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田乐嫁
作者:花开早春
《喜田乐嫁》正文
第43章 热心 第44章 张家门前 第45章 乱 第46章 第一夜
第47章 如此场面 第48章 独住 第49章 如愿 第50章 安生处
第51章 曦秀的忧 第52章 生计 第53章 心疼 第54章 周家
第55章 亲事? 第56章 相逢 第57章 温馨 第58章 清晨
第59章 村妇 第60章 看桂花 第61章 出糗 第62章 消散
第63章 相邀 第64章 小烦恼 第65章 过节 第66章 隐患
第67章 深思 第68章 营生 第69章 挣钱了 第70章 四福络子
第71章 林小姐 第72章 厉家 第73章 露底 第74章 二伯家的奇葩
第75章 彪悍 第76章 探秘 第77章 梅老三 第78章 迷惑
第79章 跟踪 第80章 纷杂 第81章 隐秘 第82章 对策
第83章 惊闻贼心 第84章 环娘 第85章 反击 第86章 解密
第87章 打的好算盘 第88章 来了! 第89章 齐了 第90章 盘算落空
第92章 惊魂 第93章 乱象 第94章 又到西峡堡 第96章 无解
第97章 一池宝 第98章 新想法 第99章 开源 第100章 蒸蒸日上
第101章 来客 第102章 林家 第103章 相聚 第104章 蕙质兰心
第105章 回程 第106章 夜路 第107章 又一次独处 第109章 悸动
第110章 无赖了 第111章 缘由 第112章 毒 第113章 柳春风
第114章 迷雾 第115章 毒妇 第116章 进账 第118章 定心思
第119章 无措 第120章 送礼 第121章 起疑 第122章 除夕
第123章 又见 第124章 进一步 第125章 摊开 第126章 家事
第127章 又进京 第128章 杨家秘事 第129章 嬉戏 第130章 逛灯
第131章 成功接近 第132章 巧遇 第133章 温情 第134章 暗潮汹涌
第135章 林夫人的心思 第136章 提旧事 第137章 添人 第138章 人心不足
第139章 画稿 第140章 将揭开 第141章 冰山一角 第142章 虎符?!
第143章 隐忧 第144章 纷乱 第145章 密谋 第146章 危险的暗部
第147章 农庄 第148章 生态养殖 第149章 小王庄 第150章 试探
第151章 奇葩 第152章 又闹腾 第153章 兄弟离心 第156章 被发现
第157章 庄成 第158章 釜底抽薪 第159章 求见 第160章 京城杨家
第161章 扯皮 第162章 落空 第163章 注定逃不了 第164章 劝妻
第165章 商议 第166章 定主意 第167章 睿亲王妃 第168章 内情
第169章 阴私 第170章 旧事 第171章 杨氏没死! 第172章 打机锋
第173章 气馁 第174章 交底四王爷 第175章 惊闻 第176章 圆乎
第177章 突然离京 第178章 可爱的小厮们 第179章 林薇来信 第180章 无奈
第181章 坐客 第182章 动机 第183章 异心 第185章 麻烦!
第186章 占家二小姐 第187章 稻田养殖成了 第188章 张贤的主意 第189章 情怀
第190章 礼! 第191章 获悉 第192章 农庄琐事 第193章 发簪?!
第194章 无功而返 第195章 如此泼妇 第196章 恼人! 第197章 被盯上
第198章 瞒着 第199章 初提分宗 第200章 姬大师终出手 第201章 接信!
第202章 逾越 第203章 劝弟 第204章 成世伯了?! 第205章 突发!
第206章 应急! 第207章 分头行动 第208章 差漏 第209章 堂哥到来
第210章 知会 第211章 奶娘到 第212章 谈妥 第213章 防备
第214章 都是狐狸! 第215章 拉近 第216章 摊牌 第217章 出人意料的结果
第218章 认外祖父 第219章 又见隐秘 第220章 做旧 第221章 搞定阮妈妈
第222章 张菊花来了! 第223章 挨打 第224章 混战 第226章 强势
第227章 滚! 第228章 慌乱 第229章 断 第230章 如此弟兄!
第231章 有变 第232章 重谋 第233章 亲昵 第234章 旖旎
第235章 闲情 第237章 斗嘴 第238章 达成 第239章 怅然
第240章 留一手? 第241章 爱! 第242章 合婚庚帖 第243章 定亲了
第244章 补礼 第245章 翠羽! 第246章 甜蜜算计 第247章 再提旧事
第248章 又见分宗! 第249章 积年的谋划 第250章 余愿 第252章 族谱
第253章 产业 第254章 蓝图 第255章 上轨 第256章 有孕?
第257章 喁语 第258章 嘲讽 第259章 微澜起 第260章 不省心的
第261章 魑魅 第262章 魍魉 第264章 度日 第265章 如此内情
第266章 怕苦的萧炎凤 第267章 盼成亲 第268章 十个丫头 第269章 初露锋芒
第270章 对上! 第271章 战! 第272章 棘手 第273章 看对眼
第274章 运道 第275章 逃! 第276章 契机 第277章 回归
第280章 婚事 第281章 征兆 第282章 暴露 第283章 抢收
第284章 回大王庄 第285章 优渥 第286章 对上 第287章 放肆!
第288章 吃味 第289章 邀约 第290章 质问 第291章 定婚期
第292章 探望 第293章 好意 第294章 柔情蜜意 第295章 絮语
第296章 冲突 第297章 痕迹 第298章 分析 第299章 累!
第300章 乱像 第301章 少年心 第302章 重用大川 第303章 缺漏
第304章 远虑 第305章 打脸 第306章 前螳螂 第307章 察觉
第308章 担忧 第309章 福利 第310章 成灾 第311章 闲趣
第312章 起意 第313章 婚事成 第314章 不善 第315章 隐伏
第316章 出行 第317章 黑心 第318章 杨老夫人 第319章 较量
第320章 决断 第321章 游说 第323章 遭劫 第325章 接应?
第326章 援手 第327章 得病 第328章 阳谋 第329章 底细
第330章 两贼子 第331章 走人! 第332章 又一事 第333章 彼此试探
第334章 晦涩 第335章 提点 第336章 分说 第337章 王妃婆媳
第338章 得好 第339章 归! 第340章 心疼了 第341章 倚靠
第342章 又见外祖父 第343章 心酸 第344章 赐婚?! 第345章 商定婚期
第346章 风云 第347章 后手 第348章 浑水 第349章 流水
第350章 师父坐镇 第351章 打发 第352章 成亲! 第353章 礼成
第354章 添堵 第355章 合衾酒 第356章 洞房 第357章 晨起
第358章 迁怒 第359章 敬茶风波 第360章 缱绻 第361章 饶氏的谋算
第362章 如此母子 第363章 嫡子 第364章 各房心思 第365章 旧事不退色
第366章 相克的吃食 第367章 巧合 第368章 强邀 第369章 诡异
第370章 一笔糊涂账 第371章 薄情 第372章 阴霾 第373章 小产
第377章 曲水流觞 第379章 春宴 第380章 又离 第381章 又是一年春
第382章 新规划 第383章 萌货 第384章 琴音 第385章 嵘世子
第386章 尽兴 第387章 有孕! 第388章 训诫 第389章 惊!
第390章 西疆 第391章 纷杂而来 第392章 大少奶奶的肚子 第393章 回归
第394章 错综 第395章 伸手? 第396章 不消停 第397章 情势
第398章 套中套 第399章 谁? 第400章 刀剑无眼 第401章 回杀
第402章 千钧一发 第403章 伤! 第404章 心安处 第405章 查奸
第406章 情话 第407章 儿子 第408章 教导 第409章 内奸
第410章 放权 第411章 琐碎 第412章 苗头 第413章 追根
第414章 溯源 第415章 不安好心 第416章 甜梦?! 第417章 危!
第418章 临产 第419章 招! 第420章 往昔 第421章 麻乱
第422章 生了! 第423章 宸哥儿 第424章 没奶 第425章 寻奶娘
第426章 托付 第427章 奶娘 第429章 关切 第430章 ‘甜梦’后续
第431章 欢愉 第432章 甜蜜 第433章 调整 第434章 选人
第435章 木香 第436章 管事大丫头 第437章 开解 第438章 用意
第439章 难全 第440章 作不够的杨氏 第441章 剖析利害 第442章 牵肠
第443章 家人 第444章 秘议 第445章 内涌 第446章 喜豆青豆
第447章 哥儿 第448章 犟头 第450章 分化 第451章 客人
第452章 吃食 第453章 行祟 第454章 知心话 第455章 分情
第456章 坚定 第457章 临近 第458章 出手 第459章 事出
第460章 惊疑 第462章 默契 第463章 恼人的大姨母 第464章 内定
第465章 哄 第466章 长成 第467章 小弟 第468章 事端
第469章 冒头 第470章 变数 第471章 纠绕 第472章 难缠
第473章 别劲 第474章 太极 第475章 虎头蛇尾 第476章 遇险
第477章 险! 第478章 按兵不动 第479章 夫妻谈心事 第481章 漩涡
第482章 来了! 第483章 前奏 第484章 发了 第486章 眼眸前
第487章 忐忑 第489章 步步机 第490章 形势渐清 第493章 事了
第494章 事由 第496章 张贤的婚事 第497章 徐家小姐 第498章 纠葛
第499章 皆为至亲 第500章 盘算 第501章 利益 第502章 闲心
第503章 搅合 第504章 剖析 第505章 混乱 第506章 伙伴
第507章 解决? 第508章 赴宴 第509章 温和 第510章 满意
第511章 微澜 第512章 风起 第513章 筹备 第514章 事明
第516章 夏至 第517章 好事 第518章 好处 第519章 花氏的反常
第520章 退走 第521章 臂膀 第522章 丑陋 第524章 毒心思
第526章 顺藤 第527章 中毒? 第528章 处理 第529章 分头行事
第530章 城门 第531章 帮手 第532章 本事 第533章 疑惑?
第535章 无知 第536章 审视 第537章 即回 第538章 交代
第539章 喜形于色 第540章 前路 第541章 得成 第542章 童言
第543章 搓心事 第544章 乐呵 第545章 久违 546.第546章 结局
第546章 结局 第833章 获取德军最高指挥权 后记战歌 马技乞丐本章免费
大结局终章 第2544章 短暂的重逢 第2544章 短暂的重逢 第381又章 又是一年春
第382章 新8规划 第523章 企 第5526章 顺藤  
《喜田乐嫁》正文 第43章 热心
    听方大娘的话,张曦秀一下就回了神,忙点了点头道:“是的。”

