓的哇哇叫,让人发指的是,居然头顶着老娘的胸,掉了个方向,将老娘顶在付倩倩的前面,自己吓的屁滚尿流的躲在后面。
妇人在听到漠王妃三个字时,脸色就已经变了,付倩倩便猜出,萧洛阳这回肯定是抓对了人,就算那青铜锈不是她下的,她也肯定知道内情。
“别打我儿子,我什么也不知道,漠王妃你要打人,要杀人,也得有个说法,我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们,我儿子是不孝,可也轮不到你来管。”那妇人尖叫着双手乱舞,还想负隅顽抗的抵死不认。
大概做粗活的人,都有两把子力气,没有章法的狂挥下,付倩倩一时竟然近不得身。
一直看着戏的沈清墨皱了皱眉,摇了摇头道:“奇葩。”
宗政漠接了句:“滚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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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亭靠的远,两人声音又放得很低,这边鸡飞狗跳,付倩倩和萧洛阳都没听见两人说了什么。
“姐姐,让我来,他大爷的,这怂货我真想扁死他。”萧洛阳气得吐血,这样的娘真算是奇葩了。
“慢着,你不是说想把你娘作价十两吗?我现在给你一百两,不过,我想知道,你娘是怎么在周司坊悄悄给锦带做手脚的,只要你说出来,我立马给你一百两,还放你走。”付倩倩拦着萧洛阳,从怀里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晃了晃。
那男人眼一亮,腰杆子瞬间直了,咽了咽唾沫便道:“真,真的?”
付倩倩扬眉,这是有戏了,尼玛坑爹的,都什么人啊,为了钱连娘都不认,这样的儿子,这妇人还护着,心难道就不寒吗?
妇人撒泼的手停了下来,发抖的回头看儿子,尖声反扣着儿子的肩:“天水啊,你别信她的话,她就是骗你的,娘什么时候在锦带里做手脚了?啊?天水你不能胡说啊,你想想你媳妇,她才刚进门呢。”
想到媳妇,妇人愣了愣,紧跟着又尖叫道:“你把你媳妇怎么了?怎么娘刚才回家没看到你媳妇?”
“娘,你小声点,我耳朵都快被你叫出血来了,那只会哭的臭娘们有什么好的,我给压了。”
妇人听完一口气都没喘上来,两眼差点翻白,气急败坏的道:“你把你媳妇压哪了?”
“还能卖给谁,压在通宝庄抵了十两银子,娘啊,你想要孙子,便答应她了吧,一百两啊,一百两我肯定能翻本,到时把媳妇给你再赢回来,还给你赢座大房子,到时我有钱了,我一定给咱家开枝散叶。”
“你这个不孝子,你不要命了啊,你个混帐东西,我打死你,你媳妇可是你娘花了十五两银子买回来的,你居然给老娘十两银子卖了,你个混帐东西!”
妇人气得脸变形了,这回不用付倩倩动手,自己便在院子里追着儿子打。
付倩倩和萧洛阳看得嘴角抽搐,这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真他二大爷的绝了,母子俩都是奇葩,原来儿子好赌,老娘泼妇,想到董氏居然死在这种帮凶手里,付倩倩头一回觉得,智商完全不够用。
男人一边躲着老娘的鸡毛拳,一边找地方跑,当看到凉亭中还坐着两个男人,想也不想的就冲那边跑过去。
“娘啊,别打了,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男人跑近了,看仔细两人的穿衣打扮,再看到宗政漠一身蟒袍,猪头脸立马变了,脚一软,就瘫在地上。
妇人也看到了,宗政漠身上的王者气息,那是容不得人忽视的,吓的手一抖,撞在儿子身上,喘气如雷。
萧洛阳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有别人,看到宗政漠,得意的抬了抬袖子走了过去:“漠王爷,这案子是我跟姐姐查的,十年旧案哦,怎么样,我厉害吧。”
宗政漠低咳的点了点头:“嗯,不错,不愧是武林盟主的女儿。”说完宗政漠扫了眼呆若木鸡的母子俩,不怒而威的道:“就是你们害死了本王的岳母?”
那妇人脚一软,趴在儿子背上,艰难的道:“民妇拜见漠王爷,民妇从未害人啊,王爷您一定是抓错人了。”
还不肯承认!
真是滚刀肉一块,不动真格的,看来是不行了,怪不得审案子,要先摆上三把闸刀和各种刑具,现在她到是有些支持,先威慑再录口供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看来这是不给你们上点刑,是不会招的了。”萧洛阳率先开了口,撸起袖子,便要揍人。
宗政漠抬了抬手:“你姓什名谁,报上名来。”
妇人战战兢兢的道:“民,民妇夫家姓张,本名李秀姑,这是民妇的儿子张天水。”
“张李氏,事到如今,本王劝你还是说个清楚比较好,虽是十年旧案,但只要你说出指使你的是何人,本王可以答应你,让大理寺刘大人给你轻判,若你要负隅顽抗,那本王就只好让刘大人公事公办。”
付倩倩趁机走了过去,晃了晃手里一百两的银票:“没错,我只想知道指使你们的人是谁,那才是元凶,你们说出来,顶多就是个从犯,更何况漠王爷还会给你们求情,说不定撑死了也就打几十板子,就没事了,若是你们不说,那你们可就要成了替死鬼。”
妇人听完,张了张嘴,犹豫不决的喘息,到是那张天水,像是抓到生机的跪直了身体喊道。
“唔……娘啊,漠王妃说的对,咱们可不能当人家的替死鬼啊,我还只有二十三啊,还没替张家传宗接代呢,娘啊,你就说了吧。”
张李氏泼辣的抬手就给了张天水一嘴巴,眼睛却扫向付倩倩手里的银票。
“如果我说了,漠王爷和漠王妃,真能保我们不死?”
宗政漠扬眉:“你这是质疑本王?”
不轻不重的声音,饱含威严,母子二人吓得一个哆嗦,趴在地上,便说,愿意说出指使她们的人是谁。
付倩倩忙给萧洛阳打了眼色,让她去找纸来写供词。
萧洛阳立马往屋子里跑,跑到一半,又转了回来,冲到凉亭里看着沈清墨,张嘴便道:“沈呆子,快给我找纸和笔来……这里我不熟。”
沈清墨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晃进屋子里去找笔墨,等他出来,就看到小夏奴跟在他后面。
萧洛阳看到夏奴,惊讶的张了张嘴:“夏奴,你怎么在这?”
付倩倩听到这句,顿时两眼望天,合着刚才周达,还有她都白说了,萧洛阳的神经大大咧咧到什么程度,才几次三番都没听到恪公子三个字?
“洛儿姐姐!我得瘾疹了。”夏奴撇着嘴,委屈的脑袋都搭了下来。
萧洛阳跳了起来惊道:“沈呆子,什么是瘾疹?”
沈清墨头痛欲裂!他觉得,从今天开始,他会在恶梦中睡着,也会在恶梦中醒来。
“一会你问王妃吧。”沈清墨直接把麻烦丢给付倩倩。
付倩倩赶紧道:“洛儿,只是个小病罢了,不用担心,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好了,夏奴别怕,到二伯母这里来。”
夏奴踌躇了片刻,看向沈清墨:“沈叔叔说不让出屋子。”
“那是怕你招了大风,眼下又没起风,不碍事的。”天空还在下着雨呢,院子里那有什么风沙,偶尔透透气,对他的病也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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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洛阳懵懂的松了口气,心想,沈呆子是神医,姐姐也懂医术,那夏奴的病应该不是什么大病,看到夏奴小心的走到付倩倩身边,她才挺了挺胸,豪迈的走回凉亭,摊开纸,便道。
“说吧,你是怎么在锦带里动了手脚,又是谁指使的。”
张李氏跪在地上,盯着付倩倩手里的一百两银票,舔了下嘴角。
“给我钱,给我钱,我就说。”
“还真是见钱眼开啊,行,给你。”付倩倩把钱丢到她身上。
张李氏拿到钱,贪婪的赶紧折了起来放到胸口,儿子张天水,心里着急,这钱进了张李氏的手里,那可就没他的份了。
“天水,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来说。”
张天水搓了搓手,小声嘀咕道:“钱您都拿了,还让我说什么。”
付倩倩翻了白眼,她就在想,这两人的智商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草灰还是牛粪?都沦为案板上的鱼肉了,还想着钱,也不想想,自己能不能带着钱出王府。
“说吧,坦白了,少不了你的钱。”付倩倩又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丢给张天水。
她就在想,一百两银子,如果换成铜钱,这要砸下去,不得砸得他哇哇叫?拣钱也要拣半天?
张天水欣喜若狂的拣了起来,赶紧塞到怀里,这才心满意足的说了起来。
“这事说起来,是十年前的事,那天我在通宝赌庄玩了几把,手气点背,没一会就输了个精光,然后就有个姓肖的找上我,说想见见我娘,我还以为他是我娘的姘头,就收了他一两银子,带他去找了我娘。”
姘头?
付倩倩和萧洛阳听得头上青筋直跳,嗳玛,这是多极品的儿子,才说得出这样的话?
沈清墨和宗政漠均无语凝咽,同时眉峰跳了跳。
“给我说重点,姓肖的叫什么?”
“我说,我说,叫肖玉照,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他不是我娘的姘头,而是想让我娘在锦带里放什么东西,只要我娘放了,我娘一个月就能从他手里拿到十两银子。”
那妇人气得脸红脖子粗,伸手又给了张天水一嘴巴:“你也不想想,自从你那死鬼爹丢下咱们跑了,是谁养活的你,你个不孝子。”
春芝和半夏听到肖玉照的名字,气得两眼发黑,眼泪扑簌扑簌的掉,果然是肖氏让人在锦带里做了手脚。
“夫人,您死得好冤枉啊。”春芝大哭。
这人是抓对了,张天水这儿子也当真是天下奇葩了,说他父亲因受不了张李氏的泼辣、谩骂、蛮横还有时常勾三搭四,在十几年前,便离家出走,杳无音讯。
从哪以后张李氏便带着张天水,在王城里过活,张李氏也不是个守妇道的人,泼辣不说,还常年有姘头来往,就在张货郎离家出走后,张李氏便勾搭上周司坊的大掌柜周伟强。
因此才进了周司坊做工,当然他也捞了不少好处。
众人看着他说得丝毫不带羞耻,不禁都在想,他真是张李氏的亲生儿子?
再看张李氏,好像对自己不贞不洁,也没什么羞耻感时,付倩倩便想到大钟朝民风开放四个字。
沈清墨偏过头,揉了揉太阳穴:“刚才你说的是青铜锈?”
张李氏抬了抬胸:“是不是青铜锈,民妇不知道,反正就是照肖公子的意思那么做,民妇发誓,民妇一开始是真不知道那是害人的东西,那时肖公子说,那是大夫开的药,要放进锦带里治病用的。”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还好自己发现的早,要不然,等自己小日子来了,说不定还要遭这些人害了,坑爹的阴司手段,当真是让人恶寒。
萧洛阳不愧是当捕头,再加上宗政漠坐镇,没一会,两人就倒竹筒,倒豆子,把实情都说了出来。
宗政漠想到这些女人阴狠毒辣到,居然在锦带里动手脚,脸色就有些阴沉,等他们画了押,他便叫来周奇,打开门把这母子俩先关到流云阁的柴房。
沈清墨有些沉呤,他真没想到付倩倩居然真能查出原由,并且速度这么快,在锦带里下青铜锈,这手段真够卑鄙,怪不得董天查了十年,都没查到在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说来也是他们这些男人,都没往锦带上想过,扫了眼付倩倩,沈清墨为她的机智划过一丝赞赏。
萧洛阳拿着供词兴奋的道。
“人证有了,还欠证据,王爷,张李氏说,肖玉照上个月给他娘的青铜锈,还有一半在家里藏着,不如让我带人去把东西搜出来。”
“漠王爷,求您给大小姐做主,还我家夫人一个公道。”春芝和半夏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道。
宗政漠清凉的道:“瘾疹是疫病,进来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你是出不去的。”说完他隔着围墙,把供词往外一丢,冲外面的人道:“黄一锟,你带人去搜,再顺便,将这证词交给大理寺卿刘大人,就说是本王的意思,让他公事公办。”
围墙外的黄一锟应了一声,赶紧带人走了。
付倩倩眨眨眼,看那轻飘飘的纸,就像压着重物,如箭一样飞到墙外,咽了咽口水,来遥星台时,宗政漠说什么来着,他说要教她练内功呢。
摘叶飞花,丢纸成刀,这功夫学了,可就是自己的呀。
萧洛阳有些不高兴,闷闷的道:“这案子可是我查的,王爷,你就不能让我出去查案吗?反正夏奴有沈呆子和姐姐在,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可是想查大案子,想了好久了。”
宗政漠给沈清墨打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把萧洛阳弄走。
沈清墨皱眉:“洛儿,不得胡闹,这样的陈年旧案,要查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可以查清的,等夏奴病好,你才可以出府。”
萧洛阳心不甘的踢了踢脚边的凳子,夏奴赶紧拽了拽了她:“洛儿姐姐,陪夏奴玩沙包吧。”
大人的事,夏奴听不懂,只知道刚才那两个人是坏人,要不然二王叔也不会交给大理寺。
萧洛阳对萌正太没什么抵抗力,袖子一扯,心就软了下来,抱夏奴时,感觉到她身上滚烫,忙心惊的问瘾疹到底是什么病。
付倩倩只好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然后让春芝去拿烈酒给夏奴擦身,这睡了一觉,烧又起来了。
萧洛阳抱着夏奴进了屋,沈清墨也识趣的把凉亭让给宗政漠和付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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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锤,本王就要被你真锤的吐血了。”他抓住她的双手,笑意浓浓的看着她。
若是说以前还有一丝怀疑,她心里住着沈清墨,那么现在他肯定,他已经取代了那个位置,可他还是不想让她牵扯进来,因为这个过程太辛苦,他确实舍不得。
“吐呗,要不要我也给你做些假血药,让你吐着玩?”付倩倩白了他一眼。
宗政漠拉过她的手,圈在自己腰间,长而有力的手就那么直接的锁住她,然后把头靠在她的肩上,轻轻的蹭了蹭。
“不是本王一定要做那些事,而是处在风口浪尖,不得不如此,现在不告诉你,那是为你好。”
付倩倩不高兴的嘟着嘴,骄傲高冷的男人,都喜欢这样,又自大,又固执,还有一条,很喜欢维持自己的原则。
算了,他不想告诉自己,那她找个机会问沈清墨好了,要不然也可以自行脑补,反正几千年来,唱来唱去的,也就是那些戏码。
“你肩上那个伤,是怎么来的?”付倩倩柔顺的靠着他,目光放在他的肩上,她记得这个位置,有个很大,很狰狞的伤疤。
“阵年旧事,不值一提。”宗政漠懒懒的道。
看他越是这样懒散,付倩倩心里就越像猫抓的一样,什么也不亲口告诉她,真当她会读心术呢?还是想让她变面肚子里的蛔虫?
“宗政漠,其实你真的可以告诉我,反正我都被牵扯进来了。”付倩倩觉得自己有点傻,但此时她的心又却实是这样想的,反正都回不去了,与其别扭的不承认,还不如什么都坦开来说,他想要那个位置,她便陪他疯呗。
那位开国的太高祖皇后,都是榜样了,她还有什么顾忌的。
“过几天你就是沈付。”宗政漠还是固执的不说。
“那好吧,那你告诉,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真是个又固执,又自大的家伙,一点也不懂,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虽然她在这里是没有什么势力,但她有脑补过的无数信息,那怕那些信息,都是狗血大剧里科普的,她也相信,无风不起浪五个字。
“也许是明年吧。”宗政漠回道的漫不经心。
付倩倩对他的态度有些怒了,咬着下唇道:“那你让我出府了,是谁来接替我?”
“付家的嫡长女。”
“啊?不是说她血肉模糊了吗?”
宗政漠骤然亲了她一口:“身上血肉模糊,不是脸上。”
“……又骗我。”
“骗你的人不是我。”
“对哦,是申屠成。”付倩倩狠狠的反亲了回去。
怎么就觉得,看他越看越顺眼了,付倩倩脸红如潮。
大门那边早就响起了敲门声,春芝去开了门,几个食盒就搁在门口,周达一脸无奈的站在哪,大概是凉亭这边修在门边的围墙边上,所以周达看不到。
“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宗政漠像教育她一样道。
“你知道,女人若是动了心,判断就会出错吗?”付倩倩翻了个白眼,气不过的偏过头,他一点都不懂女人,虽说这些年,他是假风流,但多少也会了解一点吧?
就他平时那温文尔雅的面具,都不知道多少女人愿意为他生,为他死。
宗政漠看她生气脸红,越看眼底的笑意就越深:“不能出错,从现在开始,绝对不要让自己判断失误。”
付倩倩怔了下,茫然的眨了眨眼:“宗政漠,这里没有我的亲人,没有我的朋友,我刚决定真的留下,适应这里,你却要推开我,我是真的怕有一天,我会失误的。”
听到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而正色,宗政漠心揪了起来。
他才刚刚看清自己,也才刚刚明白她成了他的羁绊。
他也很清楚,成大事者不能暴露软骨,所以他必须让她出府,那怕,她在这里一无所有,他也必须要这样做。
宗政漠沉默。
付倩倩也沉默。
良久后,付倩倩低下头细弱蚊呤的道:“我的初吻,你拿走了,我的处子,你也拿走了,现在我的心,好像也在沦陷。”
宗政漠升起一丝五味杂念,随着她的轻呤跟道:“你失去的,同样是我所失去的。”
这就是恋爱的味道?太想保护对方,就越害怕失去?
太想喜欢对方,就越要隐藏?
“宗政漠我生气了,我去吃饭,你这个沙文猪。”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直觉得,她脑袋乱哄哄的,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她想静一静。
骤然怀里一空,看着她惊惶失措的跑开,宗政漠皱眉闭上双眼。
心乱如麻的回到房间,看到萧洛阳和夏奴已经坐在桌边,准备开动,付倩倩耸了耸鼻子:“鱼片粥?还有鸡丝卷?”
春芝刚才在屋里看到凉亭发生的事情,那种亲亲我我,相守相依,让她很高兴,听见付倩倩问,便赶紧答道。
“大小姐,沈三公子说,恪公子目前只能吃清淡些的东西,所以就准备了鱼片粥还有这些,王爷不过来一起用膳吗?”
“胡闹,清淡的东西指的难道是这些?发烧高热的人,忌鱼腥、牛肉、鸡肉、鸡蛋、虾这些食物,你们居然不知道?”付倩倩喝斥,同时心里嘀咕,难道漠王府的人不懂药膳食补和禁忌?
春芝茫然……她只知道,所谓清淡的东西,就是指入油少的东西,比如粥、汤、蔬菜等东西,再适当的放点油少的纯肉进行滋补,那里有想到,高热不能食这些。
沈清墨从边上的书房走了出来,现在遥星台的书房,成了药房,他听到付倩倩所言,沉思了片刻道:“王妃说得没错,确实要禁这些,吩咐下去,让人重做吧。”
付倩倩看了眼沈清墨,心情不佳的坐在萧洛阳身边。
“姐姐,刚才我看到你跟漠王好亲密,就像我爹跟我娘那样,你们俩真登对。”萧洛阳凑了过来,小声的调侃道。
付倩倩刚恢复常色的脸,瞬间又红了:“呸,你不也快成亲了,沈清墨,你家洛儿嫌你不够亲热呢,快来,坐到洛儿身边来。”
沈清墨正在交待让人重做些绿豆小米粥,和纯肉煮清汤送来,乍然听到付倩倩高声这么一喊,身体僵了僵。
萧洛阳倒抽了口气,脸同时爆红,伸手便想捂付倩倩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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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喊都喊完了,拉下萧洛阳的手,白了她一眼:“刚才都看见啦?洛儿,咱俩打赌,你不敢坐到沈清墨腿上。”
萧洛阳脸红透了,可又不认输的直了直腰:“有什么不敢的,沈呆子,你过来。”
宗政漠进屋时,听到的恰好就是这句,扬了扬眉扫了眼沈清墨,随后缄默的坐到付倩倩手边。
夏奴好奇的转着眼珠子,看看萧洛阳,又看看付倩倩,再看看兴味意浓的二王叔,最后才转向站在门口有些僵硬的沈叔叔身上。
沈清墨深吸了口气,他真觉得,同时面对付倩倩和萧洛阳,自己会减寿,而刚才那一幕,他看得眼睛有些刺痛。
萧洛阳很好,从小他就知道,她是自己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她个性耿直,火爆,他也很清楚萧洛阳跟付倩倩很像,可却在她身上没有感应过那种心悸。
付倩倩还有些生宗政漠的气,故意不理宗政漠,转向萧洛阳调笑道:“一般来说,有些像呆头鹅的男人,喜欢女生主动。”
萧洛阳不安的再次直了直腰,抿着嘴松开夏奴,居然真就那么大刺刺的走了过去,把有些发僵的沈清墨拽到桌子边上,按着他坐下,然后一咬牙一跺脚,当着付倩倩的面就坐在沈清墨大腿上。
付倩倩看着沈清墨头痛的抚额,而不是扶萧洛阳的腰,对这样怪异的两人,闷笑了数声,才咳了咳道:“吃饭,吃饭。”
萧洛阳尴尬的跟着咳了两声,赤溜一下,坐回凳子上,都不敢看沈清墨,快速抓起筷子,嘴里喊着:“我饿了,赶紧吃饭。”
宗政漠和沈清墨目光对视了一眼,一人低笑,一人苦笑拿起筷子。
只有夏奴,因为没有合适的饭菜,只能干看着,黑幽幽的眼珠子,纯真的像只小动物,怯生生的开口打破了空气里那丝尴尬。
“洛儿姐姐要和沈叔叔成亲了吗?我还想长大了,娶洛儿姐姐呢。”
“噗!”萧洛阳刚嚼烂的饭,立马喷了一桌。
付倩倩看看满桌的狼藉,再看看一脸正色的萌正太,嘴角抽了下。
“沈清墨,你有小情敌了。”
宗政漠的筷子刚停在半空,夹在筷子的菜,还好没遭殃,他倒是淡定的往嘴里一放,不咸不淡的跟了一句:“不错,不愧是本王的侄儿,远修,长路漫漫,任重道远啊。”
沈清墨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刚夹的菜,全沾了萧洛阳喷出来的饭粒。
萧洛阳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摸了把脸,无力轻吟的指着夏奴:“夏奴,你、你刚才说什么?”
小夏奴自知语出惊人,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其实我爹也不同意我娶洛儿姐姐,我爹说洛儿姐姐太大了,不适合我。”
“……哈哈哈哈……”付倩倩抱着肚子大笑,再一抬头,就看到沈清墨,神情不变的夹着菜,居然放到酒杯里,洗了洗,然后送进了嘴里。
萧洛阳也看到这一幕,本来爆红的小脸,瞬间红的更厉害了。
“我去让人重新准备饭菜。”说完萧洛阳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付倩倩笑肚子痛了后,收了声,站了起来揉了揉鼻子:“洛儿真是可爱,沈清墨,你可要好好的对洛儿哦,半夏,房间收拾出来了吗?我累了,想回房休息一会。”
她不想理宗政漠,凭什么游戏规则都要由他定,他想利用的时候,就利用,他不想利用了,就要她走,她讨厌这样。
半夏看了眼没法再吃的饭菜,便由春芝一个人负责收拾,自己带着付倩倩去收拾出来的房间。
原本这遥星台,就没有很多房间,只有一间书房,一间卧房,两间杂物房,还有一间下人角房。
眼下夏奴住了卧房,沈清墨占了书房,王爷又是突然被牵连,照周达的吩咐,半夏把两间杂物房收拾了出来,一间给宗政漠和付倩倩,一间给萧洛阳。
夏奴自知闯了祸,付倩倩一走,他也赶紧跑路,顿时大堂就只剩宗政漠和沈清墨。
菜是不能吃了,但酒还能喝,宗政漠给沈清墨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目光如炬的望向他:“二师兄,喝一杯?”
沈清墨舒了口气,苦笑的抬起酒杯,一口倒进嘴里:“你少喝点,我已经让周奇把药浴用的东西,搬到书房了。”
宗政漠浅抿了一口,淡道:“师傅云游多年,不知道你大婚的时候,他会不会回来。”
“不知道,我也在想,若是他知道,会不会回来。”
“应该会吧。”
……
与时同时御书房内宗政朔身边的赵公公低声禀报道:“陛下,睿王府的恪公子确实得了瘾疹,昨日睿王将近身照顾过恪公子的丫环和下人,送到外头的庄子里,为了防止扩散已经做了处理,眼下,恪公子留在了漠王府的遥星台,由沈清墨亲自诊治。”
“适才李全说,漠王在来的路上,发现治咳之药未带,回府时,被付氏沾了病气?”
“回陛下,确实如此,那付氏在恪公子到了遥星台,便去探望,因此被留下。”
“看来是漠王这是不想进宫暂任大鸿胪寺卿,故意而为。”
赵公公弯腰屏气不敢回答,踌躇了片刻才道:“陛下,最近王城倒是出了个新鲜事。”
“何事?”宗政朔丢掉手里的朱砂笔,沉呤的道。
“仲国公府里的小世子,不知从何弄来了一批极好的助兴药,还有一堆奇形怪状的衣服和物品,据说都是房事助兴的玩意,眼下王城诸多王孙贵胄都在疯抢,杂家听人说,那些助兴药比沈家的紫金三宝丸,还要让人妙不可言,据说还能促进增长,强身健体。”
“有这样的事?查过来路吗?”宗政朔冷道。
“查过,据说此药是从漠王府流出来的,出自一个叫沈付的人之手,是沈家流失多年的远房旁支的庶子,专精此道,如今人也在漠王府,但探子却查不到此人的踪迹。”
“查不到踪迹?”宗政朔玩味的道。
赵公公不寒而颤的把腰弯的更低:“是,查不到此人的踪迹,只查到这药是付氏身边的近侍黄一锟亲手送到仲景世子手中。”
“跟付氏有关?”
“眼下没有确切的证据跟付氏有关,但国师大人,好像对付氏很有兴趣。”
“楚国师出关没有?”
“还没有,杂家已派人去了九离山。”
宗政朔沉呤的单手叩着桌子,嘲讽的冷道:“朕的二弟真叫人越来越不放心了,命人夜探漠王府,摸摸那沈付的底细。还有,叫人从仲景那买些药,给朕查查,这药可有古怪。”
“杂家遵旨。”
赵公公退下,诺大的御书房便只剩宗政朔指叩桌面的“咚咚”声。
良久后,宗政朔阴郁的睁开眼,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抽出连夜上报的那一本。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付氏要状告付恒鑫,宠妾灭妻,人证物证俱在!
好个父女反目,对簿公堂,朕的二弟,你这是想借付氏之手,拉拢董天么?若是如此,那朕留你不得。
“摆架襄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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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的一声,灯火辉煌的襄华宫内,无数棋子落地,清脆相击之声,透露出将棋子扫落之人的怒气。
“你再说一遍。”
“娘娘,奴婢打听到,漠王在半路折了回去,本是要取止咳之药,却不想被付氏过了恪公子的病气。”
“如此说来,不光她不能进宫,漠王也不能进宫。”
“回娘娘话,是的。”
刘湘盛怒的抬起头,眼里怨毒之色越来积越浓,什么折回去取药,明明就是他不想入宫,也不想再去落狐坡,宗政漠,难道你真忘了,当年你过你喜欢的人是我?那付倩倩到底那里好了?竟然为她暗地里抗旨不遵。
“娘娘,陛下来了。”小安子急色的小跑入襄华宫,看到满地的狼狈,那是轻车驾熟的赶紧收拾,站在一边脸色微白的宛平,也赶紧将刘湘刚刚扫落的棋子,全都往怀里扫。
没一会宗政朔一身龙袍已走了进来,恢复平静的刘湘,娴雅端庄的一笑而过,福了福后,两人寒暄了几句,宗政朔便道:“微儿如今已有十六了吧。”
“回陛下,微儿确实到了适婚的年纪。”
“嗯,如此甚好,朕记得你父亲几个月前,还想跟朕讨个恩典,替微儿指婚。”
刘湘有些摸不清宗政朔心思的拽了拽手帕:“是啊,微儿那丫头心气高,普通人看不上。”
“可朕听说,微儿自小就爱慕二弟,前些日子还因朕将下旨扶付氏为漠王妃,还在家闹了通脾气。”
刘湘脸色一变,自己妹妹仰慕宗政漠的事,她怎么不知道,陛下在这个时候提起,难道?
“陛下……”
“怎么?难道湘儿有合适的人选?”宗政朔阴郁的目光划过碟血的冷意。
刘湘低着头,心惊胆颤的说不敢,随之就听宗政朔不急不慢的道:“付氏摔伤了头,到底难登大雅之堂,眼下她还未祭拜宗祠,算不得正式的漠王妃,二弟如今总算松口肯定下心来,朕想将微儿赐婚漠王,至于付氏,给她一个名义便可。”
刘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的咬着舌尖,很违心的笑了笑,伏低身子谢恩。
她是真想不到,宗政朔居然会将微儿指给宗政漠,良久后才站了起来,委身坐到边上,笑不由心的道:“二弟会答应吗?”
宗政朔拉过她的手,收起眼里的那丝血戾,抚了抚:“朝会来了,朕这些日子会很忙,湘儿也有很久没见微儿了吧,明日朕便下旨让你母亲和微儿进宫来陪陪你。”
……
付倩倩知道遥星台不大,眼下自己跟宗政漠又是近乎挑明的恋爱关系,再加上明面上的夫妻身份,他不跟自己住在一间房,又能住哪?
吃了些半夏叫人端来的糕点,就看到宗政漠踩着散漫的步子进了房。
付倩倩生气哼哼的,坐在靠窗的书桌边不想理他,刚才她让下人送了些纸和眉笔进来,从里面选了一种纸质最硬的,刷刷几下,便勾出一个古代男人的轮廓。
“自大狂,沙文猪,讨厌你,讨厌你!”付倩倩故意拿着眉笔在纸上戳来戳去。
宗政漠自己脱去蟒袍,换了件常服,便慵懒的靠在床头,拿着一本没有封面的书看了起来。
付倩倩看他态度恶劣,就更生气了,反正她要画连环画,索性拿他做模板,三下两下画出稚型,便一边气鼓鼓的嘀咕一边开动脑筋想像。
宗政漠不理会她,没一会她就真沉入了“连环画”里。
现代有的,这里木有,因此有些东西真不需要想,只要随心欲的勾勒,虽然简笔画的底子差了点,但只要模仿,还是完全木有问题。
大概是她这里真安静了下来,宗政漠便有些好奇了,凑了过来一看,凤目便眯了起来。
她画画的手法很新颖,简单的线条,夸张的肢体,再加上火辣的旁白,不难猜测她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
付倩倩正勾着桃心眼,给人物添加口水,再配上那边********的美人出浴,自己先邪恶的嘿嘿直笑,然后福由心至的加上旁白:好美的美人,这是天上的仙女吗?
宗政漠深吸了口气,他是真好奇,付倩倩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若是说那些祖传的药方,是她的祖传绝活,那眼下这些动感十足的简笔画也是她的祖传的绝活?
没有粉墨渲染,视觉上还差了点,不过基本上付倩倩还是很满意了,因为剧情不用想,只要照着以前店里卖过的那些“内涵”漫画,因此动作很快。
再加上真静下心,沉住气,下笔有神,一口气便画了十几页插图,正画到某只调戏美人,潜入水里嬉戏,就听到宗政漠凉凉的道。
“手法粗糙,但意境不错。”
付倩倩正专心构思,想也没想就接了句:“那是自然,没见过吧,这叫漫画。”
“漠文猪,嗯?”
“不叫漠文猪,叫什么?”付倩倩尤不自知某人在看到旁白时,已隐忍很久的回道。
“看来,真是本王太纵容你了。”宗政漠薄怒的眯起眼,竟然敢拿他做模版,虽然不太像,但那画风有了三分韵味,尤其是头先开始的几副闲庭散步,神态已有七分相似。
最让他薄怒的是,最后几幅,如同没见过女人般冒花痴的夸张手法,就让他额上的青筋直跳。
付倩倩一个机灵,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这才知道他已从床上移了金躯站到她身后了。
干笑了两声,赶紧欲盖弥彰的拿手捂住,回过头白他一眼:“你不是在看书吗?”
“哼!”宗政漠冷哼的扫开她的手,将底稿拿了起来,直接往边上的烛火上点。
付倩倩眼见两三个小时的心血就要付之一炬,赶紧想抢回来,却被他拿身体一档,随之就看到火舌快速的卷过,眨眼她花了几小时的心血,就全成了渣渣。
“宗——政——漠!”付倩倩怒吼,她的“连环画”啊。
宗政漠威慑的扫了她一眼,丢掉手里烧了一半的画,直接拽过她的手臂,便往外走。
“你……你,你气死我了,那可是我要当镇店之宝的画册。”付倩倩气的大吼。
“那你告诉我漠文猪是谁?”宗政漠清冷的开口。
付倩倩语塞了两秒,瞬间就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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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是沈清墨配的?不行,我要拜他为师,我想学啊。”
付倩倩流口水了,下意识的在想,如果自己学会,将来要有一天,她能回家,还愁不能日进金斗吗?以后只怕坐在家里,不用再出门玩鸟,也能赚个数钱数到手抽筋。
宗政漠哼了一声:“一瓶易容水,能用半年之久,自己化成刚才那样看看。”
听他口气,就不想让她学自己配这玩意,付倩倩啐了一口,嘀咕了一句:“小气鬼。”这才开始学他刚才的动作,又新奇又紧张的玩了起来。
这易容水无色无味,抹在脸上,除了清清凉凉之外,没有别的感觉,只要顺着力道将皮肤拉直崩紧,就能起到改头换面的作用。
与其说是易容水,不如说是拉皮水,付倩倩玩得兴起,一会把自己拉成方形脸,一会把自己拉成长马脸,过一会又把自己拉成汉奸脸。
不知不觉,给她玩的呵呵呵直乐。
宗政漠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软塌,慵懒的靠在哪,眯着眼,看她自娱自乐,直到付倩倩玩得娴熟了,才清清淡淡的道:“还想学内功吗?”
付倩倩嘿嘿的傻乐着,顶着一张尖嘴猴腮,转过身贼笑:“想啊。”
宗政漠懒懒的抬了抬手,便开始让她记内功心法:“闭目静心,握固思神……”
“等等,闭目静心我懂,什么叫握固思神?”付倩倩扫了四周,见墨黑的花岗岩很干净,没什么议义的坐了下来。
宗政漠眯起眼,居然好脾气的开始解释,意思是让她盘膝坐下,如道家打座那样,舌抵上腭,摒除杂念,屈大拇指于四小指以下,齐收手心……
付倩倩咽了咽唾沫,那是又紧张,又新鲜的赶紧照做,结果摆好姿势,听他抑扬顿挫,吟风弄月,如念经一样念了一通后,付倩倩睁开眼,像个傻子一样的道:“这就是内功心决?”
宗政漠一头黑线,她知道这内功心法,天下多少人想学?如今他开始正式教她,她居然完全静不下气,感情刚才他就是对牛弹琴……
“好好背,先把心法背下来,以后静坐下便运转心法,坚持半年,便能有所小成。”
听他语气变得凌厉,付倩倩吐了吐舌头,直了直腰,赶紧闭上双眼,跟着他低沉暗哑,性感如骨,如同催眠一样的嗓音背了起来。
有没有人说过,男人认真专注的样子很迷人?特别是宗政漠,当回归他本来面目时,不清不冷,不急不慢,沉稳收敛的样子,真的很让人着迷,若是之前她看到的就是他最真实的一面,会不会一开始就因他而怦然心动?
付倩倩跟着念,脑袋里混混沌沌的想着,微颤下的睫毛下,红唇不知不觉得上扬。
“河车运毕,发火烧身!”
“……”
“河车运毕……”听到没声音,宗政漠拧眉再念。
“……”
睁眼,他便看到无人应答的某只,已经软瘫在地,嘴边流着一点晶莹剔透的口水,居然就那么趴在地上睡着了!
宗政漠眉眼跳了跳,看着她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再配上那睡无睡相的口水……深吸了口气,就听到坎门传来微微的脚步声。
沈清墨出现,看了眼睡着的付倩倩,揉了揉太阳穴:“早些睡吧,我看她想内劲入体,至少需要三年以上。”
宗政漠无语的动了动,走了过去,手心中已多了一层消容水,往她脸上一抚,便恢复了她本来娇俏可爱的样子,轻柔的打横抱了起来,便低道:“外面可有动静?”
已进入深度睡眠的付倩倩,完全出自下意识的依着药香的直觉,在宗政漠胸前摸索了一下,便大刺刺的揪住宗政漠的衣领。
沈清墨,看到她的动作,怔了怔:“有,有人夜探王府。”
宗政漠肃然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池底,细雨还未停,湖面仍然荡着涟漪,皇兄果然沉不住气了。
低下头就感觉自己衣领被揪,付倩倩满足的像只得到安全感的仓鼠,蠕了蠕红唇,又落下一丝晶莹剔透的津液……
付倩倩的睡相,确实谈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差,原本宗政漠准备把她放到床上,便进暗阁,却因衣领被揪,她又死活不松手,像上次那次,他拉她开左手,她的右手又自动自发的缠了过来。
一拉一缠,宗政漠一头黑线,付倩倩懵懂无知。
到最后,还是宗政漠屈服了,半就着她歪倒在一边,怔怔的看着她的眉心深思……
你要我拿你如何是好?
次日付倩倩醒来,意识到自己又回到床上,淡定的睁开眼,就看到屋里空空荡荡,屋外若有若无的传来幽扬的琴声。
呃,昨晚好像又揪东西了,低头看了眼自己整整齐齐的衣领,付倩倩伸了个懒腰,心想,最近要闲来无事,便让春芝帮忙做个抱枕吧,老这样揪被子,到了冬天就得感冒。
抖平了衣服,出了房门,就看到雨停了,湛蓝的天空格外清新明朗,闻一闻都感觉精神百倍,绕过一道门,就看到沈清墨坐在凉亭之中弹着琴,而宗政漠居然一身玄服,干净利落的在练剑法。
而夏奴在春芝和半夏的陪同下,坐在屋檐里痴迷的看着宗政漠练剑。
一招一式,气贯长虹,行云流水之风,飘逸的让人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搅了这种仙气缭绕的气场。
付倩倩傻傻的睁着眼,告诉自己,此刻他真像一人,像谁呢?八仙之一的吕洞宾?还是司法天神杨戬?
总之,此刻专注、淡漠、清贵的宗政漠,真的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怪不得她在看大钟记事录时,有人批注宗政漠,是当今天下最文武全才的美玉,丝毫不逊楚谦那个天下第一美男和天下第一智者的称号。
这无关情人眼里出西施,而是真的各有所长。
楚谦那是妖娆,智者不智者,她没亲眼所见,但求雨一事,多少让她有些感悟,那就是习道之人,熟知天文地理,自然能用智者相称。
宗政漠,摘下他的面具,忽视他的伪装,再联想他笔走游龙的字体,刚毅隽秀,不自藻饰,字字可见傲骨和龙章凤姿,有道是字由心生,可见,他当之无愧为全才美玉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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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桃花屋里的水池,为什么水温适宜呢?”付倩倩好奇的嘀咕。
半夏笑道:“大小姐,那是因是桃花屋的下面,有一个泉眼,常年流的都是热水,沈三公子说,温泉可治王爷体内的奇毒,所以才建的桃花屋,后来又在边上种满了桃花。”
原来是温泉啊,有钱,有权的人,果真会享受,怪不得那么大的池子,水又清又亮,水温也舒服得不行,想比起在木桶里泡澡,付倩倩更喜欢大池子洗澡。
“不是有水龙车可以调水吗?那为什么不引那的温泉水注入水塔?”付倩倩莫明其妙的问。
半夏答不上来,讷讷的道:“漠王府的人手,其实蛮多的。”
“……”好吧,又回到人手多的问题上,付倩倩无语凝咽。
走时,暮然脸又微微红了一下,想起那天在桃花屋的荒唐事,粉色的旖旎,害她心速失常,咳了两声,这才慢腾腾的回到前面。
人都被隔离了,不能查案,不能出遥星台,付倩倩只好上午窝在沈清墨的屋里做她的催根香,下午趁宗政漠午睡,便开始画“连环画”,只是这回,她再也不用敢用宗政漠做模板,而是把楚谦那几分妖娆画了上去。
不过有时心痒难耐,便会偷偷的素描宗政漠单手撑头,慵懒靠塌的睡颜。
每次在画得兴起时,便在宗政漠的画像上,点上几点,好在宗政漠一直没发现,直到画像上宗政漠的脸,成了大麻子,她才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坏笑的压到书桌底下,然后重新又画一个,接着再点麻子。
至于晚上,宗政漠便带着她去暗道的八卦空间打座背心法,其实付倩倩觉得,自己在练武上面,应该是很有天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宗政漠念经一样的嗓音,她就想睡觉,结果就是回回在跟着背第三遍和第四遍时,她就睡着了。
然后第二天起来,付倩倩就会牢骚满腹,埋怨宗政漠为毛非要半夜教她,那个时候人的精神状态明明是最虚弱的,那里撑得住。
到是宗政睿,是个很称职的父亲,虽然人不能来,但每天都派人来询问夏奴的病情,听宗政漠说,朝会期间,诸事锁碎,宗政睿年年又负责王城禁卫,因此只能夜宿皇宫,脱不得身,就是夏奴病好,送回睿王府,估计也是夏奴自己一个人呆着,一直到朝会结束。
“我就说么,做公务员,就是起得鸡早,干得比驴多,远不如当个小商人来得自在。”付倩倩不屑。
宗政漠和沈清墨虽不懂何为公务员,但大概也能理解她的意思,听完后,均沉默不语,她那懂得,身不由己四个字?
自在!五年前,他想要的也只不过是自在!
可宿命就是宿命,求之不得,避之不得,更退之不得,就像那浪潮上的浮木,只能随波浮沉。
周而复始,直到夏奴红疹退去,也不再高热,精神头恢复了过来,申屠成回来了。
申屠成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他也不进遥星台,而是把守在外面的人都打发了,自己跳上院墙,就那么坐在上面,抱着剑,笑眯眯的跟他们打招呼。
“需不需要我帮你找把桃木剑来?”申屠成促狭。
这几天,几乎天天早上沈清墨会弹琴,然后宗政漠会和萧洛阳过几招,而她就在边上用心的比划。
听到申屠成讽刺她比划的像跳大神,付倩倩哼了一声:“好啊,桃木剑不错,可以斩杀妖孽,说话不算数,说好教我的功夫的,这几天,你跑哪去了?”
萧洛阳一看到申屠成,眼睛就放亮,提着剑叫嚣着,说自己这两天跟漠王爷对练,有了点心德,要跟申屠成比划比划。
看来这些天,也确实把萧洛阳憋坏了,唯一最淡定的就是遥星台的三个男人,分别是宗政漠、沈清墨和夏奴。
申屠成看到妹妹上来就喂剑,嘴角轻抽的赶紧左躲右闪,嘴里道:“夏奴病好的差不多了吧。”
“好了七成,再稳固两天便无事了。”沈清墨回答。
宗政漠一如往日那样丢了剑,擦了把汗,便坐下开始喝茶。
申屠成便道:“那就好,刚才我听说楚国师出关进宫了。”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付倩倩听完,大脑就抽了下。
她跟楚谦这梁子是结定了,给人家喂了两次金枪不倒丸,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凑到沈清墨边上,付倩倩小声的问:“你那小师叔,闭关的时候,找女人了没?”
沈清墨不自在的偏过头:“九离山没有女人。”
“那他难道用男人?寒菊比琼华?”
沈清墨,还包括坐在哪喝茶的宗政漠,均一头黑线。
唯独精神头大好的夏奴接了句:“什么是寒菊比琼华?”
春芝和半夏又听到大小姐又用这句,有些愣了愣。
沈清墨和宗政漠也是怔了几秒,再从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禀性中,立马猜到,寒菊和琼华比喻的是什么。
“夏奴,你病还不算痊愈,别在外面久呆,回屋练练字吧。”疹子退了,夏奴基本上大好,最多养两天,就可以牵出去放风。
夏奴有些不甘,但二王叔的话,他不能不听,只好乖乖的自己回了屋。
那边萧洛阳和申屠成一追一闪,终在靠近凉亭时,申屠成反手快速几点,付倩倩就看到萧洛阳全身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又是点穴,申屠成,这可是你亲妹子。”付倩倩无语的赶紧上前扶着萧洛阳,把她放在石凳上趴好,才回头气呼呼的瞪申屠成。
后者无所谓的抱剑哼了一声:“你见过亲妹子,上来就追着喊打喊杀,恨不得亲大哥出洋相的吗?”
付倩倩语塞,最后找了奇葩一家亲来搪塞。
三个男人,此时站在一起,就像完美的风景线,他们的长相都属人中龙凤,无可挑剔的那种。
申屠成玩世不恭居多,沈清墨宁静致远居多,宗政漠深幽似海居多,看着他们三个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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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就吓得一个哆嗦:“你们同时看我做什么?”
宗政漠淡笑一声,自然的拉过她的手,率先走出凉亭,而申屠成动作更快,一晃就提前进了屋,沈清墨则犹豫了几秒,抱起萧洛阳跟了上来。
付倩倩闻到一股诡异,赶紧一声不吭的跟紧了宗政漠。
十指紧扣,最近一到夜间,他带她进暗道,就是这样十指紧扣,每一回都感觉一次比一次好,唯独这回,让她有些心悸,因为他的手心很凉。
进了屋就看到申屠成已经放倒了春芝、半夏和夏奴。
“别担心,只是点了他们的昏睡穴。”宗政漠淡淡的开口,眉目间微不可见的蹙紧。
“哦。”她本来就不担心,只是心里大约的知道,宗政漠要让她出府了。
几天前,宗政漠说,要让她以沈付的身份出府,不用她再扮演付家嫡长女,因为正主儿回来了。
这几天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但她肯定宗政漠喜欢的不是正主儿,而是她,正因为他喜欢了,所以才舍不得她再做戏,而是给她安排退路,尽管他不说,但她就是知道。
想到要出王府了,以沈付的身份在住在外面,以后只怕想看宗政漠没那么容易了吧。
莫名的付倩倩,有些难过,他们还没正式约过会呢,也没像情侣那样逛过大街,他也没送过自己什么礼物,总之,恋爱中的那点事,他和她都没做过。
低着头柔顺的跟着他们三个走进密道,到了八卦大厅,又拐进另外一条通道,走了不知道多久,就见申屠成推开一间暗室,付倩倩抬眼,就看到另一个自己,惊惶失措的从石床边上站了起来。
对方最先看到宗政漠,战战兢兢的赶紧跪下:“贱妾见过王爷,求王爷开恩,饶了卓玉堂吧,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求求王爷放了我们。”
付倩倩心里咯蹬了一下,原来付雅倩是跟男人私奔了啊,啧啧啧,了不起,私奔啊,多浪漫。
宗政漠松开她的手,瞬间戴上他温暖如春的面具,缓步上前扶起付雅倩:“先起来吧。”
付雅倩战战兢兢的在掺扶下站了起来,这才看到付倩倩,顿时惊讶的倒抽了口气,活见鬼般指着她:“她,她……她是谁?”
“你的替身,倩儿,本王不怪你与人私奔,只怪本王一开始没有跟你说明。”
付倩倩看到宗政漠温柔似水的站在付雅倩身边,深邃的眸色泛起柔光,那模样说不出的儒雅,比起她第一眼看到沈清墨还要心悸。
付倩倩心塞了一下,咬牙想着,他什么时候这样和颜悦色跟自己说过话了?好像回回都是他沉默,他清冷,他矜贵,然后被她气得七窍生烟。
那怕关在遥星台这几日,他也只是淡笑话少,除非是她主动找话,他才会漫不经心的回答几句。
“替、替身?”付雅倩惶恐不安的发抖。
此时沈清墨站到付倩倩的面前,琥珀流光的眸子,沉呤了片刻,在付雅倩看不到的角度,倒了点易容水,手指快速的在付倩倩脸上抚过。
付倩倩知道,虽然这里没有镜子,但模样,肯定是那个单凤眼,尖下巴,薄唇剑眉的少年模样,沈付。
“没错,他是沈三公子的远房侄儿,叫沈付,你不在的时候,便是他容易成你的样子,倩儿,你还不明白本王对你的用心良苦吗?”
付雅倩一脸惊呆的看着宗政漠,摇了摇头:“王爷,妾身不懂您的意思。”
宗政漠愁肠百结的叹了口气:“还记得去年的上元节吗?”
付雅倩脸色骤然苍白,她怎么不记得,她当然记得,就是在去年的上元节,她荷包被偷儿摸走,她因此才认识了莫问和卓玉堂,一个刚硬如铁,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在知道自己在家不受待见,说不定就要随便嫁为人妇时,她立马被上卓玉堂俊俏的模样和血衣门门主的身份吸引,就在那夜,卓玉堂潜入她的闺房,半推半就下,她失了身,便认定,如果爹要将她随便嫁人,她便宁愿嫁给卓玉堂。
“记、记得。”
“本王那时在月明湖畔见过你,当时你挑着八角琉璃转宫灯,一步一步踏上九孔桥,本王还记得那天和风抚面,吹落了你的一块方巾,待本王拣到时,你已不见,再寻你,已是茫茫人海,自哪以后,本王便在想,若跟你有缘,还能再见,便封你为妃,却不想,原来你是付恒鑫的女儿。”
宗政漠无不惆怅的轻言,听得付倩倩脸都拉黑了,好个才子佳人的狗血邂逅,宗政漠你个混蛋,编谎话果然是不用打草稿的,尼玛混蛋。
付雅倩听得眼睛睁得其大,尤其是沈清墨闪开后,露出后面的付倩倩,看到那张清秀的少年脸,打击不轻的捂着胸口直喘息。
“那天你进藏金屋,本王去看你,震惊下赶紧退了出来,等本王平复心情,再进去时,你已不见,再派人搜寻,才知道你被卓玉堂掳走,却不想,原来……原来,你竟然喜欢的是他……”
宗政漠一脸欲言又止,深受打击的悲恸,那表情再配上说词,真他妹的绝了。
付倩倩心明如镜,那怕知道这是宗政漠在演戏,可还是忍不住磨牙切齿。
泥煤的,宗政漠,你要不去当影帝,真是演艺圈一大损失。
“付小姐,王爷对你用情颇深,那一年来,很少进藏金屋,就是进,也多为饮酒,本以为得偿所愿,却不想,原来你是喜欢那卓玉堂,早知道如此,哼,我又何必救你回来。”申屠成唱作俱佳的接道。
说完沈清墨也开始粉墨登场,叹了口气道:“亏得王爷,用我侄儿易容成你的样子,在一边找你的同时,又将你扶你为漠王妃,却不想,原来是镜花水月,王爷,大钟朝向来是你情我愿,婚嫁自由,虽说付小姐进藏金屋非她所愿,但她既然所爱他人,那就随她去吧。”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两眼望顶,那怕上面什么也没有,也希望能看出个洞来,又或者找出蜘蛛丝,然后一个一个,把他们三个影帝全都勒死。
人这么活着,累不累啊,唱出戏,还有两捧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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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宗政漠还是申屠成,还是别人?”付倩倩真的搞不清了,伸出手,便使劲的揉宗政漠的脸。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神奇,有武功,有以假乱真的易容术,她曾怦然心动的到底是谁?
“你说呢?”宗政漠一头黑线,她就听不出他声音很冷淡,很随意吗?
“我不知道。”付倩倩回答的相当干脆。
宗政漠淡淡的扬眉:“时间不早了,你走吧。”他要再跟她说下去,他要气死。
“有那么个人,跟我说,想关我一辈子,是你吗?”付倩倩睁大眼,舔下了嘴角。
真他妹的混蛋,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很聪明,学什么都比别人学得要快一些,IQ也蛮高,可穿到这里,碰上宗政漠,她的大脑就一直不够用。
更甚至傻傻的连人都快要分不清了。
看她迷惑不解,宗政漠背在身后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淡漠的道:“本王说了,之前对你只是有点新奇,大鱼大肉吃多了,自然想尝尝清淡的小菜。”
付倩倩脸黑,这就是他之前信誓旦旦的理由?一时兴起?
还是他觉得他骄傲的把她的注意力从沈清墨身上转移到他身上,他得到了,征服了,所以觉得她这盘清淡小菜太容易得到,因此索然无味了?
“宗政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你不是说过,想要利用一个人,便是得到她的心,付倩倩,你的心,本王得到了,觉得有些无味,而本王从不缺新鲜的女人。”
嘶……付倩倩气促的起伏几下,紧咬着牙,怒火熊熊的瞪着他。
果然,果然是太容易得到,所有东西就会变的廉价。
可是不对,之前的那两回,她明明感觉到宗政漠的不同,他明明就是动了心,现在突然这样淡漠,一定是他想赶走她,让她置身事外。
咬着牙,付倩倩倔强的往前走了一步:“宗政漠,你是喜欢我的,你故意这样冷淡,其实是想赶我走,想保护我,对不对。”
宗政漠眼底快速的闪过一抹流光,嘴角微微上扬:“你这样理解也可以。”
他终还是不忍将她逼得太紧,宗政漠你身在风口浪尖,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听他的口气越来越随意,随意的好像之前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付倩倩心火就有点蹭蹭上升了,这是平时演戏演多了,渐入佳境了是吧。
“好吧,你要非摆你的小谱,那随你,放我自由,我求之不得呢。”
面对一个喜欢把事情都自己身上的揽的男人,跟他起争执,那是不理智的,她才不做这傻事。
她转身,他却突然扣住她的肩,下一秒,一块打着长命富贵的金锁,骤然落在她的胸前。
“不要弄丢了。”
“这是什么?”
“金锁。”
是他的长命金锁?
“宗政漠,你是喜欢我的是吧?你这么做只是想保护我对不对?”她猛的回身,握着金锁,固执的又重回刚才那个话题。
他眼底平静的只有清冷的月华,深幽的一眼望不到底,沉默了良久,他轻声道。
“等会,远安会带你去换衣服,你还需再演最后一场戏。”
“什么戏?”
“沈付不知上进,整日沉迷上不得台面的助兴药,有损沈家家风,沈清墨将你逐出沈家,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沈家人。”宗政漠一口气说完。
他这是彻头彻尾的要给她换个新身份,然而又故意演这种戏,那岂不是说,他的流云阁有别人的眼线?
“宗政漠,流云阁是不是有别人的眼线?”付倩倩睁大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宗政漠收回手:“出了王府,你便跟王府再无瓜葛?”
“宗政漠,你叫人真是看不懂,你说没有瓜葛,那又给我金锁做什么?”付倩倩怒了,尼玛混蛋,时而千里冰封,拒人万里,时而又给她一点希望,他到底想闹哪样?
“本王向来怜香惜玉,你好歹跟过本王一场,临别送你一点东西罢了。”宗政漠重新将手背在身后,神情又恢复成清清淡淡的样子。
“你……你天天戴着面具,到底累不累啊。”付倩倩拿白眼挖他。
宗政漠从眼底深处漾出一丝复杂:“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子非鱼,我还鱼子酱呢!
“宗政漠,我知道你肯定喜欢我,正因为喜欢,所以你才让我走,你就……”承认了吧,四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宗政漠笃定的打断。
“不能。”
不能啥啊?付倩倩用力的翻了个白眼,跺了两脚。
“你真是个漠文猪,自大狂,明明喜欢我,又不承认,你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是相互喜欢,只有相互扶持,才是最完美的,你却想让我置身事外,看着你天天带着面具唱戏,宗政漠,我讨厌你。”
这回付倩倩真气的拿脚去踢他了,可脚抬了起来,久久却放不下。
宗政漠看她跳脚炸毛的样子,背在后面的手,再次紧了紧,声音冷的八度的道:“你拿什么跟本王相互扶持,你连自保都做不到。”
付倩倩呆愣,他说得没错,自己在这里一无权,二无势,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拿什么帮他?说直白点,她外门功夫是不错,可在内门功夫面前,她连自保都不行。
再说这个世界没有GPS,她连出门都要有人带路,这样的她,拿什么跟他相互扶持,说不得,还要连累他。
百转千回,付倩倩郁闷的嘟起嘴:“我知道了,你是要我在这个世界学会自保,学会生存,今天,我一定要你说,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对我另有所图?”
她是真分不清了,他说的话,到底那句是真,那句是假,还有曾让他流露的那丝情感,究竟是不是喜欢,今天她一定要听到答案,她可是个死心眼的人。
宗政漠缄默,几秒后,声音骤然冷若冰霜的道:“你连方向都分不清,除了会点小聪明,有何利可图?”
付倩倩压着那根倔强神经,紧紧的捏着小手,抬着下巴执拗的道:“无利可图,那你这样费尽心思,给我新的身份,赶我出王府,就是因为喜欢我。”
宗政漠对她万分肯定的语气,执着的要他承认喜欢和不喜欢,又惊又喜,心肝肺齐颤下,还是硬下心肠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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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有足够的本钱让本王喜欢你,付倩倩,要跟本王并肩是要有价值的。”
一句话,付倩倩全身僵硬,以往自信满满的心脏,“咔嚓”一声裂了条缝,原来喜欢也是要本钱的么?
尼玛坑爹,付倩倩眯起眼,胸腔里满满的心火,他以为摆出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就能让她知难而退,又或者伤春悲秋的耷拉着脑袋认命?
啊呸,付家的人,没有认命和知难而退的传统。
“宗政漠,姐告诉你,你生是姐的人,死是姐的鬼,你拿了姐的身子,你也逃不掉,行了,不就是出府嘛,哼,出了你这小小漠王府,我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和你并肩是吧,咱们走着瞧。”
你说想关我一辈子,那我就把你的心关一辈子!
付倩倩高高的抬着下巴转身,利落的打开门时,瞪着申屠成,然后又回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敢上别的女人,宗政漠,我保证,你下半辈子,一定会完蛋,想举都举不来。”
说完,她在宗政漠收缩的眸子里,伸出剪刀手,“咔嚓”的比划了一下。
申屠成恶寒……
宗政漠一头黑线,合着刚才的戏全白演了,明明一开始,她还很沮丧的,结果到最后,她竟然还有本事,让他又无语,又胸闷,这女人,就不能消停会吗?
还嫌他的灾难不够多?喜欢上你,你就已经是我的牵绊了,笨蛋!
付倩倩啍了一声,下巴抬的高高,心道,别人不知道你宗政漠会演戏,我怎能不知道?故意赶她出府,不就是他男人的那点子自大嘛,想以他的方式保护她。
喜欢一个人,那是不用嘴巴说的,行动足以证明一切。
跨出门时,付倩倩像只满血复活的大公鸡,瞬间收起刚才的张牙舞爪,摆出职业微笑,然后眨眨眼,行了个最标准的福礼,这才越过申屠成走出暗室。
宗政漠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吐出憋了好久的浊气,闭上眼底的窃喜,再睁开时,已然是清冷矜贵,微醺的光线下,就只见他三分傲然,二分凛冽,五分清冷的睥睨。
付倩倩,不管你是不是天降的神女,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只会张牙舞爪的普通人。
至于这天下……还是太平盛世的天下!
宗政朔,你苦心谋略那么多年,而我又隐忍这么多年,早晚都会有背水一战,对你,对我,也许都是一种解脱,到时,我想听你真真实实的说一句,你悔还是不悔!
付倩倩跟着申屠成走在后面就听他道:“你说,以后我要怎么叫你呢?”
又是名字的事,付倩倩脑海里划过付雅倩,抖了抖鸡皮:“我爷爷说我是假小子,从小便叫我皮猴,以前我不喜欢,现在我突然觉得,皮猴也不错。”
申屠成大笑:“皮猴,屁猴,是不错。”
“你才是屁猴,申屠成,洛儿怎么办?洛儿也要喊她姐姐?”
说实话,她很喜欢萧洛阳,义结金兰是她,如今难道要把她唯一得到的友情,也给付雅倩吗,啊呸,没得恶心死她。
“明日洛儿就会回汝南,一年内不会回王城。”
付倩倩满意的松了口气,然后坏坏的想,如果洛儿不回汝南,发现付雅倩是朵烂白花,跟她的性格截然不同,依着她的性子,会不会一查到底,然后大打出手?嗯,这个可能性很大,要不然,申屠成做嘛将洛儿送回汝南。
“申屠成,我决定,以后我做的药,全都免费给你提供,以防你铁棒磨成针。”付倩倩大方的拍了拍申屠成的肩。
申屠成一个踉跄,差掉没摔一跤,咬牙切齿的站住,然后转身,盯着付倩倩。
“你二大爷的,合着我就是欠你们俩的是吧?”
“我都不收你钱了,你还炸什么毛啊,我那些药,价钱可贵着呢。”付倩倩嘿嘿直乐。
申屠成告诉自己吸气,呼气,他是男人,不打女人。
转身,向前,抬脚,赶紧把她送出去,演完最后一场戏,能清静几天,是几天。
“唉,能自由真好。”付倩倩拉长着声音,摇头晃脑道。
申屠成吐血,她这是讽刺他,天天易容成宗政漠的样子,应付那些像八爪章鱼的女人?
“付——倩——倩!”
“啊……小声点,我耳朵不聋。”付倩倩挖了挖耳朵,话锋一转,好奇的上前跟申屠成并肩,鬼鬼祟祟的道:“我说,你天天扮宗政漠,晚晚睡新娘,爽不?”
“你来试试?”申屠成磨牙。
“蛮想试的,可是我没有铁棒啊。”付倩倩无辜的瞄了眼自己的下面。
申屠成再度深呼吸,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付雅倩,那可是朵烂白菜啊,申屠成,你上的时候,可要小心点,刚才宗政漠不是说了,那什么卓玉堂是采花大盗,说不定会有花柳病什么的,我看你还是悠着点,不过你也别担心,沈清墨是神医,我在男科上也是神医,真要沾染上了,尽管来找我,我包治,还免费。”
申屠成铁拳捏的嘎嘣响,微不可见的,双腿夹紧,然后眯起眼。
“你到是提醒我了,有道理,那下回还是让远寂自己来比较好。”
付倩倩斜视着他:“他还咳血呢,那么身娇体弱的人,只怕没法大战三百回合,这样的美事,还是你上最好。”
申屠成磨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天下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你占了两样。”
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她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这女人,离经叛道的让人发指,远寂喜欢她什么呢?
付倩倩咋了咋嘴巴,决定不再刺激申屠成了,凡事要适可而止,真要把他惹毛了,他要罢工的话,那宗政漠岂不是不纯洁了?
那可得不偿失。
跟着申屠成在地道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待他双手一推,就见暗道的出口是王府马厩边的一间柴房。
柴房里摆了一身男装,她换好男装,随意挽好发,出了房间,就看到一个戴着皮革面具的男人站在哪,看身影,十分像黄一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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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喊了一声:“小的见过公子。”
付倩倩才失声的道:“小锟锟?”
黄一锟咧嘴,憨实的一笑,抓了抓头站了起来。
付倩倩心惊,他怎么好好的,戴起面具来了,手快速的一伸,便将那面具一把抓了下来,就看到黄一锟容貌尽毁,好好的脸,竟然像泼过硫酸一样坑坑洼洼,心惊的倒抽了口气,吓得手一松,面具骤然落地。
申屠成看到她的反应,双手抱剑的哼了两声。
黄一锟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从地上拣起面具,重新戴上。
付倩倩转身看向申屠成,张了张嘴,指指自己的脸:“假的是不是?”
“不是。”申屠成黑着脸,笃定的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小锟锟的脸。”泥妹啊,这个毁法,那得有多痛?
“只有这样,他才有留在你身边的新身份,他以后叫沈锟,是跟你从福州兴化前来寻亲的忠仆。”申屠成哼哼的道。
付倩倩晕了,早知道换个身份出王府,要牺牲小锟锟的脸,那她打死也不出府,人被毁成这样,以后怎么找媳妇哟。
就说不找媳妇,他这样子,要是晚上出了门,有心脏病的,一准吓得翘辫子。
“你呆在这准备马车,沈付,你跟我来。”申屠成又道。
付倩倩脑抽的看了看黄一锟,再看向申屠成的后背,一时间挪不开脚。
黄一锟他们要你容貌尽毁,你就心甘情愿的尽毁?你真是个大笨蛋。
黄一锟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小声的道:“公子,别担心我,我还有得治的,你放心吧。”
“还有得治?”付倩倩又吓了一跳,毁成这样,还有得治?
已走到拱门处的申屠成,转过头道:“别胡思乱想,沈付,快跟我来。”他加重了沈付两个字。
黄一锟铮亮忠厚的眼里,没半点痛苦,反而闪烁着欢喜,像往常那样拼命点了点头:“真有得治,公子,你赶紧去吧。”
想到宗政漠之前说的还要演最后一场戏,知道这是要跟沈清墨演,付倩倩一咬牙一跺脚,跟了上去。
“申屠成,小锟锟脸上的伤真的可以治吗?”
申屠成耸了耸肩:“不要小看远修,给我闭上嘴,跟我来。”
听到这句话,付倩倩的心才算落了地,拿眼刀子挖子挖申屠成,看在还有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又转了好久,当着好多下人和丫环,还有梟鹰卫的面,她走近遥星台,沈清墨已冷黑着脸站在门口。
“你还知道回来。”
劈头盖脸的就是这么一句,付倩倩的赶紧低下头,保持沉默。
尼玛坑爹的,就算是演戏,也麻烦你们给个剧本行不?自由发挥,也不是这么个发挥法啊。
“……”
“我让你潜心在百草堂好好看医书,你却趁我在给恪公子治病时,几次三番的出府玩乐,你是不想学沈家的医术,还是想自立门户。”沈清墨的声音不重不轻,但自有一番大家威严,蛮像恨铁不成钢的老夫子。
付倩倩抽搐,一个两个,都是影帝级的人物,她比不上啊,看来这修身养性的功夫,她还得再陶冶陶冶。
就在这时,把守流云阁的梟鹰卫急忙来报:“头儿,不好了,仲景小世子,带着一群家丁冲进来了,说是要见王爷和沈付沈公子。”
沈清墨脸黑了一大片,而此时,宗政漠背着手出现在遥星台的门口:“仲国公府的小世子?”
“回王爷话,是的。”
“让他进来吧。”
沈清墨好像真气得不轻那样,脸阴沉沉的冷道:“看来你这是想自立门户了,亏我前些日子,才替你在祖谱上添加了名字,准备让你认祖归宗,你却如此不成器,也罢,你随他们走吧,从此以后,不准打着我沈家的门号行医,否则我将送你法办。”
付倩倩松了口气,心想,沉默果然是对的,反正她就是走个过场,让宗政漠王府的眼线,看到他这个沈付,被赶出王府,赶出沈家。
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就看到仲景带着好多人跑了过来,一看到她,眼睛贼亮的冲了来,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沈兄,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付倩倩呆怔,眨眼再眨眼,你看不到我变样子了吗?
可仲景脸上,一点惊讶也没有,好像早就认识她这张脸一样。
玛蛋啊,宗政漠这几天到底背着她,做了多少安排?
“没事便好,国公府仲景见过漠王爷,见过沈三公子。”仲景松了口气,这才嬉皮笑脸的冲宗政漠和沈清墨行礼。
“狐朋狗友,哼,记住我刚才的话,从此以后,你和沈家再无瓜葛,滚吧!”沈清墨演得真好,那真是把一个长辈对一个晚辈失望透顶的表情,唱得淋漓尽致,一甩袖一转身,孤傲的便回了房间,只留下宗政漠淡笑的站在哪,双眼深幽似海。
仲景翻了个白眼,小声的嘀咕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沈兄放心,我相信,咱们一定能干成一番事业。”
付倩倩干笑的咽了口唾沫,正想说话就听宗政漠此时开口了。
“沈付,你三叔对你用心良苦,你既然听不进去,要自立门户也罢,从今以后,好自为之,若有为难之时,还可回来找本王,眼下瘾疹还未干净,便不多留小世子了,周达替本王送客。”
浑浑噩噩的出了王府,黄一锟赶着马车过来了:“公子。”
付倩倩正在想,要怎么回答,就听仲景气呼呼的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沈兄,我就不信以你的金针医术,就闯不出个明堂来。”
那是,付家的绝学,岂是糊弄人滴?得罪付家的,没几个有好下场。
恍然付倩倩想到害她来到这里的荣少,估计爷爷知道她不见了,那混帐东西,这辈子也别想引旗高歌。
说完仲景看付倩倩从头到尾都在保持沉默,便自动将她归纳成被赶出家门,有损男儿尊严的伤感,咳了两声便揽着她的肩道:“沈兄别这样消沉,我就是觉得,你之前跟我说的生意,一定能做起来,将来必定会让他们刮目相看,走,先去我家住。”
消沉?得了吧,她的字典里,没有这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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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让人易容成你现在这个样子,出了几次王府,去楼子里寻欢作乐,回回都是喝得酪酊大醉被我拖回来的,所以仲景世子以为,王妃原本的样子,是戴了人皮面具,而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沈付。”
好吧,她就知道是这样安排的,玛蛋!她什么时候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宗政漠自己当百变星君,还要她当,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咬了咬牙,付倩倩敲着桌子道:“王爷还有什么安排?”
“王爷原本在南市那边给你置了别院,王妃,要不你还是去南市别院住吧,那边都打点好了。”黄一锟小心翼翼的道。
“别叫王妃了,我不是沈付吗?以后叫公子。”付倩倩脸黑黑的道,不就装男人嘛,其实想想也不错,正好方便她治男科,省得以后治病的时候,还要多费唇舌的解释。
如果爷爷知道有易容水这种神奇的东西,只怕她早就用了,指不定那十几年,跟着爷爷出诊,她就真是个假小子,没人知道她是个女孩。
付倩倩嘿嘿的露出白牙。
她一露白牙,黄一锟还以为她心情不好,怯怯的缩了缩。
“那咱们以后都不去南市啦?”黄一锟怔怔的想,王爷交待他,让他从此以后只忠心付倩倩,惟命是从,那现在她不去南市,反而要住店,他要怎么办?
“不去,以后就住这。”她最烦跑来跑去了,不知道她是路痴吗?
这边付倩倩跟着黄一锟把店里的地形都搞熟悉后,便在后院着手收拾屋子,准备过夜,而遥星台正在和沈清墨下棋的宗政漠听周奇来报。
“王爷,王妃和沈锟没去南市。”
宗政漠执着棋子顿了顿:“去哪了?”
沈清墨眉峰挑了下,付倩倩以沈付的身份出府,申屠成眼下也在强制送洛儿回汝南,乍眼看来,好像王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实际上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去了月明湖畔,仲景小世子盘的那家店面,看样子,打算在那住下来。”
“知道了,去通知流霓,找个借口混进去。”
“是,属下这就去办。”
周奇人一走,沈清墨便道:“这步棋下得并不妙,照我看来,明日小师叔便会登门造访。”
宗政漠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棋子落了下来:“一神志不清的人,小师叔再纠缠也无用。”
“小师叔没那么好糊弄,你走的是一步险棋。”
“福祸相依,正如咱们下的这盘棋。”宗政漠嘴角微微上扬,脑海里响起付倩倩走时,丢下的狠话,眼底不禁意的流出一丝温柔的月华。
棋盘上黑子白子纵横交错,暗潮涌动,不在棋中不知其味,只有身处棋局,才知道每下一步都要再三推敲。
沈清墨皱眉:“若是这一子摇摆不定,那她就会身处险境。”
“二师兄,你我下棋多年,难道你不觉得,这人生就如这棋盘,看似死局,可实际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而所有人都如这棋盘中的棋子。”宗政漠淡定的落子。
今天他说付倩倩小聪明无利可图,可实际上,她的小聪明若运用的得当,足以自保,更何况,付倩倩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小师叔连上当两次,可见她何其狡猾。
沈清墨微怔了半秒,琥珀流光的眸子划过一丝笑意:“小师弟,我突然想起师傅教我们下棋时说的那句话。”
“莫问凶吉,只愿落子无悔。”
二人四目相对,默然一笑。
若说他们是戴着面具韬光养晦,那么付倩倩就是披着无辜大眼的小骗子。
…………………………
从处处高雅奢华的王府,到这个三进三出的小院,付倩倩直叹,这人果然是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眼下前面的大堂正在装修,打造柜台的师傅们,都各自回了家,整个院子就剩她和黄一锟。
好在,她还没彻底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因此重活交给黄一锟去做,她要做的,也就是整理好屋子。
到了晚上,随便从酒楼买了些饭菜,就凑合了一顿。
第二天睡醒,看了眼被揪着乱七八糟的衣领,懊恼的扯了扯,心想,为什么在遥星台的那些晚上,她不揪自己的衣服,反揪被子呢?
难道她揪的是宗政漠?
付倩倩惊怵的眨了眨眼,心想自己一定疯了,才会以为揪的是宗政漠,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在遥星台的那几天,起床睁眼就没看到宗政漠。
呸!疯了,她揪的肯定是被子,不是宗政漠。
刚洗漱完,仲景就来了,付倩倩静下心,恢复自己的职业领域,跟仲景安排商讨院里的设计。
大堂用来招呼普通的客人。
前院就改造成独立的贵宾房,以防害羞的客人,不好意思大庭广众的挑选。
中间的院子,隔一间炮制房,隔一间药材房,再隔一间库房。
后院嘛,自然是她住。
“沈兄,昨天我跟我太奶奶说起你的事,我太奶奶说,想见见你。”仲景对这房子怎么安排,他没意见,反正他太奶奶说,要他跟着沈付好好干,什么事都多听听人家的。
“哦,照理我是该上门拜访了,要不就今天晚上吧。”付倩倩想了想,仲国公府的老夫人,那可是德高望重的人物啊,自己结交一下也不坏。
“那感情好,刘杰,你叫人赶紧回去告诉我太奶奶一声,就说沈兄今天晚上过来。”仲景乐坏了,生怕她后悔的叫刘杰先去通知太奶奶好提前做准备。
付倩倩汗颜,她一专治男科的,去见个人,至于这么高兴吗?记得以前跟爷爷出诊,也没看那些权贵们有多热情,相反还藏着掖着,生怕给人知道。
想来想去,大概还是沾了沈清墨的光,沈付这个身份,虽然被逐出来了,可以前到底还算是沈家人。
“世子,昨天你让刘杰留下的帐本,我看了,咱们现在还剩三千六百八十三两银子对吧。”
“对,沈兄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仲景正襟而坐。
他只记得昨晚回家,告诉太奶奶沈付被逐出沈家,原本以为太奶奶会不准他再跟沈付来往,可没想到太奶奶惊讶后,反而告诉他,让他以后好好跟着沈付干,最好能拉拢过来。
一想到有太奶奶的支持,仲景这是干劲十足,誓要像那天沈付说的那样,白手起家,赚它个金山银山,到那时,谁敢说他这个世子,是个窝囊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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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回交给你的那些制服和小玩意,你都找人做了没?”付倩倩问。
仲景愣了愣:“做是做了,没做多少。”
他的心思全放在药上了,那些衣服确实蛮有意思,让女人穿上后,视觉上也很带劲,但他总觉得,不如药来得实在。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那就用剩下的钱,再买座院子,请些绣娘和手艺人,每一种,先做个五十件,准备开张的时候用,另外,昨天我听你说,画师已经请到了是吧?”
仲景点头:“画师是找到几个,都是以前画戏春图的高手。”
“把他们都叫来吧,开张之前,我想让他们做一些别的镇店之宝。”
仲景不明所以的眨眨眼:“沈兄,不是我说,我觉得吧,那些衣服和小玩意确实很有意思,但远远不如你做的那些药更妙啊。”
她就知道是这样,要不然刚才还问什么。
“世子说得没错,我做的药是镇店之宝,可有道是红花须得绿叶配,开店,可不能只卖药,一家店开起来,必须要琳琅满目,让客人新奇之余,又有若干选择,这样才能细水长流,经久不衰,与时俱进。”
仲景受教的唔了一声,然后掉转话题问她别的镇店之宝是什么,付倩倩便把“连环画”拿了出来。
仲景打开只看了一眼,便立马被吸引,且不说画风独特,就说那剧情就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比起那些什么戏春图,这东西更有意思,顿时看得爱不释手。
“沈兄,这是你画的?”
“你以为呢?”
“这画法,我从没见过,真没想到,几笔线条,居然能画得活灵活显。”
“噗”付倩倩差掉没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吐出来。
漫画也能活灵活显,他眼瞎了吧,不过就是立体感强烈了些,打了阴影让人觉得有真实感罢了,可实际上,夸张的五官,那有“真实”感可言?
仲景看得全神贯注,没一会,就把她画了几个晚上的“连环画”全都翻完。
“没了?不对呀,沈兄,这还没画完吧。”
“想往下看?”
“那当然,这东西妙啊,看得引人入胜,沈兄高才,快告诉我,后面是怎么回事。”
付倩倩无语的放下茶杯,她不过是画了画“内涵”版的金瓶梅,这种书在付家店里,早就没人买了,大家买的都是连载式的长篇漫画,其中不泛有棒子国和月经国出版的那种。
等仲景找来的那些画师到了,付倩倩先让这些画师自我研究了一会,就听其中一个道:“这画风第一回见,但感觉上,比水墨版的戏春图要好很多。”
“若让你们改用这种画风画,能有几分把握?”付倩倩问。
其中一个年长的画师沉呤了会:“能否请公子将画画之人请来,让他当着我们的面,画一次,这手法不难,只要看一回,不出三五日便能学会。”
付倩倩满意的点点头,漫画要学,确实不难掌握,特别是对有些画功底子的人来说,只要通晓其中的技巧,基本上一学就会,剩下的也就是熟能生巧。
当下她也不矫情,拿出眉笔就在没画完的金瓶梅上,刷刷的画起来。
几个人围观,啧啧了几声,便跃跃欲试的说自己画画看。
付倩倩放手,让他们找纸来画,果然画出七八分像,她再指点了两句,其中有两个便领悟了诀窍。
“以后这种画册印刷出来,可以当成咱们的镇店之宝,一个故事,最多只印一百本,至于几位先生,我画的这个,就是模版,我希望你们能挖掘自己的想像力,然后再画出比我这个更有意思的“连环画”来。”
“沈公子是说,要我们也自己想故事来画,画这种形式的?”其中一个画师道。
“嗯,水墨画固然好,但不够立体,所以我让你们参照这种画法,这也算是文化产业,照我的想法,连环画,意在连环,你们可以天马行空的想个长篇故事,然后画了下来,每个月连载一本,像这种连载的画,可以收敛些,不用画的太露骨。”
谈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付倩倩就很有自信,叫着仲景跟几个画师坐了下来,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照她之前想的,一间有档次的“内涵”店,那是要包罗万象,什么都要有一些,漫画运用的好,能在这里混个金银满钵,久经不衰。
她看了大钟的记事录,那位太高祖皇后,发明了很多生活必用品,唯独在文化产业上很空白,她完全可以建一个漫画、报业、故事会、等等的文化王国。
“沈公子,这个书可以印刷,但这画,如果只怕印一百本,恐怕要亏本呢。”其中一个画师讷讷的道。
付倩倩惊奇:“这话怎么说?”
“沈公子难道不懂,这印画,需要雕刻模版,若是印长篇的画卷,那就消耗的时间更长,而且,我看了下,这些线条只怕还不好刻,要细细的再琢磨一下。”
付倩倩眨眨眼,猛的想到,古代的印刷术,还停留在活字印刷上,而画比字,显然更麻烦。
想了想,付倩倩站了起来走了一圈,便让黄一锟去找些蜡来,然后当着画师们的面,把蜡溶了,把硬纸放进去过了一层,等凉干后,找了根挑烛的铁签,当着他们面,画了个美少女战士。
雕木板那多麻烦,用蜡纸印刷,还是很简单的嘛。
付倩倩笑着环视了众人一眼,然后随便找了张宣纸,在涂上墨的蜡纸上用纸镇就那么轻轻一刷,一个美少女战士图,便拓印了下来。
众人惊蛰:“真乃奇思妙想啊,沈公子高才。”
仲景这时看付倩倩的眼神,那简直就像看到了宝,最后其中一个画师又道:“可是这样的话,只能是黑白两色了。”
付倩倩神情一僵,蜡纸彩印,这个有点难度啊。
仲景看她皱着眉头,咬着手指,走来走去,便挥了挥袖子道:“模版的问题都解决了,这个上色,可以手工代劳嘛,要不你们也开动脑子,想想办法。”
付倩倩干笑,目前来看,蜡纸彩印是比较难以攻克的,只能暂时采取人工上色。
“就照世子说的这样吧,先人工上色,做的时候,你们也想想办法,另外,你们跟我说说,原来你们画的戏春图,都是什么内容?”
其中一个画师咳了咳:“我以前画的是欢喜六十四式。”
“我以前常画的是游春图。”
……
听了半天,再看了看他们带来的作品,付倩倩默了,心想,看来自己还要再开拓一下他们的大脑领域。
连载的漫画,可不能是什么六十四式,十八锦段,广寒宫,游春图啊……
想了想,付倩倩便利用一下午的时间,坐在这跟,给他们灌输西厢记。
说得口干舌燥后,看到仲景和画师双眼放光,大彻大悟的样子,付倩倩就觉得,她真心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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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刚才你说的那个西厢记,很有意思,若是用这种画风画出来,一个月连载一本,一定能畅销。”其中一个有些见地的老画师搓了搓手道。
另一个画师也接道:“照沈公子的意思,那以前太高祖皇后编写的三国英雄传,也可以用这种漫画的行式画出来?”
付倩倩听到三国,眼角抽了下,心道还是被那位前辈捷足先登了。
让人把这些大彻大悟,因蜡印而激情彭拜的画师送走,付倩倩便问仲景,太高祖皇后,还写过什么书。
仲景偏过头想了一会:“如果不算修改古法,推广新律的话,太高祖皇后就写了一本三国英雄传。”
付倩倩松了口气,心道还好还好,那位前辈精神有限,只注重了有军事感悟的三国上,那她还有发展空间。
眼看天色不早,仲景便说赶紧去他家见太老夫人,付倩倩瞄了眼天色,不知不觉竟然就这么过了一天。
“是不早了,那便走吧,对了,药材的要抓紧时间采购,这是我例的药材清单,你先让人采办前面的一百种,后面的先不急。”
两人边走边说,仲景把清单接了过来,仔细的交给身边的刘杰:“沈兄放心,药材我早就吩咐人去采办了,明天就能到,就是委屈沈兄了,要不还是住我家吧,我家有的是丫环和下人侍候,比你住这可要舒服多了。”
付倩倩白他一眼:“不去,我懒得跑来跑去,后院隔出来,也蛮清静的。”
她可以说,她天生没有方向感,为了不暴光这件事,她得缩小活动范围吗?
这时黄一锟插了句嘴:“公子,刚才趁你和小世子商讨事情,我已经去街口那转了一圈,请了一个婆子,一个丫环和两个下人,侍候公子衣食起居,理当是够了。”
付倩倩一听,便知道黄一锟肯定是把宗政漠安排的人带进来了,瞪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
仲景这才注意到黄一锟戴着面具,惊讶的便问,他以前怎么没戴面具。
付倩倩索性道:“以前他就是戴了人皮面具,所以才用这个,人皮面具戴久了,不透气,这个才是真正的他,是吧沈锟。”
黄一锟苦着脸点头说是。
仲景跟着翻白眼:“合着你们把人皮面具当玩具呢?呸,你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真实的样子是啥熊样。”
“算了,世子还是别看了,我怕吓着你。”付倩倩想坏笑了一声。
黄一锟到是傻傻的,还真把面具摘了下来,当下没把仲景吓得脸都青了。
“这是怎么弄的?”
“小时候他笨手笨脚,被热水烫了。”付倩倩张口便来,黄一锟怔了,心悦诚服的笑了笑,他脸上这坑坑洼洼,还真是用热水的烫。
仲景弹着手,赶紧叫黄一锟把面具戴上,心有余悸道:“沈锟啊,你以后晚上可少出门,要出门还是把面具戴上比较安全。”
“……”
说着说着,便到了仲国公府,论气派,国公府不比漠王府差,付倩倩感叹,有钱人就是可以任性,再加上古代没什么房地产的概念,房子全都是公园式豪宅,美是美矣,就是让她郁闷,因为房子一大,她就会迷路,她真心讨厌住这种大房子。
还是简简单单的小院住起来省心。
跟着仲景七拐八拐,到了国公府的后院,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中气十足朗笑。
“哈哈哈,洁儿这事是从哪里听来的?真摔得不轻?”
“太奶奶,这那用打听啊,现在大钟朝谁不知道楚国师前天进宫,不小心摔了一跤,原本都是黑眼圈的样子,结果摔得鼻青脸肿,差点破相。”一声清脆如黄莺出谷的女声乐道。
仲景凑了过来,低声道:“笑的那个是我太奶奶,这会说话的是我妹妹仲洁,今年刚好十六,嘿嘿嘿,沈兄一会见了,要喜欢,莫要跟我客气。”
付倩倩抽搐,泥煤哦,如今这大钟朝都流行,推销妹纸么?
申屠成和萧洛阳那是奇葩一家亲,莫非仲景和他妹子也是奇葩一家亲不成?
“不用了,我暂时还没考虑娶妻的事。”
仲景讪讪的摸摸鼻子,其实他心里明白太奶奶今天把妹妹叫来,就是有心想看看沈付,若是看对眼,是打算把妹妹下嫁给沈付的。
这时屋里又传来一道女声,这回声线比较柔和。
“洁儿妹妹,不是说楚国师文智武功双绝,还是江湖正道高手排名榜的第二,怎会无缘无故的摔跤啊?”
仲景凑了过来又道:“这个是我的世子妃,什么都好,就是太知书达理,硬邦邦的让人索然无味。”
付倩倩眼角跳了跳,心里骂了句,有了老婆还出去逛楼子,你也是个渣男,斜了眼仲景收起心思便高深莫测的道。
“女人都是要调~教的,你有时间去楼子厮混,还不如把自己老婆调教出来,那才叫有成就感的真男人。”
楚谦那么妖娆的人,居然会满是黑眼圈,还跌倒,差点破相?不会是她害的吧?金枪不倒丸是大补药,可也要放出去,才算大补,难道那楚谦逆流而上,硬生生忍了?如果是这样,那这仇就结大发了。
仲景愣了愣,拍了下头:“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沈兄,你做的那些香熏不错,今天晚上试试。”
付倩倩一头黑线,心想,她这是引导仲景玩养成记了。
说着,那边已有丫环往屋里通报了。
走到门口,便听到那中气十足的太老夫人道:“贵客来了,快请进。”
付倩倩正了正了衣冠,立马在堆上职业性微笑,虽然已不是女相,但清秀少年微笑的样子,还是很迷人的,特别是绷了皮肤,单凤眼微弯时,自有一股英姿帅气。
丫环们挑了帘子,付倩倩入目就见屋里高塌之上,坐着位红光满面,银丝华服的老人,乍然一眼看起来慈眉善目,但仔细一看,有几分帼国不让须眉的英姿,一双满是阅历的睿目看起来炯炯有神。
付倩倩赶紧目不斜视恭敬的行了个礼:“在下沈付,见过太老夫人。”
“嗯,不错,是个年青有为的少年郎,仲景啊,还不赶紧把客人请进来。”
付倩倩汗颜,心想,如果把高领衣脱了,松开丝巾,露出喉结来,老夫人,你能不能猜出我是女儿身呢?
进了屋,仲景便正式的介绍,尤其在介绍仲洁时,暧~昧的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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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奶奶,沈兄这是夸我呢,不过太奶奶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让您老人家失望,对了,太奶奶,您不知道,今天我们之所以来得晚,那是因为沈兄大才,居然发明了蜡纸印刷,等过些日子,我们把连环画印出来,第一个就拿给你看。”
我了个去,付倩倩听完,顿时一头黑线,心想仲景你搞这一出做啥?
她说西厢记时,虽是含蓄朦胧,但要交给那几个画师去画,那画出来绝逼都是赤果果的春色撩人,你家太奶奶再开明,也不至于这把年纪了,还看“内涵”书吧。
“咳咳。”
仲景听到付倩倩猛咳,这才知道自己失言,骤然尴尬的跟着咳了两声,到是那太老夫人,一脸镇定的笑道:“咳什么?老身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做的是什么,不就是闺房助兴的东西嘛,虽上不得台面,但也是闺房的乐事。”
仲洁一脸吃惊:“太奶奶,您怎么这么说,大哥如今卖那些东西,王城里的贵胄谁不知道,丢都丢死人了,大哥,你不要脸,洁儿还要脸呢。”
付倩倩压着翻白眼的冲动,心道小女孩不经事,果然不识个中滋味,还是太老夫人有见识,果然不是个迂腐的老人。
不过敢这么直言的女人,到是少见,心里骤然想到,她可是跟过太高祖皇后的人,在那位前辈的熏陶下,这样大大方方,倒也不出奇。
“呵呵呵,我都忘了洁儿还没出嫁呢,也罢,今日咱们就不谈那些事,来吃菜,吃菜。”
仲洁怒气冲冲的拿眼瞪付倩倩,两把眼刀子像是要吃人。
看得付倩倩一个头两个大,其实在她的考量里,三花玉露丸绝对会成为女人眼里的至爱,那可是相当缩阴水的存在,特别又是男尊女卑的这里,女人固宠,不靠身体、孩子、识大体,靠什么?
仲景昨天给她的帐本里,就明确的记录着,宫里好几位娘娘级人物,都打发宫女来买了,也不知道是仲景的眼睛毒辣,还有另有他人,总之那记名帐本的后面,在各个宫女的后面,都点明是那位娘娘。
让她记得最清楚的,其中有个叫宛平的宫女,后面备注的是那天放狗咬她的湘贵妃。
识得个人滋味的世子妃,虽然有些面红耳赤,但好在一直未曾多言,一顿饭吃下来,吃得付倩倩胃痛,全都因为仲洁那吃人的眼光,让她实在很不舒服,但又不得不忍着,直到,大家吃得七分饱,那世子妃突然开口道。
“太奶奶,前日进宫,孙媳听相府二小姐说,她要赐婚给漠王当正妃了,时间还很仓促,说是大婚就放在朝会前十天。”
“哦?前些日子,不是刚将那付家的女儿扶了正妃吗?”太老夫人惊讶的道。
正吃得胃不舒服,握着酒杯想顺顺胃的付倩倩,顿时手僵了僵,宗政漠又要娶妃了?还是相府的千金。
好啊你!这边把付雅倩弄了回来,没几天,你又娶一个,这是真想让申屠成把铁棒都磨成绣花针么?还是你打算亲自上?哼!
“如此说来,漠王岂不是要有两个正妃?”仲景跟了一句。
仲洁冷哼:“那来两个正妃,那付氏父女反目,对簿公堂,惹出非议,皇上已下旨不准漠王带付氏祭拜宗祠,没进皇家祠堂的算什么正妃,再说了,她摔得神志不清,那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龙章凤姿的漠王。”
“那这么说,刘家的二小姐指给漠王,是为正妃,那付氏则是有名无实?”太老夫人道。
“大概就是如此吧,若不是皇上之前蒙蔽,漠王又无所谓,莫名其妙的扶了妃,她闹出有损皇家颜面的笑话,只怕连个夫人都不算。”仲洁说得咬牙切齿,美目里竟然有些氤氲水气。
付倩倩无语的喝了一杯酒。
泥煤的,宗政漠果然是个引雷针,种马男的模版,不用想,这个仲洁的少女芳心也魂牵梦萦在宗政漠身上。
她就想不明白,宗政漠那种没事装咳血,披着羊皮的冷气机,自大狂的漠文猪,那来这么多桃花债,若不是仲洁是郡主,只怕也心甘情愿的入藏金屋了吧,玛蛋,宗政漠就是个祸水啊,有木有。
仲景突然晃了晃手指道:“我就纳闷了,今天上午我出门时,居然听说楚国师要去漠王府小住,刚才洁儿又说楚国师摔伤了脸,沈兄,你说楚国师不会是去找你三叔治伤的吧?”
付倩倩愣了下,楚谦去了漠王府,嗳玛,她万分肯定,楚谦绝逼是去找她麻烦的,晕哪,还好她出府了。
“这个,可能是吧。”付倩倩给自己又倒了杯酒,然后一口喝尽。
如果楚谦去漠王府小住,为的就是找她麻烦,那他肯定很快就能发现付雅倩不是她,再联想她做的药,只怕楚谦很快就知道,害他的人叫沈付,也就是她。
尼玛坑爹,这下完了,楚谦要找过来,她要怎么说?
难道告诉楚谦,宗政漠对付雅倩一往情深,曾经是才子佳人的邂逅,为了付雅倩,不惜犯欺君之罪,让她冒名顶替?
“我也觉得是,楚国师素来爱美,又是天下第一美男,那天摔肿了脸,不找沈家的人治伤,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沈三公子还是他的师侄。”世子妃接道。
“世子妃,刚才你不是奇怪,楚国师怎么会摔一下吗?我也纳闷了,他的功夫可是在高手榜里排名第二的,怎么可能摔一跤,太奇怪了。”
仲景看付倩倩自己倒酒自己喝,端起酒杯,便跟付倩倩撞了下。
付倩倩保持职业微笑的接着喝酒,心里却叫翻了天,没人比她更清楚金枪不倒丸,若是不宣泄出去,会有什么后遗症,虽然副作用谈不上,但腰膝酸软三四天,那是肯定的。
刚才世子妃说,楚谦眼圈发黑,可不就是没有宣泄出去的症状,那上回楚谦是怎么宣泄的?
付倩倩打了个哆嗦,听着她们聊着这些个事,自己一肚子心颤的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太老夫人说,有些累了,她才赶紧找了个借口告辞出了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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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车,夜风一吹,付倩倩就感觉自己有些醉了,那酒喝了多少,到最后她都没记算,只觉得酒微甜,度子理当不高,可没想到,马车才轻轻颠了几下,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了个去,那酒是后劲大呀。”
黄一锟赶着车,看她双眼微醺一身酒气,赶紧道:“公子喝的是什么酒?”
“不知道,就是感觉有点甜,还有些甘。”付倩倩心惊,自己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看来真是喝醉了。
“有些甜?那可能是上等的女儿红了,这酒可不能贪杯,后劲大着呢。”黄一锟说完,看她坐都有些坐不住的左摇右晃,心想,还好今天去南市把王爷安排的婆子和丫环接到店里,不然一会他怎么好扶她回房。
“小锟锟,皇帝是不是下旨要把相府二小姐嫁给宗政漠?”付倩倩张着大舌头,捂着有些难受的胃道。
黄一锟迷茫的摇了摇头:“这个小的不知道,不过小的知道楚国师因摔伤脸,住到流云阁了,就在公子以前住过的听雨轩。”
付倩倩打了个冷颤,胃也跟着难受,翻来覆去赶紧找软骨散,她要把衣服上都撒点,万一那楚谦找来,她也能求个自保。
“呃”打了个酒隔,付倩倩晕了晕,心想,以后早上起来,还是花两小时练宗政漠教她的内功心法吧。
回店走的是后门,经过的是王城最有名的几处楼子,付倩倩眯着眼,享受的看着倚栏而站的花花绿绿,纷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冲楼下行人抛媚眼,付倩倩就觉得,仲景把店子开在这,真的太妙了。
到了后院的入口,黄一锟推开门,张口便喊从南市那边调来的丫环婆子,赶紧过来扶付倩倩,就看到整个院子安静的连根针都能听见,愣了愣,再一眨眼,就见角门的阴暗处,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道:“把马车赶进来。”
黄一锟肃然,二话不说,赶紧把马车赶了进来,然后低着脑袋,看到玄色络纹的祥云靴,踩着月光,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去哪了?”
“去国公府了。”
宗政漠冷着脸,一掀开车帘便看到呈大字型躺在那的付倩倩,钻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还喝酒了?”
黄一锟头夹得更低了,心想,小世子当他是下人,那院子也不让他进啊,就算是进去了,当着那太老夫人的面,他也不敢劝啊,王爷,这不算小人失职啊。
“谁呀?”清新的风一吹进来,迷迷糊糊的付倩倩就吼了一声,吃力的抬起头看向车外。
宗政漠看她一身酒气,酪酊大醉的样子,就忍不住来气,这才出府一天,居然就给他喝醉了回来,付倩倩,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啊。
付倩倩眯着眼看了他老半天,咧着嘴笑了,撑着头重脚轻的身体爬了起来,然后笑呵呵伸出手要抱:“抱抱,漠文猪,抱抱!”
还敢叫他漠文猪?付倩倩,你找死。
“哼,自己下来。”
“不抱就不下。”付倩倩咬字都快要咬不清了,她就觉得这酒后劲也太大了,脑袋全是桨糊啊有木有。
“那就别怪我拖你下来。”
“拖不好,抱好,抱抱……”付倩倩傻呼呼的巴着嘴乐。
宗政漠铁青着脸,刚伸出手想拽她下马车,眼角的余光,立马看到她身体勾了一下,心头的预警才传递到大脑,就感觉一股恶臭铺天盖地的冲面而来。
黄一锟睁大眼,唯一看到的就是王爷惊骇的转身,手底见力的揪着付倩倩的衣领,如甩剑那般拖了下来时,微晕的月光下,就见漫天飞舞着各种秽物……
再睁眼,黄一锟就看到脸黑的能滴出水的王爷,干净的衣袍边,沾染了一片花花绿绿的秽物,整个院子臭气熏天。
“以后她若再喝酒,我惟你是问。”宗政漠咬牙切齿的低吼。
黄一锟夹紧了双腿,眼泪花花的低着脑袋!
而被甩出马车的付倩倩,在吐了一通后,感觉舒服了很多,四肢就像蔓藤一样立马缠上宗政漠,两只手抚着他的头,酒气冲天的道。
“别动,别动,刚才我在国公府,听说了个事……呃……我听说,你老人家又要娶正妃了是吧……呃……还是相府的二小姐,啧啧啧,漠文猪,你想让,想让……哦,这个,不能说。”
宗政漠脸黑到不能再黑,方圆几米内,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放的冷气。
黄一锟赶紧缩着身体往后躲,王爷素来爱干净,沾了脏东西,那肯定要洗澡的,还是赶紧吩咐丫环婆子去准备热水吧。
做了坏事还不自知的付倩倩,接着胆大包天的抱着宗政漠,眯起眼使劲的搓他的脸,在确定了脸部柔软,没有紧绷后,才软绵绵的趴在他身上,嘀嘀咕咕的道:“女人多了……呃,铁棒也能磨成针啊……可怜的小成成。”
宗政漠深吸了口气:“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没……我忙着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忙!”付倩倩瘫成泥的任凭他抱着,脸上感受到咻咻的凉风,微微睁开眼,就看到人已离地三米高。
顿时酒醒了一分,拍着宗政漠的后背大舌头的道:“你,你干嘛啊,不是说,不是说毒素未清,不能用内力嘛。”
“闭嘴。”宗政漠低咆,他都能闻到自己满身的臭气。
几个时辰前,他听周奇来报,说她跟仲景去了国公府,想到她跟仲景勾肩搭背,就静不下心来,换了便衣,便鬼使神差的想来看看她,不看还好,一看她这醉鬼的模样,他就来气。
更可恶的是,她居然敢吐他一身,若不是闪得急时,她那一下,就能将他吐得从头到脸,该死的付倩倩。
“闭嘴,就闭嘴。”付倩倩仗着醉意,索性抱紧了宗政漠,一双手很不老实的在他后背划啊划。
划了圈圈,划条条,划了条条,又感觉不过瘾,便把手从他的衣领处伸了进去,这下划到他紧绷的肌肉了……
付倩倩得逞的笑弯了眼,指尖感受到他的肌肉越绷越紧,她就知道宗政漠是喜欢她的,别看他平时凶巴巴,还冷戾酷拽,其实他是故意护着她,纵容她。
PS:作者君携倩倩,漠漠,墨墨,谦谦,成成,等等给大家拜年!祝大家心想事成,红包多多哟!么么哒!新年快乐,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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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拿出来。”
“不拿。”
“不拿我折了它。”宗政漠气崩,说得杀气腾腾。
付倩倩无赖的反往里面再顺了顺,就差没摸到他的腰,听到他倒抽了口气,这才笑哈哈的把手收了回来。
“诺,给你折,只要你舍得。”
宗政漠脸都要绷坏了,这女人现在是一点也不怕他了,以前是无耻,现在是无赖,早知道,他何必在她面前流露出过多的心思。
“漠文猎,我胃好难受,别飞了,再飞我又要吐了。”付倩倩看着倒退的房子,一闪一闪,最后落到一满目荒芜的地方,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中就好像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这下宗政漠没再用轻功了,只是托着她,大步流星的往月明河走。
“咦,今天晚上月亮好圆呢?漠文猪,咱们这算不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宗政漠抿紧了嘴,现在他只想把她按进河里好好清醒清醒,然后洗去这一身的秽物和恶臭。
“唔,咱们还没约过会呢,人家说,和喜欢的人,手拉着手,在河边散步,是件很浪漫的事,咱们也试试行不?”
“你走得了吗?”宗政漠一个字一个字的蹦。
“你扶着我嘛,不是有一句,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嘛,少来夫妻老来伴,所以你扶着我呗。”
宗政漠脚下停了停,就感觉他的胸膛久久的起伏了一下,才道:“下次,不准再喝酒。”
“哦,这酒确实不是个好东西,我现在头痛,胃痛,手也痛……”付倩倩呢喃,俏眉纠成一团。
宗政漠脚步又停了停,这才想起什么,懊恼的将她放了下来,一撩开她的衣袖,便看到手腕处,多了五个指印,好看的剑眉立马皱成了川字。
这是他刚才甩她出马车时,握得太紧,造成的指印,早知道会让她手疼,他到宁愿被她吐个满头满脸。
骤然宗政漠因这个想法,宽肩沉了沉,深幽的目光锁着付倩倩,复杂纠结的看了良久,最后轻轻的叹了口气,将站都站不稳的她小心的抱进怀里。
“以后别再喝酒了。”
“知道了,漠文猪,你搞那么多女人进府,到底累不累啊,我想想都累,一个女人相当三百只鸭子,你那藏金屋,相当上万只鸭子,眼下又来三百只,哦,对了,还是正妻呢,我吃醋了,我不高兴,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付倩倩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拍着宗政漠的胸,有一下没一下的嚷嚷。
宗政漠哭笑不得,突然想起多年前,父皇曾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不要跟喝醉酒的女人讲道理,最好连话都不要讲,因为你讲什么就错什么。
他才温柔的劝了句,别再喝酒,她就能引出三百只鸭子来,他是真好奇,她脑袋里还装了些什么东西。
“不行,我不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我要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漠文猪,亲亲!”
宗政漠骇然的赶紧拉开她的头,看着她嘟着红唇,拼了命的往前拱,心里越发的哭笑不得,正好也走到了河边,脚一借力,轻轻一点,便抱着她,“扑通”一声,同时落入水里。
“唔……”好冷!身上一湿,冷水一激,付倩倩的酒就醒了一大半,甩了把水珠,就看到紧绷着脸的宗政漠,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下面那两颗灿若流星的眸子,看得她心旌动摇。
颜值太高,真的很容易让人热血冲头,就像现在,她一时把持不住,两手猛的一圈,便将自己彻头彻尾的挂在宗政漠身上,然后咬着下唇眨眨眼:“宗政漠,你来看我啦。”
这下不敢叫他漠文猪了?
“醒了?”宗政漠扬眉,高冷矜贵的睨视她。
“醒了。”
“那还要执子之手,与子同眠吗?”他邪魅的扬唇。
付倩倩眨眨眼,很无赖,又很泼皮的道:“在这吗?交颈鸳鸯?唔,听起来似乎不错。”
宗政漠瞬间被她打败,面对一个披着无辜,却不知羞耻的女人面前,他的挑逗无疑是引火烧身。
“你喝过多少次酒?”
“嗯!我想想啊,从小到大,好像喝了不少呢,不过我酒品还行,正常情况下,就算喝多,吐了以后,就会老老实实的睡觉。”付倩倩圈着他,很老实的回答。
爷爷喜欢喝酒,天天都离不得,所以她从小也是个酒鬼,只是今天有点失策,没想到那女儿红后劲那么大。
仔细想想,她其实也没喝多少。
宗政漠鄙夷,刚才那样还叫酒品还行。
付倩倩看他眯了眯眼,似要放释放冷气的前奏,赶紧撅着小嘴撒娇道:“你又要当新郎倌了,高兴不?”
宗政漠看她想错开话题,哼了一声,清冷的道:“抱过几回男人?”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不回反问:“那你抱过多少回女人?我还没说你呢,你还说我,藏金屋一百四十八个小妾,再加上马上要进门的相府二小姐,宗政漠,你的后院,快跟三千后宫没区别了。”
宗政漠双目微眯,死死的掐着她的腰:“今天是跟仲景喝的是吧?”
“你想做什么?”付倩倩拉开距离,警惕的看着他,突然想起之前他说的那一句,以后不准给男人治病,若是治了,他便把那人杀了。
这么霸道,还死鸭子嘴硬,死活不承认喜欢自己,真不知道他别扭什么。
“哼。”
“哼什么哼,今天请我喝酒的是国公府太老夫人,人家可是有丹书铁卷的。”付倩倩懒懒的道,顺便用手指漫不经心的勾起他的头发,随之又扯过一丝自己的,然后在他目光灼灼下,开始结发。
与同时国公府,在付倩倩前脚走后,太老夫人便在丫环的掺扶下走了出来,还没回院的仲景兄妹和世子妃,看着太老夫人去而复返,均惊讶的,赶紧上前扶她坐了下来。
“洁儿,你看这沈付如何?”太老夫人直入主题的道。
仲洁惊惶的睁大眼:“太奶奶,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仲洁惊的捂住嘴。
太老夫人默认的点点头,看着仲景和世子妃道:“你太奶奶我这一世,自从跟随过太高祖皇后,便再也没有看不清谁,唯独这个沈付,太奶奶看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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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酒醒了吗?”口干舌燥下,他有些捉襟见肘,为此笨拙隐隐懊恼。
“还好吧,大夏天的,在河里泡泡水,蛮舒服的,怎么,你要急着回府见你的那些母鸭子吗?”付倩倩嘟嘴。
宗政漠好一阵无语。
“凉水是好,泡久了伤身,醒了,便回去吧。”
“你今天来,就是纯想见见我?”付倩倩也不反驳,眼看快到夏末,立秋的河水,泡久了自然会感冒。
“若知道你喝醉,我便不会来。”宗政漠淡道。
“你不来,那可就糟了,说不定,我会撒酒疯,抱着小锟锟跳卡门。”付倩倩故意呲牙。
“你敢。”
太岁头上动土,也是要懂得收敛的,付倩倩哼了哼。
“夏奴,送回睿王府了吗?”
“嗯。”
“现在不用隔离了,你还要进宫吗?”
“明日进宫。”
“接赐婚的圣旨啊?”付倩倩酸溜溜的道。
那怕明知道他和申屠成玩的是身份互换,但还是忍不住吃味,这回赐正妃,可是能进他的流云阁,说不定还要住进他的清风楼,这种感觉让她很烦闷。
宗政漠走回岸边,将她往地上一放,拧了拧身上的衣服,淡淡的道:“暂任大鸿胪寺卿,明日起,便会有诸国使者进城,我会没有时间来看你,小心楚谦。”
“楚谦知道了?”付倩倩懒得拧身上的水,虽然她没方向感,但距离感还是有的,昨晚黄一锟不就说了,月明湖边上,就是月明河,等会回去换了便是。
“如今王城,谁不知道沈付的大名?”宗政漠清淡的道。
“也是……不对呀,我记得我出了国公府,就在身上撒了软骨粉,你怎么没事?”付倩倩突然想到这个事。
宗政漠好笑的睨了她一眼:“你以为远修的医术比你差吗?”
付倩倩脸黑:“我了个去,居然这么快研究出解药了,那我拿什么防身。”
楚谦那妖道,可是动不动就上手的,上回拐去九离山,谁知道下回,拐她去哪,她可是个路痴啊。
“他想知道什么,实言相告便是。”眨眼,宗政漠拧干了身上的水,抬眼看到她站在哪沉思,任凭湿衣服滴滴答答的贴在身上,眉头便皱了皱。
“把衣服拧干。”
“懒得拧,一会回去换了便是,宗政漠,我告诉你,我真是没方向感的,若是楚谦那妖道把我拐跑了,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一言落地,宗政漠心紧揪,抬目牢牢的望着她:“我不会让他带你出王城。”
“你保证?”
“保证。”
付倩倩松了口气,再看颜值爆表的宗政漠因玄服紧贴,修长而完美的身躯倾泄在月光下,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脸颊微微的飞了一朵红晕,赶紧转身不看他道:“那,那回去吧,风一吹,我都感觉有些冷了。”
“立秋了。”宗政漠缓缓的道,眼眸跟着一缩,自从神女湖回来后,她好像总能轻易的捉住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
更能轻易左右他的情绪,应她一次又一次,宗政漠收缩的瞳仁下,划过刚才她害羞的样子,瞬间因她完美的后背而全身紧绷。
她的男装下有裹胸,可她的后背……线条优美的让人叹息,就像水墨烟雨,跌宕起伏,干净的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适才四肢并用,紧紧相贴,那怕言词大胆,她都那么确定自己不会动她,而眼下两人明明各站一方,她却感觉到,会一触及发的火花,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如同一个死穴的存在了?
刚才宗政漠那声立秋了,声音沙哑低迷,消骨入魂的性感,撩人心魄。
就像常言道敢说的百分八十都不敢做,真正的勾魂夺魂,那是不禁意间的心弦拨动,就像刚才那轻轻一撇,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她,若多看一眼,便会天雷勾动地火。
“不是要回去吗?你,你带路。”付倩倩轻弱猫呤的道。
暮然她看到脚下的阴影交替,一股温热的气息靠了过来,她正紧张的一僵,便看到他骨骼分明的手指,从肩前穿越过来,准确的勾住出府时挂在她胸前的红绳,在他轻轻拽动下,那块金锁慢慢的泛着光华露了出来。
宗政漠满意的嘴角上扬,手指轻揉摩挲的抚过锁片,好像上面的体温,如同她的肌肤一样,看得付倩倩呼吸越来越不顺畅。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稀薄,像是突然溢满了粉色的旖旎。
“怎么,舍不得给我了吗?”
宗政漠淡笑,突然将她转了过来,深幽的眸色如同灌了酒的漩涡,让人一看就醉。
“刚才,你的提意不错,执之子手,与子同眠,正刻又正好月上柳梢头。”他的声音轻缓到一个字一个字,就像蛊惑音符,瞬间将人秒杀到底。
付倩倩知道,这次可不是敢说不敢做了,这气息的流动太过桃色,她若再出言,他肯定会化身战神。
艰难的吞咽了口唾沫,舔了下唇角:“刚,刚才那是醉言。”
“酒后吐真言,付倩倩,你一直追着我问,那你呢?你可喜欢我?”
卑鄙!想让她先开口承认,呸,她才不会上当,爱情就是角逐,谁先承认,谁最先吃亏,话一出口,就注定成为输家。
身体她可以给他,但心,绝不能廉价。
更何况他都在自抬身价,她为什么要先认输。
“啊哈,青淡小菜吃多了,偶然也想尝尝小鲜肉。”付倩倩眼珠子左转右转,就是不看他。
宗政漠失笑,伸手扣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直视,四目相对,付倩倩脸若桃红,心如擂鼓,酒醉的混沌,立马席卷而来。
“明日我进宫,要到朝会结束才能回府,我不在时,不准与人喝酒。”
“哦。”
“不准给男人看病。”
“……哦。”
“不准跟男人勾肩搭背。”
“…………哦。”
这么乖?宗政漠扬了扬眉,不置可否的伏低头,瞬间封住她的唇舌,以他对她的了解,柔顺乖巧下的付倩倩,就如同那风雨满楼前的宁静,她的利牙从来都是张牙舞爪的。
心魂悸动下,付倩倩伸出手环住他的腰,顿时两具身体比在水中还要贴得紧密无缝,透过那湿答答的衣服,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体温也在升高。
他撬开她的贝齿,与之嬉戏、追逐、缠绕,恋恋不舍的汲取她嘴里的甜香。
他以为她会一嘴的酒气,却不想,酒气早已化成了她独有蜜甜,就像冰糖雪梨,一点一点的化开,让他食髓知味,只想越品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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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相互追逐到无法呼吸,他才松开她,抵在她的额间,用他的薄唇若有若无的咬着她的鼻尖,呢绒道。
“小骗子。”
“我是小骗子,那你就是漠文猪。”
“天下无人敢这样叫本王,更无人敢直呼本王名讳。”
“那是他们没发现,你的劣根。”
“小骗子。”
“漠文猪。”
“小骗子……”
“漠……唔……唔……”
你以为本王还会让你再叫?
宗政漠扬起眉,再度封住她,她口中的冰糖雪梨,真是让人无法不沉醉。
月明河的下游,鲜少有人来此,因为传言这里太过阴森,常常闹鬼,也正因为如此,无人知道他和她在这里吻得难分难舍。
直到某人快要一触及发,才郁郁的将某人紧紧的抱在怀里,风驰电掣的赶回店中。
负责守夜的黄一锟看到两人回来,再眼瞎的人,也看到二人周身环绕的气息,自然不敢惊扰。
宗政漠好像早就知道她的房间在哪,轻而易举的摸黑进屋,跳动的火焰不消片刻便赤诚相对。
她是属狗的,走前还要咬他,如今还害得他丝巾缠颈。
他便咬着她的耳垂,牢牢的锁她在怀,带着蛊惑的低道。
“说你喜欢我。”
“你先说。”
“说不说?”
“你说了我便说。”
当那旗帜高歌,猛龙过江时,某男还不死心的重复着:“说还不是说。”
周身颤栗,感受一波接一波的魂飞魄散,某女仍狡黠的死不松口,她怎么能在这场爱情的角逐戏中,落入下风?
他的心是高贵的,她的心又岂能廉价。
直到相互较劲,大汗淋漓,云收雾散后,宗政漠哭笑不得的看着付倩倩再次无赖的揪住他的衣领,终是忍不住的低道:“你孤身落入这里,是没有安全感吗?”
因酒醉,又因剧烈运动的付倩倩,早已沉沉的睡去,对宗政漠的轻言,报之绵长的呼吸,和嘴角那丝晶莹剔透的津液,做为她的回答。
“有我在,便不会让你落入危险,付倩倩,你这只小骗子。”
你用无辜的双眼,无耻的语言,执拗的性情,无数的灾难,骗走了我的心,付倩倩!!!
这一夜付倩倩睡得极沉极香,第二天醒来,照旧,看不到宗政漠的人影,好像昨天就是一场春梦。
照例扫了眼衣领,又是整整齐齐啊!
只是她始终没有发现,浓密的黑发之间,有那么一小撮从中割断……
付倩倩撇嘴,压住心里那丝首肯,慢慢的伸了伸四肢,也许她不用再想办法做个抱枕给自己揪了,因为她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只可惜,他要进宫了,该死的朝会,该死的亲王,宗政漠你要是普通人,那该有多好。
接下来的日子,付倩倩宅在店里,紧锣密鼓的捣鼓开店上架的“内涵”商品,同时又很勤快的早练内功心法,晚练咏春,像块海绵一样,快速的消化和整理大钟王朝的各种小道消息。
比如说大钟朝盛世太平之下,暗潮涌动,除了权臣贵胄,还有四大家族,五大门派和百万雄师。
而宗政漠也并不是表面上的散闲王爷,而是手握八十万兵权的掌门人,跟她在聚仙楼听来的完全不一样。
正确的说法是,聚仙楼说书的人那是野史,正史是之前死掉的老皇帝不光交给了宗政漠一支梟鹰卫,还交给了宗政漠一块兵符,此兵符可调动大钟王朝八十万雄师。
虽然在宗政朔弑父夺位,登上九五之尊时,宗政漠将兵符交了上去,但实际上,镇守大钟的其中八十万雄师,还是听从宗政漠的调遣,只因宗政漠是二皇子时,早已深入人心,因此宗政朔杀他不得,又留他不得。
因此处处架空宗政漠,就是想将这八十万雄师尽收手中,因此这些年来,宗政朔明面上是示兄弟为手足的明君,实际上却是处处相逼,至死方休,时而安排各种刺杀,就想让宗政漠死于非命。
再屏除这些政事,剩下的就是维护大钟的四大家族和五大门派。
沈家无一是大钟的四大家族之一,其次就是申屠家,仲国公家,最后就是刘家。
沈家和申屠家,那不用说是站在宗政漠那一边的,而仲国公家眼下看似落寞,保持中立,实际上只要国公府老夫人在一天,就有仲家的威望,再加上丹书铁卷,朝中人无人能撼动仲家的存在。
至于刘家,便是当今的相府,眼下的刘贵妃,毋庸置疑,刘家是站在宗政朔那边的。
再说到五大门派,分别是九离山、仰月教、血衣门、莫问的通宝山庄和金戈门。
江湖中的门派在政事是基本上是保持中立,除了臭名昭著的血衣门,基本上都是远离朝堂,以防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唯独血衣门做的是暗杀的买卖,为江湖人不耻,示为邪魔歪道。
而九离山自从大钟开国起,便以道教立足,其中虚冲山人又是传奇中的人物,被黑白两道视为圣人,在大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余下的便是付倩倩从大钟记事录中看到的那样,虚冲山人终身只收了三个徒弟,便是剑嗔申屠成、静修沈清墨和奇才美玉宗政漠。
而楚谦是是虚冲山人的师弟,号称虚无子,也是眼下大钟王朝的国师。
依付倩倩看,楚谦亦正亦邪,说是中立,又随性而为,应当是让宗政朔又头痛,又不得不想拉拢人物。
消化完这些东西,付倩倩感叹,政治这东西,果然就像爷爷说的那样,风云莫变,诡秘难测,能不沾就最好不沾,明哲保身,不管放在那个年代,都是王道啊。
唉!宗政漠,其实咱俩真的门不当户不对呢!
再过三日,她和仲景联手的“内涵”就要开张,巡视了眼早早印刷好的彩色宣传纸,正想打一遍咏春便回房睡觉,就看到墙头坐着一抹妖艳的紫色。
玛蛋!妖道来了!
“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付倩倩抬起袖子遮着脸,猫着腰便想跑。
看她的窘样,楚谦“噗嗤”媚笑出声,扭了扭,轻哼了一声,紫袍翻舞下便跳下围墙,如座山一般站到她的面前。
付倩倩看着眼皮下,大片大片的紫色,干笑的放下手:“哈哈!国师大人,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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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黑,斜阳夕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楚谦这妖道又爱臭美,紫袍用的绢纹纱,里白外紫,又套了层薄薄的紫烟罗,他的影子就层层叠叠的像座山一样压人。
而付倩倩喜欢简单随意,除了中衣,便是窄袖薄衫,再加上本身娇小玲珑,跟他的影子一比,她就像竹杆,风一吹就会跑。
“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叫你呢?是小倩儿,还是小付儿?”
“呵呵,随意,随意,国师大人喜欢怎么叫,都可以。”付倩倩笑的一脸谄媚,讨好的,将他刚落地时,翻起来的衣襟,扫平,然后正经而立。
楚谦眯着桃花眼,猛的伸出手,往她耳后迅猛的一抠,本以为能抠掉她的人皮面具,却看到她惊惶失措的叫痛。
楚谦讪讪的收回手,刚才指尖的触感很真实,原来这个样子才是她啊,女生男相,若是换回女装,虽不算貌美,但也有几分英姿飒爽。
他在这里想着,付倩倩却吃痛的鬼叫了一通,立马惊动了黄一锟和下人,纷纷跑过来时,一看到楚谦,均怔怔的呆在原地,不敢上前。
“吓死我了,国师大人,您老这么偷袭,不符合高手风范啊!哎哟,头发都被您扯散了,小锟锟,没看到国师大人来了,赶紧准备酒菜,我要跟国师大人,赏花赏月赏……呃,把酒言欢。”
本来她很顺口想说赏秋香,可想想这里也木有秋香,于是立马改口,同时心里想着,改明还是弄个美人来当秋香好了,最好是红衣的,像枫红一样的红衣。
没事像宗政漠那样,品着美酒佳肴,听着小曲,看佳人舞一首花香满衣,也蛮有小资情调,她现在可是沈付呢,男人哇!
楚谦啍了一声,也不反驳,倒是真乖乖的在她引导下,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
再过三天便是中秋佳节,今年的桂花开的比往年要晚些,饶是如此,楚谦还是敏锐的闻到满院淡淡的暗香浮动,这香……
“小付儿,你真是叫人看不懂啊,本国师真好奇,你是真,还是假,那个是你,那个又不是你。”楚谦开口了。
付倩倩讨好的吹了吹石桌上根本就木有的灰尘,搓了搓手道:“国师大人这是那儿的话,沈付就是沈付,那有什么真的假的。”
楚谦啍了一声,鼻音拉长,妖娆的让付倩倩起鸡皮疙瘩。
“这些日子,本国师去了趟皇家藏书楼,偶然看到一些太高祖皇后的笔记,观其风,倒是跟你和本国师讲的相差不远,你说,你到底是谁?”
付倩倩这回笑不出来了,皇家的藏书楼,那不是太高祖皇后曾经的地盘么。
笔记!前辈的笔记,呵呵!呵呵!
“什么笔记啊?”付倩倩装傻充愣。
楚谦双手搭在石桌上,一上一下的交替而放,漫不经心的叩着五指。
“你说呢?”
“我又没见过,我那知道,更何况小人一介草民,那进得了皇家的藏书楼。”
你会打玄机,我就会装傻子。
“说得也是,那不如让本国师,带你去看看如何?”
“都这么晚了,皇宫大内理当关门了吧,再说了,小人这身份,登不了那大雅之堂,要是皇帝怪罪下来,那小人这脑袋可就保不住哒。”
“有本国师在,小付儿怕什么呢?”
付倩倩黑了脸:“您老是国师大人,德高望重,小人可是草民啊。”
楚谦邪邪的一笑,伸手就想揪她的衣领,付倩倩赶紧往后一闪,急忙道:“国师大人,我衣服上可都是软骨粉,你可别乱摸哦。”
乱摸?楚谦听完,脸都黑了一大半,那天的事,简直就是他人生的一大耻辱,这个该死的付……付倩倩?沈付?呸,照他看来,这些名字都不是她,她就是个小骗子。
“小骗子。”
付倩倩给了他一记眼刀子,心跳加速的重新坐好。
她就纳闷了,宗政漠叫她小骗子,怎么妖道也叫她小骗子,她骗他们什么了?尼玛坑爹。
黄一锟在看到来人是楚谦后,那动作是二十分的麻利,不出片刻,几盘下酒的菜肴和百花酿,便端上了桌。
他可记得王爷说过的话,不准付倩倩再喝酒,这百花酿酒味极淡,适合女人小饮,喝再多也无碍。
“来来来,国师大人,想请不如偶遇,今日又恰逢明月当空,咱们就一醉泯恩仇如何?”
楚谦轻哼,想着她身上撒了软骨粉,自己一时半会也确实拿她没什么办法,碰,碰不得,拐,拐不得,不禁气呼呼的端起酒杯便喝了一口。
“噗”酒一进嘴,楚谦就吐了出来,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总之喷了付倩倩一头一脸。
“这叫酒?还一醉泯恩仇?小骗子,你要真想一醉泯恩仇,便叫人把真酒端上来。”楚谦扬着眉,重重的把酒杯放下。
付倩倩僵硬的抹了一把脸,心里气得直咬牙,泥煤的,看起来人五人六,没做一件好事。
“小锟锟,换酒。”
黄一锟踌躇不前,怯怯的看看楚谦,又看看付倩倩,讷讷的道:“公子,你酒量不好,还是少喝点,还请国师大人见谅,我家公子喝了酒,便会发酒疯。”
楚谦妖娆的翻了个白眼:“是吗?本国师什么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小骗子发酒疯,去,拿酒,否则别怪本国师把你这店给拆了。”
“……”玛蛋,你敢拆一个试试?姐让你跳着进来,横着出去。
黄一锟一脸为难,正在去和不去之间挣扎时,楚谦就像变戏法一样,撩开袍子,从腰上摘下两只拳头大的葫芦,骤然往桌上一放。
“算了,市井中的酒,那里比得上本国师亲手酿的千日醉,小骗子,你若敢跟本国师连喝三杯,本国师便跟你一醉泯恩仇。”
付倩倩心有戚戚的回味千日醉的名字,眉眼狂跳的咽了咽唾沫。
“你别告诉我,这酒喝一杯,醉千日。”
楚谦高深莫测的道:“千日倒不会,不过一日嘛,很难说,怎么样?敢不敢喝?”
“不敢。”付倩倩回答的相当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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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要请他喝酒,那自然有他的妙处。”莫问沉稳的淡道。
声音十分悦耳,如潺潺流水,回味幽长。
楚谦挑着眉又哼了一声,这回倒也不吝啬,在下人拿来碗筷酒杯后,他给在坐的都倒了一杯千日醉。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拍了下桌子,猛的站了起来,举起酒杯,道:“这位仁兄说得对,有道酒逢知己千杯少,相逢何必曾相识,国师啊,这三杯我是消受不起了,咱们就这一杯尽勾消,来日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何?”
楚谦先是微微一惊,桃花眼立马眯了起来,骂了句:“小骗子,本国师不相信你。”
左手边的莫问,深邃如墨的眼里闪了闪。
右手边的宗政睿,似笑非笑的用手指沿着酒杯来回摸了摸。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骗得了国师,如此来说,这位兄弟确实不是寻常人。”
付倩倩立马跟道:“哎,其实那就是个误会,想必两位很快就会知道,在下这店就要开张了,不才,在下姓沈名付,会点金针渡穴,前些日子国师说腰痛,因此闹了点不愉快,怪就怪我学艺不精,让国师大人受了点罪,国师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一杯如何?”
付倩倩眨着眼,隐隐威胁的闪了闪,大有你要不同意,我今天就豁出去,把你吃了金枪不倒丸的事说出去,到时看你要脸不要脸。
楚谦气得胸闷,付倩倩那眼里的意思,他怎么看不明白,美目一瞪,快速的把葫芦往腰上一系,便握着酒杯,哼哼的道:“知无不言?”
“对,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宗政漠说,他想知道什么,照实说就好,付倩倩决定乖乖听话,不就是忽悠他么,现代的“法宝”多得去了,她说就是。
“言无不尽。”
“也罢,看在睿王和莫庄主的面子上,那就便宜你了。”楚谦翘着兰花指抬起酒杯。
宗政睿和莫问对视了一眼,也同时抬起,四个酒杯顿时撞了撞,然后付倩倩抬袖遮挡,先是快速的闻了闻,再用舌尖舔了下,紧绷的神色,便松驰了下来。
她道是什么呢,原来这酒,烈是烈,但在里面掺了一味醉忧草,一味嗜酒虫,怪不得叫千日醉。
有这两样东西,不擅酒者,醉上两、三日,那自然不成问题,不过她能配解药解酒。
眼珠子骨碌的一转,看到三个男人均一口喝下后,齐刷刷的看着她,便只好硬着头皮倒进嘴里。
玛蛋啊,她会配解药,可问题是,能不能撑到她去配解药?
“呼……多谢国师大人高抬贵手,刚才真吓死我了,差掉没尿裤子,呵呵,真是不好意思,我去方便一下,马上就来。”喉咙里冒火了哇,这酒真烈!
楚谦眼里划过一抹精光,眯起眼:“小骗子,这里都男人,怕什么,想方便,墙角那就行。”
“……”我了个去!
也许宗政睿和莫问,没看出来她是女的,但楚谦是肯定知道滴,他故意这样埋汰,是怕她把酒吐出来?
“噗嗤”宗政睿低笑出声,好奇的看向付倩倩,眼里满是玩味:“本王真是好奇,那天你和国师到底闹了什么不愉快。”
楚谦威胁味浓郁的看着付倩倩,付倩倩干笑:“这个么,说来话长,实在是我学艺不精,闹的笑话,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到是睿王殿下,如今朝会就在眼前,您不在禁卫军中,怎么还有空来月明湖畔闲庭散步呢。”
付倩倩这是赶紧错开话题,直感觉酒入喉落肚,胃如火烧,心中怒骂:你酿的到底是酒,还是直接提纯成酒精?
不愧是千日醉,那醉忧草和嗜酒虫真厉害,这一小杯,她敢打赌,起码顶了三斤二锅头。
她最高的酒量是多少来着?一斤五十二度的二锅头吧,自然喝下后是大吐特吐,醉得不醒人事。
他二大爷的,如果半柱香内,她不想法脱身去配解酒药,她保证一会,她就能醉到被人丢到河里都醒不来。
楚谦牢牢的盯着付倩倩,看她无奈的坐了回来,眼目焦急,心里那口恶气,就平息了不少,让她喝酒,那也是他想听酒后吐真言,可偏偏宗政睿和莫问不请自来,害他不得不改变计划,暂时先放过这小骗子。
只是可惜了他的千日醉,那醉忧草可不好寻啊。
“忙了十几天,总得让人喘口气不是,沈兄弟如今在王城可是名声大振啊,王孙贵胄谁人不识君?说来也是凑巧,本王原是陪莫兄来这大明湖走走,却恰好闻到千日醉,倒是沾了沈兄弟的光。”
宗政睿说的比唱得还好听,谁知道是真是假?
付倩倩揣着心窝的小兔子,心想宗政漠你安排的到底妥不妥啊,照理易容成这样,没可能被人发现吧?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话不投机半句多,再过三日便是中秋佳节,好日子啊,到时在下的小店开张,还希望各位能前来捧个人场。”付倩倩眨巴眨巴眼,心里急得快要冒泡了。
莫问看她坐在哪,左扭右扭,真像人有三急,便善意的道:“沈兄弟这是真尿急?”
“真尿急。”付倩倩苦着脸,心想,总算有人替她说话了,果然大叔级的人物就是体贴人。
“蹲墙角那尿去。”楚谦恶趣味的接道。
付倩倩脸都黑了,她一女人,站着怎么尿?你大爷!
“国师大人,您老还没消气呢?嗯?”付倩倩鼻音拉长,心想,你要看我吐不吐酒,这会功夫也够了吧,那酒水早进肚子了,再想让我出洋相,咱们谁也别怕谁。
楚谦听到她压抑的嗯出声,心情骤然飞扬,朝黄一锟勾了勾手指:“去,拿些上等的花雕来,今日确实是相请不如偶遇,便提前喝酒赏月吧。”
付倩倩松了口气,看楚谦不再坚持,那是捂着发火烧的肚子立马往二门院的药房跑。
为了防止楚谦跟来,又或者发现不妥,她是找到能解醉忧草和嗜酒虫的药材,便直接往嘴里丢,连嚼都不敢嚼,就怕他们闻出嘴里的药味,一连丢了十几味药,这才赶紧往回走,走到后院桂花树下,她便开始感觉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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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树下的三个美男,均扫了她一眼,然后相互觥筹交错,好像刚才喝的不是千日醉一样,低一句浅一句的说着近日来的事情。
付倩倩耷拉着脑袋,经过这一来一回,血气翻涌下,酒气开始上了头,虽然她能保证不会一醉就醉一两日,但宿醉一晚,是肯定的,只是明日起床,会因解药,减轻酒醉的痛苦。
一开始他们说的都是近日来使者入城的事情,话锋一转,楚谦便道:“小骗子,这可是上等的花雕,不来一杯?”
“我醉了。”付倩倩很直接的趴在桌上,接近无赖的道。
心想,我这是下逐客令了啊,你们三个,还不快给我滚,该做嘛做嘛去。
“这就醉了?啧啧啧,小骗子,这是几啊?”楚谦恶趣味的伸出三根手指头。
宗政睿和莫问,均不再说话,一个玩味的夹着菜往嘴里送,一个酷酷的双手放在膝上不动。
付倩倩抬起眼睛,给了楚谦一记眼刀子:“如果我说,这是五,你会信我醉了吗?”
“会。”楚谦突然拍掌大笑。
付倩倩无语的趴下,这世上没有最无耻的,只有最最最无耻的。
宗政睿胸腔颤荡,闷笑过后,就见楚谦站了起来:“既然你醉了,那本国师便送你回房吧。”
一言落地,脸抽的付倩倩,玩味的宗政睿,就听到“扑咚”一声,左手边的莫问,直挺挺的倒在地上,那宛如刀刻的脸上,沉稳收敛的双眼,骤然紧闭……
三人同时怔了怔,小小的后院,安静的就听到莫问绵长的呼吸声传了出来。
他二大爷的,终算醉倒了一个!
黄一锟崩溃,不知所措的站着。
楚谦僵硬的站在哪,一瞬不瞬的看着莫问。
宗政睿错愕过后,笑声溢出薄唇:“哈哈哈哈,这千日醉,果然名不虚传,本王自认酒量过人,此时也感觉酒劲上头,也罢,沈兄弟,今晚便叨唠你了,你这应该还有多余的房间吧。”
付倩倩抽搐的指了指黄一锟:“沈锟,赶紧带贵客去前院客房休息。”她也有些大舌头了。
楚谦眯着眼,本想打发了宗政睿和莫问,好好让小骗子酒后吐真言,却不想一杯千日醉,几杯阵年花雕,居然放倒了莫问,这事情来得蹊跷啊。
谁不知道莫问是江湖高手排名榜中第九的存在,那怕不用内力逼出酒气,也不至于一柱香的功夫就醉得不醒人事吧?
楚谦哼了一声,正要说话,便见宗政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国师大人,本王连日处理公文,难得放松,今日又碰巧沾了沈兄弟的光,喝了这天下的难得一喝的美酒,倒是勾起本王的酒兴,咱们换个地方,不醉不归如何?”
说着宗政睿伸手便拉住楚谦,一边往围墙那边走,一边又道:“沈兄弟,刚才本王说的叨唠,是指莫兄,有劳了。”
楚谦手腕被抓着,桃花眼眯了眯,抚袖弹开宗政睿:“睿王好雅兴,也好,那就换个地方一醉方休。”
说着二人就像来时那样,蹭蹭的跳上围墙,眨眼消失不见。
付倩倩撑着脑袋,睁着微醺的双眼,骂了一句:“围墙建得再高,也是挡不住人滴,可恶,小锟锟,明天找些玻璃来砸碎了,给我全镶墙上。”
人是挡不住了,但总可以不让你们坐墙头吧。
黄一锟看到一脸醉态的付倩倩,无病呻吟的拍了拍脑袋,赶紧将叫慧娘的丫环喊来扶付倩倩进房休息。
压着翻江倒海的胃,付倩倩头重脚轻的走,走前看向被黄一锟架起来的莫问,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迷迷糊糊中,她竟然觉得莫问的后背很像一个人,像谁呢?
宗政漠!
泥煤的,她一定是多日没见到宗政漠所以泛滥成灾了,莫问怎么会是宗政漠。
据她从小道消息中得知,大钟王朝还有一个江湖排行榜呢。
这姜糊榜,还分所谓的正道和魔道,正道有十大高手,魔道也有十大高手。
正道高手里排名第一的是天下无人见过的凤扬公子,排第二的则是她认识的楚谦,第三是江湖人称百里杀一人,第四是月琴仙人……而莫问排名第九,排名第十的叫流霓仙子……
而魔道么!排名第一的叫什么魔君无常,是血衣门的门主,武功堪比排名第一的凤扬公子,是个性阴狠狡猾,喜怒无常的人,所以叫无常。
排第二的叫耿昌,原本是个佛门弟子,但因走火入魔坠入魔道,如今下落不明。
……
脑袋一揪,一股恶心从胃底往上翻,付倩倩硬生生的压了回去,这次她可不能吐,因为醉忧草和嗜酒虫全靠胃里的药材化解呢,要吐了,那她明天别想醒来。
“莫庄主,小人扶你去客房休息,你可别拨剑啊。”
快要拐进门的付倩倩大舌头的追问:“他身上都佩剑,拨什么剑?”
身边的慧娘此时高深莫测的道:“莫庄主用的剑藏在手臂上呢。”
“啊?”还有剑能藏在手臂上的,什么武器啊?
付倩倩晃了晃,突然生出一股好奇,挣扎的站直了身体道:“小锟锟,你把他袖子撩起来我看看。”
黄一锟快哭了,战战兢兢的扶着莫问,小声的道:“公子,你醉了,就赶紧回房吧,莫庄主用的是线剑。”
“线剑?什么叫线剑?”
身边的慧娘乐道:“就是一根像软线的剑,可以缠在手臂,用时灌入真气,便削铁如泥。”
付倩倩惊奇的吸气:“好神奇啊,那不是西洋式软剑么。”她是突然想到西洋剑的对打法,一手背后,极其绅士的你攻我闪,果然跟沉稳大叔的莫问很相配啊,绅士品格。
不过嘛,前提是,他不醉时,才叫绅士,眼下看他醉得两眼紧闭,酷脸紧绷,那点绅士味荡然无存。
一个这么酷拽的大叔,怎么会走火入魔杀妻灭仆呢?真是天妒英才啊。
她的小道消息里就有说莫问的,说他的通宝山庄不是百年基业,原本大钟朝只有四大门派,莫问的通宝山庄就像一匹黑马,十年前在大钟朝瞬间崛起,硬生生的挤了进去,这才成了如今的五大门派之一。
除了莫问是天下排名第九的高手,他的通宝山庄还垄断了大钟朝很多生意,比如说,酒楼、茶寮、花坊、马场、药材、银号……几乎覆盖整个大钟王朝。
十年的崛起,让所有人跌破眼镜,成为大钟王朝富可敌国的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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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付倩倩的理解,那就是天下间没有莫问不做的生意,是个典型的强大CEO首席,唉!真可惜,坐拥金山银山,却偏偏喜欢上付雅倩那种烂白花,可见这眼光也不怎么滴。
付倩倩咧了咧嘴:“慧娘,帮我打点水,我想洗个澡,最好用凉水。”
慧娘眼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已被扶走的莫问,温柔的应了下来,便扶着付倩倩先在床边坐好。
付倩倩是一边压着反胃,一边捏着金针,自己给自己渡穴,她要压住肠胃的蠕动,绝不能把药吐出来,否则明日真滴会很难受。
醉忧草和嗜酒虫双重叠加,可不是闹着玩滴。
很快水注满了浴桶,三下五除二,在慧娘的帮助下,坐了进去,连舒了好几口气,抽掉金针,胃里的难受这才压制了过来。
等慧娘一走,坐在浴桶里的付倩倩,就感觉后背凉咻咻的,好像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窥视一般心惊,回头一看,却不见半点风吹草动。
撑着越来越重的脑袋,付倩倩不敢再多洗了,赶紧披着衣服,便上了床,直到让酒气弥漫大脑,混沌的睡去,房中阴暗处微微动了动。
一修长的身影伫足在床边,沉着脸,看着她一手环抱脖颈,一手揪着自己的衣领,挂着口水皱眉难受的沉睡,来人长长的叹息一声。
此时慧娘进屋,看到来人,低笑了一声,视若无睹的轻道:“她吞了不少解酒药,想来是不会醉倒一两日的。”
来人沉默片刻,正要转身离开,慧娘又开口了。
“她睡觉好像很缺少安全感,既然来了,不陪她一会吗?”
来人冷眸扫了慧娘一眼,指尖弹出一样东西,慧娘手一翻舞便接了过来。
“不要让她被楚谦带走,事成后,我自会告诉你,他的下落。”
慧娘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展开手里的东西,快速一扫,看完,手一动,那纸团就像被粉碎机搅碎了一样,化成粉末的同时,她丢进了付倩倩洗澡的浴桶里。
来人看了眼慧娘将水倒进木桶,准备提出去倒掉,眼眸微缩,片刻后消失在房间。
慧娘看着消失一空的地方,好奇的走近看了眼付倩倩。
“他对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好生让人羡慕呢,可怜我想要找的人,却一直找不到。”
酒醉沉睡的付倩倩好像听到慧娘话一样,梦呓的道:“死漠文猪……”
“漠文猪?哈哈哈哈……”慧娘低笑不已,柳叶弯弯的眉眼,笑成了一条线。
这天下,大概也就你敢如此叫漠王,好运的付倩倩啊,你可千万要懂得珍惜,如若不是慧娘心里住着恩人,只怕早已心系于他了。
次日大醉醒来,已是下午,仲景早在前院忙得不可开交,总算看到付倩倩有气无力的起了床,惊诧的道:“你醒了,听沈锟说,昨晚国师、睿王还有莫问,都到你这喝酒了?了不得,你是怎么把这三个人聚到一块的?”
付倩倩抚着宿醉后隐隐发痛的脑袋,无力的瞄了眼仲景:“如果我告诉你,都是他们不请自来,把我这当成他们的后花园,你信,还是不信?”
仲景风中凌乱的呆了呆,脱口道:“国师和睿王就算了,要是那莫问把我那当后花院,我很乐意,你知道么,通宝山庄,可是富可敌国啊,咱们以后如果也能成为他那样的人,那我就心满意足。”
付倩倩无语……
心思,你以为抢生意,这么好抢么,大钟王朝生活日用品,那位太高祖前辈已经全垄断了,剩下的生意,莫问又垄断了,你要跟人家拼,拿什么拼?
“别好高骛远,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那些画师们,现在画得都怎么样?”
仲景嘿嘿一笑:“上回你说的西厢记,差不多快画完了,样版也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拿来。”
上回她说到红娘第二次牵线,那可是吊味口的地方,正好可以把下半部放到下个月连载。
快速的翻了翻,付倩倩很满意的点点头,色彩上得很合她心意,漫画的画风他们也掌握了十之八九,该露的露,该含蓄的含蓄,不愧是画戏春图的老手,很懂情调。
“不错,那就照这样,在这两天,赶紧印出一百本来,另外,再找个书写比较快的人来,我将西厢记的下半部分说给他听,让他记录下来,对了,世子,这个故事,还可以印成书,同样分半后两部,可以分开来卖。”
“沈兄,为什么咱们不多印点?一百本,太少了,算上王城的贵胄都好几百个,更别说半个月后的朝会,还有那些番邦使者呢。”
“这叫物以稀为贵,跟那饥饿销售法一样,如今咱们白手起家,最先要做的是名声,然后再谈赚钱,哎呀,我都忘了,世子,咱们得赶紧找个高人刻个防伪的印章,名字嘛,就用“内涵”专卖店出品,咱们的每一件东西,都要打上这个标签。”
仲景听完不急不慢的晃了晃脑袋:“沈兄,我早就想到了,哈哈哈哈,我太奶奶说,你一定会提起标签这个事,所以我早早就预备了。”
付倩倩怔了怔,太老夫人?不会吧,难道太老夫人看出她跟那位前辈的相似之处?
“呃,太老夫人真是深谋远虑,佩服佩服,那世子,咱们再来说说开张前三天的活动吧,我准备将所有的货品,都拿出一件来,做为抽奖用。”
“抽奖?什么意思?”
慧娘打着帘子从后院端来了暖胃的米粥,付倩倩一边吃,一边道。
“很简单,咱们把货架的东西,都拿出一件摆在大堂,说明其作用,然后在门口,差人以一个铜钱为模式,买一张顺号的纸条,然后逐一往他们喜欢的东西前面投掷,日落时分,由你,或者咱们请的大掌柜亲自抽奖,谁人运气好,便能以一个铜钱拿到东西。”
说白了,这还是一元销售法,等她把游戏规则细细说给仲景听完,便顺口的问道:“那位莫庄主呢?”
PS:过年真累啊!还好心肝宝贝们,一直对倩倩,漠漠,等人不离不弃,心慰下又感动,么么哒,作者君还要再忙几天,才能幸福的码字,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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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是有内力吗?一会我用金针锁穴,强行将他体内的毒素压到右手中指,沈清墨,你看到中指发黑,毒素积压足够后,立马割破他的中指,将毒血放出来,申屠成,你要配合我,我会在你将毒素逼退时进行锁穴。”
“眼下他毒走全身,我不懂内力,就只能靠你一点一点的逼,你可还撑得住?”
申屠成肃然沉呤,片刻后道:“要论内力,我一直比不上远寂,可论内力的持久,我想,我应该能撑得住。”
沈清墨压住眼底的惊诧,用内力逼毒锁穴,强行放毒,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每锁一处穴都要十分定力,下针必须准确,力度也不能相差半毫,更要周身处处相锁,处处相迫,这份功力,他自问做不到,因此才急忙叫她回府,她果然在金针渡穴上造诣很深,没有让他失望。
摊开金针包,付倩倩让沈清墨脱下宗政漠所有的衣服,她知道用金针锁全身穴位有多难,但她不怕,她有自信能坚持下来。
沉住气,趁着宗政漠被剥光时,她背对着所有人,不急不慢的打了一遍咏春,将臂肌,手肌,指肌,放松到最佳状态后,这才回身捏起金针,让申屠成先从左脚涌泉穴开始以内力逼毒。
付倩倩摸着脉动,感受到一股外来的某种力量,开始徐徐推动翻涌的血力,在她捕捉到血力过穴时,迅猛的落针,立马锁住一穴。
看了眼欣喜的申屠成和沈清墨,同时点了点头,配合默契的往上再逼。
锁住一个,二个,三个,四个……申屠成绵长的内力越往上走,所消耗的时间就越长,说白了,所谓的锁穴就是将全身血力如水笼头一样用阀门关住,越上就越为艰难,不光是考验申屠成绵长的内力,也是考验付倩倩的下针速度和力道。
慢0、001秒都会让申屠成吃不消,力度要锁的不够,也会功亏一篑,决堤如千里。
“沉住气,沈清墨,锁最后一臂时,你要帮申屠成一把,我怕他坚持不住。”
说不心慌,那是不可能的,若是在现代,像宗政漠这样的毒,可以采取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方法,那就是直接换血。
可这里是古代,没有这样的医疗环境,那什么狗屁的换血大法,都是武侠写来坑爹的,如果真能你割一刀,我割一刀,相交在一起,就能换血,那还要医疗设备做什么?
沈清墨后背湿了一片,扫了眼沉静的付倩倩,再次因她小小年纪的镇静而折服,默然的点了点头,提起一口气,站到了申屠成的后面。
申屠成放开后背空门,将沈清墨渡过来的内力转为己用,顿时苍白大汗的脸色,稍稍恢复了过来。
时间有如凝固,申屠成在细细的感受宗政漠血力的汹涌,付倩倩也完全沉浸在感知上面,就在宗政漠整个右手出现蓝黑时,宗政漠意识清醒了,微微睁开眼,便看到因全神贯注而汗湿的付倩倩就在眼前。
她额际的青丝紧贴着白皙的脖颈,双目牢牢的盯着他的右手,用眼,用心在全身心感受血力的走向,下一秒,就见她抬手如电,一根金针落下,所落之处往上的肤色正常,往下的肤色如注满毒液。
宗政漠气息微微凌乱的闭目,开始配合申屠成的渡过来的真气,进行逼毒。
申屠成感受到来自宗政漠自己的配合,心惊的睁眼:“远寂,你醒了?”
付倩倩猛的抬头,看了眼宗政漠:“别说话,再来,最后再锁三处,就可以了。”
这个时间谁都不能乱,一乱就前功尽弃了啊,做为医者,第一课便是镇定,决不能因任何原因而情绪外漏,倘若分心,便会因感知失误,而造成严重的后果,那就是以生命为代价,她决不许失败。
沈清墨能明白,猛的将全身的真气渡了八分给申屠成:“静心,平气,远寂你不要说话,配合远安的内力逼毒。”
宗政漠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付倩倩咬住牙,屏空所有杂念,再次将自己全身心投入到感知上面,她的锁穴是关键,半毫都不能出错。
宗政漠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第一次心悸的男人,诺大的大钟王朝,除了他,她一无所有,她怎能容他有事,就是阎王要他三更死,她也要他五更亡,更何况,这还只是毒发中期,他还有救,再慢慢调理回来,她相信,总会有一天清除他体内所有的毒素。
至于埋怨他明知不能喝酒,还要喝,也要等他安全渡过这一关后,她再好好的跟他算帐。
倒数第二个穴位,蓝黑的毒素,已经全部压到手掌,只要再一步就好。
“最后一穴,沈清墨,你将内力渡空,在我喊一二三时,割破他的中指。”
沈清墨面色苍白,内力的流失,让他有些胸闷气短,可抬眼,却看到气息仍然保持平稳的付倩倩,沈清墨双目骤然刺痛。
锁住全身穴位,岂是笔墨就能形容的难度?
她没有内力,但消耗的是她全身心的精力,每下一针,都有如千斤之重,心理的承受力,要何等坚韧才能做到她这样平静。
而能这样维持她的动力,仅仅只是医者仁心吗?
当然不是,像这样的金针渡穴,就是他,最多也只能操作一半,无法坚持到最后,但付倩倩脸上的平静,看不出半点异色,可见她的心韧和定力有多强悍,又可见她对远寂……
沈清墨苦笑,他终是看走了眼,心里顿时有如内力流失般,缺了一角……
“一……二……三……”付倩倩沉静的念着。
沈清墨奋力将内力全数渡给申屠成,快速的拿起匕首,敏捷的割开宗政漠的中指。
宗政漠睁眼……
申屠成不敢放松……
付倩倩凝视……
沈清墨沉敛……
就见蓝黑的毒血滴滴答答的流了出来。
“速度太慢了。”付倩倩心窒的跪倒在石床边缘,强行撑住已快要虚脱的精神,她的手颤抖的抓住宗政漠的右手,没有半点犹豫的送进嘴里。
“你……”沈清墨惊骇的睁大眼,他想阻制,手却停在半空,他知道她说得没错,血流的速度太慢,不是他割不够深,而是毒血的凝固,让血流减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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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能快速的放出毒血,右手指上的蓝黑,就会决堤崩溃,到那时,宗政漠反而会彻底进入毒发后期,这就是争分夺秒的命牵一线,百转千回间,沈清墨脱力的靠在墙边。
宗政漠瞳仁快速的收缩,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毒若入喉,对付倩倩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不许,他不许她因他而送命。
申屠成眼角的余光看到付倩倩大口的允吸,腮邦快速的起伏收缩,心惊的忘记了呼吸。
“付倩倩,松口。”宗政漠血脉被封,全身无法动弹,只能目眦欲裂的大吼。
付倩倩抬起眼皮冲他无力的翻了个白眼,猛的再吸了一口,然后偏头吐掉,趁转头时,快速的道:“我又不会咽下去,你吼什么吼。”
最多就是因剧毒,害她失去几天味觉,调养些日子,便能好起来,只是以后的味蕾不如现在敏锐罢了。
沈清墨长长的吁了口气,复杂的看着付倩倩。
“远修。”宗政漠瞪大眼,狂怒的向沈清墨大吼,他想知道,付倩倩会不会有事。
沈清墨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几下:“毒素浓烈,只要小心不吞落入腹,她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会失去味觉。”
付倩倩强撑着脑里的信念,告诉自己,没有确保宗政漠无恙,她决不能晕,那怕因精神脱力,快要进入昏迷的边缘,她也决不许自己,在最后这一刻失败。
宗政漠你生是姐的人,死也是姐的鬼,姐还没准你死,你就得给姐好好的活着,不就是一个小小噬魂消,一个小小药力相冲,你连政变都敢做,怎能窝窝囊囊的死,呸。
又是一大口的蓝黑血,吐在地上,让人看一眼,都触目惊心。
宗政漠全身颤抖,杀戾的目光从沈清墨身上收了回来,此刻他满心复杂,不顾自己安危,无半点犹豫,如此救他的人是付倩倩,她怎能不让他怦然心动。
他知道如果没有付倩倩,在逼不得已下,沈清墨和申屠成,也会如此救他,但她举动之快,可以说完全没有考虑自己,这份心,绝不是单纯的医者仁心。
“小骗子,你大胆,如此不爱惜自己,可经过本王的同意?”
付倩倩不敢翻白眼,她怕一翻自己会晕,索性愤愤的,惩戒式的用力咬了一下他的中指,猛的再吸了一口。
早将生死看惯的申屠成,收回心惊肉跳,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何为置生死于度外,就连潜意识的反抗都没有,这份心,怎能用笔墨去形容。
“噗”又是一口,付倩倩有些摇摇欲坠,所有人看到她,已坚持到了极限,却还要凑过去再吸,宗政漠克制不住的低吼:“别吸了,本王死不了。”
沈清墨快速的抬头要阻止她继续,付倩倩强行吸了口气,镇定的斜睨住沈清墨,无声的气场让沈清墨手僵在半空。
“只是会暂时失去味觉,等毒血清除掉,你还要维持精力给他抽针,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付倩倩只觉得眼前骤然发黑,感受到血液快速的从脸上流失,她不用想,也知道此刻她脸色有多苍白,但在黑暗消退,清明的下一秒,她再次准确的含住宗政漠的右指。
只要再吸几次,就能让毒素全都排出来,倔强如斯的她,怎能容许自己没有坚持到最后一秒。
沈清墨僵硬的放下手,她说得没错,周身锁穴要跟据她下针的顺序一针一针的拨,若是拨错一针,都会导致宗政漠经脉紊乱,申屠成不懂药理,他只能保持体力。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血气,紧张到一解及发的压力,就像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的让所有人无法呼吸。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付倩倩拼命的吸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无力,她的红唇因毒素染黑,不再焉红,她的皓齿沾染了丝丝蓝黑,不再雪白……
“付倩倩!付倩倩!付倩倩!!!小骗子,你若敢昏迷,本王必会让你好看!”宗政漠屏息的低吼,一声又一声,如雷鸣震动,一声高过一声……
申屠成扬着嘴角,心里莫明奇妙的在想,世上若有女子如此对他,他会如何?
付倩倩急速的呼吸,用力允吸的嘴角微微上扬,漠文猪你吼的再大声又如何?你威胁我又怎样?你越急,就证明我在你心里越重要。只是姐怎么会死呢?有道是好人命不长,坏人祸千年,姐还没玩够呢!
沈清墨沉沉的上下起伏,用眼帘盖住的双眸,直到宗政漠右手指恢复如初,动如闪电的接住松懈过后,沉入昏迷的付倩倩。
“她怎么样?”
沈清墨把住脉,幽幽的道:“无生命之忧,只是脱力昏迷,远安速去打盆清水来,替她把口中残留的毒血清除干净。”
申屠成收掌,踉跄的下地,赶紧端来清水,此时沈清墨已将宗政漠遍布全身的金针一一拨除。
恢复一丝体力的宗政漠,立马接过申屠成手里的湿帕:“我来。”
申屠成扬眉:“这两天,你留在暗室,宗政朔那边,我自会应付。”
“好。”
“我去配药,你俩还需连服三日药,才能恢复过来,仲景若来找人,我会看着处理。”沈清墨转身边走边道。
“好。”
付倩倩你个小骗子,明知血中有毒,却用嘴吸,让它慢慢流又有何不好,就算余留不清总好过让我看亲眼看到,你如此为我舍命,小骗子,笨女人。
申屠成看了眼宗政漠小心翼翼的抱着付倩倩,沾着湿帕一丝不苟的清理她的口腔,戏谑的道:“天下间,没半点犹豫,置生死不顾的人,难得可贵啊,我让周奇过来,这里被你毁的一塌糊涂,你稍后抱她去边上的暗室吧。”
“嗯。”宗政漠面无表情的应道。
直到清理干净,看着她唇黑如墨,面如白纸,宗政漠忍不住的心惊胆颤,不等沈清墨配好药,他已走到百草堂,再三确认,付倩倩不会有生命之忧,这才端着药回到暗室。
扶着她想喂药,却发现她牙关紧咬,宗政漠长长的叹了口气,沉吟了片刻含了一口,伏低撬开她的唇齿哺药,直到所有药,涓涓不剩的喂她喝完,这才合衣躺在她的身边,紧紧的将她抱进怀里。
A,王爷有难:火爆小医妃最新章节!
本以为昏迷中的她,已不知道要揪衣领,却不想在后半夜,她手动了动,下一刻便自动自发的揪住他的衣领,死死的,牢牢的,片刻都不松。
宗政漠低笑,握着她的手,放纵的随她揪着,骤然间,宗政漠希望自己被她揪一辈子……
暗室中不知时间流逝,转眼一天一夜过去,外面的仲景眼见付倩倩一直未归,下意识的便想到,会不会是沈清墨故意为难付倩倩,将她软禁在王府。
“刘杰,把咱们的府的家丁都叫上,咱们去漠王府要人。”这店明天就要开张了,怎能少得了当家的沈付。
黄一锟也有些担心,那怕明知王爷不会对付倩倩如何,可一天一夜不见人,难免心慌气短,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早已将生死荣辱付与付倩倩一身,那怕不用王爷吩咐,他也会豁出命去保护她。
“我也去。”
眨眼,国公府的家丁聚集漠王府门面,知道付倩倩还在昏迷当中的沈清墨,走了出来。
“小世子这是何故?”
“沈三公子,我是来要人的,把沈付交出来。”仲景急吼吼的道。
就在沈清墨欲言时,楚谦从里面走了出来,妖娆的翘着兰花指道:“小付儿在王府吗?我怎么不知道,正好我也想瞧瞧他醉了没有。”
沈清墨头痛,应付一个仲景还好,如今小师叔也来捣乱,这要如何唱作俱佳?
宗政漠体内的噬魂消和醉忧草不能相冲的事,绝不能透露出去半分,否则宗政漠便时时处在危险的边缘,孰轻孰重沈清墨很明白。
“沈付曾在王府时,打碎了我一盆养了三年的落华霜,昨日他回府拿东西时,自感愧疚,说要亲自替我找一棵落华霜,眼下应当出了王府去了终南山。”沈清墨将早已想好的说词丢了出来。
“终南山?”楚谦惊讶一瞬及过。
仲景有些呆愣的问:“什么落华霜?我怎么没听过。”
最近“内涵”店里的药材都是他亲手把关,虽不说能记住全部,但这样特殊的药材名字,照理也不该没有印象。
沈清墨清高孤傲的扫了他一眼:“世子可以找别人问问便知,如若不信,世子大可自己进府来找,算算时间,沈付若是快马加鞭,此时只怕已经到了去终南山的半路上。”
楚谦十指相交,妖娆的一笑,扭身便一摇三晃的进了府。小漠儿的王府,很有意思,只是一时找不到入口所在,去什么终南山骗骗仲景这蠢货还可以,想骗他,小远修还太嫩了点。
仲景鼓着腮邦,板着脸,心里盘算着,若真像沈清墨说的那样,沈付去了终南山找什么落华霜,一来一回,是绝对赶不上“内涵”店开张了,这可怎么办?
黄一锟先是怔忡,后低下头,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么,付倩倩可是天生的路痴,那么没有方向感的人,会自己一个人独自去终南山?只怕连王城都出不了。
但是沈三公子故意这样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世子不必担心,沈付走时给你留了封信,你自己拿回去看吧。”说完沈清墨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轻飘飘的飞落到仲景的怀里。
仲景拆了信,快速扫完,跺了跺脚,转身吩咐刘杰:“你,带十个家丁,速去终南山接应沈公子,其他人跟本世子回去。”
付倩倩的字写得不算好看,谈不上龙飞凤舞,但也称得上鬼画符,这样的风格,在大钟王朝难得一见,至于为什么?那就说来话长了。
因为那时付倩倩练毛笔字时,付家老爷子说,开药方一定要龙飞凤舞,越是狂草就越显高深莫测,所以才练成付倩倩一手的鸡爪字。
沈清墨有些肉疼的看着仲景走了,甩了甩僵硬的右手,天知道他临摹付倩倩的字体,有多难,每写一个字,他都在想,这样的字,真有人能看懂?
事实上看是能看懂的,因为一篇信下来,隔三岔五的认得几个字,便能连起来领悟。
不多时,暗室里的付倩倩总算意识渐渐清醒,人还没睁眼,就先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紧贴着她的脸颊,熟悉的药香和宗政漠身上独特的味道充满鼻息,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了几下,跳入瞳仁的就是宗政漠起伏的胸膛。
她不知道宗政漠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她只知道,自己被他牢牢的抱在怀里,腰间的大手沉稳有力,让她有些沉醉的想笑,又不敢动,生怕眨一眨眼,他就像往常那般空空如也。
眼珠子转了转,就瞅见自己的小手没有知觉的紧揪着他的衣领,平时整洁高贵的他,衣领被她揪得乱七八糟,毫无形象可言,就差没有连着袖子一起撸上来揪在手心。
“噗嗤”付倩倩乐了,神经末梢刚把全身僵硬的信息传递到大脑,就听到宗政漠沙哑静如钟鸣的嗓音响起。
“醒了?”
“嗯。”付倩倩不好意思的想松开揪住他衣领的小手,可发现手指僵硬到一动也不能动。
“完蛋了,我全身僵了,我保持这个姿势睡了多久?”
“挺久的。”久到他心慌气短,几度以为她会醒不来,还好,她醒了。
付倩倩想抬抬脖子,面对他说话,可发现脖子都硬的转不过弯,稍稍一扯,都痛的钻心钻骨。
宗政漠抬起手体贴的替她捏了捏后颈,完美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蹭了蹭。
“挺久的,到底有多久?我了个去,我都能感觉我快要尸僵了。”付倩倩口无遮拦的道。
下一秒便换来宗政漠用力的拍了下后颈,一阵吃痛,付倩倩哀嚎的抬起头,就对上宗政漠蕴满怒气的双眼。
“你打我做什么?”
“让你不尸僵。”宗政漠咬牙。
付倩倩鬼马精灵的翘起嘴,哼了一声:“你一直抱着我?”
宗政漠没理会,大手已经温柔的游走她全身,放出丝丝内力,替她活胳筋骨。
终于可以松开他的衣领了,付倩倩低咳的想要欲盖弥彰,却发现怎么也抚不平他的衣领,皱皱巴巴的样子,看着实在汗颜。
“下回你要穿软烟罗,这么硬的布料,揪得我手都痛了。”
宗政漠挑眉,他就没见过谁得了便宜还卖乖成这样的。
“你可以揪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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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是,好东西总是可遇不可求的,若是她得到落华霜,才不会拿去练什么长寿的仙丹,而是做比金枪不倒丸还要棒的助兴药,比如说天生命根子短小的人,服用后能增长若干个尺寸的秘药。
沈清墨扫了眼一脸贼笑的付倩倩,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发现想要了解付倩倩,其实不难,只要往男科那边想,就能猜出十之八九。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想起宗政漠怎么不见了,问起时,沈清墨言宗政漠去处理这两天积压的公文。
“他不是闲散王爷吗?那来的公文处理?”
沈清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如仓鼠般的进食,目光柔和了三分:“如今远寂暂任大鸿胪寺卿,远安虽能假扮,但有些事情还需他亲手处理。”
付倩倩拉长的哦了一声:“那我还要不见天日多久啊?”
“再服一天药,差不多就可以不用再服了,大后天可以送你回店。”
“哦,相府二小姐什么时候过门?”
“大后天。”
“这么快?”付倩倩有些吃味,那怕明知道洞房的人会是申屠成,她心里也有些别扭,眯着眼睛便在想,自己是不是该给宗政漠打一条贞操内裤,她可没那么大方,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我要笔墨纸砚,趁着这两天有空,我想琢磨点东西。”比如说绿帽子,贞操内裤,当然还有店里急须的各种秘药、香熏和物品。
沈清墨倒是突然冷幽默了一把:“那需不需要我把百草堂的药柜都搬下来?”
“那最好不过了。”付倩倩咧嘴笑。
“……”
不见阳光,便不知道流年消逝,宗政漠回回都在她睡着时出现,又在她睡醒前消失,付倩倩除了从自己整齐的衣领上,证实他有来过之外,就再没看到他。
直到申屠成抱着剑出现在暗室,隐隐中听到地面上震耳欲聋的鞭炮齐鸣,付倩倩才撇了撇嘴道:“宗政漠迎亲去了?”
“王爷纳妃何须亲自去迎,站在门口等着便是。”申屠成倜傥不羁的耸耸肩。
“哦,那今天晚上可真是辛苦你了。”付倩倩一语双关的道,快速的把自己这两天设计好的图纸卷好,然后夹在肋下,抬头看申屠成:“可以走了?”
“走吧。”他就是喜欢付倩倩这一点,不娇作,爽快利落,但只要想起九离山那一回,他就耿耿于怀。
她置生死于度外救远寂是一回事,害他英雄气短,形象全无又是另外一回事,早晚他会把债要回来。
又是七拐八拐,听着耳边的喧嚣越来越响,付倩倩就越不是滋味,怎么就觉得自己像不见阳光的小三儿?
撇了撇嘴,突然冲动的道:“漠王纳妃,可真是热闹啊,算不算喜大普奔?没劲,申屠成带我去见识见识呗。”
申屠成听出一丝酸味了,炯炯有神的目光眯了眯,诡异的笑了一声:“可以啊。”
从紫重楼的暗道入口走了出来,就被府外的鸣锣、炮响,震的耳膜生痛,申屠成带着她爬上紫重楼的二层,居高临下的正好看见宗政漠一身黄玄二色相间的蟒袍,气宇轩昂的伫立在漠王府的门口。
大概是他感受到她的目光,顶着蟠龙衔珠的头冠,微微侧脸的看了过来,远远的四目相对,付倩倩飞了一记眼刀子给他,便气呼呼的掉头看向长街另一头。
十里红妆,红妆十里,幡引、红锣、香炉、美婢,还有数不清的嫁妆,一一敞亮的摆在抬箱上,什么金银玉树,什么红珊瑚树,什么琉璃八宝吉祥如意瓶,什么听风梅雨尊……
相府嫁女果然不同凡响,这样的排场,只怕就是后现代,都见不着,珠光宝气的直冲云霄。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啧啧啧,相府就是相府,有钱啊,真有钱!申屠成,你说,这人生三大喜,是不是升官发财死老婆?”
“噗!”升官发财死老婆亏她说得出来,她的脑迂回是怎么构造的?
付倩倩轻蔑的白了他一眼:“难道不对吗?老婆一死,这些嫁妆就全是他的啦,啧啧啧,真合算,怪不得宗政漠要搞这么多女人在藏金屋。”
申屠成脸黑了一半,同时又幸灾乐祸的瞥了眼宗政漠,心想,这话若是说给宗政漠听,宗政漠会有什么表情呢?升官发财死老婆,嗯!很经典。
宗政漠站在王府门口,眼角的余光一直锁着紫重楼的付倩倩和申屠成,虽听不见二人说了什么,但看付倩倩撅嘴,满眼不屑,申屠成脸黑又幸灾乐祸,大概也能猜到付倩倩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
“王爷,花轿快到了。”周奇心惊肉跳的扫了眼紫重楼,相府二小姐嫁进漠王府为正妃,是圣旨,那怕王爷明明心系那位来历不明的女子,眼下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准备迎亲啊。
“多嘴。”宗政漠清冷的低喝,微微抬了抬下巴将视线停到徐徐而来的花轿上。
女人,漠王府从来都不缺,皇兄若你想利用刘微这条眼线得到什么,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放眼王城谁不知道今天相府二小姐出嫁漠王府,围观时纷纷窃窃私语着:“付家真是倒了血霉,若不是父女反目,如今那有相府二小姐为漠王妃的事。”
“嘘!也不可以这样说,付家能和刘相爷家比吗?论才情,论相貌,付家那大小姐连手指头都比不上,这正妃的头衔,依我看,除了微儿小姐别无她人能稳坐。”
付倩倩嘟着嘴,趴在栏杆上静静的看着,一直看到大红花轿停下,宗政漠撩袍玉树临风的走下台阶,依礼用裹着红绸布的竹杆挑开轿帘,就见一红衣刺目的妙龄女子,在喜娘的掺扶下走出花轿。
大红盖头遮住了新娘的脸,付倩倩不知道她长的如何,但那身段确实称得上婀娜多姿,腰肢更是纤细的盈盈一握。
这么好的身材,脸蛋想必不差吧,付倩倩没心没肺的想着。
“申屠成,晚晚床单红的感觉爽不爽?需不需要去我店里拿点什么催根香啊,金枪不倒丸给你补补?”付倩倩对戳着手指,看着宗政漠用红绸牵着新王妃上了漠王府的台阶。
申屠成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好主意,那现在去拿?”
拜堂什么的付倩倩没兴趣看了,耸了耸肩,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走呗。”
两人正准备下楼出府,就看到楚谦妖娆的紫袍飘飘然然的落到扶手边,好像坐钢丝一样摇着一把紫月扇,媚眼如丝的看向付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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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付儿要去哪?”
申屠成抱着剑轻笑,索性靠在扶栏边一言不发。
付倩倩一点也不惊讶在这看到楚谦,反而惬意的走上前,主动的挽向楚谦的长袍:“国师大人,你的师侄想去我那买点金枪不倒丸,你有兴趣一起同去吗?”
楚谦在她靠近时,下意识的想弹开,但听到她下一句道:“今天外衣上没有软骨散,内衣上有,国师大人,带我飞飞呗。”
反正有申屠成在,她怕什么,宗政漠要成亲,便随他成亲,****何事。
楚谦用紫扇掩嘴一笑,不等她主动靠拢,又长又宽的紫袍翻舞下,将付倩倩夹在肋下,足尖一点,便故意从紫重楼高高跃起,飘飘如仙般飞向正迈进大门的庭院。
付倩倩侧目对上宗政漠清冷如华的双瞳,俏鼻哼了一声,翻眼不看他,索性环过手,揪紧了楚谦的腰带。
楚谦愉悦的拉着高调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小漠儿成亲,喜酒咱们就不讨了,小付儿,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玩。”
“好啊,去楼子里抱美人,听小曲,喝花酒,不醉不归如何?”付倩倩立马接道。
“唔,不错,正合我心意。”楚谦故意在庭院前走了两步,随之大笑的夹着付倩倩飞走。
宗政漠脚步一顿,冷眼看着楚谦夹着付倩倩从面前飞过,再跃上墙头,转眼消失不见,那隐隐而发的双眼,淬满寒冰。
听小曲,喝花酒?付倩倩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顶着红盖头的刘微只看到脚前,宗政漠骤然止步,无形中感受到一股空前绝后的杀气,骤然满心喜悦的心脏,颤栗了起来,惊骇的抱紧了手里的合欢瓶。
记忆里的漠哥哥,从来都是谦谦君子,温尔如玉,怎会因国师的两句话,而无声动怒?心惊下,刘微掀起盖头看了过去,可前面那还有国师的人影?
“哎哟,我的漠王妃,不能掀盖头,掀了就不吉利了。”身边的奶娘错愕后,发现刘微的举动,立马将她的盖头拉了下来。
刘微好奇的想说话,就听前面的宗政漠淡然的道:“走吧。”
刘微愕然,仔细的从红盖头下看着宗政漠的袍角,心中隐隐所思,难道刚才那股杀气只是她的错觉?
跟着宗政漠走了几十步,听着喜娘拉扯着嗓子喊着吉利话,刘微脸颊慢慢恢复了红润,她想,刚才一定是错觉,漠哥哥是何等温尔如玉的君子,他身上怎会有杀气?
楚国师不羁惯了的人,就连上朝都站无站相,想靠便靠,想躺便躺,无聊下闹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国师嘴里的小付儿是谁?难道是付雅倩那个贱人?
刘微轻轻的冷哼,付雅倩作茧自缚,连宗祠都不能进,有何可惧,怕就怕市井流言漠哥哥对她宠爱无度是真的。
想到这里,抱着合欢瓶的纤纤十指骤然僵硬发白,红盖头下,貌似天仙的娇颜变得几分狰狞和扭曲,那是她从小就爱慕的漠哥哥,她怎会拱手让人:付雅倩,从我进门这一刻开始,你若胆敢跟我抢漠哥哥,我必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申屠成抱着剑,风流倜傥的跳下紫重楼,顶着宗政漠写满含义的目光,耸了耸肩,随之向楚谦的方向飘然而去。
今天他也要罢工!
站在不远处的沈清墨沉吟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宗政漠眼底的含义是什么,对远安无视的飞走,拧了拧眉。
宗政漠微微闭目,隐去眼底的冷戾,胸膛起伏了一下,盖住满眼的冰冷,镇定的继续前行。
被人夹在胳吱窝的感觉很不好,好像她就是个公文包,不过蜻蜓点水式的滑翔飞行,还是很不错的。
扫了眼跟在后面的申屠成,付倩倩笑呤呤的道:“国师大人,咱们去温香楼喝花酒不?”
“温香楼现在还有人吗?”楚谦毫不在意身后有尾巴的道。
“怎么没人了?”付倩倩眨眨眼。
“你那小店开张,温香楼的女人全去给你捧场了,你说有没有人?”
“说得也是,那换一家?”
“嗯!那就是烟雨阁吧,据说烟雨阁的花魁娘子柳如真弹得一手好琵琶,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啊。”
付倩倩眨巴眨巴眼,对哦,今天是中秋过后的第二天,可不就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行勒,不过国师大人,你可以换种方式带我飞吗?你瞧,我现在好歹也是个清秀公子哥儿,这么被你夹着,气质全无啊。”说着,她从楚谦腰上把他的紫扇抽了出来,得瑟的往下一甩,迎着风扇了两下。
唔,怪不得古代的男人,都喜欢没事拿把扇子,她觉得,自己拿在手里,确有几分玉树临风感。
楚谦斜睨了她一眼,手一抛,在付倩倩抽气尖叫时,改成拎衣领。
付倩倩嘴角抽了一下:“那还是换成夹吧,这样更没气质。”更重要的是,还没安全感,她都能感觉衣服要是锁腰不紧,说不定,她就得从衣服里掉下去。
楚谦扬着眉,不置可否的继续拎着,他到想看看,一个女人喝花酒,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付倩倩一手紧勒着腰带,一手紧揪着楚谦的衣领,虎着脸儿看两边倒飞如画。
“我身上米钱,国师大人,我请客你出钱如何?”
楚谦哈哈大笑:“小付儿,天下的便宜你要占多少?”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蛋。”
楚谦挑了挑眉:“也对,不过本国师向来两袖清风,视钱财为粪土,所以嘛……小成儿,一会你掏钱。”
跟在后面的申屠成无所谓的耸耸肩,更无赖的道:“我也没钱,不过,总有人会付钱。”
意味深长的话一说,楚谦笑得更开怀了,付倩倩跟着嘿嘿直乐,论腹黑,她碰到的这些人里,一个比一个腹黑,一个比一个奸诈。
喝花酒啊,她可是想了好久好久了,都说古代的名伎,那可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跟后现代纯属鲜肉交易的,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她这回来,可要好好的开开眼界,好好的学习一番,可惜啊,不能拿回手机拍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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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见一水谢楼台,三层大屋,雕花镶金的牌匾上写着“烟雨阁”,楚谦才停止纵跃,直接带着她停在了二楼阳台。
估计大钟王朝的人都习惯了高来高去的客人,她和楚谦一落地,便有龟公一样的小男孩谄媚的迎了上来。
“哎哟,两位贵客莅临烟雨阁,真是有失远迎,快里面请,里面请,杜妈妈有贵客到了。”
小龟公拉扯着嗓子一喊,就听屋里传来一女人的媚笑接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迎进来。”
付倩倩弹开楚谦的手,正了正衣冠,往后看了眼申屠成,纠正小龟公道:“是三个人,不是两个人。”
“哦哦,明白,明白,小人眼拙,三位贵客到。”
付倩倩抖了抖四肢,抬着下巴,有如骄傲的大公鸡一样,伸手把申屠成拽到自己的左边,骚包的拿起楚谦的紫扇,“唰”的一声,打开扇子,风度翩翩的跟着小龟公往里走。
楚谦妖娆的睨了眼玩世不恭的申屠成,随即一摇三摆的跟上。
那龟公一时看傻了眼,刚才那一瞬间,他没回过味来,说第二句话时,才惊觉,今天真的是贵客上门了。
楚谦是谁啊,放眼王城谁人不识君?天下第一美男子,那可不是吹的。
至于后来的这位……小龟公咽了咽唾沫,漠王府梟鹰卫的头儿,漠王的心腹之一,又是楚谦的师侄,总之,都是王城威风八面的风云人物啊。
这两位陪着前面那小公子来喝花酒,难道那位的来头比他俩还要大?
小龟公一个哆嗦,赶紧讨好的跟上付倩倩:“还没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付倩倩走进门,兴味十足的打量屋里的摆设,摇着扇子,高深莫测的道。
“君不见,飘渺谪仙天上来,奔流至止不复还,自古英雄多寂寥,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得意须尽欢,斗酒十千不留名,五花马,千金裘,小家伙,速速将你这美酒美人都唤出来,本公子,要同这一马一裘,同销万古愁。”
被紫扇指指点点的“一马一裘”同时抽搐,她还是女人吗?还是吗?他二大爷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无耻到如此理所当然?喝个花酒,还颠三倒四的忽悠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居然敢说,他申屠成是五花马,楚谦是千金裘……
最先淡定下来的是楚谦,紫袍拖曳,一摇三晃便走到付倩倩身边,伸手勾着她的肩,媚眼如丝道:“小付儿说得真好,我这千金裘好像比五花马值钱。”
付倩倩眉眼弯弯的反勾住楚谦的肩,安慰式的拍了拍:“那是当然,你都千金了,五花马再难寻,也就百金,走起,小家伙,还不快点带路。”
那小龟公瞪大眼,好半天都没回魂,他不过就是问一下高姓大名,可没想到这小公子,一扯居然就是一大篇,听来听去,他就听懂三个字,不留名。
这还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国师和申屠成还随便她瞎掰……
还好急速而来的杜妈妈上了二楼,摆着那香风阵阵的手帕,立马拍了下小龟公的脑袋:“去去去,还不赶紧去叫如真姑娘上顶楼的风月台侍候着,这位公子,小家伙不懂事,没见识,莫跟他一般计较,来来来,这边请。”
人家杜妈妈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楚谦和申屠成明显是陪付倩倩来的,谁是主,谁是宾,那是一目了然,她自然是要揣着明白当糊涂,只要把付倩倩侍候的高兴,今天就啥事也木有。
申屠成抱着剑,似笑非笑的看着付倩倩和楚谦勾肩搭背,心里乐道,远寂啊远寂,这事大师兄帮不了你,谁叫安排什么不好,偏偏要顺她意,给她安排个男人身份。
正在三人要踏上铺满地毯的三楼时,一楼大门处,哗啦啦的涌进一堆人,走在前面的男人大摇大摆的吆喝道:“本公子今天高兴,在此宴请好友,烟雨阁本公子包场了,把如真姑娘叫出来,先给本公子弹首十八么。”
杜妈妈一看来人,脸色骤然抽了两抽,跺着脚嘀咕道:“哎呀喂,我个老子娘嗳,那阵风把这个煞星吹来了。”
付倩倩好奇的勾着楚谦站定了往下看,就见杜妈妈陪着笑脸,八面玲珑的指挥着龟公们,先带付倩倩他们三个上三楼的风月台,自己赶紧像阵风一样奔下楼。
“这人是谁啊?”
楚谦勾着付倩倩的肩,翘着兰花指扬眉道:“这人啊,来头不小呢。”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最不耐烦听人说半句藏半句:“能不能说人话?”
“咳咳咳!”申屠成猛咳的闷笑。
楚谦笑眯眯的脸僵了僵:“小付儿,你这张嘴,不开则已,一开真叫人又爱又狠,好吧,我告诉你,他呀,就是你三叔主子的老婆的弟弟,知道吗?”
你三叔主子的老婆的弟弟,玛蛋,你直接说刘相府的公子爷不就完了嘛,尼玛坑爹的楚谦,害她脑子转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同时又翻了个白眼的想,宗政漠的女人好像就蛮多的。
“哦……明白了,那他妹妹今天大婚,他还有心思来这喝花酒?”
“你不是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咱们能来,他怎么就不能来。”楚谦懒洋洋的翘着兰花指,摸了摸下巴。
“有道理,这十八么好像不错,我也想听听,论先来后到,他算不算,砸了咱们的场子?”
“咳咳咳……”申屠成再度猛咳。
楚谦唯恐天下不乱的闪了闪桃花眼:“那砸回去?唔,不错,小成成,去告诉这刘四傻,就说今天这烟雨阁小漠儿包圆场了,让他那边凉快,那边待着去。”
付倩倩嘴都笑歪,宗政漠包圆场,嗳玛,他还在王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吧,这么一闹腾,明天王城还不人尽皆知的传唱,堂堂漠王爷对新王妃不满意,虽然人不能来,但能荒诞到这边成亲,这边包花酒。
这要坐实了,今天嫁进门的那位相府二小姐,只怕脸都在丢光了,刚进门就要失宠啊,真是可怜见的,唉唉唉唉!
申屠成抱着剑扬着嘴角道:“我还想活着见明天的阳光,小师叔的主意是好,但我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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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艺版的十八么啊!付倩倩咽了咽唾沫,坐在边上的楚谦懒懒的靠在软塌上,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紫玉洞萧,呜咽婉转的随声附和起来。
申屠成则很淡定,剑放在桌上,豪迈的抱着酒壶,时不时往嘴里来个高山流水。
一直唱到:“十八么啊,摸到呀,大姐的沟里边,好似洪泽湖水波连天,还有一座小金山,哎哎哟,还有一座小金山。”
琵琶停,洞萧落,付倩倩惊呆的赶紧鼓掌:“啪啪啪,好听,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十八是这么唱的,从上往下摸,摸到小窝窝,一窝接一窝,一波连一波,高,实在是高,如真姑娘还会什么乐器?”
柳如真妩媚的掩嘴一笑:“小女子唱得不好,不如秦大家唱得入骨三分,小公子权当涨个见识吧,至于乐器,小女子都略懂一些,只是不如琵琶顺手。”
说完柳如真又看向楚谦,温婉的低了低腰:“世人只知国师大人是天下第一智者,却不知原来国师大人也颇懂音律。”
楚谦眯起眼,忽然妖邪的轻笑:“比不上姑娘,刚才我家小付儿还说,想听听高山流水卑鄙下流,姑娘可会?”
“噗!”付倩倩喷了一口茶,那是游戏好不好,怎么给说成曲子了,明明那就是让女人用胸夹着酒杯,让男人躺在下面用口接酒,才叫高山流水卑鄙下流,怎么到他们脑里,就成了风雅小曲呢。
咳咳咳!
柳如真笑靥如笑掩面:“若是高山流水小女子能弹上一曲,但这卑鄙下流,小女子从未听说。”
付倩倩坐直了腰身,索性将错就错:“这样好了,你弹高山流水,谦谦用洞萧吹卑鄙下流。”
“噗……”申屠成跟着又喷了口酒,然后双肩猛颤的趴在一边。
楚谦深吸了口气,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完美到找不出瑕疵下巴绷的像月牙。
柳如真赶紧起身,香衣袅袅的走到一架古琴边,这时有丫环进来点香,顿时风月台香风阵阵,似雾又似烟,不等楚谦答应还是不答应,柳如真在香风之后,琴弦已动,潺潺流水的音符就跳动了起来。
付倩倩只觉得眼前顿时一片迷茫,好像平地生波,烟雾缭绕,仔细一听,还能听到泉水叮咚,正在她惊骇琴声入微,瑧化入境时,看到楚谦一手持着紫玉洞萧,一手妖娆入骨的端起桌上的琉璃杯,紫袍翻舞,便送到她的面前。
“小付儿,想听本国师吹卑鄙下流,也不是不可以,来了这儿,怎能光喝茶,不喝酒?”
付倩倩眨巴眨巴眼,她想的是,今天好像还没吃东西呢,这会功夫,肚子都饿了,可惜这风月场所,端的是高端大气,上的是珍果佳酿,唯一可填填肚子的,便只有那两盘精致到不像吃食的糕点,害她几次都在想,要不要伸手拿一个吃呢?
如果吃了,就要破坏人家的美感,可光吃水果,也吃不饱啊,再看楚谦要她喝酒,付倩倩心头跳了一下。
“不是那什么千日醉吧?”
“你当本国师的千日醉随时都有么。”
也是,这酒是刚才小龟公和小丫环们送上来的,一人桌前一壶酒,申屠成抱着酒壶喝得眼睛都眯成线,想想这酒肯定不差。
再想到宗政漠在那边和什么相府二小姐成亲,付倩倩嘴一撅,拿了过来。
唯独坐在对面抚琴的柳如真,美目中徒然滑过一丝冷色,随之琴声一变,泉水叮咚突然变的湍急。
端住酒杯的付倩倩手骤然一僵,感觉自己有些不受控的眼前一变,好似看到一条高山飞瀑,突然水流暴涨,从淅淅沥沥,变成万马奔腾,耳膜好似遭狂风暴雨擂击一样惊骇。
就在这时楚谦笑的两手一翻,紫袍抖了抖,清扬的道:“小付儿,说好不醉不归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么好的高山流水,天下难得一闻,本国师便会会你。”
付倩倩只听到楚谦妖冶到极致的轻言细语,可仔细想听清楚他说什么,又好像隔瀑听声,眼中,脑中,全是如春风化雨般琴声,让她沉醉在浩瀚的云海水雾之中,不能自拔。
就在她感觉自己站在瀑布之下,欣赏着奔腾不息的流水时,一道飘渺的洞萧声,分水而来,隐隐中像要将狂奔的水流抚平,付倩倩惊诧的窝着小嘴,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斗乐么?
粗鲁点的有斗鸡,斗牛,斗狗,文雅点的有斗诗,斗歌,斗舞,这斗乐,可真是前所未见啊,稀罕,太稀罕了!
付倩倩傻傻的咧着嘴笑。
这时,申屠成皱了皱眉,扫了眼有些呆滞傻笑的付倩倩,突然一跃而起,“锵”的一声,金戈杀戮之气嗡鸣的响彻云霄。
瞬间付倩倩一个机灵从幻境中醒了过来,眨了眨眼,就看到申屠成挽着剑花,像那天宗政漠练剑般,刷刷刷的起舞,只是宗政漠舞的剑,不见锋芒,只有飘逸,而申屠成一招一式,都有如夹带着千均之力,八面威风。
每一次挑剑,撩剑,都能听到剑鸣铮铮,本该是一首高雅到极至的高山流水,硬给他横插一舞,搞得好像金戈铁马入阵曲,不过偏偏又和谐的让付倩倩忍不住拍手叫好。
低头一瞄,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端着酒呢,付倩倩两眼一眯,笑呤呤的把酒倒进嘴里。
呀!居然是果酒,跟饮料一样,再细细一品,她尝出这是石榴、香橙、葡萄、红果、蕃阳果所酿的果酒。
我了个去,不会吧,风月场合居然用果酒待客,那申屠成刚才还喝得那么香,难道,申屠成就喜欢喝果酒?
耸了耸鼻子,看到楚谦微闭着双眼专注的吹萧,付倩倩偷偷摸摸的凑了过去,往楚谦的酒壶闻了闻。闻完又凑到申屠成的桌上嗅了嗅。
尼玛坑爹,谁这么细心体贴,居然独独给她上的是果酒,楚谦和申屠成的都是陈年花雕。难道那杜妈妈瞧出她是女人?所以故意不给她烈酒?
正在她稀里糊涂的想着,就见楚谦猛的睁开眼,呜咽的萧声骤然高亢,有如游龙惊凤,付倩倩脑抽的想着,好好的一曲高山流水,都被他们搞成战场了。
柳如真的古琴也就罢了,可以调个高八度,但楚谦的洞萧明明是低音乐器,居然也给他吹了个高调。再说申屠成,多风雅的曲子啊,可他偏偏要吹铁马尸山入阵曲……
玛蛋!好好的高山流水,感觉眨眼布满血淋淋的尸体,多到数都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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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翻了个白眼,重新坐了回去,正想破坏那两盘精致的糕点先充充饥,猛的一下,才惊觉似乎不对,转头重新看楚谦,就见他双眼虽睁,但空洞的捉摸不定,没有聚焦。
平时老像笑面佛的他,此时艳压群芳的脸上,明明一脸正经,精致的额边,却细细密密的渗出汗水。
再看对面的柳如真,美目同样紧闭,柳眉轻扬,眼帘不停的跳动,看不清面纱下是什么表情,但额际的香汗,同样密布。
付倩倩咽了咽唾沫,想到刚才自己的幻境,玛蛋啊,不会真有瑧化入境的事吧?
“申屠成,申屠成!”连叫了两声。
她就只看到申屠成脚下生风,剑气凌厉的翻舞,完全听不见她在叫他。
完了,完了,这三个人斗乐器,斗到走火入魔了。
正在付倩倩想,要不要戳戳楚谦,或者直接走过去,戳一下柳如真,至少也拉开她的面纱瞅瞅有多倾城倾国时,就看到大门被推开。
用力的眨了眨眼,就看到宗政漠冷着脸,视若无人的走了进来,一身黄玄服连换都没换,步若流星的就逼近她。
幻觉,她一定是幻觉了。
付倩倩下意识的快速看向窗外,斜阳西下,确实快要天黑了,再回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两把酒壶,她发誓,这两把酒壶,一把是楚谦的,一把是申屠成的,而她的果酒壶还在桌上摆着呢。
不对呀!如果不是幻觉,这个时候宗政漠不是应该在漠王府陪他的漠王妃,陪他的满门宾客么?
还有,还有,申屠成还在这舞剑呢,谁做他的替身?
“咣当”两声。
感受到宗政漠扑面而来的冷气,付倩倩强烈的意识到,这只怕不是幻觉,再想到他前两次,严正申明的说过,不准和男人勾肩搭背,不准喝酒……嗳玛,今天她两样都占了,不光占了,还来喝花酒了。
我了个去,顾不上手里的酒壶被摔碎,付倩倩立马趴在案桌下面,抱着头,撅着屁股,很没形象的呢喃:“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如果不是,你也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透明的,我没喝酒,姐喝的是果酒,那不算酒。”
宗政漠肃然清冷的脸上,因听到这句话,满腔高涨的怒火,骤然烟消云散,哭笑不得叹了口气:“只是果酒?”
“只是果酒。”付倩倩很没骨气的回道,一答完,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她要这么怕宗政漠做什么?明明是他不对,他升官发财娶老婆,凭毛还屁颠屁颠的跑来找她。
“没有勾肩搭背?”
付倩倩眼珠子上翻,撇了撇嘴,四肢并用的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根本木有的尘土,转身抬着下巴,傲娇的看着他:“关你什么事,人生三大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还有个啥来着,反正现在也跟你挂不上勾,我就不说了,你好好的洞房花烛夜不呆,来烟雨阁做什么?”
玛蛋!楚谦、申屠成还有柳如真三个人真走火入魔了,连屋里来了人都不知道,全都在神游天外,舞的舞剑,弹的弹琴,吹的吹萧。
不过,这会三个人好像都把高山流水奏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无形中好像有一股她看不见的杀气在屋里弥漫。
宗政漠耳朵微微耸了耸,一步向前扣住她的手,拽着她,就要往外走。
“快走。”
“快走什么,前奏才刚开始,美人儿还没投怀送抱呢,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不想洞房,那就一起喝杯花酒呗,反正我们也说了,今天烟雨阁,你包全场。”
宗政漠无力的抚额,她没有内力,所以听不出,他们在用琴、萧、剑比拼内力,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
至于她是怎么从魔音幻境中出来的,他不用问已经知道了,远安从不轻易使龙泉宝剑,更不用剑鸣式龙凰翱天四十七式。
真是笨女人,再呆下去,只怕她会再被魔音拉入幻境,七孔流血,到时谁再将她挤出来?
付倩倩被拽得一路踉跄,出了风月台,宗政漠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从三楼跳下一楼,行云流水的不染半点风尘。
她这时才发现整个烟雨阁,居然没一个人,空荡荡的好像三层的销金窟,就他们这几个人。
她正欲开口问人都哪去了,宗政漠已如一阵风般,抱着她便去了烟雨阁的后院,急速穿行了几个拱门,就到了一所精致的小院前,他抬脚走了进去,登堂入室的理所当然,有如他的漠王府,就见那杜妈妈,笑盈盈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杜妈妈没有说话,只是福了福,宗政漠低头便道:“饿了吗?”
“饿了!”付倩倩老实的回答,同时心里突了一下,心想,这烟雨阁,不会是宗政漠悄悄开的吧?这杜妈妈看宗政漠的眼神明显恭敬,虽不言语,但那种无声胜有声的卑微和宗政漠王者的气场,一览无遗。
“去准备吃食送来,风月台那边,不要让任何人去打搅。”
杜妈妈低低的应了一声,立马行如风的出了小院。
“宗政漠,你不要告诉我,烟雨阁是你开的。”
宗政漠扬了扬眉,没否认也没承认,抱着她直接进了屋。
“楚谦有没有给你吃过什么?”
付倩倩诧异他怎么问这个:“吃什么?喝了杯酒罢了,我说呢,怎么明明三壶酒,唯独我那壶就是果酒,原来真是你搞的鬼。”
宗政漠晦暗莫测的拧了拧眉,撩了袍便在屋里的书桌前坐下,就见面前摆了几本厚厚的书,边上还有朱砂墨。
“只是果酒?”
付倩倩飞了把眼刀子给他,无力的趴在他对面的桌上,等杜妈妈把吃的送来。
算算时间,她从早上起就没好好吃东西,再到下午出府,看他迎亲,转眼天黑,一天啊一天啊,不饿才怪。
“那柳如真是什么人啊?他们三个是不是在比拼内力什么的?”
总算想明白了,还不笨。
宗政漠抬了抬眼皮:“若不是远安用剑鸣将你震出来,只怕你现在还在他们的音攻幻境里。”
付倩倩惊愕的眨眨眼,尼玛坑爹啊,这是什么世道?居然真有幻境的说法,这个世界太疯狂,太奇妙,如果现在突然跳出一个说会捉鬼的道士,或者踩着仙剑的某仙,她一定能很淡定的说,你们那凉快那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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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音波攻,那柳如真是不是六指琴魔?”付倩倩自说自话的咽了咽口水。
宗政漠无力的摇了摇头,便专注的拿起书看了起来,偶尔拿起笔,写写划划,付倩倩沉浸在音波攻中不断脑补,等她把什么武侠大片,脑补的差不多时,就见桌上已经摆满了吃食。
食物虽不精致,但闻起来香气扑鼻,那怕就是一碗小小的阳春面,上面都飘着几朵晶莹剔透的雪梨花,雕工精湛到让付倩倩舍不得动筷子。
再看百宝珍珠鱼,一勺子挖下去,鱼肚里就流出蓝莹白皙,珠圆玉润的鱼丸,点点青葱伴随其中,美的就像画。
八味珍宝鸭硬生生的摆出一幅水墨田园的鸳鸯戏水来,再看白玉银盘金镶玉……
“宗政漠,你确定这些是吃的?不是看的?”
宗政漠头都没抬,丢下一句:“多吃点。”
付倩倩再次咽了咽唾沫,开始动手端过桌上的阳春面,一边吸溜,一边看他。
男人专注某件事情时,真的很迷人,再加上,今晚本该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他却跑来陪她,想想,都觉得阳春面美味的无法形容。
大概这两天猫在暗室,一直不见天日,再加上给他锁穴时,精疲力竭,阳春面虽是美味可口,可还是吃不完,只吃了一半,付倩倩就觉得头有些发晕,像是感冒一样,再眨一眨眼,就发现书桌前的宗政漠,变成两个。
晕厥,不会是生病了吧?
收了看美男的心思,放下筷子,小心翼翼的替自己把脉,感觉脉像没什么异常,奇怪的放下手,摸了摸肚子,脑海里瞬间划过胃空的感觉,明显就是饿了,她还想吃。
而这碗阳春面,确实好吃,汤汁浓郁清香,面条筋道,雪梨又恰到好处的化解了油腻,可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脑海里又忽然升起越吃越恶心的想法。
付倩倩愣了:“是果酒啊。”嘀咕完,她又转头去看宗政漠,嗳玛,还是两个宗政漠。
“宗政漠,果酒也会醉的吗?”
宗政漠听她第一句嘀咕就直觉不太对,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她:“不会。”
“那为什么,我有种醉了的感觉,就像,就像灵魂要出窍。”付倩倩觉得自己全身都有些轻飘飘的。
宗政漠拧了拧眉,站在边上的杜妈妈还以为是饭菜不合付倩倩的味口,就在宗政漠抱着她出现在此,她就在猜,她到底是什么人?对宗政漠而言,又是什么地位。
“这位姑娘,倘若阳春白雪三鲜面,不合你味口,可以试试这盘,白玉银盘金镶玉,这道菜很清淡。”杜妈妈带着点试探的道。
付倩倩感觉自己大脑有些迷糊,就像得了重病,魂不附体一样的飘摇,但看到杜妈妈给她布了菜,再看那完美的设计被破坏,只好强撑着眩晕,拿着瓷勺往嘴里送了一口。
“呕……”刚吃进去,大脑里强烈的恶心意识,立马引起胃的连锁反应,当下吐了出来。
付倩倩傻了,杜妈妈也傻了,宗政漠眉拧的更深了些。
“这……要不,姑娘再试试别的。”
付倩倩心里惊讶的眼睛都要跳出来了,玛蛋,怎么会吐?明明味蕾的感觉十分美味,可为什么会吐?她穿越到这里,一个月都不到,跟宗政漠依嘿呀,也就那几回,刚才把脉,也没摸出什么滑脉……
我了个去,为什么?不会是又中什么毒了吧。
瞬间想到宗政漠刚才问:楚谦有没有给你吃过什么?
付倩倩吐血……他二大爷,她肯定着道了,就是那杯果酒,楚谦肯定是在给她端酒时动的手脚。
“宗政漠。”又是自己摸不出来的毒,付倩倩慌了,抬眼便看向他,那怕瞳仁里有两个他,此时她也有些心慌气短。
“别怕,过来。”宗政漠放下书,侧身从旁边抽了条春凳。
付倩倩捂着呯呯直跳的心脏,快步接近他,直到宗政漠主动握住她移偏的手,将她半扶着坐在春凳上。
“告诉我,你喝的果酒,楚谦动过没有?”
“有,是楚谦递给我的。”付倩倩快速的回答,直觉大脑跟不上嘴巴。
宗政漠扫了眼还站在桌边的杜妈妈,后者立马心领会神的退下,同时带上房门。
“你喜欢的是谁?”
“宗政漠。”又是大脑跟不上嘴巴的回答,一说完,付倩倩晕厥了,心里燃起滔天的愤怒,玛蛋,怪不得感觉有灵魂出窍感,原来楚谦给她下的是类似逼供水一样的药,我了个去,楚谦,你完了,咱们走着瞧。
得到答案的宗政漠好看的眉眼骤然上扬,那嘴边噙着的一丝温柔,绵延的像网,又像水,仿佛带着心惊动魄的蛊惑在像她招手,让她不断沉伦下坠,直到他慢慢的靠近,性感又沙哑的道。
“愿意对本王不离不弃吗?”
“愿意。”付倩倩猛的翻白眼,她真想找块豆腐撞死了,这就叫天天打鸟,却被鸟啄了眼,楚谦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他就是想从她嘴里,得到真正有用的东西,比如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所谓的仙境又是什么,自己又是什么人。
楚谦,这梁子,姐真跟你结大发了。
“很好,你是谁?”
“付倩倩,付家第七十九代传人。”
“你会什么?”
“付家的祖传绝学,专治男科,会点咏春。”她管不住自己的嘴,泥煤的楚谦,泥煤的宗政漠,姐什么时候骗你了。
“来自己那里?”
“我来自中华XXXXX,二千年后。”撞墙!吐血!玛蛋,是谁说古代没有逼供水的?她要把他挖出来鞭尸。
宗政漠深幽如月华的双眸微微一漾,灿若流星的煽了煽长长的睫毛,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温柔似水,同时,他的脸越靠越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周围的空气有如凝固,时间也仿佛停止。
“你中了楚谦的离魂水,小骗子,不用担心,几个时辰后,你就会恢复正常,但现在,本王想亲你,告诉本王,你想不想亲本王。”
“想。”付倩倩要哭了,呜呜呜,她完全就是把心剖开了放在宗政漠面前给他看。
早知道是这么回事,她到宁愿逼供的是楚谦,至少楚谦想知道的,只是后现代的一些事情,而不是喜欢和不喜欢,想亲和不想亲,愿意和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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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儿!”
“我没事,她怎么样?”
“公子在里面陪她。”杜妈妈踌躇了片刻道。
“那就好,刚才楚谦给她下了离魂水,她喝了没有。”
“应该是喝了。”
还是没能阻止啊,楚谦的内力又精进了,柳如真秀眉紧拧,慢慢的拭去嘴角的鲜红。
“快让公子离开,楚谦快要来了,杜妈妈,我先走一步。”
“哎!真儿,去暗室第三个暗阁拿柔水丹,你伤的不轻。”
“死不了。”柳如真轻哼了一声,她是真没想到,楚谦这几年居然还涉及了音攻幻境,好在他入门尚浅,就算内力再浑厚,还是输了她一筹。
杜妈妈拽紧手心,在看到柳如真飞走后,立马冲隐在暗处的几个小丫环和小龟公打了个眼色,让他们先去拖住楚谦,再加上申屠成的配合,有足够的时间让公子马上离开这里。
“咚咚咚”
烟花消散了,那极致消魂的感觉慢慢平静,听到有人敲门,付倩倩下意识的撑起身体,只觉得口中除了馥郁绵柔的甜香,还有一股冲上脑门的酒气。
“宗政漠,有人敲……门!”话说出口,付倩倩愣了,她的声音怎么变了?我了个去啊,怎么这么耳熟?啊!他二大爷的,她的声音怎么像宗政漠。
再一睁眼,就看到视线下,赤身果体的自己就躺在床上,微醺而迷离的目光像是久久不能散去的瘾君子,眯着眼睛在看她。
看她?看他?看谁?
“我了个去,啊……啊……啊……不会吧。”付倩倩吓的蹭的一下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极大的看着床上的自己,然后木然的低下头,顺着视线往下,再往下……
“见鬼了!”
扁平的小豆豆,精壮的六块腹肌,因兴奋而慢慢回缩的“内涵”,光洁的长腿……
再抬手,骨骼分明的十指,修长的胳膊……
不会吧,神啊,上帝啊,观世音啊,如来啊,去你家二大爷的,要不要这样玩我?
付倩倩火速的四处张望,最后冲到一面镜子前,当看到镜子里的脸,是高冷矜贵的宗政漠,瞬间崩溃……
真是去你家二大爷的,让姐穿越也就算了,居然还搞灵魂出窍,泥煤的,要不要这么坑爹?
浓郁的酒气就像开闸的洪水,猛的一下冲上脑门,付倩倩抓狂的冲到床边,一把揪起宗政漠,哦!不对,是她自己,她自己的身体,她要知道,她的身体里住的是不是宗政漠。
“宗政漠,你给我醒醒。”奋力的摇着自己,付倩倩真有种想直接晕过去的感觉。
她一定是做梦,做梦了,幻觉啊,幻觉。
“嗯?……”一声拉长式的猫呤,像宗政漠的口闻,又偏偏声音是她的。
好混乱,玛蛋,老天爷,你这么玩我,你家大人知道吗?
站在门外的杜妈妈惊骇的瞪大眼,公子这是怎么了?自己叫自己醒醒?
“公子?公子,楚谦就快要找来了,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
“离什么开,我那都不去,啊呸,把那死妖道给我拦着,往死里扁他,再告诉申屠成,我要跟他翻脸。”付倩倩跳脚的咆哮。
杜妈妈如同天雷滚滚的听完,忽然有种想冲进去看一眼的强烈想法,这样的话,她从来没听公子说过,这要气到什么程度才会这样失去分寸?因为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因为楚谦给她吃了离魂水?
付倩倩在吼完,意识稍稍清醒了一点,四肢并用的从地上找出自己的衣服,穿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穿不进去,玛蛋!真换了,真他二大爷的换了,她现在享用了宗政漠的身体,她要穿衣服,就只能穿宗政漠的。
我去你家二大爷的!
穿好衣服,来不急整理,便冲到桌前,拎起茶壶便将水从高往下,淋向自己的身体,一头一脸,直到微醺娇媚的自己,双眼骤然睁开,一丝清冷层层迸烈,付倩倩软瘫了下来,无力的坐在床边喃喃的道:“宗政漠,咱俩完了。”
“……”
“宗政漠,你丫的……”
“闭嘴。”付倩倩看到自己开了口,惊骇的窝着嘴,半天回不了魂,等一回魂,第一意识便是,原来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蛮好看的,而且还很有威严。
原来一个人骨子里的高贵,就算是换了个躯壳,一举一动还是高冷矜贵的。
付倩倩套着宗政漠的脸,抽搐再抽搐!
在睁开双眼第一秒,宗政漠已经百回千转了,胸前的鼓包,四肢的柔软,毫无内力的丹田,迟钝的反应,无一不告诉他,他和付倩倩灵魂互调了!
离魂水的晕眩,他不是第一次品尝,再看到自己的脸,付倩倩的神态和口气,若不是他意志力坚强,此刻他真想掐死她。
她是灾难,从他认清的时候就明白,可就是无法想像,灾难会扩张成现在这样。
“哗”的一声,宗政漠强撑着脑袋的晕眩,赤果果的坐了起来,大刺刺的双腿张开,坐在床边微微喘息。
付倩倩艰强的咽了咽唾沫,泥煤啊,那是她的身体,这样赤果的四肢大开,还要不要她做人了,呜呜呜……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这样?
玩吧,玩吧,老天爷,你就玩吧,索性玩死我得了。
快速的拢起自己的衣服,不管宗政漠是什么反应,现在她得先把自己穿上衣服。
宗政漠压住心头狂跳的惶惑,磨着牙看着自己的身体上窜下跳,发抖的给他穿衣服,用力的闭目,深深的吸了口气。
“谁在外面?”
杜妈妈神经有些麻木,直觉屋里的两人,有些混乱,此时听到那来历不明的女子,清冷低喝,不怒而威的气势隔墙而来,心头猛不丁的一凛,下意识的回道:“是我。”
“你先退下,告诉申屠成,让他拦住楚谦,你,扶我起来。”宗政漠再度磨牙,他无法接受灵魂互换,更无法接受他变成女人的事实,闭目再睁开,睁开再闭目,几次三番,灵魂盛怒的冷静下来,然后将手交给付倩倩。
付倩倩哭丧着脸,面对这样的乌龙,她真有十万个为什么,可到底还是理智尚存,知道这里不是吐槽的地方。
本来她只想做做样子,扶他起来,可想想,那可是她自己的身体,仔细的穿戴好,赶紧将宗政漠挂在自己身上,掺扶着走到门口。
“现在肿么办?”
“先回王府。”
“怎么回?”付倩倩要哭了。
说实话,他的脸,配上付倩倩的神态,怎么看都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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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没眼看的偏过头,握紧的拳头,松了再握,握了再松,咬牙切齿的道:“出门右拐,假山处有秘道。”
又是秘道,难道他把王城底下全挖了老鼠洞么?这年头还流行地铁啊,我了个去。
打开门,整个小院已不见杜妈妈,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当然,得屏蔽掉,正前方三楼的火花,何谓火花?那就是薄薄的纱窗内,人影绰绰,一干练,一飞扬,再白吃的人也能分辩出,那是申屠成和楚谦在交手。
“那边是右?”付倩倩迷茫,哭着脸心想,原来换了身体,她还是一样没有方向感。
宗政漠有气无力的咬着牙指了一个方向,付倩倩赶紧抱紧自己的腰,二话不说,快速的跑路。
自己抱自己,这种感觉怎么就如此毛骨悚然。
到了假山,看到自己的手拧了某处,踏进打开的秘道,付倩倩终于憋不住的吐槽了:“造孽啊,我付倩倩从来都是一等良民,从不做杀人放火的事,还救了那么多有为青年,让他们重获性福,为毛我碰上你,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发生在我身上?宗政漠,我欠你的?”
宗政漠牙都要咬碎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别用我的身体,这样说话。”
付倩倩想撞墙:“谁稀罕你的身体,换回来,换回来,赶紧给我换回来。”付倩倩抓狂,嗷呜的扑向自己,顾不上暗道的昏暗和阴冷,挥舞着蒲扇般的双手掀开自己的裙子……
宗政漠狠不得咬破了舌头,灵魂上的屈辱,让他一忍再忍,她想做什么,已经一目了然,如果相溶就能换回来,他也巴不得赶紧换。
一个掀裙子,一个掀袍子,一个急不可待,一个面目扭曲,动作粗鲁的完全就像一个是强,一个是心甘情愿被强。
“王爷?”周奇从暗处走了出来,骇然的惊道。
嘶……
付倩倩有如僵尸一样的抬起头,看向周奇。
宗政漠憋屈的闭目,然后捂住自己的脸,青筋根根弹跳的咆哮:“背过去。”
周奇心脏失声,不知所措的赶紧转身,可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刚才的那一幕,王爷什么时候那样大失方寸过?猴急这样的词,怎么可能出现在王爷身上,果然王爷碰上付倩倩就什么都不对劲了……
但眼下,好像付倩倩也不太对劲……
付倩倩拉下宗政漠的手,欲泣的撇着嘴,然后爬了起来暴跳如雷的道:“给我带路,赶紧回王府的暗室。”
周奇哆嗦了一下,目光涣散的赶紧迈腿。
付倩倩一把捞起自己,夹在肋下,火烧屁股的跟着周奇跑,她是没有半点想打量地洞构造的心思,她现在只想赶紧跟宗政漠再大战三百回合,然后将灵魂互换回来。
宗政漠咬牙切齿,她居然敢把他像破布一样夹着,若不是离魂水还在晕眩,灵魂互换也滋事体大,此时他真狠不得一掌劈下去。
她是灾难,他知道,可谁能跟解释一下,为什么灾难会变成这样?
付倩倩夹着宗政漠跑了约摸半个小时,总算看到了眼熟的通道的暗室,经过这一阵风吹雨打,狂燥的灵魂已经平静了少许,呆滞的想着,身体的硬件设施好,果然不是盖的,怪不得宗政漠抱着她飞来飞去,轻松的就像拿捏一根柴火棍。
如果换成是她的身体,有可能这样夹着宗政漠,一口气跑半小时吗?还不带气喘,腰痛,腿痛,手痛的?
就像广告的那句:自从吃了哈药六厂的高钙片,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一口气上三楼,连气都不喘哒!
可不就是气都不喘……
“退下,没有我的吩咐,所有人不得进秘道。”付倩倩进门前严重申明的道。
周奇错愕了两秒,讷讷的反问:“王爷的意思是,连沈三公子和头儿都不能进来吗?”
付倩倩歪过头,看向已经处在半晕厥状态的自己,用力的翻了个白眼,然后笃定的道:“对。”
“属下明白了。”周奇直觉今天王爷怪怪的,可怪在哪,他想不明白。
关上门,付倩倩赶紧把宗政漠平躺的放在床上,耷拉着肩,想着如果再做一次,换回来的机会有多大?
宗政漠微微睁开眼,撑着自己半躺的坐了起来:“该死,赶紧给本王脱衣服。”
付倩倩无神的瞥了他一眼,正确的说,是瞥了自己一眼。
“宗政漠,天下还能找到比这更离奇的事吗?”
“不能。”宗政漠撕扯着衣服,可惜付倩倩的身体没有内力,扯了半天,才扯得全身上下,赤果一片。
“确实不能,我是良民啊,所以我确定,这样离奇的事情,一定是你害的。”意思就是,她是良民,宗政漠不是良民,所以沾上他的人,遭报应了,她属于倒霉催的,连坐了。
宗政漠咬碎了牙,目露凶光的扑了过来,一声不吭的扯她身上的衣服。
算了,横坚都这样了,还深思什么,先做了再说,说不定这一做,灵魂就能换回来了。
第一次以男人的姿态趴在自己身体上,付倩倩吐血的勾下头,看着不给力的硬件设施,抓狂的指控:“宗政漠你不举。”
宗政漠同样想吐血,他要不举,那刚才算什么?
掐着自己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道:“你不是会做助兴药吗?药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这几天我一直呆在这不见天日,最多画了几张设计稿,身上那有药,就是有,也就是软骨散,而且你还免疫。”
“给我硬起来。”
“你自己的家伙什,你自己想办法让它硬起来。”
宗政漠青筋一根一根的往外蹦……
然后暗室里就出现天下最诡异的一幕,那就是付倩倩的身体摇摇欲坠的翻身而上,双手搓也好,揉也好,哭丧着脸的宗政漠,某处就是不给力,软趴趴的像根臭虫,怎么也硬不起来。
付倩倩撞墙,她完全无法驾驭一个男人的身体,终于在宗政漠面目狰狞,粗鲁的动作下一把将他掀飞。
正确的说,是她把自己的身体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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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进水了,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有人对自己这么狠的吗?嗳玛!痛死人了。”
付倩倩捂着软趴趴的臭虫勾起腰,如果灵魂感受不到痛感,她肯定不介意宗政漠这样玩自己的身体。
宗政漠气喘吁吁怒目而视,骤然如戳破的气球,软倒在一边。
“付倩倩,你个灾星。”
“少来了,你才是灾星,刚才如果你不见色起义,趁火打劫,咱们会这样吗?”
宗政漠无言以对,紧紧的闭着双眼,克制自己不要被她气死。
“你给我等着,我去配药。”付倩倩硬着头皮坐了起来,就感觉某处被某人折腾的火辣辣的痛,钻心钻肺。
他这样破坏硬件设施,难道真他二大爷的,想以后永世不举么。
之所以硬不起来,还不是因为她现在脑袋混沌,没有半点欲念么,如果激素上来,她怎么可能驾驭不住男人的正常反应?
于是付倩倩重新快速的穿好衣服,冲出门去叫周奇,可发现周奇居然真的很听话,她是叫破了喉咙,秘道里也木有人回应。
付倩倩这下没招了,深深的后悔,刚才不该那样下令,对一个天生木有方向感的人来说,没了人带路,面对这迷宫一样的暗道,她就是一个睁眼瞎。
“宗政漠,怎么把周奇叫下来?”
宗政漠有气无力的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白白嫩嫩的肌肤,坦坦荡荡到让付倩倩心塞,一个箭步的走了回去,抡起被子,便将自己裹了起来。
“暴露狂,这是我的身体,你舍得让别人看了去吗?”
宗政漠已经没力气的瞥了她一眼,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身体是她的,就算灵魂互换,他也无法忍受别人将她的身体看完。
“书桌下有根拉绳,你去动一动。”
付倩倩怔了一下,赶紧找到所谓的拉绳,一边拉一边问:“这能通向地面?谁会下来?”
“远修。”
“沈清墨。”
“对。”
付倩倩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心想,沈清墨面对这样的离奇事件,能治吗?
等了快半柱香,还不见沈清墨人影,付倩倩脑袋又清醒了一些,喃喃的道:“刚才我怎么吩咐周奇来着?”
她说,任何人不得下秘道,包括沈清墨和申屠成,看!她就是自作自受。
宗政漠默默的用被子裹着身体,经过这一会,他也冷静了下来,离魂水的晕眩感已然消退了不少。
“给本王穿衣服。”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宗政漠心肝齐颤,忍不住的低咆道:“别用我的身体翻白眼。”
付倩倩撇嘴!
“别用我的身体撇嘴。”
付倩倩磨牙!
“别用我的身体做这个表情。”
“你够了,再给我嚷嚷,我就揍你。”付倩倩怒了,抓着衣服暴跳。
宗政漠揉着鼓鼓的太阳穴,居然很给力,很压抑的道:“怎么揍?”
付倩倩呆了两秒,丢下衣服,如泰山捶胸一样左右开弓的擂了两下……
“咳咳……”他二大爷的,好痛,她就是白吃,才会说这样的话,身体是他的没错,可灵魂感应却是自己的,玛蛋,她脑袋也进水了。
宗政漠清冷的收回视线,然后说了句从混乱以来,最英明的一句话。
“好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抱本王起来。”
付倩倩有气无力的正准备将自己抱起来,好带个路什么的,却突然感觉横过大腿的手臂一股粘乎乎的潮热……
付倩倩呆若木鸡……
宗政漠瞠目结舌……
就像刚才说的,身体是别人的,但灵魂感应是自己的,宗政漠怎么可能没感受到一股热流直冲而下,付倩倩身体的鼻息,很敏锐,自然嗅到一股血腥……
尼玛坑爹!这个时候,老天还跟她开玩笑,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去你家二大爷的,你全家都是二大爷。
付倩倩无力吐血到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她以后真的不想再做人了,太他二大爷的丢人了。
宗政漠全身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半响后,才深吸了口气:“放下吧。”
付倩倩脸颊通红,浑身上下如同火烧的重新跑到书桌前,拼命的拉绳。
“叭嗒”绳子断了……
如果此时有风,她能想像此刻有多么风中凌乱。
如果此时有黑线,她能给自己画个满头满脸。
宗政漠已经找不到开口的力气了,无力望着头顶感受小腹痉挛一样抽痛,原来女人来葵水,感觉是这样的……
同时宗政漠在想,灾难已然是这样,如果要维持到葵水结束,如何才能不让别人发现,他已经不是他?
“付倩倩,拿笔墨纸砚来,本王给你画张地图。”
她没有方向感,总会看地图吧?
付倩倩心有戚戚的丢掉断绳,赶紧配合的双手捧上笔墨纸砚。
没多久,就看到宗政漠画了一张蜘蛛网,虽然画的很详细,箭头也标注的很明显,可对她来说,要她独自从这迷宫一样的秘道走出去,还是困难重重。
“照着本王画的箭头走,周奇肯定在秘道的外面等候吩咐,你找到他,让他把远修叫下来。”
“哦。”付倩倩擦了把无声的眼泪,接过地图,悲壮的看了眼宗政漠:“保佑我不在这里迷路迷到吐血,宗政漠,你……你别动,平躺着葵水就会流的缓一点,呜呜呜……”
她想挥泪如雨,可偏偏宗政漠的身体就像没有泪腺,挤巴了半天,什么也没落下的出了暗室,沿着地图,她开始迈出探险的第一步。
宗政漠静静的平躺着,胸口如五味翻涌,呕得他想吐血,心绪越是不宁,肌肉就越是紧绷,然后他就发现,下面的那张小口,背道而驰的猛吐血。
该死!子不语怪力乱神,子你家二大爷。
他堂堂宗政漠,居然成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来了葵水,空气飘散的淡淡血腥,让他纠结到英雄气短,颜面全无,这样离奇的事情发生,该如何收场?
如果灵魂换不回去,那他又该怎么办?
枉他聪明一世,冷静半生,此时脑中也有如一团乱麻,除了一动也不敢动,他真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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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回来,我才不稀罕用你的身体翻白眼呢,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老揪着这个不放呢,现在的问题是,咱们灵魂对换了好不好,赶紧换回来,才是王道,难不成你还留恋着我的身体,想当女人?啊呸!”
付倩倩气坏的叭叭叭数落完,就看到宗政漠气的跳了起来,牙痒痒的想掐她,可估计他又想到,身体是他的,所以僵在哪没动,但床上那一滩鲜红,却赤果果的在宣告,付倩倩的身体来了葵水……
沈清墨赶紧背过身,对眼前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学了一世的医术,叫他如何诊治灵魂对换?
宗政漠又僵了,因为身体一动,小腹的热流就越多,痉挛也让他抽气,然后抱着肚子重新躺了回去:“该死,远修,女人来了葵水,小腹会痛吗?”
沈清墨脸上的红晕,越来越多,完全不知如何自处的呆怔了片刻,最后深吸了口气,一边走向门外,一边道:“容我想想,至于小腹疼痛,付倩倩会想办法。”
说完沈清墨逃难一样跑了。
付倩倩眨巴眨巴眼,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居然不用再忍受痛经了,宗政漠,我突然觉得,咱们这样换一换蛮好,哈哈哈哈。”
宗政漠脸发白发青的闭目,他的一世英明,已然全毁了!!!!
没多久,周奇带人端着大量的衣物、锦带、药材和热水进了暗室,付倩倩和宗政漠均同时保持沉默,直到所有人退下,付倩倩才挤眉弄眼的凑过去,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漠文猪,当女人的感觉怎么样?”
宗政漠气的青筋弹跳,一把挥开她的手:“如果你再不想办法,让这该死的痛减轻一点,本王不介意折腾,折腾你的身体。”
付倩倩撇嘴,哼哼的揉了揉鼻子:“小样,你舍得吗?再说了,就你会折腾啊?别忘了,你的身体现在也在我这,大不了,咱们相互折腾,一会我就脱光了衣服去王城跑一圈。”
“你敢。”
付倩倩耸耸肩,无辜的指了指浴桶:“先洗干净,一会我教你怎么用锦带。”
说完付倩倩摇头晃脑的叹了口气,她才想着用竹绒代替棉花做一次性的锦带,可还没来得急,自己小日子就来了,来的还这么凑巧,天意啊。
宗政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下他已经没脾气了,接受事实的跳进浴桶。
某人看着某人先是咬牙切齿的坐在水里一动不动,然后再到上搓下揉,那种********顿时让付倩倩吐血,冲了过去,一把拍掉宗政漠的手。
“别碰我的身体。”
宗政漠没好气的扫了她一眼:“那你来洗。”
付倩倩脸颊从头红到脚,郁郁的拿起帕子开始替自己清洁,当清洁到某处时,付倩倩撞墙吐血的仰天长啸:“有本事别换回来,你大爷你二大爷都是你爷,你要是男的,我诅咒你终生不举。”
宗政漠清冷的接了句:“快洗。”
付倩倩头都有些抬不起来,她熟知如何清理男人的****,在眼下,面对现实后,她有把握驾驭宗政漠的身体,至少不会让他某处不洁,引起炎症什么的,可问题是,宗政漠不懂医术,更不懂如何清理女人的身体,她要耳提面授,憋屈的比吃了上百只苍蝇还让她委屈。
从分开到擦洗,再到来回磨擦,宗政漠从头到尾都扬着眉,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盯着她。
直到付倩倩脸红到不能再红,头发一根一根的都竖了起来,才怒不可遏的道:“看什么看,再看也是你自己的脸,好看吗?”
“还不错。”宗政漠一语双关的道,邪魅的突然嘴角上扬。
看得付倩倩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丢了记眼刀子给他,扔下帕子恶狠狠的道:“好了,给我站起来。”
接下来她亲手给自己的身体穿上衣服,再套上锦带,用药熏过的锦带丝丝清凉,总算让身体的痉挛稍稍舒服了一点。
随后付倩倩掀掉弄脏的床单,换上新的,让宗政漠躺了回去,同时把牛皮囊注满了热水,递给他:“放在肚子上热敷,我配点止痛的药。”
沈清墨显然比他们俩更快的接受事实,所以送来的药材里,就有止痛经的,约摸着抓了抓,便拿出去让周奇煎好送来,随后又叫人收拾了房间后,付倩倩重新坐回床边。
“我的身体向来有痛经的毛病,不过只会痛一天,明天就没事了,你忍忍吧。”
宗政漠微不可见的啍了一声,同时他有些心疼的在想,原来做女人确实比做男人更受累。
“宗政漠,真的不试试浴血奋战?说不定咱们就换回来了。”付倩倩抱着腿道,嫌弃的看着长手长脚,虽然吧,当男人的感觉是不错,但做了十几年女人,猛不丁的变成男人,感觉就是怪怪的。
“省省吧,灵魂对换不一定就是离魂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不知道。”宗政漠清冷的回答,不是他不想换回来,而是真正冷静下来,他认为就是喝了离魂水,也不见得就能换回来。
更何况小师叔的离魂水,他再不懂,也知道配起来十分复杂,就是沈清墨都无法配出一模一样的,但想从小师叔那偷摸出来一些,不成问题。
眼下接受事实后,他不能接受付倩倩的提出来的建议,并不是他反感她来葵水的秽气,而是他不舍。
身为一个王爷,这方面的知识不是没有接触,女人来潮乃是身体最为虚弱的时候,他怎能舍得她为了将灵魂换回来,而有损身体。
“你的葵水会维持几天?”他问。
“大概四天左右。”付倩倩不好意思的道。
“这四天,好好扮演本王,别让任何人发现不妥,否则你和本王都会有性命之忧。”
付倩倩打了个寒颤,混乱过去,理智回来,瞬间因宗政漠这句话,意识到灵魂对换的严重性。
这里可不是平等的后现代,而是封建社会,更何况宗政漠的身份摆在这里,灵魂对换这种事情,若是被有心人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子不语怪力乱神,若真出现怪力乱神的事情,那就是犯忌,妖孽。
到时是火刑?还是沉塘?还是砍脑袋?
PS:哦,感谢星云美人、陌生、慕容青,给的打赏,天啊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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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想了十几种后果,最后咽了咽唾沫,自嘲的道:“出现这种离奇事件,要是放在我的世界,肯定被关起来研究,说不定还要解剖。”
宗政漠瞪了她一眼:“把手脚放下来,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发觉不对。”
付倩倩松开手,伸直了腿,垂头丧气的道:“我能在这里,呆到……呃!呆到葵水没了,咱们再试试换回来?”
宗政漠愁眉不展闭上眼,良久后幽幽的道:“有些事情,本王必须出面,晚些等远安回来,本王会叮嘱远安,在你必须顶替本王出面时,不会露出马脚。”
“好吧!现在,我想尿尿,不对,是你想尿尿。”付倩倩无赖的摊了摊手,其实十分钟前,身体的反应就告诉她,蓄水蓄满了,需要放水,只是她一直憋着。
宗政漠难堪的偏过头,咬牙切齿的低咆:“你学的不是男科吗?自己解决。”
付倩倩呸了一声,幸幸的站了起来,然后四处找尿壶。
扶着某物塞了进去,淅淅沥沥的放空后,付倩倩惊蛰的想起,她用他的身体方便,那他用自己的身体方便,又该如何尴尬?
我了个去!要不要这么销魂啊!
没多久申屠成抱着剑回来了,他已经从沈清墨那听到了事情的经过,踏进暗室后,眼角抽搐的来回打量二人,好一阵无语后道:“你们俩,现在谁是谁?”
“谁也不是谁?”付倩倩无病轻呤。
宗政漠冷哼:“这几天若有必须我出面的时候,远安,你必须寸步都不能离她。”
申屠成抚额听着这二人,神态不像神态,样子不像样子的语气,抓狂的喊道:“怎么会这样?”
沈清墨站在后面头痛欲裂的道:“我已吩咐人去九离山偷离魂水,但愿你们俩的对换是因为离魂水的原因。”
宗政漠顶着付倩倩的脸,面无表情的冷道:“可能性不大。”
“不是离魂水,那还能是什么原因让你们俩灵魂对换?疯了,你们俩赶紧给我换回来!”申屠成咆哮。
付倩倩缩了缩脖子:“我都说浴血奋战咯。”
沈清墨再度脸红成一片……
而申屠成显然还不知道付倩倩的身体来了葵水,所以暴怒抓狂的反问:“什么浴血奋战?他大爷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给我快点换回来,朝会那边我能应付,别的地方对方只要看一眼,就会生出怀疑,远寂,让她出面,行不通。”
宗政漠敛敛了目光,申屠成说得隐暗,但他心里明白,事发后,杜娘那里就肯定心生了怀疑,而这几天,他有很多事情,都必须出面,以付倩倩的神态,很容易就露了马脚,更何况还需要动用内力……
付倩倩崩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把催根香给我,再带我俩去桃花屋。”
申屠成崩塌的来回走了几步:“我不管你们去哪,反正赶紧给我换回来,若是换不回来,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沈清墨难得冷静的道:“晚点去吧,先泡了药浴,放了毒血再说。”
付倩倩像打了蔫的大公鸡,瞬间软回椅子上,然后自己给宗政漠的身体把脉,一边把一边郁结的道:“我都忘了,你的体内还有噬魂消呢,这都什么事啊,遭天杀的老天爷。”
现在她可不想贪恋当宗政漠了,就宗政漠这身体,就够让人喝一壶,要想清除噬魂消,最少要三个月,咦!不对!这脉象摸起来不对了!
“宗政漠,你的脉摸起来好像不对了。”
沈清墨头痛,眼下他俩这样一搞,付倩倩知道的东西就只会越来越多,如果不尽快换回来,那她和远寂从此以后,就真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让她这样危险,沈清墨胸口骤然浮起怒意,猛的转身,隐去眼底的冷怒,深吸了口气。
申屠成和宗政漠自然知道脉像为何不对,这些年沈清墨虽然不能解除噬魂消,但并不像表面说的那样,不能调用内力。
正确的是,噬魂消一个月都会发作一次,一次三天,全身如同刀刮蚁噬,每回宗政漠挨这三天,内力和意志力都会见涨,因此这些年,他反而因祸得福,练的内力浑厚渐深。
只是平时宗政漠都将内力压制打乱,不在必要的时候,都是身娇体弱,咳嗽吐血。
眼下付倩倩顶替了他,她不懂压制,内力决堤而出,脉像自然不对,想到那种刀刮蚁噬的三天,宗政漠眼眸冷戾的收缩,他舍不得她受那种苦。
“那是你控制不住内力,远修准备药浴,把催根香给我。”两相取舍下,是舍不得她在虚弱时承欢,还是因换不回来,代他忍受那三天刀刮蚁噬,宗政漠选择前者。
两相对比,直取其轻,若能换回来,对她才是最好的。
沈清墨摇了摇头:“我没空去她店里拿催根香,这是沈家的紫金三宝丸,药浴马上就好,我出去准备一下。”
申屠成跺着脚的出了门,嘴里骂骂咧咧的咆哮:“天下真是无奇不有,他大爷!疯了,疯了……”
付倩倩怔忡,傻傻的问:“你不是因为噬魂消,没有内力了吗?你骗我!”
这脉像摸起来好浑厚,若不是仔细看脉色,只怕连她都摸不出来中了毒。
宗政漠从床上坐了起来,把牛皮囊丢到一边,板着脸清冷的道:“一会同服离魂水和紫金三宝丸,若是如此都不能换回来,本王会告诉你为什么。”
付倩倩撅嘴,眯起眼,看着自己的脸,以前别人说,一个人内在变了,就算五官没变,身上的气场也会不一样,现在她才知道,确实如此。
那怕宗政漠顶着自己的模样,身上也有王者般的气场,不怒而威的气势,让她这个冒牌货,自惭形秽!所以这人啊,皮囊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在的修养。
“你好像,有好多秘密。”
“确实有不少。”宗政漠坦然,到了这一步,如果不能换回来,那就只能暂时接受现实,再找灵魂对换的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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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先跟我说说?”
“若能换回来,本王希望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保护我?”
“你以为呢?”
“好吧!我也觉得是,如果真的扮演你,一定会很累。”
何止累,宗政漠嘲弄的低笑了一声,随后动了动四肢道:“你的外劲已练到极致,一会本王会替你打通任督二脉,让你跨进内力入门。”
付倩倩眼亮了亮:“真的?”怪不得她练内功心法,练了那么久,都没什么感觉,原来是没打通传说中的任督二脉,我了个去的啊,早说啊。
宗政漠好笑的扫了她一眼,盘膝便在床边坐了下来,如老僧入定那样。
付倩倩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直到沈清墨指挥着人把药浴和药蒸椅抬了进来,她才停止打量。
“你……你自己放毒血吧。”沈清墨眼里微微刺痛,她和远寂果然是命定的人,天下最离奇的事,他们都碰上了,这样的灵魂对换,何偿不是心灵相通?
“嗯,我自己来。”
现在她不懂如何压制内力,宗政漠的内力冲击,让脉像捉摸不定,害她都不知道下个月,要如何金针渡穴。
照理,这个月只要戳十指放毒,下个月就要换地方了,如此三个月,才能将噬魂消全部清除。
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泡到浴桶,然后心肝颤颤的拿起金针戳十指,痛的她直哆嗦,玛蛋,十指连心啊,也亏得宗政漠能忍。
一麻溜的过程结束,那边宗政漠已出了一身的汗,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付倩倩的身体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她的外劲练的炉火纯青,距离内劲也只是一步之遥,之前让她练内功心法,显然她也没懒惰,因此在冲击任督二脉时,十分顺利。
可就在他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纠结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泡在浴桶中抽搐……
宗政漠眼眸一凝,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猛的扣住脉门,立马感觉到往日噬魂消发作时,内力狂窜的涌动。
不好!按理这个月噬魂消发作的时间,应当在月底,可眼下因为灵魂对换,她不懂如何压制内力,让发作提前了。
“付倩倩!小骗子!!”
就在刚才,她才放完毒血,就感觉宗政漠的身体猛的一下不对劲了,全身如同刀刮蚁噬,痛的揪心揪肺,在她痛得进气不多,只有出气时,骨子里的倔强和韧性告诉自己,这是宗政漠体内的噬魂消发作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原来这毒发作时,会这样痛不欲生,这就叫凡事没有亲身体验,就绝对不知道,原来是这样痛苦。
而平时看宗政漠咳血,身娇体弱,还常常不屑的刺激他装逼,原来这人,真是人前风光,人后舔伤,宗政漠,我付倩倩发誓,不清除你体内的毒素,绝不罢休!
“听到我说话没有?小——骗——子!”宗政漠急赤白脸的咆哮,守在门外的周奇,意识错乱的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领悟暗室里的咆哮。
现在的情况是,王爷老是叫付倩倩宗政漠,而付倩倩总是叫王爷付倩倩,错综复杂的他已经没有思考的空间。
“别……别吼!”她都快疼死了,这些年,宗政漠是怎么熬过来的?
宗政漠听到她还能回话,紧揪的心脏骤然松了口气,伸手想将她从浴桶里提出来,却脸黑的发现,没有内力的付倩倩,光靠那一点外劲,根本无法将一米八七的自己从浴桶里拎出来。
“周奇!”宗政漠低吼。
站在暗室外面不远处的周奇,哆嗦了一下,赶紧推门走了进来:“付……付姑娘。”
宗政漠已没有力气去纠结周奇的称呼,事实上,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纠结,难道他要把灵魂对换的事,宣扬的人人皆知吗?
“王爷毒气提前发作了,先把他抱上床,再去立马通知沈清墨。”
周奇脸色一肃,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二话不说,赶紧冲上前,将赤身果体的付倩倩从浴桶里托了出来。
宗政漠深深的吸了口气,拼命压着燥怒,告诉自己,他的身体硬件是男性特征,周奇看了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等周奇一走,他火速的勾起衣服,想让付倩倩把衣服穿上,噬魂消发作时,会如何刀刮蚁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看着付倩倩咬牙紧绷,青筋弹跳,拽紧着双拳,牢牢闭目的抽气喘吟,他就狠不得,赶紧将灵魂对换回来,他怎么舍得她来替自己承受这种痛苦。
“小骗子,开口说话!”
外到手、脚、头皮、胸口,全身每一处,内到心、肝、脾、肺、肾,无一不疼,就像全身所有细胞遭到了万蚁啃噬,要把她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唯一没有弥漫的就只有大脑,可笑的是,大脑不痛,但神经端的痛感全都传递了上去,让她几度抓狂的想打滚、想撞墙,更甚至快要撑不住的想,索性给个痛快,一了白了。
“不……不想说。”咬碎银牙的撑开眼皮,配合着宗政漠穿上中衣,拼命的告诉自己,她只是寄住在宗政漠体内的过渡者,她无权损害宗政漠的身体,就算有,她也舍不得。
舍不得,舍不得!