    她这刚点头,方大娘立马眼圈爆红,有些抽噎地道:“多好的人,怎么就这么没了,为了这个事,你大叔可是流了不少眼泪。”

    见人家为了父亲伤心,张曦秀忙抹了下眼泪,劝道:“大娘别伤心了,事情已经过去了。”

    方大娘早先已经知道这消息,这会子已经好多了,见劝,怕惹了孩子伤心,忙抹了把脸,点头道:“是这话,已经过去了,你们也别太伤心,可怜见的。”

    张曦秀瞧着淳朴的方大娘,更下了决心。

    遂,她默了默,道:“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想在张庄落脚的,日后还望大娘多照应。”说着话,张曦秀已经起身拉着张贤给方大娘行了一礼。

    见他们如此,方大娘也忙站了起来,一把拉起姐弟俩,连连道:“可别,别说你们是三老爷的孩子,就算不是,一个村里住着,我也是会照应的,你们放心。”

    见方大娘如此说,张曦秀放心了许多,也不再客套,借着大娘的手,立了起来。

    见俩孩子不仅生的好,还特别有礼,方大娘也是满意的很,遂拉着她们又坐好,道:“说起来,我们是承了三老爷的大人情,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张曦秀知道父亲并没对老家有什么特别的贡献,听的这话,也没在意,只笑着摇头说客气。

    见张曦秀并不信,方大娘反而越发要说了,忙道:“大娘没诓你,这话是真的,为这个你父亲还同你大伯闹了些气。”

    这话?有些意思了,张曦秀不觉凝神听了起来。

    方大娘也没注意张曦秀的神色,只接着自己的话道:“当初若是没有三老爷的面子,我们魁哥儿的铺子也开不起来,所以,单就算是为了这个,你们也别同我客气。”

    张曦秀还不知道有这事,听了这话,只能在心里苦笑,父亲还算是给他们留下了点人脉,遂忙客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当您这么记着的。”

    方大娘是个直爽人,话说过就算,忙道:“孩子别同大娘客气,我拉你们家里,还有事要说。”

    总算是进入正题了,张曦秀舒了口气,她这算是找对人了。

    方大娘瞧着眼前的女子就是个灵透的,也没多累赘,直接道:“你大伯他们……”

    方大娘一开始说,张曦秀就再没打断过,一直认真地听着方大娘的絮叨,直到再次上了马车,她才回过神来。

    凝香打一进了方家院子就憋了一肚子的话,一上了车,她忙道:“小姐,你怎么同她说这么多?回头传到大夫人耳朵里就糟糕了。”

    张曦秀看了看着急的凝香,发笑道:“我说什么了吗?我只不过是顺着她的话,点头摇头而已。”

    听的这话,凝香有些傻眼地想了想,还真是,不觉露了笑道:“原来小姐也没全信。”

    “不,我信,你没听大娘说她老早就知道了父亲的消息,且还因为大伯父他们没有去常山,而看不上他们吗。”

    “是呢,唉,这可怎么办?也没说具体是为了什么而没去,我们该怎么面对呀?”凝香忧心地叹了口气。

    张曦秀好笑地看了眼她,嗔怪道:“你瞧瞧你是怎么听话的,听话听音,毕竟大家是乡邻,方大娘不好将话说的太白,她不好说的白,你难道不好听白了?”

    “啊?”

    “啊”张曦秀学着凝香的样子啊了声,才笑着道:“好了,现在没时间同你叨咕,你看看外头,是不是到了?”

    凝香一听这话,再没心情说方大娘了,忙忙地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去,还真是,她吓的一抖,忙连连道:“小姐,小姐,前面就到了,方大娘刚才怎么说来着?”

    “怎么说来着,不重要,我们只记着她的话就好,不必事事以她的话为准,不合适。”张曦秀现如今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了,淡定地道。

    “小姐,到了。”张曦秀正说着,外头常老爹说话了。

    张曦秀默了默,对一旁的凝香道:“一会子,你去敲门,既不能拿款也不能弱了势头,明白吗?”