想到这,付倩倩强扯出一抹笑意,那怕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我没事,我能撑住,初……初期发作,会有三天……对吗?我能忍。”付倩倩发誓,她真不想把话说得支离破碎,可身不由己,越是想安抚急赤白脸的宗政漠,就越是看到他,急的双眼发红,隐隐而发的怒气,狠不得要将人撕碎。
从宗政漠懂事开始,他就没有如此挫败过,那怕被付倩倩气到七窍生烟,也不曾这样手足无措,从来都是他运筹帷幄,何曾如此被动的看着付倩倩,被自己的身体折磨的支离破碎?
“好,忍,坐起来,我教你提气,运转大周天。”
付倩倩牵强的一笑,拼命的绷紧了牙龈,在宗政漠的掺扶下盘膝坐好。
她能忍的,十几年练咏春的苦都挨下来了,练黑拳时震得吐血,也挨下来了,这点痛算什么?
PS:希望美人儿们,不要说这是虐的,其实作者君不造啊,真不算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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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忧郁的收敛着目光,远安这句话才是重点,如果三天后,两人不能调换回来,以后要如何自处?
宗政漠头痛,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的扫过巍峨起伏的胸前,没眼看的抬起头:“离魂水不一定是理由,但也需要试一试,三天后便知分晓,仲景那边按之前去终南山的借口先拖着,把黄一锟和慧娘调进来。”
沈清墨幽幽的道:“慧娘恐怕不行,以她的精明,定能察觉出异样,更何况……”说着沈清墨抬头看了眼申屠成,后者一无所觉的继续抱头。
宗政漠皱眉,付倩倩的一体一发都是他的,眼下他无法驾驭一具女性的身体,付倩倩又在替他忍受毒发,他需要一个女人来教他,如何做一个女人,尤其是应付葵水……
无疑慧娘是个最好的选择。
似有似无的扫了眼申屠成,宗政漠淡漠的摇了摇头,示意沈清墨不必点破,计划虽然因灵魂对换的而提前了一点一点,但并不影响大局,曾经何时,他也曾当局者迷过。
“那好吧,我去安排。”
在宗政漠点头下,沈清墨走出暗室。
在运转了三次大周天后,刀刮蚁噬的感觉总算减轻了不少,正确来说,是付倩倩已经痛到麻木不仁,虚弱的结束控制内力,睁开眼,便看到抱着头,像打了蔫的黄花菜的申屠成。
再转了转眼珠,就看到自己的脸撞进了视线,吓得她小心肝猛的一跳。
“我去,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付倩倩受惊的后仰。
宗政漠长舒了口气:“现在好点了?”
“不是好点了,是麻木了。”付倩倩老实的撇撇嘴,谁说不痛?算了吧,鬼都不信,现在她全身上下,还是痛得跟钻骨一样。
宗政漠无语的冷凝,随后无法抑制的低笑一声:“也对,还能走吗?”
“干嘛?”能走个屁,她觉得抬抬手指都困难,也就张张嘴,吐点浊气,方便她转移注意力。
“去桃花屋,浴血奋战。”宗政漠挑着眉道。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现在?就是吃了我的金枪不倒丸,也硬不起来。”别以为麻木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助兴药提升的是激素,现在全身的细胞都在凌迟,激素敢造次?那才是天下奇闻。
可回头想想,灵魂都对换了,说不定激素还真能打着鸡血的上阵。
付倩倩抽着气,转着眼珠子,百转千回间,索性往床上一倒,全身如抽风一样的哆嗦道:“怪不得有人说,大多数人的潜意识里,都有受虐倾向,虐的多了,就能终生免疫,像这样,一个月发作三次,心脏要不变成金刚石,都很难啊,正好我也体会体会,磨砺一下意志。”
宗政漠脸拉黑:“别闹,这只是第一天,明天会分筋戳骨,你撑不住。”
付倩倩懒得回话,实在是说多了,没力气,现在她最希望的就是,宗政漠拿把锤子,直接把她敲晕。
这时申屠成猛的抬起头,顶着被抓的像鸡窝一样的头发道:“是不是你们俩行夫妻之事,就能调换回来?”
付倩倩吃力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咬紧牙关,忍。
宗政漠划过一丝窘迫,带着不确定的道:“不能肯定。”
同时宗政漠在想,如果说两人相溶便能灵魂调换,那之前几回,为什么没换?唯一能解释的还是离魂水。
“他大爷的,我去拿金枪不倒丸。”说完申屠成火烧屁股的正要出门,就见沈清墨推门回来了。
“不用去了,她做的那些助兴药,我都拿了些回来。”沈清墨脸纠结的偏过去,他实在不想说,仲景翻了十倍的价钱才卖给他两粒催根香,一颗金枪不倒丸。
“离魂水呢?”宗政漠问。
“有了。”沈清墨把东西都放到桌上。
付倩倩无力的躺在床上,实在是痛的麻木无力吐槽,尼玛坑爹的啊,这都什么事!身体都破成这样了,居然还要叉叉窝窝,嘿咻嘿咻!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这里没有所谓的现场直播,也没有研究所……至少还能保存一点颜面,可事实,她还有颜面吗?我了个去!她就是倒霉催的。
“抬她去桃花屋。”宗政漠不忍直视的深吸了口气,强做镇定的告诉自己,必须要试一试,今天只是过渡期,明天才是毒发的高峰期,他不舍,他真的不舍她受这样的苦。
申屠成冲到桌前,一口气咕噜咕噜的喝下一壶水,丢下茶壶,便将付倩倩四平八稳的抗了起来,付倩倩欲哭无泪,一边忍着刀刮蚁噬,一边哭丧着脸的在申屠成的后背,拼命的挠啊挠……
活了十八年,今天算是丢人丢大发了。
又是七拐八拐,到了桃花屋,申屠成把付倩倩放在浅水池边,宗政漠咬牙切齿的喝下离魂水,沈清墨和申屠成立马退了下去。
“来真的?”付倩倩感觉灵魂的力气都抽离了。
宗政漠脸黑的就像锅底,拿起金枪不倒丸,便放到她嘴边:“张开。”
“不张行不?其实我有受虐倾向,真的。”付倩倩吐血。
“不行。”宗政漠趁着另一只手有空,滋啦一声,将衣服剥光。
付倩倩就看到自己的身体,一览无遗的呈现在眼前,最终还是很无奈的张开嘴,嗷呜一口,把药吞了下去。
现在是不是就等药效发作,然后让宗政漠驾驭着自己的身体骑上去,嘿咻嘿咻,嘿完就能换回来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过去。
“宗政漠,你看一下,有反应没?”她现在反正跟死鱼没什么分别,全身除了痛,没有半点感觉,什么狗屁的腾云驾雾,全身火烧,渴望倾泻……都木有。
宗政漠几度的深呼吸,一边抵抗离魂水的晕眩,一边咬牙切齿的回道:“不行。”
“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激素怎么可能战胜全身细胞的造反。”付倩倩这下真的欲哭无泪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宗政漠,你再瞅瞅。”
“不行。”
“拿我金针来,我要让它举起来。”付倩倩怒了,喊完,全身力气一泄,再度软趴趴的痛的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金针拿来了又如何?全身所有穴位都在叫嚣,都在咆哮,都在横扫秋风,那怕她金针渡穴再神奇,也刺激不了海绵体的勃发……
PS:有多少人想看举的???来来来,书评里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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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小时,宗政漠昏昏沉沉的倒在她手边上,娇柔的小鸟依人!
“宗政漠,你喜欢我不?”
“……”
“不是吃了离魂水吗?快说,你喜欢我吗?”
“……”
“宗政漠喜欢付倩倩吗?请回答,是和不是。”
“如果你还有力气,那就攒着应付明天的毒发。”宗政漠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压抑,带着点颤抖和低咆。
这回换成付倩倩无语了,他说的没错,可为什么,他能抵抗逼供水?难道说,他的意志力已经磨练的跟钢铁一样?回头再想了一下,也对,一个月受三天这样的折磨,意志力能弱吗?泥煤的。
“拿饭来,我饿了。”付倩倩光棍的睁大眼,反正已经这样了,痛也痛得麻木了,既然没法硬起来嘿咻嘿咻,那就只能养精蓄锐,渡过这艰难的三天。
宗政漠嘴角猛抽的爬了起来,快速的穿好衣服,然后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没多久,申屠成燥怒的冲了进来,三下两下,扛起她便直接回了暗室。
痛到无法动弹,也不想动弹的付倩倩瞅着黄一锟和慧娘端着食物出现,再由清醒过来的宗政漠亲手喂她吃东西,申屠成和沈清墨站在边上如同见鬼般的看着她。
害她有气无力的问:“脸上长花了吗?”
“没有。”申屠成呆滞的回答。
“那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付倩倩眼珠子转了一圈。
“你不痛吗?”
“痛啊。”
“那你还能吃东西?”
“痛和吃东西,是一回事吗?”付倩倩纳闷了,难道因为太痛,就要辟谷成仙?没了体力,明天后天,岂不是更痛?当然,如果这里有葡萄糖可以注射,维持体力,她也不会选择吃东西。
申屠成抓狂的冲了出去,沈清墨良久后喃喃的道:“能吃得下去?”
“这不吃得好好的。”付倩倩呲牙裂嘴的回答。
宗政漠的动作也有些机械化,说不震惊那是假的,他自认为自己的意志力已经达到极限,就算噬魂消发作,他也能控制住剧痛,形如常人那般说话和缓慢的行走,但要做到像她这样,一口接一口的吃东西,他不行!
沈清墨低下头,默默的转身,出门前幽幽的道:“多吃点。”
付倩倩闪着恶狠狠的目光,点了点头,嗷呜一口,将宗政漠手里的饭吞进口中,然后一口接一口,快的好像无须咀嚼,纯属吞咽、吞咽……
黄一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王爷,此时站在边上端着饭菜,瞠目结舌的心想,王爷什么时候说话这样和蔼了?
再一抬眼,付倩倩什么时候这么冰冷了?脸上好像写着生人勿近!
而站在一边的慧娘,虽是眼观鼻,鼻观心,可心里的打量就多了许多。
“还要吗?”
“再来一碗,不用菜了,直接上饭。”虽然肉类更能补充能量,但现在她实在木有力气咀嚼,还是多吃两碗饭维持体力吧。
宗政漠沉寂的把碗递给慧娘,慧娘添满再放到他手里,他紧咬着腮邦,看着付倩倩:“你……”
付倩倩咽下一口,无力的看着自己的双眼,说实话,她自己都没勇气,把自己的脸当成宗政漠,唯一能直视的,就是眼睛。
“别那么惊讶,只要转移注意力,告诉自己,你恨这些饭,就可以了。”这叫意志力乾坤挪移大法,估计等这三天过去,她也能练成无量神功,以后就是被抓去严刑逼供,她也能笑傲江湖,呸对方一脸唾沫。
宗政漠无语的再次深呼吸。
直接三碗饭下肚,付倩倩气喘吁吁的闪了闪眼睛,示意吃饱后,宗政漠将碗筷递给黄一锟。
“黄一锟先退下,慧娘留下。”刚才从桃花屋出来,穿衣时,他就忘了系锦带,之所以一直坐在床边没动,那是因为付倩倩的葵水已经染透了衣袍。
宗政漠懊恼的沉着脸,等黄一锟走后,便闭目低咳道:“给我换衣。”
慧娘扫了眼动弹不得的宗政漠,眉峰微不可见的轻轻一颤,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宗政漠毒发时,会如此弱不禁风。
做为丫环,付倩倩要说换衣服,她自然不能推辞,低眉顺眼的便道:“在这里吗?”
刚进来时,她就发现,暗室没有屏风,除了软塌,书桌,浴桶,茶桌,椅子,还有几身换洗衣服,别无它物。
“没错。”宗政漠站了起来,伸开双手,大赤赤的等着慧娘来服侍。
慧娘眼里划过惊讶,她虽然跟付倩倩的时间不长,但她知道,付倩倩素来喜欢自己动手,就连沐浴,都不需要人在边上侍候,更别说真像名门千金小姐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但眼下她闭目不言,双手齐张的姿势,居然无形中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气息,竟让她有些闹不懂了。
付倩倩看了过去,脑直抽抽的翻着白眼,有气无力的道:“换之前,先把我的头用被子盖上。”
宗政漠哼了一声,她还嫌露的破绽不够多吗?本想骂她一声笨蛋,可想到她正在替他忍受刀刮蚁噬,终是咽了回去。
慧娘快速的收起惊蛰,乖巧的将怀里的手帕拿了出来,然后盖在付倩倩的脸上,随之,开始替宗政漠宽衣解带,当看到袍底大面积的焉红时,慧娘才明白了过来,心领会神的收敛所有表情,从干净衣服里,抽出锦带,然后快速的进行清洁后,给宗政漠穿好。
从头到尾,宗政漠都处之泰然,直到慧娘抱着脏衣服退下,宗政漠才松了口气,坐回床边。
“小骗子,这件事,能瞒多久,便瞒多久,外人在时,你要叫你自己。”
付倩倩吹着帕子,痛得直抽气的道:“知道了。”
她又不傻,这么离奇的事,告诉申屠成和沈清墨就够了,黄一锟和慧娘,只是方便照顾她和宗政漠,就像他说的那样,能瞒多久,是多久。
沈清墨眼下肯定在想破脑袋的琢磨灵魂调换的事。
而申屠成还要易容成宗政漠的样子,应付外面的事情。
他们俩都不能长时间留在暗室,自己的身体虽然力气大,但也扛不起宗政漠这一米八七的个子。
比如说身体要尿尿了怎么办?洗澡了怎么办?总之她现在不能自理,宗政漠也不能自理,自然是需要一男一女长时间的留在这里看护,果然是天涯同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尼玛就是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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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都痛的时候,时间就过的特别缓慢,宗政漠看她忍得百般痛苦,便唤来黄一锟去他的清风楼,取来古琴。
开始一首接一首的弹着,除了每隔上十几首时,琴音暂消,慧娘进屋给他重换锦带之外,宗政漠几乎是衣不解带的弹了整整三天。
头一天付倩倩还能保持清醒,虽有气无力但还能说上几句话,第二天,付倩倩是几次三番痛昏过去,那怕提气运转大周天,也压不住分筋戳骨的痛,直到第三天,痛楚才慢慢减轻。
“我饿了。”昨天痛的死去活来,那怕她用乾坤挪移大法转移注意力,也无法下咽任何东西,唯一醒来时,只听到宗政漠狂乱而心焦的琴声,那几乎是支撑她渡过那一天里,最重要的抚慰。
宗政漠泄了一口气,丢下琴,走了过来:“去准备参汤和百合薏米羹。”
付倩倩暗念了一句,参汤好啊,提神啊。
“今天不怎么痛了。”
“我知道。”宗政漠揪紧被面,因三天不曾合眼,水汪汪的眼睛里,已遍布血丝。
火烧屁股的去端东西的黄一锟,感慨万端的想着,付倩倩的琴弹得可真好,对王爷更是一片真情,他和慧娘还可以在外面靠着墙打盹,而付倩倩是三天三夜都未曾合眼啊。
慧娘揉了揉酸涨的眼框,眼里划过一丝钦佩,以前她只感觉到王爷对付倩倩很特殊,到没从付倩倩身上看出,她对王爷有什么情动之处,经过这三天,她到是明白了,原来付倩倩对王爷同样情深似海。
“沈公子,该换锦带了。”
付倩倩听到慧娘这一声轻唤,手抖了下,公子,该换锦带了!我了个去!
以前她是女扮男装,对外对内,所有人都唤她沈公子,自己听,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跟宗政漠换了个身体,再听这个称呼,她觉得,隐隐发痛的脑袋,再次狂踩过一大群一大群的草泥玛……
宗政漠好像已经适应了过来,应了一声,就看到慧娘走了进来,暗室中多了一个屏风,见他和慧娘走了进去,几声水响过后,宗政漠顶着有丝憔悴的脸走回来。
“咳咳……宗……付倩倩,到本王身边来,辛苦你了,合眼睡会吧。”付倩倩撇着嘴,那是她的身体啊,宗政漠不眠不休的陪她,她很感动,但这么折腾,就是一块铁也撑不住啊。
宗政漠一言不发,挥手让慧娘退下,等黄一锟把参汤和百合薏米羹端了进来,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而完,他才合衣躺在身边睡了过去。
正确的说,这三天,除了痛昏几个时辰,付倩倩也没好好睡过,好不容易熬了过去,她累的也只想睡觉。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不知年月,而外面此时早已闹翻了天。
仲景带着人再次狂奔漠王府,他打发去终南山找付倩倩的人回来了,打听到根本就没有人看到付倩倩在终南山出现,而化名成沈锟的黄一锟也消失不见,“内涵”店的东西,眼见已经卖的脱销,还不见付倩倩人影,仲景那是急得嘴里都快要长了水泡。
而宗政睿此时也凑热闹,带着辽国的庆宜公主完颜南仙,还有完颜南仙的兄长,辽国的大王子完颜阿基、番国的小王子松赞阿布、西夏王子夏少康、高句国王子金泽恩,出现漠王府。
沈清墨和申屠成看着门面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均青筋弹跳的咬牙切齿。
“沈三公子,沈付根本就没有去终南山,你把他藏那去了?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的话,本世子大不了闯一趟金銮殿,说什么我也要个说法。”仲景急得跳脚,好不容易想做一番事业,他容易吗?
眼下“内涵”店行势一片大好,天天日进金斗,还有价无货,沈付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他是气得快要吐血了,早知道沈清墨把人叫走,结果是这样,那天他就该死皮赖脸的跟来。
“哦?沈付不见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宗政睿闪着狐狸眼问道。
就在此时,楚谦也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晃着扇子,一脸不善的看着申屠成和沈清墨,仲景也许不清楚,但他可是明白的很,那天他跟柳如真斗音攻,有人把沈付带走,申屠成为了阻拦他去寻,跟他大打出手,那怕是人头猪脑,也知道,带走沈付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宗政漠。
申屠成看着楚谦闪烁着桃花眼,知道此时再不把人交出来,只怕小师叔就会真的动手。
隐在后面的周奇,果断的赶紧退下。
“小成儿,你说,本国师应不应该加入讨人的方阵呢?”
申屠成猛的提了口气,压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干笑了两声:“不瞒世子,沈付确实回来了,但因为恰好碰上王爷毒发,而他的金针之术又的确高明,因此,这三天,一直留在王府辅助远修,替王爷施金针,世子和国师想见他,还得再等等。”
沈清墨默契的转向宗政睿:“睿王,还有诸国王子公子,沈清墨有礼了,我家漠王毒发身体不适,只怕不能见诸位,还请睿王代漠王跟诸位王子公主赔个不是。”
宗政睿深明大义的点头道:“二哥受毒气侵蚀多年,备受折磨,本王当然明白,诸位,依本王看今日还是先回去,改日再来探望如何?”
那辽国的庆宜公主完颜南仙立马向前一步,小麦色的肤底上印的是一张棱角分明,五官清晰,极具魅力的俏脸。
“沈三公子,南仙远在辽国,就听说沈家的医术,乃天下第一,为何这么多年,都治不好漠王的病?”南仙的声音非常柔,就像一汪清泉,甘柔清香。
沈清墨嘴里发苦,心想,噬魂消他解不了,眼下灵魂对换,他更是措手无策啊。
“在下不才,此毒我只能压制,却无法根除,到是阿布王子,此毒来自西域番国,不知今年,阿布王子可找到当年的刺客?又或者是奇人异士,替我家王爷解毒?”
年纪刚满十六的松赞阿布,这是第一次参加大钟朝的朝会,照理从今年开始,他会留在王城学习一年,直到明年大朝会,番王来朝,他才可以离开王城。
来时松赞阿布,就知道大钟朝的人会这样问,因此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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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仲景等得不耐烦了,挥着手跳了出来:“漠王向来洪福齐天,自当化险为夷,沈三公子,你说去叫沈付了,怎么现在还不见人?”
楚谦这时掩着嘴笑得妖娆动人,翘着兰花指,指指点点道:“没错,你们是来看小漠儿的,我和小世子么,是来见小付儿的,小墨儿啊,你还是再催催下人,把小付儿叫出来,要不然,我可就直接进去找了。”
他这几个小漠儿,小付儿,小墨人,听的所有人都头晕,也亏得楚谦能绕舌,居然咬字咬得相当清楚。
宗政漠毒发的三天,漠王府警备的有如铁桶,枉他轻功再好,一潜进去,就被发现,因此这三天,一无所获,想到小付儿喝了离魂水,他却什么也没问到,功亏一篑,他就吐血。
站在门口的王子公主,那个不是人精,那南仙从一开始的深受打击,在看刘微自露马脚时,立马抬起下巴,恢复一国公主的气势。
“南仙只是想见见漠王,想必漠王知道南仙来了,也不会如此拒绝,漠王妃这幅姿态,难道,漠王毒发,你也不曾守在身边?”
来了,一句话,便自见高下,付倩倩撇嘴,小声的道:“宗政漠,你可真没眼光,娶了个蠢货当老婆。”
宗政漠呕的吐血,原本刘微不造,这样的场面,申屠成和沈清墨自然能打发干净,到时他出去见见仲景和楚谦,安抚几句,便可暂将事情压下来,可刘微这一出现,事情走向就变了。
“随我来。”宗政漠沉着脸,拉着付倩倩便走。
“去哪?好戏还没看完呢。”
付倩倩看得正乐呵,仲景对她可算是够义气了,居然带了好多家丁来要人呢,嘿嘿!
至于楚谦那死妖道,现在她一看见他,就怒火中烧,要不是他那见鬼的离魂水,那会害得她和宗政漠灵魂调换,搞得现在,男不男,女不女。
“我带你去听雨轩,稍后,你带付雅倩出去见他们,想办法让他们离开,远安和远修自会配合你,不用担心。”说完,宗政漠往她手里放了一颗朱红的药丸。
付倩倩嗅了一下,便知道这是假血药,顿时脑袋里,又好像踩过一群疯狂的草泥玛。
“为什么要带付雅倩?”她傻傻的问。
宗政漠清冷的扫了她一眼:“放眼王城,谁不知道本王最宠爱付家嫡长女……”沉默了片刻,宗政漠叹了口气:“后院不能一枝独大,明白了吗?”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你索性说,想让她们为了你争风吃醋不就完了,我就说我最讨厌搞政治的人,什么都要算计进去,你累不累啊?”付家的祖训果然是金玉良言。
什么婊子无情,戏子无义,都远远不如政治家的六亲不认。
婊子和戏子再无情无义,也不会对亲人算计残酷,但政治这东西……
“小骗子,灵魂没有调换回来之前,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你我。”宗政漠拧眉。
付倩倩磨着牙哼了一声:“我帮你演了这么久的戏,你连片酬都没付过!”
宗政漠再次脸黑,咬着牙蹦出几个字:“以身相许还不够?”
多意味深长,一语双关的话,付倩倩顿时哑口无言,然后翻着白眼道:“也对,一会我就用你的口气,跟周达说,算算王府有多少钱,然后全换成银票,我先揣一半带走。”
宗政漠牙抖:“你很缺钱吗?”
“钱可是好东西,谁不缺啊,再不济,也可以拿钱博个好名声,比如说让周达去我的小店,把货架买空什么的。”慈善家嘛,当然要做慈善事业,她就很需要救助。
宗政漠无力的长叹:“本王会因你短寿。”
“才怪,人家都说,好人不长命,坏人祸千年,我本来就是个一等良民,都是被你害的。”付倩倩呲牙。
宗政漠不再说话,带着她拐了几个口,便推门走了出去。
快到正午的阳光猛的一照,付倩倩下意识的往回窝,玛蛋啊,秋老虎果然不是一般的高温,真亏了那些什么王子公主的,选在这个时候来探病,还是秘道里凉快啊。
宗政漠站在阳光下,有些脱力的看着她:“出来。”
“能不去吗?我怕演砸。”付倩倩干笑。
“你演不砸,快点。”
“坑爹!要不咱们还是去桃花屋再浴血奋战一次试试?如果快的话,几分钟就行,我不会笑话你没持久力,真的。”
“别翻白眼,粗来。”宗政漠用她的身体开始放冷气。
付倩倩蔫了巴几的走了出来:“一定要抱付雅倩吗?”
“你喝花酒的勇气哪去了?”宗政漠冷哼。
付倩倩立马虎瞪了回去,挺起胸,满血复活道:“给本王带路,快点。”
“……”
谁敢阻拦她跟宗政漠浴血奋战,把灵魂换回来,她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泥煤的,有生以来第一回,特么的想跟宗政漠赶紧嘿咻,而理由居然还那么滴光明正大!
“你才毒发好转,要体弱身虚。”
他不说还好,一说付倩倩便好奇了,凑了过去低道:“你的内力是不是比申屠成的要浑厚?”
宗政漠早有心理准备,清冷的推开她,拍着后背,让她装身娇体弱。
“嗯。”
“跟楚谦那妖道比呢?”
“……小骗子,现在不是找楚谦麻烦的时候。”
“切,你不说,一会我找机会便自己试试,就比内力。”
不就是手掌对手掌嘛,这两天学着操控内力,运转大周天,她已经无师自通的学会,如何将内力凝聚在一点,就像现在,路过某处拱门时,她故意聚起内力放在食指,层层迸发的往里一按,便发现以往硬的能撞出血洞的石块,居然软如豆腐,硬生生的给她戳出个洞来。
宗政漠看到那个洞,气的吐血,顾不得带她去听雨轩,一把将她压在墙边,怒不可遏的仰头对上她的眼睛。
可问题是,付倩倩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一,宗政漠的身高有一米八七,那怕宗政漠将脚尖都竖起来,都够不到宗政漠的下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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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先是怔忡,被顺势推倒,后看到宗政漠仰着脑袋,努力想平视,或者想像以前那样居高临下,而因硬件设施,无法做到时,眼里的升起的浓浓挫败,顿时笑崩。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哇啦啦,今儿个天气可真好呀,你说是不是。”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
付倩倩轻挑的勾起宗政漠的下巴,也就是自己的下巴,色迷迷的凑了过去,正要再气宗政漠一句,骤然听到一声倒抽,然后:“啊……王爷,你……你和他……”
玛蛋,那飞出来的人?
付倩倩和宗政漠同时转头看过去。
就看到付雅倩在秋桑和冬葵的陪伴下,满目惊骇的站在听雨轩的门口,而她和宗政漠,此时姿势极其……极其不雅,很容易给人错觉,他俩是好基友!!!
宗政漠已无力再说什么,付倩倩的身体没有内力,他便失去了洞察力,就见他偏过头,退后两步,然后压着胸闷,保持缄默。
付倩倩干笑的扫了眼自己的男装打扮,再回想那天跟付雅倩见面,可是很明确的说,她叫沈付,是男银!
“倩儿不要误会,刚才只是一个玩笑,沈付有点激怒了本王,咳咳咳……”付倩倩赶紧进入角色,她又不是真的傻缺,那怕再不心甘情愿,现在顶着宗政漠的身体,就得没有条件的帮他演戏,否则真要演砸了,后果很可怕。
付雅倩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心有余悸的时不时看向宗政漠,然后我见犹怜的抽泣了两声:“吓死倩儿了,倩儿还以为王爷有……有……”
“龙阳之好?呵呵,怎么会,刚才周奇来报,诸国的王子前来探视本王,倩儿,过来,陪本王去二门花厅。”说着,付倩倩勾了勾腰,假虚弱的晃了晃。
宗政漠叹了一口气,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道:“将内力散开,不要凝聚。”
付倩倩恍然大悟的赶紧照他说的做,瞬间没有内力压制,身体便出现噬魂消的症状,脸色微微发白的扶住墙根。
那边的付雅倩,自然不会错过良机,赶紧几步上前,掺扶住她,一脸惊慌的道:“王爷,王爷,你脸色怎会如此难看,要不,还是别去了,让妾身扶你回听雨轩。”
付雅倩是何等人物,和人私奔都不怕,那能不懂万种风情,刚才撞见的那一幕,已让她生出宗政漠有龙阳之好的感觉,但宗政漠矢口反驳,那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自然是在扶住付倩倩的同时,将宗政漠挤到一旁。
然后装模做样的赶紧支使着秋桑和冬葵掺扶住付倩倩另一边。
“不可,扶本王去二门花厅。”三女王围上来,付倩倩便立马感觉到身体下意识的排斥,尤其是闻到付雅倩身上的香熏和胭脂水粉气,眉心便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付雅倩也不是不识大体,便只好一边捏着各种担忧,软言细语的说着话,便扶着付倩倩往大门那边走。
转眼一看到周奇带着马天生等人出现,付倩倩立马把手从秋桑和冬葵身上抽了出来:“倩儿,本王体沉,你且休息片刻,周奇过来扶本王去二门花厅。”
“王爷,妾身没事,妾身扶得住王爷。”说着,付雅倩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尾随而来的宗政漠。
宗政漠压住眼底的厌恶,漠然的目空一切,他知道付倩倩并不傻,倘若找不到灵魂调换回来的理由,那么她就必须要学会,如何诠释他的存在,包括应付这些女人的各种计量。
“本王是舍不得倩儿受累。”付倩倩边说边挥着满是鸡皮的手,速让周奇过来掺扶。
还好周奇在关键时候很忠心,挤退秋桑和冬葵,便将付倩倩架住半边。
旁边的宗政漠眉眼跳了一下,随之收敛起神情,这一瞬间,宗政漠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将周奇的手砍了,那怕明知那是他的身体,周奇触碰不到付倩倩的灵魂,他也满胸憋闷。
总算消退了一半的胭脂水粉味,付倩倩吁出一口气,纳闷的想着,怎么以前没觉得,胭脂水粉的香很难闻呢?
“王爷,头儿和沈三公子,快要拦不住他们了。”周奇冲着某处了打了眼色,示意宗政漠,那个碎嘴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可惜现在呆在宗政漠身体里的是付倩倩,根本就看不懂周奇的某种暗示。
“嗯,速去二门花厅。”
周奇愣了愣,一直愣到出了流云阁:“王爷,刚才……”看了眼宗政漠,接道:“属下已经找到了,是先关到柴房?还是送出王府?”
付倩倩眨眨眼,下意识的去找宗政漠,可宗政漠偏偏走在周奇的右手边,她完全看不到宗政漠的表情,无奈下便道:“先关到柴房。”
周奇松了口气,冲着马天生,打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悄无声息的退去。
付雅倩神情肃了肃,突然心惊胆颤的想着,难道在她出现之前,还有别人撞见了王爷和沈付之间的龙阳之好?
再回想府里早就传开,王爷这三天毒发,一直闭关不出,只留下周奇、申屠成和沈清墨,照她的直觉,只怕还有一个沈付,因为,这几天,沈付也失踪了。
付雅倩有些按捺不住的气喘,脑海里闪过刚才王爷勾住沈付下巴,亲呢的靠近……
瞬间付雅倩眼里划过一丝愤恨,她清清楚楚的记着,那天在暗室,王爷亲口说,她不在的时候,是沈付易容成她的样子,真没想到,沈付居然敢利用她,无耻的勾搭王爷,害得她明明到手的位置和幸福,都飘然而去,成了王城的笑柄。
“王爷,就快到了,秋桑速去替王爷准备湿帕擦脸。”
付倩倩感叹,原来散去内力,让噬魂消漫延,是真的会让宗政漠身娇体弱,这样算的话,他还真不是装逼。
这不,才从流云阁走到二门花厅,她就走出一头的冷汗,虽然不再刀刮蚁噬,但体虚气喘,脚步轻浮还真有。
真是一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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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申屠成和沈清墨已收到她来的消息,所以将人都带到了花厅,一拐进门,便看到刚才站在大门口的所有人,全都排排坐吃果果的等她来,付倩倩恶寒了一把。
她还没开口说话,就看到仲景惊喜连连的冲了过来,然后错过她,喧宾夺主的将宗政漠熊抱住:“沈兄,太好了,终算找到你了,你可知道,你这一失踪就是七天,都快把我急死了。”
宗政漠嘴角抽轻的推开仲景,压住眼中的燥怒,淡漠的道:“我还好,刚从终南山下来,便听说王爷毒发,因此留在这替王爷金针渡穴。”
“我已经听你三叔说了,啊呸,他已经不是你三叔了,你也真是,怎么也不打发个口信回来,害我以为,你出事了。”仲景急赤白脸的道。
站在上位旁边的申屠成和沈清墨,同时一脸木然,然后偏头无眼来看。
楚谦妖娆的打着扇子,也走了过来,围着宗政漠转了一圈,然后全身像没骨头一样的靠在宗政漠的肩上,媚笑的道:“那天一曲落地,便不见你踪影,本国师也受了不少惊吓,小付儿,你可真会玩啊,下回,再有好玩的,得带着本国师。”
宗政漠眯了眯眼,对上付倩倩的双眼,骤然迸出层层森寒,付倩倩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跟男人勾肩搭背嘛……
呵呵!呵呵!
“咳咳咳……”她一咳,围坐的诸国王子和公主,除了那辽国王子,全都站了起来。
“番国松赞阿布,见过漠王。”
“西夏夏少康,见过漠王。”
“高句金泽恩,见过漠王。”
“王爷!!”刘微惊醒,美目放大,宗政漠居然带着付雅倩那个贱人出席!他这是摆明了告诉她,他就要偏宠付雅倩这个贱人吗?
再想到大婚六天,他一次不曾出现,而她除了一个正妃身份,其它都有名无实,心头骤然生出熊熊妒火。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见诸国王子和公主时,公然带上付雅倩!
“二哥!”倒是宗政睿,神情难得凝重的走了过来,接过周奇,扶着付倩倩走到上坐。
“多谢诸位关心,真是不凑巧,偏偏在这个时候毒发,咳咳咳……”付倩倩借着坐下,赶紧将手从付雅倩身上抽了出来,然后快速的扫了一眼,看到另一边坐在主位上的刘微。
就见她脸色发白发青,美目暗藏滔天怒火,便忍不住想翻白眼,可硬生生的又憋了回去,然后指着周奇道:“去给倩儿搬张椅子来,就放在本王身边。”
付雅倩眼中一亮,激动的赶紧福身:“谢王爷。”
说完,她坐到付倩倩的身后,同样微抬着下巴,无视刘微杀人的目光。
对她来说,她已不是刘微那种小女儿心态,宗政漠越是偏爱她,刘微就越容易动怒,人若动怒,就越不容易得到宗政漠的宠爱,那么在有名无实面前,她当然只会选如何固宠。
诸国的王子面面相觑了一眼,从善如流的笑了笑,便在付倩倩的手势下,坐了下来。
只有完颜南仙怔怔的紧盯付倩倩,看得付倩倩几度发毛,才在完颜阿基的轻扯下,回了魂。
“漠王爷,一年不见,你的气色竟然……竟然……”说着说着,那南仙居然扑簌扑簌的落起泪来。
付倩倩脑抽!他二大爷的,叫她应付十个八个男人,她都不怕,最怕的就是应付女人。
“多谢庆宜公主关心,本王毒素才发作完,身体还未恢复,便听下人来报,你们前来探望,本王怎好闭门不见,故而神色差了些,养几日,便会好了。”付倩倩抱着言多必失的想法,说两句便咳两声。
宗政睿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说话,显得中气不足,狐狸眼微微眯了下,便站了起来抱拳道:“诸位,来时,本王便说,我二哥确实身体不适,不宜见客,眼下诸位也看到了,不如改日再见,趁着今日得闲,本王便带诸位去参观一下通宝山庄如何。”
“通宝山庄?可是那位莫问莫庄主?”松赞阿布道。
“正是,莫问性情随和,喜结交天下英雄豪杰,早跟本王说过,有空时便带诸位前去小坐,二哥,诸国王子,只是担忧你的身体,想亲眼见一见,二哥不会怪四弟莽撞吧。”
站在边上的宗政漠,眼眸微沉,付倩倩也许没有发现,但他和申屠成、沈清墨,均看到,刚才宗政睿伸手掺扶时,不经意的扫过付倩倩的命门,眼下又提去通宝山庄,看来他是察觉了什么。
一口气都不给他喘息呢!
宗政睿要把人带走,付倩倩求之不得,自然是学着温文尔雅的挥了挥手:“二哥怎会怪四弟,眼下也确实有心无力,那就是劳烦四弟带他们四处走走。”
宗政睿优雅的点了点头,摆出请的姿势。
刚坐下的诸国王子,对视了一眼,又纷纷站起来抱拳告退。
直到几个王子都走出了花厅,那庆宜公主南仙,还粘在椅子上,用会说话的大眼睛,死死的看着付倩倩,水汪汪的让人不忍心说送客。
宗政睿看南仙不走,扫了眼付倩倩,转着狐狸眼,笑眯眯的道:“庆宜公主,我二哥需静养几日,还是不叨唠得为好,请吧。”
“不!漠王爷,让南仙留在这照顾你吧!”南仙泪水涟涟的道。
尼玛坑爹,付倩倩最怕的就是这样,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啊,他大爷的!
“不必了,庆宜公主还是随本王的四弟去参观通宝山庄吧,本王……咳咳咳……”这下付倩倩直接把药丢进嘴里嚼碎了,趁着付雅倩把手帕递过来的时候,将假血吐在上面,再假装纠结的摊开看了眼,愁眉不展的叹了口气。
“远修,药!”
沈清墨吐出一口浊气,这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宗政漠还是宗政漠。
接过沈清墨递过来的药,一尝,便尝出是甘草丸后,吞了下去,喝了口水,便在沈清墨和申屠成的掺扶下站了起来:“有劳四弟帮二哥送客了,周达你亲自送倩儿回听雨轩,本王先去百草堂服药。”
完颜南仙看到帕中的红点,惊魂未定的站了起来,若不是宗政睿拦着,她真能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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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还奇怪,明明喝的只是一杯酒,可头却越来越晕,就连后来怎么回的王府都不知道。”宗政漠眼神迷离的呢喃道。
还真别说,宗政漠用她的身体做出这副表情,真他二大爷的绝了,付倩倩眨着眼,心想,影帝就是影帝,放在那个身体里,都能演的入骨三分,呃!当然,能不放冷气的话,就更好了。
楚谦听完咯咯的直笑:“小付儿的酒量不差啊,怎么会一杯酒就醉了呢?嗯?”
“我也纳闷。”宗政漠接着装迷糊。
沈清墨吸了口气,似笑非笑的道:“小师叔好像对他很感兴趣,那天是我带他回的王府。”
意味深长的话一说,楚谦笑着不吭声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九离山上的那点东西,谁不知道,如果是沈清墨把人带走的,离魂水那自然是瞒不下去。
“也罢,小付儿,那你就安心留在这替小漠儿治病,听说通宝山庄奇珍异宝良多,本国师也去凑凑热闹。”说着楚谦摇着扇子,便飞出花厅。
仲景看沈付打定主意不走,跺了跺脚,只好再三叮嘱,货架空空如也后,告退走了。
眨眼花厅人去鸟散,付倩倩“嗳玛”一声歪在申屠成的肩上:“我饿了。”
花厅所有人听到这三个字,同时一头黑线。
刚才那暗潮汹涌,她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居然在人走后,说她饿了,奇葩!!!!
大概王府的人早就熟悉了宗政漠身娇体弱的事情,出了花厅周达就带着人抬了顶软轿,将她送到百草堂,付倩倩看向摆满桌的美食,“嗷呜”的扑了上去,开始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招呼着宗政漠赶紧坐下。
“那可是我的身体,赶紧给我填饱了,一会咱们两试试把灵魂换回来。”
申屠成和沈清墨均无语凝咽的转过身,什么叫试试?那就是他们两个嘿咻嘿咻呗!长这么大,真是头一回见女人,把这种事挂在嘴边,还能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理所当然的。
宗政漠无力言语的坐了下来,熬过那三天,又睡了大半天,付倩倩的身体确实需要东西补充体力,正准备填饱肚子,黄一锟带着慧娘出现在百草堂。
“公子!”当着外人在,慧娘不好意思大刺刺的说,该换锦带了,但宗政漠明白慧娘的出现,无非就是换锦带。
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四处张望,沈清墨到底是个大夫,脸皮比申屠成厚那么一点,可还是难掩一丝红晕,赶紧跟申屠成出了百草堂,把空间留给宗政漠、付倩倩还有慧娘。
这都第四天了吧,付倩倩包着一口饭,奋力咀嚼的想着,照理她的小日子,时间都很稳定,基本上是二十三天一次,一次三到四天,今天收尾,流量应该只有一点点了。
宗政漠放下筷子,麻木的走了出去,没多久,才重新坐了回来。
慧娘和黄一锟自然是没有跟来。
“快吃,吃饱了,赶紧办事。”付倩倩没好气的瞪了眼宗政漠。
宗政漠长叹了口气,一边吃一边道:“如果不行呢?”
“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总不可能真叫我一直呆在你的身体里吧,你会做药吗?会男科吗?会金针吗?”
宗政漠无语,他要能想到办法,早换回来了,问题是他想了四天,都没想明白,好好的怎么会灵魂对换。
重要的是,此时他还必须要易容去一个地方,如果再不去,只怕所有的计划都要乱了。
“尝试的事情,先放到晚上,你赶紧吃,吃完让远修给你易容,等会你必须要去……”话没说完,宗政漠突然感觉一阵眩晕……
两眼一黑后,再睁眼,宗政漠就感觉自己嘴里包着一口的东西……
“我了个去,刚才头好晕……为什么要放到晚上,宗政漠,我跟你说,我真受不了,你这角色姐演不来,就算真换不回来,你也得写个剧本给我吧!不干了,我要罢工,要去什么地方,你叫申屠成去,没换回来之前,咱们俩就这么呆着,那都不去。”
付倩倩咆哮,刚才那一仗,打的就叫她吃力万分,她对宗政漠的事,一点都不清楚,连个参照剧本都没有,叫她怎么演?更何况,还要面对付雅倩和刘微那两个女人,她抓狂的想崩溃啊有木有。
“小骗子?”宗政漠惊喜的,试探的,喊了一声,同时抬起手,猛的抓住她的手腕。
“别碰我,反正没换回来之前,我那都……不……去。”愤懑下双手乱舞的手、声音、视线……还有眼角余光里的宗政漠,付倩倩越说越小声,眼睛也越睁越大,最后尖叫的跳了起来,指着宗政漠,张着嘴,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换、换、换回来了?”玛蛋,她吓的发抖了,丢死个人哩!
打死都没想到,灵魂居然是这样对换的,晕一下,居然就换了回来,不用嘿咻嘿咻?从头到尾,她和宗政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这都什么事!!!谁能站出来,跟她解释一下吗?
我去你家二大爷的贼老天,你是终生不举啊,还是脑残?这么个玩法,会把人玩残的好不好!
宗政漠猛的提了口气,当感受到自己身体汹涌澎湃的内力时,双手握拳的冷静下来。
确实是换回来了,就在刚才猛的眼前一黑,眩晕了片刻的时候,他和她灵魂又换回来了。
沈清墨和申屠成听到她放声尖叫,冲了进来,看到的,听到的就是这句:换回来了。
“怎么回事?”
“换回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宗政漠站了起来,伸展了下四肢,眉间微微一扬,点了点头:“远安,事不宜迟,灵魂对换的事,稍后再说。”
说罢,他扫了眼还犯着迷糊的付倩倩,口气略带命令的道:“等我回来。”
付倩倩打了个哆嗦,从上往下的摸索过去,再三确定自己灵魂是回来了后,就见宗政漠修长的身影已消失在暗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做梦一样。”
申屠成抱着剑,手脚抽筋的转身跟进暗阁,整个百草堂便只剩付倩倩和沈清墨四目相对。
PS:谢谢星云美人的打赏,昨晚聊的很开森,虽然后面有点眼泪哗哗,但人活着,不就这点执念了么,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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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们……有做什么吗?”沈清墨问的有些艰难,心头如针刺。
“做什么?什么也没做啊,就是在吃东西。”付倩倩迷茫的喘息,捂着胸口,踩着登云步恍惚的回到桌前,乍然觉得,满桌的美食都索然无味。
“吃东西?”
“嗯,吃东西。”付倩倩抽搐,这四天的经过,真的像一场恶梦,灵魂对换的毫无依据,完全就是凭着贼老天的心情,想换就换。
沈清墨心有戚戚的站在那,如点晴之笔的道:“还会再对换吗?”
“你问我,我问谁?”付倩倩头大如箕,撑着桌子咽了咽唾沫,她就觉得,自打穿越到这个位面,她的所有意识观都颠倒了,诡异的无法形容,就像一出狗血的大剧,在她身上一点一点的发生。
“之前没有喝离魂水?”
“没有。”现在她确定,宗政漠说的没错,离魂水不是原由,嘿咻嘿咻也不是导火索,她和宗政漠灵魂对换,还有别的因素,只是这个因素,她想不透,至于以后会不会再对换,她不知道。
沈清墨眼见问不出什么,抿唇不言的回到药堂,皱着眉,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今天那些王子送来的上等灵药。
付倩倩在百思不得其解以后,火烧屁股的往嘴里塞了些东西,便走了出来,开始沉闷的捣鼓她的各种助兴药。
灵魂对换就像一场无法预见的谜团,既然换回来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补充货源,至少不能让她刚开的小店就断货。
瞅着沈清墨纠结的在沉思,修长的手,更是漫无目的拾掇药材,她便将炮制好的药,丢给沈清墨,让他找人辗磨成粉,稍后只要搓成药丸,用瓷瓶装好,就可以送到仲景那。
如果没有灵魂对换的事,这几天,她已经捣鼓出神油系烈了。
“宗政漠去做什么了?”
“等他回来,我想他会告诉你。”沈清墨无力的回答,他从懂事开始便接触医术,不信天,不信地,更不敬鬼神,可这几天发生在她和远寂身上的事,完全不能用常理解释,更无从下手,第一回,他有措手无策的挫败感。
尤其是看到她和远寂越走越近,按理,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他却越来越觉得空落,就像平稳无波的心境,被吹开涟漪后,那一圈一圈的波纹,越荡越大,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感觉又惶然,又心悸。
“沈清墨,其实我这个人,胸无大志,不想富可敌国,也不想将自己的生活搞得太复杂,我只想简单一点的活着,有时,人就要难得糊涂,才能过得顺心顺意。”说白了,就是宗政漠活得太累。
付倩倩嘲弄的耸耸肩,她现在正在练油,简单的石锤和过滤器,在她的锤打下,缓缓的从下方滴出药材的精华。
这是她即将要推出的神油系列,也是外用的“内涵”商品,适合一些重口味的富二代,只要抹上一点,便能做到真正的雄风不倒。
沈清墨看了她一眼,默默的收回视线,轻声呢喃道:“你知道当年,他为什么要字远寂吗?”
“是寂寞吗?我只听说自古以来,位高权重者,都是寂寞的,难道还有别的说法?”
沈清墨琥珀流莹的目光微微闪烁,沉呤了片刻,幽幽的道:“寂,也来自痴,当痴念过于偏执,便成愚,一步成痴聪,一步成痴愚,故要为寂。远寂的命运,从来都不由他自己,从他出生便注定,他只能步步为营,稍有差池,便会性命不保。”
付倩倩仔细的听完,手上的动作慢了慢,随之一笑。
“所以说,我和他门不当户不对呢,我付家的祖训是绝不和政治沾边,他含着金汤匙出生,那就是他的命,注定他要承担他的责任和包袱,而我……我只想简单点的活着,算了,不说这个,话题太沉重,与其让我什么都知道,还不如让我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她认同宗政漠说的那句话,知道的越少,越好。
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那怕她对宗政漠真的有那么一丢丢的喜欢,她也宁愿当个糊涂虫,安心的经营她的小店,够吃够喝够用就行,说不定有一天,她就能回家了。
沈清墨蠕了蠕唇正想再说什么,便听到外面慧娘道:“公子?”
呃!是要换锦带了吗?付倩倩双肩垂了下来,尴尬的瞄了眼同样不自在的沈清墨。
她想千百年来,像她这样荒唐的人,荒诞的事,大概是少之又少,可说来说去,都不是她的错啊。
低咳了一声,丢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去,看到慧娘恭敬的站在门口,付倩倩颓败的伸出手:“把东西给我吧,我自己来。”
慧娘错愕了两秒,快速收起惊讶,将干净的锦带递了过来。
“温水已经备好了,就在那边的小厢房,公子要过去吗?”
付倩倩大概已经明白古代是怎么应付小日子了,这几天虽然没亲眼所见,但那动静总是听见的,她真怀念一次性的蝴蝶飞飞,至少比这种要用两三个月才换一次的布锦带,视觉上让人感觉干净许多。
默然的走到百草堂的小厢房,也就是百草堂的浴室,脱掉裤子顺便放空蓄水后,下意识的扫了眼还没换下来的锦带,就见上面干净的没有一点血迹。
呃!这是小日子过去了?
重新穿戴好,她把新的锦带还给慧娘:“不用了,已经没了。”
慧娘笑着接了回来,一言不发的塞回窄袖,然后低声问道:“公子,你打算何时回店铺?”
“晚点吧,看看王爷的情况再说。”
“慧娘知道了,那晚点慧娘想回店铺那边收拾一下,慧娘已经没有换洗衣物了。”
“哦,那你去吧。”付倩倩不疑有他的挥了挥手。
慧娘看着付倩倩的背影,清亮的瞳仁划过一丝探究,前后判若两人呢!容貌身体是对的,但气息却不对。
三天前进王府,她看到的付倩倩是清冷贵气,虽极少说话,但那种气场咄咄逼人,再加上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琴艺,天下想跟她媲美的人只怕不多。
而且隐隐中她总觉得,那三天她在弹琴时,虽无内力流动,但却自含威慑。
眼下她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松散迷糊,不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平民化的很好亲近。
看来往后的日子会让人很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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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娘淡笑,听到她又像以前那般的喊着:“小锟锟,慧娘要回店铺那边换洗一下,你进来帮帮我忙。”
黄一锟就感觉这几天,过的像雾里看花,突然听付倩倩再喊他小锟锟,瞬间大脑清明起来,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
与此同时,清风楼里,虽已过去好几天,但这里里外外还洋溢着蓬勃的喜色,四处悬挂的红绸和吉祥如意,凤凰于飞,鸳鸯交颈的窗花没有揭掉,随时都在告诉漠王府所有人,刘微才是漠王府的当家主母。
“藏金屋那边已经遣散了多少人?”刘微垂着眼帘摆弄着的指甲道。
上面鲜红明亮的丹蔻,配着冰肌玉骨的纤纤十指,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孙麽麽和周达小心翼翼的跪在堂前,屏气凝神道:“已经走了九十三位夫人,还剩四十六位夫,死活说要见王爷一面,才肯离开。”
哼!见王爷一面,现在就连她见宗政漠一面,都难如登天,凭什么她们还敢奢望?
“去告诉她们,再不走,我便将她们送到官伎坊。”
周达和孙麽麽低头大气都不敢出,新来的王妃,后面可是坐着当今的陛下和贵妃娘娘,她完全有这个口气跋扈。
“小人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周达恭敬的说完,就见刘微的贴身丫环怜儿急步走了进来,伏身贴在刘微耳边轻声了片刻,刘微的五官就变得有些扭曲。
“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看到藏金屋一个女人也不剩,你们退下吧。”
周达和孙麽麽快速的对视了一眼,心惊肉跳的赶紧退了出去。
“你再说一遍。”刘微声音发抖的指着怜儿道。
怜儿满目气愤的低言:“小姐,这事千真万确,是秋桑那丫环亲眼所见,奴婢也打听过了,那沈付确实失踪了七天,从他失踪的时间来看,恰好跟王爷不来清风楼的时间吻合。”
“叭嗒”一声,纤尘不染的手上,一根鲜红夺目的指甲断裂。
“原来是这样,怎么可能?王爷他,怎么会……怎么会!这绝不可能,一定是那沈付用了什么诡计迷惑了王爷。”刘微气的花枝乱颤的站了起来,鎏金的袖袍猛的甩动下,摔碎了案桌上的一只冰裂碎玉盏,淡红剔透的养颜茶,流了一地。
“奴婢觉得也是,那沈付在月明湖畔开了家“内涵”专卖店,经营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无耻下流的****,小姐,现在怎么办?”怜儿愤愤不平的道。
“今天晚上,姐姐邀我入宫赴宴吧,替我准备一下。”刘微喘息不定的掐着手指,她怎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在眼皮子底下,不管是真是假,沈付这个人,必须要死。
百草堂里,多了黄一锟这个生力军,搓药泥的事就不用付倩倩亲力亲为,只要在边上指点几句,一个下午便做出不少的催根香,至于金枪不倒丸,还是走付家的老路线,物以稀为贵,一个月最多卖十颗。
钱这东西,对付倩倩来说,够用就好,有个爆款支撑着店里的招牌那就行了。
沈清墨琢磨了一下午,对灵魂调换的事,还是一头雾水,看她从各种药材里提练了不少精华,又混在一起,现在又找他要活着的金蚕子和新鲜的……新鲜的动物龙根,眉头便拧了拧。
“用活物入药,我这里没有,你要做什么?”沈清墨声音有些发颤。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男人的福利,研发的新款,你想试试吗?”付倩倩耸耸肩,狡黠的扬眉贼笑。
沈清墨脸微微一红,有多远避多远的道:“不用了。”
“那改明等你和洛儿成了亲,再试好了。”付倩倩大笑,她好想洛儿啊,也不知道申屠成用了什么办法,把洛儿送回汝南的,依洛儿那脾气,可没那么好说话呢。
沈清墨眼帘一搭,缄口不言的远远站开,如果她是男人……他想,他不至于这么尴尬,可偏偏她是女人!!!!见鬼。
神油系烈那是从印度那边流传过来的,没有活物提练的精华,药效就会打折,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因此付倩倩只好暂停手里的活儿,转身吩咐黄一锟去店里送药,再让他转告仲景,想法给她找些活物来。
刚例好单子让黄一锟走后,宗政漠和申屠成回来了,斜阳西下,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远远的看到宗政漠一身玄服,头戴金剑冠,不禁愣了愣,他戴的金剑冠,看起来有些眼熟,在哪见过呢?
“都退下!”
随行的周奇等人,立马原地站停,默契的将百草堂密不透风的围了起来。
付倩倩知道他们有话要说,老老实实的等他踏进百草堂,然后乖乖的跟在他们三个后面,进了秘道。
这次没有直接去暗室,而是在暗道的八卦空间停了下来,头顶着玻璃外的水波淼淼,宗政漠转回身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申屠成则抱着剑,斜靠在墙边,面无表情的道:“你们俩以后还会不会再换?”
付倩倩耸肩,还是那句,这事问她,她问谁去?
“你们俩商量了一下午,难道都没找出灵魂对换的原因?”申屠成胸闷的再问。
沈清墨无可奈何的皱眉:“这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一时摸不清头绪。”
“不是离魂水吗?”申屠成脸黑。
付倩倩反正闭紧嘴不说话,就算真要她说,她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专业性的问题,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回答好了。
沈清墨扫了她一眼,偏过头无力的道:“应该不是。”
“那行房呢?”申屠成问的很直接。
宗政漠眼里划过一丝窘迫,握拳放在嘴边低咳。
对此,沈清墨更不好回答了,一时间倒印着水光的地面弥漫了各种尴尬。
“够了,小师叔说,师傅要回来了,此事查清没有?”宗政漠将视线从付倩倩身上收了回来,转向申屠成。
申屠成哼了一声:“师傅云游多年,一直杳无音讯,按理师傅若要回王城,应该最先通知的是我们,而不是小师叔,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九离山,那边查不到什么,我觉得小师叔多半是闹着玩的。”
宗政漠和沈清墨沉吟了良久,最后宗政漠扬了扬手,让大家过中间坐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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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慧娘是流霓仙子,是侠女,是花魁,你又是莫问,江湖排行榜的老九,而楚谦的功夫排名第二,可上回你说,你的内力跟楚谦不分伯仲,你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
宗政漠无语的想敲碎她的脑袋,现在对她,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连身体都以身相许了。
“自己看。”
“不要,你先说,说完了,我再看。”付倩倩嘟起嘴,太刺激了,原来一个个除了影帝,还都是无间道。
聪明人那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真要傻到连身边是什么人都分不清,那才是白痴。
宗政漠重新坐了回来,专注的看了她片刻,薄唇轻启道:“江湖排行榜第一的凤扬公子也是我。”
“……你、你果然是百变星君,一个江湖排行榜,你就占了俩,还有没有?”
“都在这里,你可以自己看,今天看不完,改日可以再看。”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你这么玩,累不累啊。”
宗政漠苦涩嘲弄的笑了一声,这才淡淡的道:“身在帝王家,就没有选择,当年我本就无意皇权之争,只想等父皇百年后陪母妃,安享太平,可宗政朔连同我三弟弑父夺权,利用死士暗算我中了噬魂消,若他只是如此,大不了我远走他乡就是,可他竟然还毒死我的母妃。”
“小骗子,世人只知帝王将相,风光无限,却不知风口浪尖,身不由己,我若不步步为营,跟随我的人,就会一夕死去,你说,我累还是不累?”
“累!所以说,玩什么都好,就是别玩政治,会投胎的,最好别生在帝王家,漠文猪咱们别搞灵魂调换了,我要变成你,就算把这些都看完,我也玩不动,只怕还会连累你。”付倩倩苦着脸,眼巴巴的晃了晃他的手。
她又不傻,宗政漠把什么事都告诉她,还不就是防着灵魂再对换时,她两眼抓瞎。
宗政漠叹了口气:“为什么会调换?”
“不知道啊,你知道不?”
宗政漠脸黑,他要知道,还让她看这些做什么,他只要护着她,宠着她,等到风平浪静便好。
两人好一阵无语,最后宗政漠撩袍站了起来:“小骗子,我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但从现在开始,你要勤练内力,以防不测,明白吗?”
“内力能转移吗?比如说,你们三个,一人给我一个甲子的内力什么的。”付倩倩眨巴眨巴眼道。
“你以为内力是什么?不能。”宗政漠眉眼直跳,一个甲子,她好意思说,他像六十多岁的人吗?
他大爷的,金庸就是骗人的,还说什么顶着主角光环,偶然奇遇,获得无量神功,原来都是打屁。
“那还练个毛线,我现在就是不吃不喝,闭关一年,都玩不动轻功,那什么,你刚才说,秋桑告诉刘微的丫环,咱俩有龙阳之好,那刘微是不是想杀我?”付倩倩悔的肠子都青了,龙阳他二大爷。
“有慧娘在你身边,你不用太害怕,只是慧娘若问起你,百里杀一人是谁,你不可对她说起。”宗政漠看她炸毛,有些好笑的睨了她一眼,他怎会真舍得让她提心吊胆,但鞭打一下她,还是需要的。
付倩倩本性聪明,胆子也不小,个性更韧如蒲草,只是有点懒散随意,若是没发生灵魂调换的事,他会随她性子去,可现在,既然说不清什么时候就换了,那么她就必须要警醒一些。
江山权力他本就不想要,但绝不能因大意,而让她出半点意外,那怕他设计的再周全,也会有纰漏的时候,那时不靠她自己,能靠谁?
“百里杀人一人是谁?”
宗政漠示意桌上的东西,让她自己看。
付倩倩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人活到这个份上,真的太累了,宗政漠,我就问你一句话,若是将来,你真成了九五之尊,你准备纳几千后宫?”
“一人便好。”宗政漠没有半点停滞,笃定的回道。
“真的?”
“真的。”
瞬间付倩倩打起精神,眯起眼,贼兮兮的歪过头看着他:“先说说,这个人是谁?”
“你说呢?”宗政漠边往外走,边打太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那知道。”快说,那个人是不是我,付倩倩闪着眼珠子追问,只差没把话,直接说出口。
快要走出门口的宗政漠,回头邪魅的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道:“那就由你决定吧,反正我的身体,你也能共享。”
“呸!去你的,你敢碰别的女人试试?我让你终生不举!!!”付倩倩蹭的一下站起来,挥了挥拳,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呢。
宗政漠噙着浓浓的笑意走出秘道,眯着眼看着月色,忽然觉得,和她灵魂对换,是灾难的开始,也是甘泉的来源,他很享受,只是前提,她别替他承受噬魂消发作就好。
等他人一走,八卦空间只剩她一个人时,付倩倩傻笑的嘟起嘴,手指划拉着桌上的纸张,甩啊甩,她才不是二傻子呢,宗政漠就是嘴硬,谁叫他有男人的通病,死要面子呢!
静下心,坐好,一张一张的看了过去,越看付倩倩就越心惊,原来这些年宗政漠暗地发展的势力早已足够推倒宗政朔,可他一直隐忍不发,是念在宗政朔并无出错?还是他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正在她乱七八糟的想着时,纸堆里露出一个黄色锦盒,看起来精美华贵,她打开一看,才知道是圣旨。
上面用文绉绉的文言文写了很长,但理解成白话,那就是宗政漠的父皇早就看出宗政朔的狼子野心,授意宗政漠手持这道圣旨,随时可以上斩昏君,下斩馋臣,取而代之,并将大钟王朝八十万兵力交给宗政漠,调动这些兵力的,除了兵符,还需宗政漠独特的印章。
付倩倩吃惊!她只知道宗政漠上交了兵符,却不想,原来老皇帝还有这一手,换句话,那就是兵符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实际上,这八十万兵力,只死忠宗政漠啊。
PS:感谢执念的打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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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给了宗政漠这么一柄尚方宝剑,为什么宗政漠一直迟迟不取呢?还处处受制,忍受宗政朔隔三差五的刺探和暗杀,为什么?
付倩倩想不明白了,把圣旨丢到一边,又接着看了起来。
百里杀一人是申屠成在江湖的称号,而沈清墨最无欲无求,除了一个名面上的神医,桌上的信息,沈清墨是最少的。
最后再看到流霓仙子的信息时,付倩倩看到,流霓本名确实就叫曾慧娘,其曾祖父是前朝的大将军,在大钟王朝取而代之后,心灰意冷下,退出朝庭隐居在信阳那边的小县城,就在慧娘六岁时,宗政朔派人游说慧娘的父亲,替他效命,慧娘父亲无意仕途,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曾家上下一百三十五口人,一夕被杀,只有慧娘被年少游历江湖的申屠成所救,申屠成正义爆棚,带着慧娘,追杀宗政朔的死士,从信阳追到永兴上津,也是那一次,申屠成在江湖留下了百里杀一人的称号。
从那以后,慧娘便在宗政漠的安排下,重回信阳别庄,拜师学艺,誓要替全家一百三十五口报仇,同时还想报答恩公。
看完这段记事录,付倩倩唏嘘,怪不得宗政漠说,他身在帝王家,就没有选择,含金量有多重,责任就有多重,他若不步步为营,跟随他的人,弹指之间就会灰飞烟灭。
除了慧娘,除了八十万兵权,还有她见过一面的烟雨阁的杜妈妈,她没见过的,像通宝钱庄的金算盘,通宝远洋的薛刚,通宝马场的张桐,通宝文斋的易文超,通宝马驼商队的李锋……
这些人曾经都是大钟王朝的忠臣世家,在宗政朔得政后,为了巩固手中的势力,游说不成,便派死士灭杀满门,他们都是被宗政漠或救,或被算遗漏,而活下来的遗孤。
每一篇看得付倩倩心惊肉跳,原来宗政朔的皇权之下,竟然杀了这么多人,她能不能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来形容宗政朔?
可问题是,宗政朔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宗政漠只救到他们的遗孤?
不知道看了多久,揉了揉酸涨的双眼,抬起头便看到宗政漠拎着食盒,走进八卦空间,看到她眼睛有些通红,淡然的拧动了某处,长长的书台和画板,便沉入地下。
“漠文猪,为什么你不能救他们全家?为什么你明明已经有倾覆宗政朔的实力,却隐忍不发?”
宗政漠把食盒放在桌上,静静的看着她:“注意时间了吗?”
“时间?哦……”他不说,她还真没注意,随之手像鸡爪一样的抽了抽。
这些人有些是五年前救下的,有的是十年前,有的更久,心虚的打开食盒,扫了眼里面精致的饭菜,付倩倩细弱蚊呤的道:“那你现在积攒的实力也够多了,大钟王朝的经济命脉和兵权都在你手里,你为什么不直接拿下宗政朔,取而代之?”
宗政漠正色的坐在她对面,突然问:“如果失败,灰飞烟灭时,你是离本王而去,还是随本王而死?”
呃!这个问题,回答的难度,跟亲娘和老婆掉进河里,你先救谁一样难回答。
付倩倩沉重的想了一会,露出白牙,笑得没心没肺的道:“如果你失败,我既不会离你而去,也不会随你而死,我会让宗政朔终生高举,晚晚泪牛满面的后悔招惹了他不该招惹的人,你想啊,天天挺着枪,被三千后宫轮着上,倒底是他享受,还是三千后宫享受他?这事就不好说了。”
“噗”宗政漠低笑出声,虽然她口气散漫,像申屠成那样玩世不恭,但他知道,如果他真要败了,以她的性格,她真会这样做。
“终生高举么,嗯,不错。”
“那当然,我会的也就是男科了,这对我来说小意思,所以你要败了,我会拍拍屁股,挥挥手,你前脚嗝屁,我后脚就找个比你更帅,更有“内涵”的男人,生生娃,逗逗乐,拉拉手,散散财,怎么安逸怎么来。”
宗政漠脸瞬间黑的像锅底:“你敢。”
“你都嗝屁了,难不成还要我守一辈子活寡啊。”付倩倩耸耸肩,摊开手,很光棍的道。
宗政漠气的头顶生烟,她嘴巴还能再毒点吗?
付倩倩拿起筷子吃了口菜,顺便又喝了口果酒,漫不经心的接道:“所以啊,为了你死后不戴绿帽,你还是活着成功比较好,你说是吧。”
宗政漠深吸了口气,跟她说话,他只有被气的份。
“本王并不想取而代之,你以为本王以莫问的身份接近四弟为的是什么。”
付倩倩眼睛亮了亮:“你是说,你想扶宗政睿当皇帝?”
“不是扶,是逼。”宗政漠淡淡的道。
“你这么做,申屠成和沈清墨知道吗?”付倩倩眨眨眼,桌上那些信息,那些人,可都是死忠宗政漠的,他不想当九五之尊,他们会答应?
“以后会知道的。”宗政漠漫不经心的道。
“啧啧啧,漠文猪,我小瞧你了,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多啊。”这话是真心话,至于前面那些毒舌,那是她矫情不来说什么,你死我也死,你活我也活。
学她这一行的,生生死死,还看得少么?
她敬佩的不是以身殉情,她敬佩的是带着记忆回下来的人,那才是最痛苦的。
宗政漠蠕了蠕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吃。
“你吃了吗?”
现在才想起来问他?宗政漠无语的叹了口气:“你吃吧。”
“一起吃吧,来,分你一半,明天我还要呆在这里看这些吗?如果还呆在这,那你叫沈清墨,帮我带些药材下来,我边做药边看。”
宗政漠扬眉,一心二用能记得住?
“太晚了,吃了,便睡吧,明天再说。”
付倩倩乖乖的点点头,垂着的眼帘,盖住宗政漠看不见的担忧,她想她知道宗政漠最后想做的是什么了。
他不想称帝,但又要保住他想要保住的人,可现实就那么残酷,一朝天子一朝臣,谁家天子真能大度到,容忍功高盖主的人,酣睡在塌?更甚至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逼宗政睿,说得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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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画板上各个邻国虎视眈眈,视大钟为一块肉饼,其中又以强辽为患,木台上至少有四分之一都是辽国的情报,宗政漠心系的是大钟王朝百年基业啊。
怪不得他一直隐忍不发,她想,申屠成和沈清墨表面上不闻不问,实际上是了解他的吧,这担子太重了,换成是她,她会承受不起。
默默的吃完东西,顺从的跟他十指相交,回到暗室,用消容水恢复了自己的样子,洗完澡,老老实实的上了床,歪歪脖子就看到宗政漠很专注,很清冷的看着手里的各方情报。
现在他已经不避着她处理要事了么,付倩倩改躺为趴,撑着下巴,看着宗政漠发呆。
古代没有钟,但有水漏,能从水漏的刻度看时间,差不多快十二点了,他还不睡吗?
“漠文猪,我困了。”
“嗯。”宗政漠嘴都没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共鸣,便拿起笔写回信。
“我不想揪自己的衣服。”
“……”宗政漠抬起眼皮,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接着低头写回信。
“我今天没葵水哦。”付倩倩眨眨眼,无辜又天真无邪的托着下巴。
“叭嗒”宗政漠手里的笔断成两半,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然后镇定的重新从笔架上拿了一支笔,接着沾墨继续写。
“怪了,你的身体三天前吃了一颗金枪不倒丸耶,照理我出手的药,不可能一点效果也没呀。”虽然过了四天,但总归还有点余劲吧,付倩倩纳闷。
“叭嗒”又一只笔断了,重新再拿,再写。
“老闭着嘴不说话,会有口臭。”
宗政漠胸膛高高的起伏了一下,清凉的抬起眼皮,眼睛眯成一条线:“睡觉。”
“没衣服揪,睡不着啊。”付倩倩嘟着嘴笑。
“揪你自己的。”
“哦。”付倩倩眨眨眼,掀了被子,开始听话的卷起袖子,从衣领处开始撸,一直撸到露出大半个春色,便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啍叽!啍叽!
“你啍叽什么?”
“内功心法啊,你听不出来吗?”付倩倩贼笑,她要不要告诉他,她只要听他念内功心法,就会想睡觉?
宗政漠一头的黑线:“你要睡不着,便学着运转大周天。”
“我都感受不到有内力,怎么运转。”他的身体血脉膨胀的就像装满水的容器,而她的,空空如也,运什么?
宗政漠无法直视她衣衫凌乱,娇憨耍赖的样子,瞳仁缩了缩,有些复杂的在想,云雨过后,会不会灵魂对换?
由心而说,在经过那四天的混乱,他已经处之泰然,可现在正处在非常时期,明天还要进宫,他不能冒风险。
“快睡,否则我就点你睡穴。”
付倩倩学着楚谦那样,妖娆的翻了个白眼,横七竖八的滚着床单,接着当啍叽兽,进行自我催眠。
宗政漠听着她含糊不清的啍啍叽叽,头痛的闭上眼,终是放下笔,走了过来。
付倩倩无辜的闪了闪睫毛:“人家在自我催眠,很快就睡了啦,看你老半天不说话,怕你憋得口臭,逗你说说话嘛,人生已经够无趣了,再不找点乐子,你就不觉得枯燥无味吗?”
宗政漠看她扑闪着大眼睛,衣衫更是凌乱不堪,春光大好的波动,好几次快要把持不住。
“是不是揪着衣服就能睡着了?”他问。
后者猛的点头。
前者收起四射的冷气,合衣躺下,后者立马如八爪章鱼般靠了过去,心满意足的揪着前者的衣领,动啊动。
感受到不安份的小脑袋不停的在下巴底下蹭来蹭去,宗政漠告诉自己,陪她小睡一会,积压四天的书信,他必须要亲手回复,不能再拖了。
“漠文猪,如果有一天,你放下了一切,咱们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要不随着马儿走吧,走到哪,算哪。”
“嗯。”
……
在宗政漠以为她快睡着时,她又道:“你说申屠成现在做什么?”
“陪刘微。”
“真看不出来,申屠成很闷骚,那么多女人,他是怎么应付过来的?”谁说玩世不恭的后面就一定是风流倜傥,依她看,申屠成不情愿居多,谁叫他老是天天唱着,上辈子欠了宗政漠的。
“你有空可以问问他,睡还是不睡?”
“就睡,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沈清墨喜欢洛儿吗?”
“……不知道。”宗政漠脸黑。
“我喜欢洛儿,希望她能幸福,其实沈清墨也蛮有意思的,唉!”
她这声叹气,是很不心甘跟了自己吗?找打的付倩倩。
“睡还是不睡?”
“就睡了,你放松点,不然胳膊好硬。”
宗政漠磨牙,天下唯小人和女人难养,她占了两样。
……
“楚谦真的采阴补阳吗?”
“付——倩——倩!”
“好啦,好啦,最后一个问题嘛,你回答了我,我就闭嘴。”
宗政漠后悔了,他就不该一时心软,付倩倩是绝对的,给她三分颜色就开染房的主。
“没有。”
“那他怎么驻颜的?”
“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吗?”
“哦,那明天再说。”付倩倩干笑的打哈欠,其实宗政漠才舍不得真生她气呢,男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口头花花,远远不如行动来得更现实。
他不想她卷进是非,拐着弯,送她出府。
他怕她喝醉,半夜来看她,纵容她撒撒小酒疯。
他怕她被楚谦暗算,处处防备,为她喝千日醉,差点命悬一线。
他心疼她忍受噬魂消,衣不解带弹了三天三夜的琴,直到现在十指指尖都有些麻木,可见当时他有多心焦。
一点一滴,除了没嘴上承认,那里不喜欢她。
谁叫他是亲王,谁叫他生来就要承担重任,这么傲娇又高冷矜贵的男人,她怎能不喜欢。
在这里无亲无故那又怎么样,她可是倔强的,永不服输的付倩倩啊!
迷迷糊糊的感觉宗政漠轻轻的拉开她的手,替她盖好被子,听着耳边,时有时无的笔墨纸动刷刷声,直到万籁俱静,她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向撑着下巴坐在桌前睡着的宗政漠。
这个才是真实的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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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隐藏的深,而是你们恰好碰到我懂的东西,不过也真是难为你了,有时霸王硬上弓,远远比消耗口水和脑细胞,更省力。”
申屠成眼亮了亮:“聪明,我真是小瞧你了。”
“那你往大瞧我好了,到是你们三个,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内忧外患,又要防着自己人****手,又要防着强国来袭,啧啧啧……我表示,你们的都是人才,我是望尘莫及,只能敬仰。”
申屠成扬眉笑了笑:“付倩倩,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聪明。”
付倩倩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后现代这种戏码还少了么?光是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历史,随便拿出那一个,上百家讲坛讨论讨论,都和现在的局势一样,她要不聪明,那才是傻缺。
“还行吧,反正不算太笨,放在我那里我也是个学霸,但是我胸无大志,一马平川,只想做个安份守己的良民,赚我的小钱,开我的“内涵”店,没事喝喝花酒,听听小曲,摸摸帅哥,侃侃大山。”
“听小曲,侃大山,估计远寂没有什么想法,这喝花酒,摸帅哥嘛,付倩倩!你完了。”申屠成一把捞起剑,站了起来幸灾乐祸的后退。
付倩倩后背感觉一阵恶寒,熟悉的移动冷气机来了!
“嗬嗬!嗬嗬!就是一个形容词嘛,我还想着有空折腾个四香出来,没事图个乐子,申屠成,你跑啥,话说,我都呆了两天,今天该出府了吧。”
申屠成退到门后,挤眉弄眼的道:“你的事,不归我管,问你后面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什么四香?”宗政漠阴森森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付倩倩抖了抖了鸡皮,艰决不回头的干笑:“四香啊,就是四大美人啊,分别叫春香,夏香,秋香,冬香。”虽然没唐伯虎,但她可以再折腾个唐伯虎出来嘛。
“哼,跟我来。”满嘴瞎扯!宗政漠冷哼。
“去哪?”
“出府。”
“哦,等等!”付倩倩讪笑的赶紧收拾东西,今天她一边看东西,一边做药,做了可不少,统统拿白布一包,便跟着宗政漠一晃三晃的准备出秘道。
眼下她没空装瓶,回到店里,丢给黄一锟和仲景去包装。
“小师叔,若是想知道什么,你不必隐瞒。”快到门口时,宗政漠低声道。
“你是说我那个世界的事?”
“嗯。”
“好吧,听你的,只是你确定,我跟他说,他就会信?不会给我再吃什么离魂水?”
宗政漠回身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他要给你喝,你喝了便是。”
付倩倩睁大眼,这又搞什么,她看了那么多秘密信息,要是万一楚谦那根筋搭错了,问这些呢?她的意志力还没那么坚定。
“宗政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付倩倩抱着药,捧着小心肝的道。
宗政漠心旌动摇的凑了过来,贴在她唇边,微微摩挲了两下,声音低迷感性的道:“今早我去了趟九离山,所有的离魂水,都掉包了,明白了吗?”
我了个去,楚谦你被宗政漠坑死了,还自称天下第一智者呢,我看你除了当花瓶的命,没别的本事哒,论腹黑,你远远不如宗政漠啊。
“明白了。”付倩倩眨眨眼,傻笑。
宗政漠笑意浓浓的琢了她一口,接道:“刘微昨晚进宫,向宗政朔说起,你金针之术比远修要好,宗政朔宣你进宫治头风,远修会陪你去,到时见了他,能治你便治,不能便直言无妨,远修和楚谦自会保你平安。”
“什么?”付倩倩吓的差点把手里的药全丢了。
尼玛坑爹的,那刘微好算计,居然把他推到宗政朔那了,我了个去,龙阳你全家。
“别怕,有楚谦在,不会让你有事。”
付倩倩一顿翻江倒海的狂骂,狠狠的踩了宗政漠一脚:“要我说,直接来个雷霆行动,平内乱,再搞个军事演戏,震强敌,这些个宫心计,会玩得我憋一肚子气,说不定那天不爽,我直接把那刘微抓起来让她享受享受,满清十大酷刑。”
宗政漠吃疼的皱眉:“什么满清十大酷刑。”
“骑木驴、弹琵琶、牛羊角、坐棍山、前庭后菊同时开……”付倩倩一麻溜的说下来,越说,宗政漠脸越黑。
猛的给了她一个爆栗:“你脑子都装了什么。”
付倩倩吃疼的缩了缩脖子,委屈的道:“你把我丢进狼群,我肯定如鱼得水,能把狼忽悠成羊,但你要把我丢进粉胭堆,我真会缺氧的。”
宗政漠脸更黑了,他怎么就不长记性,付倩倩这张嘴,那是绝对要气死人不偿命的。
“你出去吧,远修在外面等你,他会带你去前门花厅。”
付倩倩心惊肉跳的拽着宗政漠的袖子:“你不进宫吗?”
“今天我有宴席,三天后就是朝会。”
“那宗政朔要把我留在宫里怎么办?”
“你可以忽悠楚谦带你出来。”
付倩倩可劲的翻白眼:“要是楚谦不上当怎么办?”
“远修会跟着你。”
“我不管,我不要进宫,那里吃人不吐骨头,对了,我还忘记问你了,那里情报说,你当年和刘湘,嗯?啍?”
宗政漠对她跳跃性的思维有些抽搐。
“就是你看的那样,从小一起长大罢了。”
“才怪,第一回进宫,我就觉得,那柳叶合心看起来眼熟,那里去了,你拿出来。”付倩倩只恨没插腰了。
宗政漠头痛:“不许再胡闹了,赶紧去吧。”
付倩倩嘟嘴,啍叽的又踩了他一脚:“以后不许再戴了,不行,改明,我也给你戳个章。”
宗政漠无语的偏过头,对刘湘,当年他只是出于习惯,因为刘湘当年,是唯一一个不施粉脂的异性。
但对付倩倩,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纵容到,她可以爬到他头上叫嚣了?
耍赖也要有度,付倩倩啍叽,啍叽的不看宗政漠,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沈清墨站在不远处,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琥珀流莹中闪烁的是什么,瞥到黄一锟也在,她把药丢给黄一锟,便冲沈清墨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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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她和远寂在暗道里的对话,虽不大不小,但若用内力细听,便能一字不漏的听进耳里,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苦笑了一声淡淡的道:“李公公和楚谦在花厅等你,一会,你跟好我。”
“知道了。”摸了摸腰上的金针包,付倩倩随意的踢了踢脚下的落叶,然后漫不经心的问:“头风指的可是偏头痛?”
“嗯。”
“我不会治,我只会治男科。”
“一会如实说便好。”
“如果刘微和刘湘窜通好了,不依不饶呢?”
“楚谦会护着你。”沈清墨把宗政漠刚说过的话,丢了出来。
付倩倩无语凝咽,好吧,现在来说,楚谦对她很感兴趣,确实可以成为自己的保护伞,只是怎么就这么别扭。
“沈清墨,王城那里有刻章的?我想刻个私章。”
沈清墨低着头,良久后道:“你想刻什么章?”
“就是那种四四方方的,哦,圆的也行。”付倩倩随意的说着,脑子里却在想,怎么配擦不掉的药水,她要给宗政漠戳个章,绣荷包那是古代人干的,做为赤果果的后现代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是戳私章,最好的办法,就是趁宗政漠睡着,在他的额头上印一个。
“想要什么玉石?”
“都可以,嗯,萝卜也行。”
沈清墨一个趔趄,萝卜刻章,她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远寂文武双绝,一字值千金,你可以让他给你刻。”
“他还会刻章。”
沈清墨一时无语,远寂的墨宝天下闻名,他们师兄弟三个,远寂天份最高,琴棋书画那一样不是登峰造极?木台上的东西,她到底看进去多少?
“好吧,那我得找块好石头,让他给我刻个章。”付倩倩扬眉笑了,不会褪色的药水啊,这可是很容易配的呢,只是有沈清墨在,不知道能保持多久。
唉,不管了,能保持多久就多久。
付倩倩一路傻笑!
进了二门花厅,便看到来的,还是上次那个倒霉的李公公,沈清墨吩咐她拎上药箱,便上了皇宫里赶出来的马车,虽然不精美,但披着黄绢,便象征这是宫里的马车。
快到宫门时,楚谦果然来了,依然是他那身骚包型的紫袍,象征北斗七星的小点点绣在袍子的最下面,不仔细看,谁也看不出花里胡哨的紫袍,居然可以称之为道袍。
楚谦一来,便把沈清墨赶到车外,自己笑眯眯的钻进马车,看着付倩倩。
“小付儿,现在见你一面,都快难如登天了。”
“好说,好说,登天的话,我没翅膀,你也没有,不过同坐一辆马车还是行滴。”付倩倩讨好的憨笑。
楚谦:“……小骗子,只要你跟本国师说了实话,本国师,保你安然无恙如何?”
付倩倩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转了一大圈,贼兮兮的道:“不会晃点我?”
楚谦头上挂了黑线:“什么叫晃点?”
“晃点,就是骗人,你知道的,其实我是玻璃心,也很贪生怕死,就会点小小男科,治病什么的,我都不懂的。”付倩倩可爱的秀着大眼睛,闪啊闪。
“噗嗤”楚谦笑得毫无形象,她要是玻璃心,他就是水晶心。
“我倒觉得,你胆儿肥的很。”
“谁说的,我胆子向来小,就芝麻点大,不信国师大人可以拿刀剖开来看看。”付倩倩比划了个拿手术刀,切肚子的动作。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丫头了,原以为自己算离经叛道,但在她面前,那是绝对的小巫见大巫,说她厚颜无耻吧,她又无耻的理所当然。
说她偷奸耍猾,她又机智果敢,进退有度。
说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她又无辜无邪,理直气壮。
在她身上,他看到一个最矛盾的综合体,无一不让他觉得新奇。
“也行,既然是你主动提出来的,那本国师勉为其难的剖开看看吧。”说着楚谦袖袍翻了翻,从腰间摸出他的葫芦。
付倩倩拉着黑线,感觉草泥玛疯狂踩过,弱弱的道:“这是要请我喝断头酒。”
楚谦妖娆的扬了扬眉,摆了摆修手白皙的手指,动作美到让人窒息,玛蛋!男人长得太妖孽,真的容易生出错觉,他就是阴阳人。
“你以为酿千日醉,那么好酿呢,美死你,本国师只不过看你嘴唇有点发干,所以请你喝口九离山的甘露。”
看他拔了塞子,递了过来,付倩倩松了口气的接住,然后顺手又把塞子塞了回去,正襟而坐的鄙夷道。
“狗屁甘露,不就是离魂水吗?连个份量也没有,你是准备让我喝下这一壶,还是喝一滴?”
楚谦这下笑不出来了,眯起眼正色的靠在车边:“小清墨越来越嘴碎了。”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直接把葫芦占为己有的系到自己的腰带上,动作行云流水的一丝不苟,拿得那个理所当然的望着车顶道。
“人家虽然只会男科,但并不是不懂药理,那天喝完果酒,嘴巴就管不住,我就知道你动了手脚,我说谦谦,你可以质疑我,但不能质疑我的人品,藐视我的品德,小瞧我的职业。”付倩倩摆出十八年来的专业招牌,一片赤诚的挺胸抬头。
坐在车外的沈清墨,头上滴了滴汗……
人品?她有人品?不满嘴扯淡,那已经很给面子了,她这张嘴,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就是他,在她面前都生出一丝情何以堪来。
“可惜,你却被小清墨带走了。”楚谦面色不善的道。
“这不是又在你面前了嘛,这回还需要你老人家多多帮忙,这样吧,等我从宫里出来,我绝对配合的喝这东西,然后你想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保证句句属实,若有假话,天打五雷轰,如何?”
跟他谈条件?唔,好像也不是第一回,有趣!天下敢跟他谈条件的,有几个人?楚谦笑意如春的挑起一边眉,思索了几秒,抽出扇子晃了晃:“也好。”
“那就有劳谦谦了。”付倩倩偏头呈四十五度角的丢了个黯然消魂眼。
楚谦手一僵,妖娆的翻了个白眼,转过身不看她。
死丫头,狡猾,狡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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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天下,让他在同一个人手里栽了两回,还是同一个东西,也就只有她一个,如今想想他都淡疼,可偏偏气的头顶生烟,怒发冲冠后,面对她,却又没脾气了?为什么呢?
楚谦摇着扇子,眯起眼,目光幽远的神游车外。
付倩倩松了口气,趁楚谦不注意,小心翼翼的拔了葫芦塞,仔细嗅了嗅,自从上回替宗政漠吸毒放血,味蕾便不比从前了,但嗅觉还是很灵敏。
宗政漠还真没骗她,这葫芦里的水,无色无味,不像有离魂水的样子。
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揪着心,漫不经心的看着车外,长长的宫墙,偶然可见的宫女太监匆匆而过,大小园林式的美景,视觉上很赏心悦目。
不多久,马车停了,李公公跳下马车冲着远处的某个老太监,行了个宫礼,就听那老太监拉着鸡公嗓喊道。
“勤政殿到!宣——沈清墨,沈付上殿。”
楚谦甩了甩袖子,掀帘下了车,付倩倩硬着头皮跟上,瞄了眼还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勤政殿,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然后摆上付家十八年,最专业,最职业,最招牌的微笑,老老实实的跟在沈清墨和楚谦后面开始前行。
来接他们的李公公,估计是常年累月在皇宫里训练出来的,在那远处的老太监高喊过后,腿上像打了鸡血,飞快的头前报信去了。
花了十几分钟,顶着太阳,总算爬上了所谓的勤政殿殿外,就见老太监满脸惊讶的迎了过来:“国师大人怎么来了?”
楚谦大刺刺的摇着扇子,随意的道:“来陪小付儿给陛下看病。”
那老太监大概没想到楚谦回答的这么直白,眼神颇为惊蛰的呆了呆,直到楚谦视若无人拖着紫袍要走到殿下阴凉之处时,老太监才还魂,语抽的道:“嗳哟喂,杂家真想不到,这沈付居然让国师大人这么上心,也罢,请国师大人,还有沈三公子在殿外稍后,杂家这就去禀报陛下。”
沈清墨垂着眼帘双手相交的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太阳底下不动如山的沉默,只有楚谦,漫不经心的渡到阴凉处,冲付倩倩招了招手。
“这么大的太阳,站久了皮肤都要晒黑了,秋老虎最吃人呢,小付儿,小清墨,你俩不过来?”
沈清墨不吭声,脑袋都没抬一下。
付倩倩看沈清墨没动,自己也不敢乱动,皇宫大内那是什么地方,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前脚跟你说笑,后脚便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当她傻么,她可没白痴到,以为自己是楚谦,更没白痴到,认为有楚谦护着,便能全身而退,小心使得万年船啊。
看她没动,乖乖的提着药箱站在身后,沈清墨嘴角勾了勾,意识一下拉回到第一眼看到她时……那会,她看似不拘一格,但眼神清明纯净,狡黠空灵,这样的女子若不聪明,怎能让远寂……如此倾心,还包括他……
幽幽的,微不可见的,胸膛长长的起伏了一下,就听赵公公快步走了出来:“陛下宣尔等进殿,眼下正头痛的紧,赶紧的吧。”
“遵旨。”沈清墨淡淡回道,行了礼,便恭敬的往里走。
楚谦白了眼沈清墨,嘴里轻声嘀咕道:“呆子。”
付倩倩当听不见的跟紧了沈清墨,一路低着头,不敢乱看,前些日子从孙麽麽那看的宫规,可还没忘呢,三步两步进了殿,就见云母花纹石铺的地面,光亮的能照出人影来。
“陛下,沈三公子来了,您再忍忍。”
哟!刘湘也在呢!话说,她怎么就没看到皇后?难道宗政朔连皇后都没封?这事可真是奇怪了。
“嗯!”宗政朔烦燥,痛苦的拉长声,看到沈清墨和付倩倩恭敬的踏进殿,眼神微微闪了闪:“远修来了,快来帮朕看看,朕这次头风发作的很厉害,国师便随意吧,来人,上九茴雀舌尖来。”
楚谦摇着扇子,随意的晃了晃:“谢陛下,陛下还是先治病要紧,不必理会微臣。”
沈清墨行了大礼,站了起来,云淡风轻的几步上前,便开始替宗政朔把脉。
而付倩倩,自知宗政朔没点名,便不能起身,所以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心里把宗政朔骂了个狗血淋头,去他二大爷的动不动就下跪,跪也就算了,还不能跪坐,非得挺着腰,低着头,保持三点一线,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天下所有人都想当官?
难道全都有自虐倾向,喜欢跪来跪去,舔脚跟?坑爹。
“陛下的头风是老毛病了,最近是否神烦不安,又燥热多汗?”沈清墨清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宗政朔没回话,那刘湘便抢答道:“最近朝会来临,诸事繁锁,好多事都需要陛下亲力亲为,这几天陛下睡得确实不太好,尤其夜间盗汗也多。”
宗政朔啍叽,啍叽的呻吟,表示他痛的不想说话。
“那陛下可有晕眩,双目赤痛?”
这下刘湘不能代答了,宗政朔哼了几声道:“有些晕眩,批奏折时,双目也有些刺痛。”
沈清墨沉吟道:“劳烦赵公公,把陛下的医志拿来给在下看看。”
宗政朔点头示意后,赵公公立马将医志捧了过来,顿时整个大殿只剩宗政朔痛吟的声音,还有沈清墨翻书的声音。
付倩倩跪的膝盖有点发麻时,就听那刘湘不咸不淡的道:“沈三公子,他就是你的远房侄儿沈付吗?”
“回娘娘话,正是。”
付倩倩不敢抬头,低着脑袋磨着牙,想着第一回进宫时,刘湘就故意给她看那个荷包,还放狗咬她,这种女人,呵呵!呵呵!她没什么可说的啦,三个字,绿茶婊!
典型的贱婢,吃着碗着里的,还想着锅里的,难道她就不怕,宗政朔一怒之下,直接将她“咔嚓”?
“长得到也眉清目秀,听说最近在月明湖那边开了家“内涵”专卖店,生意到也火爆,如此良材,沈三公子怎么就将他逐出沈家呢?”
刘湘抑扬顿挫的说着,那声音温柔里又露着几分高贵姿态,听得付倩倩一阵恶心,心想,您老人家,不也从我那买了不少三花玉露丸么?还听说,听说你个球球。
PS:美人们,无宵快乐,作者君祝大家团团圆圆,和和美美,晚上8点加更庆祝专场,刚收到星云美人儿的打赏,还有人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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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病人的宗政朔,那还有功夫再去揪付倩倩,痛的直抽抽的喘息。
几根金针下去,宗政朔这才平复了少许,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远修的医术果然了得,怪不得你六叔说,朕想治好头风,必须要你来,这下朕舒服多了。”
刘湘沉着眼帘,知道今天是不能再借机杀沈付了。
天知道昨晚从刘微嘴里得知,沈付和宗政漠可能有龙阳之好时,她胸中的妒火有多高。
宗政漠在她眼里,就是有如天神的存在,只属于她一个人。
他意志消沉建藏金屋,收罗天下美人,也就罢了,怎么可以沾上龙阳之好?
在她看来,龙阳之好的怀疑就算是真的,也是沈付这个****耍了手段。
总之不管是真是假,一个就会男科,专做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的人,那是卑贱下流无耻之徒,她绝不能让他亵渎宗政漠,她要不杀了他,难消心头之恨。
付倩倩盯着自己的鼻尖,用余光打量着勤政殿的奢华。
这儿算是皇帝书房后面的休息室,说实话,确实富丽堂皇,每一件物品,大到摆设方位,小到椅子脚,全都很讲究,很干净,样样都是精雕细琢。
这就叫天下最该享受的人,呆在最会享受的地方。
至于刘湘那要吃人的目光,她直接无视,反正楚谦舍不得她死,沈清墨也会护着她,她只要乖乖的不出错,就能全身而退。
药渣拿了过来,楚谦看宗政朔好了些,便笑着端坐在付倩倩身边:“小付儿,这药渣可有问题?”
拨拉着药渣的付倩倩,眉心缩了缩,这要她怎么说呢?
药渣拿过来,她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药不对了,因为草乌头,不是真的草乌头,嘿嘿,连皇帝的药,都敢造假,这要捅出来,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个,草民看不出来,三叔,一会还是你自己来看吧。”
付倩倩哭丧着脸,把胆小怕事的模样,演得入骨三分。
沈清墨收了针,动作麻利的从药箱中拿出艾叶灸,低头吩咐赵公公,手持灸熏头,看到宗政朔神情舒展了几分,这才告罪的退到下面。
两人四目相对,付倩倩递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暗示,便缩手缩脚的耷拉着脑袋,委屈的不吭气。
沈清墨蹲在案桌前仔细看了几眼,眉峰也跟着跳了跳。
假药,都做到皇宫了,若是自己说出来,岂不是要害了六叔,害了沈家?
故意换药的人,好手段!
“药没有问题。”
看到沈清墨金针一下,就让宗政朔眉头展开,站在边上的另一个御医便酸了叭几的道:“既然药没有问题,可为何服下后,不见起效?沈三公子,要知道这草乌头本身就有毒性,你六叔开药方时,我等就不赞同,这药可是不能乱用的啊。”
哟!这是同行眼红,嫉妒挤兑来了。
付倩倩心里撇了撇嘴,中医不比西医,西医直接,但对身体有一定的副作用。
中医精深,药效可缓可快,用得好,那是真的没有半点副作用。
而药见效,又要从用药、手法、剂量,这些关键的地方着手。
有些自以为厉害的庸医,就总认为,自己全是照着书来的,不会出差,却忽略了病人的体重、情志、年纪、还有肠胃吸引功能。
而注意这些细节的,那才是最好的中医师,说这酸话的家伙,一看就是个照本宣读的庸医,连草乌头是假的都不知道,还敢犯酸气。
沈清墨要不是顾着沈六叔,把假药说出来,今天御医院至少要死一半的人。
付倩倩低头戳着手指,鄙夷的不吱声。
沈请墨扫了眼犯酸气的老头,师承钟家的张御医么!
“药方没有问题,在下估计问题是出在煎药上,陛下,在下抖胆一问,此药是何人所煎?”
宗政朔这会舒服了,便扭头看向刘湘。
刘湘面色一怔,随之大怒的低喝道:“宛平,陛下的药是谁煎的?”
站在边上的宛平吓的跪地道:“回娘娘话,是晴儿煎的,但煎的时候,宛平就在身边,从头到尾都是照沈大人的吩咐做的,久煎了半个时辰,方才入药。”
“沈三公子,那这到底怎么回事?”刘湘下巴微微抬了起来,语锋凌厉的像是一定要个说法一般。
付倩倩是猜不到谁搞的鬼,但脑补的那些狗血大剧,让她直觉,刘湘就是贼喊捉贼。
“时间明显不够,从药渣里的草乌头颜色上看,时间并不到半个时辰以上,药效并未入药,又怎会有效果?陛下,现在您刚施完金针,用炙熏着,暂时不会头痛发作,在下现在去御医殿,亲自抓药,再煎好送来,到时便知有效无效。”
宗政朔不怒而威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了眼刘湘,眨眼戾气全收。
虚抬了抬手:“有劳远修了,你们也退下吧,小赵,你陪远修去,以后煎药的事,便由你亲自负责。”
刘湘银牙重重一咬,隐在袖袍下的手,相互紧握的发白发青。
沈清墨行礼回身时,叫上付倩倩拎上药箱,示意她跟好他。
而楚谦笑眯眯的跟着行了行礼:“臣也跟去看看。”
宗政朔无力的挥了挥手,楚谦向来不羁惯了,他要去哪,宗政朔无论如何,也不会抚他面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勤政殿,付倩倩就长舒了口气,嗳玛!这就是皇帝啊!贵妃啊!
天下最有权,最有钱,最给力,最权威的一把手,居然吃假药。
宗政漠,还好你无心龙椅,若你真要想坐龙椅,姐才不管你死活呢。
呸!就叫越是漂亮的东西,就越是有毒,比老巫婆的红苹果还要可怕。
接下来,基本上没有付倩倩什么事,就是抱着个药箱,当跟班,而楚谦更没啥事,就吊在她屁股后面,骚包的摇扇子。
从勤政殿开始,到御医殿,沿路而过的宫女,没一个人不被楚谦的风情迷得神魂颠倒,看得付倩倩,真想说,楚谦,你改个名吧,以后就叫唐伯虎,而我呢,给你折腾个四香。
付倩倩抱着药箱,远远地看着沈清墨不急不慢,举手抬足行如流水的抓药、辩药、分药,再到煎药,越想,就越觉得,假药的事,十有八九就是刘湘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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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付儿,那药渣真没问题?”楚谦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道,一边还冲着御医殿的医女翻他那妖娆的桃花眼。
“你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呢?”付倩倩抱着药箱,赶紧往边上移了点。
不是她怕楚谦,是怕御医殿里所有医女的眼刀子。
她头上没戴避雷针,不想吸引仇恨。
好说歹说,她也是个名花有主滴人,基本上的节操还是要保持滴。
“你说小清墨的眼睛怎么就那么毒呢?从颜色上都能分辩出,时间不对?”楚谦阴阳怪气的扬眉。
“当然能分辩出,药渣颜色过深,那就是煎过头,颜色过浅,那就是没煎够,这有什么稀奇的。”付倩倩打着哈哈。
“是吗?这么明显的事,那为什么御医殿的人都没发现呢?”楚谦笑得更无害了。
“对啊,国师大人,我也觉得,这件事情要大查彻查,要不,一会你跟陛下进进言,把这些御医们,都放到大学里回炉,深造深造。”付倩倩从善如流的嘿嘿乐道。
楚谦翻妖娆的白眼,付倩倩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要换成别人,肯定先心惊再害怕,而她到好,居然理直气壮的让人语塞。
“你说,本国师想从你嘴里,听句真话,怎么就这么难呢?”楚谦哼哼的摇扇子,还故意避着她摇,意在不分点风给她。
“天地可鉴,我怎么说的不是真话了?草乌头有毒素,但在治头风上,有局麻镇痛的作用,但必须久煎,药效才会出来,否则跟没喝是一样的,国师大人,不带你这么埋汰人的,难道你一定要我说,那药渣大大的有问题?然后让陛下说我是蠢货,把我拖出去砍了脑袋,才算说真话吗?”
付倩倩竖着三指手指发誓,那眼里赤诚天地可见。
想坑她?门都没有。
楚谦无语的偏过身子,跟付倩倩说话,他真要做好不被气死的心理准备。
可偏偏他就这么好奇,死活要在她手里找虐,他就是造。
看楚谦被自己气的猫一边郁闷,付倩倩憋着笑,看着天,摇头晃脑的叹气:“我怎么就觉得国师大人,就是想让陛下拖我出去砍脑袋,然后你好顺便救救我,好让我感恩带德,从今以后对国师大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
楚谦脸黑了一大半,他修的是道教,道家练药,怎会不熟药性。
那药渣摆到桌上,乍眼一看,当时他是没看出不妥,可后来细瞧下,自然发现了端倪。
小清墨打掩护,他能理解,毕竟做这种手脚的人,肯定不会是御医院的人,照他的猜测,刘湘那边肯定动了手脚。
但这种事,不能明说也不能暗说,宗政朔那小子,明显也察觉到了,不然又何必将煎药的事,从此交给赵公公那小兔崽子。
他不过就是想听付倩倩说句实话,可这丫头,鬼精鬼精,狡猾的跟泥鳅一样,怎能不气人。
“那日不是说一醉泯恩仇,从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吗?”
付倩倩捧着心,眼泪花花的道:“是啊,从那天开始,我对谦谦一直就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可谦谦总是不相信我,真伤心,伤心的心都碎了。”
楚谦脸更黑了,哼哼的咬牙切齿。
“小骗子,那草乌头明明是假药,你敢说,你没看出来?”
“啊?不会吧,谦谦,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这些御医们,可没得罪你。”付倩倩接着惊吓捧心。
楚谦深吸了口气,吐血的决定不说话了,再说下去,他真要吐血。
楚谦不纠缠,付倩倩也懒得说话,憋着口臭,等沈清墨煎好药,再端上殿。
最后看着宗政朔把药喝下,头风止住,然后领了宗政朔的一点赏赐,最后全身从皇宫而退后,楚谦快如闪电的探出手。
一把将付倩倩夹在肋下,便虎虎生风的腾了空。
“小付儿我先带走了,想要人,来九离山。”
沈清墨淡定的看着楚谦夹着付倩倩飞走,抚着额,轻呤的吩咐来接他们的马天生立马回漠王府。
又上九离山?她跟九离山有仇啊?付倩倩吐出一口臭气,憋了老半天,又没含一颗糖,她早就憋坏了。
“能不能不上九离山啊,山高水远的,眼下又天黑,我怕鬼。”
“照本国师看,就是鬼见了你,都得避得远远的。”楚谦生气。
“那人呢?人避不避?”
这是第几回被楚谦夹在肋下拐跑了?
反正她也习惯了,淡定的索性看风景。
“是人都要给你气死。”
“这么说,人要被气死,鬼又要避我,谦谦,那你非人非鬼啊,是妖孽?”
楚谦崩塌……
他要把她吊起来狠狠的揍一顿,这小丫头就是欠揍。
“谦谦,还是别上九离山啦,我忙着呢,浪费了好几天时间,店里的货都空了,去我的小店吧,我请你喝酒,另外,不就是离魂水嘛,你想让我喝多少,你说。”
付倩倩又光棍又无赖的摊摊了手。
“这可是你说的。”
“只要别喝死人就行。”付倩倩吸了吸鼻子。
前苏联的逼供水,用多了,那可是会让人变神经病。
但愿宗政漠真把楚谦的离魂水,都换成了清水,否则这一葫芦下去,她不死也得废。
楚谦看她算是配合,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真受不了她的脑迂回,居然真拐了个方向,往月明河飞。
没一会,“咻”的一声,到了“内涵”小店的后院,楚谦一点也不温柔的丢下付倩倩,等她爬起来,就见慧娘一脸吃惊的跑了出来。
“公子?你回来啦。”
“呃!是啊,慧娘,咱店里来贵客了,赶紧准备点好酒好菜,呵呵呵,正好我也饿了,人家说皇帝也不差饿兵,折腾了一天,居然连口吃得都没,就出了宫,真是命苦啊,是不是,谦谦。”
慧娘是高手啊,那天在烟雨阁跟楚谦比音波攻的就是她。
此时看到她,付倩倩真有种见到革命队伍的亲人一样踏实。
楚谦对她口无遮拦的话,有些麻木了,翘着兰花指啍啍的晃进屋里,大刺刺的在黄花梨木的圆桌前坐下。
PS:年过完了,莫名的开始期待下一次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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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要懂察言观色,这是付家学祖传绝学时,上的第一堂课。
付倩倩讪笑的跟了进来,尼玛坑爹的,这是她家啊,搞得她好像个客人一样,连上坐都被楚谦占了。
可谁叫她被关了这么多天,身上早没有软骨粉那些存货,只能被楚谦拐着飞来飞去。
“皇帝也不差饿兵,对吧!先让我喂饱自己,然后再喝离魂水行不?”
楚谦伸出手:“拿来。”
“什么?”
“离魂水。”
“哦,我瞅着葫芦挺好玩的,送给我呗。”她还想研究研究呢,话说这葫芦装过千日醉,又装过离魂水,可是宝贝啊。
楚谦笑不出来了,桃花眼里满满的威胁:“再不拿来,本国师就不客气了。”
付倩倩瞥嘴,嘀咕了一句:“您老什么时候客气过?”
楚谦无语,碰上付倩倩,他就是倒了血霉,就是那句话,他就是来找虐的,可不问清楚,他实在不心甘。
拿过葫芦,楚谦直接翻开杯子,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喝。”
“现在?能不能让我先把自己喂饱了?”付倩倩缩了缩脖子,那天的果酒,她不知道他放了多少量,那酒杯,可没茶杯大,里面还装着果酒呢。
眼下人家直接就是一杯离魂水,如果宗政漠没换成清水,那不是要她小命吗?
楚谦翻白眼,还好慧娘的动作很麻利,转眼,好酒好菜就端上了桌。
然后两人就看着付倩倩像饿死鬼投胎的那般,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看得楚谦和慧娘同时一脸的黑线。
她是真没心没肺啊,还是大大咧咧的真什么也不在意?
“呃!好饱!慧娘啊,你先下去吧,本公子,和国师大人有点贴心话要说。”
楚谦嘴角猛抽……
慧娘无语凝咽……
等人一走,楚谦深深的吸了口气,桃花眼微眯的盯着茶杯,想说什么,尽在不言中。
付倩倩视死如归的端起杯子,打了个嗝,弱弱的问:“不会死吧?”
“不会。”
“不会变痴呆吧?”
“不会。”
“你确定没什么后遗症?我很怕死的。”
楚谦抓狂:“小漠儿喜欢你什么?”
“他喜欢我吗?我怎么不知道,目前为止,他都没说过喜欢我呢。谦谦啊,要不咱俩还是私奔了吧,以后你想问什么,我都说。”
楚谦想伸手掐她脖子了,恶狠狠的瞪眼:“喝!”
“喝就喝嘛,那么凶做什么,人都不美了。”
“……”
咕噜,咕噜……
“好吧,现在你问吧。”付倩倩是豁出去的拿袖子擦了擦嘴,又光棍,又白条的正襟坐好。
楚谦也不着急,翻着白眼,不知从哪,又摸出他的紫玉洞萧。
“想听什么?”
“高山流水,卑鄙下流。”
……
“不——会!”楚谦磨牙。
“那天不是吹的挺好的。”付倩倩知道,楚谦这是等药效发作,她心里却在想,应该不是离魂水吧,啥味道也没,就像矿泉水。
“你那天有听吗?”楚谦飞了两把眼刀子,夹着桃花,咻咻的美呆。
“就是没有听,所以才想再听一次嘛。”她在想,要不要装晕头转向。
楚谦这次学聪明了,索性直接无视她,把紫玉洞萧凑到嘴边,就呜咽呜咽的吹了起来。
听着听着,付倩倩就觉得耳熟。
当年付老爷子,喜欢附庸风雅,一练毛笔字时,就喜欢放点什么古典名曲,什么高山流水、阳春白雪、凤凰台……
算一算,她还真受了不少熏陶,可惜她六音不全,乐器一样没学会,就学会打咏春了。
“这是碧涧流泉,吹的真好,就是少了筝,好听。”
估计这回楚谦没用音波攻,所以她眼前没幻境。
但脑袋却真开始发晕,撑着晕呼呼的脑袋,捏着手心的金针,使劲的戳大腿,心里把宗政漠骂了个狗血淋头。
还说把离魂水都换了呢,明明就没换,这不,药效发作了,她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
听她准确的说出曲名,楚谦眉眼这才笑开,桃花眼里满是桃花的放下洞萧。
“准备好了?”
“好了。”
“你叫什么?”
“付倩倩。”
楚谦眯起眼,还叫付倩倩?他的离魂水不起效?
付倩倩看他的表情,脸上都要哭了:“我真叫付倩倩,大名就叫付倩倩,不是付雅倩,不是付家嫡长女。”这话够真了吧,多坦诚啊。
楚谦眼露怀疑的眯成一条线,他怎么能忘记,当年还有一个人,不受他离魂水所控呢。
“你来自何处?”
“遥远的另一个位面。”付倩倩奋力捏着金针往下戳。
从进宫开始,她就心有戚戚的打腹稿,就是担心宗政漠没防住楚谦,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所以现在她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话说的模模糊糊,让人分不清真假来。
“位面?什么叫位面?”
“就是另一个世界,也可以叫位面,也可以说是仙境。”付倩倩真想跳起来打一架,玛蛋,挥挥汗,发发力,也比浑身无力,意识不受操控要强。
更重要的是,明明金针戳的大腿痛的要命,她还要装得若无其事,满目迷离。
这是有生以来,对她最大的考验啊有木有!
经历了这些以后,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穿越到战争年代,去当江姐,而且她肯定自己面对那些小鬼子,做的比江姐还要牛。
“这么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庄生梦蝶。”
“是,没有。”
“那是你怎么来的?”
“不知道,我是迷路闯进来的,然后就因为长得像付家嫡长女,被宗政漠误会。”其实她只要回答三个字就好,可是为了尽快结束这种非人折磨,她决定说长点。
“你那个世界真的叫仙境?”
“用的东西叫(先进),学的东西也叫(先进)。”
“真有能在天上飞的大鸟?”
“真有,还可以坐很多人,看蓝天白云,太阳东升,金光万丈。”嗳玛,腿真疼,漠文猪尼玛坑爹,等事情过去了,我要不给你戳私章,我一定把名字倒起来写。
“皇家秘记中,太高祖皇后也曾描述过天上飞的铁鸟,一日千里,可载人无数,你跟她,是否来自己一个地方?”
来了,来了,要命的问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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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到底还是发现了,你笨蛋傻瓜吗?
何苦这样伤自己,小师叔并不会害本王,你这个笨女人。
“你退下吧。”
宗政漠淬着怒气,心疼的给她的伤口缠上纱布,一圈又一圈,淡红的血色,看得他触目惊心,又怒火滔天。
小骗子,你就是欠收拾!
“笨蛋。”
“你才是笨蛋。”付倩倩缓缓的反驳,就像嘴巴的反应跟大脑的反应,相差千里。
一个快,一个慢,一个缓,一个轻。
离魂水的滋味,他也尝过,怎会不知道她现在感受,看她纠起秀眉,又是心疼又是愤懑的往手里倒了点消容水。
眨眼,她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再慢慢散开她的发,让发丝铺满枕边。
青丝白雪的中间,点缀着她唇边的那点嫣红,微微而张的美惑,性感的让人窒息。
明明她跟付家嫡女,长得一个模子,但偏偏只有她,能撩他心魂,左右他数十年都不变的情绪。
头晕,越来越晕,眼缝里,宗政漠的脸越变越多,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多的快叫她数不过来,每一个脸孔都闪烁着他幽然如月华般的双瞳,深邃的好像那漫天的黑耀石,仿佛会说话一样的看着她,绵绵延延,就像无数的网,笼罩着她一醉再醉。
“宗政漠,是你吗?”
“笨蛋。”
“那就是你了,你来了啊。”付倩倩傻笑,不禁意间香肩的衣袍骤然滑落,露出脖颈上,楚谦给她挂上的八卦魔方。
宗政漠目光微微一凝,快速的拉开她的衣襟,握住八卦魔方时,眼里划过数不清的诧异,小师叔竟然把八彩信符给了她?
是确定她的来路和那道预言了么!
宗政漠姿意的扬了扬眉,眷恋的摩挲了一会,正要把八彩信符放回她的衣襟中,付倩倩却晕沉沉的扭了扭,撑着袖袍便要坐起来。
大概她起得太急,手压着袖袍也全然不知,“哗啦”一声,大半个衣袍被扯落,半个春光猛然落进宗政漠的眼底。
宗政漠瞳仁微缩,刚想抬手让她安静下来,付倩倩自己却无力的趴了回去。
突然就看到,她的右胸肋下,也就是胳肢窝的下方,露出一个奇怪的淡青色印记。
“这是什么?”
前几次燕好,他都没注意到这个淡青印记,只因这个位置太隐蔽,现在仔细的看过去,就见这道印记是一朵淡青色的小花。
一指宽的样子,开得极其的灿烂无暇,印在她白色的肤底下,栩栩如生的就像朝夕初绽,露华香凝。
付倩倩心惊的抽气,被发现了么?
“青玫瑰。”
“青玫瑰?是什么?”
“就是青玫瑰,妈妈亲手给我纹的青玫瑰,也是她在最后,送给我的礼物,代表我是她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她管不住自己的嘴,话一脱口,便抑郁的想咬舌。
她说过,她这一辈子都学不会你生我也生,你死我也死。
那种殉情的伟大,她做不到,也恨为爱殉情的人,真正痛苦的,是带着记忆活着的人。
宗政漠不要再问了,求你!付倩倩急的想敲脑袋,可偏偏宗政漠的声音就像催命符一般落了下来。
“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妈妈就是母亲?”
“是,我们哪里,把娘亲唤作妈妈,宗政漠别问了,我不想当自动售货机,不要再问了。”付倩倩真急了,那是她最不想提的事情,也是最不想去想的事情。
在她眼里,真话就像自动售货机和ATM提款货一样,输入多少金额,便会吐多少金额,点什么东西,就会出来什么东西,她讨厌这样。
宗政漠看她头上的香汗越来越密,眼神也越来越涣散迷离,眉心便拧成一团。
他懒得去纠结何为自动售货机,他只是好奇,付倩倩的娘亲为何要在她右肋下方刻下青玫瑰?
最后的礼物么!宗政漠压住她乱扭的身体,微糙的指尖划过印记,低声喁语道:“和你很般配。”
付倩倩急的脸涨红,她现在的整个世界都是慢镜头,就连宗政漠的声音也变的又慢又缓。
本是一句感叹的五个字,意在赞同独一无二稀世珍宝八个字,落进她的耳里却像“讥讽”。
大脑的神经“啵”的一下断开,愤懑的聚起全身的力气将宗政漠推开。
“你胡说什么,那里般配了?如果我真是她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为什么又要离开我?讨厌,讨厌,我讨厌你,宗政漠不许不问了,你再问,我真的会生气,会很生气,去你二大爷的政变,我告诉你,如果你真败了,我保证,我保证你前脚嗝屁,我后脚就找别的男人,我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宗政漠蹙眉,冷凝,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动作在放慢,说话的速度也在放慢,但脸上的愤然和语气里的伤痛,瞬间让宗政漠感受到一股锥心的疼楚。
原来她桀骜不驯、散漫厚颜、离经叛道、语出惊人的后面,也隐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另一面。
宗政漠突然笑了,然后紧紧的抱着她,大手温柔的抚过她的头发,像顺着她炸开的毛发那般,一下接一下。
抵抗离魂水,很难受呢!不想说,便不说吧。
小骗子本王不会让你有机会找别的男人,也不会有机会让你把本王忘的干干净净。
急剧喘息的付倩倩感觉缓慢的世界变得万籁俱静,仓鼠竖起来的针针毛发,慢慢的恢复柔软,只感受到来自宗政漠身上淡淡的药香,神奇的让她平静了下来……
他闭上眼,她也闭上眼,寂静的紧紧相抱,感受来自己对方身上的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付倩倩觉得自己心如止水时,嘴角慢慢的扬了起来,撇着嘴,带着一丝嘲讽的道。
“我老爸,哦不,在这应该说爹,他传承的也是付家的绝活,但他比我叛逆,背着爷爷学了西医,最离谱的是,他还跑去当了军医,那一年大地震,他成了第一批前去支援的医师,在救人的时候,恰好余震,然后就那么命归黄泉,真是够倒霉的是吧。”
“最可笑的是,接到消息那天,我娘她边哭边笑,麻醉了我半个身体,不问我愿意还是不愿意,就给我纹了这朵青玫瑰,嘴里说着,我是她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却在第二天跳楼自杀,说什么不能同生,只愿同死。”
说到这,付倩倩耸耸肩笑了,揪着宗政漠的衣服,疲惫的闭上双眼:“我困了,你等我睡着再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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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眉越拧越深,如果知道这青玫瑰后面是这样的故事,他不会问,只会当看不见。
死者已逝,生者伤悲,他又何偿不是。
“讨厌离魂水,以后谁再让我喝这个,我一定让他终生不举,我发誓。”她紧紧的揪着宗政漠的衣领,好像只有这样依符着他,她才能得到强烈的安全感,才会安心的睡着。
往日冷得随时都在释放冷气的宗政漠,异常的变的温柔。
怜惜的随她揪着,拽着,抱着轻颤的她,一下又一下,用他略粗的手掌,从发梢轻抚到后背。
他的节奏放慢,给付倩倩独一无二的安心。
秋花风月,岁月静好!
……
再次清醒,身边一如往常那样空空荡荡,就连半点余温都不剩。
付倩倩嘟着嘴,发了一会呆,就听到慧娘在外面喊道:“公子,你可醒了?”
“哦,醒了。”赶紧爬了起来,下意识的瞅了眼整整齐齐的衣领,小嘴又撅上了天。
慧娘低眉含笑的端着水进了屋,看了她一眼,便道:“小世子在前院等你很久了,说是你要的那些活物已经找来了,另外,今早漠王府的管家送了些东西来,这是清单,你要看看么?”
“哦,我看看。”付倩倩懒懒的坐了起来,心里却想着,昨晚又没洗澡,还出了一身的汗,这粘答答的感觉好难受。
一边看着清单上写着的各种好药材,一边让慧娘打水进屋准备沐浴。
啧啧啧,还真是好东西呢,只怕前些天诸国王子送来的灵药,有一半都送给了她。
什么千年雪莲,千年何首乌,百年灵芝,最让付倩倩眼前一亮的是,居然还有一朵据说是五百年的肉太岁。
嗳玛,这肉太岁可是好东西啊,长生不老的仙药呢。
“东西呢?慧娘,你快帮我拿来看看呗。”
正愁做完神油系列,就没了有新款,现在有了肉太岁,她可以试着做轻身如燕,动如疾风,猛如柴狼,持久护航的好药。
嘿嘿!药效比金枪不倒丸,还要提一个档次。
付倩倩惊喜连连的跳了起来,顿时脸色一变,苦哈哈的抽着气,抱着腿,金鸡独立。
我了个去,昨天戳的太用力了,伤入骨髓啊。
慧娘闷笑:“现在知道痛了。”
“还好啦,反正伤口也小,不碍事,到是慧娘,你怎么跟那天我在烟雨阁看到的你不一样呢?”付倩倩咧嘴笑,她又不是温室的小花,这点痛算什么。
“易容术也分好几种,你在烟雨阁不也只看到我的眉眼么。”那还叫小伤啊?
慧娘掩着嘴笑,心里却替她心疼,同时又在想,秘道的那三天,那个付倩倩是谁?
一个人性情大变,不可能变得那么突兀。
“这倒是,有空你跟我说说易容术分那几种呗,还有,慧娘你最擅长用的武器是什么?”
慧娘笑着不回答,反问道:“公子就不问问,昨天给你上药的人是谁吗?”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还能是谁,心照不宣啦,不说他,你快告诉我呗,我都好奇死了。”
她是真喜欢这丫头了,世人只说千金娇媚,却不知真正让人心疼的,是有苦不说,有疼不哼,没心没肺天天傻笑的人。
就像付倩倩,这丫头惹她心疼。
“昨晚公子来了,他陪你到天亮才走,至于易容术,简单的便是化妆,精细的便是人皮面具,你和公子用的这种,世上难寻,也无人得知,更难分真假,那天你在烟雨阁看到的我,只是上了妆罢了。”
“怪不得你要蒙面纱,是我笨了,居然没看出来。”付倩倩笑着想脱衣服跳浴桶。
“你的伤不能进水,我给你擦擦吧。”
晕,她不说,差点还忘了。
立秋后正值秋老虎,伤口最容易发炎,这儿可没什么消毒水,双痒水,若真要化脓,那就要用烈酒冲洗了,那滋味……还是算了吧。
她就是倒霉催的。
慧娘看她一脸便秘色,笑的花枝乱颤,从浴桶里拎了湿帕,便道:“要不,你可以试式,把腿支起来,只要伤口不沾水就好。”
付倩倩感激的点了点头,瞄了眼还算挺深的木桶:“那要不要找根椅子放里面?”
“可以,等我一下。”慧娘像变着戏法从角落里拎出一根实木的春凳,放进去后,才示意她可以坐进去洗了。
支着脚快速的洗完澡换好衣服,在慧娘的掺扶下去了中院书房,也是她单独避出来做办公的帐房。
仲景早在屋里等着,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看到她来,眼里一喜,但下一秒看到她走路一拐一拐,脸色便黑了:“沈兄,你这是怎么了?谁伤你了?他二大爷的,我带人去砍了他。”
擦,这些人,学她的话,到是一个个学的门清的快。
“没谁伤我,就是昨晚回来,不小心扭伤了脚脖子,嗳哟,人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你说我一个只会男科的大夫,那会治什么头风啊。”
昨天进宫给一把手看病的事,那是肯定瞒不住的,她又何必装神秘,有本事,你去砍去。
仲景脸抽搐,扶着单脚跳立的付倩倩赶紧坐下,听她说只是扭了脚脖子,高悬的心才落了下来。
“揉跌打正骨水了吗?”这下他可不敢说带人去踢场子了。
“揉了,过两天就好了,昨天我让黄一锟送来的药,都装好瓶了吧?”
“放心,都搞定了,照你说的,催根香大量出售,金枪不倒丸一个月只售十颗,价高者得,制服和用品什么的,保证货源,再过两天就是朝会,咱们的生意火的很,尤其是那些诸国来的使者,一买就是上百粒,沈兄,咱们火了啊。”仲景越说越眉开眼笑。
想他活了快二十多年,从来都是伸手要钱花钱,从来没有自己赚过钱,头一回赚钱赚到手抽筋,这滋味,真是兴奋的他好几天都没睡觉。
现在他一走出门,王城的贵族公子哥儿,谁不羡慕他,抬头挺胸都多了几分豪气。
就连那些诸国王子们,一个个都和颜悦色,巴着脸神神秘秘的暗示,多均点货给他们,这感觉,那是相当的有底气,相当的扬眉吐气。
就连太奶奶,这几天都乐得合不拢嘴,天天说着,让他请沈付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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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我等会再研发一种新货,名字还没想好,你来帮我一起想想?”付倩倩看他眉飞色舞,心里也高兴。
会火,会赚钱,这都在她意料之中,只是神油系列,她真不想用什么印度神油,而是想用堂堂正正的华夏名。
本来这种持久护航,龙精虎猛的硬药,就是她付家最先研究出来的,只是那时付家只做熟人圈,并没想过要设厂、宣传、广告,更甚至远销海内外。
因为付家的祖训言,千金散去还复来,够花就好,并不需要家大业大。
“新货?什么新货?”
付倩倩把神油的药效说了一通,仲景眼就贼亮贼亮的道:“照你这么说,内服外用,岂不是一夜连卸十女都不成问题?”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用台调,老气横秋的道:“少年郎,你没听说过哦,年少精气莫亏损勒!年老方能永不倒哦!”
精虫上脑,多作怪,小样,脑子里就不能干净点?
学学人家香帅,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那才是泡妞的最高境界。
仲景搓着手憨笑:“沈兄,有道是风流莫等闲白头,不枉年少血方刚,只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付倩倩无语了,她是不是要横批一句,男儿本色?
啊呸!要不是她玩的就是这一行,摸的就是鸟,这话,她还真听不进去,我了个去。
“你还是悠着点吧,药再好,身体也是自己的,赶紧想想,起个什么名?”
仲景舔着唇直乐呵,他也不傻啊,知道沈兄这是把自己当兄弟,关心他呢。
“这个嘛,起名啊,要不就叫不倒神油?”
“噗”这跟没说一个样。
我了个去,仲景这家伙,真是肚子里没货,全装着草呢?
合着那位太高祖皇后设的小学,中学,大学,他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上全呢?我靠!
“不倒你个头,给我再想,咱们做的可是风雅之物,讲的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要取名,就要取个响亮的,好听的,优美的。”
慧娘和黄一锟看到仲景被付倩倩赏了个爆栗,同时低头闷笑。
一个世子爷,一个男扮女装的付倩倩,讨论助兴药,明明就要很低俗,又或者说很下流才对,可偏偏被他俩这一搞,倒真有了几份风雅趣味。
仲景抱着头,苦哈哈的呻吟,明明受虐却发不出火,反而有股子亲切在里面。
这才是真哥儿们,亲人啊,瞬间让仲景觉得,太奶奶说得对,以前他交的都是酒肉朋友,只有跟着沈付干,才是真心相对,好兄弟。
“那,容我再想想,呵呵呵。”仲景干笑。
付倩倩飞了把眼刀子,大大咧咧的站起来:“名字你好好想,一定要想个好听的,黄一锟你去叫人把找来的活物都搬到药房,我去配药,慧娘你去帮我把伙计都叫来打打下手,今天把新货折腾出来。”
等神油系列做好,她就研究研究肉太岁,那可真是个好东西,放在后现代,真太岁可以说少之又少,市面上全都是假货。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让伙计把活物都完整的取下来,再提练成油,最后混到之前她练的精油里,便就做出十几瓶的神油。
为了防止油味过重,她又添了一味薄荷,清清凉凉的感觉,会让人有冰火两重天的感受,嘿嘿!古代的资源就是丰富,做起东西来,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百分之九十都是真药,还是纯野生的。
比起后世人工种植的药材,那效果,真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瞅着做出来的成果,付倩倩又得瑟,又自豪。
一个好的中医师,最高兴的就是好药材,只有好药才能出极品,如果爷爷知道这些,肯定做梦也笑,可惜爷爷是不可能知道的。
付倩倩叹了口气,昨晚跟宗政漠说的心里话,是她藏在心底永远也不想触碰的,可话真说出口,其实也没那么难受,可她就是不想说。
人啊,还是没心没肺的傻乐最好,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让宗政漠去烦恼吧。
谁叫他是亲王,他是男人,心里装的是大钟的天下,又想保住他想保住的人,又想让天下真正的太平盛世。
所谓跳蚤多了,不怕再多,照付倩倩的人生标准,宗政漠必须负责物质如花,她付倩倩负责貌美如花,两个如花,都要如花够花,哈哈哈!
付倩倩傻乐的想着,下回一定要告诉宗政漠,他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哈哈哈!
“慧娘,他叫人送来的药材,都放到我屋里了么?”
“嗯,我都拿过去了。”慧娘两眼微弯的道,出了秘道的付倩倩,她是真喜欢,虽然有时语不成调,话不成风,没个正形,还带着雅痞味,但全身上下都有朝气蓬勃的亲切感。
她的眼里没有贵贱,没有高低,纯净无垢。
让人处的越久,就离的越近,尤其是看她丰富灿烂的笑颜,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保护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想保住妹妹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谢谢慧娘,我现在去看看。”肉太岁啊,我来了,付倩倩兴高彩烈的跳着往后院的卧室蹦。
慧娘看着她的背影,紧紧的捏了捏手心,告诉自己,当年她没有能力,保不住妹妹,但现在她一定要保护好她,就算宗政漠不告诉她恩公是谁,她也不在意了。
十几年的阴暗,因她,而再次尝到阳光和亲切,她怎能不呵护。
如果妹妹还活着,应该跟她一般大,可妹妹会像她这样没心没肺的乐天知命吗?
慧娘一阵苦笑,随之跟了上去。
快要进屋时,付倩倩扶着柱子又转回身,贼兮兮的轻道:“慧娘,你还没告诉我,你擅长用什么兵器呢。”
慧娘眼里划过一丝宠溺:“各种乐器里,我最喜欢的就是琴。”
“嘶”六指琴魔啊!改明有空,一定得跟慧娘讲讲六指琴魔那场电影,林青霞曾经可是她的偶像呢,眨了眨眼,付倩倩笑弯眉眼的想着,慧娘若像林青霞那样打扮,只怕更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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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家伙,真是越看越可爱,她也有点绒毛控,小时候养过喵星人,可惜喵星人嫌贫爱富,受不了付家自食其力的传统,养一只,就跑一只。
好不容易有一只养了两年多,养熟了,总算不跑了,可又成了超生专业户,一年抱三窝,可没把她郁闷死,回回送小猫,都送到手软,最后一怒之下,准备抱它去做绝育,可人家喵星人,鬼精鬼精的,居然不肯从此断了欲念,后来便离家出走。
害她伤心了好久,回回半夜起来尿尿,听到外面有野猫叫,就以为是自己养的喵星人回来了,唉!
“喂,我可以让你肚子不疼,但你不能挠我,行不?”
闪电貂转着黑葡萄的眼珠子,惊喜又无力的叽叽两声,四个爪子,蔫巴蔫巴的耷拉下来,示意它很善良。
“倩倩!”慧娘听她这么一说,有点急了。
“没事的,慧姐姐它能听得懂人话,蛮可爱的。”付倩倩从腰间掏出金针包,捏了根金针晃了晃。
“我要在你的肚子上扎一针,给你的胃放放气,过一会就好了,你要听懂了,就配合我,不准挠我,同意就吱一声。”
“吱!”
慧娘听到这动静,一头黑线。
付倩倩却乐开了花:“还真吱啊你,太可爱了,等着啊,我给你金针渡穴,我告诉你哦,我付家的金针之术,例无虚发,一针见效,嘿嘿。”
闪电貂讨好的点点头,软绵绵的就像无害的大白兔,水汪汪的黑葡萄就像会说话一样,萌的人流鼻血。
“倩倩,你可要小心点,这畜牲可是凶兽。”
“我知道,别看它小,但它可以杀死一头大象。”付倩倩捏着针,小心的往前蹲了蹲,就差没钻到桌子底下。
“大象?”慧娘愣了愣。
“对啊,大象,就是大耳朵,长鼻子,体积能有一座房子那么大的动物,慧姐姐没见过?”
“没,但好像见过。”慧娘怔忡了片刻,才醒悟的接道:“我在书上看过。”
“嗯。”说话间,付倩倩已经靠近了闪电貂。
慧娘心惊胆颤的屏住气:“倩倩,你知道这东西凶猛,可不能掉以轻心。”
“别担心,它很通人性呢。”这句话一落,她手里的金针已经扎了下去,快速将针抽回时,就看到闪电貂抽了一下,长长的,重重的,打了个无比深幽的长嗝。
接着便看到它像是松了口气,抱着肚子的爪子,总算没有再一抽一抽,紧接着,不到几秒,“噗”的一个又臭又长的屁冒了出来。
臭气吹着闪电貂屁股上的白毛,一阵晃悠,顿时满室弥漫着恶臭,臭的付倩倩和慧娘同时脸色发绿。
“我了个去,你制造毒气弹啊,你是貂又不是臭鼬。”
一屁响彻云霄后,闪电貂通体舒坦了,身体一翻便跳了起来,可爱的挠了挠嘴边的白毛,优雅的像是偷吃完东西,要擦嘴一样。
付倩倩快速的爬出桌子底下,捏着鼻子,郁闷的看着它臭美得瑟的样子。
慧娘早就受不了的跑到屋外,大口大口的换气。
“倩倩,你快出来,这小畜牲一点也不懂知恩图报,臭得让我都要吐了。”
付倩倩脸时青时绿的嘴角抽了两下:“没事,它吃杂了,这屁要不出来,估计也好不了,喂,你没事了吧。”
闪电貂擦完嘴,不好意思的扫了扫尾巴,还好她屋里慧娘收拾的很干净,没什么灰尘给它扬,见它三蹦两跳便上了案桌,忸怩的用前爪捂了捂眼睛,付倩倩笑得肚子都疼了。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算了,我也不计较你偷我东西吃了,要不你留下?以后跟我混,我保证你有数不完的好东西吃。”
闪电貂眼亮了亮,可随之,还是耸了耸鼻子,极通人性的眨了眨眼,一个纵跃,真像一道闪电般跳到付倩倩的肩上,然后亲呢的蹭她的脸。
看到闪电貂扑向付倩倩,慧娘急的倒抽了口气,正要出手,却看到付倩倩大笑的转回身:“太可爱了,小家伙,你是答应了,还是不答应啊?有道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你两样可都占了呢?”
慧娘全身像抽空力气般的松了口气:“倩倩,你吓死我了,看来这畜牲真是通灵了,可我没听说,王城谁家养了这种东西啊?照理这可是雪域才有的畜牲。”
闪电貂好像对慧娘左一句畜牲,右一句畜牲,很不满意,趴在付倩倩的肩上,示威的呲起牙,挥了挥爪子。
这下看得付倩倩更乐呵了:“慧姐姐,别叫它畜牲嘛,它挺可爱的,是吧,小家伙。”这下付倩倩也不怕了,伸出手挠了挠闪电貂的下巴。
闪电貂很享受的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
唔,手感真好,毛茸茸的真让人爱不释手啊,如果到了冬天有这家伙暖被窝,那不是爽歪歪?想起当年养喵星人,可不就是贪图喵星人全身无骨,可暖床,可揉捏。
闪电貂得瑟的歪了歪头,又亲切友好的蹭了蹭付倩倩的脸,随后跳下她的肩,一蹦三跳的出了屋。
“啊嚏!”
一落到外面的空地上,立马打了个漂亮的喷嚏。
“哈哈哈哈,看样子,你自己也被臭屁熏到了吧。”付倩倩大笑的跟了出来。
闪电貂不好意思的晃了晃尾巴,“咻”的一声便窜上后院的围墙。
“啊,你吃干抹净,就想跑啊?不是吧,太不讲义气了,来来,有本事,带我去见你家主人,如果你家主人愿意让你跟着我,从今以后,你就跟我混了,乖乖给我暖被窝。”
付倩倩大叫的扑了过去,这小家伙,她好想要啊,太可爱了有木有。
慧娘无语凝咽的跟上:“倩倩,这东西不好养呢,你要喜欢小动物,改天,我去抱只猫回来给你,好不好?”
慧娘的声音充满了宠溺,她是真喜欢付倩倩,真想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宠着。
“没事,它好像要带我们去见它的主人,咱们跟上去瞧瞧。”
说话间,那闪电貂已经跳下围墙,付倩倩赶紧拉开后院的门,便看到它,果然在路口上等着,回头搔首挠耳的冲她叽叽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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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娘无奈的偏了偏头,宠溺的叹了口气,只好跟着付倩倩跑,她记得宗政漠安排她来保护付倩倩时,便强调过,付倩倩天生没有方向感。
付倩倩没想太多,天还要一会才黑,反正现在屋子里全都是闪电貂留下的毒气弹,还不如跟着它去见见它的主人,说不定人家真的愿意割爱呢?
闪电貂确实通人性,真像是要跟她去见主人,跑一会便停下,甩着尾巴等她来。
而它跑过的地方,大多都是小巷,人迹不多,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真认得路,还是带着她一通乱跑,反正付倩倩觉得很有意思。
“公子,你慢点。”看她一瘸一拐的跑着,慧娘就担心她的伤口流血。
“没事啦,慧姐姐,你看它真的像认识路呢,好可爱。”
付倩倩没有方向感,但慧娘认得路,小畜牲跑的方向,可是接近王权贵族圈了。
再往前,便是睿王府的后院,难道这小畜牲是睿王府跑出来的?
越跑慧娘就越心惊,当年睿王在安保呆了五年,那边左靠西夏,右近辽国,会有闪电貂这种凶兽也不出奇。
果不其实,那小畜牲在接近睿王府后院时,一个纵跳便上了围墙,她和付倩倩便听到院内,一道稚嫩的童音,焦急的响起。
“小雪花,你跑哪去了?父王说过,你在王城不能乱跑,会被抓起来的,快下来。”
“叽叽叽……”
付倩倩呆怔,我了个去,小夏奴!
这萌宠是小夏奴养的啊,居然叫小雪花。
那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小夏奴已经够可怜了,没了娘亲,只有宗政睿那一个爹爹,再加上他特殊的身份,只怕闪电貂就是他最好的玩伴了。
付倩倩嘟起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暗然的瞄着高高的围墙,她不准备出声了。
现在她可不是小夏奴的二伯母,而是男装的沈付,冒然的闯进去,说不定还要吓着小夏奴。
慧娘站在她后面,宠爱的拉过她的手,小声道:“倩倩,这样通人性的凶兽是可遇不可求的,我听人说过,这东西忠心的很,一生就认一个主人。”
“是吗?”付倩倩有点像得不到心爱之物的小孩,没力气的又踢了一脚。
就听围墙里小夏奴喜笑颜开的道:“小雪花,你不会跑去偷吃谁家的东西了吧?看你肚子都吃圆了,咱们快躲起来,省得父王知道,会动怒的,下回可不能再乱跑了。”
小夏奴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慢慢的消声灭迹,付倩倩便知道,他抱着闪电貂走远了。
“慧姐姐,我也想要只闪电貂,太可爱了。”
“以后有机会,姐姐帮你找一只好不好?”慧娘看她蔫头巴脑,心疼的晃了晃她的手:“腿疼不?”
“还好啦,反正死不了,只是下回打死也不喝离魂水了,真难受。”付倩倩吐了吐舌头讪笑。
反正慧娘是自己人,没什么不可以说,唯独不能说的就是百里杀一人就是申屠成。
话不能说,但可以做嘛,改天便把申屠成叫来喝酒,嘿嘿!嘿嘿!
付倩倩瞬间满血复活的傻乐。
慧娘看她这样,无语的嗔了她一眼,拉着她便准备带她回家。
走到半路上,天已经黑了。
华灯初上,王城的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笼,能见度虽然不高,但也有种朦胧的美感。
“慧姐姐,你真好,前些日子,洛儿认了我当姐姐,我又认了你当姐姐,我上有姐姐,下有妹妹,真幸福。”
“洛儿?”
“对啊,就是萧洛阳,你认识吗?”
“原来是那小妮子,见过几回,性子倒是跟你有点像,不过没你狡黠。”慧娘一针见血的点评。
付倩倩呵呵的直乐,洛儿性情火爆,大大咧咧,三句话不离本行,动不动就撸袖子打架,还有就是,喜欢看申屠成出丑,她跟她确实是臭味相投。
如果将来慧娘知道恩公就是申屠成,又恰好喜欢上的话,那慧娘就要成为洛儿的嫂子了。
哇卡卡,多么和协,多么美妙的事情,她喜欢。
近来要是得闲,她真得要琢磨琢磨,给申屠成和慧娘安排相亲,先让俩人看对眼。
反正申屠成这些年口头花花,却没真的临阵磨枪,这童子功,还是早点散了去为好。
“慧姐姐,你见过申屠成吗?”
“见过。”
“你觉得他怎么样?”
“你想做什么?”慧娘警惕的扫了她一眼。
“不怎么样啦,就是感觉,你们俩有夫妻相。”
慧娘瞬间脸通红的嗔了她一声,然后幽幽的道:“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背景吗?我这样的女子,是配不上申屠公子的。”
“什么呀,慧姐姐,你这么想就不对了,这世上没有谁配不上配上谁,就看有心还是无心,申屠成吧,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其实还不错,性情专一,立场也鲜明。”
可谓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算起来,是个不错的男人。
慧娘脸红了半天,嗫嗫的说不出话,好半晌才蹦出一个:“倩倩,你……你不懂,慧娘心里已经有人了。”
明知故问的付倩倩贼笑摇了摇她的手:“慧姐姐心里的人,是谁啊?”
慧娘的目光一下子变的很幽远,微翘的红唇慢慢的上扬,有些憧憬,又有些崇敬的缓道:“他,他很强大,武艺超群,剑用得极好,话虽不多,但为了我,百里便杀一人,一直从信阳杀到永兴上津,倩倩你真的不懂,姐姐的心里除了他,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那怕申屠公子再好,她的心也只有一个,给了恩公,便不能再给别人。
“听起来,好像很浪漫,那他是谁呢?”付倩倩又明知故问了。
慧娘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天,他易容了,所以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一定会找到他。”
“找到了,就以身相许吗?”付倩倩接道。
慧娘脸红的快要滴血了,狠狠的白了眼付倩倩:“你这张嘴啊,真是伶牙俐齿,算姐姐怕你了,别再问了好不好?”
明显的不打自招嘛,她真是期待。
等有一天告诉她,申屠成就是她恩公时,慧娘会不会真的以身相许?
当然,现在不能说,因为申屠成现在还没洗白白,不过,她可以安排两个人无意中的邂逅,先看看反应嘛。
正在她漫无边际的想着,一个劲傻乐时,慧娘一声疾言厉色的叱喝:“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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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黑影“咻”的一声从前方掳过,接着两声破空的风声疾速而来。
慧娘动如闪电的将付倩倩推到一边,双手穿花般招了几下,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才收住力道,摊开手便看到两朵四棱镖。
我了个去,暗器啊!
付倩倩被推到贴着墙角一动也不敢动,呆怔屏息的看着前头。
她又招谁惹谁了?
尼玛坑爹的,她不就是做了点,造福广大人类的助兴药和“内涵”用品么,犯得着杀她吗?
“公子,从这直走,便能回店,你快走。”慧娘看了眼四棱镖,如临大敌的道。
付倩倩心脏紧揪,泥煤的,后现代她没混上枪战片,穿越了倒是混上武打片了,真是醉了。
“那你呢?”
她看慧娘从怀里摸出一个陶埙,神情肃然的放在嘴边:“我拖住他们。”
“他们是谁?”
“血衣门的人。”
玛蛋!传说中的暗杀组织,一大群的草泥玛啊,她是招谁惹谁了?
付倩倩抑郁的咬牙切齿,边飞跑,边脑中快速的过滤想要买凶杀她的人,最后脑海定格在刘湘头上。
宗政漠秘道里的信息明确的写着,血衣门做的是暗杀买卖,为江湖正道不耻,虽要价极高,但只要他们接手的单子,基本上是完美搞定。
就连当年宗政朔都跟血衣门老门主卓不群勾搭过。
现在血衣门的少门主是卓玉堂,也就是付雅倩私奔的姘头。
照她推测付雅倩让血衣门来杀她的机率不高,因为付雅倩没那财力,至于人情票,她可不认为,一个采花大盗会对付雅倩有真感情。
那么就只剩下刘微和刘湘。
宗政漠不会让刘微有空闲跟血衣门的人接触,之前宗政漠便说过,如果摘不干净,便要让刘微和付雅倩斗起来。
而刘湘,有这个空闲,又有那个财力,再联想昨天入宫,刘湘几次想借宗政朔头风燥怒杀她,她的嫌疑怎能不大?
去你二大爷的刘湘,以后姐要再卖你三花玉露丸,姐就是脑袋进水了。
还有祥麟丸,姐明天就做祥麟丸出来,然后告诉仲景,宫里所有娘娘都卖,唯独不卖刘湘。
改明儿就让皇宫里大肚婆满天飞,看你还有闲情逸致跟姐玩不?玛蛋。
慧娘看着付倩倩贴着墙跟开跑,立马吹响陶埙。
听在付倩倩耳里,呜咽的音符跳动的十分平缓,但隐在暗外的几个杀手,有两个立马眼神变的空洞,剩下的几个立马运起内力抵抗,纷纷眼睁睁的看着付倩倩擦肩而过。
他们是真没想过,一个小小郎中,居然有一流的高手保护,而且还是最邪门的音攻。
内功稍差的,就这几个音节,便出现七孔流血。
其中一个内力浑厚的,强压住翻涌的血气,看着付倩倩擦肩而过时,咬破了舌尖,聚起一丝力气,便往付倩倩的后背掷出一把黑线。
随之快速的往身上拍了几处穴位,果断的放弃暗杀,疾步而逃。
慧娘从头到尾盯着付倩倩狂跑的背影,但却没看见那几条黑线,在她感觉隐在暗处的六个杀手,死了五个,剩下那一个要跑,慧娘眼里划过一丝冷意。
血衣门的杀手,绝对一个也不能留,若是让他们跑掉一个,就会让她的身份爆光,那么下回派来的便不会是小角色。
她只要杀了这六个,再通知宗政漠,宗政漠自然会有办法平息这场买卖。
呜咽的埙音一停,慧娘眼看付倩倩只要拐过一个弯,便能回家后,立马飞身去追,可慧娘真的低估了付倩倩的迷路能力。
付倩倩拐过弯,面对后院的大门如视而不见,闷着脑袋继续往前狂奔,一直跑到人流窜动的大街,付倩倩才抽搐的停了下来。
坑爹的啊,家门口在哪呢?
前面都是温香楼了,我了个去!搞毛线哇。
正在付倩倩急的满头是汗,寻不对方向时,猛的听到身后有人抽气,尖叫,她一回身便看到路人看她如看鬼一样。
男的吓白了脸,女的吓青了脸,后的后退,跑的跑路,她有那么可怕吗?可怕到有损市容,出门便吓坏人?
“你们叫什么?有谁能帮我带个路,带我去……”
去哪?现在哪最安全?漠王府吗?漠王府确实最安全,但这样冒冒然然的跑去,容易露马脚,那就通宝山庄好了,要不烟雨阁。
结果她一转身,前面的路人也跟着抽气,尖叫,付倩倩脸黑了,心底骤然毛骨悚然。
难道脸上的易容水化了?她变成歪眼瘸子?还是嘴流哈喇子?
下意识的擦了擦嘴,也没见流哈喇子啊,五官也正常,还是那个单凤眼,眉清目秀的沈付啊,这些路人甲们,到底在怕什么?
付倩倩汗毛一根一根的竖起来,被路人惊恐的表情怵到了,惶惶的到处张望,结果就是只要自己走到那,就有人尖叫着跑开,避她如避洪水猛兽。
这是为什么?
“别叫了,我又不是鬼,谁带我去烟雨阁,我给他十两银子。”付倩倩一把摸出一锭银子晃了晃。
可吓跑的路人们,权当听不见,活见鬼般的四处逃散,没一个人敢站着不动的。
付倩倩真被他们吓到了,她不怕鬼,不怕妖,更不怕死人,但在这种气氛下,不心里发毛,那她真的不是正常人。
三步两步跑到温香楼的前面,然后她就发现,这边的路人,没有被她吓跑,不过也纷纷目露惊蛰,莫明其妙的看着她跑来。
付倩倩随手揪住一个中年男人,扬了扬手里的十两银子:“带我去烟雨阁,这银子就归你。”
中年男人眼亮了亮,立马接了过来:“公子要去烟雨阁啊,行,没问题,我带你去。”
总算碰一个肯带路的啦,十两银子带路,她得有多淡疼?
结果就在她松开手,自己往前走了一小步,发现中年男人没跟上来,回头看他还咬银子辩真假时,付倩倩正要发怒,就见中年男人盯着她的后背,眼睛越睁越大……
最后像刚才那些尖叫跑路的人一样,活见鬼般的丢下银子,吓得踉跄倒地的,一边后爬一边指着她。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PS:哈哈哈,今天真是美醉了呢,感谢冰心傲骨和低调一点给的打赏,么么哒!想知道剧情的,下回分晓!羞羞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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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惊如惶,肝颤如毛,那种未知的恐惧,还有众人的眼神,无一不在充斥她整个大脑。
她有密集恐惧症,现在她不敢想,不敢脑补,就是怕自己吓到黄胆水都要吐出来,更害怕自己乱动,那蠕动上来的所谓尸虫就会咬到她的脖子。
这一刻付倩倩觉得自己离死亡好近,好近,近到她都能闻到尸体腐烂和死亡的味道。
中年男人动手了,长长的杆子在她后脖颈下方戳了一下,然后抬起,她感觉到确实有东西贴粘在她后背,因为杆子抬起后,那种冰凉的软体动物估计因为滑腻,又脱离了杆子“叭嗒”的一声重新贴回她的后背。
有人看到的,全都倒抽了口气,惊恐的说不出半个字。
那中年男人也吓的脸更白更青……
她看不见是什么东西,又不敢脱衣服。
这时前面有人喊:“这位公子,你就赶紧把衣服脱了吧,保命要紧啊,这个时候还要什么气节。”
付倩倩急的真快要哭了,这不是要文人气节的问题啊!
“不脱,不脱,我不脱,帮我挑了,挑了。”付倩倩拼命的摇着脑袋。
她不脱,她真的不能脱,宗政漠让她做沈付,就是要把她摘干净,如果她的身份爆光,刘湘、刘微、付雅倩全都会把杀手伸向她。
说白了,她其实就是一个黑户。
到那时,她给宗政漠就会添上无数的麻烦,首先,宗政朔就能用欺君之罪治她,再罚宗政漠,说不定还会牵连仲景。
大庭广众之下,她绝不能脱,绝不能。
这时,她摸到衣服里的八卦魔方,楚谦给她的八卦魔方,楚谦说过,碰到危险便转动下面,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可现在就算楚谦人在王城,等他赶来,后背上所谓的尸虫只怕也爬进她的身体里了。
“破了,破了,衣服破了。”中年男人声音满是惊恐的喊道。
身后的人也跟着叫:“尸虫,这肯定是尸虫,这位公子你是怎么沾上这东西的,这玩意可是有倒钩的啊,像是只贴着你的衣服,可实际倒钩早就穿透了你的衣服了。”
什么?付倩倩恶寒的快要晕过去。
誓死也不哭的眼睛,变的恐惧的发红,隐隐而出的眼泪就要落下来。
“不是的,帮我挑了,求求你们,快帮我挑了。”
所有人都在害怕,她看不见,她就更害怕,刚才那声“叭嗒”就像恐怖片里骨骼碎裂一样的惊恐,什么叫汗毛倒竖,此时她体会的无比清楚。
“快啊,快啊,快挑啊。”
中年男人吓得手一软,长杆,“咣当”一声落地,惊醒了他,也快吓哭了付倩倩。
“我再试一次,这、这位公子,这些尸虫好像是钩住你的衣服了,你最好还是把衣服脱了吧。”
“不脱,大庭广众下绝不能脱衣。”
“呸,命都要没了,还一股子酸气,你是个臭书生吧。”有人骂道。
“快脱吧,脱了说不定就能让你满是后背的尸虫没了,小命要紧啊。”
“就是,就是,快脱啊。”
付倩倩僵着四肢,拼命的摇头,惊恐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接一滴,她是真吓到了,不是她想哭,是吓到了。
玛蛋!
“死也不脱,求求你们,帮我挑了。”
宗政漠,你在哪?你出来好不好?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终于那中年男人禀着良心,再次发抖的拣起杆子,这回他学了个巧,从中间开始挑起。
付倩倩感觉后背的衣服被戳了起来,顿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撕裂响在她的耳边,像是贴着皮肤的一种撕裂,就像脱毛贴,又像刚贴上风湿止痛贴后,强行撕扯下来的那种声音。
她知道,后面的人说得对,这尸虫真的有倒钩,已经透进衣服扣住了她的肌肤。
付倩倩一边哭一边笑,如果真是这样,脱衣服又有什么用,就是脱光了,她也被咬了。
她很清楚后背没有感觉,那是因为这种所谓的尸虫倒钩,肯定有局麻的作用,所以才会无声无息的贴在她的后背,让她没有半点知觉。
“滋啦”又响了一声,她哭笑着感觉到中年男人已经挑起了很高,估计因为虫子很长,所以他往前又走了一小步,再换了个方位,横着挑。
“嘶……这倒底是什么东西?什么虫啊?尸虫是这样的吗?”
“没见过,好吓人,这位大叔,你可仔细着点,别把虫挑下来甩到我们身上。”
“是啊,你可仔细着啊,这什么鬼东西,满后背密密麻麻都是,这样挑,要挑到什么时候?”
满后背都是?
付倩倩胃里一阵痉挛,眼前一黑,晃了晃,胸口如窒息般的喘不上气。
“滋啦”又是一声,接着“叭嗒”落地。
弓着腰的付倩倩瞬间便看到被中年男人挑落的一条虫子。
顿时,付倩倩只觉得,自己眼里的恐惧比围观的人还要多。
虫子通体幽黑,长约半米,细如铁丝。
仔细看去,身体如蜈蚣一样长有无数个倒钩的触角,头是圆的,尾是圆的,像蚯蚓又像蛇。
可身上满是滑腻,没有纹路,更看不见眼睛,掉在地上,也没有死,只在缓慢的蠕动,而它蠕动的方向,就像有热力和血气感应一样,往付倩倩的脚边开始蠕动。
正确的说,这虫更像变异的水蛭、铁丝虫,又或者说像人肚子里的蛔虫,诡异的连她都不认识。
难道真是所谓的尸虫?
“呕……”付倩倩头晕目眩的干呕。
“天啊,这位公子,这东西果然吸着你的肉,吃着你的血呢,你的衣服都破了,破出一条来。”
“那衣服呢?衣服难道被虫吃了?”
“不是吃的,是不是消融了?”
消融掉衣服?付倩倩真快觉得自己不行了,没看到之前她很恐惧,看到后,她更恐惧,现在她不怪,那些看到她后背,就开始尖叫,逃跑的人,也不怪没人敢拿钱上来帮她。
那怕现在摆着成百上千的尸体,那怕尸体上都长满了蛆,她都不害怕,只会恶心,但现在看到了这黑线虫的面目,她真的害怕了。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怎么死。
宗政漠,你在哪?你在哪啊?
PS:谢谢星云美人的打赏,话说今天是三八妇女节嗳!咳咳,不管是成了妇女,还是没成妇女的,总之只要是女人,就祝大家节日快乐,楠主人在哪呢??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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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了,天啊,快看,它们蠕动的更快了,快跑啊,它们要吃人肉了,要往人肉里钻了。”
有人开始惊恐的喊了起来,有人一跑,紧跟着所有人都开始跑,人挤人,场面瞬间乱的像一锅粥,可再乱,也没人敢靠近付倩倩百米以内。
那拿了钱的中年男人,全身发抖的软瘫在地上。
“小哥儿,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些虫太多了,而且流了血,它们像动的好快。”
是的,她知道动得很快,因为她自己都感觉到后背毛骨悚然的蠕动,而刚才被挑下来的那个地方,一股钻心的痛,火辣辣的就像饱含了毒素。
付倩倩边哭边笑,有毒的东西,都是先麻醉皮肤的表面,像水蛭那样,紧紧的贴在上面,然后大口大口的吸血,吸食人血,直到吸饱了,这才开始掉落。
他们说,她的后背全都是,密密麻麻,全都是。
“放火烧吧,快烧吧,谁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人边跑边喊。
可付倩倩知道,没人敢靠近,没人靠近,还谈什么放火烧她?
如果她是围观的群众,只怕也不敢接近,因为她有密集恐惧症,她怕水蛭,她怕死了水蛭。
她手脚发软的往前走了两步,便感觉眼黑无力,头晕目眩,伸了伸手,就再也没力气的软瘫在地,意识有些模糊时,突然看到一道雪白的光影“咻”的一声扑到她的面前。
付倩倩虚弱的看过去,原来是夏奴养的闪电貂啊,叫小雪花吧。
“叽叽叽”
“小雪花,别靠近我的后背,有吸血的水蛭,别让它们伤到你。”说完付倩倩晕倒在地,她想,是毒素发作了吧。
三道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公子!!!!”是慧娘,声音惊恐万状,可发颤里,却有她知道的关怀,慧姐姐!
“沈付!”这道声音很惊讶,是谁呢?
“小……”这道?他没说完,是谁呢?
……
宗政睿惊惧的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随后而来的便是宗政漠易容的莫问。
慧娘紧接着第三个冲了过来,她早就忘了,她只是一个丫环,脚下的轻功运的飞快,可还是晚了宗政睿一步,她赶过来,看到的就是宗政睿,瞳仁猛缩之下,手快速的伸向付倩倩的后背。
贴着皮肉的撕扯之声,瞬间响满三人的耳朵。
慧娘满目惊惶道:“是黑线血蛭。”
原来刚才她杀的,是血衣门擅玩毒物的毒七,怪不得她有些眼熟,但当时,她怕付倩倩再遇埋伏,不敢久呆,杀了毒七,便立马折回。
可回到后院却不见付倩倩人影,她追了出来,看到的就是满大街惊慌失措的人群。
所人嘴里喊着,快跑,尸虫要吃人了,尸虫要吃人了。
等她撞进人群,便只看到晕倒在地的付倩倩,因为隔的远,光线并不算清晰,所以她只看到付倩倩的后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却不想,原来是黑线血蛭。
站在一边的莫问,也就是宗政漠,一脸铁青,死死的捏着拳头,双目夺框而出。
他紧咬着腮邦站在宗政睿的身边。
他在死死的克制自己不要出手,不要出手,因为他是莫问,他现在是莫问。
他是来陪阿睿找人的。
就在刚才夏奴的闪电貂闯进书房,他惊奇阿睿居然找了只灵物给夏奴当宠物,心里还想着,若是付倩倩看到这等好玩的宠物,会不会喜欢。
却不想原来这畜牲吃的灵药,是他叫人送去给付倩倩的,更没想到,付倩倩会追着这畜牲出了店。
更加没想到,血衣门的人会出手杀付倩倩。
更更没想到,慧娘居然不在付倩倩身边,而让血衣门的毒七得手。
小骗子,小骗子,小骗子,你这个笨蛋,你说本王若是前脚嗝屁,你后脚便找男人,现在你要本王怎么办?怎么办?
小骗子,付——倩——倩!
你管杀不管埋吗?
吃了本王,不想负责?
想退货,门儿都没有。
“滋啦”宗政睿和慧娘同时出手,快速的撕扯着她后背的黑线血蛭,每撕一条,衣服便破裂,如同撕的不是衣服,而是皮肉,一条一条暗红的伤口,渗着黑血,一股股的冒了出来。
闪电貂毛发齐竖的疯狂抓向被扯落地的黑线血蛭,每抓断一条,那黑线血蛭便会弯曲,渗出黑色的鲜血。
那是吸食了她身上的血掺了毒,因此变黑,变浓。
“快带她去找沈清墨。”宗政漠咬着牙,手发颤的怒道。
“公子,你醒醒,公子,是慧娘错了,慧娘不该让你一个人跑,是慧娘错了,公子,公子,你不能有事,你真的不能有事。”
她才决定认她当妹妹啊,她才决定要用命来保护她,她才决定想要宠着她,护着她。
倩倩,倩倩,你听到我喊你了吗?
“我带她去,莫兄,你四处看看,看有没有血衣门的人。”
宗政睿脸色并不好看,他早就知道沈付就是曾经跳卡门的付倩倩,也知道二哥对她有些上心,否则怎会让她安然无恙的出府。
再到刚才她身边的小丫环,居然会一流的轻功,他便更加肯定这是二哥暗中派的高手在保护她。
宗政睿一把将付倩倩背了起来,此时她后背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淋淋的无从下手,他只能选择背上她。
宗政漠,快速的脱下玄服,一把罩在付倩倩身上,那满背的血痕,看得他目眦欲裂。
这比伤在他身上,还要揪心揪肺的怒,可他偏偏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看着别人替她扯落黑线血蛭。
黑线血蛭本身就有毒,但并不致命。
它致命的是,只要留在身上半柱香,便会将人的精血吸食一空,直到全身没有一滴鲜血。
刚才他亲眼看着宗政睿和慧娘撕扯下黑线血蛭时,明显有些吸食了不少鲜血,身体鼓涨圆滚。
每一条,看得宗政漠想将它辗碎,再把血重新还给付倩倩。
怒火、凶戾、森寒,无法抑制的在胸口宣泄,但脸上却又不得不摆出,淡然、吃惊。
若是他们再晚一步,晚一步呢?
后果,宗政漠不敢去想,一想,他就狂怒到无法呼吸,漫天的杀气凶戾的席卷而来。
山雨欲来“疯”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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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宗政漠胸口,颠狂的真有一种,他什么都不想再顾。
去他的天下!!!
去他的大钟!!!!
去他的莫问!!!!!
去他的凤扬公子!!!!
去他的亲王!!!!!!!
他什么都不要,他只她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只想她张牙舞爪的说:宗政漠你生是姐的人,死是姐的鬼,你也别想逃。
只想她厚颜无赖的拽着他的袖子,一遍又一遍,固执又倔强的说:你喜欢我,你就是喜欢我,你明明就是喜欢我……
宗政睿疾步如飞的往漠王府飞奔。
宗政漠看到付倩倩没有呼吸一般贴在阿睿的背上,她的脸,形如枯槁,就像血肉,生命骤然消失的憔悴,他的心倾刻间——支离破碎。
“公子!公子!”慧娘快速的扫了眼宗政漠,牙一咬,顾不上揣摩宗政漠的意思,想也不想的跟上宗政睿。
宗政漠牙齿发抖的闭了闭双眼,拳头握着铁紧,铁紧。
眼前阵阵发黑。
仔细看,便能看到他的脖颈、他的额头、他的手臂,青筋根根乍现。
那是形容不出来的滔天怒火。
眨眼,他快速的提起轻功,飞上两边的屋顶,瞬间人去楼空。
躲在两边店内的人们,纷纷长吐出一口气,刚才那一幕,看得他们心惊肉跳,那人是睿王和莫庄主吗?
果然不愧是大人物,一个是当今的睿王,一个是手可通天的庄主,居然心怀怜悯的悍不畏死,拿手去抓尸虫。
那小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让两个人中龙凤,如此相救?
接着众人再看地面上的残肢断体,乌黑的浓血流了一地,那叫人毛骨悚然的尸虫还活着,还在蠕动、卷曲,恐怖森寒。
宗政睿狐狸眼里满目阴寒,一路飞奔到了漠王府,就连前门他都没有进,直接提起轻功跳过院墙。
巡逻的梟鹰卫立马发现他,看到他背着人便要往流云阁闯。
梟鹰卫的马天生立马叱喝:“睿王,深夜造访,可有要事?”
“滚开,本王要找沈清墨,他人在不在百草堂?”宗政睿狂怒的低吼。
他不知道此时,他为什么愤怒,他只知道背上的女人就快要没命了,而这种感觉比起多年前夏奴的娘亲死在他怀里时,还要心惊肉跳。
他说不清他为什么这样愤怒,他只知道,沈付也好,付倩倩也罢,她是个很有趣的人,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算不是为了二哥,为是夏奴,为是他自己,他也不想她就这么死了。
“让开!”慧娘跟着咆哮,有些噬血的双眼,在看到马天生等人要阻拦宗政睿时,她快速的出了手,只想让宗政睿快点带付倩倩找到沈清墨。
宗政睿阴霾的提起轻功往流云阁飞,就在快要到百草堂时,申屠成抱着剑飞了出来。
“睿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夜闯漠王府,有事不能好好说吗?”
“你看看她,她都快要死了,本王还有空跟你说吗?”宗政睿冷凝的看过去,脚步却没有停。
多年来锤练的铁血杀气,由内而发,那是经过战火硝烟的气场,任何人只要对视一眼,便有如感受到来自尸山血骨的凶气。
申屠成面色凝重,握紧剑凝神看了过去,下一秒瞳仁快速的缩了起来,是付倩倩!!!
这是怎么回事?才一天不见,她居然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呼吸微弱的快要感受不到她——还活着!
“这是怎么回事?”申屠成惊骇的睁大眼。
“沈清墨呢?快叫他出来。”宗政睿咆哮的大喊。
“都住手,先救人。”申屠成看到一路打过来的慧娘,立马喊停。
回头看了眼飞向百草堂的宗政睿,立马转身冷道:“今天晚上的事,绝不许透露出去半个字,不管是什么人看到,格杀勿论。”
马天生等人呼吸凝滞,不敢再跟慧娘纠缠,立马如潮水般退去,刚才宗政睿闯进来时,外门有不少下人看到,他们必须立马处理。
慧娘心急如焚的越过申屠成,此时她真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她是真没想到,倩倩会如此没有方向感,明明只要拐过一个弯,便能看到小店后院的大门,她为什么不进?
她为什么要跑到大街?
跟着跑进百草堂时,慧娘眼泪凶猛的掉了下来,她知道一开始,她就错了,那毒七肯定在倩倩错身跑过他时,便下了手,只是当时光线太暗,毒七的动作,她没有看清。
若是她再小心些,或者不去追杀毒七,立马发现黑线血蛭,倩倩也不会命在旦夕。
是她的错,是她的错!倩倩,姐姐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才想真正做你的姐姐,真想保护你,倩倩!
慧娘在心里撕心裂肺的尖叫,看着宗政睿小心翼翼的把付倩倩放了下来,沈清墨脸白如纸的接住她,立马按脉的同时掀开了衣服看伤口。
“黑线血蛭?”
“对。”
“该死,是血衣门的人。”
宗政睿阴沉着脸:“救她,绝不能让她死。”
她怎么能死?怎么能?沈清墨发狂的在心底嘶吼。
在确定是黑线血蛭后,他还需要把什么脉,她明显就是失血过多,晕死过去,若不赶紧止住流血,渡气护住心脉,她熬不过今晚。
沈清墨连飞带跑,手发抖的从药瓶中倒出大量的止血伤药,手一扬,均匀的撒在付倩倩鲜血淋淋的后背。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先清洗伤口,因为付倩倩已经没多少血可以流,他只能尽最快的速度先把血止住,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拨毒。
沈清墨不知道自己铺了多少次止血的伤药,这是他配的最好的止血药。
可每撒一层,黑血很快就会渗透,他只能不停的撒,不停的铺……
直到付倩倩的后背形成一大片凝结的粉膏,他才快速拿来干净的绷带。
正在他下意识的想缠住伤口时,手僵持了下来。
她伤的是整个后背,从脖颈下方到臀部上方,若是要缠,必须要触碰她的前胸,他……
“你在等什么?还不快缠起来?”宗政睿森寒的怒道。
“你出去。”沈清墨脸色又白又冷。
想他医人无数,刚才竟然乱了方寸,忘了这里还站着一个外人——宗政睿!
PS:为咱楠主叫声好不?嘿嘿,宗政漠冷漠无耻的要表扬!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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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没同意,她怎么能死?
她的一肤一发,一言一行,全都是他的,没有他的命令,她敢死来看看?
那个倔强到敢一而再,再而三撩拨他胡须的付倩倩,怎会轻言放弃?
那个敢向他挥拳头,叫嚷着来打一架的付倩倩,怎会命如纸薄?
那个和他灵魂交换,男不男,女不女的付倩倩,怎会错过让他出丑的机会?
他都没先死,她怎能先去?
就是他真留不住,奈何桥上,她也要等一年,付倩倩没有本王的同意,你若敢死,本王便灭了这个天下,为你殉葬!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付倩倩你敢担起这罪名看看?你敢?
“去通知所有人,追杀血衣门,一个不留。”
宗政漠手如闪电的隔开慧娘放在付倩倩胸前的双掌,随之像抱孩子那般,抱起付倩倩,一掌托臀,一掌紧贴她的心脏,沉稳有力的渡着内力,稳住她孱弱的心跳。
“是。”
慧娘收回内力,将眼泪用力的咽了回去,就算宗政漠不下令,她也会以一人之力击杀血衣门所有人。
当年她没有能力保住家人,保住幼妹,但现在她至少有能力,让血衣门血债血偿。
慧娘抬起头,眼中迸出滔天的杀意,转身刚离开,宗政漠便接着下了第二道命令。
“远安,放出血煞令,立马号召江湖所有正道中人,清除魔教血衣门,杀无赦!”
申屠成点头,隔空看了眼低头配药的沈清墨:“远修,今天她在月明巷闹出很大的动静,瞒,肯定瞒不住,到时我会让人放出消息,你带沈付回药香门疗伤。”
仲景视付倩倩为亲兄弟,为她三番两次闯漠王府,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仲景不能不先安抚住,否则以仲景的心性,只怕会闯金銮殿,那事情就会越来越乱。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明面上付倩倩现在是沈付,远修再怎么样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沈付死于非命,因此放出消息说带她回药香门,是最好的。
至于是谁买凶杀人,他们三个隐隐中已经猜到是谁。
“小师叔那边只怕不会相信。”沈清墨沉吟的道。
真想不到,付倩倩在短短时间,竟然牵扯了这么多人,她的动静已经越来越大了,事情逐渐脱离了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掌控。
“面对小师叔,实话实说。”宗政漠抱着付倩倩走到秘道的入口,骤然回身时,勾出她胸前的八彩信符。
申屠成和沈清墨看到八彩信符时,惊愕了几秒,随之不再开言。
八彩信符都给了她,楚谦的立场已经很明显了,付倩倩命在旦夕,楚谦自然不会捣乱,要捣乱只怕也是血衣门倒霉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有五分相信付倩倩是天降神女,现在他们是十分相信,否则她一个小小女子,何来跟这么多人牵扯不清?
楚谦、睿王,那一个不是手眼通天?
就是仲景,真要为她闹起来,一个丹书铁卷就足够让大钟抖上三抖。
接着宗政漠第三道命令传来:“周奇,命所有梟鹰卫,盯住襄华宫,那怕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过,本王要襄华宫所有动静。”
还站在门外没敢进来的周奇,屏气凝神的低头:“属下明白。”
沈清墨屏着凌乱的气息,快速的包好补血固气的良药,跟上宗政漠踏进秘道,此时的付倩倩还没有脱离险境,要等到她醒来,她才算暂时保住性命,往后的半年,她都要补血还神,养气活血。
申屠成深深的吸了口气,付倩倩,你可知天下要因你而乱起来了?你不能死!!!
为了远寂,你必须挺过来,必须!
陷入深度昏迷的付倩倩,不知道三道命令一下,王城内外连夜掀起血雨腥风,此时她没有半点意识,就像一个破布娃娃,没有生命气息的趴在宗政漠的肩上,呼吸微弱到宗政漠几度欲颠狂。
王城下方,以漠王府为要塞,确实如蜘蛛网般四通八达,宗政漠抱着已没有重量的付倩倩,脚下如飞的推开前往通宝山庄的秘道。
沈清墨凝视着宗政漠的后背,再看向肩上无声无息,宛如熟睡过去的付倩倩,心尖揪痛的抖动。
“远寂,她只要苏醒,我便不会让她有事。”沈清墨强做镇定的开口,说完心里万般刺痛,黑线血蛭的凶猛,就算是身强体壮的男人,都撑不住半柱香,而付倩倩满是血痕的后背,可见爬了多少黑线血蛭。
她的脸瞬间消瘦,嘴唇白的毫无血色,就连垂在宗政漠腰间微晃的小手,此时看起来都那么苍白无力。
她能不能苏醒,他都没有把握,想他从医多年,什么生离死别没有见过,可这种突然,让他又无力,又心碎,更甚至嘲讽自己,钻研医术这么多年,面对死亡时,他又有几分把握能起死回生肉白骨?
“她会醒的。”宗政漠冰冷的没有半点烟火之气,但语气却笃定的不容质疑。
沈清墨紧紧的揪着药箱,一言不发的随身前行。
很快两人便到了通宝山庄的别院,白玥错愕的看到秘门洞开,就看到宗政漠衣装未换,容貌未变,冷若冰霜的抱着一人踏了进来。
“公子?”
“立马开启观微迷魂阵,再让人在庄内庄外的地下,铺上西域的椒粉,此院划为禁地,唤流云、清风二人进来,你去助慧娘一臂之力,追杀血衣门,一个不留。”宗政漠声音已冷到呵气成冰,那怕白玥站的离他约七、八米远,都感受到那凌厉如刀的森寒。
白玥惊骇的缩了缩,这样的公子,他就见过一回,那还是五年前,公子的母妃被害。
习惯嘴贫的白玥不敢吱声,一赤溜的跑出房间,赶紧办事去。
宗政漠抱付倩倩小心翼翼的坐在软塌之上,紧贴心脏的手掌从头到尾都没松开,仿佛只有感受到她还在跳动的心脏,他才能呼吸,思考,那怕她心跳再孱弱,也证明她还活着。
“我去灵药房备药,能不能苏醒要靠她自己,你最好跟她说话,或许她能听到。”沈清墨心顿痛,撇开头不看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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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大多数的极品好药,都来自通宝山庄,这里的灵药房同样一应齐全,此时他要立马着手准备补血固神的药,那怕付倩倩喝不进,也要灌。
宗政漠紧紧的扣着付倩倩的腰臀,他不敢太过用力,因为她腿上还有金针戳伤,可不用力,他又有错觉,快要抱不住她,好像她随时会像一缕空气,消失在他眼前。
前所未有的害怕,同样在啃噬他的心,痛的他快要不能呼吸。
“小骗子,听过既来之则安之吗?你落到本王的手里,没有本王的同意,就算阎王要你三更死,本王也要你活到五更天。”
……
“你要再不醒来,本王会让大钟血流成河。”
……
“付倩倩,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本王是不是喜欢你吗?你醒来,本王便亲口告诉你。”
……
“你不是最喜欢让人终生不举吗?本王答应你,只要你醒来,本王便让敢伤你的人,真的终生不举,体无完肤!”
……
“小骗子,你还要睡多久?天都亮了。”
……
“付倩倩,给本王醒醒,我们不是能灵魂对换吗?你告诉本王,要如何换?”
……
“把药喝下去,你必须得喝,你睁开眼睛看看,天又黑了,你已经睡了十二个时辰,够久了,给本王醒过来。”
……
“小骗子,你若真敢离本王而去,本王的世界便会一片黑暗,你真舍得吗?舍得吗……”
……
三十六个小时,换过来便是十八个时辰,宗政漠衣不解带,不动如山的抱着她,感觉她因失血过多,而四肢冰凉,便用被子将她裹住。
怕她渴了饿了,便强行用嘴将水和米粥用渡给她。
他记得一共喂了她六次药,十次水,五次米粥,可她还在熟醒。
不管他是恐吓、威胁、震怒,还是温柔相哄,她都不理不睬,每说一句,他的底气便越不足,明明只过了十八个时辰,却像是挨过了无数个冬夏。
原本矜贵清冷,优雅干净的脸上,长满了青渣,明如月华的双瞳,涣散的失去光泽,眼窝下的青黑憔悴的让返回来的慧娘看得悔恨不已。
如果她不去追,如果她不那么大意,倩倩不会出事,是她的错,可她要怎样才能弥补她犯下的错?
除了如丧家之犬,逃走的卓不群和卓玉堂,血衣门在王城的据点,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其它地方也有如树倒猢狲散,逃脱不了整个江湖的追杀。
就连消声灭寂多年的血煞令都现身江湖,追随凤扬公子的江湖中人,纷纷绝杀,慧娘知道,不出三天,经营百年的血衣门,便会从此消失。
能让凤扬公子出手,除了宗政漠还能是谁?慧娘双眼肿成核桃,撕心裂肺的揪着心,她告诉自己,如果倩倩不能活,她再也等不了,那怕以卵击石,她也要夜闯皇宫,她要为她的失误赎罪。
沈清墨把灵药房的药都搬来别院,看着宗政漠失魂落魄,时而冰冷燥怒,时而喁喁细语,时而温柔似水,时而空洞无力,他心尖弥漫的阴霾便越来越多,越积越厚。
他是郎中,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付倩倩的状况,失血过多而全身冰冷,心速越来越慢,有时弱得连脉像都接近消失,要摸脖颈才能感觉到跳动。
一个是他要用命去守护的人,一个曾乱过他的心境,让他心尖都顿痛的人,此时他却无能无力的看着他们一个意志越来越消沉,一个气息越来越微弱,而他却救不了他们,只能麻木不仁的看着,听着,有如凌迟。
他开始有些痛恨,痛恨自己学医不精,那怕理智上明明知道,失血过多本就命悬一线,还是不能饶恕的痛恨自己。
满脸青渣,憔悴的像老去十岁的宗政漠,双目无神的转了转头,此时窗外已出现蒙蒙白光,他知道,天又快亮了。
外面发生什么他不想知道,就连申屠成的回报,他都懒得理会,朝会开始了,伤她的人,此时胆战心惊的开始穿着华服,前往金銮殿了吧?
刘湘,让你以命偿命,太便宜你了!
如果她不醒,本王便让你刘家血流成河,诛连九族!!!
不要说本王心狠手辣,怪就怪你不该动了你不该动的人。
青梅竹马?宗政漠冷笑。
当醒悟情为何物,方才明白,当年容许你的靠近,只不过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施粉脂的人,至于你以为的情,原来不过就是年幼相识,青梅树上花都未开,何来青梅?
付倩倩是本王害了你!
宗政漠沉痛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弥漫血色,薄唇再度轻启的低下头,看着她依然苍白的小脸,心碎成了粉沫……
“天快亮了!小骗子,该起床了?你不是说,要给本王戳个印章吗?本王亲手给你刻,相信本王,本王会让你成为世上第二个最幸福的人,只要你醒过来。”
慧娘捂着脸软瘫在地的抽泣,她的心滴滴答答,似有看不见,摸不着的血腥在流淌。
沈清墨睫毛颤抖的闭上琥珀瞳仁,手里的阿胶骤然变形。
突然,凝视着她的宗政漠气息收敛,只见她有如长刷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没有血色的嘴唇缓缓的张开,秀眉纠结的蠕了蠕唇。
“为什么……是第二?”
付倩倩说的很喘,很弱,但宗政漠听得格外仔细。
慧娘和沈清墨猛的抬起头,声音微弱的细如蚊吟,但他们确实听到了。
她醒了!她醒了!!!!
宗政漠胸膛急骤的颤抖数下,空洞失焦的双眼,瞬间收尽了所有光华,眨眼灿若流星。
“因为,本王有了你……便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呵呵!呵呵!付倩倩很想笑,可偏偏没有力气。
这家伙,还是那么自大骄傲呢!可有什么办法,人家有骄傲的本钱,谁叫他是王爷,他是含着金汤勺出生滴!
其实在他深幽似海的说,没了她,他的世界便一片黑暗后,锲而不舍的呢喃,你舍得吗?舍得吗?她就已经醒了,只是那时她全身无力,就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
PS:醒了醒了,这就醒,今天有书友说,没看到女主的厉害,其实亲爱的,你细细想一想,女人最厉害的是什么?至于助天下,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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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嬉戏的睁开眼,告诉他,别这样煽情,其实她心脏很脆弱,受不了这样深情款款的告白,会让她很害羞很激动,一害羞一激动,心脏就会超负荷,可偏偏又有心无力。
接下来的黯然寂静,让她兴奋了好久,最后迷迷糊糊的再度沉睡,直到刚才他唤她,说天亮了,该起床了,还答应随便她戳章,她就高兴的心胸再度飞扬了起来,满脑子都在得瑟,她要盖在哪?
额头?脖子?胸口?还是贞操地带?
正很得瑟,很得瑟的想着,索性都盖一个吧,却不想,他又说,她只能做第二个幸福的人。
啊呸!她是第二,那第一是谁?
结果他却说,第一幸福的人是他,尼玛坑爹的漠文猪,没事玩什么文艺范,害她本来就跳得弱的小心脏,差点激动的停跳。
讨厌!
“远修!!!”宗政漠狂喜的抬起头,眼中流光璀璨。
沈清墨丢掉手里的药,一个箭步走了过来:“听到了,她醒了,付倩倩,你失血过多,全身乏力,不要操之过急,先平心静气,慧娘,赶紧把药端过来。”
慧娘激动的爬了起来,立马冲向红泥小灶,沈清墨配的十全大补汤早就熬好了,她等不急自然凉,一边倒,一边吹,恨不能立马让药变温热,方便付倩倩赶紧喝下。
付倩倩扯不动脸上的表情,第一次苏醒,她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失血过多,导制全身无力,若不是宗政漠持续不断的在用内力护着她的心脏,她只怕早就香消玉殒了。
玛蛋,没死在后现代的各种超标食物中,也没死在大钟王朝的刀剑下,居然被吸血水蛭搞得命在旦夕,这得有多窝囊?
泥煤的!她付倩倩是谁啊?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这要传到后现代,她真要没脸见人。
“饿!”
她有多久没吃东西了?我个去!失血过多啊,要换在现代,大不了输点血就好了,那至于搞到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木有?
她又不是什么稀有血型,AB型血满大街都是哇,坑爹的古代,坑爹的水蛭。
“远修,她说饿了。”宗政漠再次狂喜的紧紧抱着她的腰,不成调的声音,颤的很厉害,掌心的用力程度,快让付倩倩觉得腰都要被他掐断了。
可念在他为她渡内力护航了这么久,就算了,等她有点力气,在他手上也盖两章,以示惩戒。
“知道饿就好,慧娘,把药先放一放,先让流云和轻风去端金丝红枣细米羹来。”沈清墨大喜,她意识苏醒,这就是脱离了危险,现在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他便不会让她死。
呃,红枣小米粥,不就红枣小米粥嘛,说得那么文艺做什么!搞得她都快要不好意思了,好像她成了个国宝,嗳玛!多难为情啊!
付倩倩脸微红的软在宗政漠的怀里,此时此刻,她很想得瑟的说一句:宗政漠,姐现在是不是成了你的眼珠子?
两碗粥落肚,总算感觉身体恢复了些气力,扯着笑眯眯的脸颊,看看宗政漠,再看看沈清墨,最后落在满脸泪痕的慧娘脸上。
“慧姐姐,我还没死呢,这么哭多不吉利。”
慧娘哽咽,她越是不怪她保护不利,她就越是内疚啊。
“倩倩,下次姐姐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落单,姐姐发誓,会拼了命的守在你身边。”
“咳咳……慧姐姐,你这么说,让我压力山大,其实我不怎么怕死的,就是怕死得窝囊,尤其是死的丑,我最怕密密麻麻的软体动物,太毛骨悚然了。”付倩倩靠着宗政漠打了个哆嗦。
其实人总有死的时候,就像她心里最不想去想的过去一样,死去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带着记忆活着的人,爷爷说,苦和难终会过去,不管是好是坏,都会在心里留下酸甜苦辣,是人都避免不了。
慧娘咽着眼泪把头偏过去,此时她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的复杂,她只清楚的知道,付倩倩这个妹妹,她是真的认定了,那怕牺牲自己。
“有力气了?”宗政漠微微松了松她的手。
付倩倩没心没肺的耸耸肩,两眼如新月的眯起眼:“没了那么多血,又睡了那么久,你也不多喂我吃点东西,这样我就能早点有力气睁开眼睛了嘛。”
听她又恢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性,沈清墨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用小拇指试了试药温,就听宗政漠道:“那喝药吧。”
“补血的十全大补汤?哦天!这玩意最难喝了,有一股子腥气,我宁愿喝上百碗中药,也不想喝这玩意。”付倩倩嫌弃的盯着沈清墨,她又不是不懂,失血过多能补血的除了那些玩意,还能是什么。
“没得商量,把药给我。”宗政漠伸手从沈清墨手里接过药碗,蹙着几份憔悴的眉峰凝视她。
大有你不自己喝,他就强行喂的样子。
撇嘴,再撇嘴,她是真讨厌那股子腥味嘛,以前经期不调的时候,爷爷就常配乌鸡白凤丸、当归膏、十全大补汤,那几年真心把她喝吐了,一闻那味,就全身不自在。
沈清墨垂着眼帘,给慧娘打了个眼色,两人退出房间,再眼瞎的人也看得出来,此时付倩倩和宗政漠之间,掺不进半点沙。
沈清墨苦笑,回头看了眼慧娘:“她喜欢食冰糖,去端些过来吧。”
什么时候发现她喜欢吃冰糖的?沈清墨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声。
房间里,两人早就知道人都走了,就剩他和她。
“我喂你。”
“别,太肉麻了,大热天的,你还是放点冷气比较舒服。”付倩倩嘻嘻哈哈的贫嘴。
宗政漠好一阵无语……
她爱笑,又厚颜,又无耻,可坚强的心脏里自有她的傲骨和柔软。
“别贫嘴,快喝。”
“很难喝啊……会吐的。”
“你敢吐试试?”
“吐了你想咋滴?”
“让你再咽回去。”
“漠文猪,你真恶心,那有吐出来的再咽回去的道理。”付倩倩捏着鼻子,再度嫌恶的瞄着他手上的药,唉,看来在木有血输的古代,她要喝这东西,喝上半年了,真心愁人。
宗政漠胸腔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流星般的眼眸,波光粼粼的望着她,手骤然一翻,一个圆球形状的淡黄结晶体出现在他手心,后面还插着跟竹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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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你让小雪花去找什么了?”夏奴有些心疼的抱紧闪电貂,今天他可是看到闪电貂不光打喷嚏,还泪流满面,那个可怜的,他心都软了,这可是父王送他最好的玩伴。
“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找到了吗?”夏奴吃惊,原来父王让小雪花找人去了。
“没有。”
一听到宗政睿说没有,夏奴又心疼又为难的用袖子擦了擦闪电貂流出来的眼泪。
“那父王,还要不要小雪花再找?”
“不用了,夏奴好好照顾小雪花,别让它到处乱跑,朝会期间人太多,明白吗?”闪电貂都找不到,可见二哥护她护得有多好,宗政睿歪着嘴角淡笑了一下,摸了摸夏奴的头,便换上蟒袍准备入宫。
同时国公府里的仲景满脸阴霾,昨天沈清墨说沈付被血衣门追杀,受了重伤,眼下送回药香门,最快也要半年才能回来,顿时气得他真想找太奶奶拿丹书铁卷闯金銮殿,王八羔子的血衣门。
“是谁要害他?太奶奶我实在想不明白了,沈付怎么就那么多灾多难,他二大爷的。”
国公府的太夫人噙着一点笑意,拍了拍仲景的肩:“淡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景儿啊,这个沈付不简单啊。”
怎是一个不简单可以形容的,太夫人看似混浊的双眼里划过一缕精光,一夜之间血衣门遭清洗,血流成河,成为朝会期间最让人头痛的江湖斗殴,可见沈付后面可是还站着一个能人呢。
至于这个能人是谁,太夫人笑了笑,精明的瞥了眼还在走来走去的孙儿,缓缓的道:“入秋了,天要变了,多添件衣服。”
此时睡不着的人,只怕是宫里的人,太夫人笑着渡了两步,慢慢的坐了下来。
“太奶奶,您怎么就不急呢?孙儿快急死了,这都两天没个信,人到底是死是活还不知道,真是急死人了,不行,我不能在这干着急,我要查查是谁重金买凶杀沈付。”仲景气呼呼的拍桌子。
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还没大红大紫呢,结果沈付就出事了,没了沈付“内涵”店怎么办?他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了个真心对他的兄弟啊。
“急什么,有人比你更着急,你好好把店里的生意做好就是。”太夫人笑眯眯的道。
姜永远都是老的辣,她看人的眼光绝不会错。
“那种人死了最好。”边上的仲洁没好气的道,自打哥哥把店子真开了起来,名头也在王城打响后,她感觉出门便有人在后面笑,如芒在刺,哽得她心火一天比一天大,要不是月银不多,请不起血衣门,她都想让沈付赶紧消失。
“仲洁!你还有没有郡主的雅量了?你就这么看不得哥哥飞黄腾达?”仲景气的脸黑。
仲洁气咻咻的转过身子便往外走:“本来就是,好好的医术不学,偏偏整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们让我以后怎么抬得起头做人?”
她多委屈啊,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哥哥以前尽吃喝玩乐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居然还开什么“内涵”店。
昨天冰绡公主还差丫环来找她,说是通融通融,均点什么“内涵”香熏,还有什么新款飘飘神油,呸!不要脸。
最可恶的是,太奶奶居然还有心想搓合她跟沈付,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她都不嫁他,她都讨厌死他了。
太夫人笑眯眯的看着仲洁走远,挥了挥手道:“不用管你妹妹,你妹妹还不到红鸾星动的时候,沈付不在的时候,你就安心打理好店里的生意,依太奶奶看,只要他好些了,便会做好药叫人送来的。”
仲景呆愣:“太奶奶,我可是听说,沈付中的是黑线血蛭,那东西会把人的血吸光。”
“放心吧,福大命大的人,死不了,太奶奶累了,你也回自己的院子吧。”太夫人打了个哈欠,眉目间没半点急色。
年轻人没经过风浪,那懂得雨后彩虹的滋味,各有命数在其中,急不来。
一夜之间血衣门被江湖正道追杀,有如丧家之犬,先不说魔君无常卓不群,就是卓玉堂此时都是狼狈不堪的四处逃命,而皇宫里,收到秘信的刘湘,脸色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
她是真没想到,千两黄金居然还杀不了沈付,更让她惊诧的是,消失多年的凤扬公子居然发出了血煞令。
“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喘息未定的角落立马有人接道:“这生意,我们亏大了,百年基业尽毁一夕,贵妃娘娘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若是知道接了你这笔生意,会引来血煞令,我们还真不会接。”
刘湘铁青着脸:“还说什么你们是魔道天下第一门,如若你们杀了他,又怎会引来血煞令。”
角落中的冷哼:“娘娘的话可真是说的轻巧,说什么那小郎中只是个普通人,现在呢?哼,血煞令都因他而出,今天我来,就是告诉娘娘您,千两黄金太少了。”
刘湘掐着指甲,恶狠狠的扫了眼角落:“你们想要多少?”
“黄金虽好,但也要有命花,魔君说了十万两黄金不算多,至于这生意,到时会顺手帮娘娘解决掉。”来人嘲讽的冷道,血煞令一出,江湖震动,魔君早就想逼凤扬现身,看看到底是魔高一丈,还是道高一尺。
只是这么大的损失,总得要有人买帐。
“大胆,居然敢得寸进尺?”十万两黄金?整个大钟朝的国库,都没那么多钱,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么个开法。
“呵呵!”来人冷笑,不急不慢的接道:“魔君说了,娘娘要不给,便让天下所有人知道,重金买凶的人就是您,您自个看着办吧,十天后把黄金送到老地方,否则娘娘便等着身败名裂吧。”
说完,来人张狂的又笑了两声:“当然,还有你们刘家,血衣门只论江湖,不怕侠以武犯禁,娘娘最好三思。”
这话落地,角落处如荡开一股腥风,眨眼角落空空荡荡,徒留满脸青白的刘湘,十万黄金啊?此时刘湘后悔的肠子都绿了,她若身败名裂,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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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子,速去通知本宫的爹爹,亥时落狐坡见。”是她与虎谋皮,一时不慎,居然招来如此大祸,早知如此,她又何必找血衣门,还不如让刘四儿找些市井泼皮,搅了他的店,再徐徐图之。
他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引得凤扬公子一怒出血煞,如今江湖和朝庭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竟然还能有这本事,沈付!本宫若见不到你的人头,便誓不罢休!
外面如何沸腾,如何鸡飞狗跳,付倩倩一概不知,宗政漠虽然不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她,但留下的两个叫流云和清风的家伙,两混蛋轮着班监督,就差没把一天尿了几泡尿都告诉宗政漠。
顺便值得一提的是,清风和流云这两家伙,居然是一对双胞胎,长得十得可乐,模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概老天爷怕别人认不出来,所以又在两人的脸上各留了点胎记。
清风的左脸上方有痣,流云的右脸上方有痣,因此很好分辩这两家伙。
付倩倩双眼无神的盯着帐顶,长一声,短一声的叹气:“慧姐姐,我只是没了点血,不至于下不了床,你就帮我把那两家伙支走,让我快活快活吧,我都三天没洗澡了。”后面那一句,付倩倩差点没吼出来。
她爱干净啊,虽然立秋后早晚有些凉快,但窝床上三天不动唤,她直觉再这样下去,美丽的俏臀肯定生褥疮……
最重要的是,趴着睡觉,她好难受……衣服不能揪,胸压疼也就算了,问题是会压扁滴!
尼玛坑爹的啊,造血也得活动活动啊,那有一直在床上挺尸的喝药,就能把精血元气全补回来的。
“倩倩,你后背的伤不能沾水,黑线血蛭的毒素还没排出来,乖乖的,一会姐姐给你做红果味的棒棒糖。”如果她能代替倩倩受过,慧娘是真愿意,每每心疼时,慧娘就只好挖空心思的做各种口味的棒棒糖给她,就想着多看倩倩两眼,含糖满足的微笑。
这几天慧娘一帮着换背上的药,眼框就红一回,虽然没掉泪,但那模样看着让付倩倩心抽。
她真不是玻璃哇!也不是熊孩子!不过有个姐姐关心,感觉真好,真爱啊有木有。
特别是慧姐姐最近做的棒棒糖越来越好吃,什么口味的都有,感觉比后现代的棒棒糖,口感还要赞,吃得她是又心满意足,又欢呼雀跃。
“慧姐姐,求求你了嘛,你是天下最好的姐姐,我就下床坐一小会,我发誓,真的只坐一小会,去外面晒晒太阳,不然老这么趴着,真心伤不起啊。”付倩倩双手合十,亮晶晶的睁大眼,巴着小脸讨好。
慧娘看她这样,眼里满是宠溺的无奈,坚不可摧的心房软绵成水。
“真的只去外面坐一小会?”
“嗯,就一小会。”最好再洗个澡,那怕洗洗前面和下面,也是好滴,玛蛋的血衣门,坑爹的黑线水蛭,一个哆嗦,付倩倩麻溜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
慧娘摇了摇头,实在无法拒绝的走出门外,没多久慧娘探进头,冲她招了招手,付倩倩就差没尖叫的跳起来。
“你慢点,后背好不容易结痂,莫扯裂了。”慧娘心尖儿一颤,赶紧上前扶着她。
“裂就裂吧,反正到时也要排出毒血,慧姐姐,我爱死你了,啵……”
付倩倩乐得找不着边,没办法,这三天,她真过的苦啊,宗政漠完全把她当药罐子,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清风和流云更离谱,连大小便都要她在床上解决,还把一切一五一十打报告给宗政漠。
那怕慧娘把她全身擦的很干净,没半点异味,这种感觉也让人崩溃,她又不是瘫痪……
一个香吻贴过去,慧娘愣了半天,随即眼角又红了红,看着付倩倩如蝴蝶般飞出门,冲到小院的梅花树下,傻乐的扯了树叶,拍树杆,心里就像因那一吻荡开无数涟漪……
她不是没见过倩倩换女装的样子,也不是没见过倩倩的真容,但此时看她欢呼雀跃的样子,真的很窝心,就像除了报答恩公之外,找到了另外一件珍宝,需要她用命去呵护。
“倩倩,你答应姐姐只是小坐的,动静大了,把清风和流云招来,姐姐可不管哦。”
付倩倩一僵,举在空中的手立马不敢乱动,这不,她冲出来看到满院的梅花树,恰好又看到树尖居然还挂着两个风干的梅子,下意识的便想摇一摇,晃一晃,把那梅子弄下来尝一尝……
结果听慧娘这一说,她不敢再折腾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几分钟自由啊。
“慧姐姐,梅子不是六、七月份成熟的吗?怎么树尖上还有两个呢?”付倩倩呆萌的回头,闪了闪大眼睛,示意慧娘,她刚才只不过是想摘梅。
慧娘走了过来,穿过树叶看了眼,就见两个因坏死的梅果挂在树尖上被风干的飘零,没好气的斜睨着她:“馋梅儿了?”
付倩倩干笑,猛的点头道:“用梅汁做的棒棒糖可好吃呢。”
她就知道倩倩会这么说,这几天她药吃的凶,糖也吃得凶,那怕她变着法的做糖都有些跟不上她吃的速度。
“那我一会给你做好不好?”
“慧姐姐对我真好,再亲一个?”付倩倩两眼发光,抬着两爪子做势便要扑上去,慧娘那还敢让她扑,看她动作幅度稍微大点,她都担心她后背的伤裂。
沈清墨说过,半个月后,血痂落了,便要引出毒素,最后才用去疤的灵药,若不是沈清墨再三保证,给他半年时间绝不让倩倩后背留疤,她真要内疚而死,因为倩倩的后背被叮咬的真没有一块好肉。
正在慧娘要说话,付倩倩就看见院门那边闪出一朵红云,鬼鬼祟祟的冒出一个头往里看,四目一对,付倩倩眨了眨眼,嗳玛,那来的小白脸儿?
“你是谁?”
慧娘听到动静,神情一肃,迅猛的转过身,下意识的想护住付倩倩时,便看到是白玥那家伙躲在院门那猫着头往里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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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主母?”白玥俊美的小脸抬起下巴,索性站了出来,正大光明的打量付倩倩。
我了个去,这衣服红的好招摇,害的付倩倩下意识的就想到楚谦那只妖道,只是眼前这男人,俊是俊,但没楚谦那么阴柔,确凿的说,这男人皮肤很白,白的就像嫩豆腐,让人看第一眼就有种想戳一戳试手感。
正所谓胸大肤白人高挑,就算癞子也如仙,这男人占了两样,肤白高挑,外加骚包红,红的从头到脚,想不俊美都很难。
“什么竹母?”付倩倩带着捉弄的反问道。
白玥诧异的舔了下嘴唇,动作十分自然,像是经常这样做。
“难道你不是?还是你姓猪名母?”白玥很不客气的哼哼道,他正满肚子怨气呢,公子说好了梅园是他的,结果因为这女人,自己被赶到幽兰园,他讨厌看兰花。
三天前,他帮着慧娘把王城的血衣门清理一空后,知道要去幽兰园住,就恨不得把那一院的兰花都踩个稀巴烂。
这三天他是瞅着机会便想来会会这女人是何方神圣,可偏偏公子把清风和流云搬到这,守得跟铁桶一样,害他根本就进不来,好不容易等到慧娘把人支走,他自然要替自己讨个公道。
这不管做什么,也有个先来后到才对啊,他都在梅园住了七年,这里那一棵梅树不是他亲手侍候的,摆明了这女人就是鸠占鹊巢。
敢说她姓猪名母?小子你活腻了,付倩倩歪了歪下巴,抬起脚,便慢慢接近来人。
她又不笨,慧娘在看到来人后,立马放松戒备,她就知道,这男人是友非敌,那她还怕什么?她可是宗政漠的眼珠子,心肝尖尖,这狐假虎威的事,她可是常干。
“你听错了,我不姓猪,我姓水,我叫水母,听说过水母吗?见过水母吗?”付倩倩滑着小调,接近男人,然后抄着手围着他转了一圈,眼里笑的尽是无害的光芒。
慧娘见识过付倩倩的小嘴儿,这姿态……摆明了白玥要倒霉了,她是一点也不介意让倩倩开心一会,因此她故意站在那笑而不语的看好戏。
“水母?是什么东西?”白玥在付倩倩靠近后,下意识的汗毛开始倒竖,直觉告诉他,他不该来这,更不该招惹公子的心上人,可他真不心甘啊,这梅园明明就是他的嘛。
“啧啧啧!首先,我要纠正你,水母不是东西,它是两个字,也可以叫称呼,其次嘛……”付倩倩狡黠的晃了晃手指,来回的扫描他,就像给他在照X光。
白玥看她故作高深莫测的拉长调,心头就跳出一丝不好来,那目光赤果果的太吓人,下意识的他想跑,可对上慧娘的眼神,立马又站的直挺挺的,他要回梅园,他要回梅园啊!
“其次就是让我来给你讲讲水母,水母是什么呢?嗯……水母是一种很神奇的物种,它生活在大海里,知道大海吗?”付倩倩不急不慢的扬眉,挑衅的看着白玥,想压她场子,也不看看她是谁。
白玥脸黑,这女人是在蔑视他的智商吗?
“当然知道。”
“哦,知道大海那就好办了,现在咱们又来讲水母,刚才我说到哪?”付倩倩故意转头问慧娘。
慧娘忍笑的接道:“很神奇的物种。”白玥你就是来找虐的。
“啪啪”付倩倩拍了两下手,以示点赞的冲慧娘飞了个秋波。
“他叫什么?”
“白玥。”
“原来姓白啊,怪不得皮肤这么白,白的就像嫩豆腐,真是让人恨不得想咬一口呢!”
白玥刚立起来的英雄形象,顿时被付倩倩这句搞得全身僵硬,这女人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闻名天下的月琴仙,江湖排名第四的高手知道么,他正要严正申明自己的身份,就听付倩倩咳了两声,根本不给他开口机会的接道。
“慧姐姐,我刚才说到哪了?是说水母吧。”
“嗯,对,你说水母是很神奇的物种。”慧娘很配合的抱胸看戏,她喜欢看付倩倩眉飞色舞的样子,因为这样的她,才是青春活力的她,虽然脸色还因失血而苍白,但此时活力四射,生机盎然。
“对对对,很神奇的物种,话说,你来这做什么?我记得宗政漠说过,这里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的。”付倩倩转着眼珠子,笑的还是很无害。
敢说她是猪母,小子你注定就是茶几上的杯具,给姐寻开心来了。
“这是我的梅园。”终于让他说明来意了,白玥咬牙切齿,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他就知道眼前这女人很难缠,而且还很狡猾。
付倩倩惊讶的窝着嘴,权当没听见的开始围着他左三圈右三圈的走来走去。
“要说这水母,它真的很神奇,它非常非常的美丽,像鱼又不是鱼,那它是什么呢?你说说看,它是什么呢?”说着,付倩倩伸手戳戳了白玥的手臂。
早在看到他第一眼,她就想这么干了,事实上,这家伙的手臂戳上去,还真手感良好,红罗纱下的肌肉弹性哇哇叫。
白玥没想到她居然敢动手,吓的差点没跳起来,惊世骇俗的对上慧娘的眼睛,无声的问道,这女人到底是那路神仙?难道是他会错了情,不是公子的心上人?还是公子那天抱来的女人,其实是另一个?
“我那知道是什么东西。”
“嗳,你又说错话了,刚才我不是说了嘛,它不是东西,水母首先是两个字,然后再是这两个字的来源,来源就是大海里的生物,它叫水母。”付倩倩贼笑,其实把人绕晕是件很容易的事,只要有人配合,就像慧姐姐。
白玥脸抽搐:“我不想知道水母是什么东西,我只想回梅园,你知道吗?我三天没睡着了。”
看他说的咬牙切齿,好好的俊脸被挤成一堆,付倩倩又故作吃惊的窝起嘴:“三天没睡着啊?你认床?不会吧,堂堂七尺男儿还像小孩一样认床?”
“你才认床,这园子我住了七年了,你懂不……”
付倩倩打断他的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接着围着他转圈,老气横秋的道:“年轻人,要有点耐性,慧姐姐,刚才我说到哪了?”
慧娘使劲的憋笑,正色的第三次提醒:“说水母像鱼又不是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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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还有,公子,你抱回来的那个女人,好可怕啊,你真要她做我的主母吗?你确定吗?你肯定吗?还有她真的叫水母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宗政漠脸黑……
“呜呜呜……公子,白玥自小无父无母,好不容易从楚谦手里逃出来,就是希望公子保护我,可是我有种直觉,直觉水母肯定也被楚谦看中了,她脖子上戴的是楚谦的八彩信符,如果她把楚谦招惹来,我怎么办?我不想回九离山,公子你一定要保护我,你可是凤扬公子啊,呜呜……我好害怕。”
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往宗政漠袍角上蹭,终于让宗政漠忍无可忍的想用内力弹开他,可没想到,白玥因为太害怕,死活抱着不撒手,那怕内力反弹,也拼着受内伤,紧紧的抱着大腿,拼命的往他的袍角上蹭眼泪和鼻涕。
宗政漠脸黑的能滴出水,缓步而来的沈清墨看到两人这个姿势,见怪不怪的直接无视,然后云淡风轻的超过宗政漠和白玥,出了秘道。
“你先放手。”宗政漠青筋狂跳,他不喜闻胭脂水粉气,白玥身上虽然没有,但也不喜别人靠的这么近,若不是怕伤着他,他是真想用七分内力再将他弹开。
“不放,公子,你要嘛就送她去幽兰园,要嘛就送她出通宝山庄吧,不然楚谦肯定会找来,八彩信符都在她那呢。”现在认床和失眠都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楚谦的八彩信符在那女人身上。
宗政漠深吸了口气:“你先放手,我保证楚谦不会找来,也不会发现你。”
正确的说,白玥是他的师弟,楚谦的关门弟子,当年楚谦碰上白玥,看他天资聪颖,根骨极佳,还自带天眼,便收了他做徒弟,可白玥生性顽劣,有些多动症,因此楚谦管教的很严厉,管得后来白玥看到楚谦便打心眼里害怕,又厌恶学那些天文地埋,阴阳八卦,天干地支。
因此白玥费尽心思的逃出九离山,直接跑来抱着他的大腿求收留,说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不让他被楚谦发现,他就忠心不二的留在他身边替他做事。
后来慢慢的,宗政漠将梅园交给他住,满院的梅树也让他打理,七年下来,他把梅园其它颜色的梅树全换成了红梅,慢慢的他又摸透了他的禀性,知道他其实外冷内热,便不再怕他。
想到这,宗政漠再次眉角狂跳:“放开。”
白玥吸着鼻涕,可怜兮兮的抬起头:“真的?真的不会来找她?那八彩信符是假的不成?那可是楚谦最宝贝的东西。”他对楚谦是又敬又怕,小时候没少在楚谦手上遭罪。
他都要叫楚谦一声小师叔,偏偏白玥死活不肯叫师傅,明明学了九离山的武功,却一直叫名字,这让宗政漠有时很无语。
“八彩信符是真的,是小师叔亲手送给她的,但他不会再来找她,明白了吗?”
白玥听完,泪汪汪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抱着宗政漠的大腿,讷讷的道:“送她的?不会吧!难道她是……她是……真是水母!”
“什么水母?”宗政漠脸铁青,他是真想一掌劈死他。
白玥快速把付倩倩对水母的解释重复了一遍,说话速度极快,但一个字都没差,原封不动的将话从付倩倩嘴里搬了过来。
“公子,她说她叫水母,当年楚谦和山人算卦时,便算出神女出现的地方,必和水有关,不要啊……公子,求你了,我要回梅园,我要回梅园。”他不管她是不是真叫水母,现在他只关心他的梅园。
这一嗓子嚎,白玥就差没满地打滚了……
宗政漠几度深呼吸,年年朝会都要维持半个月左右,随之便是安排诸国留下的王子公主入学,再加上他有意让辽国出兵施压,恰机让宗政睿回到安保,明面和暗面的事情都让他忙得天昏地暗,此时此刻,他却还要忍受白玥的撒泼打滚!
小骗子,本王该不该罚你不听话,吓坏了白玥,却让他来承受。
“够了,只要你说服远修,他同意拨掉野草,我没什么意见。”宗政漠沉着脸呵斥。
“只要说服三公子?”白玥止住眼泪,最后蹭了把鼻涕抬起头很傻,很天真的问道。
“对。”
“那好吧,我去说服三公子。”这下白玥松开了宗政漠的大腿,抽答着站了起来,委屈的就像个小媳妇,接着呢喃道:“那些红梅树能不能移过来?我都种了七年了,好舍不得。”
“可以,只要你说服了水母。”宗政漠将水母咬的很重。
白玥一听,眼睛又放大了,下意识的想再度抱大腿哭诉,宗政漠却早有预见的赶紧踩着轻功快速的出了秘道。
“公子……公子……那水母也很可怕啊,她会隔空定穴……”
出了秘道的宗政漠听着白玥撕心裂肺的大喊,眼角跳了跳,隔空定穴,小骗子,你真是三天不打,便上房揭瓦,才恢复点气力,便活蹦乱跳了对吧。
重新躺回床上的付倩倩,忙追问白玥是谁,结果从慧娘嘴里听到,原来白玥就是江湖排行榜第四的高手,叫月琴仙,顿时无语了好久。
“为什么叫月琴仙,难道那把红扇子是琴?”
慧娘被问住,哽了很久才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名字其实都只是一个代号,这是他自己取的,说是好听。”
好吧,月琴仙!是好听,简直好听到让她以为白玥是女人,这就叫不想当裁缝的绝对不是好司机,所有人都被小白脸儿晃点了。
果然名字神马滴都是浮云啊浮云!
“那你叫流霓,也是自己取的?”
慧娘笑了笑:“不是,是公子取的。”
“流霓,流霓,流光溢彩,霓裳羽衣,确实好听,那白玥有多大了?”
慧娘摇了摇头,其实他和白玥只是见过几回面,相互知道,并不清楚对方的信息,而且白玥也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所以她从来没打听过。
“有意思,下回还找他寻乐子。”付倩倩偷笑,她要养半年啊,不自己找点乐子,她肯定会闷死。
“噗嗤”慧娘低笑出声,白玥这家伙,平时是很娘,但回回仗公子纵容,很少将别人放在眼里,可唯独怕楚谦,有人说,他和楚谦相克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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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很怕楚谦。”
“怕妖道?”付倩倩诧异。
妖道行事不羁,亦正亦邪,更多的是随心所欲,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吧?对她来说,只有可气,不过谁气谁,那就不知道了。
“嗯,流云和清风只要一提楚谦的名字,他就会有多远跑多远。”慧娘笑道。
“我了个去,他们俩不会是相爱相恨再到相杀吧?”几乎是下意识的付倩倩便接道。
楚谦妖冶妩媚,白玥小白脸儿嫩豆腐,很容易误导为一攻一受,再联想到楚谦宁愿死憋三天,憋到手脚发软,也不自我解决,或者采阴补阳,不让她往那方面想,真的很难啊。
相爱相恨相杀……
慧娘无语凝咽……
“谁相爱相恨相杀?”
沈清墨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响起,敲了敲门,便走了进来。
“白玥和楚谦啊。”
沈清墨怔了一秒,很无语的走近,然后探出手替她把脉。
“气色好多了,但气血不足还是不宜长时间下地,偶尔晒晒太阳可以,但绝不能乱跳乱动,慧娘,你看看伤口裂没裂,再按一按,看看有没有化脓。”
这是沈清墨回回来必要慧娘做的事。
天气热,必须要注意,这个付倩倩自己也清楚,慧娘给她擦身时,也是尽量不碰她后背,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那天止血的药粉撒了很多,因此血痂结的很厚,厚到付倩倩几度认为,她背的就是一个重重的壳,天天趴在床上,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沈清墨转过身,脸冲着门外,看到宗政漠冷着脸走进梅园,后面跟着哭丧着脸的白玥,最后在跟白玥四目相对时,白玥眼亮了亮,就像找到新的曙光那般,猛的一下超过宗政漠跳进院里。
沈清墨眉峰扬了扬,暗叫不好时,白玥已经开口了:“三公子,幽兰院那些野草,你还要不?不要的话,我就叫人都拨了。”
什么叫他还要不要?沈清墨头发一根一根的竖起来……
“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那些野草,我要我的红梅树。”白玥很执着,很正经的站直了腰道,声音里满是委屈的扫向屋里,又怯又恼的抽答,微红的眼睛,好像他要不答应,他便立马就抱大腿,泪牛满面的趋势。
沈清墨无声的指控了一眼宗政漠,宗政漠无视的沉着脸踏进屋,看到付倩倩冲他无辜的眨眼,吁了口气走到床边。
“没有裂开,也没有脓液。”慧娘仔细的看完,一边给付倩倩搭上薄被,一边退到一旁。
“那就好,没有落痂前,绝不能让伤口沾水。”沈清墨快速的说完,然后抬起脚便往外走,白玥这小子,谁沾上谁都倒霉。
“哎!三公子,你等等我,公子说了,只要你同意,我便能在幽兰园种红梅树,三公子,求求你了,我要我的红梅树……”
付倩倩笑得花枝乱颤,白玥这人真是可爱,歪过头睨着宗政漠:“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红梅啊?”
“只要是红色,他都喜欢。”宗政漠淡道。
“漠文猪,慧姐姐说他最怕妖道了,为什么?”
宗政漠望着她因心情飞扬而稍见红润的脸颊,挑了挑眉道:“今天喝药了吗?”
“刚喝完了,你快说,他为什么怕妖道。”
宗政漠看了看慧娘,见慧娘点了点头,退出房间,这才放心的从床边的矮台上拿过一块巴林田黄石,垂着眼帘开始镌刻。
付倩倩嘟着嘴,三天前宗政漠开始帮她刻印章,刻了三天,才刻了一个付字,但不得不说,宗政漠镌刻的很传神,简单的付字,居然给他刻出龙飞凤舞的感觉,就像从字里便能跳出她的半边影像。
也是从他开始刻印章的时候,付倩倩知道宗政漠其实是个很执着,很专注的人,事事都力求完美。
“白玥的父母早逝,是小师叔拣到他,并收他为弟子,可白玥对阴阳五行不感兴趣,因此小师叔变着法子让他记阴阳五行之术,就如你几日前说的那句,按着猫儿吃芥菜,因此白玥逃出九离山。”
“那这也没什么好怕的呀,难道,妖道因为他逃了,抓回去便要杀了他不成?”付倩倩很不明白的再问。
“杀——不会,但罚很难挨。”这就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了个去,什么罚很难挨?难道真是相爱,相恨,相杀?”付倩倩眨巴眨巴眼,大脑里顿时自行脑补某些儿童不宜的画面。
宗政漠赏了她一个爆栗:“才三日,便跑到屋外,小骗子,你真以为本王舍不得打你?”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把手机给我。”
“什么手机?”
“就是我来的时候,身上那个东西,那是我唯一的宝贝了。”为了往后的日子不要过的太煎熬,手机说什么她也要拿回来。
宗政漠淡然的挑了挑眉,刻章的手微微顿了顿,便从宽袖中摸出她的手机。
这东西他研究了很久,可仍然不得要领,只是知道在装好后,触摸一个按键便会叮咚叮咚的响几声,随后露出付倩倩巧笑倩兮的脸。
自从发现这合子如同画卷,可以时时看到她,他便时刻带在身上,偶尔疲惫之时,拿出来看上几眼。
付倩倩看到手机,喜出望外的夺了过来,一按,立马傻了眼,居然开着机,而且还只剩一格电了,尼坑坑爹啊。
她还以为宗政漠不会摆弄,会拆个四分五裂,然后维持满格电,却不想,原来他居然会玩了,还玩到只有一格电。
呜呜呜……不带这么坑人滴。
“宗政漠,你把电都用光了。”
“什么电?”宗政漠随意的反问。
“电就是……我没法跟你说明白啦,反正电就是电,现在手机快没电了,要是成了一块废铁,我会跟你没完!”付倩倩哀嚎,动作麻溜的把手机关机,然后拆出电池,吸了吸鼻子。
当看到逆变器还在,没有被宗政漠破坏时,付倩倩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乱拆。”
这手机说是果果5S,可实际上她是特殊定制的,电池的待机时间比普通机要长上三倍,GBS导航芯片是军用的,覆盖面积很广,当初为的就是怕迷路,可就是没想到那天会无信号,现在想想,她的穿越真的就是老天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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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那时她觉得最鸡肋的军用改装,现在成了她最狂喜的设备,那就是改装的太阳能蓄电池,这是果果公司专业为部队设计的军用电池,可在无充电的情况下,利用太阳能转化电力。
只是转化的时间很慢,晒一天,估计也就两格电,够打电话,发短信,听音乐,而且也不是无限制的转化,它的转化率只能达到一百次,一百次后,便会彻底成为废铁。
宗政漠轻哼,吹掉手里的石屑,漫不经心的道:“上面的画谁给你画的?”
付倩倩愣了愣,这才回过魂来,明白他问的是屏保图片。
撇了撇嘴,跑火车的答道:“神仙呗。”
宗政漠哼了一声,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小骗子,这就是你那个世界的东西?”
“嗯,说起很复杂,反正这东西就是靠电维持着运转,没有电,就什么也不能用,宗政漠解开我的密码锁没?”付倩倩得意的回头看他。
结果就看到宗政漠似懂非懂的扬眉,眯起眼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眼底那浓浓的威胁,让付倩倩立马收了捉弄他的心思,赶紧缩着脖子埋低头,把电池重新扣了回去,然后开机,解锁一气呵成。
有些男人的自尊心是不能轻易触碰的,比如傲娇的宗政漠。
当初她定制这台军用的5S机,就是为了防止迷路,游戏什么的基本上没怎么下,就下了个等人时打发时间的消星星,至少什么的,那时全是在线,木有网络,那就是形同废物。
再加上她有良好的清理习惯,以前的记录也删了七七八八,唯一让她欣慰的是,相片还在,只是木有付老爷子的,只有她随心拍的自己和风景。
付倩倩有些伤感的翻着相片看,看了很久后,百般无聊的点开语音助手。
“你说,能不能出现奇迹,然后搜出卫星网络来?”
周星星版语音助手延迟发一秒后回答:“木有网络啊亲!”
刻章的宗政漠顿时抬起头,眼眸冷凝的看向付倩倩和手机。
“好吧,你赢了。”她其实也就是没招了,看看强大的机器人,能不能出现奇迹。
语音助手立马回道:“你有这样的认知很不错,你人格也赢了。”
付倩倩无语,宗政漠全身乍放冷气的靠近,近到就离付倩倩耳畔只有半公分。
“这是什么?”他冷道。
语音助手立马回道:“十块钱再放一遍。”
囧……
“什么十块钱?”宗政漠气息越凝越厚重。
语音助手很贱的回道:“你说的是什么呀?”
付倩倩露出白牙,把脸埋到枕头下,肩膀一颤一颤。
“本王是问,什么十块钱。”
“我是老中医,专治吹牛逼,不懂别生气,纯属提建议。”
付倩倩两肩颤的更厉害了,她怎么不知道,原来语声助手还能这样玩?看看人家回答的多流弊,多押韵,五字诗句啊,哈哈哈哈哈!
“大胆!!”
“大胆,就是不畏惧困难,叫声:老身大胆了。”
“小骗子,这是谁?”宗政漠狂怒。
付倩倩接着把头深埋……
语声助手还在不知死活的回道:“诶,小骗子,这这这个名字好熟悉呀,哈哈!”
“你给我闭嘴。”宗政漠快要杀人的眼刀子,此时就差没把手机戳出千百个洞来。
付倩倩拼命压着头,抱着肚子,努力的不吱声。
语音助手就像犯贱的混帐一样接着回答:“我还就要说下去了,咬我呗。”
“付倩倩!!!!”宗政漠被惹毛了,双手捧着付倩倩的头便将她拉了起来。
“哈哈哈哈……漠文猪,你太可爱了。”在她抑制不住的欢乐中,逗逼的语音助手居然还在说:“白日依山尽,不懂你就问。”
然后语声助手立马又识别出你太可爱了五个字,没等宗政漠说话,便自顾自的回道:“长亭外,古道边,一起来,瞎扯吧。”
宗政漠脸黑,深幽瞳仁跳着危险的火花,大有你再不准备解释,他就要没收的暗示。
付倩倩笑得心肝肺都疼了,这才握着手机摇了摇:“这是机器人,没有灵魂,只会回答程序问题,不信,你说同一句话试试,看它是不是回答的都一样。”
宗政漠眼眯成一条线,刚才那阴阳怪气的男声一起,他就直觉全身不自在,至于她说的什么机器人,他不懂,但没有灵魂四个字,让狂怒下的青筋稍稍平静了下来。
刚才那几句话,回答的虽然很快,但确实像她说的,没有灵魂,像是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理解范围。
“你是笨蛋。”付倩倩一边捧着肚子,一边为了证明这就是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连说了两次你是笨蛋。
然后语音助手果然很机械的回答了两次:“还聊什么,咱们都被妖怪抓走了,赶紧对我说:大师兄会来救咱们的吧。”
付倩倩看着板脸动怒的宗政漠,又说了一次你是笨蛋,最后晃了晃手机,关掉语音助手,眨了眨眼:“这其实就是一个机器,不是人,漠文猪,你也不能乱来哦,这可是我的宝贝,花了我好多银子买的。”
宗政漠扫了眼已黑的屏幕,沉着脸:“你说谁是笨蛋?”
“我说它。”付倩倩讨好的再度眨眨眼,她发誓刚才真的是跟机器人说笨蛋。
“小骗子,你敢戏弄本王。”
“人家那有嘛,明明是你一听到男人的声音就着急了。”付倩倩憋着笑,侧起身子,拿手指拔拉拔拉宗政漠的衣领。
自从上回得了便宜还买乖,抱怨了一次他要穿软烟罗后,宗政漠这几天的内衣,便全换成了软烟罗。
“难道不是男人的声音吗?”
“是啊,但也可以换成女人的声音,都说了,那是没有灵魂的机器,就像马车,你赶着马往那边走,马车就往那边走是一个道理。”付倩倩忍笑的接着拔拉,然后放肆的往里伸了伸,慢慢的撸他的袖肩。
宗政漠眯起眼,对他来说,手机那就是光怪陆离的东西,饶是他再聪明,一时也控制不住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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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付倩倩从漠王府暗室转移到能见阳光的通宝山庄,三天啊三天,总算磨到宗政漠开了金口,让她做药了,昨天她还让慧娘偷偷去了趟店里,存货早没了,眼下朝会快要接近尾声,各国的使者都准备回国,自然是大包小包的拎王城特产。
很荣幸,“内涵”店的各种物品都成了今年王城的热门特产,仲景是一边卖的心花齐放,一边又泪流满面,因为他不知道啥时候能补充货源。
付倩倩真心觉得,对不起仲景,人家可是百分之二百的投入到店里,而她就负责提供货源,还三天打鱼两头晒网,愧疚啊,小世子奴家真是对不住你,唉!
宗政漠一答应,付倩倩就赶紧把小白脸丢到九霄云外,立马把慧娘喊来,鼓动清风和流云开始搬东西。
从始到终,宗政漠一直坐在边上专注的刻章,直到大部分药材全都到位,整个梅园主卧四处飘满药香,付倩倩才偏过头问他:“章子还要多久才能刻好?”
“明天。”
“那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宗政漠沉吟了片刻:“申时左右。”
“哦,那好吧,慧姐姐,你叫上清风和流云,先帮我把这几味药炮制好,我跟你说怎么炮制药……”回到自己的职业学术上,付倩倩是很认真的,盘腿坐在塌上,指着地上药材,开始细细的说炮制要点。
炮药炮的好,就能让药发挥十分的作用,也是治病的关键,火候、手法、方向、温度……都要注意,她反正是习惯了闻着药香入睡,为了配合她,所以炮制点就远远的放在卧塌的对面。
清风和流云还好,虽然不懂炮制,但胜在看了十几年,有时沈清墨也会在这边亲手炮制药材,他俩就打打下手,学起来不算太吃力。
慧娘是零基础,好几次把药都炒糊了,搞得屋子里乌烟瘴气……
“咳咳……慧姐姐。”
“我看,我看还是把东西搬院子里吧,等我们学会,再回屋。”慧娘头痛,你让她杀人、弹唱、做菜、熬糖,都可以,就是炮药她不会啊。
宗政漠抿着嘴,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淡定的好像闻不到满屋的焦味。
“没事,打开窗通通气就好了。”付倩倩被呛的眼泪哗哗,其实想想,初学者可不就是这样,当年她第一次学炮药,也搞得家里硝烟弥漫。
“我的天啊,走水了吗?让我进去,我要进去,公子啊,不能烧我的梅树……”白玥在院外鬼哭狼嚎的跳脚,他是看到梅园冒烟,才火烧屁股的跑来,可院门紧锁,宗政漠又在里面,他实在不敢往里闯,所以只好在外面跳着脚干着急。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再来,其实曰炒,就跟炒菜一样,注意刚才我说的手法就没问题。”
慧娘无奈的叹了口气,推开窗透了气,只好接着再来。
屋里热浪滔天,院外白玥急得跟大马猴一样,来回的蹦哒,最后终于鬼哭狼嚎的把月亮嚎了出来,直到嗓子冒烟,清风才打开门乐呵呵的探出头道:“付姑娘说了,你要心疼你的梅树不被熏死,就进来学怎么炮药。”
“炮药?我为什么要学炮药?”
“付姑娘说,如果你这么问,就让我回,不学就拉倒,到时熏死树,就砍了烤鸭吃。”
白玥哇哇大叫的踩着风火轮冲了进来:“我学,我学还不行吗?别再放毒烟了,我的宝贝梅树哟。”
……
第二天天不亮,宗政漠就走了,付倩倩爬起床,就叫清风去叫白玥,接着开始折腾他们几个学炮药。
白玥是学的跳脚,一会烧了衣服,一会说烫坏了手,总之折腾着鸡飞狗跳。
清风和流云相对来说就淡定多了,做事也细心,慧娘自从白玥顶了手,便专心负责陪着付倩倩享受鸡飞狗跳。
其实沈清墨药堂里的药,大多都是炮制好的,只是有些炮制的药材,付倩倩并不满意,要再加多几道工序,就像一味小小的肉豆蔻,经过她的手,就能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可以让它变泄药,也可以变止泄药。
“水母,这不是已经用酒炒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再炒?”白玥顶着鸡窝头,捉狂的看着付倩倩指派的同一堆药,他认为付倩倩就是故意捉弄他,就像水母论。
“刚才那是黄酒,现在是米酒,而且没看到我加了伏龙肝吗?”付倩倩理所当然的撑着脑袋优哉游哉的吃着酸梅,非常惬意的欣赏白玥的一身狼狈。
叫你骚包,叫你故意踏场子,叫你耍威风,叫你歪曲我是猪母,哼,狐假虎威这事,她可是向来做的最漂亮。
白玥咬牙切齿的盯着那一堆锅底灰,气捉狂的扯头发:“这叫伏龙肝?这明明就是锅底灰,水母你故意欺负人,我要告诉公子,呜呜呜……”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哭啥啊?拉警报呢?现在梅园我最大,不想学是吧?清风流风,送客,哦,顺便再砍两棵梅树,据说用老梅树烤的鸭子最美味,晚点烤两只出来,我们几个吃一只,另一只给谦谦送去。”
白玥一个急刹车,呆滞的问:“谁是谦谦?”
“哟,谦谦都不认识啊,就是送我这玩意的人啊,他说,不管我在哪,只要我需要他,便转转下面,放个信号,他就过来。”付倩倩勾着脖子上的八彩信符,打着圈吸溜酸梅。
那个云淡风轻的让白玥吐血,她不光要砍他的宝贝梅树,还要招来楚谦,这日子他没法过了。
清风和流云闷笑的低着脑袋,左顾右望的踩药辗,心里想着,通宝山庄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这日子一天过的比一天有滋有味,有付姑娘当主母,天天都能看云卷云舒。
“我学,谁说我不学了。”白玥咬碎了牙往肚里吞,现在他深刻的意识到清风和流云说得对,他抱错大腿了。
照理今天是最后一天诸国王子领略大钟王朝的学府,今天过后,将要留下的,便会留校入学,不留下的,也要开始准备打道回国。
完颜南仙之前便在王城学府滞留过一年,按律是不能再留下,此时她明知宗政漠在做陪哥哥观学府,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去见见刘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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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漠王府的大门前,完颜南仙舍去一身华贵,素衣素服,宛如天仙的脸上,露着各种绝望和憔悴,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那怕她卑微的开口请求刘微留下她,那怕她堂堂一国公主,甘愿沦为妾室,抛弃尊严,只要能留在宗政漠身边,她也心满意足。
前日,她不容易拦下宗政漠,她是那么卑微渺小的请求,可宗政漠却温雅有礼的为难道:“承南仙公主错爱,本王已有倩儿和王妃,藏金屋也全部遣散,本王并不打算再纳妃,还请公主另择佳偶。”
“漠王爷,可南仙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南仙喜欢你足足六年,我什么也不要,只想留在你身边,这也不可以吗?”
当时她潸然泪下,口气渺小到有如沙粒,宗政漠的话和为难的表情,稍稍一回想,都比刀割还要难受。
宗政漠淡笑的拒人如千里之外的后退两步,那两步就像走在她的心尖上,一步心碎,一步寂灭,他说:“王府自有王妃和倩儿打理,公主厚爱,本王受之有愧,先走一步。”
当下她哭的接近晕厥,还是身边的女奴劝慰道:“公主,奴婢听说,大钟王朝纳新人可由主母首肯,若是公主一定要留下,下嫁给漠王爷,不妨可以拜见一下漠王妃。”
当时就这一句话,让她重燃希望,枉她在大钟王朝学习了一年,居然忘了,若是平常富贵人家,纳新人都可由后院的女主人安排。
万念俱灰时,她仔细的咀嚼了一夜,宗政漠最后那一句,他说王府自有王妃和倩儿打理,如今的漠王妃是刘微,而那倩儿是付家嫡家,据说她最得宗政漠喜爱,虽不能进皇家宗祠,但也掌管了漠王府一半的家权,可见她在宗政漠心中的地位。
舍去她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此时她就像乞讨爱情的普通女子,无比卑微的站在漠王府的门口,等待通传。
直到刘微的贴身丫环怜儿趾高气扬的出现,轻蔑的抬着下巴,懒洋洋的道:“我家王妃有请南仙公主前往流云阁,跟我来吧。”
完颜南仙心碎的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重新燃起了火焰,重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那怕是乞求、胁迫她都不在乎,只要能留下。
跟着怜儿踏进宗政漠的流云阁,她知道这是宗政漠的禁地,那怕当年他建藏金屋,也没让女人进过流云阁,而如今,这里有两个女主人,一个是刘微,一个是付雅倩,唯独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喜欢宗政漠的女子天下何其之多,可她贵为辽国公主,却连一席之地也没有,压住心恸,南仙咬紧牙关跟紧了怜儿。
而此时,站在紫重楼注视着完颜南仙的申屠成和沈清墨,相互对视了一眼道:“远寂说她今天会来,果然来了。”
沈清墨摇了摇头:“自作孽不可活,我先回百草堂了。”
申屠成耸了耸肩,转身附在周奇的耳边低声交待了事情,女人打嘴仗,他没兴趣,他只需要按计划,给完颜南仙下点梦幻药就行。
激怒完颜阿基,完颜南仙就是一个重要的砝码。
至于刘微,计划之中的炮灰,那个付雅倩显然比刘微要聪明一点,居然知道不淌这混水,到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走进清风楼,完颜南仙无比贪恋的打量四周,她知道,清风楼原本是宗政漠的独居,四处悬挂的字画都是出自他手,空气里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无一不让她心驰神往。
就在完颜南仙想再走近一点,仔细去看挂在四周的字画,就看到刘微在怜儿的掺扶下走下楼梯。
四目相对,刘微居高临下,宛如胜者的站在那望着她,嘴边噙着嘲弄的笑道:“今天我家王爷不是陪你们游学府嘛?南仙公主怎么不去,反来漠王府见我?”
完颜南仙咬着下唇,挤出一丝笑意,像大钟王朝的女子那般,行了个福礼:“南仙见过漠王妃,今天我来,是有一事相求。”
“稀罕啊,你贵为大辽的一国公主,居然还有事求我?呵呵呵,怜儿,你说这事稀罕不稀罕?”刘微轻蔑的扬眉,拖曳着裙摆,在怜儿的掺扶下,踩着她有生以来,最得意,最开心的碎步走了下来。
当初完颜南仙爱慕宗政漠,王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私底下她和姐姐都说完颜南仙就是一只狐狸精,除了装高贵,装柔弱,博同情,无一可取。
说起来,当年还有一些流言,说陛下有意让大钟和辽国联姻,后来虽是不了了之,但她却一直记得完颜南仙当时有多得意洋洋。
小时候她最羡慕的人就是姐姐,因为姐姐可以接近宗政漠,本来一直以为姐姐会嫁给宗政漠,可没想到,后来姐姐却嫁给了当今陛下,成了万人敬仰的贵妃。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刘家世世代代都需要女儿稳固宫中后庭,那怕姐姐再喜欢宗政漠,也不能违抗父命,更不能弃家族于不顾,从那时起,她就告诉自己,她一定要代替姐姐守在宗政漠身边。
完颜南仙留在王城学习那一年,她亲眼看着完颜南仙千方百计的接近宗政漠,那时,她就恨死了完颜南仙,天天诅咒她脸上生疮,脚底长脓。
就是上个月,姐姐还没召唤她入宫时,王城的圈子里就知道这次朝会,完颜南仙会来,如今她已到适嫁年华,此时前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又正好,那时陛下下旨,让宗政漠担任大鸿胪寺卿,所有人便开始打赌,打赌宗政漠和完颜南仙会不会联姻。
可如今成了漠王妃的人是她,不是完颜南仙,她是辽国公主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要可怜兮兮的放下她的公主尊贵,在她面前低声下气?
完颜南仙早有受辱的准备,所以今天她是一人前来,咬着玫瑰花般的下唇,就那么盈盈跪下。
“我今天来,是来求漠王妃让我留在漠王府,南仙不求名份,只求能留在王爷身边,那怕为妾,南仙也满怀感激。”字字心碎,只为能得他回首一瞬,就算是刹那芳华,此生她也无憾。
“哈哈哈,笑话,王爷都让我遣散藏金屋,不打算再纳妾了,南仙公主难道不知道吗?”刘微大笑,数年以来,她真是头一回这么扬眉吐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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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是辽国公主,而她只是刘相府的二小姐,比不上她身娇体贵,可现在呢?跪在地上求她的是谁?是辽国的堂堂公主呢,居然还不求名不求份,多伟大啊。
“我知道,可南仙爱恋了王爷整整六年,只愿能留在他身边,漠王妃,南仙知道只要你答应,南仙就可以留下,求求你,让我留下,求求你。”
“求我?你拿什么求我?你可是辽国的公主,而我只是大钟王朝的漠王妃,就算我答应,你们辽国会答应让你在这为奴为婢吗?呵呵呵,真没想到南仙公主越活越幼稚。”刘微尖酸刻薄的冷笑,心里狠不得冲上去给她几耳光,不要脸的狐狸精,以为她好骗吗?一国公主下嫁为妾?
那怕她再不懂国事,也知道这种事绝无可能,当年她仗着是公主,想方设法的接近王爷,那也就算了,可现在她明知王爷已娶正妃,居然还敢这么不要脸,要不是理智尚存,她是真想撕烂了她这张脸。
“不,南仙真的不求名份,就算我以公主身份,也只会为侧妃,但南仙在这里发誓,只要让南仙留下,南仙真的心甘情愿为奴为婢,尊你为姐姐,辽国那边是不会知道的。”完颜南仙攥紧了拳头,身体发抖的道。
“就算这样,我为什么要答应?王爷都不想纳妾了,我却硬要把你弄进来当侧妃,跟我来抢王爷的心,南仙公主你是太傻,还是太天真?”她就见得不完颜南仙这副情真意切的样子,难道她就不喜欢王爷吗?
一个付雅倩,一个沈付,这两人就已经让她心烦意乱,恨之入骨,还要再来一个完颜南仙,真当她贤良淑德吗?
完颜南仙焦急的抬起头,来时,她就想过,要用什么来说服刘微,想来想去,只有她的嫁妆,还有,还有她从父王和哥哥那里听来的消息。
“漠王妃,你必须要让王爷留下我,只有留下我,才能……才能避免两国开战,只要你答应,南仙所有嫁妆都可以给你,两国联姻真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发誓,明面上我只是侧妃,但去除明面,南仙甘愿为奴为婢,不要名份,又或者,等过些年,你寻个理由废我为妾,南仙也愿意。”
嫁妆?刘微瞳仁微不可见的收缩了两秒,就是两天前,爹爹来找过她,说姐姐为了她,重金血衣门杀沈付,却不想惹了大麻烦,血衣门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江湖动荡,那魔君卓不群,狮子大开口要十万两黄金。
至于沈付就像整个人都消失了一样,不但没杀了他,反而连累姐姐被血衣门讹诈,家里那有十万两黄金,就算再东凑西凑,爹爹说也差了三万两。
她是怎么成为漠王妃的?还不是因为姐姐坐在宫中后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刘微心里明白很。
“两国开战?南仙公主,你在威胁我?还是你们辽国有了狼子野心,来人啊,把南仙公主先关起来,怜儿去叫周达。”刘微美目一凝,装腔做势的抬起头,立马挥手叫人将南仙架起来,先关到清风楼的下人房。
完颜南仙急忙站起,绵绵一掌推开想架起她的丫环婆子,水汪汪的眼睛露出破釜沉舟的决然。
父王和哥哥确实狼子野心,这次来朝会,就是试探,如果真如父王和哥哥的情报所言,只怕他们就会攻打大钟王朝。
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喜欢战争,她只知道她不想两国开战,所以她一定要留下,只要她留下,父王和哥哥就不会乱来。
“漠王妃,你必须答应留下南仙,如果你不答应,在我走出漠王府,我敢保证,一年之内,辽国和大钟便会兵戎相见,到那时我求的,便不是一个侧妃,而是正妃,因为我大辽已足够和大钟王朝并肩一战。”
南仙的声音虽然一如往常那般软绵,没有铿锵起伏,但眼里的决然,却看得刘微胸口窒息。
大钟自开国起,但不再强调女子不得干政,事实上大钟王朝还有几位女将军、女县令和不少女秀才,对国事,刘微并不是一点也不知情,至少皮毛她还是懂的。
没出嫁时,爹爹有时便会跟叔叔在书房议论国事,其中不少是说辽国兵强马壮,大有虎视眈眈直取中原之势,那时她便担心,两国真会联姻。
现在她真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刘微突然觉得,她又输了,输在身份上。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更不能让你走了,来人啊,先把她关起来,等王爷回府再定夺。”
完颜南仙擦掉眼泪,今天她本就是破釜沉舟,就算见到宗政漠,她也不怕,联姻胁迫又如何,她不在乎,她只要留在他身边,那怕宗政漠会因此恼怒她,她也只能抓住最后这一点渴望。
刘微看着下人架着完颜南仙去偏房,自己心惊肉跳,六神无主的抓住怜儿:“你赶紧叫人去请我爹爹来,如果爹爹还在朝上,便请我叔叔速来王府,快去,快去。”
清风楼的秘道里,申屠成百般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吊儿郎当的抱剑离开,所有的一切,就如远寂预料的一模一样,只是这网从完颜南仙这里开始慢慢撒开。
就在完颜南仙沉住气,决定等宗政漠回来,告诉他,他必须要娶她时,就看到偏房的木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男人,油头粉面的站在那。
“你是谁?”
“嘘!公主,在下是来救你的。”
“我不需要你救。”南仙呆愣了一下,低声呵斥道,她是辽国人,而眼前这个男人明显是中原人,脸上不怀好意的笑,让她头皮发麻。
“那可由不得你了公主殿下,在下卓玉堂早就听说辽国的南仙公主美若天仙,视为辽国的圣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在下三生有幸啊。”
卓玉堂猥琐的走了进来,视若无人的关上木门,好像这漠王府对他来说,有如无人之境。
“你放肆,这里是漠王府,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完颜南仙心脏顿时狂跳,她在王城学习时,就听过卓玉堂的名号。
PS:谢谢星云儿的安慰奖,心情有些失落~睡一睡,再唱一首,《至少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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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付倩倩躺在贵妃椅上像在睡觉,嘴边还挂着一丝口水,慵懒的像只温顺的小花猫。
不由不自主的,宗政漠眉峰微微扬了起来!
清风和流云看到他来,赶紧起身见礼,白玥听到没了药轮辗动声,赶紧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宗政漠。
正要咧嘴哭诉,就听付倩倩含糊不清的道:“赶紧搅拌,再糊了我的药,清风你就去挑棵老梅树。”
白玥那脸委屈的就像死了亲爹,眼泪鼻涕又是一泡又一泡的冒了出来,嗷嗷叫的冲向宗政漠:“公子,你总算回来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欺负人,呜呜呜,公子你要给白玥做主……”
“闭嘴,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嚎啊,是不是不嚎两嗓子,你就不痛快?是男人吗你?”付倩倩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翻了个白眼,她容易嘛她,睡觉都要听着动静,就为了监督白玥撂挑子跑路。
经过这一天的磨合,付倩倩觉得,很有必须帮白玥纠正一下正确的三观,这二货娘味太重了。
“公子,你看到没有,她,她就是,这样欺负我的。”白玥哭着扑向宗政漠,宗政漠动如闪电的避开,为了防止白玥近身,他直接摘叶飞花,咻咻的往白玥身上的穴道发招。
白玥更委屈了,一边挡,一边不死心的,一根筋的要去抱大腿,顿时梅园一红一玄,一高一低,飞得付倩倩眼花缭乱。
“再哭,我就把谦谦叫来吃梅花烤鸭。”
嘎……白玥打住,被烧的破破烂烂的红衣,风中凌乱的飘啊飘,无声的指控付倩倩摧残他这棵稚嫩的小幼苗。
“看什么看,再不炒,药就要焦了,完不成任务,就别想回梅园。”付倩倩无视的飞了个白眼。
然后笑靥如花的看向宗政漠:“漠文猪,想吃烤鸭吗?用果木烤,味道可好呢。”
宗政漠弹了弹身上的落叶,不苟一笑的走了过来:“想吃?”
“还好吧,有点馋了。”付倩倩眨吧眨眼。
“嗯,那就砍了树烤鸭吧。”
白玥眼睛放大,赤溜一声的飞回药锅边,接着咬牙切齿的练铁砂掌,嘴里还不忘抽抽答答的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炒还不行吗?”
他算看明白了,公子就是重色轻友,有了水母就不要兄弟了,他确确实实抱错了大腿,呜呜呜呜……难道他以后就要泡在药材堆里的吗?
抱水母的大腿,他感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以后不许嚎。”付倩倩憋笑的立规矩。
白玥点头如捣蒜:“不嚎。”
“也不准抱腿。”宗政漠恰机的加了一句。
白玥哇哇大叫的把药炒的满地都是:“不抱就不抱。”
“乖哈!”有二货的地方就是欢乐多。
宗政漠懒得理会白玥,拿眼神问慧娘付倩倩今天伤口的情况,然后亲自把付倩倩抱回屋放回床上,又亲自检查了一遍,才放心的问:“药都吃了?”
“吃了,我可是乖孩子。”付倩倩嘟嘴,讨赏的要么么哒。
宗政漠无语的亲了她一口:“白玥这小子欠收拾,只是也别折腾的太狠。”他怕折腾狠了,白玥会跑路,他跑了没关系,要是小师叔知道是他包庇他了七年,少不得又惹一堆事。
“放心,我有分寸。”付倩倩乐呵呵的腻在宗政漠怀里,揪着他的衣领,便是一阵捣鼓。
宗政漠头痛的拍掉她的手:“困了?”
“嗯,不想吃晚饭,想睡觉。”
“不行。”
“人家喝药都喝饱了,那还有空地吃东西,沈清墨今天怎么没来。”
“宗政朔头风又犯了。”
言下之意,沈清墨又进宫了。
伴君如伴虎啊,更何况那还是一头连亲爹都敢杀的人渣,付倩倩很同情的啧了两声。
过了一会,就看宗政漠慵懒的半靠在床边,拿起她的私章接着刻,想到章子今天就能刻好,付倩倩兴奋的又睡不着了,今天下午她让清风找来几种特殊的东西,刚好做了洗不掉的红色印章水,就等着今天给宗政漠盖章。
话说,她都翘首期盼了好久呢,总算快要完工了,真是慢工出细活,宗政漠亲手刻的章以后要卖钱,值多少?啧啧啧,按一字千金来算,这四个字,那就是值四千金,再加石头本身的价值,啧啧啧,付倩倩美美的在想,谁拿和氏壁来她都不换。
章子刻好,要盖在哪呢?
后背?胸口?脖子?额头?手心?脚底板?还是贞操地带?
付倩倩笑眯眯的爬了起来,像乌龟那样,沿着宗政漠伟岸的后背,爬呀爬呀!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滴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怎么办?她想在他身上全都盖上章……
宗政漠深幽如华的双瞳微微上扬,纵容着她将自己当成葡萄树,一点一点的蹭啊蹭。
曾经何时开始,付倩倩开始不怕她?
时常太岁头上动土,还管杀不管埋,回过头来想想,她和白玥又有几分相似。
刹那间,秋风吹过,似乎弥漫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暖意。
袅袅兮秋风抚送,有美一人兮暖我心房……
站在外面的慧娘漾开一丝笑容,回头便朝清风和流云打了个手势,两人立马会意的驾起白玥便飞出梅园。
白玥嘴巴被清风捂住,只能蹬着脚,“唔唔唔”的反抗,别以为他没听到那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小儿歌,他二大爷的,也就水母敢唱出来丢人显眼。
宗政漠听到院外再无动静,随着她左摇右晃的淡道。
“你要爬到什么时候?”
说完,扬着嘴角轻轻一吹,章上的石屑如沙砾般落下。
还差最后几笔,这是他有生以来,刻的最好,也是最完美的印章,因为每一笔,每一刀,都倾注了他的不舍和宠溺,也是他即将要送给她,最独一无二的私章,有如他跳跃的心脏。
“嗯,爬到葡萄花开,花落,结果,成熟,最后酿成酒,行不行?”付倩倩笑意嫣然的圈着他的脖子,一边喁喁细语,一边继续的摇着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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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扯裂的她的伤,因此随着她的身体微微摇晃。
敢这样爬在他后背,晃来晃去的人,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敢。
“不用播种吗?”
“讨厌,你懂不懂什么叫浪漫,脑子里能不能纯洁一点?”付倩倩嘟起嘴,脸上瞬间飘起不自然的红晕,臭男人,就想着播种播种,她才十八呢好不好,放在后现代,还不到已婚年龄,连扯个结婚证都不行。
宗政漠邪魅的挑起一边眉,微微侧过脸斜视着她翘着半天高的红唇,如墨凝般的瞳仁缩了缩。
他这一侧,恰好对上付倩倩的脸颊,从他的薄唇到她的脸,相差不到半公分,近到付倩倩都能感受到他有些炙热的呼吸。
这下付倩倩脸红的更厉害了,睁着眼睛,如小鹿撞碰般四目相对了好久,久到好像一个光年弹指逝去,他才噙着一抹轻笑,转过头,继续下刀刻章。
“本王虽不需务农,但也知道凡是植物,都需播种方能开花结果,小骗子,谁的脑子不纯洁?嗯?”淡漠的、懒洋洋的拖长声,听到付倩倩耳里,脸烧的更旺了。
讨厌!让她沾点便宜会死呀!
明明刚才那气氛满是涟漪,还死鸭子嘴硬,在她面前耍酷么?啊呸!多稀罕啊。
摇也不摇了,付倩倩索性半跪在他后面,抱起宗政漠的头,重重的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
反正就是想这样做了,做完后一愣,脸红的赶紧欲盖弥彰的强词夺理。
“不纯洁就不纯洁,你想怎么滴?咬我呀?”
宗政漠修长的手骨怔了一下,半响后才稳稳的下了一刀,眯起眼,云淡风轻的道:“今天隔空定穴练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太轻了,最多丢出去三米左右,就会落地上,到是你,刚才那摘叶飞花,好帅哦,对啦,我都忘了,慧姐姐以前说过,你用的是线剑,拿出来我看看,让我见识见识什么叫线剑呗。”
付倩倩暗咳,埋怨刚才太冲动,只是因为他长的太人神共愤,所以是他的错,才害她主动投怀送抱。
不过,这又怎么样,反正他和她,又不是第一回,老夫老妻了,再加上灵魂调换的事儿,她和他,还有那里是陌生滴?
“杀人的凶器,有什么可看的。”宗政漠接着刻章,语气淡漠的似乎,刚才那一声“吧唧”没激起他半点波澜。
本来付倩倩就想先声夺人,掩盖自己轻薄他的尴尬,然后揪着人心都好奇的信念,执着的要他拿出来见识见识,他不肯,她就上下其手,索性展开地摊式的搜查。
宗政漠抿着嘴角,好笑的用眼角余光注视着她翻来翻去的掀他衣服,享受着她的小脑袋乱拱乱窜了半天后,气鼓鼓的爬到他前面,坐到他腿上,板着小脸不死心的问。
“藏在哪?给我看看嘛。”
宗政漠眼皮子都没抬,真像柳下惠那般巍然不动,仍在慢条斯理的下刀。
“本王的剑从不随便出鞘。”
“切,那我是不是该说,你不是一个随便出剑的人,但真要随便出剑,便不是人?”付倩倩很不心甘,他全身都摸遍了,都没摸到藏有武器的地方,泥煤哦,搞得这么高深莫测做什么?
宗政漠瞪了她一眼,又吹落了一些石屑:“听清风说,你配了些红色的药水。”
“我了个去,清风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付倩倩吃惊的睁大眼,明明他一来,清风的流云都在院子里,那她的动静,是什么时候传递给他知道的?
玛蛋!昨天她可是答应过他,自己只动嘴,不动手的。
宗政漠威胁味十足的眯了眯眼,难道上回看信息时,她就没注意秘道的机关图?
“你有千里眼?”
“……”
“还是有顺风耳?”
“……“
“快说嘛,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明明今天清风和流云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们是怎么告诉你,你说不说?”付倩倩心虚伸手胳肢他,大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样子。
宗政漠夹着胳肢窝,瞬间板起脸儿,放下刻刀和印章便抓着她乱来的手,将其垂直的放在腰侧:“别乱动,小心扯裂了伤口。”
“那你快告诉我,他们是怎么给你传递消息的?”
她才不怕他呢,她就是知道,她是他的心肝尖尖。
还真是十万个为什么,宗政漠凑了过来,抵在她的额间,近到鼻子贴着鼻子,这才缓缓的张开口道:“通宝山庄所在的方位,地势略高,秘道里有一条专用的圆形滑道,只要将消息写在纸上,放到圆石球里,不出半刻钟,本王便能收到传递来的消息。”
我了个去,原来是这样啊,利用从高往低的物理常识做的小机关,啧啧啧,不得不说,古代人还真是很聪明,那照这样说,如果滑道是完整的,密封的,还可以直接打电话?
“那从漠王府把消息传回来,怎么传?”付倩倩有点犯傻的问。
宗政漠用力的咬了她一口,骂道:“笨蛋,秘道的机关图,那天你没看吗?”
“没看。”那么多信息,她那看得过来,她又不是扫描机。
“红色的药水用来做什么?”从她受伤开始,他和她便久不亲呢,就算是陪她睡觉,也只是给她充当被揪的安全信物,刚才她主动送上香吻,他的心就开始在心旌动摇,他有多久没碰她了?
两人的嘴唇都碰着嘴唇了,随着他低迷暗哑的喁喁细语,每一张一合,都像羽毛滑过,带着醉人的气息,让付倩倩心跳的越来越狂野。
“印章水啊,戳章子用的,你可答应过我的,随便我盖哦。”这样粉靡的气息,真的太过撩人,就像猫儿在挠心挠肺,全身也滚烫的厉害。
自打从上回嘿咻过后,两人灵魂调换,她和宗政漠均有默契的不敢太过亲呢,就怕一不小心又把灵魂给调换了。
话说,到现在他和她都没想明白,灵魂到底为什么会调换。
他就知道,宗政漠无语的又咬了她一口,松开时,情不自禁的用舌尖描过她的唇畔,引来她一阵轻颤,宗政漠满意的眯起眼:“你想盖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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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想盖在哪?”
“嗯,这里,这里,这里……”付倩倩笑弯眼的在他身上点啊点,当点到某处时,骤然看到宗政漠撑起的小帐蓬。
“讨厌!人家可是伤兵,你支什么帐蓬?”
哗的一下,付倩倩的手像被电着一样,快速的收了回来,都怪这粉靡的气息太浓了。
玛蛋的,忍不住又偷瞄了眼,就看他支起的大帐蓬,似乎能撑起一片苍穹,顶他个山花浪漫……
“本王看你近来精力很旺盛,嗯?”宗政漠意有所指的道,语气瞬间变得有点咄咄逼人,目光更是灼星点点。
火热的吓死人。
男人的气息是流淌的越来越厚重了,那股无形的粉漪,就像成秒数上增的快速滋长。
付倩倩再度心虚的缩了缩,不是她不让清风和流风配印章水,而是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嘛,要知道她配的印章水可是洗不掉的,除非有消容水那种特殊的解药,才可以擦掉,她不是怕他不肯盖章么,所以才自己动的手。
“下回本王再知道,你随便乱动,便让清风把药材都搬回去。”
“晕,别这样嘛,人家是失血过多,但补血也不能老不动唤啊,稍微活动一下,身体的造血功能也恢复的快点,再说了,我也只是调药,榨汁的活都是清风和流云做的。”
讨伐来了,她还以神不知鬼不觉呢,却不想,清风和流云还是老样子,狠不得连她尿几回尿都告诉宗政漠,讨厌啊。
“嗯,有道理,那就活动一下吧。”宗政漠点头,一语双关的道。
长手顿时绕过她的腰侧,握住她的后脖颈,一拉便锁住她的红唇。
不好!混蛋这是要拉她做剧烈运动了。
这下可不是刚才那样一张一合的触碰,而是真正的绵绵长吻,另一只手更是灵活的滑进衣袍,准确无误的笼罩下来,动作快的一气呵成,好像他早有预谋那般,目标准确而无误。
捏、捻、挑、勾、揉,他是越来越娴熟,越来越得心应手。
邪旎的味道好重,她还带着伤呢?这样做好吗?
“……漠文猪……你不怕咱们灵魂调换了吗?”趁着换气的时候,付倩倩脸颊通红的赶紧阻止他的下滑,他掌握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都要把持不住。
买嘎的!身为女人,就要有被吃和吃别人的自觉。
更何况她还是付家的传人。
“朝会后,本王便会辞去大鸿胪寺卿的职务,明天开始本王便留在这里陪你。”宗政漠微微气喘的道,虽然答非所问,但语气是绝对的不容质疑。
无一不在宣告他倨傲霸道的本性还在,最近的纵容,只是因为她是伤兵。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的,口气听起来清冷,可实际这就是他表达的方式。
他是想跟她换个身体,让她活动活动,这家伙,是片傲娇式的创可贴呢。
可问题是,真的嘿咻了,就可以对换?
“那些药可难吃了,还有,你真的确定,以及肯定,再加上绝对,在咱们嘿咻完后,就能调换?”
“话真多。”
宗政漠很不满意的眯起眼,难得他想牺牲自己,让她自由一会,她还唧唧歪歪话这么多。
语落便直接再次封住她的唇舌,修长的手有如无人之地的快速游移,就像争分夺秒的打抢攻战,容不得她再神游天外。
彼时,窗外夕阳渐红,晚霞倾泄万里。
亲吻摩挲足足维持了五分钟,这五分钟,将她拉到呈混沌状态,他才托着她的身体,一个跨步,将她放到梳妆台。
为了防止因动作而扯裂她的后背,他的一只手始终都放在她的脖颈上,隔开后背和镜面的磨擦。
她性子脱跳,那里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回回看她吃药时痛苦的小脸纠结,他就有些心疼。
外面的事虽有申屠成替他顶着,但有些场合还是要他出面,眼下朝会结束,他恢复成往日的闲散王爷,自然就有时间陪她玩灵魂调换。
没多久两人的衣服扯得七零八落。
衣衫凌乱下,他脱掉她的长裤,便扶摇直入。
有道是:豆蔻花开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道一声,肉儿小心肝,快快把门开。
门儿一开,虫儿入室,连日不曾亲密的二人,同时抽了口气。
一个温香软腻,一个久不见腥,合而为一时,真是激情四射。
宗政漠眯起眼,胸膛急促起伏的停顿了一下,似在等待她的适应,几秒过后,他立马撤車换炮,一路披荆斩棘的冲锋。
气喘吁吁时,宗政漠暗哑的道:“小骗子,若是对换过后,你再敢说本王不举,本王便掐死你。”
嗳玛,这男人还记着仇呢,上回,上回那不是噬魂消发作嘛,要不然怎么会连吃了金枪不倒丸都没效,讨厌。
“给你掐,你掐,你掐。”
还当她是初来乍到的小清新么,都被他开了荤,从少女变成了女人,又分享了他那么多秘密,她还会怕他这只纸老虎?
啊呸!
山雨欲来风满楼……
宗政漠脸黑……不知死活的小骗子,豹子胆儿是越来越大了。
话说,这都做了老半天了,怎么也没见动静,就在付倩倩第二次达到临界点,脚尖齐曲的松驰过后,也没见出现灵魂调换,付倩倩便扶着他的肩喘息未定的道:“漠文猪……好像……好像……没换。”
宗政漠一边驰骋一边沉吟,难道是要他和她同时达到颠峰,才会如堕烟海,相互灵魂调换?又或者还是要服用离魂水?
“抱紧本王。”
她现在那还用他提醒啊。
此时她是半坐在核妆台上,基本上就是用脚圈着他的腰,用手抱着他的脖颈,呈树袋熊那般姿势挂在他身上。
随波逐流的感受他的进击,每一下都是火花四射,跟搞雷达式的,害得她全身除了软绵承欢,便只有软绵承欢。
这就叫你敲鼓来,我打锣,轰炸机撞上果冻胶,谁吃谁?谁炸谁?
她记得第一回掉换时,他和她基本上是同时到达颠峰的,那一刻烟花灿烂的就像成了永恒,久久不能平息。
相比起那种像折磨一样长的潮起潮落,她其实还是喜欢自然的风浪袭击,虽停留的时间只有两到三秒,但美妙的无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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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看她跟慧娘猫在贵妃椅上嘀嘀咕咕,捉狂的跳脚,昨天叫他练“铁砂掌”,今天叫他玩榨油,恶心的是,还有刚取下来的活物龙根,这也就罢了,最让他无法忍受的居然还有虫子。
“我不干了,太恶心了,水母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就没见过谁用活物入药的,你是巫医吗?”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巫你家二大爷。
见过巫医像她这么正经的么?她可是有古中医一级资格证书滴人。
然后付倩倩,理直气壮,得意洋洋的道:“没听过月明湖畔的“内涵”专卖店吗?那是我开的,你现在捣鼓的东西,都是你们男人福利,鬼叫什么。”
好歹,她现在也不算是黑户了,大小也算个小老板,再过些时候,买了车,买了房,她也是有钱银……
白玥睁大眼,见鬼的大叫,原来那“内涵”店就是水母开的,他怎么不知道,都火了王城半边天,晚上只要出去闲逛,就能听到谁谁谁,在议论“内涵”店里的东西如何如何威猛。
“呕……原来那些药,都是这样做出来……好恶心,好恶心。”白玥脸发青,干呕的跳开三米远。
“你试过了?”付倩倩乐了,从她多年的经验来看,白玥肯定是个处长,因为他娘味太重了,就算后庭不是处长,前庭也肯定是个处长。
白玥好一阵无语的盯着付倩倩,那赤果果的眼神摆明就在质问:你是女人吗?是女人吗?
姐当然是女人,小样。
后现代的“内涵”展,那才叫人心魂荡漾呢,羞什么羞。
只有宗政漠最淡然处之的视而不见,直到沈清墨前来,白玥才无病呻吟的赶紧开溜,没了白玥这个二货,付倩倩只好请求沈清墨来炮药。
炮药本身就是不传的绝活,就像沈家有些药,也是自己炮制的,迟疑了片刻,沈清墨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对沈清墨而言,他不是想偷学付倩倩的炮药手法,而是不忍她上窜下跳,到时扯裂了伤口,远寂心疼不说,他……也不舍。
“昨晚远安收到汝南的来信,说洛儿离家出走。”沈清墨在慧娘检查完付倩倩的伤口后,淡淡的道。
付倩倩眼一亮,萧洛阳离家出走,嗳玛,她肯定洛儿是来找她了,果不其然,宗政漠在听到这句后,眼光立马放到她身上。
“清风传信给远安,让他注意四大城门入口,看到萧洛阳立马送她回汝南。”
付倩倩赶紧坐了起来:“你们这样防着洛儿做什么,洛儿又不是外人,她不是早晚要跟沈清墨成亲吗?”
没有人理她,沈清墨接着道:“昨晚后半夜,还发生了一件事,大理寺有人劫狱。”
“劫走谁?”宗政漠拧眉,手里的刻刀放了下来,冷凝的看向沈清墨。
“肖芸娘和付恒鑫。”
“哦!有意思。”宗政漠玩味。
“从剑伤和留下的痕迹来看,应该是卓不群。”沈清墨一边炮药,一边道,眉宇紧蹙。
卓不群谁都没劫,偏偏劫走肖芸娘,这事就显得复杂起来,付雅倩跟卓玉堂私奔,当初据远安的消息,卓玉堂对付雅倩并不在意,将她随意的带到信阳,便丢在别庄没有过问。
现在卓不群出手劫走肖芸娘,这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宗政漠冷冷的,嘲弄的扬起嘴角,神情捉摸不定的叩了叩桌子。
“立马传信给周奇,让所有梟鹰卫放松听雨轩的守卫。”
血煞令一出,江湖震动,必见血光,卓不群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去大理寺劫牢,只怕没有表面的那么简单,卓不群这只老狐狸打的是什么算盘。
站在边上的清风领命去传信。
气氛微微沉寂了起来。
良久!
“昨晚可真够热闹,还有吗?”宗政漠气息收敛的道。
付倩倩知道他们要谈正事了,虽然没避着她,但她也插不上嘴。
抓抓头,索性让宗政漠和沈清墨商量去,自己带着慧娘进屋折腾她的新款。
香料是现成的,她只要调香的话,不用费什么力气,于是一边调香,一边让慧娘持笔,自己口诉的说红楼梦,嘿嘿,要说中原第一本“内涵”,除了红楼梦,还真没有第二本。
西厢记差不多这个月就要印完,红楼梦嘛,她至少可以连印上三个月,至于那些画师如何把握去画,那就看他们的造诣了。
红楼梦可是很好联想的“内涵”漫画模版。
炮药的事,一古脑的丢给沈清墨,没两天,付倩倩就指挥着清风和流云做了不少药丸。
再加上慧娘写的红楼梦,自己亲手给仲景写的信,还有调好的各种助兴香熏,统统让慧娘送去店里补充货源。
她给仲景的信里,就有注明,让仲景大量收集桃胶,就是桃花树上的凝胶,这东西提练一下,可以用来内服,有滋阴美颜的功效。
比起橡胶,桃胶做的更安全,更舒适,更干净,当然还更有弹性。
后现代桃胶是驻颜的抢手货,这儿可是无人问津的玩意,不用考虑成本。
所以她的想法是,用桃胶做各种“内涵”物品,比如说,螺旋纹的高弹仿真角先生,还有专供单身狗的高仿仙女娃娃,另外,她还为蹲兵营的老兵新兵蛋子们,考虑了一下。
古代的兵哥哥都是苦命人,为了防止断背的形成,她可是一遍好心的准备用桃胶,做几个仿真式的,便携式的——斯密达。
慧娘带着东西一走,申屠成和沈清墨就来了,来了便直接找到宗政漠,开口便道:“远寂,卓不群昨晚夜闯睿王府,劫走了夏奴。”
“什么?”
正在欣喜摩挲刚到手的私章,想着盖哪的付倩倩吃惊的差点没把章子摔地上。
我了个去的,夏奴那熊孩子,多招人稀罕啊,居然也落到大魔头手里。
还有那只小雪花的闪电貂,擦!
宗政漠慢慢的抬头,清冷的眼里划过一丝戾气。
皇室子孙,卓不群也敢下手,他就是活腻歪了。
付倩倩转向脸黑的能调墨的宗政漠,想也不想的走过去,抓着他的手便道:“宗政漠,你一定要救夏奴,他还是个孩子,他二大爷的,那个卓不群抓这么多人,他想做什么?”
申屠成看了她一眼:“逼凤扬公子现身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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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卓不群蹦哒的很欢,劫牢掳走付恒鑫和肖芸娘,次日又带走刘四傻,现在掳走夏奴。
前几个人可以说是针对宗政漠,劫的是付雅倩和刘微的家人,那么今天劫走夏奴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怀疑凤扬公子是宗政睿?
宗政漠脸黑了片刻,气息瞬间收敛,不动声色的道。
“夏奴被劫,最着急的人应当是四弟,先静观其变。”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她心里着急啊,夏奴多招人喜欢,被绑了肉票,谁知道那疯子会做出什么来。
出自职业毛病,付倩倩大脑里瞬间跳出很不良好的画面儿,玛蛋!
但愿那死魔头不要那么变~态。
正压抑的沉默着,流云从秘道捧来雪花般的信笺。
“公子,不好了,马场和驼商那边传来消息,还有汝南那边的,还有三公子那边的。”
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皱了皱眉。
付倩倩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三个,只觉得宗政漠的神情恢复的太快了,深幽的眸色望不到底,好像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最先听沈清墨道:“药香门的灵泉谷被屠烧,我二叔被掳走,留下信,让我们交出沈付。”
接着申屠成有些错愕的道:“中河,汾水的镖局被灭门,远寂,你个妖孽,如果洛儿有事,我跟你没完。”
动不动就是被抓,还有屠烧,灭门,这个时候听到洛儿两个字,付倩倩抽了,蹭的一下站起来。
“洛儿?洛儿不是离家出走来找我了吗?难道洛儿也被掳走了?”
申屠成给了她一个凉凉的表情,哼了一声不说话。
草蛋了不是,洛儿也被卓不群抓走了,看他们三个的表情,好像还尽在掌握之中,玛蛋,谁来跟她解释一下,这又是闹哪样?
最后宗政漠放下信,神情依然清冷的道:“刘家有什么动静?”
“只是掳走刘四。”
“动了四大家族,还击了仰月教的堂口,小师叔那边有什么动静?”再加上他通宝山庄的马场和驼队,宗政漠嘲弄的冷笑了一声。
“目前没有,九离山人丁稀薄,他还不是小师叔的对手。”申屠成哼哼的道。
沈清墨沉帘:“人应该都被抓到血衣门的魔窟了。”
“牵连了这么多人,宗政朔派谁带兵剿匪?”宗政漠弹开信笺,缓缓的站了起来,自说自划的道,眼里露出更多嘲讽。
沈清墨和申屠成均无回话,他们的信息来的远远要比皇宫快,估计要不了多久,宗政朔便会有调令。
付倩倩急的火烧眉毛,谁来告诉她,这是不是一场早算计好的阴谋?
看她急的想说话,又插不上来,宗政漠站了起来,清清凉凉的道:“远修,你这几****留在梅园,远安,我们走。”
“我也要去。”付倩倩连忙抓住宗政漠的衣袖。
宗政漠回头看了她一眼:“本王自有安排,你安心呆在梅园,练好你的隔空定穴。”
擦,泥煤,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可也不能让她在这里干着急啊。
等慧娘带回仲景的信,付倩倩来不急去看,便抓着慧娘的手追问卓不群发的是那门子的疯。
慧娘这才告诉她,原来那天她惨遭杀手,宗政漠一怒之下,便发出血煞令,号召江湖正道清洗血衣门。
就连慧娘和白玥都帮她清洗了,血衣门在王城这边的堂口。
而她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可真傻,宗政漠有这么多秘密身份,又视她如心肝尖尖,她被害,宗政漠怎么可能不雷霆大怒。
“这么说,卓不群就是报复来了,想杀我,也想逼宗政漠现身?”
慧娘脸色很冷,对血衣门,她同样恨之入骨,因为她家被灭门,也是血衣门干的,而幕后买凶的则是宗政朔。
沈清墨这时突然来了一句:“伤口痒不痒。”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你快告诉我,宗政漠到底有什么计划?”管它的痒不痒,那么厚的药痂,要全掉至少需要大半个月。
沈清墨很淡定的帮她炮制着药,神色并无慌张,只是淡淡的道:“远寂早就算到卓不群会反击,只是夏奴超出我们的意料,但他既然抓了这么多人,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所有的人质都是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沈清墨,这怎么可能不担心,我不明白,既然当时有能力清洗血衣门,怎么还让他们反击的这么厉害?”付倩倩理了理思路,再联想宗政漠怪异的表情,突然心悸了一下。
沈清墨没抬头,还是很淡定的道:“血衣门做的暗杀买卖,为何他们不怕侠以武犯禁?”
付倩倩怔了:“你是说,他们头上有人。”
这下她明白了,用她的思维解释,可以这样说,比如,一个无恶不作的黑帮,一直屹立不倒,那么肯定这个黑帮的一把手,黑白两道通吃,又或者跟某个领导秘秘挂勾。
否则不论是在哪个年代,威胁社会和平的邪教、魔教,政府是肯定要干涉的。
但血衣门不旦没被干涉,还很猖狂,可见这里面就很不简单了。
沈清墨偏过头给了她一记赞赏:“没错。”
“我晕,难道他们头上那个人是……宗政朔?”
换来沈清墨的点头默认,付倩倩脑抽了,泥煤,绕了个大圈子,结果还是回到原点,又成了政权之下的黑暗触手。
“你不要告诉我,卓不群就是宗政朔。”付倩倩真心觉得,这个世界伪装太多了。
到处都是两面三刀,宗政漠都有三个身份,凭什么宗政朔没有呢?
沈清墨摇了摇头:“卓不群,原本并不姓卓,而是姓宗政。”
“……”付倩倩吃惊的张大嘴,嗳玛,好复制的关系啊。
这些信息,他们三个当初查了很久,说起来都是上一辈的恩怨。
此话说来就长了,付倩倩静下心听沈清墨说了很久,才搞明白,原来卓不群是个私生皇子,照理就连宗政漠都要叫他一声皇叔。
正因为这层关系,所以血衣门才常年屹立不倒,同时又替宗政朔做暗杀的事情,慢慢地就成了一种默契,变成宗政朔隐在暗中的一股黑色力量。
顺者昌,逆者亡,死都能死得连骨头渣儿都没。
刘湘重金血衣门杀她,宗政朔是默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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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第一个赶来救她的是宗政睿,随后又引来凤扬公子的血煞令,这给了宗政朔和卓不群意料不到的重创。
按宗政朔的旨意,卓不群最好是消失一段时间,暗中调查。
但卓不群怀疑宗政睿就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凤扬公子,因此,才绑走了夏奴。
宗政朔高估了卓不群对他的忠心,也低估了卓不群想跟凤扬公子一决高下的执念。
至于绑付恒鑫、肖芸娘还有刘四,这只是一个搭头,卓不群放的烟幕弹。
正确的说,宗政漠在操纵着这盘棋,他就是故意让她成为引爆点,然后逼卓不群疯狂的反击,最后再逼宗政朔不得不派兵剪掉自己的黑暗触手。
而剿匪的人,宗政漠早就算定,会让宗政睿领兵。
等沈清墨隐晦曲折的说完,付倩倩出了一身冷汗,好个腹黑的宗政漠。
当真是把什么都算计到其中了,妖孽。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她到底算不算有安全感?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担心洛儿吗?”当年宗政朔上位,顺者昌,逆者亡,屠杀了那么多百年的旺族,慧姐姐的家人也深受其害,难道他不怕洛儿有什么意外?
付倩倩的问题,让沈清墨纠结,沉吟了良久:“洛儿是内应。”
“什么?”付倩倩又给呛到了。
好半天她才回魂,泥煤哦,洛儿居然是内应。
“为什么?”
“查清魔窟的所在地,才能连根拨起。”
“我去,那为什么不早早安排卧底进去,搞什么内应,要是洛儿有危险怎么办?你真是一点也不担心吗?”付倩倩抑郁了。
看着平日里宗政漠不动声色的看看信件,要不就写写划划,或者陪她吃饭,睡觉,原来终极大BOSS是他,就像生化危机的红皇后,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那脑迂回,究竟是怎么构造的?
俗话说,下棋的人,喜欢走一步看三步,宗政漠这种人,真像申屠成骂的那样,妖孽。
“卧底不是那么好安排的,卓不群很狡猾,相信远寂,他不会让洛儿有事。”沈清墨回答的很沉稳,就连琥珀的瞳仁都很澄清。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而是把自己女人处在危险之中,担不担心的问题。
付倩倩盯着沈清墨,这一瞬间,她突然有种,沈清墨好像并不爱洛儿。
“如果真要内应,为什么不是我?卓不群不是要沈付吗?”
沈清墨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是他必杀的对像,不会成为人质,做不了内应。”
呱呱呱……头上飞满黑线,一大群的草泥玛狂奔了过去。
“沈清墨,你喜欢洛儿吗?”付倩倩心肝肺都疼了。
她是秒杀的对像。
沈清墨骤然皱眉,良久后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该吃药了。”说完沈清墨也不管炮制了一半的药材,果断的抽身走出房间。
呆滞的看着他走后,付倩倩头一回觉得,自己一点用也没有。
突然脑里炸了根筋的跳了一下,快速的看向慧娘:“慧姐姐,店里发生什么事没有?”
卓不群搞了那么多人,又点名指姓的要她,那她开的“内涵”专卖店,怎么可能没一点事?
慧娘给她端来药,摇了摇头:“公子将各大门派的长老都安排在月明湖,卓不群没有机会下手,仲景和黄一锟都很安全。”
听到这句话,付倩倩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感觉很酸涩。
洛儿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又那么投缘,还是沈清墨没有过门的未婚妻,申屠成的亲妹妹。
宗政漠都可以不眨眼的让洛儿去当内应,却唯独将她护得滴水不漏。
泥煤滴,这很伤她自尊,显得她很没用,很没用。
而她怎么可以去怀疑沈清墨不喜欢洛儿,怎么可以质问他,喜欢不喜欢洛儿?
无力的挫败感,让付倩倩脑袋变的的些空荡。
如果洛儿出了什么事,她会很内疚,因为事情间接的因她而起,而她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玛蛋,其实她没那么脆弱好不好。
死漠文猪,过度的保护,会让她变成温室小花的。
日子开始度日如年的过着,沈清墨一直留在梅园,而宗政漠和申屠成则一直没有出现,白玥大概感觉到她心情不好,竟然头一回没有抱怨的苦练“铁砂掌”。
付倩倩魂不守舍的每隔上半天,便会问沈清墨,事情怎么样了。
沈清墨也没瞒她,只是告诉她,所有的一切都跟宗政漠预料的一样。
宗政朔被逼无奈的派兵剿匪,宗政睿为将军,而宗政漠化身成凤扬公子,前往魔窟。
想到洛儿还有夏奴都在魔窟,身不由己,付倩倩就寝食不安。
说不心甘吧,她又确实帮不上忙。
说她受挫吧,她的自尊,又不允许自己这么脆弱。
总之天人交战,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有价值的——失败。
如果宗政漠要知道她这样想,一定会猛敲她的脑袋,骂她笨蛋,她怎么会没有价值,他可以预料算计天下所有事情,唯独她是他的羁绊和软肋,只有她安全,他才能安心。
颓败过后的付倩倩,咬牙切齿的开努苦练内功,练完就练飞金针。
总之在她目前体力允许的范围,她是半点都不让自己闲着,就怕闲着,她就会把脑袋揉吧揉吧的辗碎了,再一块一块的拼凑在一起。
最后精分。
练着练着,她就发现金针在灌输了内力后,投掷变的很准确,也很凌厉。
虽然还不能充当暗器伤人,但至少对付普通人,没有什么问题。
苦恼的是,她的内力太少,用一次就没一次,要打坐好久,才能恢复成米粒。
不像宗政漠,他的内力就像滔滔江河取之不竭。
不过,运转大周天换来最实际的好处,那就是伤口愈合的比想像中的快,后背的血痂开始自然掉落,就连身体的造血功能也强悍了许多,身体恢复的也越来越好。
一开始付倩倩只觉得内力只有一点米粒那般大,运转大周天的时候,米粒就会变成丝线,拉长成几厘米的样子。
可越练,米粒就越来越大,拉长的丝线也越来越长。
这天她刚结束大周天,欣喜的刚想试试把小拇指粗的内力凝聚到金针上,试试看能不能穿透草靶,就感觉小腹猛的一阵痉挛。
然后大脑出现短暂的晕眩,两眼一黑后,再睁眼,便看到眼前一片绿意昂然……
PS:一直追的着心肝们,看到这里,应该知道,明天会出现什么情况了吧,嘿嘿,混乱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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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已经自己摸着换了身男装,可唯独系不好锦带,再加上那该死的小腹痉挛,就让他脸黑到不能再黑。
慧娘看着付倩倩的手捏着条锦带,极似宗政漠的表情,冷着脸看着她,骤然无力的深吸了口气,饶是她意志再坚定,碰到这种事,也有说不出来的怪异。
“替我系上锦带。”宗政漠用力的咬住腮邦,身上的冷气就像跟着灵魂会转移一样,满室的温度下降到零点。
慧娘心惊肉跳的走了过去,木然的赶紧给他系锦带。
直到系好,才胆战心惊的道:“上回在暗室,也是这样吗?”
宗政漠眯起付倩倩的眼睛:“没错,大概只要她来葵水,我和她便会灵魂对换,直到葵水结束。”
慧娘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子不语怪力乱神,这超出怪力乱神的范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更让人无语的是,居然还是葵水惹的祸!!!!
宗政漠抖了抖衣服,扫了眼刚从付倩倩怀里掏出来的私章,目光冷凝的将金针包扣在腰上:“你去叫上白玥和清风流云,速随我去陵江,此事绝不可以告诉他们。”
慧娘看他蠕了蠕唇,冷若冰霜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心焦,便知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必然不安全。
而倩倩又天生没有方向感,同时倩倩内劲才刚刚入门,唯一会的就是飞金针,这样的倩倩如何驾驭宗政漠的身体?
慧娘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的急道:“她不会有危险吧?”
“但愿远安不会让她代我挺而走险。”宗政漠凌厉的道,这一刻他真是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飞到凌江。
早知道是因她葵水而起,他就宁愿将计划提前两天,眼下局势一触及发,他又无法立马联络到远安,重新再做安排,一想到她有可能犯傻,他的灵魂就像要脱窍而出。
慧娘大口大口的喘气,苍白着脸,二话不说,赶紧跑向屋外。
唯一让宗政漠在心焦中放松了一口气的是,这些日子付倩倩把身体调养的很好,刚才换衣,他就发现,后背的血痂已然脱落,暗红的伤疤虽然刺目狰狞,但远修总有办法,让她恢复如初。
虽力气不如从前,但理当经得起长途跋涉的赶往陵江。
就连丹田的内力,她居然都练到小拇指般大小,可见付倩倩这些日子,练功很刻苦。
小骗子,就算你不爱惜本王的身体,也绝不能乱来,否则身死魂消,我呆在你的身体还有什么意义?
此时凌江,申屠成燥怒的将面具重新戴上,然后带着付倩倩,便赶往山腰的土洞。
他和远寂在这山腰的土洞里呆了六天,围着方圆百里,找了六天,这才找到洛儿留下的记号,推算出魔窟的入口就在悬崖下方,刚商量好天黑便摸进魔窟救人,但现在换成了付倩倩,还怎么救?
付倩倩风中凌乱的看着土洞,地上有一堆用石头垒的土灶,旁边丢了一些啃噬过的兽骨,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申屠成,你和宗政漠最近一直呆在这?”
“不呆在这,呆在哪?他大爷的草蛋,你们俩什么时候换不好,偏偏在今天,该死的,你赶紧给我换回去,换回去。”
申屠成暴怒的摘下面具,“砰”的一声丢在泥墙边上,瞬间砸出一个大坑,灰土扬满狭小的空间。
你当她想么?她也很惊怵好不好。
“怎么换回去?”付倩倩撇嘴,没宗政漠在,一个人面对如狂狮野狼的申屠成,她小心肝都颤了。
坏了人家的大事,她心里也忐忑啊,拜托!
申屠成像泄了气的皮球,猛的蹲在地上扯头发。
咕咚
付倩倩咽了口唾沫:“玛蛋,你发什么火,灵魂对换又不是我和他可以决定的,我们哪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来这么一手?你发牢骚,我还想吐槽呢,你说,原本你和宗政漠打算做什么?”
申屠成有气无力的瞥了她一眼,实在无眼看的偏过头:“洛儿是内应,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沈清墨告诉我了。”
她也很担心洛儿好不好。
“原本我和远寂打算,今天晚上摸黑进魔窟,救出洛儿和夏奴,现在换成了你,你说怎么办?”
付倩倩呆怔,然后跳脚的怒道:“我去,你家二大爷的,这就是你们做什么也不告诉我的下场,那现在怎么办?我会飞金针,能救人吗?”
内力压毒,这个她知道怎么做,因为刚才一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的就做了。
申屠成急促的起伏数下,再度偏过头:“你以为卓不群吃饱了撑着,跟你玩飞金针啊?”
哦买嘎!
是哦,宗政漠还有一个身份是天下第一高手凤扬公子,魔君无常卓不群怎么可能跟她玩飞金针。
就是要玩,也是玩你一剑来,我一剑,剑打飞了,再对掌,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那现在怎么办?”付倩倩无比惆怅的道。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所以按捺着呆在王城,苦练内力和飞金针,就是没想到,在这个紧要关头,来个灵魂对换,尼玛坑爹的,她发誓,她就没想过,要当猪一样的队友?
她真心没想过扯后腿啊,有木有。
“算了,我自己去,你给我呆在这,那都别跑。”申屠成咬牙,提着剑,猛的站了起来。
付倩倩看他一脸,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神情,立马拦住他:“别介,你打得过他吗?他可是魔道第一高手,你还只是正道第三。”
虽然都是前三,可武功这东西拼的就是内力,差一名,隔的也不是丁点半点。
“打不过也要打,难道还带上你这只天生没有方向感的废物?”申屠成咬牙切齿。
付倩倩脸拉了下来,玛蛋,没方向感是她的错吗?天生的好不好,这样侮辱她,申屠成你找抽。
“你缺心眼啊?这事能怨我吗?你发脾气就能解决问题了?啊呸,有力气在这冲我吼吼,还不如照实告诉我,以宗政漠的内力,跟卓不群比,谁的更高一点?”
别以为她不发脾气,就好欺负,姐也是女汉子,打黑拳时,谁怕过谁。
PS:感谢,钱串子,肖邦进行时,星云美人,给的打赏,么啊么,钱串串,话说你是很敬业,嘿嘿,当然,作者君得瑟一下,我也很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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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担心损坏宗政漠的身体,换成是她自己的身体,她早就想说,带上我,我也去帮忙打群架去。
申屠成知道冲她发脾气不能解决问题,可他就是忍不住,这太荒诞了,放在平时,也就算了,最多造成些困扰,但现在不同,现在是走错一步,都有性命之忧,他这爆脾气一来,就口不择言。
其实说完,他也很后悔,确实不是她的错。
可是谁的错?他大爷。
“五年前,远寂和卓不****过一次手,论比内力,卓不群比远寂差上少许,但这几年,听说卓不群一直苦练幽魔九重,现在已经到了第八重,就是想有一天,再跟远寂一决雌雄,所以我不确定他现在内力精进了多少。”
幽魔九重,她还以为是吸星大法呢,我去。
“那宗政漠的内力精进多少?”
“远寂的内力一直在提升,尤其是每次毒发,他的内力都会往上爆涨。”申屠成实说实说。
事实上,这次如果宗政漠和她不灵魂对换,他和宗政漠有十成把握,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救出人质,然后再随性的跟卓不群打一架。
照计划,那时宗政漠拖住卓不群,他下山通知宗政睿,到时便能一举剿灭血衣门,这样就相当剪了宗政朔暗中最强的触手。
“明白了,剑法招式什么的,我不会,但打拳我不怕,不信咱们试试。”付倩倩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宗政漠身上的内力提了起来,放出她自己本身就有的气场。
杀人她不会,但打架,她真心不怕。
听完申屠成的话,她就在想,这世上有谁能像宗政漠这样开外挂的?
如果卓不群想开外挂,那他也去尝尝噬魂消发作时,是什么滋味,否则卓不群再苦练,她相信,也比不上宗政漠内力的雄厚。
她边说边放着噬血的气场,肃然的捏起拳头,摆出姿势缓缓的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土洞外面。
申屠成原本黑着的脸,瞬间因她放出来的气场,震惊到,这气息不弱啊,是他小看付倩倩了?
“会拳法?”
“屁话,你以为上次我跟宗政漠打着玩呢?”都裂了一根肋骨好不好。
申屠成眼里亮了亮,丢掉长剑,便动了动全身骨头,辟里叭啦的响了一阵后,跳了出来。
“那来试试。”
“哼。”当她付家的咏春是吃素的?
不会剑招,但她可以将内力冷聚在拳头上,她就不信,比宗政漠用线剑打架要差。
当然,她还会点匕首近距离攻击,地下黑拳就有无规则的比赛,允许双方拿一样武器,那种打法,就是生死相博了。
她没打过,不是不敢,而是她得做良民。
但现在么,为了不当猪一样的队友,付倩倩决定放弃当一个本份的良民,直接把桀骜不驯的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拖后腿这种事儿,决不能发生在她身上,毁她一世英明。
她只需要申屠成保证给她带好路就行,杀人放火的事,交给她了,玛蛋!
一通架打下来,付倩倩大喊了三声痛快,有内劲打起来,果然是虎虎生风,将咏春的精髓发挥的完美极致。
从始到终申屠成都没沾到便宜,最重要的是,打到后面,也打出申屠成的血性。
好歹他也是排名第三的高手,打不过远寂也就罢了,他居然还打不过像废材一样的付倩倩?
“他大爷的,你这是什么拳法?居然遇强则强,遇柔则柔,重要的时候,还能借力打力,隔山打牛?”
付倩倩得瑟的抬起下巴,郑重其事的道:“我付家的咏春。”
“好拳法,这次事了,咱们有空过过招。”申屠成吐了口唾沫,眼睛铮亮的看着她。
有血性,好拳脚。
早知道付倩倩不废,他还发个毛脾气。
“好说,得缴学费。”付倩倩更得瑟了,装模做样的弹了弹灰尘,做了个帅到掉渣的动作。
申屠成没好气的给了她一个白眼:“光会拳法不行,卓不群擅用刀法,他的刀,长四十四,宽一掌,厚一指,柄长十七,顶端带血槽,若是你和他交手,你有几分把握能用得上拳头?”
“白痴,没脑袋啊?就我这张嘴,我就能先让他吐血三升,找把匕首给我,可以的话,给我找点针当暗器。”
靠,吓她呢?姐不是被吓大的,真要激出姐的血性子,谁怕谁呀。
更何况宗政漠的硬件设施这么好,这架要打输了,她都没脸见人。
申屠成啍了一声,丢下一句:“我去找,在这等我。”说完转身就走。
好吧,在这等他,然后再顺便运转一次大周天。
她可以调用宗政漠九成的内力,剩下的一层要用来压制噬魂消。
一盘膝坐好,付倩倩就发现,宗政漠的内力真是浩瀚的有如大海,绵绵不绝,丹田里的内力简直不能用粒和线来形容,那就是一个有容纳大,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刚才她跟申屠成打架,开始时用了三分内力,后来用了五分内力,要不是最后一拳,她卸力卸的快,肯定能把申屠成打得吐血。
啧啧啧,这硬件设施,真乃极品也,叫她无限眼红嫉妒恨!
漠文猪,姐喜欢你的身体,嗯哼!
趁着申屠成没回来,为了确保作战成功,付倩倩走出土洞,顺便又打了一遍咏春后,就在周围转了一圈。
嗳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住着魔头的地方,果然到处都是邪恶滴。
断肠草,收了。
毒蝇红膏菌,好东西,收了。
蓝花鬼草,极品,收了。
蝎子……尾针是好东西,踩死,拨掉尾针,收了。
婴儿拳大的红寡妇蜘蛛……打死,拨牙,收了。
拍了拍自己收好的宝贝,付倩倩吸了吸鼻子,好歹,她也拿过古医学一级执业证书,卓不群,撞到姐手里,今儿个,你死定了。
打不死你,姐也要毒死你,十年以后,你再来跟宗政漠一决雌雄吧。
看,姐就是成全你,你想苦练,姐就给你对症下药。
申屠成回来,就看到她顶着宗政漠一米八七的个子,猫在地上画圈圈,边上的铺了块树叶,树叶上刮了一层不知道是啥的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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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力浑厚的人就是了不起,方圆百米内的动静,都听得跟仔仔细细。
“回来了,小成成,我说你那火爆脾气,像谁啊?”
申屠成脸黑,“刷”的一声,一把匕首插在她手边,距离她的手掌就那么半公分。
玛蛋,想害出师未捷先飙血?
“得,成爷,您厉害,来来,给你装备点好东西。”
这下她算是看出来了,申屠成和洛儿绝比是亲兄妹,都是爆脾气。
“什么玩意?”申屠成像头愤怒的狗熊一样蹲了下来,眯着眼,看她刮下来的粘液。
“这个呢,有毒,虽然这里没有设备,可难不住我,我已经将毒分离了出来,适当的时候,可以下到他们的食物里,上吐下泄那是必须的。”
“这个,可以涂在兵器上面,嘿嘿,见血就中毒,虽然不会封喉,但让他口吐白沫,四肢无力,那是肯定滴。”
“这个,我烘开了,虽然捣的不够细,但勉强能用,必要的时候,往敌人的脸上丢,当然,这也有毒,会让敌人头晕目眩,像你的面具那样,青面獠牙。”
越听,申屠成脸就越黑。
“打住,你用远寂的身体搞这些下流玩意,你是想毁他一世英明呢?”
付倩倩白了申屠成一眼:“下你个蛋,赢了的人才有一世英明,死了的人,谁闲得发慌,立碑永流传啊?死脑筋,带易容水没?重新给我整个容,整丑点,越丑越好。”
谁稀罕用宗政漠凤扬公子的名头,呸!
她要化身丑丑侠,让卓不群知道,天下除了凤扬公子,还有一个丑丑侠,他也打不过。
申屠成眉峰狂跳的看着付倩倩。
脸是远寂的脸,眼还是远寂的眼,可里面的灵魂却不是远寂的。
而是付倩倩这只卑鄙、无耻、狡猾、厚颜的女人。
没眼看的深吸了口气,偏过头:“为什么要化成最丑的?”
“笨,越丑的人,才能叫人铭心刻骨,过目不忘,你不也戴了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吗?还问什么问。”
她是去杀人放火好不好,要那么美,那么飘逸做什么?
又不是逛窑子,臭美什么。
更何况还是摸黑进魔窟,那自然是,要有多吓人,就得有多吓人,越另类,越方便打进敌人的圈子,然后叫敌人闻风丧胆,终生难忘。
申屠成无病呻~吟了一声,被她打败的坐到地上,寻思着,随她便吧,不用远寂的名头也好,只要能救出洛儿,又清除血衣门那就够了。
天快要黑了,一辆马车,四匹宝马上分别坐了四个人,马车后面,还跟着六匹空马,风驰电掣的赶往陵江。
清风、流云、白玥和沈清墨全都换成黑色束身衣,通往陵江的马道上,哒哒哒的除了马蹄声,就只剩车轮疯狂辗过的哗啦声。
白玥全身不自在的扯着黑衣,咬牙切齿的揪着马脖上的棕毛。
出了王城,水母就喊了停,全身像注满寒冰的让他跟她换衣服,说什么从现在开始,她是月琴仙,而他,堂堂七尺男儿,要当沈付。
那就是水母另一个男人身份的沈付,开“内涵”专卖店,让他辗虫,榨油的那个身份。
开始他不肯,水母一个眼色下,清风和流云便架着他开始扒衣服,最想哭的是,水母的隔空定穴越来越刁钻,居然一眼就看穿他的空门和软肋,让他防不胜防。
最后他最喜欢的红衣红衫,外加红头巾和红扇子,全到了水母身上,完了,还要威胁他,说他不听话,便把他定了穴,送到九离山给楚谦。
白玥眼泪哗哗,开始无比怀念没有水母的那些日子。
本来他已经很理智的准备换水母的大腿抱,可水母一点也不温油,没有公子半点面冷心热的本质。
表面上,她看起来像无辜的大白兔,实际上是邪恶的魔女,满肚子的坏水。
“倩倩,身体能吃得消吗?”慧娘扶着颠簸的马车吞吞吐吐的道。
实在不敢抬头看倩倩的脸。
这人灵魂换了,就像某件东西换了个内芯,气息一点也不一样,形同两人。
公子身上的气场掺合在倩倩脸上,那感觉就是惨不忍睹。
还是不知者无畏,至少在暗室那一回,慧娘没觉得惨不忍睹。
宗政漠冷着脸沉冗:“两天内必须到陵江,点我睡穴,每四个时辰解一次。”
小骗子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但失血过多的人,还是需要大量的睡眠才能恢复精气神,但若让他睡,他肯定无法阖眼。
慧娘全身紧绷的厉害,什么马有生角、雄鸡五足、鸡卵多毈、有豕生狗也不能形容她的凌乱。
“明白。”
倩倩的身体需要休息,但宗政漠的灵魂满是焦急,在她点下睡穴后,她会打起所有精神,保护倩倩的身体。
“水母疯了?这么急去陵江做什么?”白玥气呼呼的问沈清墨。
平时温文尔雅的沈清墨,神情难得严肃的道:“公子毒发。”
“啊……又提前毒发。”白玥不明就理,他只知道,上回公子就是提前毒发,只是他不明白,公子毒发,沈清墨去不就行了,水母凑什么热闹。
疑问一出口,沈清墨便回道:“她的金针之术,在我之上。”
这下白玥没什么话说了,水母飞金针,他看了大半个月,那手法是越来越凌厉,有时动作快的,“咻”的一下就没了,连他聚了内力,都看不清。
清风和流云这对双胞胎,保持沉默,对他们俩来说,公子就是他们的天,他们的地,他们兄弟俩只要尽忠尽职的,完成公子交待的任务,那就是保护好付姑娘。
至于那怪异的现像,他们直接忽视,充耳不闻。
陵江山腰上的土洞,申屠成给付倩倩真弄了个天下最丑的样子。
眉毛像乱爬的毛毛虫,眼睛一个大一个小,嘴斜,鼻歪,脸上还贴了块以假乱真的癞子。
这样,付倩倩还不满意,拿着混了水的泥桨,还把整齐干净的墨发,全都糊成一坨是一坨,简直比王城要饭的乞丐,还要猥琐、丑陋、惊怵。
就差没头顶生疮,脚底长脓。
完了,付倩倩还故意把宗政漠合身得体的玄服,拿刀划得一块又一块,破破烂烂的,连肉都露了出来,最让申屠成捉狂的是。
她居然还往泥水里滚了三滚,完事后,爬起来,云淡风轻的道:“帅吧。”
帅你个球球,远寂啊,师兄帮不了你,造孽……
“从现在开始,我就叫洪七公,洪七爷,绰号丑侠。”付倩倩郑重其事的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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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后,前脚踩着后脚的走进山洞,进了入口,就听到里面鬼哭狼嚎的在喊:“呼啦啦,呼啦啦,嗬、嗬、嗬哈……”
像是某种祭祀时群起激昂的喊叫。
玛蛋,魔教就是魔教,能不能玩点新鲜玩意?别告诉她,一会灯火通明处,就看到洛儿和夏奴,都被吊在十字架上,准备献祭。
事实上,小喽罗根本就没带着他们往人多的地方去,而是东拐西拐,往小道直往地底,等到昏暗的光线,微微增强了一点,就看到豁然开朗的空洞里,悬空吊了好多木囚栏,大大小小,到处都是。
付倩倩和申屠成扫了一眼,看得脸直抽搐。
木囚栏里关着死了的,活着的,半死不活的,刚刚腐烂的,还有风干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数不清的人。
我了个去,人间地狱……
这就是魔啊,还皇叔呢,皇他二大爷。
“找人。”申屠成一剑,便把带路的小喽罗抹了脖子。
骇的付倩倩赶紧转头,正儿八经的赶紧四处找人。
“啾啾?啾啾?”
鸟叫?
擦,这暗号绝了。
黑不拉几的地下囚牢,有鸟飞进来,谁信啊?
“大哥?我在这。”空荡的地牢里,某处立马传来萧洛阳小声的回应。
太好了,付倩倩欣喜的赶紧和申屠成找了过去,就见洛儿趴在一木囚栏上,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着他俩。
“你们可算来了,我的天啊,他是谁啊?”洛儿看到被丑化的宗政漠,吓了一大跳。
看到洛儿那一幅活见鬼的表情,付倩倩很得意,看没,她丑化的很成功,让人过目不忘,那就对了。
申屠成没回答,一跳,便跳到囚栏上:“他们给你下药了?”
“嗯,下了软筋散。”
付倩倩下意识的摸身上,这才脑抽的想,宗政漠身上那有带解药,有的也就是她刚捣鼓的毒药。
叭嗒
申屠成手一使劲,那手臂粗的木囚栏,就那么被扯掉半边。
擦,野兽版的申屠成。
不过用上内力的情况下,她也可以。
付倩倩在心里啧啧了两声,真不算白穿越一回,现在她要能穿回去,肯定是超人,能拯救世界维护和平,要不然接点打戏,说不定她能红遍半天边。
“夏奴呢?”申屠成抱起全身发软的洛儿。
洛儿指了指昏暗中的某处,付倩倩就听到吱吱吱的叫声。
唔,小雪花也被关了?
申屠成示意她去救夏奴,付倩倩赶紧会意的寻着声音找过去。
一路找过去,就看到吊在半空中的木囚栏,关着那天见过一面的刘四傻、付恒鑫、肖芸娘……最后一个,居然看到她自己。
我去,吓了一跳,再仔细看了眼,付倩倩嘴抽了,玛蛋,是付雅倩。
她不是在漠王府么?还是卓玉堂的姘头,居然也被关起来了,我了个去啊。
此时申屠成抱着洛儿跳下地面,就尾随在她后面,看她回头,申屠成顺着她视线看了过去。
“不用理,救完夏奴,我们就走。”申屠成小声的道。
“不救姐姐?”洛儿小声的问这句时,声音里有很多迟疑。
看来洛儿见过付雅倩了,也说过话,理当是察觉到不对劲,所以语气有点怀疑。
申屠成翻了个白眼,心想,你王妃姐姐,现在正在宗政漠身体里呆着呢,还易容成鬼一样。
“不救。”
洛儿眨了眨眼,正要说话,申屠成怕麻烦,居然一掌劈了过去,洛儿立马昏迷。
“快救人。”
好吧,先救完人再说。
吱吱吱吱……
最先找到小雪花,抬头就看到,小雪花居然四肢被铁环穿过,呈大字的吊在空中,血大概是凝固了,身上的白毛萎靡的发黄,暗红成膏的糊成一团,看上去十分心悸。
“泥煤,禽兽,居然连只动物都不放过。”付倩倩怒了,抽起匕首,将内力凝上去,跳上半空,便斩断了四根铁链。
小雪花像是受惊过度,又偏偏通灵的认定,付倩倩是救它和主人的人,因此连反抗都米,就软趴趴的落到她怀里,虚弱的张了张嘴。
“在那,快救人。”申屠成抱着洛儿拿下巴示意某个木囚栏。
他们进来的时间太长了,魔窟通风口那,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查巡,看到情况不对,便会打草惊蛇。
必须要速战速决,先救人,再开杀。
付倩倩也看到了,把小雪花往申屠成那边一放,立马飞身上去救夏奴。
学着申屠成那样,直接破坏,然后抱起沉睡中的夏奴,便跳了下来,顺便给夏奴搭了个脉。
脉像上看,这些人对夏奴到是没下什么药,只是普通的熟睡,因她跳下来的动作,有点过大,夏奴的睫毛颤了颤。
眼看夏奴要醒来,申屠成搭了一把手,在夏奴后脖颈上“咔”了一下,付倩倩就看到夏奴又沉睡了过去。
“都打晕做什么?”
“省麻烦,先离开这里再说,跟我走。”
付倩倩脸拉黑,但又不得不承认,申屠成这样做,更干净利索。
两人一人抱一个,赶紧沿着原路往回跑,看到通风口时,就见一妖艳华贵的金丝红袍落入眼帘。
来人背对着她和申屠成,付倩倩只看到,他衣服红的妖艳,长长的衣摆,拖曳在地,头戴琉金冠,花白的长发,随风飘起,给人一种孤独求败的华丽感。
“堂堂凤扬公子,就这么走了?”花白头发的红衣男人,暗哑深沉的道。
听声音,年纪可不小了,是卓不群那只狗魔头?
果然面具下的申屠成笑了一声:“怪不得如此顺利,原来你猜到了。”
卓不群转身,就见他浓眉大眼,线条分明,五官端正,炯炯有神的目光很传神,确有几分王者气息的高贵在里面。
不愧是沾着皇家基因的人,种子基因都良好,大叔级的邪魅老帅哥。
在他转身看到申屠成后,目光往付倩倩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眼角轻抽的快速移开,森冷的看向申屠成:“百里杀一人,是你?凤扬呢?”
凤扬,凤你全家的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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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呸,这不是把宗政漠也骂上了,付倩倩翻了个白眼,拿眼神示意申屠成,无声的问他,还能再抱上夏奴么?
申屠成快速的将手一换,腾出另一只,勾过夏奴,便退到一边。
“凤什么凤,扬什么扬?本大爷洪七公,七爷在此,你看不见吗?傻缺,来来来,叫声七爷听听。”
敢骂他傻缺?那来的丑八怪。
卓不群森寒的眼里迸出杀意,但目光仍不能直视的盯着付倩倩的头顶,冷道:“那来的癞蛤蟆,找死。”
说完,卓不群就要动手。
申屠成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付倩倩就是疯了,上来就激怒卓不群,真以为她的拳法,打遍天下无敌手呢?个笨女人。
“慢着,卓不群你的屠龙刀呢?”
“屠龙刀?有意思,你是谁?”卓不群从袍子里伸出来的鬼爪,又慢慢的收了回去,嘲弄的看向付倩倩,眼中尽带透视的味道。
付倩倩撇嘴,你透,你透,随你透。
沈清墨做的易容水,岂是你那么好透的,也就是脸上的烂癞子是贴上的,嘴歪鼻斜,眼大眼小,那可是“拉皮”滴。
“刚才不说了嘛,老子坐不更名,站不改姓,姓洪名七公,人称丑侠七爷,卓不群,老子想跟你过过招很久了,咱俩试试?”
付倩倩特么拽的抱拳压了压手指,故意压得叭叭做响,渡了两步,暗示申屠成先走,她拖住卓不群。
“你算什么东西,在本君面前还敢称——七爷。”
“哎,您太不客气了,你说,我姓洪名七公,不叫七爷,叫什么,凤扬那小子,看到我,还得叫我一声七爷呢,谁叫我比他大,他还打不过我呢,所以让你叫七爷,也没错。”
付倩倩贫嘴的时候,能气死人,尤其是,她贫的时候,还会带点雅痞和匪气。
申屠成嘴角直抽抽的往边上靠了靠,心里开始计量,以付倩倩的能力,能拖多久?
“吱吱吱吱……”小雪花突然兴奋的叫了几声。
从刚才救了它开始,它的眼珠子就一直停在付倩倩身上,好像它能认出她一样,那双会说话的黑葡萄,转来转去。
“嘴贱,既然认识凤扬,那就给本君留下。”卓不群怒了。
几十年来,谁敢在他面前偷奸耍滑?敢的,全都化成白骨了。
一只没听过的癞蛤蟆,敢沾他便宜,他到要看看,有什么本事。
“慢着,打架可以,七爷我奉陪,留不留得下,那要看你本事,只是,本七爷,得见见你的屠龙刀,不是长四十四,宽一掌,厚一指,刀柄还有血槽吗?来来来,拿出来给七爷看看。”
擦,她就不怕死了,不就是打架嘛,单挑,谁怕谁。
长话短说,付倩倩摸出申屠成给她找来的匕首,在空中晃了晃,摆了个打黑拳的姿势,像猴子那样来回蹦了蹦。
卓不群冷的能杀死人的目光,看她怪异的来回跳,身上放出一股诡异的噬血气场,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
血杀气一出,卓不群不敢小瞧了,这癞蛤蟆好像不简单。
隐在妖艳红袍底下的手动了动,付倩倩敏锐的看到他警惕,然后扬着歪了一边的嘴,露出故意染黑的牙,很贼很贼的做了个笑的动作。
手一翻,捏好的十几根金针,就像暴雨梨花般打了过去。
下一秒就看到卓不群,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大刀,滴水不漏的便把金针全挡了。
“就这点能耐?”
“呸,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刀,你当我撒花为啥呢?也不咋滴啊,没点屠龙刀的威风,我还以为真有啥,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原来不是一回事,没劲,不打了。”
付倩倩轻蔑的说完,杀气骤然一收,啜了口气,跟唱大戏一样,把匕首往后一抛,然后大刺刺的搓了搓手,抬脚便走向卓不群。
大有我没把你放眼里的派头,那藐视天下的劲,看得申屠成有些傻眼。
她这痞劲,那来的?
果然,她才是隐藏的最深的那一个。
“锵”的一声,卓不群面色变了。
因为他看到,癞蛤蟆丢出去的匕首,居然整个都没进了石壁,连灰尘都没激起。
这份内力,可不能用不简单三个字形容,就是他,都做不到,让刀削铁如泥,入石如沉海。
申屠成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脸抽了一下。
她想做什么?他大爷的,摆了这么高的谱,想干啥?
卓不群全身像长满倒刺,那杀气是一层一层的往外放,诡异的是,他提着大刀的手,居然硬是没动,而是打起百分之三百的精神在凝视付倩倩,空门大开的朝他走去。
申屠成骇的血都僵了。
事实上付倩倩心脏也在打颤,每走一步,都像过刀山。
可气势不能输啊,打架,能打赢的第一个硬在条件,那就是输人也不能输气势,上来就要用王八气先震住对方,让敌人搞不清你想做什么,也猜不透你有几分水深。
就像斗牛,炸金花,越混乱,越好摸鱼。
事实上,她确实做到了。
因为在她距离卓不群只有五米远时,卓不群眯起眼,凶狠的抿起嘴角,将手里的大刀,“砰”的一声,也掷到石壁上。
可惜,卓不群没她聪明,刀太重,堪堪只没入小半个刀尖,带着血槽的刀柄和大半个刀身,嗡嗡的齐鸣,可见它有多抱怨,主人这会有多狂燥。
先不说内力谁强,就从直观上来说,卓不群就输了一头。
她的匕首可是齐根全没,他的刀却只插进去了个头,嘿嘿,狗魔头,你上当了吧。
“哟嗬,这是来脾气了?想跟七爷赤手空拳的干一架?啧啧啧,卓不群,咱俩打个赌呗,打可以,总得有点彩头。”
这话匪的很。
申屠成缄默发怔,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他带来的真是付倩倩那魔女?
草蛋!他怎么没发现,她竟然还有这么痞的一面?简直就像个不要脸的土匪。
但猛的一转念,申屠成明白了,先声夺人,好样的。
付倩倩这个无耻的女人,果然狡猾狡猾的,怪不得小师叔也栽在她手里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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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什么彩头?”
卓不群寻思,难道这癞蛤蟆是个走火入魔的老疯子?
“好说,我赢了,你的刀归我,我拿回去回炉改造改造,让它变宝刀屠龙,嘿嘿,这名字霸气吧,其实还有一句我没说,那就是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可惜啊,在你手上,埋没了。”
如果那刀会说话,此时一定泪牛满面的道一声:亲人啊,偶找到革命队伍了。
付倩倩是自来熟的很,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自说自话,总之傲谩、懒散、蔑视、嘲讽,表达的是淋漓尽致。
卓不群脸黑的像锅底灰,一遍再一遍的过滤,江湖中什么时候出了个叫洪七公的玩意。
“你要输了呢?”
“那好办,我都输了,命给你呗,只是我告诉你,我的命啊,长得很,凤扬那小子,都得把我供着,你——不行。”
她这一声不行,就像平时给人看男科时,满眼藐视和侮辱的口气一模一样。
男人最怕啥?那自然是怕别人说他不行,不管这个不行,指的是下面不行,还是上面不行,总之,是男人,绝比不能接受人家说不行两个字。
显然卓不群就是大众老男人,气的头上青筋弹跳,铁拳捏的是嘎嘣的响,尸山血海的杀气,不要命的往外放,拦在那通风口,就像织了张鲜血淋淋的网。
“找死。”卓不群是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蹦字。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这个白眼销魂的,差掉没让卓不群把杀气全泄了。
你去想啊,一大一小,外加嘴歪鼻斜,恶心的牙还是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要不是刚才那一下,震到他,他真以为,是从哪,跑出来的疯乞丐。
申屠成面具下的脸抽了,想笑,又不敢笑,默默的给付倩倩竖了竖大拇指,原来打架也可以先是这样打的,先打嘴皮子,再上干货。
付倩倩那什么咏春,确实奥妙,就是他都沾不到便宜,这下他不担心了。
卓不群啊卓不群,你想引凤扬,却不想凤扬来了,灵魂却换成付倩倩这只小魔头,你就偷着乐吧。
“谁死还一定呢,傻缺。”付倩倩冲他比了个中指,那痞气外放的无法形容,叫人叹为观止。
看那动作,虽不能理解,但卓不群憋不住了,嗷嗷叫的,扬着铁拳,虎虎生风的冲了过来。
以不变,应万变,这是咏春的精髓,先给他一个四两拨千金,再来个借力打力,两招就让卓不群神色大变,如临大敌的竖起汗毛。
早有准备的申屠成,在两人一交上手,立马动如闪电的飞出通风口,脚尖点峭壁,有如平地,风驰电掣的将洛儿和夏奴放到悬崖的安全地带,再用早就准备好的树枝,枯叶,将两人一盖,果断的拎着闪电貂,往山下狂奔。
按计划,他要去给宗政睿送地图,将魔窟入口告诉他,方便他火速出兵辗压魔窟。
同时,魔窟通风口这边,卓不群和付倩倩已经开打了。
卓不群的掌法很精妙,招招式式都有套路。
但付倩倩就不同了,她就是一个打杂的,一会咏春,一会散打,一会再来点打黑拳时,最不要脸的撞头,捏胸。
“无耻。”
“放屁,七爷我明明有齿,虽然黑了点,但绝对能吃肉。”
打黑拳没讲究,就讲输赢,站着的就是老大,躺着滴就是孙子。
无所不用其极,就是黑拳的精髓。
刚才她那一招抓奶龙爪手,就是当年练出来,专治有胸肌的大块头。
“一点肉感都没有,骨瘦如柴的,你这魔窟没肉给你啃啊?啧啧啧,人老了,也得注意保养嘛,这胸肌可是男人泡妞的致命武器,见过用胸肌弹珠子的吗?见过用胸肌跳舞的吗?傻缺。”
卓不群揉着快被揭碎的胸口,目眦欲裂的恨不能把付倩倩生吞活剥了。
“好,很好,洪七公是吧,本君今天要你命。”
“你傻呀,这话都说了两遍了,换点新鲜的成不?”付倩倩嚣张的抬起下巴,寻思着,魔君无常也不过如此嘛。
事实不是人家差,而是她的打法太无下限,就连号称是魔的卓不群,都有点懵。
小兔崽子,全是野路子,接完上招,摸不清下招。
“哗啦”一声,卓不群把骚包红袍脱了,露出里面的贴身劲装,黑衣黑裤,很帅,很酷,可惜就是年纪大了点。
她就不脱了,宗政漠的玄服已经被她搞得很惨了,破破烂烂不说,还滚了一身泥。
真要脱了,她怕卓不群会自卑。
这下交手,卓不群提了个醒,防着上两点和下一点。
本以为付倩倩会继续用野路子,不料付倩倩却打得有板有眼了,走的全是咏春的正经套路,肘、腕、掌、踏、击、撩、挡,打得密不透风,行如流水。
拳脚生风下,卓不群吃惊不己,他也是个武痴,穷其一生都在追求武道的颠峰。
本以为这次能引出凤扬,一决雌雄,却不想招来一个癞蛤蟆,而且拳法精通,性格又无赖,比邪魔还要邪三分。
尤其是那张嘴!
卓不群咬紧牙关,怒的脸涨红。
他要把他的嘴割下来下酒吃。
“砰”的一声,卓不群摇摇晃晃的后退了三步,付倩倩也捂着胸口往边上移了两步。
擦,狗魔头很厉害,刚才他得手,将她逼退到石壁上,紧贴岩石,退无可退下,他出招极快,猛击向胸口。
眼见避无可避,挡无可挡,付倩倩选择用内力护胸,硬生生的接了他一拳,同时猛的拿头撞上卓不群。
宗政漠一米八七的身高,卓不群也相差不多,但付倩倩故意撞的是卓不群的鼻梁。
“哧啦”被撞到眼冒金星的卓不群,两管子鼻血流了出来。
“兔崽子,本君要让你五马分尸。”
付倩倩鄙夷,动作快如闪电的探了过去,趁你病要你命,这又是黑拳的最高境界了。
意志力转移大法,将胸口断裂的骨痛转移到手上。
直拳、勾拳、肘踢,最后一把金针插向卓不群的下三角。
与时同时付倩倩还恶狠狠的探出另一只手,这下是毫不客气猴子偷蕉了。
抓住,注满内力,有如金刚般凶狠的一甩。
“啊……”
卓不群惨叫一声,眼中的晕眩过去,就看到血光飞过,撕心裂肺的痛从下面传到全身……
付倩倩邪恶的托着那一坨连肉带布的东西,嘴歪到不能再歪的鄙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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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僵持不下时,一声沙哑低迷,带着点魔力的声音出现。
“呼啦啦,呼啦啦,哈……”
所有人,听到这个声音,不用叫的,全停了下来,还包括眼发红的卓玉堂。
付倩倩惊奇的看到人潮让道,露出后面一全身暗红长袍的老女人,脸上满是鸡皮,深褐色的皮肤很慎人,无眉的眉骨下,是一双深陷的眼睛,瞳仁竟然是蓝色。
我了个去,混血儿老太婆?
啊不是,应当是混血儿老巫婆,动漫上都这么演。
老巫婆伸出两只手,紧盯着付倩倩,比划式的来回转了转,就像伸幽冥鬼爪。
“哈……异类……异类……他——要活的,我要把他,献给我们的魔主,这样就能让魔君恢复如初,得到永生的力量。”
老巫婆发声很有力,像跌宕起伏的祭祀语,听得付倩倩脑抽。
异类你全家二大爷,泥煤的,姐不跟你们玩了,让宗政睿来跟你们玩。
“老巫婆,你火烧白莲教看多了,脑残呢吧!再不救你家魔君,他就真要永垂不朽了,到时别说永生,万生都有,缺心眼儿的主。”
她说什么?血衣门的人,一个字也没听懂。
哗啦一声,付倩倩把手里的人形肉盾,冲老巫婆丢了过去,顿时砸得老巫婆哇哇叫,围观的众喽罗,还有卓玉堂愣是没回过神来。
如果申屠成在这里,估计得跳脚怒骂。
因为付倩倩不知道,血衣门有个教母,是卓不群的奶娘,当初是西域的巫女,会巫蛊之术,她的身份地位,比卓不群还要高,还要神秘,因为血衣门真正的创始人就是她。
当初他们怀疑过,噬魂消就是从这个老巫婆手里流出来的。
可惜一直找不到魔窟入口,也找不到这个老巫婆的影子,这才硬生生让宗政漠抗了五年毒发。
正因为老巫婆的身份地位,当付倩倩手里的肉盾砸过来时,没一个人敢动,因为他们都以为,教母可以躲开,或者用巫术化解。
事实上,他们都错了,老巫婆——老了。
“嗳哟……该死的异类,快扶我起来。”老巫婆被人形暗器砸的七晕八素,骨瘦如柴的身子板儿,给压得动弹不得。
众人一个哆嗦,这才回过魂。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忍着胸疼,扭头就往通风口跳,边跳边喊:“一群二货,陪你们玩,七爷我的智商都拉低了,记住了,七爷我叫洪七公,江湖人称丑侠,到此一游,顺便再送你们一个大礼包。”
让你走跟你爹的老路线。
“咻”的一声,一银金针,以金光之速飞向卓玉堂。
跳到峭壁上的付倩倩,满意的听到一声惨叫,露出黑牙,快速的往上纵跃。
“叫你采花,以后你就等着被别人采吧,反正你爹就是那样的,有模版,好相互学习,相互竞争。”
卓玉堂捂着跨,刚才眼前一花,就感觉跨下一股锥心的痛,低下头,就看到一根金针,就那么颤颤悠悠的插在那,晃瞎了他的眼。
好快的手法。
咬牙切齿的把针拨了出来,就听到来人嚣张得瑟的声音响在洞外,顿时,脸,时青时红时白时黑,就像调墨盘,好看的开了朵花。
“老贼,别跑。”卓玉堂那个气急败坏的提剑就追。
老巫婆气喘吁吁的被扶起来,骷髅爪也指着外面:“鸣号,抓活的回来。”
那肌肉白衣男,泪水涟涟的抱着卓不群,加了一句:“抓了往死里打,只留一口气给教母。”
老巫婆瞪了眼肌肉白衣男,白衣男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伤心欲绝的抱起卓不群,便去找人医治。
如果付倩倩还在,肯定能听到白衣男悲恸的说:“不群,别怕,没了就没了,反正你也不用哪。”
付倩倩跳到半山腰,就听到下面吹响了螺号,当下脑抽的吼了一句:“小螺号,嘀嘀的吹,海鸥听了展翅飞啊,小螺号,嘀嘀的吹,七爷听了笑微微呀!”
卓玉堂还有一干喽罗,听了吐血三升,蹭蹭的往上追。
然后就出现,付倩倩贼乐的跑,卓玉堂等人吐血的追。
外加整个血衣门倾巢出动。
功夫好点的,便学着攀岩往上纵,功夫差点的,就走陆路。
刚接近宗政睿营地大门的申屠成,听到鸣号,猛的回过头,心肝肺齐颤的想,付倩倩这是闹出多大的动静了?
不过血衣门既然鸣号,那就证明她没吃亏,吃亏的是卓不群。
同样听到鸣号的还有宗政睿,兔起鹘落的飞出营地,就看到带着面具的男人,压低着嗓音,一边朝他丢来一个活物,一边道:“这是魔窟入口,速发兵剿魔。”
宗政睿接过活物,一扫便看到,小雪花虚弱不堪的晃着脑袋,脖子上围着一块白布,隐隐约约的线条,告诉他,那是地图。
“你是百里杀一人?”
“不错,我欠申屠家一个人情,他家要的人,我已救走,顺便还救了你儿子,这个人情你且记着,以后再还。”说完申屠成“咻”的一声飞走。
他要赶紧去接应付倩倩,那蠢女人,可以搅得天翻地乱,可唯独不会跑路。
宗政睿听完,神情萧肃,江湖恩怨分明,他不介意欠百里杀一人,一个人情,只要夏奴安然无恙,他就放心了。
“鸣锣,集合!”
吱吱吱吱……
小雪花可怜兮兮的唤了两声,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如果它会说话,它想说,它闻到那个人熟悉的味道了,主人。
付倩倩跳上悬崖,左右看了眼,实在分不清,跳下来时,是那一边,看不到申屠成那张鬼面具,嘴角抽了两下,然后蒙头往山下飞。
方向感她是木有,但不代表,她不会逃命。
胸口的骨断痛的揪心揪肺,再不赶紧医治,她真怕渗进肺里,形成血积水。
这可是宗政漠的身体,玩坏了,她赔不起,更何况,她也心疼啊,人家很快就要毒发了,身体本来就很残破,还要被她搞得受了重伤。
内疚啊!
宗政漠,姐也不想这样,真滴,你一定要相信偶。
被念叨的宗政漠在慧娘的解穴下醒了过来。
“到那了。”
“陈昌县。”慧娘快速的回报。
PS:小漠儿是急死了,可急有什么用呢,他买不着飞机票,买不着火车票,就连汽车票都买不着,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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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快点。”隐隐中他就是知道,以小骗子的心性,十有八九挺而走险了。
“已经跑死一匹马了。”外面的白玥不知死活的哼哼。
宗政漠没理会,挑帘便问沈清墨:“信号发出去了吗?”
“发了,花冷天亮左右会到陵江。”沈清墨回答。
宗政漠冷着脸,坐了回来,调息了一口气,就看到慧娘拿着锦带,纠结的跪坐在哪。
“停车,休息半刻钟。”
该死!
他是心急如焚恨水远,可偏偏又不得不照顾付倩倩的身体,因为点了睡穴,她小腹的痉挛,到是没感受到什么,只在调息时,感觉四肢发冷。
换锦带时,慧娘手都在发抖,调整了半天,她现在还没调整过来。
宗政漠看她解带子,怎么也解不下,粗鲁的伸出手,看也不看的一扯。
万籁俱静的山野之中,就听到“叭嗒”一声。
一条染了血的锦带,就那么风中凌乱的挂在树枝上。
“快换。”
慧娘深抽了口气,快速的拔掉瓶塞,用沾了水的湿帕,闭着眼睛,给宗政漠做清理,清理完后,咬着牙,将手帕丢在地上,用内力辗磨入土。
再将新的锦带给他换上。
远处的白玥,不知是鼻子灵,还是缺根筋,恰时的来了一句:“哪来的血腥味?三公子,你闻到没?”
轰
近处的,沈清墨脸红如霞……
远处的,宗政漠脸黑如墨……
“闭嘴。”
白玥懵懂的眨眨眼:“什么呀?三公子,我是说血腥味,你确定没闻到,不用去查探一下?”
他的意思是有血腥味的地方,就有打斗,说不定也有死人。
换好锦带的宗政漠脸沉的能滴出水来,酝酿的暴冰雪,就差没把白玥这个二货给淹了。
“上马。”
白玥看所有人好像都不在意血腥味,尤其是慧娘,居然脸颊又红又白的低着头搓着手,便恍然大悟的指着宗政漠道。
“哦……我知道了,原来是水母身上流血了啊,早说嘛,害我白紧张了一会。”
叭嗒
无形中,宗政漠绷在脑中的一根弦断了。
沈清墨尴尬的偏过头,额上跳起青筋。
清风突然神来一笔的道:“二货。”
流云很配合的跟上:“欢乐多。”
若是,此时宗政漠是宗政漠,付倩倩是付倩倩,那么付倩倩本人一定会大笑的说:“啊……啊,二货,你比一货多一货,啊……啊,二货啊,你比三货少一货。”
陵江偏南,群山峻岭多,多为深山老林。
付倩倩闭着眼狂飞,反正她也分不清方向,索性就是飞到哪算哪,至于能跟上她的,大不了来一个拍死一个。
别的不精,她就精男科。
别看卓玉堂还能哇哇叫的追她,等他要用到鸟儿的时候,就知道后果了。
哼哼!当姐说着玩儿呢,从此以后,让你断子绝孙,想找爽快,就乖乖的学老爹卓不群,找个花衣肌肉男,或者青衣肌肉男。
卓玉堂青白交错的脸,紧跟在付倩倩后面。
从他的角度看,这个丑八怪像在钓他鱼,明明内力浑厚,却偏偏东摇西晃的飞。
一会抱棵树借力,一会推把石峰借力,要不就像喝醉酒一样,双手乱挥。
总之脚步凌乱,没半点方寸,一点也不像武功卓绝的高手。
可他偏偏打残了亲爹,还精通拳法和金针暗器。
还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武功路线……
最重要的是,他拼尽了全力,都追不上他左晃右晃的速度。
吐血!
“老贼,有本事你不要跑。”
“跑?缺心眼儿啊你,你看我这像跑吗?七爷我逗你玩呢。”
付倩倩把马三立的逗你玩,模仿的七成像,听得卓玉堂,还有一众喽罗们,气岔了肺。
那跑来的疯子,可偏偏就这疯子,居然打残了堂堂魔君无常。
这叫他们情何以堪!!!
一跑一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反正付倩倩也没甩开卓玉堂等人,卓玉堂等人也没跟丢付倩倩。
直到太阳初升,付倩倩看着不远处,有点眼儿熟的大裂缝,眨巴眨巴了眼。
尼玛坑爹的,跳了后半夜,居然又跳回来,嗳玛!
付倩倩咬牙切齿了,恨恨的停住,然后转身看着卓玉堂等人。
“我说你们累不?”
远远的,卓玉堂一身狼狈的站在哪,像条狗一样的拉着破风箱,脸白的像张纸。
更远处,一个接一个的小喽罗们,比卓玉堂还要狼狈不堪,拉的已经不是破风箱了,而是销魂入骨的吐白沫儿。
“累。”有人开口说实话了。
他们就没瞧见江湖中,有谁这么没德性。
就算是他们这些无恶不作,杀人如麻,被正道人士称为邪魔的,都没这样损过人,太过份了。
你说,打,他也不打。
停,他也不停。
跑,他也不跑。
反正就是带着他们,绕着圈玩,绕了他们半个晚上。
他倒好,越跑越精神,内力就像哈口气,打个屁一样,但他们呢?
追又追不着,叫着骂着,像小丑一样,喝了他一屁股的灰,最后落得体内内力全无,还累得跟条狗一样。
天下有这种损人,没德性的高手吗?
“累还追?你们傻啊?”付倩倩板起脸,一本正经的骂。
事实上付倩倩很想说,你们别追了行不?来个机灵点的,带个路,带她去找申屠成,要不宗政睿也成。
再跑下去,宗政漠胸口断骨那,积血就要渗进肺了,玛蛋。
“你跑,我、我、我们就得追。”
卓玉堂炸了肺的横了一眼说话的小喽罗:“闭嘴,老贼吃我一剑。”
“滚蛋,你丫的脚都软了,还拿剑?那凉快那呆着去。”付倩倩黑着脸,没好气的给了卓玉堂一根金针,戳进他的麻穴,看他倒在地上,脸直抽抽,这才看向后面那些人。
“我不跑了,来来,随便来个人,把这些东西吃下去。”付倩倩从怀里摸出一包粘液。
这可是她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超常发挥整出来的毒药,先喂一个人吃了,然后再叫他带路。
开口说话的那个,看着她手里一坨紫汪汪的,绿了吧唧,还带点红闪白点的粘液团,脸更苍白了。
“不吃行吗?”他们这些小喽罗算是想明白了。
这位爷就是个,介于正道和魔道之间的疯子,而且还是高手中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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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要不吃,七爷不高兴。”吃了,你才能乖乖带路,这是付倩倩的实话。
“七爷,我们不追了,您走吧。”终于有人这么说了。
付倩倩翻了个无比销魂的白眼,看得所有人心肝齐颤。
“知道叫七爷了?啊呸,晚了,不吃也行,来个人,带七爷去下山,七爷想去集市玩玩。”真话是,她玩个屁,她要去找郎中。
所有人面面相觑……
付倩倩数了过去,一溜烟的人在喘气,没有二十个,也有十八个。
想想昨晚追她的,可不止这个数呢。
正寻思着,随便拉一个替死鬼,就听到申屠成咆哮如雷的飞了出来:“你个蠢货,害劳资找了你半晚上。”
付倩倩脑抽……
然后风中凌乱的跟着申屠成赶紧溜,至于那战场,自然有人收拾。
“伤哪了?”
“胸。”
“噗”申屠成气喷,一下就忘了,现在她顶的是宗政漠的身体,居然偏过头,不敢看的,磨牙!
“断骨了吗?”
“断了,大概三根。”付倩倩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跟着申屠成的脚尖飞。
“你个蠢货。”
“……再骂,我翻脸了啊。”
“蠢货。”
“玛蛋,我居然忘了个事。”
“忘了什么?”这思维跳跃的,申屠成抽搐。
“我居然忘了拿走我的战利品。”说好,卓不群输了,那刀就归她的,虽然她并不喜欢,但那可是战利品。
“……”
昨晚申屠成送完信,火速赶回通风口,就看到血衣门倾巢而出,趁机抓了个小喽罗,用老办法,灌了离魂水,就知道,付倩倩这货,居然把卓不群打残了。
然后自己也吐了血,受了伤,跑上悬崖,便不见踪影。
他一路摸索着追过去,最后发现付倩倩是绕着圈跑的。
然后他从反相向追,希望能撞上她,果不其然,她又跑回来了,这个蠢货。
下了山,进了陵江城,申屠成便带她去了一家小客栈。
进了后院,就看一小老板打扮的中年男人,恭敬的给申屠成行礼。
“头儿,洛儿小姐和恪公子醒了。”
“知道了,速去请郎中来。”申屠成黑着脸。
那小老板扫了眼丑到极致的付倩倩,居然很有心理素质的喊了声:“属下见过王爷。”然后,神色不变的,走了出去。
付倩倩脑抽,干笑的问:“是梟鹰卫的人?我了个去,我化成这个鬼样,他也认得?”
莫明其妙的她就在想,难道宗政漠以前也干过丑化自己的事?
不然别人怎么可能这样的淡定?
申屠成吐血带着她进了厢房,指着椅子让她坐好:“那都别动,我去看看洛儿。”
“去吧去吧,我还挺得住。”这是实话,她在跑路的时候,用金针锁了穴,将血水锁在断骨处,还没渗进肺里。
不得不说,宗政漠的硬件设施真的不错,钢筋铁骨一样。
前提是解了噬魂消的毒,否则总有三天是残破的。
趁着申屠成不在,赶紧找了盆水,把手洗干净,胰子用了半块,才嫌弃的坐了回来。
谁知道那卓不群有没有AIDS,要是有,那不是害了宗政漠么,当然,还有可能害她自己。
那怕这个世界没有AIDS,她也嫌恶,玩断袖的,保不齐还有淋病呢。
郎中来的时候,花冷也到了,洛儿和夏奴好像呆在另一个厢房,隔的比较远。
治伤缠绷带的时候,付倩倩好奇的看着花冷,真是好久不见了呢,他妹妹花小朵还好吗?
花冷看到付倩倩时,面瘫的脸上,心理素质极好,喊了声:“王爷。”
行了礼,便低着头安静的站在一边当门神。
付倩倩心里就更纳闷了,她都把宗政漠的脸玩坏了,花冷和梟鹰卫,都是怎么认出来的?
难道宗政漠身上有特殊的味道?而他们都是狗鼻子?
“我不管,我要去救人,你什么都不知道,再不救姐姐出来,就……就……”洛儿好大声的喊,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屁。
申屠成的声音比较小,付倩倩听不清楚,只知道申屠成说了什么,然后洛儿又喊了。
“怎么可能,明明长的就像,怎么会不是姐姐呢?”
然后小夏奴弱弱的道:“洛儿姐姐,那个人是不太像二婶婶。”
……沉寂。
付倩倩乐了,有时,大人会被视觉误导,但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小夏奴果然棒棒哒。
洛儿一时分辩不出来,也怪不得她,谁叫申屠成要送她回汝南。
如果不回汝南,说不定早发现不对劲了。
她和付雅倩外貌再像,但性格不像,很明显是两人,比如说她现在和宗政漠的混乱状态。
除非她能把宗政漠平时说话的口闻、动作、习惯、语气,全都模仿到淋漓尽致,否则,熟悉他的人,绝对会有错愕的怪异感。
“真的不是姐姐?”洛儿半信半疑的道。
申屠成估计回答的烦了,声音提高了一点:“告诉你不是就不是,有些事,你别问,以后就知道了,你带夏奴去睿王哪吧,吩咐下去,安排人下午送洛儿回汝南。”
后面那句申屠成像是对别人说的。
“嘶……大哥,不带这么玩的,利用完了,你就把我踹了,天下那有这么好的事,我不管,我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这次爹说了,我可以跟着你。”洛儿理直气壮的说。
付倩倩眼睛都眯了起来,洛儿不走,这是好事啊,以后的日子说不准,天天是彩虹。
可惜啊,可惜,现在她顶的是宗政漠的身体,不然真想走出去,给洛儿一个大拥抱。
“不行。”申屠成声音提高。
“行。”
“不行。”
“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反正跟着你。”
“该死,现在水混得很,你捣乱,等水清了,哥,什么也不管你。”
“什么意思?”
申屠成气呼呼的扫了眼夏奴。
夏奴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弱弱的道:“成叔,我父王一定在担心我,我,我,我想父王了。”
嘶,多懂事的娃啊,真招人稀罕。
洛儿蠕了蠕唇,这下声音变小了,好像在安慰夏奴。
付倩倩听着着急,一把打掉郎中的手:“我自己缠,你把药方子留下就行了。”
那郎中淡定的点了点头,抄了方子,留了药便走了。
边上的花冷,神情不动,真的像个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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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厢房的付倩倩,长长的吁了口气,真是难为死她了,想抱不能抱,想亲不能亲,看着个萌正太,却不能揩油,还能不能过得愉快点了!
泥煤!
困啊,倒在床上,懒得理会花冷,便揪着自己的衣领,准备睡觉。
接付雅倩?得了吧。
那朵烂白花,她消受不起,等申屠成回来再说,先睡会。
花冷微微抬着眼角,看着王爷曲卷着身体,如虾米般猫在床上,心尖莫明其妙的颤了颤。
这个睡姿……好眼熟!
在那见过?流云阁,湖边,草地,付倩倩……
他从小就是王爷的近侍,王爷的生活习惯,他了解的比他自己还要清楚。
王爷从不侧睡,更不会曲卷身体,王爷睡觉,从来都是规矩直挺。
王爷那怕温文尔雅时,也会有清贵如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笑意从不直达眼底。
王爷有洁癖,绝不会允许自己满身污泥。
王爷睡前必然要清洗身子,那怕受重伤,也会唤他擦拭干净。
王爷再累,也会脱掉衣服再睡觉,绝不会合衣就躺。
从进门到现在,王爷身上的各种怪异,怪异的几度让花冷以为,眼前的人,不是他从小就服侍的王爷。
错乱、惊愕、狐疑、再到床上的人打了个滚,面对面的冲着他,耷拉着脑袋,流着口气,纠着五官,拽着自己的衣领时,花冷有些崩溃了。
所有动作都跟付倩倩一模一样,难道王爷被那个女人同化了?
风中凌乱的花冷,僵硬的靠墙站着,心脏“咚咚咚咚”的狂跳。
神马也不管的付倩倩,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花冷面无表情的将她喊醒,说是该吃药了。
她有没有说过,她有起床气?
尤其是睡不好的情况下,她就更生气?
宗政漠的身体,被她搞得胸骨断了三根,侧卧的时候,动一动都疼,可不侧卧着,她又睡不着,结果就是翻来翻去,让疼跟周公,不停的打架,最后还是周公完胜。
黑着脸瞅着端药的花冷,付倩倩没好气的接了过来,咕噜咕噜喝完。
“什么时辰了?”
“下午申时。”
“哦,那我……本王再睡会。”
花冷面瘫的脸长长的吸了口气:“睿王来了,在厢房等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那不就是四个小时,嗳玛!
一赤溜,付倩倩捂着胸口坐了起来,正要说话,就听到客栈外面,猛的传来骚动。
花冷神情一变,丢掉碗,便道:“有刺客!”
擦!这日子还能不能过得顺心一点了?
破窗、刀剑、尖叫、凌乱、杀气……扑面而来。
付倩倩郁结的站了起来,此时,她不知道是要装体弱咳血,还是变身凤扬公子,或者是莫问,总之,没人给她提供剧本,害她不停的在想,到底要怎么办。
花冷快速的抽出剑,挡在她的前面,冷道:“王爷,咱们是去陵江县衙,还是去信安军驻守的兵营?”
灵机一动,付倩倩赶紧道:“去睿王哪。”
恢复宗政漠的身份,那就必须要身娇体弱,更何况,宗政睿还在这里,她只需要让睿王护她周全就好。
想起刚穿越来的第一天,宗政漠就遭人刺杀,眼下他连梟鹰卫都没带,就和申屠成到这,再联想付雅倩身在魔窟的事实,她想,她是明白宗政漠的第一步计划了。
付家嫡女是宠妾,人被掳走,堂堂漠王,自然方寸大乱,急忙一路追来,等于就是落出一个空门给宗政朔。
救夏奴也是宗政漠的一步棋,接下来要怎么走,她不知道,因为申屠成不在,没人告诉她要怎么办,她只能自由发挥,但愿她猜测的是对的。
打斗声越来越近,厢房的门猛的被人一脚踹开,不等她和花冷去跟宗政睿会合,宗政睿已经带着夏奴出现在门口。
“二哥。”
“四弟。”付倩倩腻歪的喊了一声。
“来人啊,将客栈围起来,一个不留。”宗政睿在看到他后,狐狸眼满是喋血杀意的道。
“遵令。”外面的将士回应。
透过打开的厢门,付倩倩看到客栈大堂跳进来至少二十几个灰衣人,观打扮,颇像西域服装,头缠纱巾,脚踩皮靴,周身挂着些红绿相间的零碎,每个人脖颈上都吊了一窜兽骨做的项链。
手里的弯刀和背上的弓箭,无一不在宣告,这些人是番国流寇。
“夏奴,你和二王叔呆在这,明白吗?”宗政睿将夏奴放在地上,往屋里推了一把。
以往的玩世不恭,此时尽收,付倩倩只看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沉稳而有力,冷酷而无情。
夏奴什么也没说,往后退到付倩倩身边,点了点头。
宗政睿抬眼和付倩倩对视:“劳烦二哥代为照顾夏奴。”
付倩倩百转千回的想,若是宗政漠怎么回答?
不客气?您辛苦了?不麻烦?
最后的结果就是,宗政睿没等她回答,便扭头从楼道上飞身而下,动作帅的一塌糊涂,当场掀翻了一个流寇,空手夺刀,干净利落的扭断一人的脖颈后,一刀插进另外一个人的肚子。
“噗”的一声,连血带肉,四周飞溅……
花冷屏气凝神的提剑站在前面,冷眼看着楼下呈一边倒的杀戮。
付倩倩下意识的伸出手,揽过夏奴,然后捂住他的眼睛。
我了个去的,太血腥,太暴力了,宗政朔脑袋进水了不成?派这种软脚虾来搞刺杀?
还是真没把人命当一回事,摆明就是要这些人来送死的?
其实付倩倩想错了,这批人还真不是宗政朔派的,还真是流寇,而且还是跟着宗政睿回王城后,伺机而动的流寇。
是宗政睿在安保,还没来得急剿干净的余孽。
真正的刺客,其实都在客栈的外面,化身在路人甲乙丙丁……
宗政睿一加入战斗,所有的流寇就像见到了屠家灭门的大仇人,个个眼睛通红,毛发倒竖的往里冲。
“哇啦,哇啦,哇卡卡……”凶神恶煞的流寇大叫。
付倩倩表示听不懂方言的咽了咽唾沫。
被捂着眼睛的夏奴小声的道:“是你们先作恶的,还怪我父王。”
“你听得懂他们说什么?”
“听得懂,他们是凉会那边的土匪流寇。”
呃!付倩倩无语的往上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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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你父王的?”
“嗯,他骂父王杀了他们的家人,二王叔,不是父王要杀他们的家人,是他们先杀了别人的家人,还抢钱抢粮杀小孩,父王才出兵剿匪的。”夏奴像要给宗政睿证明清白一样的急道。
付倩倩配合的点头,表示明白。
“饿了吗?”做为一个资深的吃货,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的时候,付倩倩认为,这句话,是说的最对的。
夏奴愣了愣,拉下盖住他眼睛的手,扭头惊呆的看向付倩倩。
就连挡在前面的花冷,身体也僵了一下。
“二王叔饿了?”夏奴满是不肯定的问,水汪汪的黑眼睛里纯真无邪的写满惊讶。
“咳咳……”付倩倩低咳,她说错了吗?既然不是杀宗政漠的刺客,她还操什么心?
再说了,宗政睿是带着兵来的,就这么二十几个小角色,都搞不定,那大钟王朝正规军的脸都丢光了。
“夏奴不饿吗?”
“我和父王刚吃过了。”
“这样啊,那二王叔还没吃呢。”
“哦,那我去叫人给二王叔备膳。”
“外面折腾的一塌糊涂,让花冷去吧。”
被点名的花冷提着剑,手晃了晃,正要说是,又听王爷道。
“也不用亲自去,嚎一嗓子吧,想必客栈的老板,听得到。”都是自己人,那有听不到的。
花冷面瘫的脸抽搐,心里惊涛骇浪的想着,王爷真的被那个女人同化了。
不等饭菜准备好,楼下的骚乱就已经平息,宗政睿滴血不沾的跳了上来,威风凛凛的蟒袍,张牙舞爪。
刚才还喋血一样的双瞳,此时恢复成往日的玩世不恭,笑而不语的走了进来道。
“二哥不是急着来救人吗?”
付倩倩咳了两声,撩袍坐下,捂着胸口问:“救出她了吗?”
“这是自然,不过我很好奇,为何大哥让百里杀一人前往救人,却不救她,而是救夏奴?”宗政睿玩味的抬起茶壶,给自己注了杯茶。
付倩倩大脑飞快的回忆上次在暗室看过的信息,再三琢磨后皱眉道:“四弟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宗政睿玩味更浓了,挥手呵退一个前来报告清扫尸体的副将,笑容满面的道:“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付倩倩心里骂了句,尼玛还能不能再坑爹一点?唱个戏也得有个剧本不是?
她什么也木有,擦!是想玩死她呢,还是玩死宗政漠?
“假话是二哥的话并不怎么管用,真话是在二哥心里,夏奴比较重要。”她这么说,他听明白了吗?
小夏奴眼睛那是铮亮的抬起脖子看付倩倩,各种崇敬、欢喜、鸡冻、满脸都是。
宗政睿扫了眼夏奴,摸了摸他的脑袋,眉峰挑了起来。
今天二哥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怪在哪,他一时没有想明白。
但二哥居然会顾及夏奴的感受,故意将话反反着说,实在叫他捉摸不透。
两人均浅笑的沉默,直到饭菜都端上楼,宗政睿才道:“人,在邙山军营,二哥什么时候去接走?”
“可有受伤?”付倩倩强行让自己学宗政漠的脑迂回。
宗政漠这个傲娇的男人,是绝不会让别人牵着他的鼻子走,所以她不能直接回答,而要迂回。
“伤到是没有,只是受了不少惊吓。”宗政睿懒洋洋的喝着茶水。
“那就好,花冷,安排人去接她回来,然后准备启程回王城。”泥煤的,头一回付倩倩觉得,人太正儿八经的说话,太累。
花冷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拱手退出厢房。
付倩倩肉痛、脑抽、磨牙的在心里嚷嚷:宗政睿,你怎么还不走呢?快走吧,快走吧,别坐在这,你的存在会让我胃痛。
可偏偏人家就是不走,反而叫来将士,把夏奴领走了。
顿时厢房中,便只剩他和“她”。
付倩倩是抱着能不说,便不说的吃东西,愤懑的是,她还必须要举手优美,抬足高雅,因为宗政漠平时就是这样优雅滴吃饭。
人家皇室教养那真不是盖的,那怕她上了两天礼仪速成班,手脚也僵的跟鬼爪一样。
“叭嗒”
一块鱼肉掉在桌上。
宗政睿扬眉,视而不见的接着喝茶。
看没,这就是贵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以波澜不惊来诠释高贵。
付倩倩咬着腮邦皱眉,心里把宗政睿骂了几十遍。
玛蛋,学不来宗政漠那样高冷优雅的吃东西,她不吃了,总行了吧。
“二哥受伤了?”
“快要毒发了。”付倩倩心里破口大骂,脸上却还要维持纠结的蹙眉。
“算算时间,也确实快到了,二哥,你说,这世上真有人长的一模一样吗?”宗政睿意味深长的道。
那声音充满的蛊惑的力量,跟他的狐狸眼,简直配极了。
擦!这才是正题,怪不得他不肯走。
“也许吧。”少说少错,最好不说。
“自从父皇去世,我和二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宗政睿嘲弄的摸着杯沿,晃着杯里的茶水。
好像他手里拿的不是茶杯,而是装着红酒的高杯脚。
“是么。”付倩倩郁结,转念开始骂申屠成,你丫的快回来,救场如救火啊,亲!
“二哥,还记得当年那把木剑吗?”
我擦,能不能换点别的话,不提当年?
“……”
“可惜,被三哥烧成了灰,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样东西。”宗政睿嘴边依然挂着嘲弄,眉眼低沉,似乎并不介意,她回不回话。
“……”
“这世上我最敬佩四个人,一个是太高祖,一个是父皇,一个是老国公,二哥知道,最后一个人是谁吗?”
“……”
付倩倩觉得,他反正是自说自话了,她还是保持沉默吧。
“最后一个,是我永远也看不透的人,但是……”
一个急转弯,瞬间,付倩倩看宗政睿猛的抬头,打着圈的茶杯,骤然停住。
他手掌扣在茶杯上,本是笑眯眯的狐狸眼,瞬间淬满铮铮铁骨,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场从他身上咄咄逼人的扑面而来。
那是笃定、铁血、冷酷、深沉的目光,不容质疑。
果然不愧是有血缘的亲兄弟,冷起来都一个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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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管二哥你想做什么,如果你并不意她,就放开她,她绝不能成为任何事情的牺牲品,而我——宁愿做当年那把木剑。”
空前绝后的气息说的字字铿锵,有如金戈铁马,笃定不移。
她?他?还是它?是谁呢?
玛蛋,不带这么演戏,付倩倩吐血的心都有了,她是完全不明白宗政睿在说什么。
您行行好,能不能提个醒?
说人话行么?
否则你叫我怎么接话?
付倩倩故做深沉的扬眉,躲在袖子里的手使劲的搓手指。
宗政睿剑拔弩张的牢牢注视,等她回答。
她,咬牙切齿的搓手指。
高压目光下,付倩倩呕得吐血三升,这简直比脑筋急转弯,还要愁人,真急死她了!
良久。
付倩倩挤牙膏一样,挤出四个字。
“剑有两刃。”
抬眼,就看到宗政睿嘴边满是讥讽,狐狸眼错综复杂的闪了闪,恢复到玩世不恭的样子,懒散的嗤笑道:“再锋利的剑,也不会伤及握剑之人,二哥,你多虑了。”
蠕了蠕唇,宗政睿正要再接着说什么,嘴唇却微微抿了起来,松开扣着茶杯,站了起来,高声道:“二哥急着回王城,可需四弟派兵护送?”
这时屋外申屠成的声音透了进来:“不用了,王府的梟鹰卫已经在慢慢赶来,多谢睿王好意。”
宗政睿转身,申屠成踏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失落的萧洛阳。
付倩倩大大的松了口气,亲啊!你怎么才来!
洛儿不等宗政睿说话,大大咧咧的便跳了进来:“睿王爷,你快告诉我,有没有抓到卓不群那老魔头?”
宗政睿抄着手,笑容可掬的注视着洛儿:“跑了。”
“可恶,老窝都抄了,还能被他逃走,那卓玉堂呢?也跑了吗?那混蛋身上好几件案子,这次我可是跟大老爷拍了胸脯,说了一定能抓他归案的,都怪你。”洛儿气急败坏的跺脚,说到最后一脚踢向申屠成。
申屠成脸黑的躲开:“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把你打昏的。”
“你……反正怪你,要不是你叫那什么狗屁百里来救人,我怎么会被打昏?我要不昏,就一定能抓到卓玉堂。”洛儿生气归生气,到底还是得帮大哥隐藏着身份。
申屠成瞪了她一眼:“让睿王看笑话了。”
“怎么会,洛儿天真浪漫,帼国不让须眉,不愧是汝南的名捕,虽然,这次让他们逃了,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洛儿会亲手抓到他归案,到时便是由汝南府衙处置,洛儿,你说对吧?”
宗政睿狐狸眼里,这一刻满是温柔,声调抑扬顿挫,好听的不得了。
本是失落生气的洛儿,瞬间眼亮了亮:“对啊,如果这次他被抓了,就不归汝南管了,而是由陛下处置。那还是等我,去亲手抓他吧,到时保证让他人头落地,哼。”
付倩倩两眼望顶,心里反复的念叨着。
这个世界最遥远的不是距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是谁。
洛儿啊!我好想你!
本以为宗政睿说完这句话,就要客气的离开,不想,他突然负手,捏了捏手心,吱吱呜呜的皱眉。
“洛儿……你,你知道……”
“知道什么?”洛儿是急脾气,没听宗政睿吱呜完,便抢答。
宗政睿眉拧了一下,他在犹豫要不要问,萧洛阳知不知道她的下落。
依他来看,萧洛阳跟她的关系很不错,他的探子回报,洛儿跟她很亲密,并且曾经义结金兰,那天她伤的那样重,晚晚回想,他都忧心重重。
也不知道她的伤好了没有,是否安全渡过生命之危,二哥铁心要藏的人,果然没那么轻易找到。
“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洛儿要抓卓玉堂,须小心些,他功夫不高,但招数阴损。”虽没回头,但此时他能感受到,身后传来二哥炙热的目光,嘴角嘲弄的一扬,便恢复常色。
咦!宗政睿怎么这样关心洛儿?再加上前面吱吱呜呜,给付倩倩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她都感觉到宗政睿身上的紧张了,不会吧。
申屠成眯了眯眼,先是微怔,后是了然的脸抽了一下。
“睿王放心,本姑娘晓得他那些阴损的法子,哼,等本姑娘抓到他,第一件事,就咔嚓了他。”洛儿五指握拳,那像咔嚓,反更像捏的蛋碎……
申屠成下意识的紧了紧大腿,无语凝咽的偏过头,还不着痕迹的往边上移了移,大有,我跟萧洛阳不认识的举动。
宗政睿扬眉笑了,笑得那个如遇春风抚面别样红,看得付倩倩眼都大了。
嗳玛!这是怎么个回事?
“那就好,本王便告辞了,二哥保重。”最后两个字,宗政睿咬的极重,那口气诡异的意味深长。
宗政睿终于走了,洛儿根本就不在意宗政漠的身份,大刺刺的在宗政睿坐过的春凳上,坐了下来,刚要摸杯子倒水。
三人就看到完整无缺的厚底青花白瓷杯,在洛儿手中化成一堆粉末。
我了个去,好厉害的功夫?
这比用线切割,还让人惊怵。
申屠成脸黑成一片一片,拿眼神询问,刚才宗政睿跟她说了什么?
付倩倩表示很无辜,她可以说,宗政睿说了几句过往,又说了一堆听不懂的“他她它”吗?
“这杯子怎么了?不好,有高手。”洛儿跳了起来,指着粉末,四处张望。
“吃你的吧。”申屠成一掌拍飞萧洛阳。
洛儿翻了个白眼,坐了回来,重新换了个地方,拿了只杯子倒水喝:“真想不到,睿王的功夫居然如此高深,大哥,你能做到这样么?”
申屠成哼了一声,宗政睿的内力确实不差,但跟他和远寂比,还是差了点。
震杯成粉,不过是雕虫小技。
“让你吃就吃,那来那么多废话,卓玉堂应该是往上沅那边跑了,你追不追?”
付倩倩伤心的坐了回来,都不敢去看洛儿,就怕忍不住的抱着她说:是我啊,是我啊,我是你王妃姐姐啊。
“追,不追是王八羔子。”洛儿愤愤的拿起筷子夹菜往嘴里送。
付倩倩怔了怔。
不是说好了,要跟着申屠成回王城吗?怎么又变成追逃犯了。
“那好,我叫几个梟鹰卫陪你去上沅。”申屠成奸计得逞的扬起眉。
浑然不知自己被大哥算计,远远被支走的萧洛阳,居然满怀感激的以茶杯代酒,跟申屠成撞了一下:“真的?”
“真的。”
“大哥你真好,等我抓到卓玉堂,我把小骑兵都还给你。”
这回换申屠成惊喜了:“真的?”
“真的。”
“你先告诉我,你都藏哪了。”
“等我抓到了,就告诉你。”
小骑兵?啥玩意?
付倩倩,泪牛满面的表示听不懂。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兄妹俩斗嘴,然后自己化悲愤为食量,去他的优雅矜贵,索性甩开了腮邦子跟洛儿抢食。
本来斗嘴斗的很嗨皮的洛儿,总算发现宗政漠身上不对劲了。
向来端庄高冷的漠王爷,今儿个是怎么了?居然像恶死鬼投胎一样,她夹什么,他就夹什么,几轮下来,她居然都没捞到吃的,全进了漠王的胃里。
最吃惊的是,漠王什么时候吃东西,变的这么粗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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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探出手开始把脉。
“之前她经行腹痛,只是寒湿凝滞,脉象沉紧,现在她因失血过多,气血虚弱,腹中空坠,加重了症状,远寂,她的身体吃不住这样的赶路。”
沈清墨眉峰郁结,此时他心里复杂的也不知如何形容。
付倩倩的灵魂在远寂的身体里,且不说,她是否能代替远寂救人,就单单只说以她去应付魔君无常,他心里就没有底。
更何况,还有……还有接下来的计划……
一阵阵的心揪肺疼,嘴里早已满是水泡。
“吃不住也要吃住。”那怕他现在知道灵魂对换的原因,经过这一回,宗政漠也只想从今以后,把她牢牢的放在身边。
付倩倩没有方向感,灵魂对换的事情,又不能让外人知道。
以她的迷糊性子,他敢肯定她会吃亏。
就算魔窟能全身而退,接下来的计划,她也不知道。
如果照计划走,宗政朔派出的刺客,今晚就会动手。
而他本来是要以自己为引,一箭三雕,让宗政朔折掉两翅,其中过程穷极凶险,以申屠成一个人……他不行。
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受伤,他是怕自己死去,他又占着付倩倩的躯壳,无法归位时,付倩倩会不会魂飞魄散。
该死!
“如果是因为葵水而起,这样颠簸,后果会打乱她本来经期时间,只会怕延长数日。”
宗政漠森冷着瞳仁,沉道:“你认为她,今晚全身而退的机会有多少?若是不能,她的魂魄可会回到自己体内?”
沈清墨缄默许久,心魂颤抖的深吸了口气。
如果按阴阳五行来说,身体是个容器,如果容器坏了,魂魄自然无所依附。
不论是远寂身亡,还是付倩倩魂消,两种他都无法接纳。
“已经过了云安城,明日天亮就会到陵江。”如果计划有变,说不定能在路上接应他们。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三个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远寂和她的灵魂对换,会因葵水而起,又因葵水而收。
宗政漠阖上双眼,此时有些痛恨没能把计划统统告诉付倩倩。
也痛恨,没将她带在身边。
否则以她的小聪明,又怎会如此被动,说不定她还会做的比他好。
陵江城的客栈,付倩倩怒火冲天的坐在床边,结果付雅倩没等来,却来了个将军。
“董天奉陛下口喻,率淮南军前来护送漠王和倩妃回王城。”
他就是董天?付雅倩的亲舅舅?宗政漠想收服的人?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定晴看向董天,就看其浓眉墨发,国字脸上线条很分明,虎气腾腾的眼睛十分炯目,虽年过四十,但正值壮年的血煞之气相当浓郁。
人虽长得不算帅,但五官端正,体形高大,更有常年行军的硝烟血气。
“皇兄有心了,董将军铠甲在身不必行礼。”付倩倩文绉绉的虚抬了抬手。
董天严谨的放下手,双腿叉开,笔直的站在哪等待指令。
付倩倩舔了下唇角,心里捉急的嚷嚷,申屠成你又死哪去了,快来救火。
“董将军见过倩妃了吗?”
“还未曾。”
“倩妃马上就来,董将军不必拘泥,坐吧。”
“末将不敢。”董天一丝不苟的抱拳,正直不阿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付倩倩摸不透这是怎么回事了。
宗政朔怎么会好心派兵来护送宗政漠回王城?
照理这可是刺杀宗政漠最好的机会,这事有蹊跷。
正说着,申屠成把付雅倩带来了,看到董天,申屠成眼里划过一丝阴霾。
而付雅倩推进门,便直接盯着付倩倩,眼泪立马扑簌直落,完全不用酝酿的扑了过来:“王爷,妾身好害怕。”
付倩倩脸黑了一半,要不是董天在这,她真恨不能一脚踢过去,将烂白花,有多远踢多远。
可偏偏董天来了,据说还是奉宗政朔的命令来的。
“没事了,别怕。”
泥煤!付雅倩这一扑,正好扑在她的伤口上,痛的她冷汗淋淋,还不能出声,恶心的是,她还要安慰烂白花。
“妾身让王爷担心了,是妾身不好,他们掳走我,便将我带进魔窟吊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那几天,妾身害怕的真以为再也见不到王爷了。”烂白花哭得那个肝肠寸断,梨花带雨,简直就让付倩倩发指。
狠不得想说一句,那不正合你意吗?正好进了卓玉堂的家门,见了差点成为你的断袖公爹。
“让倩儿受苦了,是本王没有保护好你。”付倩倩咬牙切齿的扯出怜惜,轻抚后背的抱着烂白花。
玛蛋,姐嫌你身上脏,别再装腔做势了行不?
好好的说点人话,更容易让姐演戏。
“妾身没死,还能再看到王爷,妾身真的好高兴。”
“本王也是,等回了王城,本王要好好谢谢四弟,若不是四弟,本王不知道还要担心多长时间,来,别哭了,瞧瞧,脸都哭花了。”
撒吧,多撒点狗血,玛蛋。
这笔帐,宗政漠姐要跟你细细的算。
还有申屠成,你拿烂白花来恶心我,咱们走着瞧。
“妾身不哭,反倒是王爷,为了妾身车马劳苦,赶来陵江,妾身满心感动,又不知如何表达,这几天,被关在地牢,惶惶不可终日,当时,妾身便发誓,若能活着出魔窟,再见到王爷,妾身、妾身就是死都不……”
擦!别再撒狗血了,卡!
付倩倩赶紧捂住烂白花的嘴,深情款款的道:“说什么傻话,好不容易平安无事,还乱起什么誓言,本王还想让你替本王生儿育女呢。”
这四字真言一出,烂白花那眼里是喜光羡滟,激动的小嘴微张,含羞带怯,大有等君速来采拮的暗示。
申屠成环胸抱剑,眼中阴霾退去,便只剩啧啧称奇。
小魔头的本事果然不是盖的,只要施点压,比他还会哄女人,看这肉麻兮兮的说着,连他都满身起鸡皮。
“王爷。”烂白花真的娇羞了,小鸟依人的窝在付倩倩怀里,恨不得屋里不长眼的两个男人,赶紧识趣的退下。
可偏偏申屠成和那不认识的武将,死活站在那不动,真心急死烂白花了。
王爷此时远在陵江,又答应让她生儿育女,这不是她的固宠的好机会么?
若是能怀上身孕,生得一儿半女,刘微那贱人,还拿什么跟她比?
若生的是男孩,那就是漠王府的小世子,到时母凭子贵,刘微就算进了皇家宗祠,也得看她的脸色做人。
“好了,倩儿,你还记他吗?”
“谁?”烂白花一脸惊讶,粉里透红的脸蛋,看得付倩倩快要抽搐,泥煤的,太像了,她跟她简直就是双胞胎,真假美猴王。
看着自己的脸,如此娇柔做作,她心里比吃了上百上千只苍蝇还要难受。
“你不记得你舅父?”
“舅父?”烂白花惊的抽了口气,赶紧蹭着付倩倩的胸口转了回来。
顿时蹭的伤口锥心的痛,玛蛋!
PS:感谢蝶梦,梦曦,钱串串,星云美人儿的打赏,么么哒!又是周一了,时间好快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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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直站着的董天,严肃的神情僵了僵,好半天,才挤出一丝亲切的笑意,抱拳先行礼道:“董天见过倩妃。”
“舅父,真的是您。”烂白花惊喜的那是桃花朵朵开。
自从刘微嫁进漠王府,踩在她头上成了正妃,她就无比明白,有个好娘家支持有多重要,此时看到董天,烂白花是真心快乐的像春天。
“倩儿,看到你安然无恙,舅父很高兴。”董天道。
烂白花捂着嘴,立马又是泪水涟涟的扑了过去,然后说着总算替母亲查明了死因。
董天面露欣慰之余,又郑重其事的感谢付倩倩。
付倩倩装温文尔雅,装得脸都要僵了,索性挂起付家的招牌微笑。
她就觉得,人活到这份上,真累!都在装腔作势的活着。
“董将军多年不曾见到倩儿,倩儿也思念董将军多年,今夜便多叙叙旧,远安,吩咐下去,备些酒菜来。”
这时董天却站立抱拳道:“不可,陛下吩咐,若是血衣门未清除干净,便让末将安全护送漠王回王城,以防血衣门反击时伤到王爷,眼下余孽逃窜,若是卷土重来,只怕会丧心病狂,另外便是……”
董天踌躇的皱眉。
“便是什么?”
“便是辽国边境,隐隐而动,据陛下的消息回报,血衣门此次以武乱禁,实以是辽国的奸细,想内应外合,乱我大钟根基,到时便兴兵来犯,因此陛下让末将火速护送漠王回王城。”
“兴兵来犯?”付倩倩哼了一声。
敌国犯禁,你让一将军亲自护送回王城,这算个什么事?难道还是佳话美谈,说你宗政朔兄弟情深?
这借口烂透了,照她看,宗政朔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八十万兵权实际在谁手中,宗政朔心里清楚的很,只有宗政漠死了,兵权才会彻底归拢在他手上。
而宗政漠这次故意只带着申屠成来陵江,显然有多重的算计。
依她来看。
其一、表面上宗政漠是心系宠妃付家嫡长女被掳,心急如焚的赶来陵江救人。
其二、暗中以凤扬公子的身份,助宗政睿剪掉宗政朔隐在暗中的触手。
还有什么呢?
隐隐中付倩倩就是肯定宗政漠还有计划,而这个董天,显然是宗政朔的人,其意喻何为,肯定是杀他。
用脚丫去想,宗政朔损失这么大,不报复回来,有可能么?
付倩倩不着痕迹的看申屠成,申屠成却目不斜视的看着剑柄,好像对此并不关心。
可真心急死了她了,宗政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错,因此末将,奉陛下之命,请漠王速速回王城,商量如何应敌。”
“这么说,要连夜起程?”
“正是。”
“那好吧,倩儿你去准备一下,速回王城,董天你先退下。”
董天看她没有立马跟自己走,浓眉皱了皱:“王爷,你可是担心睿王?”
“正是,辽国既然兴兵来犯,本王要去见见四弟,同他一起回王城。”
“王爷放心,睿王那边,末将已差人去通知了,眼下睿王已经拨营回王城。”
这么快!有鬼!绝对有鬼。
付倩倩脑袋转的飞快,想了若干个可能,可就是想不到宗政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很好,那你速去备马。”
“马已备好。”董天快速的回道。
玛蛋,这是不让她和申屠成多说一句话的节奏?
强制性的让她立马跟他走?软禁?挟持?
付倩倩脸拉黑,想也不想,便道:“本王知道了,半柱香后回王城,本王需如厕一下。”
烂白花这时也从舅父和付倩倩一来一回的对话中,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刚才的欢喜和兴奋,瞬间降到冰点。
董天愣了一下,他以为漠王理当会顺从的赶紧跟他走,可没想到,他一推再推,心中计量了几秒,便抱拳退下。
漠王的梟鹰卫,眼下只来了三十多人,陛下绝不会因此而错失良机,他到要看看漠王玩什么花样。
董天一走,烂白花还赖在原地发愣,付倩倩瞪了眼申屠成,申屠成这才道:“倩妃先去准备一下,若是急速回王城,只怕没有时间给倩妃方便。”
烂白花欲说还休的回头看付倩倩,付倩倩沉着脸,就差没直接将她丢出去。
等人一走,申屠成关了门,快速的凑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付倩倩脸刷的一下难看到极点,犹如平地惊雷。
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宗政漠的第三个计划,居然是这样的。
“你确定?”
“确定。”
“肯定?”
“肯定。”
“绝对确定肯定?”
申屠成脸黑,拉着她就往屏风那边走。
“你二大爷,居然现在才告诉我。”
“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申屠成拉着她快速的绕到屏后面,后面早有准备好的玄黄蟒袍。
付倩倩看他穿上宗政漠的衣服,心颤手抖的道:“申屠成,一开始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一开始就是这样计划的。”申屠成难得严肃的道,动作十分利落的换好衣服,然后拿出易容水,快速的将自己的脸拉成宗政漠的样子。
同时全身骨头如错位一样,缩成跟宗政漠一般大小。
这就是缩骨功?
我了个去,申屠成的骨架比宗政漠要大上少许,他换成宗政漠时,就要缩小身躯。
那她呢?她怎么变得肩宽体长?
“不对,你实话告诉我。”
申屠成白了她一眼,直接上手扯他的衣服:“没时间了,赶紧穿上我的衣服。”
付倩倩打掉他的手:“如果这是宗政漠的计划,那么他肯定不会让你去白白送死。”
申屠成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丝无所谓的懒散。
“小魔头,你确实很聪明,我们早就安排了替身,你放心吧,一会见机行事,看我的暗号,便提起内力跑。”
“跑?怎么跑?我没有方向感你不知道吗?”
申屠成深吸了口气:“我已让人在上云山的路上留下记号,你沿着记号跑,绝不会出错,到时你跳下云山,山下自有熟人接应。”
“那你呢?”
申屠成无所谓的耸耸肩:“我自有办法。”
“不行,这个计划不行,我不接受。”付倩倩急了,急的眼泪都要落了下来。
他说的到是轻飘飘,那是送命啊。
如果要牺牲申屠成,才能完成的计划,她宁愿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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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如果不是这个时候灵魂对换,绝对是宗政漠亲手操刀,而不是用申屠成。
宗政漠必能全身而退,从此退到幕后,彻底成为莫问。
而宗政睿在得知宗政朔杀宗政漠夺兵权后,肯定会回到安保,会不会反了宗政朔,这是个未知数,但她有种直觉,宗政睿会反。
这便对了宗政漠上回在暗室中对她说的那句话。
逼宗政睿上位。
没错,这个计划很完美,整个实施下来,时间肯定要一年左右,可现在的代价是申屠成的命,她不能接受。
“没得你时间想接受还是不接受,快点。”只有半柱香时间,那有时间再墨迹。
“你换回来,我来做。”
生死之间如何取舍,付倩倩想,如果是宗政漠,绝不可能让申屠成死。
现在她宗政漠在自己的身体里,只要没有了可对换的一方,估计宗政漠不会再出现灵魂对换的事,就是可怜他,要做一辈子女人。
可谁说,她来做,就一定会死?
她这么狡猾,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都猜到了前面两个计划,可见,她一定能成功。
申屠成内力不如宗政漠,让他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才有一博的可能。
“你做不了,远寂也不会答应让你来,快,换衣服。”
付倩倩狠狠的瞪了眼申屠成:“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你之前说我不能打败卓不群,我不照样打残了他。”
说完,付倩倩没等申屠成,快速的甩开他手,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厢房。
申屠成急得吐血,这个倔驴一样的小魔头,这个计划影响到以后所有的步骤,若是她失手,便是体亡魂散,到时让远寂怎么办?难道当一世的女人吗?
知我心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不要小看我,申屠成,我真不是猪一样的队友,我很惜命的。
让你顶替宗政漠,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死路。
但由她,代替宗政漠上,那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
一半和必死,这样的选择题,放在任何一个理智的人身上,都会选前者。
不就是赌一把吗?
付倩倩看了眼守在不远处的董天,镇定的踩着方步,走上早就替她准备好的马车。
从信阳那边调来的梟鹰卫,已经全部围在马车周围,就等出发。
清一色的正规军,前呼后拥的站了整整一条街。
“王爷,申屠公子人呢?”
“懒人屎尿多,再等他一会吧。”付倩倩口气清冷的道。
这会她不用再刻意的去装,就有了宗政漠九成的相似。
下山时,陵江城人流不息,眼下,因大量士兵出现,而家家户户紧锁门窗。
明明才刚天黑,却寂静无声,可见其杀气有多凶残。
付倩倩冷笑的捏了捏拳头,默默的低下头,看着宗政漠的手掌。
修长白皙,骨骼分明,除去掌心虎口处的硬茧,这双手多么适合弹钢琴?
生在帝王家,享天下百姓供奉,就要心系天下,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这是宗政漠的命。
“申屠公子,马已备好,请上马。”董天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王爷体弱,要急速回王城的话,我随王爷一同坐马车。”申屠成散漫的道。
“马车太小,稍后倩妃上车,申屠公子只怕不方便。”董天又道。
付倩倩心冷了一下,莫明其妙的在想,这个董天,真是付雅倩的舅父吗?
随之嘲弄的嗤笑,政权之下无父子,何况舅父和侄女。
“那就让倩妃改坐另一辆吧。”申屠成半寸不让的道。
“这不合规矩。”董天快速的接道。
一来一回,两人的对话已剑拔弩张,紧张的似一触及发。
再眼瞎的人也看得出来,宗政漠被挟持了。
赶来的梟鹰卫,由花冷领头,均杀气腾腾的握着刀柄。
“规矩?董将军要什么规矩?”付倩倩压低嗓音,不疾不徐的道。
她已经不用克意去装,此时宗政漠本身的不怒而威,自然而然的一泄千里。
“王爷……这是不让倩妃和你坐一车?”董天皱眉,语气有了点松动。
“董将军多年不曾见倩儿,难道不想叙旧吗?花冷,请董将军和倩妃去后面的马车,远安你上来。”付倩倩沉声冷道。
已经撕破了脸,又何必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董天闻言色变,扫了眼疾速而来的付雅倩,眼里划过一抹戾气。
“那末将谢过王爷,来啊,请倩妃上第二辆马车。”
付雅倩脸色苍白,此时没有半点主心骨,她算是看出来不对劲了,想从宗政漠那寻点安慰,又偏偏听到让她和舅父叙旧的话,一时间不敢多言的,跟着董天去了后面的马车。
“出发。”
嘎吱嘎吱,咣咣咣……哒哒哒……
车轮转动,将士甲袍因行走撞击,还有整齐有序的脚步声,落入夜色中,听起来很是心悸。
花冷一挥手,三十多个梟鹰卫,一人一骑,将付倩倩和申屠成坐的马车团团围了起来,随军出陵江城。
申屠成板着脸,发青的看着付倩倩,硬声低咆道:“换衣。”
“不换。”
“这不是玩笑,走错一步,你都会坏了远寂的大事。”
“花冷也是这次的死士?”付倩倩淡然的看向车外。
古代的马车,车帘不是布,就是竹帘,从里往外看,基本上能看得清清楚楚。
申屠成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劝说不了了,脸青鼻青的道:“宗政朔安排了里外两重暗杀,若是我推算不错,会在子时以后动手。”
“还有呢?”付倩倩撇嘴。
“你……让我来,你易容成我的样子,事发,便施展轻功,跟花冷往云山跑。”申屠成急得火烧眉毛。
这次的计划,远寂算计无遗,唯独没把灵魂调换算进去。
若是远寂自己来,他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年,他和远寂什么事没碰见过?
尸山、血海、残肢、断颅,都是杀出来的。
但偏偏临时杀出一个灵魂调换,付倩倩虽是聪明,但不懂武功路数,只会用笨办法将内力凝聚在皮表,剑招、龟息、缩骨……还有杀人,她都不会,完全应付不了后续的计划。
心急如焚下,他本想终止这次计划,可花冷带人出现陵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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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内力,最多杀掉三百人左右,剩下的一百三十个梟鹰卫,就算以一敌十,也只能对应一千五百人,还是保证我们的人,没有伤亡的情况下,那么,还有一千二百人,都要靠远寂,付倩倩,你告诉我,你能手刃掉这一千二百人吗?你敢杀人吗?敢吗?”
几个敢字,带着喋血的杀气,虽轻,虽质问,但冷,冷到骨子里,好像勾出一幅尸山血海的画。
后面马车的董天打晕了付雅倩,他怎么也没想到,宗政漠的计划,居然是直接灭杀,再取而代之,更没想到,淮南军中,早有宗政漠的内应。
此时董天阴霾着脸,快速展开地图,一边揣摩宗政漠究竟有什么打算,沿路又会有多少援手,一边像平时作战时那样,进行排兵布阵。
陛下的旨意是,一定要杀掉宗政漠,然后将罪名推到番国刺客的头上。
从出陵江开始,到安县、復城、云山村,安排了三波刺客,同时还有一支二千五百人的骑兵埋伏在白沙镇,这么大的阵营,就只为了将宗政漠截杀在陵江到信阳的路上。
此计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已是风驰电掣的宗政漠顶着付倩倩的身体,此时他没有再吩咐慧娘点他睡穴,而是在最后一次休整换锦带时,将初始的计划说给白玥几个听,同时让白玥直接去白沙镇,找到他安排内应,告诉他计划有变,必需拖延时间。
白玥很错愕,这么危险的事情,水母是怎么知道的?但看沈清墨默许的表情,便知道这不是玩笑,更不是猜测。
二话不说,白玥掉转马头赶往白沙镇。
可以说此时宗政漠和申屠成的想法是一样的。
他明白付倩倩敢打架,敢放肆,但她身上没有血气,也就是说,她不懂杀人。
但愿申屠成别让她冒险,他赌不起体灭魂散。
“公子,我想快马先去陵江接应。”慧娘脸色发白,此时,她已经分不清孰轻孰重。
她只知道,现在倩倩在公子的身体里,倩倩不能死,公子也不能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宗政漠铁口直断的拒绝。
“为什么?她现在很危险,倩倩不懂武功,更不懂杀人,你让她面对三千正规军,她受伤怎么办?她魂飞魄散了怎么办?”慧娘激动的半坐了起来了,眼红了。
他就不揪心吗?
他就不心急如焚吗?
没看见,他冷的已入骨,寒的周身都能结冰?
更不顾她的身体还在虚弱,都调令往陵江赶?
“她很倔强,也很强。”宗政漠眼都没眨的吐出这七个字。
慧娘急的抓心抓肺,紧紧的捏着马车的窗根,木板之下,指痕深陷。
“但她没杀过人,上一次,她都差一点死掉。”
“闭嘴,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她的身体。”距离陵江越近,宗政漠方寸就越大乱。
沈清墨沉寂的驱赶着马儿,听着车内压抑的低咆,心头早已凌乱的麻木不堪。
流云和轻风只是诧异,付姑娘为什么对公子的事情那么清楚,也错愕慧娘跟付姑娘的对话。
但事关公子性命,他们也做不到淡定,马鞭挥的叭叭做响,狠不能让马车再快点,再快点。
慧娘低下头,死死的闭上双眼。
公子说的对,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倩倩的身体,然后保佑倩倩的灵魂安然无恙。
一个从北往南,一个从南往北,都在风驰电掣的赶路。
付倩倩已全盘知晓宗政漠之前所有的计划,明白现在唯一不让申屠成放心的就是——杀人。
她不会杀人。
“那天看到血衣门的教母吗?”申屠成问。
“看到了。”付倩倩老实的回答。
申屠成目眦欲裂:“你个笨蛋,你可知道,远寂身上的噬魂消,极大可能就是出自她手?”
“什么?”付倩倩惊骇,早说啊。
那天她瞅那老巫婆脆弱的很,若是知道前因后果,说什么,她也要冲过去掳了老巫婆一起跑。
申屠成已经脸黑的不想说话,良久后,才幽幽的喟叹:“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不让你来吗?”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有生以来头一回,付倩倩觉得自己太妇人之仁。
面对恶人,她都没法下杀手,那眼下这三千人呢?
这些人,大多都是政权下无辜的牺牲者,就像死一百人,活一万人,一样难以选择。
“付倩倩,我再问你一遍,你换还是不换。”申屠成紧声问道。
这次付倩倩沉默了很久,最后细弱蚊呤的道:“如果按原计划,就你和一百三十个梟鹰卫,胜算有多大?”
“全军覆没。”还包括你。
现在知道宗政漠的重要性吗?将在心在,将亡人亡,这是恒古不变的定论。
梟鹰卫能以一敌十,前提就是主心骨还在。
“那按你的计划,胜算又有多大?”
“也没有胜算,但可以拖延时间,远寂肯定在赶来的路上。”这一点申屠成很确定。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好,我明白了,不就是杀人吗?我杀。”付倩倩猛的抬起头,深吸了口气。
当年她想报军校,虽然在和平年代,并不会有生死危机,但谁说就不会执行杀人行动?
就算在和平年代,有些特种兵还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她敢报军校,敢打黑拳,为什么不敢杀人?
申屠成不相信的偏过头,紧咬着牙根,一言不发。心里却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那就是真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住付倩倩一命,他安排云山的那条退路,必须给她留着。
那是孤注一掷最后的一条退路。
“花冷他们知道吗?”
“所有人脑子都很清醒。”申屠成气恼。
付倩倩撇嘴,这话说的,她又不是蛔虫。
事已至止,她没有选择,后现代当成不女将军,那就在这里当花木兰吧。
“我要兵器。”
“你头上的金剑就是远寂的兵器。”
啥……
一根发簪!
付倩倩抽搐的赶紧拨了下来,就被申屠成一把夺走,也不知他拧动了那里,一节一节的三角剑刺从里面伸了出来。
PS:啊啊对不起,我一码字,居然忘了时间,更新来了,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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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状就像收音机上的天线,跟天线唯一不同的是,这是剑,是凶器,不是圆的接收器,而是三角细剑。
铮铮森寒的剑光泛着血光的凶戾,虽银白似雪,可无法忽视这玩意曾吸附过多少鲜血。
只屑让人看上一眼,就心寒发颤的直觉,这真的是凶器。
怪不得上回宗政漠不给自己看,原来这剑真的很凶,很戾。
“寒冰沉铁所铸,这是当年师傅亲手替远寂做的线剑,便于藏身,又便于保护自己和杀人于无形,会用吗?”
剑身总体来说不长,但也不短,越到顶端便越细,其锋利不容忽视,下意识的让付倩倩想到吹发即断的形容词。
付倩倩接了过来,入手便感觉一股冰寒之气,但剑身却轻飘飘的像没有重量。
“怎么这样轻?”
“轻?”
“你注入内力看看。”
付倩倩听话的注入内力一试,便感觉发簪的剑柄,骤然在手中一沉,差掉惊的她下巴都合不拢。
好神奇!不注入内力就轻似几十克,但一注入内力,居然重如几十斤,这个世界果然处处都很玄妙。
马车的空间不大,没有地方给她挥舞,只好反复的拎起、放下、打开、再缩回,最后挽几个剑花,越用就越觉得,对自己来说,匕首比这长长的细线更称手。
“宗政漠昨天就没泡药浴解毒,今天又没泡,这是不想解开噬魂消吗?”莫明其妙的付倩倩皱眉说这个。
申屠成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用力的瞪了她一眼。
“这个计划成功,远寂便能静下心解毒。”
是这个理!
付倩倩撇嘴:“可是治疗不能断。”
“那你说怎么办?”
“我那知道。”
“废话。”
她是说了一通废话,现在人都被挟持了,去那找药泡药浴,再金针锁穴,放出毒素?
可紧张之下,不也得放松一下嘛。
“再给我一把匕首吧,这东西我用着不称手。”
申屠成从怀里摸出一把丢给她。
这下付倩倩心定了很多,告诉自己,一会开杀时,她只要想着,这是在打无规则的混战黑拳,打赢了,就能有好多钱,好多钱,至于那些人的死活……
阿米豆腐,早死早超生吧!十八后又是一条好汉。
唯一能替他们做的,就是一刀毙命,让他们牺牲的没有痛苦。
宗政朔,狗皇帝!这次若是不死,姐必让你终生高举,还有刘湘,姐让你一辈子都生不出娃。
然后再拼命做祥麟丸,姐一定要让后宫大肚婆满天飞,气死你丫的。
急行军的响动是很紧迫的,马车外火把有如长龙,蜿蜒迂回,火把和军队之外,就是巍然的崇山峻岭,黑漆漆的望不到头,只闻无息的风声鹤唳。
这三千人的正规军似乎还不知道马上就要面临一场杀戮,只有围在付倩倩马车周围的梟鹰卫,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气息凝滞,颇有一触及发的紧张。
付倩倩全身大大小小的肌肉都在紧绷,紧抿着宗政漠的薄唇闭目养精蓄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沉闷的气息让心脏的血液越凝越实,像压着山脉,不能喘息。
暮然,漆黑的夜空从高处“咻咻咻”的传来连弩破空之声。
几声惨叫之下,付倩倩睁开眼,舒了口气:“好弩,轻巧便携,超强弹性,反曲造型,稳定精确,偷袭的最佳杀伤性武器。”
申屠成扒着车帘,全身像注满内力,听到她这句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忽然觉得,他、他们,和付倩倩的思维,从来都不在一条线上。
“现在不用动手,这只是试探。”
“知道,不就是为了栽赃给番国嘛,狗皇帝那么用心良苦,我肯定会很配合,叫花冷他们,多抓几个替死鬼。”付倩倩觉得,自己这一刻也变得冷血了。
董天从后面马车里走了出来,沉着国字脸,看着飞来的刺客,颇有大将之风的大喊了一声:“有刺客,保护漠王。”
“董将军果然忠心耿耿,远安,去请董将军过来坐坐。”付倩倩眼里划着恶魔般的光芒。
想一点一点的削弱宗政漠的梟鹰卫,做梦。
董天听到宗政漠不大不小的声音,眼中怔了怔,百转千回时,他明白漠王早已洞悉了陛下的杀意,可那又怎么样?
董天讥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怕漠王再是英才杰出,也怨不得陛下。
人走了过来,就站在马车外的车板上,没有抱拳,也没有行礼,更谈不上恭敬。
“素来听闻董将军骁勇善战,久经沙场,这样的小毧贼,自然不在话下,董将军不如进来喝杯茶如何?”
亲王的马车里,那可是一应俱全,就差没摆张琴放这随军弹首,夜行军进行曲。
申屠成白了她一眼,只是沉呤了半秒,便立马从边柜里拿出茶具。
付倩倩这小魔头,行事不按常理出牌,虽不敢杀人,但狡猾是无以伦比的,今夜的凶险,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早已软瘫了,她还能装腔作势,也不错,随她吧。
董天扫了眼数百人的刺客,直逼马车周围,不愧是梟鹰卫,个个身手敏捷,不消叮嘱,便懂得捞起左右前后两边的正规军进行抵挡,同时还见缝刺剑,就这一会功夫,第一波刺客死伤已达数十人。
这确实只是试探,意在麻痹和放烟幕弹,并不是现在就直取宗政漠的命。
董天只思索了几秒,便挑了车帘,走了进来。
“请坐。”
付倩倩抬袖,示意矮桌对面的椅塌。
申屠成已盘膝摆好红炉泥灶,不知从那倒出清泉水,有模有样的开始煮茶。
董天板着脸坐了下来。
“原来漠王已经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付倩倩嘲讽。
还真别说,她此时的模样,真有远寂的九分像,小魔头不容小觑。
董天面露错愕,漠王太从容了,从容的又过于直白,反而让他悚然无语。
付倩倩慵懒的往后一靠,似嘲、似笑、似轻蔑、又似不羁的动了动手指,轻描淡写的拍着膝盖。
“董将军得闲时,可曾听过戏?”
“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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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戏,京戏、黄梅戏、越剧、昆曲、高腔,梆子……当然还有很多种,董将军喜欢那种?”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
董天无语凝咽,心中又开始琢磨,漠王什么时候对戏曲这么有研究了?
申屠成手抖了下,付倩倩说的这些,他都没听过,王城多为江南小调和花鼓。
付倩倩扬眉一笑,拍着膝盖骨,很有节奏的自说自话道:“本王很喜欢这一曲,不如由本王亲自唱来,给董将军鉴赏鉴赏?”
申屠成一听付倩倩带着雅痞的调调,就知道她要搞怪了,想起那天魔窟的洪七公……他就抽!
董天心尖儿一颤,摸不清对方心思的赶紧抱拳低头:“末将不敢。”
“都到这份上了,董将军还有什么不敢?”付倩倩嗤笑。
宗政漠的棋盘,扑朔迷离,以她的脑袋是想不透的,也不想去动脑筋,她只知道,付雅倩从一开始就是一步棋,当然也包括不可能收服的董天。
董天脸色极为难看,慑慑的皱眉不言。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董天成功劳,面对刺杀三军叫,大小儿郎听根苗,一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向前个个俱有赏,退后项上吃一刀,三军与爷归营号,到明天金銮宝殿,要成功劳。”
她这厢拍着板着气壮山河的唱着定山军,那边的董天每听一句,脸色就发白发青一分。
漠王,果然是漠王,英才横流,龙章凤姿,眉目间的傲气清贵和明察洞悉,无一不告诉他,陛下的心思,他无比清楚,之所以如此顺从的被挟持,不过是他故意而为。
申屠成听着脸直抽搐,这曲……威风、霸气,好曲子。
真是想不到,付倩倩还有这绝活,他大爷的。
“这叫定军山,董将军可听过?”付倩倩笑眯眯的接着拍膝盖,节奏感十分好。
付老爷子,就好这一口,练完字打完拳,没事儿就坐在摇椅上听京剧,她可是从小熏陶出来的,嚎两嗓子,绝比不在话下。
不过真别说,用宗政漠的声音嚎出来,真有老于同志的几分像,颇有风骨。
“未曾。”董天心绷紧,面有呆滞的道。
“这样啊,那换一曲。”付倩倩此时就戏瘾来了,眯着眼,打着拍子无视马车外的惨叫接着道:“那就来首沙家浜吧。”
什么沙家浜!!!!
董天是一头雾水,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宗政漠了。
只闻他近五年来,沉迷酒色,建藏金屋,收罗天下美人,却不曾听说,他还好听戏,最离谱的是,他哼的这些戏,从未听过,但又暗藏杀机,意味深长。
付倩倩也没等董天说好,或者不好,眯着眼便唱了起来。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才有十几个,七八条枪,遇皇军追得我晕头转向,多亏了阿庆嫂,她叫我水缸里面把身藏,她那里提壶续水,面不改色,无事一样,骗走了东洋军,我才躲过大难一场,似这样,救命之恩终身不忘,俺付某讲义气终当报偿。”
她这边昂昂的才落调,申屠成脸就抽得开了花。
该死的付倩倩,唱就唱,居然还拿手指指他,好像他是那什么阿庆嫂,他大爷的,他像女人吗?
但这戏听到董天耳里那是翻天覆地的惊骇,瞬间想到七、八年前的时候,宗政漠刚册封为王爷,那时还没有梟鹰卫,他确实只有十几个人。
而陛下那时是大皇子,早年就有经营,在猜测宗政漠有可能成太子时,陛下便曾派人暗杀过宗政漠,申屠成武功卓越,确实将宗政漠护得滴水不漏。
再说宗政漠躲过大难一场,难道说的是五年前那次大朝会?
那天的事情,他还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宗政漠中暗箭,申屠成杀气腾腾的拨箭将宗政漠推出大殿,自己面不改色的在大雄宝殿,大杀四方,那一日,血染宫墙……
至于付倩倩,有意将胡某改成付某,纯属为了压韵,她懒得管董天在这一刻百转千回的想了什么,只是笑眯眯的接着打板子,接着以一人扮演三人的接着唱。
马车外的打斗嘛,嘿嘿,跟她有关系吗?不过是狗皇帝演戏,她且看着罢。
指指董天,又指指申屠成。
“这个女人不寻常。”
申屠成手都僵了。
董天身子板坐的笔直,脸像调色盘,变来变去,煞是好看。
“董天有什么鬼心肠?”她指着申屠成晃了晃手指,示意这句本是他唱的。
“这小董一点面子也不讲!”她又换成自己大马金刀的动了动,表示不满。
“这马车倒是一堵挡风的墙。”又换成尖细女声指指申屠成。
“她态度不卑又不亢。”
“他神情不阴又不阳。”
……
付倩倩玩得很乐呵,一会指指申屠成,一会指指董天,那个是自唱自乐的,开心的不得了。
一直唱到:“董将军休要谬夸奖,舍己救人不敢当,当侍卫,做朋友,江湖义气第一桩,四季常来又常往,我有心背靠大树好乘凉,也是王爷洪福广,方能遇难又呈祥。”
董天脸色越变越难看了,看看申屠成,又看看宗政漠,这一刻他心里七摇八晃,混乱的就像听风瓶。
漠王真是唱了一出好戏,将陛下的计量算得清清楚楚,好一句背靠大树好乘凉,他又如此淡定,难道他早有安排,就等着鱼儿上钩?
一瞬间,董天后背凉风席席,冷汗湿透。
付倩倩真的就是唱出味儿来了,觉得这么一改,特么带劲,又舒解了紧张,又愉悦了自己,一会若是杀起人来,她肯定不手软。
指着董天,她又接道:“新四军久在沙家浜,这棵大树有阴凉,你与他们常来往,想必是安排照应更周详。”
董天脸惨白,漠王把他的心思全看透了,他之所以不肯让申屠成坐上漠王的马车,就是担心申屠成和漠王商量对策。
申屠成脸耷拉的手一抖,董天不了解付倩倩,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小魔头那就是满嘴跑火车,没一个正形。
昨天在魔窟还说自己是什么洪七公——七爷,这会她唱戏,纯属就是她自娱自乐,自我调节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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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末将小女自幼就有婚配,求王爷保住小女。”
啊……什么意思呢?
“你是说……”付倩倩灵机一动,玩了个玄机。
“是,陛下想下旨宣末将小女入宫,虽贵为四妃,但末将只有这一个女儿,末将只想她能活得更自在些。”
原来是这样,宗政朔啊宗政朔,你这叫不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人家董天根本就没想望女成凤。
这就明白人啊,知道皇宫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对侄女不怎么样,但对亲生女儿,那是真爱。
“本王知道了,远安!”付倩倩扫向申屠成。
申屠成拧了拧眉:“董将军放心。”
董天长长的舒了口气,感激的退了出去。
人一走,付倩倩嗳玛一声倒在塌上,毫无形象可言的四肢趴地。
“申屠成,你说他是真投诚还是假投诚?”
“识时务者为杰俊,他要假投诚,不到王城便是他的死期。”申屠成冷哼。
“那这么说,一会再遇袭就是玩真的了?”
“先看。”
董天投诚,计划就更顺利,第二波刺客宗政朔安排了五百人。
如果董天真投诚,那么就不会像刚才这次试探,而是重新布防,用三千正规军团团围住,宗政朔安排的五百人必须死,两相博杀,淮南军自然要有损失,损失多少?
这就要看董天了。
“真没想到,董天是个好粑粑。”
“说人话。”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这些人接受能力太快了。
“好爹。”
“哦,那确实。”申屠成点头。
照旧是急行军,队伍跟刚才没什么两样,火把长龙,好像刚才的刺杀、伤亡那就是一个小小插曲,不值一提。
“你说,那些挖空脑袋想把女儿送进宫的人,都在想什么呢?”
“钱、权、名、利。”申屠成吐出四字真言。
“也是,那当年刘家要不把刘湘送进去,现在是不是成了宗政漠的王妃了?”
申屠成咻的一下转过头看付倩倩。
付倩倩捞着一杯子悠闲的喝水,好像就是无心问问。
“不知道,你得问远寂自己。”申屠成决定不插手这种敏感话题。
“他又不在,你是他的好基友,十几年了都粘在一块,又总玩角色对换,你能不知道?小成成,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啊。”付倩倩笑得两眼弯弯。
实话实说,她用远寂的脸,做无辜无害的表情,很慎人,直观上就会给人,猥琐两个字。
“别用远寂的脸这样笑,我慎得慌。”申屠成捂眼睛。
“那你快说。”用宗政漠的脸憨笑,不帅吗?
“有什么可说了,刘湘那种女人,我都不屑说她,不过就是跟远寂一块长大,她小时候又恰好不怎么施胭脂水粉,所以走得近了些。”
“不施胭脂水粉?”付倩倩一怔,突然想起,上次灵魂调换,被付雅倩接近时,来自宗政漠身体的本能排斥。
“远寂最讨厌女人身上有水粉气,你不知道?”申屠成表示惊讶的看她。
付倩倩耸肩,话说对宗政漠的事儿,她真知道的好少,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最佩服的人是谁?最喜欢的颜色,几月几生的,星座是什么……
玛蛋,全不知道,失败。
“宗政漠几月几号出生的?”
申屠成脸黑,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道:“虎年八月十三。”
“属虎的……八月十三,阴历还是阳历?”
申屠成愣了一下:“什么阴历阳历。”
这回换付倩倩愣了,她还真没注意,这个时代有没有阴阳两历。
然后接下来跟申屠成探讨了半天,这才明白,大钟朝,是有分阳阴两历的,不过叫大阳历法和大阴历法。
付倩倩脸黑:“这么说,宗政漠是大阴历法八月十三?”
“嗯。”
“我去……”怪不得那天晚上,宗政漠那么煽情,原来是他生日,早说啊!
思绪顿时拉回到那天的月明河边,她一身酒气,他抱她跳进河,然后浑圆的月光下,他和她目光交织,火花四射,那晚……什么都做了,唯独没对他说,生日快乐!
“你们过生,不庆祝吗?”付倩倩又懊恼,又遗憾的问。
申屠成好没气的甩给她一个,就你们女人事多,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关注庆生。
付倩倩撇嘴,这不是想消除紧张,再顺带多了解一下宗政漠么。
虎年八月十三,他是处女座呢。
处女座的男人是怎么分析滴?
付倩倩呆愣,心里呐喊,那位(读者)来告诉她,处女座的男人好不好??
申屠成懒得搭理她,她就开始玩玩匕首,又玩玩宗政漠的线剑,乱七八糟的想来想去,就等着第二次刺杀。
“到復城了,往北就是云山村,付倩倩你记住,一会要情况不对,立马跟花冷往云山跑。”
付倩倩惊醒,这么快?
瞅了眼当空照的月亮,付倩倩全身肌肉紧绷,调起内力去听外面的风吹草动。
没多久,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那种连弩破空之声再次传来。
第二波刺杀来了。
“有刺客,保护漠王,转换方阵,剿杀。”这次董天站了出来沉声大吼,声音直冲云霄。
申屠成全身释放杀气,紧握手中的长剑。
“砰”一支连弩箭破窗射进车厢,就钉在马车的案桌上,羽毛顶端颤悠悠的宣告,这东西射进人的身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花冷等人将马车再次团团围住,申屠成回头看了眼付倩倩,刚硬的脸上很肃然:“机灵点。”
付倩倩握牢了匕首,快速将线剑变成发簪,重新固定到头上,就看到申屠成推开车帘走了出去。
“花冷。”
看他低头附耳花冷,付倩倩不用想也知道,申屠成在安排什么。
紧揪着心脏,凝神注视着车外,就见数百名黑衣人顶着冲天的杀气飞了过来,早有布防的董天一声令下,火把长龙,立马改变队形,在那五百人一落地,三千正规军几乎是立马将五百人团团围住。
几个带头的黑衣人神情怔忡,随之大怒的看向站在马车上的董天,怒吼的指着他:“叛徒!给我杀、杀、杀。”
董天面不改色,重哼了一声,提起一把长刀,纵上马背,血冲云霄的道:“良禽尚懂择木而栖,何况人乎,儿郎们,听我号令,一个不留。”
“杀、杀、杀!”
又是三声响彻云霄的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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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弓着身体蹲在马车上蓄势待发的付倩倩,咽了咽唾沫,她的小心肝哟喂。
后现代的冷兵器大片看是看了不少,可亲身经历那真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喊声,这士气,真叫人叹为观止,手机不在身上,没拍下来,真尼煤的可惜啊。
申屠成就站在车外,冷眼看着被团团围住的五百黑衣人,扫了眼董天,冷啍道:“为虎作伥,杀!”
“锵”长剑出鞘,董天一马一骑跳进包围圈,大刀落下,一人头打着圈从天而落,血腥四立马四溅,大小将士顿时目露红光,有如见血的苍蝇,嗷嗷叫的举起手中的大刀……
混战、冲击、抵抗、进攻、断肢、头颅、血……
付倩倩压着翻腾的胃,心里想着这还只是三千人对五百人,若真是身临战场,几十万人的冲锋博杀,那又是什么光景?
怪不得申屠成不相信她,此时她都有些不能相信自己。
骨骼的断裂,无数的惨叫,凶戾的嘶吼,残忍的霍霍,无论是在杀,还是被杀的,都无从选择,用字面上的意思,那就像她唱定军山,前进有赏成功劳,后退项上抹一刀。
付倩倩脸刷白刷白,然后告诉自己这是打黑拳啊打黑拳。
花冷等人分出一半人手,包抄到后面,大呼小叫的喊着杀,冲,偶然间依稀可见,他们手中的寒刀,快速的抹向正规军的脖子,同时还理直气壮的怒吼:“谁敢后退,就是死。”
董天自知带出来的三千淮南军必须要死在这里,因此并没有用全力的在包围圈打杀,而是形同梟鹰卫一样,不动声色的退到后面,一边鼓舞着儿郎们抛头颅撒热血,一边跳下马背,青筋乍现的闭着眼下冷刀。
带领这支五百人的刺客头领,眼眸通红,混乱之下,他只知道陛下的淮南军死伤无数,而该死的董天不知去向,董天叛变,他等不到第三次灭杀,那怕此时没有二千五百人的骑兵襄助,他们也只能进不能退。
若是能在此便击毙宗政漠,那也是大功一件。
“给劳资杀,杀了漠王,加官进爵,黄金美人什么都有。”已经到这份上了,何须再演戏,成王败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漫天的血光,刺鼻的血腥,激起所有人的杀气,不管是对黑衣人,还是三千正规军,所有人的脑子里,只有杀、杀、杀出一条血路,杀出一条青云直上。
为兵者,谁不知道,军功就是算谁的裤腰带上,斩杀的头颅最多?
谁不想加官进爵,谁不想衣锦还乡?
有人杀,那就代表有军功,有仗打,那就代表封金犒赏。
可他们不知道,不论是三千还是五百,今天他们都必须死在这个叫復城的土地上。
付倩倩心里划过一丝哀嚎,董天已经极大的表现出投诚应该做的,眼见所有人悍不畏死,直逼马车,她知道,要轮到自己动手了。
三千五百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出了马车,花冷纵跃而来:“王爷,头儿让我呆在你身边。”
“呆什么呆,杀,一个不留。”付倩倩铁心狠道,反复的告诉自己,不就是杀人嘛,杀呗,杀先恶的,再杀无辜的。
“哗啦”她索性纵身跃下马车,跳进混乱的包围圈。
几个眼尖的黑衣人,看到她,眼里如同打了鸡血,手中的鬼刀挥洒血喷,直逼而来。
杀吧!杀吧!胆儿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她是特种兵,她要当特种兵。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花冷瞳仁一缩,紧随而下,贴身靠在付倩倩身后:“王爷!”
付倩倩沉着脸,手起刀落,一个离得她最近的黑衣人,瞬间倒地,胸口诺大的血窟窿,在她鼻尖前放大,放大,放大……
杀了,杀了一个,一刀毙命。
兄弟下回投个好胎,别再成为权贵的棋子,做个平凡普通人吧,那怕是平头老百姓,也比刀头舔血强。
对不住了!
大多数的黑衣人看到宗政漠,就像看到了钱、权、名、利和女人,热血冲头的想往里冲,围在外面的正规军,看到漠王身陷其中,跟着红了眼,不要命的往前挤,可他们不知道,申屠成带着梟鹰卫在外围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快如闪电的冲了进来,付倩倩睁着泛红的眼睛,正要挥刀直上,就看到一双纯净无邪的黑葡萄。
小雪花?
它怎么在这?
它不是跟着宗政睿和夏奴先行拨营回王城了吗?
“二哥?”宗政睿一声大吼,声音没过漫天的杀气,直达付倩倩耳底。
付倩倩抬头看去,一手接过小雪花,就看到宗政睿骑着马带着夏奴就出现在火光的另一边。
申屠成手中一顿,回过头。
董天脸色一肃,转过身。
他们都在后方收割正规军的生命,宗政睿的出现,无疑全看进了眼底。
付倩倩大脑微微一停滞,就看到一把鬼头刀在眼前放大,“噗”的一声,刀在距离她鼻尖一公分的地方落了下去,一支羽箭,带着雷霆万钧的穿透力没过黑衣人的胸膛,那双眼睛死不瞑目的睁大,再睁大。
他只差一点点,一点点就成功击杀了宗政漠。
付倩倩胆战心惊的看过去,就见宗政睿丢掉手里的长弓,一掌推向马背,让夏奴随马往后跑。
“父王,二王叔!!!”
“骑好马,父王去助你二王叔一臂之力。”
夏奴面色苍白的点头,转眼人和马都被黑暗吞噬。
没有空余时间让付倩倩再多想,她继续手起刀落,打起所有精神,面对屠杀。
宗政睿是什么时候拎着剑,杀到自己身边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天这三千五百人必须死在这里。
惨绝人寰的叫声和闷哼,交替跌宕,宗政睿沉着脸,全身如笼罩血光的靠在付倩倩后背,和花冷一人一边,呈三角形的收割所有人性命。
“二哥!”
“别问,一个不留。”
“好。”他说过,他愿意做当年的木剑,只要他说,他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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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回王城了吗?”
小雪花抓着付倩倩的后脑勺,揪着她头皮生疼,就听它在哪,吱吱的乱叫。
“小雪花突然乱跑,我很好奇,所以一路跟来。”
“呃……”原来是这小家伙,认出她来了?
灵宠,果然是灵宠,它认的是灵魂,而不是肉体呢。
“真没想到,它居然跟二哥有缘,我原以为它已认夏奴为主,但现在看来,它是认二哥为主了。”宗政睿一边杀着人,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付倩倩怔忡,什么意思?闪电貂还没认主?不会吧!!!!!
“你开什么玩笑?”
宗政睿耸耸肩:“这种灵宠终身只认一个主人,当初拣到它,只是想让它跟夏奴做个伴,事实上它并没有认主。”
“那你怎么确定,他就认我为主?”
“灵宠对主人有心灵感应,就像现在,它知道二哥遇险,便会不顾一切的前来救主。”
付倩倩眼中一亮,原来是这样,心灵感应呢,怪不得。
“那夏奴怎么办?”
“将来总会有合适他的玩伴。”宗政睿回答的很轻松,眨眼已杀了不下数十人。
灰暗血色的瞳仁里,瞬间因小雪花认自己为主,而活跃起来,付倩倩眼亮心欢的趁势用空出来的手,摸了摸了小雪花。
“吱吱吱……”
“好,以后跟我混,保证你吃喝不愁。”
宗政睿脸抽,这话说的,好像闪电貂跟着他和夏奴就没吃的一样。
不过,此时他也纳闷,照理小雪花早就见过二哥,怎不见那时,对二哥有认主的迹象?
“吱……”小雪花心满意足的发出一声拉长声的回应,萌得付倩倩满脸鼻血。
好嘛,这就是今天她学会杀人,给的奖励,哦耶!
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黑衣人越杀越少,身边积累的尸体越来越高,几个武功最高的黑衣人,知道胜算已定,復城这一次刺杀,拿不下宗政漠,更何况又多生一个变故,添了个宗政睿。
一声尖锐的口哨,黑衣人想退。
申屠成怎会留下活口,大喊着一个不留,缩小包围圈。
已算不清这时死了多少人,付倩倩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她只知道,抬手刀落,必见血光。
很快,抱着侥幸要逃出去报信的黑衣人全部歼灭,这时董天骑在战马上,冷酷的道:“奉陛下旨意,斩杀与敌国勾结的漠王,杀无赦,斩立决!”
还活着的千余人正规军,一时间全愣了。
宗政睿也愣了。
申屠成盯着董天,脸上冷笑道:“哼,没那么容易,梟鹰卫誓死保护漠王。”
花冷跟着咆哮:“梟鹰卫誓死保护漠王,杀!”
宗政睿狐狸眼里划过错愕和凶戾,刚才他便看到申屠成在后面收割淮南军的性命,此时听董天大喊圣旨,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胆,你敢假传圣旨。”
董天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付倩倩,再转向申屠成,最后浓眉紧锁,气沉丹田道:“本将军身上就有陛下亲手所授的圣旨,众儿郎听令,斩杀与敌国勾结的漠王,违令者斩立决。”
此时三千正规军已只剩二千人左右,众人在以为大胜过后,却不想,杀戮才刚刚开始。
“咣咣”
所有刀剑瞬间抬起,直指包围圈中的付倩倩。
“睿王,此事与你无关,你退还是不退?”董天心里惊惶,睿王临时出现,反而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申屠成眼中也十分复杂,宗政睿的出现就是一个变数,本来顺里成章的事情,又得改动,首先就绝不能让他洞悉宗政漠借此机会假死。
而是真要让他以为宗政漠确实就死在宗政朔安排的刺杀上。
真有这样,宗政睿才会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从而沉住气,回到安保,蓄势待发。
付倩倩此时脑袋也转得飞快,心里隐隐着急。
刚才的杀戮,她把整个后背都交给了花冷和宗政睿,临阵杀敌,后背就是相当把命都托付给对方。
花冷且不说,他是宗政漠的死忠,但宗政睿……
那一刻亲兄弟的手足之情,绝不是假意,可问题是,宗政漠要以假死,逼宗政睿上位啊。
这下糟了。
“想杀本王二哥,得从本王尸体上踩过去。”宗政睿铁青着脸,就这十几秒,他脑中早已百转千回。
这些年他虽在安保,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内幕。
大哥名不正言不顺,手中只有小半壁江山,时不时安排刺杀,就是想从二哥手中夺权,二哥此时远来陵江,正是大哥的好机会。
原本以为二哥自有计量,却不想,真在復城遇险,若不是小雪花,他真没想到,二哥居然没有防备,这简直就让他无法相信。
从小,不论文治还是武功,诸多皇子里,只有二哥最瞩目,今天事变,二哥怎么会没有察觉?难道二哥另有打算?
“好四弟,那就先杀个痛快。”付倩倩脑袋混乱,索性什么也不想,先杀了剩下的人再说。
杀辄杀矣!
申屠成牙根重咬,睿王啊睿王,你若不出现,那该有多好?
远寂,如果是你,此时你定会同意我的决定。
刀兵相交,包围圈再度开杀,申屠成伺机看向一不起眼的副将,那幅将身材矮小,并不出众,收到申屠成的暗示,微微点了点头,趁乱摸进包围圈。
一柱香后,靠在付倩倩身后的花冷收到暗示,冷如梟鹰的双瞳收缩了片刻,他知道眼下他要做什么,趁着刀兵相逼露出空门。
顿时隔开了宗政睿,申屠成抬眼看向董天,董天示意的抬起长刀,雷霆万钧的劈了下去。
“睿王不要阻拦陛下的圣旨,否则别怪末将手下无情。”
“尔敢!!!!”宗政睿目眦欲裂。
大哥你丧心病狂!
趁机花冷捅了下付倩倩:“王爷,委屈你了。”
“……”付倩倩看到宗政睿被隔开,下意识的便想到,只怕自己只要让宗政漠的身体中刀假死了,否则无法应付宗政睿。
回头看了眼花冷,其眼中的意思,已无比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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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被抬上马车,对上自己的脸,宗政漠的眼神,下意识的眦牙,同时配合的道:“没错,她是本王的女人,依计行事。”
徐庸这才沉默的点点头:“请三公子和姑娘,勿必保王爷平安,属下告退。”
付倩倩怒火直烧的动了动手指,先打发了外人,她再跟宗政漠好好算帐。
马车动了起来,慧娘掩上门,沈清墨上车,两人立马着手治伤。
“倩倩,是你吗?”
“慧姐姐,你都知道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慧娘心疼的眼泪叭答叭答的落。
小雪花看着对面的宗政漠,又回头看看付倩倩,眼珠子露出一丝错愕,随后尾巴一扫,便呆在付倩倩手边,安静的趴在哪,一动也不动。
它只认定熟悉的气息,至于身体为什么不一样,它不管。
付倩倩懒得管沈清墨治伤,动了动手指安抚了慧娘后,便怒火熊熊的盯着宗政漠。
宗政漠冷着脸坐在哪,目光一瞬不瞬,对上他的脸,她的怒火,他处之泰然。
“你丫的活腻了是吧?要对自己这么狠?”付倩倩低咆。
虽然现在怒骂很不理智,但这话憋了好久了,不骂出来,她实在不舒服,那怕肺痛死了,她也要先骂了再说。
“小骗子,你没让本王失望。”
擦!失望泥煤……
就在刚才,在担架上,她想了几十种见面时的第一句话,就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尼玛!
“宗政漠你混帐。”
“会杀人了?”宗政漠用她的脸,嘴角上扬,那弧度竟然有一种异样的美惑。
就像冰山玫瑰,突然破冰而绽,冷,但却极美。
付倩倩愣了一下,猛的翻了个白眼,第一回知道,原来自己长得真心不错。
“也不知道有人杀了付雅倩没,真是可惜,第一次学杀人,杀的居然不是女人。”
沈清墨手顿了顿……
“自有人会杀了她。”宗政漠清冷的道,同时眼角看向她手边的小雪花。
“它怎么在你这。”
“它认我当主人了。”付倩倩很得瑟。
“认你为主?”
“不行吗?”
宗政漠诧异,不由多看了两眼小雪花。
小雪花懒懒的瞥了眼宗政漠,晃了晃尾巴,把脑袋搁在付倩倩手上,各种温顺的萌萌哒。
就连沈清墨都惊奇的多看了两眼。
“他认的是人,还是灵魂?”宗政漠眯眼。
“当然是灵魂,你以为它傻啊,它可聪明呢,心眼雪亮雪亮的。”付倩倩没好气的瞪他,随之倒抽了口气,因为沈清墨撒的药粉咬得伤口顿痛。
痛的几乎入肺!先不清理,直接上药,真的好吗?
“忍得点,这药虽有些痛,但效果很好。”沈清墨沉稳的道。
“不先清洗?”谁知道有没有破伤风啊。
“先不用,这药是特制的。”沈清墨道,他看的最为仔细,胸口除了刀伤,还有三根断骨。
心尖抽疼……
付倩倩顺着胸口看了眼,莫名的就在想,现在好了,胸口一刀,后背一刀,连起来,那就是一个透心凉。
“宗政漠,董天被我策反了,今天要不是宗政睿出现,你应该不会用上演自残,就能脱身。”
宗政漠没回话,眼底深幽的看不到底,一撮一撮的火花在隐隐跳动,也不知他是怒自己,还是怒什么。
“闭嘴,别说话。”那是他的身体,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她在忍痛。
胸口除了刀伤,还有骨裂,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坚韧和倔强。
付倩倩撇嘴:“凶什么凶,都怪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咻的一下,突然来个灵魂调换,搞得措手不及,连个剧本都没有,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纠结吗?”
“看见洛儿,我不能抱着洛儿说,我就是付倩倩。”
“看见夏奴,我不能亲,不能抱,更不能说。”
“还要忍受那朵烂白花在我面前装腔做势,你说,你说,我为什么会跟你灵魂对换?为什么?”
叭叭的把这几天压在心里最抑郁的事,一咕脑的说出来,付倩倩痛的就呲牙裂嘴,谁知道宗政漠隐忍盛怒的道。
“因为你一来葵水,本王和你就会灵魂调换!”
“啥……”付倩倩惊呆!
葵水,她一来葵水就会变成宗政漠?不会吧!
我了个去,天雷滚滚!
“那照你这么说,你和我,一个月都会换一次?”
宗政漠铁青的脸不说话,此时他有种强烈的欲望,那就是先把她打晕了再说,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有本事数落他,她不疼,他肝火疼。
“可以坚持到信阳别庄吗?”宗政漠压住怒火,看向沈清墨。
“徐庸下手很有分寸,伤的不算太重,连夜赶往信阳,应该可以,不过,之前她受了一拳,断了三根胸骨,再加上这一刀,最好,路上再缓缓。”
“好,清风寻个隐匿的地方,今晚暂休。”
外面的清风和流云,目光呆滞的应了一声。
这会,就算他俩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明白过来了。
灵魂对换……
怪不得付姑娘身上的气息那么熟悉,原来是王爷!奇志怪谈啊!
“流云,你去见见申屠成,询问所有事情的经过。”
付倩倩屏着气,有气无力的听着宗政漠沉稳有序的安排,撇了撇嘴。
他的事她不管,算算时间,按往日葵水的日期算,明天估计就能干净,那到时他和她就要换回来了?
慧娘忍着眼泪哗哗,协助沈清墨,给她缠上绷带:“倩倩,疼不疼?”
“疼。”付倩倩拿眼瞪宗政漠。
瞧你,还没慧娘贴心呢,见着她这么久,都没问一句,你疼不疼。
宗政漠暗藏着滔天的怒火,抿紧了嘴盯着她。
不是他不说,而是他说不出的复杂,他怎么舍得付倩倩受伤吃疼,除了胸骨的伤,那一刀本来就是他防止变化的后棋。
这一天两夜,他的心就有如啃噬,明明伤在他身上,却有种将付倩倩算计进去的撕裂感。
怒、气、闷、愧、苦、就像五味杂瓶,将他的灵魂扯了个稀吧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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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一处隐匿点停了下来,清风体贴,此处靠着一处山涧,夜静星疏下,隐隐能听到流水淙淙。
“都退下。”
沈清墨给付倩倩喂了一粒去淤的止血药,喟叹:“我去找点生药治伤。”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身上带的应急药不多,只能遍山去找,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虽然付倩倩伤不至死,但她灵魂上的痛和远寂身上的伤,都要治。
慧娘压住担忧,蠕了蠕唇退下马车,这一路赶来,公子顶着倩倩的身体,未曾喝过一口热汤,不管两人是否能对换回来,此时公子和倩倩都需要食补。
清风早有远见的跳下马车,将马牵走去喝水。
一时间,马车里就只剩大放冷气的宗政漠,和有气无力的付倩倩,还有一只懵懂的闪电貂。
空气缓缓凝结!
他就像要把冷气彻底释放出来,让本来就入秋的半夜,变得更凉,更冷。
“山里够凉快的了,你还放什么冷气?”
“闭嘴!”宗政漠欺身前来,顶着她的身体,双手猛的往她脑袋两边用力一压。
紧窒的气息流动,让付倩倩眼睛睁得极大、极大。
暧玛,头一回发现,原来她的脸,她的身体,也能做到很伟岸,很霸气,就像泰山压顶,火山喷发……
“我还没生气呢,你怒个啥!受伤吃痛的人是我好……唔……”
铺天盖地的怒火喷薄而出,宗政漠顶着她脸,就那么压了下来,准确无误的封住她的唇舌。
他用她的脸紧绷,怒火熊熊,狠狠的俯低头,双手就那么压在她脑袋两边,用力的噙住他自己的薄唇,紧紧地,密密地,严丝合缝。
然后,亲,拼命的亲,往死里亲。
唇舌勾勒、辗转反侧、轻扫、啃咬、蠕动,再到撬开,一气呵成。
泥煤哦,他这那是亲,明明就像要把她拆碎了,生吞活剥。
话说,他难道没有心里障碍么?要知道他现在亲的是自己的嘴儿!
再说了,就算要强势主功,照理也是她才对啊,她现在才是男人,才是有棍儿的,他顶着个女人的身体,这么强横霸道,就不怕毁了一世英明?
“嘶……漠文猪,你属狗的。”
“本王属虎。”
好嘛,狗和虎,显然虎更爱吃肉,更有野性,玛蛋!
炽热的探入,狠狠的纠缠,像要拆她入腹,又似发泄怒火,好像只有如此,他才能确定,她还在,她活着,她虽伤,但无恙。
被他又野蛮、又霸道、又急切的狠狠亲着,就有如两道又冷又热的狂流,刺激的付倩倩两眼逐渐迷离,灵魂溃不成军的抖了、颤了。
“宗政……漠……我……我还有……话要说。”
“闭嘴。”
又是闭嘴,从见面开始,到现在,他说了三次了,死漠文猪。
他再次用力的,发狠的深入、汲取、允吸,力气大到真像要把她当成果冻。又好像,他这样用力,就能将她的灵魂吸出来,换成他自己来忍受伤痛。
持续的加深,加深,再加深,四片火热的嘴唇真贴得一点缝儿也不留,舌尖与舌尖作死的纠缠。
呼吸凌乱了,乱得像杂草,滋滋的长。
情绪也乱了,像深海中的火山,快要爆发。
直到两人肺中空气皆无,他才半眯起眼,死死的盯着她。
本该是她的眼睛,因为他的入侵,变得深幽晦暗,虽不似他自己的瞳仁那般如珠如缀,有如月华,但却给付倩倩一种,极窒的蛊惑,就像纯净和邪魅的综合体,异常的动人心魂。
曾经有谁这么形容过情动的女人?
细弯弯眉儿,光溜溜眼儿,香喷喷唇儿,粉莹莹脸儿,暖乎乎身儿,白嫩嫩胸儿,软绵绵腰儿,白生生腿儿……
玛蛋!她兴奋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吗?付倩倩浑身不自在的低呤……
宗政漠仔细的,专注的,锁着她,锁着他的女人,他的小骗子,明明是他自己的脸,却因她而变的染满红晕,理当深邃如墨的瞳仁,却因她淬上了几分洁净,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胭脂情潮。
被他这么专注的看着,看的人全身无火自燃,好像狭小的空间里,跳动着数不清的火花,一触及燃。
本就极不自在了,还要看,再看,姐就把你吃了!
突然!
“叽吱叽吱……”小雪花伸出爪子,羞羞哒的抱着脑袋,大尾巴一扫,居然将自己全藏到了尾巴底下。
付倩倩脸乍红乍红……
“宗……宗政漠……”
这一声叫的软绵绵的,撩人肺腑,诱人揪心,本该是最动情的邀请,但偏偏他动不得她。
不单单是她身体的葵水,还是他身体的受伤,都动不得。
宗政漠饱含心火的闭了闭眼,强行忍住再亲她的冲动。
“胸骨怎么断的?”
这会怎么不叫她闭嘴了!付倩倩艰难的舔了舔下唇角,好干好干……
宗政漠瞳仁缩了缩。
“跟卓不群打架打的。”
“嘎吱嘎吱”宗政漠磨牙,顶着她的脸,她的眼,火光四溅。
“远安呢?”
“他救人啊。”付倩倩理所当然的缩了缩脖子,然后抑郁在想,要不要告诉他,她错过了抓血衣门教母的最佳机会。
“很好,你胆儿越来越肥了。”
“嗯,你惯的呗。”付倩倩耍无赖。
虽然吧,顶着宗政漠的脸,做无赖样,很雷人,可宗政漠不觉得,在他眼里,他就像透过皮肉看的是她的灵魂。
“对,本王惯的,既知灵魂对换,你就应该明白,那不是你能应付的。”
“那你叫我,看着洛儿不救啊?还是坏了你的计划,当猪一样的队友。”付倩倩顶撞他。
宗政漠被撞顶的胸口窒息。
她说的没错,事实上,这一路赶来,他期待过,但更多的是牵肠挂肚和满腔不舍。
他知道她倔、她硬、她胆大包天、她不怕死,更蒲草韧如丝,但她是他的女人,且是他认定的唯一一个女人,做为男人,不能保护她,反让她顶替自己冒险,这是何等的挫败。
这种挫败无关大男人主义,只是因为他舍不得,他的心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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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宗政漠懊恼,动怒,眼里更闪过英雄气短的挫伤,付倩倩心软了。
“喂,真是葵水引起的灵魂对换啊?”
“嗯。”
“好吧,这可是我的福利呢,看来以后,我都不用忍受小腹痉挛了。”付倩倩傻乐。
做为女人最痛苦的几天啊,啧啧啧!真是她的好福利呢,以后每二十三,她都能当一回男人,唔,赞!
她要好好计划计划,以后要怎么玩。
话说,从今天开始,宗政漠这个身份死了,以后只有莫问,凤扬这两个身份,对了,还要再加上她恶搞的洪七公,啧啧啧。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也是个好日子,打开家门,迎春风……
宗政漠狠狠的低下头,重重的咬了她一口。
“小骗子,你真是本王的灾难。”
“还本王,今天你不是死了嘛。”付倩倩挤眉弄眼的开心。
宗政漠这个身份没了,就代表那些莺莺燕燕都没了,刘湘是吧,给姐等着!
刘微是吧,让你变寡妇。
至于那个烂白花,早死早投胎吧!
还有藏金屋里的女人,哈哈哈哈!
付倩倩得瑟的大笑。
宗政漠哼了一声,自古只闻英雄用武地,唯有霸王练枪场,何曾动时如狐媚,静时如初妆,软绵绵、滑腻腻、粉嫩嫩、水灵灵、夺他英雄血,发他霸王情?
除去一身寒风冷雨,投身万丈温暖海洋。
小骗子,你就是本王的灾星。
“漠文猪,我跟你说,宗政睿好像对你不错哦。”
“嗯!”宗政漠撑着半边身体,将小雪花扫到角落,就那么侧卧在她右边,低垂着眼帘看她。
“第二波刺杀的时候,他来了,二话没说,便跟你一起对敌,看你被捅了一刀,以为你要死了,眼睛都急红了。”付倩倩脸红扑扑的回味刚才的大战。
说实话,真有一阵后怕,但后怕过后,竟然很兴奋,好像打了场胜仗一样,相当鸡冻。
“嗯!”他漫不经心的应着,阿睿焦急,他都看见了,自是心中有数。
“还有哦,之前清扫完魔窟后,他来找过你,跟你说了一堆莫明其妙的话,我重复一次给你听。”
付倩倩咳了两声,回忆了一下,便把客栈里,宗政睿说的什么木剑,四个最佩服的人都一字不差的转诉了一遍。
宗政漠边听,眉宇间就边漾开一丝欣慰。
付倩倩听不懂,那是因为她不知道,木剑对宗政睿的含义。
真要说起来,那就是过往了。
还是他们几个都很小的时候,那时宗政睿因早产体弱,经常生病,于是他亲手做了把木剑送给他,可惜后来被老三恶意的烧成灰烬。
当时他没留意,现在想来,有些明白,为何那一阵子,阿睿避不见人,对外宣称病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听到宗政睿最后那一句:“但是不管二哥你想做什么,如果你并不意她,就放开她,她绝不能成为任何事情的牺牲品,而我——宁愿做当年那把木剑。”
宗政漠脸色变了,瞬息变的很难看。
“漠文猪,前面就算我听不懂,但多少我明白,那是你们小时候的事,但这句话,我着实不明白了,她是谁?你给我交待清楚,是不是刘湘。”付倩倩半眯起眼,口气极为不善。
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以前他是亲王,现在他只是莫问,她的男人,怎么能再容别的女人觊觎?做梦。
刘家两姐妹,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真惹急了女人的妒火,她也会杀人滴,而且她还不会花钱杀人,而是——亲手杀!
宗政漠脸色极为难看,怒形于色的盯着她。
红颜祸水,指的就是她自己,她还不知道,笨蛋!
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圈在角落,似睡着的小雪花,宗政漠脸色就更难看了。
做为灵宠,那是有相当敏锐的洞悉力,感受到宗政漠怒火熊熊的眼刀子,小雪花立马抬起头,警惕的炸起毛,弓起身体,黑幽幽的眼珠子,再三确定那杀人的目光来自己付倩倩的身体。
小雪花怔了怔,随后呲鼻的原地打了个圈,然后猫低接着睡觉。
在魔窟,它也被虐狠了,流了不少血,四只小爪子,现在都还没木有力气呢。
“你瞪小雪花做什么,吓到它了,我说你呢,宗政睿嘴里的她是谁?快说。”付倩倩不依不饶,这种事那能马虎。
她跟宗政漠现在都这样了,连身体都共享着,还敢出轨?
呸,不拍死他,她把付字倒起来写。
“哼,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又是以后,你老是什么事都瞒着我,这回差点让我抓瞎,不行,赶紧说,她是谁。”
“小骗子,你倒醋坛子了?”宗政漠收回寒芒,好整以暇的淡道。
“对,不光倒了醋坛子,还倒了葡萄架。”承认就承认,有什么好丢人的。
宗政漠扬眉,索性堵住她的嘴,封住她的唇舌。
这种事,她还是接着迷糊比较好,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她,四弟对她很上心。
又被狠狠的亲了,亲的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换完气,她还要再问,他就再亲,一直亲到付倩倩没了脾气,身体里的那把火,没地方撒。
一个怒气冲冲的拿眼刀子抗议。
一个冷漠霸道的拿眼神和嘴巴示威。
“砖家说过,男人心虚时,就会特别强势。”
“放屁。”
……
我了个去,听宗政漠爆粗,就像太阳从西边出一样惊怵,原来矜贵高冷,邪魅无双的宗政漠也会说放屁两个字。
宗政漠扬着眉,好像刚才的粗话,不是他说的,仍然用她那双精致的大眼睛,锁着她,望着她。
****这东西,很诡异,来了便来了,没有就没有,稀罕她什么?宗政漠说不出来,反正就是觉得,付倩倩就算是灾难,他也稀罕的像心肝尖尖。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从来都只有她匪,她无下限,宗政漠什么时候爆粗了?
宗政漠懒得理会她,在他看来,付倩倩就是欠收拾。
这次他没给她再张口的机会,索性作死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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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到远寂的脸纯净的有如婴儿,满足的在淡笑。
而付倩倩的脸,微微蹙眉,但眉峰下,是松驰的心安。
两道错落有致,绵长又此起彼伏的呼吸,看得他全身血液倒流,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凝固成团。
苍促下沈清墨微抖的放下车帘,一言不发的走到远处的火堆边,看着篝火,神游天外。
其间慧娘也撩开过一次车帘,她看到两人宛如连体婴儿那般抱在一起,似在相互慰藉,又似相互取暖,刚要溢出唇的轻唤,便吞落入腹,小心翼翼的回到火堆边,接着熬汤。
这是清风刚在山中猎到的一头野鹿呢,正好可以给他们俩补补身体。
秋风凉入夜,逝水静流年,庭树渐飞花,温室晚来香。
“吱吱吱……吱……”
谁在吵?
付倩倩动了动眼皮,微微一睁,便觉得光线很刺眼,意识拉回,一看到近在咫尺的自己,睁着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顿时吓了一大跳。
“啊呸!吓死我了。”下意识的想拍胸,有些发僵的手立马被宗政漠握住。
“不怕疼了?”他道。
呃……
好吧,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彻底清醒了。
试问有谁试过,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脸,自己眼,然后还那么亮晶晶的,直愣愣的盯着?
“天亮啦?”
“不早了。”
瞄了眼刺眼的强光,付倩倩承认,确实不早了,这都日晒三杆了有木有。
“饿了吗?”大概宗政漠真是了解了吃货的习性,居然很体贴的扶她坐了起来,便直接问她的胃。
“饿了。”
“先让远修给你换药,再吃点东西,我们先去信阳别庄。”
这儿是他的地盘,自然是他做主,付倩倩没有意见的点点头。
沈清墨用银壶装着清洗伤口的药水,先进行了清洗,这才开始缝合,对此,付倩倩表示很无语,照理像这样的外伤,不是一早就要清洗再缝合吗?居然硬给拖到现在。
清洗完伤,她正想问,会不会引起破伤风什么的,就见沈清墨一言不发的端来药,一碗给宗政漠,一碗给自己。
“这不是补血的药,这是什么?”照理她的身体要连喝上小半年补血药,突然看到宗政漠手里那碗淡汤褐药,付倩倩愣了愣。
“治你腹行经痛的。”沈清墨低咳道。
……
付倩倩尴尬,赶紧老老实实的吃自己的药。
药一入口,便尝出天南星、防风、蝉蜕、天麻几味药,瞬间秒懂,原来沈清墨是知道破伤风滴。
这就叫瞎操心,她就一懂男科的半吊水,想什么内科外科。
吃完药,喝完纯野生的鹿肉汤,付倩倩觉得宗政漠的身体,瞬间活了过来。
昨晚去找申屠成的流云回来了,趁着宗政漠吃东西的时候,低声说了这三天所有的经过,听得付倩倩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脸红望天。
宗政漠清清凉凉的拿眼瞥她,她就继续看蓝天白云。
“今天,天气真好,不是说去信阳别庄吗?怎么还不走?”
沈清墨嘴边荡开一丝笑意。
洪七公七爷么,确实像付倩倩的作风,这次的计划除了最后宗政睿的出现,可以说付倩倩应对的十分完美。
在不知道环环相扣之下,她没出乱子,反而歪打正着,剑走偏锋,他不知道该说付倩倩运气好,还是真的聪颖异常。
唯一可惜的是,她看见了血衣门的教母,却放跑了她。
要知道,他和远安,为了找这个教母找了整整五年。虽是可惜,但此一时彼一时,远寂身上的噬魂消,付倩倩能解便好。
唯独最乖,最向着她的只有小雪花,但苦恼的是,小雪花好像偏爱蹲在付倩倩的脑袋上,不是抓着发簪吊在脑后,就缩在她的后脖颈,严然把那当成它的小窝。
而且这家伙吃东西还很刁,昨晚沈清墨,趁夜找来的一株上好的山参和灵袍菌,都被它翻了出来吃掉。
对此付倩倩觉得,论吃货,她远远比不上小雪花。
流云和沈清墨骑马,清风和慧娘坐在车头赶车。
车里就剩负伤的付倩倩和宗政漠。
她半躺在哪揉捏小雪花,宗政漠就坐在矮桌前处理信件,看他专注的样子,付倩倩好几次想问,这些信件打哪来的,到最后,付倩倩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一直到马车快到信阳,付倩倩才知道,还有一种叫信鸽的鸟,专门传递各种消息,当然每经过一个小镇,停车休整时,流云就会抱来几封信,一路上停了三家小镇,就抱了三回信。
眼见都快到信阳了,宗政漠还没处理完信件,付倩倩无语了。
“宗政漠的亲王身份不是死了吗?你怎么还有这么多事儿?”
宗政漠眼都没抬,淡淡的道:“过几日,王城便会宣告天下,漠王遭番国人刺杀,死在復城,而让四弟回到安保,这几天,本王便要做好安排。”
付倩倩眼珠子转了转:“让宗政朔调不动你那八十万大军?然后将宗政睿放回安保?”
宗政漠轻笑:“不光调不动,还要施压番国,造成他政权不稳的假象。”
付倩倩狡黠的跟着笑,坐了起来,凑到桌前看他写回信:“漠文猪,你真腹黑,这不是摆明的告诉所有人,宗政朔这个皇帝当得很窝囊嘛,连个死人的军权都握不住。”
宗政漠抿唇笑而不语,此次付倩倩虽负伤,但做的确实天衣无缝。
更收获了两重惊喜。
一是,阿睿表明心迹。
二是,收服董天。
她歪打正着,恰好省去了他很多麻烦,唯一让他不满的是,情敌!!!!
“四弟此次回到安保,若我猜的不差,他定会暗中征兵,而钱粮,通宝山庄将会无条件的支援,你明白其中的含义吗?”
他没隐瞒,而是耐心的说给她听。
“不就是你用莫问的身份支持他造反嘛,时世造英雄,看似强辽入侵,其实也是成全你和宗政睿。”付倩倩一针见血的点评。
他的字写的真好看,比起她那手鸡爪字,不知道要强多少,人如其字呢,啧啧啧!
人家那就是字字风骨,清隽秀雅,她的字,那是纯属为了让人看不懂。
都怪付老爷子,说什么开处方,只要自己人能看懂就行,早知道她就好好练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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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辽国人虽骁勇善战,但不懂行兵布阵,只要等到四弟逐渐壮大,便可以将其驱逐出境。”
“轻敌可是兵家大忌,漠文猪,那你打算怎么施压番国?这黑锅他们可背的真冤枉。”
“这就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懂番文吗?”宗政漠抽出一封信,放在付倩倩面前。
付倩倩扫了眼那扭扭曲曲的蝌蚪文,两眼一翻:“不懂,但你别告诉我,你跟番国的国君窜通好了,准备演出戏。”
宗政漠眼中微微一亮,赞赏的扬起嘴角。
付倩倩看起来是很迷糊,但实际她聪明的紧,因为他知道,她的那个世界所学的东西,比大钟更加丰富。
他不说话了,付倩倩无聊,看小雪花一直圈成一团在养伤,便从他的案桌上抽了只笔,猫在一角,也开始写写画画。
一开始宗政漠还看几眼,后来索性不看。
因为付倩倩的字,横着看费劲,竖着看费劲,倒着看更费劲!
不是她写的不好,而是那潦草的实在淡疼,他曾在几个性情古怪的御医那看过,往大里说,人家叫药方不外传,往小里说,那就字是写给自己人看的。
宗政漠一边写回信,一边寻思,是不是改天要勒令小骗子练练字了。
开始进信阳城时,宗政漠停了下来,付倩倩也停了下来,笑眯眯的吹了吹还没干的纸,“啪”的一声,摆在宗政漠面前。
“来来来,把这些题都回答一下。”
宗政漠脸一抖,费了半天劲才看明白,她写了什么。
一、你的初恋是谁,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二、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三、你的兴趣爱好,心愿是什么?
四、你喜欢吃什么菜,偏肉,还是偏素,最喜欢的是那个?
……
哗啦啦的,罗列了很长,没有五十条,也有九十九,从头到尾的看完,守政漠的眉尖就抖的越来越凶。
最后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一眨不眨的看着付倩倩。
那眼神看得付倩倩好一阵头皮发麻,她其实就是想多了解他一点嘛。
“呵呵呵,别这么看我,这是考试考试,来来,趁着还没到,赶紧回答。”付倩倩干笑,主动的摸了只笔,沾了墨放到他手里。
这人灵魂换了,但内在不变啊,估计这张纸要流出去,谁也不会相信,是出自己宗政漠的手。
“叭嗒”宗政漠手里的笔折断。
付倩倩脸拉了下来,至于嘛,好脾气的又拿了一支笔,塞他手里:“妞,爷的脾气不太好,赶紧乖乖回答,要知道现在你是打不过爷的。”
嗯!原来她也明白,以她的身子板儿是打不过他的。
“叭嗒”笔又断了。
“嘿,我这爆脾气,别逼我啊。”
宗政漠手抬了起来,重重的拍在纸上,目光真是波光粼粼,意味不明,沉着那张脸,谁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付倩倩没好气了,至于嘛。
“不就是回答点东西嘛,你发什么脾气,爷还没发脾气呢。”
爷?良久……
“小骗子,从明天开始,一天练两个时辰的字。”
“啥……”练字?我了个去,宗政漠你的大脑思维跳跃性太强,这都什么跟什么,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你这样的字,传出去,丢本王的脸。”他凉咻咻的道,声音波澜不惊,不容质疑。
“……爷是让你回答问题,没说字,这字怎么了,这叫狂草,这叫艺术,你懂不懂。”付倩倩心肌梗塞,脑抽了一会,强词夺理的抗议。
明明付老爷子就很满意她的鸡爪字,说什么虽没有张旭那样放荡不羁,豪情万丈,但当中医师明显够了,练字,练他二大爷。
宗政漠脸拉黑,手里揉了揉,下一秒她挖空心思写了半天的答题卷,就那么揉成一团,最后化成粉末。
“本王喜欢什么女人你不知道吗?”他声音真是凉咻咻的。
付倩倩干笑,指着自己的鼻子:“知道,你喜欢我嘛。”
宗政漠嗓子一干:“先说说,你喜欢做什么。”
付倩倩盘着腿坐好,撑着脑袋张口便道:“我喜欢做的,那可多了,我喜欢玩电脑、游泳、骑自行车、唱歌,还有打架,不杀人的那种。”
宗政漠一边记一边再问:“心愿是什么?”
付倩倩立马,毫不犹豫道:“当女特种兵,上天能飞,下地能跑,入水能游,偶尔还能化身小间谍,玩玩心跳,刺激生活,谁不服,就叫上一车的兵,打他丫的。”
男人脸又抖了:“什么是特种兵。”
女人眼铮亮:“特种兵那就是高强度训练出来的牛人,意志坚定,钢筋铁骨,不论是野战、混战、暗战、从林作战、城市作战……样样全能,说白了,跟你们这文韬武略的将军一样,一个小小伙头兵,都能百步穿杨,以一敌百。”
男人眯起眼:“若是给你一支这样的兵,你能带出来吗?”
“我?当教官?”女人眼里那是哗哗的闪小星星。
“对。”
“这个嘛,估计能行吧,我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如果真有机会实验一下,唔,说不定行。”魔鬼教官啊,这是她希望在当了特种兵后的终极目标。
“好。”
好什么好?付倩倩脑袋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好像应该是他回答她的问题吧,怎么绕到特种兵和魔鬼教官上面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付倩倩怒了。
“小骗子,你在你那个世界,是聪明人,还是普通人?”他不回答反问。
付倩倩撑着下巴,嘟着嘴,有些臭美,又有些得瑟的道:“还好吧,反正不笨,玩着玩着,就能年年考第一。”
这可是真真的实话,她是真学霸,别的没有,就是脑袋瓜子好使。
虽谈不上过目不往,但只要多看几次,基本上都能记住,所以学习对她来说,就是边学边玩,外带看病赚钱加送货。
“跟本王说说,你那个世界如何应对打仗。”
“这不同,你这儿是冷兵器时代,我那儿用的都是枪炮原子弹,宗政漠,你想让我帮你想法子跨时代吗?”
宗政漠看着她不语,只是带着些鼓励的扬了扬眉。
“好吧,我看过你们的大钟物志,太高祖皇后发明了炸药,然后有了烟花,有了爆竹,可唯独没有涉及枪炮对吧。”付倩倩想了想,敲着桌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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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的秘史她没看,所以不知道那位太高祖皇后,留下什么,但这方面的东西,她想,宗政漠肯定知道一点。
果然宗政漠眼中没有讶异,只是似笑非笑的看她,示意她接着说。
“其实枪炮,在我们那里,也是违禁品,并不是普通人就能随便拥有的,不过恰好,我懂一点点,我画个图纸给你,你看看你能不能做出来,若能做出来,武功再好,只怕也顶不住枪和炮。”
这又是实话了,枪支她还真在地下黑拳场玩过,也拆过,其原理并不难,难的是这个时代的有没有这方面的工艺,因为有些精密零件,可不是纸上谈兵。
就说钢铁冶炼,大钟王朝都很落后,更别说大批量的生产枪支弹药。
换个思维,付倩倩就认为,枪造不来,但炮这东西,简单啊。
就是用铁皮做个油桶,再塞进炸药包,都够冷兵器时代的战场喝一壶。
因此,进了宗政漠的信阳别庄,付倩倩便和宗政漠呆在书房,比比画画,一直忙到天黑,才将枪支的组合配件图,还有油桶炮,全画了给他。
照她的理念,这种杀伤性重的火器,不需要太笨重,当年伟大的主席就说过,游击战才是精髓,只要擅加利用,油桶炮更方便,更凶残。
而且转移、带走、制造,更快,更省时。
当然想要射程更远的,付倩倩就不懂了,她又不是军工方面的专家,她只是因为当年好奇,所以在地下黑拳场,打过枪,拆过枪,也知道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将枪枝组装起来。
凭着记忆画了下来,她自己都不能确定,是否就能用。
“漠文猪,我毕竟只是一个懂男科的医生,对这些懂的只是皮毛,我感觉做枪的可能性不大,但这炮,你可以试试,射程五十米左右,肯定没有问题,最重要的是,它的杀伤力大,用在攻城和防守方面,绝对是很凶猛。”
“哦对了,我会组装自行车,这东西要求的零件并不精密,我可以画一张,你让人做出来让我玩玩吗?”
反正她对枪不抱希望,倒是做个简单的鸟枪,就是以前农户塞火药用来打猎的那种,还可以考虑,就是危险指数太大,一不小心就会自爆,后挫力也相当吓人。
当初她就亲眼看到一个老猎户,因为鸟枪走火,炸伤了自己一只眼睛。
“可以。”宗政漠拿着图纸细细的揣摩。
付倩倩用眉笔画的,画的很清楚,将螺旋、缓冲、弹膛、弹簧……都画了出来,就凭这些图纸,就足已证明,她来自跟太高祖皇后一样的地方。
因为这些草图他早就看过,但没有她画的这样全面精细,想来这也是因人而异。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一个国家所掌控的军工知识。
事实上,他也并不打算造枪,就像付倩倩说一样,大钟王朝的钢铁冶炼并不成熟。
但她画的油桶炮,却很微妙,这个可以试一试。
“我的手机呢?”
“在王城。”
讨厌!付倩倩嘟嘴,了胜于无的东西,有时拿来解解闷,其实也挺好。
“那我的印章呢。”
“也在王城。”
“你怎么都不带出来。”付倩倩不满意了,她章子还没往他身上盖呢。
宗政漠收起图纸,回身瞥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就听书房外传来花小朵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闯进王爷的书房,还不快出来。”
我去!这是多久没见花小朵了?
付倩倩可劲的翻白眼,拿眼睛瞪宗政漠,他王爷身份被刺杀的消息,眼下只怕都传到王城了,此时信阳居然还住着一个花小朵,这是蝴蝶采蜜,挥不去的节奏?
“你不是说,这里是通宝山庄的别院吗?她怎么在这?”
宗政漠皱眉,眼中划过不耐。
但居然好脾气的解释道:“你出府后,本王便让花冷带她来信阳别庄,重新给她一个身份,择夫另嫁,本王估计,花冷一直没告诉她,这里是通宝山庄的别院,所以她一直以为这是本王的私宅。”
“又搞金屋藏娇,宗政漠,你想打架吗?”付倩倩怒了,浑然忘记,她现在顶的是宗政漠的皮,而宗政漠顶的是她的皮。
宗政漠半眯起眼,此时花冷和申屠成在清尾,赶来信阳汇合,至少需要四到五天。
正在花小朵发脾气时,信阳别庄的掌事易文超赶来,看到清风和流云堵在公子书房门前,头上冷汗森森的直落,赶紧上前拖住花小朵。
“花姑娘,不得无理,这是我们庄主回来了。”
“庄主?易管事,你胡说什么,哥哥明明告诉我,这是漠王爷的私宅和书房,那来的庄主。”花小朵柳眉倒竖的怒斥。
哥哥强行将她从王城带到信阳,数次三番,想让她改嫁,她怎会答应?因此以死明志了三回,忽然,又发现自己有了二个月的身孕,惊喜连连下,哥哥便不敢再逼她改嫁,但也死活不松口,让她见王爷。
本以为,自己要在信阳无声无息的生下王爷的子嗣,却不想,前天哥哥突然接到王爷的命令,要急忙赶往陵江。
临行前,哥哥让易文超将她送到信阳郊外,说什么在郊外给她置了宅子,可她一听,便猜想,会不会是王爷要来信阳。
因此花小朵死活不从,并以身怀王爷子嗣为由,喝退易文超。
一入夜,她看到王爷的书房灯火通明,又听下人言,今天下午有马车进院,四男两女,一容貌清隽身怀药香,一龙章凤姿卓而不凡。
花小朵便心如狂喜,因此她无比的确定,王爷是真的来信阳别庄了。
容貌清隽又身带药香的除了沈三公子,还能是谁?要知道沈三公子从不离王爷左右的呀。
这次,这次她一定要求王爷不要送她走,因为,因为她已经有了王爷的孩子了啊。
无论如何,王爷总不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冷血无情。
易文超苦着脸,拉又不敢拉,只好以身挡着花小朵:“花姑娘,真是我家庄主回来了,花侍卫难道就没告诉你,这儿是通宝山庄的别院?”
“通宝山庄的别院?你胡说八道,王爷虽认识莫庄主,但这里怎么可能是通山庄的别院,哥哥明明说过,这儿是漠王爷的私宅。”
PS:这是特地为一直在支持,一直在打赏的心肝们,加更的专场,当然,还有星云美人儿,么么哒,作者君,会有一个美妙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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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付倩倩表示懂了的点点头,她其实并不歧视太监,相反,她挺同情太监的,据说古代的阉人,很可怜,因为鸟鸟被割,经常出现男科疾病,最常见的就是尿不出尿。
后来就有人发明,用鸡毛代替鸟鸟放水,正因为身体被迫变成六根不全,才导致很多太监人格扭曲,最后到变态,这里就不得不提历史上几个很有名的人物了。
比如说赵高、魏忠贤、张让,这些弄权的死变~态。
“宗政漠,你母妃她,是怎么死的?”
趁着花小朵被架进屋了,她和宗政漠走到小庭院的树下肩并肩的坐着。
“想知道?”
“你要觉得难过,不说也行。”付倩倩翻着宗政漠的手看,自己心里也有些不是味。
“当年父皇卧病在床,只有母妃终日陪伴在塌,最后那一日,父皇最将那道圣旨交给母妃,母妃便知道那也是她的死期,她叫明公公将圣旨偷偷的带出宫,自己服下宗政朔的毒酒,死在钟翠宫,那一日,乌鸦飞满落狐坡,没人知道为什么。”
宗政漠的声音不轻不重,没有起伏,但就是给付倩倩一种说不出的伤痛。
宫里的东西,真的就那么血腥残忍,没有选择。
她明白,她明白宗政漠的母妃是为他死的,因为那时,他中了噬魂消,宗政朔在逼宫,而那道圣旨,就是她在暗室中看到的那张。
她不懂怎么安慰人,也学不来那种煽情的动作,索性没心没肺的呵出一口气,笑逐颜开的捶了宗政漠一把:“我奇怪一件事很久了,宗政朔难道没有皇后吗?”
宗政漠面不改色的扫了她一眼:“有,是远修的姑姑,沈梦君。”
“沈家的人?那怎么我进了两回宫,都没见过她?”
“她信佛,喜清静,从不过闻宗政朔后宫之事,所以你没见过她。”
付倩倩诧异:“那这么说,她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后。”
“这些年,刘家挖空心思想让刘湘登上凤位,后宫的事,几乎都是刘湘一手把持,但宗政朔一直没有废后。”说到这宗政漠停了停,没有再接着说,只是眉宇微蹙。
付倩倩怔了一下喃喃道:“难道沈梦君是宗政朔的真爱?还是为了平衡后宫,稳固大钟王朝的四大家族?”
沈家、申屠家、仲国公府、刘家,是大钟王朝的四大家族,除了仲国公府,沈、申屠、刘,这三家,据说历经了三个朝代,皆是盘根错节,树大根深,像一张密不可分的巨网,稳定着大钟王朝的风向。
这些信息,是她在暗室中看来的,也是最近自己琢磨出来的。
沈家是医学世家,申屠家是江湖中人,刘家是书香世家,只有仲国公府,那是随着太高祖闯出来的将门世家,一张丹书铁卷,那怕仲家再无人,再落没,也无人能撼动仲家的存在。
“你想知道,只怕要亲自问宗政朔。”宗政漠嘴角噙了丝嘲讽。
沈家只醉心医学,可以说数百年来,救人无数,上到达到贵人,下到平民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民望积累了数百年。
但沈家人跟付倩倩当初说的话一样,坚持族人绝不掺政。沈梦君被封后,那是因为宗政朔还没有弑父登基时,她就已经是大皇子妃了,那一年,沈梦君被逐出沈家。
这些年,宗政朔不废后,依他来看,他确实对沈梦君是不同的,可惜,身在那个位置,爱情、亲情、友情、他没有选择。
“没兴趣,我还是神马都不知道的为好,话说,你真要让我训练特种兵?”
“不想吗?”宗政漠反问。
“想,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当魔鬼教官,那什么时候开始?”付倩倩笑的没心没肺。
她脑袋瓜子好,但就是不喜欢太纠结的事情,因为头痛,照她的人生标准,那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打打杀杀交给宗政漠,她么,貌美如花的过日子就好。
“等换回来,就让你开始。”
“好啊。”付倩倩开始期待了,她觉得,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要是改服装。
古代的铠甲太繁锁了,还是按着后现代的特种兵标配来,那才叫行动方便,接地气,当然更多的是帅气。
半眯着眼,付倩倩就在想,服装改出来,让宗政漠穿上制服,那得有多帅?
唔!肯定帅掉渣,********啊有木有。
咳咳,那这笔服装生意,得便宜给自己的“内涵”小店,一会把花小朵的事摆平,她就赶紧去给仲景写信,反正宗政漠是土豪,这钱不赚白不赚。
没多久明公公出来了,年过花甲的他,跪着行完大礼后,在易文超的掺扶站了起来。
“小主子,花姑娘确实有喜了。”
宗政漠双目阴沉。
付倩倩大吃一惊,真有了?靠!谁的种?
“先给明公公搬把椅子来。”付倩倩大马金刀的压着吃惊道。
等明公公坐下,就看明公公一脸不解的接道:“谢小主子体贴奴才,但奴才刚才验身时,发现花姑娘破瓜的时间并不长,幽门紧窒,花口半张,明显是数月前才被半破瓜。”
呃……
这形容的,付倩倩都不好意思了,不过大概齐的意思,她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花口半张,是指她只是跟人行房一回,那张薄膜只破了一半?”
明公公点头:“正是。”
想起两月前,她让洛儿给申屠成吃的那颗金枪不倒丸,再联想申屠成的体格,付倩倩觉得不可能是申屠成。
宗政漠对上她的视线,一言不发。
其实这个时候,他确实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他顶的是付倩倩的身体,气场太大,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灵魂对换的事,是绝不能让很多人都知道。
屋里被点穴后,动弹不得的花小朵,惊恐万状的听着,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窖,瞬间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顿时头晕目眩,差掉没昏过去。
她跟了王爷长达四年之久,怎么可能才被破瓜,她明明记得以前付倩倩那毒妇没进门时,她跟王爷月月都有燕好之日,她怎么可能怀的不是王爷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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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明白了,有劳明公公,易文超送明公公下去休息吧。”付倩倩挥了挥手。
明公公感慨万千的看了眼宗政漠和付倩倩,蠕了蠕唇,走了。
闲杂人等一走,宗政漠便道:“慧娘,这几日由你盯着她,直到花冷回来。”
慧娘点头,对她来说,只要花小朵怀的不是公子的孩子,那就万安,就算是怀了公子的,她也会想办法让孩子没有,因为她绝不允许付倩倩心伤。
“不会是申屠成的对吧?”付倩倩低声问。
“不会。”
“那就是别人了。”
“嗯。”
花冷,你又让本王失望了。
本来以为第二天,自己的经期就会结束,然后就可以看看,是不是灵魂“咻”的一下就会自动换回来,可没想到,葵水一直都没干净,零星片点的,时不时落红,让付倩倩很无语。
沈清墨说,那是因为宗政漠火急火燎的赶路,再加上情志不调,伤了身,才会绵绵不绝,因此,宗政漠不光要喝调经止痛药,还要喝十全大补汤。
几天下来,宗政漠喝得满脸抑郁,晃晃身子,都感觉一肚子的汤汤水水。
而付倩倩除了换药,再服点去淤内服药,就快活的不得了。
“现在你知道,那些药有多难喝了吧。”
宗政漠不语。
付倩倩拎起帕子泼了点水在宗政漠头上,抱着湿漉漉的小雪花,乐得跟老鼠一样看他。
信阳这边的别庄同样修的很别致,虽然没有天然温泉,但可以建地下锅炉,就像眼前这处琼香池,建的相当华丽气魂,比起王城漠王府的桃花屋,还要舒适三分。
池子用的是香珠玛瑙所铺,不用撒什么花瓣,就能香气扑鼻,馥郁幽香的沁人肺腑。
付倩倩的后背伤口痊愈,早就可以下水洗澡,只是可惜宗政漠胸口有伤,所以只能围着帕子,坐在池边浸泡小半个身子。
“洗,赶紧给爷洗白白,那也不能放过哦。”付倩倩坏笑的靠在滑腻的池边,一边给小雪花洗澡,一边享受的看着宗政漠给自己的身体洗澡。
反正一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早点看开,早点适应。
上回还觉得很尴尬,现在那是半点全无,那怕宗政漠沉着脸儿,揉搓全身,她都看得津津有味,这就叫自恋。
就是遗憾后背的伤疤太刺眼,形成的淡红色的肉芽,回回让付倩倩看到,就感觉打从心底的恶寒。
那天黑线血蛭爬满后背的毛骨悚然感,真是终身难忘。
“沈清墨说,王城昨日,已经宣告天下,说你遭番国人刺杀身亡,正在举国哀丧,宗政睿和夏奴也回了王城,你说,刘微现在是什么心情?”
宗政漠斜睨着她,盘膝坐在池子中间的香珠石上,刚好让水没过了锁骨,阖眼不理她。
付倩倩也无所谓他理和不理,恶趣味的把小雪花,往岸边一丢,便打着拍子唱道。
“霜露纷兮交下。木叶落兮凄凄。候鴈叫兮云中。归燕翩兮徘徊。妾心感兮惆怅。白日急兮西颓。守长夜兮思君。魂一夕兮九乖。怅延伫兮仰视。星月随兮天回。徒引领兮入房。窃自怜兮孤栖。愿从君兮终没。愁何可兮久怀……啊……啊……”
宗政漠阖着眼,等她唱完,都没睁开,全然不理会。
“啧啧啧,新人还没过呢,就成了寡妇,你说她不会改嫁呢?”
宗政漠继续缄默,这个时候,男人最理智的就是沉默是金。
“吱吱吱……”小雪花抖落了一身的水,赤溜一声跑了。
最近它迷上药房,没事便窝在沈清墨那偷灵药吃,短短几天功夫,就差没把沈清墨吃疯。
“小雪花,你悠着点,好东西有的是,慢慢吃。”付倩倩冲着飞奔出去的小雪花喊了一声。
宗政漠眉眼轻跳的抖了抖。
自从这只灵宠跟了付倩倩,向来如温泉的沈清墨,有了脾气,因为它祸祸的好药,实在太多了,不管沈清墨把药藏在哪,它都能找出来,然后嚼吧嚼吧的吃了个一干二净。
他倒不是很心疼灵药,而是头痛沈清墨愤懑的眼神。
“怪不得四弟不养了,小骗子,你最好让它学会吃别的东西,否则远修真要发火,本王护不住你。”
付倩倩大笑,有便宜不沾那是傻子,发火便发火呗,吃都吃了,难不成还吐出来,反正她做助兴药,又用不上那些上等的灵药。
这就叫站着说话不腰痛。
“沈清墨发火是什么样子的?”
“再吃下去,你就能看到了。”宗政漠不咸不淡的道。
“那好吧,我先观摩一回再说,小漠儿,过来,给爷擦下后背来。”
小漠儿?爷???
宗政漠脸黑,从小到大,有谁敢这样支使过他?还敢叫他擦背!!!付倩倩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都快没把他放在眼里。
“小骗子,你现在胆儿越来越肥了。”
“瞧你说的,不肥怎么把你勾上手?快来,爷等着呢。”她就仗着宗政漠不敢对她怎么样,嚣张跋扈了。
宗政漠冷着脸,动都没动,付倩倩兴起,索性走了过去调戏宗政漠。
这可是她占上风的最好机会,凭着硬件设施,都能赢他一把呢。
“摸摸你的头啊,好温柔,摸摸你的脸啊,好正点,摸摸你的手啊,今晚跟我走啊,摸摸你的背啊,今晚跟我睡呀……”
她这边动手动脚,哼哼叽叽,他那边黑着脸开始放冷气。
本来付倩倩还要再摸摸腿,手刚滑到水里,骤然就被他握住。
虽不似他的手那般霸道,但力气也不小,钳的付倩倩脸刷的一红,不好,玩出火来了。
“呵呵呵……小妞别这么大火气嘛,让爷调戏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她这厢干笑,指了指还打着绷带的胸口,示意伤口不能进水。
宗政漠脸真黑到不能再黑了,这女人真的就是欠收拾。
一个趔趄,付倩倩被推到池边,顿时情况翻转,宗政漠掐着他的肩,顶着她的身体,彪悍的坐到她腰上,水褪过锁骨,露出完美的雪花瓷……
PS:感谢,星云美人,钱串串,爱你在此刻,给的打赏,还有心肝们给的月票,今天作者君累惨了,跟死狗一样,该死的颐和园,太大了,走到腿肚子发抖啊,发抖,我去睡了,这是可爱的定时君在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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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付倩倩咽了口唾沫,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美,美到每一处跌宕起伏的线条,都是完美的。
不知道是水珠,还是香汗,沿着脖颈缓缓的下淌,水痕就像带着淡蓝色的电弧,“叭嗒”一声,落到宗政漠的六块腹肌上,顿时激得付倩倩一个哆嗦,翻转身便想跑。
“想跑?门都没有。”宗政漠咬牙切齿的道,手如穿花蝴蝶般点了她的麻穴。
这下完了,付倩倩抖着嘴角,软瘫在池边,动弹不得的随他把脸翻了过来,四目还没对焦,唇畔已落下。
用力的啃噬、入侵、挑逗、汲取,那真是毫无保留,发狠的程度,真像要把她剥皮抽筋,外带削肉剔骨,然后再一点一点的吞下。
说实话,宗政漠的五官,很矜贵优雅,那种王者气息,无人能模仿,但真被激怒,那绝对是轻易不随便,若要随便,绝对不是人,能在倾刻间化身成奥特曼。
而付倩倩以为仗着宗政漠的硬件设施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实际证明她错了。
不管宗政漠是不是顶着她的身体,潜在的狼性,还是狼性,绝不可能换了零件,便会成为绵羊。
就像现在,四肢大开,手脚软绵的还是她,就像那天在马车,他往死里亲,往死里缠,往死里勾,最后还要命的伸到某处。
待他用她的手,密密一裹,还没有开始挑逗套弄,那饕餮之物,就已经血脉贲张。
付倩倩涨红着脸,无法控制的感受全身潮涌,心有不甘的道:“这不公平,就算要大战三百回合,理当,也是我在上,你在下。”
公平?就她那点耐久力,连徐徐图之都算不上。
宗政漠哼了一声,淬满火花的瞳仁,炫丽多姿的让付倩倩心如撞鹿,竟牵扯得连伤口都疼了。
“你行吗?”
付倩倩先是怯怯的哆嗦下,但下一秒被宗政漠藐视的语气激怒了:“谁说不我行,那天谁在上面来着?现在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有本事放开我。”
“现在不说爷了?”
“放开我再说。”受制被动的感觉十分压抑,因为最大的困扰是激素上升,却不能动,不能抱,不能反亲,不能反攻,更不能撕咬,所以付倩倩很愤懑。
宗政漠手底猛的一滑,水润加自身的滑腻,顿时让付倩倩倒抽了口气。
身下肌肤的相亲相贴,就像噬魂消骨的撩拨,真正火热的源头,是来自他的饕餮贲张,再加上宗政漠若有若无的用红唇半贴在耳窝,羽毛般的火热气息,无处不挠人心肺。
“爷,放开我,拜托。”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她现在才是男人体魂,照理她才要彪悍的才对。
“再叫一声听听。”
“爷,漠爷。”
“不错,乖,再叫。”
“爷,爷,爷爷……”付倩倩发狠了,喜欢是吧,我连起来叫。
宗政漠脸黑,手再次很不客气的动了动,这下节奏感更强了,好像他撸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
付倩倩抽搐的无语凝咽,丝丝绕绕的电压,几乎要把她抛上云端,再扯下深海,灵魂的颤栗就像细胞变异,滋滋的肿大、分裂、脱离、再肿大,再分裂,再脱离,然后群起潮涌的尖叫嘶吼……
嘎,咆哮的细胞猛的消声,付倩倩气喘吁吁的抬起头,就看到宗政漠邪魅的扬起嘴角,慢条斯理的伏低,狂放凶狠的勾住她的唇舌,口齿不清的喁喁道:“乖乖叫爷。”
呼哧呼哧!
怪不得全身尖叫的细胞,嘎然消声,原来是他,是他掐住了鸟根,让筋脉停止贲张。
付倩倩脸红成海洋,这回,脸真是丢到爪哇国了,亏她还是付家的唯一传人,熟读男科,居然临床操纵不了男人的身体,差点就在他那两下,成了光荣的秒赦君。
“爷……我受不了,你先放了我嘛。”
宗政漠心头一阵恶寒,用他的声音,发出娇羞软糯的撒娇,四肢百骸就像激起无数的血疙瘩,从里到外!
该死,还是等身体还了回来,再收拾她。
本来念着她葵水未尽,怕损了她身体,准备就止打住,可就在这时,付倩倩发现手脚能动了。
兔起鹘落间,彭拜的内力一冲刷,便翻转乾坤,一个小擒拿,便把宗政漠双手牢牢的反扣到后面,再压在身下。
“死漠文猪,我叫你点穴,叫你撩拨,叫你霸道,叫你嚣张。”
母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三两只呢,丢开节操,省去三观,排除下限,真要临阵磨枪,谁怕谁了?
眼神先是直接面对自己的整个后背,一触碰到横七竖八的粉色肉芽,付倩倩立马转移视线,火山爆发的看向惊讶一瞬而过,侧脸喘息的宗政漠。
她就不信,真驾驭不了男人的身体了,今天不信这个邪。
弓起劲腰,以丰富的纸上学识,对准俏臀,便擦枪上阵。
凭什么他越来越娴熟,而她,玩了十几年鸟,还不如他?呸!
“嘶!小骗子,你想残害你自己吗?”
一枪下去,宗政漠倒抽了口气,精致的大眼珠子里,淬满了独属于他的冰火月华。
付倩倩脸彻底红到了耳根,她能说,刚才那一枪,戳的不是地方么?我去!
“谁叫你不配合了。”她强词夺理,就像刚才那样,明明是她自己先调戏宗政漠不成,反被调戏,差点成了秒赦君,却抵死不认。
宗政漠磨着牙,阵阵懊恼,同时在心里发狠的告诉自己,若真是一个月换一次灵魂,他一定要把付倩倩的内力快速的练上来。
流云和轻风守在浴池的外面,两人均面无表情的抬头看蓝天,看白云,看到看无可看,然后又看不远处的树叶,秋风一送,两双胞胎兄弟,心有灵犀的开始数落叶。
一、二、三、四、五,秋风含落叶,六、七、八、九、十,并蒂莲花开……
“叭”一巴掌打在俏腚上,就见水涟漪,粉涟漪,一圈又一圈。
“打开,配合点。”彪悍的人生真的不需要解释。
不就是磨枪走火嘛,凡事都要体验一回,趁着灵魂还没换回来,趁着噬魂消还没发作,说什么今天她也要把宗政漠给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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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新奇的体验和疯狂过去,付倩倩重喘的躺在池边,大口大口的呼吸,无意识的道:“这感觉真棒,我觉得,应该来粒催根香,会更妙点。”
宗政漠头晕目眩的倒在另一边,意识一回拢,便因她一句催根香,呕得想吐血。
“那是你不能好好驾驭,本王不需要什么催根香。”
付倩倩这才想起,他俩灵魂还没换回来呢,顿时兴奋的大笑三声:“以后每个月的这一天,咱俩都来一次,我保证,我一定好好学习,早日让你满意,要不,一会再来一次?”
宗政漠早已七窍生烟,一想到以后每个月都有这么三、四天,他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闭关,必须要闭关。
正在他要反唇相讥,扳回一马时,两人同时听到清风和流云在外面呵斥。
“花姑娘,王爷和付姑娘在沐浴,不可乱闯。”
擦!花小朵又来了,她不是有慧娘盯着么?怎么脱身的。
“不,让我见王爷一面,否则朵儿就是死也不心甘,让我进去,让开!!!”花小朵尖锐的大喊。
有完没完了!
刚运动过后的那点享受性疲软,立马消失,付倩倩蹭的一下跳了起来,瞪着宗政漠问:“葵水啥时候完?”
“不知道。”宗政漠无语,她自己的事,她不清楚,他怎么知道。
“见鬼,我现在特么想换回来,然后用我自己的身体冲出去赏她两嘴巴,自己被人害了,还不知道,怎么傻成这样?”
她确实想这么做来着,憋着宗政漠的样子,她实在不好硬来。
宗政漠大刺刺的一动没动,还是付倩倩看不下去了,找了块浴绸便将他裹了起来。
“你想让大家观摩我的身体吗?”
宗政漠脸黑。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穿上衣服,便走了出去,刚出门就看到慧娘带着花冷回来了。
花冷看到花小朵满脸憔悴,粉黛不施,素面朝天,泪眼模糊的站在那摇摇欲坠,心尖便猛的抽疼,再抬眼,看到宗政漠阴阳不定的站在浴池门口,便咬紧牙关的单膝跪下。
“王爷,復城的事已经办妥了,朵儿她……”
“王爷,朵儿不明白,朵儿明明跟了你四年,怎么会都是假象。”
兄妹两同时开口。
“假象就是假象,花冷,她不明白,你不明白吗?”付倩倩沉着脸道。
花冷面色苍白。
花小朵看了眼沉默的哥哥,再看宗政漠,捧着心拼命的摇头,她是真的不相信,那无数个销魂噬骨的日夜,都是假象。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王爷,朵儿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如果王爷真的不想要朵儿,也不想要朵儿肚子里的孩子,朵儿可以为王爷去死。”花小朵承受不住的开始后退,脚下踉跄的惹人生怜。
付倩倩有些看不下去了,说来说去,都是宗政漠的错,搞什么藏金屋,玩什么风流,现在好了,骗了大把大把的女人心,如何叫人收得回去?
“那人是谁?”宗政漠从里面走了出来,声音冷的掉渣。
花冷看到付倩倩的脸,面瘫的脸上,那是划过无数的错愕,随后低头道:“是属下的错,玷污朵儿的人,应该是卓玉堂。”
“又是他。”付倩倩听到这个名字,真心后悔了,早知道那天她一刀要了那卓玉堂的命,真真是那都有他。
一个付雅倩,一个花小朵。
花小朵人已退到小院的假山边,往后便是池塘。
当从哥哥嘴里听到玷污二字,还有卓玉堂的名字时,花小朵整个人都要晕了。
她可以不信付倩倩那毒妇的话,也可以误以为王爷不想要她,才不认孩子,但她不能不相信哥哥。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朵儿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我怎么会,我怎么会?”
花冷面瘫的脸上升起痛苦,喃喃道:“朵儿,是大哥对不住你,大哥不应该太过依着你,也是大哥不好,没有护好你,但你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是王爷的,这几年来,王爷也确实没有宠幸过你,你始终还是个处子。”
花小朵泪流满面的拼命摇头,眼里的绝望看得付倩倩心塞,正想用宗政漠的身体缓和两句,就看到花小朵转过身,猛的冲向池塘。
“快拦着她。”付倩倩吓的一紧,赶紧喊。
花冷像箭一样冲了过去,可倒底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到“噗通”一声,花小朵跳进了池塘。
宗政漠负着手,沉着脸一动没动。
慧娘皱眉,这些年看的生生死死还少吗?她最看不起的,就是动不动寻死觅活的人,因此她也没动。
而清风和流云,脸上还有些红晕,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事,自然有人出手,用不着他们。
沈清墨出现时,看的恰好就是花冷跳进池塘救人,付倩倩顶着远寂的身体趴在池塘边上,满脸着急,顿时眉峰皱了皱。
“哥哥,朵儿不想活,让朵儿死吧,朵儿没脸见王爷。”
“你傻……”
“闭嘴!”
付倩倩话才跳出两个字,宗政漠便在后面一声冷斥,吓了付倩倩一跳,硬生生的把话收了回去,正回头要说宗政漠两句,就感觉脑袋晕了一下,两眼一黑,再睁开……
擦!换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了。
嗳玛!还真是“咻”的一声,就调换了呀,好神奇。
这灵魂一换,两人身上的气场立竿见影的跟着换,宗政漠冷着脸,从池边站了起来,凌厉的目光扫了眼付倩倩,然后开口道。
“本王建藏金屋从来不是为了风流,那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当初你死活要进藏金屋时,本王便拒绝过你三回,花冷,你可知罪?”
池塘不算太深,花冷水性还不错,拖着花小朵便上了岸,听到宗政漠冷言问罪,“砰”的一声就在池边跪了下来。
“属下知罪,属下甘愿受罚。”
“很好,影卫何在?”
咻咻几声,那天杀了花小朵丫环的黑衣人顿时出现。
“将花冷带下地牢,鞭苔四十,至于花小朵,你若一心寻死,本王不拦你,若你不想寻死,想找卓玉堂算帐,本王也会成全你,如何去选,你自己决定,小骗子,随本王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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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听得一怔二愣,这是她头一回看到宗政漠没装温文尔雅的皮,而是冷厉无情的惩罚手下,四十鞭,我了个去,会死人的吧?
真狠!
其实她也不喜欢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人,被人害了,那就一报还一报呗,至于肚子里的孩子,要还是不要,她觉得都在于花小朵自己。
她还没回魂,宗政漠就已经走了过来,拽过她,便要出琼香池。
那边的黑衣人,已经动作麻利的架起花冷,咻的一声,没过了墙头,眨眼人鬼不见。
想到那天和花冷面临过刀光血雨,背靠着背挥刀杀人,付倩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甩了甩宗政漠的手:“等一下。”
就这么几句话,沈清墨和慧娘均同时明白,他们俩这是灵魂换回来了,慧娘眼中一喜,正要靠过来,就见付倩倩甩开宗政漠的手,直接走近花小朵。
跟在沈清墨和慧娘后面而来的小雪花,在看到付倩倩时,黑葡萄的眼珠便转了转,鼻尖一耸,便直接奔向付倩倩。
看到灵宠自动择主,沈清墨琥珀般的目光亮了亮,西域的灵宠,果然认的是灵魂,而不是躯壳。
花小朵呆若木鸡的跪坐在哪,抱着肚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空洞的,真真是我见犹怜。
“啪”“啪”两声,干脆利落。
花小朵惊醒,捂着脸便抬头看付倩倩。
她这一出手,围观的众人都错愕了。
“你脑袋进水了,还是被门挤了,卓玉堂欺辱你,你自当找他算帐,在这寻死觅活算什么?枉你哥哥还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为了你,逐出了王府,为了你,又要挨四十鞭子,而你这个妹妹,为他做了什么?”
付倩倩一边骂,一边下意识的将小雪花的尾巴扫到后背,小家伙真是越来越调皮了,简直就把她当成了窝。
“若不是看在花冷的面子上,我真心不想打你,因为打你我都嫌脏了手,且不说卓玉堂,就说你真是宗政漠的妾,现在他不要你,你又有了孩子,那就好好活着呗,动不动生是谁的人,死是谁的鬼,你以为人死后就真的能变成鬼啊?”
白痴!要不是突然想起些事,再想到花冷,她真不屑浪费口水。
“这世上怨死的人那么多,谁口里没个怨气,怎么不见那些坏人有报应?怎么不见有恶鬼去索命?傻缺,真替你哥哥感到不值,要死,便快去死,别当着人面,省得膈应人,不过你在死前,也好好想想,你这辈子为你哥哥付出过什么?”
她敢说这番话,那时因为她在暗室看过花冷和花小朵的身世资料。
正确的说,花冷一开始并不是梟鹰卫,而是前朝将领,花云龙的子孙,后来家族凋零落魄,又逢家乡洪水泛滥,爹娘死于非命后,兄妹俩相依为命逃到王城。
宗政漠看花冷是个可塑之材,根骨极佳,便收留了下来,后来又因机缘造化,安排进了梟鹰卫,最后做到副侍卫长,直到老皇帝将梟鹰卫交给宗政漠,花冷才成了宗政漠身边的贴身侍卫。
一个自己都没长大的男孩,带着一个比自己只小两岁的妹妹,在大钟王朝天灾人祸最厉害的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信息上的东西,那只是轻描淡写,可真要仔细体味,那是饿俘满地,吃树皮,咽红泥,人吃人……那场面何等惊怵?用宗政漠的点评,那时在王城看到花冷护着花小朵,抢食杀人,就感觉花冷是头凶残的恶狼。
她就不想说,这一路走来的各种艰辛,就说花小朵这别扭性子,她就替花冷觉得不值。
这叫说保护的太过头,换来的就是各种任性娇纵,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白痴是什么?