    有些话,在家的时候,不仅小姐说过,阮妈妈也有交代过,遂凝香忙打气精神来,点了点头道:“奴婢,省的了。”

    凝香说完刚准备下车,张曦秀一把拽住了她,严肃道:“日后,千万别再奴婢了,知道吗,这个很重要。”

    瞧着小姐认真的眼神,凝香忙道:“我知道的,只是刚才怕小姐不放心,才郑重说了。”

    “这就好。”张曦秀点了点头,又冲着她耳语了几句,便放她下去了。

    凝香领了话,一下了车,忙凑到常老爹跟前嘀咕了几句,才跑回车前,扶张曦秀下车。

    他们的动静老早就惹的人好奇了,正好天色渐暗,下地的人也陆续回来了。

    乡里人都喜欢看热闹,一下子张曦秀的马车前便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张曦秀拉着张贤不见半分不耐,含笑冲着众人叔叔伯伯大爷大娘的一通招呼,惹得大家立马就喜欢上了这对有礼的姐弟。

    得了众人的好感,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大河家的,快开门,你家来客了。”乡邻一热情地上前替张曦秀敲起了门。

    外头闹闹哄哄的,里头的人早就听着了,只是有些不确定,这才没开门。

    这会子人家都敲门了,张王氏忙在屋里,冲着厨房的儿媳妇小王氏,喊道:“你聋了,快去看看,谁敲门。”

    小王氏是张王氏娘家侄女,不是嫡亲的,是堂侄女,平时言语上,张王氏并不太在意,小王氏人还不错,倒是不计较。

    听的她婆婆喊,小王氏忙起身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应道:“哎,听到了,我这就去。”

    张家的宅子比方大娘家多了排南屋,不过只一间屋子,其他都是敞开式的,大概是栓牲口放杂物的。

    待小王氏忙忙地来到门口开门,敲门的已经不止一个了。

    一见她开门,邻里忙道:“安子家的,你忙什么呢,这都敲了好一阵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4章 张家门前
    小王氏性格还可以,见门口围了一圈的人,忙笑道:“刚才在灶间没来的及。”

    见她说的合理,众人忙让开道,指着张曦秀一行道:“快看,你三叔家的哥儿姐儿家来了。”

    听的这话,小王氏心头一颤,想起为三叔家的事,到现在还没消停的公母俩,有些不知所措了。

    瞧见她有些发愣,大家都当她高兴傻了,忙笑了道:“瞧瞧这小媳妇,赶紧地,愣住做什么,快将哥儿姐儿让家去,这赶了这么久的路,可是累的很。”

    众人一说一推,小王氏忙忙地回了神,笑着看向张曦秀一行,瞧着几人,女子明媚雅致,男的隽秀儒雅,小王氏的笑一下子就维持不住了。

    她有些局促地扎着手,生硬地客气道:“是,是,秀姐儿和贤哥儿吧,快,快,家来吧。”

    众人见她这样,都理解地笑了笑,谁见着这样的哥儿姐儿不发憷呢?遂瞧见张曦秀一行进了张大伯家的院子,便都善意地散开了。

    张家庄是东西向的,人家看着还不少,分前后两排,前排的人家门口有一条不算宽的河,河对岸就是一片的田。

    张大伯家就在前排靠中间的地方。

    大家散开后,还一路说着张曦秀一行,大概这个晚上,谁家也甭想越过这个话题了。

    这样的场景,让河对岸出来散步的两人也是稀奇不已。

    瞧着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扶着少爷的九秧道:“少爷,走吧,再不回去,太太该着急了。”

    今儿是个好日头,难得的厉明想出来散散,透透气,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一幕。

    见小厮催,他也没死赖着,点了点头道:“走吧。”说着,便转身往回走,他家是富户,又是后搬来的,在一进村的地方。

    九秧不是个闲得住的,见少爷往回走,他倒是话多了起来,问道:“少爷,远远瞅着,倒像是少爷小姐们,看着不像张大河家能有的亲戚。”

    “啐,你知道什么,正是这样的人家才能出了那样政绩斐然清廉公正的好知府,也正是这样的人家,才会有这些出色的孩子。”厉明说出的话,不像是对小厮说的,倒像是自言自语。

    九秧既是小厮也是书童,多少知道点外头读书人的事,听了这话,有些傻眼,“这和张大河有什么关系,上次少爷不还骂张大河他们不顾兄弟情谊吗?”

    呃?听的这话,厉明难得的倒是多看了眼九秧,摇头道:“非也,非也!那是张三老爷家的小姐公子,唉,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一听的少爷非也非也,九秧也是头疼,忙道:“行了,少爷我们还是快走吧,反正也不是我们自家的事,唉,这少爷小姐就这么单薄的回来,还不知道这些势利眼的妇人如何对待呢。”

    可不是?厉明想起魁哥儿同自己说的话,不由的深深叹了口气,这三老爷去了,少爷小姐也就只能是曾经的了。

    不过,这张家少爷小姐怕是也不简单,瞧瞧他们将这阵仗搞的,若不是偶然,那就是蓄意了。

    且就他看,蓄意多些,这么一来,还不知道张大河家如何处置呢,这一个不好,可是要遭村里人诟病的。

    还真被厉明猜着了,这一切看似平常,其实还真是步步都在张曦秀的预料之内。

    从阮老爹带回的消息开始,张曦秀就在盘算如何顺利在张庄安定下来,方大娘的热情在她计算之内也不在,不过,效果相当好。

    热心的方大娘为了报父亲昔日的恩惠,不仅说了张家的大伯二伯家的情况,还特特拖延了时间,让他们直到大家都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才到大伯家门口。

    这么一来,谁都知道张三老爷的事了,不管当初大伯和二伯是为了什么不去常山,他们若是想将这一页掀过去,就得接纳了张家姐弟,不然话就都在张曦秀嘴里了。

    果然,张王氏不是个傻的,瞧着门口的阵仗,再听听大家嘴里念叨的可惜什么的,气的牙根直抖。

    她为了自家仍旧受各方的庇护,硬是拖着不让人知晓老三的情况。这老三家的崽子倒好,一来,就闹的个个知道了。

    眼看着就要交秋粮了,还不知昔日包庇自家的那些个人会不会按着老规矩,少收自家的东西。

    不过,她心里虽有气,可气势不弱,忙凑着人还没散尽,忙忙地放下孙子,快步走下廊子。

    只见她抹了把泪,一下就拉上张曦秀的手,抽噎道:“好孩子,你们怎么就这么回来了,你们大哥连着接了几天都没接到,真真是让人忧心哟。”

    张曦秀已经从方大娘那里知道,大伯母可不是省油的灯,大伯父这么强势的人,有些事还得听她的。

    遂,她忙打起十二分的小心,跟着抹了把眼角道:“劳大家费心了,是我们的错。”说完,忙借着行礼,抽回了手。

    还别说,也不知大伯娘是不是故意的,张曦秀只觉得手被握的生疼。怕她会再捞弟弟,张曦秀巧妙地将张贤隔在了身旁。

    “可不是你们的错?让大人这么着急,你们该老实呆着,等我们去接,你们倒好就这么家来了,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可叫我们如何同你父亲交代?”说完,张王氏还特别伤心地用帕子擤了擤鼻涕。

    几个还没散开的闲人,听的这话,忙跟着唏嘘,纷纷替张曦秀他们捏了把汗,直说,不该莽撞了。

    听的邻里替自家说话,张王氏捂着帕子偷偷出了口气。

    不想,她这里还没轻松完,张曦秀说话了。

    “累大伯娘担心了,怕是大伯他们走岔了路。”说完,张曦秀瞧见张王氏带笑地点了点头,暗暗撇了撇嘴。

    院里众人都赞许地说张家的好话。

    不过,他们还没夸完,张曦秀又抹了抹眼角,道:“我们一连歇在霞光码头七八天,没瞧着人,想着大概是岔开了,又或是地里的活计太忙,大伯他们走不开,就自己寻了相熟的人给送了过来。”

    “呀,这些孩子等了七八天……”

    “怪倒个个面色不好,原来等了这么多日子,怪可怜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45章 乱
    张曦秀淡淡的一句话,炸的院里众人一通嘀咕,怜惜同情统统冲着张曦秀她们来了。

    正当院子里闹腾开的时候,张大伯带着儿子回来了。

    瞧着院子里的情形,再看看当院站着的张曦秀和张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大伯对兄弟的死还是记心里的,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丢开手里的家伙什,撸着袖子,推开人群,大步走到张贤跟前。

    瞧着孩子瘦瘦小小,一身素服,生性寡言的张大伯,一下子就流出了泪。

    他这样,让张曦秀愣了又愣,深觉此场景才是亲人再相见时的情景。

    可是瞧着哭的有些哽咽的大伯,张曦秀实在是无法将他同那个不奔丧的大伯联系在一起。

    众人被他这一出,弄的都有些感伤,纷纷劝解开来。正好也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外头叫嚷着谁谁回去吃饭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王氏和小王氏忙借机送了众乡邻离开。

    待一家人总算是安稳下来,张大伯啥话也没问,直接吩咐老婆子,赶紧给孩子们盛饭。

    这样的大伯,倒是令张曦秀安心了几分。

    即使再不满意张曦秀一行的突然到来,张王氏也是不敢在这时候违拗老伴,遂嘀嘀咕咕地拽走儿媳妇,一道去厨房张罗饭食。

    吃饭好办,这接下来的事情就难办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住哪?是长住还是小住?