打完人,话也说完了,付倩倩心里痛快了,拍了拍手,将小雪花从脖颈上扯了下来,抱在怀里,走回宗政漠身边:“走吧,可以去书房了。”
去书房还能做什么?那当然是练字了,想想都淡疼。
宗政漠看了眼她怀里的灵宠,云淡风轻的道:“看来它真是认你为主了。”
付倩倩这才回过魂,低头看向拿头拱自己胸口小雪花,惊奇的道:“还真是呢,小雪花,你真会认人啊。”
她和宗政漠灵魂才刚刚换回来,小家伙居然眼都没眨的就认对了人。
小雪花耸了耸鼻子,会说话的黑葡萄转了转,“叽叽吱吱”的接着在她怀里撒娇卖萌。
花小朵被两耳刮,打的眼冒金星,更被付倩倩的一番连削带打,说的脸火辣辣的疼,她是从来没为哥哥做过什么。
反而是她,她一直都是仗着哥哥是王爷的近侍,在藏金屋趾高气扬,将那些自愿来藏金屋的女人,统统踩在脚下。
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王爷从来都没宠幸过藏金屋里的任何一个女人,只是这怎么可能?难道那是梦吗?
沈清墨清冽的琥珀流光看着宗政漠和付倩倩走远,整个琼香池只剩他和花小朵。
沉呤了良久,沈清墨喟叹的阖了阖眼,随后寂静无声的走到花小朵面前,掏出一方锦帕:“擦擦吧。”
“那么多年,真的……真的只是假象吗?”花小朵语颤,全身抖如筛糠。
沈清墨半蹲了下来,宛如清风抚过水面的嗓声,缓道:“所有同房燕好,不过是你们吸了一种幻药,花小朵,想报仇,得偿所愿吗?”
声线很低,但又仿佛带着丝丝蛊惑,不自觉的将花小朵的思绪拉到两个月前。
那天哥哥强行将她带出王府,前往信阳,她并不知道哥哥是被逐出王府的,她肝肠寸断的认定,是付倩倩那个毒妇,在王爷面前说了什么,才要将她送出王城。
一路上,她哭,她闹,她吵,甚至想逃回去,再见一次王爷,就算是真的不要她,她也要王爷亲口一句话。
哥哥铁青着脸,一次又一次的把她抓回来,点她穴,吵的最凶的那一次,便是将她打晕。
也就是被打晕的那一次,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全身都不对劲,尤其是身子骨,如同被车辗分裂,房间中隐隐浮动了一股腥糜的味道。
爬起身刚要指责哥哥下手太狠,却猛的看到床单之间,腥红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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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刺目惊心,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缀满床单。
下意识的,花小朵以为自己被哥哥打伤了身子,又或者是葵水来了,唯独没往破瓜落红上面想过。
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记得,当时哥哥脸色狰狞的坐在床边,接下来的数天,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任由她乱发脾气的叫骂,叫骂哥哥打晕了她还下狠手,将她的身体拧的青一块紫一块,遍布淤青。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好不心甘,好不心甘啊。”花小朵捂着脸嚎啕大哭。
付倩倩那个毒妇凭什么打她,凭什么说她没为哥哥做过什么?
她明明年年都有给哥哥做衣服,做鞋子,可哥哥为她做过什么?
四年了,哥哥明知都是假象却不告诉她!
四年了,王爷从始到终都没碰到她,哥哥也不曾提醒过她。
被卓玉堂玷污,哥哥还是不告诉她,甚至连仇都没替她报,像个窝囊废一样的守着她。
这样的哥哥,她不要,她宁愿不要。
“不心甘么?人活着,那有样样顺心的,想报仇,想得偿所愿,就要自己争取。”沈清墨暗哑沉迷的道,琥珀的瞳仁如弥漫了一层雾霭。
一阵秋风再次吹过,只见琼香池院内的香樟树,枯叶凋零,随风而落,沙沙作响。
“自己争取?”花小朵迷惘的重复,目光无焦的看向沈清墨。
“对,自己争取。”沈清墨隽秀儒雅干净的脸上,如阳春白雪的轻笑。
“三公子教我。”
“没有人能教你,要自己学啊……”
秋风瑟瑟,天气开始变凉了,本是淙淙流泉细语,却越来越涣散迷离,直到消散在风中,喁喁的捉摸不定。
次日,申屠成和周奇到了信阳别庄,周奇带来大量的辽国信息和情报,雪花般的书信,几乎堆满宗政漠的书桌。
付倩倩才从周奇手中,拿到手机和私章,就见易文超来报,说花小朵疯了。
“疯了?怎么个疯法?”付倩倩吓了一跳,默念不会是自己那两嘴巴惹的祸吧。
照理也没可能两嘴巴,就能把人抽疯的。
“就是疯了,满嘴糊话,还狂燥不安,宽衣解带,三公子将她绑在药院那边,还说胎位也不稳,怕是要滑胎了。”易文超道。
宗政漠沉呤了片刻:“远修人呢?”
“在医治花姑娘。”
“花小朵有身孕?这么快?”申屠成怔了怔。
宗政漠没回答申屠成的话,反问易文超:“远修还说了什么?”
“三公子说,花姑娘确实是得了失心疯,若是想治愈,须送去药香门那边看看。”
宗政漠缄默了片刻:“将花冷放出地牢,让他自己决定。”
易文超点头退下。
申屠成意味到不对了:“发生什么事了。”
付倩倩捏着手机,低着头开机,心里有些别扭,早知道花小朵是个玻璃心,她管那闲事做什么,管他兄妹俩爱做嘛做嘛,她就是嘴欠,外加手欠。
宗政漠拣着重点把花小朵的事说完,申屠成脸拉了下来。
“花冷对你忠心耿耿,做事也可独挡一面,可唯独对花小朵太过娇纵,那天你逐他出王府,我就提醒过他,让他找人给花小朵先验身,再告诉她,息心另嫁,安排好后,再准备回王城,他却……哼。”
对花冷,申屠成一直都是另眼相看,这人骨子里的血性和狼性,他很欣赏,一直都认为花冷会是远寂最好的臂膊。
却不想,他总在花小朵的事上,不理智。
就拿这次安排花小朵来信阳,那也是另取身份,让花小朵择良夫出嫁,就连人,他和远寂都替花冷打算好了的。
是信阳这边的小富之家,那男人,无父母奉养,只有两个弟弟,但弟弟早已成家立业,自己品性纯良,忠厚实诚,并不喜三妻四妾的添丁加瓦,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可没想到,花小朵如此执拗,而花冷又偏偏刚愎自用的选择封口,这事真要说起来,是谁的呢?
“不会是我那两嘴巴打成的失心疯吧?”付倩倩低着脑袋,不安的插了一句。
她真是嘴欠手欠,早知道管这闲事做嘛呢。
申屠成黑着脸,来了一句:“疯了也好,不过花冷不能再用了。”
付倩倩心一哆嗦,以前不会杀人,现在会了,便知道,在古代,人命真心是不值钱,有权有势的人家,杀人都跟王法不沾边。
宗政漠扫了眼低着头,猫在桌子底下摆弄手机的付倩倩。
“自造孽不可活,小骗子,你不是想要当教官吗?花冷的生死,便交给你。”
天下爱慕他的女人何其之多,他从来都是三千弱水只饮一瓢,若个个都寻死觅活,那他也不用想别的了。
当年花冷明知藏金屋就是一个摆设,却没有抵死阻止花小朵,那他就注定要为今天的事情负责。
小骗子的特种兵训练他很感兴趣,花冷,这是本王最后给你的机会,但愿你能明白,固然是亲情,命运也多因自己而起,无旁人无关。
付倩倩怔了怔,收回那点可怜的小不安,仔细的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你真让我训练特种兵啊?”
宗政漠凉咻咻的收回视线:“趁着这几日练字,你写写计划吧,梟鹰卫的人手都调给你训练。”
申屠成摸不着头脑:“什么特种兵?”
宗政漠收了付倩倩的手机,重新揣回怀里:“你去远修那边看看,看看是否能治。”
付倩倩眼睁睁看着,到手不到几分钟的手机,再次被抢走,呲牙裂嘴的站了起来:“知道了,这就去。”
其实她也想去看看,首先得确定,花小朵的失心疯是不是因她那巴掌而起的。
如果是,依花冷如此娇纵妹妹来看,这仇怕就是结下了,那么她的特种兵里,就不能要花冷,那怕他再是个良才,她也不要,没那心思玩结仇结怨。
不是她心硬,而是这个时代,人命真心不值钱。
付倩倩感慨的摇了摇头。
话说,好久都不见黄一锟了,还有马天生和那些叫不出名的梟鹰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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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团一扯掉,花小朵张嘴便咬,发出狗一样的低咆:“嗷呜……嗷呜……咬死你,咬死你。”
付倩倩抽搐!这是真疯?
“嗷呜……孽子,我不要孽子……哥哥,朵儿恨你……付倩倩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是王爷最宠爱的花夫人,你算什么,你只是下堂妻,下堂妻……哈哈哈哈……皇家宗祠都没有你的名字……哥哥,我不要你这种哥哥,我不要你,你什么都不肯帮我……你明明知道朵儿只爱着王爷,你却从不肯帮我……”
慧娘拉过付倩倩,生怕付倩倩被花小朵咬到。
“倩倩,别太靠近她。”
“花小朵,你是真疯还是假疯?”付倩倩沉着口气呵斥。
沈清墨抬起眼帘看了眼,随之摇了摇头:“目下赤红,语无伦次,舌黄苔厚,目不对焦,弃衣而行,识人不清,不一而足。”
付倩倩听着沈清墨的辩症,磨了磨牙。
“花小朵你听好了,如果你是因为我打你而恨我,那尽管恨好了,但因此而装失心疯,那你就是自私到了极点,也无药可救。从小护你、爱你、养你、纵容你的亲哥哥,就会因你而丧命,真心替他不值。”
为了一个从来都属于自己的男人,而变成疯子,最后害死最爱她的亲哥哥,花小朵,你真是造孽。
不知道是沈清墨刚才施针起了效果,还是花小朵挣扎的疲了,这会反而平静了下来,嘴边流着口水,痴傻的露出白牙:“爹,娘,朵儿有喜欢的人了……是当今漠王爷哦……虽然朵儿是妾,但朵儿有喜了呢……是朵儿和漠王爷的孩子……嘻嘻……”
真是没药救了!
想到刚才宗政漠说,花冷的命交给她,再想到復城那次的三千五百人。
如果不是灵魂对换,那天宗政漠会杀多少人?
“好吧,既然你是真疯了,那也别治了,慧姐姐,你且留下,等我见过花冷后,送她和花冷一起投胎轮回吧。”
冷着脸说完,付倩倩转身就走。
人命?
在这儿有价吗?
走出药院,付倩倩唤来易文超,便由他带路去地牢看花冷。
復城的那一次,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有了新的认知,花冷的事,又让她感悟到,自己有多好运。
若是没掉到宗政漠手里,又或者当时,长的不像付雅倩,又恰好治不了宗政漠身上的噬魂消,还有现在吗?
回答是没有。
正因为一开始,她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她才能一点一点的靠近宗政漠,最后无声无息的就那么进了他的心里,成了他的眼珠子,她才有嚣张跋扈的本钱。
可若当时没有宗政漠呢?
她流落到这里,就能认识仲景?又恰好救了仲景?然后靠着一个“内涵”小店,便能在这里活得姿意自在?左右逢源?
别开玩笑了,指不定那天惹急了一个江湖人,或者大人物,一怒之下,她的下场跟曹操杀华陀有什么分别?
人权,王法?搞笑!
在这儿,权贵、能力,适者生存,弱肉强食,那就是王法。
大钟王朝再开明,也始终是古代,太高祖皇后允许女人可以参政,可放眼现在的朝堂,也没看到有女尚书,女相爷,整个大钟王朝也就两个小小的女将军,百来个女秀才,毫不起眼。
在这里讲男女平等,讲人权,除非她也脑子进水。
头一回,付倩倩觉得,不论是后现代,还是古代,环镜的现实就是现实,残酷的没有选择。
也是头一回,她真觉得,自己很幸运,幸运的得到宗政漠的心。
但如果真要活得很好,又或者活得姿意,她也不能全靠宗政漠,就算他无心九五之尊,让她当一个宠妻,花也始终没有百日红,这是定论。
她——还是要靠自己,只有真正的强起来,才能在这里真正的活得姿意快活。
特种兵的教官,她要当!
付家的“内涵”店,她也要照开!
一花开来百花杀,钱和人,她都要。
进了别庄的地牢,扫了眼精钢打造的囚室,和各咱用刑的工具,付倩倩深吸了口气,走近关着花冷的那间。
四十鞭苔,对青壮年男子来说,还不至于毙命,顶多就是显得虚弱、苍白。
下来时,易文超便说,不论何种惩罚,下了地牢便会给人服用软筋散,散去内力,再行刑。
看到花冷面墙而坐,后背鲜血淋淋,付倩倩胸口闷闷的如同压了块石头。
“花冷,付姑娘来看你,还不转过身来。”易文超喝令。
花冷直起腰,僵了一下,慢慢的转过身,灼灼的目光看向付倩倩。
“得了失心疯的人,很难再治好,花冷你恨我吗?”
“恨你做什么?”花冷目不转睛的反问。
“那天你被架走,我伸手打了花小朵两嘴巴,在她心里,只怕是恨死我了。”
花冷面瘫的脸上,苦笑了一声:“是我管教无能,让她抱有太多幻想,奢望从来都不属于她的东西,这才造成她患了失心疯,与你打她有何干。”
“确实是你的错,一开始你就知道宗政漠的藏金屋只是假象,但你没有阻止,又或者说,你也在幻想,能借她更近一步,待到将来加官进爵。”付倩倩尖锐的冷道。
花冷怒了,清冷的眼中燃起熊熊火焰,那怕内力散尽,身上都放出一股惊人的怒气。
“付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花冷人虽低微,但血性尊严还在,我敬重王爷救命收留之恩,就算为王爷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朵儿是我太过娇纵于她,才会害了她,这和王爷无关,也和你无关,就算我想加官进爵,那也是靠我的赤胆忠心,而不是裙带。”
“可是晚了,王爷不信你,我也不信你,你这么宠着她,纵着她,她现在无药可医,成了疯子,你会不生怨恨?”
花冷嘲讽的笑了一声,腰挺得笔直笔直。
“花冷明白了,麻烦付姑娘帮我给王爷带句话,既然朵儿无药可医,那就无须再去药香门,求他看在花冷忠心多年的份上,将我和朵儿葬在一起,但愿来生再做兄妹时,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纵容她。”
“噗嗤”
付倩倩笑出声,懒洋洋的靠在后面的囚牢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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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在一起?如果我是你,而又真有来世,最好两不相见,也不要再做兄妹。”
花冷禀冽的目光暗了暗,偏过头一言不发。
“其实娇纵一个人并没有错,但保护的太好,让她成为温室的花朵,那就是错,你和你妹妹的身世我都看过,将门之后呢,很了不起,真是可惜了,当年你带着她流落王城,才十四吧,照理她也有十二了,为什么她就是疯了,都口口声声,说恨你?”
“恨你不帮她,不帮她得到宗政漠的心,她这样自私,真是你过度纵容而形成的?花冷,我觉得,你并不了解你的妹妹,也不了解女人的虚荣心。”
付倩倩摸了摸小雪花的脑袋,摇了摇头。
依她来猜想,花小朵并不算花冷太过娇纵的原因,而是她自己,正因为受过苦难,父母双亡,才想得到更多。
恰好花冷又被宗政漠收留,在花冷训练成梟鹰卫时,花小朵一直在漠王府当丫环,处在漠王府,不爱上主子,不幻想成为王妃或妾室,那才叫不可思议。
正所谓那个少女不怀春,宗政漠长得人神共愤,又贵为亲王,虽身中奇毒,但身份还在,乌鸦变凤凰,那个少女不想要呢?
真正让花小朵失心疯的,不是花冷的纵容,而是花小朵自己的虚荣心。
当心心念念想得到东西,一朝化为乌有,强烈的失落,再加上被人玷污,怀上孽根,才是花小朵疯了最根本原因。
花冷双眼暗淡无光,沉默的低头,嘴边泛着苦笑。
付倩倩这个女人在他眼里,一直就是个另类,无耻、厚颜、胆大包天、无知无畏、愚蠢迷糊,可现在听她说这番话,又让他觉得,她并不蠢,也不愚,相反她有她的聪颖。
“你说得没错,朵儿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所以她比别人更想得到荣华富贵,那怕只是无名无份的妾室,她也原意,因为,她害怕再过流离失所,行如乞丐,提心吊胆的日子,付姑娘何必再跟我说这么多,王爷是赐了毒酒?还是刀剑?”
如果他不因心软,而纵容朵儿,而是强令朵儿照王爷安排,择夫另嫁,也许朵儿不会疯,王爷安排的那个男人,他见过,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
可他终究是错了,受不得朵儿寻死觅活的哭闹,一次又一次的心软,最后换来现在的结果,就算朵儿贪慕虚荣,他也有责任。
跟着王爷这么多年,他岂会不知道,失去信任,便会失去生命?可他真的不怨王爷,只怨自己对花小朵太过心软。
付倩倩沉呤了很久,她觉得花冷眼中的赤胆忠心不是装的,只要他不怨恨宗政漠,不怨恨她,为什么不给他一条活路。
想他能从小小梟鹰卫,做到侍卫长,真的算是一名良将。
“算了,我会跟沈清墨说,尽量治好她,那肚子里的孩子,你便替她做个主吧。”
花冷沉寂了良久,一双铁拳捏的嘎嘣作响。
“不要。”
付倩倩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跟着易文超便出了地牢。
这一刻付倩倩自己也没察觉,她突然长大了。
让易文超将慧娘叫了回来,再转告给沈清墨,滑胎的意思,便回到书房。
看到申屠成不在,只剩周奇站在边上磨墨,侍候宗政漠处理成堆的书信,她便一声不吭的找了处地方坐了下来。
宗政漠清凉的扫了她一眼,只消一眼,他便看出小骗子变了,光芒内敛。
“给我看看当初你们是怎么训练梟鹰卫的。”
宗政漠挑眉,挥手便让周奇把东西找来给她。
“看来你有不少收获。”他道。
弓、箭、骑射、剑、暗器都有训练。
而且古代的磨练方法,很残酷,手指厚的记录册,记录了梟鹰卫所有人,从十岁开始,到二十一岁期间,所有的事迹。从一千五百人,到最后筛选成五百人,其过程跟死亡竞争没有区别。
其后,包括潜入各国刺杀,一一记录在册,每个人的名字下,都有被杀害人的名字,包括黄一锟的名下,也有一长窜。
付倩倩一边看,一边回道:“是啊,我收获到环境太残酷,只有适者才能生存。”
宗政漠嘴角缓缓上扬:“做本王的女人,只要学会讨本王欢心便好。”
“呸,那是谁说,让我当特种兵教官的?”付倩倩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她才不屑当宠妃呢,那能花红几日,她要当一花开来百花杀的女人,莬丝花她才不屑当,付家没那个传统。
宗政漠眉尖跳了跳:“也罢,随你吧。”
他不可能总在她身边,漠王的身份消失,这一年,她变强些,也好,有道是事世难料,总要有所准备,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一边看,一边拿着纸和笔,便开始写特种兵的训练计划。
依她来看,梟鹰卫的训练是很凶残,可以说人人都是杀人机器,但也只是侍卫型的杀人机器,而不是兵。
真正的精英特种兵,那就像她之前说的,上天能飞,下地能跑,入水能游,一个伙头兵,拉出去都能独当一面。
光是只会杀人还不够,而是要文韬武略,有勇有谋,这才是古代的特种兵。
接下来的日子,付倩倩真静下心努力的学习,将生涩的文言文兵书,重新翻译成白话文,她脑子里有特种兵的一些训练方法,但文化课,不需要他们去学文绉绉的东西。
而是直白,简练就好。
她要把后现代的军事训练手册,放到这里来实施。
而宗政漠也将留守在王城的梟鹰卫调来信阳,按他的计划,大钟王朝的八十万大军,由徐庸、李格、霍尊、秦平之,还有申屠成带领的梟鹰卫,皆抗旨不遵,打着要替漠王讨个公道为由,挥军南下,直逼吐番。
王城内宗政朔压着快要裂开的头颅,狂怒的扫落龙桌上的所有奏折,站在御书房的重臣,无一不心有戚戚的屏气凝神,谁也敢此时上前触怒龙颜。
“说,现在强辽压境,徐庸、李格、霍尊、秦平之,皆抗旨不遵,挥军南下,朕要拿什么对抗强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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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吼响彻御书房。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的缩着脑袋,频频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刘锦州,也就是当今刘相。
其他几个重臣便抱着玉朝牌,眼观鼻,鼻观心的巍然不动。
良久后,刘锦州冷眼扫了扫群臣,低咳了一声。
宗政朔赤目狂燥的压着太阳穴,怒形于色喝退众人后,留下刘锦州。
“刘卿有何妙计,让朕收回这八十万大军?”
刘锦州不卑不亢的行了行礼,这才不急不慢的道:“陛下太心急了,还未收拢兵权,便将漠王截杀栽赃给番国,便早该料到,这些人会抗旨不遵,自动自发,挥军南下讨伐才对。”
宗政朔满脸阴霾:“兵符在朕手中,他们抗旨不遵,皆是死罪!该杀!!!”
“没错,确实都是死罪,该杀,可眼下,陛下可有与之抗衡的精兵,或有良将?然后,将这八十万人尽数剿灭?就算陛下不顾强辽,先行问罪,大钟惨失八十万精兵,又拿什么抵抗强辽?”
“刘相这是责怪朕不该杀漠王?”宗政朔阴沉的反问。
“杀,自然是要杀,但不应该是在强辽压境时杀,陛下这回确实糊涂。”刘锦州哼了一声,若不是早站在宗政朔这边,他何苦帮宗政朔这个蠢货。
不过他蠢些也好,只要让女儿当上皇后,平了此处危机,大钟王朝,还不是在他的掌握之中?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朕想知道,如何调回这八十万大军。”
刘锦州走了几步,不急不慢的又行了个礼:“人,陛下已经杀了,徐庸、李格、霍尊、秦平之,他们都是漠王的心腹,此次他们抗旨不遵挥军南下,显然是受了申屠成的挑拨,想要替漠王讨个公道,陛下何不用怀柔之策?”
“如何怀柔?”
“先安军心,表彰他们忠心不二,官升三级,封阴家族,再派人出使番国,或直接宣告天下,将松赞阿布打入天牢,以慰漠王在天之灵,再以漠王口气,宣告天下,若是漠王在世,必不想国破家亡,望徐庸等人,明辨轻重,先平战乱,再行讨伐。”
“若是他们仍抗旨不遵呢?”
“陛下还抓了睿王吧?”刘锦州嘲弄的低笑,不答反问道。
宗政朔阴沉的已快滴出水来,龙袍下双拳捏的关节泛青。
“不错,睿王此次回到王城,便质问朕为何杀宗政漠,朕怎么能容他散布谣言。”
“那现在,陛下不容也得容,既然做了,那就只能矢口不认,请陛下亲自去天牢,那怕是哭诉自己冤枉,也要获得睿王信任,再委以重任,将陛下命璞王,在河东征收的四十万野军,分出十万,交给睿王,派其回到安保,调动永宁军前往辽境镇压,但这还只是缓兵之计。”
宗政朔面色已难看到时青时白,狠不得给刘锦州一剑。
登基五年,何曾如此狼狈过?
他让宗政璞在河东秘密征兵一事,刘锦州如何得知?
又如何知道的这般详细?
竟连人数地方他都知道?还道那是野兵!!!!
该死!!
“利用睿王拖住强辽,若是徐庸等人还抗旨不遵,那陛下便大张其鼓,亲自御驾亲征,下旨言,由陛下亲自带徐庸等人,前往番国,替漠王讨个公道,到时天下人人皆知,陛下宅心仁厚,不但没有错杀忠臣良将,反重情重义,兄弟情深。”
“如此,所有谣言不攻自破,睿王也不会再怀疑陛下,到那时,等到四海升平,强辽平定,再削去睿王兵权,大钟所有兵力,就皆在陛下之手,陛下想再撤車换炮,岂不是随心所欲。”
说完刘锦州也不看宗政朔脸色有多难看,渡了两步又道。
“总之,眼下陛下现在想杀的人,陛下一个都杀不得,不光杀不得,还要重赏,再重赏,尤其是申屠家,据说明年申屠家和沈家便要联姻,陛下何不亲自去一趟汝南?陛下若是不听臣劝,一意孤行,那家破国亡,指日可待。”
若是那时,刘家便不会支持你这个蠢货,而是挟天子以令诸候。
杀气、阴郁、戾气、威胁、嘲讽,充满整个御书房,四目相对,宗政朔看懂了刘锦州眼中的威胁和嘲讽,顿时胸口杀意狂奔,如遭重击。
良久……
宗政朔胸膛剧烈起伏了数下,强行压住快要痛到四分五裂的脑袋,重重的啍了一声:“刘爱卿说得没错,朕知道了,会按刘爱卿所说的去做,你且退下吧。”
刘锦州抖了抖朝服,只是微微弓了下身子,在退出御书房时,刘锦州摇了摇头,若有若无的又道:“臣的老妻,久不见湘儿,甚是想念,不久前刚好求了支上上签,签中言湘儿来年会喜获麟儿,还请陛下恩准,让臣老妻入宫探望。”
宗政朔青筋乍起,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刘锦州竟敢在这个时候威胁他,但此时又确实谁也不能杀,而要重赏,刘家在朝中的势力,树大根深,若是失去刘家支持,不要说国破家亡指日可待,只怕目前就会龙椅不保。
“此乃喜事,准了!赵德,吩咐下去,今晚摆驾襄华宫,先行家宴。”
“谢陛下恩准,漠王去世,确是不幸,但小女青春尚在,让她倾刻间便成寡妇,老臣心有不忍,还请陛下让老臣的小女,一年后归宁。”
“爱卿希望微儿归宁,也是情理之中,替漠王守贞一年,也是情深意重,准了。”
“谢陛下,老臣告退。”
刘锦州嘴边扬着轻蔑的淡笑,这才低头退了出去。
黄一锟从王城带着秘密到信阳时,白玥也来了。
从黄一锟口中得知阿睿回到王城,便直闯御书房,再到宗政朔亲自放出阿睿,并委十万河东军,让阿睿领军回安保,带兵镇压强辽,宗政漠唇边便勾起一抹微笑。
“妖孽!”付倩倩从兵书和自己写的计划书中抬起头嗔道。
宗政漠一笑:“小骗子,你这是胆儿越来越肥了,过来。”
“不来,我很忙,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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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这是怎么回事,国公府的太老夫人,她也就见过一面,而且当时,还隐射着要把仲景的妹妹仲洁,许配给自己。
虽然老夫人很开明,也很风趣,为人和蔼可亲,但她怎么知道她在信阳,而且还找的这么精确,难道老夫人,早就看穿她是女儿身,并非什么沈付。
“易文超,她怎么会来这里?是来找宗政漠的,还是单单找我?”
“这位太老夫人,一直深藏不露,很是睿智,她早已知道公子就是王爷,至于知道付姑娘在这,是国师说的。”
“楚谦?”
“没错。”
“那这样说,楚谦也早就知道,宗政漠就是莫问,莫问就是宗政漠?”
“这个,属下不知,但不排除已经知道。”
付倩倩皱眉,楚谦行事捉摸不定,又号称天下第一智者,隐隐约约的猜出苗头,她不出奇,但楚谦会不会将这些身份都暴露出来?
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了。
“楚谦到底算是自己人,还是局外人?”
易文超走在前面带路,很纠结的想了想:“这个,公子曾说过,楚国师算是方外之人。”
“方外之人?”
付倩倩怔了怔,似懂非懂的不再多问。
何谓方外之人,那就是不管谁掌权天下,都和他无关,他谁都不会帮,就像和尚,道士。
想一想,楚谦那妖道,也确实是方外之人。
可你一个方外人,做嘛告诉太老夫人所有的猜疑?
“那楚谦来了吗?”摸了摸还挂在脖子上的八彩信符,付倩倩问。
“应该没来信阳。”易文超回答的不是很肯定。
要知道像楚谦那样的高手,想去任何地方,都无迹可寻,除非他敢闯信阳这边的别庄。
重新回到书房,推开门,便看到没有容易的宗政漠,温文尔雅的坐在上位,而旁边的,不是那国公府的太老夫人,还能是谁。
桌上摆了酒菜,虽没怎么动筷,但显然两人已说了很久的话。
大概是她前脚出了书房,后脚,太老夫人便来拜访了。
太老夫人笑容可掬的端坐着,看到她来,和蔼的脸上笑如春风的道:“看来这才是小付儿的真面貌啊,长得可真像付家的那孩子。”
宗政漠神情不变,浅笑的抬了抬手:“小骗子,过来。”
付倩倩对上宗政漠深幽如华的目光,低咳了一声,端上付家的招牌微笑,走了过去。
伸出手交给宗政漠,由他牵引着,坐在太老夫人的对面。
顶着太老夫人审度又带着亲切的目光,付倩倩很不好意思的再次笑了笑。
“天下间竟然还有人能长得一模一样,倒也稀奇。”太老夫人依然笑得跟尊菩萨一样,说话也不急不慢,自有一股年长者的宠爱在其中。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到是太老夫人,宝刀未老,让本王佩服。”宗政漠打着玄机笑道,一边示意她倒酒。
付倩倩拎着酒壶保持着微笑,起身给太老夫人倒了酒,同时也给自己倒了杯,就是没理会宗政漠。
太老夫人看到她的动作,笑而不语。
而付倩倩是真心想不到,太老夫人要见她是什么意思,因此她抱着先观望一下再说,反正有宗政漠在,有事也是他先顶着。
“老喽,拿不起长枪,也骑不了马,帮不了漠王爷,倒是漠王爷,越看便越觉得你与太高祖陛下有九分相似,这天下,又有谁,不在漠王的棋盘之中?”太老夫人举起酒杯,笑意呤呤的,没过头顶,看向宗政漠。
宗政漠扫了眼空空如也的酒杯,处之泰然的拿起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本王有毒在身,不易饮酒,便以茶代酒,太老夫人莫要见怪。”
付倩倩听着这话,心里便有些计量,同时诧异,想不到太老夫人居然会骑马舞枪,她了解的果然还是太少了。
“这么说话,着实太累了,如今漠王遇刺,举国哀悼,还那来的漠王,有的也是莫庄主才是。”太老夫人说着便先干为敬。
付倩倩保持端庄的微笑,看着宗政漠喝掉杯中的茶,这会主动的给他再续了一杯。
宗政漠浅笑:“既然是国师算出本王在信阳,为何国师没跟太老夫人一起前来?“
“小楚这孩子,向来不羁惯了,怎会原意陪着老身坐马车,不过听小楚的意思,他想云游一年再回王城,想必不会来信阳。”
云游一年?那他给她的八彩信符还有什么用?
呸,说什么只要拧动下面,放出彩弹,他就会出现,陪她私奔,原来都是哄着她玩呢。
宗政漠笑了笑:“原来如此,那太老夫人此次前来,何谓何事?”
“还不为了我家那个不成气的孙儿。”太老夫人头痛的叹了一口气,拿眼睛瞄付倩倩。
为了仲景?什么意思?
“太老夫人有话,但说无妨。”宗政漠顺了顺胸前的长发。
太老夫人抬起眼皮,笑眯眯的道:“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老夫人客气了,小女子姓付,名倩倩。”话一出口,付倩倩自己都酸倒牙,但这场合交际,真是万年不变,只是稍微变的文绉绉了点。
“那付家,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原来如此,老身明白了,看来本身要为漠王妃的人理当是你,而不是付家的女儿,真是机缘造化。”太老夫人意味深长的道。
付倩倩干笑,她才不屑当什么漠王妃呢,不过她挺稀罕宗政漠。
宗政漠矜贵文雅的浅笑,那笑意直达眼底,本是放在膝盖上的手,突然握住付倩倩的手,吓了付倩倩一跳,便感觉他动了动,下一秒便十指相扣的拖到他的膝盖上,牢牢的覆住,容不得她抽回来。
太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兴味,视桌下那点小动作而不见的叹了口气,惆怅的又道。
“付姑娘真情性,对我家那不成气的景儿,多有照顾,老身很感激,眼下正是莫庄主用人之时,所以老身孤身前来,有一个不情之请。”
这下她不再称宗政漠为漠王了,而是称莫庄主,只是这话,却是对付倩倩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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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着付倩倩手的宗政漠,垂帘低笑,另一只手也覆盖了过来,微微粗糙的指腹,若有若无的描着付倩倩手背上的脉络,如蚂蚁爬行,激得付倩倩半边身子,一片酥麻。
讨厌!死漠文猪,这是报复上了。
有客人在,也撩她!
偏偏她顶着太老夫人灼灼睿智的目光,脸上还只能保持微笑。
见宗政漠没有答腔的意思,付倩倩只好道:“太老夫人请说。”
“我国公府自大钟开国以来,便以武将立家,可景儿这孩子,偏偏不成气,成日里只懂吃喝玩乐,本以为早日给他成了家,他便能定下性来,却不想,还是无心武艺兵书,老身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因此想请付姑娘代为管教。”
“啊……”付倩倩听完,惊的半天没回魂,交给她来管教。“太老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老夫人举起酒杯笑着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老身知道莫庄主,睿智无双,胸中自有丘壑,眼下也正是用人之际,所以想请付姑娘将景儿带在身边。太平日子过的久了,这人心也散了,年轻时,不经历风风雨雨,日后何以告戒子孙后代?”
宗政漠一言不发,似极其专注的撩拨着付倩倩的手背,好像她手背上的青筋有如琴弦,时而轻抚,时而挑拨,他很是喜欢。
咬牙想抽回来,抽不动。
付倩倩压着心火,沉着气道:“这个,我不太明白老夫人的意思,难道开店经商,不好吗?”
太老夫人眼里错愕了一下,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宗政漠,随后便懂了,笑了笑又道:“开店经商固然是好,可我国公府向来都以武将立家,刚才老身和莫庄主聊天之时,听闻付姑娘准备训练一支特种兵,所以想请付姑娘将景儿也收编进去,代为管教。”
我去,直说啊,原来是这样!
付倩倩低头沉呤,其实她觉得仲景很有经商头脑,看似纨绔,可实际很讲义气,脑子也很灵活,为了她几次三番闯漠王府,闹得鸡飞狗跳。
可真要让他进特种兵训练,那可是相当残酷的,就按她之前写的计划,每一项训练都很辛苦,仲景那被色掏空的身子板,能行吗?
“付姑娘,在景儿心里,他一直以为你是她的好兄弟,你的话,老身想,他一定愿意听,我国公府毕竟是以武立家的,经商是好,但究竟不见血光,无法磨练心志,还望付姑娘给老身这个薄面,让他去军营好生磨砺磨砺。”
太老夫人说着说着,居然站了起来,抱拳冲付倩倩行大礼。
付倩倩吓的赶紧要起身避开,却被宗政漠拉着又坐了回来,硬生生的受了太老夫人这一礼。
人家可是长辈,这礼她怎么能受,会折寿的。
急的转头瞪宗政漠,后者却云淡风轻的开始摸骨,从大拇指开始摸起,一根一根的摸,一点一点的揉搓,好像她的手,是他的玩具。
“太老夫人,快快请坐,刚才我只是在想,因材施教这四个字,我个人觉得,小世子很有经商头脑,又何必让他从军呢?”她的计划书,那就是魔鬼集训练营。
本身梟鹰卫的体能底子就不错,用她的训练方法,估计人人都能过关,然后再进入魔鬼式的野战、沙战、水战、空战、夜战、生存战、团体作战、脱险逃生等等训练,再加强综合素质,排兵演习。
仲景那体能……不是她小瞧,而是怕过不了那个关,受不了那个苦。
更何况,她也有点私心,那就是想让仲景帮她守着“内涵”专卖店。
“付姑娘可是担心景儿吃不了那个苦?”太老夫人站得笔直的道,身体里散发出来的气场,竟然有一股硝烟弥漫的巾帼飒爽之气。
被人家一眼看破心里的小九九,付倩倩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实话说的道:“是有些担心。”
“仲家的儿郎,骨子里都有血性,景儿只是被这些年的太平日子,磨灭了血性,这样吧,适才老身看过付姑娘写的训练计划,若是景儿撑不过三天,那老身便答应随他经商吧。”
太老夫人目光灼灼的道。
面对一个长辈,都这样说了,付倩倩怎么好再拒绝,忍着不断被骚扰的心火,点了点头。
“其实我是真的不想仲景刀头舔血,一将功成万骨枯,估计我是女人,所以我心软,只是我认为,商场也如战场,一样很磨砺心性,只是每个人的立场不同,太老夫人坚持,那我答应便是。”
太老夫人一直在强调国公府是武将立家,她怎好再说什么。
“老身谢付姑娘栽培,也谢莫庄主成全。”
说完又是一个抱拳大礼,付倩倩知道这是行将礼,惊的又想避,还是被宗政漠压着,硬生生的再次受了太老夫人的大礼。
“太老夫人别再行礼了,还是请坐吧。”
付倩倩真是纳闷,既然国公府以武将立家,为何这些年却不让仲景从军?反而任由他吃喝玩乐?
难道说,太老夫人并不看好宗政朔,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所以一直在等,等到现在,暗中投诚,助宗政漠一臂之力?
拿眼瞪向宗政漠时,就看他,还是那么专注的在把玩她的手,揉搓的叫她全身直痒痒。
真是表里不一的家伙,骚包!
“应该的。”太老夫人松了口气,笑着坐了回来。
接下来,宗政漠这才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太老夫人寒暄近日来王城的动向。
其中就有,付雅倩身中四刀运回王城,付恒鑫、肖芸娘葬身魔窟,宗政朔准备前往汝南,试图说服申屠成的事儿。
这些付倩倩只当听着,不搭腔,暗暗在桌子底下跟宗政漠较劲。
可问题是她的力气那有宗政漠大,整个右手硬是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能被他鱼肉的把玩、揉搓。
人家太老夫人是过来人,眼里的笑意那是若有若无,只差没说,你俩把手摆桌上来。
好不容易等到太老夫人告辞,她急忙将快要揉碎的右手从宗政漠那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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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了。”这下宗政漠没阻止了。
“要说清楚什么?”宗政漠懒洋洋的道。
“太老夫人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真被他气死了,说了半个时辰的话,他就揉了她半个时辰的手,都快被他搓破皮了。
“不出奇,老夫人向来聪明,目光也长远,这些年,看似保持中立,其实不过就是在等待时机。”他瞄了眼她被他,揉的粉嫩粉嫩的手指,嘴角便满意的上扬。
“就算是这样,那你怎么把我的计划书都给老夫人看了?”看他盯着自己的手,付倩倩脸快速一红,忙把手藏到身后。
人家眼里的意思那是昭然若揭。
青天白日的,死漠文猪,就不能纯洁点吗?
半个时辰的话说下来,太老夫人只差没点明戏谑了,害她一直低着脑袋,拼命用左手喝酒。
“仲家本就是武将世家,你的字虽丑了点,但老夫人并不介意,应当能看明白。”宗政漠慵懒的伸出手,一勾,便将她整个人都勾进怀里。
付倩倩生怕压到他胸口的伤,怒的锤了他一把。
真是越来越腻歪了。
“你本来就想仲景成武将?宗政漠你最好把你一肚子的坏水都告诉我,否则,今晚别碰我。”最讨厌把话说的绕来绕去。
坏水?宗政漠半眯起眼,小骗子这是被她宠上了天?
胆大的越来越放肆了,还敢威胁他。
“这些年仲家虽看似落魄,但军中仍到处都有仲家的门生,比如阿睿,他便是师从老国公,之所以保持中立,不让仲景从军,那是因为老夫人早就明白,宗政朔并非报效忠心的明君,所以她在等时机,现在时机已到,她来信阳见我,让仲景从军,就是表明立场,现在你可明白了?”
对嘛,这才是人话,你那一肚子的弯弯绕绕,猜来猜去,多伤脑细胞,直说多好。
“那她表明立场,跟着你便是了,你叫我来做什么?”
“特种兵是你的人,自然得你说了算。”宗政漠回答的理直气壮。
付倩倩无语凝咽,她现在还是个空头司令呢,他就开始给她谋划势力了。
这男人!真是!真是叫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所以你拽着我,非要受了老夫人的大礼?她可是你太高祖那一辈的。”
“你受得起,别忘了,你是本王的女人。”
说话间,宗政漠已探出手,将鬼鬼祟祟伸出爪子的小雪花,蹭的一下拎了起来,丢到外面。
换来小雪花“吱吱吱”不满的大叫。
“周奇,去找棵二百年的山参给它。”
立马小雪花眼放亮,蹭的一下跳上周奇的肩,拿毛茸茸的尾巴扫周奇的脸。
付倩倩看得直翻白眼,吃货叛徒!看着主人受制,居然还不保护!
“好吧,这些事儿,我就当是政治联手,可你们替仲景想过没?他若不想从军呢?”
“训练一下,总归没有坏处,他若不想,到时替你从商便是。”宗政漠钳着她的腰,掌心沿着后背,隔着衣服缓缓游移。
层层酥麻让付倩倩心慌气短。
“你们太武断了,我那是照着梟鹰卫写的训练计划,仲景那身子板,怎么可能吃得消。”
她左扭右扭,急得直想赶紧逃脱,她还要做药呢,那有时间跟她白日宣银。
更何况,仲景这一走,她的“内涵”店怎么办?谁来替她打理?
“不要小瞧仲景,仲家的兵法和骑射,只要学过,便不会荒废。”
后背的伤痕,让宗政漠眉心轻蹙:“今天上过药没?”
“上了。”付倩倩咬牙,别以为他说的一板正经,眼里早就暴露了他想做什么:“就算仲景经得起训练,那我的店怎么办?谁来经营?”
“交给通宝山庄的金算盘,他自会找人替你看着。”宗政漠漫不经心的手掌,已游移到身前,沿着衣襟便探了进去……
“嘶……宗政漠,大白天的,我还忙着呢。”付倩倩倒抽了口气,混蛋,晚晚上都被他吃干抹净,还不够吗?
真要将他的精力宣布的如此彻底?
“还有,你受了太老夫人这礼,难道你不想让宗政睿上位了?你想自己上位?”重重的咬着下唇,找回点理智,赶紧推着他的肩便问。
“阿睿自会证明他的实力,告诉所有人,他会成为一个明君,这礼本王自然受得。”
嗯,还是太瘦了,他喜欢他的女人,再胖一点。
“不要,别用力,宗政漠,你今天不是该毒发了吗?”
算算时间,过了凌晨,他体内的噬魂消就要发作了,这回,她是想好了,趁着毒走经脉时,施针放毒,再配上药熏,肯定能让他少受些苦。
那种刀刮噬心,想想都淡疼,上回她完全就是任由疼的麻木了,才熬过来的。
“现在还没有。”宗政漠回答的更加理所当然。
意思是趁着没毒发时,该做的就要赶紧做。
“你……无赖,不带你这样的……松手,再捏,我咬你了。”付倩倩说的气喘吁吁。
该死的家伙,现在那还有半点生疏,简直就成了游戏花丛的高手,每一下都叫人喘不过气。
宗政漠扬眉:“想咬哪?”
他承认,他很想要她。
这种想,就像百蚁钻心,尤其是心情极好之时,就特别想和她合二为一,就像第一回灵魂调换时,那种相拥、溶合、升华般填充,仿佛灵魂和身体的契合,能刷去连日来,心底的那股隐隐不安。
好匪好痞的反问,付倩倩梗塞。
“讨厌!现在……现在可是白天,人家真的好忙,你快放开我。”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她的挣扎,换来衣服****大开,正为宗政漠大行方便之门,散乱的露出粉红白皙的春色,还有他修长的手指。
“宗政漠……”
男人噙着低笑,淬着如珠如华的眸色,彻底隔开了衣物,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握牢,又有力、又蛮横、又霸道、又狂狷的游戈。
微微沙哑性感的喘息,不轻不重的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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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宗政漠很清楚,以他的克制力,他并不是一个贪欲很重的人,可谁叫他真喜欢的她入骨入髓,欲罢不能,她每一声,每一处,都叫他贪恋不已。
风流五狂,蝴蝶当行,温柔乡中英雄冢,只愿东师入潮阳。
他环抱着她,望着她,眼里,心里,满满的只有她,含住她微张喘息的红唇,摩挲、啃噬,拉扯着,允吸着,然后再放开,让她的红唇,饱满而红润的怒放。
瞬间让他想起,她从那个世界带来的手机,里面有一个男声,沙哑而狂野的唱: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象矗立在彩虹之颠,就象穿行璀璨的星河,拥有超越平凡的力量。
此时她的红唇鲜艳的,不正像要怒放的生命。
拉扯、汲取,再汲取,他想要她的生命为他怒放,怒放只属于他的娇艳。
“小骗子,说你爱我。”
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在颤栗的付倩倩听到他沙哑的蛊惑,下意识的,下意识的咬住胀涨的红唇。
媚眼如丝的同他四目交织。
“我知道,你喜欢我,你爱我,可……可你还没先说。”
爱的宣言,必须要由他先说,他不说,她绝不松口。
宗政漠无语……
钢铁般的强硬,火焰一样的炙热,战栗的高耸如云,已达到快要喷发的边缘,仅存的清醒告诉他,小骗子同样在死鸭子嘴硬。
有时不一定就要说出来,她和他不早就密不可分了吗?
一个全力的送入,直达顶端,灌注的爱念,如泣如诉的磨合、顶入。
靡靡之音滚烫的倾泄而出,那紧窒、那填堵、那充实,每一寸都贴合在了一起。
付倩倩只感觉那惊人的炙热烫的全身痉挛,涓涓不剩的尽入宫腔……
两人长长的喟叹一声……
一个奋挺的浇灌,一个容纳百川的吸收,完完全全的同时怒放了生命。
“小骗子,为本王生个孩子吧。”他紧紧相贴的喃喃道。
“我才十八。”她抽搐的语不成调。
她精通的是男科,太奔放的倾入,代表的是什么,他的想法已然付诸实施。
可她真的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若是有一天,她突然又回去怎么办?
骤然一股锥心的不舍弥漫心尖。
“已经超龄了,不准再服任何避子汤,本王想要和你的孩子。”
“可是人家还要当教官呢。”付倩倩心有不甘的嘟嘴。
她是真的还小,不想太早做妈妈。
“这并不影响你。”宗政漠笃定的道。
他很期待和她共同育孕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会很喜欢。
“不要,你都没求婚,更何况,连婚礼都没有,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干。”
宗政漠笑了,神清气爽的在她颈项间厮磨了片刻:“到了菱州平南,本王便娶你。”
“还本王,你想用那个身份娶我?”付倩倩翻了个白眼。
“那个身份都是本王。”宗政漠心满意足的道。
“你别告诉我,等宗政睿上位,你还想当王爷。”
“不,本王会开辟新的疆土,而你会是本王的唯一的王妃。”
付倩倩大吃一惊:“你想开辟什么疆土?”
“西夷。”
付倩倩眼睛睁得极大,拉开他,怔怔的盯了他半晌:“你没开玩笑吧。”
“本王的母妃是西夷人,曾经本王答应过她,要让那里和大钟一样繁华昌盛。”
一瞬间,付倩倩呆若木鸡,原来宗政漠心怀的不止是大钟王朝,他居然想拉杆子自立为王,然后和宗政睿相互呼应,稳固中原大半个地图。
“他们知道吗?”她是说申屠成和沈清墨。
宗政漠眷恋的潜伏在她体内:“远安知道,远修喜静不爱纷争,到时天下太平,他在哪里都可以。”
这到是,反正这天下都是他两兄弟的。
“这又是几年的计划?”
“三年之内。”
“好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想收服西夷,我陪你便是。”付倩倩郑重的点点头,语气里又带着点戏谑。
他是鸡和狗?胆大包天的小骗子。
“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他笑问。
“嗯,十里,哦不,百里红妆,切!我才不稀罕你给的红妆,宗政漠,你等我攒够了嫁妆,我再和你成亲,你有三年计划,我也有的。”付倩倩傲气的抬起下巴。
她才不当莬丝花,他的男人有这么大的抱负,那她就要和他并驾齐驱。
只有站在同一起跑线,他的心就永远在她身上,坚定不移。
宠妃什么的,离人权差的太远,只有,你有足够和他并肩的力量,才能得到永恒的尊重。
宗政漠眼里满是笑意,他的女人本就该有这份傲气。
“嗯,可以在成亲以后,你再慢慢实行你的计划。”他不容反抗的宣布完,腰间便微微往里顶了顶。
瞬间因抽搐释放的松软,因他这一顶,立马紧窒起来。
宗政漠望着她惊骇的瞳仁放大,再次伏低紧锁,他的女人,就是灾难,他也甘之如饴,百吃不厌。
他想要,他和她的孩子。
比什么时候都要迫切的想要。
她不属于这里,但他却属于这里,这里有他二十多年的点点滴滴,以前不愿想的,现在想做的,全都融汇在一起。
宗政漠浅呤低喘,慢慢的牵引着她,沙哑的喁喁道。
“小骗子,本王想带你去看西夷的雾海,传说那里曾是仙境,烟波浩渺,美轮美焕!”
此起彼伏的呤动,让付倩倩意识越来越迷乱,但嘴里却下意识的回道。
“漠文猪,我也想让你看看我的世界,华灯初上,站在最高的楼层,看四方城的霓虹和车水马龙。”
他其实看到了,小骗子的手机里有不少画卷,宗政漠嘴角上扬,低迷又梦幻的道。
“大钟藏书楼有无数的名家名作,琴棋书画皆是精品,若有机会,本王想带你去看。”
攀付着他精劲的双肩,付倩倩笑得山花浪漫,脱口而道。
“其实我并不喜欢琴棋书画,但我愿意陪你去看,到时你看书,我看你。”
宗政漠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律动的温柔如水。
“今年冬天若是风雪弥漫,本王陪你堆雪人。”
啊!他看了她手机的日志吗?那是去年四方城里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雪,看着熙熙攘攘的公园,情侣们揉雪打闹,她傲娇的在手机日志里写下,将来她会和喜欢的人堆一个大大的雪人,大到让所有人都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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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
“虽然大钟没有美食长街,但只要你愿意,三年后,本王在西夷替你建一条美食长街。”
付倩倩眼波浩渺,骤然蒙上层层氤氲。
“那你陪我从头吃到尾吗?”
宗政漠挑眉,笑而不语,缓缓的一个深入缓出,带出她一声妖媚入骨的轻呤。
“长城落日,万里冰封,这些本王给不了你,但可以带你去珠峰登通天梯。”
“吐番的雪山珠峰?”
宗政漠再次送进,厮磨入内,软腻温香下,声线性感沙哑的又道。
“九离山有一条千年古道,深幽静谧,本王小时,常和师傅在那行走,千年古刹的书院,本王给不了你,但本王答应,三年后,带你去那漫步古道,闻风赏月。”
付倩倩吸了吸鼻子,付老爷子说过,男人最动听的情话,十有八九都会出自合二为一时,聪明的女人,最好选择忽视。
但此时,她真做不到忽视,她只觉得,再美妙的溶合和律动,也不及宗政漠此时的一番山盟海誓。
“宗政漠……那你呢?我能为你做什么?”
他一笑,这一笑灿若流星,神采飞扬,帅的人神共愤。
“你想要做的,本王都会一一陪你做,呆在本王身边,陪着本王,便是你为本王做的。”
做你的宠妃么?才不要呢,我要和你并肩!宗政漠不要小看女人,古人都言天下唯小人和女子难养,我付倩倩绝不会只做貌美如花的宠妃。
“唔……陪我看潮起潮落,奔流不息?”付倩倩跟着笑靥如花,讨价还价的问。
“好。”
“我听慧姐姐说,王城年年有庙会,十分热闹,你陪我从街头玩到街尾?”
“西夷雾山之下的白城,集市很热闹。”
付倩倩眼波流转,猫呤低喘下,紧紧勾着他的腰。
她日志上的东西,他竟然都看了呢,这男人,真是比她还要傲娇,不耻下问,在他身上永远也找不到,霸道,专权,但对她极其宠腻。
“说到要做到哦,如果你骗人,你就是小狗。”
宗政漠滑低了双手,覆盖在她双手之上,慢慢地插进五指之间,直到十指紧扣,像是誓言,又像是承诺那般,重重的沾花撒露,一阵激流,滚烫的两人同时长呤……
烟花“砰”的升空,姹紫嫣红的让人喟叹。
他用力的、紧紧的、密不可分的揉她入怀,不轻不重,但落地有声的道。
“本王从不食言。”
不管是山盟海誓,还是绵绵情话,真也好,假也罢,付倩倩知道,她是真的回不去了,她愿意留在这里,陪着这个男人,看云卷云舒,谋天算地,掌握乾坤。
他去哪,她去哪,他要西夷,她陪他去西夷。
他想逼宗政睿上位,她就陪他策划天下。
喘息未定的趴在他肩上时,付倩倩拿手划着他后背的伤疤,圈啊圈,划啊划。
“我还没在你身上盖章呢。”
宗政漠浅笑。
“放我下来,我要去药院配印章水。”
大概宗政漠吃了两回,也差不多吃饱了,言听计从的抽离出来,看着他还狰狞挺立的小漠儿,付倩倩脸雪红雪红……
“坏蛋。”
顾不上清扫战场,赤溜一下的,赶紧从书桌上跳了下来,他喷出的生命,果然涓涓不剩的尽数入内,丝毫都感觉不到热流顺势而出。
看着她惊蛰又娇羞的赶紧穿衣系带,宗政漠懒洋洋的靠在书架边,不急不慢的整理衣袍。
“不许喝避子汤。”
脚一软,差点跪地。
赶紧扶着书桌,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他怎么就不腿软呢?讨厌!
“大坏蛋!!!”不应也不拒,快速的穿好衣服,头也不回的落路。
真要现在就和他生孩子吗?
脸好红,心跳的好快。
“砰砰”的跳的比刚才还要凶猛,似醉又似晕眩的在周奇引领下回到药院。
今天要做的事情有好多呢,店里的药要赶紧做,也许她是要把方子写出来,然后交给易文超。
祥麟丸也要赶紧配,不掉色的印章水也要赶紧调,他晚上毒发时,要准备的金针和药都要准备好。
那有时间再配避子丹,宗政漠你这个大坏蛋!
也是破天慌的,付倩倩开始在想自己的将来。
宗政漠每做一件事情,都有计划,步步为营,让天下,又或者说命运尽量的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那她自己呢?
说着,不想做莬丝花,不想做宠妃,可实际她的命运和宗政漠相连。
头一回,付倩倩想到一句,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的将来,就是她的将来么?
西夷!那是梦幻的大理,她也要为这个目标前进吗?
与此同时,逃往罗蛮之地的卓不群等人,进了巫女寨,这是当年教母的出生地,二十几年前,血衣门便全盘接手了这里,最后慢慢成了血衣门最神秘的禁地。
这些年教母有大半时间都在巫女寨,只有小部分时间呆在魔窟。
但没想到这次居然有了收获。
教母阴暗深陷的五官,露出兴奋的喋血气息,指着躺在高塌上,要死不活的卓不群道:“群儿,那个人一定要抓回来,他身上的气息充满了异类者的味道,有了他,献祭给神王,这天下,这大好山河,便都是你的。”
“到时,便能让你的母妃正大光明的迁进皇陵,完成她最后的心愿,而你将会是这天下的王者。”
卓不群脸色灰暗,青筋弹跳。
边上的白衣肌肉男,暴怒低吼道:“异类?教母他是男人。”
教母“桀桀”的阴笑,懒得理会白衣肌肉男。
“那种味道,只要我还活着,便绝不会认错,他不是男人,他易容了。”
“这不可能,我和他交过手,他的内力在我之上,如果他是异类,他不可能有高深的内力,更不可能拳脚刚硬如风,那骨骼骗不了人,怎么可能不是男人。”卓不群阴隼的眯起眼。
白衣肌肉男好像松了口气,不阴不阳,怪腔怪调的接了一句:“不是男人,难道还是女人吗?”
教母冷哼的刺了白衣肌肉男一眼,阴沉冷硬的道:“没错,他是女人,你们看的都是皮囊,而在我的天眼下,她是个女人,所以我才说,要把他抓回来,献祭给神王,由神王还她真正的女儿身。”
卓不群猛的扭过头:“你是说,她是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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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那股味道,化成了灰,我都能闻出来,更何况,我的天眼之下,绝不会有错,群儿,你必须要得到她,只有得到她,你才能完成你母妃的遗愿,而你,也不用再躲在暗处,而是登上那天下最华贵的九龙之椅。”
良久,卓不群阴邪的笑了两声:“血衣门的势力被全部剪断,我们那来的兵力?”
“神女一出,天下呼应,这些年,你以为教母在禁地只是休生养息吗?傻孩子,罗蛮之地统共有三十九族,只要我们拿下这三十九族,你就有能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十几来,教母已替你拿下了二十一族,剩下的十八个强族便由你去拿下。”
“漠王遇害,八十万大军,抗旨不遵,挥军南下,宗政朔这个架空的皇帝,已然是穷途末路,此时不待,更待何时?”教母阴狠的冷笑。
当年欠的债,始终是要还的!
卓不群眼中一亮,惊喜的忍疼坐了起来:“教母此话当真?”
“群儿,教母何曾害过你?害你的,是那个女人,害你母妃的,也是那个女人,你要好好养伤,白城是这十八个族中最强的一族,教母要你早点好起来,然后拿下白城。”
“白城么!”卓不群阴森森的笑一声。
他还没把白城放在眼里。
“刚才我用天神之骨推算,大钟的动荡很快就要开始,而——我们要找的这个异类在信阳,不群,趁你养伤之时,必须要将他抓回来,白城的人不能屠,只能用“她”去降伏。”
卓不群阴暗的眼里划过阴冷。
教母说的没错,罗蛮之地的一兵一足都是他的臂力,他不能杀,而要降伏。
而白城信奉天命所归,也信奉天女降临,他要完成遗命,登上九五之尊,就得要“她”。
“好,很好,太好了,来人啊,扶教母去休息。”卓不群一抖之前的灰败,扣着白衣肌肉男的手指,骤然迸力,顿时痛的白衣肌肉男,脸一阵扭曲。
痛归痛,白衣肌肉男,到底不敢吱声,大口大口的吸着气,眼泪汪汪的看着卓不群。
“君……主。”声音都痛的颤了。
卓不群怪笑了一声,这才回过神,冷酷的看了过去,低头看到被他抓青的手臂,这才心疼的松了手:“浩儿,疼么?”
“疼……”
“本君现在更疼。”
“那、那浩儿不疼了。”
“本君没了那东西,浩儿可觉得可惜?”
“不,浩儿觉得,这是天命,君主这些年,一直不能练到幽魔第九重,不就是舍不得它么?如今没了,君王必能一统江……不,一统天下。”
“说得好,有赏,哈哈哈哈……”卓不群狂笑数声。
幽魔九重越练到后面,魔性越重,尤其是孽根常不受所控,之所以这些年,他不亲近女人,皆因这魔功而起,因为没有几个女人,能承受得起。
相反,有些根底的男人,便能完全承受他魔性的释虐,而浩儿,是跟他时间最长的宠儿。
如今没了这孽根,他便能真正心无旁骛的冲击第九重。
他就不信,打不过凤扬,也杀不了那个异类洪七公。
“来人,去告诉玉堂,让他易容去查探那洪七公的消息,一有蛛丝马迹,便立马回报,不得打草惊蛇。”
说完,卓不群回头,幽寒如墨的双瞳,骤然覆盖了一层黑雾,两秒过后,眼白尽消,整个眼珠化成全黑,黑的没有半点杂色,就像黑洞,能吸人魂魄。
唤作浩儿的白衣肌肉男倒抽了口气,他知道,君主这是魔性上头了,二话不说,赶紧褪除所有白衫,贲张的肌肉一丝不沾。
“君主!”
“乖!给本君脱下衣衫。”
浩儿颤抖着手,满脑子都在寻思,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强攻,是否能消得了君主的魔性?
以前可都是君主先攻,他后攻,相互交替,才消得了魔性侵蚀。
瞬间,白衣肌肉男,为自己的小身子板,开始泛愁了。
与此同时,巫女寨的另一个小院,卓玉堂愤怒的掐死怀中的一个女人。
“咔嚓”一声,响在娇媚入骨的温香引诱之中,异常的清晰刺骨。
忸捏着身体,摆弄着最惑人心魂的姿势的三个果女,双瞳瞬间放大,随之惊恐万状的抽气、尖叫,更顾不上全身赤果,前脚紧接着后脚往门外逃窜。
“都给我回来,敢逃,本公子立马让你们血溅当场。”
“公子饶命啊!”已快要逃出门口的三女,均吓瘫的软倒在地,花容失色的匍匐下来。
“去,给本公子拿紫金三宝丸来,哦!不,拿催根香,不,拿金枪不倒丸。”
三女战战兢兢的爬了起来,均大气不敢出的赶紧去找药。
卓玉堂脸部狰狞,那天洪七公给了他一针,当时便隐隐做痛,但他绝不相信,一银金针,便会让他终生不举。
眼看到了巫女寨,趁着酒劲,唤来四个侍女,结果不论他如何呼唤,曾让他引以为豪的宝贝疙瘩,却像沉睡的小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愤怒、狂燥、噬血、羞辱……让他暴起,顿时活生生的拧断了一个侍女的头颅。
他绝不相信,那老贼的金针真有那么厉害,一定是这些女人,是她们还不够姿色,引不起他的兴趣,一定是这样。
两粒紫金三宝丸,宝贝疙瘩还在沉睡,没有起色。
卓玉堂凶狠的拿起酒,猛的灌了一口。
边上的三名果女,吓得早已秋风瑟瑟。
四粒催根香,宝贝疙瘩还无起色:“放他~娘的屁,这药莫非都是假的?你——给本公子过来,含着它,给本公子使劲吹。”
被点名的女子,吓得尿崩,哆哆嗦嗦的爬了过去,抬着泪痕花花的小脸,凑了过去。
可不管是舔、吸、磨、搓、揉、套动……
沉睡的还是在沉睡,一松口,或松手,便盘成一团,如同猫儿曲卷。
“没用的东西。”
“咔嚓”又是一声骨骼被拧碎,刚还梨花带雨的娇颜,眼珠突出,舌头微伸,张着嘴,被拧到后背,气息全无。
剩下的两女,吓的进气不多,瘫在地上,体下失禁,不停的嗑头求饶。
“拿金枪不倒丸来。”疯了,疯了,老贼!!!我和你不共戴天!
这时教母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响在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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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院外,清风、流云、黄一锟和慧娘,八目相视,大眼瞪着小眼,屋内什么情况,他们不知道,但有各种提心吊胆。
“快天亮了,要不要送吃的进去?”黄一锟问,他记得上回王爷毒发,就吃了三碗米饭。
慧娘深吸了口气:“再等等。”
轻风和流云面面相觑,据他们几年来的了解,公子从不在毒发时进食。
天鱼肚翻白时,屋外等得心焦的四人,总算听到屋里,长长的吁了口气。
“饿死我了,慧姐姐!!”
慧娘吐出一口浊气,低笑的摇了摇头:“马上来,清风速去小厨房,把我之前做的饭菜端来,不行,我还是再重做吧,都过了一夜了,怕是味道都变了。”
屋里付倩倩收回针,将准备好的药水,从头到脚的往宗政漠身上淋,皮肤上,蓝黑色的血液,冲刷的遍地都是。
“小骗子。”
“嗯,好些了吗?”
“没那么痛了。”
“那就对了,明天再来一次,后天再来一次,以后就在毒发时施针解毒,两个月后,你就能痊愈了,高兴不?”
“高兴。”
“真乖,吧唧!奖励你的。”撑着快要虚弱的身体,抱过宗政漠的头,重重的亲了一下。
下半夜开始施针,宗政漠的定力果然有如钢铁,纹丝不动的任由她鱼肉。
人体三十六个死穴,轻轻触碰,都会疼的分筋戳骨,更何况,还用金针刺入?
虽不深,但能强忍下来,且云淡风轻,这定力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得瑟的眯着眼,看着他身上的印章,笑盈盈的接道。
“我唤清风和流云进来,让他们熬药,接着熏,你吃些东西,保持体力,我也去睡一会,能撑得住吗?”
看她虚弱的浑身湿透,宗政漠心肝肺都揪成一团。
受针虽痛,但施针之人,高度聚中的精神,更累人。
更何况,她还气血两虚,还硬是咬牙渡了他三十六处死穴,每一针,都能感受到,她凝气屏神的紧张,落针更是仔细再仔细,斟酌再斟酌。
“好好休息。”
付倩倩点点头,他眼中流淌的关怀,不用话语去细说,她都能明白,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开始心有灵犀了?
唤来清风和流云,叮嘱完要煮的药汤,慧娘和黄一锟便端着吃食来了。
宗政漠看她平时牙好胃好,任何时候都能放空心思堵饱肚子,却在此时边吃边疲惫的点头,差点整个脑袋都栽进汤里,心尖便开始刺痛。
“慧娘,抱她去睡。”
付倩倩睁不开眼的瞥了他一下:“你要记得吃点东西,要保持体力知道吗?学我,意志力转移大法,心里说,你恨饭,恨饭,你很恨饭……”
说着说着,眼前一黑,便倒向桌面的金丝玉兰肚汤。
慧娘心惊的赶紧扶住,二话不说,立马抱她上床。
倩倩是精神和体力同时透支,金针渡穴太伤神。
宗政漠面黑心忧的看着付倩倩被抱上塌,焦急的便道:“远修何时回来?”
“三公子怕是要大后天才回来了。”黄一锟看得着急,心中暗恼,三公子管花小朵的死活做什么,眼前就有两个最重的病人啊。
“传信,速让他回信阳。”
黄一锟正要走,就听宗政漠又道:“罢了,去请郎中。”
远修并不知道付倩倩要在毒发时施针解毒,眼下就算快马加鞭的赶来信阳,至少也要两天,更何况,宗政朔这两日必去药香门和汝南,远修和远安必须留在哪。
否则如何让宗政朔中计。
付倩倩的身体已聚了些内力,此时虚脱只是因为精神消耗太大,先找郎中先行调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的两天,付倩倩是每回在施完针后,便会虚弱的晕倒,回回看得宗政漠心焦如焚,却奈何身体无法动弹,牵一肌,都如铅重,不由嘲弄的想起,上一回在桃花屋,居然还想浴血奋战。
三日转眼及过,等申屠成和沈清墨,重回信阳,宗政漠毒发已过,付倩倩却睡的天昏地暗。
“她这是体力透支虚脱了,这三天,她衣不解带的陪着你吗?”沈清墨琥珀流莹的眼中划过一丝妒火。
宗政漠松了口气:“宗政朔可曾怀疑?”
“不曾,不过这次宗政朔到是很舍得,居然下旨封沈家为医门圣手,封远修为康乐候。”
“赐爵位?”
“不错。”申屠成嘲讽的道:“就连我申屠家都被御赐天门庄,封定远候,赐洛儿为洛阳郡主。”
宗政漠握着付倩倩的手,扬眉冷笑:“确是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这是被刘锦州逼到绝路了吧。
沈清墨隐去眼底微微而闪的褐色流光,沉呤道:“徐庸等人已到剑门关,本来宗政朔还要在药香门再徘徊两日,可吐番的转轮灵王突然去世,他已赶回王城。”
“灵王去世?”宗政漠眉间一蹙,这么重要的信息,他居然没收到。
申屠成也讶异的一会:“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传来的信息,远寂你在毒发,估计没看到。”
宗政漠眸色一沉,握着付倩倩的手紧了几分:“速去准备马车,立马赶往菱州平南。”
扭头时,申屠成和沈清墨,同时看到他后脖颈,晃着鲜艳刺目的付倩倩三个字,四四方方,落印处,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如瑰如宝,独一无二。
“远寂,你后脖颈上的是什么?”申屠成呆滞的道。
沈清墨琥珀色的目光紧紧的收缩……
“她盖的章。”宗政漠云淡风轻的道,轻飘飘的好似无关重要,但语气中,更多的是宠溺。
申屠成抽搐:“你刻的?”
那三个小篆分明就是出自他的手笔,而那朵花,美的妖冶,就像付倩倩这个人,与众不同,张扬、鲜活、惊骇、独一无二……
宗政漠嘴角微扬不语。
他身上还有不少呢,堂堂亲王,被遍身盖章,此事应当为千古难寻,可他乐意!
他愿意纵容他的女人,放肆、大胆!
“看样子,像是洗不掉的印章水,我去配解药。”沈清墨蹙眉。
“不用了,她喜欢,便由她。”宗政漠抬了抬手。
沈清墨僵在原地,骤然只觉得胸闷气短,一股揪心的痛漫延全身。
如果……他不拒绝!
如果……他不推开!
如果……他自私一点!
她是否还会像第一回那样,指着他,抬着削尖的下巴,傲然无双的道:你放我自由,我要追他!
PS:恶梦的周末来了,爷痛哭流涕,亲爱的们,保佑我吧,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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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付倩倩醒来,已发现自己置身在移动的马车内,就看到宗政漠修长伟岸的后背伏在矮桌之上,上面依旧是如雪花般的书信。
大概是他听到她呼吸微变,慢慢侧过头看了过来。
微醺的光线下,正好背着阳光,就看到他双眼璀璨的如同黑耀石,熠熠生辉的望着她。
“醒了。”
“嗯,你打我了吗?”
宗政漠无语:“本王已让马车减速了不少。”
“这么急,去哪?”
“菱州平南。”
“发生什么事了?”她这是又睡了多久,嗳玛,她把天都睡黑了,又是急行军啊。
“吐蕃灵王去世,这里面大有文章,所以要速往平南。”平南距离吐番较近,得到的信息也会比较全面。
本来照他的计划,这次讨伐就是演场戏,可随着灵王去世,吐番王子又在王城为质子,那么这件事,就会复杂起来。
历来吐番的灵王都是转世而生,死前会有神引,指定下一个灵王是谁。
如今突然离世,吐番没有灵王和王子主持,那么所有计划就要隔浅,到时是真攻,还是假攻?
“好吧,怪不得我全身酸痛,沈清墨和申屠成回来了?”
“来了。”
“那仲景呢?”
照理仲景也该到了。
“他们从终南山那边前往平南,若是快的话,应该会和我们一同到菱州。”
付倩倩嘟起嘴,王城都没住熟呢,眼下又要赶去下一个陌生的地方,距离神女湖已经越来越远了,莫名的眼神暗了暗。
“我写的方子和做的药,易文超已经送去王城了吗?”
宗政漠突然笑:“你做那么多祥麟丸,自己可曾吃过?”
付倩倩脸哗的一红,该死,又影射生孩子了,讨厌,她真的还小嘛,才十八呢,过了年也才十九,急什么急。
“小雪花呢?”
“在沈清墨哪。”
“真是有奶就是娘,还认主呢,呸,下回看到夏奴,一定得告诉他,小雪花就是个吃货中的吃货。”付倩倩哼哼的不看宗政漠。
那眼神太赤果果了,大有现在就要宽衣解带,赶紧造人的趋势。
“饿了吗?”
“饿了。”这三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精神和体力的双重透支,真心伤不起啊,果然失血过多的人就是虚。
宗政漠敲了敲车窗,外面周奇喊了一声,马车便停止不动。
接近百来名的梟鹰卫,也同时停了下来。
“原地休息。”
慧娘伸进头往里看了眼,看到付倩倩半坐了起来,心领会神的跳下马车,这几天看着倩倩劳神劳力,她就暗暗着急,沿路早就射下不少野味,就等倩倩醒来,便给她进补。
吃好喝好,体力恢复了过来,宗政漠一声令下,又开始急行军。
好在马车上置的是软塌,虽是颠簸,但还不坏。
看着宗政漠凝神看着桌面的地图,付倩倩便凑了过去。
“看什么?”
“战术推演,灵王突然去世,得做两手准备。”宗政漠指指靠近吐番的剑门关,再指指辽境的德保宁化。
最近看了大钟不少兵书,但像眼前这种大地图,付倩倩是第一回看。
所有山川河流,画的很清晰,虽不是彩绘,但线条明朗,跟后现代的中华地图相差不远,辽国也就是东山省和蒙古,而夏国,相当是宁夏和内蒙,吐番则是新疆,西夷罗蛮则是云南大理。
除了没有所谓的秦、汉、晋、隋、唐、宋、元、明、清,地图的版块是一样的。
“唔,现在宗政睿到了安保?”
“嗯。”
“辽国有多少兵力?”
“倾国而出,有一百五十万左右。”宗政漠淡淡的看她。
吃了些东西,气色果然红润了少许,红扑扑的诱人骨髓。
“那不妙,宗政睿手上只有十万永宁军吧,再加上宗政朔给他的十万河东军,二十万只怕是螳臂挡车。”付倩倩自行脑补了一下,一百五十万啊,那可当真是光靠铁骑,都能踏平一座城池。
“不,以阿睿这些年在安保的民望,他至少能再征到十五万新兵。”
“新兵和乌合之众有何区别?”付倩倩鄙夷,她再不懂排兵推演,也知道新兵和杀过人的老兵那是不一样的。
就像她,之前没有浴过一次鲜血,猛不丁的对上几万,或者几十万的敌军,还不吓的屁滚尿流?
她还算好呢,那天仗着宗政漠的硬件设施好,这才没掉链子,那普通的新兵没有经过训练,只能成为炮灰啊炮灰。
“所以本王需要做两手准备,小骗子,若是让你领兵,你如何做?”宗政漠微微上扬着嘴唇,点了点德保宁化。
付倩倩认真的看了眼宗政漠,看他没开玩笑,便肃然的沉下心,默默的盯着地图。
“战术推演么?”
“嗯?”战术推演,说的极好!
回想她写的特种兵计划书,宗政漠眼半眯了起来。
付倩倩开始仔细的思索,随后抽出一张放大版的,德保宁化那边的军事地图。
不得不说,那位大高祖皇后,还是很有远见的,地图勘测的十分仔细,就连山峰的高度都标注了出来,让大钟的地图,不亚于后现代的2D地图。
“十万正规军,二十五万新兵,宗政朔什么东西,居然以为三十五万人,便能阻挡一百五十万的雄师?”付倩倩低语诅骂。
宗政漠勾着嘴角不语,专注的看着她秀眉紧拧,他的女人长大了。
“这里是辽国入侵大钟的必经之地吧。”付倩倩点向地图。
宗政漠顺着目光看了一眼,赞赏的道:“不错。”
“此处宜守难攻,看地图,大钟早在这里建了峰火台和瞭望台,但往东便是平原,只是要绕津京道,这里便是宗政璞的三十五万河东军吧。”
“不错。”
“那边往北多为山栾屏障,让我来看,辽军压境,便只有这三点可走,北点为红点,中间的峡谷为黄点,东边平原为白点,辽国擅骑射,多为骑兵,选择红点入侵的可能性不大,但并不排除。”
宗政漠眼亮了亮,他其实只是顺口一说,却不想小骗子还真能一针见血,仅凭地图,看出这三点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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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点对大钟来说宜守难攻,若我是辽国,便不会选择大部队从这而入,而是走白点的平原。”
“那白点如何阻拦?”
“如果宗政朔那混蛋给力,绝不让辽国踏进大钟,凭着守政睿和宗政璞手里的七十万大军,理当会让辽国进攻艰难。”
付倩倩叩着桌子,点着地图,脑海里像展开一幅画的喃喃道。
“首先,白点有宗政璞的三十五万河东军,辽国人不可能是蠢货,必然会先行引开宗政睿手里的三十五万人,也就是说,辽国很有可能兵发两路,一路从红点和黄点进军,大部队从白点进军。”
“防守战要打胜,就不能一军两主,宗政璞和宗政睿手里的兵权要交到一个人手中,先不说交给谁,现在就说,我手上有这七十万大军,那么我会在白点平原这里,埋伏下五十万人,剩下二十万人,分别埋伏在红点和黄点。”
“不管辽国派多少人来,红点和黄点,都能让他们折损大量的兵马,就说红点,山路盘旋,马行不便,靠北不到入冬,便不会大雪封山,但会天干物燥,可在这里设下巨石和滚木阵,当然还有你那通宝山庄的一些迷踪阵法,再行杀戮。”
“而黄点本就易守难攻,此处为峡谷,那就更好设下埋伏,火油、巨石、炸药,都可以利用起来,若是辽兵在此处分兵过多,可用炸药,炸两边的山峰,造成堵塞,这样便完全堵住黄点。”
“最后留守一万人在黄点,其余人速回白点,进行包抄,在白点平原设埋伏……”
“若是辽军利用冲锋从黄点进攻呢?”宗政漠打断的反问。
付倩倩眨了眨眼:“这样吧,你当辽军,我当大钟军,咱们来排演。”
说完,付倩倩搓了搓手掌心,军事推演,以前她就常在电脑上玩,战略性的游戏,也玩了不少,早就想这么玩一次了。
“好。”宗政漠勾起了兴趣。
他到要看看他的女人,能有多少能耐。
又有多少他还没发觉的秘密。
一百五十万人,对上七十万人,在人数上,这就是以少胜多的战术,但若布防的好,对方若是两百万人,都不见得能踏进大钟半寸之地。
按常例,沈清墨进来问诊把脉时,就听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头挨着头,针锋相对的说着:“我在这里布下一万人,再用草人扎上旗帜,摇旗纳喊,敲锣打鼓,再用炸药炸其两边山道,到时碎石滚落,剩下的八万人,前后夹击,至少能折损你五万兵马。”
“我就一定要用五万人马进行试探吗?辽国有的是马匹,我可让三万野马冲关。”
“那你当我的探子是眼瞎啊?你若放马,我便安然受之,谢谢你了,你真慷慨。”
“好,就算我有折损,但这五万铁骑并不是纸糊,此战,我损五万,你最少要损二万人,更不要忘了,我后面还有十万大军。”
“山石坠落,形成天然的堵塞,此战一胜,变幻方阵,这里布三万连弩兵,战壕都是现成的,我再调四万人马,从高往下用投石车,掷木枪,到时此地遍布障碍,你的骑兵可还有用?”
“马上马下,皆可奋勇杀敌,小骗子,战场大多都是靠人命填出来的。”宗政漠清清凉凉的道。
神情却很严肃,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付倩倩哼了一声,冷兵器时代,不用人命用什么,不用他再提醒。
“我刚才就说了,我只要拖住你这二十万人前进不得,我就是胜利,别忘了,你的辽军粮草不多,在你对我布防冲锋时,我从山栾这边派出千人小分队,已摸到你的后方,烧了你的粮草,北方一入十一月,便会天寒地冻,你能支撑多久?”
“附近有三处村庄,我可掳夺粮草。”
“哈哈,那你就中计了,刚才我为什么说,只有九万人在这里应战?烧你军后方粮草,我只派出一千人的小分队,而剩下的九千就在这三个村庄等着你来掳夺,你以为我会给你留下一粒米的粮食吗?”
宗政漠沉思……
小骗子,让他刮目相看,原来她的脑袋瓜里,并不是只有男科,还有谋士之才。
沈清墨屏气凝神,此时的付倩倩全身上下似渡有一层微光,流光溢彩……
什么时候她的气息变的让人敬畏和仰视?
“拖住这里,你的二十万人,便进退不得,你这里的一百一十万大军,你是进,还是不进?”
从战略上说,他要三方汇合,不能在进关时,就损失巨大,辽国人擅骑射,但一入冬,粮草便不多,虽准备多年,但耗不起长时间的停滞不前,按他之前的推演和信息,辽国人本就打算着,一路烧杀抢掳,不断的填充物资。
小骗子和他的看法基本一致,只要拖到明天春暖花开,辽国物资耗尽,定会折回辽东,再行定夺。
宗政睿此战,并不需要进攻,而是守境。
而到时,他明面讨伐吐番,暗中借道,也会告一段落,实际上,他的八十万大军,早已入驻白城,西夷至少能拿下一半。
到时辽国想卷土重来,那就要看他们有多少能耐,能踏进几寸大钟,又有多少兵力,葬身在德保化宁。
“当然要进,此为平原,一百一十万人的铁骑,你无处可挡。”
付倩倩撇嘴:“谁说的,我早已派人摸黑在这里布下三道战壕,你看好了,这里是第一道防线,挖空一千米,下面布木桩倒刺,你冲锋,最少折你一万兵马。”
“那又如何,填平,再进。”
“第二道防线,这里我设的是炸药雷区,你军的战马再受训练,也会人仰马翻,这一处会折你两万人。”
其实用的好,何其只有两万人,她说的很保守。
冷兵器做战,对上火药作战,那就像开了金手指。
“不过区区三万人,再进。”宗政漠兴味昂然。
小骗子虽然奸诈,但心存善念,人数上她说的太保守了。
PS:感谢星云和串儿给的打赏,么么哒。今天臭美了一下午,嘿嘿,然后引起了复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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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失魂引?”
“一种毒,可以使人成为对方的傀儡。”
“跟离魂水一样?”
自从了解了大钟王朝的江湖后,付倩倩觉得,这个世界总是有不科学的地方。
比如说她跟宗政漠二十三天一次的灵魂对换,这就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所以她现在面对这些东西,已经很淡定了。
所谓的姜糊,那就是把生姜放锅里捣烂了,就叫姜糊,总是有些奇人异事的。
“不,离魂水并不会对身体有害,只是让人不自觉的说真话,失魂引会丧失理智,攻击操纵者让他攻击的人。”
她明白了,一种是逼供水,一种就是傀儡水。
前者无攻击性,后者有攻击性。
“谁这么牛哄哄的配出这种逆天的东西?”下意识的付倩倩便寻思,那要用在战场上?该有多流弊?
如果大批量配出这种东西来,两军交战,那不是轻易的就让敌人临阵倒戈?
这样的话,还打什么,明明就是开了外挂嘛。
“血衣门的教母。”
“她?我去!那这东西,你会配不?”
抬眼看了看付倩倩亮闪闪的眼睛,沈清墨好笑的弯起嘴角。
原来她的心思很容易就能猜到,以前怎么没发觉?
“会,配这种毒并不难,但需要被控人的直系血缘骨粉,你想用在战场杀敌,绝无可能。”
付倩倩睁大眼,还有这种说法,那不是跟南洋降头术差不多了么。
比如什么头发、指甲、皮肤、生辰八字什么的。
“你的意思是,仰月教还有金戈门的人,他们的发肤,都被那个老巫婆收集了,然后下了降?”
“降?”
“哦,就是下了毒。”
“不是他们的发肤,是他们直系先祖的骨灰。”
付倩倩黑脸了:“挖了人家的祖坟?”
“差不多。”沈清墨点头。
血衣门教母的巫术,确实很邪恶,要不然怎么是魔教。
说着慧娘已经打了水进来,马车显然一直没停,她用皮囊注了水,然后再倒进铜盆。
沈清墨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把脉的指尖,只感觉指腹下,触感温香软腻。
他起身往门外走,边走边道:“慧娘,晚点你来我那边端药。”
小雪花在沈清墨一走,尾巴上的毛便顺了下来,但黑葡萄一样的眼睛,还挂着一丝凶戾,着急的吱吱叫唤。
“好了,以后不准去沈清墨那偷吃灵药了,虽然说灵药是好东西,但也不是吃不完的,咱们要节源。”付倩倩只当小雪花是记恨上沈清墨了。
将心比心,如果她专精的不是男科,而就是沈清墨这种全才中医师,她也会舍不得。
灵药这东西生长期慢,就像那朵肉太岁,长了五百年,一眨眼就被吃光,这是什么概念?
以小雪花的灵性,她想它应该明白。
小雪花吱吱吱的一个劲挠,直到进了水,冲掉了痒痒粉,这才蔫头巴脑的坐在哪,很苦恼的样子。
兽语她是真心听不懂啊,付倩倩安慰的拍了拍它,拿着帕子给它把身上的水擦干,便对慧娘说,她也去看看白玥那二货。
人家受伤了,总得表示一下关心,也不枉二货老叫她水母。
慧娘皱眉:“倩倩,你了解仰月教吗?”
“什么意思?”
“仰月教基本上都是女人,而且擅长媚功和双修,白玥带回来那个紫烟,我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不是她歧视媚功,而是那个女人欲语还休的目光总让慧娘感觉心惊肉跳。
就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嗳玛!双修啊?
这句更让付倩倩好奇了,白玥那个二货,居然搞了个会双修的女人回来,是不是他终于开窍了,觉得伪娘不如当硬汉了?
“是不是长的很漂亮?”
慧娘摇摇头,刚才打水的时候,她看到那个女人钻进白玥的马车,匆匆一瞥,就觉得心惊肉跳。
“不算很美,但也不丑,总之我看到她,就感觉心里不安,眼皮直跳。”慧娘思索了一下道。
“好吧,我也去看看,慧姐姐你带我先去偷看。”
放下小雪花,让它窝在软塌上不要乱跑,毛还湿着呢,入秋的山林之间,湿气还是很重的。
慧娘带着付倩倩飞出马车,所有随行的梟鹰卫换了便装,像大户人家的护院,看到她和慧娘,也权当看不见,目不斜视的前行。
付倩倩快速的瞄了眼,就看到所有的马车上都插了一面小旗子,上面写着通宝山庄。
六辆马车,最头前的那辆是申屠成的,第二辆是沈清墨的,打开车门就能闻到那辆车飘来的药香。
第三辆才是宗政漠和她的,后面的几辆有的装杂物,慧娘也在后面,而其他人大多都是选择骑马。
再往后就是十几辆拖车了,用油布蒙着,像是走南闯北的商户,其实付倩倩知道,表面上都是伪装,里面其实都是帐蓬和粮食。
浩浩荡荡的几百人马,又不是机器人,再赶时间,也得休息和吃饭。
她都忘了问,这么多人,难道不会引人注目?更何况,宗政漠也没易容成莫问的样子,可以说,大刺刺的丝毫不怕人发现,他就是刚刚死去的漠王爷。
其实付倩倩还真多虑了,宗政漠也有一张白银面具。
慧娘带着她几脚轻点,便到了最后一辆马车上,轻轻掀开帘子,就看到大红衣袍的白玥躺在软塌上昏睡,本来就很白,很白的脸,此刻像没了血色,连嘴唇都很苍白,鲜红的衣服,没给他带出半点生气。
这伤的不轻啊。
转了转视线,就看到一个穿着淡紫浮白,点点细花的女子跪坐在白玥的脚边。申屠成也在,但戴着面具,看不清什么表情,只是付倩倩感觉他呼吸有点虚弱,像是刚结束给白玥梳理经脉。
而宗政漠侧着脸站在哪,脸上也有面具,但不是申屠成的那种青面獠牙,而是白银面具,同样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进来。”
付倩倩耸了耸肩,老老实实的挑开帘子走到他身边。
豪华版的马车就是安逸,人在里面可站、可躺、可坐,若真要按后现代的挤车标准,宗政漠的这些马车,一辆至少可以挤二十多个人。
你想呗,拉车都用八匹马。
PS:专场啊专场啊,加更送上,千年的崖柏好香,我会好好珍惜,披肩神马滴,真真是真爱,东西有价,情无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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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闭着眼睛,左看右看,都像尊白瓷娃娃,想着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抱大腿,现在却被伤成这样,挺稀罕的,难道第三的高手都是水货?
她顶着宗政漠的身体都能在魔窟一日游,白玥怎么会被打成这样呢。
“没事儿吧?”她问。
宗政漠把视线从那女人脸上收了回来,淡淡的放在白玥脸上:“养个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
“这么重?伤哪了?”
“伤了筋脉,是内伤。”申屠成代替回答,说完目光也放到白玥脚边的那女子脸上。
付倩倩好奇的看过去,就见那女子微微抬了抬头,两腮淡红,肤白如脂,淡眉轻扬,朱唇点降,整张脸没施半点粉黛,素雅干净的一点也不妩媚,反而有股小清新的味道。
至于长相,付倩倩只觉得眉目间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骤然马车微微颠了一下,付倩倩站不稳,下意识的想扶住宗政漠,宗政漠的手就已经揽了过来,自然而然的稳着她的腰。
这时,紫烟开口,细如黄莺的道:“那天月琴公子察觉我们都中了失魂引,便只防不攻,虽错手杀了我奶奶和同门,但我不恨他,那不是他的错,反而是我们,是我们害他伤的这么重,你们是凤扬公子和百里公子吗?”
紫烟抬头,对上宗政漠清冷如华的双瞳。
那种专注,带着崇敬和热切,好像眼前站的只有宗政漠。
付倩倩心里一沉,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这样盯着看,心里很不爽。
但她的声音……
脑中灵光一闪!
难怪眼熟,好像在哪见过,原来紫烟长的有六分像刘湘,虽然说话的语气和神韵不太像高高在上的湘贵妃,但声线十分像。
只是少了一份雍容清贵,高不可攀,多了一分我见犹怜,温柔似水。
正确的说,紫烟像卸妆后的、年青稚嫩版的少女刘湘。
“他是莫问。”申屠压低着声线接道。
紫烟哦了一声,眼里的热切少了几分,似有些失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的长裙,十指紧紧一揪,然后释然的喃喃道:“请让我留下照顾月琴公子,我不会给大家添乱的,奶奶没了,我无处可去。”
“不行,等会马车停下,你便走吧。”申屠成断然拒绝。
宗政漠对申屠成的处置,没有什么表示。
慧娘倚着门外而站,凌厉的目光,一直悬在紫烟头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直觉,这个紫烟不对劲。
但那声百里公子,却让慧娘心紧了紧,忍不住的看申屠成,同时心里又像打鼓一样不确定。
“我在山上,便听奶奶说,莫庄主仗义乐施,为人君子,喜交天下英雄豪杰,心想,你们也是认识的,必不会害他,可紫烟不能走,是月琴公子救了我,我一定要留下,等他醒来。”紫烟抬起头,坚定不移的看向宗政漠。
此时,她的目光没有什么杂色,看起来就是江湖儿女的重情重义,只是有一点可疑的绯红。
似乎向所有人表达,她人是白玥救的,所以是去是留,她都听白玥的,至于你们,只当是他的好朋友,不予理会。
付倩倩心里的不自在又添了几分。
明明是申屠成在说话,为什么她老盯着宗政漠不放?
照理,按江湖排名,百里杀一人,还排在莫问的前面呢,她为什么这样笃定宗政漠才是掌事的人。
回头想到马车上通宝山庄的小旗子,付倩倩又有些了然。
但心里就是有些堵塞,她很不喜欢别的女人,这样看宗政漠,就像侵犯了她的领土。
宗政漠揽着付倩倩,银质流光的面具下,什么表情也看不到:“他已经醒了。”
可不,付倩倩凝神看去,就见白玥的睫毛跳了跳,然后睁开眼睛,表情有些僵硬的看向宗政漠。
紫烟惊喜的跪行了两步,移到白玥腰间的位置:“月琴公子,你总算醒了。”
“咳咳……那什么……”
白玥正说的吱吱呜呜,那紫烟便含羞带怯的低下头,细弱蚊呤的打断道。
“月琴公子,我知道那天事出无奈,可是仰月教的弟子,面纱极为重要,虽然你错手杀了我奶奶和同门,但我不会怪你,那是命,我不会走的。”
嗳玛!
这是神马意思?付倩倩脑洞大开的看着脸不自然发红的白玥,瞬间想到一种传统,那就是,不能给你看脸,看了脸,你就必须要娶我,不然就杀了你。
付倩倩勾了勾宗政漠的衣摆,拿眼神询问,是不是这个意思。
宗政漠抿着唇扫了她一眼,就听申屠成冷硬的道:“既然那天是事出无奈,那就谈不上面纱的规矩,紫烟姑娘,月琴仙我们会照顾,你走吧。”
白玥猛的点头,那怕点一下都扯得伤疼,脸上都写着赞同二字。
然后狗血的一幕出现了,紫烟悲戚的直起腰,看向申屠成:“百里公子,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月琴公子?我的脸被他看到了,便只能嫁给他,除非你们杀了我。”
声音软绵绵的,明明是质问的话,到了她嘴里,便有几分凄苦的味道。
付倩倩双眼望车顶,无声的想,好多狗血啊狗血。
看一看脸就要嫁,那对方要是脚底生疮,头上流脓的呢?是不是要说,那就一剑杀了你。
擦!二货,这算不算是你的艳遇?
申屠成面具下的眼睛,冷冽的看向白玥。
后者翻了个白眼,想装晕,宗政漠便清清凉凉道:“自己解决。”
说完抱着付倩倩转身便要走。
白玥那脸变的哗哗的快,立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喊道:“公子,你可不能不管我呀,那天明明是她脸上的面纱没戴牢,自己掉下来的,再说了,我被三十几个人围攻,那有心思看她的脸,公子……”
白玥是不说话绝比是个嫩豆腐美男子,但只要一开口,便形象全毁。
紫烟愣在原地,表情十分丰富。
慧娘挑开车帘,两人正要出马车时,白玥“咻”的一下,不顾重伤的飞了过来,一把抱住付倩倩的大腿。
这一下,没把付倩倩吓得心脏狂奔。
“水母,水母,你要替我做主啊,那天真不是我扯落她面纱的,更何况,我是替你回去取信了,你不能不管我呀!水母,救命!”
一大波大波的草泥玛就那么疯狂的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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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后面调息的申屠成,嘴角抽了三抽,他是真想一脚丫子下去,踩死白玥这二货。
紫烟完全回不过神,小嘴微张,惊呆的看向付倩倩。
应该说,这是她正正式式的打量付倩倩,然后在心里猜,她是谁。
“松手。”
“不松,打死也不松!”
“你这二货,你想怎么滴,你说。”付倩倩头上挂满黑线。
必须要让白玥这二货进她的特种兵训练营,不把他掰直了,她把付字倒起来写。
宗政漠的目光,也在霍霍的放冷气。
“我不想娶妻,真的,我一直觉得,一个人挺好,再说了,我已经有公子了,何必自找麻烦。”
哗的一下,宗政漠身上的冷气,瞬间给人能结冰的感觉。
付倩倩给震的还没还魂,满脑子都在重复,一个人挺好,对上做女人挺好,再到我已经有公子……
卧槽!
晃一晃神,就听白玥讨好的接道:“当然,现在还有水母,总之,我不要她,坚决不要。”
听到这些话,紫烟的脸,那是红绿白三色调换,十分精采。
付倩倩晕的抄起腰上的金针,隐在指尖,便戳白玥的麻穴,然后果断脱身。
“你个二货,滚蛋蛋去,自己解决。”
白玥动弹不得的往后仰,四脚朝天的开始哭诉:“公子,水母,这事真的不成啊,我打小就没爹没娘,没人疼,没人爱,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个师傅,便不会再吃苦受罪了,却不想,还要更苦,没日没夜的叫我背东西,背不了就打我手心……呜呜……”
付倩倩就看着白玥的嘴一张一合,跟发报机一样的滔滔不绝,脑袋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就在白玥越说越凶,越嚎越来劲时,宗政漠忍无可忍的点了他哑穴。
这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马车里除了,拼命摇头,眼泪哗哗的白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申屠成道:“紫烟姑娘听见了?这小子有疯魔症,不适合娶妻,我看这事就这样算了吧,若是紫烟姑娘怕回不了仰月教,我可亲手书信一封给你们教主。”
疯魔症??我去,好精辟的形容。
紫烟怔怔的看看白玥,又看看付倩倩,最后停在申屠成的脸上。
“门规就是门规,那怕百里公子认得我们教主,只怕也不会因我而更改,既然月琴公子不要我,那我回,也是死,不回,也是死。”
软绵绵的话,说着说着,便看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表情十分复杂,全身发抖的将刀尖放在胸口。
又来!
动不动就玩自杀,应该把她们,都送到某国,看他们玩武士切腹去。
宗政漠清冷的看着没动,申屠成也漠然的看着没动,慧娘眼中惊疑不定,一直在看申屠成,自然也没动。
紫烟闭上眼,十分绝望的抿紧唇,本就素颜的脸,血色全无,高高的抬起手,道:“月琴公子……你真不该救我,那时杀了我,更好。”
语落,寒芒“噗”的一声没胸,就见这位长的像刘湘的紫烟姑娘,身体晃了晃,无力的倒了下去。
付倩倩捂着嘴,她还以为申屠成会出手阻止呢,却没想,他们一动也没动,光看着人家戳心脏。
好像胸口还蛮有料的,肉挺多呢,嗯!做女人挺好!
下意识的低头瞄了瞄自己,付倩倩撇了撇嘴,这人,真心不能比,一比绝比气死人。
正想往前走两步,却被宗政漠锁住,转身便带着她,飞出马车。
“真是看了就必须娶吗?不娶就只有死?”仰月教的门规也太霸道了吧。
跟强娶强塞没分别啊,这样的在一起,幸福么?
“她还可以选择杀了白玥,还有我们。”宗政漠带着面具,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这得有多淡疼!所以你们没打算阻止,随她自杀?宗政漠,你不会没发现,她长的像你的初恋吧。”付倩倩不急不慢的顶了顶宗政漠的小腹,然后走进马车。
小雪花还窝在被子里,赤溜一下钻出脑袋,睁着黑眼珠看两人。
宗政漠摘下白银面具,随手放回怀里,从容的走回案桌边,撩袍坐下。
看他不回答,又面无表情,付倩倩撇嘴,也没心思再跟他玩军事推演,而是回到软塌揉小雪花。
三千条无辜的生命,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了,多一个紫烟算什么。
要郁闷,也是白玥那二货。
良久……
“真死了?”她拿脚踢了踢宗政漠的后背。
“……”
“我看她那一刀,下手不重,应该没戳破心脏。”刀尖才进去小半部分,比起宗政漠被徐庸刺那一刀,轻多了。
更何况,人家肉多,甩了她几条街。
“……”
“老不说话,真的会有口臭的。”
宗政漠还是没答腔。
他这样,让付倩倩有些窝火,难不成,他还真对刘湘余情未了?
人家说初恋都是最美的,越是得不到,就越回味。
“刘湘十五、六岁的时候,是不是跟她一样?”
他还是不为所动,既不回答,也不吱声,抬手磨墨,再笔走游龙,像没事的人一样。
死漠文猪,不就是长的有点像的初恋吗?这就勾起当年的回忆了,不想理她?
他越不说话,付倩倩就越抑郁,索性蹬掉袜子,竖起脚上的大拇指,沿着他的背脊往上游走。
“宗政漠,说句话嘛,她是不是长的像刘湘。”
软糯娇腻的声音一落,宗政漠握笔的手,停了停。
说实话,他真想敲碎了她的脑袋。
“别闹。”
“人家那有闹,人家就是好奇嘛!”总算答腔了,不容易啊。
那再接再厉,从上往下的再撩,再勾,再撒娇。
慢慢的付倩倩感觉宗政漠腰越坐越直,肌肉开始紧绷,笔走游龙的手,慢慢的停了下来,就在她以为,他会回身跟她说什么,就听申屠成的声音传了进来。
“人没死。”
“进来。”
申屠成抱着剑,推开门,走了进来。
付倩倩咻的一声,赶紧把脚丫子塞被窝里。
心里寻思着,果然没死啊。
“白玥说,那天仰月教和金戈门突然在客栈动的手,中的也确实是失魂引,那紫烟,不能留下,照我的意思,立马派人送她回仰月教。”
“此事只怕没这么简单。”宗政漠清凉的道。
“我也觉得是,这次是那女人亲自动手,远修说,操纵魂引的人就在信阳,血衣门在中原元气大伤,已退去罗蛮之地,照理,绝不可能再行挑拨,那他们卷土重来,为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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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花感受到她身上凌乱的气息,突然伸出舌尖,舔了下她的手背。
宗政漠脸黑,抿紧了唇,深幽的目光,似在凝聚狂风暴雨。
“本王若想取天下,无须得到你的心。”
付倩倩哽塞。
他话虽冷,但说的没错,以他的实力,要推翻宗政朔,真的轻而易举,可从头到尾,他没往她头上扣神女的帽子,而是将她一变再变。
从付家嫡女,变成男人沈付。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想当皇帝的,后来才知道,他是想逼宗政睿造反当皇帝。
而他,却想建设他母亲的故乡西夷白城。
他这么傲娇矜贵的人,怎么会甘心守天下?
用他自己的力量,去开拓天下,才是他的目的。
“宗政漠,我真没有当神女的本事。”
这一下,付倩倩觉得脑袋里涌了进来好多东西。
乱七八糟的让她头痛,要知道,从小到大,她都没什么大志向,唯一特别想做的事,就是当一名女特种兵。
然后像大多数的女人那样,碰到一个合适的人,然后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最后生孩子,组建家庭,再将付家的祖传绝学,传下去。
在这里,第一回思考自己的将来,她也是这样想的,随他一起翱翔,一起肩并肩,至于要不要成为一国之母,她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因为她打从心眼里就排斥,勾心斗角的生活,她只想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活着。
知己不用太多,三四只足已。
钱不用太多,够花就好。
男人不用多帅,多有本事,只要知她、懂她、疼她。
至于生儿育女,都是抱着随缘,就像爷爷常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宗政漠伸出手,慢条斯理的抚开她脸上的一小撮碎发,从容淡定的,像冰心透亮。
“我知道,神女只是一个契机,就像你说的,你带来的是耳目一新,与众不同的味道,是他们,他们以为可以不劳而获,和你无关。”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像喁语,又像定心丸,瞬间让浮躁狂跳的心尖,因他的话,慢慢平复了下来。
“是啊,世界那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就算是你家太高祖皇后,也是风风雨雨,走出来的。”
“贪恋会让人发狂,眼下纷乱开始,想要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就必须要变强。”
额际能感受到来自他指尖的温热,那是一股透着心安平定的沉稳。
这一刻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宗政漠要让她训练特种兵,还要她受了国公府太老夫人的两个大礼,答应培养仲景。
他并不是利用自己,而是要她变强,强到她足够自保。
就像他为了宗政睿上位,可以隐忍五年,一点点的布局。
而她,刚才居然在质疑他。
付倩倩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反握着他停留在发梢上的手掌,慢慢的十指相扣。
“为什么,老巫婆那么确定我是神女。”
“她曾是太高祖皇后妹妹的侍女,就像仲国公的太老夫人,她们太了解你那个世界的语言和行为举止。”
“前辈的妹妹的侍女,那不就是卓不群的母亲?”
付倩倩呼吸有些凌乱,宗政漠慢慢的躺在她身边,侧过手,将她抱进怀里。
本来想抗议争夺自己领地权的小雪花,在他一记冰刀下,老老实实的趴在付倩倩的小腹上,一动也不动。
它是无比明白,惹恼了宗政漠,后果便是被丢出去。
做为一个有思想,有灵魂,有品质的高级灵宠,它是能屈能伸的。
宗政漠,开始不疾不徐的说着,皇家不传的秘闻,付倩倩这才知道,太高祖皇后并不像她是体穿而来,而是魂穿到这里,她在这里有家人。
自然而然就有兄弟姐妹,她跟太高祖结缘,是在钟山之下,那时太高祖只是一个想精忠报国的青葱少年,无意中救了太高祖皇后,便觉得相互身上有不同寻常的从容和淡定,那种感觉,很神奇。
之后就有了两人偶然或故意的邂逅,就像大多数青梅竹马那样,经历了很多风波,他护她安好,她教他读书识字,他想考武将,但她却想从商。
最后两人没有风波,也没有曲折的成了亲。
成亲后太高祖考上了武将,那时政权早已腐败,民心惶惶,她对太祖高说:这片天空,早已糜烂不堪,不值得他再精忠报国,而是要剜疮放脓,方能万象更新,就像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很快便会有人站出来反抗暴政。
太高祖不信,于是两人打赌,果然不出两年,各地农民军起义,原本太高祖还想为国捐躯,可她又劝道:大势已去,污浊不堪的皇亲国戚,并不是他要效忠的明君,若真心怀天下,而是倾听百姓的心声,在他们心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那是太高祖第一次深思,真正的明君是什么。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太高祖明白,真正精忠的是天下百姓,而不是娇横跋扈,视人命为草芥的贵胄。
慢慢的,太高祖聚拢人心,在她钱粮物质的帮助下,花了六年时间平定内乱,统一大钟。
她说水可载舟,也可覆舟,太高祖深信不疑。
她说食以民为天,民以农为本,太高祖便推行新政。
她说要设谏官和武将,所谓打江山宜,守江山难,谏官就好比镜子,可随时提醒君王不足。
付倩倩听到这,嘴角有些轻抽,其实这些至理名言,在后现代,小学生都能背出来,这就是穿越的金手指,时势造英雄。
随后宗政漠言,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位太高祖皇后怎么也没想到,她最宠爱的妹妹,会爬上太高祖的龙床,然后就有了卓不群。
后来的事情,基本上就是一团狗血。
付倩倩感叹,太高祖皇后虽然有穿越的金手指,但没有预见后事的本领。
否则怎会让新政中的解放三从四德,成为她的死棋,成了妹妹堂而皇之的理由。
最后还害死了她自己的一个亲生儿子。
那怕太高祖悔恨,不顾群官死谏,果断将她的妹妹还有侍女驱逐王城,她也没活过那年的冬天。
随后不到两年,太高祖也尾随而去。
照付倩倩感慨,那就是两人虽是鹣鲽情深,从始到终,都是一夫一妻,还是敌不过别人的心魔膨胀,最后造成了两人的遗憾,不到五十,便魂消魄散。
“宗政漠,这就是前科之鉴,想比起开国创业的辉煌,我更希望能朴而无实,淡而无华的过完一生,就像你说的,人有时,会自己作死自己,也会骑虎难下,亲手促成自己的死局,就是这样,你还想开拓疆土,谋划西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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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宗政漠都在叙述事情,声音很清凉,很平和,没有什么波澜,更没有跌宕起伏,说实话,他如果当说书先生,肯定不及格。
“天道无情,众生皆苦,红尘六欲,谁主浮沉?”他低头问她。
付倩倩愣了愣,他这是打玄机?
然后告诉她,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天下就像一块香饽饽,总有人想站起来分食一口,就像小家大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安定,何来的朴华无华?
她就算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也成了这个世界的沙砾。
他不取,别人就不取吗?
她总想着没心没肺的开心就好,若是没有太平,民不聊生,她这颗沙砾,又算什么呢?
“我明白了,宗政漠,我怎么就觉得,咱们这是在悟道飞升呢!”付倩倩翻了个白眼。
宗政漠轻笑,这一笑,真如春寒料峭,拨人心弦。
他抬手弹了她一下,换来付倩倩捂头叫疼。
“西夷部族太多,冲突不断,可因地势造成宜守难攻,形成散沙,民生并不平稳,据本王所知,这些年,那教母在西夷日渐庞大,若是让她羽翼丰满,得到西夷,便会对大钟造成更多的动荡。”
“唉……这就是心有多重,肩上的担子就有多重,那我这个神女该做什么呢?”付倩倩摊手老气横气的叹了一声。
宗政漠伏低头,微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近到咫尺时,才道:“自强自保,给王本生孩子。”
付倩倩的脸,哗的一下,泛起红晕,他靠的太近了。
把她当生娃的母猪吗?讨厌!直接选择无视……
“你说我要如何自强自保?”
“自己想。”他嘴唇都贴上皮肤了。
好烫!
那怕两人早有过无数次的肌肤相亲,每一次感觉都不一样。
尤其是他身上冰雪消溶后,面对她时,无意中放出来的温柔,总让她心魂颤抖。
“当女将军?”她不肯定的问。
“你愿意当什么,本王都会在你身后。”他噙着笑意的答。
当当当……
胸口顿时,满满当当的注满了蜜糖,好像他是只精明强大的工蜂,而她就是母蜂,他为她筑巢,为她酿取香甜,为她持续护航,而她继那位前辈之后,延续她所知道的文明和祥和。
那怕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只要有他和她在的地方,都要化灾难为祥瑞。
“如果我不是神女,你会喜欢我吗?”在他欲封唇待进时,付倩倩眨眨眼,狡黠的问。
四片红唇已然相贴,他微微描绘着她的棱角起伏,沙哑的道:“不论你是谁,在本王心里,你都独一无二。”
嘶……
狡猾的宗政漠,想听他说一句喜欢你,爱你,怎么就这么难。
“外面有人呢,你的伤,都还没好。”短暂的迷离过后,就看到小雪花被人嫌弃了,丢到了马车外面。
讨厌!外面那么多人,天都没黑,玩车震?好吗?
“小骗子,仔细听好,这句话,我宗政漠终生只说一次。”
咻……
瞳仁放大,他不触碰自己,心跳都在加速,屏气凝神的支着耳朵,等他的下文。
宗政漠低迷浅笑,其实有些东西,早有灵犀,又何必说出口来。
依他的性情,原本就不打算说那些你侬我侬的情话,因为他是宗政漠,所以不需要。
可她期期艾艾的想听,那由他先说,又有何妨。
“付倩倩,我喜欢你!”
呼……
能呼吸了,就像压在心底好久的一块石头,四为这七个字,骤然消失,然后全身都变得通体舒泰。
付倩倩笑的眉眼弯弯,主动的凑了过去,亲了他一口。
“真乖,给爷再说一次。”
咔嚓!
刚还温情脉脉的场景,顿时失控,春寒料峭,瞬间变的乌云遍布!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就是个嘴欠的,好好的温柔似水,她却煞了风景,其实真不怪她,她太紧张了,本来她是想说,真乖,我也喜欢你。
结果话一脱口,就变成:给爷再说一次!
说来说去,都怪他,说什么终生只说一次,表达爱恋谁说不需要常挂在嘴边的,心有灵犀是一回事,甜言蜜语,谁不爱听嘛,讨厌!
“你确实独一无二到让人牙痒痒。”这是宗政漠在车震前,将她从马车边,拖了回来,剥了个精光后,咬牙切齿说的。
付倩倩脸涨红的东瞄西瞄,不着边际的回他:“牙痒不是病,痒起来真要命。”
宗政漠深深的吸了口气,半眯着双眸,重重的咬在她的脖颈上。
“别咬别咬,疼呢,我正想问你,你喜欢胸大的,还是胸小的?”
宗政漠脸黑的能调墨,果然是不能让她开口,她一开口,就能煞风景。
这样的女人,他到底喜欢她什么?
“刚才我看那紫烟一刀下去,肯定都没碰到骨头,离心脏还远着呢,啧啧啧,好羡慕!都说男人喜欢胸大、屁股大,你呢?”付倩倩正儿八经的问。
那怕被他压着,也拼命的抬着下巴,挺着胸,可惜硬件设施实在不给力,怎么看都比那紫烟差了很多,很多……
“闭嘴。”宗政漠头痛的呻吟。
“人家就是好奇嘛,再说了,如果你喜欢胸大点的,我一会就找沈清墨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可以补胸的东西,最近补血药吃的快吐了。”付倩倩呱噪的点头示意。
今天看到紫烟的凶器,她是真觉得,胸——是个大问题,必须要解决。
平时老跟慧娘在一起,慧娘常用裹胸,所以她不觉得。
“小骗子,本王真会因为你短寿。”宗政漠有气无力,然后在心里狠狠的告诉自己,下回想要她,绝对不能给她开口的机会。
“呸呸,乌鸦嘴!漠文猪,人家的胸是不是真的小了嘛,嗯~嗯~~~”
看她开始撒娇卖萌,捏嗓子,眨眼睛,挤眉弄眼,宗政漠长吁了口气,索性一掌探了过去,刚好握住的揉了揉。
“刚好。”
付倩倩脸爆红,这才理直气壮的移了移,不要命的拉低他的头:“真的刚好?不要吃补胸的东西?”
宗政漠深呼吸,再深呼吸,钳着她的手,便放到头顶上,直接压顶封唇!
再墨迹,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
此时小雪花委屈的蹲在车顶,支着耳朵抖了抖,长长的尾巴拖在后面,无意识的晃来晃去,秋风瑟瑟下,形只影单的看起来十分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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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太进去。”马车里,女人抽气的道。
“不进去,怎么生孩子。”男人压抑道,
“讨厌!人家还小。”
“那里小了?”
“那里都小,手小,脚小,嘴小,个子也小。”
“这倒是,胸小,心眼也很小。”
“嘶!宗政漠,你再说一次看看!”付倩倩怒了,眉峰倒竖。
宗政漠头上微微渗着汗,半眯起眼,赶紧用老办法,封唇!
亲,往死里亲,亲到她没机会再说话。
就在他以为这样就能搞定天马行空的付倩倩时,就感觉到付倩倩用脚猛的勾住他的劲腰,同时手压在两半上。
他不提醒,她差点就忘了,忍着潮水一样的波动,提起气,死死抵住他的迸进,一双魔爪很不客气的按住他的俏挺。
趁换气时,付倩倩重重的咬了下宗政漠的嘴唇。
我去!不小心咬破了啊!
“咳咳!!!刚才被你打岔了,快说,你让紫烟留下,是不是因为她长的像你的初恋。”付倩倩心虚的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宗政漠的眼睛。
宗政漠冰冷如华的双瞳,淬满跳动的火舌!性感的薄唇一抿,就尝到一滴血腥气。
“啪!”十分清脆。
“宗政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笨蛋。”
“你才笨蛋……唔……唔……”
后面的呢绒,已浓得化不开。
骑马在左右两边的清风和流云,泛着丝丝红晕,移游的目光,放到了车顶的小雪花身上。
然后再面面相觑。
清风无声的道:小雪花被嫌弃了。
流云点头:必须嫌弃。
清风看蓝天:公子想要孩子了吗?
流云看蓝天:必须想要。
最后形成,很久以后,所有呆在他俩身边的近侍,都明白,只要看到小雪花放风,就证明,此时他们英明的公子和水母,不能被打搅,否则后果很严重。
此时慧娘也早就避嫌的改坐到后面的马车,同样脸微红的看着几乎是微不可见的震动,开始神游天外的想,这么多年过去了,恩公是否还记得她?
申屠成是不是她的恩公?是,还是不是?
重山后,夕阳晚,一弯钩月掠枝头。
秋色浓,霜寒露,落叶纷飞为何顾?
从信阳到前往平南,宗政漠连口气都没喘,一番大幅度的运动后,破天慌的熟睡了。
而付倩倩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凶器太小了,以前真心没往这方面想过,一对比,才知道,她嫉妒了,她真嫉妒了!
瞄了眼,睫毛浓密,呼吸绵长的宗政漠,无心睡眠的感觉到马车停了。
车外,只闻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付倩倩拿开压在她腰间的长手,偷偷摸摸的穿上衣服,刚推开车门,胸口就被某物撞了一下,随后就看到小雪花泪眼汪汪的望着她。
尾巴尖上还挂着入夜的秋露呢!
咳咳!她要怎样安慰小雪花呢?总不能跟它说,刚才你主人我,在吃好吃的,所以不能给你看到!嗯嗯,以后也给你找个好吃的,可以久经耐用,吃一辈子的那种。
“嘘!乖哈,一会让周奇给你找山参。”付倩倩脸飘红,摸了摸小雪花的脑袋,用起宗政漠对付它的办法。
小雪花打了个喷嚏,鄙夷的拿爪子勾了勾她的衣服,表示它对没上年纪的山参不感兴趣。
好在她的衣服不是棉麻的,也不是丝绸的,而是蜀锦,就是这样,也禁不住小雪花挠啊。
赶紧一边安抚一边四处打量,她想要去找沈清墨,然后商量一下,是不是配点什么丰胸丸什么的吃吃。
慧娘看她下车,赶紧走了过来:“要扎营了,可是饿了?”
付倩倩摸摸肚子!
吃货是很诚实的,她确实饿了。
慧娘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拉着她的手,便往扎了一半营地的沟火那边走。
“早给你准备好了,秋雁野菇汤,再煮会就能吃了。”
看了眼挂在沟火上面的铁锅,一掀盖子,便闻到香气四溢,付倩倩眼亮了。
“慧姐姐,你好厉害,这一路马车都没停,你是怎么找到这些食材的?”
“雁不用找,趁它们飞过的时候,大家射的,野菇到是费了点心思,是前面探路的周奇在路边找的。”慧娘一边搅拌着汤,一边又道:“我摘了点野酸枣,给你做糖,喜欢吃吗?”
“喜欢。”付倩倩眼都弯了,不管是什么糖她都喜欢。
大概是沈清墨听到她的声音,端着碗药,便下了车。
“两个时辰前,你就该喝药了。”沈清墨站在沟火边上,大半个身影在地上拖了很长很长。
小雪花还是老样子的汗毛倒竖,弓起后背,警惕的盯着沈清墨。
我了个去,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付倩倩掐着小雪花的脖子,一边压着,一边干笑的接过药,然后无视沈清墨话里的含义。
两个时辰,不就是四个小时嘛,其实宗政漠也没那么厉害啊,但确实折腾的比较狠,要了几次来着?
脸蹭蹭的微红,赶紧一口把药喝尽。
“沈清墨,咱们这是不进城,直接去平南吗?”
沈清墨接过药碗,顺手放边上一放,撩袍便在火堆的另一边坐了下来,琥珀的双瞳,若有若无的看了眼小雪花,然后淡淡的道:“嗯。”
“大概得多久到平南?”
“照这样走,半个月吧。”
“你不在王城,不会让别人怀疑吗?”
“不会。”
也是,他们一个一个都是影帝,这个时候,强辽压境,宗政朔脑袋瓜子都痛,那有功夫管他?随便扯个借口,消失个半年,也是理所当然。
“那个,沈清墨……我……咳咳……”付倩倩两眼望天,就觉得今天的钩月很销魂。
“你想说什么?”沈清墨抬起眼皮,眼里似乎倒印出沟火的跳跃,琥珀瞳仁染上金黄,异常耀眼。
慧娘还是第一回见付倩倩结巴,笑着给沟火添了把柴。
梟鹰卫每个人都是全才,扎营、架锅到煮东西,分流配合十分默契,速度也快,连噪音都没多少。
“也没什么啦,就是觉得,自己挺浪费粮食的,吃什么都不长肉。”付倩倩讪笑的接着看月亮。
PS:多谢星云美人儿和串儿给的打赏,么么哒,这是自动更新君,今天晚上小区要停电,我了个去,爷心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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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傲娇、从容、淡定的挂着付家的职业微笑,不急不慢的说完,然后把视线,从笑不出来,脸全黑的申屠成脸上收了回来,抱着小雪花,便冲沈清墨接道。
“说好了哦,给我配桃花丹,要是不保密的话,你将配方送我也行。”
沈清墨无所适从的点点头,最近事情太多,多到让他都忘了,她精通的是男科!掐的是男人的咽喉。
申屠成脸抽搐,猛不丁夹紧了双腿,无意识的瞄了瞄某处……抽搐的想着,缩阳、马上风、阳委……
他开始后悔不该取笑她了,小魔头的便宜岂是那么好沾的?
那目光是立马飘向沈清墨,意思是,这些病,你会治吗?
沈清墨垂帘低头,一言不发!
慧娘强做淡定的盛了碗汤,恰时的给申屠成解围道:“倩倩,汤好了,尝尝。”
付倩倩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翻了个白眼,然后淡定的喝汤吃肉。
跟她说荤的,谁怕谁!也不看看她玩的是那一行,从小熏陶的东西,还会差?噎都噎死你。
现在她无比赞同宗政漠以前说的那句,如果沈清墨和申屠成有隐疾,不救!
小样,得罪懂男科的郎中,找死咩。
她这厢吸溜吸溜的喝汤吃肉,申屠成脸都挂绿。
“小魔头,我怕你了,我去看看营地。”说着他想跑路,就看周奇来报。
“申屠公子,马车里的紫烟姑娘醒了,说想下车方便。”
眨眼,申屠成从怀里摸出青面獠牙的面具。
“慧娘,梟鹰卫里只有你是女人,你陪她去。”倾刻申屠成变成谈正事的样子。
而站在付倩倩后面的慧娘,狐疑不定的站在那,一动也不动。
“你……你是百里杀……一人?”慧娘的声音有些颤了。
申屠成正要说是,沈清墨接口便道:“不,他借用了百里的名号。”
付倩倩瞬间明白,这是还不想告诉慧娘,申屠成就是百里杀一人呢!顿时皱眉。
慧娘猛的泄了口气,脸色并不好看的沉呤了片刻,这才对付倩倩道:“倩倩,我去去就回,我让黄一锟过来陪你。”
这时沈清墨又说了一句:“慧娘,这个紫烟不太寻常,在她露出马脚之前,你便一直呆在她身边,寸步也不能离,没有什么事情,最好连马车都不要让她下,等到襄房城,再做安排。”
慧娘有些失落的看了眼付倩倩,点了点头,走前言,让黄一锟过来。
营地和马车是有距离,等慧娘快要走进白玥的马车时,沈清墨在脸上划了划,眨眼就变成第二个人。
容貌不再儒雅,而是很普通,普通到丢到人群,也不起眼的那种。
“真复杂,若她真的问题,给她喂点离魂水,不就好了吗?”付倩倩拧眉道,她就觉得,这事绕的有点晕。
而且她也认同慧娘一开始的那句话,她也不喜欢这个紫烟。
虽然不至于一看到就心惊肉跳,但就是莫名的排斥。
就像女人天生的直觉,这个紫烟,看中的绝对不是白玥那二货。
“试过,但离魂水对从小练媚功的人,效果并不大。”沈清墨道。
申屠成有点疑惑的回头:“我的身份要瞒着慧娘?”
付倩倩先不搭理申屠成,看着沈清墨问:“离魂水对意志力强的人,效果都不大是吗?”
“嗯。”
“你们怀疑紫烟是血衣门的人?”
“不一定。”
付倩倩咬着手指想到宗政漠跟申屠成说的那句,引蛇出洞,便不再说话。
“慧娘身上也不干净?”申屠成道。
沈清墨抬眼看着他的面具:“没有不干净,你真想知道为什么要瞒她吗?”
付倩倩眼一亮,接了一句:“申屠成,你看到慧娘很多次了吧,你就没发现,她长的很像一个人?”
“谁?”面具下的申屠成,一脸迷茫。
“笨蛋!慧娘姓曾,祖籍信阳曾家湾,你就从来没看过慧娘的信息资料?”付倩倩眯起眼,使劲的盯着申屠成的眼睛。
就看他,迷惑再到惊讶,随后恍然大悟的呢喃:“当年那个小男孩是个女的?”
小男孩?
嗳玛!有故事!
正想再挖点小八卦,然后试探试探申屠成对慧娘有什么看法时,就见白玥那边的马车门被推开,紫烟捂着胸口,飘飘然然的点地而落,而慧娘就在她身边。
显然胸口缠了绷带,那一对凶器没那么明显。
果然有内力的人,体能都是棒棒哒,刺一刀,跟家常便饭一样,照旧行走如常。
远远的,紫烟看了过来,目光从申屠成到沈清墨,最后落在付倩倩身上,遥遥的福了福身,行了个礼,便往马边后面的暗处走了过去。
慧娘亦步亦随的跟在后面。
“嗳哟,这方便两个字,会传染,我也想方便方便了,小锟锟,快过来。”付倩倩喊了一声。
在某个沟火边上的黄一锟,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付姑娘,你叫我?”
“是啊,我想去那边方便方便,你陪我。”
付倩倩指指营地后面的林中深处。
沈清墨和申屠成均同时无语凝咽。
最后还是申屠成清了清嗓子道:“你不用去林子里,那边已经给你围了个茅房。”他指了指营地边角处的一个小帐蓬。
付倩倩正想说,还有这待遇,猛的想到那子虚乌有的神女身份,便收了声,跟黄一锟去那边方便。
等她回来,就看到白玥在火沟边,鬼哭狼嚎的抱着申屠成的大腿,抽抽答答的道:“我不要跟她一个马车,我要骑马,我伤全好了,不信你看!呜呜……你们太可恶了,都不替我打发她走,我告诉你们,我宁愿死,也不会娶她的。”
“白二货,人家长得也蛮漂亮的,你为毛死也不娶她啊?”付倩倩抖了抖衣服,她就是好奇。
然后脑洞大开的想,连卓不群都搞基了,白玥这家伙,不会也是基基吧。
白玥看到她来,那是下意识的想换大腿抱,付倩倩赶紧扬了扬手里的金针,白玥立马打住,继续抱着申屠成的大腿摇。
申屠成戴着面具,实在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但手上的青筋那是一根一根的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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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娶就不娶,我月琴仙的媳妇,怎么能是仰月教的人,水母,你真的不能不管我,我可是为了你回去取信的,才会被她缠上,呜呜……”
“闭嘴!一男人老哭哭啼啼的像什么?给我起来!”
“闭嘴,一男人老哭什么哭,你总得给个理由吧。”
申屠成和付倩倩同时骂道。
白玥被吼的怔了怔,然后讪讪的松了手,委屈的好像全天下人都在欺负他一样,无声的抹着眼泪,翘着兰花指,指控道:“还不是给你们逼急了,楚谦说过仰月教的女人,全都会采阳补阴,练的就是狐媚功,这样的女人,我怎么能娶来当媳妇?早晚得害死我。”
好吧,这理由很强大!看来她对仰月教了解的真不够深。
申屠成看到白玥就脑袋痛,眼一翻,丢下一句:“我去四处看看。”说完便跑。
“嗳嗳嗳!别跑啊,我还有事问你呢。”
申屠成那是头也不回,几个兔起鹘落,眨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八卦没得打听了,付倩倩坐到沈清墨边上,捅了捅他:“仰月教的人真采阳补阴啊?”
“那叫双修术,小师叔当年说出来吓他的。”沈清墨淡然的道。
已经坐到火沟边自己替自己盛汤的白玥,无比坚定的道:“我练的是九离山的功夫,不需要双修,反正我不会娶她的,除非我死。”
“神经!因为一点屁事,就死啊死啊,你脑袋进水了?真是二货。”
白玥气的脸变形,正要开口,沈清墨便道:“听说小师叔去云游了,依我看,小师叔就算云游,也不会离你太远。”
他拿眼神,示意了一下,从付倩倩领口掉出来的八彩信符,白玥那脸瞬间变得比鬼还难看,哇哇叫的丢掉碗,便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丢给付倩倩就跑。
“我不玩了,我要回梅园。”说完,红衣飘飘,一个眨眼,人就不见了。
付倩倩一手抱着小雪花,一手拿着信,蹭的一下站起来:“我了个去,你给我回来!”
她说过要让白玥这二货进她的特种兵集中营的,这下好了,给沈清墨一吓,居然跑了。
“他现在不在这里,会更好一点。”沈清墨看也不看的给火加了根柴。
“我还想着把他训成铁汉纸呢,啊呸,真是烂泥扶上墙,当世一奇葩,这货?楚谦居然念念不忘,也是奇葩!啊!我醉了。”付倩倩抚额。
小雪花因为靠沈清墨太近,吱吱叫的在她怀里挣扎。
后者瞥了眼小雪花:“附近深山较多,也许会有它喜欢的东西,放它去寻食吧,明天天亮才出发。”
“我是怕它怒的咬你,你别老跟它过不去嘛,小雪花,不准伤人,否则打你屁股。”付倩倩示威的扬了扬手,试探着松开小雪花。
小雪花蹭的一下跳到地上,尾巴上的毛,从根部坚到尾尖,前爪挠地的冲沈清墨低咆!
沈清墨抬了抬手,就看小雪花吓的往后一退,小尖牙都露了出来。
我去!这两人真成了生死仇家了。
“好了啦,小雪花,谁叫你偷吃不擦嘴,学艺不精,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自己去玩会吧。”付倩倩觉得此时她真像个家长,所以得教教小雪花,以后学个巧。
小雪花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急的吱吱叫,好像在说:主人你怎么帮别人,不帮我。
“我没不帮你啊,我这是在教你,下回记得,偷吃一定要擦嘴,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这样你就出师了。”
边上的沈清墨,嘴角抽了抽,她这是教灵宠当偷儿?
小雪花抑郁的上窜下跳,急的挠心挠肺。
“跟我急也没用啊,虽然说我是你主人,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记得哦,要有好东西,也要抱点回来,跟我一块分享。”付倩倩摊手,表示她很为难。
其实她已经很护犊子了,可惜小雪花完全不明白呀。
沈清墨长长的叹了口气,眼里划过一丝意味不明。
小雪花眼见是没法沟通了,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甩着尾巴进了林子。
那边紫烟也在慧娘的陪同下走了回来,远远的看到她,又行了行礼,刚上了马车,人就退了出来,惊慌失措的往火沟这边跑来。
“不知,是叫你姑娘,还是夫人,我想请问一下,月琴公子人呢?”
“被你吓跑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付倩倩对上紫烟的眼睛,就感觉全身不自在。
不是嫉妒她有一对凶器,而是女人的直觉,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她道。
“那我跟着你们等他,他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你们的。”
付倩倩无语,想把这事丢给沈清墨打发,偏偏沈清墨却一言不发。
一时间空气变的很尴尬,又无话可说,付倩倩索性拼命吃东西,直到把肚子填饱,才又装了一碗,准备拿回去给宗政漠,就听紫烟幽幽的开口道。
“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是仰月教的人?”
沈清墨不言,付倩倩手僵了一下,寻思,这是跟我说话吗?
继续盛汤,也不知道宗政漠醒了没。
“我知道,江湖人人不耻媚功,可我从小生在仰月教,长在仰月教,我没选择的余地,只能遵守门规,更何况,我学的武功是双修,与我们结合,只会增长内力,绝没有采阳补阴一说。”
说实话,这紫烟说话的声音真软绵。
不开口,乍然一眼,只觉得她很小清新。
但一开口,这声线便软绵的像唱歌。
柔、绵、细、轻、糯,确有几分浑然天成的妩媚在其中。
付倩倩不搭话,沈清墨也不吱声。
紫烟就像自说自话一样,软绵的语调,变的有些欲然哭泣的味道。
“你们看不起我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跟着你们,直到月琴公子出现,若他还是不肯接受我,我自当回仰月教领罚。”
嫁不掉,就要惩罚?什么教规?
付倩倩沉着气,还是不搭话,依她来看,这女人赖着不走,确实像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有道是人要脸,树要皮,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还死活认定自己要嫁白玥,这不是找贱是什么?
这戏唱的也太蹩脚了,把人都当傻子么?
不过想起宗政漠这边,有内奸,要用她引蛇出洞,胸口那股闷气,便压了回去。
汤盛好了,付倩倩起身要走。
“请问,你是莫庄主的夫人吗?我有话想跟莫庄主说。”
她是真心不想搭腔的,可这都指到她头了,不答也不成。
PS:感谢星云和串儿的打赏,今天爷很崩溃,电脑抽风了,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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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
“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
“萍水相逢,不必说什么称呼,有话你就说吧。”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你要嫁月琴,现在月琴跑了,就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样子也总得装装,赶紧去追呗,在这里腻歪个啥?
紫烟被她这一说,呛的眼都红了,怯生生的低下头细声细气的道:“你们都很讨厌我吗?就因为我是仰月教的人?”
沈清墨还是没开言。
付倩倩不耐烦了,站直了腰,转身就要走。
你爱说不说,做奸细,扮小白花,也忒差劲了,让人没法喜欢。
“等等,莫夫人,紫烟是真的是无家可归了,那怕月琴公子有疯魔症,我也认了,我只求跟着你们,等到他出现,到时他若还不肯要我,我认命!我也不白跟着你们,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银两,我也愿意在等月琴公子的时候,服侍夫人,只求夫人不要赶我走。”
擦!
这就是媚功的最高境界?
瞬间付倩倩想到古代楼子里训练绝色美人的方法,什么舔功、扭功、腰功、媚功、缠功、吸功……总之那是不畏尊严,丢开脸面,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当然,用付家专业点的话说,这功夫,不是一般女人做得到的,能做到的,基本上都是“女神”。
顿时抖了付倩倩一身的鸡皮,翻了个白眼,索性视若无睹的赶紧抬脚走人。
反正她走了,还有沈清墨在,自有他来处置。
紫烟看她大步流星的一走,悲悲凄凄的半跪在地上,捂脸低泣,嘴里反复的说着:“我是真的无处可去了,求夫人怜悯……”
“紫烟姑娘,你教中的门规,我们知道,可这是月琴和你的事,现在他走了,你跟着我们,也无济于事,两日后,我们便到襄房城,到时在哪别过,慧娘送她回马车吧。”
付倩倩听着身后的动静,翻了个白眼,边走边轻声问黄一锟:“小锟锟,仰月教的教规到底是怎么样的?”
黄一锟抓了抓脑袋:“仰月教的女子从生出开始,便戴面纱,若是面纱被男人所摘,她们又相中的话,就择日成亲。若对方执意不娶,她们可以选择将看过她们脸的所有男人,全部杀死,若杀不了,又嫁不掉,便按门规处死。”
“为什么?”付倩倩脑抽的问。
黄一锟摇摇头:“不知道。”
哦,相中了,就嫁,没相中就杀,杀不了,就缠,要不然就自己死。
这门规得多淡痛啊!活见鬼。
真当自己是盘菜,还是怎么滴?
轻手轻脚的上了马车,看宗政漠还没醒,便将汤放在桌上,从怀里摸出仲景之前写给她的信。
信里的内容跟上一封差不多,满满的关心话,甚至还说,给她淘了很多补品,都送到漠王府了,在最后一页,仲景写了店里的经营情况,还就是着重了说一下。
冰绡公主想邀她赴宴,说是每年霜降,公主府便举办一场赏菊宴,王城大多贵胄,都会前往,而冰绡公主私下特地嘱咐,希望她一定要去。
随后仲景有些为难的写着,本来他想替她推了,但冰绡公主深得圣宠,怕到是不怕她,只是应酬一下,还是很有必要。
算算时间,她的伤应该也好的七七八八,而且他总觉得看不见她人,便不踏实。
所以他希望付倩倩能出席赏菊宴。
看完信,付倩倩才明白,之前那封信,仲景为什么说,你考虑的如何,原来就是指这件事。
那现在不用考虑了,还去个毛的赏菊宴,大钟都要打仗了,王城还敢搞这些奢侈的宴会?那怕你冰绡公主再受宠,也没那个胆吧。
更何况,仲景都在去平南的路上。
折好信,放了回去,丢在桌上,便脱了衣服躺回软塌。
宗政漠微微睁了睁眼,便将她带着一丝寒气的身体尽数揽入怀里。
她想说话,抬眼就看宗政漠又睡了,只好闭上嘴巴,陪他一起睡。
看着宗政漠有些清瘦,但很俊逸的脸颊,付倩倩怔了怔,这丫睡觉的样子,一点也不邪魅冷酷,相反很从容雅致,那种骨子就有的天生贵气,看得她赏心悦目。
从今以后,你就是姐的男人了,宗政漠!
谁敢打你主意,姐戳不死她,也要踩死她。
傻乐过后,迷迷糊糊闭上眼,付倩倩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四个人高高的举起,一身比白玥常穿的衣衫,还要红的妖冶的长袍,拖曳在地。
她被着举着、架着,走进人群。
四周的人群,全都匍匐在地,不停的磕头呤唱,唱的正是那天在魔窟听到的:“呼啦啦,呼啦啦,霍霍哈……霍霍哈……”
她全身都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头顶的星空,缓缓移动。
最后老巫婆的声音出现,她说:“架起来。”
原本举着她的人,立马将她倒转,架着她的胳膊,脚不沾地的踏上很高很高的祭台。
她看到祭台有很长,长的像望不到头,老巫婆就站在最上面。
而祭台两边,每一个台阶,都摆着两巨尸体。
从最底部开始,先是森森白骨架,然后每上一层台阶,骨架上便会多出一些肉。
就像人死后,从腐烂到白骨的过程,越往上,尸体就越完整。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迈过多少具尸骨,直到两边的铺的是新鲜的死尸,才停了下来。
老巫婆用她深陷阴森的目光看着她,挥了挥手里的骷髅骨杖,指着一处用石头堆起的祭台道:“放上去。”
她看到祭台的周围,跪了很多很多的童男童女,均不过十岁,就连夏奴也在其中。
所有的孩子都穿着黑白相间的衣服,头上戴着草绳,没有表情,没有痛苦,就那么跪在哪,好像在等待宣判死亡。
她被放上祭台,除了不能动,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就像自己身体被麻木,大脑也被麻木一样,没有惊怵,没有恐惧,没有想逃,寂静的只听到自己心跳,还有祭台下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
“高高在上,法力无边的巫神啊,请你让神女回归到她自己的躯壳吧。”老巫婆阴阳怪气,低一声,高一声的喊着。
轰隆轰隆……
长长的,沉闷的,铁链声响起,像是来自远古,又像是拖动着某个东西,从地底深处而来。
PS:有书友说,这个PS发重复了,其实没有重复,只是因为手机的版本不一样,另外这个是不计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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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不准亲了,你快出去。”绯红着脸,伸手便推开他。
可人还没离开他一步,便被他大手一捞,便重新回到他的怀里,这下不是耳鬓厮磨了,而是直接封唇,直捣黄龙!
“唔……唔……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洗澡了?”
“这不正愉快的洗吗?闭嘴!”
让她还能有时间说话,这是他最大的错误。
也是他最抑郁的事情。
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含蓄轻呤的辗转承欢?
才从恶梦中醒来,就要被他甜蜜包围,这转换的太快了。
心跳承受不住的加速,感受他一掌固定着自己的头,一掌游移腰间,指尖穿过衣襟,轻车熟路的扯掉腰上的细带,长裙落地,露出里面的三角裤裤。
瞬而一转,肋下的衣带被解,感觉温热的水气夹带着粉漪,就要全身赤果时,付倩倩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抱他的头。
这一抱,反而让衣服不好解了。
宗政漠没有耐性的抽出头上的线剑,几个剑花,便将上衣挑的支离破碎,与此同时,他的墨发,丝丝绕绕的垂了下来。
光滑乌黑、如锦缎般的长发和她的青丝交织在一起。
便是墨和青,越缠越烈,不分彼此。
“啊……”一声惊呼,他重新将她抱起。
她一抬眼,便看到披星戴月的宗政漠,如谪仙般前行了两步。
没有预警,没有提示,也没有征兆……
“砰”一声,将她丢进浴桶,大量大量的水花溅了出来,沉进桶底的付倩倩呛了一口气,扒拉着四肢,伸出水面时,连眼睛都没睁开,便先感受到,他炙热的气息喷在脸上。
来不急换气,来不急抚去脸上的水珠,潮涌的快感和窒息使付倩倩有些晕眩。
他的攻城略地,越来越迅猛,根本不给她时间去思考。
在他没有空隙的亲吻里,她只能感受到,他已跨进浴桶,水嫩的四肢,眨眼交缠在一起。
热气中的花香混着他身上的药香,再配上他嘴里的冷香,美妙的让人沉醉。
莫明的,付倩倩在想,半柱香,对他来说,真的够吗?够吗?
指尖的游移,越来越娴熟,他就像掌握天下的王者,拉扯着她,似飘、似浮、似沉、似醉的坐上他的双腿。
林峰突兀的晨起勃发,像在告诉付倩倩,这个男人很热切的需要她,每一肤,每一发,每一寸,都在叫嚣。
没有再听到她呱噪的败兴之声,他很满意,动作便越加放肆有力。
她嘴里的糖果香,像是永远也汲取不完的蜜泉,总能让他,欲罢不能的一尝再尝。
听她从喉咙深处溢出,语不语,调不调的轻呤,让他急不可待的直想快点相溶。
天知道,他有多想,赶紧和她孕育一个宠儿。
让她彻底的,没有保留的,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女人。
远处,刚刚觅食回来的小雪花,先是耸了耸耳朵,随后快速的跳上第四辆马车,直立着身子,前爪抱头的挠了挠……
它不明白,为什么主人,经常会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
但它知道,只要有这样的动静,做为一个有品德,有理想,有抱负的灵宠,那是绝不能去打搅的。
后爪子一甩,半截红黑相间的蛇尾,隐在小雪花的尾巴下。
它可记得,昨晚主人说了,找到好吃了,要跟主人分享!
水波的荡漾,销魂的抵触,软磨硬泡的冲锋,让付倩倩无力的只能攀附着他的肩,任由他来领导这一场你冲我守的大战。
无数的颤栗从心尖深处弥漫全身,空气的稀薄,让付倩倩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每每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宗政漠总能及时的封唇,幽幽的给她渡口气,再顺带勾起她的唇舌,肆意的纠缠,横扫她嘴里所有的甜香。
直到第一波的潮涌来袭,颤栗过后,紧紧相吸的抱住他,意识才拉回片刻。
“半……半……半柱……香……”
“唔!可以再久一点。”
这混蛋!自己说话都不算数!
本就红的滚烫的脸,瞬间想到昨晚申屠成和沈清墨的调侃,难堪的咬住下唇。
“坏蛋!你……你让这么……多人,等咱们办事吗?”
“本王高兴,叫爷。”
“不叫。”
宗政漠重重的咬她唇畔,托着她的腰,便大马金刀的冲锋。
痉挛般的打击让付倩倩倒抽了口气,脱口便顺从的喊了一声:“爷!”
“小妖精。”
“嗯……那你是……是捉妖师吗?”
语不调的反击,最终只会换来某人更彻底的深入,因为某人急着想生孩子。
准备就绪的梟鹰卫,还有骑上马背上的申屠成,抽搐的扫了一眼第四辆马车,神游天外的寻思,此中滋味,真是食髓知味,越品越香?
紧阖着眼,在马车中调药的沈清墨,手僵硬的抬起落下,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黄一锟站在马车不远处,拿脚尖时不时的在地上划圈圈,旁边的马天生捅了捅他。
“锟,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着。”
“这都过了半柱香了。”
“那也等着。”
清风和流云依例靠得最近,所以听到的最多,最近公子越来越频繁,只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有小公子,或者小小姐了。
而最后一辆马车中的紫烟一眨不眨的睁着双眼,望着车顶,也不知在想什么。
慧娘悠闲的架起红泥小灶,就在靠马车的门外,将去核的酸枣捣成的泥,慢慢倒进糖锅,小心的搅着,然后再注入用陶瓷做的模具里,插了根小棍,随后放置在冷水中,等糖成形。
“慧姑娘,你家夫人真有福气。”
慧娘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如果我是你,我便不会赖在这里,而是去找月琴,杀也好,嫁也罢,都好过在这。”
紫烟皮笑肉不笑的扬了扬嘴角:“我去哪找他?世人只知月琴仙是莫庄主的门客,与其到处去找,还不如守株待兔。”
慧娘不再搭腔,若不是公子说了,要引蛇出洞,此时她便想一掌击毙她。
但凡是觊觎倩倩地位的人,她绝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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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在他感觉到她的幽口再度紧咬时,宗政漠淬满了火花的双瞳,慢慢放大,撑着苍穹,拱星破蕊的直入深处,滚烫的月之精华,喷薄而出。
长长的抽气屏息下,热到极致的溶桨,猛的炸开,就像要将她一起溶化。
付倩倩痉挛的弓起身体,正要控制不住的呤动,便被他吞咽入腹。
长达一分钟的湿吻,才让她软瘫成泥的半平息了下来。
该死的宗政漠,就这么迫不急待的想让她生儿育女吗?
她真的还小呢,更何况顶着神女的身份,要变强,又怎能怀孕。
“坏死了!难不成你想让人家挺着肚子当教官吗?”
宗政漠心满意足的像吃饱的猛虎,神清气爽下,居然一板正经的道:“没人敢笑你。”
“你!讨厌死了!”付倩倩抡起拳头,便一通猛锤。
若是换成没有失血过多的时候,他会阻止她的动作,但现在,她的力气显然不如从前。
有些心尖顿疼的半眯起眼,等她收了手,他才抚了抚她的后背。
“该出发了。”
“你才知道,明明都不止半柱香,丢死人了。”
宗政漠扬眉!
丢人?
梟鹰卫无一不是他的死士,无一不忠心耿耿,只怕他们比他,更期盼有个小主人。
“趁着这段时间有空,你可以绣绣嫁衣。”他从容不迫的从水里站了起来,一点也不避讳的当着她的面,开始穿衣。
付倩倩缩在水里,翻了个白眼:“我的计划书还差点呢。”
“不急,可以到了平南再写。”
当务之急是嫁衣。
“人家又不会。”拿金针她会,玩鸟也会,绣花针?算了吧!
“可以学,本王相信以你的聪明,必能很快就学会。”
付倩倩嘟起嘴:“找谁学啊?慧姐姐都被叫去盯着那个紫烟了。”
“申屠成。”
“什么?”
我了个去!
付倩倩吓的差掉栽进浴桶里,申屠成那五大三粗的家伙,会拿绣花针?
不要这样吓人好不好!她的心脏很脆弱。
你说沈清墨会绣花,她还信,但申屠成,她感觉脑袋像被雷劈了一下,里焦外嫩。
因为衣服被他用剑挑的支离破碎,于是,付倩倩只能选择,被他拿锦被包着,从第四辆马车飞回第三辆。
“吱吱吱”小雪花在他们前脚进马车,后脚便冲了进来。
随后外面一声令下,马车动了起来。
“小雪花,你吃什么?肚子都鼓了起来。”被放回软塌的付倩倩,抬眼就看小雪花兴奋的坐在面前。
宗政漠扫了一眼,便按往常那样,坐到案桌前,准备处理书信。
小雪花羞涩的,又鸡冻的挪了挪屁股,等它的大尾巴一抬开,付倩倩便看到半截红黑双色的蛇身血淋淋的摆在那。
尼玛坑爹啊!大清早的,要不要这样吓她。
这是赤练蛇啊!我去。
小雪花讨好的用爪子把仅剩半条的蛇身,往付倩倩面前推了推。
脑抽手抽……
“你的意思是,这个跟我一起分享?”
“吱。”
“好吧,小雪花,你真乖,可我不爱吃蛇,还是你自己吃吧。”
看着塌边的一人一宠,宗政漠嘴边噙了一丝抹不开的笑意。
“吱吱。”小雪花表示不明白,这赤练多美味啊,很难找到这样的好东西了,而且还上了点年纪,肉香喷喷的。
“真的不用了,我真的不喜欢吃蛇,你别浪费,自己享用吧。”
“吱吱吱。”小雪花执拗的再往前推了推。
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宠。
付倩倩瞳仁都变成针尖,虽然这蛇已经没了脑袋,只剩半个身体,可看到它,她就想到黑线血蛭,那个毛骨悚然的,不亚于小雪花的毛发倒竖。
可小雪花如此赤诚,如此乖巧,她要怎么才能告诉它,她是真的不敢吃啊。
“小雪花,我知道这是好东西,可问题是,我不敢吃。”付倩倩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四脚并用的去找衣服。
小雪花瞬间耷拉着头,拿爪子勾起赤练蛇,委屈的退到一边。
看它那被打击的小模样,付倩倩边穿衣服边摸了摸它:“乖乖啊,下回换个东西好不好?这蛇,主人真的无爱,主人比较喜欢鹿三鞭、熊胆、虎骨、蛟筋,明白了吗?”
宗政漠听完薄唇紧抿……
小雪花蹭的一下抬起头,亮闪闪的黑葡萄眨了眨,这才一扫之前的萎靡,叫了两声,然后志得意满的挥了挥爪子,示意主人,放心吧,什么都会有的。
付倩倩无语凝咽的抽了抽。
为了不打击小雪花的积极性,她还是不说,这些东西以它的能力,只怕拖都拖不动。
换好新衣服,中途喝完沈清墨送来的药,申屠成便来了。
“让我教她绣花?”申屠成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
付倩倩立正坐好的目不斜视,话说,她也好奇申屠成拿绣花针时,是啥德性。
宗政漠认真的在写回执,头也不抬的道:“嗯,另外再安排下去,到了平南,便准备婚礼。”
申屠成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的转身出去。
正在她以为申屠成要直接无视时,过了一会,他居然又回来了,手里抱着个绣架,还有大红的锦缎布料,就那么理直气壮的坐到她面前。
嗳玛!
还真会啊!出行,居然还带了这么多杂物!好神奇!
我了个去!
“你真会绣花啊。”
“祖传的。”申屠成脸青鼻青的道,拿眼狠狠的白了眼宗政漠。
他娘是大钟王朝最有名的绣娘,小时候嫌他舞刀弄剑,戾气太重,便压着他学绣花,绣不好,不让练剑,一来二去,他便将绣活,练的炉火纯青。
这事也就远寂和远修知道。
果然是见色忘友,他就是上辈子欠他俩的,这辈要来还债。
“哈哈哈哈……申屠成,你真是个人才,那我要不要给你嗑两头,喊你师傅呀?”付倩倩捧腹狂笑。
一边的小雪花吸溜一声,将最后的蛇尾全吃进肚子,完全不明白的擦了擦嘴,看主人大笑。
申屠成黑着脸:“你叫,我便代我娘收你了。”
这话说的,怎么就像法海收白蛇。
“切!”付倩倩笑得抽痛后,懒得理会的摸起一根绣花针:“绣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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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嫁衣,问我做什么?”
“我又不会,不问你问谁啊。”
“绣凤。”
“这不好吧,凤不是只有皇后才能穿吗?”
别害她成不?
“哼,远寂的身份,你要连凤都穿不起,那才是天下奇闻。”
“呸,他都不是王爷了。”
“让你绣就绣,那来那么多话。”申屠成青筋弹跳。
“不要,难看死了,我要绣小雪花。”
她心目中的嫁衣,那是白纱好不好,才不要大红色呢。
瞬间付倩倩眯起眼,想像着,等她的现代制服做出来,给宗政漠穿上,一身英气逼人的绿装,再配上纯洁无暇的白纱,那场面有多美妙?
申屠成下意识的扫了眼边上的小雪花,嘴角抽了抽。
“不行,绣凤。”
“绣雪花。”
“凤。”
“花。”
宗政漠撑着额,来了句:“都绣。”
快要成斗鸡眼的两人,同时败下阵来。
对一个精通绣花的传人来说,凤和小雪花都绣上去,那算什么?一只闪电貂和一只凤凰?
对一个憧憬白色婚纱的女人来说,凤凰和雪花,算什么?雪地里飞了只金凤凰?这意境,真是醉了。
“不行。”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看向宗政漠。
宗政漠松开手,转过身,索性给了他俩一个伟岸的后背。
最后争了一上午,申屠成这才弄明白,原来她是想要一件白色的嫁衣,上面绣的是六棱的雪花,而不是闪电貂这只呆宠。
接下来,他俩又开始为了颜色争了起来。
“那有成亲穿白色的。”
“我那就是穿白色,那叫高贵,纯洁,象征独一无二,你懂什么。”
“入乡随俗不懂吗?这儿没人穿白色。”
“不管,反正我要的嫁衣,就是白色的。”付倩倩开始耍无赖。
做为被吵了一上午的宗政漠,此时太阳穴隐隐发痛,便说了句:“红白相间。”
申屠成和付倩倩同时又呆了呆。
这回很有默契的无视宗政漠的提议,接着争执红嫁衣和白婚纱。
沈清墨进来送药,看的就是两人剑拔弩张的一幕。
“各做一套吧。”
申屠成思索了片刻:“也行。”
付倩倩看了看车顶,她是实在没口水再浪费下去了:“好吧。”
喝了药,吃了东西,本想小睡会的付倩倩,就见去而复返申屠成,又找了匹雪罗纱进来。
“赶紧绣,你没多少时间了。”
我去!要不要这么较真?她真心不会拿绣花针。
赶鸭子上架的付倩倩,被逼无奈的打着哈欠把针戳了下去。
“啊……”
“笨。”
每隔半个时辰,流云和轻风便能听到马车里,传来一声痛呼,然后就是申屠公子的咆哮。
“你这是什么?”
“雪花啊。”
“你这是一团乱麻。”
“都说了,我不会咯,都给你绣,我要睡觉。”付倩倩怒了,伸出十个手指头,咬牙切齿的在申屠成面前晃了晃。
玛蛋,十个指尖,全戳破了,有这么学绣花吗?
杀人啊?我去!
终于宗政漠大发善心了,喟叹了一声:“我也有些累了,远安你去休息会吧。”
申屠成暴走的夹起红布,带着他绣了半个头的凤凰,出了马车。
就小魔头那绣活,她想穿,那就让她穿,看她敢不敢丢那人。
等人一走,付倩倩一脚把绣架有多远踢多远,横眉怒目的道:“不绣不行吗?我的白婚纱,纯白的也行,素雅圣洁。”
宗政漠在边上的柜子里摸了摸,便掏出一瓶伤药膏,抓过她的手,一点一点的涂抹在十个手指头上。
痛的付倩倩好一阵想骂人。
可下意识的便想起,那时她戳了宗政漠一个千疮百孔的事。
这混蛋,不会就是打击报复吧。
“人家不想学了,真的不会嘛。”付倩倩开始撒娇。
宗政漠眉眼都没抬,仔细的擦着药,道:“既来之则安之,学会,对你没有坏处。”
学东西是没坏处,可问题是,也要有天赋的呀。
让她一个拿金针,玩鸟鸟的男科圣手,摸绣花针,她不造啊。
“可是人家真的不会嘛,你都不心疼,十个手指头都破了。”
“小骗子,除了自强自保,还要学会溶入这个世界,明白吗?”
顿时,付倩倩愣了愣,他的话很严肃,严肃到像是深谋远虑。
“什么意思?”
“你越突出,知道的人就会越多,这个世界的女子,全都会女红,唯独你不会,你说呢?”
好吧,她想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学女红,也是掩盖神女身份必要。
肩膀搭了下来,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真坑爹,这帽子扣的太大了。”
“慢慢来,别急。”
看她戳的哇哇叫,他这心也吊着呢,吊了快一天,可不硬下心来让她学,他怕那个梦会成真。
她根深蒂固的思想,必须要换成这里的,只有这样,万一出现保她不周时,以她的聪明,还能借机插科打诨。
有些事情,虽然他能提前预谋,但总有始料不及的时候。
那女人太狡猾,也太熟知付倩倩那个世界的信息,他敢肯定,若真发生意外,也会从女红、琴、棋、书、画这五方面着手,只要她能拖延时间,他必会赶去救她。
就像她在梦中下意识的喊,宗政漠救命那样。
小骗子,本王只是希望未雨绸缪,但愿你的梦,不会成真。
“一定要学吗?”
“不光女红,琴棋书画,这些本王都会亲自教你。”
坑爹啊!
好不容易以为逃过了高考,却不想,人生处处是考试,早知道这样,她老老实实的上学多好,帮人家看什么病,去什么香枫山。
可要不去香枫山,不给荣少看缩阳,她也许就来不了这里,也碰不到宗政漠。
一时间,付倩倩纠结的怔忡起来。
良久……
“好吧,我好好学。”
宗政漠细心的给她十指缠上绷带,拍了拍了软塌:“睡会吧。”
“你陪我?”
“好。”
没有衣领揪,她会睡不着的。
晚上刚吃过东西,申屠成便把付倩倩带回马车,瞅着摆在哪的两个绣架,付倩倩很淡痛,很淡痛。
除了三从四德,现在她要彻底变古人了么!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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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力气了。”
“过来。”宗政漠重复,眼中有不容置疑的目光。
“我去,你真以为你是徐志摸啊,轻轻的你来了,轻轻的你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宗政漠眯起眼,抿紧唇,一瞬不瞬的看她。
玛蛋!
好大的杀气,死漠文猪,不怒而威的气场太摄人心魂了。
过去就过去,能屈能伸才是好妹纸。
屁股移啊移,移啊移,明明就两步路的距离,硬生生的给她移成了龟速。
宗政漠黑着脸,耐着性子等她过来。
小雪花好奇的看着她,然后以为付倩倩跟它玩,蹦来蹦去的在原地打圈圈,囧的付倩倩兜了满头满脸的红晕。
磨磨唧唧的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结果水还没进嘴里,就被宗政漠一手抢走,等她转过头,就看到他喉结翻滚……
玛蛋!这是叫她过来,给他倒水喝呢?
我去,至于懒成这样吗?明明茶水就在他手边,他都懒得抬抬一胳膊倒一杯?
“宗政……唔……咕噜咕噜……”
刷的一下,全身无火自燃,好烫好烫!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拿嘴给自己喂水。
明明是清香的竹叶青,混了他口里的冷香,便像滑腻醇厚的佳酿。
明明给她留的也就是一小口,可却像涓涓不断的琼汁,回味幽长,瞬间有些干涩的喉咙因此,而水润透亮。
其实这样的亲密,并不是第一次,可回回都会因他任性而为时,心惊动魄。
在他看来,那是理所当然,蓄谋已久,可收获的却是满满的惊喜和胭脂红潮。
晚上了,该活动了活动了。
漫天的乌云,遮盖了钩月,立秋的山涧,寂静无声!
本该花前月下,顺理成章的封唇进击,可停下的马车外传来吵杂。
“我想见见莫庄主。”是紫烟的声音。
“没有庄主传见,你那都不能去。”慧娘冷硬的道。
“我只是想见见莫庄主,没有别的意思。”紫烟固执的再道。
“紫烟姑娘,请回马车。”慧娘的声音已有不耐,大有再不听劝,她便要动手的意思。
擒着付倩倩双唇的宗政漠,眉宇紧蹙,习惯的用上舌尖勾勒了一下,将糖果香甜尽数勾入口腔,才缓缓的松开她。
微微气喘的付倩倩,脸红掌热的赶紧缩回软塌,一手捞起小雪花,便揉了揉。
虽说因为职业原因,她从小就脸皮比较厚,但次数太频繁,就着实让她吃不消了,那有人早吃晚吃,还吃不饱的。
生娃也不是几天就可以生出来滴,宝宝都是上天赐的天使,讲的是随缘。
她也不是怕体力透支,更不怕有几百人给她站岗,她是怕宗政漠精尽而亡。
阴阳调合固然是好,但也得有度不是。
宗政漠深吸了口气,恢复面无表情的戴上怀里的银质面具,撩了袍,便走出马车。
“紫烟姑娘想说什么?”
紫烟看到宗政漠,眼中微微一喜:“莫庄主,我是想知道月琴公子的疯魔症是怎么回事?可有医治?”
还月琴公子呢!真要那么想嫁,为毛不追?付倩倩撇嘴,用力的揉了揉小雪花。
“能治又如何?不能又如何?”
“若是能,我便是上天入地,也要治好他,若是不能,我此生,也会不离不弃。”
付倩倩坐在软塌上翻白眼,手都没拉,情都没谈,就不离不弃,谁信啊?
“我替月琴谢过紫烟姑娘,可惜他并无意和你成亲。”
沉呤了片刻……
付倩倩以为紫烟说不出话,打算知难而退时,她又开口了。
“莫庄主,仰月教有一门玉~女~心~经,这两天紫烟再三琢磨,若是月琴公子真有疯魔症,此内功也可以调整筋脉……莫庄主,可否请你移驾,我想单独跟你说。”
单独?玉~女~心~经!
玉泥煤的心经,说那么文邹邹做嘛,直接说双修不就行了,我还玉~噗~团、玉楼春、满清十八大酷刑呢。
付倩倩脸拉了下来,本以为宗政漠不屑理会,可没想到等了半天,马车外哑雀无声。
等她抬手掀车帘,外面那有宗政漠和紫烟的人影。
慧娘阴沉着脸推门走了进来:“倩倩。”
“他们人呢?”
“去后面马车了。”
付倩倩满脸不高兴,可随后想到宗政漠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便沉下心一言不发。
一个时辰后,宗政漠没有回到马车,而是去了营地。
申屠成和沈清墨早已坐在哪静静的等他。
“如何?”
“她说仰月教的玉~女~心~经,可以转移我体内的噬魂消,用此来交易月琴。”宗政漠清凉如水的道。
申屠成冷哼:“真聪明,这么快就知道你是闻名天下的漠王。”
其实也不算她聪明,而是他们本来就没想瞒,因为但凡是知道秘密的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双修之术?”沈清墨惊讶。
“没错。”银质面具下的宗政漠很冷,冷的掉渣。
“没这么简单吧。”申屠成摸了摸下巴。
“她不像血衣门的人?”沈清墨接道。
“不像,但她的目的,并不像想得到白玥。”
“远寂,你想怎么引蛇出洞?”申屠成问。
宗政漠看了眼马车,瞳仁收缩了一下:“既然她以此为条件,那就将计就计。”
“她身上没有失魂引,而且凭你的意志力,只怕失魂引对你的效果并不大。”沈清墨就事论事的道。
“要不要告诉小魔头?”
直觉告诉他,这个紫烟,不像宗政朔的人,也不像血衣门的人,反而更像另一个极其了解他的人,而这个人,深不可测,目的不明。
这样靠近,要他,还是付倩倩?
如果不把这个人揪出来,他就无法安心,就像黑暗中一只触手,如影随形的等待给他致命一击。
这种如梗在喉的危机感,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先别告诉她,让她忍不住来查看究竟时,远修,你再把计划告诉她,再要她配合演出戏。”
沈清墨抬起眼皮,静静的听完,点了点头。
申屠成不苟同的拧眉:“我觉得,以小魔头的演技,不需要瞒着她。”
“这个人隐藏的很深,而且就在我们身边,也许就在梟鹰卫里。她是很会演戏,但不能入骨三分。”宗政漠冷眼扫着整个营地。
沈清墨和申屠成对视了一眼,肃然的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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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百个梟鹰卫,可以说,都是宗政漠亲手训练出来的,却不想,里面已潜有别人的内应。
王城那边没有动静,宗政朔对他的死亡,没有动摇。
罗蛮之地虽探不到消息,但在信阳已找到蛛丝马迹,这次出来查探神女的是卓玉堂,他已经让白玥带人去追杀。
那么,这个算计他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小师叔楚谦?
宗政漠抬头看了眼月华,小师叔没有理由这样算计,正确的说,他假死能瞒得过天下,但绝对瞒不过小师叔,就拿国公府太老夫人的投诚,他就知道,小师叔虽是方外之人,但偏向他更多些。
敌人他从来不怕多,可怕的是未知的敌人。
小骗子,本王需要你把这个未知的敌人揪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一到入夜,宗政漠便会起身离开,直到月上梢头,他才回来。
而紫烟好像真除了吃喝拉撒,基本上都呆在后面的马车没有露头。
付倩倩沉住气的绣雪花,等到过襄房城的时候,宗政漠也没说,把紫烟送走。
嚼烂了两颗桃花丹,抬眼就看到沈清墨端着药走了进来:“该吃药了。”
“不想喝,没味口。”她这憋着一肚子火呢。
那天想着不能纵欲过度,结果没想到,自那天开始,宗政漠便没跟她亲呢,除了早上起来,自己的衣领是整齐,证明宗政漠还陪着她,她和他基本上都没有单独时间说话。
而她被申屠成紧锣密鼓的催着绣花。
至于晚上,回回都等到她都睡着了,宗政漠才回来,早上醒来,宗政漠又已经在处理书信,申屠成也来了。
这心情能好得起来吗?
“这是药,不是饭,没心情也得喝。”沈清墨劝慰。
“沈清墨,你们师兄弟三个,除了他,也就你最聪明了,你告诉我,那紫烟究竟想做什么?”
沈清墨拧眉为难了几秒,蠕了蠕唇道:“你只需知道,这是一场攻心计就好,别的不要多问。”
“为什么不能多问?我又不会乱说。”她表示不明白,跟高智商,擅谋划的人呆在一起,她有自卑感啊,有木有。
亏她还算是学霸,果然人和人不能比的,一比就要吐血。
沉呤了许久,沈清墨抬眼定定的望着她,这才吐道:“嫁月琴只是一个晃子,她是要想接近远寂。”
“所以将计就计?一个用美人计,一个用美男计?”付倩倩憋闷的反问。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他敢。”蹭的一下,付倩倩站了起来,手边的药哗啦啦的撒了一地。
药碗滴溜溜的在木板上打着圈,声音冗长压抑。
小雪花跟着吓了一跳,随后一赤溜的爬上她的肩。
她的男人,绝不能沾上别人身上的味道,那怕拉手都不行。
她不管什么攻不攻心计,反正她不能接受宗政漠用美男计,就算用,也可以让申屠成去,为什么要他亲自上?
懒得搭理浓黑的药汁染满了裙摆,拎了起来,便带着小雪花要下车。
沈清墨拦住她:“付倩倩,别冲动,否则会前功尽弃。”
“谁冲动了,我只是去看看。”压着蹭蹭的心火,瞪了眼沈清墨,一把推开他,便跳下马车。
黄一锟和慧娘看到她出来,赶紧迎了过来:“倩倩。”
“付姑娘。”
付倩倩很生气,胸口就像压着一团烈火,怎么也熄灭不了,拎着裙子,便走向最后一辆马车。
沈清墨中途又拦下她:“付倩倩别闹,仰月教的********,可以拨毒。”
“什么?”付倩倩惊的睁大眼。
拨毒?
指的是宗政漠身上的噬魂消?
呸,要她拨什么毒,只要再他再发作两回,她就能替他清除的干干净净,何需别的女人用那种双修的方法拨毒。
她不信,她不信这是宗政漠想做的。
他明明就知道毒发时,配合她的金针,就能洗刷很多毒气,更何况,他还厌恶胭脂水粉气!虽然那紫烟并没有胭脂水粉,可宗政漠没有理由这样做。
除非宗政漠不相信她,沈清墨也不相信她,不相信她能解掉噬魂消。
如果是这样,付倩倩整个心都凉了,凉的哇冷哇冷。
揪着胃,悬着心,和沈清墨四目相对了很久,很久,久到胃都有些痉挛,才摆上付家最职业的微笑,不急不慢的道:“是吗?那可真神奇,我去看一眼。”
沈清墨没想到她会笑,他还以为她会怒,怒到大打出手,却不想她一瞬间她变的冷静从容。
虽笑的很赤诚,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一个晃神,付倩倩已错过身走了过去,慧娘亦步亦随的跟在后面,这几天的事情,她知道的最清楚,可公子不让她告诉付倩倩,她便一个字也不能说。
越往南,崇山峻岭就越多,入了夜,还能听到乌鸦悲鸣,无形中就像一只黑暗的巨手,像是蛰伏在某处,随时都可以给人致命一击。
一步,两步,三步……距离最后那辆马车越来越近。
她没选择上车,而是选择站在马车下,定定的看着车门,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推了一下,从门缝中便看到宗政漠白银面具上的双眼,紧阖一线,盘膝坐在马车的中间,如老僧入定。
而那紫烟,淡紫白花的外衣早不知去向,穿着里面最轻薄的白纱,柔软无骨的从后面环抱住宗政漠的腰,一双白嫩青葱的十指,不偏不正的压在他的小腹。
轻薄的白纱盖不住她藕白的手臂,嫩的好似能掐出水来。
而她的脸正好压在宗政漠的肩上,一头的黑发,如瀑布般,垂在宗政漠小半个肩上。
两人虽无脱衣,但那种亲密紧贴的姿势看得付倩倩心中顿痛。
宗政漠,你这是不相信我能解你的噬魂消吗?
你说要引蛇出洞,要查出内应,便是这样引的?
紫烟微阖的双眼,此时骤然睁开,迎着门缝中付倩倩的目光,瞬而一笑,这一笑,百媚丛生,像嘲讽,像得意般的凝视她。
无形中她像在说:天下没有男人能逃得出她的媚功,就算是你的男人也不行。更没有男人,能抵抗仰月教的双修之术,而现在你看到的,还不算什么。
紫烟头轻轻的动了动,红唇微张,像密不透风的贴近在宗政漠的耳畔,朱唇轻启之下,付倩倩看到宗政漠冷戾的、缓慢的、没有温度的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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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有如月华般的眸子,凌厉的看了过来。
温存不在,笑意不在,柔情不在,清冷的就像天上的月光,冷洌清幽,不带任何杂质。
付倩倩心紧紧一揪,重重的咬住唇舌,心如擂鼓的望着宗政漠,她用眼神告诉他:我不喜欢这样,漠文猪,姐不喜欢你这样,你的噬魂消,姐没有解不开,姐需要的是时间。
可宗政漠像是没看懂,清冷的目光,不带半点情感,银质的面具下骤然吐出四个字。
“不必理会。”
不必理会?不必理会?不必理会?
好一个不必理会,宗政漠我生气了,你让一个女人靠你靠得这么近,我看见了,你还说不必理会?
我不管你玩的是什么攻心计,我也不管什么内应不内应,你亲自用美男计,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为什么不让申屠成来?缩骨功也好,顶替也好,为什么要你自己来。
那紫烟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媚入骨髓的轻笑,眉目间好像染满了春色,黑瞳仁里柔波涟漪,得意的伸出粉红的舌尖,若有若无的就那么轻扫宗政漠的耳垂……
她看不下去了!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果断的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向营地。
她需要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放松自己,再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局,宗政漠布的局,她绝不上当。
慧娘满脸担忧的跟在后面,想说什么,却被沈清墨阻止。
付倩倩找了个没人的沟火,压着起伏的胸膛,抱着小雪花坐了下去。
“付倩倩,你说能解远寂身上的噬魂消,只要三个月,可现在远寂体力的噬魂消并没有减轻多少。”
这真是不相信她了?
付倩倩笑了,歪过头看沈清墨:“是啊,我是说过,可病人并没有遵医嘱。”
“你知道,天下纷争将起,吐番灵王又突然去世,强辽压进,血衣门又在罗蛮之地蠢蠢欲动,远寂身上的毒,不能再拖。”
“确实是,那你告诉我,这********,真的能拨毒?怎么个拨法?又是怎么个双修法?”
“如你所见。”
“我刚才没看得很仔细呢。”付倩倩不冷不热的接道。
“她能用********吸走远寂身上的毒气。”
“怎么吸?”她快速的反问,脸上似笑非笑。
“盘吸。”
“何为盘吸?”
“字面上的意思,付倩倩你何必问的那么清楚,远寂是亲王,而将来还会是一国之主,虽不一定要三宫六院,但……”
“但一个女人总是不够的是吧?”沈清墨说不下去,她替他说。
沈清墨皱眉,默认的坐了下来:“远寂已经让人飞鸽传书给平南,在哪,你们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在远寂心里,你永远排在第一。”
“嗯,嫁衣上绣凤嘛,一国之母嘛,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跟我谈三从四德?谈贤惠?谈宠幸?”付倩倩收回视线,眨也不眨的看着沟火。
火光的倒印下,她的表情显的很朦胧,沈清墨看不清,但琥珀瞳仁里的流光却异常坚定。
“安排紫烟的人是我。”
唐突的话起,付倩倩又似笑非笑的看过去。
“你是内应?”
“你看像吗?”
“不像。”
“我只想远寂解毒,至于解完毒后,远寂要如何处置她,都可以。”
“既然你知道仰月教的********能解毒,为什么拖到现在?”付倩倩问的一针见血。
沈清墨神情不变:“各门各派的功法秘籍都是保密的,前几天紫烟不说,我并不知道双修可以拨毒。”
“所以呢?”
噗嗤!付倩倩笑了,这前后矛盾的,他说人是他安排的,几天前他又才知道双修可以拨毒?当她是二货,还是少根筋?
沈清墨故意这样,是要让她也入局?
“不管如何,到平南之前,紫烟不能离开。”
他不知道这话,漏洞百出的有多么叫人不可相信吗?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引的又是什么蛇?
付倩倩咬牙,再度展颜轻笑。
不知是谁说过,但凡是会医术的人,对伴侣都有一定的洁癖,尤其是身体。
这句话说的真是好极了。
宗政漠你盖着我的章,让别的女人趴在你后背,那两团凶器,揉捏的可舒服?先让你舒服舒服,一会我便让你更舒服。
就在此时,小雪花耳朵猛的一下竖了起来,小脑袋瞬而转向一边黑暗的丛林。
付倩倩清冷的看了过去。
除了黑,只有黑,就像透不过气的黑色大网,将她笼罩的无法喘息。
沈清墨眸色划过一朵流光,声音如蛊惑般,不清不淡,缓慢起伏的响起:“想透透气吗?别怕,那只是森林,没有危险,刚才你看的只是幻觉。”
透气,是啊,她来这里不就是想透口气。
沈清墨刚才的话,前后颠倒,语无伦次,她一句也不信,她直觉,一开始沈清墨说的没错,这是一场攻心计,拨毒只是放松对方的借口,实际并不是那样。
宗政漠是个心志如钢铁的人,怎会被媚功所吸引?
他又怎么可能不相信她?
沈清墨故意这样说,肯定有他的理由,是把她也算进去了吗?
为了让她演戏演的再逼真一些?
局啊,她最讨厌布局玩心计了。
所以那是幻觉,刚才看的都是幻觉,是了,就是幻觉!
“没错,都是幻觉,付倩倩别怕,慢慢放松,平静下来,吸气,呼气,再吸气……”
付倩倩诧异,沈清墨怎么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她不开口,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吸气么?
吸……呼……吸……呼……
“就这样,放松自己,你看,那黑暗并不可怕,仔细的看一看,你能看到黑暗里有光线,那光线很神圣、洁净、美丽,不管是谁,看到都会被吸引。”沈清墨皱着眉,嘴动的很快,表情十分严肃。
此时若有人走近,便能听到,他的声音和表情并不相附,因为他的嘴快,但声音吐字极慢,慢到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往外蹦。
侧着头,歪着半个身体,听着沈清墨带着浮浮沉沉的声调,看进黑暗的丛林。
骤然一束光线,从上往下,射了进黑暗,真像他说的那样,神圣、洁净、美丽。
“站起来,跟着光线,往里走,抓住它,只要抓住它,你便不会再感觉害怕,不要理会任何人,去抓住它。”
慢慢的,付倩倩站了起来。
PS:谢谢串儿打赏,么么哒,周末快乐!爷还是很傲骄的说,光看书不投票滴,真滴是流~氓!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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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怔了怔,扶着脑袋头痛的道:“我好像看到一道白光,很漂亮,很神奇,然后我很想抓到它。”
“那就是失魂引,白光就是它。”沈清墨晃了晃手里的小雪花。
小雪花不能叫,不能动,急的眼珠子都要掉泪花了。
“我去,我什么时候中的失魂引?”
“我们的人里有内应,我也是在你跑出来以后,发现你中了失魂引,现在我们不能回去,跟我来。”沈清墨沉稳的走了过来,有些犹豫的伸出手,但也只停顿了两秒,便拖住她的手腕。
“为什么不能回去?”付倩倩迷茫。
“刚出来时,林中有骚动,似乎有不少中了失魂引的江湖中人,从林中杀了出来,远寂让我护你去安全的地方。”沈清墨淡定的道。
“不会吧!我怎么没听到。”付倩倩不确定的反问,她只觉得这一会,很莫明其妙。
随后立马想到,宗政漠计划的是引蛇出洞。
蛇这东西真正看到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知道它藏在哪,只要引出来,那就对了。
“快走。”
“去哪啊?沈清墨,既然内应已经引出来的,以宗政漠的身手,不至于要让我躲啊,更何况,我也会杀人,没那么软弱到需要躲吧。”
“这是远寂的意思,既然让你躲,那就有躲的理由,听话。”
强行被拖着走了百来米,感受到沈清墨越走越快,再到四周时不时传来的虫鸣,还有各种黑暗,潮湿,阴冷刺骨,就让付倩倩有些毛骨悚然。
更让付倩倩不安的是,今天晚上沈清墨的话特别多,语气也不像平时那样不急不慢,拖她的力气,更大的惊人,她敢肯定手腕那,快要被他掐紫了。
“沈清墨,你在怕什么?如果宗政漠真有危险,我们也不应该跑,我们要回去帮他。”付倩倩猛的使力,想把手抽回来。
可沈清墨的手掌重的有如铁箍,这一拉扯,反而让她看到,她的手掌,因失去活血流动,而变的青紫,筋脉一根一根的鼓了起来。
“你不能回去,听话,快走,下面有人接应。”
付倩倩急了,心头越来越不安。
她承认,她很鄙夷那种你生,我也生,你死,我也死的伟大爱情,但事到临头,知道宗政漠有危险,她还弃之不顾的逃命,那就是凉薄,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心悸。
而那种心悸,比起刚才看到他跟紫烟紧紧相贴时,还要顿痛,痛得她感觉空气变的稀薄,明明鼻腔通畅,口腔通畅,可却吸不到空气,就像离了的水的鱼,快要窒息一样难受。
“不,我不走,你带我回去。”付倩倩固执的伸出另一只手,去抱住边上的大树,以此来拖住沈清墨惊人的力气。
“付倩倩,远寂不会有事,他们要的人是你,你安全了,远寂才会安全,明白了吗?”
沈清墨不轻不重的说完,琥珀瞳仁变的淡金淡金,像是蒙上一层金纱。
这一刻他的瞳仁,给付倩倩一种胆战心惊感,因为他的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儒雅和淡定,只有冷酷和无情。
这样的眼睛,像极了后现代,最权威的脑科医生,他们在穿上白大卦,手着手术刀时,眼神就是这样的冷酷无情。
正因为他们手里捏的是人命,所以更需要冷静。
五指慢慢的松了松,他说的对,她是神女,血衣门要的人是她,她安全了,宗政漠才会安全。
跟着沈清墨,一直到走下山,看到山间小路上停的一辆单马小车,还有一个赶车的老头,付倩倩怔忡了好半天。
“他……他是……”
“夫人,又见面了。”老头摘下帽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也不亢。
尼玛坑爹的,居然是上回她用一根金发钗,送她去神女湖的那个老大爷。
“上车。”
怔忡下,看到沈清墨就要伸手来抱她,吓的付倩倩赶紧跳上马车。
“原来他也是自己人,梟鹰卫的?”
“对啊。”老头笑眯眯的应道,口气十分随意。
沈清墨跟着挤了进来。
这种小马车没有木门,只有竹帘,就像一辆板车,十分小,沈清墨的长手长脚一挤进来,便感觉马车的空间不够用。
再看他放下车帘,她觉得空气都稀薄了。
“沈清墨,我总觉得那里有不对,我们真的不能这样走了。”付倩倩看着他的脸,心速跳的很快,快到那种不安越放越大,好像随着马车的这一动,她和宗政漠会越隔越远,越隔越远。
瞬间,她想到那个梦,梦里灵魂被撕扯升空时,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宗政漠的身体,然后才变成她。
她和他二十三天,就会有一次灵魂对换。
如果梦是真的,那抓她和抓宗政漠有什么分别?
老巫婆只要等到她和宗政漠灵魂对换的时候,进行祭祀,就可以将她的灵魂拉扯到……拉扯到????
拉扯到付雅倩的身体?????
无数个疑问号和猜测,让付倩倩四肢冰寒,突然觉得,逃走的真的不是办法,她必须要跟宗政漠在一起,只有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
“听话,你现在需要睡一会,睡醒了,你就安全了。”
“什么意思?”
她睁大眼,刚问完,就看到沈清墨的手快速的在自己身前点了几下。
随后两眼便一黑,失去意识前,唯一确定的就是,沈清墨居然点了她的昏睡穴!
玛蛋!
彼此同时,宗政漠铁青着脸回到营地,申屠成如临大敌的看着他:“怎么样?小魔头和远修呢?”
宗政漠阴戾的一言不发,如离弦的箭般一掌劈开了最后那辆马车。
所有梟鹰卫,包括申屠成在内,双眼全都放大。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宗政漠如此爆怒,怒到收敛不住气息的破坏。
马车被掌风劈的支离破碎,车里的紫烟奄奄一息的吐出一口鲜血,还没等她喘过气,脖颈已经落在宗政漠的手里。
“说,远修把她带去哪了?”
后面的申屠成眼睛瞪得都能吃人……
PS:清明来了,有鬼莫怪,有鬼莫怪,出门散纸钱,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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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猛的咳血,眼睛却异常温柔的看着宗政漠:“到死,到死,还是不能和你做夫妻,王爷,王爷!”
“是你!”
宗政漠咬碎银牙般的眯起眼,如狂如潮的杀气,随风肆虐。
“是……是我,王爷,你总算认出朵儿了么,朵儿不怕死,因为朵儿生是王爷的人,死也是王爷的鬼。”
“花小朵?”申屠成失声的喊道。
活见鬼,她的脸!
消容水?
一个箭步,申屠成倒了点消容水在手心,往花小朵脸上快速一抹,可也只抹去几分紧绷,那脸还是像另一个人,像刘湘。
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这种手法,是远修的绝学,天下也只有远修才会。
申屠成踉跄的后退数步,嘴里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说,他们要去哪?”宗政漠青筋一根一根的跳了起来,掌心迸力。
“噗”花小朵又吐了口血水,她这次来,就没打算活,因为她说过,就算是死,也要死在王爷手里,就算变成了鬼,她也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我……不知道。”
狂怒下的宗政漠深深的吸了口气,比起被血衣门带走,他宁愿是远修把她带走,至少远修不会伤害她。
“你连成为鬼的资格也没有,因为本王会用镇魂钉,把你钉在这里。”
“咔嚓”纤细的脖颈应而折断。
花小朵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的有如铜铃,鲜红的血水,一股股的从口里流了出来。
她真的好不心甘,王爷你好狠的心,连鬼都不让她做,镇魂钉,镇魂钉……
“砰”
他把她丢在地上,回过身看向清风:“把人烧了,骨渣用九根镇魂钉,钉在这里。”
镇魂钉,九离山道家的东西,其实也就是竹钉。
“流云,你叫几个去林里把慧娘和黄一锟抬出来。”
“远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申屠成铁塔一样的人儿,此时神色很萎靡,深受打击的看着宗政漠。
“远修要把她藏起来,究竟是怎么回,等十几天后,就明白了。”宗政漠全身冰寒,写满了生人勿近。
“其他人,拨营前往平南。”
远修,若是你早说,必不会成为今日的局面,当初是你选择放弃,如今又是你想要开始,你要我如何做?
申屠成面色苍白,愣愣的站在原地,良久后,才狂奔到宗政漠的马车上。
“远寂,远修这样做,是不是因为他喜欢上了付倩倩?”
“是。”
“该死,为了一个女人,十几年的兄弟之情也不要了吗?如此玩弄心计的将她骗走,为什么?为什么?”申屠成咆哮如雷。
“没有为什么。”
“我不懂,我是真的不懂,当初师傅说,远修的心性最静,但也最容易走极端,所以让他静心,这就是他的极端?”
“也许是。”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把剑对准远修吗?”
“不。”
“该死,他大爷的,那现在要怎么办?他把小魔头带去哪了?”
“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和付倩倩灵魂对换的时候吗?以她那种没有方向感的人来说,她能说出什么来?”
“让我静一静。”
从头到尾,宗政漠冷静的就像万年寒冰,没有表情,没有情绪,深幽的眼底,如同寒潭。
申屠成颓废的靠在马车边,喃喃的道:“天下还没乱,咱们就先乱了,这就是神女带来福音前的灾难吗?若是如此,我宁愿她没有出现。”
“这不是她的错,让我静一静。”
申屠成再不出去,他快要压抑不住了。
他比任何人都要心乱如麻,比任何人都要心如刀割,远安越是这样不停的追问他,他的心就越痛。
十几年的兄弟,最后竟然要刀剑相对,远修,你我这是何苦?
当初你若明说,本王就算因她乱了心志,也会心如止水,平心静气的告诉自己,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不会夺友之妻。
但是,是你先放弃她,是你劝告,让本王去了解她,让本王因她而不能自拨。
远修啊远修!
你给了本王一个多大的难题?
一个往南,一个往西,成了两极。
付倩倩醒来时,大脑一片混乱,就像那天的恶梦,没有意识,只有知觉。
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到沈清墨将她抱了起来,温暖但又带着冰冷的怀抱,让她心悸。
他喂她喝药,喝汤,又好像偶而含糊不清的在跟她说话,解释着什么?
又好像他什么也没说。
他给她用了改良后的软骨粉,中途抱着她喂肉汤、喂药,无一不细心体贴,视如珍宝,每当视线触及到她脖颈上的粉红点点,沈清墨琥珀般的目光,就会变得清冷异常,如蒙上淡金的暗光。
一开始,他只是轻轻触碰,像是想擦掉。
可后来,他的动作越来越粗鲁,粗鲁到让付倩倩眉峰紧蹙。
她疼,沈清墨这是怎么了?
她脖颈上的粉红点点,是宗政漠晚晚回来后,抱着她亲完后留下的痕迹,不是受伤,也不是淤青。
他是医生,怎么会连吻痕都看不清?
沈清墨看她蹙眉,迷离的目光像带着万千询问,揉擦痕迹的手,懊恼的停了下来。
时间在付倩倩这里,好像被凝滞,她只知道,沈清墨大概是明白了,那是吻痕,所以没有再擦,而是给她被揉搓到火辣辣的脖颈,开始上药。
药香很淡,很淡,但极其好闻,就像他给她配的香肌去痕膏。
汤汁滑落,他便用干净的帕子擦掉,帕子用脏,便用他干净的袖袍。
不出两日,白里绣蓝纹的袖袍,已沾满了药污,油污,跟平时干净清隽的沈清墨,完全不搭边。
每次在她清醒时,沈清墨就会又复杂,又纠结的呢喃,赶车的老头,摇了摇头:“三公子,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事已至此,又何必再纠结。”
沈清墨似痛苦又似满足的收紧手。
怀里的人,现在就真真实实的在他面前,邓老说得没错,开弓绝无回头箭,做了便是做了,那怕她知道他就是那个内应,他就是那个谋划她的人,他也不在乎。
他只要她在他身边,那便就是——岁月静好!
“还有多久到?”
“天黑前应该能到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就算不出来,也足够在里面吃喝三年。”
沈清墨看向付倩倩,四目相视,一个琥珀流连,一个迷离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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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后,他伸出手,阖上她的双眼,用催眠术喁喁道:“睡吧,这里很安全,安心的睡吧,等醒了,那里便是你我的世界,我是你的夫君,沈清墨,而你是付倩倩,我的爱妻——付儿。”
“你的父亲是沈耀庭,母亲叫常媛,你从福州兴化而来,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付儿,不要怕,乖乖睡,为夫已经准备好了凤冠霞帔,等到了蝴蝶谷,我们便成亲,从此以后,你我不离不弃,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
她要成亲了?他是她的夫君?
“还记得吗?那一年我们在蝴蝶谷初次见面,你神奇的就像披满了霞光,你用手,指着我说:沈清墨,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夫君,还记得吗?”
蝴蝶谷初次相见?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沈清墨像是能读懂她睫毛轻颤下的意识,声音极其轻柔,又带着追忆的喃喃道:“那是莲花盛开的季节,蝴蝶谷里的杏果遍地金黄,你就站在一棵杏树下面,巧笑倩兮的指着我,你说,你喜欢我。”
金黄的杏果树下么?
付倩倩脑海里像是跟着他的声音,一点点的展开一幅画。
画里她穿着雪白青纱,曼妙的站在树下,阵阵果香吹抚着她的脸颊,她傲娇的看着他——沈清墨,她未过门的未婚夫。
她说:“沈清墨,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夫君。”
“想起来了是吗?我承认,我当时被你的话吓到了,也很反感你的直言不讳,可没想到,后来,我会一点一点的喜欢上你,最后不可自拨,付儿,别生为夫的气了,我们成亲好不好?”
一点点红晕,慢慢的浮满脸颊。
一丝丝羞涩,让她睫毛不断的颤抖。
可是她为什么要生他的气?
树下的他,多么清隽明朗,琥珀流莹的目光,更是叫人沉醉,他做了什么让她很生气的事吗?
为什么她记不起来了。
沈清墨,像是什么都知道那样,轻揉摩挲着她的脸,凑的很近,很近,近到滚烫的脸上,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明明很炙热的呼吸,但付倩倩却感觉有些心惊和怵然。
本因潮热的红晕,瞬间因他的轻揉摩挲,而消退,甚至升起一丝恐惧。
“还在生为夫的气吗?付儿,是为夫错了,不该气你,害得你一个人跑出去,差点遇险,如今外面战火纷飞,到处都是流寇和匪徒,咱们还是回蝴蝶谷好不好?”
“遇险?遇什么险?”她无声的在问。
“是血衣门的人,你不小心中了黑线血蛭,不过别担心,为夫已经将毒化解了,等你醒来,你还是健康的你。”
黑线血蛭?她的后背,大街上所有人不敢靠近她,她想求救,可没人理她,她好害怕,好害怕……
“别怕,已经好了,你忘了,为夫是这天下最好的大夫,你是为夫独一无二的瑰宝,那天你害怕,不停着喊我的名字,沈清墨救我,救我,为夫听到了,为夫也来了,现在你是安全的,不要害怕,等回到蝴蝶谷,我们便正式成亲,你将是为夫唯一的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是了,那天她很害怕,害怕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她拼命的喊,沈清墨救我,救我,然后你总算来了,是你救了我。
付倩倩心如潮涌的睁开眼,她迫不急待的想抓住他,然后将他看仔细。
沈清墨怜惜的、专注的,和她四目相对,他呢绒爱怜的喟叹道:“别怕,就快要到蝴蝶谷了,那里没有战乱,没有伤害,只有你和我,为夫会陪你,看杏花纷飞,再到遍地金黄……”
几乎是下意识的,付倩倩蠕了蠕唇,目光仍然迷离,带着一道狐疑的追问。
“还有雪花飘飘,万里冰封,你答应过,为我堆雪人,堆一个最大最大的雪人,是吗?”
沈清墨琥珀流莹的目光如针尖一样的缩了缩,扶着她后脖颈的手,骤然迸了一丝力气,就在他欲再重头开始时,她又用沙哑,但坚定的声音纠结的喃喃道。
“沈清墨,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说,你要带我去吃无数的美食。”
“你还说带我去藏书楼,到时你看书,我看你。”
“你还说,带我去看云海夕阳。”
“还要走一走,千年古道。”
“还有……还有,要陪我爬雪山珠峰。”
“如果这些,都因战乱而不能立马现实,那今年冬天,你至少也要帮我堆个雪人,否则,我才不要嫁你呢。”她娇嗔,嘴角上扬。
这样撒娇的付倩倩,看得沈清墨五指迸力的手僵了又僵,硬了又硬。
她说的是沈清墨,不是宗政漠!!!
四目眨也不眨的相望,她眼底的三分嗔怪、三分倔强、三分傲娇,还有一分狐疑,让他心尖有如针扎。
良久后……倒流的血液缓缓平静下来。
“好,今年冬天,为夫给你堆个最大,最大的雪人。”
“真的。”付倩倩笑靥如花,下意识的想抱着他亲一口,以示奖励,可惜四肢却无力,她根本就不能动。
可随着想亲他的念头一起,刚腾空的一点雀跃,又变得模糊起来,沈清墨是什么时候答应她这么多的事?
她为什么不记得了?
“你忘了,为夫从不食言,等战乱平定后,你想去的那些地方,为夫都陪你去。”
“哦。”付倩倩有些闷闷不乐的拧眉,混乱的思维像是理不清的乱麻。
越是去想,就越乱,好像总感觉有一道无形的锁,锁住了她的记忆。
“别怕,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付儿,为夫答应你,会拼出性命来保护你,别胡思乱想,这样脑袋会很疼,很疼,为夫怎么舍得你疼。”
沈清墨绵柔清雅的声音饱含情意,馥郁幽长,听得付倩倩神魂颠倒,又恰好因他的话,而感觉脑袋骤然生疼。
好像她只要稍稍一想忘了什么,脑袋就开始像他说的那样,撕扯一样的痛。
“嘘,别想了,让我们把那些恐惧全都忘掉,没有血腥,没有杀戮,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要去想,闭上眼睛,听话,乖乖的闭上眼,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我们能到了蝴蝶谷,那里是世外桃源。”
眼皮子一重,再度阖上眼时,付倩倩感受到脸颊荡起一道轻风,微微的药香沁人肺腑。
他肩膀动了,他要摸自己脸了吗?
心跳的好快,他和她以前经常这样亲呢吗?
明明还要到蝴蝶谷才会成亲,可他却一口一个为夫,那她要叫他什么?
是不是要改口叫他夫君?
夫君?
好拗口,好陌生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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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叔如此厚礼,弟子无以回报。”
“嗳,那你错了,我可没那么伟大,我只是关心小骗子,不过这人情,你终是要还的,现在先记着。”
宗政漠神情不变,定定的看着楚谦,等他下文。
“你的签是,东边月兔正婵娟,顷刻云遮亦暗存,或有圆时还有缺,更言非者亦闲言,小漠儿,五年前你的命理,我还能推出一二,但如今,已扑朔迷离,居然还要用我的阳寿,啐!但越是这样,就对你越有利,好了,这次我是真安心去云游了,熟知八彩信符的人,都在这里,皆是九离山的俗家弟子,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你好自珍重。”
说完楚谦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往宗政漠怀里,丢下一本名册。
刚左摆右摆的走到门口,楚谦又转回身,笑得桃花灿烂的道:“其实我也挺喜欢小骗子,不如咱们打个赌,看谁先找到她,谁先找到,她便归谁?”
他话里的意思是,你们师兄弟为了小骗子,都要刀剑相向了,还不如让小骗子跟着他,更好,那就叫折中,谁也别争,好歹他还是师叔嘛。
宗政漠脸刷的一下铁青,冷气不要命的往外放。
还嫌不够热闹吗?
楚谦妖娆的挥了挥手掌:“开个玩笑嘛,小骗子可比你好玩多了,啧啧啧。”
“小师叔,上次你说,我们师傅要回来了,是真还是假?”申屠成赶紧拦住道。
楚谦翻了个销魂的白眼,打掉申屠成的手:“你师傅,也就是我的师兄,正逍遥快活着呢,那舍得回来,慢慢等着吧,我呀,现在也找逍遥去了,等什么时候,玩不动了,小骗子又愿意跟我私奔了,我再回来。”
下意识的申屠成在心里回了句,那你还是别回来了。
眼下的事情,还不够乱么?
私奔!奔泥煤!
就没瞧见谁当师叔,当成你这么吊儿郎当的,难道九离山专业出奇葩?
楚谦一走,申屠成就问那签中的意思,宗政漠摇头不语,签文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命理跟付倩倩相连,只要相连,就证明,他的命数因她而左右,而她的命数也因他而左右。
究竟会如何,未知数,就是人定胜天。
“公子,吐番那边有信来了。”
“拿来。”
拍掉火漆,快速的扫完信中的番文,宗政漠面色凝重了起来。
“远安,梟鹰卫暂时交给你,就在平南那边,按她的特种兵计划,立马着手训练,我会带徐庸去一趟番国天竺。”
“信里说什么了?”申屠成打起精神道。
“转灵王去突然去世,留下圣引指向天竺灵宫的一只雪域闪电貂,按他们的习俗,下一个灵王,便会由这只闪电貂来确认。”
番国的灵王从来都不是世袭,他们信奉灵魂转世,每一代的灵王死前都会留下圣引,指导吐番天竺灵宫的护法,找到下一个能继承灵王的人。
而这个圣引极其重要,它不光引导吐番人,找到下一个转世灵王,还会找到最适合转世灵王的伴侣。
“松赞阿布在回吐番的路上吗?”
“嗯,平南的训练的事,交给你,小师叔留下的名册,你拿着,我要赶往天竺灵宫观摩此次的圣引遴选。”宗政漠蹙眉。
所有的事情都挤到了一起,明面讨伐吐番,实际借道前往西夷白城,此计不能动摇。
原本,这次去观摩圣引遴选的人是远修。
宗政漠咬紧牙关的坐了下来,快速的翻看了一遍名册,便递给申屠成。
“百年前吐番的圣引是一只九色鹿,五十二年前的圣引是一只白虎,这次怎么会是一只闪电貂。”申屠成纳罕的接过名册。
下意识的他想起认付倩倩为主的小雪花,不知道养在灵宫的那只闪电貂,是不是跟小雪花一个品种。
宗政漠收敛着满目的月华,站了起来:“我会带周奇走,其他人交给你了。”
“好,你小心。”
此时蝴蝶谷里,画眉清了两遍嗓子,唱得满山齐鸣时,付倩倩醒了过来。
大脑思识逐渐回拢,想到沈清墨,想到他说的成亲,再看眼帘中,满屋的喜气和红绸,便觉得很恍惚。
恍惚的跟做梦一样。
动了动四肢,发现自己能动了,慢慢的坐了起来,刚想找口水喝,便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梳着丫环髻,走了进来。
看到她醒来,小女孩喜出望外的冲门外喊了一声:“三公子,夫人醒了。”
付倩倩脸一红,心想,这不还没成亲嘛,怎么这些人都一个个自来熟的很。
沈清墨一口一个为夫,眼前的小童工开口就是夫人,她是没有选择权了怎么滴?
选择权?童工?两个新鲜字眼一跳进大脑,付倩倩就痛的抽了口气,那小丫环惊吓的赶紧跑了过来扶着她。
强压着意识不要去纳闷,不要好奇,大脑里的顿痛,这才被缓解。
沈清墨穿着一身晃瞎眼的红色吉服,明亮儒雅的走了进来。
看到的就是她在头痛,暗金的琥珀瞳仁,闪过一丝阴霾。
“付儿,头又痛了吗?”
“嗯,我好像随便动一动脑就会头痛。”
尼玛坑爹啊!
几个字一跳进大脑,刚缓解的疼,立马又起,沈清墨袖袍一翻,拿出一火折子,动作快速的将床头的一个香炉点燃。
幽冷又沉迷的香气飘浮起来,脑中的顿痛,如潮水一样退下。
沈清墨坐到她的身边,接过小丫环的手,扶着她的肩,道:“平心静气,上回你被黑线血蛭吸食了太多血,身体气血两亏,所以忘掉了一些事情,但没关系,为夫以后会慢慢说给你听。”
“唔,好!”好香,好馥郁的香气:“迷佚香、松针、薄荷、惊精香、多摩罗、桦叶、木蜜、曼陀罗……”
下意识的付倩倩呢喃,当呢喃出曼陀罗时,神情一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是什么香,怎么会有曼陀罗?”
“付儿,别慌,曼陀罗会缓解你的头痛,不会让你上瘾的,你再闻闻,里面是不是有殊沙华。”
付倩倩错愕的耸了耸鼻子,良久后才坐了回去:“是有殊沙华,殊沙华可以解曼陀罗?”
这种香,她从来没配过,也没闻过,但沈清墨确实是神医,他又是自己的未婚夫,没道理害她才对。
可为什么这种认知,又让她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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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它可以中和曼陀罗,付儿,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咱们回蝴蝶谷了,在这里你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到你,为夫也会一直守护你,明白吗?”
沈清墨加重语气里的安全和伤害二字,看到付倩倩眼里划过迷离,扶着她便轻笑的又道。
“别想太多了,今天是我们的大好的日子,湘杏,赶紧替夫人梳妆打扮,莫误了吉时。”
湘杏乖巧的应了一声。
等沈清墨人一走,湘杏就开始替她脱衣服,付倩倩回过魂,下意识的便推开湘杏,道:“我自己来。”
“夫人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喜欢什么事都自己动手。”
“是吗?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啊?”
“嗯,夫人性情温婉善良,还有些调皮,三公子说,夫人是钟灵毓秀,明艳可爱,湘杏也这么觉得。”
卧槽!她钟灵毓秀?还温婉?
头又痛了!
“是吗?那我之前跟沈清墨为什么吵架?我又为什么跑出去?”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几乎是下意识的,付倩倩猜到,她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而这部记忆,才是最真实的她,就像时不时在大脑里跳出来的字符。
直觉那些字符是生僻的,但对她却无比熟悉,熟悉到,好像本来她就会说,只是一想,头就会痛。
湘杏可爱一笑,嘴边露出两个小酒窝,很吸引她的目光。
“夫人说三公子只关心他的草药,平时都不陪您,所以便吵起了起来,结果夫人这一跑,三公子才知道,他有多钟情于夫人您,还好,夫人吉人自有天佑,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这样啊。”付倩倩眨眨眼,脱掉衣服,开始洗澡:“还有呢,我以前喜欢做什么?”
“夫人喜欢专研男科啊,尤其是助兴药,就连三公子都不如您呢。”湘杏害羞的缩了缩脖子。
付倩倩了然的再度眨眨眼,她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好像她本来就应该懂男科。
“除了这些,我喜欢做什么?”
“嗯,夫人喜欢的太多了,我也是半年前才开始服侍夫人,但我知道,夫人是个很有趣的人。”
怎么个有趣法?她怎么自己不觉的?
“那我没来蝴蝶谷之前是怎么样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三公子肯定知道,因为夫人跟三公子是自幼订亲的。”
自幼订亲?娃娃亲那种?还是指腹为婚的那种?
付倩倩怔忡……
“为什么我脑袋这么混乱,好像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爹和我娘呢?”
“三公子说,那是因为夫人失血过多,再加上中了那些坏人的失魂引,所以才会这样,但夫人不要担心,三公子是神医,没有他治不好的病,夫人顺其自然就好了。”
付倩倩迷茫的不再说话,低下头,便看到脖颈上挂了一块同心圆翡翠,脱口便急道:“我的金锁呢?我的魔方呢?”
“嘶”头好痛……
这也是不能想的吗?
可是隐隐中,她就是觉得,金锁和魔方对她来说很重要,十分重要,好像生命中某个重要的人给她亲手戴上的。
“夫人,可是头痛了?三公子说了,夫人从小就戴着的长命金锁,被坏人抢走了,至于那个很古怪的魔方,夫人在遇难的时候,被那些人踩碎了,但夫人别难过,三公子说了,金锁已经派人去找了,魔方也在叫人做,可别再乱想了。”
“呼哧呼哧”付倩倩痛的大口大口的呼吸。
然后又是接近潜意识的看向脖颈上的同心圆翡翠,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这块玉是那来的?”
“夫人您忘了?这是沈家主母才能戴的同心圆啊。”
“那它怎么没被抢走?”
“您跟三公子吵架的时候,您把它丢在三公子药园里了。”
付倩倩缄默下来,告诉自己先放空脑袋,平心静气。
几个深呼吸后,她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床边的香炉:“把它灭了吧,我不乱想了。”
湘杏乖巧的应了一声,灭了炉里的熏香。
洗完澡,花了两个时辰,穿戴好凤冠霞帔,由着湘杏扶着自己出了房。
入眼便看到果然是满山遍地的杏树,眼下正值金秋,杏树叶子已经发黄,地上浅一层,厚一层的铺了满地。
而树上的杏果,早已被摘空,只留下落叶中半风干,半腐烂的黄杏。
只要一呼吸就能闻到空气里四溢的杏果香。
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甜。
但近乎是下意识的,付倩倩清楚的告诉自己,她不喜欢吃杏,因为杏太酸,太涩,她喜欢吃的是糖。
棒棒糖!
眼前像是猛的一划过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掌,掌心放着一块淡黄的圆球结晶,上面插着一根竹签儿,她叫它棒棒糖。
倒吸了口气,脸色瞬间因头痛而发白。
快速而起的锥痛,让她赶紧转移注意办,放空杂念,转眼去找沈清墨。
她看到沈清墨,穿红衣吉服的就站在房外的空地旁边,他的前面摆了张案桌,案桌上点着龙凤红烛,依次还放着红枣、花生、桂园、莲子、四色糕点、牲畜……各种各样,祭拜天地用的东西,案桌边,还站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
老头有些面熟,但她想不起在哪见过。
沈清墨背着手伫立在哪,大概是听到她身上的环佩叮咚,慢慢的转过身来。
她的视线最先落在他的吉服上,醒来时,她没注意看,现在才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吉服下摆是五彩祥云,胸口是交颈的鸳鸯,跟她身上的凤冠霞帔,是成套的。
明明这么俗,这么艳的衣服,穿在身上,人也会跟着低俗三分,可沈清墨给她的感觉,一点也不低俗,相反还凭添了几分妖冶,尤其是他暗金的瞳仁,好像再多看几秒,大脑的意识就会很混沌……
慌乱的赶紧垂下视线,脱口便道:“我不用盖盖头吗?”
这次不是湘杏回答,而是沈清墨道:“蝴蝶谷就你我,还有邓老和湘杏,那些俗礼不要也罢,付儿,你以前说过,不喜欢盖盖头的。”
“是吗?那就是吧。”瞬间她心乱如麻,好像不该是这样子的,好像应该要跟沈清墨成亲的人不是她才对,那到底是谁呢?
头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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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咬紧牙,立马放空大脑,随着湘杏的掺扶,走到沈清墨身边。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示意她把手交给他,这一瞬间,付倩倩又怔忡了,失魂落魄的呼吸凌乱起来。
沈清墨暗沉的眸色缩了缩,自然而然的往前走了一步,牵过她的手,便带着她站在案桌前。
这时邓老和湘杏,分别站在案桌的两边,由邓老清咳了一声,中气十足的道:“吉时到,请新人点酒。”
付倩倩压着凌乱的思绪和想夺路而逃的想法,顺从着沈清墨的力量,十指相握,提起酒壶,开始往案桌上的三只酒杯点酒。
“沈清墨,我爹娘呢?为什么我成亲,他们不来?”
“蝴蝶谷只有家主和主母才能进来,他们不能来参加,付儿,你这是怪为夫吗?”
付倩倩怔忡的看着第三只酒杯被点满了酒,随着他的力道将酒壶放好,她又问。
“那你的父母呢?他们为什么也没来?”
她是丢掉了很多记忆,但不代表她傻啊,照理成亲,都要有证婚人、媒人、还有家人,可眼下,这里除了他们四个,别无他人,这算那门子的成亲?
私相授受?
沈清墨凝眉冷固了两秒,脸上便荡开阳春白雪般的笑容,亲呢的伸出手,想要点点她的鼻尖。
他的动作很自然,但她的身体,像有条件反射一样。
在他抬手欲伸过来时,付倩倩快速的往后一仰,便躲开了他的手。
沈清墨手僵在空中,暗金的眸色如染上雾霭,露出苦涩的道:“付儿,蝴蝶谷很特殊,除了当权的家主和主母,别人都不能来,你之前说,你不介意就只有我们俩的婚礼,还说你喜欢这样的清静,若是付儿现在不喜欢了,那我们出去成亲可好?”
“出去?”付倩倩怅然若失的四处看了看。
蝴蝶谷,顾名思义,它首先是个谷,而且还是椭圆形的山谷,环绕这里的几乎是成七十度角的石山,偶然可见石山上长有青松和茶花树,而山谷里,放眼看去,除了杏树,还是杏树。
除去这些,也就中间的木屋最为别致,就像被山林所包围的木房。
虽然木房的外观,看起来很简陋,但实际里面的摆设都很精致、奢华。
大概后面的厨房还在煮着什么东西,所以木屋的后面升起一丝青烟。
“是的,如果付儿想有个盛大的婚礼,那就要出去,不过为夫得要几天时间准备,最近兵荒马乱,将客人请来蝴蝶谷外,不太容易,付儿,你确定自己要热闹一番吗?我记得付儿曾说过,你也喜静,不喜欢太过折腾。”
付倩倩蠕着唇说不出话,她就是觉得奇怪。
就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她应该是个旁人,她根本就不了解沈清墨,她连他多大了,爱好是什么,习惯又是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如果真的那么相爱,怎么可能会遗忘对方?
越想,就感觉脑袋越来越痛,痛的有些不能呼吸时,沈清墨扶着她的肩,用浅迷低沉,性感的呢绒道。
“付儿,不要胡思乱想,你是我的爱妻,你我曾起誓,要相守相知,白首不离,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喜欢你付儿,穷其一生的喜欢你,为你为夫能放弃所有的一切,只愿你能平安健康。”
“记得那棵树吗?你和我,在上面刻了同心圆,我带你去看可好?”
付倩倩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就看到他指的是当中最高,最大的一棵杏树。
什么同心圆,她脖颈上戴不是同心圆吗?
看到他伸过来的手,想要再次十指紧扣,来自灵魂深处的抗拒,让她骤然后退,然后抱着头痛欲裂,拼命的摇头:“不行,给我点时间,让我先找回失去的记忆,然后我们再成亲好不好?”
“不好。”沈清墨脱口而道,儒雅隽秀的五官,变的些阴沉冷酷,在看到她脸刷的一白后,沈清墨快速的将表情放柔,深情款款的往前走了两步。
“付儿,我们今天先成亲,不要错过了吉时,为夫答应你,等你好些,如果你愿意,我们去外面再成一次亲。”
刚才那一瞬间,付倩倩的大脑跳出拿手术刀的冷血医师,这字符跳的奇快,脑袋也生痛,痛的她都想拿个什么东西敲晕自己。
可随后又有种错觉,仿佛像是天人交战的小人,在不停的说:别怕痛,别怕,反正痛的多了,就麻木了,下回可以试试运转大周天来分散痛感。
大周天,运转大周天,好陌生的字眼,但偏偏在跳起这个字眼时,她能感受到全身血液的共鸣,好像是她很感兴趣的某件事,而且对它的兴趣,远远超过她本来就会的男科,甚至眼前的成亲和沈清墨。
“不是这样的……”
“付儿,听话,你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暂时忘掉了一些东西,你心里明白,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眼里只有彼此,否则何来的海誓山盟?你忘了吗?为夫答应过你,给你堆一个大雪人,答应过你,带你去藏书楼,还有千年古道,品尝美食,登雪山珠峰,如果我们不相爱,你怎会一直牢牢记着?”
“付儿,我爱你,真的爱你,为夫不能没有你,你好好想想,你答应过,要陪为夫在这里,相守、相知、相爱、相白头,你真的忘了吗?付儿,付儿,付儿!!!”
付倩倩呼吸越来越沉重,他暗金的眸色越是深情,她就越是沉重的喘不过气,好像他的眼睛能让人眩晕、沉迷、下~坠……
谁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是否说谎,眼睛是最诚实的。
雪山珠峰、云海、雪人、千年古道、美食、藏书楼,这些确实是盘恒在她心里的誓言,如果不是他说的,是谁说的?
邓老和湘杏对视了一眼,就看沈清墨压住眼底的一丝冷意,抽掉腰封,扯了几下,便露出胸口一枚印章。
付倩倩屏气凝神的看了过去,就看到红色的印章上,刻的是付倩倩三个字,尾款是一朵娇艳的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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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混沌迷离,而是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确实会男科,会金针,会做药,会拳法,她还有敏锐的嗅觉和味觉,能精确的用闻和尝,分辩出几百种中药。
她还知道一些西医知识,就在她想再深入一点回忆,就感觉脑中又生出一条门,硬生生的将她阻拦在外面。
就像一条河流般的信息,生生的被截断。
然后头痛快速来袭!
沈清墨神情一变,抬手便要点她的昏睡穴。
电光火石间,已有心理准备,早已警惕的付倩倩,忍着剧痛,立马屏空杂念,旋身躲开,抡起拳头便反攻回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在我大脑里加了几重锁?为什么要这样做?”尼玛坑爹的,催眠术她是不知道怎么操作,但不代表不懂,玩这个,一不小心会把人的脑子玩残。
他那何止只叫心理暗示了,明明就是深度催眠,给她的大脑加了多重的锁。
要嘛他爽快点,给她解开,要嘛,她就强行去想,强行去冲击脑中加锁的门。
“付儿,别闹,我这样做是为你好,让一切回到最初的位置,重新开始。”沈清墨在拳脚上不如付倩倩,他知道交手时间越长,以付倩倩的倔强,会越打越活。
“重新开始?我明白了,那些海誓山盟不是你跟我说的,而是别人,你一开始并不喜欢我对不对?”经络一打开,付倩倩就觉得丹田里的内劲,全都回来了。
虽然内力不强,但她有种强烈的自信,沈清墨在拳脚上打不过她,沾不到她的便宜,但下意识的,她也并不想伤害他,因为直觉告诉他,他不是坏人。
沈清墨脸沉如水,心尖的针扎,像要将他戳的千疮百孔。
“不打了,你若一定要想起那些事情,那便随你,总之你我已经拜堂成亲,从现在开始,你只能是我的妻。”最后一个字落地,沈清墨收回内力,如滑翔般退出房间,转眼,人已站到外面的空地。
暗金流莹的目光,带着起伏不定的胸膛,远远的看着她。
“付儿,不管怎么样,你一开始选择的人是我,我不会伤害你,你也别强行伤害自己。”
说完,沈清墨转身投入杏林中的黑暗。
付倩倩狐疑不定的看着外面的黑暗,心里忐忑的就像在擂鼓,每一声都敲的她心惊肉跳。
她必须要找回被他封锁住的记忆,不管那是好还是坏,她都有权力知道,那怕沈清墨确实不会伤害她,她也绝不允许自己糊里糊涂。
因为那个人,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她的心会身不由己。
惶恐不安的关好门,退回到床边,这才开始仔细的梳理刚刚找回的头绪。
她不造催眠术啊。
找回来的信息只有她懂医术的一部分,而且还有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身上穿的,皆跟她现在看到的不一样。
她到底是谁?来自哪?
该死的沈清墨,就算你是神医,你也没有权力清扫别人的大脑,捏造记忆的碎片。
侵权,这是赤果果的侵权。
睁着眼,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不管她如何努力的去想,脑中加锁的那道门,就是纹丝不动,而且还痛的更加厉害。
让她不得不,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着体力,保持清醒,以防沈清墨对她再动手脚。
每当她冲击脑中门锁,痛的撕心裂肺时,就好像听到一道声音说:“盘膝坐好,运转大周天。”
脑海里的声音清冷高贵,有如天神,本来要有高高在上的感觉,可潜意识又告诉她,声音的主人,就是梦里的那张脸,那双手,那个给她无以伦比的安全感的男人。
正要准备运转周天,狂乱下才发现,屋里一直飘浮着沉香。
扭头便看到床边的熏香炉,付倩倩愤怒的抓起屋里的茶壶,便将香炉淋了个透心凉。
次日,沈清墨没来,湘杏来了。
“夫人,您醒了吗?”
“我就一直没睡。”付倩倩睁开有些泛红的眼,几步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湘杏拎着一桶温热的水站在那。
“夫人,为什么不睡?”
“为什么?因为我之所以头痛,之所以忘了好多东西,都是你家三公子做的,他对我用了催眠术。”付倩倩沉着俏脸,一瞬不瞬的看湘杏。
现在她可不敢把湘杏当童工看了,这小丫环的眼睛,清明透亮,要何等聪颖,才会流波皓月。
果不其然,她从湘杏眼里看到她快速划过的诧异和了然,随后淡定的笑了笑,便提着水进了屋,像没事的人一样,有条不紊的给铜盆注满水,摆上干净的帕子,再走回床边,收拾根本没动过的床塌。
付倩倩沉住气,小心翼翼的试了试水,洗过脸后,就听湘杏道:“夫人可饿了?湘杏准备了细米羹和小菜,要不要现在端来?”
“沈清墨呢?”
“三公子在药园。”
“药园在哪?”
“蝴蝶谷最里面,夫人若想去看看,一会湘杏就陪夫人去。”
付倩倩不说话,沉默的看着湘杏走了出去,没多久又端着食盘回来。
她是饿了,昨晚心思不定,无意吃东西,现在看到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杏香肉丝、雪里红,还有碗红枣鸡丝汤,便感觉胃中空空如也。
湘杏看她不动筷子,神情捉摸不定的坐在哪,身上的凤冠霞帔被扯的七零八落,便笑着走向边上的衣柜。
“夫人不用担心,三公子不会伤害夫人,食物很干净,那碗汤是三公子亲手炖的,虽然味道差了一点点,但确实无害,湘杏替夫人找身别的衣服吧。”
付倩倩平心静气的不回话,脑里已百转千回的想了许多。
她没有方向感,这是沈清墨清除不掉的。
蝴蝶谷她以前肯定没来过。
直觉告诉她,沈清墨确实不会害她。
但沈清墨却对她用了催眠术,她有权力知道为什么。
试探的拨下头上的银簪,先一个一个的试了一遍,然后再用指尖点了一点放进嘴里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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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湘杏回头,看到的就是付倩倩警惕的试毒,皱了皱眉,有些同情的喟叹一声,接道:“三公子是真心喜欢夫人,夫人不必这样猜疑。”
玛蛋!
催眠术都用了,还有叫不上名的香熏,大家都是玩药的,能不叫人防着点吗?
还有这种软禁式的喜欢,她消受不起。
“喜欢一个人,就要用催眠术吗?”付倩倩尖锐的反问。
湘杏找了一身白底蓝花的常服走了过来:“三公子只是希望能从重新开始,显然夫人
的意志力很坚定,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催眠术再用也不起效果了,所以夫人放心。“
“你知道的这么多,那么你也会催眠术吧?”付倩倩压住吃惊,淡定的开始补充能量,至于手边的那碗红枣鸡丝汤,她很抗拒,因此看都没看。
“会一点,但我的天赋不如三公子。”湘杏实话实说,眼睛却一直停留在付倩倩脸上。
怪不得三公子如此喜欢她,更在她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她跟普通的女子果然不一样。
就这份从容和敏锐,都让她很敬佩,当然最多的是,她清醒的时间,比她想像的还要快。
更难得的是,她不闹,也不吵,反而平静的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能帮我解开吗?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确实不会伤害我,但是脑子里的东西是我的,那是我的精神财富,他没有权力封锁。”一碗小米粥下肚,胃开始回暖,整夜未眠的精神也好了些。
“三公子下的催眠术,湘杏解不开,夫人不喝口鸡汤吗?这汤,从三公子回来,便开始炖了,里面加了当归、党参、黄芪、熟地、甘草……湘杏长这么大,第一回看三公子洗手做羹汤,夫人真的不尝尝吗?”
不愧是沈清墨的人,十二、三岁就熟通药理,信口就能掂来药名,可是她不想喝。
在没有搞清所有事情之前,她不想喝任何他做的东西,更甚至她都在想,要不要自己动手做吃的,这样更能放心。
没办法,大家都是玩药的,怎能不小心。
视线转了转,看到湘杏手里的白衫蓝花,那一袭白色,瞬间让她划过一丝错愕,像是要揪到点什么,又转眼消失,烦闷的站了起来摇了摇头:“我吃饱了,这衣服是要给我换的吗?”
湘杏眼里有些失望,看着汤叹了口气,把衣服递到她的手上。
“是,三公子说了,夫人想见他,可随时去药园找他。”
付倩倩没说话,接过衣服,转到屏风后,麻利的换好,便跟着湘杏走蝴蝶谷的最里面走。
当快要走过中间那棵最大的杏树时,付倩倩看到树杆上,刻着一个同心圆,圆圈里镌刻了她和沈清墨的名字,看痕迹并不像新刻的,而是有些时间。
皱眉快速的勾出脖颈上的同心圆翡翠,将它摘了下来,拽在手心,直到走出杏林,便看到一汪清澈见底的幽潭落入眼帘。
让她稀罕的是,泉水面上居然还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热气,随着水流往上看,便看到热气越来越多,一直到长满青苔的峭壁面前,被热浪包围,才道:“这是温泉水?”
“是的,正因为这里有温泉,所以这儿的花要比别的地方开得早些,再加上遍地的杏花,到了春天,就会招来无数的蝴蝶,非常的美。”湘杏回头轻笑。
“药园呢?”
“在里面,穿过泉眼便是药园了。”湘杏指指被热雾弥漫的峭壁。
付倩倩点头,示意她接着带路。
天然温泉生在峭壁之中,并不出奇,这证明,此处地下是个活火山口,怪不得洗澡洗脸的水,她闻着总有股淡淡的硫磺味。
湘杏没打火把,就那么带着她走进热浪中的浓雾,等眼睛适应了一点,便看到峭壁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两边镶嵌了些夜光石,通道虽不宽敞,但却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像曾几何时,她也经常在这样的通道里走走停停,东转西转。
约摸着走了几十米,眼前便豁然开朗,另一个小天地出现在眼前,一座更简易的木屋就建在圆形的山谷之中,而这个山谷,比外面要小,小到一目了然。
没有杏树,周围只有一块一块分割出来的药田,分别种着她认识的十几种极品好药。
血竭虫草、血红莲、三七、鹤线蛇草、绿莨参、肉太岁、灵芝……
嗳玛!
好些都是上了年份的灵药,尤其是那几朵肉太岁,乍然一眼看,那是移植在这的,但看边上的小肉太岁,明显就是后来慢慢分裂出来的幼株。
“三公子引来温泉,让这里四季如春,移植来的灵药,基本上全都成活的很好,夫人,三公子就在里面,昨晚他也一晚未眠。”湘杏指了指木屋。
不远处正在浇水施肥的邓老抬头看了看付倩倩,随后,视而不见的接着做他的事。
湘杏也走了过去,特地将木屋的空间留给她和沈清墨。
这样的举动,让付倩倩很尴尬。
木屋的窗户开的很大,从她这里,正好可以看见沈清墨就坐在药桌前写字,阳光洒在他的儒雅干净,又有些腼腆的侧脸上,给人空明宁静的感觉。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过来,琥珀流莹的目光,像染上早霞,反射着双瞳中的暗金流光。
神情虽淡定从容,但总给付倩倩一种:沈清墨不坏,但此时很可怕,她想要逃的冲动。
远远的,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四目隔空相视。
他不动,她也没动,两双眼睛里,不断的划过说不明,道不尽的复杂之色。
最后,付倩倩深深的吸了口气,靠近木屋,隔着窗户,站定在外面。
“我想说,你没有权力对我催眠封锁,如果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就请解开你的催眠术,我很不喜欢一无所知的自己。”
“我不会给你解,除非你自己想起来,我还是那句,你我已经拜堂成亲。”沈清墨笃定不移的道,眼中露出接近偏执的目光。
“你在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将我催眠后成的亲,怎么可能算成亲。沈清墨,你封住我的记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确实不会伤害我,但我对你,没有怦然心动,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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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的,爱的是另一个人,只是被他封锁了,她一时想不起他叫什么,但那种刻骨的感觉真实的存在。
付倩倩很直白的表明自己的立场,看着他的眼神微微变了变,慢慢淬满怒火,心惊的赶紧转开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湘杏和邓老身上。
卧槽!她是真的很讨厌什么也想不起来的自己。
这会功夫,湘杏和邓老已经在引水浇肉太岁了,恰好湘杏一弯腰,一抹雪白的方帕就落在肉太岁上,瞬间付倩倩觉得大脑被敲了一下。
“小雪花?”
沈清墨暗金的瞳仁快速的收紧,眉峰紧蹙的站起身,声音带着一点急促的道:“喜欢可以慢慢来,如果你一开始没有选择我,我也不会带你来这里。”
他停了停,又接道:“拜过天地,就是敬过鬼神,那怕没有什么人观礼,也算礼成,补血的药还没喝吧。”
付倩倩没理他,快速的沉住气,捉住那一点点乱麻,咬紧牙关,攥紧着拳头在冲击脑中的那道门,拼命的在心里重复:小雪花,小雪花,小雪花。
一瞬间,脑海中划过一个画面。
一只雪白的闪电貂,四爪朝天的躲在桌子底下抽搐,小腹吃的浑圆,而她捏着金针笑眯眯的跟它说话,随后一声屁响,那臭气熏了她满头满脸。
“啵”脑海里的门碎了,片段式的记忆像电影快进一样划过,最后停在那天的交易上。
原来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是迷路穿越而来的,卧槽了!
付倩倩脑抽的站在哪一动不动。
随后想起,那矜贵邪魅的人叫宗政漠,他是这里的亲王,但身中噬魂消,他在马车里当着他四弟的面,夺走了她的初吻。
她不心甘,在第一眼看到沈清墨时,被他身上的温文尔雅吸引,然后就像沈清墨说的那样,她选择他。
她跟宗政漠做交易,她说替宗政漠解毒。
但她要倒追沈清墨,然后跟沈清墨凑合过日子。
因为她和他是如此的门当户对。
尼玛坑爹啊,后面肯定还封了不少记忆,封了多久?
付倩倩一头的冷汗,画面里的人看衣服就知道是夏天,但现在是秋天,而且快要入冬了,沈清墨到底在她的大脑里封了几道门?
“我了个去,该死的,沈清墨,你不能这样对我,宗政漠,宗政漠……”
她这边呢喃捉狂的咆哮,那边正在倒药的沈清墨,手僵硬的停在半空,连药满了,溢出碗边,都没发觉。
好快,他的催眠术果然还不精,做不到给她搭建另一道记忆。
又或许像湘杏说的那样,她的思维里有根深蒂固的东西。
是像他这样,如万蚁噬心一样的执着在支撑着她,这么快就冲破他下的三重枷锁吗?
付倩倩,你对远寂已经深刻到,挫骨扬灰也抹不去的程度吗?
那你可知道,我对你,一点一点,一滴一滴,也深刻到如此了吗?
全身紧绷下,沈清墨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药流了满地。
“想起多少?”
“你先告诉我,你封了我几重记忆?沈清墨,你们又在玩什么?我不跟你们玩了,我的心灵很脆弱,玩不来你们这种高难度的阴谋诡计。”付倩倩捉狂了,歇斯底里的攀着窗户跳脚。
尼玛坑爹啊,宗政漠是个百变星君,人前人后都是一流的影帝。
她玩助兴药,但人家玩的是天下。
但她就是十分、百分、万分的肯定,沈清墨封锁的东西,是她走进宗政漠心灵的东西,也是她爱上宗政漠,宗政漠也爱上她的经过。
沈清墨回头看着她的跳脚,眼里闪过噬骨的心碎。
原来她还只冲破了第二重枷锁。
“没有阴谋诡计了,这里与世隔绝,没有帝王将相的纵横捭阉,更没有才子佳人的风流凄婉,只有岁月静好,而我,不用你追,我现在就是你的夫君,像你说的,我们门当户对。”
他说的又慢又坚定,一个字一个字,掷地有声。
仿佛还有一丝蛊惑。
付倩倩心跳加速,脑袋像鞭苔一样的抽痛,也亏得她强行忍住,然后用意志力转移大法,拼死命的告诉自己,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她真的不傻啊,尽管想不起来全部,但就是肯定她喜欢的人,只有宗政漠,那些海誓山盟也是宗政漠对她说的。
“你告诉我,是宗政漠不要我了吗?他要牺牲我?”声音接近颤抖一样的说出口,便看到沈清墨凝神屏气的双瞳,微微亮了亮,立马回她道。
“远寂他毕竟是亲王,他韬光养晦多年,早晚会登上九五之尊,三宫六院怎会没有?付儿,我封住你的记忆,就是不想你痛苦,也不想你伤害自己,现在你还要再去胡思乱想吗?”
付倩倩大口大口的呼吸,只感觉除了脑袋痛,她的心还跟着痛。
直觉往往是最诚实的东西,这一句探试,她就知道,话是反的,她被沈清墨强行软禁了。
而他,还想在她心里埋下心理暗喻的种子。
“我被你们坑死了,我要静一静。”说完付倩倩转身就跑,大脑里充斥的东西太多了,她需要好好的整理。
同时心里的小人又在疯狂的尖叫,她一定要想起来,一定要冲破沈清墨所有的封锁,她必须要明白,沈清墨为什么要这样做。
爱有很多种,现在的沈清墨她看不懂,浑身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她若在逗留,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要先保全自己,然后再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疯狂往回跑,穿过热雾弥漫的通道,跑进像迷宫一样的杏林。
猛的,视线看到那棵最大的杏树。
抚着树杆,不由自主的看着上面镌刻的名字,急促的喘息。
身后传来不急不慢的脚步声,她知道是沈清墨跟来了。
她要怎么办?
“沈清墨,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样做,以我的性情,不至于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还要用催眠来麻痹自己,沈清墨,帮我解开吧,我真的不喜欢一无所知的自己。”
尾随着她而来的沈清墨紧绷着脸,摇了摇头:“那些都是痛苦的回忆,既然锁了,不去想,不更好吗?你看看这里,山花浪漫,四季如春,没有算计,没有刺杀,只有安静祥和,也只有你和我,这难道不好吗?”
PS:爷感冒了,头重脚轻的有木有,感谢星云和串儿的打赏,啊嚏!心肝们,在这个春寒料峭的季节,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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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的吻,没有什么技巧,就像生涩的男孩,就那么紧紧的贴着、压着,用力的好像要将她辗碎。
她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挣扎,便会引来他更多的强势进攻。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有些东西,那真的就是无师自通,尤其是男人。
挣扎只会让男人更疯狂,相反,麻木不仁如死尸一样,更容易让男人挫败。
她拼命的眼大眼,用眼里的愤怒的盯紧他,用眼神告诉他,你卑鄙。
“没用的,付儿,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忘了他,我们重新开始。”他紧贴着她的嘴唇,慢慢的呢喃,眼神没有半点退让,赤果果的写满,他要行使他为人夫君的权力。
付倩倩悲鸣,第一次觉得,后现代的婚姻法是对的,至少结婚还有缓冲期,而不是像这里,拜三拜,就算成了亲。
“忘和不忘,由我自己来决定,你没有权力这样做,解开我的封锁,我给你答案。”顶着他的唇,付倩倩快速的回他。
近到能从对方瞳仁里看到自己的距离,她清楚的看见,他的瞳孔在缩小,就像积压的暴风雨。
她不能再激怒他了!
付倩倩闭上眼,索性含住他的嘴唇,生涩的、颤抖的、主动的吻他。
他的唇很凉,凉的像没有温度,但能感觉到他脖颈微微向后一仰,僵硬的有些不知所措。
压住来自灵魂深处的各种排斥,启唇包裹住他,然后如凄如诉的辗转反侧。
他没用力再压她头了,顺利的歪了歪,再加重力气的厮磨,这下感觉到沈清墨的嘴唇开始回暖,敏锐的捕捉到,他的唇有些颤抖,慢慢的,他张开唇。
麻木、排斥、无知、无觉……
她只知道,现在唯一能利用的地方,只有唇。
亲他,拼命亲他,只要他再放松一点点,她就可以脱困了。
沈清墨脑海里,猛的一炸,他没想到付倩倩会主动亲他,清醒的意识明明知道,她也许就是利用这个来麻痹自己,但他却控制不住的沦陷。
他从小习医,熟知人体所有经络,蝴蝶谷药园的地下储藏室,还有他研究的药彘、尸草、尸虫……怎么可能不懂男女之间的亲呢。
懂和做,往往就是一线之差,他真没想过,原来做的时候,感觉会如此美妙,就像一切凌乱和纠结的源头,刹那间烟消云散,只剩她唇间的糖果香。
味道是那样的独特,奇妙,四肢百骸的叫嚣都达到一种无法描述的空明。
就在他欲加深这个吻,像她那样包裹,辗转,汲取时,松驰的眼中,看到她的手快速的脱离出来,瞬而猛的一掌推开他。
他的恍惚只有那一瞬间,付倩倩敏锐的捉住,这才脱离出他的控制。
这下,她是想也不想的,直接进攻,拨下头上的银发簪,当成匕首,招招往他要害处攻。
她没想伤害他,她只是想制服他,最好的结果便是,刺中他的麻穴,再将他捆绑起来,趁机逃出蝴蝶谷。
那怕她没有方向感,总好过在这里,处处防着他的占用。
她是人不是铁,不能可二十四小时不睡,时时警惕着他的动作。
做为一个玩药的高手,随时随地都可以动手脚,她真的赌不起,也做不到跟他结合。
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宗政漠,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你……”沈清墨瞪大眼。
她每一招都是往要害上攻,凌厉的让他招架不住,他是这么爱她,她却想要他命吗?
“沈清墨,对不起!是我一开始选择你,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不可能重新开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何必这样,我不想伤害你。”
我也不想伤害你,付倩倩!
沈清墨歇斯底里的在心里咆哮,同时他告诉自己,他没错,他真的没错,她有神女的身份,想要避开纷争,跟他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她太倔强,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他,甚至还想要他的命。
“付倩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不想这样对你,可你也不能这样对我,我都说了,你解开我的封锁,让我静一静,再给你答案,可你不肯,你明不明白,爱是建立在相互信任上的。”就算是友情,也要相互信任啊!你没有资格这样质问!
沈清墨边挡边退,她的拳越来越快,动如疾风的逼着他退进杏林。
他不能解,绝对不能解,就算要解,也要在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只有这样,她才能完完全全的属于他,那里也去不了。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付倩倩的能力。
付家的咏春,她练到炉火纯青,再加上多年的黑拳经验,她很清楚,如何打,才能处处限制对方,最后一击必中。
一时间杏林里落叶纷纷,拳风所到之处,更是惊飞了满地的落叶。
远远的,同样尾随着二人而来的邓老和湘杏,同时皱眉的看着。
“真没想到,她的脚拳功夫会有这么好。”湘杏捏着衣角,紧张担忧的道。
“确实很意外,三公子怕是不能得偿所愿了。”邓老皱眉,眼里又划过一丝老谋深算的欣喜。
“你不去帮帮三公子吗?”湘杏急的白了一眼邓老。
他们是不懂脚拳功夫,但可以用点花招啊,比如说,在空气里吹送些软筋散。
“三公子没吩咐,不好冒然乱动。”邓老抄着手,捏着手心的汗道。
这姑娘他是真看不透啊,不过能让漠王还有自家公子,都如此留恋忘返,动心动情的女子,必有过人之处。
就拿她打的这套拳,连他都看出每一招,每一式,都很玄妙,以一个姑娘家的体质来说,拳法能练到这个地步,可见其心性韧如磐石。
招招凌厉的气场,更不输于一个屡见血腥的杀手,不一般啊。
眼看沈清墨越来越落入下风,神情越来越凝重,明显处在败位,邓老还在顾忌这个,湘杏急的跺了跺脚:“爷爷,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想看着三公子被她刺中吗?”
“别慌,她拳脚确实凌厉,但没有杀气。”
湘杏急的跺脚,索性冲了过来喊道:“夫人,夫人,别打了,三公子对你真是痴情一片,湘杏从来没见过三公子为了谁,这样细心体贴过,求你不伤害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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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沉住气,提起内力,瞄准他因后续无力露出的空门,一招击中了他右臂的麻穴,眨眼,就看沈清墨晃了晃,右手脱力的垂了下来。
心慌气短的沈清墨,立马用左手回防,同时探进怀里,想要摸出软筋散,可付倩倩哪还会给他机会。
一个跨步向前,将扣住他的左手,反身一拧,手里的发簪没有半点停滞的刺了下去。
簪尖沾了他的一点鲜红,她知道刺的不深,只会让他麻痹的时间延长一些,从根本上,她就没想伤害他。
“三公子!!!”
邓老倒抽了口气,大步流星的握着东西冲了过来,付倩倩压住被她快速定穴的沈清墨,开口道:“别过来,把药都收回去,我不想伤害他。”
“这是何苦呢!付姑娘,且不说三公子催眠你的事,就说三公子真心待你,你也不能伤他啊。”邓老嘎然止步,很无奈的在心里着急。
三公子也真是的,既然知道她脚拳功夫很好,又怎么不提前给她下软骨粉?
“我说了,我没想伤他,把你们怀里的药都丢出来。”付倩倩一脚顶着沈清墨的后背,将他牢牢的压在地上。
这个姿势很不雅,但在选择被沈清墨强行占有,还是先制服他,她选后者。
湘杏跺着脚,眼里的恼意越来越多,本是空明几净的双眼,此时淬满了憎恶。
“你放了三公子。”
“我再说一遍,把药都丢出来。”都是玩药的,防身不靠那些东西,靠神马?
半跪在地上的沈清墨,气喘吁吁的抬起头:“别管我,拿下她。”
“沈清墨,你一定要逼我吗?”
“就算我这是逼你吧,付倩倩,我喜欢你,爱你都不假,我也不希望你想起远寂,你不是说小雪花吗?没错,它是你的灵宠,你要不要它的命?”
付倩倩吸了口冷气,小雪花她知道,看见也认识,但后面发生什么,却都被他锁了。
拿她的灵宠要挟她,心梗的付倩倩好一阵窒息。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爱真的不是占有,如果你真的爱我,给我一点时间,你也知道,我没有方向感,没人带路,我走不出蝴蝶谷,但你这么急,更甚至……还想强上,这让我情何以堪?你又何曾有半点尊重我?”
沈清墨咳了两声,刚才的打斗里,付倩倩有一拳击中了他的胸口,虽不是重伤,但肋骨隐隐发痛。
肋骨的痛,那里及他胸口心尖的十分之一。
他知道她的功夫在他之上,她练的是外家拳,软筋散对她造成的效果不大,除非是软骨粉。
让她清醒时,他就想过要不要一直给她下粉骨粉,可最终还是否决。
是药三分毒,他舍不得损伤她的身体。
但他不急,她十几天后就会和远寂灵魂对换,他没有时间等水到渠成,只有生米煮成熟饭,才能顺理成章。
邓老知道沈清墨为何着急,眼看着这时间流失,他怎能不急?
躯壳里若是换成宗政漠那个妖孽,区区蝴蝶谷,怎么可能拦得了他。
沈清墨咬紧牙,脸苍白的眯起眼,缄默了几秒:“好,我答应你,我给你时间,在你没找回自己之前,我不会动你,但你必须答应我,喝隔葵汤。”
隔葵汤?不让她来大姨妈?
“理由呢?”
“没有理由。”沈清墨强硬的道。
怎么可能没有理由!沈清墨你到底想哪闹那样?
“好,隔葵汤我会喝,但我要自己配药,自己煎药,还有,在我没想起所有事情之前,你们谁也不准接近木屋百米之内。”
“好。”沈清墨痛苦的闭上眼。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是神医,天下间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付倩倩,让她喝隔葵汤,何其不是损害她的身体,再加上她本来就有行经腹痛,宫寒畏冷的毛病。
若是长期喝下去,他无法确定她的身体会损伤成什么样。
“我能信你吗?”
“你只能信我。”
“也对,谁叫我是个渣,天生没有方向感,你就是指了一条光明大道,我都走不出这深山老林,不过……”付倩倩笑了,她没看到沈清墨眼里的纠结,但她在赌,赌沈清墨有多喜欢她。
“不过你若再强来,我可以选择伤害我自己,就像这样。”
“滋”皮肉被划破的声音传了出来,沈清墨心肝肺揪成一团的猛然回头,就看到付倩倩握着发簪,带着倔强孤傲的微笑,举着手臂。
带血的发簪在阳光下,亮起一朵妖冶的红花,而她白晳的手臂,划破了一道十公分的伤口。
虽不深,但那刺目的鲜血,看得沈清墨瞳仁都缩成了针尖般大,胸口的碎痛,将本来就是千疮百孔的心脏,骤然研磨成粉,再也拼凑不全。
她竟然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干脆利落的连命都不要。
沈清墨凄楚的失笑。
一声笑起,便接踵而来,最后笑得半坐在地上,撑着身体,颓败的如满地的秋霜落叶。
“好,很好,你赢了,付倩倩我一定疯了,才会这样的爱你,就像你说的,为了你,我抛弃了十几年的手足之情,一心只想重新开始,却原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付倩倩后退的脚恸然停住,这样颓然的沈清墨,看的她心抽痛,痛的快要不能呼吸。
可她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他,爱情不是怜悯,更不是说换就换,说停就停。
造成现在的局面,是谁的错?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放手,天地为证,你我已成过亲,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妻,邓老扶我回药园,湘杏你留在这里侍候夫人。”
刚才开始他颓然,后面的话,便掷地有声,字字铿锵,听得付倩倩脸色变的苍白。
她有说不出的难受……
湘杏再成熟终究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气白了小脸道:“不要,夫人自己说了,不让任何人靠近她百米之内。”
萎靡狼狈的沈清墨被邓老扶了起来,肩和胸口的几处麻穴,渗出点点血花,浸染了他月牙色的长袍,如梅花点点。
“不得放肆。”
付倩倩听到他疾言厉色的怒斥湘杏,怅然若失的喘了几口气,紧紧的捏着发簪的道:“不用了,我有手有脚,自己能动。”
沈清墨脚下停了停,纤瘦的身体微不可见的晃了一下,抿紧了唇,慢慢的随邓老扶着,往药园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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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不偏不正,恰好当空,以往温文尔雅,俊儒隽秀的人儿,此时背脊微弓,迟暮萧条,看得付倩倩心恸的紧揪。
她是喜欢过沈清墨。
在她闯进这个没有人权的世界,第一个给她安心感的人就是他,那时她感觉自己像浮萍,急切的想抓住点什么,可他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回应。
神情有些木然的看着邓老扶着他消失在杏林,再看到湘杏,磨着牙,满面恼色,生气的踌躇不前,付倩倩失笑的垂下手:“你走吧,我不需要别人服侍。”
她和沈清墨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杏林不大,她再没有方向感,也只是绕了半圈,就走回木屋,入眼便看到湘杏站在门前,拎着竹篮在喊:“夫人,你在里面吗?”
“我在这。”
湘杏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转回身,拉着脸,把竹篮放在地上:“三公子让我把伤药和补血药送来,还有三剂隔葵汤,三公子说,让你在十天之内喝下它,若你不喝,这里也没有锦带给你置换,到时你就哭吧。”
湘杏的态度转变的很快,付倩倩失笑,再聪明再懂事,终究还是个小孩,换成后现代,湘杏这个年纪,撑死了也就是初二,她关心自己的主子,又有什么错。
“我知道了,刚才沈清墨说,小雪花在他那里,你帮我带句话,把小雪花还给我。”
“不用带了,那只灵宠,现在不能给你。”湘杏拉着脸,说完便走。
付倩倩心抽了一下:“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是三公子说的,说你什么时候愿意给他个生孩子,才会还给你。”湘杏边走边道。
她真是想不通,三公子这么好,夫人为什么这样伤害他,亲手炖的鸡汤她不喝,温柔体贴她不要,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三公子为一个女人,如此上心过?
在她看来,天下再好的男人,都比不上三公子,她就该骂她一句身在福在不知福,以后休想她理会她。
付倩倩气结的翻了个白眼,沉着脸儿用脚小心的踢掉竹篮上的盖子,扇了扇风,这才拎了起来,回到屋里。
清洗了手臂上的伤口,撒上伤药,便沉重的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她的身体是失血过多,后背的伤,看不到,但能摸到刚愈合的肉芽。
她必须要用最快的时间,找回失去的大部分的记忆,只有这样,才能仔细思索,以后要怎么办。
半是警醒,半是小睡的一直躺到太阳下山,湘杏又来了。
“三公子让我送吃的给你,你赶紧吃吧,火折子就在梳妆台上,还有温泉水已经接到你屋里了,三公子还要我问你一声,补血的药喝了没有。”
大概是下午回药园,沈清墨说过她,湘杏态度好了些,但脸还是绷着,人也没进屋,把竹篮往木屋前的空地一放,便在哪站着等她。
付倩倩本想自己动手找点吃的,但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忘了。”
“三公子果然说得没错,夫人,湘杏真的不明白,三公子那里不合您心意了?你可知道,今天响午那一架,让三公子有多伤心吗?”
付倩倩没说话,她又能说什么?
爱情是真的不能勉强,强扭的瓜也不甜,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除非她和宗政漠分了,她才会考虑另选他人。
更何况就算她和宗政漠走到尽头,他也没有权力,抹掉她的记忆。
显然,现在的情况,不是她跟宗政漠分了,而是沈清墨强行掳走了她。
“药我煎好了,你吃过东西,便记得喝,我走了。”湘杏等不到回答,跺了跺脚,便走了。
无言了许久,小心的检查完竹篮,这才拿了进来。
菜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一个红烧肉茄,一个红枣四喜丸,一个波菜肉丝汤,看品相并不怎么样,但都是补血补铁的膳食。
再次细心的查了一遍,确定菜没有问题,这才端起饭开始吃。
肉茄咸了点,四喜丸偏甜,波菜肉丝汤偏淡。
这菜难道是沈清墨做的?
捧着碗,付倩倩愣了,要说这是湘杏,或者是邓老做的,她肯定不信,做下人的,不可能把菜做的咸的咸,淡的淡,只有刚学烧菜的人,才会把握不住尺度。
莫明的,付倩倩心里很酸痛,胃口瞬间便没了。
勉强的吃下半碗饭,喝了药,便躺回床上拼命的冲击脑海里的大门。
她一定要想起来,不管是对自己,对宗政漠,还是对沈清墨,她都要有个交待。
与时同时,正前往吐番的宗政漠收到书信,信中写着,申屠成在陵江安排萧洛阳去上沅的事泄露了出去,血衣门操纵着中了失魂引的江湖中人,正在追杀萧洛阳。
“周奇,飞鸽传书给申屠成,让他立马派人去接应萧洛阳。”
身边的周奇恭敬的点头,转身便走。
后面的徐庸担忧的道:“王爷,天竺圣引肯定要等到松布阿赞回到吐番才会开始,您身上的伤还没全好,不用这样着急的赶路。”
宗政漠深幽的目光透过夜色,眺望着远处:“松布阿赞只怕不会是下一任的灵王。”
徐庸大惊失色:“怎么会?按理他有转世灵王的血脉。”
宗政漠没有说话,他有强烈的直觉,这次的圣引指的只怕是付倩倩。
否则何以那么巧,灵王偏偏留下的神兽就是一只闪电貂。
据他的了解,吐番灵王能预兆自己的缘起缘灭,他不动声色的将松布阿赞送往大钟留质一年,便可看出,这次的遴选,十之八九不是他。
上次书信来往,言明借道吐番时,灵王便在信中回道:天命所在,吾借花献佛,随漠王计划行事。
当时他并未深思这句话的含义,但现在宗政漠知道,灵王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并算出下一任的灵王是谁,才有了松赞阿布来王城留质的举措。
若真是付倩倩,那么此次去吐番,他便要借此找到她。
灵王圣引和天竺神宫的护法,从来都渡有一层神秘的色彩,这次要找到她和远修,只怕就要依赖吐番的秘法。
小骗子,若是此次圣引指的真是你,那么你肩上挑的便是整个吐番,对你来说,这是福祸相依。
千防万防,终究还是躲不过天定的命数,小骗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同时,还要努力的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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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只怕他们不替漠王拿回公道,是不会听命调兵回城的。”葛胡再三斟酌后道。
其实他手中的暗报,早已得知,徐庸等人已经在就地征粮,所有的矛头都直指他们要反出大钟。
只是他不知道,徐庸等人是自立为王,还是……还是漠王根本没死。
这两种可能,他一种都不敢上报宗政朔,无论那一种,无凭无据下,都只会让宗政朔暴起杀人。
“好,很好,都没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国难临头,还只顾义气之争,实在是好极了,吩咐下去,明日朕将亲自前往茂州。”
葛胡抬起头看了宗政朔一眼,只见他双目赤红的如同滴血,那还有九五之尊的龙威,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凄凉。
王城中宗政朔的头风发作的越来越急,蝴蝶谷内,付倩倩的头痛也抽得几次昏了过去,若不是咬牙硬挺,她就早虚脱的不成人形。
她潜意识中有宗政漠的海誓山盟,但就是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说的,想到前两次打碎门锁,这次她便发疯的来回思索那些誓言。
那怕每重复一次,头痛便会锥心刺骨,她也只想快点拿回所有的记忆。
爷爷说过,欠钱也好,欠命也罢,都好还,唯独情……最难还。
秋风入夜,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幽长的琴声。
弹的是《胡笳十八拍》
她扪心自问,她不是那种无事呻吟,悲风秋画扇的女孩,不管面对什么,她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苦也好,酸也是,痛也罢,任何苦难过去,总会有一丝丝甜。
可沈清墨的十八拍,凄切哀婉的声音直直的透入心肺,高则苍悠凄楚,低则深沉哀怨,无一不在告诉她,他有多隐痛和心碎。
沈清墨,你……你可曾想过,这样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压力?
付倩倩揪着胸口的衣领,心被撕扯的稀巴烂。
就在低一声,浅一声的音符跳动中,隐隐约约的听到,沈清墨用微不可闻的嗓音,带着丝丝颤抖的唱道。
“今夕何夕兮?微霜凄凄。”
“今日何日兮?琴断心弦。”
“落花有意兮,流水无心。”
“心几烦而君不知兮,望空长叹。”
沈清墨的声音很彷徨,就像他的唱的那样,他很烦,也很凌乱,但无处可诉。
再配着胡笳十八拍的苍悠凄楚,就像唱出他心里的各种矛盾和纠结。
纵然诗词生涩,但她都听懂了。
倾刻间,付倩倩心乱的真像辗吧辗吧碎了,再重新拼凑成一团。
他唱落花有意,流水无心,正如那句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骤然付倩倩全身僵持,神女二字,就像一把钥匙,猛的插进脑海中的门锁,就像冰裂消溶,山崩海啸那般,一道锥心的痛楚后,所有的记忆全部展开。
此时他的胡笳十八拍音落,不轻不重,但又坚定不移的抬起头,看向木屋,一字一字的道:“付儿,纵然求之不得,我也必将溯洄从之,绝不松手,留在这里,是为你好。”
他不知道,他无意中的倾诉低唱,且好成就了付倩倩攻不破的那道门锁,若是此时沈清墨知道,她会从落花有意,流水无心,联想到神女二字,他会悔的肠子都青了。
“啪嗒”
一滴眼泪落到付倩倩的手背。
自从父母死后,她有多久没哭过了?爷爷说,情字最撕心裂肺,也最让人软弱不堪,眼前的潸然泪下,她想,她是明白了。
原来不管催眠术有多厉害,宗政漠给她的山盟海誓,不会磨灭。
不管她遗忘了多少,他亲手替她做的棒棒糖,味道也不会改变。
那怕她变成一个白痴,身体的条件反射,也只为他一个人沸腾。
宗政漠!你在哪?
此时最心痛的人,一定是他,因为沈清墨是他最信任的人,曾以性命相托。
但为了她,沈清墨背弃了他,这不亚于活生生的在他胸口捅了一刀,更痛,更撕心裂肺。
那天他说,他要引蛇出洞,他还说,这个内应很熟悉他的一切,按捺不动的计划下,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沈清墨吧。
她不得不说,沈清墨真的很了解他,知道他有过人的心算,便直接不设防的丢出紫烟,索性让宗政漠去猜疑,这招玩的可谓十分高明,通俗的说,这就叫灯下黑。
丢出紫烟换来猜疑,猜疑过后就是宗政漠的试探,怪不得他不用申屠成代替,如果这个计划,换了替身,那么紫烟就会一直跟着去平南。
其借口,还是那句,白玥看了她的脸,她就要留在这里等白玥。
正因为宗政漠知道暗中谋划他的人就在他的人里,所以他只能亲自试探,不惜用上美男计,只为了让对方露出一点点破绽。
宗政漠谋得了天下,防了得敌人,却防不住沈清墨。
一切目的皆只因她。
小小的美男计让她心烦意乱,沟火边,他仰仗宗政漠的信任,趁着她心乱之时,光明正大的对她深度催眠,这一步一步,可谓是环环相扣。
她若心不乱,他的催眠术又怎会起作用?
她若心不乱,他又怎会有机会,在她心里落下三层封锁。
第一层,心理封锁的钥匙是“催眠”。
当时她脱口而出的催眠术,恰好解开了第一层的封锁,这一点,她肯定沈清墨怎么也想不到。
那是因为沈清墨并不知道,后现代的知识有多泛滥,而她学的不光是中医,西医她了解的也不少。
第二层,心理封锁的钥匙是“雪花”。
也许是沈清墨认定,她很难解开第一层,所以第二层,他下的暗示不算生僻。他是万万也没想到,她那么快冲开了第一层,再由白色,脱口而出小雪花。
付倩倩又哭又笑的擦掉眼泪,她是何德何能啊,竟让沈清墨为她如此煞费苦心。
第三层,心理封锁的钥匙就是“神女”。
如果今晚他没有前来弹琴,也没有唱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想,最后这一道,要解开,不知道要多久,因为她脑子再好使,也没想过,她穿越而来,居然披着一层神女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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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你真的不该这么做,古人不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么?为了我,背弃宗政漠,你不值啊。”付倩倩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喃。
她知道,沈清墨走了。
刚才他就在杏林最高,最大的那棵树下弹琴。
秋风吹入谷中,呜呜咽咽,就像在哭泣着什么。
现在她什么都想起来了,宗政漠不在身边,小雪花不在身边,慧娘不在身边,沈清墨的咄咄相逼,不惜强行占有,还有妥协时,让她喝隔葵汤,都有了解释。
他害怕,他害怕十天以后,她的葵水来临,会灵魂调换。
那时他无法面对宗政漠的质问,所以他想强行占有,只要她身怀有孕,他就有十个月的缓冲期。
而那时,生米煮成了熟饭,就算她想起所有一切,她又怎么可能迈得那个坎,奔向宗政漠?
付倩倩颤抖的低笑,心里和嘴里,都有说不出的难受。
他最后那句:付儿,纵然求之不得,我也必将溯洄从之,绝不松手,留在这里,是为你好。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的没错,她披着神女的外衣,血衣门在找她,一旦消息走露出去,整个天下的野心家,都会想找她。
她就像野心家的一个砝码,一个标杆,一个预言。
想手握天下的权者,都会想将她握在手心。
她若不想纷纷扰扰,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蝴蝶谷,让所有人都找不到,直到一个轮回结束,是对的。
但问题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宗政漠,再也揉不进另外一个人了呀!
那怕你再溯洄从之,她也做不到。
爷爷说过,男人知性,女人感性,男人理智,女人冲动,男人可为性而性,女人却只为爱而生。
就像黑和白,阴和阳,冷和热,两个极端。
这一瞬间,付倩倩心乱如麻,摸索着走出木屋,看向外面清冷的月光,沉呤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她找湘杏要了笔墨纸砚。
湘杏回来,沈清墨便问:“夫人在写什么?”
“不知道,她不让靠近。”
沈清墨缄默了很久:“半夜里去看看。”
当晚湘杏摸进木屋,看到书桌上的字和画,鄙夷的在心里嗤笑,夫人这字太难看了,她真想不明白,三公子喜欢她什么?
暗然瞪了眼,熟睡的付倩倩,湘杏分别抽出几张,带回药园给沈清墨。
他看完笑了一声,小心的收起她的鸡爪字,还有漫画,嘴角轻扬的沉下眼帘。
她还记挂着她的“内涵”专卖店么。
第三天,她找湘杏要了十只鸡,还有白糖和杏脯。
湘杏从鸡舍挑了十只送了过去,看付倩倩笑眯眯的让她把鸡放到杏林,便问道:“夫人要鸡做什么?”
她笑道:“看这杏儿落了一地,让鸡吃掉呗,省得浪费了,顺便我也想自己做鸡汤。”
“夫人会烧菜?”
“很奇怪吗?我当然会烧菜。”付倩倩耸肩,做为一个资深的吃货,会两手厨艺并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湘杏错愕,这两天付倩倩的表现太平静了,一反那天的凌厉,总有投捉摸不透的味道。
回了药园沈清墨知道后道:“只要她不提药材,别的她要什么,都可以给她。”
湘杏跺了跺脚:“三公子,天下喜欢你的女子数都数不清,为何非她不可?”要不是药香门的门规,她也……她也愿意的。
沈清墨暗金的瞳仁里有一丝空洞,幽幽的道:“你不懂,天下女子是很多,但都不是她。”说完
湘杏眼神暗然失色,被邓老叫走。
第四天,付倩倩又找湘杏要了食材,她直言要自己做饭,不需要湘杏再给她准备一日三餐,同时递了几支杏脯味棒棒糖给湘杏。
“这是什么?”湘杏诧异的看着她手里的糖。
“棒棒糖,给你尝尝。”付倩倩自己丢了一支放进嘴里。
用杏脯熬的糖,虽有点酸,但味道很赞,每天喝完补血药,她就会叼一支。
湘杏拿着糖回了药园,沈清墨看到愣了愣:“这是夫人做的?”
“嗯,三公子,夫人好像很喜欢吃糖。”
“是啊,她很喜欢吃糖。”所以她的嘴唇常年都有一股糖果香,独一无二,回味幽长:“她今天怎么样?”他一边说,一边从湘杏手里拿过一支,默然的放进嘴里。
湘杏惊讶的一时回不过神。
她打小就认识三公子,尽管三公子来蝴蝶谷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她很清楚,三公子不喜甜食,更别说直接吃糖。
“看样子好像没想起什么。”湘杏皱眉,那天付倩倩的拳脚功夫,让她惊讶,可这两天付倩倩的平静,却让她心慌,太随遇而安了。
沈清墨蹙眉,他知道付倩倩很聪明,也很狡黠,从她三番两次让楚谦上当,就可以看出来,她行事多为剑走偏锋,眼下越是平静,反而越是不对劲。
随后再想到,那天在马车中,她和宗政漠的战术推演,隐隐中他就有些不安。
这样宁静的付倩倩,不是她,难道她和远寂灵魂对换了吗?
想到这沈清墨坐不住了,风驰电掣的穿过杏林,便看到她拿着一把扫帚,在清扫树下的杏核。
“你在做什么?”
付倩倩抬头看向他,揉了揉鼻尖:“你的催眠术真厉害,这两天我想了很久,要想冲破它,想必是要什么触发点吧?”她不回反问。
沈清墨暗金的目光闪了闪,将握着棒棒糖的左手抄在身后,右手指着她扫出来的杏核再道:“你想要杏仁?”
“天天三碗补血药,吃里满嘴的药味,连糖都盖不住,杏仁味甘,可入药,也可当零食吃,我会炒杏仁,想尝尝吗?”
沈清墨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良久后竟然道:“能给我一支糖吗?”
付倩倩摇头:“你什么时候解开我的记忆,我就什么时候给你糖。”
沈清墨沉呤着往前走了几步,付倩倩立马如临大敌的拿着扫帚对准他:“别过来,你答应过我的,在我什么也没想起来之前,你不能靠近我百米之内。”
是付倩倩,不是远寂,她的眼睛和味道骗不了人,但她的防备,却让他心揪痛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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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儿,让湘杏过来侍候你吧,你后背的疤,没人帮忙涂抹不了去痕膏。”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谁说的,我可以用鸡毛涂抹,沈清墨我特么的想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看她把扫帚放下,但人警惕的后退了几步,沈清墨压着心碎,左手的糖骤然捏碎。
转过身,极其压抑的道:“所有,你的所有。”
“既然你喜欢的是我的所有,那为什么还要让我忘记掉过去?人没有过去,那就是残次品,傀儡。”付倩倩强作镇定,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有些崩塌。
这几天,平静的外表下,她的心,就像台风一样呼啸,每一次席卷全身,都让她心痛的不能呼吸。
“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会替你解开,付儿,我真是为你好。”沈清墨低下眼帘,摊开左手,她做的糖碎成了渣,那竹签没入手心。
鲜血染红了碎成渣的糖末,就像他的心,再也无法完整。
“没有人带路,我也走不出这里,既然你不肯,那就算了吧,我总会自己想起来的。”付倩倩生气的挥了挥扫帚,扫的满地的杏核哗啦啦的作响。
沈清墨回到药园,湘杏看到他的左手在滴血,心惊的赶紧冲了过来,下意识的想抓他的手看,沈清墨却挥了挥手:“退下,不用管我。”
湘杏愣了愣,跺着脚跑了出去。
邓老摇了摇头,追上湘杏,拍了拍猫在血竭虫草地里的湘杏:“傻丫头,哭什么。”
“爷爷,三公子手伤了,肯定是她做的,她这样伤三公子,我看不下去。”湘杏哭,眼泪扑簌扑簌的掉。
邓老蹲了下来,摸了摸湘杏的头:“这种事情就像打擂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插不进去,你的心思,爷爷早就看出来了,但你要谨记,药香门的门规是不允许下人喜欢上主人的,赶紧把心收回来,知道吗?”
湘杏吓的脸色苍白,爷爷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明明掩饰的很好,就连三公子都没发现她一直喜欢着他。
“爷爷……”
“听爷爷话,别走你娘的老路。”邓老长叹了一声,过后又接道:“这是我们职责,也是我们的命。”
湘杏咬破了下唇,紧紧的攥着手心,不甘心的低喃:“我们欠沈家的,早就还清了,我娘都成了药彘,还要怎么样?爷爷,难道你也想死后成为沈家的药彘吗?”
邓老沉下脸,用力的敲了下湘杏的头:“这是我们的职责,能成为药彘那是我们的荣幸,丫头,爷爷再次警告你,别做傻事,谨守本份,不要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湘杏低下头,眼里闪过说不出的痛楚。
她是认命,她是没有妄想不属于她的东西,可她实在不能忍受,别人那样轻贱三公子,对她来说,三公子就像天神一样的存在。
他是那么温文尔雅,聪颖无双,不论是医术,还是性情,都远远超过沈家的所有人,无人能及,这么好的一个人,那付倩倩却一点都不珍惜,对他视而不见不说,还轻贱他为她做的一切。
尽管她是不懂,但她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三公子,为了她心甘情愿的下厨。
从不屈尊降贵为女人弹琴的三公子,为了她晚晚抚琴倾诉。
向来不屑用催眠术控制别人的三公子,为了她不惜潜心琢磨。
冒着沈家数百人,家破人亡的风险,只为了让她远离纷争。
一桩桩一件件,在湘杏眼里,那都是三公子,以前从来都不屑做的,但现在都为她做了,还背弃了漠王爷。
如果三公子为了她,这样做,她就是死都心甘情愿啊。
凭什么付倩倩那个女人不屑一顾?视若无睹?连一点情意都不给三公子?
没错,漠王是天下无双,不论是容貌、身份、心智,天下都很难有人可以媲美,能得之青睐是天下所有女人的期盼,可是,可是三公子也不差啊,除了没有皇家的身份,三公子那里差了漠王?
她就不能,不能分一点爱意给三公子吗?
邓老看着一言不发的湘杏,蠕了蠕唇,还想再说什么,终究没有再言其它。
身为沈家的下人,生也好,死也罢,都是沈家的人,湘杏要想不透,那是她的命数。
第五天,湘杏过来,开口便道:“三公子让我问问夫人,隔葵汤,喝了没有?”
付倩倩蹲在地上将晒干的杏核捧进竹篮,头也没抬的道:“一会就喝。”
“不行,三公子说了,让我看着夫人喝下再走。”湘杏的态度又变的很强硬。
付倩倩眼睛刺疼了一下,抬起头时,却是付家最专业的微笑。
“好吧,那现在我去煮。”抬头看进湘杏的双眼,付倩倩心“砰”的跳了一下,转眼恢复职业微笑。
丢下杏核,领着湘杏走到后面的厨房,那天拎来的三剂药还摆在哪,她摊开,把药都拿起来放在鼻间嗅了嗅。
湘杏不高兴的啍了一声:“三公子一心为夫人好,是不会害夫人的。”
付倩倩回头不咸不淡的白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指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喽?”
湘杏生气的撇开头,在心里应了一句,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三公子晚晚在你睡前都来这边弹琴,你难道听不见那琴韵里的真情真意?
付倩倩沉住气,快速的将其中几味药收进袖中,然后把其余的药倒进罐里,然后生火煎药。
喝下药后,往嘴里丢了一支棒棒糖便道:“今天帮我拿八角、茴香、桂皮、草果、甘草过来吧。”
“不行,三公子说了,但凡是药材,都不能给你。”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这是香料,我要炒杏仁,你回去告诉沈清墨,他会给我的。”
果不其然,半柱香后,湘杏再来,手里就多了这些香料,眼里露出更多隐忍的怒意。
付倩倩从容的接了过来,心里惊奇的寻思,古代的人果然早熟,湘杏只怕是喜欢沈清墨,那眼里的妒火太明显了。
大概是湘杏没见过杏核可以炒着吃,便好奇的留下没走。
付倩倩也懒得管她,往锅里倒了水,把晒好的杏核和香料放了进去一锅煮,直到煮干了水,便捞了出来,再下锅干炒。
湘杏看得惊奇:“你这是炮制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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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呆鸡倒下,付倩倩满意的拍了拍手,回身指着沈清墨,轻快的晃了晃手指:“说实话,其实我一点也不懂风雅,不过你弹的那些还不够凄凉,要不下回我教你一首二泉印月,那个弹出来,绝对凄凉。”
沈清墨有些难堪的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走,她又叫住他:“沈清墨,如果我想起了一切,还是想回到宗政漠身边,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沈清墨脚下骤停,秋风吹起他纤尘不染的月牙长袍,干脆的回道。
她看到他的后背挺的很直,很直的里面是僵硬,付倩倩心抽痛了一下。
“何必呢,你留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若是这样,我宁愿一直都想不起。”付倩倩的语调恢复轻快,云淡风轻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沈清墨微微抬起下巴,阖上眼,有些踉跄的往前走,她语调越姿意,越轻快,就代表,她从来都不曾在意过,这样的感觉,比针扎还要让他心痛。
怪不得她连日来十分平静,原来她宁可玉碎,也不为瓦全。
只要她一日想不起过去,他就一日不能亲近她,她和他就算成亲,也是有名无实。
她也宁愿月月服用隔葵汤,也要为远寂守住身心,付倩倩,你很聪明,但你的心好狠。
就算这样,他也绝不放手,一个月不行,就两个月,两个月不行,就半年,半年不行,那就一年……他真的不信,付倩倩的心是石头做的,怎样捂都捂不热。
沈清墨的狼狈,看在付倩倩眼里,如惊涛骇浪的心抽,重重的咬了一口下唇,告诉自己,再忍几天,等宗政漠跟她灵魂对换时,宗政漠一定会有办法,走出蝴蝶谷。
提上被石子打晕的鸡回到厨房,简单的做了个盐焗鸡,便让湘杏吃了一惊。
“真想不到,你的厨艺这么好。”
“当然,我是吃货嘛。”付倩倩笑的没心没肺,实际她心里比任何人还要沉重。
第八天,沈清墨发现付倩倩依然很平静,平静的收集满地的杏核,有时走到崖边时,会因石缝里的马兰花,而惊喜连连。
她不喜欢梳髻,也不爱髻,平时不是披散着长发,就是随意的找了根木枝,盘在脑后,但看她把马兰花戴在发梢时,让他觉得,看似平常的紫色马花,竟异常的美丽,仿佛因她而鲜活了色彩。
第九天,付倩倩起床,便发现屋外放了一束新鲜的马兰花,紫色的花瓣上竟然还带着一丝丝霜露。
付倩倩感叹,蝴蝶谷因为有活火山而让温度上升,四季如春,但想找到大量的马兰花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这就像逆生长,反季开花一模一样。
沈清墨有心了,可惜她真的再也装不下别人……
眨眼十天过去,沈清墨依然晚晚在她快要入睡时,来杏林弹琴,弹的还是苍悠凄楚的曲子。
对付倩倩来说,那怕他弹的再好,听在耳里,心都在像在滴血。
她真没想过,沈清墨会不顾一切的掳走她,背弃宗政漠,抛开洛儿,只为和她守在这世外桃源过平静的日子。
躺在床上,揪着自己的衣领,将自己弓成虾米。
她知道,他要弹上半个时辰才会走,每天的这半个时辰,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变相的折磨,心也如同刀割。
她很想对沈清墨说:不要再弹了,宗政漠说的没错,她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注定,注定她会成为这个世界权力者的砝码,她越躲,外面的人就会越疯狂。
而她,就像藏宝图,会让野心家变得更加噬血。
一旦暴光后,宗政漠会身处危机,她认识的洛儿、仲景、慧娘、黄一锟、白玥……都永无宁日,更甚至包括沈家。
她真的很想说,沈清墨,你为我抛弃所有一切,我很感动,但用他们的血肉,换取的平静,她不能接受。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只有一颗,给了宗政漠,就再也收不回了。
她的怀里揣着写给宗政漠的信,照理今天她会来葵水,只要等灵魂一掉换,宗政漠肯定能看到她写的东西。
半梦半醒的等到天亮,再等到天黑,最后再到沈清墨来弹琴,然后再是天亮、天黑……
接连四天过去,付倩倩慌了,她的大姨妈向来都很准时,绝不会拖延到访,这都延误了四天了,怎么会?
难道那隔葵汤少了几味药,都能造成大姨妈不来吗?
付倩倩心悸的赶紧替自己把脉,却发现脉像有些不太对。
微沉的脉跳似有些流利不涩滞,往来之间有微弱的回旋前进感,虽不明显,但真把付倩倩吓的魂飞天外。
如果这种脉明显了,那就只能用“如盘走珠”来形容。
她怀孕了!有了宗政漠的骨肉!她和他的孩子?
卧槽!
与此同时,身在天竺灵宫的宗政漠,同样心乱如麻,自从他猜到他和付倩倩灵魂对换是因葵水而起后,他就精确的计算着日子。
按理四天前她的葵水就该来了,可她和他并没有灵魂对换。
难道是他错了?灵魂对换不是葵水的原因?
“公子,松布阿赞已经回来了,灵宫的护法正在准备开始圣引,请公子前往观礼。”周奇弃王爷而不称呼,改称为公子。
宗政漠胸口来回起伏了数下,看了看镜子里易成莫问的自己,站了起来,走出房间。
接圣引对天竺灵宫来说非常神圣,稍后由圣兽确认下一轮的灵王之后,吐蕃的天竺灵宫,就会准备登基大典。
来接引宗政漠的护法宗喀巴拦住周奇,示意只让宗政漠跟他进灵宫观摩,宗政漠挥退周奇后,一边走一边道:“宗喀巴护法,在下有一事不明,可否指点一二。”
穿着僧袍的宗喀巴双手合十的点了点头:“莫庄主请说。”
宗政漠斟酌过后,道:“有没有什么药方可以让女子的葵水推迟,或者消失?”
宗喀巴怔了怔,诧异的看了眼宗政漠:“让葵水推迟是有的,但要消失,那便是伤身了,会让此女子无法生养,此做法有损阴德。”
宗政漠眸色暗沉,谢过宗喀巴后,便一言不发的走进灵宫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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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便看到沐浴完圣水的松布阿赞已跪坐在灵台之上,随之还有其兄弟姐妹,皆盛重的跪坐在灵台下方,静等灵宫护法请出圣兽。
圣引遴选说白了,就是由前一个转世灵王指定的圣兽,去选择下一个灵王。
在若干长号齐鸣后,灵宫的一百零八个护法,如众星拱月般抬出一顶雕满经文的木塌,木塌上的金丝笼里,坐着一只雪白的闪电貂,此貂跟付倩倩那只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额上的那一小撮毛发。
认付倩倩为主的小雪花,额上的是黑色的毛发。
而天竺灵宫的这只闪电貂,额上的是一小撮金发。
宗政漠看着这闪电貂,极其灵性的端坐在笼子中间,睁着黑幽的眼珠,庄严的看着所有人,在所有护法虔诚的念完经后,它自己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此时等待遴选的所有人,全都虔诚的跪趴在地上,等待圣兽的指引。
只有宗政漠静静的注视着,他看到金毛闪电貂站在笼外扫了扫尾巴,便直接奔他而来,便知道,他猜想的没错。
果然这次的遴选,松赞家的子女一个没中。
所有的护法看得目不转睛,一直陪在宗政漠身边的宗喀巴护法,更是吃惊的合不上嘴,在场的所有护法,都很清楚宗政漠的身份,怎么也想不到,圣兽居然会冲着他而去。
闪电貂跳下灵台,松赞阿布等人就感应到了,纷纷起身看了过去,当看到他们的圣兽奔向大钟王朝的莫庄主时,他们惊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松赞阿布身边的一个护法,双手合十的收回惊讶,淡淡的道:“相信万能灵王的指引,先等一等。”
宗政漠从容的看着闪电貂靠近,直到一米远时,它停了下来,耸了耸鼻子,伸出前爪示意宗政漠跪下。
这个动作吓的松赞家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如果圣兽选择灵王,便会将自己的爪子或鼻尖,放在对方的头上,以示确认,难道圣兽要选择一个外族人来统领他们的子民吗?
就在松赞阿面的王叔欲开口阻止时,一边的护法念了一句真言后道:“万物皆有缘法,莫庄主,这是你的机缘,请你跪下。”
宗政漠嘴角扬了扬,将视线从灵台收了回来,注视着眼前的闪电貂,单膝半蹲的伸出手道:“我知道你要选的人不是我,而是希望我带你去找,你要选的人,对吗?”
那闪电貂极具灵性的甩了甩尾巴,下巴更像人一样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将一只前爪搭在宗政漠的手心,然后再收回,再搭,再收回,一共两次,这才坐定在哪,眨也不眨的看着宗政漠。
宗喀巴护法惊骇的喘息,在年岁最高的达桑护法带领下,所有人跪拜了下来。
“这是百年来,所有圣引中最具有灵性的一次遴选,我们吐番下一位引领者的预兆出现了,它是圣女,不是灵王。”
来时宗政漠就知道,吐番圣引的遴选,分单双,若是选男性为灵王,便会在其头顶亲吻一下,或摸顶一下。
若是选女性为圣女,便是两下,其意为男单女双。
在所有人的惊讶下,闪电貂跳上宗政漠的肩膀,大尾巴一卷,便将自己盘在哪,睁着黑幽的眼珠,睥睨着灵宫中所有人。
没有人敢忽视闪电貂睥睨天下的眼神,尤其是灵宫的所有护法,只有他们知道,所有的圣引都在圣兽身上,直到灵王或者圣女的出现,那种睥睨天下的神光,才会消失。
松赞阿布惊讶过后,很快的接受事实,圣兽遴选代表天命所归,任何人都强求不来,同时也代表,下一个转世圣女,将会带领吐番走向最走颠峰的辉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五百年才会有机率出现一个圣女,但只要圣女出现,就代表着再世辉煌。
达桑站了起来,看着宗政漠,眼里满是意味不明,但有又一股从来没有热切。
他知道的要比别人稍微多一点,包括大钟王朝的秘言,圣兽的选择,让他心血有些澎湃。
这说明他们的圣女早就出现了,而且跟大钟的漠王很亲密,否则圣兽不可能选择让漠王引领。
“看来圣女不在这里,圣兽是希望你带它去找圣女。”松布阿赞最先走了过来。
他在大钟的王城见过一次莫问,对通宝山庄的财势记忆犹新。
曾经身为王子,他很清楚莫问有多大的能力,说他富甲天下一点也不为过。还有他的秘报,大钟此次动荡,忠心漠王的八十万大军,就是在通宝山庄的财力支援下,大军压境。
其中的原由,他回到天竺灵宫,达桑护法,便对他说了。
当时他很吃惊,他没想到,漠王人虽死了,但却留给了他的忠臣们一条光明大道。
八十万大军,若真是借道吐番直入西夷白城,只怕不出三年,西夷便能自成一国。
不愧是名动天下的漠王,就算是死了,都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宗政漠没说话,看着缓缓走来的达桑。
他是灵宫所有护法中最年长,也最有威望的一个护法。
“阿布说的没错,听莫庄主刚才的意思,你认识我们的圣女?”
“若是在下没有猜错,这次的圣兽,应该是有雌雄两只吧。”早有心理准备的宗政漠清凉的开口道。
达桑眼中闪过更多的惊讶和确定,双手合十的低了低头:“果然瞒不过莫庄主,不错,松赞灵王一年前便察觉自己时日不多,而灵王圣引很奇妙,自分一股落到了一只雌的圣兽上,当时松赞灵王便放它出去寻找玄机,还请莫庄主将圣女下落告诉我们。”
“她出了些意外,现在连在下都找不她。”宗政漠压着心乱,面不改色的回道。
达桑皱眉,沉默了片刻:“圣引分成两股,自会相互呼应,宗喀巴,由你带上一百零八护法,立马随莫庄主,前去迎接我们圣女回灵宫。”
说完,达桑从怀里摸出一个感灵环交给宗喀巴。
PS:周六,大家约不约?来吧约在天竺灵宫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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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灵宫,你便在圣兽面前转动它,转时一定要虔诚的默念,万能的灵王圣主,自会显灵,给你们指引圣女所在的方向。”
宗喀巴恭敬的接了过来。
宗政漠松了口气,深幽如华的双眸中,快而不见的划过一丝焦虑。
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松赞家族,因达桑的决定,瞬间噤若寒蝉,不敢再生出半丝不敬。
待达桑都交待完后,宗政漠带着金毛闪电貂,一百零八灵宫护法,还有松赞阿布走出天竺神宫。
小骗子,不要乱跑,更不要心慌,本王会一定会找到你。
远修,这是她的命数,也是本王的命中注定,本王绝不能相让。
对吐番天竺灵宫所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的付倩倩,此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心乱如麻的寻思,若是沈清墨发现她怀了宗政漠的孩子,会不会颠狂的杀死她和宗政漠的孩子?
一连数天,付倩倩急的满嘴是泡,可表面上,她还得保持平静的面对湘杏,还有时不时出现的沈清墨。
每一日的平静之下,便是度日如年,一到夜深人静,沈清墨就来弹琴,付倩倩就乱的捉狂。
“别弹了,我都说了,要嘛就换点轻快点的,要嘛我就教你弹二泉印月。”当然,如果有二胡那就更好了,别的乐器她不会,但这个二胡,她还是会点的,至少能拉出调来。
沈清墨知道她来了,抬头看向一袭白纱的她,空灵婉约的就像月光下的精灵。
他喜欢白色,而她更适合白色,骤然想到她神女的身份,暗沉的双瞳,瞬间坚定不移的闪了闪。
“付儿。”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她当听不见他深情的低喃,随意的靠在树杆上,扯下一根树枝,很痞的叼在嘴里翘啊翘。
爱不是怜悯,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世上从来没有,谁没了谁,太阳便不会转动,时间会是最好的伤药,她容不得自己心软。
“快要入冬了。”
“这儿会下雪吗?”
“外面会。”
“也是,这里有活火山,温度自然比外面高,就算下了雪,转眼也就化了吧。”杏树的叶子都落光了,时间过的真快。
沈清默静静的看着她,蠕了蠕唇没接话。
付倩倩抬头看着月亮,也没吱声,一时间静的好像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默最先收回目光,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她没动,也没躲,他眼里复杂了几秒,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在试探她,她在等他,一进,一静……
直到他靠近到三步之内,付倩倩开口了,笑眯眯的对上他的眼睛:“我家老爷子说了,选男人,一定要有“内涵”,你这是主动让我检查一下吗?”
沈清墨笑了,思绪瞬间拉回到他和她第一次见面,当时她就是这么说的,说完后动如闪电的伸出手,差点让他没招架住。
他这一笑,很传神,像乌云散去,晴空万里,可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什么叫萌萌哒?”他笑着问。
付倩倩伸着手指头,点着两边的脸颊,倾斜四十五度,甜甜的一笑:“这就叫萌萌哒。”
沈清墨低笑出声:“你真的很聪明。”
“不,我神志不清。”付倩倩快速的接道。
一对一答,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面。
沈清墨垂帘低笑,嘴边的漩涡越来越大。
付倩倩却保持着职业微笑,静静的看他。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就像现在。
他知道,她在提醒他,过去的就是过去的,不可能重来,就算重来,也会不一样,发生的就是发生的,那怕是催眠术也改变不了,他想得到她,那就要先征服她,因为她有她的傲骨。
付倩倩嚼了嚼嘴里的树枝,杏是酸甜的,树枝却是苦的。
“不能当朋友吗?”
“不能。”
“那就只能当敌人?”
“是。”
“好吧,你确定?”
“只要你能走出蝴蝶谷。”
付倩倩撇嘴,随意的就像没心没肺那样,突然揉了下手骨:“行啊,走前,我请你吃点美食吧,我亲手做的,要尝尝吗?”
沈清墨一瞬也不瞬的看她,良久后,才点了点头,却仍然执着的道:“你我拜过天地,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妻。”
他的意思,她也听明白了,不能成为朋友,就只能成为敌人,宗政漠为天下而战,而他为了妻子而战。
心尖很痛,但脸上却不得不笑着,状似随意的耸耸肩:“你会后悔的,我没你想像中那么好。”洛儿其实比我更适合你,这一句她没说出口,但她知道,他明白。
“落子无悔。”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道。
付倩倩点头,各人有各人的立场,既然这是他的选择,她无权阻止。
宗政漠,对不起!让你多年的兄弟,成为了你的敌人,但这尼玛的真不是她的错,如果人心能够控制,那就不叫人心。
就像她的心,再也揉不进别人是一个道理,可她却好奇,沈清墨拿什么一战?
一前一后,两人回到木屋。
木屋后面的厨房不大也不小,靠门边有张桌子,付倩倩示意,他坐好,自己挽起袖子,开始找食材。
“都是玩药的,不怕我动手脚吗?”她一边用水清洗金黄金黄的小米,一边问道。
“你会吗?”他撩袍坐下,目光始终追随她的动作。
杏树下,寂静无声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不管她是找回自己,还是没找回自己,她现在的选择都不是他,除非没有远寂,否则他就是软禁她一辈子,都得不到她的人和心。
想征服她,就要堂堂正正的开战,堂堂正正的占有。
他的本钱,从来都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一点,大概就连远寂都不知道吧。
“会。”付倩倩毫不犹豫的回答,一边把小米倒进锅里,一边用火折子燃起了杏树枝:“既然是敌人,那为什么不呢?”
拉回思绪的沈清墨点头,随后认真的道:“我也会。”
不择手段,直到你认输,然后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沈家的人,认定绝不会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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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但她就是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她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再吃药。
是药三分毒,她很清楚药性,那怕一日两碗补血药,她都不能再喝了,更何况,还有隔葵汤。
她想要她和宗政漠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出生,所以她等不起,也赌不起。
沈清墨眼里划过无数的惊讶,泥土会告诉她身在何方?
瞬间沈清墨明白了,低笑了数声,他这算是百漏一疏,付倩倩真有大智若愚的智慧。怪不得她这些天一直很平静,平静的扫杏核,炒杏核,摘马兰花,原来是这样。
“肥沃的泥土很多地方都有,马兰花也一样。”
付倩倩摇头,从桌边走到门边。
他有些晕眩的看着她的后背,此时的她,又给他一种让人仰视的朦胧感,像在身上渡了一层月华,很美,很美。
“那不一样,这四面环山的岩石,是辉绿石,也有人叫它贺兰石,岩石上的松,也不是松柏,而是油松,而且靠近你药园那边的岩石上,还有几棵云杉,土和盐别的地方会有相似,但不可能连岩石,油松,云杉也同时出现。”
因为后现代,把西夏叫宁夏,也把这边的山川屏障称之为贺兰山。
沈清墨,你知道吗?做为一个很好的辩药师,必须很清楚,很清楚的了解每一味药的生长所在地,喜好又是什么,就像你培植药园是一样的。
马兰花可以入药,杏仁可以入药,云杉也一样可以入药,而油松的松针也可以入药,包括贺兰石也可以提练成矿药,再加上石盐,都是最炮药的好东西。
所有的一切,只要仔细的深思,从前往平南的路上设下的局,到蝴蝶谷,不过数日,不是往西便是往南,南边的药物、植物、还有岩石和泥土那都是不同的。
“原来这是样,就算这里是西夏,你能走出去吗?”晕眩开始越来越密,沈清墨撑着桌子,头上渗出了汗。
同时心里苦笑,现在他是真的没有退路了,付倩倩,如果你真走出蝴蝶谷,那么下次,就是在战场上相见。
“总得试试不是吗?就像你不信,简单的食物也能让你中毒是一样的。”付倩倩抬起下巴,看向某一棵杏树后的衣角。
她知道,湘杏就在哪后面,之所以她这么晚也没睡,那是因为湘杏喜欢沈清墨。
沈清墨点头,每点一下,头如铅重,他知道这只是比较浅的食物中毒,不出几个时辰,他就能醒来。
但如果付倩倩走出蝴蝶谷,那么不用他给她药材,她也能利用周边的生药,给自己防身,更何况,在拳脚上,他确实不如她。
“付儿,你记住了,我们成过亲……我只为妻子而战。”
“砰”的一声沈清墨昏倒在桌上,换来杏树后的一声惊抽。
付倩倩心窒的痛了痛:“湘杏,你都听到了,带我去见小雪花。”
“不,你不能这样伤害三公子,你知道吗?如果你走了,三公子会痛不欲生,也会再没有回头之路。”湘杏急喘息的站了出来,大声的低吼道。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付倩倩平静的走了过去。
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没有对和错,也没有应该和不应该,只有承担和不承担,显然,沈清墨选择承担,所以他宁愿是敌人,也不再是朋友。
只是他所谓的一战,靠的是什么?
果然,所有人都隐藏的好深好深,隐隐中她就是直觉,沈清墨不单单只是沈家药香门的神医,他其实也有别的身份。
这个世界水好深好深,想独善其身好难。
她选择回到宗政漠身边,就必须要变强,赶紧的变强,因为她也要学会,不论对错的承担强加注给她的一切。
情字上面,本来就没有对错,只有成全和放手,沈清墨学不会放手,就只能这样。
如果时间真能倒流,那个时候,沈清墨不拒绝,也许她不会失身给宗政漠,也不会进而了解宗政漠,最后到爱上宗政漠。
这就是命……
湘杏怒不可遏的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沈清墨的手腕,替他把脉。
“你把三公子怎么了?”
“他不会有事,只是轻微的食物中毒,过几个时辰醒来了,再自己配点清毒药,就没事了。”付倩倩胸闷的道。
她是真的不想伤害沈清墨,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冒险。
“你怎么能这样对三公子?他看你喜欢马兰花,为你跑了大半夜,你知道现在这个季节有多难找马兰花吗?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捂不热吗?”湘杏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气的还没发育好的小身子板,不停的发抖。
“心只有一个,湘杏,如果别的男人把你软禁起来,强行让你喜欢他,跟他成亲,你愿意吗?”付倩倩回头看湘杏,眼里的从容和淡定,让她如同沐了一层神光。
如果此时楚谦在这里,一定会感叹,小骗子长大了,蜕变成蝶,眼里和身上,都有了神女该有的气场。
湘杏被反问的哑口无言,胸脯来回的起伏不定,神情更是变来变去。
“小雪花在哪?”付倩倩屏气凝神的问。
笨人,总会有笨办法,放倒了沈清墨,她可以做很多事,也会有充足的时间让她一点一点的摸索。
湘杏低下头,紧握着沈清墨的脉博,留恋的不想放下。
“在药园的地下室。”
“你想留在这?”付倩倩看了看她的手,沉静的问。
“是,我要留在三公子身边。”
“不试着催眠我吗?”
“我的催眠术还没有三公子学的好。”湘杏的声音在颤抖。
付倩倩笑了:“不对,你的催眠术应该比他好。”
湘杏眼里露出惊愕,猛的抬头看她,以往明净纯真的双眼,此时多了几分凌厉,但瞬而变的柔和起来。
付倩倩立马转移视线,不和她对视,背对着她又道:“有些人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你的眼睛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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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杏重重的咬住下唇,这个时候她由心的佩服付倩倩,也忽然明白,为什么三公子对她如此倾心,她真的很聪明,只是平时不容易被人发觉。
“三公子真的喜欢你,对他来说,带你来这里,不容易,你就真的不能试着接受他吗?”湘杏试着做最后的挽留。
同时心里在歇斯底里的吼着,如果你走了,你就会逼得三公子没有选择的走那一条路,虽然,那也是她爷爷希望看到的,但她实际上,她更希望三公子能平静安逸的生活。
“接受一个人,是要在平等的环境下,而不是软禁,刚才他已经做了他的选择,湘杏,你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吧?有关西夏的。”付倩倩语调突然轻扬起来,慢慢的走出木屋。
她知道湘杏会催眠术,而且天赋比沈清墨还要高,但她和邓老不会阻止她,也阻止不了。
头一回觉得,爷爷让她练拳,不是坏事。
也是头一回觉得,必要的时候,耍嘴皮子,远远不如上拳头更有说服力。
果不其然,湘杏微微抽了口气,虽很轻,但付倩倩听到了。
“你走吧,一直往南,就能走出蝴蝶谷。”湘杏重重的喘息,胸口莫名的却松了口气。
付倩倩恶意的回头一笑,这一笑意味不明。
“谢谢哈,不过,现在我又不打算走了,我想在这里等着别人来找我,你说,谁会先找到我?”付倩倩嘿嘿的一乐,说完,也不等湘杏回答,便快速的走向药园。
也在同一时间,身在安保的宗政睿收到了密信。
快速的扫完信中的内容,宗政睿眼亮了亮,一把抓住自己的副将便问:“是谁送来的?”
“莫庄主的一名门客,已经走了。”崔副将心惊,自从王爷从王城回来,脸上就像朦了一层看不见的戾气,让人不敢随意的靠近。
“你知道这信里写了什么吗?”宗政睿喜出望外的道。
他是真没想到,莫问不光有财,还有人才,手中的战略图和详解,看得他心花怒放,瞬间让他压力大减,同时又让他感叹,这个谋士在战略上的布防,相当出彩,比他之前所想的,还要更加完善。
重要的,莫问在信中,还隐隐提起,在镇压强辽后,索性反攻回王城,取而代之。
这话,可以说冒天下之大不韪,但又如此的合他心意。
最后一页,还有新兵速训的方法,其方法可谓别出心裁,让人眼前一亮,只要行得通,那么他能在短时间内,让战斗力,至少提升三个层次。
那么这次对抗强辽,他就有八分的把握,同时还能让远在王城的皇兄,不得不为自己犯下的错忏悔。
崔副将呼吸急促的两下,王爷如此惊喜,那么这信肯定是好消息。
“王爷,是不是莫庄主秘密运来的粮草到了安保?”催副将试探的道。
宗政睿扬眉一笑,抽出两张纸递给他:“比粮草还要好,照这上面写的做,本王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将这次新征的十万新军,训练成合格的精兵。”
“另外,你去叫胡飞过来。”连日的愁眉不展,因信中的内容放下了一大半,但最让他牵肠挂肚,挠心挠肺的是,至今还没有她的下落。
崔副将快速的扫了一眼,眼中的喜色比宗政睿还要多,赶紧揣回怀里,双眼熠熠生辉的退下。
莫庄主送来的信,果然比粮草还要解燃眉之急,这新兵的训练法子,可谓是前所未闻,但好的没话说。
胡飞还没来,张校尉便来报,说当朝相爷刘锦州携圣旨连夜前来。
宗政睿冷哼了一声,狐狸眼里满是阴沉的道:“霜寒露重,刘相日夜兼程而来,想必很辛苦,你去转告刘相,若是圣旨无关紧要,便先行休整,明日待本王沐浴更衣后,再行接旨。”
张校尉抱拳:“王爷,此次圣旨只怕是命王爷为镇辽的大将军,刘锦州这老贼,只怕也不是宣旨这么简单,而是监军。”
宗政睿撩袍坐在书桌前,盯着莫问的秘信,冷道:“所以才要晾他一晾。”
刘家,哼!自以为是的狗奴才,想左右逢源,见风转舵,当他是宗政朔那般丧心病狂的好控制?
“属下明白了,这就是安排。”张校尉握紧拳,兴奋的看了眼宗政睿,大步流星的退下。
刘锦州太小看他了,当他是被利欲熏心的宗政朔吗?
从来就没有几百年也不倒的门阀世家,二哥被害,大哥被控,四哥无能,可王族里还有他,莫问暗示的没错,他若真要取而代之,第一个就要拿刘家开刀。
胡飞来时,便听说了刘锦州带来了圣旨,刚要抱拳行礼,宗政睿挥手便道:“有她的下落没有?”
“回王爷,王城的暗哨将王城翻了个遍,找不到她半点踪迹,不过……”胡飞皱眉,他不明白,王爷为何冒着爆光所有暗哨的危险,还要倾全力寻找一个女人。
“说。”宗政睿冷意退去,满眼只有化不开的沉重。
“不过暗哨查到最近通宝山庄的金算盘,常去店中,还有通宝文斋的易文超,也暗中接触过一次,店中新请的几个伙计,都是新人,查不到来历,宫里最近也流传出“内涵”店里有祥麟丸出售,据说服用过后,可以增加有孕的机会。”
宗政睿目光骤然收缩了一下,跟通宝山庄有关,那就是跟莫问有关,难道她落在莫问手中?祥麟丸么?增加有孕的机会,倒是像出自她的手笔。
下一刻他想到数月前,莫问委托他问二哥要人的事,眉宇间沉了沉。
“宫里的娘娘们,派出的人手,抢购祥麟丸,快要将“内涵”店的门坎踩破,而仲景小世子,最近也失踪了,属下还在查。”胡飞说完,一眨不眨的看着宗政睿,静等他的指令。
“王城的通宝山庄可有人留守?”宗政睿狭长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线。
“有,但那阵法十分精妙,属下无能,进不去里面。”
“传令下去,去查一查所有通宝山庄的马队,是否有人见过小雪花。另外,你速回王城,夜探皇陵,这个给你。”说完,宗政睿手起刀落,寒芒划过掌心的同时,左手抄起桌上的一只白瓷杯,便接住从右掌心落下来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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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保以来,宗政睿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小雪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灵宠,从来没听过,所认的主人,有短命之相。
它既然认了二哥为主,二哥不可能这么容易死,那天的死尸只怕有古怪。
再加上她的小店,没有关门大吉,反而越来越火爆,那就说明,这件事,更加古怪。
胡飞吃惊的睁大眼:“王爷,难道你怀疑漠王没有死?那只是瞒天过海?”
“去查。”宗政睿沉住气道。
找不到她的踪迹,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二哥,你定然还活着。
这个猜测让他莫名松驰下来,又莫名的堵塞,说不清也道不明。
至于莫问,莫问……
微眯的狐狸眼,定在桌上的秘信上,隐隐中他觉得快要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抓住,唯一让他确定的就是,她是二哥的心头宝,找不到她,那就证明,二哥一定还活着。
依二哥的睿智,他这次谋划的定然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至于莫问,你到底是二哥的人,还是本王的人?
这时走到门外的胡飞高声道。
“恪公子,夜深了,王爷军务缠身,请恪公子早点休息吧。”
“不,我要见见父王,我有话想跟父王说。”夏奴坚定的摇头,眼里写着,一定要见宗政睿。
胡飞怀里揣着还没凝固的鲜血,他要立马加入秘药,使其保持流淌,想了想,便点头退下。
宗政睿拉开军帐看了眼夏奴:“进来吧。”
“父王,夏奴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
宗政睿半蹲了下来,和夏奴平视。
“我听下人言,你最近常常半夜都不睡,说吧,什么事让你困扰。”
“那天夏奴被血衣门的人掳走,在魔窟见到的二伯母绝对不是夏奴见过的二伯母。”夏奴很认真很认真的说道,那怕话里很纠结,但他知道,父王一定能听明白。
这件事,他一直纠结了很久,明明看起来是一样的人,但身上的气息就是不对,在遥星台照顾了他好几天的二伯母,看起来有些迷糊,但自有一股亲切友好,那眼神就像冬日的暖阳。
没有尊卑敷衍,没有身份之别,没有远近亲疏,更没有嫌弃厌恶,跟她在一起,不论是说话,还是吃东西,那种亲切感如影随形。
但在魔窟,那个二伯母的眼神,写满了惊恐、排斥、厌恶、不屑,还有敷衍。
那样的眼神,他从小就看到大,他很明白,眼里充满那种不善的人,都是厌恶他的出身,嫌他是夏国的****所生,只有遥星台里的二伯母,她的眼里和身上没有任何不善。
所以夏奴很坚定,又很小心翼翼的看着宗政睿,他希望宗政睿能告诉他,他的怀疑是对的。
宗政睿轻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没错,你在魔窟看到的她,不是你在遥星台看到的她。”
夏奴眼中一亮,欢喜的差点手舞足蹈:“父王,夏奴就知道,是这样的。”
“你很喜欢她吗?”
“嗯,很喜欢,她跟别人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
“不知道,反正不一样,她喜欢夏奴,夏奴也喜欢她。”
小孩子的直觉向来敏锐,永远都不会说谎,宗政睿慈爱的再次摸了摸夏奴。
“可她终究是你二伯母。”
夏奴怔了怔:“可是二王叔,已经……已经去了娘去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边说边打了个寒颤。
宗政睿一言不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脑中就经常划过她的一举一动。
不管是女人的付倩倩,还是男装的沈付,她身上的那种味道,独一无二,就像夏奴说的,她跟别人不一样。
夏奴到底只有四岁,过了年也才五岁,稚嫩的心灵还什么都不懂,但他知道父王有一句话说的对,他再喜欢她,她也是二伯母,而不是娘亲。
但是……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夏奴咬了咬唇,怯怯的,又露着几分期盼的道。
“父王,二王叔不在了,有人说,二伯母要替二王叔守陵,那一定很难过的,父王你能不能悄悄的把二伯母接来安保?”
夏奴什么都不懂,回到安保后,他经常听下人说起,说皇上下令让二王叔,还没来得急遣退的夫人们,都去守陵,还说什么青灯木鱼,很凄惨,一想到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付倩倩,会像下人们说的那样,以泪洗面,最后老死在皇陵,他就想起他和父王被关在天牢的日子。
天牢里有很多老鼠,好多人连脚指头都被咬掉了,他想,皇陵里跟天牢一定是一样的,又冷,又黑,又臭,又可怕。
宗政睿对上夏奴满目期盼的双眼,一时间,无从说起。
有很多事,夏奴不懂,他也没看到付雅倩的尸体被运回王城,尽管他的直觉很对,但他要怎么告诉夏奴,现在就连他都找不到付倩倩。
“是谁告诉你,她要替你二王叔守陵?”宗政睿微微眯起眼,最近他忙于军务,确实没多少时间陪夏奴,这些下人的嘴太碎了。
“夏奴听佳儿、碧珠她们说的,父王您别生气,二伯母对夏奴很好,夏奴真的很喜欢她,父王你别嫌弃她是寡妇,夏奴想要她当娘亲。”夏奴着急的道,小胸脯起伏的很厉害。
别看他小,但他知道,碧珠她们常说,安保谁家的寡妇再嫁什么的,既然二王叔没了,那为什么父王不能娶了二伯母,他更希望以后能换个称呼,比如说,叫她娘亲。
宗政睿的眼眯成了一条线,良久后,笑了一声,心里划过一丝涩意。
他的儿子跟他的眼光一样好,可终究不明白这里面的曲曲直直。
若是这次找到她,那就证明二哥确实死在陵江復城,而她也不算是寡妇,他若是娶她为妻,也光明正大,谁敢说半句闲话?他又怎么会嫌弃她。
找不到她,那就证明,二哥还活着,一切就是瞒天过海。
“太晚了,你该睡了……”
夏奴急赤白脸的抱住宗政睿,死活也不撒手的打断道:“父王,她真的很好,跟别人不一样,夏奴是真的喜欢她,父王,夏奴从来都没求过您什么,这次算夏奴求您了,把她接来安保好不好?”
宗政睿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看来他要好好整顿一下府里的下人了,碎嘴都碎到恪儿身上,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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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风吹草动,没有声音,只有无数的药彘缸,整个地窖都充满了一股死亡的药味,缸里的人,也不知道有手脚,还是没手脚,她能看到的,只有露出来的人头,而脖颈下全都是黑漆漆的药。
魔芋、高良姜、丁香、桂皮、五味子、射干、苦参、厚朴、蒲公英、香樟……这些全都是有防腐作用的中药。
一股强烈的恶心,让付倩倩头晕目眩,饶是她再见识多广,骇然看到这一幕,再闻到这些味道,除了想吐,还四肢冰冷,如同站在冰窟,一股股阴寒之气,赤溜赤溜的从脚底板往上钻。
邓老习以平常那样,脸上依然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突然走到一个药彘缸的面前,他半蹲下道:“这是湘杏的娘,她叫玉儿,她死的时候,湘杏才三个月。”
邓老的声音没有波动,那和蔼可亲的笑,看得付倩倩全身发麻,心里混乱的骂着,变~态!
“你不必害怕,其实这是一种荣幸,等到我死的时候,我会也在这里,那口缸便是替我自己准备的,还有那个,那是三公子的,旁边那个,便是你的。”
付倩倩脸都绿了,准备泥煤!
她就听过死后捐赠器官,还有土葬、火葬、水葬,就是没听过,死后做成药彘都是荣幸的说法。
就拿这遍布的药彘来说,她都绝不会选沈清墨做伴侣。
果然,学医的人都太可怕了,不用说,她自己脑补,就觉得,用这些药彘培养出来的植物很邪恶,有没有毒先不说,就这植物的外形都让她无法接受了。
“你知道这些草叫什么吗?”邓老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迷恋的摸了摸湘杏娘亲的脸,缓缓的看向付倩倩,那脸上的笑,还尼玛的和蔼可亲,可亲到付倩倩想逃。
“叫什么?”
“长生草。”
呃!长生泥煤!
付倩倩晕眩的屏住气息,绿着脸道:“小雪花呢?”
尼玛,好邪恶的东西,一眼看过去,除了花骨朵,至少有十几棵都结了晶莹剔透的玉果,如果屏蔽掉根部以下,她真的会为这种奇果灵药惊叹。
邓老没回道,反而是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的道:“这只灵宠,吃了不少好东西,不管是毛发还是骨肉,都是极好的肥料,更难得的是,它的灵魂还附有圣光,若不是三公子不准,我敢保证,只要吃了它,长生草便能在十天内,开花结果。”
她就看到邓老脸上的表情十分丰满,先是遗憾,后是越说越兴奋,那种狂热的潮红,给付倩倩一种,他是精神病的科学家。
“你知道吗?长生草一百年才开花,一百年才结果,要两百年才能得一粒长生果,但只要吃了它,玉儿头上这棵长生草不出十天,便能结出长生果。”
果然,他是越说越狂热了。
付倩倩手僵心僵的站在哪,目光落在湘杏母亲的脸上。
说实话,人长的很美,有种柔情绰态,瑰姿艳逸、平地能添万种风情的女人。
大概是因为药水常年泡着,人不旦没有腐烂,反而像活着那样,十分红润,好像随时都会睁开眼睛,然后说句话那样。
付倩倩毛骨悚然的不敢大口呼吸,她是宁愿看残肢断掌,血流成河,也好过看这种宁静的死亡画面,这就像是静止的恐怖片,这些大大小小的药彘缸中的人头,随时会睁开腥红的眼睛。
“真是可惜啊。”邓老长叹了一口气,爱怜的再次摸了摸女儿的脸。
“长生果有什么药效?”付倩倩忍不住的问道,她告诉自己,要转移恐惧,打破死亡宁静。
“如字面上的意思,长生,长生,不管是谁服用一颗,便能活到两百岁。”
“老而不死,则为妖,活那么久做什么?”付倩倩努力克制自己的气息,转动着眼珠子去找小雪花,刚才她明明听到小雪花的叫声。
“哈哈哈哈,活的久了,拥有的东西自然就比别人多,你猜猜,我有多大?”邓老大笑不止,慢慢的站了起来,爱怜的又碰了碰美妇头上长出来的长生草。
“别告诉我,你是吃过长生果的老妖怪。”
“呵呵呵,付姑娘说话很率直,我今年已有一百五十二岁,我吃的便是我父亲头上结出来的长生果。”
变~态!
“那真是恭喜您了,高寿啊,我的小雪花呢?”付倩倩翻了个白眼。
泥煤的,变~态,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小雪花,然后离开这鬼地方。
“别急,你不想知道,其他人都是谁吗?”邓老指指别的药彘缸。
付倩倩绿着脸道:“我不想知道。”
邓老却无所谓的指指点点,介绍的时候多数是,这是沈家第三代家主,这是第四代,这是小公子,这是小小姐……最后指着最里面的那两口金边的药彘缸停了下来,眼中带着崇敬的狂热收回手。
“那才是三公子的亲生父母,好了,付姑娘,这个人情你要不要?”
付倩倩惊呆的看了过去,果然在那一男一女的脸上,看出沈清墨的轮廓。
男人丰神俊朗,文质彬彬,眉目间散发着一股书卷的清气,颇似沈清墨那样的儒雅。
女人清秀温婉,贵气逼人,秀而不媚,美而不妖,清纯可人,自有一股动人的气韵。
他们才是沈清墨的亲生父母?神马意思?难道沈清墨不姓沈,而是姓别的?
尼玛坑爹的,要不要这么神秘,这么惊怵?
“我觉得,留在这里等人来救,会更好,把八彩信符还有金锁还给我。”
邓老摇头,脸上和蔼可亲的狂热退去,老脸毅常坚定的道:“东西,我可以做主还给你,但你必须走,离开蝴蝶谷,我会亲自替你打开阵法,还会亲自送你下山,小雪花也会还给你。”
“理由呢?”付倩倩心扑通扑通的跳。
这些剧情,后现代没演啊,她脑补不了,实在搞不清邓老想要的是什么。
但她有种直觉,这就是像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样,而沈清墨说不定是那个牺牲品。
她是不爱沈清墨,但不能不道义,虽然说刚才谈崩,不能当朋友,只能当敌人,但只要还没正式为敌,在她心底,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清墨被人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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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理由,你若不同意,可随时要我的命,而你的灵宠,就得死,当然你还可以选择,在这里陪三公子长相厮守,助兴药,不是只有你会做。”邓老恢复了和蔼可亲,那脸变的比神马都快。
付倩倩呼吸有些加快,骤然笑着往前走了两步:“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我到是很好奇,他们有手脚,还是没手脚。”
说着,付倩倩牙一咬,脸一沉,抬脚便踢向一口药彘缸。
“砰”的一声,缸碎,漆黑粘绸的药水,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同时缸里的人,也一~丝~不~挂的暴露在空气之中。
猛的呈肉眼可见的,尸体在快速的腐烂,最后化成一滩漆黑的药水,至于头顶上长的长生草,也跟着枯萎,眨眼死掉。
人没有砍掉手脚,只是盘膝坐在缸里。
“你在做什么?”邓老惊叫,就差没跳起三米高。
付倩倩惊奇的闪开,一边压着狂乱的心跳,一边惊天动地的叫道:“嗳呀,原来有手脚啊,不是做成人彘啊,真是失望呢,我还以,要没手没脚才是对的。”
邓老脸色瞬间变的很难看,瞪大眼,咬牙切齿的看着付倩倩,手骤然伸向他女儿头顶的长生草,那朵像食人花一样的骨朵,轻轻的颤了一下。
“吱”
一声微弱到细不可闻的叫声从花骨朵里传了出来。
付倩倩拉黑了脸:“放开它。”
“你再敢随便乱糟蹋长生草,我立马让它死在这里。”
“我在奇怪,你说这草,一百年开花,一百年结果,你女儿才死了多少年?湘杏不过才十二、三岁吧?”
邓老眼中露出一丝鄙夷,愤怒的道:“你懂什么,湘杏还在腹中时,她娘就吃了一棵长生草,她长的比别人慢,那很正常,付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本来就想逃出蝴蝶谷,现在让你走了,你又何必留下。”
“我说你病的不轻啊,你们想让我来,我就来,想让我走,就让我走,把我当什么啦?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最烦别人威胁我,我数三声,你不放了它,我会让你这里所有的长生草,都去见鬼。”付倩倩侧身走到另一个药彘缸边上,举起脚,抬着下巴,倨傲的看着邓老。
邓老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慌乱,他没想到,付倩倩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照理她要十分害怕,满脑子想逃才对,怎么反而赖着不走了。
祸害,她就是个祸害,三公子喜欢她什么?
“你敢。”
“你可以试试。”
付倩倩气定神闲的痞笑,除了栽在宗政漠手里,她付倩倩什么时候让自己吃过亏了?
但凡是让她吃亏的,她都不会让对方好过。
不是不报,而是时日未到。
至于邓老期待的害怕,离她的字典有些远,付家的规矩,是逆境而生。
“1。”邓老举棋不定,他是实在摸不透她在想什么了。
“2。”邓老胸闷气短,她知不知道,培养一棵长生草,需要多大的功夫?又需要多少灵药?多少时间?又有多少人为了长生果而争得头破血流?尔虞我诈?
“3。”
“慢着。”
“砰”的又是一声,一具女人的尸体倒在上,转眼化成水沫。
“太晚了,你早说嘛,以前我当化尸水只是想像出来的,现在才知道,真有化尸水啊,好神奇,要不,我还是留下研究研究,顺便再等人来救我,哦,对了,你的孙女湘杏很喜欢沈清墨,刚才你不是说,你也会配助兴药嘛,要不,拿你女儿和沈清墨试试?”
付倩倩气定神闲的露出白牙,轻飘飘的又移到另一个药彘缸面前。
邓老气的老脸时红,时青,时白,那个转换的相当精彩,看的人赏心悦目啊,有木有。
“你……你……你个灾星,早知道你是这样,我便是宁死也要劝阻三公子不带你来此。”
“也是,要不咱们一起去研究研究后悔药?催眠术还是算了,玩那个,会脑残。”付倩倩没心没肺的接着笑。
她就是赌,赌他不敢对小雪花下手,而且刚才她也听他说了,小雪花吃了若干的灵药,被放到这里东西里,叫声又那么微弱,再联想束缚两个字,不难猜测,就在花骨朵中。
小雪花现在,大概也就剩半条命,她很愤怒,但也很理智。
既然你如此伤小雪花,姐要装孙子,不出了这口恶气,耷拉着脑袋只把小雪花救出来,还算什么主人?
她要毁了这些活见鬼的东西,给小雪花出气。
“你、你……”
“你什么你,都活的像老妖怪了,连话都说不全,丢不丢人?”
“这是长生草,是圣草,你这个遭天杀的小贱人,你再毁,我便杀了它。”邓老气疯了,口不择言的怒骂。
手指一点,那花骨朵便慢慢的绽放开,美妇的眼睛,也像活人那样,缓缓的睁开。
空洞无神,但眼珠子却极其的明净,明净的就像初生的婴儿,仿佛带着一丝朝气,还几分宁静致远。
似乎美妇活着时,是个极其娴雅温柔的女人,所以死后也保持着她本该就有的平静和从容。
而小雪花全身被花朵中的绿色花蕊团团包裹住,看到她,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立马虚弱的转了转,想张嘴唤她一声,又好像没有力气的微微喘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付倩倩心紧揪。
以往雪白光亮的皮毛,此时暗淡无光,像是被抽空了精华,有如枯草,也如迟暮的老人,鸡皮鹤毛一样难看。
“小雪花。”
“贱人,你给我出去,否则我杀了它,我保证,你永生永世也走不出蝴蝶谷,这一辈子,都会跟三公子留在这里,直到老死。”邓老疯狂的从怀里摸出一根大号的银针,针尖直指小雪花的咽喉。
付倩倩冷凝着脸,没看邓老,只盯着小雪花,心一阵一阵的揪痛。
“小雪花,如果我不救你,你会怪我吗?”
小雪花黑葡萄的眼珠子,虚弱的转了转,像会说话一样,眨了眨。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如果你死了,我会让这些伤害你的东西,全部给你陪葬,让你在阴间吃个够,把本钱全都吃回来。”
“吱”小雪花艰难的叫了一声,眼神骤然暗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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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愤怒的咬紧牙关,这才看向邓老:“这就是你说的,解开束缚?当我是三岁的防童好骗吗?它的生命都被吸光了,还能活多久?用它来威胁我?好,很好,我让你这些破草,全都跟陪它一起陪葬。”
小雪花,你喜欢吃灵药,这些说起来,全都是灵药,主人不会亏待你。
邓老心疼的胸口紧揪,在她说话时,她已经踢碎了第三药缸,看到又一个药彘化成了水,再到长生草枯萎死亡“噗”的一声,气的吐出一口血来。
“住手,住手,别再踢了,我放了它,别再踢了。”
“放,给劳资立马放,劳资的灵宠,就算是死,也要土葬。”玛蛋!沈清墨,你过份。这笔帐我付倩倩跟你结定了,你要当敌人,好,当敌人。
她这一声怒吼,邓老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戳到小雪花的咽喉。
“你……你这个贱人,它的精华是被吸走,但只要再服下一粒长生草,就能保命。”只是灵气不如足罢了,可你居然毁了沈家三棵长生草。
这么大的罪名,就算是三公子都承挡不起,邓老气的又吐出一口血来。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在三公子掳她来的路上,他就动手脚,索性让她死了,再做成药彘来得痛快。
“是吗?”付倩倩冷笑,她不信,如果这对小雪花有用,小雪花就不会被束缚,而是从里面开始啃,直到啃光这些所谓的长生草。
别真当她傻,小雪花对灵药的执着,比沈清墨对她的爱,还要疯狂。
人有再疯狂,只要不成魔,都有底线,但动物的执着,那就像狗改不了****。
邓老目光闪烁,不敢看付倩倩,快速的朝花蕊里轻点,就看到那些绿色的花蕊,像害羞草一样,一根一根的弹开,然后收缩,最后小雪花脱困,虚弱的掉到邓老的手里。
邓老拎着小雪花,二话不说,往付倩倩怀里丢了过来。
“快走,你快走,离开蝴蝶谷,否则,我宁愿同归于尽,也不会再让你糟蹋下去。”
“现在话事权在我的手里,要不要同归于尽,那也是我说了算,小雪花,你还撑得住吗?”怒不可遏的付倩倩心疼的抱着小雪花。
她自己三灾六难的就算了,连小雪花也跟着三灾六难,想想就心疼的不行。
都怪她,怪她没发现沈清墨的不对劲。
也怪她,听不懂小雪花的提醒。
脱困的小雪花,很虚弱,很虚弱,黑色的眼珠子,没有半点生气,以往的灵气早被吸食一空,如果此时付倩倩能看懂,便知道,小雪花在说:主人,我活不了,你不要伤心。
邓老扶着药缸,气的喘息不定,从怀里摸出软骨粉,冲着付倩倩目呲欲裂的对峙。
付倩倩冷笑:“没经过我的同意,对我催眠,抹我的记忆,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伤了我的灵宠,还要挟我,你们以为自己是谁?”
“砰”
“砰”
付倩倩飞起就是两脚,一边一个,药彘缸碎了一地,尸体无色无味的化成水,粘绸的药水快速渗入地里。
没有残肢断掌,但有药流成河,碰上她,恐怖片也要变成灾难片。
邓老眼都气红了,挥舞着软骨粉,还拼命撒着一些别的,花花绿绿的冲了过来,嘴里又惊又怒的狂啸:“你这个该死的贱人,让你走了,你还要怎么样?贱人,贱人!”
付倩倩冷着脸,抱着小雪花便退,平生以来,头一回,她恨自己为什么不学学治病的医术,小雪花虚弱的已经摸不到心跳了,她是真的不想它死。
快速的躲开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粉,付倩倩扯破袖子,当成口罩,捂住嘴鼻,飞起一脚,便踢在邓老的腰上。
“啊,贱人。”邓老一声痛呼倒在地上。
不是她不尊老,而是他和沈清墨太过份了,把小雪花折腾了快要没了命,还大言不惭,更理智的是,她很确定,邓老是那只老不死的黄雀,他在算计沈清墨。
“长生果是吧,小雪花,快吃?”骂她是贱人?贱你全家。
踢到邓老,付倩倩快速的摘下一粒玉果,放到小雪花嘴边。
可小雪花居然惊恐的退缩了一下,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惊恐。
看到这一幕,邓老阴狠的双眼里划过幽暗的精光,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有本事,你杀了我?贱人!你以为长生果就是这样吃的吗?”
“你不是说那口缸是给你自己准备的吗?想死,自己洗干净,去里面坐着。”付倩倩气的胸脯起伏,沉着脸,一把丢掉长生果,抱着小雪花,转身走出地窖。
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看到所谓的长生果瞬间变黑,然后化成黑色的药水,溶进了土里。
她不信这东西,动物都有求生的本能,若真能救它一命,它不可能不吃,更何况用人培植出来的东西,在她眼里,那本身就是邪恶的。
她没有时间在这里跟邓老疯下去,有这个时间,她不如去外面找药,找人,救小雪花。
她自己的能耐,她很清楚,没有方向感,是不争的事实,蝴蝶谷有阵法,也是不争的事实,与其乱跑,她不如在这里安静的等人来救,但前提是,她必须要控制住局面。
走出地窖,她就在邓老跺过脚的地方一跺再跺,还好机关没有跟她为难,轰隆轰隆的便关好,阻隔了邓老在地窖里歇斯底里的怒骂。
快速的走到沈清墨药园的木屋,她把小雪花放下,没半点肉痛的从药柜里拿出大量的灵药:“小雪花,你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让你恢复过来?”
小雪花一动不动,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如果此时它会说话,它真的想说:主人,你是对的,那个邓老骗了你,就算是长生果,也只会让我多活几个时辰,他不过就是骗你出蝴蝶谷,还有……
看着小雪花不能动弹,奄奄一息的躺在哪,付倩倩心痛的快要落泪。
咬紧了牙关,快速的配了两剂麻沸散,抱着小雪花冲出外面的木屋里,就只看到湘杏静静的站在哪,而沈清墨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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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想让三公子回去,她不想,因为她知道,三公子并不喜欢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的生活,但为了付倩倩,他肯定会回去,那句为妻子而战,就是三公子想堂堂正正的赢得漠王,赢得天下,再赢得她。
她是真的好羡慕付倩倩,不过只要她死了,三公子就一定不会再回去了,一切都回归平静。
看着湘杏气息越来越弱,嘴角的鲜血变的暗红,付倩倩知道,她是死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玛蛋!她是造了神马孽,惹了这样的烂桃花?
最可恶的是,她还被迫的盖上马丽苏的标签,卧槽!
“小雪花,别怕,我们一定会没事的。”丢下快要咽气的湘杏,付倩倩抱着小雪花风驰电掣的往药园那边跑。
那怕就是地震,宗政漠给她的金锁,她也要拿回来。
楚谦给她的八彩信符,她也要拿回来。
楚谦说过,只要扭动八彩信符,放出信号,他就会来救她,楚谦号称天下第一智者,他一定有办法救小雪花,一定有的。
重新再跑回药园,翻箱倒柜的找,都没找到。
就在付倩倩颤抖的快要绝望时,小雪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像是提起最后一口气,如箭一样弹向药柜最上方的一个抽屉。
“砰砰”两声。
抽屉落在地上,小雪花也落在地上。
付倩倩回头,就看到小雪花抽搐的弹了弹四肢,黑葡萄一样的眼珠,缓缓的,慢慢的,灰蒙蒙的被毛发盖住。
“不!小雪花,是我不好,是我没看懂你的提醒,小雪花。”付倩倩心抽的巨痛,冲了过去,一把抱起小雪花时,在它身下,触摸到了金锁和八彩信符。
付倩倩肝肠寸断的咬紧下唇,那怕血锈味渗入肺腹,也浑然不觉。
生命要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有多么的留恋和不舍,她这个主人,很不尽职,可小雪花在死前最后一秒,还牵挂着她,给她一线生机。
它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要找八彩信符,放出求救的信号,所以它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护她周全。
与此同时,快要到平南的宗政漠,骤然看到盘在他对面的金毛闪电貂,耳朵叮的一下竖了起来,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珠,瞬间像染了一层水光,羡滟的波光粼粼。
真像附注了奇妙的神光,灵动的宛如会说话。
“吱吱吱”金毛闪电貂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全身如临大敌,又似紧张万分的窜向外面。
猛然变化的金毛闪电貂,让宗政漠心突然吊了起来。
跟着飞出马车,就听宗喀巴惊道:“不好,圣女有危险,快跟上圣兽。”
小骗子!
宗政漠心猛揪,沉着眸色,提起内力便跟了上去。
蝴蝶谷心碎的付倩倩就听到邓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硫磺?不好,这死丫头,竟然想毁了蝴蝶谷。”
付倩倩猛的抬起头看了过去,就见邓老扶着腰,神情大变的往泉眼通道那边跑。
说实话,她真想杀人,包括沈清墨。
事情变成这样,他知道吗?
眼睛气红的深吸了口气,抱起小雪花,将金锁和八彩信符重新挂回脖颈上,顺手拿起掉在地上的金针包,跑出木屋,朝着天空,扭动了八彩信符。
“咻”
尖锐的破空之声,拖曳着赤红的尾巴,冲入云霄“砰”的一声炸开,如同炸碎了挂在天边的月光,染成了鲜红,夺目而经久不衰。
楚谦说过,危险的时候,拧动它,他就会出现。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他快点来,那怕这里是西夏,那怕希望很渺茫。
看着火红的信号流光,慢慢的坠落,光华不减,持久了几分钟,付倩倩咬紧下唇的想着,但愿有人能看到这个信号,然后来人救她。
跑到入口的邓老惊慌失措的回头,看到天上的彩弹,跺了跺脚,湘杏这蠢丫头,坏了他的好事。
沈清墨无欲无求多年,那怕他再提醒,再进言,他也雷打不动,好不容易,有了他偏执如狂的人,偏偏这个时候湘杏又来捣乱,今晚是多么好的机会?
只要她跑了,跑回漠王身边,三公子就一定会回到属于他的地方,争夺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然后堂而皇之的入侵中原,夺得天下,再抱得美人归。
“这个该死的丫头,贱人你快走,出口就在外谷的最南边。”邓老咬牙切齿的诅骂,身体一晃,便没入已充满硫磺味的通道。
今晚是火焰河涨潮的时候,付倩倩这个贱人,现在还不能死,他要去找出火药包,阻止火焰喷发。
百里外,一道半躺在树上小歇的黑影,骤然转过头,看向深山之中升起的火花,迅如闪电的跳了下来。
八彩信符!!
找到她了。
“小雪花,你醒醒。”付倩倩边跑,边手抖的抽出金针,可她却不知道那里是小雪花的人中穴。
她不是兽医,她不敢下针,强忍着心酸、心紧、心窒、心抽的悲痛,用力的摇着它。
“小雪花,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说过,将来要给你找个伴来着,现在还没找着呢,你怎么能死,快醒来。”
飞奔着路过通路时,她也闻到了刺鼻的二痒化硫味,以往的热气浓雾消失,空气飘满了灰尘和杂物,灰蒙蒙的让她看不清前面的路。
她猜想通往地下裂缝的机关,肯定在通道里,湘杏下去过,邓老现在也下去了,但她不想下去,如果真的撼动了岩浆,造成地震,下去十条命都不够丢。
捂着嘴鼻摸索着从通道里跑了出来。
湘杏之前说,一直往南,就能走出蝴蝶谷,邓老也这么说,可问题是:“南边是那边?谁来告诉我,南边是那边?卧槽……”
咆哮完,一如她想的那样,没有人会回答她,付倩倩崩溃,开始没头没脑的往崖边疯跑。
边跑,边拿着金针划过崖壁的表面,敏锐的去感觉机关的所在地,那怕再天衣无缝的机关入口,总会有一点点缝隙,只要找到,那就出口。
这些天,她摸索过,从表面上看,整个蝴蝶谷就像一只的碗,木屋和杏林都在碗底,如果地震,那她真的没有活路,因为围绕的崖壁肯定会往里崩塌,血肉之躯再厉害,也敌不过大自然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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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花,我给你做心脏复苏,你不要死。”
空出来的另一只手,用指腹压住小雪花的心脏,一心二用的默念着人工呼吸的节奏,默念到三,就抬起小雪花,给它渡一口气,压着心脏,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小雪花还是没有半点复苏的迹象。
付倩倩悲痛的咽了咽唾沫,心乱如麻的将小雪花放到怀里。
原谅她这个没用的主人:“尼玛草蛋,沈清墨,你丫的,给我出来,滚粗来。”
疯狂的扯出八彩信符,拧动一格,再拧动一格,再拧动一格……
“咻咻咻”就像烟火的穿天猴,橙、黄、绿的冲上天空。
一朵接一朵的炸开,美辄美矣,可她无心欣赏。
骤然大地开始愤怒咆哮,像是惊醒的凶兽,脚下如波浪般起伏的抖了一下,付倩倩扶着崖壁,眼里露出绝望。
开始了,地震开始了,邓疯子没能阻止,他只怕已葬身在地下。
“疯子……都是疯子,沈清墨是疯子,湘杏也是疯子,你们混蛋,我***是东西吗?想掳走就掳走,想封锁就封锁,现在还要玩地震,你们这些疯子,变~态,我不玩了,我要回家,坑死爹的老天爷,我去你家二大爷的,我诅咒你终身不举。”
付倩倩惊恐愤怒的大骂,紧贴着崖壁快速的思索,她要不要回到杏林中间?
她记得地震避灾课,第一条就是去开阔的地方,留在崖壁下,只会死得更快。
头上开始有碎石滚了下来,脚下的地面,像凶兽醒来,要抖开毛发那样地动山摇,她站不稳,便只能把小雪花往怀里推了推,然后四肢并用的往杏林中间爬。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遍地的杏树开始东倒西歪,有些小树扎根浅的,已经露出了根部。
“哗啦哗啦”身后传来更多的岩石滚落声。
付倩倩心惊胆颤的爬,拼命的告诉自己,保持清醒,一定要保持清醒。
蝴蝶谷是碗形的山谷,她只要爬到中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挨过这一劫,宗政漠说过,她的出现绝不是偶然,她是神女,她是女主,她有无敌光环,怎么会死的这样窝囊。
急如星火之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小骗子!!!”
楚谦?
付倩倩趴在地上,猛的回头,就看到灰蒙蒙的空中,一条身影兔起鹘落的从天而降。
“楚谦?我在这里。”付倩倩声音颤了,紧揪的胸口,感动的全身发抖。
他来了,他没有食言,真的像天神一样的来了。
“别动,趴在哪。”楚谦一改往日的妖孽媚笑,紧绷着精致的五官,提起所有内力,点触着如波涛起伏的地面,几个呼吸间,他落到她的身后。
“叭”的一声鞭响,付倩倩看到他的长鞭如灵蛇一样的锁住自己的腰,眨眼,空气中的灰尘推开,楚谦的脸清晰的落入她的眼帘。
“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楚谦镇静的说完,抱着她,身如飞燕般躲开往下滑落的岩石,高大的有如谪神般。
然后抱着她,不停的在滚落的石块中纵跃。
付倩倩紧张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
当她感觉自己越升越高,越升越高时,紧揪着楚谦的衣襟,付倩倩啊的一声吼了出来。
“啊……你怎么才来!”她不是哭,也不是怒,她是痛。
如果楚谦早点出现,小雪花也许不会死,楚谦多神奇,他一定有办法救小雪花的。
“笨蛋,你早点拧开八彩信符,我不就早来了。”楚谦翻了个白眼,屏气凝神的分辩着方位。
眼下山神震怒,天崩地裂,想要逃出生天,他分不得心。
付倩倩紧紧的抱住楚谦的腰,就像抱着一根救命的稻草,脑海里飞快的划过那一年的大地震,那一年的举国哀悼。
人在自然面前,是那么渺小,那怕这儿的有内力,有轻功,面对这样的天塌地陷,就算楚谦是高高手,也要提起百分之三百的注意力。
屏气凝神的闭紧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倾听着山石滑落,撼人心田的崩塌。
楚谦抱着她在往上飞,看起来,像是越飞越高,实际上是两边的岩石越滚越凶,就像崩塌的积木,而她和楚谦就在这些崩塌的积木中,夹缝求生。
每一次感觉到碎石划过脸颊,她的心弦就会崩断一根。
几分钟的天摧地塌,漫长的好像一个世纪,一个美丽的山谷形成,需要几百年,或者更久,但毁灭却是一瞬间。
楚谦喘息未定的站在落无可落的滚石上,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这儿怎么会山神震怒?”
“人为的,楚谦,我们快离开这,我怕有余震,咳咳……”看着眼前灰尘满天,满目疮痍的断壁残垣,付倩倩打了个寒颤。
沈清墨,在这样的大地愤怒下,你还活着吗?
楚谦扬起眉峰,一边抱着她快速的往山下飞,一边道:“是小清墨软禁了你吗?”
“嗯。”
“小骗子,这就是你的桃花债,避不了的,嘿嘿。”危机一过去,楚谦就恢复了往日的散漫,妖孽的脸上,又挂起了媚笑。
“都给你行不?我又没长桃花眼。”付倩倩心有余悸的呸了他一口。
“长桃花眼,不代表有桃花,没长桃花眼,桃花才会更泛滥。”楚谦玩味的打趣,眼睛半眯了起来,他寻思着,若是他也把小骗子掳走私奔,会不会更好玩?
付倩倩被他绕的有点晕,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既然一直在我附近,为什么不早点粗来?别跟我说,这是我的命神马滴,更别说英雄救美神马滴。”
楚谦抬起兰花指,“砰”的一声,给了她一个爆栗。
“我吃饱了撑着,才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不是告诉你,有危险就拧动八彩信符吗?被掳了半个月,现在才拧,要不是我感觉这附近有些奇怪,这次你小命都玩完了。”
付倩倩真狠不得给他一针,忙不跌的把怀中的小雪花抱了出来:“楚谦,你快看看,它还有没有救。”
“雪域的闪电貂,嗯?不对,头上有黑毛,这是灵宠,它怎么在你这?”楚谦惊讶一闪而过,随之了然的挑了挑眉,伸手摸了一下小雪花的心脏,淡定的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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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不了吗?”付倩倩眼神暗淡无光,她真的是个不称职的主人。
那怕再傻再笨的人也知道,失去心跳,代表的是什么,小雪花死了,就是算楚谦再聪明,也不可能让它死而复生。
“叭嗒”眼泪落在楚谦的手背,楚谦怔了怔,摇了摇头。
“对灵宠来说,这只是肉身的死亡,你们还会重逢的,小骗子,为什么挨到现在才求救?”
付倩倩吸了吸鼻子,在落泪的同时,便把剩下的咽了回去,然后发狠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她要一定要自强自保,下次绝不允许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这次是灵宠,下回会不会是她喜欢又信任的人?
“沈清默把我催眠了,封住了我的记忆,拿走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
“催眠术?原来是这样。”楚谦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是哪样?”付倩倩咽着泪光问。
“催眠术是一门绝学,将此术练的炉火纯青的,是当年西夏的长公主夏雪瑶。”楚谦不急不慢的道。
恍然间付倩倩想到在地窖里看到的那一男一女,女的清秀温婉,贵气逼人,那种骨子里的贵气,就告诉她,不会是普通人。
瞬间,她有些明白,沈清墨为什么说,不能成为朋友,便只能是敌人。
当时她奇怪沈清墨另外的一个身份,现在楚谦这一句话,就让她茅塞顿开。
原来,沈清墨是西夏的世子。
雾草!都是人中龙凤,我去。
“夏雪瑶就是沈清墨的母亲?”
“聪明,见过了吗?”
“你都知道?也见过长生草?”
“你以为天下第一的智者是白叫的,小骗子,现在后悔没?好说,这次我也救了你一命,要不要以身相许?”楚谦丢了个媚眼,那桃花电眼,差点没让付倩倩掉了魂。
擦!
她又不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比起楚谦这只妖孽,她还差得远了,尼玛坑爹的,至于惹这么多烂桃花么?
刚逃出虎口,又入狼窝不成?
泪光咽回眼窝里,付倩倩深深的吸了口气,苦笑的撇了撇嘴。
“别来了,我伤不起,一个沈清墨,已经够疯了,楚谦,你这种大叔级的人物,就别掺合了行不?”付倩倩捧心,她是真的伤不起啊。
楚谦跟着捧心,一边飞一边心碎的叹道:“越是大叔越是需要安慰啊,嗳哟喂!你看,你看,我心都碎了。”
付倩倩抽搐:“不怕,用糯米桨可以糊上,要不要我帮忙?”
楚谦用力的翻白眼,哼哼的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付倩倩叹了口气,桃花泛滥绝比不是好事,楚谦不掺合,她的心就落了一半。
低一声,浅一声的把事情经过说完,楚谦感慨的摇了摇头:“当年师兄收小清墨为徒时,就说过,他看似无欲无求,实际最偏执,也最容易钻牛角尖,既然那湘杏将他送了出去,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小骗子,你惹得天下人中翘楚,都为你疯狂,本事可不小呢。”
“你当我愿意吗?这又不是我想要的。”付倩倩抑郁的低吼。
泥煤的,好像她是乱世的妲己一样,好好的一朵鲜花,就这么跳进染缸,然后洗都洗不清。
“这就是命数,你的出现,本来就会让天下的人中龙凤疯狂,小骗子,真的不考虑一下以身相许?至少我能带你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楚谦眉飞色舞的频送秋波。
付倩倩脸拉了下来:“你都说这是命数了,跟你私奔我就能避得开?”
楚谦咋了咋嘴,像是突然明白过来的道:“说的也是,那还是等天下太平后,咱们再私奔吧。”
付倩倩简直就无语了,心里骂了一句无耻妖孽,跟自己的师侄抢女人,你特么的丢不丢人。
“宗政漠来找我了吗?”
“嗯哼,他估计还得要几天才会赶来这里,小骗子,西夏洪凉城风景挺不错的,咱们要不要敞开肚子玩几天?”楚谦笑眯眯的道。
“不想玩,你们都是土著,有权有势,我却一无根基,二无势力,就像你说的,我是他们眼里的香饽饽,总不能一有事,就依靠别人,你送我去见宗政漠吧。”我怀孕了,这四个字,付倩倩咽了回去。
“谁说你没有根基了,你当灵宠是无缘无故就找到你的吗?”楚谦拿眼睛瞄了瞄还抱在她怀里的小雪花。
“什么意思?”付倩倩惊愕。
“宗政漠来了,你就知道了,现在你不跟我私奔,总得陪我清闲几天吧?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像你总是睚吡必报。”意思就是他是好人,而她是坏人。
付倩倩没好气的飞了记眼刀子,其实她确实没心情玩,沈清墨的背弃,就像沙盘里崩塌的一座山,神女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她想要自强自保,就要在所有人都发疯之前,赶紧武装起自己。
玛蛋!压力山大,神泥煤的女,她就是赶鸭子架,纯属为自保。
“我不想丢下小雪花,它救过我,帮过我,而我却不称职。”
楚谦像摸孩子那样摸了摸她的头顶:“那就火葬吧,我带你去洪凉城买个银瓶,装起来带在身上。”
付倩倩紧了紧已经变僵的小雪花,心沉甸甸的点了点头,同时又分心的想着,神马时候她和楚谦这么和协了?
刚才那动作……呃……好温馨,大叔果然是大叔,魅力无限,标准暖男嗳。
收回心思,叹了口气。
她不喜欢哭,因为总觉得眼泪太脆弱,付家的规矩,也不允许掉眼泪,因为人一哭,大脑就会空洞,也会丧失理智,就像妈妈……最后用殉情来结束了她的人生,留下生者剜不去的伤痛。
付老爷子说得对,逆境会让人快速的成长,付家的人,没有软弱二字。
没有退路下,才会变得更坚强。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她都要笑,用笑去面对悲伤。
她不懂什么叫肉身死亡还会重逢,但她知道,小雪花就是死了,还会活在她心里,一动一静,栩栩如生。
宗政漠,我想你了。
PS:天天都在说感谢,今天还是一样,谢谢串儿的打赏,心肝们,倩倩想宗政漠,我也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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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着心,吊着胆,洗了个战斗澡,穿好新衣服,一抬头,就见窗外多了一条紫色的身影。
楚谦坐在屋顶,枕着双手,背对着她,在那摇摇晃晃。
刚才她所有注意力都在屏风后面了,就是没留意窗外。
付倩倩脸黑的也能调墨了,我了个去的,大叔,你能不能别这样恶搞,泥煤哦,到底是看光了,还是没看光?
“楚谦!!!”
“洗完啦?嗯,再过几个月就没什么看头了。”
意思是再过几个月,她这肚子挺起来,就难看了。
付倩倩气崩,抄起窗户边的瓦片就要丢,卧槽!还国师呢,啊呸,色魔。
“换我了,咦,小骗子,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以身相许就算了,还打算谋杀恩人?唉,真是伤我的心。”
付倩倩脸一阵一阵的抽搐,举着瓦片,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混蛋。
“我困了,我去睡会,你洗吧。”
死楚谦,气死她了,给她等着。
“猪,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唉!”楚谦长叹,从窗外跳了进来。
付倩倩脚一踉跄,真是特么想转回身去,给他一针,索性让他彻底当小受。
憋着一肚子火窝回床上,刚盖好被子,准备闭眼,就想到,那浴桶里,可都是她刚洗过的水,楚谦不会……不会这么不讲究吧?
好在,没过一会,就听到店小二来敲门,没多久,她洗过澡的水被抬了出去,然后又抬了一桶干净的水进来。
就听楚谦用西夏语在问店小二,方言虽然有些听不懂,但桶和新两个字,还是听出来了。
然后店小二的回答自然是让楚谦很满意。
回想刚才自己洗澡时,沐桶的成色像是崭新的,便有些了然的翻了个白眼。
死楚谦有洁癖。
真亏了他,昨晚冒着那么大的土灰,还跑来救她。
付倩倩撇了下嘴,有些心安的寻思,以前她总觉得楚谦不怀好意,现在仔细回想一下,他还真没对她做过神马。
一开始,他只是想知道她的来历,后来明明有机会问个明白,他又选择了闭嘴,最后还给她保命的八彩信符,据说还是楚谦最宝贝的东西,现在他又救了自己一命。
昨晚那场地震,楚谦要是没有急时赶到,她知道,她真的会葬身在蝴蝶谷,就算挖土机来了,都不一定能找出她的尸骨来。
听着楚谦在屏风后欢快的哼着小调,打着水花,付倩倩把身体全缩到了被子里。
付家的家规是,以牙还牙,有恩报恩,楚谦的救命之恩,她一定会涌泉相报的。
紧张过后的松驰,便是强烈的睡意来袭,等楚谦换好衣服,敞着大半个性感的锁骨走出来,便看到,付倩倩揪着自己的衣领,弓成虾米,熟睡过去。
楚谦摇了摇头,一边擦拭着如爆布般的青丝,一边坐到床边。
艳若桃花的双眼,勾魂夺魄的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最后合着衣服,靠在对面的横木上,阖上双眼。
大概白天外面太闹,睡不实,再加上昨晚的惊吓,付倩倩才睡了半天就醒了过来,睁开眼便看到楚谦阖着眼帘在熟眼。
真没想到如妖孽般的他,睡着的样子,竟然像个小孩,睫毛犹如长刷,皮肤嫩滑,挺俏的鼻尖微微煽动,淡红的薄唇轻抿上扬,呼吸轻缓绵柔,神情十分宁静安娴。
头微微倾斜的靠在横木上,一头的墨发如丝如坠的落在塌上,好一幅睡美男图。
看着看着,她就忍不住拿楚谦跟宗政漠比。
宗政漠不抱她的时候,睡姿从来都很标准,双手交替,面朝天,那怕不用倾斜四十五度,也很丰神俊朗,虽不如楚谦这么宁静安娴,但自有股王者贵气,不容忽视。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了。
爱了,真是会得相思病,也会变成习惯,没有他的衣领可攥,没有他的怀抱和味道,她竟然睡不好。
天气热的时候,宗政漠好像移动的空调,随时随地都能释放冷气,不知道到了冬天,他会不会变成暖男。
至于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和了药香和体香的味道,形容不出来,但特别特别的好闻,也独一无二。
其实沈清墨常年跟药打交道,身上也有药香,但那股香跟宗政漠的就是不一样。
想着这半个月来,吃不好,睡不好,她是真的想他了,好想好想,如蛆附骨的想。
慢慢的坐了起来,正想下床去茅房,楚谦就醒了,睡意惺忪的道:“再睡会,冬日眠眠正好眠。”
付倩倩无语,原来不是只有她会瞎改,楚谦也是个人材。
“熊和蛇才冬眠,我要尿尿。”
楚谦翻了翻眼皮,打了个哈欠,这才把腿放到地上,伸了个无比妖媚的懒腰。
“那一起,我也想方便方便。”
付倩倩撇嘴,她知道楚谦这是要贴身保护她,毕竟这是西夏,不是自己的地盘,而她的身份又是如此的敏感。
莫名的,付倩倩想起本拉瞪……她想,她跟阿本大爷,能并肩了,差的就是没全球通缉。
下楼放完水,付倩倩便道:“楚谦,咱们回平南吧,我真不想在这里久呆,我感觉多呆一秒,都心惊肉跳。”
“叫谦谦。”
付倩倩脸拉黑,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谦谦,我要回平南,大不了,边回边路上玩,当秋游了。”
楚谦点点头:“也罢,回就回吧,我去买台车,跟上我。”
付倩倩心花怒放,赶紧屁颠屁颠的跟上楚谦。
进了洪凉车马市场,付倩倩才知道,西夏居然有奴隶制,也不管天气冷不冷,一长窜的男奴隶赤果着上半身的小鲜肉,等着有钱人挑选。
而女奴稍微好点,虽衣衫单薄,但至少没露点。
西夏人鼻梁高,皮肤也略黑,但五官轮廓十分清晰,适合西方的省美观。
付倩倩像小尾巴一样,跟在楚谦后面,睁着眼睛一路打量,偶然看到像暴发户一样的地主老财,伸着手在小鲜肉的胸脯上来回摸,就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
突然前面有人起了高腔,一男人扯着嗓子道:“在孬特特呢?”(在哪呢)
紧跟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接道:“把尬嫩介啥!”(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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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脑抽,瞄了眼前面,就看一高个子中年暴发户,板着脸怒不可遏推开人群,一边推,一边怒咆,后面跟着个胖胖的暴发户,说话懒洋洋,但嗓门极大的就是他,脸上写满了看好戏。
正巧前面的人群自动分开,吵闹的声音也因这两人消停了下来,恰好付倩倩就看到,人群围着的中间,居然是个用矮泥墙糊出来的擂台。
入目就看到站在擂台中间的两人,其中一个年纪约十四、五岁,身子板很瘦小,但肤色古铜,小脸受了伤,半边青紫,肿的跟馒头一样,但眼神却像凶狼一样怒视着对面的人。
望着那双眼睛,付倩倩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如同看到了一匹在绝望中求生的幼狼。
下意识的立马看向他的对手,然后在心里骂了一句,草蛋。
这是斗鸡,斗狗,斗蛐蛐都没意思了,直接换活人角斗打黑拳吗?
只是这也太不公平了,居然让一个呈爆炸式肌肉的成年大块头,跟一个小孩对打,这些人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西夏语她听不懂,但看到这样的黑拳场,付倩倩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扯了扯楚谦:“这是打黑拳?”
楚谦看了眼:“这是奴隶角斗,西夏的权贵很喜欢玩这种游戏,怎么?你有兴趣赌一把?”
付倩倩沉着脸,透过人群,一瞬不瞬的望着有一双狼眼的男孩。
那眼神充满了绝望,愤怒,还有狼性的孤傲,宛如心灵撞击的想着,她那时去地下场打黑拳练手时,也跟他一般大,不过她有功夫底子,而且对手也很公平。
基本上都是同等体重,对同等体重。
但眼前的这男孩,明显下盘不稳,没有练过功夫,身上更有多处挂彩,青青紫紫外加鞭苔的伤疤,看的她触目惊心。
再看他的对手,一米八二的大块头,约摸三十岁左右,正是血气最澎湃的阶段,挥着钢筋铁骨的双手,踩着稳健的下盘,碟血般的裂嘴挑衅着笑骂,付倩倩就跟着脸黑。
眼波转动下,就见那两一高一胖的暴发户,各站一边,高的站在男孩的后面,怒黑着脸,抄起挂在矮墙上的马鞭,就一边骂一边冲小孩背上抽。
而胖子站在大块头的后面,脸上写满了得意,时不时的懒洋洋的说了两句。
大块头咧着嘴,指着男孩道:“咸耸,马溜点波,给耸个痛快。”(快点,给你个痛快)
她虽然听不懂,但那表情和肢体语言也让她大概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男孩子咬紧牙,怒视着大块头和所有人,无视后背的马鞭,如沉默中爆发的凶狼那样冲向大块头,付倩倩仿佛能看到男孩的下场是被打倒。
果不其然,大块头一记重拳,男孩像断线的风筝撞飞到矮墙边,扬起满地的尘土。
男孩吐了口血,眼里的凶狠和愤怒一丝不减的看着所有人,那种绝望中的孤傲,看得付倩倩心灵撞击。
高个暴发户的马鞭,没半点同情的抽了下来,顿时男孩的胸前,被抽的皮开肉绽,高个子怒吼大骂。
她听不懂,也猜了出来,无非就是,命令男孩起来,打死对面的大块头。
“这样的角斗输赢是人命?”她心紧紧一揪,扯了扯楚谦。
楚谦歪过头看了她一眼:“当然,西夏物质贫乏,一个奴隶的命,就值十几个钱,够买几个馒头,但西夏的权贵喜欢这样角斗,因为可以为他们换来大量的赌资,看到那边的下注台了吗?”
就在楚谦回答时,男孩硬生生的站了起来,马鞭抽不到前胸了,抽的是他后背。
高个暴发户,就像万恶的资本家在鞭苔奴隶冲锋一样。
男孩攥紧了拳,如残狼的目光,坚定不移的盯着大块头,脸上的孤傲和悍不畏死的倔强,再次让付倩倩心提了起来。
这次男孩没有横冲直撞,而是反手夺过高个手中的马鞭,快如闪电的往大块头身上抽过去,大块头吃惊下竟然忘了躲开,生生了吃了两鞭后,才反应回来,围观的所有人,顿时因这变故兴奋的大叫了起来。
所有人脸上的笑,噬血冷漠,好像擂台中生死对博的只是猪狗牛羊。
下一秒,付倩倩就看到大块头横眉怒对的将马鞭夺了过来,如抓小鸡一样将男孩拎高,男孩像狼一样低咆,眼里露出博命的凶狠,张嘴便咬向大块头的胳膊。
“啊……”大块头痛呼惊天。
所有人都呆了几秒,就见男孩吐掉嘴里的一大块肉,迅猛如狼的再次咬下去。
绝望的眼神深处,那是强烈的求生意志,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孩,对上身强力壮,还练过功夫的大块头,无疑那就是以卵击石,第二口还没碰到肌肉,大块头已经敏锐的反应了过来,怒吼的撕扯住男孩,似要徒手将男孩撕成两半。
付倩倩倒抽了一口气。
地下黑拳所,无规则的混战,也一样血腥,但徒手生撕活人,极为少见,她看到男孩痛的五官扭曲,可硬是一声不吭,沉默的睁大眼,像狼一样的怒视大块头。
再移向围观的所有人,那眼中的绝望求生,让付倩倩再也忍不住的抽出三根金针。
“咻咻咻”细微的波动下,群情鼎沸的人们看到大块头突然僵了僵,而面孔已狰狞的男孩,猛的对上付倩倩的双眼,转而不假思索的踢上大块头的双腿之间。
本以为要看到大撕活人的人们,眨眼间就见情况来了个大逆转,大块头捂胯痛倒在地,而男孩像野兽一样的扑了过去,满嘴是血的利齿,再次咬上了大块头的脖颈。
“叭嗒”
所有人好像听到血管被咬断的声音,再一眨眼,一道鲜血飙了三尺高,刚才还雄风大振的大块头,死不瞑目的睁大眼倒在地上。
男孩疯狂的像狼那样,喝着人血,撕着人肉,不停的在大块头脖颈上来回的撕咬,直到面目全非。
“看来你跟他有缘,要救他吗?”楚谦翘着兰花指抚了抚下巴。
付倩倩的飞针,别人没看到,他看到了。
“他有狼有一样的眼神,还很倔强,宁死也不吭一声,能救他吗?”
“有什么不能,在这洪凉城,有钱就能使鬼推磨。”楚谦媚笑了两声,指了指擂台对面的茶棚,示意她去那坐一会,他去交涉。
付倩倩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人命在古代真的不值钱,那来公平二字,打动她的,不是强弱对敌,而是男孩有一双狼的眼睛,还有跟她一样倔强的性格。
她也是,不管身体多痛,也不会叫上一声,痛的麻木了,就索性流点血。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男孩眼睛的时候,她莫名其妙的就有种感觉,她要把付家的拳法教给他,也是骤然生出,她要收他做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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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的叫了碗茶,没多久,就看到楚谦走了回来,身后跟着满身血污的男孩。
此时男孩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小身子板,硬生生的站在哪,如狼一样的目光,眨也不眨的看着付倩倩。
而楚谦和男孩的身后,是叫骂的众人和高个暴发户得意的狂笑,至于那胖子,脸色阴沉的看向她这边。
付倩倩暗道了声不好,惹事了,语言不通,但胖暴发户眼里的杀意却很明显。
这场角斗,胖子输了不少钱,唯一的赢利的大概就是高个子。
“好了,以后他是你的了,小骗子,可要好好对人家哦。”楚谦狂飞媚眼。
付倩倩就狂飞白眼:“那胖子想杀我们。”
“有我呢,怕什么。”楚谦骚包的弹了弹身上根本就木有的灰尘。
付倩倩耸耸肩:“我又没说怕,那胖子要敢来,咱们就关门放谦谦。”
楚谦嘴角抽了一下,似怒似嗔的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嗳玛,一身鸡皮,还是赶紧回到宗政漠身边比较自在。
“中原人?”男孩突然开口了,用生涩的汉语问道。
“呀,你会说汉语。”付倩倩善意的笑了笑,第一眼看到他,她就觉得,这个男孩眼里的狼光,适合当一个特种兵,因为他不怕死,也有狼一样的孤傲。
男孩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然后跪在地上,用他孤傲倔强的眼神道:“你救我,我命是你的。”
楚谦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行了,起来吧,咱们去街口买马车,小骗子,你又欠我一个人情哦。”
付倩倩不以为意的站了起来:“不管是什么时候,欠债的永远是大爷。”
楚谦眉眼抽了抽,有了精神的付倩倩,嘴皮上果然是不会吃亏的。
也不知道楚谦身上揣了多少钱,居然一买就买了一辆超豪华的马车,瞄着那十二匹拉车的马,再到她和楚谦,还有男孩子,付倩倩无语凝咽。
三个人坐一辆这么大的马车……
有钱也不是这么任性的,我去,太奢侈了。
上了车,付倩倩轻车熟路的找到马车里的水瓶和铜盆,倒了水,撒了点盐在水里,便端到男孩面前。
“你叫什么?”
男孩眼睛很亮,亮的真像旷野里的狼,他跪坐在马车的角落,生怕自己身上的血污弄脏了马车里的羊毛毯。
“没有。”
他的汉语很生涩,显然懂的不多,但意思付倩倩明白了,拿着帕子,沾了水,一边给她清洗伤口,一边道:“没有名字吗?”
男孩点头,盐水刺激得他肌肉猛颤,但他的脸,却没变。
付倩倩暗道了声真能忍。
“有家人吗?”
男孩摇头再点头,灼灼的目光赤果果的看着她,有力的吐出三个字:“主人,你。”
付倩倩笑了,然后专心的给他清理完伤口,再撒上刚才买车时,那人送的伤药,推开门便冲楚谦道:“那人就没额外赠送衣服神马的吗?”
在外面赶车的楚谦白了她一眼:“先拿毯子裹着,一会路过衣店,再买。”
“好吧,那干粮神马的总得赠送点吧?”
楚谦可是花了五锭金子买的马车,我了个去的,怎么也要达到四星级标配吧。
“自己找找呗。”楚谦懒洋洋的道。
付倩倩撇了撇,不经意间,手碰到了怀里僵硬的小雪花:“你说要给我买个银瓶的,银瓶呢?”
“一会一起买。”
付倩倩无语,退回车里便到处翻找吃的。
还算车主有点道德心,在角落找到一筐又红又大的苹果,还有几张白馍。
“饿吗?”
男孩的眼亮了亮,真的特么像狼光闪烁,让付倩倩不由自主的对他有好感。
“给你,吃吧。”她把白镆递给他。
男孩一点没矫情,伸手拿了过来,便快速的啃咬,恨不能让嘴再大点再大点那般,看得付倩倩有些心酸。
这得吃了多少苦啊。
想想大钟的王城,再到这鬼地主,她觉得,大钟算是天堂了。
还好她没有穿越到这里,否则要人权?见鬼去吧!
默不出声的又倒了点干净水,洗了两个苹果,一个给男孩,一个递给外面的楚谦。
楚谦接苹果的时候,意味深长的道:“西夏的奴隶是没有名字的,你给他取一个吧。”
付倩倩回头看男孩,男孩喉结翻滚,猛的吞咽下白镆后,抬着熠熠生辉的目光看她。
“要我帮你取吗?”
男孩迟疑了一下,郑重的点点头。
“那好吧,我姓付,叫付倩倩,你跟我一起姓付吧,就叫付二郎好了。”付倩倩笑着道。
他有狼的眼睛,取名二郎真的很合适。
“付二郎,好。”男孩重复了一遍,重重的点了点头,他以后有名字了,叫付二郎。
看他拗口的说汉语,付倩倩笑弯了眼,就连坐在外面赶车的楚谦也跟着扬眉轻笑,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好像那里是他的夜星图,图上有一颗白狼星,突然闪闪发光。
命运的车轮,果然因她而动了起来。
出洪凉城时,楚谦给她买了一个镶着红玛瑙的银瓶,只有两指宽,可以吊在身上,或者揣怀里。路过衣店时,还给付二郎买了两身换洗衣服。
果不其然出了洪凉城,那胖胖的暴发户,便带着一大帮的人,在城外等着着他们。
付倩倩也没关车门,瞅着那三十几个人,便对楚谦道:“你说他们是拦路截财,还是为了出气?”
“如果是我,只怕是想抢你回去当女奴。”楚谦笑得那个百媚从生,只差没拿块帕子掩嘴了。
付倩倩抽筋:“那你先上,我后补刀。”
“你补什么刀?”
楚谦也就是随意的一问,付倩倩便坐直腰道:“我还能补什么刀,那自然是让他们终身不举。”
想让她当压寨夫人,是那么好当的么?
“好主意。”楚谦点点头,对这些乌合之众,他都不屑动手。
付二郎挺直了背脊,突然在后面道:“我能打。”
付倩倩好笑的白了他一眼,脑海里闪过爷爷的脸,转而正色的道:“我不想当你主人,我要当你师傅,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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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今天你踢的那一脚,力度和位置都不精确,现在我告诉你,精确的是怎样的,看好了,这招叫致命一击。”
“砰砰”两声蛋碎……
胖子终于能开口了:“啊……啊……啊……”
三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惨绝人寰。
楚谦下意识的夹紧腿,一鞭横扫千军,索性把小喽罗一次放倒,然后神游天外的想着,白狼星落在付倩倩手里,真的好吗?
付倩倩拍了拍手,下巴一抬,理直气壮的道:“这种终身不举比较干净利落,二郎学会了吗?”
二郎正儿八经的点头,心里却在想着,今天他那一脚,确实踢的不对地方,没有“砰砰”两声,师傅说的没错,力度和位置都不精确。
楚谦弱弱的收回马鞭,望着天道:“我还以为你要用金针。”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人得有道德,要考虑一下金针的感受。”
楚谦翻了个白眼,金针就一根针,要考虑它什么感受?
正巧看到胖子倒地滚动时,露出腰间的一把镶着无数宝石的匕首,付倩倩眯了眯眼,一脚踩到胖子的胸口,然后把匕首抽了出来,打量了一眼。
好刀,比申屠成随意给她找来的匕首都要好,精钢打造的,刀柄的花纹和宝石看着就很舒服,有钱人果然会享受。
比起宗政漠那种软了吧唧的线剑,她还是更喜欢这种寒芒湛湛的小刀。
“胖子,赶紧脱衣服,把身上的零件都脱下来当学费,否则我就打算,留下你的手和脚,当纪念品。”付倩倩挥了两下,很满意的拿刀尖指着满头是汗的胖子。
此时胖子已经痛的除了拉风箱,基本上就像案板上鱼肉。
满地打滚的三十多个小喽罗,此时都半爬了起来,可没一个人敢靠近付倩倩,纷纷惊恐的一边喘息一边衡量要不要冲上来救主人。
楚谦妖冶的桃花眼一个横扫,小喽罗们,全都退后三尺,一个大气也不敢出。
“不脱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胖子两眼翻白,他真的很想说话啊,可是他痛的已经开不了口了。
眼看刀光刷刷的就要落下,胖子急的尿都崩了出来:“我脱,我脱……啊……啊……”
蛋碎了都痛的撕心裂肺,手脚要没了,那他就彻底完了。
人的潜力,在死亡的阴影下,激发的那是淋漓尽致,就是蛋碎都能忍住的赶紧脱衣,摘首饰。
胖子这是彻底的明白了,他就是脑袋进了水,才想招惹中原人,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说,自己还损失惨重。
付倩倩嫌弃的瞄了眼被尿湿的衣服,招呼着二郎下来:“值钱的咱们都留下,衣服拿火折子来烧掉,烧掉,臭死了。”
胖子捂着里面的内衣内裤,痛的死去活来的重喘:“我……我可以走了吗?”
“不是让你脱光吗?脱光了就让你走。”
楚谦抽搐的再次望天,忽然觉得,上回在九离山,他有多幸运,至少小骗子没脱光他的衣服,只是给他吃了金枪不倒丸,而且还给他整理整理了衣服。
这得多手下留情啊。
付倩倩那知道楚谦在想这个,她就是想看看蛋碎了是什么样子。
挥着刀,眯着眼,活脱脱的像个女土匪,踢了胖子一脚,刀便架到了脖颈上,吼了一声:“给我脱。”
胖子吓的三魂去了两魂,双眼从痛的涣散,直接变的麻木。
生死关头,那还有功夫想什么士可杀不可辱,屁滚尿流的赶紧脱内衣内裤,只求付倩倩放他一马,让他赶紧回洪凉城找郎中。
白花花的肉一露出来,就看到肚子上满是裂纹,颇似女人怀孕过后的妊娠纹。
就连那对胸脯,都特么像女人,很壮观,完全可以喂奶用。
肥波的下面是一根还没长出草头的豆芽菜。
付倩倩拿着刀,慢慢的从脖颈,划到胸口,就像剥皮解剖那样,一直划到臭哄哄的豆芽菜下,用刀尖拔拉了一下,无视胖子的冷抽,满意的点了点头,认真的冲边上拣东西的二郎道。
“蛋碎的样子就是,砰的一下,平了,二郎你来看一眼。”
二郎怔了怔,一脸正色的蹲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七个镶了宝石的金戒指。
付倩倩很严肃的用刀尖挑起那层皮,痛的胖子全身发抖下,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今天他算是栽到阴沟了,碰到不要脸的高手,聪明点的,最好是求神拜佛的保佑这女人,别杀他。
“你看,里面的蛋蛋碎了,像这种情况,百分之百的是不能再生育,至于以后举不举,那不一定,若是我出手,他以后还是能举的,只是持久力不怎么样。”
二郎听的很认真,也很仔细。
楚谦妖媚的脸一点一点崩塌,万年都不曾脸红的他,此时居然莫明其妙的飘起红晕。
“所以,想要他终身不举,还得再加上一刀,在这里,看到没?这根筋是举和不举的关键,若是用金针,就在这个位置下针,若是用刀的话,那就不用想,直接割断就可以了。”
胖子本来就痛的冷汗淋漓,听到这句,胖子都要晕过去了。
“不要,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愿意给你们很多钱,宝石?黄金?银票?皮草?什么都行,求求你,不要割啊。”
胖子泪牛满面的嘶嚎,不能生育也就算了,反正他已经有了几个儿子和闺女,若是不举,那跟太监有什么分别?
付倩倩对胖子的求饶选择无视,她又不准备回洪凉城,也不想真玩绑票打劫,只是顺手,发点小财,反正是送上门的炮灰,不要白不要。
“来,给你,你来试试,是用金针挑断,还是割断。”付倩倩从腰里摸出一根中号针,两样东西递到二郎眼前。
儒子可教啊,瞧瞧人家二郎,听得多仔细,看的多认真,如果他选用针,那以后付家的男科,她就手把手教他,等以后天下太平,她就退居二线,让二郎来打理“内涵”专卖店。
二郎仔细的看看刀,再看针,最后目光落在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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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得救,就是付倩倩用了三根金针让大块头全身僵硬,而不是刀。那速度虽快,但他看的很仔细。
虽然他很想拿刀割,可他更想像付倩倩那样,将针用的出神入化。
“针。”
付倩倩眼一亮,脸上笑的更加灿烂了,付家的绝活,在古代总算后继有人了,嘿嘿。
二郎接过针,在胖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的同时,手飞快的平针落下,“噗”的一声穿透,伴随着往上一挥,一根青筋泛着血花,被挑断,瞬间血流如柱。
付倩倩拍了拍手,虽然下针的手法还不对,但二郎的选择,让付倩倩很开森。
“不错,第一次总得见见血的,二郎啊,以后要练好了金针术,再落针时,要不见血光,才是最高境界。”
二郎眼铮亮的站了起来,胸膛激动起伏的看着付倩倩,在他眼里,他就觉得付倩倩是个高手,比拿剑,拿刀的高手还要强大,杀人更无形。
坐在马车上的楚谦,麻木的在寻思,白狼星啊,你知道你师傅擅长的是神马吗?当你以为,她在教你功夫的时候,实际上,她教的是男科,所谓的金针,也就是医术。
回到车上,付倩倩和二郎开始清点战利品,楚谦有点呆滞的开始赶车,就听着付倩倩说。
“这个不错,二郎归你了,这个我喜欢,归我了。”
“这个有点香味,咦,是麝香珠……”
“这是钻石?好东西啊,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我也要了。”
“这个手环……二郎你要不喜欢,咱们拿去换银子。”
……
付倩倩在快乐的分享战利品,浑然不知,数月后沈清墨在洪凉城征兵时,做为欺男霸女的胖子,一听说是打中原人,几乎是一夜之间,带着小半个满凉城的奴隶,闻风而逃。
而楚谦风中凌乱的挥着马鞭,心里想着,那一堆零碎有什么好的?她居然要了那么多,是小漠儿给不起她?还是他都没想到,要给她置办点小玩意?
一直到了入夜,楚谦选了个背山靠水的开阔之地停了下来,付倩倩才问道:“楚谦,这个麝香珠,算起来是灵药了,如果小雪花还在,一定会喜欢。”
麝香本身就可入药,但打劫来的这颗麝香珠,却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估计胖子平时没少把玩,上面都裹了一层的包桨,让香气更加馥郁绵柔不说,还香气内敛迥异。
若是小雪花在,肯定会很有兴趣吧。
要知道麝香形成珠,本身就很不容易,更何况还这么大一颗,小雪花贪吃,又酷爱灵药,这东西就算小雪花啃不动,她想,它也一定会很喜欢。
更何况,麝香其实还有一定的防腐作用,她就有些私心,不想将小雪花烧成灰,她真的很想,突然有一天,出现奇迹,小雪花醒过来,然后像以前那样,“吱吱吱”的蹲在她肩上。
楚谦看她低着脑袋,恋恋不舍的抱着已僵的小雪花,摇了摇头:“小骗子,灵宠死的只是肉体,不是灵魂,我去找点柴,就在这吧。”
抬眼扫了眼外面的山青水秀,就见月光朦胧下,照的淙淙而流的河水,印着银白的华光。
二郎从上车时,就注意到付倩倩很在意那只死了的小老鼠,此时看她伤神,不由咬紧了腮帮道:“谁杀的?”
二郎的汉语说的并不太好,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付倩倩知道,他很难用汉语把话说完整。
他问是谁杀的,意思就是小雪花是怎么死的。
“杀它的人,已经死了,二郎,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学点救命的医术,而不是像我这样,只是专精男科。”付倩倩有点低落,理智上她知道,小雪花被长生草吸空生命,是无药可救,可情感上,就是内疚。
二郎怔了怔,脑子里第一次开始回味男科是什么,可想了半天也没明白,但他知道,师傅已经替小老鼠报仇了,其实他的想法是,若是师傅没有报仇,那就由他来。
没多久楚谦抱回来一捆干树枝,搭了搭就成了一个柴跺。
“放上去吧。”
付倩倩不舍的把小雪花放脸上来回的蹭,表示怀疑的低道:“这样烧,能收集骨灰吗?”
楚谦抽了两抽:“能,我保证。”
付倩倩伤感的吸了吸鼻子,郑重其事的把小雪花放上柴跺,又拿着银梳,给它把失去光泽的毛发梳平,本不想亲眼看着小雪花被火化,最后还是深吸了口气,静静的看着楚谦给柴跺点上火。
付家的传统是绝不许逃避,生活中总有坎坷和伤痛,只有直接面对,才能痊愈的更快,逃,那是软弱。
火舌一开始很小,没多久便越烧越旺,最后将小雪花全部吞没。
从头到尾,付倩倩眼睛都没眨,二郎站在她身后,同样眼睛都没眨,一直到火光消失,化成灰的柴跺中间露出烧成白灰的骨架粉,楚谦从她手里拿过银瓶,走了过去。
付倩倩感叹,如果小雪花活着,不管怎么塞都塞不进一只小小的银瓶吧。
“给你,这是灵宠的舍利,你收好。”楚谦起身时,手里除了银瓶还有一颗婴儿小拇指大的透明白珠,晶莹剔透的就像小雪花净化过后的眼珠,仔细看,还能看到中间的一点黑瞳,闪闪发光。
“舍利?”付倩倩呆怔,一只闪电貂居然有舍利?
为什么?这不科学啊。
难道是像牛黄,驴宝一样的东西?
“没错,总之,你收好吧,也许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
付倩倩很想说,这有什么可用得上的,就算用得上,她也不想用,因为小雪花是为了救她死的,而她很没用,连宠物都保不住。
抱着银瓶爬回马车,付倩倩就拆了挂在马车边的红绳装饰,就着银瓶在那编同心结,她要把瓶子,挂脖子上。
反正她脖子上的东西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二郎要跟着,楚谦叫住他,两人就在马车边上,又拣了点柴,燃了堆火,刚烤熟一只野兔,付倩倩的同心结也编好了。
郑重的挂到脖子上,低喃着跟小雪花喁语了两句,就听到几声咻咻咻的破空之声。
不像武器连弩,反而像衣袂飘动的声音。
“来的好快,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到。”楚谦妖娆的声提高了两分。
付倩倩回头看去,就见一道银光,猛的一下扎进她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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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愕中,就感觉到马车震动了一下,再睁眼,就看到,风尘仆仆的宗政漠就站在那,下巴满是青渣,丰神俊朗的容貌,很是憔悴,然目光却璀璨夺魂。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里就像升起两团冷色的火焰。
“宗政漠!”她惊呼。
“吱吱吱……”
她再低头,惊喜的倒抽了口气:“小雪花?”
这怎么可能,刚才她明明亲眼看到小雪花被烧成了灰,它的骨灰还有舍利,还戴在她的脖颈上,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怀里?
可眼前油光滑亮的明明就是一只闪电貂,唯一不同的是,它的额头上飘浮的是一撮金色的毛发。
宗政漠淬满月华的双瞳瞬间染上惊天的怒气,人就像席卷了一股冷风,闪电般的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她的惊喜居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一只短毛畜牲,顿时因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心定和狂喜,眨眼就变成了冰火两重天的渣渣。
“唔……宗政漠,你会压死小雪花的。”
宗政漠抱的太紧了,紧的她都有些喘不过气,瞬间便感觉到小雪花在怀里挣扎的拱动,似要寻找一丝缝隙赶紧逃生,但又不敢伸出利爪伤了她,因此憋闷的在哪动来动去,同时还伴随着几声闷呼。
宗政漠不耐烦的拉黑脸,伸出手便将小雪花从怀里拎了出来,转身便像以前那样,丢向车外。
付倩倩瞪大眼,她才失而复得,他怎么能这样。
迅而飞起一脚,便踩到宗政漠的脚背上,趁他吃痛的那一瞬间,快速的推开宗政漠,生气的瞪他:“别再丢小雪花了,它昨晚为我死了。”
一句话,说得付倩倩呆滞。
下一秒更让付倩倩呆滞的是,二郎像匹狼一样冲了上来,没有招式,也没有花样的攻击宗政漠,就像那天在打擂时,他悍不畏死的冲向大块头一样。
楚谦坐在火堆边,慵懒的伸了伸四肢,偏过头媚眼如丝的看着他们。
宗政漠眼中一冷,一手拎起二郎,二郎凶狠的睁着狼眼,低咆的用腾空的双脚去踢宗政漠,用的正是之前她教的那招,致命一击。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就觉得,刚才那句话,是如此的矛盾,小雪花是死了,但眼前这只金毛闪电貂却又那么神似小雪花,就连冲到她怀里的姿势都是一样的。
灵光一闪,付倩倩惊骇的捂住嘴。
她想到楚谦的那句,灵宠死的只是肉体,而不是灵魂,她想她懂了。
她都能跟宗政漠灵魂对换,那小雪花为什么不能?
“别伤二郎,他是我新收的徒弟。”
可惜晚了,宗政漠的动作快到就像丢小雪花一样,眨眼就把二郎丢了出去。
二郎可不比小雪花那样轻灵,再加上身体本来就带着伤,眼看快要倒飞的撞到树杆上,坐着的楚谦甩出长鞭,一卷,便把如破布一样的二郎卷了回来。
付倩倩脸抽搐,顾不上宗政漠的难看的快要滴水的脸,一个箭步走到马车的门口,扶着宗政漠的手臂,便睁大眼看向落在地上,抖了抖毛,挥舞着前爪,冲宗政漠示威的金毛闪电貂。
“你是小雪花吗?是吗?”
宗政漠深吸了口气,他接连数天,没阖一眼的赶来救她,全身内力消耗一空,结果她就给了他三个字,宗——政——漠!!!然后全身心的放在短毛畜牲身上。
嗯,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她新收的徒弟?徒弟?他?
该打的小骗子,她知不知道,自从带着金毛闪电貂出了吐番后,他有多心急?
又知不知道昨晚半夜,闪电貂忽然异样,他这颗心又多心急如焚?
他带着金毛闪电貂,一路狂奔,就连宗喀巴等人都被远远的甩在后面。
宗政漠半眯起极其危险的双眼,就像冷激光一样的看楚谦和二郎。
二郎虽然不会功夫,但眼神很犀利敏锐,被卷回到楚谦身边后,全身就像坚起寒毛一样的跟宗政漠对峙。
小雪花“吱吱吱”的叫了几声,在地上弹跳了几下,这才端坐好,全身如同散发着一种高贵气场的点点了头。
付倩倩捂住嘴,用力的拍宗政漠的胳膊:“真的是小雪花,小雪花,你没死太好了,呜呜……”打完宗政漠,她快速的跳下车,就要伸手抱住小雪花时,就感觉腰间一紧,瞬而整个人再次腾空的落进宗政漠的怀里。
“小骗子,你再忽视本王试试?”
我去,他这是跟小雪花掂酸吃醋,该死的,他知道这几天,她都经历了神马吗?
尤其是昨天,那是生死一线,若不是小雪花拼死替她找出八彩信符,楚谦又及时赶来,只怕她现在就是一堆被砸碎的血桨。
二郎像狼一样怒视着宗政漠,他不知道宗政漠是谁,他只是直觉,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很危险,危险的十分强大,他紧张的捏紧拳,咬着牙根,满脑子都在想,如果他敢伤害师傅,他就是拼了命,也要咬死他。
“宗政漠,你吃那门子的醋,你知道昨天我差点就死了吗?要不是小雪花舍命救我,你现在看到的我,就是被山石砸成的肉饼,二郎,你坐下,他是……他是你未来的师公。”本来她是脱口要说师公的,可想想,她和宗政漠还没成亲,所以又变成未来的师公。
二郎怔了怔,全身都坚起的汗毛,这才微微松驰了下来,转头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楚谦,身上如凶狼般的气息才收敛了起来。
楚谦低头闷笑了好几声,懒洋洋的拿兰花指抚了抚下巴:“嗳哟!小漠儿的醋好酸好酸,这得急成什么样了,才跟徒弟和畜牲吃醋?”
小雪花眼珠子一转,就像以前那样,拧头冲楚谦愤怒的挥了挥爪子,以表示它对畜牲两个字极其的不满。
宗政漠哼了一声,用力的箍着付倩倩的腰,黑沉着脸,冲小雪花道:“不准进来。”转身带着付倩倩便飞上马车,正要关门时,楚谦懒洋洋的又道。
“别太用力了,小骗子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刷”的一下,付倩倩脸红了个半边天。
而正要关门的宗政漠手停在半空之中,一时间僵硬的回不过神。
A,王爷有难:火爆小医妃最新章节!
小雪花缩了缩,非常人性化的翻了翻眼珠子,然后一个挣扎,便跳出宗政漠的掌心,满目心不甘情不愿的扫扫尾巴,老老实实的出去放风。
“小雪花,你去哪,外面要下雨了。”付倩倩很不面善的瞪宗政漠。
有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嘛,怎么说,人家也为她死了一个“分身”。
“小骗子,你知不知这家伙的有人类的思想?”
说着,小雪花已经拱开窗户,跳到了马车外,对宗政漠的话,打了个响鼻,满目不屑的窜到马车前,卷起身体准备休眠。
“神马意思?”
“它是吐番的灵兽,分雌雄两只,倾注在它体内的灵魂圣引,是一分为二的,你之前那只死了,它的灵魂圣引才会回归,合二为一。”宗政漠很不高兴的道。
其实付倩倩那只灵宠如果此次没死,回到吐番,灵宫的护法,也会挑选一只让其死去,然后还灵兽一个完整的圣引。
付倩倩听着云里雾里,懵懂的睁大眼道:“你是说,小雪花修练成精了,有人的灵魂,之前那只是它的分身?然后分身死了,灵魂回归主体?”
嗳玛,这都成修仙了,妖怪啊。
宗政漠对她的表达方式,已经很淡定了。
点了点下巴,眯起眼道:“以后不准随便抱它。”
圣引完整后,小雪花的眼睛就像人的眼睛,看它那么吃付倩倩的豆腐,他就忍不住心火上升,感觉就像别的男人,在觊觎他的女人,摸他的女人。
付倩倩不以为意的白了他一眼,寻思着,小雪花如果真是妖怪,那真是太好了,最好早日修练的能说人话,那样带出去,多拉风啊,吓都能吓死一票人。
“告诉我,是不是远修掳走你?”宗政漠沉甸甸的再问。
付倩倩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没有隐瞒的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在说到湘杏引发地震,想要她死时,宗政漠的眼睛就像太阳中的黑粒子,随时都会爆炸。
他的手也忍不住在轻轻颤抖,若是小师叔晚去几分钟,他就看不到她了。
远修,这样的结果真是你想要的?
“本王发誓,不会再让你有危险了。”
付倩倩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因回忆生出的不安,瞬间平息下来。
“你说沈清墨非拉着我成亲,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有神女的身份?”
宗政漠脸色很难看,也就她敢,敢当着他的面,说别的男人让她穿上红嫁衣,若不是远修,他真会一怒之下,暂停收服西夷,直接让八十万大军踏平西夏。
“你是说,远修并不姓沈?”
“嗯,楚谦也这么说,说他原本是夏雪瑶的儿子。”付倩倩感叹,她认识的人,都是高手啊,隐藏的都那么深那么深。
害她莫明其妙的在想,申屠成会不会也有另外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身份?
比如某国的私生子神马滴。
宗政漠沉呤了很久,眼里看不出有什么波动,淡淡的道:“本王知道了,你说出了洪凉城,有人想打劫你们?”
“对啊,还是个胖子,身上全五花肉。”不是她歧视胖子,而是那一堆肉实在太壮观。
说着说着,她就赶紧拿出胖子身上的战利品,冲他炫耀的道:“你看看这个,钻石耶,至少有五克拉,鸽子蛋呢,女人的最爱。”
宗政漠眯起眼,心里冒出跟楚谦那时一样的想法。
他没钱给她置办零碎吗?一块破金钢石看把她兴奋的。
“还有这个,超赞的红宝石,可惜切面不碎,光芒都没放出来,可惜了一块好料啊,等有空了,我重新设计一下,做成项链,顶了两个海洋之心。”
她这边是越说越美,宗政漠的脸就越来越黑。
他很穷吗?穷到让自己的女人去打劫?
还打劫了一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居然还稀罕的跟宝一样。
“都丢了,不准要。”
“为什么?”付倩倩睁大眼,赶紧像护犊子一样,把战利品拔拉回布袋里,这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收获的战利品,赤果果的是自己打劫来的。
“你不会是眼红了吧。”付倩倩眯起眼,紧张吧啦的攥紧了小布袋。
宗政漠想吐血,他会眼红那些垃圾?
通宝山庄神马东西没有?论手艺都不知道比她打劫来的这些强多少倍,他生气的是,她居然敢明知有喜了,还敢动手打架。
“明知有了本王的孩子,还敢打架,嗯?”
这一声长调拉得付倩倩心肝儿都颤了,赶紧讨好的歪了半边身子,往他的颈窝窝里蹭,眨眼变成小雪花那样耍无赖。
“现在还小嘛,只是刚刚受精的小细胞,人形都没变全呢,嗳呀……下雨了。”
“叭嗒叭嗒”豆大的雨点打在车顶,就像下冰雹一样,连车都颤了。
真是救火,救场的及时雨啊。
宗政漠脸黑黑的紧紧抱着她,对她时常歪楼的转移大法,已经很淡定了。
良久后郁郁不平的喟叹一声:“饿了吗?”
“还好。”付倩倩眨巴眨巴眼,心想,自己好像是不太饿,楚谦蛮会打兔子的,而且车里还有苹果和白馍,凑在一起就是苹果披萨。
宗政漠幽幽的又叹了一声:“本王饿了。”
付倩倩恍然大悟,原来他问她饿了没,其实是自己饿了啊,早说嘛。
手脚麻利的给他洗了两苹果,外带一张白膜,看他优雅又快速的吃着,再到有些憔悴消瘦的脸颊,还有凌乱的头发,不禁有些感动。
“漠文猪,你赶了几天路?”
“四天。”
“那这四天,你没睡也没吃?”
宗政漠认真的想了想:“没睡,吃的不多。”
自从她被沈清墨掳走,他一天的睡眠不到四小时,尤其是昨晚开始到现在,可以说滴水未进,内力也消耗一空。
“你都瘦了。”付倩倩心疼的抱住他。
让他担惊受怕,风驰电掣的赶来救她,她真的好感动。
爱真的不用老挂在嘴边,宗政漠的行动已经诠释了一切。
就像她恢复记忆后,无比确定,宗政漠在心急如焚的找她一样,那种心有灵犀,没有文字可以形容。
但她就是知道,就是肯定的知道,他比她还要心急,他比她还要害怕。
就像刚才,在她心惊小雪花时,他抱着自己的身体是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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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喟叹:“陪本王睡会。”
“嗯。”他不在身边,她也睡的不好,没有他的味道,他的大手,他的衣领,她睡不踏实。
合着衣服两人静静的躺着,他看她,她看他,四目相对,这一刻真的好像不必多说什么。
付倩倩难得温柔的用指尖滑过他的眉尖,他的眼,他的鼻梁,他的薄唇……
“宗政漠,没有你在身边,我竟一直睡不好呢。”
他的手掌沿着她的后背,没有****,只有温暖的上下移动,像轻抚又像确定,最后像是想起什么,慢慢的移到她的小腹。
“以后你会一直在本王身边。”他蹙眉,吐蕃的天竺灵宫她是一定要去的,只怕这次去不了平南了。
“嗯,我会乖乖的。”付倩倩露出白牙,傻甜傻甜的笑。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她被掳走接近半个月,也就是说,他和她小别胜新婚,再见时,居然没有半点违和感,反而是理所当然的心安,就像心安已升级成心灵的港湾。
沈清墨带给她的惶然,地震带给她的死亡惊恐,全都在他怀里消失一空。
她知道她不闭眼,他是不会闭眼的,因为他比她还要害怕,如果硬要拿天平去衡量,她知道,宗政漠爱她比较多。
“我爱你,宗政漠。”她闭上眼,将自己弓成小虾米,深深地,深深地的缩进他的包围圈。
宗政漠手微微一僵。
转而紧紧的抱着她,大手穿过她的脖颈,牢牢的扣着她的后背。
另一只放在她的腰下,轻轻的摩挲,双腿更是不由自主的勾住她的腿,直到她全部的身子,都依偎在他的怀里。
“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本王都会在你身边。”
“不准再拿自己当美男计使了,理智和情感,总会有一瞬间不能成正比。”她低喃,如果那天她没有因看到紫烟和他暧昧,他又没说不必理会四个字,她是否能抵抗住沈清墨的催眠术?
仔细回想,她想她就是抵抗不住,前期也会发现,那怕只要流露出一声惊呼,她相信,宗政漠和慧娘,也会察觉到异样。
那天的沈清墨,说话前后矛盾,故意半真半假,给她造成一定的混乱,真正说起来,她是生气的。
生气宗政漠不告诉她,他要用美男计。
当时她觉得沈清墨前后不一时,因为对沈清墨的信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宗政漠也要她入局,将戏演的更逼真一些。
如果之前他把美男计说了,要她配合,她心境不会混乱,也不会被沈清墨钻空子。
归根到底,是她和他,都没想到,是沈清墨在计划掳走她。
宗政漠轻轻的抚慰她,鼻子贴在她的发丝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本王的错,不会有下一次了。”
付倩倩闭着眼勾勒着嘴角轻笑,小手紧攥着他的衣领,娇憨的蠕动了几下。
“以后这衣领只有我一个人能揪,谁敢揪,我砍了他,就算我砍不了,还有慧姐姐,小雪花,还有二郎,宗政漠你教二郎练内功好不好?”
那个像狼一样的男孩?
“好。”
将来纷争四起,她身边的人必须要强,那个男孩骨骼很清奇,一眼之下,就有种非池中之物的感觉,留在她身边,忠心于她,他很乐意。
“我代二郎谢谢你。”
“傻瓜,没有未来二字,本王就是他的师公。”这次只怕不能在平南成亲了。
吐番的圣女出嫁,只怕要在天竺灵宫。
宗政漠眉峰紧蹙,此次若是回吐番,路上只怕不会太平。
付倩倩不知道宗政漠在想什么,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气息,仰着头便轻轻的吻上他的下巴。
她的男人,憔悴是为她。
她的男人,心急如焚也为她。
她的男人,霸道狂狷,奋不顾身还是因她。
她是怎能不心喜如狂。
宗政漠嘴角轻扬,长长的眼帘垂下,盖住眼底的思虑,轻柔的,怜爱的,覆盖她的唇瓣。
这个吻没有参杂过多的欲念,轻柔的就像相互慰藉,温暖的像阳春三月。
他习惯的用舌尖和她纠缠勾勒,描绘她的唇齿。
她乖巧顺从的感受和点触,让他的温柔像水波纹一样,在心头一点点的荡开。
不远处,楚谦带着二郎找了个倾斜的石壁坐下,用沿路拣的干柴,烧了一堆火。
“他是师公?”二郎一步三回头的看向停在河边的马车。
“未来的,谁知道呢?”楚谦恶趣味的眯起桃花眼,优雅的从烤兔身上撕下肉,丢进嘴里咀嚼,转而又接道:“你今年多大了?”
“不知道,好像十五。”二郎在边上坐了下来,目光眨也不眨的盯的大雨倾盆中的马车。
“不记得自己的生辰?”楚谦不着痕迹的问。
二郎摇头,过了很久才黯然失色的道:“我,是狼养大的。”
“狼娃子,不错,从那学的汉语?”
二郎像是回忆了一会,极其生涩的道:“很久前,中原老人,很强大,像你,树枝能杀豹,他教我的。”
楚谦怔了怔,桃花眼半眯了起来,缓缓道:“这个老人,是不是一头银发,长须飘飘,还喜欢穿青布衣,嗯,腰上挂着一把破旧的七星木剑。”
二郎眼亮了亮,重重的点点头。
楚谦笑了:“原来如此,看来我还是晚了师兄很多年,他怎么没收你为徒?”
二郎迟疑的一会,沉重的道:“他说,命该如此,有缘人,不是他。”
楚谦翘着的兰花指动了动,顺着瓢泼的大雨看向马车。
这及时雨下的也太大了,看样子,没有一两个时辰停不下来。
“确实如此,她才是你命中注定的有缘人,以后好好跟着她,识字吗?”
“识得一点。”
楚谦四处看了看,让二郎从他袖口掏了一块方帕,擦干净油腻腻的手指,便从怀里摸出一本书丢给二郎。
“雨一停我就走,这软剑心法和内功心决,你能记多少,就记多少。”
这是他这些年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套内功心法,还不曾命名,要不是白玥那混小子跑了,这东西少得是他的。
哼!小骗子,便宜你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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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眼里如同亮起狼光,他知道中原有很多高人,很强,非常强,今天下午楚谦用马鞭将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他都看见了,敏锐的感官告诉他,这个人跟那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很相似。
接过书,二郎赶紧看,认得的汉字他用心记,不认得的汉字他用脑子描下来,不管这是不是好东西,他都要一字不漏的记下,到时不懂,便问师傅,他想师傅一定认识很多字。
楚谦从腰上解下葫芦喝了口酒,若有若无的扫向马车,眼睛半眯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雨停了,天边的乌云散去,星辰如同被清洗后格外明亮,悬挂在天边的白狼星,异常的耀眼。
楚谦似笑非笑的站了起来,他想,师兄此时定然在夜观星图,他一定也看到了。
“我该走了,好好跟着你师傅,她不光是你的有缘人,也是你命中的贵人,想成为人上人,就好好护她周全,明白吗?”
二郎猛的抬起头,楚谦让他看的书,他看了四遍,有些生涩的汉字,他已牢牢记住。
他知道像楚谦这样的高人,行事多为不羁,以云淡风轻自居,更有玄妙在其中,只是这话他不说,他也会保护师傅。那种似曾相认的亲切,对他来说,那是要用命去守护的。
楚谦把书收回怀里,无比感叹又恼怒的磨着牙道:“我那不成器的徒弟,现在不知道死那里去了,等我找到他,定要剥他一层皮。”说完,楚谦翻了个白眼,转身又叮嘱道。
“二郎,你呆在她身边,记得要时不时提醒她,就说让她记得,要以身相许,还有不准再叫我大叔,要叫谦谦,记住了吗?”
二郎刚空灵的眼神,顿时迷茫,还没来得急点头,楚谦衣决飘飘,宛如紫霞飘移的消失在夜空之中。
次日天刚亮,马车里还没有动静,二郎就看到远处的大路上,急匆匆的来了一队人马,看身上的服饰和气场,都绝非普通人可比。
二郎赶紧跳下山,刚紧张的站到马车边,就听车内的未来师公道:“不必紧张,是自己人。”
宗政漠起身稍做梳洗,宗喀巴和周奇等人就已经到了。
付倩倩被地动山摇的马蹄声闹醒,惊吓的还以为地震又来了,一睁眼看到宗政漠整整齐齐的站在眼前,这才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把手伸给他道:“你的人到了吗?”
“不,是你的人到了。”
“我的人?梟鹰卫?”付倩倩下意识的道。
马车外的小雪花,端坐着身子,高贵的好像不可侵犯的睥睨着来人,大尾巴若有若无的轻扫。
“宗喀巴等人见过圣兽,圣女可找到了?”
小雪花抬着下巴,像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微微的点点的头,宗喀巴就看到漠王推开了车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娇小可爱,明艳动人的女子。
宗喀巴惊喜的连礼都忘了施,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付倩倩。
此女子明眸皓齿,五官精细,双眼有神,仔细看两眼,便发现她眼中空灵如洗,宗喀巴下意识的打开天眼,便只看到她身上如同沐浴了一层圣洁的白光,朦胧的连五官都看不清,更不敢直视。
圣女,她果然是圣女。
“宗喀巴等人,见过我天竺灵宫的圣女。”
哗啦啦,付倩倩惊愕的看着约摸百来人的队伍,全都面朝她,虔诚的跪了下来,吓得小心肝“噗咚噗咚”的乱跳。
刚才宗政漠说啥,他说,不是他的人,是她的人,神马意思?
“漠,漠文猪?我要说什么?”来的太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木有,她以为是梟鹰卫,结果不是。
再仔细看他们的打扮,虽穿着平常,皆是粗布衣,但身上那种常年处于高位,举手抬足的浩然正气和庄严,却是掩盖不了的。
观头发,百来个人,多是板寸,和古代权贵不符,反而更像僧侣。
他们绝对不是侍卫。
“让他们起来。”宗政漠平静的道。
“哦对,先起来吧。”付倩倩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周奇,随后道:“梟鹰卫怎么没来?就你和周奇?”
暗中还有一个血衣门在虎视眈眈呢,他怎么可以就带着周奇乱跑,万一遇袭了肿么办?算一算时间,他也快毒发了。
周奇含笑恭敬的站了起来,站在最前面的宗喀巴激动的赶紧上前一步,大声的道:“恭迎圣女回天竺灵宫。”
紧接着身后那些人整齐有致,皆含激动的跟着喊:“恭迎圣女回天竺灵宫。”
付倩倩抽搐,莫明其妙给她的神女身份,已经很头痛了,虽然这是荒郊野外,但这么喊,好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天竺灵宫又是神马地方?
小雪花甩了甩尾巴,一个飞跃跳进付倩倩的怀里,撒娇的拱了拱她的胸口,看得宗政漠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若不是宗喀巴等人在,他是真想把它丢出去。
“出了西夏国再说,宗喀巴你上车来。”宗政漠清冷的说完,伸手自然而然的抱住付倩倩的腰,在众目睽睽之下,关上车门。
周奇扫了眼二郎,微微点头,便跳上马车,其余人仿佛不用多说,立马前前后后将马车围了起来,没多久,付倩倩便感觉马车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天竺灵宫又是哪?”
宗政漠眯着眼紧盯着小雪花,小雪花不以为然的缩在付倩倩怀里,时不时拿眼神挑衅宗政漠。
想到昨晚他说,小雪花有人的灵魂,付倩倩翻了个白眼,贪恋手感的来回摸了摸小雪花。
“快说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竺灵宫是吐番的皇宫,历来吐番的灵王都是转世而生,除非天选之人出现,小骗子,吐番的圣女,相当女王。”
我去!女王?她么?
好大一个馅饼砸到她的头上,比中了三色球还让人晕眩。
“我又升级啦?我去。”都不用打怪,也不用PK,一晃眼,她就成了女王,这帽子是越戴越高,吐番么,地图版块很大嗳喂。
回想从一无根基,到有了宗政漠,然后告之她是神女,又有了二郎这个徒弟,现在猛不丁的冒出一个女王,她这无敌光环亮瞎了穿越女的眼。
宗政漠镇定若素的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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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他的好二弟啊,将天下纷争谋划在手,如今更连圣女的出现,他都抢先一步,若是四弟也向宗政漠靠拢,他的天下就倾如沙漏。
葛胡大气都不敢出的低头站在哪,边上的赵公公惶恐的更加不敢出声。
他们那敢回答宗政朔的话。
“吩咐下去,掉转马头,速往永静城,告诉璞王,朕要御驾亲征,击退辽贼。”宗政朔嗜血狰狞的冷笑。
他在谋划上是不如宗政漠,但要论心狠手辣,宗政漠还差他太远,既然退无可退,那他就守,击退强辽,再有损失,他至少还手握几十万兵马,还能东山再起。
若是让宗政睿跟宗政漠联手,那他就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赵公公心惊肉跳的赶紧出去传旨,宗政朔便盯着葛胡阴冷的又道:“你速回王城,将刘家九族全数压入天牢,再将刘湘,刘微那贱人,压来见朕。”
葛胡领命退下,与时同时,在安保的宗政睿收到了秘信。
展信时,就看到宗政漠的手笔异常清晰的落入眼帘。
果然,二哥没死,她也安然无恙。
看完信,宗政睿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这才明白原来二哥韬光养晦五年,为的竟然是征服西夷,而大钟,居然要他上位,那时两两呼应,往东可抵挡强辽,往西可抵挡西夏。
更让他料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是吐番的圣女。
而沈清墨竟然是西夏的世子。
“各归其位了么。”宗政睿深深的吸了口气,将目光落在拓写出来的三道兵防之计上。
二哥在信中言道,宗政朔得知他没死,必会改道北下,前往永静城跟宗政璞联手对抗辽军压境,而他,一定要艰守安保城半年,并能征多少兵,便征多少兵,半年后,事态明了,辽军若退去,他再挥兵直取王城。
辽军若败,必会和西夏结盟,大钟处在风口浪尖,必须肃清一切变数,而二哥积攒多年的财富,将会助他,稳定人心。
此时从王城皇陵急速归来的胡飞,一脚踏进营帐,抱拳便道:“王爷,躺在皇陵的不是漠王,漠王没有死,他人在吐蕃。”
“本王已经知道了,他不光没死,而且还是通宝山庄的真正主人。”
胡飞目露惊讶,随之沉住气道:“暗哨回报,陛下已掉转车头,看样子打算回王城,另外还打探到,刘锦州的几个儿子,已秘密送往淮南东城,王爷要不要沿途拦下?”
宗政睿沉呤了很久,闪烁的双眼,一直落在秘信的落款上。
“不用,不过这消息,要不着痕迹的透露给他的暗哨,刘家自有他来收拾,至于刘锦州,吩咐下去,将他软禁起来。”
圣女的昭告,一夕间让四方风云莫变,付倩倩看着宗政漠走出马车,骑上马缓行在外,心里就沉甸甸的。
以前她说宗政漠天天起的比鸡早,做的比牛多,睡的比狗晚,现在她明白,什么叫骑虎难下,身不由己。
二郎被她叫进马车,听完楚谦让二郎转告的那句话,真心让她无语了很久,更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跟宗政漠说,咱们当逃兵算了。
去他的天下安宁,她就不信除了中原这块地图,就没有容身之地。
“他走时,让我记书,书里有字,不认识。”二郎呼吸有些急促的道。
他知道付倩倩会是贵人,可没想到会贵为圣女。
刚才在马车外,他已经听周奇说了一些,因此透过马车,看着骑马在外的宗政漠,眼神露出对强者的崇敬。
大钟漠王的名字,在西夏无人不知,更没想到,漠王没死,此时就在车外,还是他的师公。
“你写出来,我教你认。”付倩倩心头有些乱,在等二郎写出生僻字时,宗喀巴恭敬的又进来了。
从宗喀巴的嘴里,付倩倩听到一个最全面的吐番。
正像她想的那样,吐番是盆地,不往北,便不算高地,而天竺灵宫在吐番中部,地势辽阔,人群分布也比较散,人丁并不算多。
更重要的是吐番还有六个番王,分别掌管了六个军事要地。
雅隆部落,苏毗部落,羊同落部,孟族部落,白兰羌部落,还有就是天竺的松赞部落。
表面上看,吐番似一团和气,实际六个番王并不算齐心。
这就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付倩倩感叹道:“照你这么说,吐番有如散沙,政权并不集中,天竺灵宫有多少兵力?”
宗喀巴思索了片刻,道:“天竺灵宫本身的护法卫队约二十万大军,若圣女取得松赞家的支持,便能获得二十万大军,足矣镇压其它番王。”
付倩倩心里更沉重了,馅饼果然是没那么好吃的,她这种空降的圣女,算得上是外来黑户,想要收权,稳住民心,是一项诺大的工程。
宗喀巴迟疑了一下,踌躇的道:“不知圣女跟漠王是?是什么关系?”
付倩倩沉住气,指向二郎:“他是我收的徒弟,漠王么,将会是他的师公,喀巴护法,这就是我和他的关系。”
二朗拿笔就像拿树枝,整支毛笔连毛都全压平了,可见他用力专心的程度。
至于靠记忆硬生生写出来的字,付倩倩有些无眼看,咳了一声,替那些纸默哀。
那简直就是把字分解了,纸也划透了,这得有多大的仇啊。
二郎自己也很懊恼,眼里不停的闪着不服输的狼光,重重的在纸上写写划划。
宗喀巴理会的深吸了口气,道:“若漠王是圣子,那圣女无须担心其它番王不服,据属下所知,漠王的八十万大军,眼下就在剑南关,有漠王相护,圣女定能收服六大番王。”
付倩倩笑:“高压政策强压么?”眼下她没有时间一个一个的搞收服,她必须用最快的时间武装起自己。
她要借势。
宗喀巴摇头:“吐番人信任灵王指引,就如同属下信任圣女可以带领我们走向辉煌一样,圣女此次回灵宫登基,只需要沿途赐福百姓,就能收获人心,到时再跟漠王举行大婚,便能让所有番王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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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心里呲鼻,不记得是谁说过,政治其实就是流~氓,谈的永远都是谁的拳头最硬,只有拳头硬,人脉多,靠山牛,才能发展国富民强。
如果她没有宗政漠,就算小雪花这只圣兽选择了她,她也不过是六大番王手中的棋子,最后随波浮沉。
泥煤的,是谁说穿越女都开了金手指的?又是谁说穿越女都带有无敌光环?
狗屁,这一条路走下来,不知道有多艰辛。
付倩倩沉着气,接着听宗喀巴说吐番的大小事情,一直听到天黑,付倩倩大概明白,她现在圣女的身份下,也就只可以调动天竺灵宫的二十万人马,而整个吐番全部兵力加起来,有九十万大军。
其中以松赞家二十万人马最为强势,其它的番王手中的兵力均分为十万人。
她现在能借势的就只有宗政漠。
二郎把费了一天的力气,写出来的心决捧到付倩倩眼前,付倩倩看得眉眼直抽。
好好的字,真被他写的惨不忍睹,至于那纸……她不作评价。
“二郎啊,你之前不识字,让你写出来,真是难为你了,这样吧,一会路过城镇时,我让周奇给你找本大钟字典,再让宗喀巴陪你把字选出来,否则你写的这个,师傅实在看不懂。”
付倩倩泪牛满面,不过又真心佩服二郎有狼一样的耐性,第一回拿笔,能写出这么厚厚一叠来,真真算是人材了。
虽然是鬼画符,但人家真的尽力了。
宗喀巴抬头扫了眼,赶紧低头不语,不过他对二郎的耐性,却很看好。
二郎脸红了,低着头握着拳,咬牙垂帘。
付倩倩咳了一声,轻轻的拍了他一下:“你没学过字,能有这样的耐性,十分难得,别灰心,沿路我让宗喀巴教你认字。”
说完付倩倩愣了一下,正要问宗喀巴会不会汉字时,就听到外面刮过一阵呜咽的北风。
马车进峡谷了,这风声不对,明显有衣服回旋的声音。
“二郎,你听出什么了吗?”
二郎眼睛铮亮的放大:“有人。”
果不其然,一直骑马在侧的宗政漠镇定的道:“小骗子,护好自己,前面有埋伏。”
宗喀巴肃然的摊开地图道:“圣女,我们现在在这里,穿这片山林,便是西夏的陇西城,渡过渭河,便是吐番境内,灵宫三万人马和松赞王子的两万人,就在此处野牛沟和我们汇合。”
付倩倩仔细的看了眼地图,默然的点点头。
越国境,果然是件很危险的事情,看地图她会,但真要让她自己来走,一准分不清东西南北。
卓玉堂带着中了失魂引的一大波江湖中人,一直守在从西夏进吐番的必经之地,远远的看到人马前来,阴霾噬血的道:“吩咐下去,直取马车里的圣女,其他人杀无赦。”
付倩倩抽出抢来的匕首,看着宗喀巴掏出一对软节流星锤,便转头对二郎道:“二郎,你喜欢用什么兵器?周奇,有没有合适二郎的兵器?”
赶车的周奇摇头道:“付姑娘别担心,等一下就会有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打劫对方的兵器。
二郎全身像狼一样的紧绷着,低声道:“刀。”
意思是他喜欢用刀。
付倩倩深深的吸气,她知道,将来面临她的,会是一路血腥,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她没有选择,想活着,想肚子里孩子同样活着,想她喜欢的人都活着,她就要变强。
宗政漠气势逼人的沉着脸,冲赶马的周奇道:“以命相护。”
周奇郑重的点头,转身钻进马车,付倩倩看周奇进来,知道眼下的杀戮一触及发,而这些在强者眼里其实不算什么,谁不是浴血成神?
“宗政漠,你小心。”
外面的宗政漠淡定的点头,他的女人成长的很快,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她越来越强,才能傲视五湖四海。
马车一入峡谷中部,喊杀声果然从山林的两边撼动起来。
付倩倩透过车帘,看到两边的群山之中,最少冲下来数百个奇装异服的人,个个手持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夜幕下,她看不清人数是多少,但知道这是实战,以少胜多的实战。
宗政漠一飞冲天,手中的线剑已握在手中,宗喀巴带来的一百零八个护法,纷纷将背着的兵器打开。
“锵锵锵”
折叠长枪、鬼头长刀、双板斧、精钢长戟、乌黑的落日弓……
眼花缭乱的看得付倩倩全身紧绷,莫名的有些嫌弃手里的匕首,玛蛋的,全都是重型武器,就她的,一把割肉的小匕首,丢死个人暧喂……
不过等对方的人冲下来,看到他们手里拿着剑啊,刀啊,付倩倩心里又平衡了。
嘿嘿,看这阵势,外观上,赤果果的就是草莽对上正规军。
兵器上就输了一头,血衣门还真像跳梁小丑,尽搞乌合之众,连正统军都没有,就天方夜谭的想着,得神女就得天下?
呸!白痴,天上要下金豆子,还得起得早。
起得早,还得抢得过别人,真是傻的天真,整日里就喝脑白金了。
“付姑娘,你尽量不要出马车,王爷会在外面,护你周全。”周奇萧杀的道。
二郎绷起的肌肉,低咆的喘息,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凶狼。
付倩倩快速的思索了片刻,便道:“二郎,你出去跟着师公杀敌,学的时候,要谨记,不要逞匹夫之勇,现在你是学,等你学会了,你才能是出色的武将,明白吗?”
二郎双眼湛亮,瘦弱的小身子板,像是得到某种肯定的激发,全身都爆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和气场。
“明白。”紧绷的二郎,感激的看了眼付倩倩,转身出了马车。
她要培养自己的人手和心腹,二郎的心性和韧性,注定他会叱咤群雄,她需要时间成长,二郎也需要时间成长。
血衣门的出现,无疑就是用来练手的。
付倩倩快速的扫视着外面的情形,另一只手摊开地图,沉静的道:“你们入西夏也只敢借用马商,他们的人手必不会超五百,我们有应敌之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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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奇紧绷下,怔忡的笑了一声:“付姑娘,这不算战场,血衣门的人连跳蚤都称不上,王爷早接到消息,他们用失魂引操控了一些江湖人,对这样的刺杀,只要强攻就行,不用担心。”
付倩倩愕然的百转千回,尴尬的咳了两声,就听到外面已经刀剑相交,惨叫声大多来自对方。
沉着气看了过去,便看到自己这边的人,脸色镇定,杀人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如同砍西瓜白菜。
“我去……我怎么感觉,这像植物大战僵尸?”她惊呆的低喃。
眼前的情况就是宗喀巴带来的灵宫护法,组成两个包围圈,将她的马车团团围住,一圈进攻完,整齐有序的退后,换成第二个包围圈上前,交替方阵的杀人。
而被操控的江湖中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双目失焦,宛如行尸走肉的冲锋,就连刀落到了脖颈上,眼皮子都没眨一下,至于惨叫声,多为脑袋被砍掉后,神智清醒的那一刹那,发出来的悲鸣。
付倩倩打了个冷颤,告诉自己不要去看砍下的脑袋,咽着唾沫问周奇:“脑袋都搬家了,还能发出惨叫?”
周奇正色的道:“中了失魂引的人,就是这样。”
“果然是邪教,控操他们的人在哪?”
“这次亲自来的,是卓玉堂,在哪。”周奇掀开帘子,朝某个黑暗处点了点。
付倩倩表示,她需要一副夜视镜。
“你能看见他?”
“能感应到内力的气场流动。”周奇很认真的道。
付倩倩无语凝咽,深吸了口气,索性坐好,平心静气,闭目运转大周天。
俗话说临时抱佛脚,她这两天一是疲懒,二是实在没空,光是听宗喀巴说吐番的事情,就听了一天,而且还没听完。
直到她将内力牵引运转到一半时,就听到宗政漠的声音,清冷的从车顶飘了下来。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出来吧。”
怪不得刚才没看到他,原来他站在车顶。
付倩倩压着想出去看他风度翩翩的样子,平心静气的接着运转大周天。
远处,卓玉堂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传了过来:“漠王洪福齐天,好一个金蝉脱壳,不过今天我们要的人不是你,你最好躲远一点,否则,别怪血衣门不客气。”
付倩倩眼皮子翻了一下,心里暗骂:尽说废话,要客气又何必在这里设埋伏,真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丢人显眼。
“已经不客气了,又何必多言,不过,你父亲也向来喜欢藏头露尾,不自量力,也罢,本王的剑从不杀无名之人,今天便宜你了。”说的好像他有多为难似的。
宗政漠说完,衣袂飞舞的跳下马车,如闲庭摘花,信手掂来的往山上飞,如果此时付倩倩没有在运转大周天,一定会惊叹,此时他凌空俊颜如铸,王者气息更让人无法直视。
付倩倩没看到,但宗喀巴等人看到了。
此时的漠王,一身玄色长袍,披着一头墨色如缎的长发,邪魅矜贵,带着王者的威严气息,缓缓飞下马车。
那样子,似走在他自家的后花园里,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踏雪寻梅。
夜色的遮盖让对面的卓玉堂看不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只有种强烈的感觉,若是他拿的是一本书,此时,他便化邪魅为浓郁的书香气,有如飘逸的谪仙。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吊起嗓子,他们看不透宗政漠的深浅,只是感觉此时的漠王,跟多年来体弱咳血的样子,判若两人。
只有付倩倩在腹中暗笑,宗政漠骂人果然跟平时一样,腹黑的人,一句话,不吐脏字也就罢了,还把卓不群也骂了进去,这就叫艺术啊。
大周天一运转结束,她就趴着车帘往外看,就见宗喀巴等人的包围圈外,基本上都是无头尸体,满地鲜红,眼下正跟血衣门的门徒进行纠缠,打的眼花缭乱。
而半山腰上,宗政漠像猫戏老鼠般缠着一道黑影,看体形很像卓玉堂那只不举的采花大盗。
至于她的马车十步之内,干干净净的连一点风吹草动也木有。
这架打得,付倩倩一个劲的摇头,连在復城那一战都不如,復城至少还有三千正规军和五百死士,死尸堆的比现在壮观的多。
据她推算,卓玉堂操控的人,最多不过三百,自己带来的血衣门门徒,大概百来个,眼下也死的七七八八。
至于宗喀巴这边,除了几个受了点轻伤,基本上没有一个死亡。
看招数,灵宫的护法,都是高手,而且不出招则矣,一出招便是死招,直接砍下对方的头颅当球踢。
这打法,她是看,都醉了。
“明知没戏,还前来送死,炮灰都是不用脑袋想的吗?”她感慨万端的道。
周奇紧盯着外面正色的摇了摇头:“血衣门的把戏还不止这些,他们还擅长用毒。”
付倩倩微愕,这才注意到宗喀巴等人一直戴着半边纱巾,就像蒙了口罩。
“用什么毒?噬魂消?”
“不……来了,付姑娘你小心。”周奇说着说着,脸色凝重起来,目光犀利内敛的盯向某一处。
付倩倩肌肉一绷,就感觉小雪花在怀里兴奋的动了动。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林中飞快的窜出大量的毒蛇猛兽,游在最前的是各种各样的毒虫和蛇类,而后面紧跟着毛发倒竖的猴、狼、熊、豹……
“我了个去,这些玩意,他是在哪找到的?动物开会?”
穿梭在宗喀巴队伍中间的二郎,不知从那拣了一柄钢刀,沾满了鲜血,敏锐的将头转了过去,眼睛瞪大的看着西南方向。
“有狼!”
“嗷……”
“呼哧……呼哧……”
“滋……滋……”
一直靠在她身边的小雪花,下一秒如闪电般跳了出去,付倩倩眼一眨,就看到小雪花已经冲进第一波的毒蛇里,快如穿梭的在挥动它的前爪。
宗喀巴等人面色凝重,其中一个快速的退回到马车边,然后盘膝坐下,手里多了一块绿的能滴出水来的玉叶,下一秒,便听到清脆的响声穿云破雾。
付倩倩心悸的再眨眼,就看到成群结队而来的毒虫猛兽,像是意识出现清醒般,全都愣了愣,随后看到非同类的集结在身边,有些惊恐的开始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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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喀巴和漠王怎么办?”有人喊道。
付倩倩沉住气道:“不用担心,他们会赶上来的。”她相信以宗政漠的身手,不会吃亏,到是自己,如果保护不好自己,更容易让宗政漠分心。
二郎跳上马车,气喘吁吁的道:“师傅,狼!”
“狼怎么了?”
“我能控狼,但狼怕虫。”二郎指了下林中黑暗的某处。
付倩倩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就见黑暗的丛林中,若有若无的划过无数绿油油的狼光。
“二郎,你懂狼语?”
马车动了,灵宫护法还有周奇,开始护着付倩倩快速的穿过峡谷。
“懂。”
“那好,你叫狼群前行探路,看看前面有没有埋伏。”付倩倩惊蛰,真没想到,二郎居然会狼语,对他的身世,付倩倩充满了好奇。
二郎正色的点头,靠在马车边,拿手窝成圈,轻一声,重一声,长短不一的口哨传了出去,付倩倩再往外看,就见丛林里的狼群,开始向前移动,树叶翻腾的声音,枯枝踩断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响个不停。
宗喀巴不在,伊玛尼代替的坐在前面赶车。
付倩倩听了一天,知道灵宫有四百九十名护法,眼下派出来迎接她的只有一百零八个,名字都很长,在没有文字整理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这一百多个护法叫什么,只知道领头的是宗喀巴。
“伊玛尼,有重伤的,叫他们上车。”她看到外面有人骑在马背上,自行将衣服撕成布条,用牙咬着绑伤口。
“圣女不必担心,都是小伤。”伊玛尼挥着马鞭道。
“车里有伤药。”她边说边撩车帘往后看,就见铺天盖地的毒物像潮水一样的尾随而来。
其中几个断后的护法,用掌力将发狂的两头棕熊打倒在地,趁棕熊滚动时,快速的跳上马背,跟上马车。
小雪花也叼着两条约两米长的花毒蛇,飞驰而来。
付倩倩打了个寒颤,那蛇还活着呢。
“小雪花,你去车顶吃完再来。”
小雪花眨眨眼,黑葡萄的眼里,像人一样表示明白的笑了,小身体一跃,便跳上车顶。
“等摆脱这些毒物再说,圣女坐好,我要加快速度了。”
十二匹马拖的马车,能快到那里去?
马鞭响了半柱香,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旦没甩掉,反越来越近。
尤其是那两头发狂的棕熊,还有不受操控的猴群,这一路,灵宫护法,不知道斩下多少只想要偷袭的猴子。
骑马在外围护着前进的灵宫护法,有不少手上和胸前,都被猴子抓伤。
“二郎,会骑马吗?”付倩倩转头问二郎。
二郎坚定的道:“会骑狼。”
好吧!他肯定是个狼孩子,人家骑马,他骑狼,那么高难度的坐骑都骑过,想必也会骑马滴。
“伊玛尼,放弃马车,你带我骑马,二郎,你也去选匹马。”
二郎点头,没半点犹豫的走出马车,一个纵跃便骑上离马车,最近的一匹马上。
小雪花从车顶跳了下来,抖了抖毛,便跳进付倩倩的怀里,还极其优雅的擦了擦嘴。
付倩倩咽了口唾沫,抱紧了小雪花,她不造啊,公园里的木马从小骑到大,活滴真没木有试过。
伊玛尼是个好人,二话不说,冲付倩倩伸出手,顺力一带,便带着她坐上其中一匹马上,同时干净利落的挥出手里的长刀。
“叭叭叭”拉车的缰绳被绷断,四星级的豪华马车,因惯力的往前翻了两个滚,顿时摔的支离破碎。
她扭头便看到发狂的棕熊,挥舞着肉掌,嗷嗷的将挡路的马车,拍成碎片。
“我了个去,野兽比人凶残,先甩掉毒物,再解决这两头棕熊。二郎,你能操控着狼群攻击猴群吗?”
二郎夹着马肚子,脸露出一丝苍白的攥紧马脖上的棕毛,点了点头后,握拳的手立马凑到嘴边,口哨像拐着花一样的吹着兽语。
没多久,一直跟随在两边的狼群,开始从两边凶狠的跳了下来,捕捉失去意识的猴群。
伊玛尼等人松了口气,纷纷诧异的看向二郎。
“他懂狼语,是狼的守护者。”托着付倩倩的伊玛尼惊叹道。
“赶紧跑,后面有四只虎,卧槽!”付倩倩瞳孔都缩了起来,泥煤啊,要不要这样刺激?
伊玛尼收回侧目打量二郎的心思,夹着马肚子,嗬嗬的往前冲。
付倩倩就觉得生死时速也不过如此,她被颠的快要吐血了,不约自主的捂着小腹,拼命的攀附着伊玛尼,然后咬紧牙关的轻道:“伊玛尼,我肚子里有漠王的子嗣,将我托高点,不要颠到我。”
打架是一回事,骑马真的是另一回事,这样剧烈的颠簸,她是真怕孩子会承受不住。
伊玛尼惊骇的倒抽了口气:“圣女有喜了?”
“对,有喜了。”
“阿依木,克而坦,巴哈……你们断后,绝不能让圣女有半点意外。”伊玛尼果断的一口气连喊了十几个人的名字。
付倩倩只看到被喊中的人,脸上坚毅的点头,双眼热切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放慢速度,像要以死断后那般壮烈的拉住马,转身面对后面的猴群、毒物、熊……还有就快要接近的四只猛虎。
“不要……我只是要你抬高我一点,不要牺牲。”付倩倩惊蛰的吸了口凉气。
伊玛尼果断的摇头:“所有灵宫护法,心甘情愿为圣女牺牲,这是我们至高的荣耀。”他边说,边抬高了她,并以超高的骑马技术,将她整个人半抱在怀中,似要将所有的颠簸全部过滤。
付倩倩半趴在他的肩上,看着被点名的十二名护法,跳下马背,高高举着手里的长枪和长刀,冲着蜂拥而来的毒虫挥舞下去。
可那铺天盖地的毒虫,那里是十二个人就能阻拦的,无疑就是在螳臂当车,更何况毒虫的中间还有两头噬血颠狂的棕熊。
那力拨山河的熊掌,根本就不是内力和功夫可以抵挡的。
付倩倩捂住嘴,心猛的颤抖……
为她杀人和为她牺牲,那是两回事,心灵的冲击何等悲壮,脑海里那是不由自主的划过,刚才死尸被毒虫啃噬的一幕,她的心揪痛,痛的不能呼吸。
在闭上双眼的那一瞬间,看到最先点名的阿依木被棕熊掐住了四肢,棕熊愤怒的狂吼,惊天动地,而后无数的鲜血和内脏,如雨滴一样落下……
PS:感谢李晶和串儿的打赏,么么哒,今天还是四更,明天就要看情况了,但基本的三更肯定是有的,最近真的好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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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呼吸急促的吹着口哨,脸上渗着丝丝冷汗,如果那天付倩倩没有出手,他的下场跟阿依木一样,活生生的被撒成两半。
没有悲壮的惨叫,好像所有灵宫护法,真的悍不畏死,闭上双眼的付倩倩只听到疯狂的虫鸣、猴群的尖叫、棕熊兴奋的咆哮,还有赶来的震天虎啸。
宗政漠你还没找到奴兽的人吗?
付倩倩睁开双眼,学会冷静的扫向被扣在马背上的血衣门门徒,然后冷冷的道:“我想知道你们为了抓我,还准备了什么,谁说,就能活,不说,丢下去,让他们自食其果。”
早就吓得魂不附体的贾思聪艰难的抬起头:“我,我愿意说,少门主在渭河对岸还埋伏了三百三十七个人,都是我们血衣门的弟子。”
“把他留下,其他人丢下去。”付倩倩忍着不要发抖,快速的说完。
掳着人的灵宫护法们,服从的就像合格的军人,动作行云流水的将人打晕,然后从马背上将其他的俘虏丢了下去。
贾思聪吓的屁滚尿流:“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说,渭河对岸领队的人是谁?”
“是血衣门的鬼面护法韦正。”
“那奴兽的人是谁?”
“是青面护法常腾厉。”
“韦正擅长的是什么?”
“失魂引,失魂引,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并不是心甘情愿入血衣门的,我是被他们抓去成为弟子的,我家里还有父母和幼妹,求求你们,放过我……”贾思聪语无伦次的哭喊着求饶。
付倩倩认出他来,他就是那天在魔窟追她,追了一晚,最先说老实话的小喽罗。
“失魂引,究竟是什么东西?药粉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中了失魂引的人,都会行如傀儡。”贾思聪急道。
“要如何操纵这些傀儡?”付倩倩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沉着气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隔的远了,中了失魂引的人,会行如僵尸,只听特定的一种命令语,若是鬼面护法在,这些人除了没有自己的意识,别的会灵活很多,而且不怕死。”
“刚才我杀的卓玉堂是你们少门主吗?”
“是,是我们少门主。”贾思聪眼泪和鼻涕都吓了出来,满脑子都在想,少门主死了,他就是逃过这一劫,回到罗蛮之地,也是死路一条,可他不甘心啊,他还有父母,还有妹妹需要照顾。
“很好,我要你活着,然后给我带路,若是想活着见到你的父母和幼妹,最好保护我,踏平你们血衣门。”头一回付倩倩特么想诛人九族,连根拨起。
她的时间本来就不多,神女的身份得到肯定,面临的就是所有野心家,血衣门既然这么想当试金石,她成全他们。
“伊玛尼,有没有联络方式告诉野牛沟的人?”
“有,阿吉的马和箭是最快的。”伊玛尼看向其中一个背着落日弓的男人。
付倩倩迎着凛冽的冷风看向阿吉:“阿吉,我命你以最快的速度,告诉申屠成和松赞阿布,让他们速往渭河中游接应。”
她不要自己的人伤亡,她要让这群可爱的灵宫护法,平安的来,平安的回。
至于血衣门,等宗政漠回来,她一定要绕道去罗蛮,先把他们踩平了再说。
省在和野心家们周旋的同时,还要提防这些搞邪术的混蛋。
想起上次那个献祭一样的梦魇,她就窝火。
要变强,就要学会冷酷无情,就像那首,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豺狼来了,赏给他们的只有刀枪。
贾思聪对上付倩倩暗暗愤怒的双眼,蠕了蠕唇,老老实实的喊道:“我愿意带路,愿意带路,我还知道鬼面护法抓了一个女人,来西夏时,听少门主说,那个人对你可能很重要,会是让你乖乖听话的砝码。”
付倩倩目光一沉,心噗通的跳了一下:“抓了谁?”
“武林盟主的女儿萧洛阳。”
洛儿?付倩倩睁大眼,在心底重重的惊呼了一声:“该死,我那时就不该妇人之仁,申屠成骂的对。”
几句话的功夫,身后的大波毒虫、棕熊和猛虎,被甩远了,但呼啸而来的风声告诉所有人,阿依木等人的牺牲,只换来数息的时间。
二郎一直在吹着口哨,身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同时眼中的愤怒也在增加,因为他操控的狼群,被熊和虎拍死了不少。
一直紧随在两边的猴群,还在尖叫的想要偷袭和靠近。
眼见护在外围的一个护法,一时不察,被两只猴子扑倒在地,还来不急站起反攻,数以几十只的猴子便疯狂的扑了上去。
几声闷哼过后,被抓的鲜血淋淋的护法,大吼的弹开身上的猴子,毅然的转过身,选择跟阿依木一样断后时,心悸的付倩倩就看到动作灵敏,不顾一切进攻的猴群,全都僵住了。
好了!宗政漠找到那个叫常腾厉的奴兽人了。
付倩倩头晕的松了口气。
抱着她的伊玛尼也松了口气,那个会吹玉叶控蛇的护法喘息未定的道:“好了,像是解开操控了。”
眼一眨,所有人就看到猴子眼里恢复清明,开始尖锐的惊叫,然后向后弹开,纷纷逃散。
而勇往直前,至死方休的蝎子和蜘蛛,动作也慢了下来,然后缓缓的往丛林两边游移,至于发狂的棕熊,因为狂奔,而有些脱力,一屁股地动山摇的坐了下来,睁着忽闪忽闪的棕色眼珠,吐着舌头,盯着勒住马的他们。
四只尾随来的猛虎,甩着尾巴,先是怔忡,后弓起身体,绕开棕熊,像对人类很有兴趣那样的低咆,虎虎生威的圆眼珠里,赤果果写着兽王的凶残。
蛇虫鼠蚁,只要清醒过来,天性就会驱使它们先逃,但做为食肉动物的虎和熊,那是不肯服输的,还好那只黑豹,一直没有跟来。
“亚力,阿瓦,你是阿吉的徒弟,拿起你的弓,射击它们。”伊玛尼勒住马笼头,他心里有更多的考量,那就是圣女有喜了,绝不能长期颠簸。
眼下漠王和宗喀巴明显找到了奴兽人,那么就要趁机,赶快解决掉这几只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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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来的四只猛虎,看到人类开始搭弓,做为有些灵智的它们,立马感觉到危险,如剪刀般的长尾,下意思的一甩,便掉转身想要逃。
可在它们转过身时,却看到泥路的中间,坐着一只雪白的闪电貂。
“小雪花?”付倩倩都没注意,小雪花是什么时候从她怀里跑没的,就在她要将小雪花叫回来时,伊玛尼抬了抬手。
“圣女不要担心,圣兽本就是兽中之王,若不是它们之前被迷了心志,闻到圣兽的气味,早就不敢靠近了。”
嗳玛!小雪花这小身子板,居然还是兽中之王!
付倩倩眉眼抽了抽,仔细看过去,就见小雪花身上,果然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场,好像它坐在哪,就如同一座大山,让人和动物都望而生畏。
四只猛虎,瞬间变得惶恐不安,来回的渡了两步,其中一只胆小的,已经匍匐在地,耷拉着脑袋,表示臣服,其它三只,还不甘示弱的想要硬起头皮对抗。
小雪花不屑的甩了甩尾巴,抬起爪子,下一秒便如闪电般冲向那三只不肯臣服的老虎。
付倩倩才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小雪花已经落在那只臣服的老虎头上。
至于另外那三只,夹着尾巴便往山里逃,可还没接近丛林,庞大的身体就如推金山倒王柱般轰然倒地。
她知道小雪花的爪尖有神经毒素,可发作的这么快,真让付倩倩吃了一惊。
小雪花傲气的甩了甩尾巴,舔了下爪子,对身下瑟瑟发抖的猛虎,如视而不见。
还坐在那休息的两头棕熊,没有看到身后的一幕,此时它们好像休息的差不多了,其中一只,甩着脑袋,就想进丛林,似无意再跟人类有什么纠缠。
而另一只,反应有些凶狠,抖着胸口的白毛,站了起来。
“小雪花,你的爪子能抓破熊皮吗?”付倩倩偏着头,很无心的道。
那知小雪花骄傲的甩了甩尾巴,然后冲天而起,下一秒它便落到了棕熊的头顶,照着熊眼,就是狠狠的一爪。
棕熊吃痛的咆哮如雷,惊起四处逃散的飞鸟毒虫和走兽,就连二郎控制的狼群,都有些害怕的夹起尾巴,随时准备往林中深处跑。
至于那些天生胆小的猴子们,早已不见踪影。
熊掌如蒲扇般挥了上去,小雪花灵敏的已经跳下地,“啪”的一声重击,棕熊自己将自己打的头晕目眩。
趁你病要你命,小雪花一点也没迟疑的跳了回去,又是一爪子,将棕熊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抓瞎。
这下棕熊愤怒的开始横冲直撞,而另一只无心再跟人类打交道的棕熊,懒洋洋的看了一眼,接着往丛林深处走,眨眼,庞大的身体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付倩倩惊蛰的看着小雪花小窜下跳,最后跳到瞎眼的棕熊身上。
月光下她能看到小雪花伸出锋利的爪子,凌厉的按了下去,等它收回爪子时,付倩倩倒吸了口气,瞬间想到那天,她说:我不喜欢吃蛇,我喜欢熊胆啊,蛟筋啊,虎鞭啊……
小雪花小小的爪子中间,扣着的不是熊胆是神马?
我了个去!
付倩倩感动的捂住嘴,不看痛的倒地抽搐的棕熊,就看到小雪花讨好的叼着完好的熊胆,就那么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吱吱吱”
小雪花炫耀的跳上伊玛尼的手心,然后将熊胆放下,黑幽幽的眼珠子,带着讨好,像是在说:主人熊胆拿来了,你快吃吧。
付倩倩无语凝咽的摸了摸小雪花:“这个可以入药,是极好的药,十分难得,我不能生吃啦,但我很喜欢,谢谢你小雪花。”
这一句话,小雪花就像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立马一赤溜的从伊玛尼的手心跳了下来,然后路边倒着的三只猛虎,如狂风袭过,小雪花叼着一条虎鞭,甩了甩头……
伊玛尼等人,看得瞠目结舌,心里只是惊奇的叹道,这是数百年来,第一回看到圣兽如此偏爱主人。
毋庸置疑,圣女果然有她无比的威严和魅力。
付倩倩捂脸呻吟……狂跳的刺激过后,因小雪花的讨好,瞬间飞起胭脂红晕。
要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虎鞭啊……
“那个,原地等他们回来。”她都无脸去看所有灵宫护法了,她感觉她把一只好好的圣兽教坏了。
没了熊胆,又中了貂毒的棕熊,嘴里泛着大量的泡沫,开始在地上抽筋。
而那只最先臣服的老虎,耷拉着头,眼里带着无数惊恐的不敢乱动,生怕小雪花下一个就对准它的虎鞭。
伊玛尼抱着付倩倩跳下马背,其他人开始清扫战场,之前被猴群扑倒,准备献身的护法,被亚力几个也扶了回来。
“你们有带伤药吗?他伤的不轻。”付倩倩赶紧随意的把小雪花叼来的虎鞭,随手交给周奇。
“没有,亚力,你去看看有没有干净的衣服,先包扎。”伊玛尼道。
“先找水清洗伤口,周奇你身上伤药吗?”付倩倩平静了下来,指挥着人手去打水,同时一一扫过所有灵宫护法。
经过这一会,一百零八个灵宫护法,死了十二个人,除了伊玛尼还有中间的几个没有受伤,其他人都挂了彩。
有的中了刀伤,有的被猴子抓伤,总之身上到处都有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贾思聪害怕的低道:“我怀里有伤药,但不够大家用的。”
付倩倩没理会他,周奇道:“有,但不多,不够大家用。”
“好吧,伊玛尼让几个受轻伤的去找水,其他人看看有没有带盐。”
不论是刀伤还是抓伤,必须要用盐水清洗伤口,用宗喀巴的话说,灵宫的四百九十个护法,都是最忠心于她的人,可以以性命相交,像这样的忠诚的护法,死一个少一个,她不能让他们再有伤亡。
所有人都摇头,二郎便道:“马车,有盐。”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二郎你骑马往回走,看看能不能在击碎的马车里,找到盐和伤药。”
二郎二话不说的,重新跳上马背,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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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个子不高,其貌不扬,属于那种丢在人群里,都不容易让人记住的五官。
常腾厉哼了一声:“要杀,便杀,那来这么多废话。”
“都做到护法了,你是否能告诉我,你们抓我做什么?”付倩倩黑着脸,定定的站在他面前,睥睨着他的眼睛道。
“你都是圣女了,还不明白抓你为什么吗?得神女得天下,我们君主朝思暮想了二十多年,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常腾厉呸了一声,抬着下巴怒道。
数日前,正在查异类是谁时,突然得到消息,吐番的天竺灵宫圣引遴选了,而且还是圣女,当下他们便派出人,一路跟踪。
原本他和卓玉堂算准了,这次肯定能生擒她,却不想漠王成了最大的变数,身手卓越不说,就连灵宫的护法,个个都是高手。
“呵……真是笑话,你们君主有那个能力逐鹿问鼎吗?他是握有百万雄师,还是有自己的领地,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应,得神女得天下,说得真是轻巧,眼下如过街老鼠,自身不保,还做着当皇帝的美梦,我看你们的君主就是脑白金喝多了,要不就是断袖断傻了,脑残。”
常腾厉听完,眼睛气的放大三分,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君主有断袖之癖,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不能外传的秘密,她怎么会一口咬定君主断袖?
“闭嘴,你懂什么?只要得到你,天下便能一呼百应。”
“一呼百应?谁应?你说说看,这天下谁会应?”付倩倩翻了个白眼,她就算再脑残也知道,神女不过就是一副药引,真正讲的,还是实力。
所谓的神女,那就是在天下安定之后,摆出来安抚黎民百姓的噱头。
卓不群还有老巫婆,真滴就是脑白金喝多了,连她这个小小的女子都不如。
“只要得到你,天下所有人都会应,自会帮助君主逐鹿问鼎天下。”常腾厉目露凶光的急道。
“脑子进水,那照你这么说,你得到我,也能一呼百应喽,宗政漠,如果他得到我,你会应吗?”付倩倩回头看着宗政漠道。
宗政漠冷然的挑眉:“不会,我会杀了他。”
付倩倩低笑了一声,转头又看向宗喀巴。
“宗喀巴,他若得到我,天竺灵宫的几十万大军,会应吗?”
“不会,我们会杀掉所有对圣女不利的人,迎圣女回灵宫。”宗喀巴恭敬的道。
常腾厉听到这两个回答,脸色呆滞了几秒。
“听见了?怎么不见你说的一呼百应?连政权是神马都不懂,就往里掺合,想得天下,也要有得天下的本钱,你家君主有什么?一个老巫婆,一个肌肉男,就能让他得天下?我看你们就是脑袋又进水,又发热,傻不拉叽的脑残人。”
常腾厉青筋一根一根的鼓了起来,但偏偏又还不了嘴,君主有断袖之癖,血衣门的核心弟子都知道。
但教母是至高无上的,她居然敢骂教母是老巫婆。
喘息了好久,常腾厉咬牙切齿的道。
“我们君主很快就能统治罗蛮之地,到时整个西夷都会是我们的,怎么没有本钱?”
“雾草,宗政漠有人跟你抢地盘。”付倩倩突然笑了,笑的弯下腰,心里快速的划过,血衣门有什么实力能统治罗蛮?就凭他们的邪术?
啊呸!统治天下,靠邪术?自取灭亡吧!
真心不知道他们的脑袋是拿什么构造的,狂热的让人喟叹,弱智到让人无力吐槽。
宗政漠嘲弄的扬了扬眉尖:“周奇,卸了他的下巴,废掉他的武功,等见到鬼面护法韦正,他还有用。”
常腾厉惊骇的看向宗政漠:“你……”
听他的口气,他好像早就算到韦正也来西夏了,而且还熟知他和韦正的关系,常腾厉惊抽下,赶紧想咬舌自尽,边上的周奇,已经探出手。
“咔嚓”一声,常腾厉的下巴被卸,软趴趴的歪在一边。
随后周奇动如闪电的挑起剑芒,几声闷哼,常腾厉已软倒在地,四肢抽搐。
被绑的不能动弹的贾思聪,吓的魂都散了。
“宗喀巴你没受伤吧?”付倩倩此时看他,眼中已多了一丝关怀。
有时患难之中才见忠诚,阿依木等人肯为她牺牲,宗喀巴也可以,因为他们的信仰远远高过于自己的生命。
而她,现在就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一切。
宗喀巴受宠若惊的低头:“属下没有受伤,漠王好功夫,轻功更是无人能及。”
“没受伤就好,到是我这里,十二名护法,为我而死。”付倩倩心里沉甸甸的。
宗喀巴眼里划过一丝惊讶,随后坦然的道:“灵宫所有护法,以保护圣女为荣,更为圣女而死感到荣耀,圣女不必难过,他们的灵魂将会转生,待回到灵宫,圣兽将会给我们正确的指引。”
宗喀巴的话,让付倩倩又好奇了几分,低头瞄了瞄呆在老虎头上的小雪花。
她寻思,怪不得小雪花对灵魂的感应那么神奇,那怕她跟宗政漠灵魂对换了,它都能准确的认出来,原来有些东西,是真的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
也怪不得伊玛尼等人,在看到阿依木等人牺牲自己时,神情并没有太多悲伤,原来他们信奉的是灵魂转生。
刚生起一丝悲戚,因宗喀巴的话,顿时消退了不少,可心里还是如梗在喉。
她尊重宗喀巴他们的灵魂转生,但血衣门的人必须死,一个也不能放过,卓不群和老巫婆,她更想让他们千刀万刮。
找出一块空地,她和宗政漠肩并着肩,坐了下来。
付倩倩看着宗政漠沉静的道:“我让阿吉去给申屠成传信,让他们带人来渭河中游接应,刚才他说,鬼面护法韦正,带着三百多个人埋伏在渭河,而这个韦正擅长用失魂引控人。”
她指了指被绑在不远处,吓的脸色发青,狠不能晕过去的贾思聪。
宗政漠嘴角轻扬:“没错,血衣门一共有四大护法,这次出来了两个,还有卓玉堂。”
“宗政漠,如果我说,先不去天竺灵宫,而是从平南转去罗蛮之地,先把血衣门踩平再回灵宫,你陪我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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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阿依木等人为她牺牲时,感触实在太大,同时也确实想弥补自己上回妇人之仁犯的错,早日把血衣门这只跳蚤辗死,省得时不时跳出来给她添乱。
别看她平时没心没肺,但她其实是个极其护犊子的人。
真心待她的,她绝不负之,死了那十二个灵宫护法,她连名字都记不住,但情义却种进了她的心底。
那一刻,她是有生以来,头一回发狂的想要变强,强到不能光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对她好的人。
“不妥,血衣门只是跳梁小丑,不足以为惧,而是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吐番的政权,这样本王才能放心剿平血衣门,征服西夷。”
宗政漠侧过脸来看她,同时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摸到她有些微凉的手心,自然而然的放在手心来回轻搓。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天竺?”付倩倩吃惊的抬头看他。
“现在你是圣女,肩上担的是整个吐番,小骗子,本王保证,在你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时候,绝不会放手离开你。”宗政漠微微眯起眼,眉间划过一丝忧虑。
“如今神女和圣女的身份公开,只怕不等你回灵宫登基,西夏就会派来使者求亲,另外还有强辽,至于宗政朔,已不足以为惧,阿睿么……”说到宗政睿时,宗政漠停了停,没有再往下说。
付倩倩心抽反握住她的手:“我这个身份就这么好吗?”
“不记得本王上次跟你说过吗?位高权重者,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副药引。”
付倩倩咬紧牙关,慢慢的靠在他怀里。
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就是那么神奇,只要她闻着,便能感觉心安和温暖。
那怕他放冷气,她都不觉得冷,只觉无比的舒适和自在。
“我知道,按你之前的谋划,宗政睿将会取代宗政朔,成为大钟的皇帝,沈清墨他……他之前说,如果要为敌,他会妻子而战,所以西夏已经是敌对了,又何必派使者求亲?”
其实她心里明白,政权嘛,不得不承认,它就是流~氓,而且还要假扮正人君子的流~氓,可就是心里不想承认,沈清墨是为她兴兵来犯的。
宗政漠眼中划过一丝钝痛,转眼既逝。
“因为要一个名正言顺。”
远修的谋略真正要说起来,不在他之下,但他最担心的却不是远修,而是阿睿。
阿睿对小骗子,也有异样的情絮。
“名正言顺只是糊弄百姓的借口,宗政漠,咱们赶紧成亲吧,然后该统一的统一,索性让天下太太平平,然后咱们再撒手当大掌柜,让更适合的人去当皇帝,这种累死人的活,我不干,青垂千古的好事,让别人做去。”
付倩倩微微捏紧了拳头,心里念着,她和他就是赶鸭子上架,被逼无奈。
实际上,他和她都只为了图一口清平饭吃,保住自己想保的人,仅仅而已。
“鬼面韦正抓了洛儿,你知道吗?”
“知道。”宗政漠淡定的道。
“你怎么不叫申屠成去救洛儿?”付倩倩眼睛放大了两分,心里狠狠的抽了一下。
“你没到渭河之前,人质是安全的,别担心,本王不会让洛儿有事,你让阿吉去通知远安时,本王已经让他们赶往渭河中游接应了。”
付倩倩长舒了一口气:“所以我很生气,明明知道卓不群他们是跳梁小丑,但不解决他们,心里忒不痛快。”
“早晚的事,不必着急,眼下重要的是,本王要替你稳住吐番。”
付倩倩沉默的不说话,胸脯快速的起伏,她心不定啊,这口气憋着难受,但理智上,宗政漠说的是对的。
事有轻重缓急,她要变强,就要明白什么事情要先做,什么事情要后做。
宗政漠安抚的拍了拍她,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指着渭河下游的剑南关道:“本王的八十万大军就在此,等我们到了雅隆城,徐庸等人会带着所有人马赶到雅隆城外会合。”
付倩倩看着地图,偏着头思索了片刻:“直接用你的八十万大军,辗压过去?”
宗政漠轻笑,清冷的双眼破冰碎玉的露出一丝暖意。
“是收服,不是辗压。”
她低笑一声:“说法不同,意思一样,我之前也是这样想的,若是宗政睿此次守住边境,取而代之,辽国败退,肯定会和西夏联手,最迟在明年春暖花开,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没有时间慢慢收服六大番王,还不如用你的八十万大军,一边威压一边施恩。”
通俗的说法,就是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宗政漠看着她的小脑袋动了动,暗叹他的女人果然没跟他客气,而且跟他想法也渐渐同步,小骗子,你真长大了。
深幽的眼里,划过一丝暖洋。
“嗯,之后呢?”他懒洋洋的往后倾斜了一点,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坐在不远处的宗喀巴和伊玛尼等人,看着他们的圣女和漠王如此亲呢,纷纷眼露喜色的低声交流道:“此次回灵宫,只怕要很快就要举行婚礼了。”
宗喀巴眼里更是流露出老丈人看女婿的满意之色。
“这是自然,圣女选择漠王做圣子,此乃吐番之大幸,漠王有经天纬地之才,配圣女再好不过。”
伊玛尼却咧嘴笑道:“圣女有喜了。”
宗喀巴还没反应过来的接道:“这自然是大喜事。”
“宗喀巴,我说的不是这个大喜,而是有喜。”
“嗯,双喜临门……等等,你说什么?”
“圣女有喜,是漠王的子嗣。”
宗喀巴“刷”的一下睁大眼,不由自主的看向伊玛尼的小腹,手比划的指了指。
“这里有喜?”
“对。”
“那是要尽快举行大婚,随身带的灵鸽还在吗?我要传信给达桑,这事要在我们到达灵宫前,就准备妥当,另外圣女登基,只怕西夏和大钟,都会派求亲的使者,那此事刻不容缓。”
宗喀巴惊喜的连抽了好几口气,差点跳起来手舞足蹈。
强者为尊,这是生存之道,漠王的深谋远虑,名扬四海,此次又带着八十万大军,想直取西夷,若是圣女和漠王结合,那就是相当两国并为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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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番地大,但物质不丰,西夷地小,但物质丰富,若二人联手治国,将会彻彻底底的让吐番走向辉煌。
对外可抵抗西夏,对内可权衡大钟,从此以后吐番的百姓不用再过得清寒贫苦,这是莫大的好事。
圣主的指引果然是对的。
付倩倩和宗政漠没看到宗喀巴兴奋,此时她在地图是指指点点的道。
“将吐番和西夷统一,便可威震西夏和辽国,吐番物质不丰,但盛产好马,游骑兵更为强项,西夷地险,但却是鱼米之乡,可以说就像药理的相辅相成,若是宗政睿稳住大钟,那就可以形成屏障,进可攻,退可守,让辽国那些好战份子,从此是虎也得趴下学猫叫。”
“若是阿睿不联手抗辽呢?”宗政漠抚了抚她的发丝,懒洋洋的道。
“不可能,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更何况,这就像分割蛋糕一样,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事权,除非他跟你一样,并不想称帝。”
“阿睿并不是野心家。”但是……如果有他必须想得到人,像远修那样宁成敌,也不为友的争夺,那就难说了。
宗政漠微微眯了眯眼,突然有些懊恼,懊恼居然没有一早就发现,小骗子无声无息中,竟然惹了这么多桃花。
“那咱们也不是野心家,现在这样,不也是给逼的么?”付倩倩翻了个白眼,然后轻松的转过身,在宗政漠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
“大不了,把天下统一完了,就逼他上位好了。”
远在安保的宗政睿,坐在桌前,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狐狸眼不由自主的眯了眯。
单手抱着她的宗政漠,嘴角噙了丝笑意。
但愿阿睿如初心,只愿做那时的收获木剑的人。
“也好。”
“嗯,就这么定了吧,吐番的政权要收拢回来,一个番王,有十万骑兵,若是沈清墨举兵来犯,国之将亡,这些番王若只顾私利,那要他们无用,到时便杀一儆百,将这九十万大军集合起来好生训练。”
当三百人的教官是当,当百万人的教官也是当,她就不信了,玩得了鸟鸟,却玩不转特种兵。
就算玩不过,还有宗政漠给她撑腰呢,自己男人的势力,她借的理直气壮。
“那个紫烟呢?”她是属于秋后算帐的人,这话想问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说。
宗政漠不答反道:“今天你和伊玛尼骑马,这太危险,日后不准再骑。”
他的手不轻不重的放在小腹上,好看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
“别转移话题,我问那个紫烟呢?沈清墨是给她催眠了,还是她原来就是沈清墨的人。”
“她是花小朵,远修替她换了张脸,也换了个身份。”他淡道。
付倩倩惊愕:“居然是花小朵,那她人呢?”
“死了。”
付倩倩心沉了一下:“那花冷呢?到平南了吗?”
“花冷不能再用,但可以留着。”宗政漠深幽的双眸闪了闪。
“你是说,花冷有可能……”付倩倩说不下去了。
“嗯。”宗政漠笃定的道。
“我明白了,那仲景到平南了吗?”
到底是不能用了,付倩倩叹了口气,花冷其实是个良才,只是他有个猪一样的妹妹,若是能放下,还可一用,但听宗政漠的意思,他终究还是不行。
“等你到了天竺灵宫,便将梟鹰卫调往天竺,灵宫的四百九十名护法,真正有武力值的全在这里,你身边必须有能用之人。”宗政漠淡淡的道。
他必须要替她谋划好,无一遗漏的保证她的安全。
“我听宗喀巴说了,他们的制度,有点像少林寺的划分。”而来迎接她的这些,统统算是武僧,颇似一百零八罗汉。
“少林寺?”
“唔,这个说起来话长,反正听宗喀巴说了,会武功的就他们这一百零八个。”
“嗯,别怕,本王会陪你壮大自己。”
“宗政漠,我要真当女王了,你让我纳三千后宫不?”付倩倩难得轻松贼笑的顶了顶他的下巴。
宗政漠骤然冷气咻咻的放,声音降了八度的道:“你试试。”
“那算了,咱们还是等统一了天下,谋划你四弟上位吧。”付倩倩干笑,她其实也就这么一说,真要有这福利,那她一年到头啥事也不用做了,就躺床上生孩子就行了,卧槽。
“我还是想转去罗蛮,踩死卓不群和老巫婆,我总感觉,他们太邪恶了,失魂引、奴兽术,这些让人防不胜防。”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小雪花和老虎的身上,付倩倩就有些不安。
宗政漠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抓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不安?”
“嗯,很不安,虽然天下格局的大趋势你有把握,但有时不起眼的小变数,会让人捉狂,不辗碎了他们,我心头就是不安。”
宗政漠沉呤了很久,一直到宗喀巴那里,飘来阵阵烤肉香,才缓缓的道:“不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若是你感觉实在不安,本王让远安去趟罗蛮。”
“那还是算了吧,我要亲自去,宗政漠你不准拦我,血衣门谋划我这么多次了,就连洛儿都进去两回,这口气不出,我心里不痛快。”付倩倩眼里有怒火。
过犹而不及,明明自不量力,却如跳蚤一样让人牙碎,这感觉就是如梗在喉的难受。
“洛儿功夫比你好,血衣门里,有本王的内应,她不会有事。”
付倩倩打了个机灵,其实看他胜券在握,十分淡定的样子,她就知道他早有计量,不可能放任洛儿出事,因为洛儿不光是她义结金兰的妹妹,还是申屠成的亲妹妹。
“这次,洛儿被抓,不会又是你的什么计谋吧。”她眯起眼,论心机,宗政漠真的是个妖孽,高高在上的好像天上知一半,地下全知。
宗政漠失笑,给了她一记爆栗:“洛儿神经大条,这次是她自己送上门的,远安都没来得急阻止。”
付倩倩恍惚:“什么意思?”
“你忘了,她是女捕头吗?”
付倩倩无语凝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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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宗政漠,他还没死么?”夏旭东心知肚明的转回身看着他,精明老练的目光,似要穿透人的躯壳,直视灵魂。
“那只是金蝉脱壳之计,更方便他拿下西夷。”
“果然不愧是人中之龙的漠王,走一步谋百年,不过,你要娶的那名女子,应该不是被掳走,而是被接走吧。”夏旭东似笑非笑的道,语气里多了一分奚落和冷嘲。
夏清墨面无表情的缄默。
“不久前,我收到信息,吐番圣引遴选,选出的是一名圣女,而数天前渭河城边境来报,出现大量不明身份之人进入我西夏,同来的还有吐番一百零八名护法,更有五万精兵埋伏在野牛沟附近接应,这么大的阵仗,你说,为的是那般?”
夏清墨嘴边的嘲弄扩大了两分,冷冷的开口道:“夏王心知肚明,又何必再问。”
“不错,我是知道你要强娶的就是吐番圣女,可不想你竟连人都留不住,愚蠢,心慈手软能成何事?不过你能回来,说明你的选择是对的,你母亲若非女儿身,我早将太子之位给她,可惜她终是被沈家的人迷了心志。”
“但也无妨,好在她生了你,想夺回你的女人,得到圣女,那就战,我西夏图精励志,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墨儿,不要让我失望,否则今天我能给你西夏的一切,我也能收回来。”
夏清墨冷然的抬起眼皮,沉道:“她只能是我的。”
“好,明日早朝,我便会昭告天下,宣布你为西夏太子,统领三军,三个月内,若你屠尽沈家满门,我便将皇位传给你。”
“好。”夏清墨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
夏旭东满意的抄起手,走出门时,又转回身看他:“吐番圣女登基,此乃大事,你既然身为太子,那便准备带兵前往吐蕃求亲祝贺吧。”
“不用,她和我本就拜过天地,她若敢和别人成亲,我便挥军西下。”
夏旭东眼里闪过更多的精光,带着一丝欣赏的道:“你可有证人证明,当日你和她成亲?”
“当日你不是在场吗?”夏清墨面不改色的直视着夏旭东。
“哈哈哈,好,得神女得天下,不论如何,我会帮你造这一场势,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说完,夏旭东大笑不止的走出房门。
不愧是他最宠爱的女儿生的孩子,他在场和不在场,那又有什么关系,以他西夏王的身份和地位,亲自出使吐番,这个人证,谁敢质疑?
次日,西夏举国同庆,封长公主的世子夏清墨为太子,随之全国通告,太子妃遭贼人劫持,严锁国境周边,救出太子妃。
因灵宫护法挂彩,又要应付埋伏在渭河下游的鬼面护法韦正,付倩倩和宗政漠商量先在陇西城稍停,直到正午,才出了陇西城,沿渭河上行。
“过了渭河上游,出了渭河城,便是吐番境内,宗政漠,申屠成带了多少人在渭河中游接应?”她只是让阿吉报信,当时疏忽忘了说要带多少人入境。
照她看来,跨境绝无可能带着大部队出现,只要能辗死韦正,救出洛儿就好。
“五百人。”
进了陇西城,宗政漠便重新买了马车,执意不让付倩倩再骑马,他刚回答,便听到信鸽扑腾的拍翅声,没一会,一只灰色的鸽子便停在马车的车窗边,咕咕的叫了两声。
“信鸽?”
“嗯。”宗政漠神情微微一变,这个时候信息来的越快,消息就越是不好。
伸手取下信鸽脚下的便笺,就听到付倩倩惊奇的道:“鸽子居然这么有灵性,居然随时都能找到你。”
宗政漠不言,快速的看完,眸色便沉了沉。
“小骗子,马上换男装,停车。”
“怎么了?”她这是头一回看到宗政漠如临大敌,心惊的从他手里拿过便笺。
当看完那几行字,付倩倩的脸色也变的难看了。
“弃沈为夏姓,太子妃被劫持,画像会立马速传边境,并全国戒严,夏王将赶往吐番,观摩圣女登基。”
“宗政漠,他这是要造势吗?”付倩倩猛的抬起头,脑中飞快的响起,沈清墨在蝴蝶谷中,不止一次的强调,他说天地为证,他和她已经成亲。
“没错,就是造势,到时夏王观摩你登基时,便会言道,你是他西夏的太子妃。”宗政漠眼中划过寒芒。
“卑鄙,竟然用流言诽谤。”付倩倩怒的咬紧牙关,心里如插了一把刀。
沈清墨,你真要如此不择手段?
就算她并不喜欢他,并不爱他,他也无所谓吗?
这跟谋划她这个神女外衣,有什么分别?
马车停下,宗政漠将宗喀巴叫来眼前,将信鸽带来的消息递给宗喀巴。
宗喀巴看完,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想明白其中的关键,脸上浮满了愤怒,他灵宫的圣女岂能容别人用流言诽谤。
“岂有此理,圣女什么时候是他们的太子妃?”宗喀巴只知道,付倩倩被沈清墨掳走,却没想过,沈清墨会是西夏的太子。
这时局变的太快,宗喀巴看向付倩倩,希望她能告诉他,究其是怎么回事。
付倩倩一时间难以启齿,那天她是在催眠之下,跟沈清墨成过亲,可见证人都死在蝴蝶谷,若是沈清墨还有那该死的夏旭东一口咬定,她就是长了十张嘴,都不说清。
愤怒的是,那明明就是非她所愿的成亲,能算数吗?
但流言和政权这东西,就是有能力颠倒黑白,讲死的说成活的,活的变成死的。
沈清墨,你是真的让人恼怒了。
“他弃沈姓夏,难道他是西夏长公主夏雪瑶的儿子?”宗喀巴猜测的再道。
付倩倩和宗政漠对视了一眼。
沈清墨,现在要叫他夏清墨,用流言造势不得不说,此方法很高明,虽然阻拦不了她走出西夏,但很快,天下诸国所有人都会知道,吐番的圣女是夏清墨的太子妃。
那怕无凭无据,也能将黑白颠倒,而最后那句夏王亲自去吐番祝贺观摩,明显就是个坑,是个将势造的更大的坑。
就像强辽要攻大钟,而西夏为救回太子妃,要攻吐番一样。
要的只是一个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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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就变成吐番不是迎回圣女,而是劫持西夏的太子妃。
“岂有此理,我灵宫的圣女岂能让他们如此玷污。”宗喀巴怒不可遏的道。
付倩倩心跳加速,脑袋转的飞快的想着,要如何打破这个局,然后扭转乾坤。
而宗喀巴心里却在想,就算是求亲,夏清墨也只能是吐番的圣子,怎么可能让他们的圣女,自降一等的去当西夏的太子妃?
“周奇,将外面的贾思聪换成女装,宗喀巴,本王要和你兵分两路,本王独自带她秘密回天竺灵宫,而你们带上易容成圣女的贾思聪,随后前往渭城入吐番。”
宗喀巴只深思了几秒,便点头答应,下一刻,便有人把吓的脸无血色的贾思聪,剥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再穿上付倩倩脱下来的女装。
玄青色的男装穿戴好,付倩倩披着松散的发髻,从马车里伸出头:“宗政漠,咱们调虎离山,宗喀巴他们会不会很危险?”
宗喀巴拎着穿上女装的贾思聪,严肃的道:“圣女不用担心我们,只要你能安全回到天竺灵宫,我们就是死在这里,也是值得的。”
听到这句话,她是脸都黑了,她说了,她不要自己人的死亡。
她是外来的黑户,刚刚走上变强的路,任何一个忠心于她的人,她都不舍得他们死,有道是死一个少一个。
“谁也不能死,你们全部都要给我安全的回到天竺灵宫,把他打扮的像一点,拖延的差不多时,把他丢下,分散队伍出渭河城。宗喀巴你记住,如果你当我是圣女,那就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我要你们一个都不能再少。”
最后一句,付倩倩接近低吼,接近命令的口气,让宗喀巴等人深深的吸了口气,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那怕此时她头发松散,男装更是英气逼人,在他们眼里,都有如天山雪莲一样圣洁。
宗政漠嘴角轻扬,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淡道:“她说的没错,本王会带她弃马沿山脉入大钟进远通城,绕路前往灵宫,你们只需要引开注意力,保住自己平安回到天竺灵宫就可。”
收到便笺时他就决定,带付倩倩轻装上路,沿直线,翻过渭岭山脉,直接去大钟的远通城,再入剑门关,和徐庸等人,随军踏入吐番。
至于西夏的太子妃……那他就送远修一个,又有何妨?
宗喀巴沉呤了片刻,再定定的看了眼,坐在老虎头上,神马事也木有的小雪花,便如吃了颗定心丸的点点头。
做为圣兽,是有很强烈的危机意识,既然圣兽,没有什么反应,那就证明圣女一定会安全的回到灵宫,而他们就像圣女呵斥的那样,必须一个不少的回天竺。
眼下西夏王卑鄙的玷污圣女的清誉,圣女又正是用人之际,他们确实不能有伤亡。
“他对鬼面护法韦正有救命之恩,遇埋伏时,可将他拎出来,拖延时间,你附耳过来,到时,你这样……这样……”
宗政漠指了指常腾厉,轻声在宗喀巴耳边细道,宗喀巴越听眼越亮,眼中看他和付倩倩,更有一种热切的光芒。
论天下谋略,谁人能及宗政漠?
他若甘愿为圣子,和圣女那是多么般配,兴奋之下,宗喀巴是真恨不得披荆斩棘,赶紧让他二人回天竺灵宫,先行大婚。
夏清墨虽然也是天之娇子,但其米粒之光,怎如浩月之辉,更何况,他还敢大言不惭,让他们吐番的圣女去西夏当太子妃,就这一条,夏清墨都不够资格。
“师傅。”二郎有时不知所措,眼里写着他要跟着付倩倩的意思。
付倩倩怔了怔,看向宗政漠,就听他道:“不行,你必须随宗喀巴沿渭河上行。”
翻山越岭,他最多只能带一人,还有就是二郎能驾驭野狼,血衣门那边自然已经收到消息,他若不在,调虎离山之计就会出意外。
二郎有些失落,又有些不安的低下头,手攥的紧紧的。
付倩倩好几次想开口带上二郎,但看了看连周奇都要留下虚晃一枪,二郎确实不能跟她走。
“二郎,遇敌时一要小心,师傅要看到你,还有所有人安全到达天竺灵宫,宗喀巴还有周奇,我把二郎交给你们了,到了吐番境内,赶路的时候,你们便教二郎先识字吧。”
宗喀巴点头答应,付倩倩看二郎神情低落,如被人遗弃的小狼,心差点发软。
终是再三叮嘱过后,付倩倩和宗政漠共骑一匹马,掉转马头便往回走。
小雪花也如同找到了坐骑,指挥着老虎甩着尾巴,便紧跟其后。
周奇几次欲言,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血衣门早就打探出,他是漠王的近侍,此时他必须随宗喀巴沿渭河上行,掩护王爷和付姑娘绕道。
被打扮成圣女的贾思聪,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六识被封住两识的常腾厉,看不见,也听不见,再加上筋脉全断,不能动弹中,有些呆滞的在想,得神女真的就能空手套白狼?
人走远了,看不见所有人后,付倩倩深深的吸了口气,目光落在后面的小雪花和老虎身上。
看着这一貂一虎,就有些滑稽,不由脱口笑骂道。
“小雪花,你这叫虎假貂威。”
可惜小雪花不会说人话,但黑幽幽的眼珠子,像说话一样的浅笑,随后不屑的挥了挥爪子,威风凛凛的坐直了身体,拿脚踩了踩老虎的头顶。
老虎憋屈的那敢心生不满,呜咽臣服的像猫一样,嗷了一声,竟让人觉得,有点像撒娇的味道。
“宗政漠,宗喀巴他们不会有伤亡对吧?”揶揄过小雪花,她便扭头问道。
转头时,也不知道是宗政漠故意的,还是恰好他的脸就在哪,竟然转回头,便两唇相贴,近的瞬间生出一朵电花,让她脸飞一般地变的火热。
她惊慌的想往后躲,他却信手掂来的扣住她。
瞳仁微微一缩,就感觉到宗政漠顺势堵住她的嘴,轻柔中带着爱恋的勾勒了良久,才心满意足的道:“不会,远安已做好安排,他们会安然无恙的回到灵宫。”
被亲的有些喘不过气的付倩倩,稳住身子,瞪了他一眼:“那洛儿呢?”
“也会无恙。”
付倩倩嘟嘴,她算是想明白了,她就是一根引雷针,走到那都不用出手,就能拉满仇恨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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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他用这种流言,其实就是挑起两国兵戎相交吧。”
“谁让你乱飞桃花。”宗政漠清清凉凉的道。
付倩倩怒了:“我怎么乱飞了?说的我好像跟祸国妖姬马丽苏一样,当初我那是,为了自保,被你逼的随口一说,就算是认真的,他也没给我机会呀,而是一直把我往你身边推,现在好像错全在我?这不公平。”
宗政漠紧紧的锁着她的腰,沉眉咬了她脖颈一口。
“痛……他二大爷的,要不索性三千后宫得了,当女王总得有福利。”
“你敢。”宗政漠脸都黑了。
“为什么不敢,你不是怨我乱飞桃花吗?既然大家都不想为敌,那我就委屈一点,都收进后宫得了,一三五七陪你,二四六陪他,你还占便宜了。”付倩倩心里真委屈的不行。
她承认,刚开始她是被沈清墨的儒雅色~诱了,又恰好大家都是玩药的,难免下意识的认为有共同语言,可后来,宗政漠的霸道,钟翠宫的失身,再从针峰相对,到慢慢的了解和意动。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外,就像那句,爱了就爱了,一旦发了芽,谁也阻止不了它开花。
更何况,她和宗政漠灵魂还会对换,这就像天命所归,命中注定。
宗政漠看她一脸委屈,黑着脸狠狠的再咬了她一口。
“你真是本王的灾难,此事你想都不要想,否则本王让你下不了床。”
擦……
她现在确确实实的肯定,他真是属虎的,咬肉肉,真就这么好玩?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对沈清墨这样的执着,她也很无奈,压力怎会比他少。
宗政漠喟叹了一声:“本王知道不是你的错,若别无选择,只有一战。”
她是何德何能啊,让他和沈清墨刀剑相对,若只是两人打一架还好,大不了打输的猫角落里画圈圈,最后让时间来治伤。
可问题是,人家不是单挑,而是群殴,动不动就是大军挥霍,举国兴兵,她也就是一个专业玩鸟鸟,会点男科的圣手,至于如此吗?
泥煤的神女外衣!
难道就真没有解决的办法吗?就算回不到从前,至少还能是朋友。
“别胡思乱想,流言自有流言相克。”
“什么意思?”
“付家嫡长女。”
……
付雅倩?对啊,她怎么忘了,她和付雅倩长的一模一样,而付雅倩是名正言顺的漠王妃,虽然没能进皇家宗庙,但这是天下人人皆知的事情。
一言之下,她轻松了少许,但感觉还是治标不治本,这样的扯皮,扯到最后,还不就是两国交兵。
在内心深处,他和她都不想和沈清墨为敌。
那是他十几年的兄弟,也是她一直都认为的朋友,这样的局面,绝比不是他和她想要的。
他只是想退出政变的舞台,三千弱水只饮一瓢。
她只想插科打诨,开家“内涵”小店,过小康生活。
可偏偏这一切,他和她都没得选择,她以为想得安宁,就先要让天下安宁,却不想背弃的人会是沈清墨。
“他二大爷的,索性让天下所有想得神女的人,都来天竺灵宫得了,劳资摆擂台招亲,文斗、武斗再加上男科医斗,谁赢了,劳资嫁谁。”
宗政漠脸又黑了一大半,狠不能掐死她的道:“你敢。”
付倩倩哼哼的不回话,过了好久才捅了捅,全身放冷气的宗政漠。
“放心,到时我给你放水,你肯定能雀屏中选的,不就是扯皮嘛,大家一块扯,扯不动了,统统灭掉,灭掉。”
她这里是豪情万丈的嚷嚷统统灭掉,他那里是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冷气咻咻的往外放,狠不能打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长了些神马浮云。
“与其阴谋阳谋,尔虞我诈,还不如统统都见鬼去,不就是想得神女得神天下吗?人人公平,都有机会,摆个擂台,谁赢了,劳资归谁,多公平?既不用扯淡,也不用兴兵来犯,让天命所归来决定人选。”
付倩倩愤怒的冲老天挥着小手,算来算去,多累啊,人简单点难道不好吗?
非得山路十八弯的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剑?雾草神马滴,太无爱了,她是个良民,绝对的一等一良民。
“如何让天命来决定?”宗政漠臭着脸问。
“我想想……天命嘛,这好办,咱们找楚谦,其实道术很多都是骗术,比如说什么喷火啊,让巨石移位啊,枯木逢春神马滴,都是有点小机关的,总会有办法,制造出天命嘛。”付倩倩开始神神叨叨的寻思。
想当年武媚娘当女皇,不就是说天命所归,从天而降神石嘛。
还有李世民得天下,不也用过这种烂招?
还有秦皇老头,玛蛋的!谁敢说他们都是清白的,她就跟他急。
宗政漠一言不发,臭着脸居然真的在想,天命所归四个字。
内心来说,他确实不想跟沈清墨为敌,十几年的性命相托,点点滴滴,都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但付倩倩只有一个,他到死也不能放手。
“我的手机呢?”在准备弃马上山时,付倩倩眨眨眼道。
“你要做什么?”宗政漠拍了拍马,眼中划过一丝不忍。
袖袍一挥,他头上的金剑便落在手中,寒芒闪过,她就看到,带着她二人走到山脚下的枣红大马,连哼都没哼一声的倒在地上。
直到过了好久,马脖下才开始大量的涌出鲜血。
老虎兴奋的抖了下,它一天一夜没进食了,很想扑上来咬上一口。
小雪花吱吱的叫了两声,眼里露出一丝嫌弃,一赤溜的冲进付倩倩怀里。
“呃……杀它做什么?”
“马儿识途,会暴露行踪。”宗政漠微微抬了抬下巴,收起线剑,恢复到一尘不染。
她无语,心里叹了一声,扫了眼趴在地上的老虎,一动也不动敢的样子,然后摸了摸小雪花:“你也不要你的坐骑了吗?”
小雪花拱了拱,冲着老虎叫了两声,那老虎像是听懂了一样,耷拉着头,小心翼翼的咬住马腿,再三确认小雪花放它自由,还送它美食后,老虎那是拖着两百来斤重的大马,拼命的往山林中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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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深幽的眼里划过一丝抹不开的愁绪。
“当年师傅说他,看似恬淡,无欲无求,实则执念很深,最容易一脚成魔,你只是恰好成了这个契机。”
付倩倩怔了怔:“虚冲山人到底是个什么人?他现在人到底在哪?也许找到他,让他规劝一下,或许你们……你们就不用因为我而交战了呢?”
一个是她爱的男人,一个是爱她的男人,而这两个男人,曾经是生死之交,她这个夹心饼做的比谁都难受。
宗政漠沉眉:“师傅云游多年,久不回大钟,想找到他,不太容易,小师叔已找了多年,仍是渺无音讯。”
“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太不负责了。”付倩倩气恼。
她知道古来师傅多如父,若是现在他在,和和稀泥,也许沈清墨就不会让她和宗政漠这样为难了。
“不得无礼。”宗政漠低斥。
付倩倩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道:“本来就是嘛,对了,那个神女秘言是谁说的?”
“师祖。”
“师祖?也就是虚冲山人的师傅?”
“嗯。”
“那师祖他老人家只收了你师傅和楚谦?”
“师傅是从小就跟在师祖身边,小师叔是师祖在迟暮之年收的关门弟子。”
付倩倩又愣了愣,好复杂的关系,忍不住好奇便又问了好多有关九离山的事情,这才弄清,原来九离山真是人丁单薄,算来算去,现在也就虚冲山人和楚谦是门中长辈,而真正的弟子也就四个人。
分别是申屠成,沈清墨,宗政漠,还有白玥那个二货。
“除了神女的预言,还有别的吗?比如说像眼前这样的局面之类的。”付倩倩头痛,只觉得太玄妙了,简直就像修真的仙人,动不动就下知五百年。
宗政漠皱眉沉呤了良久:“没有。”
“那师祖他老人家还在世吗?”
“你说呢?”
“我那知道。”
“不在。”
“好吧,我觉得,真的很有必要找到你师傅,别人的话沈清墨也许不听,但师傅的话,总归会听吧,你说呢?”
宗政漠一言不发,他何尝不想师傅早日归来,能打破眼前这个变数的,也唯有师傅。
“我就想不通了,你师傅为什么要云游多年不归啊?他一个老头子,没事到处瞎晃做什么?这都乱成了一锅粥了,他都不出现,再说了,老人不都有落叶归根的思想吗?就算是死了,也得魂归故里吧。”付倩倩发牢骚的翻白眼。
“……”
“云游,云游,总得有个神马目的吧,修心啊,还是修身啊?还是纯属五湖四海的游玩啊?师徒之情有如父子之情,不论身在何方,都会牵肠挂肚,他倒好,玩的真潇洒。”
付倩倩真抑郁了,放着正经事不干,搞毛线的云游,得闲得多淡疼啊?
既然都预知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他不在?这简直就不科学,如果换成是二郎。比如她要能算出来二郎有灾难神马滴,她肯定不会一走了之,就算帮不上忙,人也会留下,恰当的时候指点迷津,给予帮助。
明明就是个不负责的臭老头,他还不许她骂,神马事儿啊。
宗政漠因她这两句,瞳仁微微缩了缩。
师傅云游是修心还是修身???落叶归根,魂归故里……
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快速的划过心坎,快到连他都抓不住。
“小骗子,不得再无礼,师傅云游,自己有他云游的理由。”宗政漠郑重的偏过头道。
付倩倩抿紧唇不再多言,虚冲山人,她没见过,不能凭这个对他,多做评价,刚才她真是纯属吐槽。
“漠文猪,你知道长生草结的长生果吗?”她转移话题的问。
宗政漠脚步停了停,沉凝了几秒后,才重新开始往上爬。
“那是沈家的秘药。”
“那你知道这种东西是用什么培植出来的吗?”付倩倩脑海里划过那天的地下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天一眼之下,所有的药彘,面相都很年轻,据她观察,年纪通通都是五十以上,真正年老的只有几个。
当时光线并不算太亮,她看的也不是太仔细,但记忆中就是有一个药彘罐,培植的药人年岁比较老,头顶的长生草,看起来不像年纪轻的那么富有生机。
这两天她一直在徘徊这长生草,下意识的就在想,培养这种东西,那就像逆天夺命,将别人的寿元,强行加注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若用不科学的方法来解释,这就是有损阴德。
“用什么?”宗政漠能感觉到付倩倩肌肉有些僵硬,像是被吓到那样紧张。
“用人,用快要死的人做成药彘,然后培植出来的,还有,你记得我第一次逃出王府,去神女湖吗?帮我赶车的老人,姓邓,是沈清墨的人,他叫他邓老,而且这个老人很清楚如何培植长生草,而且他还说,他服食过长生果,已经有一百五十二岁。”
宗政漠越听脸上的沉凝越来越多,眸中的幽冷更是忽闪忽明。
“漠文猪,我是真的觉得很不科学,若吃了长生果真能长生长寿,那你父皇,还有太高祖,又或者说,天下权贵们,为什么不趋之若鹜的想要得到?从根本上来说,没有人真的想死,尤其是帝王,谁不想长命百岁,江山永固,否则,何来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这里狐疑的低喃,宗政漠那里神情就越是晦暗不明,就连呼吸都有一丝凌乱。
“还有,那天邓老跟我说药性时,还说长生果可解天下所有毒,这么逆天的东西,怎么会没有人抢,没有人夺?诺大的权力中心,也没一个长辈。”
她是真的很奇怪,从她在地下室接触那一堆的信息开始,她就纳闷,为什么没有太后,太皇太后这些人物呢?照理,不论那个朝代,总会有这么几个人跳出来打酱油的。
可大钟不旦没有,连一个皇后,都是有名无实,至于信息里,唯一一个老资历的,就只有仲国公的太老夫人,而她也偏偏又被架空,像孤立无援的铁帽子王,有名无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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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哦,这东西要真这样神奇,我没出现前,为什么沈清墨不给你服用?反而让你月月被毒气啃噬?这些好像都解释不通。”
宗政漠越走越慢,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猛不丁她说了出来,忽然让他觉得疑点重重。
她说的没错,沈家的独门秘药长生草,在皇家权贵中,不是秘密,相反,这恰恰是沈家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
而长生果对沈家,又对天下所有人来说,都是稀世珍宝,据说百年开花,百年结果,非大机缘大造化,强求不得。
“你见的那些长生草,可有结果?”
“有,有的已经结果了,漠文猪,我不信什么百年成熟,如果它真是药,而又具备这些药效,就算没有成熟,也可以勉强一用,就算发挥不了十分的药效,五分总是有,沈清墨显然很早很早前,就开始接触这个东西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付倩倩咬着手指说完,又恍然大悟的接道:“难道这些年,你的噬魂消一直把压在毒发初期,就是吃了所谓不成熟的长生果?”
“不可能。”宗政漠快速的,笃定的道。
远修心乱是因付倩倩而起,她没出现前,远修和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值得性命相托的二师兄,如果真要用长生果,他不可能不告诉他。
这一点他很坚信。
但这一刹那他又有些动摇。
一开始他也坚信远修不会背弃他,更不会因她而动心动情,但现在物是人非。
他放在心里珍重和爱护的远修,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二师兄。
执念一起,便深种。
“那,这么说,长生果真有这样神奇,那么,沈家的人并不打算给别人吃,而是只给他们自己人吃喽?”猛然,付倩倩恶寒了一下。
真要这样想,那沈家所有人,不都是活成精的老妖怪吗?那他们都去哪了?宗政漠地下室的信息里,并没有药香门长者的信息。
屏气凝神的细想了一下,付倩倩越想越感觉心生寒意。
大钟没有长者,没有老人,更别说一个位高权重的长辈还活着。
一瞬间,付倩倩感觉自己掉到了迷雾里,猛的看不清方向,也摸不到路,比她丧失方向感时,还要心慌意乱。
同样,宗政漠心中也有如重鼓雷鸣。
父皇病重之时,沈家为何不献不出长生果?
太高祖皇后病重之时,沈家又为何不让其服下长生果?
师祖寿元将尽时,为何一字不提?
且不说太高祖皇后和师祖,就说他的父皇,那时病重,更是连沈家人都不用,而是情愿让钟家开药方,那时他还提过,让沈清墨给父皇诊脉。
如今仔细的回想,宗政漠瞳仁狠狠的缩了缩。
父皇那时欲说还休,神情几度纠结,最终摇头只道,他大限将至,命数所归,不必强求。
难道是父皇知道什么,他又在规避什么?害怕什么?