    怕老伴自作主张,张王氏用过饭后直接吩咐儿媳妇收拾碗筷,她则坐在堂屋里听大家说话。

    大概是有些事需要老伴张罗,张大伯也没赶张王氏,而是点了点头,让她坐好。

    正好送常老爹去休息的大堂哥张安也回来了。

    瞧见他,张大伯敲了敲烟袋,问道:“可安排好了?这可是大人家的人,可不敢怠慢了。”

    张曦秀临到张大伯家时,让凝香告诉常老爹,让他装成她父亲在京里好友的家人,这才有了张大伯这话。

    张安比起他父亲就更是少言,人憨憨实实的,见问,忙红着脸回道:“安排好了,马也喂上了。”

    “还喂什么,明早拉出去遛一下,就饱了。”张王氏是个小气的,一听还填补了牛吃的料,立马心疼了。

    见她说话不分场合,张大伯忙斥道:“这是大人家的马,又是特意送贤哥儿家来的,能怠慢了?”

    说完,他也不瞧老伴的黑紫脸,看着小张贤道:“秀姐儿,你大些,有些话,大伯在这里要好好同你说一说,不然大伯心里愧的慌。”说着,想起自家兄弟,正当年就去了,不觉又流下泪来。

    张曦秀瞧着大伯的情形,已经有些明白,他大概有些重男轻女,又或是觉得面对自己尴尬,所以才事事以弟弟为中心。

    遂,见他看着弟弟对自己说话,张曦秀微微尴尬了下,也就过去了,忙点头道:“大伯您请说。”

    张大河听的孩子礼貌客气,心里微微一滞,也就过去了,想了想道:“没能去常山,你们心里怕是怨着大伯呢。”

    张曦秀不知他这话说的是单纯的客气,又或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遂,矜持地握着帕子抹眼泪,并不答话。

    瞧着张曦秀如此,张大伯又是一愣,突然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难搞,一点也没有种田人家的女子好说话。

    遂,有些泄气的张大伯也不客套了,直接道:“怨大伯,大伯也认了,这不去是有缘故的,说多了,也没意思,如今你们回来了,就先安心住下,其他的过一日再说。”

    瞧着当家的这么简单就定下了,张王氏不干了,也不敢反对的过火,而是拽了拽老伴的衣袖。

    被老伴一拽,心里本就有些不舒服的张大伯,很是瞪了眼老伴,呵斥道:“什么事,说!”

    老夫妻俩这样,其实是有些失礼的,不过,张曦秀没听到大伯冠冕堂皇的解释,倒是又安了安心,这个大伯估计不是面慈心狡的。

    张曦秀带着张贤稳稳地坐在凳子上,并没因为大伯夫妻俩的动作而有丝毫表情,这令一旁干站着的张安是既感慨又自卑。

    张大伯和张王氏倒是没注意这些,张王氏见老伴虽不耐烦倒也没像往常那样拦着自己说话,先就高兴了几分。

    遂,她一扫刚才的忐忑,看了眼张曦秀,便自来熟地,又一次拉起张曦秀的手,道:“闺女,你大伯是个嘴笨的,不去常山,是因为他们不识字,家里日子也艰难,不像你们高门大户的,来去有下人……”

    “说什么呢,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张大伯一听这话,臊的脸通红。

    被老伴当着小辈面这么呵斥,饶是一贯有些怵老伴的张王氏,也是火起,当即撂下脸道:“你要脸不说,拦着我做什么?家里日子艰难,这又不是谎话,有什么说不得的。”

    说着,张王氏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长满老茧的大手很是下劲地捏了把张曦秀的小嫩手,疼的张曦秀一哆嗦。

    也不知她是瞧见了张曦秀的哆嗦还是没瞧见,说完,见老伴没吭声,她又来了气焰,故意抹了把老泪,扬声道:“我们这样的人家是能顺便出门的?先不说这路上是不是安全,单路费就够我们一家子寻摸的了。”

    “娘——”

    听到儿子瞎喊,张王氏不满地瞪眼道:“喊什么喊,同你爹一个德行,打落牙往肚里咽,你瞧瞧,我们这边动静这般大,全村的人八成都知道了,唯独你二伯二婶是聋子瞎子不成?”

    说完,也不看儿子和老伴,直接捏了捏张曦秀的手,问道:“闺女,你说我这话对不对?”

    张曦秀瞧着这一幕幕的,有些啼笑皆非,大伯母这些话看似自己说的,其实也是大伯心里的话,不然大伯不会沉默。

    明白了他们心里想的,张曦秀也不想委屈了自己个的手,见问,抽回了手,低着头,柔柔地‘嗯’了声,并不多言。

    她一抽回了手,一直没说过话的张贤,忙红着眼,悄悄地拉着姐姐的袖子,担心道:“姐姐可疼?”说完这话,他红着眼眶瞪了眼,一旁故作没事人的张王氏。
《喜田乐嫁》正文 第46章 第一夜
    张贤的举动吓了一直老神在在的张王氏一跳,她何时受过老伴以外人的脸色,当即撂下了脸,冷冷地回瞪了眼张贤,心里是越发厌烦张曦秀姐弟了。

    弟弟的举动,张王氏的狠脸,靠的最近的张曦秀瞧的真真切切,怕弟弟被吓着了,忙看了眼弟弟。见他憋着气,知道若不是自己一再交代他,不要多话,这会子怕是他早坐不住了。

    瞧着弟弟这样,张曦秀真是后悔死了,要知道眼前这些人并不值得自己多试探,吓着弟弟可是不划算。

    遂张曦秀也不再隐忍了,拉了弟弟的手,冲着他安抚了句,“没事”,便越过张王氏,只瞧着大伯道:“大伯,这会子也不早了,可有地方安排我们住下?“

    “啊?啊。”张大伯被一直蔫不出声的张曦秀突然的要求,给弄的一愣一愣的,连话都没说利索。

    瞧着张曦秀姐弟如此,张王氏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不过,想到晚饭前,马车上卸下来的那点东西又忍住了,好歹的今天先这样,明天探探消息再说。

    张王氏不说话,事情也就顺当多了,张大伯回了神,忙转脸问道:“老婆子,可收拾妥当了?怎么安排的?”

    张王氏其实根本就没收拾,也没安排,被问到跟前,只得咬着牙道:“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家就这么大,南屋让赶车的和那个大小子住了,这侄女和大侄子还有那个小丫头,就只能是将就将就了?”