无形中付倩倩呢喃出一张看不见的大网,而他自以为操纵着天下的棋盘,实际上,有可能他也只是棋盘中的一棵棋子。
“那吃了长生果的沈家人呢?他们去哪了?你地下室里的信息里,为什么都没有?难道都人间蒸发了吗?”付倩倩越说越迷惘,突然开始很想念萧洛阳。
洛儿是专业的捕头,如果她在,总能集思广益,再加上宗政漠这只妖孽,说不定真能说出个原因来。
有道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比如说吐番,老灵王去世了,但至少有年长的灵宫护法,还有六大番王,盘根错节的权力中心和分支,都有一些位高权重,说一不二的老人。
再说西夏,还有一个年方快八十的夏旭东。
还有辽国,宗政漠的信息里,她清清楚楚的看过,辽国有太皇太后,老皇帝,老将军。
但大钟呢?除了仲国公府的太老夫人,没有一个可挑大梁的老人,就连威望较高的虚冲山人,都云游多年不归,楚谦更是保持中立,这里面就像隐藏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摸不清,看不着,就连联想一下,都毫无头绪。
付倩倩纠结的皱眉,越想就越觉得事出蹊跷,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宗政漠的风中凌乱的思绪不比她少,正确的说,他是土著,他经历的事情,比付倩倩要多,可在她提起这些疑问时,他之前竟然都没有想过。
瞬间宗政漠胸闷的呼吸变的急促起来。
有生以来第一回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而这件很重要的事,明显被人用遮天的手法掩盖着,而远修,极大可能的知道内幕。
“小骗子,你确定看到的长生草有的结了长生果?”
“嗯,我确定,那里至少有几十个药彘,一目之下,少说也有十几个长生果,这东西我没见过,所以分不出什么是成熟,什么是不成熟,但是小雪花当时被长生草把生命吸食一空,气若游丝,那邓老说,想要保住小雪花的命,只要服一粒长生果,但是……”
“但是小雪花根本就没有要吃长生果的意思,漠文猪,我真觉的很诡异了,你也知道小雪花是灵宠,它偏爱吃灵药,照道理这么好的东西,它不可能不感兴趣。”
眼见天色不早,宗政漠背着她在一处背风的石台上停了下来,回头便盯着小雪花看了良久。
一双冷眸,清冷的没有温度,深幽的更是探不到底。
付倩倩不由自主的将小雪花抱到眼前:“小雪花,你当时为什么不吃长生果?”
小雪花鄙夷的转了转眼珠子,“吱吱吱”的叫了几声,眼中就像有灵气的在说,我说什么你们也听不懂,这要它如何表达?
付倩倩抬起眼皮心惊肉跳的看了眼宗政漠,然后将小雪花放在地上,自己跟着趴下道:“小雪花,你的兽语,我听不懂,这样吧,老规矩,那长生果真的能长寿,你就点点头,不能你就摇头。”
宗政漠看着一人一兽趴在地上,神情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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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都清楚的看到小雪花点了点头,示意那长生果确实能长寿。
对付倩倩来说,她坚信肯为她死的小雪花,是不可能说假话,那怕它有人的智慧,但它终究是兽,而兽,没有人的诸多心机,纯净的就像孩子。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吃?”
小雪花着急的吱吱吱叫,立起身子的两只前爪,用力的左挥右挥。
它想表达的东西,他和她实在看不懂。
付倩倩抽搐的抓了抓脑袋:“我问错了,换一个,你当时不吃,是因为它并不能保住你的性命,是不是?”
这下小雪花像是长舒了口气,点了点头。
付倩倩惊愕的抬头看宗政漠,这是神马逻辑?
可以长寿,但却不能保住人的性命?
这长生草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那长生果是灵药吗?”宗政漠低沉的道。
小雪花回头瞄了他一眼,头不点也不摇,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里,着急的想说什么,可偏偏发出来的兽语,实在叫人听不懂。
“你别这么问,你这样问,它都不会答了。”付倩倩翻了个白眼,突然想到学校里最常玩的一个游戏碟仙。
“小雪花,那灵药如果给我吃,我能吃吗?”她是压着脑袋里的恶寒问道。
小雪花那是立马,毫不犹豫的摇头,并表示出很着急的抗拒,头摇的更是像拨浪鼓一样。
付倩倩吸了口凉气,她知道了,这东西肯定不是好东西。
抬头看宗政漠,宗政漠脸色绿了,突然阴沉的道:“你是说那长生草是用将死之人培植的吗?”
“对,他们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看到那些药彘,个个都像活着一样,只是不会呼吸,身体更像一个容器,而且黑呼呼的药,像是营养液,若是罐子被打破,肉身一见着空气,就会化成药水,长生草也会随之枯萎。”
她仔细的形容那天所看到的,尽管胃里一阵恶心。
宗政漠突然深深的吸了口气,那脸色时青时绿,冷气更是不要命的外放,纠结了良久后,他猛的抽出头上的线剑,全身如坠冰窟的开始在石台上刻着什么。
只等小半柱香后,付倩倩看到一张半身人相,虽是用剑尖刻画,却刻的活灵活现,如同真人般大小。
而他墨黑的发丝在他轻扶摆动下不住的飞扬,时而贴着他白皙晶莹的肌肤,时而又扶过他紧绷沉重的五官。
窄窄的鼻梁,如皑皑白雪般衬着幽光,拔卓挺立。
不时、不紧、不慢,从容优雅,矜贵邪魅的他,此时细长的剑眉下,双眸的睫毛颤抖着,像是淬着冰蓝色的怒火,又似苦苦压抑,在忽闪意味不明的光芒。
付倩倩被他的样子惊的不敢出声,屏气凝神的看他刻画。
片刻后,半身人相清晰了起来,一张秀丽动人,柔情绰态,瑰姿艳逸、平生万种风情的女人跃然在石台之上。
他刻的极其仔细,又极其用力,每一下都如同入骨三分,让半身人相,更是栩栩如生,若是添上肤色和明珠美玉的双瞳,就真的像活过来的人一样立在她眼前。
“她是?”
“药彘中,有她吗?”宗政漠竭尽全力的保持着平静,可声音到底还是抖了。
付倩倩心惊的看了他数眼,低下头,沉住气仔细的看着,最后眼中骤然一亮,心惊的捂住嘴道,这怎么可能。
“你见过她?”宗政漠眼芒爆涨,猛的擒住她的双臂,用力的程度,不亚于那天他不眠不休赶来时,将她狠狠抱进怀里的力度。
付倩倩心惊的倒抽一口气:“漠文猪,她是谁?是你母妃吗?”
能让他这么紧张的人,必是他很重要的人,他刻的是少妇,不是少女,她没有必要吃这个飞醋,而那天邓老恋恋不舍的抚摸的脸,不正是这张脸吗?
可当时邓老怎么说来着?他说,那是湘杏的娘亲,他的亲生女儿。
她明明记得宗政漠说过,他的母妃是西夷白城的人,怎么跟邓老又扯上关系?
“有没有她?有没有?”宗政漠眼里淬满了幽暗的火花,凝神聚气的紧紧箍着她的手臂,直到看见她因吃疼,而皱眉,才猛呼出一口气,用力的将她抱进怀里。
心悸之下,她能感觉到向来傲娇横流的宗政漠,身体在微微发抖,好像害怕知道什么。
“小骗子,有没有她?”他再问。
“她是不是叫玉儿?”付倩倩心抽的快要说不出话来,脑袋都是一团桨糊,就像一个惊天的阴谋露出了冰山一角,沉重的喘不上气。
宗政漠身体抖动了几下,如呵气成冰的呼吸落在她的衣领里,让她觉得好冷好冷。
他没回答,但答案却是有了,付倩倩心窒的抱紧了宗政漠。
如果那个美妇是宗政漠的亲娘,那邓老为什么要说那是他的女儿?难道邓老还是宗政漠的外祖父吗?
这怎么可能,他们一点也不像,这不符合遗传基因学。
此时此刻,她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狂风暴雨的愤怒和悲疼,那是一种无法形容,无法用文字去描述的怒和疼。
“我们回去。”良久后,他道。
付倩倩摇头:“回去也找不到了,湘杏以死引爆了地下的溶桨,造成地震,已将蝴蝶谷全数掩盖,若不是楚谦来的及时,我也将死在那样的地动山摇里,宗政漠,其实这也算尘归尘,土归土,但是我要告诉你,当时邓老说,那是他的女儿。”
付倩倩纠结的看着掉在地上的线剑,她很想画一张邓老的画像,但她没那个本事可以直接在石头上刻画,她没他那样的内力和画功。
漫画不需要惟妙惟肖,只要俏皮可爱,她会的也就是这个。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没用,自持是穿越女,能做的却微不足道。
“不,本王的外祖父死了多年,不可能死而复生。”宗政漠深深的吸了口气,闭目了良久后睁开双眼坚定的道。
付倩倩仔细的想着邓老的容貌,可半天都说不出邓老有什么标志性的形容,邓老五官太普通了,普通到就像丢到人群也不容易让人记住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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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什么呢,嗯,给你讲个有内涵点的笑话吧,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刚成亲不久,夫君便外出行商,一去便是大半年,这半年里女人和一个叫张三的人,眉来眼去的勾搭上了。”
她边说边注意着宗政漠的表情,看他神情不变,眼中依然清冷,心头忍不住的揪疼。
其实道理谁都懂,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有一天,女人和张三正在颠鸾倒凤,突然他夫君回来了,女人赶紧让张三去羊圈里先躲躲,张三情急下,披着剥好的羊皮就去了,女人的夫君呢,出去了大半年,没有碰女人,所以很心急,拉着女人要行房事,女人不肯。”
“然后男人着急了,有火他得泄啊,于是他就想啊,以前没娶女人时,也常拿羊泄火,所以他就跑到了羊圈,随手就抓了一只羊,一翻翻的云雨后,这男人心满意足了,到了后半夜,又去羊圈,随手抓了一只,快天亮的时候,又去了一次。”
“第二天早上起来,男人回想昨晚的滋味,觉得特么有味道,然后心心念念下,又跑去了羊圈,刚抓了一只羊,那只羊站了起来就骂:你他二大爷的,是不是疯了?羊圈里就我这一只羊吗?”
付倩倩声情并茂的说完,拍着宗政漠的手背,破口大笑。
宗政漠冷眸中微微见暖,如冰川消溶那般,缓缓的闪了一下,伸手解开她胡乱绑着的发髻,任由她的青丝摊开在双腿之前。
“那女人为何不肯?”
付倩倩笑的上气不接上气时,听到他这么问,不免抽搐了一下。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做为男科圣手的我来说,肯定是这个男人内涵不足呗。”她揶揄的眨眨眼,递给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宗政漠笑了,一笑如冰山日出,春寒料峭。
“小骗子,你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她耸肩,下意识的伸出手揪着他的衣领,眯着眼道:“自我调节的意志力转移大法,我家老爷子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常说,他说,生活的滋味就是五味杂生,不论如何酸苦,过后总会有甘甜,就如良药苦口,只要你细细品尝,总会有甜。”
宗政漠如心弦触动,抚着她头上的发丝,专注的看着她,目光显的几分炙热。
“你爷爷是个不同寻常的人,所以他才能把你养的独一无二。”
付倩倩笑的没心没肺,往他怀里钻了钻道:“不,我不是独一无二,我是别树一帜,用别人的话说,我是另类。”
他嘴边的笑意大了两分,突然温柔如海洋般伏低头,像要在她唇齿间寻找慰寂般,细细的品尝她嘴里的糖果香。
她顺从的跟上他的浅尝深入,一点一点的和他纠缠,就像他和她早就纠缠不清那般眷念的亲吻。
一开始,她并不是对他动心的,而是惊醒的告诉自己,她和他并不属于门当对户对,他的身份不适合她。
因此惊为天人的迷恋沈清墨,可后来,真的不知道怎么了,无声无息的,他的份量越来越重,重到心里,脑里,眼里,满满的只有他一个人。
更甚至为了他,她想变强,就像她想和他,像并列的火车,齐头并进。
只是对沈清墨,她心中有怒,也有愧疚……如果那时不说那句:你放我自由,我要追他,也许,今天会不会,不是这样?
爱情,真的就是爱了就爱了,来了就来了,就像洪流潮汐,万物生长,无法阻止。
“倩倩!”他喊她,声音很柔。
“嗳!”她应,应的很干脆,眉眼里露着笑意。
她要告诉他,人活着,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为什么不笑着面对呢。
“倩倩,倩倩。”他再喊,显的格外的柔情脉脉。
她觉得,叫倩倩,比叫付儿,倩儿,更动听,就像小时候爷爷笑着骂她皮猴一样。
“嗳,嗳。”她笑着连应两声,情不自禁的揪着他的衣领,将他的头往下拉低了少许。
近到又好像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还有唇边各自的味道。
她说:“宗政漠,我真的是一个运气特别好的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你在我心里越来越重要了。”
宗政漠浅笑,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她面前,越来越放松,以往的冷意云消雾散,就像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他还只是二皇子,那时父皇还健在,母妃也还健在,宫中一团和气,百姓富足,天下安康……
“倩倩,永远不要离开本王。”
双目交汇下,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四片红唇慢慢的又印在一起,仿佛都很有默契,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四唇触碰时,她猛的拿头撞了他一下。
“喂!我可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的,你还欠着我那么多海誓山盟呢,嗯,天竺灵宫会下雪吗?”
这一下就像原本就被她触动的心弦,猛的又引起无数涟漪。
他差点就忘了,付倩倩这个小骗子,向来最喜欢破坏美好的氛围,就像一只刺猥,那怕温柔的时候,都会横向发挥她身上的利刺,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你被戳个千疮百孔。
若不是此时她身怀有孕,他是真不介意以天为盖,以地为塌,将她就地正法。
“会。”
“那今年要先兑现给我堆雪人。”
“好。”
“不准别人帮忙,要你亲手堆的。”
“……”
此时二郎和宗喀巴等人已经依计,陆陆续续到达了渭城,而青面鬼王韦正,在渭河下游埋伏时,毫无悬念的成了申屠成的俘虏。
萧洛阳兴奋的踢了踢韦正数下,这才扬着欢快的脸看向申屠成。
“大哥,我打听到卓玉堂也来了,这次我一定要把他捉拿归案。”她这厢挥着拳头,磨刀霍霍,另一边的申屠成脸都绿了。
“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别老想查什么案了,卓玉堂死了。”申屠成往西北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长呼了口气,翻身上马。
萧洛阳诧异的趁早牵住马头:“什么?卓玉堂死了?谁杀的?”
“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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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洛阳愣了一下,豪爽得意的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他没死,那么聪明的家伙,怎么可能死得那样窝囊,那漠王爷人呢?”
那遭心的小贼,死在漠王手里,当真是他的造化,可惜了,她怎么回回都比别人慢一步?
“别问那么多,你最近跟着我吧,那都不要去了。”申屠成一脸严肃的道。
萧洛阳察觉出不对头,他大哥什么时候神情这么严肃了,虽然最近大钟是乱了点,但她其实都知道,宗政漠操控着大钟的棋盘,早晚他会荣登大宝。
隐忍五年,韬光养晦着,不就是为了现在,至于强辽压进,萧洛阳一直觉得,辽国就是闲得淡疼,找上门来受虐,熟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宗政漠的掌握之中么?
王城的宗政朔势力被架空,宗政漠总算可以报了当年的杀母之仇,当然,如果硬要算的话,宗政朔弑父的罪,也该受到惩罚了。
这就叫因果循环,天理昭昭,疏而不漏。
“大哥,你陪着漠王爷养精蓄锐这么多年,我又不是不知道,既然捕头当不了,那不如让我带兵吧,我想当女将军。”萧洛阳试探的问道。
“不行。”申屠成想也不想的喝斥。
“为什么不行?我功夫又不差,大钟的王法也没限制不让女子为将啊,我早想好了,靠沈清墨那呆子当武林盟主,还不如我自己当女将军来的更实在。”
她这一句,让申屠成脸色显的更难看了些,一脚踢掉她拉着马笼头的手,一字一字的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总之,你要嘛回爹娘身边好好呆着,要嘛就呆在大哥身边,这些年,你越是来越野了,也该收收心了。”
萧洛阳被大哥粗暴一脚踢飞手,跟着怒了,双手往腰上一插便道:“我要收什么心?你说,我的婚事,你们都给我定了,现在我喜欢做的事,你们也不让我做,还叫我收心,我要收什么心?收什么心?”
“洛儿,你不懂。”申屠成抑郁的板起脸,他要怎么说,才能让她知道,宗政漠的大局里,出了最大的变数,而且宗政漠也并不想拿下大钟,而是想拿下西夷。
至于远修……
“我不懂,那你跟我说啊,你不说,我那知道,就算让我跟着你,也得知道,你们下步到底要怎么做吧?”萧洛阳彪悍的怒道。
“漠王并不想取大钟,而是想收服西夷。”良久后,申屠成皱眉道。
萧洛阳只怔了一秒,随之抓住小兵骑来的马绳,翻身利落的跳上马背:“收服西夷?也行啊,血衣门祸害罗蛮很多年,那正好,由我带一队人马去端了他们窝,那宗政朔呢?还放任他当皇上?”
大事她不懂,但她知道,从大哥跟在漠王身边,就注定了申屠家依附的是宗政漠,相比起让宗政朔那个昏君当政,他们更希望是明君上位。
“远寂的意思,让宗政睿登基。”
萧洛阳快速的梳理了一下大钟现在的局势,很快便明白了过来,原来宗政漠隐忍不发,韬光养晦五年,为的就是等宗政睿成熟起来。
取西夷自立为王,她到是没什么意见,反正西夷有如散沙,若是当年太高祖皇帝还在,只怕早就取得了西夷,至于爹娘那边,大哥估计早就通过气了。
“那爹娘他们还在汝南吗?”
“我已经派人送信回去,让他们动身前往平南。”申屠成眼中露着一丝忧虑和复杂。
虽说江湖儿女,行事多为不羁,也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但士可杀不可辱。
远修既然跟洛儿提过亲,又昭告过天下,如今却不顾一切掳走付倩倩,又以西夏太子的身份,四处张榜要救回付倩倩这个太子妃,真当他们申屠家好欺负吗?
他申屠成的妹妹,怎能成为天下笑柄?
本来,他就不愁洛儿嫁不出去,怕就怕她嫁错郎,那时全家同意让洛儿和远修定亲,一来是父辈的意思,二来,是知根知底,不怕洛儿将来受委屈,但如今远修背弃所有人,走上这条路,他心里除了复杂,还有愤怒。
萧洛阳一路仔细观察着大哥的神情,总觉得那里不对劲,直到穿着便装进了渭河城,看到城墙张榜贴告的大头像,才心惊的倒抽了口气。
“大哥,那不是王妃姐姐吗?她什么时候是西夏的太子妃了?”
申屠成眉头拧的很紧,洛儿的性格最像母亲,不喜欢那么多花花肠子,犹豫了一下,便跳下马,牵马准备出城时道:“晚点到了营地,我再告诉你。”
“大哥,最近是不是发生了很多事啊?”
“别说话,先出城。”申屠成往后看了一眼,他带来的五百梟鹰卫,立马心领会神的散开,装成普通的老百姓,混出渭城。
远在庆宁城的沈清墨知道阻止不了所有人出西夏,他要的就是张榜宣告,宣告他的太子妃,他的妻子,被人掳走,而他会为了妻子而战。
出了渭城,和松赞阿布在野牛沟会合后,化装成平民百姓的梟鹰卫纷纷赶了回来。
数万大军,便尾随松赞阿布还有宗喀巴等人,向天竺灵宫急行。
“大哥,你快告诉我,王妃姐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洛儿,大哥是怎么也想不到,远修会是西夏长公主夏雪瑶的儿子,更成了如今西夏的太子。”
萧洛阳倒抽了口凉气,满目不可置信的看着申屠成,良久后才木纳的道:“不会吧,他居然是夏雪瑶的儿子,我听爹过说,夏雪瑶虽无功夫,但一双眼睛能蛊惑人心,他怎么会是……那王妃姐姐又怎么成了西夏的太子妃?”
这消息太惊人了,她是好半天都没回过魂来,不禁想着,她有多久没看到付倩倩了?那个跟她一样大胆,臭味相投,还有些精灵古怪的干姐姐。。
申屠成脸色很难看,隐隐中绷着惊人的怒火。
“他把付倩倩掳到西夏半个月之久,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大哥不是很清楚,洛儿,你放心,咱家也不是好欺负的,沈清墨必须要给你一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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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什么?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沈呆子,是爹娘还有你,硬要把我嫁他,说什么知根知底,不怕我以后受欺负,现在他悔婚,我高兴还来不急呢,而且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付姐姐怎么会成为他的太子妃?”
萧洛阳翻了个白眼,这一瞬间,她清醒了不少,对既将嫁人为人妇,她是真没有太多感觉,打小就认识沈呆子,对他,她最多就只有大哥哥一样的感觉,若是不是爹娘和哥哥死活让她嫁,她是真不想嫁的。
她萧洛阳可是申屠家唯一的女儿,爹爹又是武林盟主,虽然江山代有人材出,但轮到她这里,怎么说,也希望另一半,是个英雄,而不是一个只懂医术的呆子。
她心惊的是,为什么付姐姐会成为太子妃。
“这件事,等到了天竺灵宫,你亲自问她吧,我知道的也不多。”申屠成看洛儿好像真的并不在意沈清墨的悔婚,落了口气的同时,还是带着不少复杂愤慨。
他知道这不是付倩倩的错,但他就是忍不住动怒,既然她有了远寂,又何苦乱了远修的心,若不是她,远修定然不会回西夏当什么太子。
明显,远修想堂堂正正的跟远寂刀兵相向,往大里说,那是得神女得天下,往小里说,那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两国交战。
这个变数,之前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为什么要去天竺灵宫啊?你刚才不是说……”
此时正好宗喀巴带着二郎打马前来,高声打断了萧洛阳的话:“前面可是申屠将军?”
看到宗喀巴换回灵宫护法的衣服,申屠成点了点头,他知道宗喀巴是谁。
“在下正是。”
“是这样的,我知道将军和漠王有特殊的信鸽联络,现在我们平安出了西夏,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圣女有没有安全到达远通城,所以特地来请申屠将军帮我们送个信,也好让我们放下心来。”
宗喀巴递上手里的一封短信。
“好,周奇去取信鸽。”
宗喀巴缓了口气,这次能平安出西夏,没再有损一人,完全是多亏了漠王的安排。
当天在渭河下游血衣门的鬼面护法韦正埋伏了三百多人,而且全是高手,若不是漠王说常藤厉可以牵制韦正,拖延住时间,好让申屠成的几百人马越境接应,此次,只怕灵宫护法,能活着的不超过三十人。
在申屠成和宗喀巴说话之时,洛儿看到了二郎。
看到比自己矮半个头,但眼睛却异常明亮的二郎,她不禁好奇了一下。
她不是养在深闺楼台的女子,她从小就跟着爹爹见过不少人,比如西夏人鼻梁高,眼窝深,她是知道的。
“喂,你是谁?”
二郎看都没看萧洛阳,目不斜视的在等申屠成放信鸽,他心里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付倩倩,他相信命数,相信当初那个老神仙的话,也相信那晚楚谦说的话。
付倩倩不旦是他命中的贵人,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师傅。
本来宗喀巴是想到了雅隆城,再打听消息,是他不放心,硬求着宗喀巴来找申屠成。
申屠成这时也注意到二郎,凌厉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到二郎不卑不亢的站着,背挺的很直,小身子板虽是瘦了些,但那双眼睛,却十分亮眼,仔细一看,竟然感觉他的眼睛很像狼。
“他是谁?”申屠成问道。
灵宫护法,有灵宫护法的衣服,多为黄色半身袍,袍上还有灵宫护法的花纹,显然这少年不是灵宫的人。
看他肤色古铜,身高不超过一米五二,最多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但眉目间有股逼人的凶煞英气,若是身子骨长开,申屠成几乎有种错觉,这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宗喀巴回头含笑的看了眼二郎,道:“他是我们圣女收的徒弟,叫付二郎。”
“姓付?”萧洛阳怔了怔,心里叫着,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居然错过了好多事情。
申屠成听到后,眼里更惊讶了,随之哭笑不得的道:“小魔头的徒弟?她会教你什么?”教男科吗?
这时周奇拿了只信鸽过来:“头儿,他确实是付姑娘在洪凉城收的徒弟,而且还会奴御狼群。”
“会操控狼群为己用?你是怎么做到的?”申屠成眼里的更兴味了,莫明其妙寻思,付倩倩果然像个发光体,人被掳走,还能发现万里挑一的奴兽人。
二郎咬了咬腮,警惕的看了眼申屠成,这才道:“我是狼的孩子。”
“狼的孩子,有意思,那小魔头这几天都教你什么了?”申屠成漫不经心的将信绑在信鸽腿上,一边问道。
萧洛阳眼里有压不住的好奇,同时又因二郎明亮的双眼,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了,明明看起来比她小,汉语也说的不好,但他那双眼睛,真的像狼,像一只草原的狼,十分绚丽。
“拳。”
“她付家的拳法?那是不错。”申屠成放飞了鸽子,摸了摸下巴,有些抽搐的想到魔窟山外的那一场打架,他竟然输给了付倩倩的拳脚功夫。
二郎确定了信鸽带着他亲手写的信飞走,松了口气,并不打算再多说,转身便往灵宫护法那边的队伍走。
对他来说,申屠成等人那是陌生的,他宁愿跟着宗喀巴在一起,而且还打算,在等到付倩倩前来时,他一定要写出楚谦让他背的心法口决。
看着二郎孤立而凛冽的走开,申屠成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洛儿也跟着松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在想,如果二郎的眼睛跟她直视,她的心脏会跳的更快。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你还没回答我,付姐姐怎么会是西夏的太子妃,还有他们的圣女又是谁啊?”
宗喀巴看到他们兄妹要说话,客气的道了声谢,也走了。
“你问我,不如问周奇,周奇你来说。”申屠成点点周奇。
跟着宗政漠去天竺灵宫的是周奇,再跟着宗政漠出灵宫来西夏的还是周奇,不问他问谁。
周奇大概的把最近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最后听得萧洛阳嘴巴都合不上。
“你是说付姐姐是天竺灵宫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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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要我说的,首先呢,咱们要说精~子,精~子呢就是你喷出来的小蝌蚪,这个你懂吧,那么卵子呢,就是女人每个月排出的一个小肉粒。”
见鬼,天知道,她要跟他说这些生理课,有多麻烦,还得转换成他能听懂的模式。
“怀孕呢,是需要小蝌蚪和小肉粒结合在一起,所以小蝌蚪就要拼命的游啊游,然后打输别的小蝌蚪,最后钻进小肉粒里,而这个过程,要三到六天的时间。”
“钻进去了,还不算成功,接下来,交合的小蝌蚪和小肉粒就要同心协力的滚啊滚,从小通道里,滚进子宫,最后在子宫里着床,最后才会慢慢的长出手、脚、身子和头。”
说完这个,付倩倩像是猛的又想起什么,很严肃,很严肃的接着道。
“生男生女,完全是取决于小蝌蚪的性别,跟小肉粒是没有关系的,宗政漠,我告诉你,你可别拿什么生男生女来吓唬我……哦,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宗政漠先是怔了几秒,清冷的眼里,像是划过一味低笑,随之云淡风轻的道。
“你不是说,那是小蝌蚪决定的吗?那本王的意见还有用?”他听完她的解释,居然一点也不好奇和惊讶。
付倩倩脸扭曲……
嘟起嘴,生气的歪过头不看他,嘀咕的道:“反正我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而且我更想要女孩。”因为好打扮,可以梳仙女头,穿仙女衣,多萌啊。
宗政漠要敢重男轻女神马滴,她就休了他!
宗政漠深幽清冷的眼里闪烁了一下,突然笃定不移的道:“你会失望的,本王直觉向来很准,他会叫宗政海川。”
“宗政海川?什么破名字?”付倩倩瞪大眼,又别扭又吃惊的看他。
“海川,海川,本王希望他能海纳百川。”
宗政漠眼眸在这一刻亮的就像天上的星辰,格外的耀眼。
她呆怔了好久,才咽了咽唾沫,百回千转里,她想到即将为人父母时的心灵感应。
那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但她就是相信,因为十九年前,妈妈刚刚知道自己有了,告诉爸爸时,爸爸高兴的手舞足蹈,当天就给她录下一盘影带。
当时,她还只有两个月,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胞,但爸爸摸着妈妈的肚子,笑的无比欢快的对着镜头说。
亲爱的,我很肯定很肯定,你是个又漂亮又聪明的小天使,爸爸今天给你取个名字,叫倩倩,付倩倩,等你出生后,会认字了,你一定会很喜欢,就像暗香随我去,回首惊千片,幽怀不可写,归梦君家倩,明白爸爸给你取名的涵义了吗?乖女儿。
视频里妈妈的脸就像她现在一模一样,很惊愕。
“那……那如果是女孩,也叫海川?”
宗政漠闪亮的双眼看过她,眼中璀璨的让她心跳加速。
“他一定是男孩。”
“为什么?”
“因为小蝌蚪是我的。”他笑道,浑身上下居然有一种,让人无法睥睨的王~八气场。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翻了个白眼,撇着嘴,转过头不再看他,心里却像打了鼓了一样的想起了那个时候的爸爸。
良久后,她长吁了口气:“海川就海川吧,反正我也是穿过来的。”
宗政漠诧异,她是“川”过来的?什么意思?
王城往北最大的郑州城里,刘湘和刘微被带到了官家驿站,宗政朔阴沉着脸看着他的湘贵妃被葛胡带了进来。
以往养尊处优的华服,换成普通的常服,浓妆更是变成素颜,整个人都笼罩在斗蓬里,只露出一张惊惶发白的脸。
葛胡低头便道:“陛下,属下到进宫时,看到贵妃娘娘已经准备好了行装,像是早就知道陛下要召见娘娘。”
一句话,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刘湘呼吸略显急促,但仍抬高着下巴,起伏不定的看着宗政朔。
在她看到葛胡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逃不掉了。
那天看到运回来的尸体,她就知道,那不是她从小就认识的宗政漠,那只是替身,那一瞬间,她的心是喜悦,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让人找到他,然后告诉宗政漠,如果他取而代之,她会内应外合,尽一切努力的配合他,那怕父亲不支持,她也要帮他。
可没想到,辽国压境,宗政朔头风越来越厉害,父亲和母亲,居然强压着她,必须在这个时候,赶紧怀上龙子,那一天,她才知道,父亲的野心居然不再是相国,而是摄政王。
可惜父亲怎么也没想到,八十万人马挥军南下,不是为了讨伐,而是奉了宗政漠的意思。
大钟半壁江山的兵力失控,换来的就是宗政朔的地位飘渺,这个时候,父亲还野心勃勃,居然异想天开的想要操控住宗政睿。
那时她就知道,刘家要完了,要败在父亲的手里。
不过那又怎么样,刘家没了,她就自由了。
但是她,她还有宗政漠,她是狂喜的告诉自己,宗政漠肯定在伺机而动,她只要等,等宗政漠给她信号,到那时,宗政漠会成为大钟的九五之尊,而她一定会像太高祖皇后那样,成为他唯一的皇后。
可是一个月过去,宗政漠不但没调回大军逼宫,反而将大军驻扎在剑门关,越来越像真的要讨伐吐番那般。
就在她快要沉不住气时,消息像雪花一样飞回王城,所有人都知道了宗政漠没死,而且还成了吐番天竺灵宫的圣引使者,而吐番这次的圣引居然是圣女。
那一瞬间,刘湘气的快要疯了,圣女意味着什么,她怎么不知道?这些年她是多么渴望宗政漠能坐上皇位,然后和她双宿双栖,一皇一后。
宗政朔看着刘湘,脸色越来越阴暗,冲了上来,“啪啪”两耳光响起,打飞了刘湘头上的斗蓬,人也歪倒在地,脸上迅速的泛起粉红的手印。
“贱人,你以为朕坐不住这个江山了,想要去找朕的好二弟投靠吗?还是像你爹那样,去找朕的四弟?”
刘湘吐出一口血沫,凌厉如刀的抬头看向发狂的宗政朔:“陛下,臣妾不敢,但臣妾劝陛下,不要再动手打臣妾,这个时候臣妾对陛下是有用的。”
宗政朔紧紧的握着剑柄,眼中露着浓郁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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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你爹要聪明得多,现在你确实有用,朕不会杀你,葛胡把附骨香拿来。”
刘湘瞳仁快速的收缩了一下,随后从地上爬了起来,镇定的告诉自己,不必害怕,宗政漠身边可是有沈清墨在,区区附骨香有何可怕?这毒,还是从沈家流出来的。
宗政朔看她神情镇定,阴霾的眼里,再度浸满杀气,随后隐忍的握紧了剑柄,一字一字的咬牙嘲讽道:“把它吃了,朕让你走,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那怕你心不在朕这,朕也成全你,但愿你能心想事成。”
“谢陛下,若不是当年陛下强行下旨,臣妾早就是漠王妃了。”说不定也早就是当今的皇后,你这个弑父夺位的昏君。
“说的有理,这么说来,都是朕,当年的错了。”宗政朔冷嘲的看着刘湘伸出纤纤十指,脸不变色的将附骨香吞落入腹,瞳仁便阴冷的缩了缩。
卓不群暗中帮他铲除异己多年,又为他调制了噬魂消,至今都让宗政漠无解,她以为当真只是沈家的附骨香么?哼!贱人!
就算是沈家的附骨香,如今也没有沈家人替你解!!!
宗政朔冷笑了数声,挥手示意让葛胡把另一颗药拿去给刘微。
“臣妾不敢,药,臣妾已经吃了。”意思是,现在你该放她走了,她要立马前往吐番,她绝不允许宗政漠娶什么圣女。
以他的八十万大军,现在完完全全可以轻轻松松的拿下王城,逼宫宗政朔,又何必借吐番的势力反攻大钟呢?
他可知道,只要他愿意,王城不知有多少权贵朝臣,心甘情愿的拥戴他登基,他才是大钟最名正言顺的九五之尊啊。
“很好,帮朕带句话给朕的二弟,就说,他平安无事,朕十分欣慰,希望今年岁末的祭祀宗庙,他能回来。”
“臣妾必会将话带到,谢陛下不杀之恩。”刘湘平静的说完,转身便要走出官家驿站。
若不是宗政朔将她和刘微一同带到郑州城,此时她的马车已经在赶往吐番的路上,而马车里也不会有刘微。
“别忘了,微儿才是朕二弟明正言顺的漠王妃,湘儿,你不会连自己亲妹妹都容不下吧?”宗政朔接着冷嘲道。
背对着宗政朔,站在门口的刘湘,美目中划过无数的恨意,若不是他下旨让宗政漠娶刘微,她又怎会有所顾及,宗政朔,你这该死的昏君。
“臣妾不敢,陛下不是想让臣妾护送妹妹去见漠王吗?”
宗政朔嘴边的嘲弄越扬越高,转身之时,抄着手冷冷的吐道:“湘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如此,那你去吧,好好将漠王妃护送到二弟身边,至于这附骨香,你若想回来,那朕便亲自替你解开。”
刘湘微不可闻的冷哼,走出这里,她就不再是什么湘贵妃,而是当年的刘湘,他的青梅,就算他要为了天下迎娶吐番圣女,她也肯定,她在他心中的地位,绝不会变。
出了门,刘湘深深的吸了口气,她自由了,虽然不像普通人家,给她一张休书,但金口御言之下,她现在已形同自由。
就算宗政朔不说那又如何,只要宗政漠取而代之,她也同样是自由之身。
还穿着华服的刘微,头发凌乱,被葛胡从房间里推了出来,抬眼一看到刘湘,无助惊恐的双眼,立马如同看到了救星。
“姐姐,姐姐救我。”
“闭嘴,跟我走。”
她是在收到宗政漠还活着的消息时,满心欢喜的等着宗政漠回到王城,可不想,人没等到,却被人掳来了郑州城。
刘微吓的花容尽失,刚才葛胡强行逼着她吃了一粒药,那怕她再笨再傻,也知道,那是毒药。
“姐姐,刚才他喂我吃了毒药啊,姐姐你一定要救我,我不想死,我是漠王妃,我是漠王妃啊,姐姐,你知道吗?漠王还活着,他人在吐番,他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
刘微惊恐的紧紧拖着刘湘的手,环顾着四周,再次语无论次的喊道:“你们好大的狗胆,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姐姐又是谁吗?快把解药给我,给我。”
“闭上你的嘴。”刘湘眼中划过强烈的恨意还有憎恶,动作粗鲁的拖着刘微便出了官家驿站。
“姐姐,他们是什么人?你为何要怕他们?”刘微吓的脸惨白,只觉得,平时最温柔的姐姐,此时力气大的惊人,脸色也难看的让她害怕。
“给你喂毒的是陛下的人,你若想死,你就去吧,姐姐不拦你。”刘湘阴狠的在心里尖叫,她是真恨不得刘微再进去,然后让宗政朔直接给她一剑。
刘微吓的倒抽了口凉气,三魂掉了两魂的被刘湘越拖越远,直到被拖进马车,她才惊恐的大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陛下为什么要让我服毒?这毒药又是什么?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哭了,在这里哭哭啼啼有什么用,现在重要的是,咱们必须立马去吐番找漠王,只有他才能救你。”刘湘说的咬牙切齿。
宗政朔这个昏君,故意让刘微嫁给宗政漠,现在又故意让她带上刘微,不就是想给她添堵吗?她怕什么,她什么都不怕,五年的宫廷生活,她早就不是当初的刘湘。
若是刘微敢跟她争宠,她一定会将她狠狠的踩在脚下,宗政漠只能是她,只能是她一个人的,谁也别想分走他一点半点。
“对,一定要找到王爷,王爷肯定能救微儿,姐姐,微儿真的好害怕,还以为王爷他真的死了,现在好了,王爷没死,姐姐我也不用归宁了对不对?”
归宁?她居然还想着归宁,爹娘和弟弟,还有刘家所有人,现在只怕都身首异处了,她居然还想着归宁。
刘湘嘲讽的冲车外的小安子和宛平道:“立马出郑州城,连夜赶往吐番。”
早就吓的面无人色的小安子和宛平收了心,二话不说的赶车就走。
沿路只听到车里刘微惊恐又压抑不住的哭泣声,今天晚上真是把她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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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宗政漠背着付倩倩爬到了山顶,看着云雾缭绕的峭壁之下,隐隐可见远处的一座城池,付倩倩脸绿了:“这是多少度的角了?九十度了吧,又没有借力点,咱们怎么下去?飞下去吗?”
宗政漠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怕了?”
“当然怕啊,这么高,还这么陡,怎么可能不怕。”
“那就闭上双眼,等本王让你睁开时,你再睁开。”说话间,宗政漠解开他的腰封,将带子绕到她的腰上,再绕回他的前面,系了一个死结,让他和她彻底的紧紧靠在一起。
付倩倩紧紧的勾着他的脖子,脸色真是时青时绿,她真真的有恐高症啊,那天楚谦抱着她在地震中逃生时,还算好,至少两边滚落的岩石,不像现在这样的孤立无援。
回想后现代的攀岩,那至少还有一根保险绳呢,而她和宗政漠啥也没有。
眼见他,走到断壁前,慢慢的转过身,让她双脚凌空的顶着北风,瞬间付倩倩全身炸起了鸡皮,拼命的抱紧小雪花道:“漠文猪,你真的确定不需要借力点,就这么徒手滑下去吗?”
“呱噪!”宗政漠带着一丝好笑的低斥,随之身体快速的往下一跳。
耳畔风声一起,付倩倩便惊恐的尖叫一声,炸了毛一样的用力,再用力的抱住宗政漠的头,随后便感觉两人身体一顿,如壁虎一样的趴在峭壁之上。
“小骗子,把你的手拿开,本王看不见了。”宗政漠眉眼直抽,就这么不相信他吗?笨蛋。
被夹在两人之间的小雪花,跟着抖了抖尾巴,“吱吱”的叫了两声,赶紧跳到宗政漠的头顶,刚才主人猛的扑上去抱宗政漠的头,压的它好疼的说。
“对不起哈,对不起哈。”付倩倩心肝尖尖都吓颤了,一边跟被压到的小雪花道歉,一边赶紧松开宗政漠的头。
刚才那一跳,她是真吓到了嘛,不是她不相信宗政漠,而是太刺激,就像坐过山车一样,那有人冷静到,一声都不吭的?
只是,这样的刺激,对孕妇来说,真的好么?
“不是让你把眼睛闭上了吗?”宗政漠抑郁的道。
“你又没说123,我那知道你说跳就跳啊。”付倩倩脸一红,不能抱头,那就抱脖子,用力的程度,那是狠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镶进他身体里。
“咳咳……你放松点。”他是真抑郁了,一个箍他脖子,一个在他头上兴奋的来回跳,他一个堂堂亲王,何时这么狼狈过?
“哦……哦。”经过这会说话,付倩倩感觉好点了,瞅着这峭壁也不是没有借力点,坑坑洼洼还是蛮多的,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就是攀岩,宗政漠就是她的安全索。
好不容易喘上气,宗政漠微不可见的喟叹了一声,这才一边往下纵跳,一边清冷的道:“你若还敢呆在本王头上,本王便把你从这丢下去。”
付倩倩瞄了眼还在他头上蹦哒的正欢的小雪花,低咳着,赶紧把它抱了回来。
“小雪花,他是小气鬼对吧。”
“吱。”被拖回来的小雪花,立马点头表示没错。
“嘿嘿,那别理他,小雪花,你没有恐高症,不害怕吗?”付倩倩乐了,为了转移注意力,然后努力的忽视耳边呼呼的风声,将精神全放在小雪花身上。
小雪花兴奋的在她胸前跳了两跳,表示对这种极限运动,它一点也不害怕,相反还很激动。
“好吧,小雪花你真厉害,如果是你一个人,你也敢自己往下跳吗?”
听着一人一兽的对话,宗政漠脸都黑了,跳到他头上蹦哒,他还成小气鬼了。
再说了,它是人吗?明明就是一只短毛畜生。
小雪花吱吱的唤了几声,得意的晃了晃头,然后做了个起跳的动作,又在方寸点的胸前和宗政漠的后背来回跳了三跳。
“不是吧,你敢跳?”
“吱。”
“你怎么跳啊?你也能攀岩?”
“吱吱。”小雪花眼里露出不屑,全身的白毛一抖,又跳上宗政漠的头顶,在对方要放冷气前,突然纵身往后一跃,吓的付倩倩心脏都骤停的倒抽了口气。
“小雪花……”
下一秒便看到小雪花快速往下坠落的身体,突然四肢全开,就像飞鼠一样,居然有了滑翔翼,然后再抬起头,冲往下纵跃的宗政漠和付倩倩,得意的叫了几声。
“嗳玛,吓死我了,原来你还是只会飞行的闪电貂!”
只有宗政漠,在看到小雪花会滑翔飞行时,瞳仁微微的缩了缩,随后又听付倩倩道。
“真厉害,如果我不恐高的话,确实也可以像你这么飞,这山差不多有四千米高吧,若是穿上降落伞和滑翔服,也可以飞。”
“什么是降落伞和滑翔服?”宗政漠双手如勾,一纵一跳之间,手总能准确的抓住峭壁中的坑洼,以此借力的往下滑。
“嗯,就是一种利用风速,减慢往下坠落的道距,这东西不难做,只有胆子大的人,才敢玩。”她这话可是一点也没说错,后现代把这种叫极限运动,可不是一般大的胆子,就敢玩的。
像她就不敢玩,就连蹦极,都不敢。
“等到了天竺灵宫,在你的特种兵训练计划里,加上这个。”宗政漠眯了眯眼道。
这一刻他想的是西夷崇山峻岭中的各个城池,若是从空而降,那么拿下整个西夷速度会加快三分。
“这个到是可以有。”付倩倩咬着手指细细的想一下,点了点头。
他不说,她还没想起来呢,若是真把降落伞和滑翔服做出来,那就相当在古代有了一支空军。
而特种兵也更全面的成为海陆空三栖动物,只是受限比较多,比如这样跳,必须要在特定的高度才可以,古代可没有几十层高的房子,也就是野战的时候,可以做到出其不意。
“漠文猪,辽境那边,也有高山吧,如果高度像眉山这样的话,那宗政睿也可以练一支空军出来,用来偷袭和突击,很有用。”
“那边不用你操心,以阿睿的能力,辽军踏不进大钟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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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花不要闹,我还得要它给二郎和宗喀巴报个平安呢。”
小雪花这才老老实实的打了个喷嚏,甩着尾巴,将自己圈了起来睡觉。
付倩倩觉得二郎写的字真的就像画画,于是抽起一张小纸条,拿着眉笔,便在上面画了一个苹果,一个自己的小头像,还有一匹马,然后又画了个剑头。
随后才在下面给宗喀巴写道,自己很平安,会马上前往雅隆城会合,让宗喀巴好好照顾二郎。
写好信,绑在信鸽腿上,放飞后,付倩倩道:“宗政漠,咱们要多久才能到雅隆城?”
“到了剑门关,随大军前进,急行的话,大概需要五天时间。”
“哦,那我知道了。”也就是说,她还有好几天时间准备。
雅隆城的番王是她必须第一个收服的家伙,上回听宗喀巴说,他叫什么来着,叫聂赤。
听宗喀巴说聂赤成为番王,那是因为雅隆香波山的山神,用梦预告了雅隆的子民,然后杀死了跟他夺权的兄长,成了雅隆城的番王。
据说现在年纪不大,才三十五岁,正值身强力壮,做为最接近大钟的雅隆城,聂赤的十万大军,多为游骑兵,马背的功夫十分了得。
还有一条,让付倩倩记忆最深刻,宗喀巴说,聂赤除了十万骑兵,还有一支训练有素的獒犬兵。
原本只是因为聂赤喜欢狩猎,后来发展越来越庞大,慢慢的就形成了一支数量高达三千多只的獒犬兵团,再加上一獒一人,差不多人数近一万,成了一支不可忽视的猛犬奇兵。
正因为这些凶残的獒犬,让大钟和吐番的边境地带,异常的安宁,没有流寇也没有马贼,让雅隆城和大钟的通商,变的十分顺利,往来流通的贸易更是让雅隆人民十分富足,同时也是六大番王中,最有钱,最强大的番王。
付倩倩嘟起嘴,有道是先苦后甜,要啃就要先拿下,最难啃的骨头,这就叫打蛇先打七寸。
正在她低一句,浅一句的和宗政漠说着如何让聂赤臣服时,就听马车外传来地震般的马蹄声。
“徐庸他们来了。”宗政漠放下手里的毛笔,撩起车帘看向外面。
徐庸这个名字,她听了两三次,知道他是宗政漠八十大军的幅统帅,听到是他到了,付倩倩有些紧张的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衣服是在远通城时换的,用料、做工和绣活皆为上等,只是头发她不会梳,因此只是像宗政漠那样用雕花的紫金箍,束在头顶,当然,梳头的事儿,也是宗政漠帮她梳的。
“宗政漠,你看看我,头发没乱吧?”
他回头撇了她一眼,好看的嘴角扬了扬:“你怀疑本王给你梳的不好?”
“不是啦,这不是当圣女了嘛,得注意一下形象问题,总得给人第一印象好一点不是嘛。”付倩倩冲他翻了个白眼,真是一点也不懂女人的心思。
人家说商场如战场,这个形象是很重要的,虽然平时她也不是很爱打扮,但在关键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能掉链子。
宗政漠玩味的放下车帘,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才道:“过来。”
看他那表情,付倩倩是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发,然后乖乖的赶紧凑了过去。
说实话,自从妈妈跟着爸爸去了一后,她的头发,就再也没人帮忙给梳过了,她都是自己随意的扎个马尾在身后,要不是付老爷子坚持女子要留发,她早就把头发剪了。
像宗政漠这样将头发束地高高的,她一直都学不会,也绑不紧,上午起床时,看宗政漠轻轻松松的在梳头,她就涎着脸儿,谄媚的肯求他帮忙梳一个。
刚开始感觉头皮被绑的太紧,又痛又痒,时不时拿笔尖戳了戳,经过了这么久,她总感觉肯定是乱了的。
宗政漠好笑的替她拢了拢几缕调皮的发丝,油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皇也曾为母妃梳过头,记忆中,母妃的头发也像付倩倩的发丝一样柔和,顺滑,宛如流云。
“上午你梳的紧,我抓了好几次,现在肯定乱了对不对?宗政漠,要不你再替我梳一次吧。”付倩倩眨巴眨巴眼,心里却在想着徐庸长什么样?
据说徐庸可是宗政漠手下的最得力的将军,还有其他的另外四个,都是闻名天下的虎将。
这就好比,她要见后现代那些高级将领,体会他们肩上用命换来的几杠几星一样惊心动魄。
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像徐庸这种人就是了,若是按后现代的标准,他们都算是大校了。
这些年,她不是没替当兵的男人摸过鸟,但摸的极为少,尤其是年轻的几乎没有,正确的说,常来找付家渡一针的,基本上是政事要员,那时她也好奇的问过付老爷子,为什么几杠几星的军官,极少来找付家。
老爷子说,那是因为军体拳本就淬体,再加上他们良好的生活习惯,还有狼多肉少的军旅人生,那方面有疾病的……嗯!不多,就是有,以他们军人的铁骨傲气,也拉不下面子来找付家。
所以她从小对将军有一种仰视的追崇,在她眼里,男人就当铁骨铮铮,说一不二,流血流汗,也不流泪,当然嘛,如果结婚以后,有需要的话,还是可以稍稍拉低一下面子来约一下付家的。
宗政漠那知道她脑子里百转千回的在想这些,看她,神情又紧张又兴奋的在滚动喉结,就有些吃味的眯起眼。
从他认识付倩倩到现在,何时看她注意过自己的仪表?
第一次给他解毒,她穿的还是远修的衣服,长发更是束都没束,就那么披散着,还滴着水,走进他的视线。
后来,虽有丫环替她梳好头发,但她又随意的解开,然后用布带绑在脑后。
再到后来换成男装沈付,她也只是梳了个书生髻,从未有,女以悦己者为容的意识。
眼下听说徐庸来了,居然紧张的如小女儿态,注意起自己的仪表来,忽然他觉得,付倩倩是不是太没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了?
“小骗子,你何曾注意过自己的着衣打扮?嗯?”
“以前是以前,以后得注意一下了。”付倩倩心不在焉的回答,时不时的看了看外面,当看到地平线的那边,出现一小队彪悍的骑兵人马后,不由坐直了身体,拍着宗政漠的大腿,便直嚷嚷开品喊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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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他们来了,你快帮我重梳一下啦。”
宗政漠脸拉黑,她这是把他当丫环使了?
胆大包天的付倩倩,全天下,大概也就你敢如此指使本王。
“自己梳。”宗政漠脸臭臭的收回手,好看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
“我不会啊,而且我梳的松,没法看,喂!宗政漠,你神马意思,还说帮我坐稳圣女的位置,这点忙都不帮,小气巴拉。”付倩倩睁大眼,紧张的吊着嗓子,瞪他。
宗政漠沉着脸,清冷的哼了一声,转过身便拿起桌上的毛笔,淡定的准备接着写回信。
“喂,漠文猪,你这是肿么了?人家想给你的部下一个好印象,这都错了哇?不带你这样的,帮我梳梳啦,拜……托!”
平时她是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现在有了圣女这层外衣,她就真的很想念慧姐姐。
慧姐姐那双手可是十分灵巧,就算给她梳男人的头发,也不会让她头皮发紧,而是很舒适很舒适,现在她才知道,身边没有慧姐姐,她竟然连梳个发髻都做不到。
宗政漠板着臭脸,就是不理她。
眼见远处的黑点,和飞扬的尘土越来越近,付倩倩抑郁了,灵光一闪的想到,宗政漠难道是吃醋了?
啊……我了个去!
“爷!人家真的不会嘛,慧姐姐又不在,人家只能靠你梳头了,爷……”心里暗笑了一声,弯着眉眼,伏着身子,半爬了过去。
仰着脑袋一脸讨好的,扯了扯他的衣角,撒娇打滚的摇来摇去。
边上的小雪花立起身子,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兴味十足的看着,似乎还带着点点嬉戏。
宗政漠难看的脸色,在她软脓细语的撒娇声中……崩塌!
状似漫不经心的瞥了她一眼,差点让他把持不住。
“坐直了。”
付倩倩低头闷笑,乖乖的背向他坐直,一边戳着手指一边道:“华贵的外衣,那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模样,才是给心上人看的,真是小气鬼,瞧瞧瞧,满车都飘着醋味。”
前半句就像猫儿挠痒一样,一下就顺平了他的毛发。
后半句骤然让宗政漠如咽了一杯苦酒,还偏偏发作不得,若是发作了,那他就落了下风,反而真像她说的那样,小心眼的因徐庸而吃醋了。
“小骗子,本王真会因你而短寿。”他这里啼笑皆非的一字一字道。
付倩倩心里,却像淌过蜜糖一样的扭了扭,咬着手指反驳道:“那可不行,你要短寿了,我会改嫁的。”
“你敢。”
她现在是把改嫁都挂嘴边了?找打!
“所以啊,下回你要说,咳咳……本王真会因你而长寿。”
“噗”宗政漠想吐血,这家伙学起他的口气来,竟然有了七分相似,他还以她长大了,如浴火的凤凰,却不想,她狡猾无耻的劣根,根本就是无法磨灭的。
而且现在是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大胆,这是有些时日没收拾她了么?
三天不打便上房揭瓦!
她这边刚学着他的口气说完,还没得瑟一秒,就感觉头皮被他用力的绷紧,然后扯的她呲牙裂嘴,玛蛋的,这是打击报复来了,可恶的宗政漠,真是叫她又爱又气又牙痒痒。
“疼、疼、疼、爷轻点嘛……”
承认自己吃飞醋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用行动打击报复么,扯疼了她,他可真是舍的啊?
“哼,不紧点,一会你又得抓乱。”他理直气壮的道。
“那也不用这样紧啊,漠文猪,你是故意的。”付倩倩急的真想说,不用你梳了,姐自己来,反正丢人显眼,也是丢你的脸,啊呸!
“哼。”
“小气鬼,明明吃飞醋,还不承认,讨厌,讨厌!”不敢乱动脖子,她就抡起拳头打他的大腿,眼见他不为所动,纯当被蚂蚁咬了一口,付倩倩郁结了。
真是个小气吧拉的男人,骄傲的让她牙疼。
“宗政海川,看到没,你爹就是这样对你娘的,你赶紧出来,替娘教训他。”
宗政漠紧绷的脸,骤然抽了三抽,一大群一大群的乌鸦在他头顶飞了三圈。
好一阵无语凝咽后,他深吸了口气:“别乱动,坐好了。”
付倩倩嘟嘴,气呼呼的鼓着腮邦子,随他束发,直到重新戴上紫金发箍,就感觉脸被他迅猛的捧住,如雷霆万钧般的倒勾进他的怀里,撞进他的心田。
吃惊的一抬头,就看到他的脸伏低,狠狠的,精确的擒住她的红唇,然后就是一记横扫秋风的啃咬。
“你现在胆儿越来越肥了,嗯?”
抵着被他啃肿,啃红的两片红唇,就看他半眯着眼,淬满如珠如华的火花低道。
付倩倩如小鹿撞碰的捂着胸口,咽了咽唾沫,然后拼命的刷着长长的睫毛,无辜的小声道:“肥也是你惯的呗,小气鬼。”
说完,不等他再惩罚自己,自己就主动的送上门去,反攻的啃咬他的薄唇。
她付倩倩怎么能吃亏?
敢叫她嘴巴肿肿的不能见人,那她也要拉个垫背的,这才叫夫唱妇随嘛,多恩爱!
付倩倩的举动,从来都是出其不意的,就像现在,她突然袭击,动作虽然还有些小笨拙,但大力啃咬的程度,却让他很享受,尤其是她伸出灵蛇如打圈画画般的啃噬,让他全身如划过一道弧光。
很快,他就意识到付倩倩的小心思,口腔里的糖果香多的让他真是哭笑不得,同时又满心震荡着,他的女人,果然是不肯吃亏的。
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宗政漠邪魅的挑起眉,索性随着她的入侵,加深的这个吻,她用灵蛇画圈,他便画地为牢,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极其挑逗的追逐。
从浅尝辄止,到一直入侵到上颚的尽头。
这个出其不意的举动,顿时让付倩倩很狼狈,因为她发现她的舌尖不能动了。
急促的呼吸下,她想再奋起反攻,身子却被他紧紧的拥住,他的手更是从前面牢牢的扣住她的脸颊,完全无法挣脱。
好不容易他松开她,换气时,她欲开言,却发现他的唇舌已游移到了耳垂,似快又似慢的点点吞噬,猛的就像点燃了身体里的某个炮杖,蹭的一下,炽热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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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要,还没出口,宗政漠的手指就探进了她的口腔,瞬间堵的满满当当,让她把话尽数的吞落入腹。
不好!玩出火了,这下要如何收场?
付倩倩哀嚎!猛的才想起,分隔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见着了,他又因为顾及肚子里的宗政海川,一直都没让他交公粮呢。
宗政漠淬着火花的双瞳中除了压抑的火花,还有点点笑意,女人的身体从来都是男人驰骋的沙场,若不是担心她现在承受不起,他是真狠不能将她就地正法,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她的味道。
这个时候的宗政漠真让付倩倩胆儿都颤了,完全就像发~情中的公熊,两只修长的手指有如唇舌一样灵活的搅动,让她既不能呼吸,又忍不住心跳加速,身体的各种反应,让她脸红的真想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早知道就不撩他了!她就是嘴欠,明知他傲娇还送上门去踩雷,自做孽不可活啊。
好半晌,胸膛起伏不定的宗政漠才停了下来,手指也从她嘴里拿了出来,伏着头一边轻咬着她,一边道:“他来的真不是时候。”
呃……谁来的不是时候?徐庸?还是宗政海川?
“讨厌!”付倩倩囧迫的羞红了脸,气喘吁吁的又反咬他道:“这下要怎么见人?”
宗政漠不语的抬高半边眉,还理直气壮的道:“谁让你撩拨本王。”
瞅着他眼里的忽闪忽明的火花,付倩倩意识到,这可是个大问题啊,怪不得自古以来,男人都爱说犯了天下男人都容易犯的错,她现在有了,这儿又是古代,保不齐,就有别的女人想趁机爬上他的床。
若是他心志不坚,真和别的女人嘿咻了,她肯定会很生气,因为她的眼里绝对,绝对掺不得沙。
蹭的一下,付倩倩正色的坐了起来,转过身面对面的看着宗政漠。
“宗政漠,你要向我保证,你除了我,绝不碰别的女人,那怕逢场作戏也不行。”
看她严肃的板起小脸,字字有力的说着,宗政漠深幽的眼底,滑过微不可见的笑意。
“嗯?”
他似疑问般的拉长声,让付倩倩胸口微窒,身体里炽热也瞬间平息了下来。
“我跟你说真的,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就是忠贞对方,我眼里揉不得沙,那怕像上回那样的美男计也不行,我会生气的,很生气很生气。”
生气到什么程度呢?嗯,她会给他写休书……
看她越说越快,小脸越来越正色,宗政漠懒散的表情,总算正常了起来,专注的凝视了她几秒,然后拉过她的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不急不慢的缓道。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本王应付你这只母老虎,就已经筋疲力尽了,那有闲功夫再应付别的女人。”
“可是保不齐别人想爬床啊。”付倩倩眨着眼,自行脑补着一些场景,眼珠子不由的就越眯越紧。
她越是在意,宗政漠的心坎就越像被抚平过一样,滑过无数的清甜,好看的嘴角再度扬起半边。
“嗯,这个确实保不齐,那你可得小心了。”
“喂,你什么意思?”我去,他这话,好像还很得瑟,完全没有很自觉的说,他不会让别人得逞之类的话,什么人啊。
宗政漠松开她,清冷如华的微微一笑,正了正衣襟,车外就传来马蹄骤停的声音,随之徐庸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在车外。
“属下徐庸,见过王爷。”
“属下李恪,见过王爷。”
“免了。”
付倩倩脸红成铁板烧,两只鼻管像能喷白烟的一样瞪着宗政漠,该死的家伙,气死她了,偏偏这时,她还发作不得。
“倩倩?”慧娘的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顿时,付倩倩怔了怔,惊醒时,赶紧手忙脚乱的掀开帘子,就看到慧娘骑着马,一身戎装,英气逼人的跳进眼帘。
“慧姐姐!”她惊叫!
“倩倩,看到你平安无事,姐姐太高兴了。”慧娘气促的吸了几口气,快速的跳下马背,一撑手,便跳上马车外沿,然后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其用力程度,跟几天前,宗政漠抱她时,相差无几。
这是不用说出口,就明白的情谊,慧姐姐心里有她。
“慧姐姐,看到你,我也太高兴了,我好想你。”她都想哭了啊有木有,刚才还在心里念叨着,有慧姐姐在,她何苦被宗政漠扯着头皮发疼。
现在可好了,慧娘来了,她的苦日子总算到头了。
付倩倩激动的,一个猛扎的扑进慧娘的怀里。
“付姑娘。”黄一锟也跟着心欢的喊了一声。
抬起头,越过慧娘的肩,付倩倩就看到熟悉的小锟锟,更在小锟锟旁边,还看到一个更眼熟的人儿。
“仲景?”
“啊……你认识我?”仲景呆愣的眼都直了,他怎么就有种错觉,眼前脸红红,嘴肿肿的女人,就是他的好兄弟沈付呢?
唔,人瘦了,又黑了,看起来比以前被色掏空的样子,要皮实健壮了不少,这就是参军的好处,能淬练心志和体质。
看来,她不在的这小半个月,仲景肯定吃了不少苦。
至于边上的徐庸和李格,全都一身将袍的跳下马背,在抱拳行礼后,均不着痕迹的打量付倩倩。
尤其是在宗政漠从马车中走了出来时,徐庸等人,微愕了一下,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咳咳……嘴都肿了……
付倩倩沉浸在看到熟人的欢喜之中,忍不住就把刚才的紧张丢到了九霄云外,扶着慧娘,便站直了身体,贼笑贼笑的捂拳在嘴边低咳了两声,飞快的道。
“咳咳,怒我冒昧,我看公子脉像虚浮气短……”这可是她跟仲景第一回见面时,说的话呢。
果不其然,仲景先是一愣,随后眼睛放大,下巴抽搐数下后,指着她:“你……你……莫非懂医术?”
“略懂一二啊。”付倩倩挤眉弄眼。
仲国公的太老夫人,明明白白的要把人交给她了,身份神马的还要保密做什么呢?以前她就在想,若是以后仲景发现她是女的,会不会后悔跟她探讨那么多行房之事,现在可算是有机会看到了。
“咣当”仲景摔下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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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古人重情重义,那怕就是结拜,没有血缘,也情同手足,这种感情流露,无一不在慧娘眼中流淌。
她何其有幸,能得慧姐姐的照顾,骤然想起宗政漠和沈清墨,目光不由暗淡了几分。
将来的事她不知道,但现在她知道,慧娘是真心对她的,如果有一天,慧娘背弃了她,也要刀剑相对时,她的心肯定很痛。
也是这一瞬间,她完完全全的明白了,宗政漠的各种纠结和心痛,不由的叹了一声。
慧娘像是看懂了她心里的复杂,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道:“没有受伤就好,倩倩,别叹气,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要,就能有的,沈三公子他……”
后面的话,慧娘说不下去,她知道的不多,但多少能猜出少许,那天她发现中的是软骨粉,便就猜到,漠王要揪出的黑手就是沈三公子,而沈三公子掳走倩倩,她前后联想时,便就猜测是因情生变。
像倩倩这般独一无二的女子,怎能不让人侧目?
“慧姐姐,这下,我是真的感觉很不好了,我就像个红颜祸水,害的他们俩反目成仇,将来还要刀剑相对,侵国之力的对敌沙场,慧姐姐……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出现?”
有道是感情到时,才能真真切切的体悟,就像那句,你痛了,才能明白,痛的真谪,否则你懂的,始终只是纸上谈兵。
慧娘一时有些哑口无言,良久后才拉着她的手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这件事就连王爷都没想到,何况是你。”
付倩倩撇嘴,有些无精打彩的看着马车外的宗政漠。
此时他正跟徐李二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她听不清。
“真的是命啊,那怕不是我想要的,也会强行加注到我头上,就是现在我这个圣女的身份,也不是我之前想要的,慧姐姐,你知道么,我之前只是想着把“内涵”店开好,至于别的,我都是抱着随缘的心态,可没想到,事情一步,一步就变成了这样。”
慧娘紧握着她,细心的看到她被绷紧的头皮,然后伸手解了她的发髻,重新轻柔的替她拢着发道。
“本来人就各自有命,你和王爷命理相连,密不可分,沈三公子明明知道,还是走出这一步,这就是命数,我可怜的倩倩,姐姐懂你,那怕天下人都说你是祸水,姐姐也会站在你这边,谁敢说你不好,姐姐便杀了谁。”
“慧姐姐……”付倩倩眼睛红了,她何德何能啊,自己都不想手沾满鲜血,慧姐姐却愿意为她手染鲜红。
“这发髻是王爷替你梳的吧?”慧娘有些哽咽的眨了眨眼,随后调侃的轻道。
“嗯,梳的可疼了,不如慧姐姐梳的好。”
“天下间,能让王爷亲自为其梳头的,只怕也就只有你了,还敢抱怨。”慧娘笑道。
别人不知道付倩倩,她知道,别看她总是没心没肺的笑着,其实她比谁都重情重义,只是她不喜欢挂在嘴边,而且也用她的方式坚强的只笑不哭。
她在漠王身体里忍受噬魂消时,那种隐忍,岂是普通女子,可以相比的?
试问一个能如此吃得住痛和苦的人,又怎是俗人,那怕她没有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长大,她也知道,付倩倩从小定是吃过不少苦,这才养成蒲草韧如丝的性情。
再说那次她和王爷的灵魂调换,替王爷挨了一刀,还能谈笑风生,嚷嚷着要吃她做的棒棒糖,还有花小朵要自杀,她激烈的言词都让她诧异,轻易就言生死的人,也是她最瞧不起的人。
最让她佩服的是,倩倩身上有别人都没有坦坦荡荡,那怕她会的是男科,也是磊落于心,眼中更无贵贱之分,这种独特,她只在她眼中看到过。
如果她不是家逢大变,全家只剩她一人,想必她也会像普通女子那样,就算没有三从四德,也会视男人为天,而不是像她那样,看似没心没肺,实则自有丘壑,能独当一面。
只是她的坚强,从不轻易让人看懂。
这样的付倩倩,大钟王朝没有几个女人能胜任。
如果她是男子,只怕在了解她后,也会一点一点,不知不觉的喜欢她,然后想亲近她,保护她。
“我没有抱怨啦,只是有点不知道想说什么。”付倩倩很纠结,如今的沈清墨,真的就像横在她和宗政漠心坎里的一根刺。
进退都是痛。
“倩倩,姐姐总觉得,命不由天,应该是自己掌握,姐姐从认识你那一天开始,就觉得,你很坚强,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哭,爱悲伤的女子。”
付倩倩望进慧娘的眼里,良久才深吸了口气道:“是啊,慧姐姐说得对,我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就是我,付家唯一的传人付倩倩,专治男科,一针在手,钱钱我有。”
“噗哧”慧娘笑的前扑后仰,嗔怪的斜了她一眼。
“还专治男科,现在都是圣女了。”
“都是小雪花啦,它选的,要不然,我还是专治男科的女郎中,对了,慧姐姐,你有咱们“内涵”店的消息吗?它现在生意怎么样?好不好?”
大钟都开始崩塌了,不过大军还没压进之前,想必王城还是一片奢华的,普通老百姓,自然是以前该怎么滴,现在还怎么滴。
江山换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关心的只是收成好不好,能不能吃好穿好,太太平平,就算发生了战乱,做为普通人的他们,还能怎么样?只能随波逐流啊。
只有她,从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不平凡,就注定了,她要披荆斩棘,一路风霜,其实她真的很想说,尼玛滴,姐也想当普通人……可木有那个命!
被指责的小雪花,吱吱叫两声,表示委屈的往毛发里缩了缩,如果它会说话,它真的很想说:这能怪它吗?
慧娘看了看小雪花,惊讶的道:“它头上的黑毛,怎么变成金色的啦……咳,我听黄一锟说,王爷让别人接手管理后,店里的生意很火爆,尤其是你之前做的那几瓶祥麟丸,成了王城所有人炙手可夺的好东西,价钱被炒的十分高,而且宫里的娘娘们,买的最多。”
听到这个消息,付倩倩得瑟了,摆了摆脑袋道:“那还用说,我付家的秘药,那可都是好东西,那你没有没听说,皇宫里大肚婆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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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这么快的,听说现在宗政朔也不在皇宫,王爷的八十万大军不听调令,如同动了半壁江山,北边又有辽国压进,那怕他再是暴君昏君,此时也没心思宠幸后宫。”
这么一听,付倩倩又蔫了,她的计划泡汤了。
嘟了嘟嘴,耸了耸鼻子道:“真是没一点坚持,为毛不把昏君进行到底呢?反正都坐不住,还不如在赶下来之前,多享受享受。”
“噗哧”慧娘又笑了,倩倩说话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回回又让人忍俊不住。
可惜她不是男人,否则,她都想带她远离这些纷纷扰扰。
“慧姐姐,我真的好想好想你。”看她笑,付倩倩就忍不住的撒娇打滚,被沈清墨掳走的这些天,她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的,现在她才有,真正安全了的感觉。
原来她一直想要的自由,就在眼前,就在外面的那个丰神俊朗,有如谪仙般的男人身上。
如果世上真有后悔药,那天,她一定不会指着沈清墨说:你放我自由,我要追他。
没有那句话,也许沈清墨就不会因她而起执念,最后形成大家心里的利刺。
“我也是,看到你平安,慧姐姐心里真的好高兴,你知道吗?若是王爷找不到你,我一定会单枪匹马的闯西夏皇宫。”
她的话,半点假都没有,字字情真意切,眼中更毫无迟疑。
付倩倩心怀感动的紧紧抱着慧娘,她知道,天下间消息最快的莫过军队和政治家,如今沈清墨让人张榜的通告,定然是传偏了五湖四海。
心里叹息之后,她告诉自己,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听天从命,然后像西方凯撒说的那样“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没有风雨,那来彩虹?
没有付出,那有收获?
没有苦难,那来成功?
现在不过是她人生的旅途中,碰到的一些小小糟心事,这都应付不了,何谈将来?
想要天下太平,就要先让天下太平!
“慧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变强的,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我发誓,还有,慧姐姐,我有了。”
“有了?什么有了?”慧娘听到她说要变强,心里划过一丝安慰,她最想听到的,也就是这句,千好万好,都比不过两个字,平安。
“就是那个有了。”付倩倩像扭股糖一样在慧娘怀里动了动,脸不由羞的红红的。
她这可算是未婚先孕呢,讨厌的宗政漠,连求婚都没有,她心里就是好介怀好介怀。
慧娘呆怔了好几秒,才幡然醒悟,惊喜连连的扶起她道:“你是说?有了?”
她的目光看向了付倩倩平坦的小腹。
“嗯。”付倩倩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唇。
心里想着,过完年,她也才十九呢,在后现代,还是没到法定的结婚年纪,好丢人啊!
慧娘一时开心的说不出话,着急的想做点什么,又感觉手脚都不会摆放了,过了好久才激动的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那,那,那我一直给你留着的棒棒糖,也不能多吃了,倩倩,这一路上,你可吃好睡好了?之前还流了那么多血,这都还没补回来呢,现在有了双身子,可得小心再小心了,不行,不行,我得跟王爷说一声,到了剑门关,得找个郎中再给你仔细看看。”
慧娘开心的语无伦次的道。
付倩倩一手夺过她手里的油纸包,眼睛微微泛红的紧紧捂在胸口,生怕慧娘拿了回去。
“谁说不能吃棒棒糖了,天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念慧姐姐做的棒棒糖。”
这些糖,她一个也舍不得吃,因为这里面全都是慧姐姐满满的关爱之情,那怕她不在,慧姐姐也替她留着,就算是身体的温度,都溶化不了这糖一样情深意重。
“好,好,好,都依你,不过还是要少吃些,倩倩,姐姐真替你高兴。”严格上来说,这是王爷第一个孩子啊,都说漠王爷中了毒以后,便不能再生育,原来是假的,她的倩倩,有了王爷的孩子,这真真是太好了。
那怕天下再乱,只要有王爷护着,倩倩也会安然无事,就像她相信,王爷一定会帮她报了家仇,找到恩公一样。
“有什么可高兴的,他都没跟我求婚,哼。”付倩倩傲娇的嘟起嘴,她就是很介意的说。
慧娘含笑的赶紧替她拢好发丝,再细心的摸了摸她的腰封,在确定绑的不算很紧后,才落了口气道:“现在你是吐番的圣女了,想必到了天竺灵宫,就会和王爷举行大婚,之前申屠公子,给你绣的嫁衣,还没绣完呢。”
“我才不想穿大红的成亲,我想要我的白色婚纱。”付倩倩脸红红的说完,眼珠子一转,便眨了眨眼拉过慧娘的手。
“慧姐姐,其实,其实,你一直要找的恩公,就在你身边哦。”
“啊……”
“就是申屠成啦,他就是百里杀一人。”
慧娘怔了怔几秒,脸跟着红了起来,目光游移的低咳。
其实在平南这半个月,前面好几天都是申屠成在主持训练,再加上沈清墨的背弃,就让她有几分肯定,申屠成就是她的恩公,现在听倩倩这么肯定的一说,她心里像是有数不清的碰撞。
看到慧娘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付倩倩知道,慧娘肯定是自己也察觉到了。
“慧姐姐,现在你知道他就是你的恩公了,你打算怎么做?”付倩倩精神一振,眼中带着无限趣味的看着慧娘。
“什么打算怎么做?既然找到了,那就先这样,等我报了家仇血恨,再谈别的。”慧娘游移着视线,眼里露出四分沉重,四分羞涩,还有二分忐忑不安。
付倩倩了然的摆了摆身子,老气横秋的道:“也是,先不急了,爱情这东西,绝对是谁先表白,谁就最先占有先机,咱们当女人的,怎么也要矜持一点,慧姐姐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等我见到申屠成,便问问他,有没有意中人先,如果没有,嘿嘿。”
慧娘愣了愣,脸更红了些,赶紧借故说帮她打点水来,忙不跌的跑出马车。
付倩倩抱着肚子笑了好一阵,这才小心的打开油纸包。
焦糖味棒棒糖、酸枣味棒棒糖、水蜜桃味棒棒糖,葡萄味棒棒糖……
一个一个,五彩缤纷,都是慧娘满满的情意,于她来说,这些糖价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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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胸激荡的深吸了口气,将油纸包认真的重新包好,然后郑重其事的放进自己的百宝袋,再用力的拍了拍,才开始仔细的回想申屠成。
好像是没听说,申屠成有什么意中人,不过这些年,他扮宗政漠,也没少在花丛里游戏就是了。
这样的男人,更难对付啊!
不过,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事,她一定得想法促成了。
如今想想沈清墨她就心有刺痛,洛儿也是她义结金兰的妹妹呢?沈清墨现在这样对她,洛儿会不会恨死她了?怪她夺了她的未婚夫?
还有申屠成,他是沈清墨的大师兄,他们三个情同手足,因为她,他没有二师弟,申屠成只怕也很恼怒她,怨她是红颜祸水吧!
这一想,付倩倩头皮就有些发麻,刚因见到故人而感动兴奋的心情,一点一点的跌到谷底……
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尤其还是做一个好人更难。
真的还不如来个广纳后宫,索性大红灯笼高高挂得了,天下太平。
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说话说的差不多的宗政漠,付倩倩赶紧收回她的小九九,心里念着,只怕她的大红灯笼还没出炉,就得给宗政漠给灭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想想,见到申屠成时,要怎么解释吧。
“说完了?”宗政漠跳上马车,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
“嗯,跟慧姐姐说完了,小锟锟还有仲景还没说呢。”这是老实话,大难之后,看到他们,她是真想给大家一个拥抱。
宗政漠清冷的瞪了她一眼,撩袍就在边上的矮桌前坐下,目不斜视的接着处理他的信件。
他桌上的书信,真滴是从来都处理不完,那里像第一天认识他时,听人家说书的那样,是个闲散王爷,明明就是一个不知疲惫的陀螺。
想着他刚才的休贴和安排,付倩倩就无心再写什么计划书。
呆呆的,傻傻的,痴痴的捧着脑袋,便趴在他对面的矮桌上,从下往上的看他。
此时此景,像极了她在手机的日志里说的,他看书,她看他。
直到过了好久,久到慧娘打了水,却不敢进来,骑马在外时,他才停了停手里的事,抬起眼皮子看着她道:“好看吗?”
“好看。”
“那里好看?”
“那里都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嘴巴也好看。”她笑眯眯的道。
经过这半天,他的嘴唇消肿了,她的也消肿了,但刚才的旖旎还在,似乎有种一触及发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想到,刚才他说:他来的真不是时候。
无原无故的,付倩倩脸再度红了。
真是从碰见他以后,她的脸便时常的泛红,很久以前,她还以为,因为职业的原因,她不会因为男人而脸红心跳,原来她是错的,真正碰到心爱的人,脸上的血液那是完全不由自己的循环上升。
就像心跳也由不得自己那般,总会因为他而怦然心动。
“是吗?为何本王从来都不觉得,你以为本王好看?”宗政漠扬眉。
小女儿态的付倩倩,真的让他几度的把持不住,更因为她坦荡柔情的目光,心跳如擂,又如秋风吹过湖面,引来无数又无数的涟漪。
害得他,连信都无心处理了,脑子里好几次都跳出,想要将她就地正法的念头。
“这话怎么就这样别扭呢?”付倩倩嘟嘴。
其实心里明白的很,比如说,大难过后,看到他,她没有最先因他而激动,反而把心思放到了小雪花身上。
刚才呢,又因为要见外人,而注意仪表,所以,他怨念深重,隔了两个头的距离,她都能闻到,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酸气。
不是她不够温柔,而是她本身就不会,那得多矫情啊!
再说了,他都没矫情,她为毛要先矫情?
还有就是,他还没求婚呢,戒指都没准备一个,更别说鲜花神马滴,她童话般的浪漫情怀啊,就像黄河之水,一去不复返了……
“若你不想写计划书,那便帮本王执笔吧,本王念,你来写,正好看看你最近练的字如何。”宗政漠收了收心,这个时候的付倩倩,他是真不敢多看,生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忍不住。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她那一手字,那里见得了人?
只怕收信的人,还得叫个翻译家。
“才不要呢,我喜欢用眉笔写字,你喜欢用毛笔,我写不来。”毛笔字,她写的更丑,只怕跟二郎写的,没什么分别了,她可丢不起那个人。
宗政漠扬眉,眼里写满了揶揄二字,随后清清凉凉的道:“本王上次说,要你好好练字,既然现在有空,那你便好好练练吧,把这本书拿去,临摹一次。”
看他随手抽了一本书,付倩倩扫了眼,就看到上面写着大钟字典,不由脸都绿了。
泥煤哦,叫她临摹字典,欺负她没文化怎么滴?
不就是字写的丑了点嘛,又不是见不得人,小气吧啦的男人,让她看看又怎么了?他做他的事,她看她的嘛,脸上又不会少块肉。
“你让我临摹字典,不会是,不想让我这么看着你吧?”付倩倩犀利的眯起眼道。
被她点破,宗政漠也无所谓的咳了一声,脸上竟然也泛了一丝红晕,然后定定的道:“没错,你再这样看本王,本王便无法再好好处理公事。”
“刷”
意在不言中的内涵,让付倩倩脸更红了,想到这才刚刚怀孕一个月,再怎么样,也不能嘿咻嘿咻,目光就像蜗牛收回触角那样,赶紧移开的低咳。
“好吧,那我接着写计划书。”
“你还是临摹字典吧,你那一手字,跟二郎没有分别。”他继续揶揄道。
付倩倩怒了,狠狠的瞪了他两眼,气呼呼的抽出一张空白的纸,便在纸上用眉笔,刷刷的写着,两三分钟过后,付倩倩把纸丢给他。
“嫌我字写得难看,就你的好看是吧,让我临摹字典,好像就你有文化一样,有本事,你把这些字,都给我念出来。”
宗政漠低下头,扫了一眼,嘴角便轻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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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景,看到我不高兴吗?”
“高兴!”仲景脸儿直抽抽的道,头上挂满了黑线。
他脑袋里想的是,上回他马上风,还是她给治的,一路上,他的脑袋就像被车辗成了沙琪玛……
“你上回在信里说,一定要参加冰绡公主的赏菊宴,我想说,呃,咱们不用去了。”
“是啊,都乱成这样了,还赏什么菊。”他都被她,女扮男装给爆了菊了,还赏毛的菊。
“嗯啊,那个,让你从军的人,其实不是我,是你太奶奶。”
“这个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想从军,我更喜欢开店赚钱。”仲景说的咬牙切齿,他的逍遥山庄啊,他的快活林啊……还没开起来呢。
“我也觉得,你更适合从商,可是你太奶奶一定要你从军,我实在拒绝不了,所以你不能怪我,还有宗政漠。”
他那敢啊,仲景脸苦的就像吃了一根生苦瓜。
“唉……祖命难违!”
“咳咳……那你现在还习惯吗?”付倩倩瞅着他那一脸哭相,她就想笑。
“我能说不习惯吗?要不兄弟啊……啊不,付姑娘?我擦……圣女……算了,真他二大爷的,越叫越乱……”仲景那个纠结的。
“哈哈哈哈,其实我比较喜欢你叫我兄弟,嘿嘿嘿!”说着,付倩倩走了过去,就要勾仲景的肩,相比起现在这么多的身份,她是真觉得,做沈付时,跟仲景勾肩搭背的,最让她惬意和自在。
仲景愣了一下,付倩倩的手还没搭上去,黄一锟,立马撞开仲景,就像以前那样,赶紧横在中间的道:“付姑娘,那啥,男女有别啊。”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都是江湖儿女,在意那些个俗套做什么?咱们几个谁跟谁啊。”
仲景风中凌乱的接不上话,过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跺脚道:“没错,咱们几个谁跟谁啊,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兄弟沈付,管你是男是女,那怕你是漠王妃,是圣女,劳资也认了,你就是我仲景的兄弟。”
黄一锟的脸就像便秘一样,僵着的手,就被付倩倩拍了下来。
然后付倩倩走到两人中间,一手勾一个,贼笑贼笑的道:“没错,好兄弟,饿了吧,咱们一块吃饭,慧姐姐你也一块坐下吃,讲那么多俗套,自己都得憋死自己了。”
慧娘到底走过几年江湖,也知道付倩倩本性坦荡率直,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事儿,便笑着给大家添了筷子,不轻不重的道:“王爷这会,想必不会来主帐。”
意思就是,宗政漠要来了,看到她这么勾肩搭背,黄一锟和仲景少不得要吃苦了。
黄仲二人,脸一僵,付倩倩便推扯着二人坐下:“怕什么,来了又怎么样,咱们是朋友,是兄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才没有那么多男女授予不轻之说呢,真要那么计较,那后现代的女人,最好连短裤,短裙都不要穿了,全玩保守派得了。
黄一锟和仲景她是真心当朋友的,因为他们两人,曾经都为她两肋插刀过,这份情谊,在她心里,就是无价的,就算宗政漠看到,她也不怕。
勾肩也勾得坦坦荡荡。
仲景到底是小世子,胆子要大些,吸了口气,就把手放在桌子上道:“沈兄说得没错,反正我就当你是兄弟,漠王要怪罪,我去军帐里拿丹书铁卷去。”
“啊?你把丹书铁卷都带来了?”付倩倩坐下后,吃惊的道。
黄一锟那是忐忑不安的不停看帐外,拉着张苦脸想着,小世子嗳,你有丹书铁卷,我木有啊,王爷要看到咱们这么勾肩搭背的,这以后的日子那就该天天吃苦了。
“带来了,我偷摸的带出来的,就是防止闯祸用的。”仲景一脸洋洋得意的道。
付倩倩脑抽……
“你还是偷出来的,我去,你厉害。”
“这算什么,如果太奶奶不让我从军,你又大量提供货源,给我三年时间,我定能赚个金山银山,怎么也比当将军强。”
他现在还惦记着他的逍遥山庄和快活林呢……
付倩倩吸了吸鼻子:“现在天下不太平啊,发国难财就算了,不过嘛,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仲景眼一亮,赶紧追问。
“我不是圣女嘛,这次要先去雅隆城收服聂赤,趁机,咱们在雅隆城赚一笔,听说,雅隆城的人可都是富翁啊。”付倩倩心痒痒的搓了搓手。
有道是打一棍子,得给个甜枣,她有宗政漠当棍子,但这甜枣嘛,她是得自己想想办法,毕竟不能什么都靠宗政漠。
他再有钱,也是他的,人要自重自爱,就不能太依赖别人,想要跟他齐头并进,她也要拿出些本事来。
士农工商,四个字,实际上来说,真正要用上王图霸业的时候,只有两个要害,一个是钱,一个是人,缺一不可。
人,她现在是拉不起旗子坚大杆,还得靠着宗政漠,但这钱,说什么她也得出点力吧,借花献佛,再趁机混水摸鱼,能屯多少就是多少,仲景留在她身边也不错,至少可以当财务总管。
“沈兄,你是说?在雅隆城赚上一大笔?”仲景一谈生意,那眼睛亮的是熠熠生辉。
“不赚白不赚。”虽然她现在是圣女,坑的是自己人,但还真是必须得坑,为帅者,手中必须要握的,也是两个字,钱和人。
宗喀巴虽然没告诉她,现在吐番的国库充不充足,但钱这东西,对国家来说,永远不嫌多,要让圣女这个位置做的稳,还是那两个字,钱和人。
就跟嫁人一个德性,她要带着诺大的家产嫁过去,夫家也会有所忌惮。
所以总体来说,钱啊,就是一个好东西啊。
“好,你说,咱们怎么赚?”
“咱们内涵店的药都定价多少钱一颗?”她问。
“我走的时候催根香是二十两银子一粒,金刚不倒丸是一个月拍卖五粒,现在的最高拍卖价为三千八百两,保和丸、地龙丹,均为二十两银子一瓶,飘飘神油系列是八十两银子一小瓶,大概可以使用三到四次左右,三花玉露丸还有各种香熏,价钱要稍显便宜点,买的人也不多。”
说起生意上的事,仲景那是张嘴就来,好像脑子里本来就有一本帐,完全不用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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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不错,这次进雅隆城,所有东西,翻三倍,另外,我还会给你造点势。”付倩倩眼里露出久违的恶魔光华,一闪过后,又腼腆的低咳了两声。
“一会吃好,你带人出去找药材,照以前的老样子,将份量买够了送来,我趁着在路上的时候,把东西都做出来,今天晚上嘛,便先炮药,慧姐姐,小锟锟,你们俩给我打下手。”
她一边吃菜,一边开始指挥行动,同时心里在想着,宗政漠也快毒发了,算算时间,还有几天,如果照他说的,急行军的话,大概一到雅隆城,就到了他毒发的时候。
不过现在想想,估计宗政漠不会急行军,因为他得听吴厚朴的话,照顾她这个双身子。
其实到了吐番境内,慢几天到雅隆城,也是可以的,只要提前跟宗喀巴打声招呼,别叫他担心就好。
聂赤,不管你是降还是不降,忠还是不忠,这回,都要你放一点点,一点点“小”血。
再三确定好药方,宗政漠送走吴厚朴后,徐庸来了。
“王爷,刚才仲校尉和黄校尉出营了,说是替付姑娘采办些药材。”
刚拿起笔起的宗政漠定了定,淡道:“随她。”
“王爷,这次大军开进,咱们要在天竺逗留多久?”徐庸恭敬的问道。
宗政漠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时候挥军南下,直取西夷。
徐庸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到宗政漠用笔点了点桌子,冷道:“西夏是个变数,取西夷不能再拖,到了天竺灵宫,本王想将三军托付给你,让秦平之、霍尊和李恪打前锋如何?”
徐庸沉呤片刻,稳重的道:“王爷是想让我留在灵宫助付姑娘一臂之力?”
宗政漠点点头,眉目划过忧虑的深思。
徐庸低头,再三思索后抱拳行礼道:“末将明白了。”
“你先退下吧。”
若不是沈清墨背弃,这次取西夷,他不会兵分两路,而是直接用八十万大军,一路辗压,先取白城,再收拢其它大小部落,但眼下计划不如变化快……
宗喀巴送来的信中写着,付倩倩的登基大礼将会在明年一月初十,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有些事,他必须亲自前往,心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那天在眉山,小骗子的话,就像一把钥匙,猛的打开了一条,他从来没想过的大门,他极有可能,也在棋盘之中。
戌时,宗政漠刚从议事帐走出来,便看到自己的主营帐上空,飘满了药香,而吴厚朴站在不远处耸着鼻子,撸着胡须在喃喃低语。
“真没想到,她还会炮制药材,这药香十分纯正,手法真是了得啊。”
宗政漠眯了眯眼,走近后道:“今晚的安胎药,她可喝了?”
“啊,属下见过王爷。”吴厚朴被走路没有声音的宗政漠吓了一跳,行礼后又接道:“喝了喝了,可刚才我瞧着付姑娘好像在炮制药材,虽然大多数药材,不会影响胎儿,但这样的体力活,还是少做些为好。”
炮制药材可不轻松呢,费体力、眼力和定力,不过刚才惊鸿一瞥下,他发现付倩倩炮药的手法十分了得,又很娴熟,就是他这个浸泡医术多年的军医,都很惊讶。
当然最惊讶的是,她让仲校尉和黄校尉采办的药材。
别人不知道,他哪能不知道啊,那可都是些……咳咳……少不得让吴厚朴,不由自主的瞄了瞄宗政漠的下身,然后快速的收回视线,再次语重心长的道。
“王爷,付姑娘有孕期间不能行房,此番举措固然体贴,但这些虎狼之药,吃多了还是不好的,请王爷慎重。”
一言之下,宗政漠脸都黑了。
该打的小骗子,居然让别人误会他那方面不行,要常服用虎狼之药方能行房。
更可气的是,吴厚朴居然还以为付倩倩做药,是体现她的贤慧……
果然吴厚朴低眉沉呤了几秒后又接道:“依属下看,王爷身体不差,付姑娘多虑了,按宫中规矩,王爷这个时候,也确实需要几个陪伴的夫人,只是军规……”吴厚朴那是越说越纠结,他是郎中,自然知道前些天的哗变,既然沈清墨不在王爷身边了。
做为首席军医的他,他认为,他必须要承担起照顾王爷身体的责任。
在他看来,王爷中毒多年,不能消除,一直被传言,无法延续血脉,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子嗣,定是要小心再小心。当然,这也说明王爷中的毒,其实并不影响他延续血脉,那么开枝散叶这种事,自然是多多益善。
可偏偏军规严谨,寻欢作乐在军营里,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不由自主的,吴厚朴便在想,是不是要向王爷进言,从王城接几位王爷平时喜爱的夫人前来。
一嘛,也可以替付姑娘分忧解劳,二嘛,王爷也能更多的开枝散叶,总之这是好事。
想清楚后,吴厚朴万腰刚想进言,便看到宗政漠袖袍一挥,清清冷冷的道:“夜深了,厚朴早些休息,明日该拨营进吐番了。”
“这个,这个,王爷,属下想说,王爷可以从王城接几位夫人前来……”
“不必了,本王只需要一个王妃便可。”
这一晚吴厚朴失眠了,满心焦虑的在想,付姑娘有喜不能行房,又那么贤慧的准备了极佳的补药,王爷若肝火上升,那他该怎么办呢?
进了营帐,就看到付倩倩坐在塌边,用手煽着风,小脸被帐中的炮药炉,印的红扑扑的。
而帐里的药香,更是浓郁的化不开,各种炮好的药材,全都堆在一边,仲景和黄小锟,红光满面的在哪里“呼哧呼哧”的踩着药轮。
“你回来啦。”付倩倩看到他,懒洋洋的瞄了眼,然后顺手抓起边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眼里那是十分兴奋的环视了眼,今天的成果,这一堆药,辗磨成粉后,可是能做不少药丸呢,都是钱啊钱啊。
仲景和黄一锟这才注意到宗政漠回帐了,真是做正事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时间走的有多快,两人对视了一眼,赶紧停了下来,然后在宗政漠冷气十足的目光下,居然很有默契的抱上一堆药,正色的道。
“沈兄,这些药我们带回去辗,你和王爷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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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娘也赶紧拉开帐顶的天窗,让冷风吹了进来,没多久,便吹散了满帐的药香。
看到炮好的药材,都被仲景和黄一锟搬走,付倩倩便笑眯眯的半趴在塌上,冲着慧娘撒娇道:“慧姐姐,我出了一身汗,好想洗澡。”
宗政漠黑着脸撩开袍子,便在软塌前的矮桌上坐了下来,低头就见,上面陈列了大大小小的空瓶子。
她这是闹那样?
“早就准备好了。”慧娘温和的笑道,说完不卑不亢的扫了眼宗政漠,口气立马从宠溺变成刚硬。
“王爷,倩倩已经告诉我,当年救我的人,就是申屠公子,是,还是不是?”
宗政漠淡淡的抬起眼皮,看向慧娘,道:“是。”那眼里好像在说,现在你知道了,又要怎样?要以身相许吗?
慧娘对上宗政漠眼中的含义,脸不由自主的泛红,极度不自在的赶紧躲开视线,然后转回身对付倩倩道:“倩倩,干净衣服,我放在浴桶边上了,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刚才,她是想质问宗政漠,既然知道她心甘情愿的留在倩倩身边保护她了,为何还不告诉她,申屠成就是她一直以来要找的恩公。
可那四目相对,宗政漠无声的询问,竟和倩倩的是一样时,瞬间让她不知道要怎样接话。
她之前是有想过,如果找恩公,恩公又愿意的话,她愿意以身相许,或者为奴为婢,可当真的知道后,她又迷惘了。
申屠成怎么可能缺少奴婢,又怎么可能缺少女人以身相许。
以申屠成自身的条件来说,虽贵不及王亲贵族,可也是一代天娇,就算她没有家破人亡,以她的身份也是配不上的,谈什么以身相许。
所以她何必再从宗政漠嘴里确认?
以前,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一是报恩,二是报仇,现在又多了一个倩倩,在报恩上,她想不到要怎么报恩,那就护着倩倩先报仇。
付倩倩看着慧娘一脸纠结的出了营帐,嘟着嘴,便问宗政漠:“你说,慧姐姐和申屠成有没有可能?”
“什么可能?”
“就是成为夫妻啊,男未娶,女未嫁,年纪又相当,不是正好么?”
宗政漠没有回答,反而指着满桌的药瓶道:“你准备这些药做什么?”
“给聂赤一个见面礼啊,别打岔啦,你快告诉我,申屠成有没有意中人?”
她这是要重操旧业,拿一堆的助兴药收服自己的番王?宗政漠脸上顿时挂满黑线。
“她和申屠成不可能。”
“为什么?难道申屠成有未婚妻了,还是有意中人了?”付倩倩睁大眼,这时才知道,她对申屠成了解的还太少了,怪就怪,漠王府地下室里,没有申屠家的资料。
“你不是要洗澡吗?”宗政漠不清不淡的道,似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说完居然站了起来,开始脱衣服,大有想跟她一起洗的意思。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你老是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慧姐姐和申屠成不可能啊?”
宗政漠还是不理会的脱掉外衣,再解开内衫,眨眼露出上半身的小鲜肉,瞅着他那看似柔和的腹肌,付倩倩爬了起来,半眯起眼,执着的站到他的面前,然后拿手戳着他的小豆豆道。
“漠文猪,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为什么他们俩不可能?”
宗政漠皱眉,一把抓住她的手:“九离山不能没有掌门。”
付倩倩愣了,申屠成和慧娘的事,跟九离山有什么关系?
“我没听懂。”她感觉自己的脑细胞不够好使了。
“远安是大师兄,入门时,就注定了,他是九离山第九代掌门,不得娶妻生子。”趁着她发愣,宗政漠的手开始很不规矩的替她除衣解衫。
听完这个消息,付倩倩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上回是仰月教的狗屁面纱门规,现在是九离山的狗屁掌门门规,这些个江湖门派,全都是吃饱了闲得淡疼啊,还是怎么滴?
“宗政漠,你能不能说清楚点,我知道九离山是道观,但没听说,你们不能娶妻生子啊?楚谦还叫嚷着要跟我私奔,沈清墨也能跟洛儿定亲,你也能大婚,为什么就申屠成不行啊?”
替她解衣除衫的手,骤然停了停,小师叔叫嚷着要跟她私奔?
宗政漠眼睛微眯成线,冷气四射的看着她。
“远安是内定的掌门,所以不能。”
“玛蛋,规矩都是人定的,你师傅现在人在哪都不知道,凭什么要这样听他的话啊,当掌门就不能娶妻生子,那申屠家不是要绝后了啊?”付倩倩跳脚怒骂,她还以为就仰月教的教规变~态,没想到九离山的也没人性。
“有洛儿在,不会绝后。”宗政漠脸越来越臭,越来越黑。
一个沈清墨已经让他很头痛了,小师叔也要来掺一脚,小骗子身上的桃花债也未免太泛滥成灾了。
“啊呸,没人性的规矩统统要废掉,再说了,不是还有白玥那货吗?从我来到这里到现在,也没瞧见九离山一定要掌门啊,楚谦现在不算掌门吗?”付倩倩完全一头雾水。
在她看来,九离山有掌门,跟没掌门有什么分别吗?鬼都没一个,当光杆司令,也不是这么当的吧,真是有病就得治啊,绝不能放弃治疗。
宗政漠突然缄默了起来,刚才他是下意识的想到,远安是内定的掌门,不能娶妻生子,但现在付倩倩贸然的几句话,又让他陷入沉思。
按理远安是九离山内定的第九代掌门,若是师傅去世,远安便要入观清修,像师傅那样,到了合适的时候,收几个天资纵横的弟子传承一脉。
而楚谦现在居住在九离山,只是因他现在是九离山唯一的长辈,若是师傅归天后,就算是小师叔,也得叫远安一声掌门。
因此在付倩倩问,慧娘和申屠成有没有可能时,他基本上是下意识的想到,没有可能四个字。
“小骗子,一会沐浴后,你便拧动八彩信符吧。”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弄清楚,这种被人算计,如梗在喉的感觉,时时让他心生寒意。
“拧就拧,我还想问问楚谦呢,这是什么破门规,所有人都可以娶妻生子,为毛就掌门不行。”付倩倩气呼呼的跺跺脚,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宗政漠扯的都不见了,全身赤果果的站在他面前。
“我去!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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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素这样的不平稳,一直要维持到哺~乳~期结束,有些人能自动恢复激素的平衡,有些人则不能恢复,因此但凡是有钱人家里,从古代到现代,都是请奶娘的,而且还会在产后服用些调理内分泌的药物。
全身荷尔蒙一叫嚣,付倩倩便知道,她这一胎,十有八九是男孩了。
“漠……漠文猪,别用力……疼……”
“哼,小骗子,你敢和别人私奔看看?”宗政漠感觉喉咙里真的像冒了火。
平时他的定力向来不错,可看到付倩倩撒娇打滚,他的呼吸就会忍不住凌乱,刚才他一直在想九离山的一些问题,一时没注意穿衣和不穿衣,变成现在这样,完全出自他的下意识。
手心的触感,那是软糯温香,刚刚沐浴过后,她身上的娇嫩细滑,还有淡淡的女儿香,无一不在撩拨他的神经。
“我……我那只是……打个比方,不必当真,呵呵,咱们还是穿衣服吧。”不能再玩火了,再这样下去,真会擦枪走火的。
慢慢的,宗政漠收回手,改成抱着她的后背,邪魅的脸颊埋进了她的颈窝,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突然喃喃道:“小骗子,只怕,我们都在棋盘之中。”
“什……什么意思?”他再这样靠近,她真的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烫的厉害……
“现在还不知道。”宗政漠再深吸了口气,好像要把她的香气,全数吸入腹中一样。
这时吃饱喝足的小雪花,打着饱隔,将头从帐外伸了进来,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看到两人抱的跟连体婴一样的躺着,转了转眼珠,便把头收了回来,扫了扫尾巴,便在帐外圈起身体,开始重操旧业的放风。
而另一边军医帐里,吴厚朴刚打开药箱,便看到他这些年收集的上等灵药,居然没了一大半,立马捉狂跳脚的咆哮道:“我的药呢?我的药呢?最上等的五百年山参那去了?千年的紫玉灵芝那去了?还有我的雪莲果,都那去了?那去了?”
更远一点的军帐中,仲景和黄一锟同时翻了个白眼,他俩都知道,付倩倩的灵宠小雪花,最近吃灵药,可怜的吴厚朴,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呢……
付倩倩全身火热的呼吸都不痛快了,恰好听到吴厚朴这一嗓子,身上的火这才消退了少少,然后抬起头冲着厚厚的布门看了看:“完了,小雪花又去偷灵药吃了。”
她这一动,恰好让宗政漠的双眼看到了一片雪白,林峰突兀,跌宕起伏,顿时,深幽如华的双瞳,刚消退的火华,蹭的一下燃烧了起来。
“躺下。”宗政漠说的异常艰难和暗哑。
付倩倩垂帘,就看到自己雪白雪白的山栾,正颤颤巍巍的对着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唇……
姿势近的好像他是婴儿,而她,正要撑起身子喂奶……
火热的鼻息,外加他炙热的视线,起伏不定的胸膛,好像只要他再张嘴,便能恰到好处的咬住那颗红透了的小樱桃,吃他个满嘴的汁肥甜脆……
“唰”的一下,付倩倩脸被烫到,绯红一直到了耳后根,赶紧缩回被窝,猫着身子,不敢抬头看他。
她真心不是故意挑逗他的,都怪吴厚朴,大半夜的鬼哭狼嚎,明天,她还是得说说小雪花,军营里的灵药,可不能再乱吃,那真真是用来救人命的。
“呃……咱们,咱们穿衣服吧。”
宗政漠几度的深呼吸,但看到她全身红的都像水蜜桃时,瞳仁便贪婪的一缩再缩,突然凑了过去,轻轻的咬着她的耳垂,性感沙哑的道:“小骗子,本王现在很难受,你不是专精男科吗?嗯?”
付倩倩咬唇,心里叫嚣着,她也身不由己的很想好不好,普通人眼里的性~爱是禁忌,绝不能多想,多提,想多了,就要被人说银荡。
可她从小就学男科,对荷尔蒙了解的比自己还多,实际上,嘿咻嘿咻,真的就是吃饭一样简单,只不过,正确的是,在对的时间,吃对的食物,然后再做出对的精华。
“都怪你,好好的,脱我衣服做什么。”付倩倩细弱蚊呤的怒道。
“下回叫慧娘替本王准备衣服。”他接着用性感到不能再性感的声音道,嘴唇更是若有若无的划过她的耳垂。
他知道,那是她头部以上,最敏感的地方,其次才是她的雪山珠峰,她的浑圆娇嫩……
“慧姐姐又不是丫环,她不替你准备,还不是因为你瞒的她好苦。”
又回到申屠成那个话题了。
宗政漠用舌尖勾了一下她的耳内,立马换来付倩倩长短不一的轻呤和抽搐。
“那也是为她好,远安不可能娶她。”
“那可不一定。”付倩倩翻了个白眼,那怕申屠成再清修,她也他变成狼,不过嘛,前提是,慧姐姐得真心喜欢他,否则外力的推动,很容易造成杯具,她可不想看慧姐姐伤心流泪。
因为慧娘对她,那真真是毫有保留。
宗政漠不再提这个话题,放在她后背的手,锲而不舍的开始游移,越是深入,越是有些后悔莫及,当时他只顾大局,却忽略了付倩倩对他致命的吸引力,真真是他的灾难,他磨人的小妖情。
在气喘吁吁的快要擦枪走火时,宗政漠骤然深吸了口气,然后猛将手从泾渭分明的某处收了回来,快速的转过身,拿着他盖满红印章的背,对着她阖上双眼道:“很晚了,睡吧。”
全身被撩的滚烫滚烫的付倩倩,猛的翻了个白眼,玛蛋的,这是管杀不管埋,点了火就跑啊,尼玛……他自己也很难受好不好……
看着他大半个后背全都是付倩倩,付倩倩的私章,艰难的咽了咽唾沫,然后伸出手,慢慢的在他背上临摹她的印章。
沈清墨也在胸口盖了一个,落款是一朵杏花,其实,真正的是,是他刻的玫瑰……
指腹的触碰,能感觉到宗政漠后背的肌肉越绷越紧,空气中的火花,不但没有消退半点,反而越演越烈,就像她不动,他也不动,这火还是会如火如荼的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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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骗子,别再闹了,睡吧。”
“睡不着。”全身跟开水一样,这叫人怎么睡啊!
付倩倩嘟嘴,都说了穿衣服喽,他就是不听,再说了,没有衣领揪,晚上她也睡不塌实。
“那就起来运转大周天。”
“不要。”
她接着临摹他背上的印章,目光更是追逐着他的肌肉轻颤,一遍又一遍的舔过干涩的嘴唇,其实……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办法的……只是……
“漠文猪,你快要毒发了吧。”
“嗯。”
“我会叫吴厚朴准备好药材,这一次金针渡穴,能解掉你体里一半的毒素了。”
“好。”
宗政漠紧紧的阖着眼,沉重的呼吸真的快要让他崩溃,脑子里开始天人相交的在叫嚣着,穿衣服吧,穿衣服吧!
然后另一道声音又在告诉他,他不想穿,因为他是如此喜爱跟她坦诚相对,就像之前她说的,华丽的外衣是穿给外人看的,真正的自己才是给心爱之人看的,就像现在,他和她干净明亮的有如初生婴儿。
那怕不能舒解难受,这样的睡在一起,也有如相交相溶,合二为一。
再三衡量了好久,付倩倩嘟起嘴,不再临摹的伸手从他肋下慢慢的抱住他。
“你不是不喜欢侧睡吗?”
“付——倩——倩,你睡还是不睡?”他是真快要把持不住了,该打的小妖精,居然还缠上来。
柔软的香珠暖峰一贴近,宗政漠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难耐的低呤,瞬间脸微微红了,要不真担心肚子里的宗政海川,他是真想将她绳之以法。
“没衣领揪,睡不着嘛。”付倩倩升起一丝捉弄的道,手指抚过两颗豆豆后,便如蚂蚁散步那样,缓缓的游移而下……
就在快要摸到鸟窝边缘时,宗政漠的手动了,快速的压住她的手,猛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本王想起来了,还有公文没有处理,小骗子你先睡吧。”
“我去,放火烧山,就不管灭了,哼!”付倩倩傻眼了,涨红着脸喷着两管鼻气的道。
宗政漠真心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眼,就要起身之时,付倩倩快速的一拉,没有防备的他立马跌回软塌,随后,付倩倩如女王一般的坐到他的腰上,抬着下巴,高高在上的望着他。
“刚才你不是问,我专精男科嘛,现在我告诉你,其实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宗政漠深幽如华的双瞳缓缓的眯了起来,嘴角邪魅的往上一挑,然后一改之前捉狂的样子,反而信手掂来的抚摸上,她变的粉红粉红的雪山。
“嗯?”性感软脓的长声一拉,让付倩倩难堪的重咳了一声。
“你知道断袖吗?”
轻轻的六个字,付倩倩的瞳仁收缩了,宗政漠的瞳仁也收缩了,良久后,宗政漠的嘴角越扬越高,突然猛如猎豹的坐了起来,下一秒便擒住她的红唇,往死里的亲她。
这下所有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那怕付倩倩知道,就算后庭花开,也会因潮涌而剧烈宫缩,此时也完全由不得自己的承受他的冲锋,原因无它,皆是因为那见鬼的荷尔蒙。
当然,其次是,她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点把握的,虽然上回因为黑线血蛭失血过多,但她的身体底子相当好,再加上现在内劲入门,身体器官还是很健康,很健康。
而宗政漠到底还是有所顾及,那怕入的是香花满庭,动作也不敢太过狂狷,尽量的放到最柔最慢的速度和她交溶,直到花开绚丽,满室糜香,他才心满意足的将她勾进怀里,紧紧的抱着。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一点一点的吻去她额间的香汗,带着一丝戏谑的道:“这下本王没有放火烧山,不管灭了吧。”
付倩倩羞红了脸,无语凝咽的紧紧勾着他的脖子:“讨厌……穿衣服啦。”
没有他的衣领,她真的好不习惯的说。
……
次日,天还没放亮,营地里,便吹起了军号,宗政漠神清气爽的扫了眼,还在憨睡中的付倩倩,怜爱的顺了顺她发,刚把被她揪皱的衣领扯回来,她的手立马又挪了过来,然后锲而不舍的接着揪在手心。
宗政漠被她的动作真心搞的很无语,这么久了,她在他身上,还是找不到安全感吗?
还是这臭习惯,真的戒不掉了?
第二遍军号再度吹响时,天边已完全放亮。
这次宗政漠在扯回自己衣领的同时,快速的把被子往付倩倩手里一塞,这才脱身下了床。
外面徐庸等已着好将袍,在空地上等他了。
慧娘看到他走出来,这才领着小雪花,进了帐。
等付倩倩睡到自然醒时,就发现自己已经在移动的马车里了。
嗳玛,这是孕期的嗜睡症来了么,竟然睡的跟死猪一样,被人挪了个窝都不知道。
“出了剑门关了?”
“醒了?刚出剑门关,要不要再睡一会?”慧娘坐在车里,前面摆着个红泥小灶,边上堆了一堆的花生、核桃、栗子……
而小雪花,就在这些干果堆里,敞着肚子躺着,那模样说不出的悠闲。
“算了,慧姐姐,你在煮什么?”好香啊,昨晚运动了,饥饿来的真早。
付倩倩盯着红泥小灶,慢慢的坐了起来。
慧娘瞅着她脖颈上的吻痕,微微皱了皱眉,脸微微泛红的道:“倩倩,昨晚你和王爷……”
“啊?什么?”付倩倩刚睡醒,再加上肚子被香味勾了魂,闻着那醉人的鸡肉香,便一时没有深思。
“慧姐姐,这是什么鸡,味道好香。”
“昨晚我在山上猎的野鸡,倩倩,昨天吴军医说,你和王爷不能行房,你怎么还……还纵容王爷呢,要是万一……”
“啊……呃……”付倩倩这才醒过神的愣了愣,随之脸快速的飘红,良久后才呐呐的道:“咳咳……那什么,小小的运动一下,还是没关系的啦,我没那么弱啦。”
慧娘嗔怪的白了她一眼,这才伸手拿着玉碗装了碗野鸡汤,放在边上凉着。
“你呀,别太纵着王爷了,先洗漱一下,然后再吃吧。”
付倩倩无语凝咽,其实也不是她想纵来着,而是见鬼的荷尔蒙实在太多了,都怪宗政海川这个小混蛋,还是小细胞,就给她制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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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饱了肚子,她便叫仲景和黄一锟上了马车,四个人便一人占着马车的一角,开始配她的药丸。
“宗政漠呢?”刚搅好药泥,丢给黄一锟去搓丸,才想起要问一声宗政漠去哪了。
黄一锟便道:“王爷骑着马在前面和徐将军议事。”
“那有这么多事要议的。”付倩倩随口接了句,前面的仲景便跟道。
“沈兄,你这是一刻都离不得王爷啦?”
听这满口打趣,又带着点调侃的语调,付倩倩抽搐了。
“得,我随口一问,你也能揶揄一句,不愧是花中老手,怎么样?从军苦不苦?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付倩倩挑眉,她也就在宗政漠面前容易脸红,面对别人,哼,真当她十几年的鸟是白摸的。
仲景下意识的想说好,可想到,现在她可不是那个沈兄了,怎么着也是个女人,真要口无遮拦,丹书铁卷是能保他不死,但宗政漠绝比有几百种方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用了,我好歹也个校尉,真正在沙场上,还能领百来兵呢,大不了,到了雅隆城,我再快活,听说,那里的女人,个个高挑美貌,啧啧,小锟锟,你要不要一起?”
黄一锟脸皮子薄,那敢像仲景这么放肆,低着头一声不吭。
慧娘虽然没经过人事,但好歹走过江湖,荤段子也没少听,因此还算镇定。
付倩倩白了眼仲景,寻思世子妃也当真是贤良淑德了,如果换成是她,早晚拍死他。
“你们俩把这几盆药泥都搓成丸,然后装瓶,等到了雅隆城,咱们好好发一笔,嘿嘿。”付倩倩懒得再深入话题的瞄了瞄慧娘手里的那盆药粉。
那可是好东西啊,她到了雅隆城,能不能赚钱,就靠它了。
仲景到底也是个世子,懂得见好就收,带着黄一锟抱着药泥盆便换了马车。
等他俩一走,付倩倩便问慧娘:“慧姐姐,你喜欢申屠成吗?”
慧娘脸红到耳根的不说话,低着头捣药。
“慧姐姐,你知道么,昨晚我问宗政漠,他说,申屠成是九离山的内定掌门,等虚冲山人归天,他便正式成为掌门,还要入山清修,终身不得娶妻。”
她是一边说,一边盯着慧娘的脸色看,当看慧娘脸色由红转白,变的有些空洞时,付倩倩便肯定,慧娘这是受了恩公的大影响,到底还是喜欢上申屠成了。
只是到底有多喜欢,只有慧娘自己最清楚。
“倩倩,我没说要以身相许,我只是想报恩,我这条命是他救的,如果他需要,可以随时拿去。”慧娘脸色有些发白的道。
九离山的门规她不清楚,但宗政漠既然是这么说,那自然是真的。
付倩倩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现在逼慧娘做什么,这种事情,还是得看申屠成,如果申屠成对慧娘有意思,她才要推波助澜,如果没有,那还不如让慧娘早早断了心思,天涯何处无英雄,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收起能让人短时间内不能高举的秘药粉,宗政漠便回来了,小雪花一看到宗政漠进马车,立马甩着尾巴,便转了身接着睡觉。
想起昨晚的嘿咻嘿咻,付倩倩便有些脸红心跳,指了指小雪花身边的无数干果,便道:“你叫人给小雪花找来的干果啊。”
“军营里的药材,不能乱糟蹋,小雪花,下回本王再发现你偷灵药,便将你关进笼子。”
下一秒小雪花便“吱吱吱”狂叫抗议的跳起来,撑着圆鼓鼓的肚皮,来回蹦哒。
付倩倩抱着同情的目光,顺了顺小雪花的毛:“没事,等到了雅隆城,你尽管放开肚子吃,听说那聂赤,很富有,嗯,小雪花,我跟你说,好兔子不吃窝边草,做为一只有思想,有品德的高级圣兽,咱们要吃穷敌人,富有自己,这才是王道。”
小雪花好像听懂了一样,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甩了甩尾巴,一头钻进付倩倩怀里,然后讨好的拱了拱头。
宗政漠对小雪花动不动就扑付倩倩怀里的举动,十分不满,他已经忍了它很久了。
冷森森的目光,看的小雪花,总算没敢再粘多久,拱了会,就抬起高高的下巴,冲宗政漠打了个响鼻,趾高气扬的走出马车。
宗政漠扫了眼马车里的药材,头痛的道:“你拿这个给聂赤当见面礼?”
“对啊,不好吗?这可是男人最爱的东西,好福利呢,送什么也比不上送这个好。”付倩倩咧着嘴笑,心想,她家易趣网,一到年关,就开始打广告,用的就是那句,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还收催根香。
宗政漠眉眼轻抽了一会,仔细的看了她一会:“怎么不多睡一会?本王听吴厚朴说,双身子时,特别疲乏,需要多睡。”
“是啊,我早上睡得连怎么上车的都不知道。”付倩倩耸耸肩。
边上的慧娘收拾好药盆,便退出了马车。
宗政漠走了过来,亲呢的亲了亲她,然后扬眉道:“你揪衣领的毛病,改不了吗?”
“干嘛要改?小气鬼,难不成你想让我改揪别人的?嗯那也不错。”付倩倩故意扭曲他的意思。
“你敢?”这一刻宗政漠突然醒悟到一个事,那就是不要试图跟付倩倩讲道理,想想,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流血期,这样都死不了生物,是何等逆天?
与此同时,西夏皇宫刚下早朝的夏旭东,将夏沈清墨叫进了御书房,然后指着屋内各色各样的珍宝道:“墨儿,这是我替你准备的吐番贺礼,你来看看。”
夏清墨扫了眼金银玉树,还有种奇珍异宝,眼神不为所动道:“她真正喜欢的是灵药。”
“那有何难,不过此次吐番圣女登基,你不能去。”夏旭东眼里划过一道精光。
“也好,那有劳皇爷爷帮我带样东西给宗政漠。”说完夏清墨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同时抬了抬手,一名小太监便从外面捧着一个玉盒走了进来。
夏旭东打开玉盒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嘴边阴霾的一笑:“不错,好东西,我会帮你亲手送到他手上,这次吐番你虽然不能前往,但我要让你带人去一趟大钟,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当然知道,还有沈家所有人的人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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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吧。”付倩倩揉揉眼,那是下意识的缩了缩,手便碰到了小雪花。
这家伙什么时候进来的,最近她和宗政漠只要一睡觉,它就会老实的呆在外面把风,要等到宗政漠出了马车,才会跑进来粘她。
“要的,快起来,姐姐都准备好了。”慧娘信心满满的再道。
“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蛮好的,真的。”付倩倩抱着小雪花,接着缩了缩,赖在被窝里不肯起。
她瞬间便想到当初在王城看到刘湘的那种贵妇头。
我了个去的,那种头发打扮,美是美,但头上不得压上二十斤啊,她这脖子细,撑不起。
慧娘秒懂了付倩倩的恐惧,在王城“内涵”店里,她就知道付倩倩不爱梳宫髻,有时还带着奚落调笑的说,天天打扮成那样,走个路,都愉快不起来。
“放心吧,不会让你连路都不会走的。”
她现在是吐番的圣女,而吐番的衣服跟大钟不一样,倩倩一定会喜欢的,更何况,王爷还准备的那么多东西,她怎么能不去看一眼。
一声军号吹响,三军原地休整,几十个后勤兵动作十分利索的搭起了一个小帐篷。
很快又有人在帐篷里抬着东西,进进出出。
等到差不多了,宗政漠推开马车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懒洋洋的道:“衣服换好,先给本王过目。”
付倩倩白了他眼,怎么就觉得,宗政漠的话,戏谑的成份相当多?
好像笑话她,真穿上繁琐的正装,就不会走路了。
这一激,反让付倩倩不高兴了,嘟起嘴,冲他哼了一声,然后趾高气扬的道。
“不就是顶几十斤重的假发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等着。”
说完她拉着慧娘便下马车,留下微微一怔的宗政漠,片刻后,宗政漠清凉的低笑了一声。
看来,他的小骗子,误会了什么。
进了临时搭好的帐篷,就看到木桶早就注满了热水,一股草木清香,在热气中弥漫了整个空间。
就这么会功夫,帐篷里居然摆了雕花的檀木梳妆台,三面落地的大衣镜,一面屏风,四个直立衣架。
衣架上依次平挂着四套华服,每一套的边上,或挂或摆了无数的佩件,小到腰绳,大到皮草披肩,各式各样,看得付倩倩眼花缭乱。
“要洗澡呢,小雪花,你去外面守着,不许别人进来哦。”
小雪花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然后慢慢腾腾的跳到帐外。
付倩倩啧啧的打量着帐内的所有东西。
“这是怎么做到的?居然随军带了这么多东西?”
到底是人多好办事啊,八十万人,一人背一点,都带过来了。
只是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从小就跟爷爷风里来雨里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没摸过。
就是去了那些专业玩古玩的人家里,那种私人收藏的青铜剑,都随便她把玩。
慧娘帮着除去外衣,神情莫不激动的笑道:“这些原本早就准备好了,是从平南那边运来的,这四套是冬天的四系常服,还有几套是你进雅隆城的时候穿的,赶的急,但好在,都做出来了。”
慧娘边说边摩拳擦掌,像是要大展身手那样。
付倩倩瞠目结舌,下意识的道:“谁准备的?”
“还能是谁?笨蛋。”慧娘打趣,示意她赶紧脱衣服,先洗澡,否则水要凉了。
付倩倩被吓怔了一下下,这一帐的衣服,放眼看去,能一目了然的,件件都是精品的,且看那料子,再到绣功,配色,还有无数的佩饰,恍惚间,她好像真成了女王。
那是各种的奢侈,各种的名贵,而她就是灰姑娘掉进了王宫,被duang的一下,撞到了腰,幸福的如同掉进海洋。
慧娘知道她不喜欢别人帮着擦洗身体,便自动自发的走到梳妆台那边,从左边开始,依次打开边上的四口箱子。
第一口,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纯玉器,祖母绿的手镯、翡翠项链、羊脂白玉项链、紫红黄绿白极品五色飞花凤舞簪……各色各样,数之不清。
付倩倩坐在热水里,眼都直了。
第二口,全都是珍珠,戴头上的,戴手上的,戴脖子上的,挂腰上的……还有一颗婴儿拳头大的东珠。
我了个去,宗政漠的家当,果然惊为天人。
第三口,全是金器,第四口,全是宝石。
金器那是晃瞎了付倩倩的眼,一打开金光灿灿。
而宝石箱子里,那是五彩纷呈,蓝宝,绿宝,红宝,粉宝,紫宝……还有好几套钻石,那大的,比她从胖子那抢来的,还要惊人,什么非州之星,在她看到的这些东西面前,全都弱爆了。
更难得是,那套蓝钻,那切割工艺堪比后现代,项链的设计虽然简洁,但光是那蓝钻,就已经亮瞎了她的眼。
突然想起,上回宗政漠嫌弃的说,她抢的都是破烂,现在她懂了。
她从胖子那抢的,还真是破烂货……亏她还跟献宝一样,跟宗政漠得瑟。
付倩倩脸刷的红了,默默的将自己埋到水里,堪堪只露出鼻子呼吸。
一会谁要说她脸红,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说,那是洗热水澡洗的。
接着慧娘又从右边打开了另外四口箱子。
因为前面的冲击波,让付倩倩已经淡定了很多。
结果在打开后,还是给吓到了,莫名的就想冲出木桶,把宗政漠喊进来,问他,到底打劫了什么地方,居然整来这么多好东西。
我了个去的,太惊人了,太奢侈了有木有。
咳咳……
第一口箱子,摆的全是鞋,珍珠百宝鞋、金缕玉片鞋、宝石镶花鞋,各种造形,绝不重样,一共四双,双双价值连城。
第二口箱子,摆的全是腰带,不说用了,跟鞋差不多,奢侈的让人无语凝咽。
第三口箱子,摆的全是面纱和披肩,碎钻的,红宝石的,珍珠的……
第四口箱子,四顶头冠,那个精雕细啄,真是见都没见过。
付倩倩呆若木鸡的想着,原来自己真的是个乡吧佬,谈什么见过世面啊,狗屁,那怕后现代的那些什么中东土豪,看见宗政漠准备的这些东西,那都得哭天抢地的跪舔。
照宗政漠这样的财力,打造什么黄金宫,黄金马桶,黄金纸,那完全不成问题。
因为随便那一样,拿出去,都是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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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慧娘,一脸正色的托着下巴,在八口箱子里挑挑拣拣。
付倩倩是脸红心跳的赶紧转过身,她是真心不敢再看了,生怕再多看一眼,她就要打消祸祸聂赤的心思,而是直接跟仲景和黄一锟说,咱们还是多祸祸宗政漠吧,他比较有钱。
呃,低调的说,确实有钱,有那么一点钱。
太恐怖了!
付倩倩极度自卑的瞄了瞄被她当成宝一样,戴在手上的钻戒……
丢人现眼啊,而且还丢了一路,还说宗政漠眼红她的宝贝,我去。
不带这么坑人了,有钱早说啊,何必藏的这么深呢,害的她这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完全不是自己的。
“倩倩,水快凉了,快起来。”慧娘说完,手一抖,就是一件没有一根杂色的纯白狐狸毛大衣袍。
付倩倩打了蔫一样的站了起来,然后顺从的穿好,弱弱的道:“这些是借给我穿穿的吗?”
慧娘怔忡了两、三秒,随后爆出一窜的大笑。
“哈哈哈,倩倩,你这个小笨蛋,这都是王爷给你准备的聘礼,本来在平南就要给你的,东西还是我帮你保管着呢。”
付倩倩再次呆若木鸡。
太幸福了,玛蛋啊!
想她一个小小的男科中医师,终于嫁了个土豪了,尼玛啊,光是这八大口箱子,估计能买无数城池。
嗯,要放到后现代,都能买几十个岛屿了。
看没,她才是最牛比的第一夫人。
啊不,现在是第一王妃。
又不是了,她是第一圣女。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也不能……咳咳,总之她不能被眼前这些东西给打败。
说不定,这些都是水货。
嗯,那东珠肯定是假的,用什么东西涂上去的。
蓝钻也是假的,那是有色玻璃,黄金那是渡铜、玉器也是玻璃……
于是她很傲娇的,拿起那颗最大的东珠:“慧姐姐,珍珠可以美白,你说,拿这个磨成粉,咱俩用来敷脸怎么样?”
慧娘脸一呆,好半晌后,赶紧从她手里把婴儿拳头大的东珠夺了下来。
“你暴胗天物啊!这样的东珠,价值连城,怎么可以拿来磨成粉。”
付倩倩嘟着嘴,嘀咕道:“说不定是假的呢,世上那有这么大的东珠。”
慧娘脸抽搐,心里替宗政漠抱屈默哀。
付倩倩又拿起那个诺大的钻石项链:“这个是玻璃吗?一点杂色也没有,做的真不错,手工了得啊。”
慧娘默默的又拿了下来,心道金刚石也确实像玻璃。
最后,付倩倩走到放鞋的箱子上:“这个穿脚上舒服吗?”
慧娘已经有气无力了,苦笑着脸道:“要不,你试试?”
“咳咳……慧姐姐,你说宗政漠是不是刨了谁的坟了?”
她这边鬼头鬼脑的说完,慧娘就睁大了眼,定定的看了她好久,这才弱弱的道:“你说刨谁的坟呢?”
“我哪知道,听说他的通宝山庄,六年前才创办的,你想想看,那有可能,六年就赚来这么多钱的,就是咱们那内涵店,生意再火爆,也买不起这里的一件零碎,如果,不是假货,那十有八九,他刨了谁的坟,慧姐姐,你想想,往上几百年前,那个皇帝最有钱?”
慧娘被分析的一愣二愣,突然跟着目光呆滞的扫向八大口箱子,然后咽了咽唾沫,还没说话,付倩倩支着脑袋便接道。
她是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正色的打着算盘。
“他的通宝山庄,不光养活着八十万大军,还要养活宗政睿那边的几十万大军,一人就按一天吃两顿,两顿又算最便宜的馒头,一个人一天平均也要十个大钱,一百个人就是十两银子,一千个人,就是一百两银子,八十万啊,光是一天吃馒头,都要八千两银子,还不算衣服和月钱。”
“你想啊,大钟王朝能有这么多钱赚吗?那这些东西从哪来呢?说不定,宗政漠就是刨了那个前朝皇帝的坟,然后再回炉重造,啧啧啧,慧姐姐,要不,咱们也别想着坑聂赤了,索性咱们也挖坟去吧。”
宗政漠若亲耳听到这些话,肯定,肯定得吐血三升!!!
慧娘真的呆滞了好久,脑袋跟着付倩倩这么一细算,不由也吃了一大惊,她从来没想过,三军一天的开支,会有那么多,那么惊人。
真是恐怖,一天就八千两,还只是吃,那马呢?马吃的要不要算?
慧娘被付倩倩带偏,完全忘了,进帐来是做什么,咽了咽唾沫,弱弱的道:“去那挖坟啊?”
付倩倩坐到梳妆台,撑着下巴,敲着桌子沉思道:“这个问的好,咱们得好好踩踩点,然后多打听打听,说不定就能找到个好几百年前的皇族大墓,挖了出来,咱们就赚死了。”
她这里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真的要开始策划挖坟掘墓去!
慧娘抽搐了好久,冷风一吹,脑袋才清醒了点,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头。
“倩倩,你这是逗慧姐姐玩吗?”
“咳咳……我只是调整一下心态。”付倩倩很不好意思的干笑。
她能说,她只是不想眼红嫉妒恨,所以用一下转移大法么。
慧娘翻了个白眼,“噗哧”的笑了起来。
“我在想,王爷要是听到你刚才那些话,会是什么表情。”
付倩倩咧嘴露出白牙:“还能是什么表情,当然是吐血喽,然后说,嗯嗯,本王真会因你而长命百岁。”
慧娘笑得直不起腰,她认的这妹妹,实在是个大活宝,开心果,总能自得其乐的别出心裁的闹一通,也恰好这么一闹,能让人轻松不少。
身为女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奇珍异宝,这里的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独一无二,天下难寻,第一回看到时,她都有些羡慕倩倩。
可现在她这么闹,反而轻松了,再看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也不再有什么波动。
脱下狐狸毛大裘,当慧娘给她拿来衣服时,付倩倩才明白,为毛宗政漠刚才说,要先穿给他看。
原来这是西域风情的衣服,贴身中袖,露肚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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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姐姐,你确定我要穿这个进雅隆城?”付倩倩看着大衣镜里的自己,那是一身湖蓝如仙的锦纱服,紧身的上衣跟裙裤,是分体的,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腰肚。
服式居然有点像敦煌飞仙服,淡蓝的锦纱上,粘满了繁星点点的白钻,从那亮光度来看,绝对不是玻璃,也不是水晶,还是那碎钻。
湖蓝的绵纱里,偶然还掺杂着几根银丝线,就像湖水中的水波纹,真的极美,极美。
先不说露肚脐吧,其实她真无所谓,比基尼都穿过的人,会怕这个?
她现在又不是没有小蛮腰可以秀,只是过几个月,就秀不了。
她纠结的是,全身上下,不是钻石,就是翡翠、珍珠、黄金……像不像一个珠宝展销会的模特?
再来就是脚上那双同色系的淡蓝色鞋,鞋面是钻石点缀,鞋底是红宝石,鞋边挂了米粒大小的珍珠坠。
她是真怕,随便掉一两粒,她都会肉痛,肉痛,很肉痛死……
“按理,这是吐番圣女的常服,以后都要如此穿的,可是你现在有喜,肚子不能受凉,我也觉的不妥,但是,王爷说,今天是你第一次见聂赤,还有宗喀巴等人也在雅隆等你,理当要隆重些。”
说着,说着,慧娘给她梳了个飞仙鬟,左右比了良久,还是选了那套蓝钻的头饰和项链,又用金凤摇点缀两边,长长的垂落到她的胸前。
又挑了一块银丝蓝钻的面纱,松松散散的遮住她的半张脸。
如烟如雾,如星如月,叫人看不清的同时,她美的就像从天而降的仙子,更有一股抚风摆柳的妩媚在其中。
让付倩倩自己都屏气凝神了,有股强烈的欲~望,想要摘下面纱,一探究竟。
慧娘满意的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好了,接下来是九色环。”
慧娘说,吐番的圣女常服,向来有讲究,她被宗政漠压着看了很多书,才知道,圣女的手上是一定要戴九色环。
什么是九色环,分别是白玉镯、绿玉镯、紫玉镯、金花镯、玛瑙镯、蓝莹镯、血玉镯、灵光镯、澄香镯。
一共九色,大大小分别戴在手臂和手腕。以示圣女的尊贵。
付倩倩瞠目结舌的一边听,一边看慧娘给她戴,然后来了一句:“这些,也是在平南时就准备的?”
“那到不是,这些是后来准备的。”慧娘头上渗出汗,她真怕倩倩一会又要来句假货,然后把她忽悠的找不北。
她准备把付倩倩打扮的美美的,可是准备了好久好久。
付倩倩抬起手,一脸肉痛的看着九个色系的镯子,虽然分臂环和手环,可这份量不轻啊,莫名的她就在想,特种兵是在腿上绑沙袋,而她这个圣女教官,是要练手肌么?
若是天天这样的戴着,然后天天打一通付家拳,她想,不超半年,她的手力,肯定相当惊人,隔空都给打死牛。
最后在淡扫鹅眉后,慧娘又满意,又开心的长吁了口气:“倩倩,姐姐不是吐番人,花了十几天才拼命学来这些,但想必是错不了的。”
以前她在楼子里弹琴时,就见过很多西域美人,可她们都不如付倩倩穿出来更柔更美。
付倩倩舔了下有点发干的嘴唇,心想,还好不用戴假发,也不要插数不清的首饰,脑后配套的银丝蓝钻披巾一上身,她彻底成了西域的肚皮舞娘。
当然,她高级一点,不是舞娘,是圣女,全身珠光宝气,动一动绝对能亮瞎所有人的眼。
她想,她若穿成这样,要是“咻”的一声穿回现代,站在街上,肯定没人打劫,因为人家会认为,她就是个跳舞的,身上那都是舞台妆,假货。
“其实我觉得,如果再来对羽毛翅膀,头上再顶个光环,肯定更像圣女,真的。”付倩倩傻笑的咧开嘴,无声的念了一句:啊,圣女玛丽亚。
慧娘又愣了,良久后,真真是哭笑不得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正经点,姐姐可是看了好多吐番的书,查了好多资料和文献。”
“慧姐姐,人家很正经啦,真的,如果换成我自己来穿,我肯定红的、绿的、黄的,统统往身上挂。”付倩倩还是傻笑。
慧娘没招了,瞪了她一眼:“我去叫王爷。”
付倩倩乐死的拉住慧娘,突然很腼腆的冲着大衣镜里的自己眨眨眼,撒娇打滚的道:“嗳哟,这个天外飞仙是从哪冒出来的,真是漂亮,慧姐姐,你认识不?”
“噗哧”
慧娘被逗乐了,没好气的嗔道:“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就会贫嘴,刚才把姐姐都绕晕了,若是真找到什么坟挖,姐姐也跟你挖去。”
付倩倩笑的合不上嘴,这才放开慧娘,让她去叫宗政漠。
没过一会,宗政漠挑帘进来了,一抬头,便看到,如天山蓝湖女神般的付倩倩,就那么站在三块衣镜前,抄着手,歪着头,巧笑倩兮的看着他。
好像他的面前,站的不是一个付倩倩,而是四个。
“扑通”
猛的,宗政漠感觉心脏跳了一下,停住了。
他知道付倩倩本来就长得很美,稍稍打扮,必然会更美。
可就是没想到,吐番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美的让人屏息,更好似,真的如波光粼粼,蓝湖水色,如切如磋。
再随着她往前走了两步,那闪闪发光的星辰,像蒙上烟霞,而她,就是从仙云缭绕中走了出来的湖光仙子,让人看不真实,又晶莹剔透的心旌动摇。
不由自主的就想起,诗经中的那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在她不动神色的娇笑里,就像悠悠的湖水中央,升起了一朵艳而不妖,媚而清纯的蓝色莲花。
目光微微往上,就见她的小蛮腰,雪白的宛如银河之中的一根玉带。
宗政漠有些微微抽气,他的小骗子的这样一打扮,不是仙子更胜仙子,不过……
不过这衣服,只能穿给他看,吐番的圣女衣服要改改了。
“漠文猪,我美不美?”付倩倩偏头,娇俏动人的软言细语道。
回过神来,宗政漠板起脸,一本正经的道。
“蓝色不适合你,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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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姑娘打扮的美,跟王爷急不可耐有什么关系?”黄一锟愣愣的道。
仲景白了黄一锟一眼,丢给他一个,毛都没变全的愣头青的鄙夷眼神:“你懂个屁,连女人都没尝几个,那会明白个中深意。”
慧娘忍着脸红,狠狠的瞪了眼仲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被骂的仲景怔了一秒,睁大眼道:“废话,我嘴里只有人牙,有本事,你吐个象牙给我看看?”
慧娘顿时板着脸,就要拨剑。
仲景赶紧缩了缩脖子:“别,别,我能吐象牙,真的,我现在就去拿象牙吐给你看。”说完仲景赶紧归队,不敢再跟慧娘耍贫嘴。
黄一锟猫在后面,闭紧了嘴闷笑,在他看来,付姑娘跟仲景那就是臭味相投。
两人常常能说到一块,而且两人都有本事,把别人的话先扭曲,然后再跑路。
而被抱进马车的付倩倩,笑得跟偷到油的小老鼠一样,揪着宗政漠的衣领,便在他身前扭啊扭:“那些东西,真的都是给我的?”
“不宝贝你那些破烂了?”宗政漠双眼淬满火华的低头问她。
“当然还宝贝啦,那可是我自己打劫来的,不一样。”
“哼,这衣服,以后只能私下穿给本王看。”宗政漠霸道专权的道。
“小气鬼,慧姐姐说了,吐番女人的衣服都是这样的,难不成到了雅隆城,你把眼睛都蒙上。”付倩倩故意取笑。
宗政漠喷了他两道鼻息。
那怎么一样,那些女人又不是付倩倩。
西域的女子多为身材高挑,露腰的衣服,穿着是美,但不如付倩倩穿的媚。
那衣服在她身上,那真是从上到下,媚骨天成,叫人移不开眼球,头一回,宗政漠觉得,让人加急给她做衣服的命令,那是错的,她就应该穿男装才对。
再退一万步来说,一开始准备的那些华服,也完全足够应付吐番。
“本王可以看别人,但别人不能看你,否则,本王会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挖掉。”
好霸道!
付倩倩笑的动来动去,她知道,如今就是撩了他,他也不敢太造次,因为怕伤了肚子里的宗政海川,撑死了,就是再来一次单飞。
算一算,从剑门关到现在,也憋了他七天,也是该让他交公粮了。
“快说,人家美不美,不说,不让碰我。”
宗政漠绷的很难受,正确的说,在进帐后看到她,除了惊艳她似蓝湖女神,还惊艳她如蓝色妖精一样挠人心肺。
美怎么不美,就是太美了,美的他不想让别人看到。
“倩倩!”宗政漠的声音沙哑了起来,喉结上下翻滚,目光如月如华,淬满了火光,像是光用眼神,就能将她吃干抹净,化骨成灰。
“我喜欢这衣服,若是到了天竺,咱们大婚时,我就要穿这件,谢谢你宗政漠。”付倩倩眨巴眨巴眼,替自己讨福利。
“不行,本王说了,这衣服只能私下穿给本王看。”
“小气,你难道不懂,让别人看得见,吃不着,才是最高境界吗?”她拿嘴咬了下他的喉结,就听到他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呤。
撩拨了差不多了,这个福利说什么也要拿到手再说。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金针,飞快的往宗政漠麻穴上一刺,付倩倩便脱离了出来,湖蓝色的大波裙裤,如同划了一个圆,更如散开绽放的天山雪湖中的蓝莲。
宗政漠内力一冲,扭转身,就看到付倩倩回旋着坐在矮桌上,一只脚踩着矮桌,一只脚放下,单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捏着金针,那脸上笑的是如同一只娇俏的小土匪。
“我一定要穿这种衣服成亲,否则,免谈。”
看她一幅活脱脱的女土匪样,宗政漠哭笑不得。
怪不得说温柔乡里,英雄冢!他的女人,越来越像个妖精了。
深吸了口气,懒洋洋的便道:“不行。”
“我是圣女,你要娶我,就是圣子,你要不答应,今天你休想碰我。”付倩倩傲娇的抬起下巴。
宗政漠挑眉,现在她是胆儿越来越肥,越来越肥,还学会跟他讨价还价。
“过来。”
“不过来,你要不答应,嘿嘿。”付倩倩手一挥,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包药粉,然后笑着很贼很贼的道。
“猜猜,这是什么?”
“什么?”宗政漠眯起眼,心头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举药。”
“……你敢!”宗政漠瞳仁缩了缩,心里反复的咀嚼了两遍,不举药!!!!
“反正我要穿这件衣服成亲,绝不穿申屠成绣的那种凤啊,凰啊,重死个人的衣服。”这福利,今天,她是必须要拿到手的。
宗政漠眼睛停在那药上好几秒,怪不得最近她大量的做助兴药,说是要在雅隆城聂赤那里赚上一笔,原来是用这个来坑聂赤……
随后又想到,她说的,最高境界是,看得见,吃不着,心里又像刺了一下。
他的女人,一定要看不见,也吃不着。
“穿也行,不能露腰。”
“这个没问题。”付倩倩干脆的打了个响指,得瑟的不行。
其实这衣服,很像小婚纱,不过就是分体的。
分成上衣和下裙,到时跟慧姐姐说一下,做成连体的也不是难事,要是来不急,也可以在腰上缠个大蝴蝶结嘛。
“过来。”
付倩倩收起药,又收起金针,这才笑眯眯的托着下巴道:“你还没说我美不美呢?”
宗政漠吐血!
“美。”
“这还差不多。”
早在穿上这衣服,打扮妥当时,她就猜到宗政漠肯定会兴起,谁叫这衣服如此的般配,如此合身,恰恰好好将女人的身体,最美最娇最柔的曲线,尽数勾了出来。
比起那些女王装啊,护士装啊,学生装啊……不知道要娇媚多少倍,可惜就是造价成本太贵了。
不过,她可以换一下,真的换成玻璃!
越想,付倩倩越觉得开心,她的内涵店,又要多一个新款了。
灵动的双眼,时不时的转两下,瞅着宗政漠,付倩倩就在心里闷笑,看如此打扮的她,他要不心动,不情起如潮,那就不是正常男人了。
宗政漠半眯起眼,无声的威胁她,赶紧过来,不要让他再说第三遍。
付倩倩贼笑的从桌上,提起一串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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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番最盛产什么?那自然是各个品种的葡萄,绿莹莹的小葡萄,紫汪汪的大葡萄,红艳艳的提子,个个都是美味。
摘下两颗,走了过去,顺势坐在他怀里,便喂了他一粒。
宗政漠眯着眼儿,吃的时候,就着她的手指,一起含进了嘴里,极其暧~昧!
付倩倩脸飞快的脸一红,淡定的道:“这次你的毒发推后了,发现没?”
“嗯。”照理两天前就该毒发,结果竟然没有,可见付倩倩在毒发时施针放毒,果然有效。
这时车动了起来,宗政漠终于按捺不住的勾起她的腰,一手扯掉了她头上的披巾,便将她压在软塌之上。
现在,他不再是只演戏,不碰女人的宗政漠,更不是,不知个中滋味的愣头青。
刚才一直没进攻,那是因为马车没动,眼下他到底是八十万大军的统帅,不能太堂而皇之,否则何以指挥三军。
如今车动了,那他还等什么?不过他得好好堵着她的嘴。
早猜到他心思的付倩倩,那能不知道,娇笑的颤了颤,四片红唇便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难分难舍时,他正要沿着红唇往下探索,付倩倩便喘息的捧住他的头。
“让我自己来,别把我的衣服都脱了,也不要弄坏,一会还得穿着见人呢。”她涨红着脸,索性磊落坦然的飞了个电波,然后自己解开肋下的衣带,让里面的小内内,完全罩开的,露在他的眼前。
宗政漠深幽如华的双眼狠狠的眯了起来。
突然道:“小骗子,你,好像大了不少。”
“那当然,这是你儿子的功劳,再过些日子,说不定他还会吹大点。”付倩倩眨眨眼,又无辜,又娇俏的嘟起嘴。
女人怀孕,自然会充盈雪山珠峰,尤其是生完孩子,那会大成海碗。
付倩倩又傲娇,又得瑟的抬起小下巴。
最近,看了不少医书的宗政漠,自然明白其中原因,扬着嘴角便道:“他是怎么吹的?”
“含着吹啊。”付倩倩又露出无辜的眼神。
看他墨发如瀑布般垂下,有几缕还调皮的滑落到她的脸上,付倩倩便一惊一乍的道:“我穿的这么正式,那你呢?你穿什么?”
宗政漠眸色沉了沉,心道,以前认定,直接堵她的嘴,真的是至理明言,而他,居然到现在还学不会。
“本王现在的衣服不正式吗?”
付倩倩这才仔细的瞄了两眼,嘴一撇:“没什么两样啊,你平时也是这么穿的。”
傲娇矜贵的男人本来就是个衣架子,那怕身披麻袋,腰缠破布,也盖不住他由内而外的王者高贵气息。
更何况,宗政漠的衣服,向来比较讲究,虽不算华服正装,但立领长衫,玄色花纹,常常一丝不苟,毫不凌乱,是他一惯的作风。
唯一一次看起来很狼狈的,就是上次在西夏洪凉城外,他不吃不喝,连夜赶来的样子,比较憔悴和不整。
但今天下午,那不是不一样嘛,她做为圣女,如此隆重的第一次出场。
而他,又是将来的圣子,她的男人,一定得再酷一点才对。
付倩倩转着眼珠子,便神游天外的想着,要如何把宗政漠再打扮打扮,完全忘了,现在她还在他的身下,衣衫不整……
就连刚才亲吻,激出来的那点火花,竟然也因注意力转移,而消失的一干二净。
宗政漠哼了一声,眼里露出十分不满,小骗子的注意力太分散了,是他现在没有吸引力了吗?该打的小妖精!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迅猛的,如雷霆万钧之势,绝不再让她开口,或转移注意力的亲了下去。
这次宗政漠的动作十分连惯,霸道专权中带着无限的温柔,似狂风暴雨,又似海风轻抚,时而厮磨,时而轻咬,无所不用其极。
付倩倩再度喘息了,身体里的火慢慢的回炉升温,飘远的思绪立马被他的动作拉了回来。
就像原本在天堂,像个安静沉思的天使时,猛不丁的被他一拽,就拽到了地狱,熊熊火焰,层层吞噬,寸寸不让……
“唔……漠文猪。”
紧绷低喘的宗政漠,瞳仁越来越黑,懊恼的撩开她的小内内。
果然,这样的隔靴搔痒还堵不住她的嘴。
马车在动,外面的所有人一脸正色的在前进,吐番的十一月,已经很冷了,时不时刮起一道北风,而马车里,空气却在不停的攀升,温度越来越高。
两根修长的手指,不容分说的探进付倩倩的嘴里,宗政漠性感沙哑的伏耳低道:“别出声,乖!”
不知何时,她的裙裤已被他熟练的脱掉,再加上他性感的呢绒,还有手指的入侵,付倩倩脸红如潮的弓起身体。
交公粮啊交公粮,她的内分泌真是越来越紊乱了,在她四肢百骸中不停的冲刷,叫嚣……
坐在车顶的小雪花,竖着尖尖的小耳朵,时不时抖了抖,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又迷惘又害羞的闪了闪,然后甩着尾巴,将自己的脑袋圈了起来,远远看去,好像车项多了一个白毛球球。
一番运动过后,平息下来的付倩倩,火急火燎的穿回她的圣女服,回头时,恰好看到吃饱喝足,神清气爽的宗政漠,就那么慵懒的靠在塌上,长长的墨发,如珠如华的披撒满肩。
那发丝柔顺整齐的简直不像话,好像从来不会凌乱,也不会分叉,笔直笔直的让她很眼红。
明明刚才他是最卖力的一个,那为毛她的头发都凌乱了,他却一点也没事,太不公平了。
颜值简直爆表的让她羡慕嫉妒恨。
眼睛一眯,脑海中就亮了,她不要他的男人束发,而是,就让他披着,她要让她邪魅的漠王,不论是气质,还是打扮上,都要晃瞎聂赤的眼。
从而无声的宣布,她若给人如圣女仙子的感觉,那他也要艳压众人,给人绝对强势的圣子男神的气场。
这就叫金童玉女,完美登场,别致的,生动的,让人狠狠的记住。
当时,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克意的去说,她和宗政漠是什么关系了,嘿嘿。
越想,付倩倩眼睛就越亮,一个虎爬,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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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你别动,等着,我马上回来。”说完,她披上白狐狸毛的大衣,便冲出马车。
宗政漠眸色不悦的沉了沉,冷声在后面霸道的言:“把衣服穿好。”
出了马车的付倩倩笑的波光羡滟,面色红润的,如一朵完全绽放的娇花。
“慧姐姐,慧姐姐,再让我去看看那八箱东西。”
慧娘打马上前,飞身上车,便抱着她飞到后面的几辆马车上。
撅着屁屁拼命的在八大口箱子里抄啊抄,总算给她抄出一个圆形头冠。
头冠的托,是三条粗金丝,相互绞成花,中间和上间分别镶嵌了些玉石和红宝石,下面是金色牙梳,可以插进发丝中固定起来。
论工艺和品相,这头冠其实就是假发箍,不大,也简洁,正好方便她现在就改造成真正的王冠。
她要宗政漠披着他那如墨如丝的长发,戴上王冠和她同时登场。
仔细的看了良久,便拿着小刀,将头冠折了下来。
黄金软,容易DY,再找来几件用来把玩的,圆形羊脂白玉用来做造形,很快就扭成一个波浪形的圆圈。
接着她再找了条钻石项链,分别将镶嵌好的钻石叶片,拿来拆碎了,用金丝缠上在王冠上,还在额间留出一粒雨滴形的钻石吊坠。
吹了口气,拿了起来仔细打量了好久,付倩倩笑了,她亲手做的王冠啊,宗政漠戴上它,肯定像精灵王瑟兰迪尔!
遗憾的是,她没有时间再精雕细啄,只能暂时这样拼凑而成,不过凑出来的效果却是极好,比之前配的玉石和红宝石,要更大气些。
拿在手上,付倩倩立马让慧娘抱着她重新回到马车里,推开门,便看到宗政漠已经衣衫整齐,气定神闲的端坐在矮桌前,仍在处理他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文。
“漠文猪,我送你一个礼物,你一定不能拒绝哦。”她巧笑倩兮的抄着手,握着王冠在身后。
说实话,她不确定宗政漠答应不答应戴,要知道不论是大钟还是吐番,男子都兴束发,从没见过谁长发披肩,随性不羁的。
宗政漠不咸不淡的抬头扫了她一眼,目光在确定,她将狐狸毛大衣锁紧了腰,没露出肉肉后,眸色中才有两分笑意。
“什么?”
“我亲手做的,独一无二,送你了,你以后要天天戴身上,答应不答应?”
说起来,她还真是不好意思,宗政漠送了她金锁,又送了她一堆的聘礼,而她却没真正送过他什么。
人言道,两情若是相悦时,必将相互赠送定情信物,而她一直以来,都是单方面的接受,不是她抠门,而是一直没有机会和时间,同时心底也有些发虚,是她没想到。
不过,现在想到了,也不迟,虽然有点借花献花,但至少这心意到了。
宗政漠手动了动,袖袍微晃下,修长的手里便多了一样东西,付倩倩看到,眼里立马露出欢天喜地,差点没冲上去抱着他啃两口。
“我的手机。”
他懒洋洋的把手机放在边上,熟练的打开,并解了锁,好像跟个现代人那般,快速的找出播放器,汪峰的春天里,便舒情的响了起来,随着音乐越来越激昂,宗政漠嘴角上扬的笑了笑。
“吉它和情~人节是什么?”
付倩倩开心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恢复神色的嘟起嘴。
一摇三晃的走到他的桌前,就那么随意的往桌上一坐,那怕压着他的公文,都懒得管的道:“吉它是一种乐器,找个做乐器的人来,肯定可以做出来,至于情~人节,那就是七夕,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听过吗?”
宗政漠蹙眉,居然很实诚的摇了摇头。
付倩倩笑着便把王冠拿了出来:“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王冠,在我们那里,王者才能戴,嗯,像皇冠一样的东西。”
宗政漠波澜不惊的看了眼,清清凉凉的对上她的双眼:“你要本王以后天天戴这个?”
“嗯,等到了天竺,我再重新设计个图纸,咱们一人戴一个,好不好。”付倩倩撒娇的眨眨眼。
正好这时手机唱到,没有我那可爱的小公主。
宗政漠再次扫了眼圆形的头冠,沉默的良久,手指在桌上轻轻扣着,似乎他还要考虑很久,才会答应她一样。
实际上,宗政漠确实很纠结,他认为这个头冠很滑稽,他一堂堂亲王,三军统帅,束着发,带着这样的东西站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付倩倩也不着急,她真是好久好久都没听音乐了,看到手机,她是如此的想念那些,她最喜欢的旋律。
手指点了点,便挑出那首,她最喜欢的,也最常哼的英文歌。
随着音乐一起,她便晃着小脚慢慢的唱了起来。
“HowdoIgetthroughthenightwithoutyou。”脚上的碎钻,印在银蓝色的鞋面上,有如繁星闪烁。
宗政漠微眯起眼,专注的看着她,静静的听着。
“IfIhadtolivewithoutyou,Whatkindalifewouldthatbe。”
付倩倩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目光,和他在空中相织相交。
这首歌,她真的很喜欢,一直想着,将来有一天,她要唱给她爱的人听,没想到,会在这里,今天,这个时候。
也不知道宗政漠是否能听懂,但看他目光深幽如华,一眼望不底的看着她,她竟然有种错觉,他是能听懂的。
“babydon‘tyouknowthatyouareeverythinggoodinmylife!”
优美的旋律中,付倩倩呼吸加快的舔了下唇角,轻柔的,伸出手,便将他头上戴的金剑紫金冠摘了下来,一头的墨发,眨眼,如丝如坠的披散开来。
摊开手里的一把玉梳,付倩倩便扬着嘴角,一边哼,一边再给他梳发。
尽管他的发丝根本不用再梳,也是那么垂直飘逸,手感好到让人嫉妒,但她还是顺着原本就倒梳的纹路再理了一遍。
之后,她自叹不如的眨了眨眼,然后捧着她做的黄金王冠,正色的看着宗政漠,然后半唱半说的道:“needyouwithme!”
她以为宗政漠不会回答,又或者傲娇的皱眉拒绝,却不想,下一秒,宗政漠居然字正腔圆的道:“Ido。”
就在他回答的下一秒,他的手指也动了,居然轻车熟路的在手机里滑了一下,那首轻快的Ido,就那么姿意、张扬、任性、霸道的响了起来。
付倩倩惊讶的下巴微张,双瞳更是忍不住的放大,放大,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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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头微微一抬,便道:“将人压过来。”
抓了西夏人?付倩倩一惊,不敢再瞎胡闹了,赶紧走了过去,将手机的音乐关上,同时瞄了眼,居然又晒满了三格电,喜滋滋的想揣兜里,却发现穿的太高瑞大气上档次,居然没有地方给她放手机。
想把百宝袋挎身上,又感觉不搭,顿时纠结的塞到狐狸毛的袖子里。
还好,袖子里有内衬,内似小口袋,不由松了口气。
小雪花从外面叼着金锁、八彩信符还有小银瓶,跳了进来。
看到这三样东西,付倩倩想都没想,直接便戴到脖子上。
宗政漠回头看她,眉间便微不可见的跳了三跳,她那脖子,真快跟狗一样。
付倩倩却因他蓦然回首,而心脏,猛的,跳漏了一拍。
偶滴那个神啊,她是真觉得,宗政漠戴上王冠,更优雅,更邪魅,薄唇紧抿时,深幽的目光还有一丝忧郁!
额滴那个去,付倩倩默默低头的想着,如果初次见面,不是在神女湖,而是就这样蓦然回首的一瞥,她肯定会因他一见钟情!怦然心动。
一大男人,要生的这么完美做什么?付倩倩愤愤不平的嘟起嘴,可转念一想,现在他可是她的男人,颜值爆表,她要拖出去遛弯,那不是更美妙么?
正应了那句,让你看得见,却吃不着!而姐呢,天天想扑就扑,想吃就吃,让所有人都流口水去吧!
想明白的付倩倩,这会开心了,耸耸肩道:“这都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一件也不能丢,全部都要戴上。”那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她也不丢,也要戴上。
说完她才想起来,那天宗政漠让她到了剑门关,便放八彩信符找楚谦的事。
“对哦,那天看到慧姐姐,还有小锟锟和仲景,一时太开心,居然把放八彩信符的事忘了。”
她这边呆呆的说,宗政漠却清清凉凉的扫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道:“不在剑门关,放了,他也看不到,本王已经给九离山的信徒放出消息了,等吧。”
这事都过了六天,她才想起来,宗政漠颇为无语。
付倩倩被他眼神的奚落,脸又是一红,嘴巴翘的能挂油壶,如小猪哼哼的,便掀了车帘往外看。
在吐番的西夏人,是沈清墨派来的吗?
没一会,徐庸亲自压着一群人来了,远远的一看,付倩倩乐了,扶着车窗,笑的前仰后合,用力的拍着窗边道:“我道是谁呢,哈哈哈,慧姐姐,快去叫仲景和小锟锟来,咱们不用去刨死人坟了,眼下就有个现成的活人坟。”
宗政漠眉头轻轻一跳,淡淡的道:“你认识?”
付倩倩真的笑到肚子都要抽筋了。
这天这么蓝,地这么大,为什么总能碰到熟人呢?从西夏到吐番,她跟他还真是有缘啊。
“还记得我抢的那一堆宝贝吗?就是他的,看样子,他是洪凉城的大土豪。”付倩倩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宗政漠愕然,目光仍带着犀利的审度看着胖子一行人。
上回胖子哭天抢地的求饶,说要什么都可以,当时她没空回洪凉城,现在算不算,是他自己一语成谶?
胖子满脸惊恐的想躲到奴隶堆里,生怕走在前面,一不小心,就被这数不清的大军给砍成肉泥。
满身的肥肉,那是像水波纹一样的颤着,可见他有多害怕。
付倩倩瞄着他,心里骂了一句,一身的肉,却是没分一点给胆子。
看他那样子,又是带着大量的奴隶满处晃荡喽,真是个倒霉的家伙。
“漠文猪,我要抢他,你可不许拦着。”付倩倩欢快的说完,便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马车停了,付倩倩推开门,就站在马车顶端,居高临下的看着胖子。
有人过来,放下三层的车梯,仲景和黄一锟从后面打马过来了。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仲景刚嚷嚷完,在对上付倩倩笑容可掬的双眼时,猛的瞳仁缩了一下,然后倒吸了口气,脱口而道:“天啊!你可真是美呆了!”
饶是他游戏花丛多年,也不曾见过像付倩倩这么美的小美人,一身星光闪烁,脸上银蓝碎钻的纱巾,欲遮还休,朦胧的像是泛起一层水光,羡滟的让人窒息。
美而不艳,媚而不妖,空灵的有如天上而来的仙子,怪不得,连宗政漠都把持不住,猴急猴急的抱着就上车。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付倩倩能有这么出色呢?
要放在以前,仲景看到像付倩倩这样的女子,那是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搞到手,那怕动用丹书铁卷,但现在么,还是君子不夺人所好了,再说了,他也抢不过啊!
情不自禁的,仲景和黄一锟均惊呆的同时舔了舔唇角,仲景更直接,竟然伸手去擦无形中的口水。
付倩倩闷笑出声,其实打扮出来,她自己也惊艳到了,不过一会,仲景要看到宗政漠,估计得流更多的口水。
宗政漠的样子,那才叫真的夺人心魂呢。
楚谦那是妖媚,白玥是娘气,宗政漠不同,戴上王冠后,披散着发丝,他身上的冷气,那是直接变的灵动,就像美而不妖,刚中带柔,威严中又有神光亲切,总之一句话,不扮就算了,一打扮出来,简直就不是人。
如果耳朵是尖的,是修长的,那么宗政漠的样子,就真的像精灵王了。
仲景的表情那自然是落到了宗政漠的眼里,深幽的眸子沉了沉,全身冷气大放,踩着优雅的步伐,就走了出来,跟付倩倩并肩而立。
仲景、黄一锟、徐庸、慧娘……还有所有人,在看到宗政漠披着长发,顶着王冠,站在他们面前时,全都表情呆滞,眼中情不自禁的露出跟付倩倩预想中的惊艳之光。
付倩倩拿眼睛斜斜的睨了他一眼,然后咳了咳:“胖子,又见面,还记得我吗?”
胖子早就看的眼都直了,对他来说,一眼之下,他是连跪下的心思都有了。
先是全身如同浸泡仙气的付倩倩,让他简直不敢直视,心里充满了膜拜。
再到宗政漠出现,胖子,整个人就呆了,满脑子都在想,今天他是不是见到神仙了。
见到神仙不光要膜拜,还要五体投地,用最虔诚的方法膜拜。
听到仙子说话,胖子好像置身梦幻的脱口而道:“拜见仙子和仙人。”
付倩倩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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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冷哼了一声,对所有人眼中的惊艳,不动声色的跳了跳眉尖。
马车里没置放镜子,不过,他大概也能想像到,披发戴冠会是什么样子。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束发戴冠,好在,付倩倩是要他披发,至少不会滑天下之大稽,不过他还没意识到,所有人看他时,第一个想法是,想跪下臣服。
王冠,王冠,身为王者,才会戴冠。
徐庸等人,更是生出,这才是真正皇冠的想法来。
回过魂的徐庸,深深的吸了口气,最先跳下马,看着胖子等人大声呵斥:“见到我王,还不跪下。”
不知不觉的,徐庸连称呼都变了,不再是见到王爷,而是见到我王。
宗政漠微微蹙眉,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胖子也回魂了,捂着肥波,呼吸加快的看着,听见徐庸的呵斥,苦着脸一边跪地,一边心道,他其实早就想跪了,眼前的一男一女,那美的简直就不像人,太像天上的仙子和仙人了。
“仙王仙女饶命,我已经不是西夏人了,我刚买了吐番的户籍,现在是吐番人了。”
付倩倩一乐,原来还可以买户籍啊,真好玩。
“胖子,你不认识我了吗?”付倩倩拎起狐狸毛大衣,一步一步的走下阶梯。
小雪花蹭的一下跳上她的肩,抖了抖毛,居高临下的睥睨着胖子和他的奴隶。
胖子满是肥肉的脸怔了怔,胆儿颤的抬起头看付倩倩,看了好久,都没认出来。
“仙女认识我吗?”
付倩倩转了转眼珠,恍然大悟的扯下面纱,然后,很痞匪的用手指勾住晃了晃:“这样呢?认出我来了吗?”
胖子眼睛越睁越大,随后露出活见鬼的惊恐之色,人都吓的往后倒了下去,指着付倩倩,结结巴巴的道:“是,是,是你?女侠,啊不,仙女,饶命啊,我已经逃到吐番来了,怎么还能碰上你。”
胖子都快要哭了,天知道他有多惊怵。
前不久,西夏太子要征兵,流言道,那是准备要攻打大钟,一想到中原人,他就想到付倩倩和楚谦,吓的三魂掉了两魂,立马带着所有家产和奴隶,逃到吐番来定居。
可没想到,居然在这也能碰到她,他得有倒霉啊。
在结结巴巴的说完后,胖子瑟瑟发抖的道:“别再打我了,仙女想要什么都行,这些奴隶全给你,还有我身上的东西,我都脱,我全脱。”
胖子,很上道的赶紧脱衣服,手上戴的,脖上挂的,腰上吊的,一麻溜的往下扯,生怕扯慢了,付倩倩又要想出什么法子来搞他。
终身不举,他已经够杯催了,拣回来一条命,他是真心没想报仇,这次来雅隆郊外,他就是为了治伤,因为他下身还痛着呢,连尿都尿不出来了。
早知道会这样倒霉,他还不如窝在雅隆城,至少不会碰到她。
想法刚落,胖子,满脸哭意的脱口道:“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不该往西边走,我应该往北边走,仙女饶命,衣服我都脱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这些奴隶我也不要了,您看行不?”
付倩倩笑的肠子打结,暧玛,果然最可爱的就是胖子,她都有些余心不忍了。
瞧瞧,瞧瞧,人家多上道啊,都不用她开口,就把东西双手奉上了。
一边的仲景和黄一锟等人,刚从付倩倩的美,宗政漠的气质上回过魂来,又因眼前的变化,怔的一愣二愣。
“他谁啊?”仲景站在后面呆呆的问。
“我也不知道,就知道,他蛮有钱的,而多为不义之财。”付倩倩笑眯眯的环视了眼跪着的所有奴隶,然后清咳了两声,看着胖子又道:“胖子,想举高高吗?”
胖子呆滞,脸抽搐了好一会,匍匐在地的哭丧着脸道:“不想,不想,一点也不想,仙女那天完全是好意,那叫断绝我的孽根,让我好好做人。”
我去,这意思是,这胖子以前没少祸祸良家妇女?就他那点豆芽菜,啧啧……
啊呸,以前她那是教二郎如何让人不举,方便她露一手,什么时候影射的涵义是,是让他做好人了?
就算是,现在她也没想他做好人,否则,她的药谁买啊?
“错了,那叫置死地而后生,先苦才能有甜,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所有人都没听懂付倩倩和胖子的对话,只有宗政漠脸拉了下来。
别人不知道付倩倩的本性,他怎么能不知道,小骗子那是常年把男科挂嘴边,动不动就想让人终身不举,或者终身高举。
居然敢又背着他,看其他男人的身体,而且还是个肥猪!
该打的付倩倩,这是不断的在挑战他的耐性么?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胖子一时摸不清后脑,那敢说真话,满心只想,顺了这女大王的意,然后他好保住小命。
众人看着脱到只剩一条大裤叉的胖子,脸上的表情那是十分绚丽。
特别是徐庸等人,纷纷在想,付姑娘还有这等爱好?碰到敌人,喜欢打劫,再让人脱光了衣服……
付倩倩脸板了起来,正色的道:“怎么能不痛呢?筋都挑了,再好的药,也得半个月才能恢复,来,来,来,脱下来,让我给你瞧瞧。接呢,是接不上了,但我还有办法,让你以后能举起来。”
用药和金针刺激,她确实可以让他举高高,只是以后别想再软下来就是了。
付倩倩眼里闪烁着恶魔般的光华,不动声色的在想,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鲨鱼骨,要是能找到的话,她能让胖子,以后天天旗帜高歌。
只不过,快~感神经会消失,但是……可以用药来弥补嘛,如果再配上意志力转移大法,自行歪歪想像,还是可以感受鱼~水之欢的。
只是替那些被他祸祸的女人可惜,那点子豆芽菜,实在不济。
胖子抱着肥波一样的大胸,呆若木鸡的抬头看付倩倩,惊恐的小眼睛里,那是,完全不明白付倩倩到底想做什么,但心里却明明白白的知道,他今天肯定又要杯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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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所有人,除了熟知付倩倩精通男科的黄、仲和慧娘,也就宗政漠最清楚她的禀性。
那脸黑的像要吃人,冷哼了一声,便道:“不许闹了,徐庸,把人带到后面,严加盘查,问下,他为何要来吐番定居。”
付倩倩急了,忙着道:“不行,我还没打劫完呢,等我打劫完了,人再给你。”
胖子真心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就知道碰上付倩倩一准没好事,打劫,打劫,他那天就是脑袋进水了,才会去惹她,否则怎会如此杯催?
“我已经脱了啊,全脱了,不信你看,我身上什么也没有了……”胖子绝望的抖啊抖,在对上付倩倩板着脸,抿着嘴,意味不明的双眼时,灵光一闪的,赶紧冲着他带出来的所有奴隶道。
“你们也给我脱,全脱了,一件也不能留,快脱。”
仲景、黄一锟还有慧娘,均风中凌乱的脸抽。
付倩倩干咳了两声,低声呵斥道:“打劫也是有艺术的,谁要你那一堆的破烂,来来来,我告诉你,我最近做了点好药,而你呢,恰好非常需要,所以我准备把药卖给你,仲景,去拿药来,跟他说说咱们的价钱是怎样的。”
说完后,付倩倩又郑重其事的看着仲景强调道:“这个胖子是洪凉城的土豪,相当有钱,想必会有一个很满意的成交价。”
她丢给仲景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有些风中凌乱的仲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早说嘛,原来是打闷棍和坑蒙拐骗,这是他的长顶啊。
仲景乐了,露出很白很白的大白牙,然后错过付倩倩,一片真诚的看向胖子。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啊?”
胖子呆愣愣的抽了两声,他又不傻,这么明白的话,那有听不懂的,顿时锤胸顿足的想着,那天,他就不该说,让付倩倩跟他去洪凉城,然后想要什么,拿什么。
真真是一语成谶了!
他的全部家当啊,他好几代的祖上积蓄啊,这下完了,彻底的完了。
徐庸李恪等人,睁大眼,看着仲景带人把胖子赶到了后面,均深吸了口气,看向宗政漠,后者挥了挥衣袖,示意徐庸跟上胖子,询问他为何会来吐番,三军这才重新开始前进。
回到马车的宗政漠脸又黑又臭,付倩倩懒得理他,低声跟慧娘说着,她要千里眼,铁丝还有木盒,并刷刷的画了几张图纸给慧娘,让她帮着去找齐这些东西。
用手机做个简单的投影,不成问题,忽悠聂赤等人,完全足够,她要做的就是精心策划一下,要如何做,才能让魔术变的更逼真。
宗政漠一言不发的坐在矮桌边,好看的眉峰紧拧一线,深邃的让人一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付倩倩清咳的正想说:宗政漠你难道不好奇我要做什么吗?就听到徐庸打马前来的声音。
徐庸进了马车看了眼付倩倩,便道:“王爷,那胖子言西夏正在招兵买马,似乎要攻打大钟,他胆小怕事,为躲兵役才逃来吐番。”
宗政漠缓缓抬头,目光微凉如水的扫过外面,清冷的道:“这人无用,今日王城可有消息送来?”
在看到胖子胆小如鼠时,他就知道此人并不是沈清墨派来的探子。
徐庸点头:“还没有,不过依属下看,只怕,沈家的人已经不在药香门了,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
“何事不明?”
宗政漠眼睛半眯了起来,那天在眉山,付倩倩无意中呢喃出一个惊天的阴谋,他确定除了沈清墨,沈家定还有其他人知道内幕,十几年了,他才知道隐藏的最深的,竟然是远修,而他忽略的也是远修。
此时,他揉揉了眉心,深感疲惫。
付倩倩不敢开言的看着他一脸倦色,不禁有些呼吸凝窒,心也微微揪疼起来。
徐庸满脸不解的道:“若说沈家想图谋不轨,改朝换代,为何这些年,无迹象可寻?而药香门也无大量囤积粮草,一无兵马,二无将领,如何图谋不轨?”
宗政漠沉呤了良久,目光划过一丝冷戾:“有些图谋,叫坐享其成,也叫黄雀在后,沈家也只是一枚棋子,不过,这枚棋子至关重要。”
徐庸沉思了片刻,脸上仍有不解,论谋略他不差,但在漠王面前,他自愧不如。
“王爷,既然如此重要,那要不要派出留在王城的暗哨?”
“暂时不用,先让他们化整为零,你传书回王城,让所有暗哨,密切注意王城进出的所有人,事无具细,全数上报给本王,另外传信给明公公,让他速将沈梦君从秘道带往通宝山庄,本王不在,便由他做主,绝不能让沈梦君遇害。”
这不是付倩倩第一回看宗政漠下达指令,但却是头一回隐窥其中的指令,让她有些不寒而颤,尤其是沈家……
说白了,大钟王朝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暗中似有一个操盘手,在推动所有的事情,向对方预想的方向前进,而沈家就是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棋子。
徐庸退下后,付倩倩忍不住的问:“什么叫化整为零?”
宗政漠也没瞒她,清冷的抬头道:“远修已经秘密带人潜入大钟,意在杀人灭口。”
付倩倩心惊的抽了口气,她只知道宗政漠有处理不完的信息,有时眉头紧锁,握笔却久久不动,却不知道沈清墨竟然连族人都不要,这要怎样的疯狂,才下得了手?
“怎么会这样?”
宗政漠喟叹一声,目光清寒的低垂道:“小师叔收到信,便会赶往雅隆城,有些事,本王须亲自前往……”
后面的话,他隐去,表情也很纠结,但付倩倩看懂了,刚才她就有窒息的直觉,直觉这次她阻止不了宗政漠去查明真相。
她知道,蝴蝶谷里出现他的母妃,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若不查清,他会如梗在喉,将心比心,这事要落到她身上,只怕也会不顾一切的要查个水落石出。
所以这次,她不会再阻止他,相反,她会用她的方式,告诉他,她会乖乖的等到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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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仪仗队,多的让付倩倩情不自禁的开始紧张!下意识想往宗政漠身边靠,可想到,三天后,他必须要走,凡事都要靠自己,又不得不咽了口唾沫,绷着全身肌肉稳稳的站着。
宗政漠牵着她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轻道:“紧张了?”
废话,这么大的场面,她能不紧张吗?
“有点。”付倩倩小声的回答,同时低咳了两声,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看向洛儿等人,然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她真的必须要自强自保。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他不可能一直守在她身边,想要天下安宁,就得先让天下安宁。就像那句,有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如果,连眼下这点场面,她都应付不了,怎么坐稳圣女的位置?又怎能让他心安。
她是谁?她是打不死的小强付倩倩啊!!!
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付倩倩稳住了气息,笑意盈盈的看着前来接她和宗政漠的所有人。
“付姐姐?”
站在不远处的萧洛阳,又欢快又不敢相认的喊了一声,她只觉得付倩倩变化太大了,一时间她竟然感觉有些陌生。
尤其是她身上的衣服,美的让人惊叹,银蓝色的面纱遮挡了一半,让她看的既不真实,又很熟悉,想冲上来拉她手,又怕认错,一时间萧洛阳踌躇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看着付倩倩。
付倩倩扫了眼不苟一笑的申屠成,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下,随后,挣脱开宗政漠的手,便急步走向萧洛阳。
“洛儿,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是真心话,她在这个世界,交的朋友不多,洛儿便是其中一个,也是第一个,所以她真的很珍惜。
可偏偏沈清墨成了一根刺,刺疼了太多人的心。
而她真的很委屈,可又说不出来。
“真的是付姐姐,哈哈哈,看到你,我太开心了。”萧洛阳闪着亮晶晶的双眼,两人便手拉手站到了一起。
申屠成在边上冷冷的哼了一声,萧洛阳便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哼什么哼,付姐姐,我大哥最近都变哼哈二将了,不要理他。”
付倩倩瞄了眼申屠成,干笑的想揉鼻子,却又发现脸上还戴着面纱,无奈下,只好没心没肺的冲申屠成摆了摆手:“嗨,申屠成你还好吗?”
说完付倩倩就直想咬舌,明明打好腹稿的,结果见着面,还是变成这样了,付倩倩尴尬的目光闪烁。
还好,二郎走了过来,无意中便救了场。
他眼中带着喜色的喊道:“师傅!”
付倩倩赶紧顺坡下驴,从洛儿手里抽出一只手,打着哈哈的拍二郎的肩:“才几天不见,二郎,你好像长高了耶,宗喀巴是不是给你喂精饲料了?”
二郎愣了愣,如狼般的双眼陷入迷雾:“什么是精饲料?”
申屠成就在边上接了句:“她满嘴跑火车,也就你傻傻的拜她为师,她能教你什么?”
略带奚落的话一蹦出来,付倩倩就有些炸毛了,瞬间找到了当初的熟悉感。
“谁说我不能教二郎东西了?别忘了,你还输在我手里呢。”她带着傲娇的抬着下巴道。
申屠成哼哼的瞥过头,不知不觉中,舒了口气。
付倩倩也跟着有些感激的松了口气。
宗政漠在看向申屠成时,神情也轻松了不少,就连神经大条的萧洛阳,跟也着傻笑了一声道:“他还真是付姐姐收的徒弟啊。”
“是呀,二郎很厉害,听得懂狼语,还能驾驭狼为己用。”付倩倩满脸有光的道,眼角余光,还是时不时的瞄了瞄申屠成。
只有付二郎,还不明白这中间的复杂,开心的看着付倩倩笑。
他就觉得,这样穿正装的师傅,让他心生敬意的同时,又无比的确定,师傅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宗喀巴等人也赶紧迎了过来,阳光灿烂的跪下齐喊。
“恭迎圣女。”
他们还以为宗政漠不懂吐番圣女的着装,因此在进了雅隆城后,便在紧罗密鼓的替付倩倩准备衣服。可眼下一看,宗喀巴知道,他们准备的远远不如漠王准备的衣服更让人震撼。
眼前的付倩倩,可谓是让人眼前一亮,既神圣又端庄,白色的狐狸毛大裘,配上银蓝色的衣服和大波裙裤,完全将他们的圣女衬托的有如天山蓝莲,灵气逼人的更加让人不敢直视。
尾随而来的宗政漠给徐庸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原地驻扎了。
申屠成看着头戴王冠的宗政漠,眼里有了几分赞赏,竟觉得这样的远寂,更有王者气息,跟付倩倩站在一起,十分般配,颇似金童玉女。
“宗喀巴,你们快起来。”付倩倩很开心的一目扫了过去,然后快速的问道:“没有伤亡对不对?”
周奇站了出来笑道:“付姑娘,放心,没有伤亡。”
“那就好。”付倩倩看着周奇,满眼的笑意,申屠成的释然让她很感激。
重新看向萧洛阳时,她忍不住的道:“洛儿,你怎么又打入敌人内部了,这多危险啊。”
“怕什么,越危险才越刺激啊,付姐姐,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成为天竺圣女的?”
宗政漠清凉的在后面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聂赤来了。”
所有人回头,果然看到高大的聂赤带着一个玲珑娇小的女子,不急不慢的迎了过来。
申屠成环胸抱着剑,意味不明的道:“后面那个是聂赤的妹妹聂云,今年刚好十七。”
付倩倩一时间还没听懂申屠成话中的含义,但宗政漠听懂了,深幽的双眼划过一丝冷戾,面无表情的看着聂赤和聂云走来。
宗喀巴恭敬的道:“圣女不必担心,赤王已在城中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圣女归来。”
付倩倩没说话,聂赤给人直观的冲击相当大,远远的看他,身高约一米九左右,骨骼框架很大,虽然没着铠甲,只穿着深蓝锦袍,但披肩上的棕黑色的皮草,衬的他十分威猛,不急不慢的走在路上,像是一头沉睡中的猛狮。
小雪花从付倩倩的衣袍中钻了出来,甩了甩尾巴,便立起身体,端坐在付倩倩环抱住它的胸前,黑幽幽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前来的聂赤和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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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聂赤后,付倩倩再看向聂云时,下意识的便感觉,这两兄妹搭配在一起,正应了那句美女和野兽,一个高大如云,一个娇小玲珑,体态轻盈,随着越走越近,就见那聂云生的十分明艳动人,确确实实的算的上是个美人儿。
可是她手里提着的软鞭,确是让付倩倩心头一凛,楚谦用的兵器也是软鞭呢!
再来就是仔细的看那聂赤,五官气宇轩昂,粗犷的眉目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杀伐决断的金戈之气,就像徐庸等人一样,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久经沙场的铁血味道。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付倩倩自己去应对和解决,虽然她早晚必将是他宗政漠的女人,但眼下,吐番还有天竺灵宫的事情,他不能太明显的越庖代俎,否则便会落下他想取而代之的流言,这对付倩倩会极其不利。
付倩倩微微侧头,她看懂了宗政漠眼中的意思,稳了稳心神,便挂上付家最职业的微笑,平心静气的站好,等着聂家兄妹靠近。
萧洛阳也被申屠成拽到了一边,低声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进了城,没了外人再说。”
萧洛阳点头,有些担心对付倩倩道:“付姐姐,小心他们兄妹。”
她和申屠成先到雅隆城,哥哥说,聂家兄妹,不会像灵宫护法那样虔诚,只怕少不得一番斗智斗勇,而这些事情,他们任何人都插不上手,只能靠付姐姐自己一个面对,也是她必须要面对的第一战。
宗喀巴赶紧在边上小声的道:“圣女放心,有我们在,赤王不敢乱来。”
付倩倩点头,冲着洛儿笑了笑,眼珠子一转,声音便不轻不重,随意中又带着轻描淡写的提高嗓音道:“洛儿,雅隆城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洛儿眼睛一亮,想到上回在王城跟付倩倩查案,赶紧笑道:“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晚上乱的很,随处可见打架斗殴,据说,这是城主赤王允许的,前提是,只要不在城内杀人放火。”
付倩倩心里一惊,脸上继续保持着微笑道:“那可真够乱的,除了这些,雅隆城便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洛儿偏过头,像是思考了一会,然后打着响指大声的说:“这个嘛,一定要说,还真有好玩的,不知道付姐姐看过大象没?听说城主很喜欢猛兽,所以城里有不少奇珍异兽,像大象啊,还有驯兽场里的狮子、老虎、狗熊什么的,到是有点看头。”
“这么说,还真是有点看头了。”付倩倩笑眯眯的看着聂赤走近。
看对方的眼睛,她就知道,这聂赤不是个善类,不过,这又怎么样,她有宗政漠给她撑腰,她要不玩残他,那都对不起自己。
开山第一战,她必须打响。
听到这两句的聂赤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先是跟宗喀巴行过礼后,才定定的看着付倩倩,枭鹰般的双眼,毫不客气的打量完付倩倩,态度才不卑不亢的微微行了个礼,然后对上她身后的宗政漠。
就见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道:“前不久才听说漠王噩耗,想不到那只是金蝉脱壳之计,漠王果然不愧漠王,就如这高原上的雄鹰,有鸿浩冲天之志,只是,我不明白,漠王率领这么多人,来我雅隆城,为的是那般啊?”
付倩倩脸上笑着,心里却冷哼了一声,这是赤果果的给她一个下马威么?
故意不向她行大礼,而是找宗政漠的麻烦,意思就是告诉她,他并没有将她这个圣女放在眼里,也不承认她是圣女。
真是太小瞧她付倩倩了,现在先让你得瑟三分,晚上就让你好看。
适才付倩倩和洛儿的对话,确实给聂家兄妹一种,普通女孩儿爱玩的感觉,那里看起来像是圣女,反倒是,更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女子。
只是可惜,因为面纱遮挡,聂云看不清她的长相,不过,在聂云心里,已经将付倩倩盖上图有其表四个字。
若是脱去这身价值不菲的衣服,还有漠王的支持,这个女人还剩什么?
还会让人感觉如沐浴圣光吗?哼!
宗政漠扬眉笑而不语,有如高高在上的看着聂赤,仿佛以聂赤的身份,还不配跟他说话,所以他不屑理会。
边上的宗喀巴面色微沉,不轻不重的呵斥道:“赤王不得对客人无礼,漠王率兵前来,是护送圣女回天竺灵宫,见到圣女,你们还不跪下行大礼?”
聂赤面无惧色的笑了一声,目光又重新放回到付倩倩脸上,微微弯了下身子,单手抵胸后,直起腰道。
“之前宗喀巴护法说,圣兽指引,迎回我们的圣女,却没说,漠王会率八十万大军护送圣女回归,眼下,给我的感觉,到不是像迎接圣女了,而是,像要将吐番拱手相让。”
宗喀巴脸色暗沉:“赤王,这话是什么意思?”
聂赤冷哼,掷地有声的呵斥道:“既然是我吐番的圣女,何须外人护送?何不直接说,漠王是故意,随便,找了个女人冒充我土番的圣女,实则,是想要带兵辗压我吐番,收为囊中之物?而你,宗喀巴护法,你是不是与外人勾结,意在图谋不轨?”
抑扬顿挫的大吼落地,宗喀巴气的脸全变色,指着聂赤便道:“放肆,数千年来,吐番的灵王和圣女,向来都是由神来指定,你竟然敢质疑圣女的身份,聂赤你大胆。”
聂赤冷着脸不为所动,目光阴隼的看着灵宫的所有护法,斩钉截铁的道。
“既是神的指定,为何还要由外人护送,宗喀巴,你看看这八十万大军,他们只是来护送圣女吗?”
“我吐番做了大钟百来年的走狗,年年进贡称臣,更是背了六年黑锅,还不够屈辱?如今,还要将整个吐番拱手相让?”
“宗喀巴,我告诉你们,除非,你证实她确实是圣女,否则,我宁死一战,也决不会让大钟的兵马踏进我吐番城池,杀害我吐番的百姓,掳夺我吐番的土地。”
聂赤阴沉着脸,一声盖过一声的怒吼,响破云霄,更是一字不差的落入,守在城门口,迎接圣女回归的吐番百姓耳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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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欢天喜地的吐番百姓,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如惊醒般,开始惶恐不安的看着城外,看着那,开始驻扎的八十万大军。
密密麻麻,黑压压的看不到头,所有人,开心始心生惊恐,他们差点就忘了,这叫兵临城下,而且还是圣女带来的大军。
付倩倩一直没说话,只是抱着小雪花,静静的站着,脸上始终挂着标准的微笑。
其实她根本就不屑当什么圣女,只是因为小雪花选择了她,宗喀巴等人又认同了她,而她身处在风口浪尖,不得不当这个圣女。
倒是聂赤,让她有些刮目相看。
他颠覆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说法,刚才他那气吞山河的宁死一战,可谓是,将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六个字诠释的相当精彩。
宗喀巴气的不轻,握着手里武器便沉道。
“灵王转生,圣兽遴选,这都是神的旨意,你要我们证明他是圣女,等到了天竺灵宫,自然会由达桑护法,证实给你看,聂赤,我告诉你,你要再敢胡言乱语,我,可以代表天竺灵宫,收回你番王的权力。”
聂赤不甘威胁的冷笑,双手一张,转身便冲雅隆城的百姓大声的道。
“一个汉家女子,带着大钟王朝的亲王,又让大钟王朝的八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雅隆城的百姓们,你们相信,这会是护佑我们的圣女吗?”
围在雅隆城城门的所有人,惶恐的不敢出声,眨眼,守城的士兵,列队而出,气氛瞬间变的十分压迫,而城中百姓,终于有人喃喃的道。
“赤王说的没错,她若真是护佑我们的圣女,为何会带着大钟的军队前来吐番?”
“那她是想攻打我们吗?”
“不,也许她是冒充的,她并不是我们的圣女。”
“那我们的圣女去哪了?”
眨眼之间,雅隆城的百姓群起鼎沸,言语中开始了多了愤怒的讨伐。
好像她和宗政漠是吐番的入侵者,更有人在那叫喊着。
“我们的圣女不会带领军队来打我们,这个圣女是假的,是冒充的,拿起武器,我们要和赤王宁死一战,也决不能让他们来抢夺我们的家园。”
这一幕,宗政漠早就想到了,而破解的方法,在付倩倩手里。
眼前她的镇静,倒是让宗政漠十分满意,也让申屠成等人有些另眼相看。
一开始,付倩倩没想到这一层,他只以为聂赤,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挑衅,而是在暗中动手,看来她错了,这个聂赤不容小觑。
记得宗政漠和宗喀巴在西夏找到她时,都说过,松赞阿布也率兵前来迎她回朝,眼下却不见松赞阿布的人影。
付倩倩笑了,在聂赤杀气腾腾的目光下,她云淡风轻的迈出第一步,随后,又不紧不慢的走出第二步。
每一步,都气定神闲,好像对这样的喊打喊杀,她并不在意那般的越过聂赤和聂云,向着城门口一步一步的走近。
聂赤眼中顿时划过无数阴霾,他还以为她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却不想,她竟在如此淡定,这样的镇定的气场,可不是普通人一朝一夕就能有的。
聂云眼睛也放大了两分,目中闪烁着熊熊妒火。
她怎么敢,怎么敢,就这样走出去?哥哥的话难道一点也没吓到她吗?
“咻……嘘”一声清亮高亢的长哨从付倩倩身后响了起来。
聂云把手从嘴里拿了出来,天真无邪的拍手笑道:“哥哥,自古以来,我们吐番所有的灵王和圣女,据说都有神的护佑,不如,就让咱们的獒犬来试试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圣女。”
付倩倩从容的走着,对聂云有些天真可爱的话,嗤之以鼻。
这一战,她必须打响,也必须面对,没有人能帮她。
看着城门口传来惊天的犬吠,再到城池边上的角门被打开,无数只体形庞大的獒犬,嗷嗷的乱叫时,她放空所有杂念,平心静气的抱着小雪花,继续往前走。
她相信小雪花,就像相信宗政漠一样,如果真有危险,宗政漠自然会护着她,小雪花也会吱吱叫的提醒。
现在,宗政漠站在她看不见的后面,处之泰然,并用他灼灼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脚步,她就知道,这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的试探。
同时,也是她,必须要端起的圣女气场,威慑所有人的第一步。
她要自强自保,就必须要征服吐番所有子民。
二郎看着数之不清的獒犬马上就要出笼,而师傅还从容不迫的往前走,顿时急的想要跟上,申屠成和萧洛阳,立马架住他。
申屠成肃然紧盯着付倩倩的后背道:“不要去,你师傅是圣女,这是她必须,要向她的子民,证明她的身份,谁也帮不了她。”
二郎心惊的回头看宗政漠,就见宗政漠,面不改色的伫立在哪,双手抄在身后,一瞬不瞬的看着师傅,步步向前。
二郎紧张的绷住全身,半点不敢分心的回头再看付倩倩。
仲景、黄一锟还有慧娘,均沉住气,再三告诉自己,如果发现任何不对,那怕就是冲上去跟那些凶狠的獒犬拼了,也要救出付倩倩。
小骗子,不要怕,这是你要自保自强,迈出的第一步,你做的很好,宗政漠深幽如华的眼中,划过一丝赞赏。
他的小笨蛋,小骗子,果然长大了。
宗喀巴等人怒瞪了眼聂赤,从怀里拿出,达桑护法给他的转灵环,带着九十五个灵宫护法,一边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排成一排,尾随付倩倩在身后。
一道北风袭来,听着宗喀巴等人诵着经文,跟在自己身后,付倩倩摘下银蓝碎钻的面纱,优雅的放进袖中,嘴角挂着笑意,仍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宗喀巴他们呤唱的东西,付倩倩一个字也听不懂,既不像佛经,也不像道经,声音抑扬顿挫的发音相当古怪。
但惊奇的是,随着他们九十六人,越诵越大声时,她的脑海中,竟然生出前所未有的空明,就像一丝杂念也没有,反而有种澄清透亮,身轻如燕,有如在走腾云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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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俱寂,好像,此时又不是什么迎接圣女,也没有八十万大军,更没有无数的平民百姓,只有她和他,像是要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和仙女。
飞舞的红柳,此时就像浓妆艳抹的水粉画,不论身边的任何人,都盖不住他和她身上的光芒,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天定那样,又像真正的金童玉女那般,他缓缓的走了过来。
几十万人马,几万人的膜拜,都成了他和她的陪衬,惊为天人。
有些胆大的雅隆城百姓,抬起头来,就只看到,他们的圣女,已转身背对着他们,遥遥相望着大钟的那名亲王。
据说,他叫宗政漠,是大钟最龙章凤姿的漠王。
此时,漫天的红柳掩盖不住他矜贵清冷的容貌,伟岸高大的身躯正一步一步的朝他们的圣女走来。
他薄唇如玉,眉宇之下,灿若流星,微凉的目光深幽的如珠如华,一眼望不到底。
发随风舞,红柳纷纷,像是直接打开了他和圣女之间的一道通道,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神圣的,让所有人都不敢心生向往,更不敢靠近。
徐庸惊窒过后,深吸了口气,赶紧高声喊道:“神女我王,天命所归,必将一扫污秽,还清平于天下。”
八十万精兵,全都惊喜的睁大眼,跟着徐庸一声盖过一声的喊道:“神女我王,天命所归,必将一扫污秽,还清平于天下。”
……
向来冷静的申屠成,此时抱着剑,也忍不住被眼前的异相,惊叹到。
而其他人,更是久久不能平息,打死他们,都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站在众人前面的聂赤和聂云,更是如梗在喉,脸色时青时黑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看到这样的奇观,更没想到,天意竟然直指大钟的宗政漠,脑中逐渐清明的聂赤,紧紧的捏着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难道上天的旨意,真是要将吐番的天下,拱手让给大钟王朝吗?
付倩倩心跳加速,完全不能自己的看着宗政漠一步一步走来,灼灼如华的目光,让她心头乱如沸水。
眼睛,却是一寸也不敢离他那绯红漫天,飘逸如尘的身影。
整个世界,也因此变的一片粉红,还有那月华包裹的流光荡漾。
直到他走近,噙着一丝笑意的伸出手。
她不知所措的把手给他,掌心相对,十指相交,付倩倩才从一阵晕眩中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心惊的低道。
“天生异相罢了。”他波澜不惊的回答。
身后的宗喀巴等人,此时也停止了诵经,手里的转灵环,白光散去,漫天的红柳这才飘飘然然的落在两边。
数千只臣服的獒犬,身上披满了红柳,像是证明,刚才那枯败的红柳,确实抽过芽,也开过花,一切都不是幻觉。
而付倩倩的脚下,也确实走出蓝莲,宗政漠的身边,也确实红柳飞舞。
九十六名灵宫护法,狂喜如潮的再次跪下,由宗喀巴带头道:“圣女圣子,天命所归,恭迎圣女圣子,回归天竺灵宫。”
雅隆城的子民们,这才从对面,八十万大军惊天动地的高呼中回过神来。
有样学样的,所有人,跟着宗喀巴高呼。
听着那群起激昂的喊声,付倩倩抽搐了一下,紧紧的握着宗政漠的手,轻道:“我了个去,这都快分成两派了。”
宗政漠清凉的眼里划过一丝抹不开的笑意:“无妨,早晚都会成为一家。”
“呸,不要脸。”付倩倩娇嗔,脸上泛开红晕,有些不自在的去瞄身后的宗喀巴。
好在宗喀巴,好像没听到一样,虔诚的跪在哪,激动的身体发抖。
此时,宗政漠居然气定神闲的道:“今天,不是你画的脸吗?如此,那不要也罢。”
他暗指头上的王冠,让他气质改变,付倩倩呆愣了两秒,才明白过来。
顿时翻了个白眼道:“给你点一百个赞,你真是神回复。”
对她这样无厘头的言语,宗政漠真的已经很淡定了,捏了捏她的手便道:“刚才,你做的很好,已经像个圣女了。”
付倩倩开心的在小雪花身下,比了个剪刀手。
虽然此时她有很多话想跟宗政漠说,比如,刚才她为什么不害怕,反而越走越从容,越走越淡定之类的。
可在想到那红柳纷纷,白光乍现后,付倩倩收了声,将其统统归纳到,科学不能解释的一栏里。
反正她身上已经有了不少,科普不了的东西,不再乎再多添一个天降异相。
“宗喀巴,起来吧。”
“谢圣女。”
聂赤知道,此时,他大势已去,刚才横扫城门口,他就发现他培养多年的亲兵,居然也跟百姓们一样,跪在地上高呼。
这样的天降神兆,他确实没有理由再阻止付倩倩进城,又或者是宗政漠进城。
“雅隆城聂赤,拜见圣女。”这回聂赤走了过来,像宗喀巴等人那样,虔诚的跪下行大礼。
尾随着聂赤的聂云,暗暗咬着银牙,脸上露着惊艳和天真的道:“你果真是圣女呢,就连獒犬们,都臣服不起了。”
看着聂云扑闪着大眼睛,天真浪漫的笑着,付倩倩心里笑了一声,不急不慢的把手从宗政漠那抽了回来,然后随意散漫的道。
“既然证明我是圣女,那你为何不跪?”
聂云眼里快速的划过一丝阴狠,一闪瞬消,脸上如被宠坏的小女儿那般,嘟起嘴,娇俏的摆了摆手里的软鞭,像是惊喜到忘了下跪那般,吐了吐舌头。
“刚才天降异相,我吓到了,雅隆城聂云,拜见圣女。”
付倩倩眯起眼,似笑非笑的虚抬了抬手:“免了,都起来吧。”
聂赤拍了拍衣袍站了起来,笑着抄手道:“刚才聂赤冒犯了,不过,就算是漠王是天命所归的圣子,也不能携兵器入城,更不能让三军随意走动,毕竟他现在还不是圣子,圣女,你说对吗?”
他暗示付倩倩才是吐番的圣女,必须对吐番所有子民负责,只要她和宗政漠一天没有举行成亲大典,他就不算是圣子,更不能让八十万大军,随意走动的威胁吐番的百姓。
说的好像,他是个极其爱民的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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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笑了,有道是,一个人的眼睛,有如心灵的窗户,是狗熊,还是枭雄,还是忠厚老实人,若是仔细去看,总能发现端倪。
聂赤和聂云,绝不可能像宗喀巴他们那样虔诚和忠厚。
“当然,赤王说的没错,理当如此。”付倩倩一板正经的道。
宗政漠抄着手,云淡风轻的冲随后而来的人道:“徐庸,你带领三军,在此原地驻扎,不得随意走动,更不许扰民生事,其他人,将兵器交给徐庸。”
申屠成最先挑眉,然后将怀里的剑交给徐庸,其他人也照做。
宗喀巴冷冷的扫了眼聂赤:“聂赤,我们可是圣女的护法。”
聂赤如遇春风的笑了:“宗喀巴护法,我只是为民着想,毕竟他们才是我们吐番的子民,圣女,你说对吧。”
付倩倩不语,转身看向雅隆城的百姓道:“都起来吧,既然我是圣女,那么,我都会尽我所能,护佑你们健康安乐,宗喀巴你去安排一下,明日一早,我便在城中心,赐福圣水给大家。”
宗喀巴惊喜的双手合十。
一开始,他还以为她需要学习之后,才能胜任圣女的职责,显然这是他多虑了,圣女的记忆力很好,将那天在马车上,他跟她说的东西,都记住了,而且一点也没有怯场。
转在城门口的所有百姓,欢呼雀跃的站了起来,冲开守城卫兵的防线,纷纷激动的围了过来。
之前聂赤安排的仪仗队,赶紧回归职位的阻拦蜂拥而上的人群,堪堪就给付倩倩等人留出了一条通道。
聂云眼里划过熊熊的妒火,在她看来,刚才的天降异相,都是灵宫护法诵经所至,跟付倩倩这个女人,没有半点关系,可奈何,愚昧的百姓,全都被热血冲晕了头。
聂赤的想法跟聂云差不多,但脸上毕竟还要保持着恭敬,同时心里也有另外一分计量。
“城中的感灵堂,早已备好美酒佳肴,还有香汤软塌,恭请圣女前往。”
感灵堂么,付倩倩点点头,怀抱着一直很淡定的小雪花,进了雅隆城。
吐番的六个重要城池,均为番王坐镇的城池,按天竺灵宫的规矩,每个城里,都要建感灵堂,因为,每隔三年,灵王或者圣女,都会前往六大城池中降福赐圣水,接受吐番百姓的朝供。
而感灵堂,就相当官家驿站,只有灵王或者圣女,才能居住。
这个是宗喀巴,说干了一天的口水,大致说过的东西。
一路沿城而行,付倩倩可谓是享受了一回走红地毯的滋味。
且不说撒花的百姓,就说那无数人伸出的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举动,都让付倩倩十心怵然,莫名的想起后现代的那些明星,然后感同深受的轻抽了一下。
仅仅因为一个天降异相,就得到所有人的认可,这一点,她不以为然。
虽然她还不知道要如何去做一个圣女,但大概也明白,让百姓拥戴,绝不是靠信仰就可以的。
就像那句,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
从今以后,她就是权力有多重,肩上的担子就有多重了,瞬间醒悟到,人性其实就是,你做了九件好事,也抵不过你做一件坏事,而有时,她也要学着思考,为了大局而去牺牲少数人,来解决问题的道路。
从现在开始,她不再自由了……
但,收服聂赤,却刚刚开始。
雅隆城的感灵堂,就建在香波山下,一路被百姓送进了门,聂赤才笑着道。
“感灵堂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圣女请稍做梳洗,稍后我再派人前来,请圣女移驾我的府邸,让我替圣女接风洗尘,顺便还想请圣女赐福给我的长子,过几日,正好是他虚岁加冠,不知可否?”
付倩倩抬眼看了看宗政漠,深吸了口气,笑道:“如此有缘,又为何不可呢?宗喀巴你去准备赐福的东西。”
宗喀巴眉头微微一皱,抬起眼皮,扫了眼聂赤,便点了点头。
聂赤脸上的笑意更多了,转身便冲宗政漠又道。
“漠王,我吐番的感灵寺,只能给圣女或灵王居住,旁边便是我的府邸,刚才我已经让云儿回去吩咐下人了,想必这会已经准备好房间和热水,还请漠王随我同行。”
付倩倩眯了眯眼,正确来说,聂赤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也更没把天降异相,放在心上,他故意分开她和宗政漠,这里面可是大有文章的。
宗政漠和付倩倩四目相对了一眼,默契的点头,然后分成两路。
她和洛儿、慧娘,连同灵宫九十六名护法住进感灵堂。
而其他人,就要随宗政漠去聂赤的府邸。
这就好比,女人和男人要分开住一样。
二郎立马走出来道:“师傅,你在哪,二郎就在哪。”
聂赤看了眼付二郎,蠕了蠕唇刚想说什么,付倩倩便打断他道:“这是自然,二郎你过来。”
聂赤眼芒一闪,便笑着告退。
趁聂赤低头弯腰之时,付倩倩瞄了眼仲景和黄一锟,手指不着痕迹的动了几下,示意他们两个,可以开始赚钱计划了。
站在宗政漠后面的仲景和黄一锟,当下立正站好,趁人不注意,挤挤眉弄弄眼,然后目不斜视的跟着宗政漠和申屠成走了。
直到进了感灵堂后,洛儿才敢伸手去拉付倩倩,抑制不住激动的问道:“付姐姐,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都看见,你脚下生出蓝莲花了。”
付倩倩愣了愣:“不会吧。”
“真的,不信你问二郎和慧娘。”
二郎和慧娘均同时点了点头,眼里也流出跟洛儿一样激动,刚才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人心了。
付倩倩眨巴眨巴眼,将小雪花放到桌上,瞬间如刺破的气球,软趴了下来,有气无力的道:“嗳玛,我腿软了,先让我喘口气。”
其实刚才,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就是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直觉聂云放出来的所有獒犬,一只都不会伤害她。
而她,那时听着宗喀巴等人诵经,就觉得脑海里异常的空明,更是连一丝杂念的也没有,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走到城门口,然后告诉所有百姓,既然上天选了她做圣女,那她就会对他们负责,尽最大能力的去做好一个圣女该做的。
同时再告诉百姓,她会保证,宗政漠的三军,不会扰民,也不会伤害吐番的好人。
结果没想到,后来就天生异相,她打好的腹稿,一个也没用上,更甚至连从容不迫的解释,也不用再多说,所有人就跪了。
她能说,从头到尾,她也很莫名其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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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宗喀巴端着茶水走了进来,他眼中的狂热,此时还没全消,欣喜的看着付倩倩便道:“圣女,这是用香波山的山泉水泡的灵茶,请用。”
付倩倩还没动,小雪花便先动了,“吱吱”叫着一改刚才的宝相庄严,欢呼的甩着尾巴,便把头探进了杯子里,然后猛的吸了一口,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立马露出很享受的神色来。
付倩倩无语凝咽的看着小雪花,“咚”的弹了它一下。
“你也是个装比的家伙,话说,刚才我也装比了。”付倩倩哭笑不得的冲着洛儿,慧娘,还有宗喀巴摊开手道。
洛儿和慧娘到底是熟知付倩倩的禀性,因此在激动过后,闷笑的坐了下来。
只有宗喀巴一时没回过神,缓了好几秒,才和善的笑道:“刚才圣女累坏了吧,感灵堂没有外人,圣女放心。”
这个,她上回听宗喀巴说了,六大城池的感灵堂,现在是只供她使用,她不在时,会有特定的人进来清扫。
而她在的时候,便是由天竺灵宫的人接手,外人是不能进入的,就算是聂赤,没有她的准许,也不得随便踏入。
“宗喀巴,你能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吗?”洛儿说她脚生蓝莲,她自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如果硬要她来解释,她会说,衣服和鞋子反的光,造成的幻觉。
慧娘和洛儿此时也好奇的不行,目光闪烁的看向宗喀巴。
而小雪花在哪贪婪的喝着灵茶。
真有那么好喝吗?看宗喀巴还没回答,付倩倩便抢了一杯过来,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便感觉入口唇齿清香,如风过竹响,云飘水流,清凉醇厚的让她惊叹。
这茶,果然是有灵性了,怪不得小雪花这样喜欢。
这时宗喀巴才正色的道:“圣女有所不知,刚才赤王明显刁难,之前,我分明跟他说过,漠王会亲自带兵护送圣女回天竺灵宫,而他,竟然还想煽动百姓,说圣女是假冒的,其心可诛,依属下看,此地不能久留,明日赐福圣水后,便请圣女先回天竺灵宫,再召集六大番王前来观礼,这样便能杜绝他们的不轨之心。”
喝了半杯灵茶,付倩倩感觉发软的小腿,恢了过来,说真话,有生以来,头一回经过那样的大场面,她是真真的后怕。
宗喀巴说聂赤其心可诛,这个她和宗政漠早就预料到了。
她算是外来黑户,在吐番人眼中,她这个黑户,又是大钟的汉人,这就叫,非我族人,其心必异,六大番王怎会轻易臣服?
“不急,你不是说过,六大番王中,以聂赤最为富有,也最为年轻力壮,松赞家虽然兵力雄厚,但在灵宫脚下,不足为惧吗?”
“确是如此。”宗喀巴沉呤的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从聂赤开始,收服了他,其它的番王,自然不敢贸然反抗,不过,我现在好奇,为何我会脚生蓝莲花?”
宗喀巴眼中亮了亮,呼吸略显急促的道:“刚才属下见聂赤刁难圣女,所以才带着其他护法,为圣女念了一遍转灵圣光经。这是每一任灵王或圣女登基时,才念的经文,若是天定的圣女或灵王,便会天生异相,以此来证明身份,和预兆往后几十年的大运承。”
“今天圣女的异相是红柳发芽开花,脚生蓝莲,红柳则是说枯木逢春,脚生蓝莲,也叫步步生莲,合起的来意思是,圣女将会带来枯木逢春后的欣欣向荣。”
宗喀巴越说,眼睛便越亮,本来像今天这样的转灵圣光经,是要等到回天竺灵宫,进行登基大典时,由五百名加持圣水的灵宫护法来念的。
今天聂赤逼人太甚,情急下,他顾不上规矩,便提前带着九十五名护法,念了出来,可没想到,付倩倩的天降异相,会是如此宝相庄严,他心里,真是激动一直都无法平静。
宗喀巴虔诚,热烈的目光,看得付倩倩很不好意思,莫名的就在心底想着,真有这么神奇吗?
尼玛的,从穿越到现在,在她身上,发生了多少件无法科普的事情了?
和宗政漠的灵魂对换,再到今天的步步生莲,她真有种……修仙的感觉了。
同时,她又觉得,自己要用手机做投影仪,去忽悠天命所归的想法,在这种天降异相面前,简直弱爆了。
有什么比那红柳满天飞,步步蓝莲出,更让人心灵震撼?可惜她自己竟然没看到。
现在,又有谁敢说,宗政漠不是她天命所归的另一半?
“圣女要知道,天竺灵宫的传承已经延续了数千年,每一代灵王的天生异相皆为不同,有的会预兆天灾人祸,有的则是风调雨顺,像圣女今天这样的异相,可谓是从来没有过。”
“而上一位灵王登基时,天生异相便是说,百年后,圣引遴选若为圣女,那么此圣女便会带领着吐番所有人,走向最辉煌的顶端,让所有百姓都不再遭受迫害,和流离失所,今天看到圣女的异相预兆,属下知道,这一天,就快要到了。”
看着宗喀巴激动的又匍匐在地上,付倩倩惊的好半天说不出话。
慧娘和洛儿也惊的直打量付倩倩,无声的在问:倩倩,你真要当女王了?
付倩倩压力山大的清咳了两声:“宗喀巴,你先起来吧,我现在还不懂何为预兆,但我知道,如今的天下并不太平,很快就要开始动荡了,西夏很有可能会挥兵一战,辽国若是败在大钟王朝的手中,他们定然会跟西夏结盟。”
“若你说的枯木逢春,步步生莲,指的是这个的话,那吐番就要快速的收回政权,进入备战状态,有道是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我定如数还之,唇亡齿寒的道理,我相信你懂,就这样,你还愿让我当圣女吗?”
宗喀巴毫不犹豫的道:“这是天意,灵宫所有人都会奉圣女为王,天下纷争将起,我宗喀巴代表灵宫所有人,誓死追随圣女。”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招手让宗喀巴先坐下再说。
聂赤把她和宗政漠分开,意喻何为,相当明显,现在的情况就是,那怕她有宗政漠撑腰,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动武辗压,否则就会让吐番所有百姓以为,她这个圣女,并不会护佑他们,而是个赤果果的入侵者。
这样的话,吐番还来不急收回政权,就要对上西夏的进攻。
沈清墨是不会等她壮大自己,再挥兵前来的,那时她和宗政漠,就是腹背受敌。
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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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那里肯依,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灵王王后的候选人,就在前不久,松赞阿布前往大钟留质时,松赞阿布送给了她一朵格桑花。
格桑花意味着什么?
那代表松赞阿布喜欢她,愿意让她成为王后。
可是现在,一切都因付倩倩的出现,而变了,阿布不会是灵王,而她也不会成为王后,她怎能不恨付倩倩,她恨的很想让卓玛咬死她,最好咬成碎片,吃进卓玛的肚子里。
“不,哥哥,灵王只会是阿布的,一定是圣兽出了什么问题,它被迷惑了,肯定是这样的。”聂云歇斯底里的低咆。
“啪”一声清脆的掌掴。
聂云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聂赤,呆呆的道:“哥哥,你打我?”
“我是让你清醒一点,想想将来,如果你是圣女,你还怕阿布不是你的吗?别忘了,圣女也可以有多名圣子,明白了吗?”
聂云心紧揪的看着聂赤,眼里划过恐惧。
“可是,我只是想做他的王后,我没有想过要当圣女。”
“那你现在必须要想,否则,吐番就会由一个汉家女人坐拥江山,而你的松赞阿布,也会成为她的圣子。”聂赤怪笑了一声,扬起半边眉又接道。
“你以为松赞阿布,真是接到调令,先回天竺灵宫准备迎接圣女吗?云儿,你太天真了,他是接到家族的意思,先行一步回天竺灵宫,准备圣子遴选,云儿,你说,你要不要当这个圣女?”
聂云双瞳瞬间放大,呼吸急促的起伏了很久,乱纷纷的大脑时不时划过松赞阿布英俊的脸庞,又时不时划过宗政漠有如谪仙的身躯……
秘室的空气静谧如纱,良久后,聂云松开被打红的脸颊,眼中露出阴狠的决然。
“我知道了,哥哥,你说的没错,我会照你说的办,可是,如果宗政漠不喜欢我怎么办?”
聂赤微眯着眼,伸出手轻抚了抚聂云的脸,如同万般怜惜和心疼打了她一样,摩挲了片刻,声音阴暗幽长的道:“云儿如此美丽动人,怎会让男人不喜欢?”
说完聂赤翻了翻袖子,露出手心的一颗药。
“宗政漠身中噬魂消多年,一直无解,那怕他坐拥百来个美人,还是连子嗣都没有,若是你能怀上他的子嗣,他自然会支持你为圣女,这是我命人在王城一家极其有名的内涵专卖店,花重金买回来的祥麟丸,它能助你一臂之力。”
聂云怔怔的看着哥哥手心里的药丸,呼吸有些凝窒。
“这药能让我怀上他的孩子?”
“那就要看你,在和他欢好之时,有没有使出浑身解数,据说,这祥麟丸能让久不孕子的人,都能延绵子嗣,定然对他有效,这也是你的机会,云儿,你明白哥哥的意思吗?”
聂云用力的握着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从聂赤的手中,把药拿了过来。
“云儿明白了。”
“那你去准备一下,今晚就跳那支霓裳飞羽,记得,打扮的漂亮一点,到时,哥哥自会想办法,让她先行离席。”
聂云收了收心,稳住神的走出秘室。
哥哥说的没错,她如果成为了圣女,那这天下,她想要什么都可以,自然包括阿布,只是身份换了一下,从王后,变成圣女。
而此时,书房的上方,夜色笼罩,两条身影,伏低在屋顶,直到聂云拿着药,走出书房,没一会,聂赤扭动机关,合上秘室,紧随其后,两条身影才消失在屋顶。
付倩倩在喝光了灵茶,终于把事情说的差不多后,宗喀巴捧着小雪花又来了。
“圣女,聂赤派人来说,接风宴已经准备好了,请圣女前往。”
付倩倩和洛儿对视了一眼,便站了起来,连同慧娘和二郎,走了出去。
吃饱喝足的小雪花蹭的一下,跳到付倩倩的肩上,懒洋洋的用尾巴圈住她的脖子,温暖的毛发,顿时让付倩倩十分舒适。
摸了摸小雪花,付倩倩边走边道。
“宗喀巴,聂天加冠,我要如何赐福?”
赐圣水她知道,宗喀巴说过,就是用格桑花枝沾圣水撒向所有人,但这单独赐福她却不懂。
至今那圣水是什么,宗喀巴也说过,是雪山珠峰最纯净的雪水,加持了他们呤诵的经文,所以叫圣水,对吐番的百姓来说,这样的圣水,可以给他们带来好运。
“回圣女话,番王长子赐福,除了用指尖弹圣水,还需给予他们封号,就像大钟的世袭一样。”宗喀巴恭敬的道。
付倩倩哦了一声:“那就相当是,由他当番王世子喽?”
“对。”
走出感灵堂,便看到一顶华丽的软轿停在哪,几个小丫环立马走了过来,意在扶她上轿,付倩倩立马抬手摆了摆。
“今晚月色正好,赤王的府邸又不远,我便步行前往吧,不用坐轿了。”
前来接付倩倩的下人,没一个敢多言,于是所有人抬着软轿,便尾随在付倩倩等人的身后。
这样的接风宴,九十六个灵宫护法是不用全都去的,除了宗喀巴,只有擅用双刀的舒拉,擅用长弓的阿吉跟着,还有端着圣水的亚力跟着。
慧娘和萧洛阳自然是一左一右的陪在付倩倩身边,时不时说两句话。
而二郎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时不时警惕的打量四周。
不多时,聂赤的府邸到了,其实,也就是感灵堂旁边的深宅大院,走路五分钟罢了。
聂赤早就在门口恭迎她到来,看到她不坐轿而是步行,聂赤笑了一声,带着身后一个眉目清秀,身纤体长的少年走下台阶。
“恭迎圣女大驾光临,这是犬子聂天,过几天要加冠的人也是他,阿天,还不快见过圣女。”
那聂天长的气宇轩昂,虽不像聂赤那么魁梧,但身高同样有一米九左右,站在付倩倩面前,给她十分压迫的感觉。
“聂天见过圣女。”聂天恭敬的单膝跪地,一手压胸的行大礼,其声音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付倩倩不着痕迹的扫了眼聂天,感叹的在心里寻思,古代的世家,基因果真是好,这聂天若是放到后现代,算是个长腿花美男了,可惜不是她的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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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天再不错,跟宗政漠比起来,还是云泥之别,米粒之光呢。
不知道,宗政漠现在怎么样了,今天开始毒发,晚上她必须要让周奇准备药浴,她要给他金针渡穴放毒。
再想到,等他毒发后,就要暂时离开她身边,付倩倩就有些心塞。
稳了稳神,摆出付家职业的微笑,虚抬着的手,让聂天起来,然后,跟着聂赤的脚步,走进聂家大厅。
聂赤看到付倩倩见到聂天时,眼中并无波澜,目光便沉了沉,抬头看向从后院拱门那边,如闲庭散步般走来的宗政漠,眼里划过一丝寒芒。
和龙章凤姿的宗政漠相比,他的长子聂天,确实差太多了。
不过,这又怎么样,应付女人,最好的办法,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只要聂云能把握住机会,那么今天晚上,就是聂家最大的造化。
付倩倩从进门开始,目光便微不可察的在观察四周,在看到宗政漠慵懒散漫,优雅又矜贵的连同申屠成,出现在视线后,便在他俩的后面,看到了一板正经的仲景。
远远的,仲景冲她打了个ok的手势,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付倩倩笑了,清咳了一声,目不斜视的抬着小下巴,跟着聂赤走进大厅。
聂家的大厅很气派,跟宗政漠藏金屋的百花台差不多,只是没那么奢华,但该有的,还真是一样不少,只是那跳舞的舞台,不是圆的,而是方的。
正前方,也没有高台,只有矮桌和软塌,上方高悬的是一块牌匾,用苍劲的笔力写的厚德载物四个字。
付倩倩在心里笑了一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聂赤是不是个君子,她不知道,但他是个枭雄,她知道。
跟宗政朔比起来,他的运气要好太多了。
厚德载物象征品德像大地一样容纳百川,让她情不自禁的就想到,在眉山上,宗政漠说,他要给孩子取名叫宗政海川。
同时,她又里暗笑的瞄了眼那舞台,飞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色给宗政漠。
像在无声的说:宗政漠,你想不想看我跳卡门?
走在对面的宗政漠,清幽的双瞳对上付倩倩的狡黠和询问,立马给了她一把冰刀。
薄唇无声的张了张,吐出两个字:你敢。
付倩倩像偷着油的老鼠,低眉顺眼的闷笑一声,然后左手拉着洛儿,右手拉着慧娘,走到最前面的上座。
宗喀巴带着阿吉、亚力还有舒拉分别站在她身边。
之后,便是所有人按次序,在两边坐好。
分别是左边的聂赤和聂天。
右边的宗政漠、申屠成和付二郎。
头一回参加这样宴会的二郎,很紧张,被丫环领了过去时,全身像狼一样坚着毛的端坐在哪,时不时拿眼睛看付倩倩,寻求一丝安定。
付倩倩冲二郎笑了笑,用眼神告诉他,不用紧张,就当凑个热闹。
聂赤看着慧娘和洛儿跟着付倩倩走了上去,本想说这不符合规矩,但想到接下来要做的,聂赤便忍了。
可没想到,付倩倩居然一手拽着一个,自己还没坐下,便笑着道:“慧姐姐,洛儿,咱们先坐下吧,看来今天晚上,有舞可以欣赏。”
洛儿神经向来大条,也不拘泥,二话不说,便在付倩倩的身边坐下。
聂赤眉头跳了跳……
慧娘,踌躇了片刻,也坐了下来。
申屠成半靠着身后的软垫低声打趣道:“有些日子没见,小魔头越来越有圣女味了。”
宗政漠眉眼都没抬,懒洋洋的倾斜了半个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美食,一言不发。
聂赤看着上方并排而坐的三个女子,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行礼道:“圣女,尊卑有别,萧姑娘和慧姑娘,虽是圣女的朋友,但也不能同席而坐,我已在这边给她二位备好的酒席,还请两位……”
付倩倩摘下碍事的面纱,又把小雪花从脖子上拽了下来,伸手便打断了聂赤的话。
“赤王这话说的不对,她二人一个是我义结金兰的姐姐,一个是我义结金兰的妹妹,何为尊,何为卑?刚才进来,我便看到这上方悬挂着厚德载物,聂天,你来说说,这厚德载物为何意呢?”
听着付倩倩抑扬顿挫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申屠成扬眉便轻声笑道:“远寂,小魔头越来越像你了。”意思就是她也是个百变星君,看着此时,好似端庄的很,实际上比魔女还要魔女。
那张嘴,更是不饶人,好好的话,都会被她歪曲的不成形,聂赤这是在找虐。
宗政漠还是淡笑的一言不发,好像桌上的美食让他食指大开。
付倩倩用眼角余光扫了眼宗政漠,知道他不想说话,那是因为毒发,那怕症状再轻,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忍受的,不由在心里替他着急了一下下。
聂赤怔了怔,正襟坐在边上的聂天也愣了,半晌后,才站了起来道:“回圣女话,厚德载物是指君子高风亮节。”
付倩倩清清了嗓子,摆着最职业最职业的微笑道:“这四个字确实是形容君子,可君子又要如何诠释?”
聂赤脸沉了下来,自己儿子有几斤几量重,他清楚的很。
他培养聂天,多为武艺,书,却是极少让聂天去看,当初挂这厚德载物的牌匾,只是因为他很喜欢天行健,地势坤这六个字,所以用厚德载物来影射,当然也有暗示自己为君子的意思。
聂天回答不上来,有些着急的看了眼聂赤,聂赤脸色便沉了沉,随后笑道。
“既然萧姑娘和慧姑娘身份特殊,那就这样吧,半月前,我便接到消息,圣女会往雅隆城回天竺灵宫,因此特地让人准备些歌舞,稍后还有霓裳飞羽,想来,圣女应该会喜欢。”
“啪啪”两声掌响,坐在两边的乐师们,便开始了弹奏,站在两边的美婢们也纷纷上前,给他们几个男人,开始倒酒。
这话题转移的可真是快啊!
付倩倩压着心里淡淡的着急,也学着宗政漠那样,懒洋洋的靠在后面。
她都还没亮剑呢,对方就收兵了,真是浪费了她磨了好久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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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一起,两边的舞娘,也缓缓进场,瞅着那露腰露脐,连胸都快全露的衣服,付倩倩在心里嘿嘿的直乐。
寻思着,聂赤肯定脑袋进水了,她是女人,看什么女人跳舞,真要讨她喜欢,而是招一群美男子来跳舞,才是正确的嘛。
傻缺!!
宗喀巴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灵茶,给付倩倩的酒杯倒满,别人不知道付倩倩有孕,宗喀巴是知道的,自然不会让美婢们上前来。
聂赤便举着酒杯,向付倩倩敬酒,开口笑道:“今天圣女的异相十分吉祥,真是我吐番的幸事,红柳花开,脚生蓝莲,千年未有,让我代雅隆子民,敬圣女一杯。”
付倩倩笑着刚把酒杯中的灵茶举到眼前,便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幽香,清亮的眼里,瞬间划过一丝笑意。
不动声色的拿着狐狸毛的大袖子,盖住了酒杯和脸,把头往后轻轻倒了一下。
而那灵茶,自然而然的落进她的袖子里。
尼玛坑爹的聂赤,居然在她面前玩这一手?
知不知道,在这里,她才是助兴药的宗祖,傻缺,连算计谁,都没打听清楚,啊呸!
“我既为圣女,自当尽全力护佑我的子民,赤王请随意,我不胜酒力,一会还要赐福于你的长子,便不再多喝了。”付倩倩斜斜了酒杯,示意已喝完杯中的东西。
而聂赤,自然也不会在意宗喀巴在酒杯里倒的是什么,他想看到的,只是付倩倩把酒杯里的东西喝掉。
边上的丫环替聂赤又满了上酒,聂赤便看向对面的宗政漠道。
“圣女能平安回归,此事,还是多亏了漠王,漠王,我敬你一杯。”
宗政漠抬了抬眼皮,像以前那样温文尔雅的道:“本王体内有噬魂消,不宜饮酒,便以茶代酒,陪赤王喝几杯吧。”说完,他将杯里的酒倒掉,边上的丫环在聂赤的点头下,拿起茶壶,便给他倒了一杯。
付倩倩眯起眼,聂赤在她的酒杯里动手脚,那会不会在宗政漠的酒杯里也动手脚?
他二大爷的,她真想一掌劈死他!
转念再一想,这里所有人都到齐了,唯独少一个明艳动人的聂云,难道,聂赤居然想让聂云爬宗政漠的床?
付倩倩的心情瞬间不好了,但因为隔得远,她又不好大声说,宗政漠你别喝。
百转千回间,她就看到宗政漠把涂着媚香的酒杯,送到了嘴边,付倩倩急的直打眼色,可偏偏宗政漠一点看她的意思也没有。
付倩倩用力的抱了抱小雪花,电光火石间,想到他毒发时,那怕就是吃了她的金枪不倒丸,都硬不起来,心神瞬间便稳了下来。
再看过去时,就看到宗政漠正要往嘴里倒酒时,他优雅的抬起玄色袖袍,像她那样,遮住了脸和酒杯,矜贵的往后仰了一下,随后,落下袖袍时,薄唇竟像浸润过水色一样的透亮。
“咕咚”
付倩倩咽了口唾沫,男人颜值太高的结果,那就是让所有女人看到后,脑子里,身体中,全都会叫嚣着说“睡了他,睡了他!”
咳了两声,付倩倩移开视线,抱着小雪花,便跟慧娘道:“慧姐姐,我不能喝酒,你代我喝好不好?”
慧娘怔了半秒,便小声道:“你可以叫二郎代酒,姐姐要护你周全,不能多喝。”
“二郎不合适,他很紧张。”她可不确定二郎的酒杯,有没有动手脚,二郎还小呢,身子板还没长全,那能被毁了,她可是很护犊子的。
今天这场接风宴,大家可都是各怀鬼胎啊,恰好,也让她试试申屠成和慧娘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嘿嘿,这生米,也早就该煮煮了。
慧娘看了眼果然很紧张的付二郎,默了默,只好点头道:“那好吧,他若再敬你酒,我便代你喝。”
“不是啦,是我要敬酒,你帮我敬好不好?”付倩倩眼珠子一转,笑眯眯的扯了扯慧娘。
来不急等慧娘回答,她便看到洛儿拿起酒杯,便想要喝酒。
付倩倩便故意扯了下小雪花的尾巴,然后将小雪花往洛儿的酒杯边上蹭了一下,酒杯倒了,付倩倩轻轻弹了下小雪花,不轻不重的道。
“小捣蛋,你把洛儿的酒杯都撞倒了,阿吉,你再去拿只干净的酒杯来,哦,还是算了,今天晚我们还要禀烛夜聊呢,可不能喝醉了,还是换茶杯吧。”
她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到。
宗政漠眸色微闪,低垂下清幽如华的深处,有了一丝笑意。
聂赤双眼闪烁了一下,不以为意的让丫环去拿茶杯。
然后付倩倩捏起一串葡萄,不紧不慢的往嘴里丢了一粒道:“赤王刚才说的不错,这次我能平安归来,确实要多谢漠王和申屠公子,只是我不胜酒力,慧姐姐,便由你,代我向漠王和申屠公子,敬三杯酒吧!”
说完,付倩倩又恍然大悟的再道:“漠王就算了,这茶虽好,但也不能当饭吃,慧姐姐,你便帮我敬申屠公子六杯酒吧,嗯,有劳申屠公子,替漠王喝酒了。”
话一落地,慧娘心里便一惊,但当着所有人面,又不敢瞪她,咬着牙便低道:“倩倩,不许胡闹。”
付倩倩眨眨眼,跟着低语道:“慧姐姐,我没胡闹,酒宴上,可不就是这样嘛,我现在是圣女,宗政漠和我还没大婚,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但他不能喝酒,只好让申屠成喝了,慧姐姐……”
细声撒娇的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付倩倩扯了扯慧娘的衣摆,慧娘咬了咬唇,无奈的只好点头答应。
她知道付倩倩说的没错,漠王体内有毒,不能喝酒,虽是茶,也不能多喝,倩倩眼下又是圣女,真正要说起来,她是主,宗政漠反而像是客,她这样做,确实没错。
可刚才,她分明在付倩倩眼里,看到了一抹狡黠,再想到申屠成就是她心心念念要找的恩公,还有之前,倩倩说要搓合他们,慧娘就无法淡定了。
付倩倩抬手拿着自己的酒杯,招手让丫环过来,倒满了酒,然后放到慧娘手里,之后一脸正色的冲申屠成道:“这酒,申屠公子一定不能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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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深深的吸了口气,笑的贼亮贼亮的道:“那这酒定是后劲很大,慧姐姐不用担心,要是你醉了,便好生休息。”
慧娘不说话,只是目露担心的看了眼申屠成,在撞上申屠成的目光时,慧娘急忙低下头,脸红的快要滴出水来。
申屠成坐在下面,满腹都在想,几年前,他以为救的只是个少年,却不想是个女子。
想到当初慧娘眼里的惊恐无助,再到现在兑变成流霓仙子,申屠成便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付倩倩看着两人,暗波流动,心里念了句,这很有戏嘛!这么好的肥水,可不能再流落给外人了。
“有时候,那是酒不醉人,心自醉,慧姐姐,你说对吗?”
“倩倩,不许再胡闹了。”慧娘心惊的连声音都细弱蚊呤。
付倩倩不再说话,沉住气,似笑非笑的看聂云跳舞,她也算是一心三用了,脑瓜子转的飞快。
聂赤给宗政漠下媚药,有什么用呢?这三天,注定了,宗政漠就是个不举的,这就叫计划的再好,也不如变化快,百密而一疏啊。
视线中,就见聂云踩着碎步,走到舞台中间,双手在胸前划八字,然后缓缓放下,一手上提腕,一手胯旁摊掌,动作显得那样的轻柔飘逸、超凡脱俗,逸出浓浓的我欲飞仙的气息。
骤然,音乐静止,时轻时缓的鼓点响了起来,聂云抚开遮面的白纱,露出精心妆点过的俏脸,就见她右边眉上,点了一朵粉荷,让本身就很精致的脸上,更加显出几分灵气和仙气来。
付倩倩立马将目光落在宗政漠脸上,就看他,好像眼中划过惊艳那般的,移不开目光。
顿时付倩倩在心里,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告诉自己,这三天,就算你不举,到了晚上,她也要拿针戳死他。
都毒发了,还有心情看美女,难道她就长的比聂云差吗?
可恶!
“这是舍妹从小便练的霓裳飞羽,本来是要在圣女登基时,再献舞的,但今天看过圣女的天降异相,实在让人激动的久久不能平息,故而才提前献舞了。”
聂赤笑逐颜开的说道,两手撑着桌子,虽是对付倩倩说话,但眼角余光,却一直看着宗政漠。
对宗政漠脸上的惊艳,聂赤那是相当的高兴。
付倩倩心里直哼哼,但脸上却维持着笑容可掬,跟着赞赏道:“确实跳的极好,一举手、一投足,可谓是娇眼如波人鬓流,不食人间烟火啊。”
此时聂云提着如波如坠的长裙,开始原地旋转,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后,她又提裙上举,大摆裙随之飘动,真的就像仙女踩在朵朵白云上飘动,显得那是柔美典雅、清丽悠扬,又俏丽明朗,又空幻而虚渺。
尼玛,不愧是从小就练的,她比不了,不禁在心里吐槽道,姐是圣女,你丫的竟让女人来跳什么舞,真要讨好姐,应该是给姐唤一堆美男来跳舞。
比如,让你儿子聂天,来一曲金戈铁马入阵曲才对嘛。
真真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呢,满脑子都在想讨好宗政漠,哼!
随着聂云越舞越快,越跳越娇媚,慧娘有些抵御不住的转向付倩倩。
“倩倩,这酒真有问题,他们下药了。”
“我知道。”付倩倩笑呵呵看向慧娘。
慧娘一脸吃惊,随后用力的翻了个白眼,生气的低道:“你知道,还故意让我去敬酒,倩倩,快告诉我怎么解……”
“慧姐姐,申屠成不也喝了么,如果他要坐怀不乱,那以后就啥也别说了,他若乱了,慧姐姐,我真觉得挺好的,嘿嘿。”付倩倩打断了慧娘的话。
她自己也是女人,怎么不明白,有些东西一但根深蒂固,便很难消除。
慧娘之前不肯承认,那是她胆怯,而申屠成,明显就不能让他多考虑,最好的方法,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今天聂赤故意下媚药,那她就推波助澜一下。
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这样看不破呢,说不定这事就成了嘛。
慧娘急的头上开始冒汗,可又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责怪付倩倩乱来,一时间,竟乱了心神的拼命瞪她。
付倩倩干笑的缩了缩脖子,然后撑着头,唱作俱佳的道:“怎么才一杯酒,我就有些头晕了,慧姐姐,你扶我回感灵堂休息吧!宗喀巴,你先留下,稍后给聂天赐福封赏。”
宗喀巴看付倩倩晃了晃,眼里一惊,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付倩倩在裙子里打了打手势,再看她双眼清明,便知,这是作戏,稳了稳神,便点头说是。
聂赤看到药效发作,眼中一喜,赶紧起身对聂天道:“阿天,还不快多谢圣女,然后先送圣女回感灵堂,稍后再回来。”
聂天眼里快速的闪过一丝紧张,一咬牙便站了起来行大礼。
付倩倩抚着头,一边瞪宗政漠,一边走了下来。
见鬼的是,宗政漠居然硬是不看她,目光兴味十足的,还放在聂云身上,而聂云,还在随着音乐起舞,好像这首舞,她跳不完了一样,怎么旋转她都不头晕。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心想,一会挖了你的眼睛,说好了,不许使美男计的,又使了。
二郎从头到尾,什么东西都没碰,什么食物也没沾,只是跟萧洛阳说了几句话,他看到付倩倩要走,自然而然的站了起来。
萧洛阳也赶紧道:“那我也回去了,大哥,今晚,你酒喝的不少,一起回吧。”
申屠成内力比慧娘要高,几息前,他便知道酒里有问题,但有付倩倩在,一时间,他还真不担心,于是,申屠成跟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说好。
聂赤给打聂天打了个眼色,立马对宗政漠说:“我雅隆城的美酒,年年进贡,而此酒,又是酒中的极品,是我窖藏了十几年的好酒,漠王,可惜你不能喝啊,圣女不胜酒力,漠王便留下陪我喝几杯如何?”
宗政漠清凉的淡道:“自然是……极好。”
付倩倩哼哼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快速的走出大厅。
聂天紧张低下头,默默的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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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厅,便感觉到月华如水的夜色,吹过一股北风,激的付倩倩打了个哆嗦,然后抱紧小雪花,故意放慢脚步的走着。
二郎担心的在后面喊道:“师傅!”
“二郎不用担心,师傅只是有点酒醉,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就好。”
洛儿是所有人里,最神经大条的,她以为出了大厅,便安全了,拍着二郎便道:“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学会狼语的,你教我好不好?”
“你学不会。”二郎硬梆梆的道。
“谁说的,你教我,我肯定能学会,我很聪明的。”
“你真学不会。”二郎本来就不太会汉语,一时间解释不清的直邹眉,其实他想说,如果你真想学,就把自己当狼,去狼群里呆上几年,自然而然就会了,可这话,他用汉语说不出来。
“付姐姐,你徒弟真小气,都不肯教我。”
付倩倩抽搐的心想,这驾驭狼群的活,真不是普通人就能学会的,但此时,她必须要摆平聂天,还要让聂家所有人,乐极生辈,于是,顺坡下驴的便道。
“二郎,你便教教洛儿吧,改明也教教我。”
二郎有些捉狂了,急的想说什么,又感觉自己说不清,就在这时,高高的围墙那边,猛的冒出十几个黑衣人。
“不好,有刺客,快保护圣女。”聂天大吼的道。
付倩倩抚着头,很想说,聂天啊聂天,比起你老爹聂赤,你差多了,声音都出卖了你,抖的太凶了哈。
申屠成脸黑黑的飞白眼,聂赤会在酒中动手脚,他和宗政漠早就想到了,不过,有付倩倩这个专做助兴药的圣手在,申屠成认定,解开只是小事一桩,而眼下,明显他们要唱戏。
论演戏,他和远寂,那是他们的祖宗,这点小伎俩,他们要还看不明白,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正在申屠成要动手时,付倩倩转身给申屠成塞了一粒药,一板正经的轻道:“给你。”
申屠成怔了半秒,扬眉一笑,给了付倩倩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想也不想的丢进嘴里,然后小声的道:“小魔头,你和远寂还真是心有灵犀了。”
意思是,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还配合的十分好,将戏演的这样妙,完全让人看不出破绽,更是早有准备的带上了解药。
付倩倩咧着嘴,凑了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道:“慧姐姐也中招了,你先带她回感灵堂,她知道我配的解药在哪,这里交给我。”
此时聂天大吼着冲了出去,二郎也如临大敌的弓起身体,洛儿更是兴奋的往前冲,只有慧娘脸红晕如潮,头重脚轻的站在哪拼命的运功抵制媚药的发作。
申屠成扫了眼面红如腮的慧娘,眯起眼道:“远寂让我护送你回感灵堂。”
“仲景马上就来,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还要送聂赤和聂天一份大礼呢,你先带慧娘回去解毒。”
这句话,让申屠成嚼出不对劲来,快速的道:“你身上就带了一颗解药?”