    这话听着对,可还是没说究竟如何安排。张曦秀已经对大伯一家没有什么指望了,不过,本来就没什么指望,只寄望于能通过大伯他们,顺利在张庄落脚罢了。

    遂,失望失落什么的直接没有,且她还等着大伯母如何说出,让她们另寻他处的话呢。

    张安是个老实乡里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忙揽了责任道:“都是团哥儿娘的错,这一天也不知她忙些什么,怎么连妹妹她们的住处也不安排好了。”

    堂哥的话,倒真是说的及时,不仅张大伯和张王氏诧异了下,张曦秀也有些意外,瞧着黝黑老实的堂哥,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遂就着堂哥的话,张曦秀也带话道:“也是我们来的不巧,怪不上伯母和嫂子。”

    儿子解了围,张王氏也不好不说清楚了,忙道:“今天是迟了,这样,安子送二姐儿和那个小丫头,去你二伯家和菊花凑合一晚,贤哥儿就和我们老俩口凑合,其它的明天再说。”

    什么?!

    听了这个安排,张曦秀直接冷汗都出来了,这也太不讲究了吧,弟弟可是都八岁靠九岁上了,能同大伯母一道睡?

    大概是乡里人不讲究,张曦秀瞧着大伯和大堂哥都没反对,大概是同意这话了,张曦秀吓了一跳,忙准备反对。不想,她还没说话,张贤不乐意了。

    只见小家伙弹了弹衣摆,冲着大伯一拱手,摇头道:“这事不妥,男女七岁不同席,侄儿如今已经八岁了,若是大伯家实在安排不了,我可以和大川常叔他们住一宿,只望能妥善安排了姐姐就好。”

    小家伙虽瞧着瘦挑,但精气神不差,更兼说话文文静静,却又掷地有声,弄的张大伯脸上有些黑红。

    一时想起,昔日三弟就是个讲究人,老婆子这话,对乡下野小子无所谓,可对读书的孩子就是那啥,有辱斯文了,好像是这话。

    遂,张大伯忙道:“不用这样,我和你大伯母去别处挤一挤,你和你堂哥住我们屋,二姐儿和外头那个小丫头就和团哥儿娘一道住。”

    这个安排就很妥当,张曦秀不觉松了口气,这么晚了,她可真不想再去二伯家听一遭儿闲话,她得留着精神,等待明天更大的事。

    时间不早,话也就只能这么多,彼此看着还算是和睦,至于大家心里是不是如此,自然只有各自心里明白。

    这一夜,大概谁也没睡的好。

    晚间,亏得凝香机灵,早早就同小王氏在灶间帮忙了,这么一来,张贤和张曦秀倒是用上了舒服的热水,纾解了不少烦躁。

    第二日一早,睡得及其不舒服的张曦秀在公鸡打鸣的时候醒了。

    凝香也没睡踏实,直后悔昨儿没同意和小姐睡一边。

    小王氏带着孩子,团哥儿一岁半的奶娃娃倒也不闹,只是这小王氏太会打呼噜了,吵的她实在是睡不着。

    知道小姐醒了,瞧着外头天刚麻花亮,凝香有些担心地小声道:“小姐,我们怎么办?”

    因为中间还隔着个小娃娃,张曦秀也没敢动,只小声回道:“我们也起吧。”说完,小心地撑着被子坐了起来。

    不想,这北边的初秋已经蛮凉的了,屋里又没有熏香炉子什么的,空气干冷干冷的,她这猛不丁地一坐,还真是不适应。

    屋里很静,凝香听的小姐哆嗦,忙心疼道:“小姐,您等一会再起,让我先起来。”

    张曦秀是打算来吃苦的,只是一下子没适应这边的天气,忙笑着回道:“不必,你先起来又能如何?好了,赶紧地,乡里人起的早,别让人笑话了。”

    听的小姐这话,凝香只得苦笑,是这话。想起,在西峡堡新家的时候,虽也在北边,可是这屋子和那屋子是不能比的。

    新家屋里暖香,厚帘子,样样不比常山差,如今到了这,处处简单,别说小姐受不了,就她也是受不了这早上刚起的这会子,衣服是冷的,手边连杯能喝的暖茶也没有。

    不过,吃苦是小姐老早就说过的,且又是在别人家,遂凝香也不敢多话,点头道:“嗯,我这就起。”

    主仆俩都自觉,忙忙地收拾妥当了。

    张曦秀也不等在屋里,让凝香伺候梳洗,而是对凝香道:“如今也讲究不得,你看看我嫂子可是在厨房,若是在,你看看她可烧好了热水?假如还没烧,你就帮着烧,我回头再梳洗。”

    听的小姐吩咐,凝香忙点头应下,不过见张曦秀也跟着往外走,忙拦道:“小姐就留在屋里等着,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说完,想起这屋里的气味,还是又道:“要不小姐就在堂屋里坐坐。”
《喜田乐嫁》正文 第47章 如此场面
    瞧着凝香抽着鼻子,张曦秀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乡里人,家里有小娃娃,多少屋里是有气味的。要不是自己是个现代穿来的,换原来那位铁定受不了。

    遂,张曦秀略过其他,直接道:“不必,我出去看看,怕是小弟他们也起了,常老爹不知是个什么打算,我得瞅着没人交代他几句。”

    “小姐,您就这样出门?”凝香听的这话震惊地指着张曦秀的装扮。

    还没梳洗自然不好见人,可如今这条件又能如何?张曦秀好笑地点了点凝香的头,从衣袖里拿出条帕子来,像个侠女似得将自己的耳鼻一蒙。

    瞧着她这怪模样,凝香“噗嗤”一声乐了,怕吵醒团哥儿,又忙一把捂住自己个的嘴。

    见她发笑,张曦秀瞥了她一眼,淡定地道:“有什么好笑的,我这不是没法子吗。”说完,越过凝香往外走去。

    到了堂屋,张曦秀狠狠地出了口气,内室的气味真是不好闻呢。

    瞧着小姐突然地调皮了起来,凝香舒了口气,追着她的步子往外走去,她得赶紧去厨房看看。

    好在,乡里人起的都早,张安已经起来出门打水去了,倒是没瞧见张曦秀的怪模样。且,厨房小王氏也早早地就烧好了水。

    待,张曦秀梳洗妥当,也没耗去多少时间,不过这一早的不如便,已经让张曦秀下了个决定。

    这时候,地里还有些活计,不过不是特别忙,一早大家安生用过早膳后,张大伯发话,今天二伯一家要来。

    听了这话,张曦秀知道,昨儿大伯两口子怕是在二伯家住了一宿,顺道商量了番如何安置他们姐弟。

    这也好,也省的她们自己,又将话同二伯一家再说一遍。

    二伯一家来的很快,这边将将用过早膳,那边就有人敲门了。

    张安一早去地里转过一圈,还没有走,便忙忙地去开门了。

    彼此也没多客气,互相介绍招呼了番,二伯和二伯母或许是真老实,一句感性的话也没有,就只是点了点头,便闷坐着了。

    倒是那个叫菊花的堂姐瞧着有些不好处的样子。

    仍旧是大伯父先说,大概昨儿老夫妻俩商议过了,大伯母脸上没有急切。

    “笃、笃”几声,大伯敲了敲烟杆,这才开口道:“今儿,大家都在这,老三的事回头再说,先说说二姐儿和贤哥儿如何安置。”

    二伯母没有生养个儿子,是不会先说话的。菊花虽在家里能说上两句,可在外头是半分不敢瞎插话的,更何况还是在大伯父跟前。

    遂,接话的只能是并不想说话的二伯了。

    只见二伯睃了眼自家婆娘,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也就放弃了,干咳了两声,道:“大哥,我们家的屋子也就那么几间,如今菊花大了,眼看着要说婆家了,不好让她们姐妹同住,我看,就让二姐儿姐弟住你们家好了?”