付倩倩抬头看着天上有月亮,又无辜,又正色的点了点头:“是啊,就带了一颗,刚才给你吃了,不过聂赤下的这媚药,蛮霸道的,而且幅作用也大,慧娘可不像你内力那么浑厚,你带她先走。”
正说着,仲景、周奇还有黄一锟,三个人同时把头从围墙那边伸了出来。
申屠成看到,心里打了个顿,想起付倩倩几次整人的把戏,嘴角便抽了抽,低声问道:“你要送他们什么大礼?”
“那你们呢,你和宗政漠之前想做什么?”付倩倩快速的反问。
聂天那边,已经打成一片了,让付倩倩和申屠成均无语的是,聂天明显不会演戏,一脚一拳,打的极其僵硬,像是之前早有排练一样,同时还用发颤的声音喊:“圣女,快走,先退往我家后院。”
付倩倩冲那边的聂天呶了呶嘴:“你瞧,这戏总得配合他们演好了吧,不然,多不给人家面子啊,好歹,人家也在尽地主之宜呢。”
申屠成翻了个白眼:“快说,你想做什么?”
来时,远寂便说了,有些事情必须要让小魔头自己应付,她既然身为圣女,就要学会,如何面对将来任何突发的事情,雅隆城的聂赤,是她拿来练手的第一站,他只需要暗中护她周全便好。
就算她做的不好,远寂也会替她圆场,助她将聂赤收的心服口服。
“不想做什么,只是让聂赤的儿子,跟聂赤的妹妹,一起睡个觉,拉拉手啊,抱抱腿,就像好朋友,你说,这主意好不好?”付倩倩摊开手,很无辜,又很纯洁的,一板正经道。
说实话,一开始,她只是想让聂赤和聂天不举的,然后狠狠的让聂赤放点“血”,可后来聂云出现,那意图简直就是亮瞎了眼,所以,她立马改主意了,改成先让他们乐极再生悲,再大出“血”。
想坑她和宗政漠?
那是脑袋进了水,她敢说,她和宗政漠才是坑人的祖宗,玛蛋!
亏得聂赤还是个番王,懂得厚德载物,却不懂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想用美色让宗政漠上勾,首先,聂云就得洗掉那一脸的精雕细啄,让那胭脂水粉全都滚蛋,然后再用身体,用眼神,去勾搭,去撩拨。
再说对她,想用助兴药,成全他儿子跟她,生米煮成熟饭,首先,那就要研究出,连她都不懂的助兴药,而且还要无色无味,然后再来唱这一出调虎离山的计。
啊呸!
付倩倩瞥了眼满脸抽筋的申屠成,哼哼的道:“别呆在这了,还呆着,人家都不上当了,你先带慧娘回感灵堂。”
申屠成很抽搐,小魔头这招太狠了,原本宗政漠只是说用梦幻药,可没想到,付倩倩是如此的劲爆,无声中,他替聂家人开始默哀……
“不行,远寂让我护你周全。”
“你在这盯着,这戏就唱不下去了,刚才我不就说了,这媚药有幅作用,我带来的解药,只能解一半,慧娘内力不如你,你先带她走。”
这下付倩倩不给申屠成说话的机会了,后退了几步,扶着慧娘的腰便大喊大叫道:“不好,慧姐姐中暗器了,二郎,申屠公子,你俩赶紧带她回感灵堂,聂天,你家的侍卫在哪?”
聂天一拳一脚,正打的僵硬,听付倩倩这一喊,怔了好几秒,心想,他爹安排的人,没有用暗器的啊?
怔忡下,聂天重重的咬着腮邦,一个回旋便落在付倩倩身边:“圣女,我护你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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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赶紧将圣女引到自家后院,爹爹的计划,就要失败了,聂天容不得自己再多想,伸出手便想拦腰抱住付倩倩。
付倩倩将慧娘往申屠成那边一推,恰好让申屠成将满脸红晕,大脑一片混浊的慧娘接了个满怀。
然后自己,很配合的往聂天那边一凑,任由他拦腰将自己抱起,趁聂天转身时,她冲墙边的仲景飞了个眼色,然后看镇定自若的对洛儿和二郎道:“追,要抓活的,我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胆,居然敢来赤王府刺杀本圣女。”
洛儿眼见有架打,全身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嘿嘿哈嗬的将拳头,打的虎虎生风,还时不时替二郎解围,一边指点二郎,要这样打,这样打。
二郎直觉有些不对,回头想看付倩倩,却只看到聂天的身影兔起鹘落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申屠成抱着慧娘,眉眼直抽的歪了歪,看到仲景、周奇和黄一锟,快速的消失尾随而去,便斟酌了两秒,提了口气,抱上慧娘往感灵堂那边飞。
好整以瑕的呆在聂天胸前的付倩倩,翘着腿,笑眯眯的想着,一会申屠成双重药效发作,会和慧姐姐擦出什么样的火花来呢?
她可是真想趴窗户听墙角啊,可惜她木有机会,还得应付聂天这个愣头青呢。
“聂天,你说,是谁想刺杀我呢?”她是不咸不淡,笑哈哈的开口。
聂天抱着她快速往后院疾飞,头上紧张的冒出汗,生硬的道:“圣女放心,这事我和父王一定会给圣女一个交待。”
付倩倩如恶魔般扬着眉毛低笑,小手在腰间摸了摸,便看到小雪花优雅的上窜下跳,紧跟在后面。
看来,连小雪花也洞悉了她的计划呢,看它配合的多可爱啊,真是个乖灵宠。
聂天心跳如雷,混浊且麻木的大脑时不时响起,聂赤不容反驳,又严正声明的话。
当时聂赤把他叫到书房,阴狠无情的道:“如果你想保住你世子的地位,就必须拿下圣女,用你的身体去征服她,让她臣服在你脚下,否则,你便不再是我聂赤的儿子,也继承不了我聂赤的王位。”
想着几个同样即将成年的弟弟,聂天知道,他没有选择,他只能照爹吩咐的去做。
抱着付倩倩的聂天,呼吸几度凌乱,一遍再一遍的告诉自己,眼前的女人,并不是圣女,而只是普通的舞女,歌女,甚至还是楼子里的姑娘。
他只要跟她落下夫妻之实,那么就算不是圣子,也是将来的番王。
就在聂天凌乱不堪的呼吸时,就看到胸前的付倩倩突然歪了歪头,一脸惊讶的喊道:“呀……追上来了。”
她像是被吓到那样,猛的抬起手,聂天瞬间就看到漫天的白灰飘浮在空中,一个倒吸,便感觉鼻间发痒,不知是何物的白色粉末,便吸入了胸腔。
聂天心头猛跳的暗呼了一声不好,下一秒就感觉腰间一滞,疾飞的双脚骤然僵硬,差点摔倒在地。
付倩倩一个侧空翻,以聂天为借力点,身轻如燕的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单手撑地的抬起头,笑的灿烂如花的道:“追上来了呢,聂天世子,这可怎么办?”
聂天呼吸急促,他听出付倩倩语气中的奚落和不屑,那还有半点惊讶的样子。
猛的,聂天回魂道:“圣女刚才撒了什么?”
付倩倩环顾了眼四周,就见聂家的后院雕梁画栋,虽是冬天,院里早已落叶成枯的枫杨树和白蜡树,依然很美,一眼看去,很苍劲、很挺拨,粗犷中又混合着各种造型露出来的柔美。
不愧是最有钱的番王,宅子又大,又豪华,一点也不逊色宗政漠的漠王府。
只是聂赤的府邸,多了几分西域风情。
瞄了眼同样是黑衣打扮的仲景、周奇、黄一锟,付倩倩露出久违的大白兔表情,无害又无辜的接住跳到她肩上的小雪花。
然后眨了眨眼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点点软筋散,你知道的,我是圣女,比较喜欢强攻别人,而不是别人强攻我,而且,我这个人还很挑剔,一般的男人,我是看不上眼的,我喜欢真正有内涵的男人。”
紧随在后面的仲景嘎然止步,尴尬的忍不住抽搐,这话太劲爆了,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而黄一锟脸通红抿紧嘴,心想,付姑娘都当圣女了,怎么还这样……古灵精怪!
周奇默默的表示,他不心生感慨,只是念了一声王爷,但愿你没听到。
聂天呼吸急促,大冬天的,感觉整个后背都全湿了,电光火石的在想着,他和聂赤是不是低估了眼前的圣女?
刚才那一个侧空翻,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明显,她懂功夫,而且早就洞悉了所有计划,而她不过是在配合的在演戏……
聂天醒悟过来,只感觉全身软绵无力,就快要连站都站不稳。
“圣女,这话是什么意思?”计划被人看穿,聂天又心虚,又惶恐,下意识的咬紧牙关不承认。
“有道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讲谎话可不是好孩子,来来来,你们几个,别光看着啦,赶紧扶着聂天小世子啊。”付倩倩哼哼的学着聂云那样走着圆步,转了两圈。
黄一锟和周奇默默的上前,一左一右的便架起聂天。
仲景这才不怀好意的走了过来,晃着手里的药,很心疼很心疼的道:“这药可值三千两银子,可不能白吃了,小世子,你得给钱知道吗?”
“什么药?”聂天一头汗的道,想挣扎开来,却于事无补,他全身就像没了骨头,怎么也动不了。
真是好霸道的软筋散。
“金枪不倒丸啊,听说过吧。”仲景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这是从军月余来,再次感受到,在王城做威作福的滋味。
聂天睁大眼,他怎么不知道。
上次朝会结束,吐番返回来的人里,就带回来不少药丸,津津乐道的说,王城有一家“内涵”专买店,出售的各种药丸,相当神奇。
不但可以激发男人的第三次发育,还能让男人雄风大振,神清气爽,一夜连卸八、九女,都毫无疲惫,第二天腰不酸,腿不痛,精神抖擞的,好像被滋润过一样,年轻十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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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付倩倩趴在窗根前,马天生抱拳行礼道:“付姑娘,照你吩咐聂赤已经放倒了,而别的事情,也做好了。”
付倩倩笑眯眯的点点头,给了马天生一个大拇指,转身冲着黄一锟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
黄一锟正色的道:“已经准备好了。”
“很好,走,咱们踹门去。”付倩倩哼哼的扯了扯围着自己脖子的小雪花,正准备踹门进大厅,就听到奏音停了。
里面的聂云,娇羞软糯的道:“漠王爷,云儿知道你有毒在身,不能喝酒,这是云儿亲手泡的香山春茶,用的水,是云儿出生时,从格桑花上收集的露水,云儿敬漠王一杯。”
付倩倩听见,脚步停了停,不屑的嘟起嘴。
从她出生时,就开始收集的露水,放到现在,还没有变臭吗?
哼哼!如果,宗政漠敢喝,今晚,她就要真的戳他个千疮百孔。
下一秒,宗政漠清清凉凉的嗓音,气定神闲的传了出来。
他道:“不用了,本王今晚茶水喝的够多了。”
付倩倩满意的抬了抬下巴,决定等会再踹门,重新趴回刚才捅出来的小洞那,往里继续瞄。
就看到聂云怔了怔,娇俏动人的脸上露出我见犹怜的委屈,端着杯子,咬着下玫瑰花一般的下唇,再道:“香山春茶一年都只能收取半斤,此茶十分难得,漠王真的不试试吗?”
宗政漠眼都没抬,清清冷冷的道:“没有兴趣。”
聂云尴尬的快要接不住话了,定定的看着宗政漠面前的酒杯,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尖叫,刚才哥哥明明劝了宗政漠十几杯的茶水,他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他没喝?还是他在那方面有隐疾?
哥哥不能骗她的,那药是雅隆城远郊一个巫师所配,药性烈的,可以让马儿发狂。
就连付倩倩和申屠成都有发作的苗头了,他怎么可能这么久也没有反应?
此时大厅的乐师还有丫环下人们,全都缓缓的从边门退去,站在付倩倩身边的周奇,冲着马天生打了个手势。
马天生快速的离开,整个赤王府,现在唯一还清醒的,也就是大厅里的这些人了。
付倩倩倩哼了一声,笑眯眯的接着看,她倒要看看聂云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至于宗政漠的表现么,她很满意,决定今天晚上,便温柔的戳他个千疮百孔算了。
“周奇,药浴已经准备好了吗?”
“备好了。”
付倩倩头都没抬的点了点下巴,接着一瞬不瞬的看着大厅。
聂云深吸了口气,笑容有些僵硬的将杯子放在宗政漠的面前,就看她骤然端坐,歪着脑袋,天真无邪的又道:“云儿从小便听说,大钟的华清未央曲,十分美妙,跟云儿今晚跳的霓裳飞羽比,谁要更好看些呢?”
“论好看,本王觉得卡门更好看。”宗政漠散漫且懒洋洋的道,修长的手把玩着腰上的流苏和金剑。
猫着腰的付倩倩,立马笑弯了嘴,宗政漠简直就是神的回复,她太满意了,太开心了。
聂云又怔了怔,脱口问道:“什么是卡门?”
她此时是真的很焦急,心里惊疑不定的在想,那媚药到底是真还是假?
露出一半的胸~脯,不知是因跳舞还是故意,那是起伏相当大的在一上一下,本来因宗政漠的回答,还很开心的付倩倩,不由再次懊恼,然后伸手托了托自己的雪山珠峰。
站在付倩倩后面的周奇还有黄一锟,见到付倩倩的动作,顿时转过身去,抬头便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宗政漠不清不淡的摸着小金剑,道:“你无须知道。”
聂云漂亮精致的脸跳了跳,隐在桌下的粉拳骤然紧紧相握,心里泛着惊天怒火的想着,宗政漠怎么和传言不符?难道是她不够漂亮吗?还是她表达的还不够明显?
哥哥那媚药在宗政漠这里,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他为何这般冷静从容,口气更是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这要她如何以色~诱?
难不成,要逼得她,在他面前,脱光了,他才会药效发作,又或者对她心动吗?
一时间,大厅里的空气变得沉闷起来,而宗政漠的四周像是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冰霜,让聂云完全不知所措的如何找话题,再继续。
她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敬茶,他不喝。
她天真无邪,娇艳欲滴的聊天,他不理。
她还要怎么做?
“漠王爷,你很讨厌跟云儿说话吗?”聂云吸了吸鼻子,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的微微低头。
角度恰到好处的方便让宗政漠看到她那双,又大又明亮的眸子里,此时充满了流波皓月的水雾。
付倩倩无声的翻了个白眼,比了中指,小声道:“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位聂云小姐是一淑女二天真三委屈,啧啧啧,没有几年功夫,可是练不成这样的炉火纯青啊。”
周奇和黄一锟艰决不接话,默默的紧盯着天上的月亮。
里面的宗政漠,清冷而又不客气的吐道:“确实很讨厌。”
聂云呆滞了,流波皓月的双瞳瞬间失去水雾,彻底不知道要怎样应对的抬头看着宗政漠。
有生以来,聂云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屈辱,自从哥哥当成雅隆城的番王,而她就是郡主,谁不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尤其是被选成松赞阿布的预选王后的那几年,她更是被众星拱月的侍候着,何曾受过半点气,半点委屈?
就是有人让她不顺心,哥哥也会让獒犬将对方撕成碎片。
宗政漠的身份固然高贵,但她也不是地上的贱泥,他怎么可以对她如此不客气?
聂云气的脸发青发白,猛的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她故意的,还是无心,脚恰好就踩着那接近透明的月牙长裙。
“滋啦”
清脆的布料撕破声响了起来,就看到聂云前面的长裙,被自己踩的撕破,眨眼露出她两条修长如玉般的细腿,那白嫩的肌肤,好似能掐出水来。
从付倩倩的角度,刚好若隐若现的能看到里面的三角小内内,而且还是缕空银丝边的,相当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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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那么眼熟呢?付倩倩半眯起眼仔细的看了看,随后嘴角抽了抽……
嗳玛,居然是她店里的“内涵”趣味设计小内内!
擦……
“啊……”聂云气白的小脸,瞬间一红,惊吓的如小白兔一样,立马想伸手去拦,然后惶恐中,打翻了宗政漠桌前的美酒和珍果,随后,聂云惊的想要后退,然后又传来一声。
“滋啦”
裙子的后半拉,也被踩破了,整条银丝缕空的三角小内内,就那么赤果果的呈现在宗政漠眼前。
聂云又惊又羞涩,想用手遮挡,却又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脚下一凌乱,惊慌的好像被破开的碎布拌倒那样,整个人惊呼又脸红如潮的倒向宗政漠的案桌。
这一幕,看的付倩倩双眼圆瞪,张着嘴,暗叫了一声,泥煤的,好高明的手法啊!
一淑女二天真三委屈之后,便是投怀送抱!!!!
动作还流畅的行云流水,如果换成是她,她就做不到!
若是换成是仲景坐在哪,付倩倩不用猜也知道,仲景肯定会伸出双手,一脸惬意的接住惊慌失措的美人,顺势而为的抱住,然后轻言细语,怜爱的轻哄,外加吃豆腐。
可宗政漠呢,本是慵懒的靠着没动的,但在聂云往他这边倒时,身影如飞花般站了起来,腰上的金剑流苏快速的飞舞,一头墨发,纹丝不乱的披散在后。
而聂云先是跌倒在案桌上,胸口被撞的生疼,清亮明媚的双眼,便看到宗政漠玄色的鞋尖,就那么立在她眼前。
聂云银牙重咬,无数愤怒还有屈辱快要将她淹没时,就听宗政漠居高临下的清冷嗓声,慢悠悠的响在头顶。
“对本王,可还满意?”
付倩倩猫在窗后笑的跟老鼠一样。
这话,可不是对聂云说的,而是对她说的。
因为她看到,宗政漠在起身后,头便往窗户这边侧了侧,眼中噙着点点笑意的,冲着孔洞里的自己说道。
“满意,怎么不满意,太满意了,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这里的?”付倩倩一掌推开窗,抄着手站在那,笑的跟偷了油的老鼠一模一样。
聂云听到付倩倩的声音,立马转过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付倩倩得意洋洋的抬了抬下巴,然后伸出手,冲聂云做了个鄙视的动作。
随后才踩着碎步,带着周奇和黄一锟,不紧不慢的从大门那边走了进来。
“聂小姐,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原来勾搭男人,还可以用这四招,简直就是让人叹为观止,佩服佩服。”
“当然,你的勇气,我更佩服,城外红柳飞花,天降异相,雅隆城的百姓谁不知道,漠王爷是天命所归的圣子,而你居然还有勇气一淑女,二天真,三委屈,再来投怀送抱,这份勇气,妥妥的值得佳奖,你说,我要怎么奖励你呢?”
付倩倩笑的阳光灿烂,半抬着下巴,带着嘲讽和倨傲的看着狼狈不堪的聂云。
聂云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熊熊怒火的目光,在看到付倩倩身后的周奇还有黄一锟时,那脸色真真的万分精彩。
动作十分敏捷的拣起破掉的碎布,旋身一转,便利落的围住下身,瞪着能吃人的目光,狠狠的盯着付倩倩,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刮一般。
这会那还有刚才摔倒时,那半点的惶恐不安了?
眼睛分明是一清二白,还淬满了恼羞成怒。
“你……你们早就知道了?故意将计就计,引我们上当?”聂云怒火中烧的喊道。
“嗳!这话,我可不爱听,如果你们要心中无鬼,又怎会上当?你献完你的舞,回你的房间,大家相安无事,可偏偏,你和你哥哥,异想天开,那边用聂天,这边用你聂云,这得多饥渴啊,啧啧啧,好像,从来就没见过男人似的,你是说吧,漠爷?”
付倩倩奚落起人来,真真能气死人,尤其饥渴二字,聂云都要气的吐血了。
从相识,到现在,宗政漠对付倩倩的禀性,了解的比自己还要清楚,想想当初,他被气的吐血时,再看看聂云,宗政漠找到了一丝快感。
嘴边噙笑的斜睨了眼付倩倩,眼睛半眯的道:“他那只手碰过你?”
付倩倩无辜的眨眨眼:“两只手都碰了。”
她知道宗政漠问的是聂天,所以她回答的相当诚实。
“周奇,去将聂天的两只手砍了。”
“晚点砍吧,现在还有用呢。”付倩倩笑的再灿烂不过了。
宗政漠扬眉:“远安呢?”
“中了聂赤的媚药,还有免费奉送的金枪不倒丸,这会,他估计没空。”付倩倩很无害很无害的道。
宗政漠抿唇不言,早在她让慧娘拿着她的酒杯,下来给申屠成敬酒时,他就知道,付倩倩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无意阻止,也有点跟付倩倩的想法一样,慧娘确实不错,若是因这点小小的算计,成就了远安和慧娘,也是美事,不过……
聂云脸色万变的听着付倩倩和宗政漠一人一句,立马知道事情败露,她和哥哥聂赤的计划,尽在对方掌握之中。
情急下,聂云想逃,转身刚跑了两步,就看到周奇动如鬼魅的站在她面前。
“大胆,给我让开,来人啊,来人啊!”
“别喊了,喊破了喉咙也没人理你,冒犯了圣女,还想全身而退?真是好天真。”付倩倩像楚谦那样翻了个销魂的白眼。
她跟仲景、黄一锟还有慧娘,商量的好几天,计算无遗的怎会出错。
今天晚上,可是调动了半个梟鹰卫呢,宗政漠就是猜不到她的全盘计划,也知道她要做什么。
宗政漠确实知道她调动了半个梟鹰卫,只是他无意打听她要如何做,只是嘱咐远安暗中护她周全。
吐番虽是地大物稀,人口不多,但只要有人,有权的地方,就会有纷争,他要他的女人变强,就不能干涉她做什么。
相反,他对她早早谋划很欣慰,如果这一战,以她自己的计划,一响成名,那么他不在的这些天,他也能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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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你想做什么?”聂云急赤白脸的转回身大吼,她知道,她和哥哥都小看了这个女人,更小瞧了宗政漠。
“没想做什么呀,只是成全你们罢了,小锟锟,她太呱噪了,让她闭嘴,然后丢去给仲景。”付倩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好像很嫌恶的那样。
黄一锟尴尬的一步上前,动作干净利落的让聂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放倒在地上,随后一手扛起,快速的往门外走去。
“你还撑的住吗?”付倩倩上前拉住宗政漠的手,自然而然的扣住他的脉。
“你的助兴药都不起作用,更何况他们的。”宗政漠意有所指的道。
付倩倩想到上回在信阳,他和她都以为灵魂对换,想要嘿咻嘿咻的那两回,干笑又有丝得意的笑了两声,将毒发时不举的奚落咽回肚子里。
“那走吧,药浴准备好了,这回再施一次针,你体内的噬魂消,至少能清除一大半多了。”
“不行,你现在身怀有孕,不能精力透支。”雅隆城可不比漠王府,回想上次,因为施针放毒,让她虚弱无力,精神萎靡,宗政漠眉头便紧蹙。
所谓是此一时,彼一时。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真是个不听医嘱的病人,快走吧,都准备好了。”付倩倩飞了甜蜜蜜的眼波给他。
上回那是摸着石头过河,精神自然要聚中,这都第二次了,她自己都放松了好多。
这就叫一回生,二回熟。
“小骗子,本王六年都熬了过来,不差这几个月。”宗政漠随着她走出大厅,执意的道。
当一个人真正的进了他的心,他是一点也舍不得对方吃苦,尤其是为他。
他是真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上回黑线血蛭,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她,还有远修……
两回的怅然若失,都让他心有余悸,想想都心揪。
“我把吴厚朴叫到感灵堂了,漠文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付倩倩正色的回头看他。
她必须保证他这次回大钟王城安然无虞,否则,她在这里怎能心安。
他面对的是十几年性命相托的沈清墨,她是真怕他,一不小心就……
不敢再想的付倩倩,低下头沉默的拉着他走。
论医术,沈清墨在她之上,就比如那易容水,到现在她都搞不清配方,还有像长生草那样逆天的东西,付倩倩就觉得心慌气短。
就像宗政漠一样,对自己不了解,而又无法掌控的事情,有着惶恐不安。
宗政漠喟叹的跟她十指相交,沉思了许久,才道:“不要勉强,等风平浪静后,再解也无事。”
“呱噪!”付倩倩心烦气乱的嗔了他一句。
宗政漠好看的眉峰骤然上挑,该打的小东西,居然敢说他呱噪!
他是舍不得她,笨蛋!
真是仗着他的宠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嘴角轻轻的一扬,百转千回里,回想跟她认识到现在,从被气的吐血,再到一点一点喜欢,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他想,他真是疯了,竟然不管是那样的付倩倩,他都爱之入骨,那还有堂堂亲王的半点英雄气概,打从心眼里,他就心甘情愿的纵着她,宠着她。
两人十指紧扣的回到感灵堂,宗喀巴等人伸着脖子就在门口张望,后面还站着从军营中叫来的吴厚朴。
“圣女,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宗喀巴松了口气。
付倩倩笑着道:“聂赤在我面前玩那些花样,还太嫩了,宗喀巴,你们不用担心,夜深了,便早些休息。”
宗喀巴侧头看了眼吴厚朴,知道这是要替漠王疗毒,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如果宗喀巴知道,是付倩倩亲自疗毒,估计他要大吃一惊,然后感叹,他们的圣女竟然还会医术。
但如果,只知道,他们的圣女,会的只是男科,真不知道宗喀巴又会是什么表情。
牵着宗政漠,带着吴厚朴,走到自己的卧室,周奇将要用的东西,尽数摆了出来。
吴厚朴惊讶异常的看着无数的金针,还有药浴,耸了耸鼻子便道:“漠王爷,您毒发了吗?”
宗政漠没说话,神情淡定的开始除衣解衫。
付倩倩替他答道:“没错,吴厚朴,一会我要用金针渡穴放毒,你在边上给我打打下手,哦,你的金针术如何?”
听完话的吴厚朴吃惊不小,怔怔的看着付倩倩卷起袖子,一脸正色的将手泡在药水中净手时,大脑一片凌乱。
付姑娘居然会医术?而且看她的架势,还很自信娴熟,那……那天在剑门关,他岂不是班门弄斧。
知道付倩倩是沈付的人太少了,那怕徐庸等人再如雷贯耳,也想不到红遍五湖四海的“内涵”专卖店的创始人,会是付倩倩。
他们只知道,那是沈家外姓人沈付,连同仲景小世子开的店。怎么也联想不到付倩倩身上。
“我金针之术,运用的还行。”吴厚朴愣愣的道,脑袋一时有些不够用。
“那就好,一会我要感到后续无力,你便来试试。”付倩倩一脸严肃。
做正事的时候,她从来不开玩笑,医者医者,掌握的是人的性命,容不得大意半分,要知道中医杀人于无形,是常有的事,更何金针之术,还要刺破人体的各个穴道。
宗政漠已经脱掉了外衣,面不改色的踏进浴桶。
吴厚朴在看到宗政漠身上大大小小的红色印章后,惊的瞠目结舌,活见鬼的道:“王,王爷……您身上……”
宗政漠清凉的扬眉,既不怒,又不慌不忙的淡定道:“闺房之乐,何须惊讶。”
严正以待的付倩倩,这才看到他满身的付倩倩印章,一板正经的脸,瞬间红了……
尴尬的低咳了一声,这才上前持起金针,准备渡穴。
吴厚朴一脸抽搐,过了好久,看到付倩倩下针有神,行云流水,动作娴熟的让他惊叹时,才回魂的感叹,付姑娘真是不简单呢,而王爷,甘愿为她落入尘埃,全身被盖满印章,这闺房之东,岂是他这个外人能感叹的?
再看她这一手金针之渡穴,就技压杏林诸多圣手了,她到底是谁?
观她气息纹丝不乱,一脸正色,颇有医手大家的风度,吴厚朴惭愧的在想,亏他从小熟读医书,居然还不如一个姑娘更加镇定。
医者,在治病之时,首先就要沉稳冷静,他居然因一时惊讶,丢到了九霄云外。
赶紧学着付倩倩那样在药水中净过手,走到浴桶边看着微蹙眉头的宗政漠,吴厚朴稳住心神,不敢去看漠王满身印章道:“付姑娘,我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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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啊,真是可惜了你这么好的身材,唉……算了,不看了,再看,我都忍不住了,我去收钱走人。”仲景摇头叹息,再看下去,他就要热火~焚~身而亡了。
虽然他这辈子看了不少美人,但像聂云这样的尤物,还是极少的,要不是付倩倩再三申明,不准碰他,他是真想……咳咳……
就在仲景准备出门时,一不小心,就踢到了聂云被扯着稀吧烂的衣服,一粒小小的药丸,就那么神奇的滚落在地上。
仲景拿了起来,仔细的看了两眼。
“我去,这不是祥麟丸嘛?好东西,美人儿,既然你如此想身怀有孕,那我就成全你吧,来来,乖!张嘴。”
……
聂家后院是打的火热,两具白花花的身体,不知疲倦的强攻和反攻,喂完聂云吃掉祥麟丸的仲景,更是喜笑眉开的站在聂家的银库面前,插着腰,看着那金山银山,仲景笑的毫无形容。
而城外,所有雅隆城的百姓,均被天上的轰鸣惊醒,有的推开门,有的推开窗,当看到漫天飞舞的蝙蝠时。
所以人惊讶的合不上嘴。
“都入冬了,怎么会有蝙蝠?”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还这么多,成群结队的飞出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走,出去看看去。”
一人走了出来,就有无数人走了出来,慢慢的,有人发现,这些蝙蝠并不伤人,只是成群结队的往赤王府上空飞。
远远的,更是有人听到赤王府传来骇人听闻的巨响。
就像数之不清的蝙蝠在拿身体,想撞倒赤王府那般,让所有人心生惶恐。
人群中突然有人弱弱的道:“刚才我好像做了个梦。”
“我也做了个梦。”
“我也是……”
更多的人响应起来,没做梦的,全都心惊的看向做梦的人,然后交头接耳的问。
“你们梦到什么?”
“我梦到赤王好像冒犯圣女圣子,想对圣女圣子不轨,香波山的山神愤怒,让蝙蝠前来搭救。”
“我也是,我也是梦到香波山山神动怒。”有人惊窒的接道。
“我也是这个,天啊,这是山神在告诉我,要立刻去保护我们的圣女吗?”
“那还等什么,快去赤王府看看。”
如果只是一个人梦到,百姓们也许只是狐疑,但现在此起彼伏的很多人都说梦到,连内容都一样,雅隆城的子民们,没一个再敢心生怀疑。
想着今天白天在城外,圣女的天降异相,红柳开花,脚生蓝莲,所有人都愤怒了,想谋害他们的圣女,那就相当天都塌了下来。
他们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们无比坚信多年前的预言,说圣女临位,将会带领大家走向最辉煌的顶峰,让所有人吃的饱,穿的暖,四海升平,谷粮满仓。
赤王竟然敢有违天意,那怕他们再尊敬他,也绝不允许聂赤伤害圣女。
雅隆城的所有百姓们,愤怒的拿上棍子,拿上菜刀,拿上家里任何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一个挨一个的往赤王府狂奔。
刚到城外的楚谦,看着漫天的蝙蝠,桃花眼里,划过一丝异色,随后低笑了三声。
这把戏是小骗子做出来的?
不错不错,障眼法,用的很娴熟嘛,完全不用他教啊。
就在雅隆的在百姓,全都蜂拥而至赤王府门口时,愤怒的人群都停下了。
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道:“都停下做什么?还不赶紧撞开大门,救出我们的圣女。”
这时站在最前面的人道:“圣女,有神的护佑,只怕是没事了。”
“这话怎么说?”
“你们自己来前面看。”说话的人,声音里透着十分的古怪,更有数不清的兴奋在其中,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让人激动的事情。
挤在后面上不去的人全愣了,眨间,冲在前面的人,有些开始狂热的跪下,然后呢绒道:“天佑我吐番圣女,此等心存歹意的人,就该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到底是怎么回事?”后面的人都快急死了,终于在一群人如海波浪一样跪下呼唤时,后面的人都看到了。
他们看到,以前让他们尊敬的番王聂赤,此时全身赤果,双眸通红的如野兽般的半跪在地上,全身如耕耘般的努力做的活~塞运动。
聂赤的身边,围了十二个女子,皆是赤王的女人,其中有赤王妃和所有小妾,均全身赤果,意乱情迷的发出各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呻~吟。
眼前的肉堆大戏,那就是颠覆了所有人的眼球,又劲爆,又让人脸红心跳。
女人们尖叫的跑开,嘴里骂着:“真是不知羞耻,太叫恶心了。”
男人们惊怵过后,先是闷笑不止,但在看见赤王府围墙上,密密麻麻游移的黑色字体后,男人们不敢再笑了,连一丝不敬的心都不敢有,全都虔诚的跪了下来,嘴里高呼着。
“众神息怒,佑我圣女平安无事。”
楚谦踩着轻功飞进城,站在屋顶上,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嘴边的笑意便越来越大:“小骗子,士别三日,真是当刮目相看,真是可惜啊,如果你要不是神女,九离山为你破破规矩,又有如何?”
这样的障眼法,楚谦当然知道如何做,墙上游移的那是蚂蚁,用的自然是蜜蜂。
天上的蝙蝠么!不外呼就是膳鱼血了,这个季节找膳鱼,也真是亏她想的出来。
此时趴在慧娘屋外的付倩倩,踩着黄一锟,拼命的往二楼窗户那边爬。
心里窝火的骂着:明明有一楼的房间不用,跑去二楼做什么?害她想趴趴窗根,听听动静都不行。
黄一锟苦命的撑着付倩倩往上够窗台,终是忍不住的道:“付姑娘,还是算了吧,头儿内功深厚,要是发现了,我小命都没了。”
“那你抱我飞屋顶上看去。”付倩倩往下瞪黄一锟,心里说了一句,胆小鬼。
那可是双重药力发作呢,那怕她没给申屠成下梦幻药,他神志再清楚,只怕也没那闲功夫来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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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头儿会要我命的。”
“那你就不怕我要你命了?”
“付姑娘你杀了我吧。”黄一锟真心想哭了,两个人他都不敢得罪,他的命怎么就这样若呢?
“呸,大吉大利的,算了,看不到拉倒。”付倩倩气呼呼的跺了黄一锟两脚,刚手脚并用的爬了下来,就听到一声戏谑在不远处响起。
“小骗子,你这是想听墙根?又是谁载到你手上了?不会是小漠儿吧。”
付倩倩猛的回头,就看到楚谦恢复了一身妖娆的紫袍,拿着扇子,又骚包又妖曳的坐在后面的墙上。
付倩倩乐了,她真是想死楚谦了有木有,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活字典啊。
宗政漠还说,他要过几日才来,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啊呸,宗政漠他敢,如果真是他,那我也会直接踹门进去,才不会爬什么墙角呢。”
楚谦飞了个桃花眼,月色下,他那张似男似女的脸,真真是能迷倒众生。
“说的也是,那里面的人是谁呢?”
“小成成呗。”付倩倩眯着眼理直气壮的回答。
楚谦愣了一下,“咻”的一声飞了下来,站在付倩倩的面前,拿起紫扇子敲了她一下。
“胡闹,小成成可是九离山的掌门弟子,不能……”
“呸,九离山了不起啊,连人影都没一个,人家当山大王,都有几百个打手使唤呢。”付倩倩打断了楚谦的话,摸着脑袋便呲牙跺脚。
“别跳,别跳,小心把娃娃给跳出来。”楚谦看她跳脚,瞬间想到,她现在可是双身子,立马压着她的肩哄道。
哄完,楚谦又愣了一下,板起脸道:“谁说连人影都没有的,九离山的俗家弟子,天下都有,内门只是不需要太多人罢了。”
“那换个人做好了,我看白玥就不错,人家还是江湖排行榜第四的月琴公子呢。”付倩倩眨眼就把白玥出卖了。
远在药香门打探消息的白玥,猛的打了个喷嚏,心头一颤的四处张望了一下。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毛骨怵然,好像楚谦就在附近一样,直到他再三确定楚谦不在后,白玥长长的舒了口气。
嘴里嘀咕了一句:“打死我也不学那些阴阳五行之术。”
雅隆城感灵堂里的楚谦双眼一亮,微微眯了起来:“还只是排名第四啊,哼,真是给我丢人显眼,怪不得这些年都没找他,原来他一直在小漠儿的府里当门客,这招灯下黑,学的到是不错。”
付倩倩咧着嘴笑,心里念了句,白玥啊白玥,这可不能怪我啊,谁叫你丢下我跑了呢,如果你不跑,我的大腿就会给你抱的妥妥的。
“小骗子,看来你从小漠儿那,知道了不少东西,来来,告诉我,凤扬公子是谁?”楚谦半揽着她的肩,便要走,好像屋里的申屠成会不会破处,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付倩倩谄媚讨好的跟着走人,她就想着,楚谦不插手最好,赶紧破了申屠成这个老处长,至于那什么九离山的掌门,统统见鬼去吧。
“你不知道凤扬公子吗?谦谦,你这天下第一智者的名头,真是白混了,亏我还以为你是本活字典呢,原来你不是啊。”
楚谦似怒非怒的打开扇子,摇了摇:“谁说天下第一智者,就要什么都知道了?那人生多无趣啊。”
付倩倩拿眼睛斜视着他,盯着那把紫扇道:“大冬天的,你很热吗?”
“不热啊。”
“那你摇什么扇子。”
“这叫雅致。”
“我看是装比,附庸风雅的那些大白丁,就最喜欢做这样的事。”
楚谦“刷”的一声合上扇子,没好气的又敲了她一下:“我能跟那些人比吗?小骗子,你是皮痒痒了。”
付倩倩撇嘴:“男子头,女子腰,打人能不能不打头,很疼耶。”
“你是男子吗?”楚谦反问。
尾随在后面的黄一锟,眨眼陷入迷惘状态,什么时候开始,付姑娘和楚国师这么和协啦?居然还勾肩搭背,王爷要知道了,会不会剥了他的皮?
“我是女汉子,算半个男人,头不能打,腰也不能摸,我无敌啦。”付倩倩插腰大笑道。
楚谦无语凝咽的抚额,喃喃道:“我怎么会想跟你私奔呢,真是疯了。”
付倩倩白了他一眼:“其实我想说,天下的人都疯了,我就一会男科的小女子,duang的一下成了神女,又duang的一下变成女王,所以你要不疯,都不算是人。”
楚谦妖媚的桃花眼狠狠的抽搐:“你这张嘴,真的无敌了,小漠儿呢?”
“毒发呢,还在屋里泡药浴。”付倩倩老老实实的道。
对楚谦,她有种说不出的放心感,不光是因为他救了自己一回,而是楚谦的眼睛,虽然桃花泛滥,妖媚动人,但眼底深处却是澄清如水。
如果连他都信不过,又或者是坏人,那这天下,真的就是疯狂了。
“唔,那咱们私奔吧。”楚谦双眼一眯,笑的无比开怀的道。
付倩倩没好气的捅了捅他:“你跟宗政漠说去,只要他愿意,我无所谓,就当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说实话,处的久了,她发现,在楚谦面前,真的很轻松,轻松的就像没有什么隔阂,可以肆无忌惮的说话,也可以无所畏惧的乱开玩笑,反正他不会当真,而她也不会当真。
不是她有多确定楚谦不会偏执,而是,楚谦不属于偏执的人,论年纪,他真是老大不小了,早过了最血气方刚的年纪。
沈清墨为她偏执入狂,大动干戈,那是因为沈清墨还年轻,不是大叔级的人物。
相互扯着皮,两人便回到感灵堂的主院,进了屋,楚谦也没松开揽她肩的手,就那么自然且随意的半靠在付倩倩肩上,笑意盈盈的看向半眯起眼的宗政漠。
楚谦眼中的戏谑那是相当浓厚。
付倩倩也无所谓的冲宗政漠道:“漠文猪,楚谦来了。”
“小师叔,把手拿开。”宗政漠语气冷的道。
那怕浴桶里的水,因为他运功,不但没降温,反而还冒着热气,此时也好像在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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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勾肩搭背的付倩倩,乐呵呵的笑了两声,斜视了眼楚谦,然后自动自发的弯腰,从楚谦手上钻了出来,重新坐回桌前,开始目不斜视的吃东西。
楚谦无所谓的打开扇子,气定神闲的扇了扇,然后在宗政漠对面找了根椅子坐好。
宗政漠丢给付倩倩一个,一会让你好看的眼神,这才看向楚谦。
“这次毒发……”
“没错。”宗政漠打断楚谦的话,语气冷的吓死人。
楚谦乐了,根本不在意的笑的更加妖娆,翘着兰花指又道:“你问的事情,我不知道,不过……”
背对着付倩倩的楚谦,拉了个长声,声音虽有玩世不恭,眼神却十分正色。
宗政漠沉寂了片刻,神情恢复了淡然。
“知道了,短时间内,要麻烦小师叔了。”
“一点也不麻烦,乐在其中啊。”楚谦继续摇着他的骚包扇子。
吃着东西的付倩倩,对两人一来一回的话,表示听不懂,感觉两人像在打哑谜,忍不住的便插了句嘴:“你们在说什么?”
楚谦道:“闻弦歌而知雅意,小骗子,你还是早些去睡吧。”
宗政漠没说话,只是看了付倩倩一眼,眼神的意思,大概也是如此。
这是嫌她脑袋不够聪明,所以相互打暗语?
我去!
“好,就你们雅,都雅到不食人间烟火了,漠文猪,再泡半柱香,你要能压制的住,就可以起来了。”付倩倩老不高兴的翻了个白眼,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也不问。
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呢,现在不睡,会有黑眼圈的。
丢下宗政漠和楚谦,付倩倩进了内室。
大约半柱香后,楚谦和宗政漠一前一后的飞出了雅隆城,两人站在香波山的半山腰,同时看着山下城中漫天的蝙蝠。
“虽是小聪明,但也足够了。”楚谦捏着扇柄微微晃着,示意眼前的蝙蝠满天飞。
“小聪明往往能做到出其不意。”宗政漠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当嘴角的笑意退去,眼里便只剩幽暗的寒冰。
“小师叔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远修是夏雪瑶的儿子?”
“正确来说,从他拜师时,我就知道。”楚谦也难得正色起来,一改往日的妖娆之色。
“师傅只是云游?”宗政漠言简意赅的再问。
“刚才我便说了,除了小清墨的身份,别的我都不知道,你在信中所提的事情,确实疑点重重,你师傅这个人,我从来都看不透,想要得到答案,你要亲自问他。”楚谦比较中性化的声音,此时变的很严肃。
宗政漠的脸色则更严肃:“小师叔知道沈家多少事情?”
楚谦皱眉,突然道:“那天我救完小骗子,亲眼看到她收付二郎为徒,观天像时,便发现白狼星起,紫微星淡,这代表什么,小漠儿你知道吗?”
“江山易主这是早晚的事,师祖不也曾说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宗政漠清冷的说完,眼里微微划过惊讶,二郎居然是白狼星?
他虽不信怪力乱神,但有些东西确实早有命数,就像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那时,在他感觉自己心随她动时,他便想将付倩倩屏除在外,让她远离纷纷扰扰,可该是她的,还是会找上她。
比如说灵宠认主,圣引遴选,他阻止不了,也从阻止。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尽快的成熟起来,然后在飘渺之中,足矣自强自保。
“说的没错,沈家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尤其是那些老家伙们,我只知道,他们大多都是寿终正寝,而埋葬的地点,在药香门。”
“这些年,我跟你一样,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怀疑过什么,小漠儿,这件事情,我不便插手。”
楚谦的桃花眼迸出复杂之色,也正因为满心复杂,这才没去阻止付倩倩让申屠成破处的事,试问天下间,那个聪明人,会想到最危险的人,竟然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虚冲山人,又名杜怀,他小了杜怀近二十几岁,他入门时,杜怀已经开始收徒,也就是掌门弟子申屠成。
后来他闭关跟师祖学五行之术,等出关时,师祖羽化升天,办完葬礼,杜怀就将九离山暂交给他来打理,自己留书云游天下。
山风吹过,要保留内力飞回城中,而不能浪费内力御寒的宗政漠,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窟。
眉山那晚,付倩倩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无意中触动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眼下就连楚谦都心生怀疑,他便只感觉满心疲惫。
于他来说,师傅是他最为至亲的之人,眼下,连他都不可信了吗?
“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他问。
楚谦锁着眉峰,摇了摇头:“有心不想见你的人,你找,是找不到的,与其白费力气,不如顺其自然,等!”
“我能相信你吗?”宗政漠复杂的转头看向楚谦。
楚谦愣了一下,对上他的双眼,手中的紫扇“刷”的一声又打开摇了摇,玩世不恭的答非所问道:“若不是小骗子心中有你,那怕命中注定,我也会带她私奔。”
宗政漠挑眉,眸色暗沉的同时,微微松了口气,倨傲的便道:“你没有这个机会。”
楚谦翻着他十分妖娆的白眼,冷哼道:“小骗子看似聪明,实则很迷糊,若不是你下手太快,她怎会对你死心踏地。”
下手太快吗?自从知道自己心随她动后,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知晓的太慢。
恍惚间,眼前如潮水般划过跟付倩倩认识的点点滴滴……
初次在神女湖相遇,她大胆且无耻的看他从水中一跃而出,双眼无半点惊讶,更是看的冠冕堂皇。
马车中的演戏,那是他第一次容忍自己和女人四唇相对,当时,他便有感觉并不糟的想法。
清风楼里,她跟自己讨价还价,百草堂中,她厚颜坦荡的面对他的赤身果体。
钟翠宫里,她意乱情迷的将自己误认为是沈清墨,一次又一次的索取求欢,让他有如乱麻,又怒又心烦意躁。
再到灵魂对换,各种崩溃和咬牙切齿,对他来说,她的出现,就像灾难。
可偏偏,正因为这种灾难,慢慢地,像草长莺飞,拂堤杨柳,毫不知觉的,便让他,一点一点的沦陷到不可自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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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冷笑了一声,不急不慢的站了起来,环视了眼围住她的雅隆城卫兵,面不改色的道。
“我是不是吐番圣女,大家心里明白,眼下诸国蠢蠢欲动,强辽压进大钟王朝,大钟若败,唇亡齿寒,国将不保,我吐番子民却还在内乱,聂赤,你可知,西夏现在正在征兵?意图踏平我吐番?”
“若你真是爱国爱民的番王,昨晚便不会做出算计我的事情,就连山神都知,眼下吐番必须要团结一心,才能抵御强敌,威振邻邦诸国,佑我吐番子民,你却在这里,大放阙词的说什么同流合污?”
“若你心中无鬼,山神何须动怒?”
付倩倩一声重呵,眼波流转的走了下来,镇定自若的在围住她的卫兵面前走了半圈,然后站定,掷地有声的又道。
“护我吐番的铁血男儿们,吐番即将面临战乱,你们从军,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保家卫国,为的是你们的亲人们不受战火牵连,只有国在,家才在,而你们的城主,连这点肤浅的道理都不懂,这样的城主,你们还要听他调令,向我挥刀吗?”
手持长枪的所有卫兵,全都愣住了,昨晚的天降异相,他们全看到了,营地里,也有人梦到山神发怒,赤王受到山神的惩罚,他们其中也有不少人亲眼所见。
顿时,所有人面面相觑,随着付倩倩每说一句,他们便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最后,有人脸涨红的丢下手里的长枪。
一人丢,便是所有人都跟着丢,眨眼,局势便倾倒于付倩倩这边。
聂赤看的脸黑胸怒,目光宛如要吃人一般的咬牙切齿。
他知道付倩倩说的没错,眼下辽国已接近大钟,很快就要爆发第一战,大钟是否能守得边境,希望不大,因为漠王几乎调走了大钟一半的兵力,此时那八十万大军,就在雅隆城外。
而西夏在征兵,意喻何为,他怎会不知,瞬间,聂赤悔的肠子都青了,与其耍手段的算计付倩倩,昨晚还不如坦城布公的跟付倩倩好好谈谈,如何更利益化。
大钟像是一块大蛋糕,西夏人都想啃上一口,而他居然被冲晕了头,只想谋那圣子圣女之位。
上午他清醒之时,看到的就是雅隆城所有百姓鄙夷的目光,他全身赤果的躺在自家府邸的大门之外,思绪一清晰,便怒火滔天的冲回家,等到有人清醒过来,匆匆来报,他才知道,昨晚聂天和聂云竟然……
竟然被反算计,滚到了一起……
那一瞬间,聂赤就知道,他身败名裂了。
他是做梦也没想到,传闻中龙章凤姿,文韬武略的漠王,会用这种下~流,卑鄙的手段来算计他,一怒之下,他调动了三千人,将感灵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个上午,付倩倩都被雅隆城百姓团团围住,他以为宗政漠的这样算计完他后,定然会在城外军营,因此,他只带了三千守城卫兵,想在感灵堂活捉付倩倩。
但他又错了,付倩倩不光毫不畏惧的回来了,一言之下,竟然还让他兵败如山倒,此时的聂赤,真是满心苦涩,说不出来是何种滋味。
看着踌躇不前,而满脸悔意的聂赤,付倩倩笑了,眼神再次往房顶的楼台处扫了眼。
那里站着宗政漠和楚谦。
一个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一个笑意盈盈的摇扇……
早在广场时,她就收到黄一锟的消息,说聂赤带兵围了感灵堂。
当时她问黄一锟,宗政漠可有什么交待,黄一锟道:“王爷说了,这是付姑娘成为圣女的第一战,要付姑娘自己决择,王爷会配合付姑娘行动。”
站在广场撒着圣水的付倩倩,便沉思了很久,她知道宗政漠说的没错,她不再是开“内涵”专卖店的小人物了,而是肩负一个国家命运的女王,她不能下意识的就想着依赖宗政漠。
她要自强自保,付家没有认输的传统。
聂赤会狗急跳墙,之前她和宗政漠就有想过,而她必须要拿女王该有的气场,先礼而后兵,只有这样,才能让聂赤心服口服,打响这第一战。
不论结局如何,她都知道,宗政漠会陪着她,不会让她有任何意外。
付倩倩稳了稳神,咳了两声看向聂赤道。
“聂赤,还不放下你手里的兵器,眼下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纠缠,我身为圣女,要为我的子民负责,只有强大吐番,才能让别人不敢觊觎,然后侵略吐番,你再负隅顽抗,若是造成雅隆城子民,或者吐番所有子民,饱受战乱,国破家亡,这样的罪名,你当担的起吗?”
“有道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吐番的儿郎们,没有怕死的胆小鬼,人人都知道,死,也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他们可以为了保家卫国而死,唯独不能背上谋逆内乱而死,那对我吐番的儿郎来说,那是洗不掉的千古罪人。”
站在屋顶平台上的楚谦摇着扇子,笑得桃花满天飞的道:“小骗子不忽悠人时,还真有几分神女的气势,这话,可是说的极为漂亮。”
宗政漠如珠如华的双瞳中,灿若流星,淡淡的道:“这一战,她打响了。”
“若没有你八十万大军的威慑,这一战,只怕就没这么轻松。”楚谦实话实说道。
宗政漠淡笑而不言,付倩倩做的越好,他就越放心。
早在她跟他推演战术时,他就知道,付倩倩有胆有谋,进退有度,做正事时,她绝不含糊,事实证明,他是对的,付倩倩做的真的很好。
聂赤被掷地有声的话,呵斥的呼吸越来越凌乱,再看所有丢掉武器的三千卫兵,此时又同仇敌忾的拣起长枪,将枪尖,直指向他时,聂赤再次明白到,他的大势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从他开始算计付倩倩和宗政漠开始,他就错了。
就在聂赤犹豫不定时,赤王府里的下人,腿肚子发颤的跑了出来,挥舞着双手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山神真的发怒了,真的发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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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聂赤气的全身发抖,从他坐上番王之位开始,那是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那下人被怒吼的来回急喘,指着大门里面道:“赤王,真的不好了,山神把银库都搬空了。”
“什么?”聂赤瞪的双眼有如铜铃一般大,手里的长刀“锵”的一声掉在地上。
付倩倩心里闷笑了一声,憋笑的稳住心神道:“聂赤,你还不服吗?”
聂赤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岁,昨晚丑相必露,他就知道,眼下,他是真的败了,败在自己太狂妄,太轻敌,太刚愎自用。
“侍卫长昆佑何在?”宗喀巴厉声喊道。
一身穿铠甲的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抱拳道:“昆佑在此。”
“先将聂赤拿下,等候发落。”宗喀巴挥手道。
昆佑么,付倩倩侧头看了他几眼,一路上收获的信息里,就有他的名字,据说他是聂赤亲手提拨上来的心腹,也是雅隆城十万骑兵的幅将军。
大势所驱之下,昆佑眼中虽有不忍,但还是隐忍的让人上前将聂赤压了起来。
“罢了,眼下战乱将起,聂赤,你可愿戴罪立功?”付倩倩知道,眼下是打完棒子,该喂甜枣的时候了。
聂赤在军中声望很高,所以她不会真的将他打压至死,她只要告诉聂赤,只有臣服她,才是上策。
聂赤猛的抬起头,怔了半秒,咬着牙,黑着脸,一言不发。
看他仍不服气的样子,付倩倩就知道,想让男人臣服于她,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怕这个世界,再怎么屏除三从四德,男尊女卑的思想,还是放不开的,大钟王朝都如此,何况吐番。
她需要展示她的能力,才能真正的让聂赤心服口服,压力山大啊亲!
“昆佑,聂赤,放下兵器,随我进感灵堂,其他人先各归其位。”说完,付倩倩伸手抱起小雪花,头也不回的踩着淡定的脚步,进了感灵堂大门。
等她进了内院,让宗喀巴告诉昆佑和聂赤,她要换身衣服时,付倩倩才跳脚拍胸的低喊道。
“嗳玛!吓死我了,我腿软了,宗政漠,快抱抱我。”
披着长发,一身玄袍的宗政漠已飞下屋顶的平台,看着她像踩着尾巴的猫一样,原地跳来跳去,不由眉头轻拧,随后,又垂帘低笑了一声。
“小骗子,别再跳了,再跳,你肚子里的娃娃,都要给你跳出来了。”跟在宗政漠后面的楚谦,戏谑中带着几分紧张的道。
付倩倩大口大口的呼吸,看向缓步走来的宗政漠,立马向箭一般冲了过去,然后紧紧的抱着他,拼命的在他胸前拱啊拱。
“我滴那个神啊,我真真是腿软了,要是那些卫兵不臣服,今天是不是,又要玩血染的风采了?”
小雪花早在付倩倩飞身扑向宗政漠时,便跳到了地上,心有余悸的生怕自己又被夹的吱吱乱叫。
宗政漠哭笑不得抱住她,伸手在她后背轻拍了几下。
“你做的很好。”
“真的很好吗?”她是真的后怕啊,这比新生开学,做为学生会会长,上台演讲,还要压力山大。
宗政漠肯定的点点头:“很好。”
“还好他没再鱼死网破,这样血腥的胎教,真的让人感觉很不好。”付倩倩长长的舒了口气,寻思着,等这天下安定了,她一定要想办法脱身,绝对不要再做什么女王了。
天天这样端着架子,高高在上,完全都不像她了,还是升斗小民过的快活,那用提心吊胆的想那么多。
“赶紧去换身衣服再见聂赤,让他带上大军,随你回天竺灵宫。”
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这一步,她以后就会越做越好,他会很期待一月初十,她登基时的变化。
付倩倩哦了一声,她知道,宗政漠说的没错,聂赤心服口不服,那是因为男尊女卑的思想在作秽,而她,需要给聂赤一个台阶下,之后还要用实力真正让他臣服。
这次的计划,她算是彻底成功,钱,她坑到手了,往后还会有更多的钱,源源不断的进帐。
人,她也收服了,聂赤这一降,其它的五个番王,就会在事先算计时,好好的惦量惦量。
十二月中旬,她就要把吐番所有的兵权,全部收拢到手心,然后集中到一起训练,最后在一月初十时,她要大阅兵。
“你不陪我去吗?”付倩倩抬头问他。
宗政漠定定的看了她数秒,伸手抚开落在她脸颊的几根乱发。
“这是你的责任,必须由你自己去。”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如何替她,就算将来大婚,他也只是圣子,有些事情,必须要付倩倩亲自解决。
想到圣子,宗政漠扬了扬眉。
“好吧。”付倩倩长叹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刚回到房中,准备换衣时,洛儿和二郎回来了。
洛儿急匆匆的冲了进来,看到付倩倩正在换衣,想也不想的便捞起桌上的水喝了半壶。
“付姐姐,昨晚我们上当了,那些人是调虎离山,还好你没事。”
付倩倩不好意思的赶紧系上衣带,走了过来:“我没事啦,二郎呢?”
“二郎受了点伤,现在吴厚朴哪上药。”洛儿道。
付倩倩一怔:“这什么会受伤?怎么回事?”
洛儿眯起眼,定定的看着付倩倩:“付姐姐,昨晚是不是你们漠王爷算好的计划啊?那些人,将我们引到城外,便将我和二郎绑了起来,关了一天,到早上才放了我们。”
付倩倩尴尬的咳了两声,默认的道:“那个,二郎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萧洛阳翻了个白眼:“有好玩的事,付姐姐也不告诉我,还瞒着我,跟我大哥一样,把我引开,太不讲义气了。”
“不是啦,主要是昨晚要做的事,不太纯洁,不想污了你的眼睛嘛。”付倩倩无力呻~吟的道。
心想,难不成还让你看现场直播吗?
洛儿气呼呼的嘟起嘴:“回来我就听马天生他们说了,付姐姐,你这招真是太损了,昨晚那酒果然有问题,我就说么,看着就不对。”
“二郎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付倩倩干笑,方法呢是有点卑鄙,但结果是好的嘛。
“他是自己挣扎的时候受的伤。”萧洛阳突然有些不自在的,脸竟然微微红了红,眼珠子一转,便问道:“昨晚我大哥跟慧娘,有没有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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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听完,付倩倩松了口气,心想,以后有事,还是告诉洛儿和二郎好了,虽然他俩人都挺纯的,但下回再这样自己把自己折腾伤了,她心里不舒服啊。
洛儿看付倩倩明知故问,着急了:“付姐姐,你明知道我问什么,快说啦。”
“事实是,昨晚我也没看到,所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慧娘整整齐齐的出现在门口。
慧娘眼里有些微红,像是刚刚哭过,抬头看向付倩倩时,满脸说不出来的复杂。
付倩倩一看这脸色,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不好,昨晚事没成,否则眼睛为何会红,难道申屠成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坐怀不乱?
“慧姐姐。”付倩倩心乱了。
慧娘艰难的扯了个笑意,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倩倩,以后不要再替姐姐自作主张了。”
糟糕,这是真的没成?还是成了以后,申屠成拒绝了慧娘?
萧洛阳也有些傻眼,急的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慧姐姐,昨晚你和申屠成,什么事都没发生吗?”付倩倩后悔的上前握着慧娘的手。
慧娘手有些凉,脸上笑的很勉强的道:“别问了,我和申屠公子,是没有将来的。”
洛儿急的一跺脚,便道:“我找哥哥去,慧姐姐你放心,他要敢不负责,我告诉我爹和我娘。”
说完,萧洛阳火烧屁股一样的跑了,慧娘想拦都没拦住,手颓然的垂下的道:“倩倩,下次,真的别这样做了,我和申屠公子不合适。”
“我去,昨晚他还真成了柳下惠不成?还是你们俩,该做的都做了,他却不想负责?”
“倩倩,你太莽撞了知道吗?算了,这事我不怪你,我想先休息一下。”慧娘抽回手,有些心灰意冷的说完,便要走。
付倩倩心一凉,知道这回乱点鸳鸯谱没成功!
看着慧娘走了出去,身影萧瑟,付倩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真是吃都吃了,申屠成怎么能不负责,看慧娘走路的样子,明显就是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要知道,女人尝了禁果,走路的姿势就会变样。
慧娘的样子,明显就是被药力折腾了一晚,才露出来的憔悴。
一时间,她想追上去问个清楚,又偏偏宗喀巴过来说,聂赤和昆佑已经安排在外院书房,等待她前往。
宗政漠和楚谦,此时也不知道去哪了,付倩倩暗暗后悔的跺了跺脚,心里把申屠成骂了个狗血淋头。
慧娘那里不如人意了,长的不差,又是江湖排行榜的第十的流霓仙子,除了没有娘家撑腰,那里配不上申屠成,一个破门规,他就真打算守一辈子老处长么。
去了外院书房,将天下局势详细的说给聂赤和昆佑听完后,付倩倩郑重的道。
“聂赤,我并不算汉人,也不算是吐番人,屏除这点身份之见,我希望你能明白,纷乱将起,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强大。”
“而我手里,有几份训练计划书,你和昆佑先在书房看一看,如果你们愿意臣服我和漠王,那么,我会和漠王带领你们开扩一个更大的疆土,那时,你就不再是吐番的一个小小番王,而是开国王候。”
照来之前,她跟宗政漠商量的那样,她把饼先画出来,要不要吃,选择权在聂赤手里。
如果他甘愿只做一个小小番王,那留他无用,她便放弃聂赤,从聂家重选一个人出来,统领雅隆城的十万兵马。
正确来说,其实也不算画饼,宗政漠肯定要拿下西夷,到时西夷和吐番会形成一国,而大钟,如果让宗政睿上位,那么也一样形同一家。
至西夏和强辽……
聂赤和昆佑对视了一眼,默默的将计划书接了过去。
“聂赤,我再次申明,我圣女的身份不假,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屏除种族之见,没有汉人和番人之分,要明白,吐番如果没有漠王支持,就算所有人团结在一起,也不过区区九十万兵马,你自己说吧,这些年的安逸生活,光靠吐番的兵力,能抵御的住西夏和辽国联手压境吗?”
付倩倩冷静的说道,其中真意,聂赤心里很明白,吐番的几个番王之间,并没有表面的那么团结,尤其是这几年来,前任灵王身体虚弱,吐番的政权就更松散了。
“吐番地势辽阔,真正论人数,并不比大钟差很多,可为何吐番年年纳贡,岁岁称臣?这些你们想过没有?聂赤,我要做的是收拢兵权,威慑诸国领邦,真正的让吐番成为强国,你明白了吗?”
聂赤和昆佑一边看一边听,只觉得满身是汗,这些年吐番的政权,形同散沙,造成大钟随意欺压,他们怎么不明白。
她是圣女的身份确实不假,她若想振兴吐番,对百姓,对他们,都是天大的好事。
将弱兵弱,人心涣散,是吐番的根本原因,这个时候,吐番缺的就是一个优秀的王者,不论是她,还是漠王,从根本上来说,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国之强大,那怕就是一个小小番王,也不会低人三等,出门,又是何等的扬眉吐气?
一时间,二人怔怔的说不出话,尤其是聂赤,悔的肠子都有些发青。
付倩倩也不急,看了二人一眼,转身便走,只吩咐宗喀巴,等他们想通了,她再来见他们。
出了书房,便让黄一锟带她去找宗政漠。
在一处水谢亭台处,看到还在处理公文的宗政漠,付倩倩几步走了过去:“漠文猪,楚谦呢?”
“出去转转了。”宗政漠眉眼都没抬的道。
“你还在毒发,怎么还处理公事,你看到申屠成没有?”慧娘的神色,让她很抑郁,不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嘛。
宗政漠手中的笔停了停,抬头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小骗子,你坑远安吃金枪不倒丸了吧。”
不说还好,一说付倩倩就抑郁:“是给他吃了没错,那不是想终结他的老处长的名号嘛,他人呢?我倒要问问他,慧姐姐那里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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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愣了一下,这话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大钟现在剩下的兵力,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到也不全是,小睿儿手里的几十万人,还是很不错的。”楚谦翘着兰花指,如美人抚面般,扫了扫下巴。
宗政睿么!也不知道夏奴现在怎么样了,萌正太呢!
不自觉的,付倩倩便摸了摸小腹中的宗政海川,想起夏奴,她就有点期待这个孩子了。
“呜呜呜”三声军号吹响,那些三五成群的士兵们,总算开始有点正形的排起了长龙,看样子,像是要去某个地方集合。
看着长龙里的人,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没个正形的交头接耳。再到,身上的衣服有的沾着草根,有的皮甲松跨,有的拿兵器,有的不拿兵器……
付倩倩麻木的问道:“这是要训练了吗?”
“不,这是要开饭了。”楚谦咧着嘴,笑的无比灿烂的道。
好像付倩倩接手了一堆破烂,他很幸灾乐祸一般。
付倩倩脸黑的几度深呼吸,这人和人真的是不能比的,一比,真的能气死人。
从剑门关开始,她跟着宗政漠的八十万大军,一路随行,不论是看到的,还是没看到的,宗政漠手里的人,那都是一支高素质的正规军。
扎营到行军,那都是行云流水,军纪严明,有时她让慧娘抱着在马车上飞来飞去时,就没看到一个带着嘻哈表情,又或者有谁偷奸耍滑的,就连仲景,袍甲在身时,也不敢放肆。
而眼前这些人,没一个脸带正色的,好像城外那八十万大军,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半点威胁一样,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混吃混喝,再加上等死!
这样的兵,她真想说,全都尼玛的回炉重造得了,那里还有半点军人素质可言啊。
她敢说,如果她不是身怀有孕,她都可以轻轻松松的以一对五。
正气的想冲回去狠狠的痛扁聂赤和昆佑时,就看到周奇来了。
周奇跳下马背,抱拳便道:“付姑娘,王爷请您赶紧回感灵堂,流云中毒了,生命攸关。”
“什么?流云?清风的弟弟流云吗?”付倩倩吓了一跳。
“是。”
二话不说,她赶紧和楚谦还有黄一锟,赶车回感灵堂。
去平南的时候,她被沈清墨掳走后,便没看到清风和流云,她猜想,二人肯定是被宗政漠派去打探什么消息了,眼下大战还没开始,就听到自己认识的人命在旦夕,无形中,她便感觉,战乱是真的要来了。
楚谦说的对,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啊。
回到感灵堂,还没踏进门,便听吴厚朴道:“这是七绝散,解药到是不难,可难就难在,不知道对方用的是那七种毒物,若是配错……便会立刻弊命。”
付倩倩黑了脸,七绝散她知道,后现代的毒经中有记录,这种毒千变万化,可以用毒虫,也可以用毒草,然后混合七种毒调制而成。
下一秒,吴厚朴又道:“王爷,您现在也在毒发,不能再运功替他压毒了,你快停下。”
付倩倩瞳仁一缩,从快速而行,立马变成跑,边跑边喊道:“宗政漠,你别再乱用内力。”
此时,跟付倩倩异口同声的是清风的声音。
“王爷,您在毒发吗?不可以,快让我来。”
随着喊声,人一踩进屋,便看到流云胸前溅满了暗红,毒血呈点状的扩散开,空气中,更是隐隐飘浮着血腥的味道。
而宗政漠玄服半撩,就端坐在流云身后,眉头紧锁的在运功,他的脸色跟流云一样苍白无力,看得付倩倩心中紧揪。
清风猛的转头看向她,吴厚朴也跟着松了口气。
“楚谦,你来接手,宗政漠,你赶紧停下来,想痛死自己吗?”以前,他体内的噬魂消发作时,痛的完全无法提起内力,只能咬牙硬撑,然后让自己痛到麻木。
现在好不容易,毒解了一半,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痛入骨髓,明明自己还是个重症病人,却还要强行提起内力帮流云压毒,这得有多痛?
宗政漠抬起眼皮,没有半点波动的看了过来,就见她火急火燎的从大衣中,解开腰封,露出那一层又一层的金针,还有她用来保命的各种药粉,眉头便锁的更紧了。
他现在缺了一个医术高明,又忠心耿耿的郎中。
快速的扫了眼,脸苍白,满是细汗的宗政漠,付倩倩沉住气,大步流星的跑来,准确的扣住流云的手腕。
清风知道付倩倩懂医术,看到她回来,满胸急躁的心跳,平静了下来,“砰”的一声给付倩倩跪下。
“付姑娘,求你救救流云。”
“别吵,楚谦你快点接手。”她看着宗政漠的脸色,急的快挖心挖肺了,楚谦还是那么慢悠悠的走来。
“你家小漠儿内力深厚的很,这么多年了,都没被噬魂消痛死,你紧张什么呢?”楚谦乐呵呵的挑挑眉。
宗政漠吸了口气,强压巨痛的收回内力,撩袍从床边走了下来。
看他修长的身体骤然晃了晃,付倩倩就一阵心揪,狠狠的给了楚谦一记眼刀子,便怒冲冲的道:“小锟锟,宗喀巴在哪?我要知道感灵堂有没有药材。”
黄一锟立马去找人,边上的吴厚朴道:“营地里的药材很齐全,只是这七绝散若是不分清用的是那七种毒,我实在无法调配解药。”
看到宗政漠被周奇扶到一边静坐后,付倩倩的心也静了下来,一边把脉一边道:“没关系,我可以解,只是要点时间。”
小雪花自动自发的从付倩倩脖子上跳了下来,蹦到桌面上梳理着毛发,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看到付倩倩灼灼如华的看了过来,小雪花怔了怔。
清风听到可以救流云,激动的松了口气。
“清风,你告诉我,流云中的七绝散是粉末,还是烟?”
清风不假思索的道:“烟。”
“什么颜色的?”
“白的。”
“闻起来有什么味道?”
“味道?好像有点腥,像是腐烂过的鱼腥。”
“还有别的吗?”
清风猛的摇头,当时他和流云察觉到不对,两人一前一后,退的极快,现在回想,他只知道,那毒烟是白的,在流云中毒后,他就闻到一股鱼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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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腥味浓吗?”她一边问,一边看着楚谦不紧不慢的在流云身后坐好,然后伸出手像宗政漠那样,用内力给流云压毒。
“不浓,很淡。”清风有些不肯定的道。
“几天前中的毒?”
“七天前。”
付倩倩收回把脉的手,像第一回给宗政漠确诊毒素那样,用金针刺破了血管,沾上血放到鼻间和眼前细细的打量。
宗政漠双眸微微一缩,蠕唇刚想说,不能试毒,可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他身边,唯一一个了解毒药的人,只有她……
果然下一秒,付倩倩没有半点犹豫的将血放进了嘴里,细细的品了一会,才招手让清风去给她倒杯清水。
楚谦一边用内力护着流云的心脉一边道:“小骗子,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下回试毒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了。”对楚谦来说,他只关心他需要关心的人。
吴厚朴也是很心惊的道:“付姑娘,国师说没错,这七绝散从中毒开始,要发作七日才七孔流血而死,毒素游走全身最烈的时候,便是现在。”
“无妨,只是一点点,我漱过口了。”付倩倩一脸正色,她做正事的时候,从来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清风端着水杯,神情有些讶异,他最后一次见付倩倩,是在去平南的路上,从她被沈清墨掳走,到现在才看到她。
灵光一闪下,清风手颤抖的道:“付姑娘有喜了吗?”
“别吵了,我自有分寸的。”付倩倩拧眉,心生不悦,她治病的时候,喜欢安静,一人一句,会打乱她的思维。
只有宗政漠紧抿着嘴角不说话,目光深幽的锁定着她。
看她将流云的下巴捏开,凑了过去,细细的嗅着,清冷的目光终是缓缓的垂了下来。
中毒七天,看他们衣服又脏又乱,灰尘扑扑,付倩倩又问道:“你们是日夜兼程赶来的吗?”
清风紧咬着腮邦,点了点头,眼里蒙了一层水雾,流云若是知道,王爷在自己毒发的时候,都不留余地的亲自为他疗伤,还有付姑娘明知有喜,还为他试毒,眼下,流云就是死去,也是开心的吧。
这样一路赶回来,那怕是再浓的鱼腥味,此时也没没了。
付倩倩站了起来,用手指点着脑袋,快速的分析刚才品尝的味道,还有能制成白烟和鱼腥的七种毒物。
“有了,立马帮我找蟞稚、苍耳、三叶半夏、白喉草、紫丁、白僵蠶……还有,我要六条活蜈蚣,要个头最大的那种。”
吴厚朴一听,脸都变了:“付姑娘,这都是巨毒的药,还有活蜈蚣,这是要……”
“没错,这叫以毒攻毒,虽然有损身体,要几天时间才能痊愈,但能救命,而且也不用琢磨对方用了那七种毒,前面我要的那些药材,每样各二十五钱,三碗水煎成一碗,另外……小雪花,用你一点血做药引子好不好?”
最后一句让桌上的小雪花蹭的一下炸毛了,赤溜的便想逃。
可它没有楚谦手快,“叭”的一声鞭响,小雪花,就在吱吱乱叫声中,被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落到付倩倩的怀里。
宗喀巴赶来,听到的正好是这句,脸上无不惊讶的看着付倩倩,心里像开了锅一样的想着,他们的圣女还会医术?
“小雪花,你吃了那么多的灵药,你的血都成了极品药引了,我只要一点点就好,保证你不会感觉到痛的。”付倩倩笑着抱紧小雪花,用商量的口气道。
“另外,来的时候,我不是教过你嘛,做为一只有思想,有品德的高级灵宠,那是要吃穷别人,充盈自己,一会我放你一点血,你便去雅隆城吃个够本如何?当然,你还可以往聂赤家多转转。”
估计聂赤要听到这句,一准能吐血。
楚谦听完,笑的桃花遍地开,如点晴之笔的道:“敞开你的肚皮吃,不用怕,但要记得擦嘴巴。”
宗政漠慵懒的抬了抬眼皮,不忍直视的移开。
就连宗喀巴都默了好久,才弱弱的道:“圣女,感灵堂没有准备药材,但城中药铺的药,都很齐全。”
付倩倩扬了扬金针,示意清风拿杯子过来。
小雪花呲牙咧嘴的晃了晃尾巴,下意识的想跑,可身体被付倩倩抱着牢牢的,它又不想伤害付倩倩,只能在吱吱狂叫声中,被迫的扣住爪子,放了几升的血。
“好了,真的只有一点点,不信你看。”付倩倩晃了晃杯子里鲜红的血,眉头发喜的眨了眨眼。
这血灵气好足,竟然闻不到半点血腥,反而有股异香,怪不得那天邓老说,那诡异的长生草只要吸食了小雪花,便能结出长生果,真没想到,小雪花真的是块宝。
被松开的小雪花,看也不看,蹭的一下跳了出来,便火烧屁股的往外跑,跟逃难一样。
宗喀巴蠕了蠕唇,呐呐的道:“圣女会医术?”
“不会,我就会男科,解毒只是半吊水。”付倩倩老实的说完,然后把装了血的杯子交给清风,转而接道:“多加点清水,在水中放点醋,等药煎好再喝,吴厚朴,你赶紧去把刚才我说的药找来。”
在宗喀巴呆怔下,说完的付倩倩又拿起金针,在流云的人中穴上重重的刺了一针,随后便听到流云幽幽的长舒了口气,虚弱的睁开双眼。
吴厚朴抱着满心的惊蛰,立马退下去找药,她要的那些,都不太好找,因为毒素太多,单单就是那味白僵蠶,军营的药帐中就没有,他必须要去雅隆城药铺中找,那可是禁药。
宗喀巴回味了好久“男科”二字,终是默然的低下头道:“聂赤和昆佑好像有话要跟圣女谈。”
付倩倩移到边上一边洗手一边道:“他们想通了?”
宗喀巴道:“是的,不过他们想跟圣女谈谈,如何训兵。”
不说兵的事,付倩倩还很淡定,一说起兵,付倩倩就脸黑了,哼哼的用帕子擦干手,然后道:“准备马车,用过中饭后,让他俩同我去兵营,我倒要看看,那些兵还有几个能用。”
说完,她走向宗政漠,细细的替他把脉,神情显的更加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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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你绝不能再动用内力,一点也不行,刚才你大肆运转,反而让毒素流转的更快了,这样下去,你的毒不旦解不了,还会加深,知道吗?”
别看他现在还能好端端的坐着,可实际上,已经从针刺的微痛,回归到以前的刀刮噬心,让明明转好的症状,又开始加重。
付倩倩心揪痛,一瞬不瞬的看着满头是汗的宗政漠,执拗的要他亲口答应,她才能放心。
清风拿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满心愧疚的骂自己,刚才为什么不阻拦王爷,若是因为流云而让王爷的噬魂消加重,流云就是活着,也跟死了没有分别,他也一样。
楚谦收回内力,晃着一身紫袍,笑的极其妩媚,又想让人痛扁的道:“无妨,小漠儿的毒要是解不了,还有我呢,小骗子,咱俩私奔。”
……
无声中,宗政漠狠狠的给了楚谦两把冰刀,咬紧牙关的道:“本王知道了。”
症状加重了,他自然清楚,此时坐在这里,他已经痛的全身不能再动弹。
“还有,你别再处理公事了,这两天,你那里都不能去,周奇,马上去准备药浴,从现在开始,王爷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乖乖的在药水里泡着,这是命令?”
周奇郑重的点点头,立马出门去叫马天生等人备药。
宗政漠深深的吸了口气,压着让人发狂的疼痛,一瞬不瞬的看着付倩倩。
刚才她让宗喀巴安排聂赤和昆佑去兵营,他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猛的,让他胸闷气短,该死的,这个时候,他很想灵魂调换。
看他的样子,付倩倩就知道他又动不了,症状如从前一样,心尖便重重的揪了一下,突然有些后悔,不该给申屠成吃金枪不倒丸。
刚才若是申屠成在,那用他亲自给流云运功压毒……
付倩倩抑郁的后悔,想掏块帕子给他擦擦汗,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手帕的习惯,于是她在宗政漠的袖袍中翻了翻,找到一块玄色的帕子,在他专注的目光下,替他把冷汗擦掉。
一边的楚谦玩味十足的又道:“真想不到,小骗子居然还有温柔的一面。”
这下不是宗政漠给冰刀了,而是付倩倩给冰刀。
若是眼神能杀人,此时楚谦已经被戳了几百个窟窿。
“流云这边等药来了,喝下去后,就会有毒发的反应,清风,你记住,不论如何,你一定要保证流云清醒,绝不能昏迷,人体最痛的部位,你是知道的,关键的时候不要紧张,用巨痛让流云保持清醒,只要熬过来,就不会有生命之危了。”
清风双眼微红的再次点了点头,然后跪下,重重的给付倩倩还有宗政漠磕了六个响头,每一下,都能听到石板被磕的“咚咚”作响。
虽然清风没出声,但所有话,都在这六个响头里了。
付倩倩有些不自在的想说不用了,可看到清风严肃的面孔,默然的往边上偏了偏,让宗政漠受了这六个响头。
很快,宗政漠的药浴煮好了,为了两边能兼顾,付倩倩让人在屋里隔了个屏风,床上躺着流云,屏风后是泡着药浴的宗政漠。
在付倩倩快速的用过中饭后,吴厚朴也回来了,眉头紧锁的道:“付姑娘,你要的白僵蠶,整个雅隆城都凑不够二十五钱,这药有其毒,是禁药,我只找到十钱,怎么办?”
“那活蜈蚣呢?”
“找到六条了。”吴厚朴深知多十五钱和少十五钱的关健,因此提心吊胆的道。
“白僵蠶的份量少了,必须要配齐,再找人问问,雅隆城有没有巫医。”
这时黄一锟道:“有巫医,上回那个胖子被我们捉到,他就是想去郊外找巫医治伤。”
“那还等什么,去他那找,然后把药都一锅端的买回来。”付倩倩眯了眯眼,巫医最喜欢收集毒物,因为他们治病多为偏方,喜欢在药里多多少少加些有毒的药材,然后起到药效迅速见效的反应。
这时宗喀巴又来催道,说是聂赤和昆佑一定要见见她。
坐在屏风后的宗政漠异常艰难的开口道:“付倩倩本王命令你,完整的回来,去吧。”
付倩倩心头猛的一跳,宗政漠这是看出来她想做什么了,然后默许她的想法?
沉寂了几秒,付倩倩深吸了口气:“我会尽量赶回来,周奇,你让人叫徐庸带五百人进城,必须保证感灵堂的安全。”
说完,再次叮嘱清风和流云道:“流云,你也不要乱想,刚才我的话,你都听见了,不论如何痛,一定要忍住,保持大脑清醒,否则宗政漠就白白为你运功压毒了,明白吗?”
躺上床上的流云早已热泪盈眶,哽咽的应了一声。
眼见清风又要向她跪下,付倩倩赶紧拽上楚谦和黄一锟,出了房间。
宗政漠的目光一直追随到她消失在视线,嘴角才微微上扬。
他的女人,做正事时,向来冷静沉着,他是知道的,越是逆境,她成长的就越快,因为,她的心性很坚韧倔强,这样的付倩倩,他很满意也很欣慰。
心里挂着噬魂消加重的宗政漠,还有流云的性命,付倩倩只想快点解决完聂赤和昆佑,见到两人,沉着脸便让他们头前带路,重新回到城郊的兵营。
这次,大概昆佑有传回来消息,十万骑兵,全都严阵以待的在练兵场集合了起来。
趁机,楚谦摸着鼻子凑了过来轻道:“小骗子,你就不怕聂赤一声令下,将你人扣在这里?”
“笑话,就他这十万人,对你来说,不是来去自由吗?”不是她鄙视刚到手的兵马,而是这些人,实在太丢人了,她心里窝着火呢。
楚谦笑不露齿的扬了扬眉,突然又道:“在用毒上面,你和小清墨,谁更高明些?”
一句话,让付倩倩沉思了很久,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没看过他配毒。”
“沈家曾有一位用毒于无形的高手,他叫沈士芝,是沈清墨的祖父,今天流云中的七绝散,便是出自他手,据我所知,除了七绝散,他还会配断肠丹、散魂水、阴阳绝命丸、无色无味的黄泉笑,这些,你可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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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赤眼芒爆涨,她丢下的诱~饵让他很受用,统领三军的大将军,正是行使圣子的权力,也是他之前算计付倩倩时,最想得到的。
“在这里?让我心有余悸的圣女,你又想以你的身份,再次让我受千夫所指吗?”
他是指昨晚所发生的一切,那简直就像是一场恶梦,不光让他声败名裂,还丢光了所有的脸面。
付倩倩沉着眼帘低笑,招手让黄一锟过来,不急不慢的脱掉大衣,露出里面收腰紧身的练功服。
要想收服聂赤,这一架,她必须打,因为跟男人谈征服,屏除美人计,那就是拳头。
美人计这东西,别说宗政漠不会同意了,就是她自己也不屑要聂赤这种男人。
看着早有准备的付倩倩,聂赤瞳仁再次紧缩,露出阴隼的冷光。
“昆佑,由来你告诉大家,就说我要和你们的番王赤手空拳的比一次武,若我输了,我将以圣女的名义,封赤王为吐番的大将军,但我若赢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必须臣服于我。”
她这里不轻不重的说完,站在前面的所有将士,有一半人瞳仁全放大了,随后,不等昆佑再重复,她的话,便像潮水一样传向后面的所有人。
一时间交头接耳的声音,再次吵杂的像沸水一样传开。
付倩倩摆开架势,慢慢的将自己身上的气场一点一点的放开,沉静的冲聂赤道:“现在,你还认为,我会让你千夫所指吗?聂赤,我要你心服口服,而你只能听从我的调令,将来才能得到的更多,否则,你便如丧家之犬。”
聂赤呼吸微有急促的看着付倩倩,心惊的感受到,来自她身上传来的凛烈气场,那可不是一个弱女子,该有的东西。
更正确的说,眼前的圣女,放出来的气场很强,强到足矣统领一支骑兵,成为一个合格的女将军,他的妹妹聂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而这个时候,聂赤发现,他有些骑虎难下,就算他打赢了,成了吐番的大将军又如何,吐番的所有兵力全加起来,都不打不过宗政漠带来的大军。
想真正的赢,他就要照付倩倩给他看过的计划书训练,那怕千人当中,有一个是精英,也会在战场上,增加一份胜算。
如果,他想偷走计划书,又或者阳奉阴违,聂赤知道,不管是宗政漠还是付倩倩,都会有几百种方法,让他和昆佑死于无形。
“我不会因为你是圣女,便手下留情。”聂赤踌躇了许久,开始脱掉外袍,露出里面的劲装。
“聂赤,你不会是我的对手。”付倩倩自信满满的看着虎背熊腰的聂赤道。
不是她对自己有自信,而是她相信宗政漠,既然他默许,那么她肯定,在她和聂赤的武力值之间,他有细细的衡量过,否则,宗政漠不可能默许她动武。
付家的拳法,可是很精妙的。
楚谦笑着翻了翻紫色的长袍,“叭”的一声,长鞭响过长空,他用内力玩世不恭的道:“这场比武,不准动用半丝内力,谁若违规,便为输。”
楚谦这一声饱含内力的话,响彻云霄,瞬间练兵场,变的消声灭迹,所有人都紧紧的闭上了嘴,也让聂赤和昆佑脸色发黑。
别人不认识大钟王朝的国师,天下江湖排行榜的第二的楚谦,聂赤和昆佑认识。
他们这十万兵马,真正放在楚谦这样的高手面前,那就是形同虚设,他完全可以带着付倩倩,尘不沾身的来去自如。
聂赤紧张的深吸了口气,同时摆出了他的拳脚架势。
他知道,现在的他真的没有选择,这一架若是不打,他无法做到心悦诚服。
付倩倩以护住肚子为前提,开始有条不紊的对上聂赤虎虎生风的拳脚,他攻,她便挡,四两拨千斤的化开拳风。
越打,聂赤便越心惊,刚才她放出来的气场,就已经让他很震撼了,真正上手,他才知道,原来付倩倩真懂拳脚。
她的招式,看起来软绵无力,但又恰好让他展不开拳脚,每一下重击,都有如打在绵绵不绝的空气中。
他一失神,付倩倩眼底便划过一道看不见的光芒,掌风如刀般砍向他的喉结。
等聂赤想上挡回防时,付倩倩的掌刀,已经落了下来,一股锥心的巨痛从喉结处向四肢百骸散开,一时间,聂赤无法呼吸的抓住自己的脖子,头一勾,眼角便看到付倩倩的拳风,立马变的刚硬,一个勾拳便袭上他的下巴……
“砰”的一声聂赤倒地,包括昆佑在内,所有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不懂,为何赤王会被圣女打倒,圣女的拳脚,软绵的像在跳舞,除了身法轻灵,左躺右闪下,让人觉得,圣女会点功夫之外,没有人觉得,圣女会赢。
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们的赤王,居然被打倒了……
十万人的练兵场,眨眼寂静无声。
“赤王!”昆佑睁大眼打破了眼前的万籁俱寂。
“我还没输……咳……咳……再来。”聂赤因为喉结被伤到,呼吸困难的连说话都痛。
付倩倩看他重新站了起来,不急不慢的,又摆出付家拳的姿势。
这就是将外门功夫练到炉火纯青的好处,就算是天下第一的宗政漠,不用内力,第一次碰上付家拳,也会吃亏,更何况是聂赤。
“你赢不了我。”
“你……这是什么拳法。”聂赤说的一脸痛苦,他的喉结快要碎了,如果她力气再大三分,此时,他只怕已经横尸在这里了。
“付家拳。”付倩倩扬眉一笑,手指轻轻的动了动:“没输,那就再来。”
边上的楚谦,看的笑逐颜开,付倩倩的拳脚功夫确实不错,当初,连他都讨不到便宜,更何况聂赤。
他是相当快乐的看着别人被付倩倩蹂~虐,这种感觉,比他亲自动手,还要兴奋。
聂赤“喀嚓咔嚓”的动了动脖子,贲起的肌肉,撑的身上的衣服,像是要炸开一样,踩着稳如磨盘的步法,再次侵身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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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两拨千金的奥秘就在越打越顺手,对方的拳风越硬,对付倩倩就越是有利。
台下的昆佑总算看出来了明堂,在心惊肉跳中,就看到两人,一攻一挡了二十几招,猛的,聂赤爆吼一声,心浮气躁下,想用重拳击向圣女胸口……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气,有些人更不忍再看的偏过头。
可就在这时,昆佑看到,圣女一个借力回力,用手心旋转的包住聂赤的拳,一个贴烫再伸拉化力,然后覆盖着拳头迂回的反屈,将聂赤的重拳,带回到聂赤自己的胸前。
“砰”的又一声,聂赤被自己的重拳打到了左胸,猛的后退了四、五步,“噗”的一道血箭,从聂赤嘴中喷了出来……
“赤王,不要再打了,你输了,我昆佑,愿意听从圣女调遣。”昆佑看到被重伤的聂赤,瞳仁紧缩的心颤下,飞一般的跳下马背,然后单跪地,表示臣服。
他是聂赤的心腹大将,他知道聂赤在看到那些计划书时,就已经权衡利弊的很清楚,只是他心有不甘,再打下去,昆佑肯定,聂赤会死在自己手里。
圣女的拳脚功夫,太古怪了,仿佛不论有多重的力气,在她手里,都能化为无形,那是一种,他前所未见的拳法。
聂赤的拳越是刚猛,输的就越快,这就好比,水能溶纳百川,让人无法借力。
输了,他输了,居然输给了一个女人,聂赤气喘吁吁的瞪大眼,满目的不可置信。
付倩倩收了气势,微微喘息的看了眼聂赤,再扫了眼气定神闲的楚谦,她慢慢地转向所有人,目光犀利且镇定的道。
“刚才,我和你们赤王,只是纯粹的比武,但是不久的将来,你们将要面对国破家亡,又或者是妻离子散,因为辽国的野心勃勃,让西夏的野心,也开始膨胀了,他们在蓄势待发,准备攻打我们吐番的城池,烧杀抢夺,到那时,他们不会像我和聂赤这样,只是纯粹的比武。”
“没有国,何来家,你们想要亲人饱受战乱和死亡吗?”付倩倩高声问道。
昆佑没有抬头,所有人亲眼目睹了这场,以男人对弱女子的拳脚比试,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凝气屏神的看着付倩倩,眼中升起无数的惊骇。
这就是他们的圣女?
昨日在入城时,身如月华,红柳漫天,脚生蓝莲的柔弱圣女?
付倩倩重重的眯了眯眼,声音提高的八度,再次铿锵有力的道:“吐番的儿郎们,你们想要亲人饱受战乱和死亡吗?回答我!”
最后三个字,付倩倩是用吼的。
有人终于回过魂的动了,远远的小兵们,又开始交头接耳。
这时化身在十万骑兵中的三百名梟鹰卫,有人铿锵有力的喊道:“回圣女话,我们不想,我们不想看到亲人死去。”
付倩倩沉住气没有说话,静静的等了十几秒,这样的呐喊声开始越来越多。
激动的声音开始响彻云霄,虽喊声不一致,但内容都是一样的,他们在喊,不想,不愿意。
“叭”楚谦的鞭响,压过了所有人的喊声。
昆佑抬起头,眼中划过更多的惊讶,聂赤更是双目失神。
“你们想看到生你养你的家园被战火吞噬,自己的妻女和姐妹,被敌人凌~辱至死吗?”付倩倩嘴边勾着笑,大声的又问道。
这回不等她安排的梟鹰卫煽动情绪,已有人脱口而道:“不想,谁他玛的敢来吐番掠夺我们的家园,劳资一枪捅死他。”
“对,捅死他!”
此起彼伏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多,后面看不见的,但能听见的,在快速的交头接耳后,愤愤的开始怒吼。
在场的所有人,谁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全都有亲人和家人,怎么可能忍容别人来掠夺他们的家园。
付倩倩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军人,军人,若是没有军魂,那她要他们有何用?
聂赤手里的这十万大军,若是连这点血性都没有,那她真的想说,还不如都死了来的痛快,省得浪费她的时间。
好在,这些人血性还在,她用梟鹰卫做托,引导军魂,士气总算是有了。
“叭”楚谦再次挥动长鞭。
所有人静了下来,前排里的副将和中郎将,有人双目生辉了。
“我是你们的圣女,吐番在,我便在,吐番亡,我也亡,你们有亲人,我也有,灵宫所有护法,从认我为主那天起,他们就是我的亲人,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送命,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吐番国破家亡。”
“吐番的儿郎,战乱一触及发,我们时间不多了,为了你们心底,想要豁出命去保护的人,我要你们从现在开始,做一个合格的战士,你们也可以以一当十,以一当百,只要你们有勇气,吐番就会越来越强,让那些想要侵略我们的人知道,你们没有一个是懦夫。”
最后一句,付倩倩竭尽全力嘶吼着喊出来的。
前排的副将还有校尉们,终于有人举起手里的武器跟着,声力嘶竭的咆哮道。
“我们不是懦夫,不是懦夫。”
“对,你们不是懦夫,也不是孬种,你们是战士,你们可以为国,为家,为亲人而抛头颅,撒热血的战士,现在我以圣女的名义告诉你们,后天所有人,将随我前往天竺灵宫,你们需要高强度的集训。”
“下个月初一,将会进行所有职位的筛选,保括大将军一职,所有人都要进行考核,那怕你是小兵,只要你有实力,有勇气,不是懦夫,更不是孬种,都有可能成为将军,而没有实力的懦夫,吐番不需要你,你的家人也会因你而蒙羞,天下也再无你容身之所。”
“告诉我,所有吐番的儿郎们,你们愿意当孬种,还是让天下所有人,都以你们为荣?”
付倩倩气吞山河的吼完,吼得自己嗓子发干的同时,就听到有人开始回复她了。
“回圣女话,我们要当战士,要当战士。”
“圣女,我们要当战士,不要当孬种。”
“战士,让所有人为荣的战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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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些热血澎湃的喊声,一句接一句,付倩倩恍然间也有些激动,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收获了多久,就代表将来,她要承担多少,这是为君,为王的责任。
她不喜欢享受高高在上,但是为了天下安宁,为了能踏踏实实的过上小日子,她就必须要这样做,否则,她在这里,就只会成为野心家的砝码棋子。
就像宗政漠,他一定要回去查明真相一样,没有人愿意当一颗听从摆布的棋子。
那怕现在她回不去了,她在这里,也要好好的活着,让自己的人生,毫无遗憾。
不知不觉的,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没有异样,宗政海川正在努力的生长。
终于,她知道,宗政漠为什么总有处理不完的公事,因为他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宗喀巴等人激动的看着付倩倩,今天随行出来的五十名护法,不由自主的开始呤诵转灵圣光经。
随着他们呤唱的声音越来越大,付倩倩身上开始泛着一层夺目的月华,让所有人从心底的生出敬畏二字,慢慢的有人开始跳下马,虔诚的跪下高呼:“拜见圣女!拜见圣女!拜见圣女!”
最后这四个字,形成统一的声调,十万人齐声高呼时,聂赤和昆佑,再没有一丝不服的跪了下来。
付倩倩长长的在心里舒了口气,这一战,她总算打响了。
她想回头找宗政漠,却只对上楚谦笑逐颜开的桃花眼。
楚谦垂在紫袍中的手,暗暗冲她竖起了大拇指,用口形说着:不错!
付倩倩露出大白牙笑了,嗳玛,总算没腿软了,这种事,果然是需要经常锻炼的。
扫了眼跪在地上的聂赤,付倩倩平缓了两秒,便缓缓上前,走了过去。
又像那天在城门口出现的一样,她自己也看到,她的脚下生出蓝莲,一步一个,如烟波浩渺,层层绽放,神奇的让她差点脑抽、手抽、外加脚抽……
一直到,她走近聂赤,带着神奇的目光站定,那蓝莲才在她的脚下消失,只有那淡淡的月华,还在她的周围闪耀。
付倩倩形容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满脑袋充满了神奇二个字,好不容易稳住心神,伸手扶起聂赤时,宗喀巴等人,才停止了呤唱。
光华退去,好像刚才那一幕,有如梦幻。
聂赤眼里没有不甘,平静的看着她道:“雅隆城聂赤,心甘情愿追随圣女。”
“赤王,你的决定是对的,不是人人都可以天降异相的对吗?”付倩倩稳着心神,灿烂的笑道。
“是的,只有命中注定的王者,才会天降异相。”聂赤态度变的很恭敬。
“不,我其实并不想当王者,我只是想让天下安宁,再无纷争,仅仅如此,如果赤王愿意,将来摆在你面前的,将会是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雅隆城这一隅的番王。”
这话,她是真心诚意说的,在她心里,她始终认为,圣女也好,神女也罢,这只是凝聚人心的药引,就像现在,她身上又是月光又蓝莲,异相的产生,会让人觉得很神奇,然后忍不住的膜拜,追随……
但在将来,尘埃落定以后,她这贴药引,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到那时,她就可以功成身退,安安稳稳的过她小日子。
聂赤眼中生出向往,重重的深吸了口气,再次跪下,臣服的将头伸到她的面前:“聂赤心服口服,后天便会率大军,随圣女前往天竺灵宫。”
“起来吧。”付倩倩在宗喀巴的示意下,将手放到了聂赤的头顶,看到宗喀巴心定的眼神,她知道,这才是吐番人,真正臣服的姿态,抚顶追随。
跪在下面的昆佑站了起来,大声下达着指令,先让所有副将和中郎将喊进议事帐,其他人,各归其位后,狂热的呼喊声,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就算是这样,付倩倩都能感受到,炙热的目光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每个人,都有一双透视眼。
直到她带着聂赤出了兵营,坐上马车,这样的感觉才慢慢的消失。
至于昆佑,他要留在兵营,将她的职位晋级,提前告诉所有副将和中郎将,然后再宣布下去,等到了天竺灵宫,想要成为光荣战士的,就要开始训练了。
而不想成为战士的,将会斩立决。
回去的路上,楚谦眯着桃花眼道:“小骗子,你身上的异相,可不是障眼法,现在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了吗?”
付倩倩抽搐,瞬间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圣女,变成精灵古怪的付倩倩。
“啥异相,我就觉得很神奇,照这样说,那你也可以撒豆成兵喽?”
楚谦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这样的异相,曾在太高祖皇后身上出现过,只不过那时,她显示的不是月华蓝莲,而是凤凰。”
“凤凰?意思就是她会母仪天下?”付倩倩摸着肚子,半靠在车里道。
实话实说,她心脏跳的蛮厉害的,虽然不像第一回接受百姓拥戴后,腿软心悸,但还是无法做到,事后很淡定。
“没错,而你会比她,做的还要好。”楚谦淡定的笑着。
“算了吧,这样,人人都把我当异类看了,当成宝一样的抢夺,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血衣门的人说,抓到我,就可以一呼百应,瞧瞧,瞧瞧,可不就一呼百应了。”她翻了个白眼。
打从心底,她就没想过要高高在上来着,当女王那得多累啊,升斗小民,只要够吃够喝够花,那才叫轻松。
可偏偏由不得她自己,尼玛坑爹的,这真是神奇的世界。
但不管再如何神奇,付倩倩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人生就应该这样的活着,没有遗憾的好好活着。
“楚谦,你真的有法术吗?”
“没有。”
“那你修什么道。”
“修道一定要法术吗?”楚谦没好气的偏过头,付倩倩一语戳到了他的痛脚。
九离山之前是有法术,可是他没学会,所以他无法像宗喀巴那样,通过呤唱便能让小骗子天生异相。
当年的太高祖皇后,那就是师祖的呤唱下,身后浮现了凤凰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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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喀巴斜视了一眼盛气凌人的刘微,沉呤了片刻,脸黑的便挥手让人带刘微和刘湘去偏厅,他自己快步走向内院。
先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漠王妃,她在感灵堂门口如此大呼小叫,实在有失体统,传出去,更是对圣女的名声有损。
而漠王在大钟确实已经有正妃,但他若要成为圣子,便不能有别的女人,此事他不能做主,必须请示圣女。
回到内院的付倩倩让洛儿和二郎先行去休息,自己和楚谦踏进内室时,便看到流云青筋根根鼓涨的在床上抽搐,这是她配的药发作了,现在谁也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撑过去。
清风看到她回来,一边压着流云一边喊道:“付姑娘。”
“喝下去多久了?”付倩倩扫了眼站在床边时不时拧眉的吴厚朴,再若有若无的看向屏风后的人影,胸口就像压了一团心火无处可发。
“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吴厚朴道。
“再坚持半个时辰,估计差不多了,流云,你要自己撑着点,等药劲过了就好。”
流云痛的无法呼吸,但付倩倩的话,他听见了,咬紧牙关的闷哼了一声,便拼命的睁大眼,让自己保持清醒。
流云心里明白,他这点毒发跟王爷的噬魂消比,根本不算什么,想想王爷被折磨了六年,除了前一年,王爷痛的低咆过,后来的几年,王爷便再没有因为毒发,而失态过。
以前他和清风只是佩服王爷的坚韧,现在的流云,更多是惊蛰和敬畏。
楚谦抽出扇子,笑不露齿的晃了晃,目光便移到屏风前的人影上,幸灾乐祸的道:“今天还真是黄道吉日,诸事皆宜,小清风,你来跟我说说,你们去药香门查什么了?”
清风看了眼屏风,呐呐的不说话,直到宗政漠有些虚弱的道:“说吧。”
清风这才踌躇的道:“一开始,王爷是让我们去药香门查探沈三公子的去向,后来才接到王爷的口信,改为查探禁地长生谷。”
“有什么发现?”楚谦一点也不着急的看着付倩倩笑。
付倩倩磨牙,她现在很想找宗政漠麻烦,可偏偏屋里有不少人,楚谦又故意戏谑揶揄,好像没见过刘湘和刘微一般,张口便问流云中毒的来龙去脉,一时间,她插不上话,也发不了火。
想着刘湘和刘微找过来,她就心火蹭蹭的上升,没好气的便在流云床边坐了下来,然后替流云把脉。
清风看了眼付倩倩,察觉到付倩倩脸上似乎不高兴,心中惶然的便道:“长生谷种了不少药材,除此,我们没有任何发现,就连种药的人都没看见,但是……”
付倩倩垂着眼帘,心不在焉的摸着脉,真正来说,她和宗政漠就像无媒苟合,刚才在门口,楚谦故意气她的说,那俩是正主儿,她就气的不轻。
她承认,刘微确实是宗政漠的正妻,不管当时他是以什么目的娶的刘微,可终究是明正言顺人人皆知的正妻,那怕他后来假死,刘湘正妻的身份,也不会变。
而她算什么呢?就算是小妾,那也是付雅倩,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楚谦懒洋洋的道:“但是什么?”
清风又看了看屏风后。
“但说无妨。”宗政漠的声音透着十分的虚弱。
一直留意着他的付倩倩,在听到他声音虚弱不堪时,心尖就微微发软了,每个月的这三天,是宗政漠最不堪一击的时候,那种刀刮噬心的痛,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就是她,每每回想,都忍不住心悸,那时灵魂对换,她是任由身体痛的麻木了,才堪堪挨了过来。
“是,查探长生谷时,白玥公子也去了,但白玥公子突然消失在长生谷,我和流云当时吓了一跳,想去看个究竟,却中了七绝散,等毒烟散去,长生谷便连人影也没有,更找不到白玥公子消失的踪迹,就好像白玥公子凭空消失那样,我和流云不敢再多逗留,才急匆匆的赶回来禀报。”
清风说完,楚谦妖娆的脸色,难得的正色起来,喃喃道:“凭空消失?”
流云的脉像虽然凌乱,但还算有力,付倩倩收回手,一言不发的看着楚谦用扇子拍着手心,像在思索着什么。
白玥那二货也遇险了?沈家的水好深呀,难道沈士芝真的没死?
付倩倩有些想去屏风后面看看宗政漠,心里又别扭,歪着身子背对着屏风天人交战,从进屋到现在,她知道宗政漠一直在看她,看她是否完整无缺的回来。
良久后,楚谦抬了抬扇子,懒洋洋的道:“小漠儿,你打算怎么做?”
“后天我亲自去一趟药香门。”宗政漠确实从付倩倩回来,便一直看着她,看她黑着脸,像是在生气,胸口就沉甸甸的,想问问她,这是怎么了,可偏偏房里人太多,而他又无法动弹。
“也好,不过你去之前,最好带几个人走,省得小骗子看见心堵,对吧,小骗子。”楚谦恢复了玩世不恭,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白玥那二货。
付倩倩哼哼的不说话。
此时宗喀巴站在门外道:“圣女,属下有话想说。”
付倩倩生气的磨磨牙,她知道宗喀巴想说什么,起身便对流云道:“再坚持一会,如果能吐出毒血来,痛感就会慢慢减轻了,吴厚朴,到时你给流云开几付调理败毒的药,好好养几天,我先出去了。”
“小骗子。”宗政漠开口叫她。
付倩倩停了停,倔强的咬住下唇,道:“等天黑我再来给你金针渡穴。”
说完付倩倩就走,再呆下去,她保不齐会冲他发脾气,因为她心里实在不舒服,那怕明知道他和刘微有名无实,心里也不痛快。
更何况刘湘还是他的青梅呢,那时她和他,还没有两情相悦时,宗政漠可是在腰上,常常挂着柳叶合心的香囊,时不时的把玩。
现在一个是初恋,一个是正妻,同时出现在这里,叫她怎能不抑郁。
所以她不想跟他说话,她要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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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谦当然知道付倩倩在生气什么,乐呵呵掩唇低笑,笑完,也跟着站了起来,语重心长的道:“小漠儿啊,这女人心海底针,小骗子生气,后果很严重,啊……我也累了。”
宗政漠脸上挂满黑线,小师叔在含沙射影的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付倩倩不跟他说一句话,没一丝停滞的走出屋,他便虚弱无力的对周奇道。
“去把黄一锟叫来。”
……
跟着宗喀巴进了书房,付倩倩就听宗喀巴皱眉道:“圣女,属下想问一问,适才门口来的人,是否真是漠王妃。”
付倩倩心塞:“是,她是刘微,你让她进来了。”
“属下将人先安排在外院偏厅,她在门口大呼小叫,实在有失体统,也有损圣女的名誉,属下去时,刚好听到她说……她说付雅倩……属下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宗喀巴纠结的道,在他看来,圣女的名誉是绝不能被诋毁的,来时,他便想好了,如果圣女之前的身份有麻烦的话,他会按灵宫的规矩处理干净。
“付雅倩么,她是付家的嫡长女,曾是宗政漠的小妾,我和她长的一模一样,仅仅如此。”付倩倩拧眉。
突然想到宗喀巴为什么这样纠结,因为她现在是吐番的圣女,将来的女王,这样的身份下,是绝不能有任何污点。
而付雅倩和她长的一模一样,同时,刘湘也知道付雅倩当初跟卓玉堂私奔的事,如果传开,这对她的名声确实有损,也会被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
“长的一模一样?就像清风和流云,双生子?”宗喀巴惊道。
“不,我跟她不是双生子,宗喀巴,既然你问了,那我也无意隐瞒,我姓付,但跟大钟的付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的来历,宗政漠肯定没告诉你,我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不论我说话,还是做事,都跟付家嫡长女不一样,这很好相认。”
宗喀巴吃惊不小,脱口而道:“是来自仙界吗?”
“呃……也可以这样说吧,只是我没有法术。”付倩倩抽搐,宗喀巴和楚谦那时的反应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她不想在这事上,再过多纠缠,如果科技可以称之为仙术,那就算仙术吧,反正点石成金那是绝无可能的。
宗喀巴眼亮了,自我醒悟的道:“怪不得我的天眼看不透圣女,圣女的异相,也是步步生莲,原来圣女果然是来自仙界,那属下明白了,这个付雅倩不能留。”
“她已经死了。”说出这结论时,付倩倩怔了怔,觉得这话又有点不靠谱。
沈家那么多该死的人都没死,谁又能肯定付雅倩就真的死了?
她又没亲眼看到付雅倩的尸体,如果那只掌控棋盘的黑手,最后对付的是她,那肯定不会让付雅倩死的。
恍然间,付倩倩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喃喃的又道:“宗喀巴,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但我肯定见过她的人,肯定会以为我是付雅倩,就像刘家姐妹,她们也认为我就是付雅倩。”
宗喀巴沉呤了许久,定定的道:“这个付雅倩绝不能留,还包括见过她的人,据我所知,这个付氏并不干净,若是传开,会有损圣女的清誉。”
付倩倩惊奇的看着宗喀巴,他居然知道付雅倩的事情,看来各国之间的情报网,还是很流比的,都不能小看。
“吐番在大钟有暗哨?”
宗喀巴点头:“这个自然是有的,各国之间的主城内,都会留有几个暗哨,以便获取对方的动向。”
付倩倩托着下巴玩味的道:“间谍果然是无处不在,越是权利的中心,这人就越不能小看,说不定随便碰一个,就是敌国的奸细,那西夏那边,现在有什么动静?”
“西夏正在征兵,夏清墨暗中出了庆宁城,像是前往大钟了,我们的人不能爆光,所以出了城池,便无法掌握对方的动向,不过,西夏王正准备前往我们天竺灵宫,依属下推算,夏旭东看见圣女,定然会说,你是他们西夏国的太子妃。”
“从他张榜通告,就已经告诉我们,他会这样做了,这一战只怕不能避免,宗喀巴,其实你可以把我交出去,然后找别的圣女代替,这样,也许吐番就不会有安危。”付倩倩自嘲的道。
宗喀巴受辱的板起脸,掷地有声道。
“圣女,请把这话收回去,天竺灵宫的所有护法都会遵从天命,绝不会向任何人屈服,那怕就是战死,也在所不惜。也许别人以为,把圣女交出去,就能换来太平,可实际,这只是在示弱,显示我吐番的无能。”
“诺大的吐番连圣女都保不住,还何以立足?若真这样做,那吐番就是在自掘坟墓,国与国之间,只有弱肉强食,没有示弱的道理,圣女,下次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宗喀巴和灵宫所有护法,会誓死追随。”
付倩倩有些动容的蠕了蠕唇,话虽然没往深处说,但她都明白。
连一国君主都交出去了,那这个国家在所有人眼中,就是笑柄,自然而然会被别人吞噬,与其那样窝囊,还不如战死,这是大义上的选择。
而情感上的选择,那就是灵宫所有护法对信仰的追随,他们认定了她,就会一直追随她。
“我知道了,那话就当我自黑吐槽吧,刚才你说付雅倩不能留,还有见过她的人也不能留,可刘家姐妹,一个是大钟的湘贵妃,一个是名正言顺的漠王妃,咱们不好越庖代俎吧。”
宗喀巴松了口气道:“刘湘已经不是贵妃了,王城暗哨来报,大钟的皇帝如今御驾亲征,到达宁化城和璞王汇合,准备亲自对抗强辽,而刘家已被满门抄斩,独留这刘湘和刘微二人。”
“被满门抄斩了?”付倩倩惊愕,这个时候,正在用人之际,宗政朔居然还杀自己的重臣,脑袋进水了吗?还真是没有当皇帝的气魄。
“是的,满门抄斩,只要漠王不过问,这二女绝不能留。”宗喀巴露出一丝杀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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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刚刚在雅隆城打响第一战,收服了聂赤,这个时候,绝不能出任何意外,那怕半点有损声誉的事,也不能有。
付倩倩沉呤,刘湘几次暗算她,她早就想痛扁她一顿,上回要不是命大,那些黑线血蛭就已经要了她的命,可要杀她,她还真没想过。
“圣女,你要明白,漠王就算是命定中的圣子,他也必须没有别的女人,才能成为圣子,这事,如果圣女不方便问,宗喀巴愿意代劳。”
……
此时,黄一锟被周奇叫到了客房,宗政漠紧紧的锁着眉峰问道:“下午都发生了什么,事无具细全部说给本王听。”
黄一锟低着头便言简意赅的道:“付姑娘在兵营跟聂赤比武了,聂赤输的心服口服,那十万骑兵,也全部归降。”
宗政漠紧阖着眼,示意他再接着说。
这是他意料中的事,付倩倩的拳法刚柔并济,聂赤自然不是她的对手,之前看她提出来要去兵营,他就知道,她会用拳头让聂赤征服,这也是最快,最好,最贴近她付倩倩风格的方法。
他之所以默认,那是他十分确定聂赤不是付倩倩的对手,可她回来一句话也不跟他说,还脸带怒意,显然不是因为正事糟心。
黄一锟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宗政漠,最后快速的道:“王妃和湘贵妃来了,就在外院的偏厅。”
说完,黄一锟就看到宗政漠缓缓的睁开眼,清幽深邃的一眼望不到底,惊骇的顿时心跳如擂。
“本王知道了,把徐庸叫来。”怪不得小骗子不跟他说话,原来真是生气了。
刘家行事不坚,风吹两边倒,早晚是弃子,刘……湘,已不是当年的刘湘,他暗中警告过两次,可终究无果,这一次她们找来,也在他意料之中。
黄一锟低腰告退时,宗政漠又道:“大钟王朝自开国之日起,虽废除三从四德,但她,终究是湘贵妃,至于刘家二小姐,本王自有安排,以后不要叫错了。”
“是。”黄一锟应了一声,擦了把汗,赶紧退下。
还好刚才在门口时,他没有乱喊,在王爷心里,唯一的王妃始终只是付姑娘,现在王爷和付姑娘,也就差一个宣告天下的大婚。
外门偏厅,暮色暗沉,天已缓缓拉黑,雅隆城的冬季比大钟王城要冷,北风吹进屋内,烛光摇曳了数下,就听刘微抱怨道。
“姐姐,刚才我们看到的不是鬼对不对?”
“青天白日的,你见过鬼吗?”刘湘神色极为平静,可心里却急得如热锅的蚂蚁。
一遍又一遍的在问自己,难道董天骗了她,那天杀的不是付雅倩那个贱~人?
如果是这样,那宗政漠从假死那天开始,付氏就一直在他身边吗?
早知道这样,看到尸体时,她就该亲手补上一刀,划花了她的脸,她就不信,那样还死不了,该死的贱人,狐狸精。
“如果不是鬼,那就是人,她还没死,贱~人,贱~人,我就知道留她不得,可偏偏王爷处处偏坦,如今,连假死都算上她,她到底那里好了?她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刘微气的脸阵阵发青,两姐妹连骂人,都是如出一辙。
刘湘冷笑的扫了眼刘微,眼中满是憎厌。
“连个男人的心,都留不住,妹妹,你好失败啊。”
刘微怔了一下,跺了跺脚尖锐的道:“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可知道,自从我嫁进王府,王爷来看我的次数,屈指可数啊,就连洞房花烛夜,都是一推再推,我那有机会留住王爷的心。”
低吼完,刘微顿了顿,又接道:“想想也是妹妹无能,如果是姐姐,肯定不一样,王爷跟姐姐可是青梅竹马,若不是爹爹拿家族相逼,姐姐早就是漠王妃了,那有付氏那骚狐狸,讨好卖乖的份。”
心火蹭蹭上升的刘湘,因刘微这些话,语气好不少,但眼中仍有一丝嘲弄的弹了弹指甲,垂帘道:“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如今,我还要指望着妹妹,才能活命呢。”
刘微愤愤不平的走了过去,像年幼时那样,扯了扯刘湘的衣服:“姐姐,来时你说,爹娘他们已经被陛下杀了,如今你也不再是贵妃,王爷一定会念往日之情,对姐姐很好的,至于我,我从来都不敢跟姐姐争。”
刘湘眉尖微微颤了一下,凤目生威的伸出手,抬起刘微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几秒,轻笑道:“妹妹在胡说什么呢?看看,你多漂亮,多年轻,姐姐老了,还争什么争,姐姐跟你来此,也只是想着求他解毒,好留着这条命,看宗政朔怎么死罢了。”
“妹妹啊,你不要忘了,你才是他的正妃,付氏那贱~人,登不得大雅之堂,这拢男人的心啊,可是门学问,以后,让姐姐来教你。”
刘微心脏失跳了几秒,感动的美目中溢满了薄雾,脑海里全都是年幼时,姐姐爱护她的场景,本有些心灰意冷的心思,瞬间因刘湘剖心剖肺的说要教她,而生起星星之火。
“姐姐……如果没有当年,王爷他……他本来就是姐姐的……”
“傻妹妹,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能救我,就已经算是念旧情了,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照姐姐看,他早晚会荣登大宝,只要拢住他的心,你呀,早晚会凤临天下。”刘湘不动神色的道。
这些年,在宫里尔虞我诈,明刀暗枪,早已让她学会,如何让人卸下心房。
亲姐妹又如何,历朝历代,亲生姐妹为了那把至高无上的凤椅,反目成仇的数之不尽,如果刘微敢有非份之想,她是容不得她蹦哒的。
而如今,她不再是家族的傀儡,天真且不懂人事的少女,她自信,只要宗政漠给她机会,她一定能紧紧的抓住他,到时,她再亲自划花了付雅倩那张脸。
“姐姐,你对微儿真好,微儿……微儿以后,一定会报答姐姐的。”
刘微被感动的眼泪都掉了下来,郑重其事的竖起手指发誓道。
一路上她都在忐忑不安,猜想姐姐的心思,可如今的姐姐,她根本就看不透。
像现在,她温柔低笑的样子,就像极了当年的长姐。
可她脸一板,她就会害怕,害怕的心跳如擂鼓,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姐姐表明了立场,她心里真是有说不出来的高兴,又默默的想着,戏文里常说娥皇女英,如果姐姐真助她拢住王爷的心,她一定不能亏待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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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湘气的肺都快要炸了,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立马打断了刘微的话道。
“微儿,闭嘴,娘和姐姐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处事不惊,行事不乱,方为大家闺秀,你这样咋咋呼做什么……咳咳……让徐将军见笑了,我会约束好微儿的,能不能问一下,徐将军要带我们去哪?”
刘湘虚弱无力的低声呵斥完,脸色哗的一下变的苍白,身体更是无力的倒在宛平的身上,轻咳中,带着一丝病态的柔弱。
若不是徐庸早知道刘湘的为人,她这个样子,还真能让男人为她我见犹怜,升起一丝保护欲来。
“先去城外兵营。”徐庸恭敬淡笑的道。
站在外面的小安子,此时也急忙冲了进来,帮着宛平一起扶住刘湘,好像此时的刘湘真的得了重病一般。
“那,劳烦徐将军了,微儿,过来扶姐姐一把。”
刘微被呵斥的六神无主,听到刘湘唤她,忙不跌的过来扶着。
现在整个刘家,就只剩她和姐姐,若是姐姐有个三长两短,那她就真的没有主心骨了,所以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姐姐好好活着。
眼泪叭嗒叭嗒的落了下来,一路哽咽的说不出话。
付倩倩和宗喀巴刚走到偏院入口,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好像虚弱无力,满脸凄苦。
一个哭的肝肠寸断,六神无主。
而前面带路的,还是徐庸。
看来,他知道了,所以派徐庸过来,先把人从感灵堂弄走。
不过刘家姐妹一个苦,一个哭,唱的又是那出戏?
她们一行人,掺的掺,扶的扶,刚走出屋子,便看到站在门口的付倩倩。
顿时六目相对。
刘湘凄苦的双眼里,飞快的划过一丝狠意,转眼及消。
而刘微先是错愕,两秒过后,她顿时收起了所有泪水,咬牙切齿的就想冲上来,好像付倩倩是她的杀父仇人一样。
“付氏,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
“微儿!!”刘湘气的快要吐血了,真真想掌掴死她,这个时候还要节外生枝,难道连命都不要了吗?
徐庸双眸含笑的冲付倩倩拱手行将礼,心里却道,刘湘不愧是后宫第一人,察言观色,以退为进,用的极为熟捻,可这刘二小姐,实在太不堪了。
那怕王爷仁慈,这样得罪了付姑娘,还有最为护短的灵宫护法,也只有死路一条。
站在付倩倩身后的宗喀巴,眼中露出丝丝杀意,但凡是敢辱骂圣女者,必先经过拨舌再凌迟,这刘家姐妹,绝不能留。
刘微再次被刘湘重斥,涨红着脸,气的胸脯上上下下起伏不定。
“姐姐,她……”
“不要胡闹,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最后这句,刘湘真的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微气冲脑门,那里管得住嘴巴,又快又大声的道:“姐姐,你三番两次不让我说话,你到底在怕什么,圣女又怎么样,没有王爷,她也当不成圣女,凭什么付氏能住在这里,咱们却要去兵营?她不过就是个妾啊!”
“噗”
本来心火很大的付倩倩,看到刘微指着她,高声说,她不过就是个妾啊!害得她,心情骤然敞亮,忍不住的就笑出声。
那怕她不知道刘湘当初的身份,此时的两句话,也分出了高低。
一个聪明,一个愚蠢,在这个时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在拖刘湘的后腿。
瞬间,付倩倩有些明白了,进门时,看到刘湘虽有狼狈,但气血十足,并不像重病之人,才一转眼,就变得虚弱无力,还需要掺扶,便知道刘湘这是以退为进,扮柔弱博同情呢。
可偏偏,她有一个猪一样的妹妹,怎能不让她想吐血。
刘湘除了想吐血,更多的是,想赏刘微一个烟视媚行。
何为烟视媚行?那就是让太监,用板子打脸,一直打到活生生的打死,那时腮红如媚,眼珠脱框,便是所谓的烟视媚行。
“贱~人,你笑什么,说,这是不是你的意思,我要见王爷,我一定要见王爷,让开,我要见王爷。”看到付倩倩乐不可吱,刘微激动的心血直充脑门,那里还有半点冷静,松开刘湘,便要冲上去打付倩倩。
徐庸伸手刚拦下,宗喀巴已经动如鬼魅的滑行了过来,两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一时间,外院的门口,寂静无声。
“叭叭”
“放肆,我们圣女的清誉,也是你随便诋毁的吗?来人啊,先将她压下,辱圣女者,绝不轻饶。”宗喀巴打完人,冷冷的道。
徐庸微愕了半秒,便垂下手,不动神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当着灵宫护法的面,这样骂付姑娘,那怕王爷再心有仁慈,想给她们一条生路,也是不好阻拦。
自做孽不可活,他不好再插手。
还在虚弱中的刘湘,瞳仁中充满惊讶,美目一眨不眨的紧盯付倩倩。心里有如平地一声雷的响着,难道她就是圣女?这怎么可能,怎么会?
付家的嫡长女,那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被抬进了宗政漠的藏金屋,还跟卓玉堂私奔,一个如此不干不净的贱人,怎么会是圣女?
难道这里,又有其它的谋划,还是,这根本就是宗政漠一手造成的,是他,是他想给付雅倩一个高贵的身份,然后一箭双雕?
他为什么这要做,为什么偏偏选她,难道是真的喜欢她,可以为她做一切的地步吗?
刘湘的脸色时青,时白,姣好的五官,更是有一阵的扭曲。
在她百转千回里,阿吉等人已经大步流星的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的就将刘微架了起来。随后虎视眈眈的盯着刘湘主仆三人。
本来想以退为进的刘湘,此时真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刘微是这样的蠢货,她真的,真的在路上,就让小安子,送她上路。
现在好了,宗政漠没见到,反而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而刘微一时间被打的傻了眼,硬是没回过魂。
“微儿,还不赶紧向灵宫护法道歉,你是宗喀巴吗?本宫曾在大朝会时,见过你,不知你还记得本宫吗?”刘湘慢慢的直起腰,轻轻推开宛平,用苍白的脸色,端起了贵妃娘娘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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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喀巴将手抄在身后,横眉冷对的看向刘湘:“记,自然是记得,我倒是想问一句,湘贵妃娘娘,远道而来,就是想让她来辱骂我吐番的圣女吗?”
犀利!
付倩倩暗暗笑着抬起头,看天上的星晨,古代的天空,就是好啊,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星光,真是让人着迷。
“自然不是,我们是有求漠王而来,微儿,还不赶紧道歉。”前半句,刘湘说的仪态万千,后半句看向刘微时,那凤目含威的迸出一丝杀意,让刘微不自觉的心肝胆颤。
可她真的不心甘啊,凭什么那见鬼的圣女,让付氏住这里守着王爷,而她和姐姐却要远去兵营,而且她还被别人掌掴了。
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被人打过脸?
从小她就知道,姐姐和漠王分明是有情有意,无论如何,王爷也不会对姐姐避而不见啊,唯一的可能,那就是付氏在这里动了手脚,说不定,王爷根本就不知道她和姐姐来吐番了。
“姐姐,说不定王爷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来了,这是付氏在搞鬼,我也不是有心辱骂你们的圣女,是她,是这个贱~人,是她在耍诡计,不想让我们见到王爷。”
刘微怒气冲顶,双眼狠意滔天的看向宗喀巴和付倩倩。
北极星好亮呢,咦?看到了人马星座了!不错,不错!
“叭,叭”
又是两声脆响,宗喀巴毫不留情的甩出手,“噗”的一口,夹带着牙齿和鲜血,从刘微嘴里流了出来,两边脸颊瞬间,肿成了馒头。
“还敢指着我们的圣女辱骂,拖下去,受拨舌练狱之罚。”
刘湘呼吸急促了一下,立马确定到,这个圣女,那就是指付雅倩这个贱~人了。
她好恨啊,恨那天去看死尸时,没有在她胸口和脸上划几刀,如果她划了,怎么会轮到她来做圣女?
刘微是个蠢货,她不蠢啊。
这些年在后宫里争来斗去,大局观看的比刘锦州还要明白。
宗政漠握着八十万大军,如此大费周章的进吐番,用的那就是迂回之计,一箭双雕,再说直白一点,那就是强势扶植辗压。
真正的圣女绝对不会是付雅倩,付雅倩一定是宗政漠扶植上去的。
付倩倩听到宗喀巴说拨舌练狱时,怔了怔,感觉很血腥的蹙眉,不过,这样欺负人,感觉很爽。
一口一个贱~人,她真想说,你们全家都是贱~人,泥煤的。
“徐庸,我的护法说,要把她拨舌练狱,宗政漠没有意见吧?”付倩倩不看刘湘,只看徐庸道。
这边的刘湘,听着她不轻不重,但饱含威望的声音,瞳仁再次缩了缩。
付雅倩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等气魄了?
随后她想到自己入宫的这几年,刘湘醒悟的紧咬牙关。
说实话,她是真想刘微去死,但不是现在,因为她还没见到宗政漠,还不确定宗政漠到底在做什么,又是什么态度。
所以,她唯一的亲情,绝不能放,放了,那她在宗政漠心里,就彻底的变成只会玩弄心计的湘贵妃,而不是当年那朵爱护弟妹,心地善良的解语花。
徐庸低头正色道:“属下,虽然没有问过王爷,但想必,王爷是没有意见的。”
一个自找死路的人,想保都保不住。
刘湘胸口如遭重拳,脸色显的更加苍白,徐庸的话,可是一语双关啊!
她的心猛的,就像被活生生的撕开,痛的不能呼吸。
“节节……救我!”这下刘微是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两边脸有如火烧的痛入心肺,门牙被打掉,说话也漏风。
刘微这下知道害怕了,眼中惊恐的看向刘湘。
拨舌练狱啊!从字面上就能理解过来了,她不要死,更不要死的那样难看,更更不要死在付雅倩手里。
到现在刘微还没回过魂,想到付倩倩就是圣女,眼里除了惊恐还有恶毒的恨意。
“慢着,宗喀巴护法,本宫妹妹刚才是多有冒犯,不知这位是……”刘湘端着她高贵的架子,拉长声的看向付倩倩。
付倩倩扫了她几眼,不得不说,一个女人身处高位久了,那种内在的气场,那怕衣衫和发型再普通,也掩盖不住。
“湘贵妃又何必明知故问,在我吐番境内,不论是谁,敢高声辱骂圣女者,必须受拨舌练狱之罚,就算是大钟的皇帝陛下,也不能如此藐视我吐番圣女,你妹妹又算个什么东西?如此堂而皇之的辱骂,真当我吐番好欺负吗?”
在宗喀巴犀利的言词中,围在四周的灵宫护法,均杀气腾腾。
他们放在手心里捧着,全身心敬着的圣女,怎能受此大辱,眼前这个女人不杀,他们就郁郁难平。
刘湘倒吸了口气,咬牙切齿的紧捏着拳头,宗喀巴说的没错,就算放在大钟开国的鼎盛时期,吐番再弱小,再需要依赖大钟而立足,那也是一国之土,须以礼待之。
君主若受到奇耻大辱,奋起一击,也不是各国君主,愿意看到的。
更何况,她深知,这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她已经不是大钟的湘贵妃,而大钟正在面临强辽压境。
就算,宗政漠没有假死,还在大钟王朝,这个时候,吐番也有底气的站出来,让大钟腹背受敌。
可她不能现在就让刘微死,如果护不住她,那她在宗政漠心里,就真的完了。
“微儿年幼,因一时冲动,犯了大错,这也是本宫管教无方,本宫便亲自代她,向圣女赔礼道歉如何?”刘湘沉稳有礼,又无奈的道。
论外交的话,若真是做到这样,也就差不多了,但宗喀巴存心要杀刘微,因此咄咄逼人的道。
“若湘贵妃能站到街口,让我吐番子民漫骂,而不动怒的话,那便由我们的圣女来决定要不要受罚。”意思说的很明白,要杀刘微的人是他们灵宫护法,不是付倩倩的意思,只因他们护主心切。
刘湘气的身晃了晃,垂帘之下,眼里生出更多的阴寒和杀气。
她是真想说,你们杀吧,杀了她会更高兴,可偏偏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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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一开始,选择了以退为进,那为什么,不接着用苦肉计?她就不信,宗政漠真的忍心看到,她被人拉到大街,被人指着谩骂和打砸。
“好,只要圣女饶恕微儿,本宫愿意去大街让人谩骂。”
宗喀巴冷冷的眯起眼,好个能屈能伸的刘湘,据他所知,刘湘跟漠王,算是青梅竹马,若不是宗政朔故意横刀夺爱,真正的漠王妃,理当是她。
她答应的这么爽快,是想用苦肉计让漠王心软吗?
若是这样,怕就要伤到圣女的心了。
付倩倩也不傻,痞匪的勾起嘴角,用手指敲了敲脸颊,开口道。
“我为什么要饶恕她?这又不是你给我一脚,我给你一拳的比武,就算是比武,那也是生死由命,她骂我,我拨她舌,没有违反游戏规则啊。”
徐庸听着付倩倩,又轻快,又俏皮的说完,心里暗笑了两声。
用打仗来说,都言兵不厌诈,外交里耍无赖也算是常有的事,刘家所有人本来就该满门抄斩,但宗政朔偏偏放了刘湘,这么烂的招数,瞎了眼的人都能看出来。
王爷的本意,是给她们两姐妹一条远离是非,从此隐居田园的安逸日子,一来算是念了一丝旧情,二来也能让宗政朔无力可用。
可偏偏刘微阳光大道不走,硬要往黄泉路上撞,眼下,就是王爷亲自在这里,也不会插足半点。
刘湘眉眼一缩,气息乱了两秒后,垂下长长的眼睫毛,突然出奇不意的在付倩倩面前跪了下来。
虽然跪的是嫔妃宫礼,毕恭毕敬,但她确是跪了,长袖一挥,双手便成直线的压在地上,弯着腰不卑不亢道。
“刘湘见过圣女,微儿确实不懂事,是本宫管教无方,若是刚才的约定不算,那由本宫来代替她,受罚吧!宛平,拿妆刀来。”
付倩倩眯起眼,好个姐妹情深啊,这演戏演的比谁还要入骨三分。
刘微睁大着眼睛,看到宛平从腰间摸出妆刀,颤抖的递给刘湘,再看刘湘跪的方向,还有付雅倩刚才说的话,心惊的目呲欲裂。
该死的付雅倩,贱~人,骚狐狸,她居然是吐番的圣女,凭什么?凭什么?
如果连她都可以当圣女,那她不是比圣女更圣女吗?
“节节!不要……不要跪,不要伤害自己,求你了,节节!我愿意死,我现在就死,反正见不到王爷,我们身上的附骨香也解不了,与其这样,不如死了痛快。”
刘微拼命的挣扎,拳打脚踢,可话还是说的很清楚。
付倩倩半眯着眼,怵然心惊的回味附骨香三个字。
恰好夜风吹来,刘微因大力挣扎,再一惊一吓,身上渗出了汗。
付倩倩随意的往刘微身边走了两步,便闻到一股浓香从她身上冒了出来,其香味似媚似甜,极其浓郁,隐隐中含着助兴香熏的味道,而这味道明显由内而外,是汗液中渗出来的。
愣了愣,她再仔细的耸了耸鼻子,突然伸出手,在刘微头上抚了一下,然后淡然处之的退后几步,放在鼻子再细细的嗅。
刘湘从宛平手里接过小巧精致的妆刀,抬头看向付倩倩,就见她沾着刘微身上的汗,在仔细嗅着。
刘湘吃惊的压住神色,心道,付雅倩难道还分的出附骨香是什么毒吗?这东西,她以前都没接触过,只是知道,这是皇家侍卫表示忠心所服的毒。
只吃其中一种,不会制命,只有在吃过附骨虫后,才会七孔流血而死。
看着付雅倩眼神清明透明,认真的嗅了一会后,刘湘就看到她抚额冷笑的道。
“这那是附骨香,这明明还掺合了另外两种毒,厉害,我想我是明白宗政朔是什么意思了,刘微,你想知道你中的什么附骨香吗?”
宗政朔好阴损,可惜他看错了宗政漠,也算漏了她。
刘微用狠不能吃她肉,剥她皮,啃她骨的眼神瞪着她,因挣扎而筋疲力尽的喘息道:“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姐姐不是已经向我跪下了吗?我是吐番的圣女,坐不更名,站不改姓,我叫付倩倩。”
抱着一死的刘微嘴里那里还能饶人,张口便骂道:“付倩倩?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付雅倩你以为换了个名字,就可以清清白白吗?贱~人就是贱~人,你以我不知道,你过去的那些丑事?灵宫所有的护法,你们给我听着,你们眼里的这个圣女,其实……”
“叭叭”又是两耳光。
只不过,这次打刘微的不是宗喀巴,而是刘湘。
“微儿,你还想胡闹到什么地步?整个刘家,就只有你和我了,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吗?”刘湘气喘吁吁的怒道。
刘微被打的眼冒金眼,脸颊虽痛的麻木了,但还是能感觉到钻心的痛,顿时鲜血四溅,头发更是凌乱不堪,宛如疯子。
“节……节!”
刘湘挡着刘微,手微微发抖的握着银妆刀,眼神镇定的看向付倩倩,然后道。
“还请圣女,告诉我,这附骨香有何不同?”
“不愧是做过贵妃的,到底是聪明些,不像某些人,明知嘴贱,还一贱再贱,既然贵妃娘娘开口了,那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附骨香啊,里面掺了助兴药。”
“只要出汗,便会散发出让人兴致勃勃的香味,同时还有巨毒,让她和交欢之人,同时毙命,贵妃娘娘,不知你吃了没有?”付倩倩露出大白牙,真诚的看着刘湘,可语气却很奚落。
宗政朔用这招很阴损,但可惜啊,刘微不说,不动,她还不知道,刘微这一冲动,流了汗,反而露出破绽了。
不得不说,这毒掺的其好,配的极妙,杀人也是无形,已经不能叫附骨香了,而是别的一种香毒。
说实话,如果她没发现,那宗政朔这招,只怕很有可能成功。
刘微先不说,就说刘湘,这个女人心机深的很,就冲眼前这能屈能伸,以退为进,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擅长攻心计,之所以,她要耍赖皮,那就是怕宗政漠一时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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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喀巴问她,是不是会医术,付倩倩脸不红,心不跳,笑的两眼弯弯的道。
“上回不是告诉你,其实我精通男科吗?咳咳……意思就是,我会点金针渡穴,然后专业配助兴药,和治各种男人那方面的隐疾。”
宗喀巴瞠目结舌的默然……恍惚间想起,上回圣女是说过这话,还说她是大钟王城“内涵”专卖店沈付的师傅。
如今,那专卖药店,可是红透了大江南北,那怕是天竺灵宫的人,都知道“内涵”店,还有沈付的大名。
呆了有一会的宗喀巴呐呐的道:“原来是这样,属下明白了!”
看宗喀巴说的很纠结,再看阿吉和舒拉怔忡,付倩倩抚额,寻思着,女人会男科,真的很惊奇吗?后现代接生,好多还是男人呢!
“其实这种事情,不需要很纠结的,这就好比是一门职业,偏偏不凑巧,我这个是祖传的绝学,说会点医术,也是可以的啦,走吧,带我先回房,我找解药给阿吉和舒拉。”
宗喀巴默然的点点头,心想,他刚才那是着相了,圣女来自仙境,自然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懂医术又有什么奇怪的。
偏厅的热闹,还有刘微的作死,此时全落到了一双满目恨意的眼中,看到人去鸟散,隐中角落处的人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到房间,付倩倩就看到慧娘托着下巴,满脸忧伤的坐在窗前发呆,付倩倩心塞了一下,暗暗的又骂了一声申屠成。
看来慧娘和申屠成可能真没戏了,双重药力下,一个男人还硬能撑到不碰女人,先不说这定力,就说动机……也确实让人伤心。
慧娘失恋,想想也是她造成的。
默默的从成品药箱中找到解药,回身交给宗喀巴,她才吸了口气,低声喊道:“慧姐姐。”
慧娘回神,目光有些呆滞的看了过来:“倩倩,你回来了。”说完慧娘笑了笑,眼神清明了起来。
她那笑,看在付倩倩眼里,很勉强,显然,她的心情还没缓过来。
“慧姐姐,对不起,不过,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你和申屠成做不成夫妻,那就算了吧,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何必挂在一棵树上吊死。”付倩倩挥了挥小拳头,愤愤不平的道。
“噗哧”慧娘笑出声,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了,我没怪你,这事就此揭过,别再提了好吗?”
“那你不伤心啦?”付倩倩仔细看着她问。
“报恩也有很多种,不一定要以身相许,傻瓜,你不是要替王爷解毒吗?姐姐带你去。”慧娘释然的道。
付倩倩嘟起嘴,想到后现代那些因为失恋,而死去活来人,跟慧娘一比,那真是弱爆了,这心性可不是一般的坚韧呢。
不过,既然慧娘不想再提,那她也尽量不说了,希望慧娘早点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
绕过门,快要到宗政漠那间房时,就看到徐庸从里面走了出来,神态很轻松。
这是已经告诉宗政漠了么。
“慧姐姐,你真的不伤心了?我看徐庸也蛮不错呢。”
慧娘怵然一惊:“倩倩,你别乱来了,再乱来,我就不理你了,而且现在就走。”她这是立志要当红娘吗?还是她脸上写着恨嫁?
“呃……我随口一说。”别人不说冶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另一段爱情来疗伤么。
徐庸虽然有些其貌不扬,但人稳重,有勇有谋,能做将军的,那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比如说,今天在处理刘湘和刘微时,徐庸说话,就极有深意,彰显了属于他的那种智慧。
徐庸还不知道,自己被人乱点了一回鸳鸯谱,笑着上前拱了拱手:“付姑娘,慧姑娘。”
付倩倩眼珠子一转,小声的道:“怎么样,他心疼吗?”
“什么?”徐庸对这没头没脑的话,愣了下,随后立马明白的轻笑了一声,有些打趣的道:“其实王爷更心疼付姑娘生气。”
说完徐庸恭敬的退下,慧娘不太明白的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刘湘和刘微来了,现在被我关了起来。”付倩倩瞥嘴,徐庸真滑头,说了跟没说一样,摆明不想掺合女人之间的战争。
“她们怎么来了。”慧娘惊讶。
“宗政朔派的,还给她俩下了一种毒,看起来像附骨香,可实际不是,正确说,那俩像人****,谁上谁死。”最后四个字,才是亮点,她倒要看看,宗政漠是个什么意思,如果他要,那她成全他,哼!
慧娘理解了很久,才明白什么叫谁上谁死,脸骤然抽搐了片刻,转身便道:“我去杀了她们。”
“慧姐姐,别冲动,先看看他怎么说。”付倩倩拽住慧娘,拿嘴呶了呶房间的大门,示意里面正在毒发的宗政漠。
这时清风扶着已经虚脱到瘦了一大圈的流云走了出来,两兄弟一抬头便看到付倩倩和慧娘,清风和流云立马同时跪下道:“谢谢付姑娘救命之恩,流云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起来吧,身体被毒素洗涤了一次,还很亏损脱力,不用老是跪啊跪的,你们这是要去哪?”付倩倩走了过去,亲手扶起清风和流云。
清风道:“去边上的客房,付姑娘,王爷体内的毒……”清风紧张的问,王爷若不是替流云压毒,噬魂消也不会加重,这事梗在他心里十分难受。
付倩倩随意的大声道:“死不了,你们别放在心上,既然去客房,那就好生休息,吴厚朴可开了调理的药给你们?”
她就是故意大声说给里面的人听的。
声音穿透门窗,落到屏风后的宗政漠耳中,颇有些哭笑不得。
站在他身后准备金针的吴厚朴,也跟着摸鼻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漠王,看他眉眼之间,不自觉的流露出恍然一亮的轻笑,突然在吴厚朴心里闪出“俱内”和“母老虎”两个词。
刘湘和刘微的到来,清风从头到尾都听到了,尴尬的咽了咽唾沫道:“已经开了。”其实他很想说,王爷心里只有付姑娘,可主子的事,他们这些做属下,实在不好插嘴,只好忍了忍咽回肚子。
“那就先吃着,明天我再来给你把脉。”付倩倩心里老不高兴。
清风和流云赶紧点头,默默的退下。
慧娘推开门,付倩倩走了进去,扫了眼屏风后的人影,便对吴厚朴道:“金针都煮过了吗?若是煮过了,吴厚朴你先施腿部的针,我休息会。”
一天都没让她喘口气,泥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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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吴厚朴应了一声,便将宗政漠的腿,从药水里抬了出来。
泡了这么久,漠王的皮肤都起褶子了,身为郎中,怎会不知这毒发作时,有多么痛入骨髓,可偏偏漠王一声不吭,神色更是如常,这份定力,吴厚朴是相当敬佩的。
慧娘看了看屏风前的人影,知道倩倩在生气,沉默了一会便道:“饿了吗?”
“饿了。”付倩倩老实的点头,感灵堂都是一群大男人,那有女人细心体贴,就连宗喀巴都忘了询问,她饿没饿。
“等我一会,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慧娘走前,又转回头来问道。
付倩倩仔细想了想:“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随便吧。”
别人怀孕这里挑食,那里挑食,算算时间,她差不多快有一个半月了,细胞着床是着床了,可她就是没别的感觉。
估摸着,就是孕吐,也要到三、四个月以后的事了。
那个时候,都开春了呢!想想青梅还有酸酸的杨梅,付倩倩突然有点馋。
慧娘一走,屋里就只剩她、吴厚朴和宗政漠。
她是故意背对着宗政漠坐的,可后背的灼灼如华感,如芒刺背,直到吴厚朴,长吁了口气道:“腿部以下,已经施完针了。”
付倩倩才撇着嘴,垂着眼帘,绕过屏风,拿起金针走了过去。
“抬手。”她没好气的道。
宗政漠居然很听话的抬起手,灿若流星的双瞳,依然灼灼如华的看着她。
小骗子生气的样子,不如炸毛时可爱,不过难得看她一板正经。
吴厚朴嗅出这低压冷战的气息,满心想着,若是没他事,他可不可先退下,漠王不吱声,明显就是因为有他这个外人在。
“抬这只手。”她又道。
宗政漠乖乖的放下左手,抬起右手,突然道:“左手,还是右手?”
“反正都是手,管它左还是右。”付倩倩哼哼的回答。
知道她分不清左右,还故意这样问,傻啊!
宗政漠是在找话题,一板正经的付倩倩,是很娴静,可他早已习惯她那张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嘴。
“本王胸口疼。”
“疼呗,多疼点,要不一会,我把刘湘给你叫来,你再多疼疼?”付倩倩直接没好气的接道。
心里辟里叭啦的想着,心疼刘湘了是吧,啧啧,确实好让人心疼呢,脸那白,那么无力,多需要人安慰和保护啊。
宗政漠不怒反笑,接着道:“以毒攻毒吗。”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那要我帮忙吗?”付倩倩强做淡定的拿眼神瞄了瞄,他那无精打采的某个地方。
“那最好不过了。”宗政漠清清凉凉的道,声音慵懒且随意。
“行,吴厚朴,你帮我回房拿一下药箱,一颗金枪不倒丸不管用,那就吃十颗,总能管点用对吧,是不是。”付倩倩黑着脸下针,眉眼都没抬一下。
“那就去吧。”他懒洋洋的说着,鼻翼微微动了动,就只闻到,满屋子都像打翻了醋坛子,好酸好酸。
站在一边的吴厚朴,开始挥冷汗,心想他到底是去拿啊,还是不拿啊,踌躇了一会,吴厚朴恍然大悟,王爷这是在支开他么?
二话不说,吴厚朴赶紧低腰走人。
满室的药香,飘飘荡荡,这下屋子里就剩他两人了。
“附骨香掺杂了别的毒素,这药不像是出自沈家,更像是血衣门教母调制的。”宗政漠邪佞的淡笑道,好看的双眸,紧随着她一举一动。
“哦,那正好,你这次走的时候,可以带上她,去端了血衣门的老窝呗,这种英雄救美的事,那能错过啊。”付倩倩没好气的道。
“有道理。”他接着散漫的回答,嘴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付倩倩心火蹭蹭的往上升,她是真想一针戳死他,又或者索性让他终身不举。
无色无味的硫磺味,像沸水一样上升,宗政漠好像跟没事的人一样,看着她又接道:“瘦了些。”
付倩倩青筋都跳起来了,他是说刘湘瘦了吗?哟嗬,还真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啊!
“徐庸没告诉你吗?确实是又瘦又苍白,还虚弱无力,娇弱的就等着你快去安慰和采花蜜了……哦!求求你了,拜托,求安慰,求抚摸,求亲亲……”
付倩倩怪声怪调的拿腔作势道,真狠不能用力的,用力的,戳戳戳死他。
“毒可解了。”宗政漠听完,垂帘低笑,胸膛好一阵的颤动。
这是还想要她给刘湘解毒?该死的,做梦,想要挑战她的极限吗?门都没有。
“要我解啊?行啊,拿大钟王朝和西夷来换。”付倩倩真心气的张口便全是火药味。
玛蛋的!
“也好。”
看她从施针到现在,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他就忍不住想看她炸毛。
今日不同往夕,居然这么久了,她还忍得住不跳脚,手上还能沉稳的下针,不错。
“那便好好解毒吧。”宗政漠歪过头斜视她。
其实只要她对上他的双眼,她就会知道,他确实是在捉弄她,可付倩倩心火高涨,磨着牙硬是不看他的脸。
而且还能自行联想和转移,这一点,是他最佩服的。
“等你把大钟和西夷,都拿来了,我再给她解,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啊,哼。”
“那可要点时间了,辽国已经开始进攻了第一场仗,这一仗,宗政朔失了一城。”
“那怕什么,你再反攻回去呗,燃烧天下,只为美人,多浪漫啊。”付倩倩磨牙磨的霍霍作响了,快速的说完,立马拿捏着嗓子,乓乓乓的唱道。
“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哪!西边黄河流,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瞧瞧,我都准备给你配乐了,配的好吧,爱江山,更爱美人啦,来来鼓掌鼓掌!”
不等他开口,付倩倩先磨着牙,一字一字的先说完。
宗政漠淡定的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好看的眼里,除了笑,还是笑,小骗子炸毛的反应越大,他心坎就越像流过一道清泉,美妙的无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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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辟里叭啦的话说完后,宗政漠懒懒的抬了抬手,语调仍是不急不慢的道。
“说起浪漫,本王好像忘了,跟谁说过要堆雪人,登珠峰,建美食长街,逛九离山栈道。”
付倩倩脸黑,要不是现在在施针,她是真想给他一拳。
尼玛的要不要玩的这么弱智。
“对,就是你的湘儿,赶紧去吧……”恰好慧娘端着吃食进了屋,付倩倩抬头便喊道:“慧姐姐,你去跟宗喀巴说一下,让他把刘湘带来,就说王爷想死她了,现在,立刻,马上,要见到她,一分一秒都不能再担隔。”
说完,付倩倩气的快要爆炸的丢开手里的金针,想也不想便走出屏风。
有生以来,头一回做正事的时候,半途而废,死人宗政漠,真的快要气死她了,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还是认真的,反正她现在很生气,极度生气。
慧娘一听这火药味十足的话,立马低咳的将食物放在桌上,转身出了房间。
“咚”的一声,付倩倩踢倒一张椅子,又是“咚”的一声,她扯过另一张,怒气冲冲的坐了下来,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东西。
宗政漠扬眉低笑,眉眼中溢出数不清的笑意,爱江山,更爱美人,唱的极好,他可是相当稀罕呢,改日等他心情好,他不介意给她配个乐,再由她唱出来,好好听听。
慧娘刚关上门,转回身,便看到院墙那边,兔起鹘落的冒出一个人来,定晴一看,慧娘错愕的偏过头,随后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申屠成看到慧娘时,神情也是一愣,眼里划过无数的错综复杂,但看到她二话不说的便要走,申屠成的心里,莫名的开始生出一丝,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杂念。
“慧娘!”申屠成喊。
慧娘咬紧了下唇,脚下越走越快,昨晚的事,她是真的不想再提了,他突然又喊她做什么?
相忘于江湖不是很好嘛,何必再来乱她的心。
看她越走越快,申屠成胸口有些牵扯式的痛,一个登云梯踩了过去,就要拉慧娘。
慧娘急的提起内力便跑,一眨间,窈窕的身姿便消失在墙后,申屠成懊恼的皱眉,压住想去追的心思,恶狠狠的回过头,几个呼吸之间,大步流星的撞开门。
“砰”门被撞开,付倩倩吓了一跳。
“小魔头,咱们该算算帐了。”申屠成铁青着脸道。
下一秒,他便看到付倩倩掐着自己的脖子,脸红脖子粗的站了起来,然后拼命的在原地跳啊跳……
屏风后的宗政漠紧张的双手扣着木桶,脱口便道:“给她倒杯水。”
申屠成怔了,他是回来讨伐付倩倩的,怎么变成,她还噎到了……
吃啥了啊!这是……
风中凌乱!
快速低头瞄了眼,就看到一条香蒸银鱼,桂圆莲子鸡汤……
她是吃鱼吃的噎到,还是吃桂圆?申屠成脸发绿的,赶紧倒水,心里暗骂,他还没发火呢,这就先侍候了一回。
付倩倩接过水杯,一口倒进嘴里,好半天才喘过气,怯怯的看了眼申屠成,然后插腰先发制人道。
“我正要找你呢,你姓柳吗?叫柳下惠是吗?慧姐姐那里不如人意了,禽~兽!哦,你是禽~兽也不如,抱着你那九离掌门当一辈子老光棍去吧,就没见过你种死脑筋的,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所以才这样对慧姐姐,如果是这样,那你早说啊,为毛不说,啊!说啊!”
他大爷的,这是本末倒置了,他还没发火呢,她就滔滔不绝的先质问他,这该死的小魔头。
“远寂,你就不管管你的女人吗?”申屠成气的不轻,他被暗算了,最后从她嘴里还落个禽~兽不如,这是神马事啊。
宗政漠不咸不淡的道:“她在生气,我也束手无措。”
“我被她暗算了,我才是那个受害人,她生什么气?他大爷,合着你的女人暗算了别人,还有理了是吧?”申屠成爆跳三尺。
付倩倩捶着胸,插着腰,有如悍女般道:“他凭什么管我,我又不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在外院偏厅呢,人家胸口疼,又是担心瘦了,中毒了什么的,还拿江山换美人,多浪漫啊。”
付倩倩一肚子火,绘声绘色的拿着男腔挤兑嘲讽着。
申屠成完全听着一头雾水,还来不急说话,就听远寂在屏风后,不急不慢的道:“确实很浪漫,也很有理。”
这下,申屠成更听不懂了,正要接话,就看付倩倩像火炮筒一样,跳着脚冲他道:“申屠成你禽~兽不如,臭男人就该打,吃我一拳。”
“不许还手。”宗政漠紧跟了一句。
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还有满屋子的硝烟弥漫,申屠成总算看明白了,合着小魔头和远寂在置气呢?
他大爷的,他这是来的不是时候么?
明明一肚子委屈的是他,远寂还说不准他回手,要不要这么不讲理了!!!!
抬手挡了一拳,申屠成便左躲右闪,捉狂的吼道:“你们俩在搞什么?明明我才是那个受害人。”
“对,你是受害人,遭了可大的罪了,来还手啊,还手啊,最好冲着这里打,这样才叫怒放的生命。”付倩倩边打边指指肚子。
申屠成瞳仁都缩了起来,他大爷的,他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远寂,你管还是不管?”
宗政漠在屏风后,懒洋洋的道:“我怎么管,我在毒发。”
“开始发作了?别打了,我算是看出来了,把我当沙包欺负是吧!不陪你们玩了,我先走一步。”申屠成脸绿的稀里哗啦,二话不说,一个纵跃便跳出房间,眨眼往慧娘消失的那个方向跑了。
付倩倩气喘吁吁的挥了挥拳,嘴里骂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啊呸!别当我好欺负,我付家的金针,可是响誉杏林的,一针要价……要价1000两,前前后后算起来,给你戳了不下千来针,给钱。”
反正她就是不看他,省得看了心火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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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沉呤了片刻,淡淡的道:“也好,就那让宗喀巴看着办吧。”
“你不心疼啦?初恋呢,记得我刚来那会,你还时不时把玩她送你的香囊。”别以为她不记得,她记心好着呢,好歹也是个学霸来着。
小骗子这醋劲越来越酸了,怪不得胖不起来。
“本王现在才知道,那根本不算初恋,只算是一种习惯,因为在一起长大过。”难得宗政漠认真的解释。
付倩倩撇嘴,明知不应该再矫情了,可偏偏管不住嘴的道:“那也算是青梅竹马。”
“小骗子,再吃醋,你就真的越来越瘦了,青梅树上花都未开,何来青梅果。”
他懒洋洋的道,如今回想,那真的只是一种习惯,再加上父皇当时也有意促成,而他只不过是安之若素的接受罢了。
真正左右到他情绪,让他心随意乱的,只有付倩倩一个,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明白,何为真正的喜欢和爱。
付倩倩嘟嘴,刚收声屏气的扎了几针,徐庸和宗喀巴同时在外面喊道。
“王爷。”
“圣女。”
两人的声音很急切,像是出了什么事。
付倩倩和宗政漠快速的抬起头,便听宗政漠道:“发生什么事了?”
“刘湘和刘微不见了。”徐庸凛冽的声音响起。
付倩倩立马道:“怎么会不见的?宗喀巴你不是将人打晕了,关在偏厅吗?”
“属下是命人打晕了她们,可刚才徐将军奉命前来要人时,才发现,人已不在偏厅。”宗喀巴恼怒的道,突然有些护短的在想,漠王这究竟是何意?
若漠王铁了心要护着刘家姐妹,那他会立马传书,给在灵宫秘密准备大婚的扶桑说,大婚的事情先暂停。
“跑了?”付倩倩惊道。
“不,是有人救走她们。”徐庸沉稳的道。
对啊,感灵堂外有五百个正规军巡视,将这里护的密不透风,刘湘和刘微难道会遁地不成?
“去查看一下,是否有秘道。”宗政漠清冷的道。
“宗喀巴护法当时大打出手,现在查,只怕人已经出城了。”
徐庸抱拳紧紧的锁眉,在发现刘湘和刘微不见时,他就猜测偏厅有秘道,他正要追查,宗喀巴却怒火中烧的冲他大打出手,还说,人肯定是王爷命人救的。
时间一拖延,眼下就是查出秘道在哪,人,肯定已经出了雅隆城。
“莽撞,速去聂赤的府邸,看看聂家人谁不在。”宗政漠冷然的道。
站在外面的宗喀巴脸微微红了,可又郁郁难平,在徐庸抱拳退去后,宗喀巴便道:“漠王,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何意,你要明白,如果你和圣女成婚,之前所有的女人,是绝不能再有。”
宗政漠清冷的轻哼了一声,神情极为不悦的冷道:“本王的事情,灵宫护法,现在还无权干涉,宗喀巴你管的太多了。”
付倩倩心抽了一下,这下,可不是他跟他故意置气和打闹了。
宗喀巴的话里带着质问,这触犯了宗政漠傲娇和尊严。
用付倩倩能理解的意思,那就是一个白富美在招东床快婿,女方那边强令告诉男方,以前不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但你想娶白富美,就必须将过去清理的一干二净。
如果男方是凤凰男,到还好,问题是男方是宗政漠啊,正确的说,他是天之娇子,真要狠下心,他那八十万大军,完全可以辗压吐番,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接受宗喀巴这样的质问。
付倩倩手脚微凉了一下,赶紧道:“宗喀巴你先退下。”
宗喀巴在宗政漠冷言相对时,头脑就清醒了过来,最近真是春风得意,一时忘了警慎,又或者说,是他太理所当然,在心里就把宗政漠划成了吐番的圣子,从而忘了,宗政漠之所以愿意成为圣子,又助圣女强大,完全是因为他喜欢圣女。
而他刚才的质问,显然给圣女带来的麻烦,骤然,宗喀巴张口想解释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漠王有他的骄傲,他也有他的骄傲,因为圣女是他们的。
在发刘湘和刘微凭空消失的那一瞬间,宗喀巴下意识的便直接认为,那是漠王在暗中救人,感灵堂外面可都是漠王的亲兵,他要铁了心救人,自然是分分钟钟的事。
那里想到,救人的不是漠王,而是别人,更没想到,感灵堂会有秘道。
复杂之下,宗喀巴默然的退了出去。
“宗喀巴是一心为我。”付倩倩沉了口气,轻声道。
宗政漠眼中的冷戾消退,微微阖眼:“本王知道,灵宫的人向来护短。”
“那你还让我为难。”这不是把她当夹心饼了么。
“为王者,用人如器,各取所长,不可令其欺主,更不能心随左右,你可明白。”知人善用,也要适当的打压和点醒,通白的说,这也叫王权之术,也是用人之术,绝不能主次不分。
刚才,宗喀巴明显越界和冲动了,如果他不打压,留在付倩倩身边,不但帮不到她,还会害了她。
王权之上,先是天下,其次才是自己,为王者,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也不能有太感情用事,否则在用人之时,就会因感情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宗政漠的话,冰冷的让付倩倩打了个寒颤,影射其中的意思她大概的了解,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厌烦高高在上,宁愿做升斗小民的原因。
“政权之术,太过冰冷了,你还是不要教我了,宗政漠,我跟你说实话吧,如果天下真的太平了,这圣女我肯定是不会再做的,我只想做个庄主,吃穿不愁,过安逸的日子,这就是我的理想,从来没变过。”
付倩倩喁喁说道,因为心乱,手里的金针迟迟未落。
理想么!
宗政漠沉思了许久,声音恢复平静的道:“为王者,看似风光无限,独令风骚,实际冷暖自知,倩倩,你的理想,也是本王之前的理想,只是现在还不到功成身退之时,宗喀巴遇事不够冷静,本王不在时,你不能轻易的被他左右。”
两方人马,需要磨合,显然,现在因为刘湘和刘微的出现,付倩倩的人,开始出现动摇和冲动,这样一来,刘湘和刘微及有可能,落入有心人之手。
比如说聂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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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几秒,付倩倩沉重的深吸了口气,瞪了他一眼,开始稳下心来,再次落针。
直到全身所有穴位,都戳过一遍,再次放出蓝黑色的毒血,付倩倩才很脱力的坐在边上的春凳上。
“起来吧,这药不能再泡了,如果痛感减轻,今晚就改用药熏。”说到药熏,付倩倩皱眉,这里不是大钟的漠王府,更不是他的通宝山庄,现在去哪找药熏椅去。
宗政漠慢慢的从药水中站了起来,全身赤果,微湿的墨发,紧紧的贴着他的胸肌和后背,勾勒的十分性感,那完美的线条,不刚不柔,恰到好处,多一分显胖,少一分也显瘦……
咕咚!口水无声的咽了下去。
此时美男出浴再好看,她也木有心情观赏,咽下口水后,只是出自职业习惯的瞄了瞄黄金三角地带。
当看到那,让她有些面红耳赤的困鸟时,付倩倩低咳的转过头去。
“会是谁把她们救走了?”说完这句,她就有些想咬舌,刚才他不就说了嘛,让徐庸去查聂家。
尼煤的!又不是初涉人事,都算老夫老妻了,还紧张脸红个啥啊。心里这么想着,可全身就像装了无数根发条,让她血压上升,全堆到了脸上。
宗政漠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他有些艰难的走出浴桶,然后抽身从边上拿起白色的中衣,因四肢无力,几次都穿戴不好。
稳住神的付倩倩,这才发现他的囧迫,一边揶揄,一边走过去帮忙道:“刚才还有力气扣着我强亲,这会怎么没力气穿衣了。”
“那当然不一样。”宗政漠气定神闲的道。
半垂的眼帘下,付倩倩的小脑袋动来动去,从她的发丝之间,透出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十分好闻。
“哼!真想不到,在这也有秘道,你说,宗喀巴是真的不知道吗?”思绪慢慢清晰后,她一边帮他系好衣带,一边拿起腰带,半贴着他,伸出手环过他的腰身。
若即若离的触碰,让宗政漠觉得,胸口的心脏,因为她,而填的满满当当。
“若是知道,理当不会阻拦徐庸。”趁机,他勾起她的一小摄头发,着迷的放在鼻间轻嗅,情不自禁的道:“小骗子,你用什么洗的头发?”
“慧姐姐准备的百花露,怎么,你喜欢这味道吗?”
宗政漠抿唇淡笑,百花露是大钟王城所有女子最常用的洗发水,但任谁,也没有她的味道好闻,因为其中有她独特的体香。
“聂云本是松布阿赞的预选王后,因你的出现,他当不了下一任的灵王,王后的事情,自然就要黄了,而你又恰好,让聂云受了奇耻大辱,救走刘湘和刘微的,应该就是她。”
听他说完,付倩倩惊讶的抬头,消息还没回来呢,他就已经分析完了?口气还这么笃定。
“就算我的出现,让她当不了王后,那她救走刘湘和刘微想做什么?用流言攻击我吗?”她问。
“松赞阿布提前回天竺灵宫,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宗政漠不急不慢的道。
在她的掺扶下,宗政漠坐到换洗一净的床塌上。
付倩倩放开他,在床边撑着脑袋,来来回回边走边想道:“我也纳闷啊,我记得还在西夏时,宗喀巴就告诉我,说松赞阿布的大军,还有申屠成带的人,就在野牛沟和我们汇合,虽然我们从大钟绕路了,但他也没有道理,不在雅隆城迎接我,而是回天竺城啊。”
宗政漠也不接话,他知道,她能想到的,只是需要理一理思绪。
咬着手指走了好几圈后,付倩倩猛的停了下来,眼里充满不可思议的道:“不是为了当圣子吧?”
宗政漠点了点头。
付倩倩恍然大悟的翻了个白眼,怪不得初见聂云时,她就感觉聂云眼里有恨意,脸上的天真浪漫,和她的双眼明显不符。
再到昨晚聂云的百般勾搭,一切都可以证明,聂云是个心机婊。
而她的动机很明显,那就是付倩倩让她当不成王后,也嫁不了松赞阿布,所以她很愤怒,本来是想勾搭宗政漠,可宗政漠对她不屑一顾,反而被付倩倩将她和聂天送到了一起,一姑姑,一侄儿……滚了床单。
聂云怎么会不恨她?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她的朋友!这是至理明言啊。
正像宗政漠猜想的那样,昏迷中的刘湘和刘微是聂云救的,感灵堂里有一条秘道直通香波山。
一柱香前,聂云便让人从秘道出来,直接赶着马车往西狂奔,而她自己,又让人扛着刘湘和刘微回到了赤王府的地下冰窖。
刘湘和刘微幽幽的被冻醒,睁开眼就看到堆积如山的冰块,丝丝冷意直入骨髓。
“这是哪?”刘湘眼中露出惊蛰。
在付倩倩说完附骨香的不同后,她有七分是信的,一想到自己只要和男人交合,便会同时死亡,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连身体都不能利用了,她就真的不知道,还能再利用什么。
可从晕迷中醒来,看到的是这样场面,她的心又镇定了下来。
刘微下意识的想要尖叫,可刘湘的动作更快,一嘴巴便打向刘微。
清脆的掌掴响在冰窖四周,刘微被打的神智清醒了过来,捂着肿的有如馒头高的脸颊,惊惶的道:“节节,这是哪?”
“不知道!蠢货,如果不是你乱来,此时我们已在宗政漠的兵营,至少我们还有机会见到他,现在,什么都完了,我真的恨不得让你去死。”刘湘怒火滔天的爬了起来,狠狠的抬起脚,便踢向刘微。
刘微吃痛,又满心惊恐,不敢反抗的卷起身体喊道:“节节,节节,微儿知错了,微儿真的知道错了,不要打了,微儿好痛。”
这样的姐姐很可怕,刘微一点反抗的心思也没有,大哭的抱着自己,感受腰、腹、背传来的脚踢。
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要愤怒的打她,明明就是付雅倩那个贱~人害的,若不是她,王爷怎会连见都不见她们,什么掺杂着别的毒的附骨香,她才不信呢,那不过就是付雅倩,不想让王爷靠近她们的借口,借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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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错?哈哈哈,我刘湘一世聪明,却毁在你这个蠢货手里,我问你,刚才是哪,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刘微哭个不停。
刘湘气的脸铁青,脚下用力的一踢,踢的刘微一个倒吸后,咬牙切齿的道:“那我告诉你,那是感灵堂,先不论谁是圣女,就说你一个大家闺秀,有如泼妇一般的在哪大吼小叫,也早该死了无数遍。”
刘微被踢痛的眉眼扭曲,呐呐的就道:“怎么会?吐番是弱国,年年纳岁称臣,到了咱们王城,就连王子公主,都不敢大声说话,更何况,王爷的八十万大军就在城外,他们怎么敢……”
这话,刘微越说越心虚,事实是,吐番不仅敢,还做了,否则她和姐姐怎么会落的如此田地。
“怎么敢?人家怎么不敢?如今就算天下太平,一国之君亲自来此,也不会轻易的出言不逊,冒犯对方的君主,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在别人的地盘上,动不动就是一口一个贱~人,你刘微好大的能耐啊,你以为你是谁?漠王妃吗?还是刘家二小姐?还是一国之母?”
刘湘越说越气,激动下,拿起冰砖拼命的砸向刘微。
刘微被砸的大声尖叫,想逃可又被姐姐牢牢的按在地上,那硬如岩石的冰砖,每砸一下,都好像敲碎了她的肋骨,又痛又冷。
“啊……啊……不要打了,节节,微儿错了,微儿真的错了,饶了微儿吧。”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真是恨啊,为什么不在来的路上,送你和爹娘一起归西,一时心软,最后竟把我也连累到这般田地,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好妹妹啊。”
刘湘眼里划过一丝红光,凶戾的举起冰砖,便瞄准了刘微的头,狠狠的砸了下去。
“啊……”惊恐的痛呼,尖叫声震动了整个冰窖。
冰砖在砸向刘微时,碎成了两半,两角处慢慢的染上了鲜红。
刘微双手抱头,忽略掉头上的痛和血,恐惧的睁大眼珠子看向刘湘,刚才那一下,姐姐那是真想要她的命啊,而不是打她出气了。
顿时,刘微满脑子都浑噩的回响着,她最敬爱的姐姐,要杀她,要杀她。
死亡的恐惧让刘微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推开刘湘,便往堆积如山的冰山后逃。
眼见一击没能要了她的命,刘湘怒从心生,一把站了起来,从边上又抽出一块冰砖,满目阴冷的看向想躲的刘微。
“不要杀我,节节,我是你的亲妹妹啊,求求你,饶了我吧,微儿下次真的不敢了。”
“下次,没有下次了,宗政朔那个狗皇帝,怎么可能会让我们活着,好一个附骨香,好一个付倩倩!不用再躲了,你过来,我保证不打你。”但会杀了你,然后她会自己想办法杀了付倩倩那个贱~人。
“不,节节,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是付雅倩,是付雅倩那个贱~人啊,是她故意这样说的,就是不想让王爷见我们啊,节节!”
刘湘冷笑,眼中杀意如狂,不紧不慢的向刘微躲着那座冰山走去。
这冰山堆积再高再厚又如何?照样清明透亮,不管她躲在哪,都是一目了然。
“是她故意的又如何?既然明知她占上风,聪明的女人,那就要以退为进,而你呢,你做了什么?势不由人,你还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想找死,还要拖累我,我亲爱的妹妹,你真好聪明,好能耐呢。”
“我……我……我当时气糊涂了,天下任谁当圣女,我都没有意见,可就是她,她当圣女,就太让人可气了,那种人尽可夫的女人,凭什么可以做圣女。”
刘微哭的六神无主,又吓的全身发抖,紧紧的抱着自己,大声的痛哭。
“凭什么,就凭王爷喜欢她,喜欢她的骚劲,所以王爷助她当圣女,明白了吗?这下你可以死的安心了。”
话音一落,刘湘一转身出现在刘微的面前,恶狠狠的美目里,没有一丝亲情,扬起手中的冰砖,便冲刘微头顶狠狠的砸了过去……
“叭”一声鞭响。
握着冰砖的刘湘,就感觉右手猛的吃痛,目光中,冰砖化成了碎片,她的手被一根软鞭,牢牢的固定在空中。
猛的回过头,她便看到,一妙龄少女,冷笑的持着软鞭的另一头,嘲讽的看着她。
“你是谁?”
“聂云。”
“姓聂,你是雅隆城聂赤的什么人?”
“不愧是做过贵妃娘娘的人,倒底有些见识,我是聂赤的亲妹妹。”
“叭”的一声,聂云把软鞭收了回来,冷笑的看着头破血流的刘微和想要杀人的刘湘。
“为什么将我们带到这里来。”刘湘急促起伏的冷道。
她在聂云的眼里,看到了嘲讽之外的恨意,那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就像她想杀刘微一样。
刘微看到有人出现,又救了她,惊吓发抖的抽气中,手脚并用的想往聂云那边跑,可她还没有跑出两步,又被刘湘重重的拖了回来,狠狠的甩在冰山上,整个后背撞痛的她,半点都爬不起来。
“救救我……救救我……”
刘湘将拖回来的刘微,重重的踩在脚下,目光凌厉的看向聂云,静等她的回答。
聂云嘴边泛开阴狠的笑意,随意的往边上走了一步,道:“当然是你救你一命。”
“你也恨她吧。”刘湘笑了。
聂云的那种眼神,她在后宫看到太多,太多了,敌人的敌人,那就是自己的朋友。
“不错,我恨不得吃她的肉,剥她的皮,将她挫骨扬灰。”聂云一字一字的道,面孔十分狰狞。
刘湘抬着下巴,宛如高高在上的看着聂云,突然极其妩媚的笑了:“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让她身败名裂。”聂云凶残的扬了扬手中的软鞭,示意刘湘现在没有选择。
“你凭你?一个小小番王的妹妹,就能让宗政漠一心想扶持的人,身败名裂?哈哈哈哈!你这是玩小孩过家家吗?还是以为堂堂漠王,跟她一样蠢?”
刘湘大笑不止,用力的辗压了一下刘微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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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他早该想到,聂云受了奇耻大辱,自然无法下咽,而这些年来,负责清扫雅隆城感灵堂的就是聂云,她怎会不清楚,感灵堂的逃生秘道在哪?
还好,聂云只是劫持了大钟王朝的刘家姐妹,而不是怒气难平的刺杀圣女。
若是后者,他只能选择无视,然后更表忠心的追随圣女,因为,这是他唯一的一条路。
“少了聂云,我要见一见圣女。”聂赤很直接的道。
徐庸抱了抱拳,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道:“赤王自行去见感灵堂求见,我等奉命要搜查赤王府,顺便想问一下赤王,府中所有秘道和暗室,能否让人打开?”
王孙贵胄的府邸,不论是大钟还是吐番,都习惯在家建几个暗室和逃生的秘道,徐庸只不过是先礼后兵,若是赤王不答应,他会将赤王府翻个底朝天。
聂赤脸色难看扫了眼聂天:“天儿,你带徐将军去找,若是聂云,斩立决。”
这个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大义灭亲,否则百年聂家就要毁于一夕。
此事真正要算起来,也是他们错在先,如果他不算计圣女和漠王,聂云最多就是愤恨难平,但绝不会挺而走险,造成这一切的,只是因为他之前太贪。
聂天猛的抬起头,心胆齐颤的看向父王,喘了好几口气,才咬牙道:“是。”
刚走出府的聂赤,迎头便看到急行而来的宗喀巴。
“宗喀巴护法,我要求见圣女。”
“跟我来吧,人可是你家的人劫走的?”宗喀巴问道。
聂赤黑着脸:“应该是聂云做的,刘家姐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刘家姐妹,一个是贵妃,一个是漠王妃,此时出现在这里,极为不妥,不过,刚才从徐庸的话里,他听出来,那称呼是贵妃和刘二小姐,这说明,宗政漠的心,还是在圣女身上的。
理智长远的看,想让吐番崛起,圣女确实应该跟宗政漠联手,不论圣女和漠王是有情,还是无情,这都是最好的政治联姻。
只有这样,才能合力抵御外敌,真正的让吐番变强,这一点聂赤很清楚。
但从情感上来说,他臣服的只是圣女,所以更多的是希望漠王能理清之前的一切,安心和圣女大婚。
“刘家姐妹不能留,如果真是聂云做的,赤王,我希望你能把人交出来。”宗喀巴沉声道。
聂赤抑郁的咬牙:“若是聂云做的,我绝不偏坦,宗喀巴护法应该明白,我已真心归降圣女,只有追随她这一条路可走。”
宗喀巴不言,带着聂赤,快速的进了感灵堂。
体力消耗过多的付倩倩,刚坐下喘了口气,就听到宗喀巴在外面求见。
宗政漠微微阖着眼,并不打算插手。
一动也不想动的付倩倩,深吸了口气,低声委屈的道:“我就知道,站的越高,事儿就越多,没得你喘气的时候,漠文猪我想睡觉。”
宗政漠缓缓睁眼,清淡的看了她一眼,定定的道:“这是过渡期,必须由你自己面对。”
“见鬼,人家女王,有一堆的人帮着打理国事,为毛,我就没有?”
“会有的,你不是已经收服聂赤了嘛。”他语带安慰。
以前她笑,当权者,都是起的比鸡早,做的比牛多,吃的比猪差,睡的比狗晚,现在报应来了。
起身时,付倩倩真心想冲宗政漠吼:姐还怀着孕呢,有这么折腾孕妇的么,他也不心疼。
宗政漠蹙眉,心中喟叹了一声,他怎么不心疼,可这是她的命,他都甘愿为圣子了,她还抱怨什么。
推开门,就看到月明星稀下,站着宗喀巴和聂赤两人。
在对方行完礼后,付倩倩也知道了,果然是聂云做的,宗政漠那只妖孽分析的是一点也没错。
“刘家姐妹,身带剧毒,只要出汗,便会散发出媚香,引人交欢至死,聂赤,聂云是你的亲妹妹,我希望你给配合徐庸,先把人找出来。”
“属下明白了,但属下想知道,漠王和圣女之间,究竟是……”聂赤本就是武将,这话在他嘴里,说的已经算是很含蓄了。
“聂赤,宗喀巴,其实你们也着相了,我就问你们一句,何为天下太平?维和共存!”付倩倩站累了,索性挥了挥,招呼着两人,在台阶上坐下再说。
聂赤和宗喀巴本身是男人,并不介意席地而坐,只是吃惊,付倩倩也会如此随意。
“没有战乱,也没有纷争,百姓富裕,风调雨顺。”宗喀巴深思了片刻后道,却唯独没说维和共存。
聂赤却在坐下后,沉声迟疑的道:“真正的天下太平,是统一大小诸国,政权直达大小州府,只有势力够强,让其它国家不敢冒犯,才是天下太平吧。”
他也没强调维和共存这四个字!
付倩倩揉着发酸的胳膊点了点头:“聂赤,屏除你算计我和漠王的那点小过节,你这个解释,确实说的不错,证明你是有大局观的,至于维和共存,你们不想说,其实心里是知道的吧。”
聂赤被说的脸抽搐,叹了口气,也有些豁出去的道:“当时,我不是没有大局观,而是不服气。”
“那你现在服气了吗?”付倩倩笑道。
“不服,我还能坐在这,然后大义灭亲嘛。”聂赤没好气的道,从根本上来说,他在谋略上,确实不算出色,但论行兵打仗,他从来不承认自己差。
这次败,那是败在,漠王的手段出呼意料的卑鄙。
聂赤心里的这些话,付倩倩当然不知道,就是知道,她也会推的一干二净,但她很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说话,不拐弯也不费脑。
“呵呵呵,倘若天下真的统一了,那何来番人和汉人之分?在你们心里,我是圣女,照理应为王,所以对漠王还有猜疑和不放心,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若是他真是想得到吐番,以吐番现在的兵力,那真是势如破竹,不出一个月,便能打得吐番落花流水。”
付倩倩实话实说道,不是她不站在吐番圣女的位置说话,而是做人要诚实,不能承了人家好,还带有猜疑和理所当然。
就像宗政漠说的,用人如器,各取所长,但前提是,不能令其欺主,和抹去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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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赤蠕着唇,几次想说点什么,又无力可驳。
宗喀巴也低着头一言不发。
付倩倩看两人,像是醒悟到错的学生一样,笑眯眯的又道。
“他不取吐番,而是助我上位,一切只是因为……嗯,今天的星光真美,呵呵呵……首先我要申明的是,我是圣女毋庸置疑,他助我,就是因为爱情,是吧,漠文猪!”
最后这句,付倩倩是提高八度说的,十分确定屋里的宗政漠听的清清楚楚。
宗政漠嘴角噙笑,莫明的想起,刚才她气呼呼的唱,爱江山,更爱美人!
同时不由的喟叹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在屋里咳了咳,以示回应。
聂赤和宗喀巴纷纷松了口气,前者敬佩,后者迷惘。
“因为爱情,多年以前,我也曾想过为了爱情,不做这番王,可最后……”聂赤神情有些黯然的低喃道。
看着聂赤的表情,付倩倩还真知道一些事,在来的路上,她几乎把聂家祖宗八代的信息,都看完了。
当年,聂赤弑父夺权成番王,真正的导火索,应该说是聂赤顽固不化的渣爹。
故事自然是围绕着一个凄美的爱情开始,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有些像灰姑娘,不过也很奇葩就是了。
那时聂赤年幼,和一个叫崔琪儿的女子一见钟情,可聂赤父亲不同意,因门户之见,硬要聂赤娶雅隆城富豪家的嫡长女,为了让聂赤死心,聂赤的父亲相当奇葩,居然,把崔琪儿强行纳成了小妾,等聂赤发现,崔琪儿已经身怀有孕六个月,自杀在赤王府中。
练兵回来的聂赤,知道之后,一怒之下谋划了夺位弑父,虽然很荒谬,但确实可以用因为爱情来当借口。
这种事情,真要论谁对谁错,无法说的清道的明,有道是有因才有果。
聂赤在短暂的迷惘后,想到刚才自己都豁出去了,此时压在心底的话,索性全说出来。
“圣女,我想知道,我府中银库的钱,是谁拿走了?”
呃!这话问的太直接了!
付倩倩一板正经的挺起胸道:“香波山的山神啊。”
聂赤没好气的瞪着付倩倩,有没有山神,他还不清楚吗?当年他上位,利用香波山山神造势,那是事出无奈,昨晚聂家的异相,明显就是有人故意而为。
就算真有山神,人家都是神仙了,还要这些阿堵之物吗?
“圣女!”聂赤口气又无奈,又有些磨牙。
付倩倩打死也不承认的一脸正经,很严肃的开口道:“钱财能腐蚀人心,山神认为,你看不清真相,所以一怒之下,把你的钱全搬走了,话说,你有多少钱啊?”
最后一句,付倩倩堆满了笑意,搓了搓手,像个无赖和女土匪。
宗喀巴不自在的偏过头,清咳了几声,心中暗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聂赤心塞,脸上好一阵抽搐,最后如泄气的皮球般,颓然在哪:“算了,一开始是我错在先,钱就算了,我想问一下,我家所有男丁,还包括下人在内,怎么……怎么……”都软趴趴的不举,这几个字,聂赤实在说不出口了,涨青着脸,一脸纠结的摊着手。
付倩倩眼睛上瞄的看着星空,心知肚明聂赤想说的是啥,不就是他家所有男人都不举了么。
身为圣女,这种事,他只要不直接的说出来,她完全可以当无视,嗯,无视。
反正要不了多久,聂家所有人,肯定会知道如何对付不举药粉,比如说在雅隆城新开的“内涵”专卖分店。
要知道,人是高级的智慧动物,向来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想说的其实就是,如果你们臣服我,那就要相信我的选择,只要有我在,漠王便不会对吐番不利,聂赤,你退下吧,协助徐庸,将刘家姐妹抓回来,若是反抗,斩。”
说完斩字,付倩倩眉尖跳了跳,抚着胸口,看着头顶的星光,默默的嘟起嘴,心情也颇为复杂。
曾经何时,她可以行使主宰人命的决策了?
暗暗的叹了口气,不知不觉的在心里道:老爷子,若是你知道,你唯一的孙女,快要成女王了,你高兴不?
聂赤蔫头吧脑的走后,宗喀巴也有些沮丧的低道:“论谋划,论实力,吐番都不如漠王,适才那话,是我说的太过了,劳烦圣女代我跟……漠王……”后面的话,宗喀巴说不出来。
付倩倩挥了挥手:“你是为我好,他又不是不明白,大道理也许我不懂,但我知道,治国其实跟治家一样,宗喀巴,你像我娘家人。”
她咧嘴一笑,宗喀巴沉甸甸的心,也落了下来,圣女的话,虽然粗俗,但却真实,换个角度来想,眼前的情况,也正是如此。
吐番出现圣女,就好比嫁女招婿,太弱的,吐番自然看不上,太强的,那就要靠圣女自己拢住对方的心,而下午,他出声质问,确实不应该。
“谢圣女不怪之恩。”
“又没有外人在,这么客气做什么,宗政漠说,要我君是君,臣是臣,可我总觉得,人是感情动物,患难之中见真情,现在吐番面临大劫,那么咱们就要团结一心才对,而不是相互猜疑,至于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付倩倩没心没肺的笑。
有道是打江山宜,守江山难,人心是会变的,她自私一点说,如果她回不去了,到那时,在这里,她都黄土埋了半截了,自然是由守江山的孙子们去烦。
这江山,那有万万年的,真正让天下安宁,百姓安居乐业的最好方法,那就是能者居之,而不要搞什么世袭。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由宗政漠自己去烦吧,她才不想管呢!
宗喀巴心灵有些激荡的看着付倩倩,郑重的点了点头,同时,在心里再次首肯,圣女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如果她出现在吐番,他只要进一步的了解她,不开天眼,他都能确定,她就是天降的圣女。
回到屋里的付倩倩,连澡都有些不想洗,今天真的是累惨了,倒头就在宗政漠的身边,揪着他的衣领,阖着双道呢喃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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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儿扎堆了来,今天真的好累,现在付倩倩只想睡觉。
“以后不准气我了,人家还怀着孕呢,孕妇的心情,可是很差的,你在再气我,说不定宗政海川生出来,就是个爆脾气。”她呢绒着。
宗政漠扯过被子,将她裹住,手无力的半拥着她:“累了便睡吧。”
“我跟你说真的呢,这叫胎教,很重要的,说起来,我特别稀罕小夏奴,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你说,这辽国跟宗政朔打了第一场仗,辽国进军,是不是像咱们之前推演的那样?”
稀罕阿睿的儿子!
宗政漠微微眯了眯眼:“明日再说,现在先睡觉。”
“明天说不定,我又给忘了。”付倩倩眼皮子在打架,心里无限委屈的想着,她是孕妇啊孕妇,就不能让她过的安逸些么!
活见鬼的。
挨着他的身侧,付倩倩像条虫一样蠕了蠕,一直蠕动到,她认为最舒服的姿势,才一手揪着宗政漠的衣领,一手扣着他的胸,半抱着他沉沉睡去。
看她一晃眼就睡的极为香甜,宗政漠就有些心疼的亲亲了她的额头,又无比眷念的咬了咬她的红唇,看她确实累惨了,一动不动的随他折腾,只好半拧着眉,忍着全身的巨痛,陪她浅睡。
付倩倩的出现,不是巧合,而是命中注定,那怕之前他存有私心,想让她脱离是非,也终究没有躲开致命的巧合。
也许这次回大钟王城,他还要去安保走一趟。
第二天,日晒杆头,付倩倩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宗政漠拧着眉,一脸怒不可遏的看着自己,脑袋还不清醒的她,忍不住傻笑道:“喂,你这表情,真好看,我是欠你钱没还,还是你欠我钱没还,唔,肯定是后者,你欠我好多钱呢!”
宗政漠深吸了口气,看着还迷糊中的付倩倩,指着自己的胸口压抑的怒道:“小骗子,你这习惯真的改不了吗?”
呃!大清早的,这么压抑,难道是,这两天,没有早起晨勃,所以又慌神,又心生暗火了吗?
揉了揉眼睛,定晴看去,就见宗政漠的衣领,被揪着乱七八糟,整个性感的锁骨都露了出来,那香肩乍漏的春光,看的付倩倩两眼只放狼光。
“好看!”
情不自禁的说完,她的眼睛,就出自职业习惯的往下瞄了瞄,居然看到白色的绸质中衣下,居然大唱:起来,起来,不愿做懒惰的小鸟!
“我去,你不是在毒发吗?居然拉警报了,厉害,昨晚背着我偷吃了几颗金枪不倒丸?”
宗政漠听完,磨牙霍霍,他想亲手掐死她,然后吃进肚子里,再也不要吐出来。
昨晚,他跟她的手,战斗了一晚,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他真怀疑,以前她是怎么过来的?
是不是十天半个月,就得换一次睡袍?
但是——光——是——揪——衣——领——也就算了,她居然还有小动作和梦呓!!!!哦,该死的!!!!
想着,宗政漠就感觉一肚子的滔天怒火无处可发,紧绷着两腮,清冷的盯紧了付倩倩,那眼神危险的让人毛骨怵然……
趁他毒发四肢无力,居然戏弄了他一晚上,嘴里还一板正经的说:“放心,不要动,交给我,这只是小问题,相信付家的祖传绝学,一定可以让你脱离不举的苦海,只要我给你渡几针,就好了。”
其过程,宗政漠真心无法回想……因为那是难耐且愤怒的甜蜜折磨!!!!
在后半夜,毒发的效果变轻时,他终于被她的手法打败,开始旗帜飘扬挂白旗……
然后她还在梦呓中翘着嘴角,得意洋洋的道:“很好,付家的金针之术是很神奇的,你不用感谢,记得给钱,我的银行帐号XXXXXX……”
回想起昨晚的一切,宗政漠几次三番,想把她摇醒来,然后问她,以前都是怎么给人看男科的!该死的付倩倩!该死的男科,该死的祖传绝学。
更害的他,三番两次,想爆粗口,然后点她的麻穴,又或者直接丢她下床,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连睡觉,都如此奇葩。
揪衣领,他忍!
可梦里还玩鸟,口口声声,付家祖传绝活,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更怒火高涨的想要杀人,杀光那些曾经让她诊治过的男人!!!
看他一脸便秘和淬满怒火的脸色,付倩倩没心没肺的笑,撑起身体,便亲了亲他性感的锁骨,顺便又在他突起的喉结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这才正色的抓起他的手腕,放在耳边细听。
“唔,能举高高了,证明今天情况好转,嗯嗯,还痛的厉害吗?”话说完,付倩倩怔了怔,鼻尖不自然的动了动,瞳仁就在快速的缩小,视线中的那东西是神马?
她的手腕处……有几点诡异的白色粘液,还有手心的……咳咳……好重的糜腥味!
我去!昨晚她做什么了?
拿手给他开飞机了?
宗政漠几度的深呼吸,睁着有些泛出血丝的双眼,咬牙切齿的道。
“死不了。”
本来最后一天的毒发,就是最轻的一天,经过她两次渡穴,凌晨时分,刀刮噬心的痛,就缓解成了之前的针刺感,然后再加上,被她柔弱无骨的手,时不时捏一把,时不时撸一下,辗转反侧……
让他在浮沉中不断的高飞,又落下,起起伏伏,跌宕的让他想杀人,又偏偏无力的只想沉~沦,因此,他的心火就一点一点的在累积!直到现在!
该死的!
她不光能左右他的情绪,还能左右他的身体!
而他的灵魂,就像煎熬一样,不堪、无奈、舍不得、生气、爆怒……
总之,昨晚他就像经历了一场,喜、怒、哀、乐、爱、恶、欲,从头到尾的给他洗涤的干干净净,欲~壑难填……
“那就好,别再乱用内力了,今天晚上再渡一次穴,你体内的毒就差不多消掉一半多了,啧啧啧……算算时间啊,如果你在一月初十前赶回来,差不多,又是毒发的时候,到时再放一次毒,你就痊愈了,恭喜你!宗政漠,你就要健康啦!”
付倩倩夸张的坐了起来,先是一板正经的说完,然后无视他旗帜高歌的某处,最后用热情扬溢祝贺做结案陈词,再主动的拉着他的手,拼命的摇了摇,笑的那是一脸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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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披着好像睡不乱的长发,缓缓的在付倩倩对面坐了下来,黑沉着脸,不看周奇,反怒目相视的盯着洗手的付倩倩,开口便道:“告诉徐庸,再仔细搜一遍,例如赤王府的酒窖。”
听着他一丝不乱,十分有力的结论,付倩倩干咳的不敢回头看他,但又好奇的道:“为什么你那么确定,聂云就在赤王府?”
“世人皆知灯下黑,聂云不聪明,但刘湘很聪明。”宗政漠的脸黑的能滴出水来。
此时,他很想杀人,杀光那些,曾经让她看过病的男人!!!!包括仲景。
……
正在兵营里快乐数钱的仲景,突然打了个冷颤,一声喷嚏过后,仲景回头看向身后的胖子,恶狠狠的道:“胖子,我授权让你开店,你不乐意?”
胖子扯着苦瓜脸:“小人怎么敢,小人开心还来不急呢。”他眼前所看到的金山银山,其中也有他家的钱啊,此时他真心连哭都没眼泪,越看,心就越痛。
“那肯定是我太奶奶想我了。”仲景恍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美滋滋的转身继续数钱。
这次的买卖,可是赚翻了,真想不到,赤王府还是很有钱的,当然,身后的那个胖子,也不差,但现在都归他和沈兄了!哈哈哈!!!
……
灯下黑么!总算洗干净手的付倩倩,耸了耸鼻子,她很想说,小锟锟,帮我打点热水来,我要洗澡!
可偏偏这话不能再说了,再说,就真伤到傲娇的宗政漠了,这男人的自尊心,可不是一般的强,惹毛了他,她可没好果子吃。
深吸了口气,付倩倩道:“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是最安全的地方,刘湘会不会易容呢?”
宗政漠用指尖敲打着桌面,黑着的脸道:“会。”
看他清冷的吐出这个字后,便抬头,冷声对周奇道:“去准备早膳,待本王和圣女洗漱过后,便亲自去一趟赤王府,黄一锟,你去通知宗喀巴,让他跟着圣女。”
该死的,此时,他都不敢撩袍起身,因为他还在挂白旗,唱高歌,支帐篷!
付倩倩很不自在的低下头,瞥着小嘴,拼命的洗手,再洗手……
与此同时,扮成赤王府丫环的刘湘还有聂云,站在后门的入口,两人静静的看着赤王府里的丫环婆子,开始整理夜香。
“看到那口井没有,杀了她们,由我们顶替,辰时前,必须想办法出城。”
“为什么一定要出城,我大哥明天就会随她前往天竺灵宫,雅隆城肯定会暂交给聂……聂天来打理,只要他们一走,我们就安全了。”聂云咬牙的道。
如今天儿的名字,在她脑中划过,便是痛,痛的她只想将付倩倩挫骨扬灰。
刘湘回头冷笑的扫了眼聂云,她不过就比刘微聪明了一点点,除此之外,别无可长。
“你以为宗政漠会让我们等到那个时候吗?聂云,你太天真了,不了解你的对手,你会死的很难看。”刘湘不留情面的嘲讽道。
聂云的脸时青时绿,咬牙看了看倒夜香的崔婆婆,她知道她是谁,大哥曾经最爱的那个女人的亲娘。
本来,大哥是让她在赤王府颐养天年,可她自己不想享福,坚持要干活,然后选了倒夜香,然后收集起来,倒到城外的菜园里。
那里有她的几亩地,种了不少的葡萄。
“一定要杀吗?”
“你想留下线索,让他们更快的找到我们吗?”刘湘冷笑的扬起嘴角。
聂云紧紧的捏着软鞭,咬紧牙道:“出了城,又能去哪?”
“去西夏。”刘湘阴沉的道。
一路上来,她虽然没想到夏清墨就是沈清墨,但她知道,西夏想要攻打吐番,这可不是作秀,因为她还看到,西夏贴出来的通告,那西夏太子妃的脸,可是跟付倩倩很像。
当时她一心以为付雅倩死了,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深思,直到……看见付倩倩,她才肯定,这事不简单。
她还有种强烈的直觉,沈清墨和宗政漠之间,出了问题。这也就是宗政朔,为什么放心让她服毒,前来吐番的原因。
而她,恰好要去验证附骨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要解了毒,她就还有利用价值,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相信,沈清墨一定会很高兴见到她。
“西夏?”聂云惊的倒抽了口气:“你想做什么?”
“你最好冷静点,想杀了她,就要借力,否则,凭你这个小小郡主,就想跟宗政漠作对,呵呵,不但杀不了她,还自寻死路,聂云,你最好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她去死,包括你。”
聂云看着五官狰狞的刘湘,瞬间在脑中划过,她亲手用冰砖杀死自己亲妹妹的场面,不由冷寒的手抖了一下。
“听话,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付雅倩,出了城,我便会告诉你,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充满恨意和蛊惑的呢喃,让聂云心速加快,不由再次看向崔婆婆还有她身边的小丫环。
……
虽然付倩倩一直心虚的没敢开口,喊人打水来洗澡,但黄一锟还是很细心的拎来了热水,还有干净衣服。
付倩倩快速的洗了个战斗澡,然后,低眉顺眼的陪着宗政漠吃完饭,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内院。
宗喀巴在来时,就察觉到一丝低压空气,几次想问圣女和漠王这是怎么了,可又张不开口,不由神情暗沉的跟在身后,一遍又一遍的恼怒是自己给圣女添麻烦了。
漠王的脸上,明显阴沉的可怕,冷戾的气息,那是哗啦啦的外放,写满了生人勿近!
付倩倩拎着裙子,无精打采正要跟着宗政漠的前脚走出感灵堂时,就看到楚谦摇着扇子,桃花遍地开的走了过来。
他的肩上正坐着满身惬意的小雪花,大尾巴在楚谦胸前一晃二晃,看得付倩倩猛翻白眼。
至于嘛,不就是放了一点血,这就卖主求荣了,可恶的小东西。
小雪花在看到付倩倩后,挥了挥放血的那只爪子,然后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充满灵性的黑眼珠,像是控诉她的恶性一样,然后收回爪子,偏过头,表示它很生气。
“小师叔。”宗政漠黑着脸,喊了一声。
楚谦笑的一脸阳光灿烂的道:“这是要去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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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没说话,周奇代答道:“回禀楚国师,昨日湘贵妃和刘二小姐,不远千里赶来雅隆城,两人身中掺加媚毒的附骨香,意在谋害王爷和圣女,本来将二人关在偏厅,可不想赤王府的聂云郡主将人救走,王爷和付姑娘,现在正打算去赤王府看看。”
“哦!昨晚可真热闹啊,我说怎么那么吵呢,是吧,小雪花。”楚谦笑眯眯的拿手勾了勾小雪花的下巴。
小雪花很享受的眯起眼,还是生气的不看付倩倩。
付倩倩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至于嘛,才要了你一点点血,就生气了,你要知道,那是救人,身为一只有思想,有品德,有三观,有理念的高级灵宠,理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小雪花呲牙,站在楚谦肩上,气的来回直蹦哒,吱吱的乱叫一通。
可偏偏没人听的懂它在说什么,就连宗喀巴都不行。
“好了啦,我跟你道歉,下次一定经过你同意,再救人,行了吧。”别人听不懂,但付倩倩莫明其妙的就是直觉,小雪花这是闹别扭,就像小孩子生气一样,得哄哄。
果然,小雪花安静了下来,端坐在楚谦的肩上,两管鼻息拼命的喷,好像还很生气那样。
看到它,付倩倩就想到昨晚她跟宗政漠吵架,不由乐了两声。
“过来,一会,我让宗喀巴给你准备好吃的干果,给你压压惊。”
小雪花动了动耳朵,就像个小屁孩,转眼破涕而笑,开心的一蹦一跳,就撞进付倩倩的怀里,然后亲呢的开始撒娇,拱胸。
看着不停在吃他女人豆腐的小雪花,宗政漠本来就臭臭的脸,黑的都能结冰了。
楚谦脸抽了一下,愤愤不平的翻了个白眼:“一点破干果,就给收服了,真是太没操守了,亏得我,昨晚还陪你吃遍了雅隆城呢,小东西,忘恩负义。”
我去!吃遍了雅隆城!这得祸害了多少灵药啊?
付倩倩挂满黑线的低头看小雪花,果然看到它,肚子吃的圆滚滚的……
小雪花才不管那么多,拼命的拱啊拱,看付倩倩停止给它顺毛,它自己就像只猫一样,半眯起眼,享受的在她手心动来动去,自理自顺,悠然自得。
“走吧。”宗政漠强忍住要把小雪花丢开的念头,转身踏出门外。
一行人开始不紧不慢的往赤王府走。
楚谦跟付倩倩并排的走着,他拿着扇子,冲宗政漠的后背点了点:“早上吃火药了?”
“差不多。”付倩倩小声的点点头。
身后所有人,包括走在中间的周奇,都在竖着耳朵听付倩倩和楚谦说话,他们也想知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脸上就写着要杀人的几个字。
“肯定有情况,欲求不满?”楚谦肆无忌惮的低道。
身后的宗喀巴猛的咳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宗政漠,脸黑的更加要吃人了,他倒想听听,付倩倩怎么答。
付倩倩认真的甩了甩发酸的手,然后道:“那到不是。”
“那你男人生啥气。”
“因为你老嚷嚷,要跟他抢女人啊,老大不小了,也不嫌丢人,所以他生气呗。”付倩倩暗指楚谦常把私奔挂嘴上的话。
楚谦翻了翻白眼,哗的一声打开扇子,晃了晃。
看到他这个动作,付倩倩就特么想抢走,然后撕掉,大冬天的,真有那么热吗?
“你不去哄哄?”
“他该哄我,我才是受害人。”付倩倩把小雪花当围脖挂好,然后两手相交的插进袖子里,拼命的揉着酸痛的手臂。
“这样啊,那他要不哄你怎么办?”楚谦玩味的问道。
“你说怎么办?”付倩倩懒洋洋的瞥着楚谦。
“那就私奔吧。”楚谦毫不在意的道。
后面的宗喀巴、黄一锟……还有中间的周奇,全都一脸抽筋,心里叫着,这是嫌火药味还不够浓呢?
付倩倩还没回话,走在最前面的宗政漠就停了下来,回过头,恶恨恨的瞪了眼楚谦,然后沉着双瞳,抬起手,冲付倩倩道:“过来。”
付倩倩撇嘴,跟懒驴上磨一样,慢慢腾腾的走了过去。
然后宗政漠气不打一处来的,牵着她,用冷的掉渣的声音道:“今晚回感灵堂,跟本王学弹琴还有练字。”
必须要陶冶她的心性,以后绝不能再让她想着付家的祖传绝活,满脑子都是男科,从现在开始,他真的要禁止她再做助兴药。
“什么?你没开玩笑吧?”付倩倩跳脚,弹琴就算了,她至少会拉二胡,说不定还能合奏一曲什么的,但练字,想起之前,他说,让她临摹大钟的字典,她就淡疼。
“本王像开玩笑吗?”宗政漠冷冷的道。
“不像,但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瞧瞧,你瞧瞧!”付倩倩怒了,猛的将袖子撸了起来,然后举到他的面前,咬牙切齿的指控道。
宗政漠磨牙,脸沉如水,快速的拉低她的袖子,让那白嫩嫩的手臂,重新被衣服盖住。
“小——骗——子,别让本王再生气了,否则,真会让你好看。”
“你不讲理,明明爽到的人是你,受苦受难的人是我,你还生气,天下有没有讲理的地方了?”付倩倩郁郁难平,虽然昨晚做了什么,她不记得了,但是她很肯定,她就是帮他开飞机了嘛。
他生啥的气,开飞机很伤他自尊吗?
那天他俩嘿咻的时候,她就想说,夫妻怀孕期间,妻子替丈夫开开飞机,那也是一种舒解的方法,当然也是一种闺房之乐,可在当时,她没说。
现在一不小心做了,他气的要杀人,至于嘛。
若是付倩倩知道,宗政漠想杀人,不是因为开飞机,而是因为她的梦呓和见鬼的祖传绝活,估计付倩倩就没法理直气壮了。
天知道,宗政漠有多想杀人,一想到,她以前给人看病时,是那样玩鸟鸟的,他就心火高涨,那哪是治病,明明就是替人……替人舒解!!!!可恶,他想杀人,特么想杀人。
“闭嘴,总之,以后谁再买你亲手做的助兴药,本王就要他命。”宗政漠青筋弹跳的道。
……
A,王爷有难:火爆小医妃最新章节!
付倩倩呆愣,这是要断她财路啊,我去!
“喂,漠文猪,你能不能别这样不讲理啊,老实说,你是不是不喜欢开飞机啊?”
尾随在后面竖起耳朵听的众人,完全不明白,二人在说什么,只有楚谦很玩味的在想开飞机三个字。
宗政漠漆黑的脸上,哗的一下,飘过一丝红晕,从牙缝中挤字眼道:“回房再谈这个,现在闭嘴。”
付倩倩哼哼的嘟嘴,喃喃的道:“肯定是你趁我睡着,自己那么做的。”
宗政漠抚额轻呤,他想杀人,他很想杀人!
宗喀巴有点心惊胆颤的想着,漠王不会对圣女做什么吧?
到了赤王府,徐庸和聂赤已经在哪静候了,徐庸看见两人前来,立马上前道:“王爷,付姑娘,在冰窖找到刘微的尸体了,可仍不见刘湘和聂云的下落,据属下推测,两人肯定混迹出城了。”
徐庸很愧疚的皱眉,昨晚搜查赤王府,唯独忘了查冰窖。
主要是大钟王朝鲜少有冰窖这样的地方,一时间,他才忽略了,导致聂云和刘湘的逃脱。
聂赤也一脸青绿,正确的说,他就没想过聂云会那么大胆,做了错事,还躲在府里没走,他一直以为聂云会在郊外的别庄,尤其是圈养獒犬的猎庄。
“此话怎么说?”宗政漠沉着脸问,静静的看着人把刘微的尸体抬了出来。
白布之上,全都是冰寒之气在散发,鲜血浸透了盖在头部的白单。
“一柱香之前,我们在后院入口的深井里,打捞出另外两个人的尸体,都是负责给赤王府倒夜香的丫环婆子,刚才守城的侍卫来报,确实有赤王的夜香车出了城,据属下调查,那夜香车,有赤王的手喻。”徐庸说完,目光微微扫了此聂赤。
暗指,从昨晚到现在,全城禁严时,聂赤同意让夜香车出城了。
宗政漠不怒而威的看向聂赤,后者脸色十分难看。
“该死,是我的疏忽,专给赤王府倒夜香的崔婆婆,确实有我的特赦令,但并不是昨晚给的,崔婆婆是我一个故人的亲娘。”聂赤有些难辞其咎的道。
付倩倩一听姓崔,便隐隐猜到,对方是什么人了,再看赤王府一脸的妒火,便咳了咳道:“出了城,便追查不到了吗?”
徐庸道:“刘湘很狡猾,在路上几次换车,眼下,只怕很难找到去向。”
嘿!不愧是做过贵妃的,在那种地方,也知道反侦察手法,厉害啊。
果然能爬上高位的女人,都不能小看。
此时宗政漠清冷的不急不慢道:“素来听闻赤王喜欢打猎,而獒犬的嗅觉十分灵敏,不知道聂云郡主,从小就养的獒犬在哪?”
他这轻轻一点拨,聂赤立马明白了,挥手便让人去带卓玛。
看到那条威风凛凛的大獒犬被拉到院中时,众人就看到,它虔诚的在付倩倩不远处,匍匐了下来,长长的舌头伸出口,滴答滴答的流着口水。
付倩倩蹲在刘微的尸体边,正要掀开看看,宗政漠便抢先一步的将她拉起来:“别看。”
“为什么?”她不过想瞅一眼,死的是不是刘微,另外她也好奇,聂云救了刘微,为什么又要杀了刘微。
“胎教!”宗政漠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低道。
付倩倩无语,只好站了起来问:“是聂云杀了刘微吗?”
徐庸扫了眼刘微的尸体,稳重深思道:“应该不是聂云,杀刘微的人没有内力,也没有武功,据我所知,聂云郡主,自幼习武,拳脚功夫对付普通人,足以一击致命,而且聂云郡主,擅用软鞭。”
楚谦在后面笑眯眯的道:“擅用软鞭,有眼光。”
“……”众人皆无语。
在聂赤让人把卓玛牵到刘微尸体上嗅气味时,宗政漠拉着付倩倩转身便走,不让她多看一眼。
从赤王府回感灵堂,付倩倩都在想,不是聂云杀的刘微,那难道是刘湘?
“漠文猪,不会真的这样凶残吧,刘微是刘湘杀的?”
宗政漠的脸色就一直没放晴,冷冷的便道:“你以为呢?”
付倩倩感觉真的无爱了,那可是她的亲妹妹,至于下狠手吗?心可真狠!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只能说,这是狗咬狗一嘴毛,同时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宗政漠,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开玩笑,或者奚落宗政漠,那都是不明智的。
想到之前,刘湘还愿意代刘微受罚,相护之情,感天动地,一晃眼,便亲手杀了刘微,这个刘湘真是极品了。
“刘湘带来的宛平和小安子,还在不在?”回到感灵堂,付倩倩便问。
负责看守偏厅的阿吉道:“两人已畏罪自杀。”
付倩倩心里沉重了一会会,无力的道:“叫人厚葬吧,这两人也算是忠仆了。”
宗政漠去书房接着处理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事,付倩倩便亲自去看了眼流云。
看流云今天气色好看了许多,心便放松了下来,转身又去练武场找二郎和萧洛阳。
回到感灵堂,楚谦便没有兴趣再跟着付倩倩,走时顺手便把小雪花也拐走了,美曰其名,带小雪花去找好吃的。
付倩倩一脸黑线,不得不在后面严重申明,好兔子绝不能吃窝边草。
刚到练武场,便看到洛儿和二郎,两人均四肢摊开的倒在简易台上死睡,便愣了愣,问一直守着练武场的伊玛尼道:“他们这是什么时候睡的?”
伊玛尼恭敬的回答:“回圣女话,半个时辰前还听到里面有动静。”
“那狼呢?”
伊玛尼小心的指指练武场角落处的土堆:“那野狼在哪刨了个洞,现在好像也睡了。”
好家伙,洛儿这是要学如何驾驭狼群么!
正中踌躇的想着要不要叫醒二郎和洛儿,宗喀巴又来报,说宗政睿之子宗政恪来了,就在外门花厅。
“夏奴来了?”付倩倩大吃一惊,心道,这人果然不能念叨,一念叨就出现了。
心喜之下,她捻着裙子便往外门跑,黄一锟和宗喀巴同时在后面喊道:“付姑娘,王爷吩咐了,你不能跑动。”
“圣女,不能跑啊!”
“……”好吧,高兴下她又忘了,现在她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人还没到花厅,远远的,她就听到里面有人中气十足的在跟宗政漠回报战况。
“回漠王话,安保一战虽胜,但胜的极险,若是没有后援,只怕安保就会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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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房,早准备好的宗喀巴,伸手便接过累的睡着的夏奴,低声道:“圣女,大钟的边境只怕守不住了。”
“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国和国之间都有秘密的暗哨传达消息,胡飞都来了,宗喀巴的消息自然不会太迟。
“不好说,这次辽国兵发三路,睿王驻守的是安保城和定山城,虽然这两处,不适合大规模骑兵压进,但敌方人数从这两城进入的,达到五十万人,足足超出睿王手中兵力的一半,眼下第一战,安保和定山是守住了,但永静城却败了。”
宗喀巴压低着声音道。
付倩倩看了眼因太累,而睡着的夏奴,挥了挥手,示意宗喀巴出来再说。
“守永静城的是璞王和宗政朔吧。”
“对,据我所知,这一战,若是宗政朔听从睿王建议,理当不会失去一城,吃下败战,可偏偏宗政朔夜郎自大,又猜疑过多,最终导致永静城失守,这就好比,辽国在大钟门外,撕破了一条入口,眼下光靠睿王的兵力和计谋,只怕要不了多久,整个边境都会沦陷。”
打战就会有伤亡,没有伤亡那就不叫战争,付倩倩心头凌乱的再问。
“那睿王手里折损了多少人?”
“我们的暗哨打听不到,但大概估计了一下,睿王此战虽胜,但损失了接近五万人。”
怪不得胡飞说,若没有后援,辽军便会长驱直入。
显然,宗政睿已经没把宗政朔的兵力再当成同盟了,以他一人之力,若是在安保和定山城再强行驻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战打的何其艰难,内部都四分五裂了,外敌怎能不钻空子。
“宗喀巴,你留在这里照看夏奴,晚点洛儿醒了,便直接通知洛儿过来,黄一锟,带我去书房。”
战事若真紧张到这一步,宗政漠一个人回大钟王城,又能起到什么作用,若是整个大钟都沦陷了,下一个就是吐番,这就是一个唇亡齿寒的道理。
再走回书房时,胡飞已经不见了,宗政漠看到她,没半点惊讶,只是抬起他完美邪佞的脸,眼中一如往常那般闪烁着冷戾的光芒。
就连消失了一夜的申屠成,此时也站在窗边,正色的在等待命令。
“小骗子!”他目光灼灼,如珠如华的看着她道。
那眼里包涵了很多种意思,奇怪的是,她居然都能看懂。
“我知道了,可今天是毒发第三天,照理我还要再施一次针。”
“能照顾好自己吗?”他清冷的答非所问。
空气中弥漫了一股看不见的低压气团,很压抑,很沉重。
付倩倩的心沉的像注了铅,说实话,她真的不想他走,当依赖成了一种习惯,靠山不在时,她会心慌气短,可情况严峻的容不得她说不。
“周奇呢?”她稳住心思,同样不答反问。
“属下在这。”周奇从外面走了进来,像是刚送走胡飞。
付倩倩不敢再看宗政漠,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说,去他的天下安宁,却他的责任,去他的战争,都统统活见鬼去吧,天大地大,就不信没有她和他的容身之所。
其实她想要的,只有那么多,她想要保护的,也只有那么多。
可偏偏想像太美好,现实太骨感,她也没有选择。
“周奇,你去吩咐人带上药,沿路休息时,便煮药汤让他泡着,虽然不能用金针渡穴,但也了胜于无吧……”说完,付倩倩又沉呤了一下,接道:“戳十指放毒血,这个是最简单的,紧急情况,先紧急处理。”
周奇听完后,立马看向书桌前的宗政漠,看到王爷微微颌首,立马抱拳退下去准备东西。
申屠成深吸了口气,心道还是小魔头了解远寂,此时无声胜有声,他呆在这,是不是有点煞风景?
回头再想付倩倩暗算他的事,不由撇了下嘴,暗暗咬牙的寻思,为什么每次他吃亏后,情势都会紧张的让他没功夫发火?
“远寂,你若要回王城,我还是希望你能带上秦平之,就算退回王城防守,不到三十万人的兵力,我有些担心。”
宗政漠冷哼了一声,目光很贪婪的注视着付倩倩,声音却冰冷的道:“沉睡多年的猛虎,岂是那么容易被攻陷的,本王不在时,西夷就交给你了。”
申屠成沉呤了几秒,正色的脸上露出以往的散漫,好像很赞同宗政漠的形容般笑道:“也好,眼下确实到时候了,小心些。”
他说完,狠狠的瞪向付倩倩接道:“远寂现在就走,咱们稍后也立马拨营前往天竺灵宫,小魔头,咱们那笔帐先记着,等尘埃落定我再跟你好好算帐。”
这下申屠成说完,单手撑着窗,便跳出书房,转眼人去无踪,书房里,徒留她和宗政漠。
付倩倩看着自己的脚尖,拼命的咬着下唇,失神的想着,宗政漠不在,她以后又得揪自己的衣服才能睡着了,突然有种很嫌弃揪自己的感觉。
端坐在哪的宗政漠,平平的抬着手,像唤宠物那般,勾了勾手指:“过来!”
压着离别再即的心疡,付倩倩努力让自己平静的站在那一动不动,既不回答,也不抬头,权当看不见的淡化自己。
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不喜欢送别,她最多就是站在门口,看着对方离去,然后没心没肺的给对方挂上出差的标签,告诉自己,时间到了,对方就会倦鸟归巢,现在,她也要这样强调的告诉自己。
看到她没动,半低着的小脑袋,如扇般的睫毛下,微微煽动,心里便划过浓浓不舍,轻叹了一声,没再纠结的站了起来,直到他玄色的长靴落入她眼帘,才看她不安的脑袋慢慢的抬了起来,脸上灿烂如花的道。
“快上午了,有道是打仗也不能差饿兵,我昨天从兵营回来时,好像看到城门口,有家馄饨铺,远远闻着,似乎很香,去吃一碗不?”
笨蛋!笑的这么勉强,又何必再笑?
“好。”
付倩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状似轻松惬意的勾起他的手,扬着笑意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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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黄一锟看着也有些难受,心想付姑娘正身怀有孕呢,可偏偏没让她过安宁日子,这前有狼后有虎,就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里也替他俩叫屈。
两人快速的换了身衣服,宗政漠又易容成莫问的样子,而她心有灵犀的换成男装沈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对方的打扮,付倩倩笑的毫无形象。
“你说,咱俩要这么手拉着手走出去,会不会有人说,咱俩是断袖?”
宗政漠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自然而然的便拉住她的手,清冷又嚣张的道:“谁敢。”
傲娇的家伙!
冬日的阳光,照的人全身都暖洋洋的,两人带着黄一锟和周奇,从后门出了感灵堂,肩并着肩,十指紧扣的走上雅隆城大街。
宗政漠的脚步不疾不慢,闲庭散步的拉着她,环视着四周,好像没有离别,他们俩只是悠闲的出来散一会小步。
那怕他易容成莫问的样子,也盖不住他身上本来就有的王者气息,那怕他的表情,看似慵懒,可还是给了诸多行人一种不怒而威的目光。
付倩倩惬意的淡笑,对旁人看向他和她的十指紧扣时,那种惊奇、复杂、鄙夷……种种目光视而不见,她就那么开心的边走边指指点点,就像平时逛大街一样悠闲的点评两边的商贩。
说实话,雅隆城的商业确实很繁华,尤其是从感灵堂去城门口这两条街的路,繁华程度不亚于大钟王城。
又加上正值冬天,街道上时不时就看到有人扛着冰糖葫芦在叫卖。
看她窝着嘴,时不时瞅上一眼,宗政漠便淡笑的瞥了眼:“想吃?”
“不是很想,山楂太酸了,其实我更喜欢吃上面的那层糖,要不,糖归我,山楂归你?”付倩倩只是在想,古代的冰糖葫芦跟现代的有什么不同。
做为宗政漠的近侍,周奇是必须要懂得察言观色,在收到讯息后,周奇立马捏着吐番的刀币走了过去。
他也没多卖,仅仅买了一串,因为宗政漠并不喜甜食和零嘴。
接过糖葫芦的付倩倩,果然很认真的啃掉外面的糖衣,在小小的咬了一口山楂后,便嫌弃的将山楂递到宗政漠的嘴边。
宗政漠只迟疑了半秒,便安之若素的咬掉她啃过一小口的第一个山楂。
这一幕,落到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丁等等人的眼中,便是从各种惊奇变成了惊怵和确定,纷纷交头接耳道:“这是谁家的人啊?竟然公开带着兔爷,光天化日下亲亲我我?”
“可不就是,这要给圣女看见了,岂不是污了圣女的眼睛?”
“看起来,很面生,不是咱雅隆城的人吧?”
“是不太像咱们吐番人,要不你上前问问?”
“问什么,照我看这,这肯定是一对兄弟。”
“呸,你瞧见过兄弟共食一果吗?你跟你家兄弟这么手拉手啊?”
听着两边路人细细碎碎的讨论之声,付倩倩乐开了花,索性用舌头舔着糖衣,晃了晃宗政漠的大手道:“其实,你扮成莫问,看起来年纪蛮大的,为什么他们不说,咱们是父子?”
宗政漠脸黑……这话也就她敢说。
一记凌厉如冰刀的眼神环视过去,周边细细碎碎的声音立马消失。
付倩倩好像恶作剧一样,在第二个山楂被啃完糖衣后,又咬了一口,然后递给到他嘴边,宗政漠蹙眉,轻叹了一声,薄唇终是张了张,将山楂咬了下来。
身后的周奇不敢抬头的想着,王爷好像很讨厌吃山楂,因为那是最酸的一种果子,可现在王爷一连吃了两个,看样子,付姑娘还打算喂完。
王爷果然因为付姑娘,性情都大变了,至于这些路人胡乱猜测,周奇权当听不见,很淡定的和黄一锟跟在身后。
“一会你还回感灵堂吗?”嘎嘣嘎嘣,付倩倩嚼着糖,随意的问着。
宗政漠喟叹:“不了,陪你吃完就走。”
“好吧,路上要小心,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小时候,我家老爷子就常说,人是在逆境中长大的,过度的依赖,反而会成温室的花朵,我可是从不服输的付倩倩,等你回来,我一定把吐番兵权,全部收回来,不信你等着瞧。”
她这边雄心壮志的挥了挥手中的糖葫芦,骤然看到那边的糖画摊,眼前一亮,嘴边便划开了笑意,伸手便将糖葫芦塞给了黄一锟,拉着宗政漠便往小孩堆里钻。
宗政漠笑了一声,虽没回话,但却顺从的跟她挤进糖画摊前。
她爱吃糖的毛病,就跟她揪衣领的毛病,一模一样,有时他常常纳闷,她如此嗜糖成癖,为何还有一口洁白的牙齿,不过,最让他心醉的,却是她嘴里的糖果香。
原本糖画摊前挤的都是附近的小孩,手里拿着刀币,流着口水,等着玛哈爷爷画糖画,在雅隆城的冬天,糖画就是这里的小孩,最喜欢的零食。
贸然间,所有小孩都感觉身后笼罩了一片阴影,吃惊的抬头时,就看到一伟岸的大叔和一娇小的少年挤了进来。
大叔叔的嘴边噙着宠溺的笑意,虽然看着像是在笑,可却给人清冷不可侵的感觉,而少年却像个孩子一样,紧紧的盯着摊前的小转盘,眼里放光的惊喜道。
“我好多年没看到这个了,大爷,是不是我转到什么,你就画什么?”
那大爷专心的画着糖画,头也没抬的道:“是的,一个刀币转一次,能不能转到,就要看你运气了。”
付倩倩看到了,转盘上有十二生肖,但还有四个空格,空格什么也没有,也就是说,如果她运气差,就会什么也转不到。
她是真没想到,会在雅隆城看到这个东西,这简直比跟宗政漠去吃馄饨还要开心。
她转头看向宗政漠:“还有时间吗?”
“有。”
“那我要吃这个。”
宗政漠不语,只是在想,如果像她这一样一路吃过去,到了馄饨铺时,她还能吃下东西吗?
边上的周奇晃了晃银袋,从里面拿出五个刀币,付倩倩将宗政漠要走的事情,暂压脑后,兴致勃勃的便开始摇转盘。
“哦!买嘎,我手气怎么这么背?”谁能告诉她,为毛她连摇五次,居然都是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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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边上一个梳冲天髻的小屁孩,送给她一个又鄙夷又得瑟的目光,拿上他赢得的胖猪糖画,取笑的高声喊道:“哦,哦,哦,连摇五次都没中一个,手气真差,笨蛋,笨蛋。”
付倩倩手僵在转盘上,脸上挂满了黑线,很不怀好意的瞪说话的小屁孩。
结果就是,人家初生牛犊不怕虎,在边上又蹦又跳的接着取笑:“这么大的人了,还什么都摇不中,浪费了五个刀币给玛哈爷爷了吧,哈哈哈,阿提,该你了,该你了。”
站在付倩倩边上另一个叫阿提的男孩,咧着没了门牙的嘴,拿身体挤开付倩倩。
“大哥哥,你让让,该我来转了。”
尼玛的,她居然被一群小屁孩嘲笑了!付倩倩咬牙切齿,看也不看的冲身后的周奇道:“给我钱,我还要转,就不信了,我会连一个也转不到。”
她边说,边死死的盯着叫阿提的男孩,开始摇转盘,在转了无数圈后,盘子速度慢了,那根指针晃晃悠悠的掠过一个空格,两个空格,最后落在一只老鼠画像上。
叫玛哈爷爷的老人,笑的脸上褶子都开了花,和善的道:“阿提,你好像是属鼠的吧。”
“是啊,玛哈爷爷,能不能给我画大一点。”阿提舔了舔嘴唇道。
“那可不行,老鼠本来就小,大了就不好看了。”玛哈爷爷笑着从边上的糖罐拿起木勺,开始画画。
付倩倩抑郁的直咬牙,从周奇那又接了五个刀币,然后很像小屁孩的吸了吸鼻子:“这位玛哈爷爷,我还能再摇吗?”
专心画着糖画的玛哈爷爷,笑着点头:“摇吧摇吧。”
周奇和黄一锟低着脑袋,面情很呆滞的在想,他们能不能退远一点,因为后面已经有了不少围观的目光,更有人指指点点的道,想叫人无视都不行。
“我看那个人,不见得是兔爷,有可能人家是父子。”
“不会吧,那么大的儿子?”
“也许人家长的壮实,不然谁那么大了,还去守玛哈老头画糖画。”
宗政漠扬着嘴角,抄着手静静的看着付倩倩转了一次又一次,越是落空,她脸上就越是愤怒,像个孩子那样跳脚的又问周奇拿钱,心底便划开数不尽的笑意。
又拿出五个刀币给付倩倩的周奇,呆愣的在想,男装打扮的付姑娘,看起来很壮实吗?那些人眼睛难道都长歪了。
不过,被人误会成父子,也好过当兔爷吧,黄一锟是这么想的。
“小哥儿,你这会手气不好,要不晚点摇吧。”玛哈画完老鼠,笑眯眯的看着付倩倩道。
付倩倩快气疯了,居然摇了十五次,还是屁也没摇到,太坑爹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围在老人身边的五、六个孩子,全都嘟起嘴,很生气的看着她,其中一个小女孩道:“小哥哥,你要摇不到,就让我们摇吧,我们等了已经很久了。”
付倩倩呆怔,意思就是说,她占着茅坑没拉屎,担误了别的小盆友吃糖画!
哦天!要不要这样丢人!
付倩倩抑郁的让开道儿,转回身撇着嘴,委屈的投进宗政漠怀里。
“为什么,我连摇十五次都不中?”手气有这么背吗?太没天理了。
宗政漠扬着嘴角,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清冷的目光划一丝冷戾,安慰道:“等会再摇,肯定能中。”
“真的?”
“嗯。”
“那好吧,我先看。”她真心抑郁啊,半靠在宗政漠身边,回头便看到那个小女孩,快活的指着一只大公鸡又叫又跳道。
“玛哈爷爷,我摇中了大公鸡。”
“好,等着啊,玛哈爷爷给你画。”老人笑的越发温和了,快速的拿起糖勺,龙飞凤舞的在石板上画着。
其实糖画并不惟妙惟肖,可立体感很强,这位玛哈爷爷,手艺很不错,基本上画出来的生肖,都很漂亮,再加上黄亮亮的糖丝,几度让付倩倩口水直流。
玛蛋,她真的很想要啊。
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眼睛不停的看着转盘上的那只老虎和龙,在糖画里,也就这两个生肖,画起来最费糖,也最大,所以她是特么的想要,回回在转的时候,便特意往那虎和龙那里发力。
结果就是,次次落空。
接着其他的小孩依次上来摇转盘,不一例外的,全都中了奖,什么牛啊,兔啊……结果就是,小孩们终于全舔着糖画跑了,就剩她这个摇了十五次都不中的倒霉蛋,还站在画摊面前。
“玛哈爷爷,我还能再摇吗?”付倩倩执着的冲周奇伸手要钱,今天不摇到虎和龙,她是绝不罢休的。
玛哈爷爷笑的很阳光灿烂,扫了眼她身后冷的快掉渣的宗政漠,心里便一哆嗦的道:“小哥儿,你属什么的?”
“我?我属羊,但是我想要老虎和龙。”因为糖多,又大,拿在手里,特么得瑟,可以吃很久。
“那好吧,你再转。”人家玛哈爷爷拿出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低头不敢再看宗政漠的示意她再转。
然后不输服的付倩倩,瞄准了龙和虎,拼命的发力。
当!没中。
当!又没中。
当!还是没中……
“我去,要不要这么背啊?”就不说虎和龙了,随便给她中点啥也好啊,泥煤的,居然次次都在空档之中。
玛哈爷爷低咳的收着钱,小声的道:“小哥儿,摇转盘要随缘,就像听从天意一样。”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她是记不清摇了几次了,但她就是固执的很想要虎和龙,别的一样也不想要。
再次给了钱,手刚放在转盘边,付倩倩扭过头看宗政漠:“你来试试看。”
是她手气太背,还是这玛哈老头有问题?看他们几个打扮不差,便故意不让她摇到,然后好讹钱呢?
望着她又委屈,又狐疑的双眼,宗政漠轻叹了一声,现在才发现被人讹了么?笨蛋!
纹丝不动的他,往前走了几步,伸出他修长的手指,包住她的小手,便在那转盘上,随意的一划,清冷的盯着玛哈老头,道:“这次一定会如你所愿。”
付倩倩点头,嘴里嗯嗯的,随他拉着小手,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转得飞快的盘子,颇为孩子气的低喃:“龙,龙、龙,虎、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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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碗馄饨吃完,那馄饨铺老板,才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看到他们走后,围在两边的客人,才开始有人进来吃东西。
从头到尾,付倩倩都没发现,从他们进来,到走之前,整个馄饨铺,都没有人。
两人还是手牵着手,一直走到城外,看着驻扎的三军,严谨有条的在站岗巡逻,还有徐庸,早叫人准备好的马车和一支骑兵,付倩倩便知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她和他都有各自的使命,此时不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走吧,ebacksafely!”平安归来。
说完,她把手机从袖子里拿了出来,对着自己,咔嚓咔嚓自拍了几张胜利的剪刀手,然后递给宗政漠。
反正手机他也琢磨透了,留在他身边也好,适当的时候,他可以听听音乐减减压。
要知道他肩负的责任,比她要重多了。
宗政漠接了过去,定定的再看了她几眼,修长的手慢慢的抬了起来,一边的清风,将马牵了过来,看向付倩倩道:“付姑娘放心,清风会照顾好王爷的。”
付倩倩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宗政漠翻身上马,玄色的长袍衣袂飘飘的搭上了马背,就看他气宇轩昂的已端坐在马背。
完美如刀刻的下巴,在微微一抬后,他灼灼的目光收了回来,清幽不见底的目光,在他转身后,眨眼从阳春白雪变的冷戾如寒冬。
下一秒,他驱马落鞭,干净利落的没有一丝迟疑,付倩倩只看着马蹄扬起,在漫天的阳光下,留下他伟岸的后背,顿时心揪的咬住了下唇。
人家说,恋爱中的男女,那是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分开的,这话果然没错,如果她不是圣女,那该有多好,这样,她就可以跟着他一块走了。
慧娘慢慢的走了过来,半扶着她的肩道:“倩倩,王爷会平安回来的。”
“我知道,可就是有点舍不得。”她老实的道,眼里恋恋不舍的看着人越走越远。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当不在身边时,才知道对方的存在很重要。
宗政漠这个男人是很傲娇,也很专权霸道,但他却给了她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就像命中注定,血脉相连。
他和她虽身份不符,但有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和她做正事时,绝不会随便开玩笑。
她也许有时,会有一点点小矫情,毕竟那是女人的专利,但他却比她冷静的多,就像现在,他硬是连头也没回,但她就是肯定的知道,如果他回头,定然不舍得今天就走。
“我都听说了,战况紧急,王爷只怕还要去一趟安保的。”慧娘轻道。
“嗯,大钟的永静城沦陷了,大敌当前,四分五裂往往就是致命的一击。”付倩倩忧心忡忡的长叹道。
“王爷不带兵回援吗?”慧娘看着那一小骑人马紧随着宗政漠消失在地平线,默默的问。
“看样子,好像他没打算带兵回援。”论人数,宗政睿手里的兵力太少了,宗政漠去,能有几分把握能抵挡住那千军万马,她不知道,但她肯定,她的男人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慧娘沉寂了很久:“咱们回去吧,申屠成说,申时后拨营出发。”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随着慧娘拉着手,慢慢的往感灵堂走。
宗政漠走了,她的心就变的空空荡荡。
快到感灵堂时,楚谦带着小雪花优哉游哉的晃了出来,好像有千里眼那般,张口便道:“小漠儿走了。”
付倩倩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低着脑袋便往里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管去那,都有人替她打理行装,而她好像一只米虫,什么都不用操心,安逸的日子果然是过的太久了。
楚谦看着无精打采的付倩倩,笑眯眯的跟在身后,漫无边际的在想,没了小漠儿这座万年冰山,空气怎么还这样压抑呢?
路上碰到收拾行装的宗喀巴,就听他道:“圣女,聂赤那边,属下已经通知他了,申时后,咱们就动身。”
“好。”她没有异议,这是正事,跟她的心情无关。
二郎和萧洛阳,此时也醒了,两人迎头走了过来,有些懵懂的道:“付姐姐,咱们申时就走吗?”
“师傅!”
“啊,是啊,申时后动身,你们也准备一下吧。”付倩倩连头都没抬,像个游魂一样,意兴阑珊的穿过二人,走进内院的卧室。
洛儿迷惘的摸着头,捅了捅边上的二郎:“付姐姐这是怎么了?好像没精神。”
“师公有事走了。”二郎近来的汉语说的越来越好了,虽然还不是字正腔圆,但已经能组织句子,表达自己的意思。
洛儿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就看到仲景火急火燎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沈兄呢?”仲景抬头便问。
洛儿眼一翻,立马接道:“什么沈兄,这儿那有什么沈兄。”
仲景急糊涂了,无力抚额的道:“我说错了,我是说付姑娘呢?”
萧洛阳指指内院,仲景立马像卷着风一样冲了进去。
等打点妥当的申屠成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付倩倩卷起袖子在干活,干什么呢,在打扫她住的内室,大概是桌子椅子都擦干净了,所以她蹲在地上擦地板,以她为中心的方圆几步内,那大理石地板,都被她擦的光可鉴人。
而门外,以楚谦为首,分别站着自己妹妹洛儿、二郎、黄一锟,慧娘,还有灵宫的一干护法,全都急的不行的抓耳挠腮,但又不敢吭声的看着付倩倩在屋里忙活。
看着小魔头神情有些涣散的动来动去,小脸因动作而冒着细汗,便蹙了蹙眉。
“这是怎么了?”
楚谦拎着吱吱乱叫的小雪花,耸了耸肩道:“小骗子需要发泄一下体力。”
“大哥,付姐姐好像心情不太好。”洛儿担忧的道。
“师傅不让我们进去。”二郎捏着拳,时不时在想,要不要把师公绑回来。
“申屠公子,你快劝劝我们圣女吧,她不能老蹲在地上。”宗喀巴急的一脑门的汗,要知道圣女现在还身怀有孕呢,要是有个什么意外,以漠王重视她的程度来看,吐番承受不住漠王的怒火呀。
慧娘看到申屠成来了,不着痕迹的往边上移了移,一言不发的看着付倩倩把帕子丢进水桶,再拧干,拿了出来接着擦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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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头,你闹够了没有?”申屠成翻了个白眼,远寂回大钟,他也不是很放心,但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由远寂亲自去处理,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到达天竺灵宫,然后安顿好她,立马取西夷。
付倩倩长吁了口气,抬起袖子,擦去头上的汗,神情这才振作起来的丢掉帕子。
“我没闹啊,只是想活动活动,要换成以前,我会选择教二郎练拳,现在不是不行嘛,好了,东西打点好了?那就走呗。”
其实,她真的没闹,她只是需要做点事转变自己的心情,因为怀孕,不能打一架放松,她才无奈的决定搞卫生。
这不,出了一身汗,人也舒服多了,环视了眼围在门口的所有人,付倩倩咧嘴一笑:“让大家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看大家都很忙,就我很清闲,所以找点事干。”
申屠成最先无语的呻~吟道:“你确实是闲的发慌了,小魔头,我看你是没搞清楚你的位置,聂赤那十万大军,还等着你集训呢。”
他真正想说的是,就算你真闲,也做点正事行不行,你又不是丫环侍女,要你做什么粗活。
“说的有理,宗喀巴,从雅隆城走直线,是不是就到了天竺灵宫?”付倩倩直了直腰,神情正色了起来。
“回圣女话,是的,从雅隆城直走,日夜兼程的话,大概是五天时间到达天竺灵宫。”宗喀巴松了口气,刚才圣女像个侍女一样做粗活时,他真心吓的不轻,现在整个后背都是湿的。
“好吧,先带我去聂赤的兵营。”付倩倩放下袖子,开始让脑袋飞快的运转起来。
不想消沉,那就努力的做正事,聂赤的那十万兵马,太需要锻炼了,她要挥一挥恶魔的小皮鞭。
付倩倩恢复正常,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黄一锟立马去准备马车,宗喀巴也招呼着灵宫所有护法,准备随行出发。
洛儿和二郎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跟在付倩倩后面。
楚谦则拎着小雪花,像是驯兽那样的点着扭来扭去的小雪花道:“你现在最好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你家主人心情不好,明白吗?”