    这叫什么话,本来不打算说话的大伯母当即不高兴了,嘟囔道:“昨儿不是说好了吗,这一早怎么就变化了?我说老二,你这耳朵根子也忒软了点。”说着话,她还斜了眼低着脑袋的弟媳张梅氏。

    张大伯一贯权威,见老伴又私自插话,不乐意了,冲着她瞪了一眼,这才对老二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说,你家连贤哥儿也不能去了?”

    听的大哥语气生硬了起来,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可张二伯心里也有顾虑。

    昨晚大哥俩口子走后,他和老伴合计了,自家没有个儿子,万一房子让老三家的孩子住了,日后成了老三家的了,那怎么办?他还指望着招婿呢。

    这般一想,张二河挺了挺腰杆,咬着牙道:“贤哥儿去了我那,是真不好住,且让他们姐弟分开住,估计也不好,大哥您说呢?”

    听出弟弟这是一个也不想留了,这话会的够狠,张大河突然有些生气了,弟弟何时这般不听自己的了?

    不过,还没轮到他说什么,张王氏坐不住了,老二这话同昨晚他们说的可是大大的不同。

    遂,怕老伴点头,张王氏忙道:“让老三家的两孩子住你们那,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你们家住了两个,我们家不也住了两个吗?”

    “那我们就和嫂子换换好了。”张梅氏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张王氏一下就跳了起来,指着张梅氏道:“你个婆娘说什么呢,我们这不还是为了你好,你家恁大个闺女,我能叫个半大的黑小子住你家吗?”

    说着,瞧见张梅氏仍旧撇着张嘴,张王氏更火,接着道:“既然他不去,就只能是贤哥儿去了,刚才老二也说了,二姐儿和贤哥儿最好不分开,这不才定了他们姐弟去你家?”

    这话不好回,不过张梅氏也不能明着吃亏,房子可不是其他的东西。遂提气勇气,盯着张王氏道:“大嫂打的好算盘,留俩个下人在你家,正好帮着做事,我们家倒好,供了两个吃闲饭的小姐少爷,当谁是使唤丫头?”

    “哟呵”张王氏有些傻了,这张梅氏平时蔫不拉几的,没想到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气的她心头直堵。

    瞧着老二媳妇当着老三俩孩子的面道破了自家的心思,张大伯有些坐不住了,不好直接瞪张梅氏,他立马呵斥老二道:“老二,你就这么看着,也不说管管?”

    对于房子,受过苦的张二伯有着莫名的执着,遂一贯听大哥话行事的张二伯,低着脑袋,苦着声道:“大哥就别逼弟弟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这话好笑了,张王氏也正好缓过神来,当即跳脚道:“说的好似你就一个女儿,是我们的错似得,还不是……”

    张王氏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一听的她又提女儿的话,张大伯怕事情不好收拾,让老三家的孩子笑话,忙呵斥道:“住口,我们兄弟说话呢。”

    听的他这话,本已经紧张起来的张梅氏一下子松了劲,要知道,为了自己只生了一个女儿,张王氏没少拿这个挤兑自己,且还处处占自家的便宜。
《喜田乐嫁》正文 第48章 独住
    张王氏还是怕老伴的,听的老伴呵斥,瞄了眼已经开始炸毛的张梅氏,再瞧瞧淡定坐着的张曦秀姐弟,身后又有儿子不停的拉拽,只得歇了口。

    瞧着这才刚开了头,就开始互相扯皮的大伯二伯两家,张曦秀无奈地暗叹了声,就这样的兄弟,父亲大概也是想到,所以才没有遗憾没见最后一面。

    张大伯已经知道了张二伯的态度,一时为难了起来,让老三家的孩子住自家,不仅老伴不乐意,也确实是腾挪不开。

    还是老实的张安看不过去,瞧瞧不说话的父亲,再看看年幼的堂弟堂妹,觑了眼父亲,鼓起勇气道:“父亲,要不将南屋收拾下,我和团哥儿娘搬过去。”

    张王氏立马反对道:“这怎么行,南屋可不比正屋,冷着呢,团哥儿受不住。”

    说完,瞧见张梅氏冷笑,她又道:“再说了,即使你们去了南屋,也只腾出了一间屋子,这可不够他们姐弟住的,更何况还有俩下人。”

    听娘说完,张安瞧着他爹好似有些松动,怕因为俩下人出变故,忙追了句,“也就多大川那孩子,我们家老屋倒也能住人。”

    一听这话,张王氏忙反对道:“不行,老屋可是有用场的,不能给大川那小子住,老二家不是也有空房子吗,他们那个还更新些,让大川去那住。”

    张梅氏一听这话,忙也跟着反对道:“我们那屋子是空着,可日后也有用场的。”

    “你——”瞧着昔日不敢对自己龇牙的张梅氏,今儿一再的反对自己,张王氏火气,指着她就喊上了。

    正当张王氏准备开战时,“咚”一声响,打断了她还没出口的话。

    张大伯实在是瞧不上俩个不将他看在眼里的妇人,先叹气瞪了眼张二伯,这才板着脸道:“好了,有脸没脸,这是个什么大事,也值得你们如此?行了,就这么定了,安子……”

    他话还没说完,张曦秀忙拦了他的话头,客气地喊了声,“大伯”

    又被打断了话头,且还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二侄女,张大伯既想发火又发不出火,只得停了吩咐,问道:“什么事?”

    张曦秀拍了拍弟弟有些紧张的手,这才起身,先给众人施了一礼,然后认真地道:“大伯二伯的心意,我们姐弟明白了,也知道大伯二伯家的难处,侄女儿想着,既然有空屋子,那我们姐弟带着丫头小厮住那里去比较好。”

    “不行,这让村里人怎么看我们,不行,这个坚决不行。”张大伯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张二伯倒是觉得这样不错,被老伴儿一推,忙道:“我看行,大哥就这么办好了。”

    兄弟俩的话,一前一后说的很近,以至于说完,弟兄俩都愣了愣。

    张王氏老早就瞅见张梅氏推张二伯了,这会子瞅见老伴儿傻眼,不觉看着老伴,嗤笑道:“傻了吧,你平时都说我不好,现在看看,是我不好,还是有人心里藏奸。”

    在张王氏跟前,张梅氏是抱着尽量不出声的想法,现在还没到节骨眼,她听了暗讽的话,仍旧低着个头。

    张王氏一出声,张大伯就回了神,这次他直接看着张曦秀,肃着脸道:“你真这么想?”

    不想,张曦秀还没回话,张贤接过了话头,认真地道:“是,大伯家和二伯家即使能住,也只能安排两个人,可我们有四个人,谁家也住不了,还是单独住的好。”

    张贤人虽小可也是一派公子哥的模样,他的话在张大伯张二伯跟前还是有些分量的,遂,听的他回了声,张大伯倒是沉默了起来。

    瞧着张大伯沉默,张曦秀忙拉了把弟弟,朗声道:“大伯,二伯,我们是真心的,回来前,爹爹说了,让我们尽量别麻烦大伯二伯,乡里人的日子都不富裕。”

    “哎,还是二姐儿说的在理,到底三叔是读书明理的人,知道我们的难处,得,既然三叔都说了这话,当家的,我看就让他们单住好了。”张王氏对这样的结果还是满意的。

    要知道,张王氏一早趁着没人,已经潜进小库房,翻过张曦秀他们的行礼了,真是没什么值钱的家当。

    虽说也有些不错的东西,可比起抚养两孩子,她觉得还是亏了,所以,让他们单过是再好不过了。

    众人都说这样好,且张贤也定定地看着自己,瞧着就是非如此不可,张大伯想了想,点头道:“成是成,可我们那老房子离这里太远,你们去了也没有个照应,不是太好。”

    “去我们那又老又破的房子干什么,直接住老二家的老房子不是很好,他家的房子虽也不近,可好歹的还靠着新庄子,这样照顾起来不是很方便吗。”张王氏立马建议道。

    这话倒是在理,张大伯立马转头看向张二伯,只见张二伯愣了愣,最后咬牙道:“成,就这么办。”

    “眼看着秋收到了,那里本来是打算给帮秋的人吃住用的,这么一来,可这么办?”张梅氏不肯吃亏,忙嘀咕上了。

    不过,张梅氏说的也是实情,张二伯也是有些为难。

    张王氏可不认同,嗤笑道:“有什么难的,以往也没瞅见你们家请过什么帮秋的,怎么单今年要请了?”

    张大伯不想再节外生枝,忙呵斥道:“好了,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这样,到时在我家老房子搭火,这样总成了吧?”

    张大伯这话是直接对着老二问的。

    张二伯自然也听出大哥的极度不满了,忙点头道:“成,成。”

    两男人都点了头,女人家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干瞪眼。

    本来指望就这么定下来了,不想张曦秀复又道:“二伯,二伯母,侄女儿在这里先谢过了。”

    张二伯也不是坏人,只是舍不得房子,见侄女儿谢过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有些笨拙地道:“不当谢,不当谢,都是自家人,自家人。”

    张曦秀瞧着他这样,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继续道:“二伯父,虽说是自家人,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房子我们可不能白住,这样,让大伯主持一下,这房租我们照付。”
《喜田乐嫁》正文 第49章 如愿
    还付房钱,张梅氏一下子有些激动了,眼睛一亮,有些紧张地看向自家老伴,生怕老伴老实说不用。

    甭说张梅氏激动了,张王氏也是激动不已,生怕老二家占了便宜,当即道:“二姐儿说什么呢,自家人不用如此,再说了,我们房子不还给他们用吗。”

    听出她言下之意就是她也得有钱拿,张梅氏怕黄了,忙道:“大嫂说什么话呢,您那房子我们怎么能舔着脸用,到时自然是自家挤挤了,你就不用多费心了。”

    “还不用我费心,你这会子怎么就能挤挤了?刚才让二姐儿姐弟住你们那,怎么就不行?呸,整个就是见钱眼开。”张王氏一听张梅氏想独自吞,心一急,不好听的话,直接出口。

    这被当面揭短,张梅氏也顾不得昔日的忍让了,当即道:“我见钱眼开,你就不是了?我总比某些人住着别人拿钱盖的屋子,还不留人家的孩子来的好些。”

    “我打不死你个婆娘,说什么呢,什么住着别人钱盖的房子,这房子是我们家的我们家的。你还有脸说我,你那屋子,你一分力可都没出。”张王氏也是急红了眼,话里前后不搭。

    张梅氏受了张王氏多年的欺压了,索性今儿敞开了,立马反唇道:“这叫什么话,我这屋子难道不是我……”

    “啪啦”一声,一个粗茶碗摔在了众人眼前,成功地让两婆娘住了嘴。

    张大伯冷厉地瞪了眼张王氏和张梅氏,喊道:“你们长能耐了,当着我们的面也能吵嚷起来。”

    说完,张大伯又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始作俑者张曦秀,屋里一时静的吓人。瞧着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张大伯才淡淡地对张曦秀道:“二姐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并提了吧?”

    张大伯的那一眼看的张曦秀心里别扭了下,知道自家这个大伯也是个心里有数的。也对,张家能出父亲那么个出类拔萃的人,就足可见大伯人也不笨。

    张曦秀忙惶恐地道:“大伯怎么这么说,侄女儿能有什么要求?”其实张曦秀这话也确实是真的,她意不在要这要那,只是想彼此牵扯少些。

    张大伯刚才冲着张曦秀一说完,自己就先有些不自在了,毕竟大人之间的事不能怪上孩子,刚才那么说,是迁怒了。

    遂见孩子有些怕了,想起已经故去的老三,他突然没了心劲,叹气道:“成,那就按二姐儿说的办。”

    早捏着一把汗的张安,瞧着父亲并没发火,很是松了口气,怕娘和二婶又吵嚷起来,忙道:“这样也好,那我就去帮着搬行礼了。”说完,就准备往外走。

    张曦秀实在是不想说话,可有些话不说明白了,她还真不放心,忙硬着头皮对张大伯道:“大伯,这事还是要立个字据的好,没得日后弄不清。”

    此话一出,不仅张大伯觉得过分,连张安有些不赞同地看了过来。

    张贤是力挺他姐姐的,见大家沉默,且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过来,立马小胸脯一挺,点头道:“姐姐说的对,什么事也得说明白办清楚了,没得过后扯皮。”

    这话就重了,张曦秀不觉眉头一锁,不过很快也就放开了,有些话过后再说,此时不能弱了弟弟的气势。

    张贤的话一出,算是落在实处了,张大伯实在是对这姐弟俩有些无力,也不想再生事端,点头道:“成,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字据就自家写了,贤哥儿会吧?”

    “当然,我已经学完了蒙学了。”对自己好读书,张贤是十分自豪的。

    听的他学了字,张大伯还是满意的,他昨儿已经问过了,知道日后张贤是要读书上学堂的,这才是他最为难最矛盾的地方。

    供一个孩子吃用看的见,毕竟乡下孩子粗养不费什么银钱,可供一个孩子读书那花费可就大了,他心里实在是没底。

    且他知道自家兄弟的人品,必定没留下什么钱财给这俩孩子,所以,他自认是负担不起的。

    张大伯有些矛盾地看了眼张贤,点头道:“那就你写吧,房钱也甭写多少,按着一年的算,就一两银子,你们看可行?”

    一两银子对于住在张庄来说是很少的,毕竟张庄也算是京郊,这里的地方还是蛮值钱的。

    不过,一两银子也不少,毕竟张二伯家的房子可是张曦秀的父亲帮着盖的。

    张大伯定的还算是合理,大家也没说什么,很快的张贤就将合约弄好了,且还请张大伯做了公证。

    因为自家没捞到好处,张王氏是连午饭也不愿意留的,遂嘀嘀咕咕的瞧着张梅氏喜滋滋地带着众人去看房子也没管,只心里怄气地白了几眼一直没说话的儿媳妇。

    小王氏被婆婆一瞪,吓了一跳,忙忙地借着抱孩子回了房。

    有了房子就算是有了归宿,这样的结果,对张曦秀一众人来说,真算是意外之喜了。

    大家心气足,没多久就齐刷刷地跟着马车到了张二伯家的老房子处了。

    说起来,张二伯家的老房子也算不得多旧,只是不在新庄子处,而是处在老庄子最东边,同新庄子隔着一道小木桥。

    老庄子的房子也算不得少,只是空着的多,排布的也有些乱。

    张曦秀看看屋子的前后,倒也满意,东边是条小河,还有可以下河的码头,西边有人家,只是隔着块坡地,后面也有人家隔得倒是不远,只是那家有院子,倒也算不得紧临。

    前面就更好了,直接是条土路,大概大家下地还要打她门前过。不过,倒也紧密,因为房子前头也有个院子,且院子外就是些竹子,不绕过竹子,是瞧不见院子里的情形的。

    对房子满意的不仅是张曦秀,凝香也满意,常老爹看见了也是点头。

    张大伯不看张曦秀和张贤,只看常老爹,见他点头,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又同常老爹客气了几句,便领着儿子带着弟弟回家去了。