小雪花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好像听懂了一样,老实了下来,然后猫在楚谦的肩上时不时看着前面的主人。
除了宗政漠给她的八口大箱子,还有从聂赤那收集来的大量现银,她也没什么东西要打点的。
坐上马车时,付倩倩转头对仲景道:“你带十个梟鹰卫,在这打点好后面的事,胖子那里留个心腹监视他一阵子,别的东西,你清点一下交给徐庸,然后尽快赶上来。”
仲景火急火燎来找她,为的也就是这个事,可之前付倩倩的神色,实在让他不敢开口,现在看她自己说正事了,赶紧应了一声,飞一般的往兵营那边跑。
照之前的计划,他们要在雅隆城开第二家“内涵”分店,至于店长嘛,就用那倒霉催的胖子,其理由很强大,那就是胖子胆儿小,好欺负,而且还不会监守自盗……
出了城,马车便直奔聂赤的兵营,快到时,撩开帘子便看到十万兵马已严阵待发,行军装备跟在宗政漠那看到的差不多,运辎重的马车,都在骑兵的后面,一人一马,再加上旁边集结的獒犬队,可谓是十分壮观,远远的看不到头。
昆佑和聂赤分别骑一红一黑的大马站在最前面,看到付倩倩的马车一到,两人便驱马前来,由聂赤恭敬的抱拳道:“圣女,大军集结完毕,随时可出发。”
付倩倩从马车钻了出来,目光看向列队站好的军队,心沉了沉道:“先不急,给我一匹马,我先看看。”
昆佑眼里划过一丝惊讶,但立马挥手让人牵来一匹马。
慧娘扶着她爬了上去,黄一锟便负责牵马,付倩倩戴着面纱,像检阅官那般慢慢的往后看了过去。
就见聂赤的骑兵,基本上都是轻装上阵,除了手里的兵器,基本上没有半点累赘,只在马屁股后面,挂了些各自的必用品,比如说棉被和换洗衣物等,而那打包的技术,看的付倩倩眉头紧皱。
走着走着,她便随手点了一个身体最为强壮的骑兵:“你叫什么?”
“回圣女话,我叫林泽。”牛高马大的林泽在马上坐直了腰道,声音倒是洪亮,可头上却渗出了汗,眼神也因紧张时不时闪烁,手臂上的肌肉更是贲起。
这素质远远不如宗政漠的军队啊,付倩倩脸黑的真想骂人。
做为一个优秀的战士,需要的只有忠诚,胆怯、紧张、游移、兴奋,这些词都不能有。
“告诉我,跟你同级的人里,谁最强?”
林泽纳闷的犹豫了一下,左右观望了一眼,这个动作再度让付倩倩失望。
“这个,论打架,应该是我吧。”林泽呐呐的道。
“那论杀敌呢?”她问。
跟在后面的聂赤和昆佑,对付倩倩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很是诧异,但看她随便抓个小兵便开始盘问时,便明白圣女这是在了解兵况,聂赤和昆佑,有些忐忑的对视了一眼。
这些年大战没有,滋事斗殴的也用不着十万大军,在练兵上,他们是惫懒了些,跟漠王的那八十万大军,真没法比。
但要真打起来,聂赤还是有些不服输,因为他最引以为自豪的,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獒犬队,对他来说,那才是精英。
林泽愣了半天,咽了咽唾沫:“回,回圣女话,我从军以来,还没杀过敌,但剿过马匪。”
前几年赤王确实大规模的调兵清剿过马匪,只是他冲在后面,没杀到人。
付倩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就是说,你没杀过人,也没亲临过战场。”
林泽脸红了,从军第一天起,他就梦想威风凛凛的上阵杀敌,可想法太美好,现实很和平,根本就没有什么战场要他们上,这些年来,他们这些兵蛋子们,除了一周练一次兵,别的时间,都在插科打诨,只是偶尔从叫骂升级为打群架。
付倩倩用手指敲了敲脑袋,将快要跳出来的青筋按了回去,然后凌厉的在人群中指着。
“我明白了,你,你,你……”
“我指中的所有人,下马。”她以命令式的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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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就见被点中的人,脸上纷纷升起几秒迷惘,然后才赶紧摸下马背,其姿势不堪入目。
付倩倩回头扫了眼昆佑,昆佑无颜以对的低下头,昨天兵营的事过后,他就去了漠王的兵营,并亲眼目睹了人家按书中所写的那样练兵。
每看一眼,他就脸红一分。
自从付倩倩将特种兵计划书写了出来,宗政漠就将它完善的推广到自己的军队,那怕是行军,还是扎营,都是有条不紊的随行随练,军纪十分严明。
比如说卯时起床,吹军号,除去轮流倒班的巡逻兵,所有前锋军、步兵,骑兵、弓兵、盾兵、刀兵、长枪兵……全部按次序的排好队,无一例外的负重长跑,半个时辰内跑完五公里,然后才能回营吃饭。
巳时之后训练挂勾梯上下三百回。穿越三十米障碍物来回三百趟,以百人小队为单位,每一支兵种中,以前十为奖励,在中午时会有加餐。
体整之后,未时一到,所有人抗暴晒形体训练,平举自己惯用的兵器,在兵器上用绳子吊一块重达一斤的石头,一动不动晒一个时辰,其奖励方法跟中午加餐一样,晚上会有肉食。
酉时初,所有人自由散打,其方法由自己的小队长摸索,可练倒地硬气功,也可两人为一组对练,也可站军姿,有些则是练爬树,俯卧撑等等,总之方法很多,基本上是充分利用周边的环境才进行训练,都是聂赤和昆佑从来没见过的。
最后才是晚饭后,全员继续负重二十公斤,沿着营地跑三圈。
聂赤和昆佑全程观摩后,汗颜自问,就是他们都做不到天天如此坚持,就更别说,他们那十万骑兵了。
在漠王的大军面前,他们的军队,那简直就是纸糊的,好像刮阵风,都能吹跑。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从高往下,沉住气的看着被点中的十几个人,然后道:“例队。”
林泽和其他人又愣了一下,才醒悟过来,纷纷松开手里的马绳,在付倩倩面前排队站好。
“黄一锟,由你示范和监视,陪他们做俯卧撑一百个,任何自认能达标者,可以前来一试,试完便可以骑马前行,不达标者,统统下马。”
这下昆佑和聂赤明白付倩倩的举动了,这是打算让所有人在行军中练体格了,也就是负重行军。
聂赤脸红耳赤的咬了咬腮邦,重吼了一声:“末将愿以身作责,遵圣女令。”说罢,聂赤自己也跟着跳下马背,在亲兵的帮助下,脱掉重重的铠甲,连同林泽等人一起排好,然后伏低,开始做俯卧撑。
付倩倩扬了扬眉,从刚才到现在,唯一让她还有欣慰感的就是,聂赤血性未灭,他能主动站出来以身作责,倒是省了她再开口。
昆佑也想跳下马前去做俯卧撑,付倩倩却叫住他:“昆佑,你现在最好去安排人手,准备接管这些战马,但凡俯卧撑不合格者,全部负重行军,他们随身所带的棉被和衣服,统统打包绑好,然后命人沿途寻找自己合适的石块,用布兜装好绑在腿上。”
说完这些,付倩倩又让慧娘牵着马,将自己带到军队的最前面,在昆佑安排后好,前来回禀时,付倩倩又随便点了一个人,让他把挂在马背后的棉被和行装拿来。
“传令下去,所有人下马。”
昆佑明白,圣女这是要充分利用时间,在行军时训练,这是很好的办法,他没有任何意见,服从的高喊了一声,边上的持旗兵,便在嘶吼中挥了挥小红旗。
这次下马的动作,到是还算整齐,尤其是她能看到的前锋军,动作基本上还算利落一致。
“现在,前排的人,全部听我指令,将你们马背上所挂的常用品,统统拿下来。”
那天在兵营,圣女和赤王那一架,前排中有不少人是亲眼目睹的,想做堂堂战士的热血还没退去,眼见圣女军姿飒爽的叉开腿,抄着手,站在哪,中气十足的喊完,没一个人敢有停顿,赶紧依令将东西统统的拿了下来。
楚谦抱着小雪花,歪在马车里笑眯眯的看着,兵不强,国何以为强,小兵才是军队的基石,小骗子要充分利用时间,他很赞同。
申屠成到是有些抽搐的看着付倩倩的站姿,不由自主的想到,魔窟那天,小魔头顶着远寂的身体冒充洪七公的事儿,这家伙,正儿八经时,真有几分匪痞的味道。
“去告诉徐庸,让他带些人过来,另外吩咐秦平之,令三军原地休整,延迟一个时辰再出发。”
申屠成边上的马天生,立马领命离开。
二郎从车后,走到了前面,楚谦扫了他一眼,懒洋洋的便道:“二郎,想领兵杀敌,当将军吗?”
“想。”二郎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还等什么,你师傅正在给他们上第一课,还不赶紧去听。”楚谦惬意的摸着小雪花的毛发,笑眯眯的冲前面呶了呶嘴。
二郎急促的呼吸了一下,赶紧无声无息的从后面绕了过去,他没有棉被之类的东西,但他可以先看,稍后他再去找。
付倩倩看到二郎了,看到他在前锋军边上站好,便笑着点了点头。
“所有人听我指令,将外袍甲脱下。”
所有人怔了几秒,但到底明白何为军令如山,立马哗啦啦的,所有人将外袍甲脱了下来。
申屠成抚额,他大概知道付倩倩要做什么,但她的命令再次让他想到,那天在进城时,那西夏胖子脱衣的场景。
也许是动静太大,吵醒了后面马车里的夏奴,洛儿看他醒了,便主动抱起他,跳下车去看热闹。
“原地坐下!”付倩倩再次发出指令。
等到前锋军都原地坐好后,付倩倩跟着盘膝坐下,然后正色的看着所有人道:“由我亲自示范,你们仔细看好,然后将东西照我这样,打好包。”
这就是她要上的第一课,行军简装豆腐包。
她不要她刚获得的第一支军队,全都是脓包,真正上了战场,能用得上马的时候,也就只有冲锋那那几十分钟,更何况对战千变万化,光会骑马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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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以前你们有没有试过,在对战之时,将马的眼睛蒙上,这样便能减少马受惊的情况?”
徐庸和聂赤同时吃惊的抬头,开始在心里仔细的思索这句话。
论行军打仗,聂赤和昆佑,其实不算差,只是这些年过的太安逸,才让军纪涣散成这样,尤其在亲眼见识过漠王的几十万大军后,聂赤无法再狂妄的说,以他手里的兵力,还能一博。
“以前没试过,但付姑娘这个主意提的不错,可以一试。”徐庸深思过后,觉得可行,至少聂赤的这十万匹马,还不会成为废马。
“好吧,这件事,你们稍后自己看着商量,我现在想说的是,到达天竺灵宫后,我要在一月十五,进行阅兵,按宗喀巴之前的安排,我会在一月初十正式登基为圣女,若是顺利的话,诸国将会派遣使者前来朝贺,我要办的阅兵仪式,就是想震慑住他们。”
说完,付倩倩把阅兵计划书,最先推到了聂赤的面前。
她认为聂赤有优先权先行知道,毕竟在聂赤和昆佑心里,现在还无法放下成见,做到维和共存,那么以她圣女的立场,就要先稳住聂赤和昆佑。
她还要靠他们,威慑住其他的五个番王。
聂赤一目十行的快速看完,心惊之下,又焦虑的道:“圣女,这样的阅兵仪式确实可以做到威慑领邦,但在短时间内,能训练出这么多特种兵吗?”
他边说,边把计划书交给了昆佑,昆佑也是边看边心惊。
现在他们最缺的是时间,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他们之前误了很多时间,若是按圣女之前的训练计划,昆佑还有自信能让这十万骑兵,重新再振作起来。
但要像阅兵书上写的这些飞行兵,马上弓兵、战车兵、盾甲重兵……没有半年时间,那有可能练出来。
“高强度的整合训练,一万人里,总能出一百个人精英吧?有时也是可以虚张声势的,徐庸你说对吗?”她记得宗政漠说过,徐庸这个人是个儒将,很有计谋,他不在时,她有事,可以跟他商量。
徐庸接过阅兵书,仔细的看完后,又沉思了很久,笑着道:“没错,赤王镇守雅隆多年,想必也很清楚,如何让人知道,你想让人知道的东西,至于不想让人知道的,自然要掩盖的死死的,只要拖延住时间,那么威慑的效果就有了。”
徐庸这一说,聂赤和昆佑明白了,他们现在缺的不就是时间吗?在阅兵仪式上用精英,能拖多久是多久,那怕半个月,也能再练出一批精英来,到那时,诸国就是查探到虚实,吐番也不再是弱国了。
付倩倩咧嘴笑了笑,徐庸果然不错,脑袋好使,她说什么,一点就通,军事素质,比聂赤和昆佑要强很多。
接下来的事,付倩倩便不再多说,让他们退了下去,自行商量,而她,还要针对实际情况,再完善一下,这一路如何训练这批垃圾。
比如说,他准备让申屠成,换装带上一队人马前来夜袭,用这样的军事对演,从训练再升华成实战。
她这边各种计划书一下去,聂赤的十万骑兵,从一开始的热血沸腾,立马变成了鬼哭狼嚎,叫苦连天。
本来从下午集合开始,再到负重行军,所有人都已经累的跟狗一样,每次在快要支撑不住时,就看到大钟漠王的军队,每个人负重比他们还要多一倍的,轻松跑过去,所有人便从惊呆,再到心虚,最后变成不服气的咬牙死撑。
总算挨到了原地休整,就在所有人都睡的极为香甜时,战斗军号吹响了。
“这是什么?敌袭?”有人从迷糊中醒来,推了推边上的兄弟道。
刚接到消息,知道要军事演戏的校尉冲进军帐,眼通红的看着散成一团沙的部下,气的肝火直冒的骂道。
“他娘的,就是敌袭,都给我起来,拿起你们的兵器,给我杀出去。”
“活见鬼,咱们不是跟着漠王的八十万大军一起前行吗?那家孙子不长眼,来袭击咱们?马匪还是什么玩意?”有人清醒了,一赤溜的爬了起来,然后摸黑到处找着自己的兵器。
慧娘、二郎还有洛儿,陪着付倩倩坐在两军扎营的中间,默默的看着两边的军营,应对敌袭时的反应。
就见徐庸这边训练有素的士兵,全都镇定若素的冲了出来,不论是谁,都能快速的找到自己的站位,然后严阵以待的看向四周,所有校尉更是毫不慌张的将人集结在一起,等候指令。
再扭过头,看向自己新收的十万人,付倩倩抚额无力呻~吟,脸黑的快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其实付倩倩已经放了很多水了,就在刚才她让聂赤和昆佑,告诉了各个校尉,这是在演习,可看自己这边的人,有的裤子没穿稳,有的衣衫不整,有的甚至连兵器都没摸着,就那么被各家校尉官赶了出来。
其场面,简直不堪入目。
再反观徐庸那边,除了几个高阶将领知道这是在演戏之外,没有一个副将和校尉知道,却还能整齐有素,纷纷沉稳的走了出来集合,两边的军事强度,已然让人喟叹。
聂赤和昆佑再度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赤王,你要明白,我不是让你丢人,恰恰相反,我是想让你保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还只是演戏啊,只是她让申屠成带着人在营地外面溜达了一圈,若真是敌袭,吐番的兵马,就能全军覆没……
身后的聂赤长叹了口气,双眼有些通红的道:“圣女的意思,我明白,从现在开始,我原意跟新兵一样,进入考核,若是我无法通过圣女的训练计划书,那我也无须再当这个番王了。”
“愿下军令状?”
“愿下军令状。”聂赤的血性被彻底激了出来,铮铮的吼道。
昆佑耳后也是一片火热,跟着吼道:“我也愿下军令状,若是半个月内,不让这群兔崽子像个人样,我愿意不当这个副将,自降为新兵,让能者居之。”
付倩倩伸手将二人扶了起来,聂赤和昆佑她是一定要用的,只要他们不服输,有血性,将来她还要重用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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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状我收下了,这是我重新整合的行军计划书,你们再看看,明天开始照这上面写的进行,昆佑你先退下。”等昆佑走后,付倩倩再看向聂赤道。
“我要你写五封信给其他番王,将天下大局的情势说明白,愿意强大我吐番者,便带上兵符,领兵前来,若有不愿者,我会让宗喀巴颁旨,降其为庶民,另择番王。”
身后的宗喀巴感叹的双手合十,乱世需强行镇压,这一点,没有漠王在,圣女也能做的很好,他实在是太高兴了。
聂赤心惊肉跳的听完,稳住神道:“其他番王想必不会有任何异议,就怕松赞番王,会要求圣女立松赞阿布为圣子,圣女要做好准备。”
边上拎着小雪花的楚谦打了个哈欠,突然懒洋洋的道:“圣子可不是那么好当前,小骗子,演习完了,我便先回帐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别在小漠儿回来后,埋怨我没照顾好你,让你越来越消瘦。”
说完,楚谦拎着奋力挣扎,想扑到付倩倩怀里睡觉的小雪花,左晃右晃的走了。
宗喀巴沉着脸,怒道:“如今内忧外患,若松赞番王,如此不明事理,灵宫的二十万大军,可不是乌合之众。”
一句话,说的聂赤和昆佑再度被打脸,打的哗哗作响,但又无力反驳。
整个吐番所有兵力,最强的确实是驻守天竺灵宫的那二十万兵马,因为统兵的就是灵宫的达桑护法,而达桑护法,又曾经被称之为吐番的战神。
番王手里的兵再弱,灵宫的兵也绝不能弱,否则何以立国,何以让六大番王臣服?
正因为如此,那时宗喀巴才一直强调,要付倩倩先回灵宫登基,再收拢政权。
若是时间足够,付倩倩和宗政漠,会采纳宗喀巴的做法,就是因为时间不够,她才从雅隆城开始征服。
付倩倩半眯起眼,脑海里划过松赞阿布的脸,坏笑坏笑的重复楚谦那句话:“圣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首先我得验货,才能考虑收还是不收。”
说完,她也站了起来,抄着手,跟在楚谦后面回自己的营帐。
二郎从头到尾,都在若有所思的看着一切,在洛儿的拖拽下,才回帐中休息。
第二天,聂赤和昆佑那是雷厉风行的强行下压,并告诉所有人,半个月后,吐番六军必会整合,到时所有人都有机会进入考核,想当英雄,成为将军的,就往死里提高自己,想当狗熊,战死沙场的,尽管偷懒。
这下没有人再敢叫苦连天了,一直负重行军了一天后,到了晚上,巡逻兵也不敢再掉以轻心,生怕再来一场军事演习,所有人的脸又要丢光了。
而付倩倩也没得功夫再清闲,她是绞尽脑汁的收刮记忆中的各种军事训练,然后再统统写下来,整理好后,跟楚谦、徐庸、申屠成、宗喀巴,一起商量大小事宜,尤其是她准备放在一月十五的那场阅兵。
那对她来说,阅兵真的至关重要,君强和国强,那是密不可分的。
同时各国之前的消息,也开始像雪花一样飞满了她的案桌,有的是看得她心惊肉跳,有的是气的她五雷轰顶。
比如说,强辽在拿下永静城后,又以雷霆万钧之势,拿下了边上的顺德城,眨眼大钟便连失两城。
又比如,西夏的夏旭东高调出庆宁城,并四处扬言道,掳走他西夏太子妃的人,便是吐番派出来的刺客,此次他必要亲自前往吐番,向新上位的圣女,讨个说法。
更可气人的是,吐番边上的几个小国,居然拒绝前来吐番朝贺,并且还频频小动作不断,侵入吐番境内进行烧杀抢夺,其中以孟族部落受害最为严重,折子上写着,请求灵宫批准派兵反攻。
还有就是西夷的几个部落首领,居然高调的扬言,他们要来参加圣子遴选,其中就有白城的城主白进然。
唯一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好事,也就只有其他五大番王,收到聂赤的信后,纷纷表示愿意追随,并分出一半的兵力,前来天竺参加集训。
总体来说,当初她和宗政漠决定收服聂赤的策略,确实是走对了,从而也笃定了她这个圣女的地位和实力。
“岂有此理,真当我是软柿子好欺负吗?还是宗政漠的这八十万大军,没有威慑力?”付倩倩爆怒的压住头上的青筋。
靠在软塌上,悠闲的逗着小雪花的楚谦,笑眯眯的道:“不是小漠儿的大军没有威慑力,而弱肉强食,趁火打劫,那些小国以为大钟的情势紧张,小漠儿必会将兵力调离吐番。”
申屠成在边上喝着茶道:“没错,若是你们俩名正言顺了,这些小国那敢放肆。”
付倩倩头痛的将青筋压了回去,瞄着满桌子的书信,捉狂的道:“光是练兵的事,我已经够头痛了,为毛还要我处理这些事儿,宗喀巴呢?”
现在她总算明白,为毛宗政漠一天到晚,都有处理不完的事儿,嗳玛!高高在上的位置,果然不是那么好坐的,她现在坐在这,就有如针毡。
以前宗喀巴没把这些事交给付倩倩,那是因为宗喀巴以为,付倩倩还要再学习学习,才能胜任。
但经过收服聂赤,再到沿路练兵,宗喀巴认为圣女已经能担大任了,所以雪花般的要事,便全堆到了付倩倩的桌上。
慧娘端着煮好的安胎药进来时,听到的就是付倩倩这一声暴吼,赶紧给身后恢复过来的流云打了个手势,让他去叫宗喀巴。
“倩倩,先吃药!”慧娘收了收桌上的信件,将药放好,一直到亲眼看到付倩倩把药喝完,她才拿起碗走了出去。
边上的申屠成最近也忙的不见天日,眼下快要到天竺灵宫,好不容易得闲,看见慧娘当他如透明般视而不见,便有些窝火。
因此在看着慧娘走了出去后,申屠成立马尾随而去。
没有闲心的付倩倩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事,直到宗喀巴前来,她才发现申屠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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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你找我?”
付倩倩懒得计较申屠成不见的事,压着满桌的书信和折子,便低咆道:“宗喀巴,这些事,以前是谁处理的?”
宗喀巴怔了一下,道:“灵王去世后,这些事都是达桑护法代为处理,现在圣女即将上位,达桑护法便让我把这些都交给圣女来处理。”
“吐番没有大臣吗?”付倩倩要暴走了。
“有的,松赞番王,便是内大臣,但达桑护法认为,圣女已经有能力先熟悉国事,到时回到灵宫,接手上位时,便会轻松很多。”宗喀巴咳了两声,有些心虚的不敢去看桌上的书信。
确实有些过多了,而且圣女最近又一直在忙阅兵的大小事宜,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其实有很多,都不需要她亲自去看,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点一二就好,也就是择重禀告。
可问题是,他是灵宫护法,却不是随侍,等到了天竺灵宫,他就要闭关清修,到时由达桑护法指定人选,教圣女学习处理国事。
付倩倩压着一根根狂跳的青筋:“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只用看和熟悉,不用处理对吧?”
“也不是,达桑护法说了,圣女可以自行处理。”宗喀巴瞄了眼边上的楚谦,再回想漠王说过,徐庸会留在天竺,这些可是国之栋梁啊,圣女有他们辅助,上手应当不难才是。
其实处理事情确实不难,付倩倩也能自行脑补,比如说,像白城城主白进然,想参加圣子遴选的事,她完全可以很气派的丢出来,然后让臣子们去拿个主意,她再决定用谁的方法。
所谓为君者,就是集思广益,能人善用,权衡之道,并不是让她事事亲为,然后专权直断,而这个还没见面的达桑,突然让她开始接触国事,还让她自行处理,其实也是一种考验。
付倩倩有气无力的往后一倒,摊着手道:“我造孽了,居然摊了个这么好的工作,有人给我发工资吗?月薪多少啊?”
宗喀巴表示没听懂,楚谦最近跟她处的久了,倒是能猜出七八分,一边顺着小雪花的毛,一边乐道:“吐番的小金库都是你的了,你还要发什么月银。”
“呸,你哄我玩呢?真当我是笨蛋怎么的?国库的钱,我要随心所欲的用了,那我岂不是成昏君了。”
她再笨也知道,国库两个字,从字面上理解那是国家的库房,跟她木有半毛钱关系。
宗喀巴心有戚戚的扫了眼楚谦,心想,还好快到天竺城了,楚谦估计再误导,也不会让圣女变的骄奢无能。
“小骗子,等你上位,你可是吐番,最理所当然的以权谋私者,建个小金库,不是很容易嘛,就像把雅隆城聂家的库房搬空一样。”楚谦笑的桃花满天飞的道。
付倩倩脸抽搐……
“那不一样好不好,再说了,那又不是我搬空的,那是香波山的山神搬空的,我那有以权谋私了。”这事打死她也不会认的。
宗喀巴听的冷汗淋漓,楚国师这是想教坏他们的圣女吗?
“圣女,这些折子和书信,你可以先看看,等到了灵宫,达桑护法,便会亲自教你如何处理国事。”
付倩倩纠结的不是现在处理,还是以后处理,而是抑郁,以后每天都要看这么多东西,然后再加上天天早朝什么的,她就想尖叫。
她的理想生活,那是天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就像那时开“内涵”店,她的想法就是丢给仲景去打理,她只要当个甩手掌柜就好。
楚谦笑的好不姿意,妖娆的真快要飞出无数桃花来了,小骗子那点偷懒的小心思,他那能看不出来,也就宗喀巴还不够深入了解。
“这圣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小骗子,知道累了吧,要不……”
“别,你别说了,天天说那话,你不嫌累,我都嫌累,下次换个台词咧。”付倩倩赶紧打断了楚谦的话,不用想,她都知道,要不的后面,就是咱们私奔吧!
楚谦笑的更妖娆了,连趴在那的小雪花,都忍不住抖了抖一身的鸡皮。
“这几个小国数次挑衅,此次还不来朝贺,孟族番王请求反攻,我批了,宗喀巴你看看。”付倩倩把折子递给宗喀巴,其它的书信,她确实都只是看,暂时没打算回。
宗喀巴接了过来,就见折子下,写着诺大的几个字: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要杀就杀个片甲不留。
虽没盖印落章,但字语中的霸气,让宗喀巴激动了几分。
若是吐番兵强马壮,团结一心,西北那边的小国,又岂敢放肆。
“反攻是好,可据我所知,眼下咱们要集训,孟族部落只怕没有兵力反攻,若是那几个小国联手,估计还要从灵宫派兵镇压,这样的话,若西夏来攻,天竺灵宫便成了空城。”
楚谦翻了个白眼,不咸不淡的道:“小漠儿都打算直取西夷,这几个小跳蚤,都不够小成成收拾的,小骗子,批奏折,也要有大局观。”
这话一说,宗喀巴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他也没想到这一层。
付倩倩也怔了一下,心想对啊,那几个小国不就挨着西夷么,等申屠成带兵去辗压白城了,那什么白进然想遴选圣子的事,也不用她操什么心,只有西夏才是最大的敌人。
“那夏旭东扬言吐番掳走他们太子妃的谣言怎么办呢?”
楚谦绕着小雪花的尾巴,微微闭着眼道:“这个,你要问下徐庸,小漠儿在走前,应该是跟他商量过对策,你先问清楚,再决定怎么办。”
眨眼,几个事儿就在楚谦嘴里处理的干干净净,付倩倩轻松了,便冲外面的黄一锟喊,让他去把徐庸叫来。
宗喀巴见楚谦在正事上没有含糊,而是真心助圣女上位,心底更加松了口气。趁着徐庸还没来,宗喀巴便大概的说一下,吐番的政治的中心。
其运转跟大钟王朝差不多,都要经过政要关卡,然后再发放下去。
比如说,刚才孟族部落请求发兵反攻的折子,就算她现在批了,若手底下有内大臣不赞同,折子也会扣下来,然后在朝会上提出来,大家商议通过后,才会落上大大小小的章,再发送到孟族部落的番王手中。
当然,其中还要计算各种经费,又要派谁去合适,总之,听得付倩倩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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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相似,这已经足够了,到时大张旗鼓的将人送去庆宁城,所有谣言便不攻自破。”
付倩倩情不自禁的便接道:“正好,那个时候夏旭东和夏清墨都不在庆宁城,太子妃回归,便坐成了事实?”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将沈清墨叫成夏清墨,这三个字,想起一次,就心抽一次。
“没错。”徐庸笑逐颜开的点了点头。
楚谦在边上接了句:“小清墨跟你家小漠儿玩心计,其实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唉,同门相残,余心何忍啊。”
付倩倩心梗,猛的给楚谦丢小李飞刀,磨牙道低咆:“那又不是我的错。”
“你是药引啊。”楚谦不留余地的打击,而且还笑的特么欠扁。
真是那壶水不开提那壶,好像不打人痛处,楚谦就不高兴似的。
眼见两人就快要掐架了,徐庸低咳的赶紧道:“李代桃僵只是专攻谣言,但西夏还是会跟王爷开战,王爷此去,若是事成,辽国必败,那时西夏和辽国联手是早晚的事情,付姑娘不可以掉以轻心。”
付倩倩瞪了眼楚谦,仔细的嚼了嚼徐庸的话,还是没明白。
“我没懂你的意思。”
徐庸左顾右盼了一会,低声道:“付姑娘只需知道,若是西夏和辽国联手,战场将会放在大钟。”
付倩倩这会真真吃了一惊,沈清墨不攻打吐番了吗?
难道宗政漠这次回王城,就是和沈清墨谈判去了?
就在徐庸晦暗不明的说着最终的战场会在大钟时,宗政漠带着清风和周奇,出现在王城通宝山庄。
前脚刚到王城的宗政睿,一身风尘,就连铠甲上的血迹,都还没清理,便提着长枪赶来通宝山庄的书房。
当他看到二哥,确实安然无恙的站在眼前时,宗政睿的狐狸眼划过了笑意,爽落的将长枪丢给身后的亲兵。
就看那接住长枪的随侍亲兵,手臂猛的往下一沉,这才稳稳的托住精钢打造的长枪。
“我就知道,足智多谋的二哥,绝不可能死于意外。”
宗政漠轻笑过后,清冷的正色道:“他既然置之不理,弃大钟安危于不顾,你为何还留在安保?”
“我说了,我只想做二哥当年送我的那把木剑,更何况,大钟的天下,本来就是二哥的,只要你愿意,我敢保证,如今的朝堂,二哥能一呼百应。”宗政睿抬着下巴,散漫的道。
他不管二哥让他取而代之是真还是假,他对当皇帝没有兴趣,相反,他更喜欢无事一身轻,当个闲散王爷,游山玩水。
宗政漠认真的看了宗政睿几眼,懒洋洋的漫步到瑶琴边上,用指尖随意的拨弄了几声,便道:“阿睿,若二哥告诉你,二哥并不想称帝,你欲如何?”
宗政睿笑的阳光灿烂的摊开手,接近无赖的道:“二哥化身成莫问时,不就知道了吗?我也无意称帝,就算二哥逼我,也不行。”
当皇帝,别开玩笑了,他只想过逍遥行的日子,二哥那如意算盘,他绝不会上当。
四目相对,突然间,兄弟二人同时低声笑了,心中暗道,想要这天下的人,心心念念,魂牵梦绕,可偏偏却做不了那天下的明君,就好比大哥宗政朔。
他明知外敌来袭,本该理智的放下成见,先团结一心,击退外敌后,再来窝里斗都做不到,谈何为明君。
而他和宗政睿,却是双双都不想称帝,但又偏偏要在他们中间选一个。
这事儿,就好比宗政朔明明得到了,却偏偏不得人心,最后的下场,早晚将会打落泥潭。
而看似没有得到的宗政漠,却偏偏得尽人心,而他又不想称帝,隐忍多年,就是想等宗政睿成长起来,再推他上位。
真正到了坦诚布公的时候,宗政睿的答案,竟然也是不想称帝,那这天人要由谁来领导?
兄弟二人讪笑了一阵,同时松了口气。
宗政睿收起玩世不恭,一板正经的道:“二哥,你隐忍五年,难道就是想让我坐上龙椅?”
“没错。”宗政漠点头。
“为何不是你自己?”他问。
他这样问,就让宗政漠想起,那天在漠王府地下室时,付倩倩说,当皇帝那就是起的比鸡早,做的比牛多,睡的比狗晚,处处不自在。
不由闷声轻笑道:“人人以为当了皇帝,便可手握天下,惟王者自尊,在我看来,其实不然,只有昏君握的是天下,而让天下握的是明君,我向来闲散惯了,而你这些年,做的很好。”
宗政睿懒散的将铠甲脱下,往桌上一丢,倒了杯水,便道:“二哥都闲散惯了,我也不想自找苦吃,所以,二哥不要再算计我了,我对皇位没有兴趣。”
坐在瑶琴后的宗政漠,看着宗政睿不羁的动作,清扬的笑了:“总得有人去做,你既然要做当年的木剑,那就该好好接受才是。”
宗政睿手僵滞,额头满是黑线的道:“我所说的木剑,是指替二哥打先锋,不是指当皇帝。”
“皇帝和先锋,有何不同吗?”宗政漠腹黑的反问。
宗政睿双眼放大,一口气喝掉手里的茶:“论口才,我自知不如二哥,总之,这事我不答应,带兵打仗我当仁不让,皇位绝无可能。”
他很认真!十分认真,想想那日理万机的政事,他就头痛。
随意的弹了一两个音节,宗政漠扬了扬眉,无意在这事上跟他浪费口舌,转变话题道:“当初你在哪找到小雪花的?”
现在战事未平,说这个还早了点,等时机到了,他不会让宗政睿有反抗的机会,这个皇帝,他不当也得当。
“小雪花?是我在安保城连山一个猎户手中买来的,当时小雪花受了点轻伤,夏奴又恰好喜欢,因此才带在身边,说起来,我也有一事不明,在復城时,我明明亲眼看到小雪花认二哥为主,如今它又怎会认二嫂为主呢?”
宗政睿玩味的摸了摸鼻子,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想不通,照理像小雪花这样的灵宠,终生只认一主,不可能朝三暮四。
“你误会了,我只是身上沾了她气息。”宗政漠自然不会告诉他,他和付倩倩灵魂会掉换,而那復城那一战,以百来人剿杀三千五百人的其实不是他,而是被逼无奈的付倩倩。
宗政睿狐疑的眯了眯眼,脸上写着,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真想不到,原来二嫂是神女,怪不得灵宠会认她为主。”
“你说,小雪花是在安保连山城的猎户手中买来的,可还记得那猎户长什么样子?”宗政漠对他的表情视而不见的淡道。
宗政睿看他问的这样详细,眉头皱了皱:“二哥想知道这些做什么?”
“先回答我。”宗政漠开始闭目抚琴,叮叮咚咚的琴声悠扬的响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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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了,长相记不清了,只记得那猎户是个中年男子,而当时小雪花处在昏迷之中,我只是纳罕全白的闪电貂是世上少有之物,这才买了过来,从来不曾想过,它会是天竺的圣兽。”
这是实话,不过当时,还有另外一件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中年男子,可有什么特征?”宗政漠神情不变,双手纹丝不乱的接着弹琴,动作优雅的有如一幅画。
“特征?”宗政睿看他越问越细,心头升起一丝心悸,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难道小雪花对她有不安全因素?
脑海里,快速的划过付倩倩的身影后,宗政睿静了静心,认真的沉思了良久。
“我记不太清了,不过我肯定他的容貌没什么特征,很平凡,若此事事关重要,我可差人速回安保城找这个猎户。”
“铮”的一声,琴弦突然断了。
宗政漠手压着琴,睁开眼,淡然的瞥了眼断掉的琴弦:“这琴久不弹了,弦竟然松了,那你当时,有没有注意他腰上挂了一把破旧的七星木剑?”
宗政睿瞳孔缩了缩,不假思索的道:“有。”
正确来说,当时这个猎户出现时,他第一眼看中的,就是他腰上挂的那把七星木剑,因为睹物思人,让他想起当年宗政漠送他的那把木剑,随后,才是纳罕小雪花。
宗政漠垂下眼帘,深幽的双眸瞬间溢出丝丝寒意。
“二哥,那闪电貂莫非不是天竺的圣兽?”事关付倩倩,宗政睿有些不淡定,但又很快的稳住了神,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对她,也许只是一时的心动,就算有异样,她也只能是二嫂,永远都是。
“是天竺的圣兽,我只是想知道,它是如何出现在大钟的,听你一说,果然是天意,好了,你刚到王城,便回去好生休息,击退辽贼的事情,明日再谈。”
宗政睿狐疑的眯了眯眼,但看二哥好像很疲惫的样子,蠕了蠕唇,总是将话咽了回去。
不知是当初的那一曲卡门,还是月桂树下的那一杯酒,还是街头那次命在旦夕的怒火中烧……总之,他心底的深处,也同样住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女人,但他永远不会告诉宗政漠。
当初他选择做二哥手里的木剑,他就会一直做那把木剑。
送走了宗政睿,宗政漠只感觉,手心一片冰凉,心更是沉入了谷底。
阿睿的异样,他一直都知道,但现在不是吃味的时候,他心沉的是……
二话不说,带着周奇和清风,便前往药香门。
一路上,宗政漠心里不停的回响阿睿笃定的回答他,那个猎户腰上,确实悬挂着破旧的七星木剑,每想一次,他的心便有如铅重。
到了药香门的长生谷,清风便指着一棵五百多年的银果树道:“王爷,白玥公子就是走到那棵树下消失的。”
宗政漠抿着薄唇一言不发,他从药香门入口,一直走到沈家的禁地长生谷,硬生生的没有看到一个人,好像沈家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一样诡异。
要知道,从沈清墨突然掳走付倩倩开始,他的暗哨就一直逗留在药香门附近,所有暗哨返回来的信息,全是沈家所有人接到消息赶回药香门后,便有进无出。
宗政漠冷戾的扬起嘴角,有进无出,足矣证明沈家在某处,留了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
清风和流云找不到,那就说明,设计这个密道的人很高明,其中肯定还隐藏了阵法。
周奇四处查探了一圈回来,狐疑的道:“王爷,整个沈家一个人也没有。”
宗政漠从进了长生谷,就一直在看那棵五百年的银果树。
记忆如潮水一样袭来时,他看到了沈清墨只有十五岁的样子,还有他自己。
那时他才十四岁,黄玄两色的衣袍彰显出他身为皇子的高贵,而远修自小偏爱白色,从拜师那天起,记忆中,远修就从来没穿过其它色系的衣袍。
那是他第一次来沈家禁地长生谷,师傅去见沈家的故友沈士芝,那天也正是沈士芝病重将逝的日子。
他和远修就站在长生谷唯一的银果树下,默默的看着发黄的扇叶,时不时因秋风吹过,而落在地上。
他说:“二师兄,你祖父真的病入膏肓了吗?”
远修轻叹道:“人总有一死,祖父已耄耋之年,今生也无遗憾,没什么要伤感的。”说完他转头温和的一笑,指了指面前的银果树又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蹙眉看了过去,就只见粗壮的树杆和漫天的扇形树叶。
“奇怪什么?”
“长生谷是药园,按理不能种树,可偏偏在这里,留了这棵银果树,按说,它枝繁叶茂,盘根错节,理当吸收了此地大量的养份,可为什么,药田里的灵药,却不受半分影响,仍然生长的很好?”远修眉头紧锁,琢磨不透的呢喃。
他当时围着树走了一圈,手掌划过要用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的主杆,淡淡的道。
“书中言,银果树又名公孙树,此树从种下到结果,需二十年,还分雌树和雄树,它生长极慢,寿命又极长,这里又叫长生谷,可能是你家先祖的意思,而药田也不在这树下,照理不会受很大影响吧。”
思绪回忆到这时,宗政漠嘴角邪佞的扬了扬。
原来远修,那个时候,就已经发觉异常了,而他,因为太过信任,所以一叶障目了吗?
半蹲在药田中的周奇,捏了棵死掉的药王参,转回头道:“王爷,药田里的药,看起来像是无人打理,全部枯死了。”
“这里有密道。”宗政漠清冷的收回视线,淡淡的开口道。
清风诧异,越过宗政漠前去查看,可不管他怎么走,居然都走不到树下。
“王爷,这树周围有阵法。”
宗政漠垂帘,隐去眼底看不明的深意,右手自然而然的拿起悬挂在腰间的金剑,修长的指尖微微摩挲。
清风和周奇看到宗政漠的动作,紧张的对视了一眼,赶紧退了回来,他们跟在王爷身边多年,深知宗政漠的每一个动作和习惯,而天下间,能让宗政漠还未见人,就先摸剑的,他们还没见过。
“这是九离山的九星连珠阵,你们破不了。”停了停,就见他冷冷的侧目,转身反看向银果树旁边,不远处的药庐。
“你用七绝散引本王来此,现在本王来了,你还不出来吗?”
清风和周奇怵然一惊,“锵”的一声,将剑拨了出来,汗毛倒竖的环视四周。
“长江后浪推前浪,漠王的内功已练到瑧化之境吧。”
人未到,声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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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奇心惊的暗道,刚才他明明查探过药庐,里面空无一人,现在说话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清风对阵法稍的研究,当看到一袭青衫落入眼帘,来人脚下微动,如踩七星般从药庐中走了出来,便知,银果树的阵法只是掩人耳目的假阵,真的阵眼,其实是药庐。
周奇屏气凝神的看了过去,就见来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观年纪颇似不惑之年,五官轮廓深邃,唇若涂脂,此时嘴边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似笑非笑,伫立在药庐的前面,目光只看着宗政漠,好像他看的是多年的故人,目光更有几分,长辈看晚辈的赞赏之意。
宗政漠凤眼微眯,眼里划过一丝耐人寻味,随即目光闪烁了一下,嘴角冷扬了起来。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容貌竟然从耄耋之年,变成四十多岁时的样子,而且还没有多少变化。
五官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眉宇之间却微微舒展开来,好像长期被囚困的雀鸟,终于得以逃出牢笼,舒展开他绚烂的羽毛。
来人看到宗政漠嘴角冷扬,双眸幽冷而深不见底,便知,他已认出自己,不禁失笑了一声道:“只看过一眼的画册,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记得,不错。”
周奇和清风呼吸很紧迫,来人的两句话,给人的感觉,像多年不见的长者半是询问,半是欣慰的感叹,让他们一时摸不清对方是友还是敌,但那种怵然心惊的感觉,反越来越多,多到让他俩全身紧绷。
宗政漠摩挲着金剑,笑不达眼底的冷道:“本王很庆幸当年看过一眼,否则只怕也认不出你来,沈士芝沈太医。”
他十四岁那年,沈士芝刚过耄耋之年,也就是九十岁高龄,是宗政漠第一次见沈士芝,也是最后一次见沈士芝,真没想到,十二年过去,他不但没死,容貌反而回到了四十多岁。
这样的诡异,不得不让他想到付倩倩说的长生果。
那东西真的有那么玄妙吗?
至于能认出他来,只是因为当年他和沈清墨在药香门的宗祠中,看过沈家的族谱。
大钟世家的族谱,通常会留下族人最辉煌时的画像,沈士芝在杏林一发冲天时,正是他四十多岁的时候,那时被高祖封为太医,同时又是名誉天下的神医和毒医圣手。
正是当年那一眼,才让他认出了沈士芝现在的样子。
“二皇子殿下,当年的沈太医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是沈士芝。”沈士芝舒展着眉峰,深深的吸了口气,很享受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如划过精光般的再道。
“真没想到,二皇子殿下的噬魂消,居然解了一大半,只是可惜,她只精通男科,否则以她的造诣,我真想收她为传人。”
宗政漠冷笑,话中的她,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沈士芝用假死隐藏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情报网。
看来,他身边有细作,但会是谁呢?
一时间,宗政漠脑海里,快速的掠过很多人,但不管他如何百转千回,都无法确定,是谁隐藏在其中。
从小就跟着他的清风和周奇,不可能是沈家的人,这一点他很确定。
“若是没解开,沈太医可会出手解毒?”他翻转着手里的金剑,淡淡的道。
沈士芝半是摇头,半是点头,避而不答的道:“我知道二皇子为何而来,只是现在,这个问题我不能解答。”
宗政漠眸色暗沉,一股看不见的冷戾从身上慢慢的散了出来。
他咄咄逼人的冷道:“若是本王一定要你回答呢?”
“那你只能杀了我。”沈士芝毫无惧色的笑。
宗政漠嘲讽的把玩着金剑,压住心底狂升的怒火,冷冷的再道:“本就是黄土所埋之人,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说完,宗政漠手里的金剑已经然出鞘,泛着蓝光凶杀之气的细剑,垂到了身侧,细如发丝的剑尖,直点地面,好像从剑尖那,就开始蔓延冰寒之气。
沈士芝不为所动的走了两步,摇了摇头道:“我若死了,二皇子殿下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也不会知道是谁操纵着幕后。”
“是么。”宗政漠轻蔑的挑起一边眉,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冰冷道:“本王已经知道是谁了,无须你来说。”
本是成竹在胸,自持无恐的沈士芝神情一愕,脱口而道:“你知道是谁?”
眉山那夜,付倩倩无心之语,真的就像一把钥匙,隐隐中打开了一条门,而门后的东西,若是有选择,他不想看,也不想听。
破旧的七星木剑啊!小雪花会出现在大钟,根本就不是天意巧合,而是故意为之。随着现在沈士芝的出现,那隐在暗处的冰山一角,慢慢的显出了轮廓。
他——怎能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锥心之疼,随着狂躁的杀意,蹭蹭的上升,眼下他是真的想杀了沈士芝,然后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他,就是难得糊涂一回,又有何妨。
“本王只想知道,是谁给你们的权力,拿本王的母妃,培植长生果。”宗政漠抑制不住的滔天的怒火,蔓延了双瞳,那冷戾的气息,让边上的周奇和流云忍不住的寒颤。
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回看到王爷,杀气如潮。
沈士芝愣了一秒,正色的眯起眼,沉呤了片刻后道:“就算二皇子殿下,猜出他是谁,那么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真相,二皇子殿下不想知道来龙去脉吗?”
宗政漠冷嘲向前走了一步:“都已经是作古之人,本王又何必去追究原由。”
沈士芝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宗政漠会这样回答,更没想到,他居然不介意,转念一思,他又不敢直呼其名,因为他怕这是宗政漠的诈敌之计。
“这么说,二皇子殿下,是打算让未成的事实,变成事实?是所有人都在内?还是,你心甘情愿被利用?”
沈士芝收拢了脚尖,抄在身后的手,从青衫长袖中,骤然划落了一根手指粗的玉筒,然后手心慢慢的捏紧。
周奇和清风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但宗政漠知道,沈士芝问的是什么意思,所有人在内,自然包括了幕后的那个人。
也就是他的师傅虚冲山人杜怀,那个让他一直放在心里恭敬的人——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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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墨扬眉笑了,琥珀瞳仁中划过一道暗金之色。
他不答反问:“你见过沈士芝了?”
“他刚逃走。”
“能在小师弟手中逃走,不能说是逃,而是你故意而为。”沈清墨大的深意的道。
宗政漠微微低头沉呤,良久后道:“那你呢?真要杀了沈家所有人?”
白衫下,沈清墨看向宗政漠身后的银果树,低声道:“夏旭东想要这个结果,而我已置身其中。”
宗政漠转过身,也将视线转向银果树:“你知道多少真相?”
“不多,原本我不想掺合其中,只想带她走,一起脱离这场闹剧。”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两人心里都明白。
闹剧么?该死的人没死,还有长生果的诡异,天下局势的扑朔迷离,都让所有人置身其中,想脱离谈何容易。
“告诉我。”宗政漠悬心低道。
沈清墨却笑了,笑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隐忍了很久,要将心底里话,一次倾吐个干干净净般开口道。
“远寂,我跟你不一样,你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注定了,要挑起这个天下的重任,而我,这天下是分是合,与我何干?我只想带她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岁月静好,可她偏偏心系于你,那怕我抹去她的记忆,她也能找回来,硬是将自己和你绑在一起。”
“你知道吗?这样的天意,对来我说,心很痛。她明明跟我一样,对王权富贵并不在意,也不想做深宅高墙里的金丝雀,但因为你,置身其中,我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早些看清自己,反而将她推给了你,从而一错再错。”
宗政漠平心静气的听他说完,深幽的目光像是透过那银果树,看到了远在吐番的付倩倩。
此时,她应该已经到达天竺灵宫,想必徐庸也告诉了她,他要将付雅萱送到西夏了吧。
“如果没有她,远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所知道的真相?”他淡淡的冷道。
远修心变,不是她的错,如果必须要一个理由,那就是天意。
她的出现不是偶然,他和她的命理相连,也不是偶然,而是命中注定。
在激动的言词中,他的不紧不慢,平复了沈清墨燥动的心脏,不由自主的进入了他的这个假设,胸膛起伏了数下后,沈清墨道。
“如果没有她,这场算计就不会开始,而你也不用知道那些陈年旧事。”
宗政漠轻叹,原来,一切还是因为得神女得天下而起。
“既然你明知所有一切,都是因神女的身份而起,你又何必置身其中?”
因这句话,沈清墨的双瞳又燃起了一丝火焰,偏执如狂的低吼:“不置身其中,又怎能得到她?”
“远修,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人,还是心?”宗政漠意味深长的直视沈清墨,像是要穿透了对方的灵魂,只达心底。
骤然沈清墨瞳仁放大,心蛰的重复,他要的是人,还是心。
其实两样,他都得不到,在蝴蝶谷里,他就看的很明白,可就是放不下,正因为放不下,他才拼死一博,那怕是死,他也无怨无悔。
正因为这样的执念,让他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他能怎样?
“让我来猜猜真相吧,师祖仙逝时留下,天灾人祸,纷争将起,命理相连,分久必合,得神女者,得天下,而师傅谋划这一切,只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情仇,其中还牵连了沈家,而师傅隐忍多年,等待神女为引,全都因为,当年送他七星木剑的那个人,对,还是不对?”
沈清墨没有说话,他一点也不惊讶,小师弟能猜对,论心机和聪明才智,他始终都是不如他的。
默认的闭上双眼,他的心不由他控,就像当初他说,付倩倩乱了他的心境一样。
以前他想不明白,爱上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左右一切,现在他懂了。
而师傅等的确实就是神女为引,沈家也确实牵连其中,虽然他不知道所有真相,但他一直都明白,师傅想做的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从他收远寂为徒那天起,他就在算计一切,但所为何人,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查不到原由,因为师傅隐藏的太好,而沈家的口风,又紧到滴水不漏。
直到付倩倩出现,他才深知,天下要大乱了。
本来,他应该静等水落石出,然后再告诉远寂,可偏偏因为动心动情,一怒之下,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远修,我无意和你为敌,你我性命相托数十年,岂是说断就能断的,如果她爱的是你,我心甘情愿退出,绝不纠缠……”
“够了!”沈清墨暴吼一声,打断了宗政漠的话,冷笑道:“你生下来就是皇子,从小便含着金汤匙,如今又以胜利者的姿态跟我说如果,这是在嘲笑我,就算是置身其中,到头来,我还是什么也得不到吗?”
宗政漠清冷的皱眉,远修的执念果然太深,太重,更孑然一身,而他,却牵挂太多。
疾言厉色的低吼过后,沈清墨的神智清醒了过来,暗恼的转过身,咬紧牙不看宗政漠。
“你说的没错,师傅谋划天下,就是想将这天下,送给那把七星木剑的主人,他是谁,我不知道,正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只想带她走,你有放不下的牵挂,但我没有,可她偏偏不愿,一怒之下,我将自己置身局中,那怕,我明知到头来,我什么也得不到,但我还是这样做了。”
沈清墨将一怒之下四个字咬的极重。
“十几年的相处,在你心里,你认为,我是个眷念王权之人吗?”宗政漠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清墨的后背,沉声问道。
这一秒,他从沈清墨的声音里,察觉到一丝异样,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和悔意,尤其是远修加重说一怒之下这四个字时,明显的不一样。
沈清墨急速吸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沉冗的道:“远寂……我没有回头路了,你我只有兵戎相见。”说完,沈清墨快速的走出长生谷。
从他置身局中那天开始,他就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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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一滴眼泪,从沈清墨琥珀流莹的目光中,悄然飞落。
人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他很心伤,也很心疲,他只是后悔,没有早一点看清自己,也没有早一点表明立场,这场追逐,是他自己败给了自己,怨不得人。
直到他走出药香门,隐在暗处的一道身影,慢慢的出现在他眼前时,沈清墨凄冷的道:“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什么时候给我解药。”
若是付倩倩在这里,一定能认出站在沈清墨面前的这个人,白发白须,一脸慈眉善目,他正是本该死在蝴蝶谷的邓老。
邓老温和的笑道:“等他击退了强辽,拿下西夏还有西夷吐番后,解药,我自会给你。”
沈清墨嘲讽的偏过头,隐去眼角的泪光,从邓老身边走了过去:“帮我带句话给师傅,告诉他,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天下再大,于他于我,也不过一隅。”
邓老眼里划过无数的错综复杂,他何尝不知道,天下再大,也不过一隅,但那是“他”穷其一生,也想得到的,为了“他”,他愿意不择手段。
更何况,那女人还亲手杀了他唯一的“孙子”。
在沈清墨看不到的衣袍之下,邓老阴隼的松开了手中的七星木剑。
那是一把只有手掌宽,雕刻又极其丑陋的七星木剑,只因为当年雕刻这剑的人,还只有七岁,所以雕的极丑。
可就算是极丑,也是他心里的至宝,因为那是曼真亲手做来送给他的礼物,是曼真有生以来,第一次亲手做的东西。
他如获珍宝的带在身上几十年,从来都不敢忘记那天,她懊恼生气的举着被划破的手指,对他说。
“杜怀,你看,为了给你一件礼物,我的手都划破了,这是我第一次亲手做的,你要好好珍惜哦。”
那一年,柴曼真七岁。
“杜怀,姐姐生姐夫气了,明明就是姐姐无理取闹,姐夫为什么要事事都依着姐姐?姐夫是九五之尊啊。”
那一年,柴曼真十五岁。
“杜怀,我觉得姐姐太刁蛮了,大臣们说的对,本来就应该要开枝散叶,多多延绵子嗣啊。”
那一年,柴曼真十六岁。
“杜怀,我恨你,你明知我心里只有姐夫一个人,还趁人之危,枉我这么相信你,我恨你,恨死你了,你怎么不去死?你快去死好了。”
那一年,柴曼真十七岁。
……
看到沈清墨踩着如铅重的脚步,疾速离开,宗政漠闭上冷戾的双眸,抬手示意周奇道:“吩咐外面的影翎卫,除了他,杀!”
周奇身上散开层层喋血的杀意,低头溶入黑暗之中。
夜行而来的沈清墨等人自然不敢张扬,出了药香门,所有人赶紧往深山中退去,其方向正是九离山后方的斜谷。
突然另一队黑衣人拦截了沈清墨等人,邓老双眼划过错综复杂的精光,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沈清墨,立马道:“杀出去。”
周奇紧握着长剑,瞥了一眼置身在人群中的沈清墨,他那一身白衣,在月色和黑衣人中,何等的亮眼。
他本该是不惹尘埃的人啊,此时却偏偏站到了跟王爷对立的方位。
“王爷有令,除了沈三公子,擅入大钟者,杀无赦。”
沈清墨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动容和心恸,转而一瞬及消。
邓老快速收起眼中的复杂之色,侧目再次看了眼沈清墨,同时袖袍翻舞,八颗掌心雷,夹在十指的指缝之中。
“砰砰砰”
从药香门走出来的宗政漠,听到接连不断的掌心雷响,剑眉再次紧蹙,指腹不由自主的握着腰上的金剑。
这把剑,本是名动天下的四大名剑中的凶剑,名为雪煞,本该宽二指,长三尺,厚两分,舞动时,更是苍穹色变,杀气滔天,那时他言,出行时携带不便,师傅便亲自用心头血相助,重新回炉改为今天的这把线剑,再赠与他,并取名为凤扬。
那时师傅铸剑时,用的就是掌心雷炸其凶煞,以凶克凶,从而在他舞剑之时,若他愿意,只要渡入内力,凤扬便能发出跟掌心雷一样的声音。
师傅明明就在远修身边,却不想见他吗?
宗政漠心沉如冰,强行克制住寻声而去,翻身便跳上马背,直往大钟皇宫方向狂奔。
以前他从来没有去想过,要去查师傅的过去,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何大钟无长者,为何父皇在临死前,坚决不让沈家来看病,更不服用沈家所开的药方。
这里面太多的诡异,而想知道答案,他要先从藏书阁开始查起,重新再看一次皇家的史册。
一直到第二天天放亮,宗政漠才抬起挂满血丝的双眼,看向藏书阁的窗外,他双眸冷凝,再次转身潜入了御书房。
如今强辽来袭,没有皇帝坐镇的大钟皇宫,宛如空城,而御书房内的摆设,一如当年,台阶下的双鹤铜炉,台阶上的龙案,左侧的书架,右边的百宝阁,顶前的玉石屏风,全都是大钟开国时便有的东西。
宗政漠全身散发着冰寒之气,沉稳的走到玉石屏风前,看向那屏风上雕刻的双龙戏珠,伸出手便朝其中一珠,用力的按了下去。
当看到龙珠松动,在手心中往里深嵌,宗政漠转身看向龙案,就见龙案前的四方龙椅悄无声息的从一侧划开,露出一条人形宽的密道。
若是他没有再仔细的去看一遍皇家史记,只怕他永远也不知道,原来御书房下还有一条密道。
天下政权中心的御书房内有密道,而如今竟无一人得知,这是何等的嘲讽。
而皇家史记中,也没有记录在案,他之所以发现,那还要拜文书中那条铁令所赐,上面写着:大钟皇宫龙气所在,为金鸾宝殿和御书房,警告宗政家后代子孙,不论何人为帝,这两处的任何摆设,均不能移动。
曾经他只以为,这两处是按阳阴五行所设,又是师尊竭力一生修为所设的风水龙气,若不是付倩倩的无心之语,就是他,也没有想过,当年太高祖会在这里修了一条密道,直通长生谷。
没有一丝犹豫,宗政漠立马走进密道,前行约百米左右时,就看到沈士芝镇定的站在哪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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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殿下,果然天姿聪颖,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想要沈家满门活命,那就将真相说出来,否则,本王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里。”宗政漠冷戾的眯起眼,下一秒,动如疾风的欺身而上,手中的凤扬,直指沈士芝的喉根。
沈士芝瞳孔猛的放大,怵然心惊的僵硬在地。
他没想到,宗政漠的武功的已经登峰造极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噬魂消还没全解,他就能动用全部的内力。
“看来修儿知道的也不多,二皇子你现在还不能杀我,否则你永远不知道,你师傅现在在哪。”
“说。”宗政漠的耐心已经消磨一空,沈士芝再敢卖弄玄机,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药香门外的掌心雷响,远修最后那一句的沉重,他就已经知道了师傅在哪,既然师傅避而不见,那他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查明一切。
沈士芝紧张的手指微动,那根注满黄泉笑的玉筒,正要从臂弯之中落下时,就看到银蓝色的弧光划过,瞳孔里一只连袖的手臂被划飞到半空之中,骤然一股冰寒之气,从臂膀那传入大脑。
“你……”
“砰”的一声,齐根的手臂落到地上,失去张力的手袖中,玉筒咕噜咕噜的掉了出来,而鲜血如同被凝固那般,在他怵然后退时,磅礴的血色,才一喷如柱。
“说。”同样的话,他不会再说第三次。
在长生谷,他放沈士芝逃走,现在他再敢左右而言其它,又或者想试探他的底线,那么他下一秒,要的便是沈士芝的另一只手,还有他沈家满门。
他已经知道,沈家所有人,之所以只进不出,凭空消失,那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藏到了皇宫密道。
“哈哈哈哈,是我小看二皇子殿下了,不过这样也好,二皇子殿下越是聪颖过人,他就越无法得偿所愿,你说是吗?”沈士芝狂笑,他早就想死了,若不是顾念着想保住沈家,他也不会苟活于世。
这时密道的另一处角落,快速的冲出来一道身影,正是当今的皇后沈梦君。
“漠王住手,请你不要伤我祖父,他是被逼的,这一切都是你师傅在暗中操控……”
“住口。”沈士芝忍痛重吼,可终究还是晚了,阴晴不定的双眼,立马紧盯着宗政漠,却看他冷戾的双眼,没有半分波动,他果然没有猜错,漠王确实已经洞悉了杜怀在推动天下局面。
沈梦君怵然心惊的冲到沈士芝身边,伸手快速的在肩门穴上重压,同时手忙脚乱的拿手去堵住那汩汩而流的鲜血。
宗政漠冷然的扫了眼沈梦君,眼中的杀意和冰冷,让陆陆续续走出来的沈家人,惊骇的瑟瑟发抖。
“就凭擅入皇宫这一条,便是死罪。”饮过鲜血的凤扬剑,剑尖点地,雪白铮亮的光芒,不沾半点血色,但幽蓝的凶煞之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血液冷凝,没一个人敢大声呼吸。
在他面前,没有条件可讲,也没有任何交易,沈士芝已经走投无路,否则也不会犯死入皇宫秘道。
沈梦君牙关轻颤,强忍着惊恐,死死的看着自己的祖父,记忆里,祖父是最疼爱她的人,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做到,亲眼看着祖父再一次死在眼前。
“祖父,求你了,现在能救沈家的,只有漠王。”她开口哀求,目光落在身后大大小小所有沈家嫡系的家人身上。
沈士芝因失血,脸色苍白,就见他不疾不徐的从腰上摸出银针,嘴角痛抽的锁住穴位,血液这才渐缓的下来。
他抬头看向宗政漠,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咬紧牙的冲沈家所有人道:“是我造孽,死有余辜,你们都退下吧,漠王现在还不会杀我。”
宗政漠冷哼。
沈梦君手染鲜血,悲戚的捂着胸口,回头看了眼宗政漠,蠕了蠕唇,终是没有再说话,默然的转身,带着沈家所有人,走入旁边的密室。
在石门再次落下后,沈士芝睁眼,开口嗤笑道。
“我自知再劫难逃,这些年来,我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分别,只是罪不及家人,他们对当年之事,也全都不知情。我沈家的医术始终都是杏林泰斗,若满门皆亡,乃苍生不幸,漠王可以在我说完后,杀了我,但可否保他们一命?”
宗政漠站在哪冷如冰雕,沉声便道:“本王只会答应你,在你说出所有真相后,放他们离开这里。”
沈士芝双眼睁大,活到这把年纪,自能听不懂此话的真意?
他只应承放沈家人走,并没有说要保住沈家所有人,顿时沈士芝面若死灰,满心后悔的口中泛苦,可同时胸腔之中,又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长生果,是你师傅远赴西域找来回的,它确实能让人起死回生,增加元寿,但培植它的过程,却是阴邪恶毒,当年你母妃自愿为药彘,养长生果,她以为是为了你,因为这东西逆天夺命,必须血脉相承。”
宗政漠下巴紧绷,周身的冷寒杀气,越来越烈。
沈士芝恸然嘲笑中,委身便席地而坐,论年纪他已一百零三岁,虽被迫服食过长生果,容貌返回四十多岁,但身体经不住这样的大量失血。
“只有用至亲之人培植的长生果,服下后,才会有起死回生,增加元寿的效果,若无血脉相承,此果便有如毒药,就像你体内的噬魂消,它其中就掺了长生果肉。”
说到这,沈士芝停了停,抬头看着森森杀意的宗政漠,嘲弄的又笑了一声。
“而且这长生果,还分阴阳五行,对药彘的人选十分挑剔,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为药彘,女人体阴,养出来的长生果便只能给女人服用,相反,男人体阳,养出来的长生果也只能给男人服用。”
宗政漠垂帘紧盯着剑尖,冷道:“本王要听重点。”他没有忽视沈士芝刚才说,母妃以为是为他这几个字。
“我沈士芝四十岁时名誉天下,被人称为毒医圣手,当年你师傅拿着长生果来找我时,我为它起死回生而痴迷,直到近几年,才知道,此果女养女食,男养男食,你师傅为何要将你母妃培植长生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师傅极其看中你母妃培植的长生果,而且绝不是给你服用的。”
“也就是说,你骗了本王的母妃。”宗政漠声音冷的已能呵气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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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医术绝不能没了传承,那怕沈清墨体内有一半是西夏的血脉,但首先也是他沈家的嫡孙,他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沈家又一个天资聪颖的传人,死在杜怀手里。
“远修的软肋?”宗政漠收起凤扬剑,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昨晚在长生谷,听远修最后那句话,他就察觉到一丝异样,如今沈家所有直系,都在这里,那么还有谁是远修的软肋?
更何况,远修此次潜入大钟,是替夏旭东泄恨,意在杀沈家满门,沈家的人,又怎么可能是远修的软肋。
难道……
骤然间宗政漠呼吸猝停,猛的抬头看向吐番的方向。
远在吐番的付倩倩,那里知道宗政漠这边的错综复杂,她刚到天竺灵宫,便拿到了其他五个番王的兵符,除了聂赤的十万骑兵,其他番王纷纷调来了五万兵马,总共三十五万人。
同时也正式见到了吐番的战神达桑,并在他的引导下,她在灵宫大殿,接见了吐番的其他五位番王。
其中包括聂赤、松赞颂、还有苏毗部落的苏仁贵,羊同落部的杨泽裴,孟族部落的孟飞虎,白兰羌部落的兰佳。
因为聂赤的臣服,苏杨孟兰四大番王,均无异议,只是对她的能力目露怀疑,就像聂赤一开始说的那样,只有松赞颂眼神颇为不屑,在接风宴时,又隐隐暗示达桑和付倩倩,让她将松赞阿布也收为圣子。
付倩倩从头到尾都在翻白眼,她很想说,只要你搞得定宗政漠,她是真不介意养个三千后宫,就像宗政漠养藏金屋一样,养着嘛,没事,还可以让众美男们,唱个小曲,跳个舞什么滴,想想也是一桩美事。
吃完接风宴,第二天达桑又带着她,远远的接受了吐番的百官朝拜,其官吏制度,确实跟大钟王朝一样。
分文官和武官,官位品阶从一品到七品,除了松赞颂为右相之外,便是达桑为左相。
大体又分为中央官职和地方官职两大类,上设三公,下设六部,吐番比较特殊,灵宫属于中枢机构,也是决定下一任谁为王的最高决定者。
瞅着那所谓的圣案上,摆了一溜烟的名册,还有近三年来吐番的重大政事,付倩倩就感觉脑袋瓜子痛。
达桑和蔼可亲的坐在案桌下方,恭敬的指着百官名册道:“圣女,现在最先要熟悉的便是当朝百官的名字,还有他们手上权力。”
付倩倩在那一堆堆的名册中,伸长着脖子,苦着脸儿道:“达桑护法,我不是还没正式登基嘛,能不能推后再看,我现在着急的不是这个,而是吐番的兵力。”
达桑知道她是说一月十五阅兵的事,笑着便道:“圣女放心,臣已经将练兵之事,全权托付给了徐庸徐将军,校场要准备的东西,宗喀巴已经提前飞鸽传书到臣这,臣已经让人安置好了。”
意思就是说,不用她亲自去挥小皮鞭当魔鬼教官,她只要坐在这里动脑筋,如何下达指令,而且三十五万人的兵马,还是交给徐庸来亲自练的,所以她完全不用操心。
付倩倩抽搐,捉狂的收回脖子,心想,怪不得古代的皇帝,培养接班人,都是从小就开始的,她完全就属于空降兵,要恶补的东西,远远不止案桌上的这些,想想接下来的日子,她就想装死。
“达桑护法,这金子塔也不是一天就建成的,这么多东西,一天两天,我也记不住啊,能不能一点一点的来?”她抽了本最上面的名册,翻开看了眼,眉眼便直抽。
泥煤的,标点符号哪去了?
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方块字,枯燥无味的写着左相松赞颂,可行使的权力,掌管着天竺城多少城防军……
这都不算什么,问题是,标点符号去哪遛弯了?
付倩倩捉狂,没等达桑回话,便咬着手指,磨牙道:“达桑护法,所有名册里,难道都没有标点符号和分段吗?”
达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了过来,干咳的道:“这个,是老臣疏忽了,那要不,由老臣来亲自念?”
文字有标点符号和分段,这是从大钟王朝那传过来的,这些百官名册早就有了,平时有变动,也只在后面添加,前面的大部分名册,都是无标点的,对刚刚熟悉政事的圣女来说,这确实是个障碍。
付倩倩当然没有异议,赶紧将名册放下,让边上的侍女,将册子搬到达桑面前。
然后一个认真的念,一个懒洋洋的听,最后不到一个时辰,被指定前来负责照顾付倩倩日常起居的内侍女官红袖,就发现付倩倩趴在案桌上睡着了,嘴边还流着口水……
此时达桑正念到三品官员的名册,红袖轻咳了一声,扯了扯边上的黄一锟。
“黄护卫,圣女好像睡着了。”
同样听的昏昏沉沉的黄一锟,正睁着眼睛睡觉呢,猛的一下被扯醒,晃了一下头,这才看到付倩倩真趴在桌上睡了,而且还揪着自己的衣领,流了一摊口水。
红袖也是头一回看到,能站着睡觉的人,清秀的眉峰抽了一会,便冲达桑行礼轻道:“达桑护法,圣女好像累了。”
久没听到回应的达桑,立马一抬头,便看到付倩倩没半点睡像的趴在哪,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如此,便侍候圣女先休息吧,老臣下午再来。”
一直没进入熟睡状态的付倩倩,迷迷糊糊中听到达桑要走,意识立马清醒了过来,然后睁开眼,豪放的擦掉嘴边的口水,揉着眼睛呢绒道:“其实你还可以接着念,我没睡着。”
已经站起来行礼的达桑怔忡,那还叫没睡着?眼神都迷糊了呢。
其实也是他心急了,圣女如今身怀有孕,照理要先养身体,政事确实可以一点一点来,可他又忧心西夏会在开春后就宣战,到时……
“是老臣太过心急,忽视了圣女的身体。”达桑顿了顿,还是言道:“老臣是担心,若西夏宣战,老臣便要领兵出征,这教导圣女的事情,就要由右相松赞颂来安排,倒不是说松赞颂不忠,只是他心思复杂,老臣担心圣女会应付不来。”
这话真是剖心剖肺了,付倩倩感慨,灵宫的护法,果然忠诚,她现在身怀有孕的事,还不能大肆宣传,要等到她和宗政漠正式举行了大婚后,才能宣告天下,达桑前面的话,就显的很有水平了,不愧是当左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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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看着达桑,站在案桌之下,微微背着光,黄红两色的朝服,像是给他撑了个光圈,付倩倩便无法再偷懒的吸了吸鼻子:“那继续好了,其实我都听着呢,不信我背给你听。”
达桑怔了怔,就见付倩倩清了清嗓子,真的开始重复他之前念的内容,从头到尾,没有一字停顿,就听达桑双眼如渡了一层光,脸上和蔼的笑意也越发浓厚。
在他看来,眼前的圣女,七窍玲珑心早就开了,记忆力过人,不出奇,但能在半梦半醒之间,将东西记住,还是让他很惊喜。
“我没念错吧。”付倩倩摆着职业微笑,眨了眨眼,做正事的时候,她真的不迷糊,虽然很捉狂有一堆的东西要学,但她也想过,既然在位一天,就要做好一天,否则如何对得起相信她,追随她的所有人。
内侍女官红袖完全是一脸震惊,不由自主的喃喃道:“圣女刚才是睡着了吧?”
黄一锟瞬间想起,当初在王府,王爷让付姑娘记宫规的事了。
付倩倩回头冲红袖眨了眨眼,古灵精怪的低声道:“我可是学霸哦,学霸就是,不管对方讲的是毛线,我也能把它织成毛衣。”
红袖呆滞:“……”
黄一锟很淡定的抬头望天。
达桑怔仲,很认真的在想,毛线和毛衣是什么?
付倩倩这才发现,自己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冷笑话,不由低咳了三声,正讪讪的要给自己找台阶时,就听到宗喀巴便在外面求见,付倩倩刚要说快进来吧,达桑便握拳低咳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如今她是坐在圣椅上的真正当权者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架子她是要端的,不禁头痛的压住太阳穴,冲边上的红袖点了点头。
宗喀巴被允许进来后,先是行了大礼,然后才道:“圣女,右相松赞颂求见。”
“他又来做什么?”付倩倩眯起眼,下意识的想到松赞颂想让儿子松赞阿布当圣子的事。
果然宗喀巴道:“属下想,右相只怕还是为圣子一事而来。”
付倩倩脸拉了下来,翻了个白眼,看向达桑,她知道灵宫的人,才是她的人,而她的事达桑知道的很详细。
达桑皱眉:“圣女不用担心,颂王若是再提出来,你便答应让他进行圣子遴选,老臣听宗喀巴说过,在雅隆城时,漠王便有圣子异相,到时等漠王归来,大庭广众之下,自然能让他收了心思。”
付倩倩耸肩,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宗喀巴,那你就照这样回复松赞颂吧,不用再来见我了,我没空见他。”
桌上还有一堆的名册呢,她那有空跟松赞颂绕圈子玩,用她的理解方式,这样送上门的圣子,那就相当是男宠了,松赞颂也不怕丢人。
达桑坐了回去,刚拿起名册念了几句,又听宗喀巴在外面求见,说是萧洛阳和楚谦来了。
洛儿和楚谦一走进来,便嚷嚷道:“付姐姐,好消息,好消息。”
骤然付倩倩眼一亮,便猜到洛儿是要来告诉她什么好消息了,从到了天竺灵宫开始,慧娘便被申屠成强令拉去集训,嘿嘿!这明显就是两人有进展嘛。
跟着楚谦一道来的小雪花,蹭的一下,欢快的投进付倩倩的怀里。
达桑冲楚谦微微颌首,说起来他和楚谦其实都是俗家修行之人,两人之前虽无见过,但神往很久,再加上楚谦刚到天竺城,便抽空和他论过一次道学,对双方的底细,也了然于胸,因此小雪花呆在楚谦身边,他没有任何异议。
“做灵宠果然是最舒服的,小雪花,你真安逸。”付倩倩狠狠的揉了把小雪花,然后将其丢到肩上,从案桌后走了下来。
洛儿凑了过来揪了揪小雪花的尾巴,虽很小声,但语速很快的道:“付姐姐,我查出来了,那天晚上我大哥和慧姐姐确实有夫妻之实。”
付倩倩八卦之光瞬间亮了起来,边上的达桑嘴角轻抽了一下,低咳的偏过头,然后在心里默默的回想宗喀巴对圣女的性格评价。
楚谦瞥了眼达桑,毫不在意的渡了两步,好像跟进自己房间一样,寻了个张椅子,便懒洋洋的坐了上去,开口便道:“小骗子,你可是毁了我九离山的下一代掌门。”
达桑十分无语,若不是知道圣女跟大钟王朝的人,交情很深,此时他很想说,不得对圣女无礼放肆。
付倩倩翻了个白眼,瞬间兴趣昂然的问道:“洛儿,快说,你是怎么查出来的?”
萧洛阳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刚才慧姐姐在训练的时候,好像扭伤了脚,我大哥立马紧张的不行,咻的一下就飞了过去,然后抱着慧姐姐就去天竺城找郎中,我和国师一路跟踪,就看到慧姐姐脸红的跟朵花一样,然后……”
洛儿耍个花枪,得意的露出大白牙,那脸上写着,我快要有大嫂,而且还是江湖排名第十的流霓仙子。
“然后怎么了,快说。”付倩倩急的直跳脚,脑洞大开的在想,有木有壁咚神马滴。
楚谦妖娆的翘着兰花指,优哉游哉的道:“小骗子,人家亲亲我我,你着什么急。”
嗳玛,都到亲亲我我了,难道那天,她真看错了,慧娘其实跟申屠成,确实papapa……
“当然着急啊,我是可是红娘,洛儿你别卖关子了,他们俩是不是壁咚了。”
洛儿愣了一下:“什么叫壁咚?”
“就是亲热,亲嘴巴,kiss咪。”付倩倩急的词语满天飞。
从小便清修的达桑没耳听了,一直偏着头低咳,同时还有些抽搐的看着好不自在的楚谦。
洛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笑的跟朵花一样的道:“是,我瞧见我大哥,就是亲了慧姐姐,这下证据确凿,我大哥必须得负责,哈哈哈,付姐姐,我好开心啊,我有大嫂了。”
付倩倩心落了地,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也吧啦吧啦了,申屠成敢不负责试试。
她都在想,要不要再免费给申屠成多做点金枪不倒丸,还有催根香什么的,当然,还得给慧姐姐再准备点祥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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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桑和楚谦等人,就看着付倩倩跟萧洛阳相互抱着,在原地跳来跳去,感觉头顶都飞过了一群又一群的乌鸦。
“必须得负责啊,洛儿,你赶紧给你爹娘写信,然后让他们来天竺,趁着申屠成还没发兵去西夷,赶紧把这事给办了。”
“对啊,对啊,我现在就去给我爹娘写信。”洛儿开心的捂着嘴,立马横冲直撞的跑了出去。
付倩倩搓着手,眯着眼,心想,这肥水果然没流外人田,那天看慧娘失落,还以自己乱点了鸳鸯谱,这下好了,简直就是峰回路转。
“达桑,我可不可以圣女的身份下令,给他们办喜事啊?”
达桑一时摸不透付倩倩的性情,但经过这么一会,他倒是看出来,圣女的个性很坦率。
愣了愣便道:“当然可以的。”
“那好,那就给他们俩大办,慧姐姐是我认的义姐,我要给她一个封号可以吗?”撇开那些堆积如山的名册,付倩倩那是门清的想到先行使圣女的权力。
穿越到这里,慧娘是她头一个感觉到亲切的女性朋友,又是真心对她好,知道她爱吃糖,便变着法给她做,现在她要出嫁,仔细想想,真比她自己跟宗政漠大婚,还要开心和兴奋。
达桑认真的思索了片刻:“也可以,不知圣女要给慧姑娘什么封号。”
“嗯,要最好的封号,公主行不行?”
达桑立马摇头:“这个不行,吐番只有王族之人,才能封公主。”
“那郡主总行吧。”
边上的楚谦两眼望顶,心想着,小骗子要当好这个女王,其路漫漫啊。
达桑接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觉得教导圣女的路,真的很漫长。
“若只是郡主封号是可以的。”
意思就是不能有封地,但可以赏郡主府,赐金银若干。
达桑说的很含蓄,付倩倩此时再高兴过头,也听明白了,转着眼珠子,便回到案桌前坐下,撑着脑袋便道:“为何只能是封号,难道我没有权力给她封地食邑吗?”
达桑皱眉,扫了眼安然坐在哪,并没打算走的楚谦,迟疑了片刻后,走到书架前,拉了拉一边的绳索,就看一张几米宽的绣图从上落了下来。
上面所绣的疆域正是吐番的地图,付倩倩之前在马车上看过缩小的版的,但远不及达桑打开的这张更详细。
“圣女之前应听宗喀巴说过,吐番现在是番王制度,除了以天竺城为中心的这一块区域之外,圣女都没有权力随意赏赐和封邑。”达桑微微叹道。
吐番的政权并不集中,这是国弱的根本原因,那怕现在六大番王愿意上交兵符,但想要收走他们手中的权力和食邑,达桑认为,很难做到兵不血刃,毕竟这是传承了几百年的制度,想改变,除非是大清盘,否则,就会造成反弹。
这就好比,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么圣女的位置就岌岌可危,那怕灵宫二十万大军再忠心相护,也无法力压众怒。
集训和阅兵那是一致对外,对六大番王来说,有利而无害,并没有触动六大番王手中的利益,现在圣女要给自己的义姐封地食邑,那就不一样了。
首先,这封地要封那一块?食邑又要食多少户?
天竺附近的城池肯定不行,因为这些地方,所有的赋税必须要拿来维持吐番国库的运营。
付倩倩听达桑说完,脸黑了一半,玛蛋,这简直就是最大的烂摊子,瞬间让她想到当初康熙削番的事来。
“这么说,我能行使的权力,只有这里?”她在达桑刚才划过的地方指了指。
若是按地图的比例还有封地食邑来说,她这个圣女所拥有的地盘,简直比六大番王还要小,就好比一块大蛋糕,一共分成了七块,最大的那块是松赞颂的,其次是聂赤的,而最小的那块,才是她的,这都神马事啊。
照这样说,她算个神马女王!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兵没兵!擦!
达桑点了点头,然后口诉了一下每个月,六大番王上交的贡税,还有目前吐番国库的钱粮总数,等达桑再说养兵的费用时,付倩倩头痛的抬起手,示意达桑不用说了。
她算是明白了,上一任吐番灵王只意在清修,再加上原本就是松赞家的族人,在家族的支撑下,所以他不愁国库空虚。
而她是光杆司令,除了宗政漠留在这保护她的八十万大军,她手中无钱无粮。
用她的理解方式,国家就好比一家公司,她突然接手,但帐户上是空的,要想玩转起来,她就要注入大量的资金,否则,她就会被架空,成为有名无实的圣女。
达桑微微叹息,本来是想在她熟悉后百官名册后,再告诉她如今吐番国库空虚,没了松赞家大量的钱财入库,所有银两,也只够维持到举办阅兵大典,也就是说,明年开春,若是两国要兵戎相交,吐番的粮草将是最大的问题。
楚谦好整以瑕的喝着茶水,吊儿郎当的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道:“小骗子,你家小漠儿富可敌国,你不用担心国库的问题,现在你要担心的是,你能不能掌控这几十万大军为你所为。”
付倩倩脸黑,扭头便问达桑:“吐番这些年来,没有屯粮吗?”
达桑有些难堪的道:“有囤,但都是各个番王自己囤粮,天竺的粮草,大概能用到明年七月,若是两国开战的话,只怕维持不到七月。”
吐番是高原,主要的粮作物是小麦和青稞,像稻谷只在靠西夷那边的白兰羌部落才能种植,所囤的基本上也只有小麦和青稞。
“来时我便在想,吐番政权松如散沙,现在一看,果然比散沙还要散,这那里还像是一个国家,反而像七个小国,这样的政权,想要以强国立足,简直就是做梦。”付倩倩脸黑的能滴水,“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板着脸便冲黄一锟道。
“去把徐庸和聂赤叫来。”
达桑看到付倩倩脸变色,回味了一下她话中的意思,小心翼翼问道:“圣女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我只是在想,削番。”付倩倩沉重的念出这两个字,脑海中快速的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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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天竺城下达宵禁,距离松赞王府最近的百姓,连夜听到松赞王府传来金戈刀剑之声,次日天亮,所有人打开门,便闻到空气中散不去的血腥。
随后所有人便看到,以前高高在上的颂王,被压上了囚车,同时灵宫传出颂王意图谋反,杀害圣女,现已全部捉拿归案,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而在城外兵营的付倩倩,刚叫红袖去找慧娘,达桑和聂赤就带着战战兢兢的四个番王,还有新上任的官员,前来拜见。
一眼看过去,这次付倩倩没有再看到任何轻蔑和怀疑,以孟飞虎为首,全都老老实实的将封地权印交了出来,并答应十天之内,将她要的钱粮全部运来天竺城。
至于六部尚书,除了她内定的仲景为户部尚书没到场之外,其他人,基本上全换了新面孔,付倩倩笑逐颜开的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盘问了一下新上任的几位尚书。
其中包括吏部的李敏之,礼部的罗迦叶,兵部的孟雄,工部的孔令书,只有寺即官署的九卿,达桑没有带来,听达桑的意思,还在重新整理当中。
看达桑的眼色,她就知道,这九卿之中,要清理的人太多,可见松赞家在朝政中的势力涉及有多广了,几乎整个吐番的中枢要职官员,都是他的人。
付倩倩叹息,这真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谁叫她这个圣女横空出世呢,否则又何来如今的大清盘。
这次清理下去,吐番的中枢可以说,全都是新人新面貌,等人都退去,她的帐中的案桌上,就全堆满了新的百官名册。
红袖叫来慧娘,付倩倩就看慧娘满脸羞涩,不等她问,尾随慧娘而来的申屠成便哼哼的道:“别问了,择日不如撞日,后天我和慧娘便成亲。”
“这么爽快?不等宗政漠回来啦?”付倩倩乐了,嗳玛,这算不算是闪婚了,急成这样。
“再等就要几个月以后了,还是先成亲了再说。”申屠成抱着剑,一脸正色的说完,便呶了呶嘴接道:“昨晚城内的动静可不小啊,你这次可算是大清盘了,听小师叔说,达桑这次选出来的人,都算是国之栋梁,小魔头你胆子可真不小。”
付倩倩无语,她知道,昨天她说要大清盘,真正忙碌的人是达桑还有徐庸等人,一晚上时间肃清了松赞家,可见这办事的效率有多快,又出动了多少人,她虽然没闻到血腥,但用脚丫丫想,也知道昨晚天竺城里,死了不少人。
撇了撇嘴,她很无奈的道:“整个吐番的政权中枢,全都是松赞家的人,不清盘,我能怎么办?难道等着被他们架空之后再发动攻击?呸!先发制人才是王道。”
她手里有这个实力辗压,还讲什么先礼后兵,明明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何必将其想的复杂,没有火焰,那来重生。
申屠成笑了两声,拿眼神瞄了瞄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慧娘,越看眼睛便越亮,摸着下巴便道:“你这边早些稳定也好,等我和慧娘成亲后,我便前往西夷,你知道,那边的事不能再拖了。”
付倩倩瞪了眼申屠成:“你做梦,我就认了这么一个姐姐,你想草率的把她娶走,门都没有,慧姐姐我都想好了,我要封你做吐番的郡主,他若没有十里红妆,别想娶你过门。”
慧娘脸红的抬不起头,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申屠成一听,急了:“十里红妆自然没问题,问题是我要带兵取西夷,没有时间你懂不懂。”
现在他只想快点把这事确定了,那天晚上他被付倩倩算计,确实跟慧娘行了夫妻之礼,做为堂堂七尺男儿,做了自然要负责。
而慧娘么,近来他发现,越看越满意,照他的行事作风,那就早成亲,早安心,更何况,真识得了其中滋味,才明白,原来女人香确实很撩人心肺。
“那就等你取完西夷回来再说呗,那时,我也能给慧姐姐装备好嫁妆,哼,我的姐姐要出嫁,那必须是大婚,还有哦,你不是会绣东西嘛,慧姐姐的嫁衣,你绣好啦?”
她这一问,申屠成愣了,抽搐的翻了个白眼,认死理的道:“先成亲,大宴宾客等我们从西夷回来再办。”
“你说啥?回来再办?你还要带慧姐姐一起去西夷?我了个去,我不同意。”付倩倩桌子拍的哗哗响,这红娘是她做的,当时看慧娘一脸沮丧,还以为这事办砸了,现在峰回路转,说什么她也要替慧娘风光大嫁。
她可记得慧娘说过,她是慧娘唯一的亲人了,说什么也不能让慧娘草草的成亲。
申屠成哼了一声:“这事就这么定了,三天内,我准备十里红妆,慧娘你放心,我绝不会委屈你的。”
慧娘脸红到耳根,细弱蚊呤的道:“我不跟你去西夷,倩倩这里还没稳定下来,我要留下。”
申屠成立马瞪眼急道:“她这有小师叔盯着,能出什么事,再说了,她可是小魔头,世上只有别人吃亏,那有她吃亏的时候。”
慧娘眼中一怔,心惊的便道:“怎么没有,上次她迷路,差点就死在血衣门手里。”
“对啊,所以咱们才要去清剿血衣门啊,总之,这事没得商量,嫁衣我现在就去绣,三天后保证你风光大嫁。”说完申屠成不等付倩倩回魂,拽着慧娘便跑。
付倩倩是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急的追了出来,那里还有人影,气的跺脚怒骂:“申屠成,你也太猴急了吧,三天时间,那里来的急,红袖,红袖,去把礼部的罗迦叶叫回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申屠成简直就是急的不行,这就叫老处长一但破了处,便来势汹汹了,不过慧娘幸福,她也开心,想想,这是慧娘多年的心愿呢,这恩报的,真真是以身相许了。
三天就三天吧,天竺城集结了这么多人,大不了全动员起来,给慧娘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付倩倩再次和达桑商量过后,决定封慧娘为吐番的兴慧郡主,食邑八百户,又在天竺城赐兴慧郡主府,给两人准备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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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的义姐要出嫁,天竺城里的官员,那是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一改朝中大清盘带来的血腥动荡之气,礼部更是按大婚来操办,仲景也急忙赶来了天竺,帮着付倩倩拿着打劫来的金银珠宝,给慧娘准备了十车嫁妆。
三天过去,申屠成果然日夜不休的把大红嫁衣绣了出来,虽然不是什么凤鸣九天,但那百花齐放,穿在慧娘身上,却是极其的美艳动人。
萧洛阳笑的脸上开了花,腻在慧娘身边,张口便道:“大嫂,大嫂,大嫂!”
慧娘羞的连头都抬不起来,满身不自在的应了一声。
付倩倩瞅着这大喜日子,看着慧娘盛妆打扮,心里高兴的跟老鼠一样,跟着起哄道:“恭喜慧姐姐,贺喜慧姐姐,祝慧姐姐和申屠成早生贵子。”
站在洛儿身边的夏奴,突然叹了口气,扯了扯付倩倩,小声的问道:“付姐姐,你和二王叔也会成亲吗?”
付倩倩怔了怔,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心想,这都快两个月了,虽不显怀,但她也算是名花有主的人。
“当然会啦,你二王叔要是不娶我,我会让他终身不举。”付倩倩坏笑的眯了眯眼。
夏奴沮丧的低下头,其实他真的好想付姐姐能当他的娘亲。
趴在付倩倩肩上的小雪花,像是能看出来夏奴的心情,一赤溜的钻进夏奴的怀里,安慰的拿尾巴扫了扫夏奴。
付倩倩正好奇夏奴有心事,就看到楚谦急速的出现在帐外,神情紧张的冲她招了招手。
看着楚谦在大喜的日子里,神情变色,像是出了大事一样,付倩倩心猝然紧揪,松开夏奴,疾速走了过去,她还没开口,楚谦便道:“小骗子,快跟我来。”
付倩倩脸上的喜色退去,被楚谦的样子吓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几乎在下一秒便想到了宗政漠,难道是他出事了吗?
楚谦脸色十分难看,顾不上闺房里喜气洋洋的其他人,拉着付倩倩便走。
“楚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都快被拽倒了,是不是宗政漠那边不妙?”
“你别问,跟我去见达桑。”楚谦拽付倩倩时,手指自然的扣住付倩倩的脉门,悄无声息中用内力从奇经八脉中探了进去,当感受到她丹田微微起伏的波动时,脸色变的更加难看了。
付倩倩被拽着很狼狈,看到二郎赶过来,她来不急跟二郎打招呼,楚谦便急不可待将她一个横抱,便直接跳出郡主府,直接往灵宫方向狂飞。
二郎看楚谦神色不对,再看师傅吓的脸色发白,立马丢掉手里东西,两条腿如同加注了风火轮一般,紧跟在后面跑往灵宫。
付倩倩真心吓的不轻,楚谦这次狂飞的速度,简直比上次地震逃难时,还要快,神情更是隐隐发黑,像是蓄着末日雷鸣,随时准备焚天一怒。
在她的印像里,楚谦从来都是放荡不羁,吊儿郎当,没事便漫天飞着他的桃花眼,那有心急如狂的时候,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吗?
“楚谦,是不是宗政漠出事了,你快告诉我呀,真是急死我了。”
“他现在不会有事,是你肯定有事。”楚谦沉着脸,一字一字的道,脚下的速度半点没减慢,反而越来越快。
“我?我怎么有事了,我今天还要给慧娘和申屠成主婚呢。”她吓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几乎是下意识的明白,楚谦绝对没在开玩笑,而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
楚谦狂飞着冲进天竺灵宫,连正门他都没进,而且是直接越过高墙,看到宗喀巴带着人正捧着上等锦缎、玉石、喜妆盒走过时,楚谦低吼道。
“宗喀巴,达桑在哪?”
宗喀巴愣了愣,看到楚谦神情紧绷的抱着圣女,下意识的便道:“达桑护法在灵宫后面的感悟池。”
楚谦颌首,下一秒便抱着付倩倩横冲直撞。
望着楚谦和圣女十万火急的背影,宗喀巴心紧了一下,连忙将手中的东西转交给别人,自己拔腿往感悟池那边跑。
“楚谦,你不要吓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付倩倩出自条件反射的给自己把脉,她感觉自己除了气血微虚之外,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啊,再回想,从到天竺灵宫开始,这儿也没有什么危险。
唯一做的大事,就是清洗了吐番的满朝文武,虽是造了不少杀孽,但那些人确实不能用,也死有余辜。
难道是谁要暗杀她吗?
“我没有吓你,你最好告诉我,你被小清墨掳走后,有没有乱吃过什么东西。”
付倩倩紧张的有些喘不上气,神情大变后,紧紧的捂着肚子,睁大了双眼。
“乱,乱吃东西?没有,我只是喝了三天隔葵汤,而且里面的药也并不全,我偷偷的藏了好几味药。”她没法淡定了,真没想到,楚谦说她有事,竟然是指她的身体。
要知道,她现在怀孕了呀,做为付家的传人,那怕精通的再是男科,她也无比清楚,怀孕时要禁忌什么东西,只有保证了她的健康,才能生下健康的孩子。
楚谦快速的反问:“为什么要你喝隔葵汤?”
付倩倩心瞬间揪成一团,脑中更是凌乱的完全不知所措,紧紧的捂着肚子,压着心惊肉跳,沉了沉气道:“楚谦,你先告诉我,我的身体出了什么事,我好歹也精通男科,虽不会治病,但把脉我还是会的,我的脉像,明明很平缓,虽有血虚但不是大事啊。”
“现在不能确定,要让达桑开天眼仔细给你看一下。”楚谦脸色很难看,她的脉象确实很平缓,而且如珠走盘,但他用内力探视的结果,却很心惊。
她的丹田沉积是一团微微起伏的阴邪之气,绝不是正常的胎体起伏,他懊恼为何没有早点用内力查看。
小骗子啊,你可知道,你有可能不是有喜,而是中了天下奇毒。
付倩倩牙关都有些轻颤,紧张下重重的咬了自己一口,瞬间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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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谦,天眼是什么?”
“天眼是指用修为另劈的一种异能,眼证智通,能辩阴阳,可观过去和未来,小骗子,我一时无法跟你解释清楚,但你必须要相信我,你的身体确实出事了。”楚谦讳莫如深的道。
如果是以前,付倩倩会说楚谦你是个江湖神棍,但现在,她不敢说。
从她穿越以来,在她身上发生了多少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比如说,她迷路迷到了这个世界。
比如说,她和宗政漠会灵魂掉换。
比如说,这里的内功可以练气,让人身轻如燕。
这些都是无法用科学来普及的东西,用她的理解,楚谦说的天眼,那就是见看到鬼神,就像她能在宗喀巴等人,诵吟经文时,能天降异相一样。
随着楚谦的纵跃,有些凛冽的北风吹在脸上,让她觉得全身冰寒,随后又看到小雪花如闪电般跟在他们身后,再一转头,就看到达桑盘坐在感悟池的蒲团之上,面前的木桌,堆满了吐番的公文。
灵宫的感悟池,据说是从雪峰山引来的灵泉,这水附有雪山的灵气,灵宫的所有护法,都喜欢在这里清修和感悟。
达桑也不例外,就是他平时处理吐番的政事,也是在这感悟池边,一边静坐一边处理公文。
说起来,这是她到了天竺城以后,第一次来感悟池,她只听达桑说过,一月初十登基之日,她要在这里沐浴更衣,净化尘埃,才正式从灵宫的正门登基为圣女,举行大典。
达桑定定的看着楚谦抱着圣女狂奔而来,和蔼可亲的双眉紧蹙,受惊的护法正要冲过来护驾,达桑立马抬手示意所有人退后。
楚谦衣袂飘飘的落在达桑面前,开口便道:“有劳达桑护法,赶紧用内视天眼给她看看腹中胎儿。”
一句话,达桑色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付倩倩更是心悸的睁大双眼,紧紧的,紧紧的抱住肚子,若不是理智还在,她真想尖叫,她肚子怎么了?她的孩子怎么了?
因为有喜,不能吃太多糖,她都戒了,因为血虚,一天两碗补血安胎药,她也喝了,突然在慧娘和申屠成大喜的日子,楚谦说,她的身体有事,她的孩子有事,这让付倩倩简直就捉狂的快要无法思考。
“究竟怎么回事。”达桑沉住气道。
楚谦放下付倩倩,凝气屏神说:“达桑护法可听说过长生草和长生果?”
达桑脸色瞬间惊怵,急声道:“你们见过此物了?”
楚谦指着付倩倩:“她亲眼见过,另一只天竺圣兽也是死在长生草下,小骗子,这件事,你没跟宗喀巴和达桑说吗?”
付倩倩腿有些发软的扶着边上的红柳树,摇了摇头:“我忘了跟宗喀巴说,这件事跟我的孩子有关系吗?”
“有,小骗子,我怀疑你肚子里怀的不是孩子,而是长生果的种子。”
楚谦很残忍的说了出来,一字一字,吞吐的十分清楚。
一声轰鸣……
炸开了付倩倩的所有意识,强做的冷静瞬间被炸的支离破碎,周边的空气像是排挤她一样,猛的全部抽离,混乱,无措,像潮汐一样将她包裹,一阵阵的晕眩从心底蔓延开来。
楚谦刚才说什么?他说,她怀的不是宗政漠的孩子,而是长生果的种子,混乱的意识中,瞬间划过那天在蝴蝶的地窖看到的无数药彘,脸色刷的一下变的苍白,眼前的视线猛的,变成黑暗。
楚谦和达桑只看到付倩倩的脸色忽然面如白纸,双目失焦,瞳孔中的惊恐和无助,骤然撕碎了两人的心,再一眨眼,他们就看到付倩倩拼命的摇着手,不敢置信的低吼道。
“这怎么可能,我没有吃过那玩意,怎么会有长生果种子,小雪花,小雪花你告诉我,我体内有没有长生果种子?”付倩倩惊的思维大乱,着急的抱起跟随而来的小雪花,立马将它捧到眼前。
视线渐渐恢复清明,凌乱中,她急切的想从小雪花眼里得到回答。
她记得,小雪花在蝴蝶谷里,就是拒绝吃长生果,而且小雪花还是她的灵宠,能感应她的危险,她的身体出事,小雪花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吱吱吱”小雪花迷茫的在她手里乱叫,黑幽幽的眼珠子,像在说:它不知道。
达桑惊骇过后,立马冷静的朝她伸出手,将小雪花从她手中接了过去。
“圣女,圣兽只能感应周边对你的危机,但不能感应你的身体,你先别慌,让老臣开天眼看看。”
付倩倩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晕了,就像顽强生长的一棵草,她以为自己很坚强,但还是被狂风暴雨,瞬间压倒。
长生草那是什么玩意啊,那是用人培植的东西啊,邪恶度最少达到十星级,一想到自己头顶有可能长出一棵草,然后变成药彘,她整个人都哇凉哇凉。
楚谦生来便自开天眼,但他还只修到微视,不能内视,而达桑是天生内视天眼,论修为比他高,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来找达桑的原因。
就在达桑扶着付倩倩在蒲团上坐好时,二郎和宗喀巴同时神色紧张的出现在感悟池。
两人正要说什么,达桑头都没抬的便扬了扬手,示意二人不要出声。
付倩倩心惊肉跳的抱着肚子坐好,只感觉一阵阵的恶心,飞快的揪住她的胃,不停的在翻江倒海,她自己也算是个中医师,从继承付家绝学后,偶尔也听爷爷说起世上的疑难杂症,比如说虚胎和怪胎。
所谓的虚胎,用西医学解释,那就是假孕的征兆,其实根本就没有怀孕,只是体内的荷尔蒙在骗人。
而怪胎诠释的东西就太多了,常见的有宫内积瘤和葡萄胎,不常见的有多手多足,又或者连体婴,总之就是基因变异,各种无法直视的,诡异的,不健康婴儿。
而她,居然更离谱,怀的是长生草的种子……
一瞬间,她的大脑里,那是挤进了无数恐怖的信息,不由自主的,语无伦次的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嘛,我怎么可能怀的不是孩子,而是长生果的种子,这绝不可能啊……”
她明明就是穿越来的普通人,莫明其妙的成了圣女,现在又莫明其妙的成了长生果的寄生母体,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和杯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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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谦心碎成一片又一片,一把拉住二郎,防止他打搅达桑的天眼内视。
“别过去。”
“你放开我,师傅,二郎会用命来保护你的,不要哭,不要哭。”二郎奋力的挣扎,他不知道冲过去有什么用,他只想替师傅擦干净那张便笺,也许这样,师傅就不会哭了。
楚谦用力的闭目,将眼中浓郁的怒火压在眼帘之下,且不说她腹中是不是长生果的种子,就只看她眼前这副想哭又不敢哭,非要挤着微笑的表情,他就狠不能将她紧紧的抱进怀里,然后怒吼,却他的神女,去他的天下。
杜怀想逆天改命,却不知这是徒造更多的杀孽,若真有轮回,杜怀这一世,绝对没有善终。
虽然她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但她只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弱女子,跟普通人一样,有血有肉,需要吃喝拉撒,却因为天意,硬生生让她成为天下棋局中的药引。
于她来说,多么不公?
“我没哭啊,是下雨了……不对,是下雪了。”付倩倩用力的抬起头,将便笺平铺的合在手心,目光仿佛穿透了天际,看到了那云层之中,雪花从高处飘飘洒洒的落下。
今天可是申屠成和慧娘大婚的日子呢,天不亮她就在新封的郡主府,连同红袖和洛儿等人给慧娘盛妆打扮,那里注意到,天空一片阴沉。
经过泪水冲刷的双眼,她是真的看到,天空的云层边,开始往下落着白色的雪花。
“看,真的下雪了,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场雪,好美。”
除了还在用内视查看她体内的达桑,包括楚谦在内,全都抬头看向天空,果然就见天边洋洋洒洒的开始飞雪。
那是像鹅毛一样大的雪花,没有六棱,没有晶体,一团接一团,像棉絮一样飞了下来。
“这雪像棉花糖,真好看,不知道会不会是甜的。”
楚谦听着她的呢喃,眼角猛的泛酸,他已经不需要从达桑嘴里听到确切的结果了,达桑的表情,已经告诉他,付倩倩不是有喜,而是腹中落了长生果的种子。
至于她的脉像为何如珠走盘,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怎么还不落下来。”她双手合十的护着便笺,拼命的笑,然后告诉自己宗政漠要回来了,她好想他,算算日子,他走了十五天半,若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来算,她和他这是隔了十五个秋。
没有他的味道,没有他的怀抱,她一直都睡的不好,恍然间她很想跟他一起附合那首我愿意。
那天好像也是个阴天,她和他一起在马车上,手机在他手下被点开,音乐倾泄的充满了马车的空间,他性感低迷的念着英文,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他愿意,他愿意只爱她一个人。
那歌词说:曾经他是个单身主义者,爱情只会浪费他的时间,他从没想过要成为别人的另一半,爱上他,不会有结果,直到他遇见了她,他想告诉她,他真的他真的愿意,因为她……
宗政漠还念着,这要是在以前,他就爱理不理,可现在他放不下她,他真的放不下,他一定是着魔了还是病了?他想告诉她,他真的真的愿意。
本来这只是单单的歌词,可从宗政漠嘴里,念出来的味道,却完全变了,配着那音乐,就像是一场最美的告白。
他说:让她告诉他,她对他有没有这种感觉,感觉只是因为爱你,他说她会了解,他没和她开玩笑,他绝不会离她而去,他也不会抛弃她,只要他们俩在一起,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还说:直到,他们都变老了,坐在她身边,那时他都还记得,他无药可救!
凌乱的大脑像是被回忆清洗了一遍那般,让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那怕再抬头,可泪水就像倒不回去的河,沿着她的脸颊,滑进了胸口,冰冷的刺骨。
“师傅!师傅!”二郎乱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在楚谦的手下不停的挣扎,像狼一样低咆的喊她。
达桑此时收回了手,和善可亲的双眼充满了惊怵,那离开小腹的掌心,更是像一开始的付倩倩那样,微微的发抖。
楚谦丢开二郎,弯腰便想去抱付倩倩,此时他只想死死的抱紧她,然后告诉她,想哭便哭,别再笑了,笑着哭,很难看。
可不想付倩倩骤然低下头,不笑也不哭的看向楚谦,用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语气道:“别担心,我没那么容易被打跨,我的信条里,从来都不服输的。”
“达桑护法,你的内视天眼,看到了什么?”她镇定的问。
那怕眼中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她的神色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镇定的。
这样的付倩倩看在楚谦眼里,十分心碎,怒的掏出袖中的软鞭,就是一鞭挥向感悟池边的红柳树。
“叭”的一声,那棵百年红柳,被楚谦活生生的劈成两半,树倒,雪落,激起感悟池中的无数的涟漪。
达桑心惊的扫了眼楚谦,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眼里的愤怒,也不比楚谦少半分,想他修行了一世,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回怒火滔天。
“圣女,臣看到的是,一棵邪恶的种子,寄生在你腹中的胎儿里,它确实是长生草的种子。”
付倩倩咬牙,瞬间好像长大了十岁,没有再哭,也没有再笑,只是抬起袖子,用力的去擦那止也止不住的泪水。
长生草的种子寄生在腹中的胎儿里,这是要把她的孩子当寄生体,然后在她体内生长发芽么?
“这么说,我确实是有喜了,只是这长生草的种子,又寄生了我的孩子?”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但声音却抖的很厉害。
楚谦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跳了起来,手中的软鞭,再次抬起,感悟池边的一块平头巨石,转眨又被他劈成几块。
达桑深吸了口气,压住心里的震怒的惊骇,慢慢的道:“圣女对长生草,知道多少?”
“我只是见过,并不知道,它是从何而来,又到底有何用。”蝴蝶谷里邓老和香杏的话,现在她还记着,可看达桑的表情,他似乎对这东西知道的更清楚。
达桑长长的叹了口气,挥手让众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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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那里肯走,付倩倩无助的样子,看的他心如刀割,对他来说,付倩倩比他的命更重要。
最后退下的只有宗喀巴和灵宫护法。
楚谦黑沉着脸,紧紧的捏着软鞭,一眨不眨的看着感悟池中的潭水。
不是他不看付倩倩,而是他不敢看,怕再多看一眼,他就要管不住自己想要带她走的念头。
达桑再次长叹了一口气,本是苍老的脸上,显的更老了。
“圣女有所不知,这长生草,本来就是天竺的圣物,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它。”
“什么?”楚谦头猛的一回头,那杀气腾腾的双眼,看的付倩倩心惊肉跳。
从认识楚谦开始,她就没见过楚谦生气,更没见过面色狰狞的他。
“楚谦,你别生气,听达桑慢慢说,既然找到了源头,那就肯定有解决的办法。”她不想变成药彘,更不想被当成培植长生草的母体,就算是死了,也不行,那样的场面太惊怵,她无法接受。
小雪花在楚谦动怒劈红柳时,就吓的毛发倒竖,付倩倩收起宗政漠给她的便笺,然后抱住小雪花,再转头看向二郎:“二郎,师傅没哭了,眼泪不能解决问题,凌乱和惊慌也不能解决问题,下雪了,你去找把伞来,总不能看着师傅被雪打湿吧。”
二郎心道,你那里没哭了,眼里明明还挂着眼泪,只是现在比刚才少了一点点。
楚谦在付倩倩心平气和的说话时,理智也拉了回来,沉着脸收回软鞭,便在她身后微微倾斜着身体站着,他倒要听听这长生草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雪花一片一片的下着,没有六棱雪晶,就像棉絮,轻飘飘的落在他们的身上,转眼便化成了水,但大地却开始慢慢的变白。
付倩倩心细如尘的看到楚谦的倒影,收住眼泪笑了一下,心里默念着,楚谦对她真好,不愧是暖心的大叔,他站在她后面,是替她挡住风雪呢。
达桑自然也注意楚谦下意识的动作,凌乱愤怒的眼里怔了半秒,然后收回视线,喟叹道。
“圣女能冷静下来,臣很高兴,这长生草是我灵宫的圣物,同时也是我灵宫的魔物,我们只留了它的种子,并没有培植,既然圣女看到了,应该知道,它是用人体来培植的。”
“二十五年前,它在灵宫被盗,当时臣便推算到,有人想用它逆天改命,同时也推算到,天下既将大乱,但终会回归平静,就像凤凰涅磐,浴火重生,新的一切会重新开始,而这个开始,也将是吐番的另一个辉煌。”
二郎找来了一把诺大的木伞,紧绷着脸,便撑着站到三人的中间。
达桑拍去肩上的雪花,接着道:“圣女的出现,果然应验了我之前的推算,也应验了上任灵王的天降异相,只是臣没想到,这长生草种子,竟然会出现在圣女的体内。”
付倩倩没的说话,有些哭肿的双眼,让她眼睛很刺痛,安抚过来的小雪花,静静的圈起身子,趴在她的腿上,一动也没动。
而她,掌心时不时的摸了摸小腹,宗政漠的第六感如果是对的,那这该死的长生草,就是寄生在还没出世的宗政海川体里,那是她的和宗政漠的孩子啊,两个月了已经有了初始的人形轮廓。
虽然还只有两指宽大小的婴儿,但他确实存在着,也是她的血肉。
“按理,这长生草的培植方法,是用将死之人用最后一口生气催其生长,然后百年开花,百年结果,此果可起死回生,也可增加寿元,可培植的过程太过邪恶,所以几百年前,我灵宫便说它既是圣物,也是魔物。”
“普通的长生果,分阳阴五行,血脉相承……”
付倩倩静静的听着,这才知道,原来长生果的药效是这么回事,不是任何人吃了都可以起死回生,或者增加元寿。
比如说爷爷在三十岁时当了长生草的药彘,那么在正常情况下,二百年后,他的直系后代子孙,才可以服用长生果,并达到起死回生和增寿的效果,而且还分男养男食,女养女食。
若无血脉关系,误食了长生果,就会成了致命的毒药,运气好的,有些人便会直接成为药彘,运气不好的,则是直接化为无形,就像吃了化尸水。
楚谦听到这,口气极为不善的道:“既然这是邪物,为何还要留着?”
达桑看着楚谦,皱眉叹息:“你我都是修行中人,自然明白,若有窥破不了的境界,便想增加寿元,延长生命,直到圆满坐化,舍身成利,所以,它也是我灵宫的圣物,只是从百年前开始,我灵宫便不再培植它了。”
“像这样逆天夺命,其实就是枉造业障,最后不但圆满不了,还会走火入魔,灵宫保存它的种子,也只是因为此物稀有,可没想到,有人会知道它,并盗走了它。”
付倩倩一言不发的听着,此时她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已成了的事实,慌乱是没有用的,与其痛哭流涕,她不如镇定的想如何救自己,救孩子。
“既然你说是二十五年前被盗的,可为何现在大钟已有人服食了长生果?”楚谦凌厉如刀的问道。
达桑眉头紧锁:“我所说的是正常情况下是百年开花,百年结果,若是有人用灵物催生,十年便可使其成熟,刚才你说,另一只圣兽就是被长生草吸食而亡的对吗?这就是一种催生手法,这样结出来的长生果,最多增寿十年,十年后,便会全身化水,不得善终。”
“那起死回生呢?”付倩倩问。
“不会起死回生,催生的长生果,只会增寿,逆天夺命是需要时间的,盗走它的人,只怕并不了解这个真相。”达桑笃定的道。
要知道长生果做为灵宫的圣物和魔物,代代口耳相传给保管者,是绝不会出错的,他正是这一代的保管者,因丢失此物,他一直心中忐忑,现在才知道,他的失误,便是害了期盼而来的圣女。
“刚才你说,这是普通的长生果,那我这种算什么?”
照理当药彘的都是死人,而她现在活的好好的,而且还寄生在她孩子体内,看似平静下的付倩倩,胸口哪是满腔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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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这种是灵体长生果,应该属于胎体培植,这孩子……”达桑艰难的顿了顿,还是开口说道:“这孩子注定没有生命,就算圣女生下他,他也无法睁眼,因为他会成了长生草的灵体,同时圣女生产时,还有可能会有危险,所以臣建议,这孩子不能要,必须尽快落胎。”
话很残忍,但这是事实,达桑说的很艰难,也是他再三思考过后,决定保大,不保小。
付倩倩听完怒及反笑,她真是才做好准备迎接宗政海川这个小家伙,却不想,他因为长生草而变成了没有生命的寄生体。
尼玛的老天爷,这是跟她开什么玩笑?
让她当茶几上的杯具,很好玩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一定要落胎?”付倩倩的胸脯开始一上一下的起伏。
达桑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除了落胎,没有别的办法。”
楚谦的桃花眼如春寒料峭的眯了眯:“这东西是怎么进到她体内的?”
达桑看向付倩倩:“服食它的种子。”
楚谦立马转头来看付倩倩,桃花眼满是询问,她在哪吃了这东西的种子,又是谁给他吃的。
付倩倩睁着红肿的双眼,仔细回想了很久,终是不确定的道:“种子长什么样?”
达桑伸出手,在伞外的雪地上,画了一个小圆圈,此时漫天的大雪,已将大地铺满了白色。
“此果约有一指宽,外壳扁状……”
“像杏核吗?”没有成熟的长生果她见过,大小同等于杏果。
“对,像杏核。”
付倩倩身体晃了晃,她想她是明白了,这东西就是在蝴蝶谷时吃的,那时她利用食物相克制服沈清墨,吃了不少杏核,若是沈清墨将长生果种子混在中间,她确实在不知不觉中,就吃了下去。
可问题是,她吃的都是炒熟的,世界万物那怕再神奇,也没可能在煮熟后,还能生长和发芽吧。
“我在西夏的蝴蝶谷是吃过很多杏仁,但我明明都煮熟了,还再加热炒过,这样,它还能长生?”
“这正是长生草的奇妙之处。”达桑叹道,这种子可以起死回生,根本就不惧高温和寒冷,只要接触到人体,就会被滋养成活。
像付倩倩这种胎体培植的,十分罕见,就连他一时间也说不出个原由来。
付倩倩牙关轻颤,抑制不住胸中怒火的道:“沈清墨为什么要这样做?若是没有孩子,我是不是就成了药彘?”
“此种子落入体内,需滋养三个月,三个月后才会破体而出,随后才是浸泡到药水之中,成为药彘,但在这之前,若是发现的早,可以用药将其从体内排出来,这解药便是长生草的根。”达桑很沉重的道。
“那我若是现在服用长生草的根,能保住我的孩子吗?”付倩倩心悸的追问。
达桑终是摇了摇头:“刚才我用天眼内视,这种子已经滋养了很长时间,并且是胎体滋养,圣女除了落胎,没有其他的办法。”
这是实话,没有选择的保大不保小,同时心中庆幸,庆幸此事发现的早,否则就连圣女都会有莫大的危险。
楚谦握着软鞭的手紧了再松,松了再紧,一开始他以为,是付倩倩身边的人,给她吃的长生果种子,却不想是沈清墨做的,这怎么可能。
小清墨既然执着于她,又怎会害她,让她成为培植长生果的药彘?在他看来,这里面还有蹊跷,定是师兄在里面动了手脚。
大钟王朝的一些陈年旧事,他不能让达桑知道,现在他不方便细说,但听到只要落了胎,便能保住付倩倩,他的心落了一半,但同时生出凉意和怒火。
对女人来说,孩子相当于是对方的命,让小骗子落胎,这样的打击相当大,跟要了她一半的命有何分别?
付倩倩笑的前仰后合,皱着眉,自说自话的道。
“说实话,刚知道自己要做母亲时,我很不情愿,因为我总感觉自己还没长大,就要当母亲,他来的不是时候,但是,我现在是真心期盼他能呱呱落地,因为他的父亲已经给他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宗政海川,现在却要让我落了他。”
“为什么?沈清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没有孩子,我就成了他的药彘吗?为什么,楚谦,你告诉我,为什么?”她有些歇斯底里的低吼,眼前的晕眩再一次侵袭她的双眼。
二郎不知道沈清墨是谁,但听付倩倩一声又一声的为什么,他只觉得心很痛,痛到他想杀了这个叫沈清墨的人。
他的师傅,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那怕就是师公也不行。
楚谦紧咬着牙根,沉痛的听她质问……如果可以,他现在也想亲自去问沈清墨一声,为什么。
“我不想落了他,达桑,真的没有办法保住他吗?”眼泪再一次克制不住的落下,心里尖叫着,宗政漠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达桑偏过头,沉甸甸的叹了口气:“这孩子救了圣女一命,否则,没有人知道圣女误食了长生果种子,等到它破体而出时,什么都晚了。”
“一定有办法的,达桑,你刚才不是说了,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就肯定有无,我不要他救我的命,我连着我的血脉,是我的骨肉,我不想落了他。”
达桑看着她潸然泪下,沉重的说不出话。
二郎紧捏着伞柄,狠不得将它生生折断。
“小骗子,你不是不服输,很倔犟吗?想知道为什么,走,我带你去找他,当面问他为什么。”
楚谦一把拉起付倩倩,这次是真的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用力的程度让付倩倩怵然心惊。
“师傅我也去,他伤了师傅,我要杀了他。”二郎咬牙切齿的跟道。
付倩倩四肢无力的被楚谦紧紧抱住,大脑瞬间空白,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力气,用力的挣扎开,一个踉跄,差点倒在雪地里。
“小骗子!”楚谦看她一脸惊恐,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再过来,心头便如刺了万把尖刀的僵在原地。
楚谦刚才那样抱她,那种心惊,让她心肝齐颤,女人的直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告诉她,楚谦对她有几分真情。
她怕了,她是真怕了啊,沈清墨口口声声说心里有她,要跟她岁月静好,却想让她当药彘,现在楚谦这样帮她,这样为她动怒,她——还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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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扬的雪花越来越多,寂静无声中,将大地铺成了雪白,还只是画了一张简笔画的功夫,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两厘米厚,可见这第一场雪,下的有多大。
吐番的雪没有六棱晶体,从开始下到现在,一直都是洋洋洒洒的棉絮,堆在地上就像铺满了棉花糖。
付倩倩收了笔,将线条勾出来的简笔画递给楚谦。
楚谦快速的扫了眼,修长的眉峰拧成了一条线。
“不对,这不是他,小骗子,你再好好想想,除了他们,你真的没看到其他人吗?”楚谦说完,感觉这样不够具体,拿身体挤开付倩倩,自己拿起笔,便抽了张纸,画了起来。
付倩倩沉默的抱着肚子站在边上,此时她没有欣赏画的心情,但知道这是在搞清来龙去脉,查出真正害她和孩子的凶手。
在画简笔画时,她就冷静的想了很久,沈清墨给她的感觉不像欺骗,而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她记得让他昏迷时,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说:付儿,你记住了,我们成过亲,我只为妻子而战。
沈清墨同样是天之骄子,一开始他的手段是很卑劣,但后来,他明明白白的就是告诉她,他要光明正大的抢夺她,那怕以战争为名。
这样的沈清墨怎么可能会让她成为药彘,怎么可能会想她死?
邓老,还是这个邓老,他在蝴蝶谷地窖说话前后颠倒,其中又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表情更是十分古怪,再加上他眷念的那个美妇,又是宗政漠的母妃,一切都像是谎言。
如果他没死,那么他给自己下长生草种子的嫌疑是最大的。
在她努力理清所有思绪时,楚谦已画出了一张肖像,上面是一个白发白须,神态有几分飘逸,宽宽的额上有三条抬头纹,看起来很和蔼可亲。
老人眉毛是白的,修长如剑峰,双眼很大,轮廓的独立画法,给人一种目光睿智的感觉。
这个人,她没见过,而且还有那么长的白胡须,跟邓老那张普通人的脸,完全不一样。
“见过没有?”楚谦丢了笔,屏气问道。
付倩倩摇头:“没有……但是……”脑中灵光一闪下,她走回桌前,想拿笔,却发现笔被楚谦远远的丢到地上,无奈下,她用指尖沾了沾墨,在自己的简笔画上,添了三笔。
三笔抬头纹。
楚谦如果没画人像,她可能找不到共同点,但那三条抬头纹忽然提醒了她。
邓老那张脸虽然普通,但笑的时候,额头总有三条抬头纹,也会给人很和蔼可亲的味道。
楚谦深吸了口气,来来回回看着两张画,最后笃定的道:“是他了,你看到的这个邓老易容了,这才是他本来的面貌。”他指着自己画的画。
付倩倩收着手指,随意的让沾了墨的指尖掐着掌心,忽然道:“他就是你的师兄,宗政漠的师傅吗?”
楚谦大吃一惊,他还没说,她怎么就猜到了?
“是,他就是杜怀,号称虚冲山人,你家小漠儿的师傅。”
“为什么?”付倩倩心痛,一肚子的疑问,最终化成这三个字为什么!
楚谦沉着眉,将大钟王朝的那些陈年旧事说了出来,其关系复杂的让付倩倩凌乱了很久,最后呐呐的道:“你是说那个柴曼真现在就在九离山的斜谷下,尸体还一直保存良好,就等着用宗政漠母妃培植的长生果,起死回生?”
“你家小漠儿传回来的消息,就是这样,是不是真的,要亲眼见证才知道,小骗子,我要回大钟,你去吗?”
付倩倩脑抽的半天找不到语言,抱着肚子,低声怒吼道:“那我呢?为什么要给我吃长生果种子?这些恩恩怨怨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可以,她真的宁愿伤到的是自己,而不是还没有出世的孩子。
楚谦给了她一个你脑袋进水的眼神,漫步到窗外,抬头看了看还在下的漫天雪花后,才回头道:“小骗子,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你再仔细想想。”
在确定邓老就是杜怀后,再想到他隐藏在沈家多年,楚谦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小清墨现在一定在追悔莫及和愧疚自责吧。
付倩倩被他说愣了,坐在桌前静下心,仔细将事情前思后想,最终她得出个结论,喃喃的道:“这种子是杜怀悄悄给我吃的,沈清墨并不知情,杜怀对我这样做,是不是利用我,挟持沈清墨?”
“我想是的。”楚谦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如果换成是他,师兄拿她为砝码,他也会被挟持。
想到这楚谦看着窗外的白雪,心乱了。
小骗子有什么魔力吸引人?古灵精怪?厚颜无耻?满嘴瞎扯?还是因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本身在这里就是一个发光体?无数个疑问在纠结着楚谦,在千回百转后,他背对着付倩倩无声的长叹。
如果一定要一个理由,他知道,这个理由是,他跟小骗子在一起时,很轻松,也很惬意,同时也有几分好奇和欣赏。
他欣赏她的坦荡,她的无畏,就像她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只要你认真的去看,就会被她的言行举止震惊,从而好奇,再到无声无息的放在心上。
尤其是刚才她双目失神,想哭又不敢哭,还要笑着流泪的倔犟,都是她让人心动的根本。
她强时,自有风骨傲然,她弱时,惹人恻隐怜悯。
她有这里所有女子,没有的特色,这就是她为什么会牵动这么多的人心。
“蝴蝶谷毁了,杜怀救不了柴曼真,但柴曼真的儿子还在,爱屋及乌下,他想这三分天下合为一家,然后再送给卓不群,如今我是吐番的圣女,谁娶到我,就相当得到了整个吐番,而大钟和西夏只能有一个王者。”
“卓不群经营多年,但毁于一旦,所以杜怀打算让宗政漠和沈清墨相互残杀,不管是谁赢了天下,他都能让卓不群从中得利,最后才是娶我么?”
付倩倩捂着胸口,有条不紊的说着,她就觉得,这得是个心态多么扭曲的人,才让事情变的如此复杂?
他又为什么那么确定卓不群就能在其中得利?
太自恋和狂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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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想要天下,就让卓不群自己去取好了,为何要算来算去,最后还想坐享其成,那杜怀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给驴踢了?当皇帝有这么轻松吗?
楚谦半眯着桃花眼,忽然道:“只怕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简单?这还简单,这明明就很复杂了有木有。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小骗子,杜怀有天生的遥视天眼,他观过去未来,比我们还要算的远,卓不群我见过,他没有帝王命格,这是一种相术,也是一种必然,杜怀做了这么多,他不光是想逆天夺命,也想逆天改命。”
听他高深莫测的说相术,命格,付倩倩只感觉头晕目眩,她很想说她不信,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想回家,现在特么的想回家,只要回到后现代,她就可以去照B超,去全身体验,只要证明她的体内确实有一颗种子,她就相信这些活见鬼的相术和命格。
说实话,她一直认为,在普通人眼里,那就是人定胜天,如同三分运气,七分努力,只有一些特殊的人群,才拥有七分运气,三分努力。
思来想去,她就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巨坑,而她穿越而来,就是注定要从喜剧,变成杯具吗?
去他的杯具,她要救孩子,她一定要想办法救孩子。
咬牙切齿的付倩倩,紧紧的捏着拳,一字一字的道:“我不管他夺什么,改什么,这些都和我无关,我只要我的孩子和宗政漠好好的,至于这天下,他有本事,就拿去好了,卓不群在西夷罗蛮对吧?”
楚谦回转身看她,一时间想不透她要做什么。
“小骗子,你想挟持卓不群?”
“不,我是想杀了他。”很早以前,她就后悔没有杀了卓不群,现在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你再想想,他要逆天改命,又要怎么改,你也给我看个相,看看我的未来。”
楚谦脸上挂满了黑线,翻了个妖娆的白眼道:“这世上有三种人是推算不出命格的,很不巧,你是其中一个,小漠儿和你命理相连后,现在也算一个。”
“这样说,就是你的修为不够了?”付倩倩低着头隐忍着心里的愤怒道。
谁敢伤她的孩子,她就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去他的修为,去他的逆天改命,让那些神马命格,相术,天意,都统统见鬼去吧。
“不是修为不够,而是你们的命——不由天,而是由你们自己掌控。”像是打禅机一样的话顿了顿,楚谦拧眉接道:“如果真要逆天改命,卓不群娶的人应该也不是你,而是一个傀儡,小骗子,你和付家嫡长女是不是长的一模一样?”
“对,一模一样。”
楚谦立马像个神棍一样,开始掐指推算,付倩倩就看到他神情越变越难看,最后吐出一口浊气,桃花眼底瞬间染上冷意的道:“原来是这样,她也没死。”
付倩倩感觉所有的认知都被颠覆,这个时候的她也没死,指的不就是付雅倩么。
“真是个神奇的世界,楚谦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楚谦看她,皱着眉一言不发,心里却在想,必须要赶紧回一趟大钟王城。
“我在想,以后若是要杀人,杀完一定要记得分尸,或者一把火烧了,不然指不定那天,死人就能变活人。”
边说,她边站了起来,抬眼便看到二郎带着吴厚朴来了,而且后面还跟着清风。
看到清风,付倩倩怔了怔,因无助而愤怒的胸口,立马变的急促,三步两步便冲到门前,仔细的看着来人是不是清风。
她记得清风和流云虽是双生子,但各有特色,清风是左脸上方有痣,流云是右脸上方有痣,因此这两双胞胎,很好分辩。
确定了走在二郎和吴厚朴后面的就是清风后,付倩倩顾不上漫天的白雪,也顾不上会不会摔跤,立马冲了出去,直到吴厚朴吓的满脸惊慌失措的喊:“付姑娘小心。”
她才堪堪的在清风面前停了下来,急声道:“清风,你回来了,宗政漠呢?”
“付姑娘,王爷让我提前赶来送信,三日后……”清风看到楚谦,眼神有些胆颤和退缩,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楚谦面色一变,修长的身体动如鬼魅的欺身前来。
同时,抖了抖耳朵的小雪花,全身如同炸毛一样竖了起来,立马呲牙裂嘴的冲付倩倩飞窜了过来。
顿时清风将后面的话,全数咽了回去,下一秒,他快如闪电的抓向付倩倩,来不急做任何防备,一记手刀,付倩倩就感觉眼前一黑,软软的倒向清风。
吴厚朴,二郎都没反应过来,眨眼就看到付倩倩被清风拦腰抱起,疾速往后倒飞,而楚谦长鞭落地,就打在他们俩的身边,激起了一地的雪花,好似连地面都震了三震。
小雪花更是连一丝停顿也没有,甩着尾吧便疾速追了上去。
“拦住他,他不是清风。”
二郎怵然一惊,转身拨腿便追。
楚谦的大吼惊动了灵宫所有护法,宗喀巴带着人冲了出来,可到底还是晚了,包括楚谦在内,所有人只看到清风动如闪电般抱着付倩倩,消失在漫天的白雪之中。
那逃窜的速度,可以说是空前绝后,比活见鬼还要快。
“该死,你们在哪碰到的清风。”
吴厚朴吓的脸色全变,二郎急的面孔狰狞,狠狠的抬起他如狼般的双眼看着楚谦:“还我师傅,你还我师傅!!!”
“你闭嘴。”楚谦快速的在脑海中过滤轻功卓越的人选,最后神情骇然大变,猛的甩了一把长鞭,气冲冲的朝清风和付倩倩消失的方向追去。
臭小子,什么都不懂,就来掺合,如果他敢伤害小骗子,他保证,他会要了他的皮。
与时同时,宗政漠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他将王城所有事情全部交给了宗政睿,至于辽国的入侵,在他眼里,始终都是一场儿戏,接下的战场,只要宗政睿照他计划而行,不出半个月,辽国便会退兵,同时宗政睿也会在群臣的拥戴之下,登基为王。
因为高句高早和他暗中结盟,守望相助,只要辽国一踏进大钟的境内,高句国的五十万精兵,就会直取辽国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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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辽国以为,他们以强者的姿态,入侵掠夺大钟时,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早成了宗政漠和高句国眼中的蛋糕,多年来的养精蓄锐,等的也就是这一天。
这就叫前门失蹄,后院着火,而对方还不知情,以为胜券在握的摇着大旗不断的深入,结果辽国只会越陷越深,这就是他要给辽国的教训。
至于西夏,从来都没有摆脱被吞掉的棋局,师傅想要战场放在大钟,他偏要剑走偏峰,吐番的兵再差,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有把握直接辗压过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他等着!但前提是——绝不能动他的肋骨,否则他保证,他会烧光黄雀所有的羽毛。
当初他把杜怀放在心里尊敬等同如父,现在才知道,所有一切都是逢场作戏,怪不得他们师兄弟三人,所学所练的东西都不一样,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杜怀手里的棋子。
将她母妃活生生的培植成药彘,这样的算计,他岂能罢休。
如今还要伤害小骗子!
他当真以为,可以将所有人都玩弄在手心吗?
翻过山梁,当看到雪花落下,前面的山栾,变成白茫茫的一片时,宗政漠清冷的双眸中划过了一丝暖意。
下雪了!他答应要给她堆个雪人,虽然这很幼稚,但只要她喜欢的,他会做。
小骗子,别怕,本王就快要看到你了。
吐番的这第一场雪下的很大,没有风只有雪,团儿大的雪花虽无重量,但在马儿急速奔走之下,打在脸上还是有刺骨的冰寒。
清风用手挡着风雪,当看到漫天的雪花那边,忽然飞出一道紫袍,长长的软鞭拖曳的甩动着,而小雪花好似焦躁的用前爪紧紧的趴着楚谦的左肩。
清风立马吃惊道:“王爷,是楚国师来了。”
宗政漠抬起眼皮看去,脸色瞬间沉如冰山。
这个时候,在这里看到楚谦和小雪花,他几乎已经确定,她出事了。
楚谦看到宗政漠一行人,眼中并无惊讶,快速的接近后道:“小骗子被白玥那混蛋掳走了。”
宗政漠拉住马,冷硬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从怀中摸出兵符,转头丢给清风,冷道:“你去告诉达桑,就说圣女被西夏人掳走,让达桑还有徐庸领兵出战,攻打西夏,马留下,其他的事情,本王会飞鸽传书给他。”
清风默然的跳下马背,提起轻功要走时,宗政漠又冲周奇道:“告诉申屠成,取西夷的计划不变,但要先清洗罗蛮,其余的事情,本王会再传信给他。”
周奇和清风对视了一眼,同时道:“王爷,我们一走,你身边就……”
“呱躁,他们若问起,便告诉他们,本王和楚谦现在前往九离山斜谷。”
喘息不定的楚谦面色沉凝,这一路追来,他很确定掳走小骗子的就是白玥那二货,他要把小骗子带去的地方,除了九离山斜谷,别无它处。
柴曼真的尸体若是在九离山的斜谷,那么付雅倩的尸体肯定也在哪。
杜怀要逆天改命,那就要给卓不群换成帝王命格,先夺神女,再挟持小清墨和小漠儿相互残杀,他坐享其成的如意算盘打的太好了。
可他却棋差一着,岂不知小漠儿的命数,因为跟付倩倩命理相连,早就不由天了么?
他推算的那些,必然不会如他所愿,就像现在,小漠儿并不打算亲临战场,而是提前发难。
这就像老神在握的棋手,以为还要三步才定江山时,对方已经横空落定,直接将军一模一样。
跳上马背的楚谦二话不说,跟着宗政漠掉转马头便往回奔。
顶着漫天的风雪,宗政漠压着沉重,一字一字的开口问道。
“她怎么样?”
“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宗政漠脸黑的如积压的云层。
楚谦长叹一声,吸了口气才道:“好消息是,如果保大不保小,小骗子就会没事,如果又保大又保小,小骗子就会一尸两命。”
宗政漠心“咚”的一声,被击的粉碎,就像马蹄下的雪,被溅踏的稀吧烂。
短暂的沉寂中,漫天的雪花下,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疯狂奔狂的马蹄声,除此空空荡荡。
“这些年来,杜怀一直隐藏在沈家,化名为邓老,小清墨上回掳走小骗子,在蝴蝶谷里,杜怀便给她吃了长生草种子,若不是恰好有喜,小骗子也许就会成为培植长生草的药彘。如今那长生草,寄生在婴儿体内,如果不落胎,她必死无疑,还有小清墨……他想让你们相互残杀。”
楚谦无心再戏弄宗政漠,沉重的将最后一句说完,又加重语气的将长生草的来源告诉了他。
当时达桑说长生草种子在二十五年前被盗走,他就知道盗取之人,是杜怀,楚谦有些嘲讽心想,一场算计,谋划了二十五年,他不累吗?
就算他让柴曼真起死回生了,那又如何,伊人芳华还在,但他已白发苍苍,亏他修行多年,难道还窥不破,多行不义必自毙,七个字么。
宗政漠的袖袍在翻舞,握着缰绳的手,青筋一根根的跳动,眼中淬满了蓝色的雷霆雾霭,并且像风暴般越聚越多,时间仿佛在眼前倒流,穿透了漫天的白雪,他看到了无助且惊慌的她站在雪地之中……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必然会没心没肺的笑,笑着将那眼泪一滴一滴的咽回去。
就像当初灵魂掉换时,她痛的麻木了,大口大口的吃饭,翻着白眼告诉他,意志力转移大法,就是让你不停的说,你恨饭,恨饭,所以要吃了它。
也许付倩倩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意志力转移大法,其实就是害怕,她的大胆,她的放肆,她的倔犟,她的满嘴跑火车,只是因为她想要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
笨蛋!别怕,有本王在,天塌不了,任何伤害你的人,本王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付倩倩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天空是阴沉沉的,没有像棉花糖一样的雪花,只有呜咽的北风,还有颠覆的痛疼,四肢更是冻的冰凉,凉的她快要感觉不到温度。
她记得她站在清风面前,询问清风,宗政漠回来没有时,清风对她劈了手刀。
这又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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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大骂白玥这死二货,但现在绝不能露馅,理智的说,她要拖住时间,先震摄两人不敢下手,让白玥快点解决掉那些壮汉。
但显然看起来,眼前的情况不太可能,白玥的武器以轻灵为主,更以招式制胜,但对方人多势众,又全都是孔武有力的重量级对手,他只能游走在人群里,以各种刁钻的招式出剑。
但虬髯大汉带的猛人,个个好像练了金钟罩,那肌肉硬如岩石,一剑刺进去,有的连骨头都没碰到,完全达不到制敌的效果。
“贱人,如果这世上有我得不到的东西,那么别人永远也别想得到。”刘湘已经靠拢到只有五步的距离。
那要抽皮剥筋,刮骨吞肉的恨意赤果果的直视着付倩倩。
也不知道她在哪捞了一把短刀,和聂云一左一右越靠越近。
付倩倩快速的衡量,她能有几成把握两招制住二人,一边沉住气冲白玥喊道:“剑刺死穴啊,花哨的招式对力量型的敌人,那是屎克朗在找屎,你这个二货。”
白玥脸抽了一下,不是他不知道要找死穴,而是这些人配合的太默契,而且出手太过有力,次次在他剑走穿花时,就会有人打断,让他攻前不能顾后,好几次差点遭到重击。
付倩倩真心想问,尼玛的为什么要绑走她,可偏偏此时不是时候。
全身都提不起力,如何对付聂云和刘湘才是她现在最重要的问题。
聂云咬牙切齿的挥出她手里的软鞭。
“叭”的一声,就像她在驯马,驯狗一样,毫不留情的抽了过来。
付倩倩一个踉跄的躲开,可软鞭的尾部,还是抽到了她的脸,瞬间一股火辣辣的刺痛灼疼了她的心。
在她踉跄倒地的那一瞬间,她捏在双手中的金针从下往上飞了出去,以聂云和刘湘看不到的角度直逼二人的眼睛。
面对要杀她而后快的人,她不允许自己心慈手软,更何况这里也不是有裁判的拳场,以她现在的力气,她能做到的,只能用金针直刺对方的眼睛。
眼睛也是人体相同脆弱的部位,若是可以,她此时最想选择飞针对方的太阳穴,可是她做不到,因为飞出这两针,她就感觉刚蓄起来的一丝力气,全部抽空,自己就像个破布娃娃,只能轰然一声倒在地上。
随着她的倒地,刘湘和聂云来不急色变,就看到一道金芒在眼前闪过,下一秒锥心的刺痛从两人右眼的神经末梢,直达大脑
“啊……”
“奥……我的眼睛。”
两人惊声尖叫,直破云霄,倒在地上的付倩倩虚弱的看到想杀她的刘湘和聂云,同时丢掉了手里的武器,纷纷蹲地,双手捂着右眼,开始惨绝人寰的痛呼。
鲜血从两人的指缝中流了出来,围住白玥的虬髯大汉,立马爆吼一声,粗鄙不堪的骂道:“蠢货,两个人都干不过一个人,老二,你去杀了圣女,再帮劳资看看,她俩伤到哪了。”
付倩倩在心里冷笑,她的力度刚好可以刺破眼球,练了那么久的飞金针,还是头一回用它大见血光,她要不要为此欢唤三声?
“贱~人,贱~人,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居然敢毁了我的眼睛……啊……我杀了你,杀了你……”痛的快要晕过去的刘湘,猛的抄起掉在地上的短刀,这次不再是报复性的威压、炫耀和趾高气昂的慢慢靠拢,而是像疯狗一样的扑了过来。
付倩倩心里划过一丝哀鸣,眼睛这个部位,算是头部以上最痛的器官,其痛楚的感觉不比十指连心差,聂云已经痛到只想满地打滚,恐惧的不知道是该拔掉金针,还是留着等郎中,总之,聂云已经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在地上痛嚎。
而刘湘确实是不怕死的,更可以说,她已经疯狂到要同归于尽,只要能杀了她。
她全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就连避开,或者在被她砍死前,扭动八彩信符的力气都没有,四肢如同失去了知觉,唯一清醒的就是看到刘湘的刀,从高而低,在瞳仁中快速放大。
这一瞬间,付倩倩感觉到了死亡,快速的回想起宗政漠说,他若没了她,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自嘲般的快速划过,其实这个世界,并不是谁没了谁,就真的一片黑暗了吧,短暂的消沉总是有的,但总有一天,她会成为过去,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她只是这个世界的匆匆过客罢了。
只是肚子里的孩子,还没降生就要被打上死亡的标签,还要成为那邪恶种子的药彘,她很失败……
短短的几秒,在付倩倩这里,思绪已过千,就像人们说的,死亡前的那几秒,时间会像洪流,将一生中最爱的,最恨的,最遗憾的,全部过滤……
她也是如此,并非什么圣人。
“水母……”白玥回头惊恐的大喊,虬髯大汉手中的双板斧凌厉的冲着白玥头部劈了下来,白玥脸色哗变的想要躲开,可已经来不急,他只回了半个头,收了招式,没有半点花哨的提剑挡住,同时脸往边上快速一闪,饶是如此,那重如千金的巨斧,还是砍上了他的肩胛骨。
“咔嚓”一声中,伴随着另一声破空长啸,瞳仁放大的付倩倩,无法呼吸的看着刘湘,眉心中间多了一枝颤动的羽箭,其箭尖势如破竹的穿透了刘湘的脑袋,没有鲜血,没有脑桨,整个人就那么因为飞箭的力度,猛的往后倒飞,而她手里的短刀,“锵”的一声落地……
谁?
谁救了她?
劫后余生的付倩倩,惊恐又艰难的想看来人是谁,可视线里,只有白玥那二货,闷声痛呼,踉跄后退的样子,鲜血就像冬日荒凉中的布景,瞬间染红了地面,还有阴沉的天空。
白玥拿剑的整个右手被齐根砍掉,晶莹透亮的面上皮肤,溅满了鲜血,美的就像一朵朵的山茶花,妖艳而惊怵。
“二货……”她倒抽了口气,急声大吼。
紧跟着另一张她同样熟悉的脸孔出现在眼前,他沉稳的扶着连弩,一张棺材脸轮廓分明的紧盯着白玥和虬髯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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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周围又传来数声连弩的破空之声,以付倩倩倒地的视线,就只看到那虬髯大汉带来的三十几个人,顿时倒下一半,箭箭爆头,并将头颅射的跟马蜂窝一样难看。
相比起刘湘那种没有血腥的眉心中箭,这些大汉们死的极其难看,碎骨、鲜血、肉沫、脑桨,漫空飘散……
其血腥和臭味,瞬间让面如白纸的付倩倩,只感觉胃中快速的在翻江倒海。
那怕此时全身力气抽空,出自身体本能的,她还是偏过了头,一声又一声的呕吐接踵而来。
从她被楚谦带到灵宫找达桑开始,她就没进食,为了亲眼送慧娘出嫁,她起的也早,堪堪就喝了一碗药,一碗粥和几片点心,此时胃中早就空空如也,再呕吐,也只是吐出苦不堪言的黄胆水。
也正因为她偏过头,视线的下方,看到了清一色的黑衣人,他们围住了两边,那怕天气阴沉,所有人都蒙头蒙面,让她分不清,这些人究竟是谁。
是宗政漠的梟鹰卫,还是别人?
失去一只手的白玥,在连弩爆头时,咬牙快速的点了自己周肩的大穴,侧头也看到了端着连弩,没有蒙面的棺材板男人,惊愕的喊了一声:“花冷……是公子派你来的吗?”
花冷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白玥和惊呆的虬髯大汉,下一秒,他丢掉连弩,转身走向付倩倩。
那虬髯大汉眨眼看到自己被包围,而老二,老三,全都死的极其惨烈,狂妄的心脏瞬间冻结,惊恐的拎着双板斧后退了几大步,但在看到来人丢掉武器,转身走向吐番圣女时,虬髯大汉满脑子都在想,这些人,难道就是灵宫的护法吗?
来的好快!
照理,他放出的假烟雾弹,不是已经把灵宫的护法引向东南方向了吗?
“花冷!”付倩倩说不清道不明的喊了一声,此时她的直觉告诉她,花冷绝不可能是来救她的。
但他此时却出现在这里!
自从花小朵死后,宗政漠说花冷能用,但不能用,便一直晾着他,虽然还和普通的梟鹰卫一样,参加集训,但他已经不是宗政漠的随身亲侍,也不是她的随身亲侍。
可以说,花冷就像被雪藏和放逐,身边还有人密切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稍有动静,梟鹰卫便会向宗政漠,又或者申屠成,又或者是她回报。
但这些时间以来,花冷表示的异常安静,安静的就像一个小兵,毫不起眼,就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花冷单膝半蹲了下来,没有温度的双眼落在她的脸上,一点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更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他的眼睛,冰冷且无情,就像他的棺材脸。
“花冷!”付倩倩狼狈的动了动手指,她想摸八彩信符,可四肢不听指令。
她敏锐的感官告诉她,她不是中了软筋散,反而更像被锁穴,因为关节几处的穴位,隐隐中都有刺疼感。
虬髯大汉想退了,可围住他们的黑衣人,此时还没有放下连弩,无奈下他不敢乱动。
花冷总算开口了,他道:“我们只要她,他,你们可以杀了。”
我们?
付倩倩没有忽略花冷这两个字,心失跳的缩了缩瞳仁,紧紧的抿着嘴角看着花冷。
人为刀咀,我为鱼肉,下一秒她被花冷像拎小狗一样拎了起来,他的手穿过她的肋下,半身子斜靠在花冷的身边,抬眼就看到那虬髯大汉,一脸惊愕和复杂。
而白玥整个右手没了,左手提着剑,迷惘的看着花冷,他没听明白,花冷后面那句话的意思。
他,你们可以杀了,指的是谁?
瞬间,付倩倩、白玥、还有虬髯大汉,都反应了过来。
花冷要的是付倩倩,他带来的黑衣人没有对虬髯大汉赶尽杀绝,还剩十几个人,不是指他们,又是指什么,而他……指的是白玥!!!
整个空气中除了血腥,惊怵,还有聂云痛不欲生的低嚎,她越是挣扎在死和求生之间,指缝中的金针,就像能移动一样往里深入,痛的她已经没有那个功夫,注意现在是什么状况。
其实不是针能往里面动,而是因为聂云自己的手抖,才让细如毛发的金针,给她感觉像是往眼晴深处钻,痛的更是撕心裂肺。
“不可以!白玥快跑。”惊怵过后的付倩倩,声力嘶竭的冲白玥喊。
白玥呼吸凌乱,他只知道花冷以前是宗政漠的亲侍,后来因为花小朵,花冷不再被重用,下意识间,白玥想到花冷不再是自己人,但要他丢掉水母,自己逃命,他做不到。
他的任务是,必须带付倩倩回到九离山,公子和师伯都在哪里等他,水母身上的毒必须要在七天内解开,否则水母必死无疑,到时公子也会因她死,而痛不欲生。
师伯让他来天竺救水母,就是因为师伯说,楚谦在帮助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在暗中算计公子和水母,只要他完成这个任务,从此以后,他就是自由人。
对他来说,这个任务是一举两得,又可以还了公子这么多年的照顾之情,又可以让自己脱离楚谦,想想从今以后,他再也不用怕楚谦折腾他,他就开心不已。
但他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刘湘,又碰上带着人叛变的花冷。
这些黑衣人不是梟鹰卫,他们是谁?
这个问题也是付倩倩在急速思考的,但她还没理清头绪,就看到那虬髯大汉,准备听从花冷的意思,拎着双板斧往前走了一步道:“是不是我杀了他,你就放我们走?”
花冷嘲讽的嘴角动了动,在路过聂云时,看都没看一眼,一脚踢向聂云。
本就痛不欲生的聂云被踢飞了四、五米远,终于放下捂着脸的双手,紧紧的,关节泛青的捂向胸口,露出了她血肉模糊的眼睛。
原本的花容月貌,此时鲜血淋淋,惨不忍睹,但远远不及花冷带着内力的致命一脚。
付倩倩看到聂云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四肢重重的一抽,便躺在哪失去了光华,血虽然还汩汩而流,但气息已全无。
重重的抽了口冷气,下意识的,付倩倩冲白玥嘶吼:“二货你快跑,不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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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脸色哗变的焦急,他势单力薄,面对这么多人包围的连弩,在失去一只手后,他根本就谈不上能逃走,就连对付虬髯大汉等人,他都很吃力。
“水母,你别怕,大不了我豁出这条命。”白玥眼红了,真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救人,会给自己带来生命危机,这比上次在信阳被人围攻,还要心惊。
但骑虎难下,他没有选择,与其跑,还不如拼死相护,至少他也没白活一回,好歹他也是江湖排名第四的月琴仙人,这样死虽然窝囊,但总好过苟且偷生,无脸面对公子要强。
“你真是个二货,快跑,别废话!”付倩倩搞不清楚白玥为什么绑她走,但显然明白,白玥肯定误会了什么。
随着花冷的身体微微一跃,付倩倩脸发白发青的看着眼前的四个马蹄。
她刚从马车上摔了下来,好在她稳胎及时,没让腹中的孩子出现意外,而花冷居然要带她骑马……
想着马背上的颠簸,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再抬头,就看到虬髯大汉,已经开始带着人动手了,失去右手的白玥,躲闪的十分辛苦,拿着剑的左手,更是飘浮无力。
对花冷来说,白玥是生是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付倩倩落到了他的手里,这就足够了,当然,白玥能死了的话,也更好。
“水母,是白玥没用,没能保护好你,花冷,如果你伤她,我敢保证,公子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不会放过你,我会在黄泉路上再让你尝一遍死亡。”白玥凌乱咬牙的喊着,他已经知道,今天他必死无疑。
付倩倩心窒息的快要落泪了,二货就是二货,可惜没有时间让她问明白,他究竟受何人挑唆,误会的前来将她从安全的天竺灵宫,绑到了外面。
在马蹄扬起时,那虬髯大汉的重斧已直逼到白玥的面门,她从小就练拳,怎么能不知道,这样力拔千斤的一斧,白玥肯定躲不开……
心碎的紧紧的闭上双眼,耳边就听到骨肉分离的声音,清脆的剑鸣“锵”的落地,像是哀悼它的主人死去的哭声。
二货!你这个二货!活着就稀里糊涂,只想抱人大腿带你飞,死了,还做了只稀里糊涂的鬼。
心骤然揪痛的付倩倩,再次干呕,她听到花冷没有温度的道:“你们走吧。”
她眼前的画面就像飞一样的划过白玥在通宝山庄的样子。
他娘味很重,喜欢穿招摇的大红衣服,还喜欢梅花,又孩子气的认床,最重要的是,他还常抱着人的大腿哭嚎。
虽然她想折腾他,将他从弯弯的娘味变直了,但她从来没有讨厌过白玥,更甚至还将白玥当朋友看。
可现在白玥死了,死在一个土匪手里。
付倩倩愤怒的想问候所有人的十八代祖宗,尼玛坑爹的,什么江湖排名第四,高手怎么会死在无名小辈的人手中?为什么?为什么?
就算终日打雁,会被雁啄眼,但这个玩笑开的也太大了,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三十几个人,让白玥的还手变的苍白无力,还因惊慌失去判断没了一只手,二货的这个排名第四,真的是他自己拿到的吗?
事实上,这确实是白玥自己拿到的排名,只是江湖正规比武,虽有伤亡,但多是比剑招和内力,像虬髯大汉这种重量级的猛人,就算是宗政漠对上,都会比较吃力。
因为他们的肌肉真的是铁打的,差不多就像练了金钟罩一样。
白玥输是输在心乱,才让对方寻到了空门,躲闪不及才失手。
“花冷,你受谁指使,要带我去哪?”马动了,全身提不起力气的付倩倩睁开眼。
天空还是那样阴沉沉的,像是受了冷空气的影响,这边很快就会下雪那样。
她分不清方向,不知道东南西北,心里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花冷就像以前一样,棺材脸绷的很紧,一言不发的带着她一路狂奔。
她已经能感受到从小腹那传来的微微刺疼,胎位开始不稳了。
“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就死,最好别再让我呆在马背,我有喜了,再这样颠下去,我可能到不了目的地,就会死在半路。”付倩倩咬紧牙关,一字一字的道。
她没有多余的眼泪哭,也不能哭,这个时候,她满脑子都在想如何保住孩子,如何逃生。
花冷不是沈清墨,他不会怜香惜玉,也不会跟她讲堂堂正正,下意识的,她就在想,花冷身后的人,不是卓不群,就是杜怀。
其实这又有什么分别?卓不群和杜怀,本来就是一伙的。
花冷面无表情的眉峰,微不可见的扬了扬,急速奔驰的马,也慢了下来。
“有喜?”
“对,我有喜了,两个多月了,这些人是血衣门的人吧,真没想到你果然背叛了宗政漠。”
没有表情的花冷,五官开始扭曲,慢慢的开始狰狞,压抑中低咆的脱口道:“不是我背叛他,而是他不要我,他还亲手杀了朵儿。”
这就是一个因果循环,付倩倩无言以对。
沈清墨为了算计得到她,也许是催眠,又也许是利诱,让花小朵成了沈清墨手里的棋,变成了那个紫烟,最后死在宗政漠手里,对花冷这样的质问,她感觉有些无力反驳。
事实也就是那样,花小朵是死在宗政漠手里,但真要论对错,花小朵就没错吗?花冷自己就没错吗?
“强扭的瓜从来都不是甜的,一开始你就知道,他只是韬光养晦,利用藏金屋和美色掩盖自己,你自己不阻止花小朵,这是因,花小朵管不住自己的心,这是果,她被人利用,一心求死,这又是因,能死在他手里,这还是果,就像你从贴身亲随,变成不受重用一样,一开始就错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是人人都能安全过关的。”
其实人命在这里,值几个钱?付倩倩说完有些自嘲,说白了,花冷自己意志不坚,也有他自己的考量罢了,花小朵只是他,给自己叛变找了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花冷勒住马,胸口剧烈起伏的看向前方,他的双瞳,像要穿透了某种空间,在看着什么,显的空洞又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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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保护好她,这是他的失误,当时看到清风,他就直觉不对,那眼神太过闪烁,而且还有莫名的熟悉感,他这个徒弟,天资是好,就是太怕他了,可从始到终,他都想不明白,白玥为什么要那样怕他。
当初督促他练武,再到学习阴阳五行之术,他都是尽了一个师傅的全力,只是偶尔欺负一下他,调剂枯燥的修行。
跨下的马在飞奔,楚谦心底已生满内疚,如果他不逼着白玥学阴阳五行之术,也许白玥还跟他好好的呆在九离山,就算不是,也不会傻傻的被杜怀钻了空子,完全被利用。
杜怀真是隐藏的太好了,骗过了天下所有人,还将当年稍有知情的人,都悄悄暗杀,让他们无迹可寻。导致大钟无长者,所有权力都被年青一代掌握住。
冷风咻咻中,楚谦无声的叹了口气,再抬头时,他和宗政漠同时看到树林两边,有砍过的痕迹。
小雪花在楚谦的肩上跳了跳,焦急的狂叫,示意两人赶紧追。
宗政漠带着小雪花追踪过付倩倩,他深知小雪花会在什么情况下,异常焦急,顿时心脏骤停的狂挥马鞭。
同时被软轿抬着急速前行的付倩倩,头上开始渗出了冷汗,整个后背早已湿透。
她小腹的痛感越来越多,甚至还能感觉到下身像是凝聚了大量的血液,就快要决堤而出,瞬间惊恐充满了大脑。
她的孩子!
“花冷,解开我的穴道,我要保住我的孩子,我快要流产了。”付倩倩大吼。
那怕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可事关亲生骨肉,她还是做不到完全的冷静,她只知道,腹痛如绞,再不赶紧安胎,孩子一定会流产。
两过上几个星期,她就能听到孩子的心跳,如果没有长生草的话,再过上几个月,他就会呱呱落地,一切本来都很好的,可偏偏命不由她。
沉痛的心碎感,让付倩倩很崩溃,在她吼完,花冷停了下来,像是要确定她有没有说谎,但在看到她冷汗淋漓,五官因痛而苍白扭曲时,终是跳下马,走了过来。
花冷解穴的手法,非常复杂,动作也很快,足足点了十六个穴,付倩倩才感觉所有力气回来了。
她顾不上别的,翻开衣袍,露出腰间的金针,便咬紧牙关,赶紧给自己金针渡穴。
她懂的是男科,安胎上懂的极少,但并不是不懂急救,因为付家的客人,有些很变~态,变~态到追寻刺激的,要找怀孕的女人嘿咻,有时玩过火,就会出现女人流产,而男人又恰好因为吓了一跳,而导致缩阳。
这样的情况,她碰到过两回,因此她会用金针安胎急救,但这只是一时,若是没有安胎药,几个时辰后,她还是保不住孩子。
心揪成一团的付倩倩,掳开衣服,懒得跟所有人说什么,大口大口的一边深呼吸,一边给自己落针,所有黑衣人眼中露出惊愕,愣了几秒后,其中有一半的人,赶紧歪过头不看。
还有一半的人,呆滞的看着付倩倩的动作,还有露出来的白脂肌肤。
花冷眼里划过厌恶,在他眼里看来,付倩倩一直就是这么肤浅,这么无耻的人,在她身上,根本找不到害羞两个字。
直到付倩倩落完针,花冷厌恶的道:“不知廉耻。”
感觉疼痛在慢慢减轻的付倩倩,抬起头,坦荡的看向花冷:“廉耻?我这是在救自己的命,还有我孩子的命,那照你这样说,我就应该流产,然后死在半路上,才叫知廉耻了吗?”
她放下抬高的衣服,盖住小腹,目光半点不退让的看着花冷。
花冷在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开始节节败退,脸黑的转过身,准备上马,继续赶路。
他知道付倩倩会脚拳,但他不相信,付倩倩能在这么多人手里脱逃,所以他没再给她封穴,就像她说的,她现在还不能死在半路上。
在救命还是要贞操上选择,理智的人,没有谁会笨到选后者,除非是那种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更何况,她很确定杜怀想要的,也不是她的尸体。
“金针安胎只是一时,我必须要服用安胎药,否则,我还是会死在半路上。”付倩倩冷静的再次开口,只是这回她看的是那个三角眼的男人,而不是花冷。
三角眼的男人沉呤了片刻:“知道了。”
“谢谢!”出于下意识的,付倩倩道了声谢,然后抱着小腹无力的靠在软轿上。
男人诧异的再看了她一眼,无声的挥手,示意所有人前行。
付倩倩大脑转的飞快,在痛感减轻后,她就再次冷静了下来。
如果她没有猜错,楚谦带着小雪花,肯定在后面狂追,小雪花对她有心灵感应,嗅觉更比狗还要敏锐,定然不会追错方向,她要做的,就是拖住时间,然后让楚谦赶来救她。
当然,她还有第二个办法,现在她的力气回来了,身体可以动弹,从上次出事后,她腰间的金针包里侧,总是随身带着软骨粉和各种防身用的毒粉,她可以找机会对这些人下手,但必须要很警慎。
要放倒,就要把这几十个黑衣人,全部放倒,否则,她肯定不会再有现在这个待遇,说不定,在一下个他们的据点,就会找来郎中,索性让她流产,因为杜怀只是要她有命活着,并没有说,要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安全的。
而最清楚她底细的人,只有花冷,她要如何才能做到让这些人都中毒,又或者拖住时间?
就在她飞快的思来想去,就看到天空中传来一声长啸,一只花白毛的苍鹰出现在头顶,盘旋了半圈,便落在飞奔中的三角眼男人手上。
那男人快速的从鹰脚取下便笺,扫了一眼,便沉声道:“楚谦和宗政漠追来了,先给她封穴。”
付倩倩心脏猛的狂跳,下一秒就看到花冷勒住马,同时抬着她的人,立马停下。
付倩倩肌肉紧绷的坐了起来,急声呵斥道:“花冷,你真要这样做吗?难道你忘了,你是宗政漠的梟鹰卫,你的使命是对他忠诚,杀花小朵,那是他情非得己,也是花小朵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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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马飞到她身边的花冷,冷酷到抬起手,便再次点上她全身的穴位,动作快到,让付倩倩根本无力阻拦。
她的拳脚功夫是不错,但吃亏吃在没有内力,根本就做不到,像他们用内力定穴,她的声音嘎然停止。
花冷点过麻穴过后,便是哑穴,随着,便是所有关节再次传来微微刺痛,所有的力量,再一次被全部抽空。
付倩倩绝望的闭上眼,来不急在心里问候所有人的祖宗,就听那三角眼的男人道:“鬼医很快就到,有人会拦截宗政漠和楚谦,我们先走。”
花冷冷哼了一声,跳上马:“要让她流产吗?”
“君上要的只是神女,没说要漠王的孩子。”男人很残忍的说道,轻飘飘的没有一丝份量。
闭上眼的付倩倩,心中一片凄凉,终究是保不住孩子啊。
心好痛,好痛,痛的她大脑一片空白,软弱的就像一块抹布,脑海里,像是呼唤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漠文猪你快来,拜托你快来,她就快要保不住孩子了。
原来坚强和倔强,在为人鱼肉时,会如此的苍白无力,更像没有根的浮萍,除了在心里痛哭,她又能做什么?
事实就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更连说话,都成了奢侈。
在胸口痛到极致过后,那就是愤怒,漫天燃烧的愤怒。
一层神女的外衣,让所有人那么疯狂,那她疯狂一把又如何。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付倩倩不想睁眼,因为她怕一睁眼,就会盖不住眼底滔天的怒意和杀机。
既然怎么也保不住,冲动和颠狂一回,那又如何?
软轿停了,有人来了,所有的马蹄声消失不见,只听到那三角眼的男人道:“鬼医护法,神女有喜了,君上只说要神女,没说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更何况这样上路,只会拖延时间。”
赶来的鬼医护法,声音有些沙哑苍老的道:“知道了,把这颗药给她服下,半个时辰内,她就能安全落胎,你们先走吧,漠王和楚谦交给我。”
还是花冷的气息,他靠近的时候,付倩倩猛的睁大眼,黑凄凄的眼珠子,同样没有温度的放大,死死的盯住花冷,然后再缓慢的移动那名叫鬼医的男人身上。
当看到那人脸时,付倩倩无声的笑了,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又是一个熟人,大钟王朝的这淌水,果然深不可测,就像那时她从宗喀巴嘴里,得知各国有各国的细作和暗哨一样。
你永远也不知道,在这些人没有爆光之前,他们背后的身份是什么。
钟世礼啊,大钟第二个名医世家,原来是血衣门的鬼医护法。
这真是水又深,又冰冷刺骨。
钟世礼没有表情的看向付倩倩,那神情高高在上,就像医者本身就有的那种冷酷,因为医者本来就掌握着生死大权,他不愿意,那么上门求诊的病人,就能死的透心凉。
“原来是你!”钟世礼认出她来。
那天在温香楼,钟世礼和付倩倩打过照面,虽然表面上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付倩倩是个女子,所谓的沈付,不过就是骗人的把戏。
在医者面前,怎么可能分不清对方是男是女,只有小女孩才会窃喜自己的乔装没有被发现。
付倩倩当然不是小女孩,男人和女人的特征太明显,只要细心看,就能分辨出来,仲景一直把她当男人看,那是因为仲景根本没往别的方向想过,更没想过,一个女子,能坦然的摸鸟,做助兴药,跟男人高谈房中趣事。
她开不了口,只能转动着脖子,自嘲的笑了一声,然后配合的张开嘴,不等花冷主动来撬,便沉重的吃下那颗落胎药。
“真想不到,堂堂神女,居然就是名扬四海的内涵店老板沈付,专做助兴药和男科,有趣的很。”钟世礼嘲讽的笑道,随后看也不再看她一眼,打马便和花冷等人背道而驰。
那满是麝香味的落胎药一入口,付倩倩就闭上了眼,人为刀咀,她为鱼肉,没有选择,她就只能绝望的配合,然后在心里一层加一层的刷新着怒火。
花冷、钟世礼、血衣门、杜怀、卓不群……但凡是害她孩子的人,她必要一个一个的辗死,绝不心慈手软,那怕她会拼的尸骨无存,这个恨,上穷碧落下黄泉,绝不罢休。
三角眼等人,听到沈付二字时,眼里还是划过惊讶,但很快便收了起来,因为他们知道,教母和君上,还有虚冲山人要拿她做什么,他们要的只是她的一口气,仅仅如此。
又开始向前飞奔了,一颠一颠的起伏下,很快,她感觉到腹如刀绞,痛的她开不了口,也发不出声,眼角滴滴眼泪,无声的落下。
她不能痛的满地打滚,因为她动不了^……
她不能呻吟和痛呼,因为她的声带被封……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死死的咬住下唇,那怕咬破,鲜血充满口腔,可也不及腹痛和心碎。
伴随着一股热流,意识突然像被拉黑,本是紧闭的双眼,忽然一片光明,脑神经那是下意识的便感觉到,跨下的马在狂奔,那种颠簸感,可不是刚才的软轿。
猛的,小雪花从某处跳了过来,出自本能的,她伸出手接住小雪花,便看到熟悉的手指,修长且骨骼分明。
“宗政漠……”
楚谦愕然转头,看着小雪花突然跳向宗政漠,再看到宗政漠截然不同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楚谦!”她悲哀的喊了一声,酸涨而泛红的眼睛,duang的一下流出了眼泪。
她和宗政漠灵魂又调换了,因为她腹中流血。
本是绝望求救的心,瞬间高悬,要知道她现在的处境,那是十分绝望的,宗政漠换到她的身体里,要替她承受绞杀般的巨痛,她的心再一次支离破碎。
“小骗子?”楚谦惊骇过后,迟疑的开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一时间很难接受,在宗政漠的脸上,看到付倩倩的眼神。
“是我,孩子没了,我体内流血了,是血衣门,还有花冷……小雪花,带我找到他,必须找到他。”
付倩倩颠狂了,没有时间让她思考,她只知道,再大的痛,再多的苦,她都能撑住,但绝不能接受放在心里的那个人——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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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要当那个明明活着,却活受罪的人,她宁愿自私一点,让自己去死,也不想成为宗政漠,然后痛苦不堪的活着。
以前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妈妈会为了爸爸殉情而死,现在她是真的真的懂了。
当生命中注定的那一半,失去了生命,那么活下来的这个,跟死了没有分别。
她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凄美的句子来形容这些,如果宗政漠死在她的身体里,跟千里孤魂,无处话凄凉有何分别?
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说好的白首不离呢?
说好的堆雪人,建美食长街,登雪山珠峰,看白城日升月起的呢?
“不要,不要,绝对不要,楚谦,我分不清方向,但我知道,我身体的情况很糟糕,花冷封了我全身的穴位,我不能动,不动哭,不能说话,吃了落胎药,我只能痛到不能呼吸,任由鲜血和孩子从我的身体中流失,王城的钟世礼,他是血衣门的鬼医护法,他就带着人,在前面截杀你和宗政漠。”
付倩倩疯狂的急吼,全然不觉自己说的有多么语无伦次。
楚谦没有半点障碍的全听明白了,心骤疼的猛抽,此时他完全相信,小骗子果然和小漠儿命理相通,会灵魂对换,若是换个时间,也许他会取笑两人,也会取笑小漠儿,但现在,除了沉痛,半点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我知道了,别怕,别着急,我们现在绕路,只要绕到他们前面,就能救出你。”的身体……后面三个字,楚谦咽了回去,沉重中不由再道:“只要体内没有血再往外流,你和小漠儿就会换回来是吗?”
“我想是的,我们要从哪绕路?”付倩倩惊慌的神智大乱,她自己的身体,是生是死,她都能做主,但绝不能接受,宗政漠死在她的身体里。
如果真有游魂一说,这样一死,宗政漠魂归何处?
她又要魂归处何?
恸天自悲唱,欢情短,别痛久,不羡九霄天长久,为缘人间几轮回!!
她的身体,现在就处在无限的危机中,那怕明知只是落胎,但接下来呢?
不久前的那个恶梦像潮水一样袭来,这个世界果然是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若不快点救出她的身体,宗政漠心志再坚韧,心算再敏锐,孤身力薄,也无力回天啊。
“杜怀掳走你,定是带你去九离山斜谷,那里是阴邪之地,若要逆天改命,除了哪别无其它的地方。”
有些话不用付倩倩多说,楚谦也能想到,小漠儿和小骗子那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论死那一个,都会让两人无所适从。
身体是他们灵魂的容器,这样的命理相连,是天意,也无从取代,杜怀以为可以逆天改命那是痴心妄想,多行不义必自毙。
但他们眼前这一换,楚谦多少又松了一口口气,因为小漠儿比小骗子要聪明,应对危机会比小骗子更灵活一些,尤其是眼下这一换,反而更有利。
杜怀隐忍的再久,算计的再长远,那又如何,他始终算不过天意。
小雪花感觉到付倩倩的气息,顿时全身的焦燥少了许多,竖起来的毛发也平缓了,它虽通灵,但不知道身体的重要性,对它来说,灵魂就是灵魂,主人就是主人,换个皮囊又如何,反正气味不会变。
“你快带路,快带路,我的身体不能死,宗政漠也不能死,他若死了,跟我死了,没有分别。”付倩倩心揪痛啊,痛的就像怎么也呼吸不到空气一样,整个肺都是干枯的。
多少泪珠何限恨,泪眼愁肠声先断!
“小骗子,别慌张,跟我来。”楚谦勒住马,转身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时,却看到付倩倩惊慌失措的随马前行,握着缰绳的手,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我不会骑马,但我不能慌,绝不能慌,楚谦……”她抬着宗政漠的脸,焦灼无助的看向楚谦,因为她不会控马,马飞奔的速度明显减慢。
没从飞驰的马背上掉下来,这是她的幸运。
“别怕!”楚谦心窒,在他眼里,看到的不是宗政漠,就就是付倩倩。
他快速的打马过来,纵身飞向她的身后,然后握住缰绳,腿一夹,再一勒马头,马便听话的往另一个方向开始飞奔。
与此同时,换到付倩倩身体里的宗政漠,几乎在接收身体的那一刹那,他就明白到,他和付倩倩灵魂又调换了,体下汩汩不绝的血腥,告诉他,小骗子流产了。
两个多月的身孕,就算是流产,也是看不到成形的孩子,只能是血水和桨包,她全身穴位被封,本来就没有内力的她,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无从选择。
他睁着凌厉如冰刀的目光扫向所有人,看到花冷时,宗政漠瞳仁狠狠的一缩。
“她不会流血而死吧?”花冷感受到付倩倩的目光,四目相对,他脱口而道。
在她脸上,他看到像王爷一样冷的目光,让他肝胆俱颤,但在下一秒,再看时,她又闭上了双眼,刚还痛的五官扭曲的表情,瞬间变的平情冷漠,这样的气息,让花冷心脏差点停跳。
三角眼的男人冷讽的道,好像在耻笑花冷,这样关心付倩倩做什么,早晚都是一死,他们只要保住她别死在路上就行。
“鬼医出手的药,绝不会有问题,落胎那有不流血的,君上要的只是她活着到九离山。”
花冷收回视线,心悸的不敢再看付倩倩,冷漠的挥鞭催马。
闭上双眼的宗政漠,沉下揪紧的心脏,仔细的放开毛细孔,深深体会腹如刀绞的剧痛,原来女人流产,是如此的痛,可真要细想,身体的痛,怎及心痛的千分之一。
鲜血浓稠的染满了下身,更能看到随行之路上,偶然还见滴血。
此时他很庆幸是由他来承受,而不是付倩倩,更庆幸他的灵魂换了过来。
在他闭目体会了周身剧痛后,他知道从这里到九离山还有几天的路程,楚谦在知道他和付倩倩灵魂调换后,定然不会再利用小雪花直追,肯定会选择绕路。
那么他还有几天时间,运转大周天,冲击全身的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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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天还没黑,完颜南仙便带着三十万人准备回援,早接到宗政睿秘信的宗政朔,脸色十分难看的看向山栾之间,这是从大钟回辽国的必经之地,宗政睿让他在这里设下埋伏,并言辽军必然会在这几日,回援辽国王庭。
因为高句国入侵了,辽国王庭驻守的兵力,抵挡不住高句国的军队,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辽国回援的军队,在这里全数歼灭。
那信是宗政睿亲手所写,但宗政朔知道,联合高句国的定然是宗政漠,和他这个二弟相比,不论是外交,还是谋略心机,他差的都不是丁点半点,他不心甘,但又不但不认同信中的那句话。
可以内乱,但绝不容许外敌入侵,皇位的事情,等天下大定后,他们三兄弟再行定夺。
“陛下,火油坑已经挖好,运来的火油也全注进去了,只等敌军前来,便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葛胡打马前来,单膝跪地的回报。
“哨探那边可有消息。”
“有了,永静城那边,完颜南仙带着三十万人,已经前往这边,大概天黑前便能到。”
“那就好好打吧,让他们全部死在这里。”宗政朔愤恨的眯起眼。
他的好二弟,谋的是整个天下,而他谋的只是大钟这一隅,他确实不是个好皇帝,但他真的不心甘。
葛胡抱拳退去,此时已重新回到安保城的胡飞,同样在紧急调动大军,睿王让他兵发永静城附近,准备第二道伏击。
此次辽国若是全军撤退,那他们便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沿路让辽国损失一些兵力,并放信给高句国,让他们速度撤兵,可若是完颜阿基分兵,那就是辽国的死期。
那怕完颜阿基想再撤兵,也会元气大伤,只能狼狈的带着手下败将,逃回辽国,到时便是高句国的事情了,就看高句国能不能吃下整个辽国。
满心以为大钟已无力反击的完颜南仙,出了永静城,刚到地势较为开阔的沧州城,突然前锋军所过之处,传来闷哼和惨叫,一个火把落地,便看到漫天的大火,猛的在地上燃烧了起来……
“不好,南仙公主,我们遇到伏击了。”
“蠢货,我们的哨探呢?”完颜南仙惊怵的怒骂,就看见眼前的大火如燎原之势向他们烧了过来,顿时鼻息间,满满的只剩一种焦糊味在飘扬。
没过多久,前哨来报:“南仙公主,大钟的军队在这里铺满了火油,我们上当了。”
“上当?难道高句国没有攻打我们的王庭?”完颜南仙不是第一次亲临战场,但漫天的火海,头一回让她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前哨灰头土脸不敢吭声,再回头时,已看到三十万大军,全都鬼哭狼嚎的四处逃窜,而那大火,飞速的向他们扑了过来。
“杀啊!杀啊!杀死辽狗!”
一声声震天的高呼响了起来,完颜南仙脸色大变的惊喊:“退军,退回永静城。”
又没过多久,有人惊恐的喊道:“后面有大钟军,退不回去了。”
完颜南仙脸色瞬间发白发青,凌乱下她在想,这样的计谋,是谁的手笔?
绝不可能是宗政朔那个蠢货的计谋,是他,是他,只有他……
完颜南仙惨笑一声,提起她的短枪直指长空:“退不回去,那就杀出一条血路来。”
几个时辰后,永静城的完颜阿基接到了急报,知道完颜南仙在沧州城遇到了伏击,三十万辽军,全数被灭,“噗”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集合,吩咐下去,所有辽军赶往沧州城,该死的宗政朔,我要拧下他的脑袋替南仙血债血偿。”
一声令下,所有辽军开始集结,就在城外早下好埋伏的胡飞,恨恨的笑了一声,心叹漠王果然料事如神,完颜阿基失控了……
赶了一晚上路的付倩倩和楚谦,从弃马到轻功飞行,完全不知道此时辽军已大败,百万大军仅仅才一个晚上,便只剩三十多万伤兵败将,狼狈不堪的急速往辽境逃窜。
而宗政朔也因此战,损失了一大半的兵力,但终是胜了。
而这一战,成了大钟的传奇,以少胜多,以谋定乾坤的火烧沧州。
当看到能认人的信鸽飞到她的面前,付倩倩撕下一小块白色中衣,便用刀尖戳破手指,以血为墨,给宗政睿写信,让他速度带人围了九离山斜谷。
楚谦看她双眼已经一片通红,忍不住的劝道:“小骗子,现在不能再急赶路了,先休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我们再赶路。”
付倩倩放飞了信鸽,转头去看楚谦,此时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宗政漠的脸有多憔悴,熬了一天一晚,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更何况,宗政漠的身体本来就是日夜兼程赶来天竺城的。
“你眼睛也红了,你先睡,我来放哨,一个时辰后我叫你,再由你来放哨。”她还没傻到以为,可以放心休息的地步。
楚谦喟叹了一声,蠕了蠕唇,终是没说什么,就见他往树上一跳,二话不说的闭目休息。
付倩倩压住狂乱的心神,收回了视线,然后盘膝打座运转大周天。
宗政漠体内的内力再雄厚也架不住这样的连夜飞奔,楚谦内力不差,飞到这里,也有些后继无力,趁着换休时,她必须要将内力补充回来。
一个时辰相当两个小时,山野之中没有沙漏,更没有水刻,但她有手机。
从宗政漠的怀里摸出手机时,就看到她亲手替他做的王冠,他虽没戴,但一直贴身放在怀里,亏她灵魂调换了这么久,现在才发现。
付倩倩心揪痛的来回摸了许久,强行忍住潸然泪下,狠下心将王冠放回怀里,然后静下心开始打坐。
一直到运转了三个大周天,她才睁开眼睛,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但她还是需要让身体闭目沉睡两个小时,否则,接下来的赶路,身体定会吃不消。
楚谦还没醒来,她扫了眼手机,看到上面的两格电,无意识的用指尖划着,突然就点到了日记本,立马跳出最近保存的几篇日记。
写字板是手写的,其中有些字,也是繁体。
上面写着:深幽夜色柳月中,一寸相思一寸灰,玲珑锁心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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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言诗句的下面,满满的,全屏都是付倩倩三个字,她一边往下拉,一边好像能看到,宗政漠拿着手机时,严肃又认真的,一遍又一遍的写着她的名字。
当时他一定是双眼深幽,眉峰上挑,满满的在心里纳闷,为什么写不出他飘逸的字体,也一定很好奇,无论他如何在写字板里勾画,写出来的,也始终只有楷体版的付倩倩三个字……
那个傲骄又清冷,跟她命理相连的男人啊!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在问她,入骨相思知不知?
本是通红的双眼,慢慢的凝聚了眼泪,几次的深呼吸,也没能让泪水咽了回去。
她想回答他,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很久很久前就知道,她是他的心肝尖尖,否则她又怎会在他面前,如此如此的放肆,如此如此的大胆,又如此如此的依赖……
小雪花像是能感受到付倩倩的情绪,时不时的拿尾巴轻扫着她的手。
沉浸在不能自语中,付倩倩久久不能自拔,连楚谦醒来,站在她身后,看了手机良久,她都毫不知情,直到楚谦轻言细语道:“换人,你去阖眼睡一个时辰。”
惊醒的付倩倩赶紧收回手机,有些惊慌失措抬头看向楚谦。
楚谦像是精神恢复了一大半,桃花眼里没有波动的扫了她一眼,妖娆的往上一翻,便撩袍在她身边盘膝坐下,漫不经心的道:“原来还有这等好东西,等事情过去了,记得拿给我看看,我很好奇你那个世界。”
付倩倩连忙将手机放回怀里,无所适从的站了起来,抱着小雪花往后面的大树走了两步,声音细弱蚊呤的道。
“楚谦,我……其实,以前我没有骗你什么,我那个世界让人惊奇的只是科技,就像你现在,若是回到五百年前,将大钟现在的一些知识带去哪里,哪儿的人也会认为大钟是仙境一样。”
楚谦调整了下姿势,耸了耸肩随意的缓道:“我早就猜到了,所以我只是好奇,小骗子,我不是小清墨,不用处处防我和害怕,不过,我也不是白帮忙,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我可是要报酬的,我就要你手里那个东西了,嗯,可以让我研究很久。”
“……”真是这样吗?
付倩倩靠着树坐了下来,默默的看着楚谦的后背。
这个天下第一美男子,大叔级的暖男……为什么要清修呢!
摇了摇凌乱的脑袋,低下头闭上双眼,嘴里喃喃道:“我把它送给宗政漠了。”
“无妨,到时我找你家小漠儿要,他要不给,我带你私奔。”楚谦带着几分调笑和威胁的扬了扬眉,似乎对研究手机,他势在必得。
满是揶揄和调侃的语调,让付倩倩轻松了少许,大概是宗政漠的身体,真的累惨了,她才稍稍一放松,就靠着树沉沉的睡去。
楚谦听到身后没有动静,转头就看到她,眼角带着湿润,环胸抱着自己低着头,已然睡着,无声的……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想,他可以拿一个天下第一好人卡,只是为了她。
等她醒来,就发现楚谦扬了扬一根木棍,冲她道:“饿了吗?正好可以吃了。”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烤肉香,小雪花居然流着口水,在卖萌讨肉。
付倩倩定晴看去,就见边上绑了个简易的树枝笼,笼里关了四只信鸽,而抓在楚谦手里的棍子上,窜了两只不明飞鸟烤肉……
“你不会烤的是信鸽吧!”付倩倩惊呆的脱口而道。
楚谦扬了扬眉,妖娆的掩嘴低笑:“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付倩倩无语凝咽。
信鸽那是什么,那是在古代传递信息最快的工具,她套用一个词,信鸽好比快递小哥。
而楚谦居然拿来烤肉吃了,额滴那个神啊!
天知道,训练一只能识人辩味的信鸽要多么苛刻,他,他,他……
“我睡了多久?”付倩倩用眼神无声的指责楚谦。
“一个半时辰。”楚谦无所谓的淡笑,同时把烤好的肉递给她。
小雪花立马掉转方向,讨好的冲付倩倩冲过来。
付倩倩只犹豫了一会,便无奈的接了过来,心烦意乱的低道:“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
边说,她边拿下一只放到小雪花的嘴边。
她居然不知道小雪花还爱吃烤肉……
“他身体需要休息,小骗子,还有好几天的路要走,这几天时间内,你的身体绝对是安全的,明白吗?”楚谦严肃的将树枝笼推了过来,然后再道。
“鸽子认人,不认灵魂,现在你要代小漠儿处理公文,相信我,四天内,我们一定会比他们提前赶到九离山斜谷。”
宗政漠的身体必须要好好休息,否则无法应对几天后的恶战,小骗子若是小产,那么两人的灵魂会调换很长时间,最少也会有半个月,他很确定,杜怀想要逆天改命,必然会在一月十五。
从阳阴五行来说,那天是太虚之日,所以他断定,一月十五之前,杜怀绝不会让小骗子的身体出现死亡。
算一算时间,还有七天。
付倩倩沉默了两秒,大口大口的开始吃起来。
她是很责怪楚谦烤信鸽,但已成的事实,她没有必要再生气,眼前重要的是救他和救自己。
至于楚谦没有按时叫醒她,她认为是自己的错,睡前,她应该开启手机闹钟,这样就不会担误时间。
她和小雪花快速的吃完两只不明飞鸟肉,正要去抓鸽子看便笺,就听楚谦道:“好吃吧,这两只呆雁可费了我和小雪花不少功夫。”
大雁……
付倩倩怔了一下,无语的低下头,赶紧找鸽子腿上的便笺,结果一个也没找到。
“在这,我都看了。”楚谦把四张便笺递了过来,似笑非笑的道。
付倩倩深吸了口气,楚谦的举动很明显,那就是要她放缓紧绷的心脏,然后冷静的提前部署,慌乱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的,更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
杜怀定然在九离山斜谷做了很多部署,不是她和楚谦两个人,就能捣黄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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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张便笺,一张是宗政睿写来的,上面说胡飞已经到了安保城,宗政朔也答应先配合灭敌,只要辽军分兵,此战十有八九会胜。
另一张是徐庸写的,说他带着吐番的五十万大军,还有大钟的二十万大军,已接近渭河城,沿路加强训练下,吐番军队士气很旺,西夏迎接的定然会措手不及,渭河城一战,他有八成把握能拿下。
申屠成也写了一张便笺,他写的很简短,上面只写着:远寂,西夷你放心,两个月内,必然收服,一定要救出小魔头,她还欠我不少解释。
付倩倩心痛的哆嗦了一下,她猜测,杜怀是幕后黑手的事情,宗政漠没有告诉申屠成,大概宗政漠担心申屠成会捉狂,因为申屠成是大师兄,入门最早,按理跟杜怀感情最深厚,这样的算计和背叛,一时间,会让申屠成很难接受。
手微微发抖的再展开第四张便笺,上面写的是:女真王还在观望,狂妄的提出,要王爷给他们十万两白银,五千把精钢打造的佩刀,才愿意出兵配合高句国攻打辽国王庭,请王爷定夺。
落款的是通宝远洋的薛刚。
这个人付倩倩没见过,但从信息里看到过,知道他是宗政漠的人,一直在替宗政漠打理通宝山庄。
楚谦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你家小漠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手上良才猛将颇多啊,小睿儿,徐庸,还有小成儿那边可以暂时不回,但这个薛刚你必须要回信。”
通宝山庄的势力,楚谦一直都知道,宗政漠没爆光之前,他一直视通宝山庄为一大内敌,现在知道那是宗政漠暗中的势力,他到是很欣慰。
就像便笺中透露的东西一样,这些人看似是生意人,但其实跟各国之间早有来晚,甚至还在游说的各国,为了利益结合在一起,不得不说,小漠儿确实有经天纬地之才,宗政朔跟他相比,如同米粒之光。
楚谦在说话时,付倩倩一心二用的在回想大钟的地图和辽国的地图,当初在马车上,她就看过,这个女真不太显眼,但宗政漠却用笔墨勾过。
确切来说,宗政漠就像高级指挥官,他很多事情,她都不是很了解,比如说这张便笺,她就不知道要怎么回。
“我要怎么回信?”没有人能告诉她怎么做,付倩倩很无奈的问楚谦。
楚谦打开随身带着的葫芦,喝了口酒,还示意她要不要喝一口,付倩倩摇头。
小雪花却是兴奋的凑了过去,像只馋狗一样的讨食。
楚谦白了一眼小雪花,果断的收了起来,无视某只流口水的家伙。
“从这些便笺中分析,你家小漠儿跟高句国定然早有协商,辽军越是深入,就等于放空了后门,让辽国王庭变弱,此时高句国若是出兵,辽军必然会回援,此时宗政朔和小睿儿,若是在回辽国的路上设下埋伏,便会让辽军大乱。”
“而以高句国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吃下辽国这么大的盛宴,必须要女真通敌判国,趁乱分食,才能让辽国重创,说不定从此以后无辽国,所以薛刚的便笺很重要,小骗子,我能分析的只有这么多。”
脑中还有些混乱的付倩倩,立马在楚谦的话里,勾出了一个大概,这步棋高明啊,宗政漠果然是走一步看了十步,论长远和谋略,他那脑迂回简直好到人神共愤。
这其实就是一个反间计和离间计,辽国自以为能吞下大钟,却不知道其身后还有豺狼在虎视眈眈,那天她只是针对着战场做推演,而他却是高明的政治家。
高句国趁乱入侵,后果自然是辽国回援的还击,宗政漠再让宗政朔放下成见,在路上埋伏,吞掉辽国的兵马,其势必弱,而女真显然早有异心,但又狂妄的想要用此要挟宗政漠,从中捞得更多的好处。
做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玩的那就是相互利益和智商,付倩倩呼吸微微凌乱了一会会,紧张的道:“如果宗政漠,他会如何定夺?”
楚谦翻了个妖娆的白眼:“别问我,你家小漠儿天生就是个政治家,所有事情,他都运筹帷幄好了,我只管分析这些便笺的可能性。”
付倩倩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再三思考过后,又从中衣上撕下一块布条。
这次她用的不是血,而是烧黑的树枝。
她不清楚宗政漠的全盘计划,但她知道,信鸽送消息的速度再快,也会有延迟,说不定,此时高句国已经出兵了,在信息不发达的古代,人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成败往往就在用人上面,所以才有那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她一边写一说道:“我写不出宗政漠的字迹,这样回信,薛刚会听命吗?”
楚谦指了指树枝笼里的信鸽:“你以为这些鸽子,会随便乱停吗?”
“可是……”可是还可以是宗政漠出事了,别人假冒宗政漠发布指令啊,就像现在,身体是宗政漠的,但灵魂和思想却是她的。
“小骗子,这是血鸽,跟小雪花一样,是认主的,如果不是主人亲手绑信,它们宁死也会不从,刚才你睡着,我好不容易才将它们赶到一起,明白了吗?”
付倩倩恍然大悟的看了眼小雪花,点了点头:“懂了。”
其实她也只是回了几个字:把这份狂妄还给女真,告诉他们,想要从中分杯羹,本王要二十万两白银,以后年年纳贡称臣。
楚谦扫了一眼,捂嘴低笑道:“你跟小漠儿果然天生一对,你也不算太笨。”
付倩倩写完,接过楚谦递来的一只鸽子,绑上信,便放飞它。
“我本来就不笨,宗政睿的手下胡飞已经去了安保城,那就证明,高句国已经出兵了,不管现在进展如何,辽军肯定会回援,宗政漠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她边说边深吸了口气,将小雪花甩到肩上后,示意其余的血鸽要如何处理。
楚谦打开笼门,其它的三只鸽子,立马飞向天空,分别冲几个方向飞走。
“小漠儿是收信和指挥的人,这些便笺不需要回,便让它们飞回去带信,准备好了吗?”
时间已经担误的够久了,付倩倩点头,提起宗政漠体内的内力,跟着楚谦继续往前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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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番已经开始下了第一场雪,大钟这边天空是阴沉沉的,山中更是潮湿冰冷,估计要不了多少,大钟这里,也会开始下雪。
“秘道打不开。”有人急声道。
“怎么会打不开?”三角眼惊骇。
话音一落,付倩倩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撞击声,随后传来三角眼的低咆怒吼。
“不好,君上在里面出事了,里面有人封了秘道入口。”
“那现在怎么办?”钟世礼紧张的问道。
“退,先退到外面,想办法进谷。”
钟世礼摇头:“没有含香珠,谁也进不去斜谷,怎么给君上传信?”
这时花冷开口了:“我有含香珠,虚冲山人给了我两颗,她必须要入谷,你们在外面守着,我带她进去。”
一阵短暂的沉闷过后,付倩倩收敛了气息,小心翼翼的摸到了所有人后面,她看到宗政漠顶着自己的身体,坐在软轿里,面无表情的紧闭着双眼,好像这些人在说什么和他无关。
其次就是她认识的钟世礼、花冷还有三角眼等人,一目之下,约四十多个人左右,衣服还是那天的黑色紧身衣。
视线再拉回到宗政漠身上,她就看到自己身下的裙袍,早就血迹斑斑,干固的,暗红的,新鲜的……成团成块的粘贴在一起,狼狈不堪的触目惊心。
可见这几天来,根本就没有人管他死活,就连衣物都没有施舍一件,任由他看起来形同乞丐和囚犯。
人家说小产过后二十天,要形同坐月子,而她……
还有她的孩子!
猛的,付倩倩眼睛红了,一股惊天的怒意油然而生,直冲脑门,若不是仅存的理智死死的控制住她,让她先别轻举妄动,此时她是真狠不能冲出去,然后直接屠杀,将宗政漠先救过来,再听他安排要怎么做。
三角眼的男人深沉的看了眼花冷,一言不发的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找地方隐蔽。
钟世礼抄着手后退了两步,淡淡的道:“我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暴露,我先下山回王城,你若见着君上,便替我转告一声。”说完后,钟世礼又回头看了眼宗政漠,语带奚落的低道。
“我是该叫你神女,还是沈付,还是付家大小姐?”
宗政漠眼都没睁,姿势更没变,若不是胸脯还在上下起伏,真给人一种,他是死了的感觉。
钟世礼也不以为意,走了两步后又道。
“不得不说,在你这个年纪,又是女儿身,将金针之术练的炉火纯青,十分难得,可惜你却是君上要的神女,否则老夫很想跟你探讨一番金针术,祝你好运沈付。”
这次说完,钟世礼仰着头,孤傲且自得的走了。
三角眼瞥了一眼钟世礼的背影,看向花冷:“带她进去吧,告诉君上,让君上赶紧出谷,不能再留在这里。”
花冷的棺材脸没有波动,转身走向宗政漠,伸手便将他拎了起来,有如拖着一条破布口袋,然后朝付倩倩藏身的这个方向走来。
付倩倩再三告诉自己,先不要轻举妄动,跟着花冷进谷,到了瘴毒中再动手,这样就能保证万无一失的救出宗政漠。
紧握着线剑,努力让身体缩到大树之后,整个卷缩成一团,并且还紧紧的抱住小雪花,以防小雪花稍有动静,让花冷听见。
好在小雪花很乖,一动不动的窝在她怀里。
她咬紧牙关的看着花冷半是拎半是拖的从不远处走了过去,随行中还有几滴刚落下的鲜血滴到了地上。
心中一道惊天的哀鸣,几乎要把她的心撕碎。
花冷作贱的是她的身体,还有宗政漠的灵魂,此时,她真的想说,换回来吧,让这该死的灵魂换回来的,这一点也不好玩。
她宁愿在哪受罪的人是自己,也不想是宗政漠,他是个多么傲骄又清冷矜贵的男人,有一点点小洁癖,更不喜欢胭脂水粉的异味,但他现在却替她默默的承受着。
承受着被人贱踏,承受着被人屈辱,承受着身上的不洁,承受着失去了他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心里忍痛,付倩倩握紧了线剑,警慎的潜伏在后面,一直跟着花冷下了山坡,走进浓浓的毒瘴中,付倩倩才发现她居然跟丢了。
这毒瘴简直就像浓雾,人走进去能见度相当低,那怕太阳还高照,这里都给人一种压抑和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对她这种天生没有方向感的人来说,真的就是人生一大障碍。
更由不得自己的心慌气短和浮躁。
但她偏偏又不能闹出动静,只能自己想尽千方百计的找路。
就在这时,小雪花从她肩上跳了下来,回头冲她晃了晃尾巴,示意它来带路。
付倩倩这才生出诧异,她是有楚谦给的含香珠,才有持无恐的跟着花冷进来,但小雪花可是没有含香珠啊,难道说它天生不怕毒瘴?
不能发声,自然也就不能开口问小雪花,她赶紧跟着小雪花快速的在雾里穿梭,直到小雪花突然停步,她差点踩到它的尾巴时,才听到宗政漠用她的嗓音,清冷低沉的道。
“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杜怀?”
沉寂,很长时间的沉寂,也恰好让她模模糊糊中看到了前面的两人。
花冷本来不想回答,但在调息时,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窥视和愤怒的目光。并且还带着一股杀意时,花冷几乎是快速的转过身,然后看到了王爷提着剑,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在看到宗政漠的那一刹哪,花冷呼吸微微凌乱了,但很快镇定了下来,反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是他不要王爷,是王爷不要他,他才背叛他的。
更何况王爷还杀了朵儿,那怕朵儿再蠢,再笨,她也只是因为太过喜欢王爷,喜欢到不求名不求份,只愿能时不时看上王爷一眼。
是王爷无情在先,他没有错。
宗政漠被狼狈的拎在花冷手里,姿势对他来说,虽是屈辱,但神情却清冷的不见半点波澜,他从灵魂深处迸发的那种高贵,并没有因为换了一个皮囊,就消失不见,反而让付倩倩的脸,看起来更有王者威望和冷戾。
A,王爷有难:火爆小医妃最新章节!
他看到了付倩倩,四目相对,他嘴角轻轻一扬,下一秒,付倩倩就看到他,手像抚云弄月一般,在花冷错愕时,快速的站了起来,然后身轻如燕,宛如云中仙一样,身子滑出了花冷的掌控,瞬间隔开了几米远。
花冷大惊失色,想要捉回他,但付倩倩提着线剑,已经攻了上来。
她不擅长用剑,更不擅长用武器,但她的拳法绝对精妙,聚起内力,几下没有招式的直劈和刺挑过后,她把线剑一把丢给宗政漠,沉着脸,崩着怒火,便直接冲花冷喂拳头。
付倩倩擅长的不是用武器,而用拳头,她付家的拳法,本来就很精妙,尤其是那四两拨千金,粘、贴、伏、肘、踢……层出不穷,立马打的花冷没有招架之力。
宗政漠稳稳的撑着她残破的身体,接住凤扬剑,他知道楚谦定然会带着付倩倩抄近路而来,而含香珠楚谦身上有两颗。
现在他和付倩倩灵魂调换了,以付倩倩的个性,定然不敢声张,下手的地点肯定会在毒瘴之中,所以他才出声替楚谦和付倩倩指明方向。
只是此时见她已经动手,却不见楚谦出来,宗政漠眉心微蹙。
“你居然能冲开穴道?”花冷面色大变的对上王爷的拳脚,心里划过无数惊疑。
好像那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此时一个静站,一个出拳,给花冷一种强烈的错觉,好像王爷才是那个厚颜无耻的付倩倩,而付倩倩才是王爷。
宗政漠冷漠的哼了一声,剑尖点地,一言不发的看着付倩倩开打。
这一路上她忍够了,她接受了十八年的正规教育,杀人犯法的念头在她心底那是根深蒂固的,可碰到这样的算计,害她,和害死她的孩子,她无法不怒火滔天,更无法控制住,杀人偿命的念头。
从本身来说,花冷对宗政漠就有一种奴性的敬畏。
因此在面对付倩倩的攻击,花冷几乎是出自下意识的只挡不还手。
此时宗政漠撑着她残破的躯体,直挺挺的站在哪里,手中接住她丢过来的凤扬剑,冷冷的开口道:“先留他一命。”
付倩倩睁着通红的双眼,如狂风暴雨般的抡起拳头打压花冷。
她几乎调动了宗政漠体内八成的内力,可谓是拳脚生风,花冷的内力本就不如宗政漠,那里还能挡得住。
“这一拳,是为我的孩子。”
花冷小腹中拳,顿时因强大的内劲冲击,五官都扭曲成一团,身体倒退了五、六步,一个趔趄就看到王爷再次欺身而上,拳脚的罡风之气,让他脸色大变。
这一瞬间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直觉眼前的两人确实不对劲。
“这一拳,是为我。”付倩倩边打边泪流满面。
这一路上,她苦苦压抑,她真是忍够了。
杜怀、卓不群、钟世礼,她要他们为她的孩子偿命。
这一瞬间,她的世界真的只剩恩怨情仇,为那还没成长,还没出世的宗政海川讨个公道。
她不过就是一个穿越而来的普通人,唯一最精通的只有男科,也只想过不愁吃,不愁喝的日子,她没招谁,也没惹谁,可他们却处处相逼,处处相迫。
给她吃长生草,让她的孩子还没成形,就被判了死刑,这笔帐她一定要算,没有人能逃脱。
这一拳,打在了花冷的左眼上,瞬间乌青蔓延成一圈,花冷只感觉眼球像是被内劲击破,痛入大脑深处,鲜血立马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这一拳,是为了宗政漠。”付倩倩心颤的低吼。
语落,花冷人被打飞了数米之远,连毒瘴好像都感受到付倩倩的悲鸣的愤怒,瞬间向四周挤开。
“噗。”
一道血箭从花冷嘴里吐了出来,连带着被染了血的含香珠,滚落到了地上。
他捂着被打得筋脉寸断的胸口,刚想撑起身体,便感觉一点寒入骨髓的剑尖直指他的喉咙。
“再问你一遍,你在什么时候见过杜怀?”宗政漠提着凤扬剑已经踩着轻功移了过来。
这几天来,他一直忍着身心剧痛在运转大周天,将付倩倩体内那细如蚕丝的内力,练到了婴儿手指一般的强韧,穴道也早就冲开。
一直隐压不发,那是因为付倩倩的内力还太弱,不足矣面对三十几个高手的围攻。
但他却知道,楚谦定然会在知道他们灵魂对换后,带着付倩倩抄近路而来,刚才在秘道入口时,他就有心种心灵感应,付倩倩就在附近。
被剑直抵喉咙的花冷,急促的喘息下,刚才那种错觉再次袭上他的大脑,惊骇的睁着只剩一只的右眼,惶恐的看向宗政漠。
“你……”
宗政漠冷戾的眼都没眨,那种要命的冷气,层层外放,就连周边的毒瘴,居然都害怕靠近的往四周排挤。
花冷瞳仁紧缩,不敢置信的看着付倩倩的脸,那眼神是王爷的冷戾的眼神,瞬间他闪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王爷和付倩倩两人相互易容了吗?
但这怎么可能,再易容,那小产流血,绝不可能是假的。可眼前的两人,分明就是相互变了,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就像皮囊没变,但体内的灵魂却变了。
“再说一次,你什么时候见过杜怀。”宗政漠失去了耐性,剑尖往前送了半寸,那削铁如泥的剑锋,立马刺破了花冷的喉根。
付倩倩喘息不定的站在后面,她紧紧的捏着拳头,眼里闪烁着数不清的怒和悲痛,宗政漠身上越是狼狈,就证明这一路上,他受了多少屈辱。
而那些血迹斑斑,都是这些人造成的。
花冷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突然大笑了几声,错过宗政漠,看向付倩倩道:“王爷,是你先不要我,我才会背叛你,至于朵儿,她是做错了,是罪不可恕,但王爷就不能念在她是那么喜欢你的份上,饶她一命吗?”
“喜欢!天下间喜欢本王人的,数之不清,难道她们错了,都能以此为借口吗?”宗政漠冷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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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冷呆滞的将视线移到付倩倩的脸上,再一次让他产生了一种幻觉,那就是王爷和付倩倩确实相互易容了,而且还高明的,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对宗政漠的话,花冷完全无法反驳,但走到今天,他不后悔,能死在王爷手里,那也是一种荣耀。
花冷惨笑的闭上双眼,一心求死的道:“王爷杀了我吧。”
“你是宁死也不肯说吗?本王真是好奇,杜怀用什么说服了你。”有他在的时候,他并不想付倩倩手染鲜血,那怕现在灵魂调换,以付倩倩的内力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但他还是不想她染血。
所以,刚才他才说,要付倩倩留花冷一命。
花冷睁开迷茫的右眼,了无求生之意的道:“帝王命格。”
宗政漠嘲讽的冷笑,手中再没有半分停顿,剑尖直接穿透了花冷的脖子。
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他往中间移了移,恰好挡住付倩倩的目光,然后从地上拣起含香珠,这才转身看向付倩倩。
“对不起,我没能保住他。”付倩倩无声的泪流满面,花冷死了她心不伤,那是花冷自己选择的死路,她心伤的是,刚才他背对着她时,裙袍从上到后背,全是鲜血的样子。
暗红的,凝固的,就像在裙袍上刷了一层厚厚的血桨。
一路上,她一直在强忍着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可在看到宗政漠时,她还是忍不住的哭了,也无法忍住这一刻的委屈和悲痛。
宗政漠握着凤扬剑,走了过来,下意识的想像以前那样抱住她,可却发现身不由己,她的身体过于娇小玲珑。
“不是你的错,本王会让他们十倍,百倍的奉还,楚谦人在哪?”他声音虽然很沉稳,但声线的微微起伏,出卖了他心中的盛怒。
“我让他去弄火药了,还好,我们提前赶到了,宗政漠,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其实很想冲进去,杀了杜怀,杀了卓不群。
“先出谷,你的身体需要静养。”他冷静的道,好像并不在意她全身污浊不堪。
而付倩倩却无法直视,她不是难堪,而是心碎。
那怕孩子成了长生草的母体,但只要还没有完完全全被宣判死刑,她就还抱有一丝希望,但钟世礼的那颗落胎药,彻底让她绝望。
外面有宗政睿的大军围困,她知道此时不是冒然深入的时候,宗政漠是个优秀的天才政治家,还有很多便笺等他处理,先退出这里,听他的安排是对的。
此时斜谷内早已经准备妥当的卓不群,时不时扫过冰棺之中的女尸,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
血衣门的教母,苟偻着身体安抚道:“此次计划很周详,君主不必担心,想必人已经快要到了。”
在一边静坐的杜怀,微微睁眼道:“群儿,你应该学会沉住气。”
距离圆月之夜还有三天,若是计划没有遗漏,逆天改命后,只要立马出斜谷,就能稳操胜券。
“不对,我总感觉出事了,沈士芝和我们失去联络这么久,他肯定见过宗政漠。”卓不群不安的急道。
就在这时,卓不群的男宠李浩一脸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开口便喊道:“不好了,君上出事了……”
他话还没说完,杜怀的脸就黑了下来,厉声打断道:“慌慌张张,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下一秒,杜怀已经到了李浩面前,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打的李浩一愣,立马接收到卓不群阴鹫的眼神,吓的心肝胆颤的缩了缩。
“说,出什么事了。”
“沈清墨刚才逃走了,他还杀了我们六个人。”李浩捂着脸道。
高台上教母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神情凝重的和杜怀异口同声道:“赶紧派人追。”
因两人异口同声,杜怀便扫了眼教母,掐着指尖镇定的走了回去:“没有含香珠,他逃不出这里,带人去秘道将人抓回来。”
李浩吓的赶紧退下去传令,一柱香后,沈清墨果然被带了回来。
数日前,出了药香门,他们便遭到宗政漠影翎卫的截杀,看到邓老用的是掌心雷,沈清墨多少就猜到了邓老是谁了。
他是真没想到,一直云游在外的师傅,居然化身成邓老一直隐藏在他身边,想着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更是被一直尊敬的师傅利用,沈清墨心中便是一片凄凉。
当知道杜怀下一步想做什么时,沈清墨愤怒了,原来杜怀从来没想过要给他长生草的根,他只是利用他和宗政漠相互残杀,然后用逆天改命之法,将付倩倩的命数转移到已死的付雅倩身上。
连日来,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他执念而起,害了付倩倩,害她即将成为长生草的药彘,他的心里就苦不堪言,无限的内疚天天在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更恨不得以死来挽回这一切,弥补因他而犯的错。
被人压回到斜谷正中,当看到付雅倩的尸体时,沈清墨心里更痛了。
杜怀看到被抓回的沈清墨,心才刚安定了几秒,便听李浩脸色苍白的道:“君上,他居然放下了断龙闸,这下可怎么办。”
“放了断龙闸?”卓不群双眼放大,顿时狂怒的冲了上去,一掌劈向沈清墨。
沈清墨不避不闪,淡定的闭上双眼,硬生生的受了卓不群一掌,一口腥甜随着闷哼从嘴角流了出来。
杜怀和教母的神情更是大变,秘道的入口若是放了断龙闸,那就是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除非驱散毒瘴,否则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该死,我早就说了,他留不得,杜怀,你非要留他,君上我们赶紧退出斜谷,此处不能再久留。”教母急声呵道,同时疾速的走下高台。
杜怀立马伸手拦住她:“不行,准备了这么久,就等眼下的逆天改命,他下了断龙闸又如何,我早将含香珠交给了花冷,他一定会把神女带来这里,只要改命成功,群儿便有帝王命格,我救不了真儿,但绝不会害群儿。”
杜怀愤恨的急道,蝴蝶谷一炸,她计划多年的长生果成了泡影,他是救不了柴曼真,但他一定要助卓不群上位。
因为……因为卓不群是他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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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倩倩在这边神游天外,伤神自责没有保住孩子,也没能救下孩子,宗政漠此时已走到了屋外。
她错愕的看着视线中,突然跳出他修长的躯体,袖子就那么松散的卷着,前襟被撩到腰上,露出他玄色的长靴,乌黑的长发,像瀑布般坠~落,整个人便弯下了腰,开始用他修长且骨骼分明的大手,开始拢雪花。
这是大钟的第一场初雪,很美,也很大,只在她恍神之时,院中的造型矮松上,花丛中,就已经落了不少的雪,大地更是一遍雪白雪白。
他一点一点的收积,一点一点的堆砌,动作从容不迫,姿势更显悠闲,饶是这样,也半点没损他的王者风范,那真真是从骨子里就有东西,不是任何人就能代替的,就算是她入驻到他体内,在气质上,相差的也是十万八千里。
她回魂,惊愕的站了起来……
“砰”
手边的空碗应声而落。
因为打碎了东西,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好看的眉峰清冷的扬了扬,薄唇张开的轻道:“你别出来,在屋里坐好。”
放在书房正中间的碳火,猛的响了一声,就像炮竹,“劈叭”过后,火燃的更旺了。
“漠文猪……你是帮我……堆雪人吗?”
“本王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这只是第一件,以后会有第二件的。”他专心的拢着雪,神情淡淡的道。
语气中的坚定那是不容置疑的,既然都命里相连了,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他和她都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无从取代。
付倩倩捂着胸前,眼眶不知怎么的,又开始泛红。
她想她不是感动,也不是惊异,她只是……她只是因为刚刚小产,所以有那么一丢丢的伤感。
就像中医常言,孕妇是有理由的任性,无条件的忧郁,所以,她只是,只是眼睛里吹进了北风,因为太冷,所以有些微痛,有些酸涩。
刚要进院门的楚谦,看到的恰好是这一幕,蠕了蠕唇,快速的闪到看不见的角落。
他抬头望天,深深的吸了口气,回想,他来这是想说什么呢?
哦,对!是宗政睿来了,说是钟勇已经破了斜谷的毒瘴,又恰好因为下雪,所有毒瘴,也开始减轻,现在正是进谷的时候。
楚谦翘起兰花指,像是喟叹,又像是放下了什么,纤长的手指,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抬起脚,便往反相向走去。
至于小睿儿,让他先等着吧,前门花厅的碳火旺得很,冻不死他。
不多久,宗政漠将院里刚铺白的雪花收集了起来,他眉峰轻蹙,淡淡的道:“现在雪还少了点,看这样子,会下上一整天。”
他说不让她出去,她知道是怕受了风寒,小产的那几天,她的身体是案板上的鱼肉,又是流血,又是受苦,因此她接连感冒了十天,至今还有些低咳,就像月子没坐好,招了风,受了寒,抵抗力完全下降那样。
她歪了歪身子,碎步到门边,咬着手指一瞬不瞬的看着。
看着他把收集的雪花堆到一起,这里捏捏,那里扫扫,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大小的雪人儿,就展现在她眼前,虽然还没有五官,但那眉眼却像极了缩小版的她。
心缩下,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虽然这个雪人不是最大的,但却是最好的,因为没有人可以用雪,堆出一个微缩版的小人,就连那长裙都是那么的惟妙惟肖,美中不足的,只是没有染色罢了。
她感慨,眼前的这个男人,字写的好,画画的好,琴弹的好,棋艺虽没见过,但肯定拨尖,当然,他还是个天才政治家,再加上现在,他还心灵手巧,这样的男人,谁人不倾心?
他手一定被冻红了,瞧那打湿的靴子,就知道外面很冷。
可他背对着她,手还在不停的动,像是仍不满意他手里的作品,还要再加修改。
她瞄着他的整个后背,眼里就像蒙了一层雾,撇着嘴边小声的道:“你要跟我有难同当吗,一起喝药吗?”
宗政漠手下的动作没动,眉眼微微扬了一下,嘴角倾斜的说道:“我有内力驱寒,所以不用跟你有难同当。”
讨厌!
不过也好,恰好让她胸口的感动和泪光,往回缩了缩,她是真学不来小女人的那套娇柔,作戏那是另一回事,现在院里就他和她两人,作戏,那就是矫情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有一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嘴。
宗政漠当然知道,否则为何叫她小骗子,她牙尖嘴利,只是因为她有张小刀子嘴。
不多久,他转过身来,手里便多了一个更加缩小版的付倩倩,其眉眼娇俏可爱,嘟着小嘴,仿佛能挂上油瓶,那白雪,真在他掌手里,变成了一个奇迹,活灵活显的,好像那是微微缩版的付倩倩小精灵。
不算很明显的光线照了下来,一道粉红的亮光一闪而过。
付倩倩睁大眼,就看到那微微缩版的付倩倩手臂上,挂了一个东西。
金黄的,粉红的,有鸽子蛋那么大,切割的晶面,在不断的折射着光线,那怕因为下雪,光线并充足,但丝毫不损它的亮眼。
惊蛰中,他坚定、笃定、没有半点迟疑的走向她。
好看的眉宇之间,淡漠的在上扬,薄唇更是紧抿成了一条线,那神情说不出的正色,也说不出的僵硬,刚才还从容不迫的五官,此时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说不出的孤傲和尴尬。
他慢慢的靠近她,在两步之间的距离,他停了下来。
“咳咳……”宗政漠低咳了两声。
付倩倩眨了眨眼,这回是真看仔细了,那金黄的,粉红的,有鸽子蛋那么大的,就是一枚戒指……
哦!天!
付倩倩倒吸了口气,害羞的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咬住手指,怔怔的看着他。
“付倩倩,愿意为本王留下来吗?”
买嘎的!
他求婚了,在古代,在大钟王城的漠王府,在漫天的白雪之下,一个穿着古装的,高高在上的亲王,终于屈尊降贵的跟她求婚了。
虽然没有鲜花,没有玫瑰,但他有粉红的鸽子蛋,还有一个助阵的缩缩小版付倩倩。
本来就认定是他,本来就跟他剪不断也理不断,更回不到和平的后现代,除了他,她怎么可能选别人。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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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漠哼了一声,静静的看着她,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就那么单膝跪下,跪在全湿的地面上,粗鲁的丢掉手里的缩缩小版付倩倩,只留下那枚粉红的鸽子蛋。
然后霸道的,狂狷的,不由分说的,就套上她的中指。
“付倩倩,你没有选择余地。”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鬼,那怕你一不小心回到你的那个世界,他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不会放过,就这么简单。
付倩倩压住狂跳的心脏,如女王那般傲骄的嘟起嘴。
“谁说的,我可以跟楚谦私奔。”
宗政漠脸黑,淡定的站了起来,眯起双眼,冷冷的道:“如果他能忍受一个月有几天是本王的话,本王不介意试一试。”
我去!尼玛的还能不能再坑爹一点。
付倩倩猛的睁大眼,狠狠的瞪他:“你很无耻耶!”
“还好,有你在,不敢当。”他哼了一声,伸长手,便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向摆满吃食的桌前。
嘴里像是嘀咕又像呢喃那样说了句话,因为太小声,付倩倩居然没听清。
“你说什么?”
“吃饭!”他言简言骇道。
“吃不下。”那有人这样求婚的,她都没说我愿意呢!
“吃,不吃怎么把宗政海川找回来。”
“……”
雪下了一晚,直到第二天雪势减小,才有下人来报,说已经攻破了斜谷,而那教母老巫婆,被当场砍下了脑袋。
杜怀还在负隅顽抗,念在他是宗政漠的师傅,还有厉声高喊,自己是太高祖的血脉的卓不群,所有人才一时没动。
但此时宗政漠却收到了夏旭东的一封求和信,在快速看过信后,宗政漠清冷的哼了一声,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付倩倩,轻手轻脚的披上大衣便出了王府。
杜怀精通阴阳五行,算计了大半生,自认没有半点遗漏,九离山斜谷只是他用来逆天改命的地方,因为此处阴气最盛,换魂换命,最为合适。
可没想到,宗政漠的命理早就不是他以前推算的那样,就像那句,计划的再好,也永远不如变化快。
他和卓不群成了瓮中之鳖!!!!
十一天了,谷中虽有储粮,但并不多,因为阴气重,干柴也极少,当炭用完后,这些天,他们几乎是开启了全天的内力驱寒。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到了斜谷的上方,他败了,败的很不心甘。
卓不群五官扭曲,一刀刺向跟随他多年的男宠李浩,然后刀指沈清墨,发狂的低咆道:“你不是说,他们师兄弟三人,感情很好吗?那就用他的命,换本君的命。”
杜怀面若死灰,凄凉的看了眼卓不群。
他无比的清楚,现在任何抵抗都很苍白,他和卓不群,一定会死在这里。
就像很久以前,他推算自己的命理时,算出自己会死在极阴之地一样,这就是命数,他终究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的命并不值钱。”宗政漠的声音清冷的传了过来。
杜怀、卓不群,还有一心求死的沈清墨看到了他。
他就那么不急不慢的走到斜谷中央,玄服金剑,长发飘飘,头上戴着付倩倩亲手给他做的王冠,气宇轩昂的人神共愤。
卓不群紧张的收拢刀,那厚两指宽的刀刃紧贴着沈清墨脖颈上的大动脉。
不等卓不群开口,沈清墨已惨笑一声道:“你终于来了,她还好吗?”
“还好,若不是恰好有喜,她已经成了药彘,救她的人,是我和她的孩子。”宗政漠清冷的开口,目光却不看杜怀一眼,只是镇定自若的看着沈清墨。
这一瞬间,他从沈清墨眼里看到了数不清的悔意和痛楚,本就了无生意的双眼,惊骇过后,有如松了一口气,以前的琥珀流莹,蒙上了更多的死气。
“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你可以自己跟她说。”
“我已无脸再见她,远寂,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句话,而是行动,二师兄,我一直都觉得,你很了解我。”
“是啊……可错了就是错了……”沈清墨越说越小声,以往清亮流莹的双眼,慢慢的闭了起来。
对他来说,如今,只有死才是他的解脱,又何必再让他活着。
那个古灵精怪,能左右他情绪的女子,始终都不是他的,他再执着又如何,就算没有背后的杜怀,在催眠术失败时,他就知道,早已命中注定。
只是他不心甘,正因为这一点点不心甘,才让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远到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宗政漠读懂除了眼里的意思,皱眉下看向了架住他的卓不群,突然开口说道:“你一开始你就没有拥有过,所以现在你还是一无所有,你——从来都不是皇室血脉,你姓……”
“闭嘴,宗政漠,成王败寇,我们输了,你要杀便杀,我绝不会眨一下眼。”杜怀双眼猛的放大,高声咆哮的打断宗政漠的话。
宗政漠还是看也没看他,杜怀始终是个可怜人,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脱离过可怜二字,不是他不能脱离,是他不想脱离。
他清冷深幽的双瞳,只盯着卓不群,一字一字的道:“你姓杜,柴曼真是怀着你时,算计了太高祖,你的生父是杜怀。”
“不……不……宗——政——漠!我数心算了数十年,我是输了,但是绝不许你诋毁他,诋毁曼……她!”那个真字,杜怀说不口了,但恨天的大吼,却充满了恨意。
他承认,从收他为徒时,就在算计这一天,可他没有想过,他会知道这个秘密,是谁?是谁告诉宗政漠的。
杜怀发狂的想问出来,可又不敢承认,颠狂的双眼,赶紧扫过瞪如铜铃的卓不群,可惜他还没看到卓不群有什么反应,沈清墨已经牵着干裂的嘴角笑了,下一秒,他伸出手,主动的握住卓不群的刀,脖颈一歪,那血就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卓不群惊醒,大声诅骂道:“混帐,该死!宗政漠你居然敢在最后还抹黑本君,本……”
“抹黑?本王不用抹黑,你可以自己问问他,也可以在黄泉下问问柴曼真。”当宗政漠看到沈清墨自抹脖颈时,语气又快又冷的打断了卓不群的话,同时脚下如飞,闪电般移了过去,一掌便将卓不群,击退了数米之远。
他抱住倒下的沈清墨,深幽的眼里就像淬满了蓝色的冰焰怒火。
沈清墨温文雅尔的一笑:“远……寂,但愿一切……都可以……重来,那时……我一定会坚……坚……”守本心,最后三个字,沈清墨终是没有说出来,琥珀流莹的双眼,缓缓的闭上,鼻息间,再也生气……
“远修……”宗政漠紧紧的箍着沈清墨,可终是感受到他身体骤然下沉。
他执念求生,就跟执念求她一样,绝然的没有半点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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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掌击飞的卓不群只感觉胸口闷甜,一道血箭“噗”的一声,飞出数米远,可这重击远远不如宗政漠的那句,让他黄泉下问问柴曼真!
杜怀双眸通红,愤恨的从怀里掏出掌心雷,冲着宗政漠便是一个接一个的丢了起来。
“砰砰砰砰……”
掌心雷炸的整个斜谷地动山摇,在爆炸之中,杜怀狰狞的咆哮。
“群儿,不要听他信口雌黄,你是曼真小姐的儿子,也是太高祖的血脉,一直都是,从来都是,宗政漠,你太无耻毒辣,我们是输了,却不是输给你,我们是输给了命数,但你居然敢抹灭事实,难道就为了光明正大的杀死自己的亲皇叔吗?”
宗政漠抱着沈清墨在爆炸中瞬飞,声音冰冷刺骨的道:“如今本王若要杀他,何须理由?一条谋反足矣,杜怀,你真要到死,也不认他吗?”
宗政漠现在才拿正眼看向杜怀,声音更是凌厉如刀。
“谁告诉你的,是谁告诉你的!”杜怀疯狂的丢着掌手心雷,目眦欲裂的大吼。
宗政漠将没有气息的沈清墨放下,冷戾的面色不改道:“你以为杀了当年所有的知情人,但你却忘了,还有一个知情人,那就是夏旭东。”
不等杜怀大叫,卓不群已经失声的喊道:“西夏王夏旭东?”
“没错,西夏王夏旭东,他的亲笔书信,要看吗?”宗政漠冷笑的从怀里拿出夏旭东的亲笔信,一掷便落在卓不群手中。
已经是四面楚歌的夏旭东,现在没有理由妄言,他能说的如此清楚,那就说明他是有证有据的,这么粗浅的道理卓不群怎么可能不懂?
杜怀急躁的冲过去,伸手就想把信夺过来,可卓不群动作更快,瞬移的飞开,就已经展开了信,一目十行的看着,越看那神情就越是愤怒和狰狞。
“群儿不要信他,他是在挑拨我们,真是好歹毒的心肠,相信我,你是皇族血脉,没有人能抹灭,没有人……”
“闭嘴!”卓不群看完信,双眸通红,颠狂的五官已经扭曲的不成人形。
信里的字字句句,都笃定有力,更还言明夏旭东有人证明他是杜怀的儿子,除了教母之外,柴曼真当年还有一个贴身丫环叫绿莹,她知道整件事情,她也亲眼看到杜怀一时失控玷污了柴曼真,两个月后柴曼真有喜,然后在教母帮助下,算计了太高祖。
因为害怕,绿莹逃到了西夏,夏旭东心怀叵测的收留了她,还封她做了西夏宫里的妃子。
如今杜怀为了卓不群设计天下,夏旭东便拿这件事跟宗政漠谈条件,意在让宗政漠放西夏一马。
事关一国的生死存亡,此信绝不可能做假。
“哈哈哈哈……本君居然是你的儿子,怪不得这么多年来,你心心念念的想要复活她,杜——怀!本君杀了你这个卑鄙小人。”
卓不群疯了,提起大刀便冲杜怀冲了过去。
就在刚才杜怀想抢信时,宗政漠就发现杜怀下盘不稳,像是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内力流出,他正狐疑,就看到卓不群已经发狂。
杜怀面若死灰的躲闪,脚下那有半点章法,移动的可谓十分狼狈。
“群儿……不要信他!不要……”
宗政漠冷凝的眯起眼,杜怀当年武功绝顶,如今风烛残年,居然没有内力流动,难道他武功尽失?
下意识的宗政漠便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培植长生果,用外力催生,难道……
“咔嚓”刀声入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卓不群颠狂了,手中的刀挥舞的一样没有章法,但刀刀生风,内力流淌下,仍见其威,这一刀恰好砍到了杜怀的肩膀,就见鲜血四溅,杜怀的肩胛骨破裂,整只右手无力的垂下。
身上再疼此时也不如心痛,那怕杜怀再不敢相认,但也没想过,卓不群真的要杀他,这些年来他暗中替卓不群做了多少事?又谋划了多少年,他怎么可以,真的就这样挥刀而下。
“轰”
一道不合时宜的闪电在天际划过,就像应证了那句,人理伦常,亲生子挥刀杀父的报应。
照理大雪才刚停,就算不暖阳冬升,也不该在青天白日出现闪电,可偏偏就出现了。
“哈哈哈……本君是皇族血脉,不是你杜怀的儿子,不是,绝对不是,杜怀,你真的该死,你该死!”卓不群刚升了一点畏忌,眨眼又被血红取代,一个认定了几十年的事情,突然转变,他无法接受。
从出生以来,他就不受承认,不能冠姓宗政,只能躲在光明的背后,成为一个不受承认的私生子,母亲的流放,死时嘶吼和不甘,几乎就是他的所有,他比所有人都更渴望能得到承认,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人前,告诉天下人,他也是姓宗政的,他也有继承皇权的资格。
今天被围于斜谷,就像再无翻身机会的落水狗,但他还是认为自己是高贵的,可这一封信,击垮了他所有一切,不但从私生子,还变成了野种,他怎能不恨!
大刀抽离了杜怀的肩头,眼眸通红的卓不群,咬牙切齿的狂笑,那噬血的双瞳,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转眼那长刀再次冲杜怀劈了下去,这次瞄准的是杜怀的脖子。
“啪”一颗石子打偏了卓不群的长刀,刀失去了准头,落到了杜怀的左肩。
杜怀心中悲戚,一瞬不瞬的看着卓不群,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他,也从来不曾认识一般,刚才还目眦欲裂的神情,此时已平静的看不出表情。
宗政漠收回手,清冷的扬了扬眉,他不是想救杜怀,只是他并不想杜怀死的这样轻松,他曾发过誓,要他们十倍奉还,两刀还不够。
卓不群疯狂的再次抽刀,还是瞄准杜怀的脖子砍了过去。
还是一颗石子,刀锋再度一偏,一只手臂被齐根砍掉,落在那稀稀落落的白雪之中,就像染满了梅花,那断肢,更显的众判亲离。
“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卓不群咆哮,好像不杀了杜怀,就难解他心头之恨。
失去一只手的杜怀,摇摇欲坠,可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像是不会痛,也不会怒,平静的像被所有人遗弃一样,在卓不群第四次挥刀时,他蠕了蠕唇,开口道。
“群儿,你真要杀我吗?”
“是你该死,你害了本君,也害了本君的母亲,你还有什么理由活着。”
宗政漠一直冷眼旁观,杜怀想算计他和沈清墨自相残杀,如今就是报应,一切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杜怀无声的笑了笑:“是啊,是我害了曼真,可我从来没有害过你,群儿,不如你陪我一起去见曼真吧。”
语落,不等宗政漠发出暗器,杜怀猛的抱住卓不群,那无力垂下的另一只手,横到了胸前,手心里捏的正是掌心雷。
“轰”
一声炸雷,两具身体从相反向被炸飞,卓不群的胸前被炸的血肉模糊,而杜怀也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嘴中无力的道:“曼真,我对不起你……现在我来找你了!”
鲜血染红了满地……
所有一切,恩恩怨怨瞬间尘归尘,土归土……
宗政漠冷冷的皱眉,这样的死法,太便宜卓不群了,杜怀到死还是爱着卓不群,因为他知道,他是不会让卓不群死个痛快的,与其让卓不群在痛苦中死去,还不如一了白了。
付倩倩带着小雪花急匆匆的赶来,看到的就是被炸死的卓不群和杜怀,愤愤的还来不急说什么,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了没有气息的沈清墨。
他也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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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西夷白城雾山的半山腰,付倩倩耍无赖坐到地上,挥着帕子苦着脸便道:“我爬不动了,腿软!”
说一定要来踏春减肥的人是她,现在耍赖说爬不动的人也是她,宗政漠无语的扬眉,心里却在计算着,按理她是大前天就该来葵水的,现在推迟了三天……
“漠文猪,你背我吧,我是真爬不动了,都怪你,把我当猪一样养,你瞅瞅,瞅瞅,我身上至少多了十斤肉。”
自从半年前小产过后,那真是怎么滋补怎么来,不管他有多忙,一日三餐他都会准时出现,然后半是强喂,半是哄的让她狂吃海喝。
当然,这半年也发生了很多事,比如说,宗政睿在大钟的群臣压迫下,终是登基当了皇帝,而宗政朔退位为王爷,远居封地,从此不能再踏入王城。
而吐番在看到付雅倩尸体时,达桑虽有怀疑,但耐何宗政漠算计的太好,已经让天下人都知道,吐番的圣女死在西夏,而西夏最终也在怒火讨伐中,被吐番取代。
至于,西夷罗蛮,三个月前,申屠成和慧娘便全部收服,成为了大钟的附属国,宗政漠还是以王爷身份划地自居,而她和宗政漠的大婚,也在三个月前,在西夷举行,达桑看到她时,也只是叹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今的吐番灵王据说还在遴选当中,小雪花也被接回了灵宫。
一句话,小雪花若是不选出下一任灵王,那小雪花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天竺继续它的圣引之路。
宗政漠从前面走了回来,伸出手拉起她,半眯着眼扫了扫她的胸,然后道:“本王很好奇你说的这十斤肉都长到了哪。”
尼玛卧槽……
要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毒啊,这是笑她没有均衡长肉,只下身横向发展么!!!!
付倩倩磨牙,大赤赤的捏了把肥了一圈的小蛮腰:“长在这了,怎么滴,你是嫌弃我吗?那你可早说,我也不是没人要,这八彩信符我还有几发呢。”
意思就是,她还可以跟楚谦私奔,人家可没嫌她胖了,每回来看她,都翘着兰花指说,小骗子长肉了,不错不错,手感一定很好,来来给我摸摸。
“想的到美!”宗政漠哼了一声,脸黑了一半,单手拎着她半边身体,轻轻松松的便往后一背,动作十分利索。
付倩倩不服气的趴在他背上,小手使劲的拍着,嘴里丝毫不认输的道:“为什么就不能想了,呸,人家本来胃小吃不胖,都是你害的,你还敢嫌弃,真把我惹急了,我就写和离书。”
宗政漠清清淡淡的便道:“你那字能见人了?”
卧槽,付倩倩怒了,扯着宗政漠的头发便开始缠辫子,一边缠一边哼哼唧唧的怒道。
“大不了我让仲景帮我写,我就说你嫌弃我,到时咱俩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愿你千秋万岁,寻个窈窕之姿,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若有不济,还可前往内涵店!我嘛,就大方一点,到时你来,给你打个八折。”
宗政漠脸上挂满了黑线,听她说的还很溜,这是早就想好了?
就因为他不准她出府坐堂,捣鼓那些助兴药,所以就生心怨气了。
看来最近仲景过的太逍遥了,往南的那边的文单国,好像有点蠢蠢欲动,等回城后,便让仲景带兵去守境好了。
远远的,跟在后面的清风和流云,一个看着左边,一个看着右边,心里念着,他们是绝对不能乱瞄的,因为此时王爷背着王妃,裙子有些紧绷,而王妃半年来丰盈了不少,再加上春暖花开,衣料并不厚,这个……他们还是跟远点吧。
宗政漠的发质太柔顺,若是编的久了,就会出现波浪线,因此,付倩倩满肚子坏水的在想,要不要在他头上都编满,到时扯开,让所有人瞧瞧,高高在上的宗政漠,成了爆炸头会造成什么样的轰动。
宗政漠沉稳有力的背着她,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这次登雾山,他没用轻功,因为他想起小时候,母妃说过的一个故事。
母妃说雾山有灵,若是心诚者,徒步上山,便能一求百应,因此付倩倩在他头上折腾,他也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
“小骗子,你的葵水来晚了。”
付倩倩手下一顿,眨了眨眼:“说的是哦,好像是来晚了。”
说完她赶紧给自己把脉,结果跟上回一样,因为时间不到,脉像还不明。
“漠文猪,我晚了几天?”
“三天。”
“哦,如果又有了,那你说,生产的时候见红,咱俩会不会灵魂掉换?”付倩倩咧嘴笑道,突然觉得,什么产前和产后的抑郁症,在她面前,都是浮云啊浮云。
因为十有八九,到时体验生孩子的人是宗政漠,她真是好期待那一天腹痛难忍时,宗政漠会不会大吼:本王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感受到后背上的女人身体微颤,宗政漠哼哼的扬了扬眉,跟她处得越久,她那点小心思,他就摸的越透,数年刀刮噬心的毒发他都忍过来了,会忍不住生产之痛吗?
看着宗政漠不接话,付倩倩趴了过去,凑到他的耳边,软脓娇言的说:“漠文猪,生孩子可不是小产哦,小产只是痛,但生产可是撕裂的痛,就像活生生的要把人挤成两半,你想啊,小口大出,啧啧,那可是很要命的呢,要不,到时我来接生?”
宗政漠挑起半边眉,突然说:“他还是宗政海川。”
这下付倩倩没有玩闹的心思了,用力的眨了好几次眼,连长长的睫毛扫到了他的耳畔,都不自觉,更没发现,宗政漠呼吸已经有些凌乱。
“不会吧,你预感,他还是男孩吗?”
“当然。”
“宗政漠,你重男轻女!”付倩倩立马咆哮。
刚升起的一丝凌乱,瞬间被付倩倩这一下大吼,震到了九霄云外。
“付出是本王,承受收获的还是本王,本王又何曾说过重男轻女?”他头痛的轻抽,真是越来越纵着她了。
“好吧,不管是男是女,反正按我付家的传统,长子都要继承祖传绝学,你不让我坐堂看男科就算了,如果是宗政海川,你再阻止,我就喊二郎来帮忙。”
现在二郎可出息了,跟着申屠成大战西夷时,立了赫赫战功,而且训了好大一群的狼成了他的先锋军,论功行赏时,二郎可是成了一匹黑马,又被封了大将军。
而且二郎和洛儿最近又很不对劲,看样子,那是两人突然情窦初开,看对了眼,只怕要不了多久,西夷城就要办喜事了。
宗政漠眯了眯眼,心里寻思着,女真那边向来贪婪,二郎还需要再磨练磨练,至于洛儿,夫唱妇随最好不过了……
雾山下白城中的仲景、二郎还有洛儿,同时打了个寒颤,心底发毛的感觉到,自己好像被谁惦记了。
而一直研究手机的楚谦,这半年来,在神女湖边搭了草庐,除了隔两个月去白城看看付倩倩,他便每天都会往付倩倩说的那个位置转上一圈。
就在西夷传来消息,说付倩倩再次有喜时,楚谦有些心塞的走出草庐,当站在山头一目望去时,突然眼前的晨雾散开,一片光怪陆离的景像,就那么,突然呈现在他面前。
楚谦惊蛰……
不知不觉便拿着手机,往山下走,当他站在平整的不像话的水泥路上时,手机突然欢快的响了起来。
楚谦吓了一跳,回忆了一遍付倩倩说的接电话,正在犹豫要不要接时,就看到一辆红的极其妖艳,又跑的贼快的法宝猛的停在他面前。
然后从里面伸出一个头,恶狠狠问道:“我在监视器里,看到你凭空冒出来,快说你是谁?认不认识一个叫付倩倩的女孩。”
楚谦先是被对方杀气腾腾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可是大钟的国师,天下第一智者,这小子自以为有个法宝,便可以对他无礼吗?还敢提小骗子的名字,哼,这是认识的?
不错来人正是荣少,说起荣少,这一年多,他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啊,因为一时意气用事,把人家付家的宝贝传人搞丢了,那付家老爷子,不怒不笑,找上门来,便丢下一句:“你什么时候找到我孙女,我就什么时候让你软下来。”
然后这一年多,荣少几乎足不出户,因为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举高高,那怕他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让鸟儿歇上一会,实在逼不得己要出门办事,他也只能放弃西装革履,改为灯笼裤,就是这样,他的日子也过的苦不堪言,满脑子只想快点找到那付倩倩。
在追查了大半年后,荣少破天荒的在想,付倩倩不会是掉到了某个虫洞,或者什么位面里了吧。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在国外受的高等教育,如今的一些科幻片,还有外星人,其实都不是空穴来风。
然后,他就在香枫山全方位,三百六十五度的安装了监视器,就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那付倩倩千万别玩的乐不思蜀。
荣少看到楚谦半眯着眼不说话,再从头到尾的仔细看了眼楚谦,然后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看你这打扮,难道这上面真有什么玄机吗?卧槽,我现在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见付倩倩,劳资受够了,你要多少钱都行。”
看到他一走出来,那跨下高撑的帐篷,楚谦就了然于胸了,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收了起来,指了指山顶:“带路就不必了,若是能过去,那是你的机缘造化。”
说完楚谦也不等荣少吭声,一把抓起他的衣领,便将荣少往上一丢,荣少吓的面无血色,四肢如狗刨的怪叫,楚谦好整以瑕的看着举高高的荣少,突然消失在半空之中,就像被某种物质忽然吞噬那样,嘴角便愉悦的上扬。
心里寻思着,刚才小骗子手机上显示的好像是付老爷子,嗯!现在他是没希望了,但他可以先讨好一下这位付老爷子,说不定……某一天,等他研究好了这穿越的规率,他带她私奔时,就不用把小漠儿放在眼里了。
至于刚才那位荣少,能不能见着小骗子,那就要看他运气了,小漠儿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