    瞧着他们走了,凝香当即笑了开来,边加紧收拾东西,边笑着对张曦秀道:“奶娘要是知道我们一家单住,铁定要后悔没跟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50章 安生处
    听凝香提起奶娘,张曦秀笑着叹了口气。

    她环顾了下房子,简单的老三间,院子里还有个灶间,不过没有廊子,下雨天从灶间到堂屋的路有些难走。奶娘若是瞧见她们过这样的日子,八成要哭出来了。也就凝香孩子劲,没想那么多。

    不过,想到凝香这一日一夜,怕是在大伯家,没少受大伯母的指派。比起受人脸色,凝香自然是宁愿过的差些了。

    张曦秀有些抱歉地拍了拍凝香的手,笑道:“对,奶娘肯定会后悔的……”

    正说着,院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张曦秀担心弟弟摔了,忙住了话头,同丢开抹布的凝香往外奔来。

    还真别说,可不就是张贤摔倒了。大川正在外头的树杈上,瞧着张贤跌了,也是急的往下蹿。

    张曦秀快步来到张贤身边,扶起他,边小心上下打量他哪里伤着了,边问道:“可有哪里摔伤了?这院子的地不平,你坐着就好,不用跟着忙。”

    这本是在平常的一句话,哪里想到,张贤“哇”一声,就哭了,还边哭边道:“姐姐,我们回西峡堡,我们不呆在这了。”

    这话可是吓坏了张曦秀,忙一把捂住了张贤的嘴,往门口张了张。

    她这样,正好被跳下树来的大川瞧见。这小子是个机灵的,知道小姐担心什么,忙摇头道:“没人,不过安少爷快来了。”

    “咦,他不刚走吗?”张曦秀搂着弟弟,问道。

    张贤一听说有人来,立马不哭了。只见他抹了把眼泪,看着姐姐,哽咽道:“肯,肯定是来帮忙的,大堂哥人还,还不错。”

    见弟弟心情好了点,有些话这时候还不便于说,遂张曦秀含笑点头,“嗯,姐姐知道,大堂哥人还不错。”

    说完,她扶起弟弟,问道:“没伤着吧?先试试脚,看看还能不能走动?”

    正说着,出门办事的常老爹回来了。一见他们这样,他疾走几步,问道:“怎么了,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张曦秀知道常老爹人老经验足,忙将弟弟可能崴脚的话说了说。

    听说这话,常老爹忙将张贤扶住,让他别动,然后蹲下身子,摸着张贤的脚踝,试着捏了捏,没听到张贤喊疼声,这才放心,“没事,有点闪着了,过一会就好。”

    常老爹说没事,张曦秀松了口气,对大川道:“大川你可背的动他?”

    大川可是比张贤高了不止一个头,也壮实,忙道:“背的动,背的动。”话刚完,人已经上了他的背。

    这动作一气呵成,看的众人目瞪口呆,常老爹不觉拍了把大川的膀子,夸赞道:“好小子,是个好把式。”

    正好张安也瞧见了这一幕,有些羡慕地看了眼大川。不过他话不多,众人没瞧见他,他也没好意思问张贤怎么了,只提着东西,吭哧吭哧地往张曦秀他们的灶房搬。

    他动静不小,张曦秀他们还是听见了,正好刚才大川就已经说过张安快来了,也没吃惊。

    对这个堂哥印象不错,见他搬着东西,还担心地看过来,张曦秀忙笑着解释道:“不碍事,刚刚摔了跤。”

    说完,张曦秀又瞧了瞧堂哥手里的东西,忙问道:“堂哥这是拿的什么?”

    张安忙道:“爹让我拿了些做好的吃食来,后头还有些粮食,只是家里的锅,碗筷什么的不多,你们得去镇上买。”

    没想到大伯想的还挺周到,对比他刚开始的表现,张曦秀表示满意。别人客气,她自然不傻,忙谢道:“多谢大伯了,累大哥还跑一趟。大川赶紧出来,帮忙。”

    院子不大,大川早就送完张贤又出来了,听的这话,快步往张安走去。

    张安瞧见他这架势,红了脸道:“不必,也没多少粮食,我一个人就够了。”

    大川可不听他的,早跑门外去了,瞧见一牛车的东西,很是惊讶了下。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只是些柴草和一些得用的旧桌子板凳,以及两床半新不旧的棉被,就这,也算是帮大忙了。

    常老爹也已经出来了,同样的瞧见了东西,他也是有些吃惊,暗暗点头,觉得张大老爷还算是不错。

    有人帮忙,事情就顺畅多了,很快的院子平整好了,外头的树头也修理的整整齐齐。正好有些大树头,张安手巧,还帮着搭了个过道廊子。

    瞧着这细心的过道廊子,张曦秀对老实肯干的堂哥,更是满意了几分。

    待到了晚间,张曦秀虽没东西做饭,可有张安带来的吃食,她还是留了张安用饭。

    只是张安老实,说了句,“不用了。”便红着脸回去了。

    这一天忙的很,可看着新家被他们打扫一新,甚至凝香还细心地拿驱虫草四处熏了熏。虽味道闻着有些怪怪的,可到底清冷的屋子有了不一样的暖色,还是令人愉悦的。

    简单用过晚膳,厨房的大灶虽然被张安清理过,可因为没有大锅,所以还是没法烧水。好在,细心的方大娘趁着天黑,送来了两木桶的热水,外加一套木质的洗漱用具。

    白日这一通的忙,待上了土炕,睡在属于自己的床上,张曦秀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瞧出了小姐的舒服,凝香笑了道:“小姐,还是住自己家好吧。”

    张曦秀发笑道:“这么快就觉得这是自己家了?”

    “嗯”凝香很是老实地应了声。

    听的这声,张曦秀知道这两日,这丫头是真受委屈了,不觉伸手拉了拉她,开玩笑道:“好了,既然觉得这个就是自己家,我们明儿起来就好好拾掇拾掇。”

    听的说要收拾,凝香来了精神,建议道:“小姐,常老爹手艺不差呢,要不要留他再帮我们?”

    这个也是张曦秀迟疑的地方,留常老爹帮忙自然好些,可若是常老爹再晚走一日,阮妈妈和阮老爹在家该着急了。

    大概也知道这点,凝香叹了口气,“算了,现在也不差什么了,还是让常老爹走的好,阮妈妈他们在家肯定急着呢。”

    “是呀,该着急的。好在,大伯看着还不错,我们过日子的东西也不差什么了。”张曦秀点头道。
《喜田乐嫁》正文 第51章 曦秀的忧
    听的说过日子不差什么了,凝香吓了一跳,忙道:“小姐,怎么就不差什么了,这屋里连个放镜匣的桌子都没有,这可不行。”

    说起这个,弟弟还差个写字的桌子,突然张曦秀也有些为难了。

    想想外头那么多的竹子,张曦秀决定还是留常老爹再住一日,好将屋里差的东西添置齐全了。

    这么一定,张曦秀也松了口气,对凝香道:“好了,别担心,我们再多留常老爹一日。”

    听的小姐点头,凝香笑了。不过,想起收拾行李时发现的事,凝香有些为难了,说了怕小姐不开心,不说又怕小姐日后吃亏。

    张曦秀是谁,最是敏感,两人又正好睡一头,凝香气息一变,她就察觉了。遂,她推了把凝香,笑骂道:“有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被小姐一推,凝香也不藏掖了,当即把行李被翻过的事说了说。末了,还怕小姐担心,忙又道:“小姐别担心,只少了几样小玩意,不当什么。”

    说完,她还庆幸着,“亏得常老爹的马车暗格多,要紧的东西都收起来了,不然还真是,哭都来不及。”

    来前,阮妈妈就怕东西被人摸去,早就留了心眼,将得用的好东西零碎的东西,都放马车的暗格了,不想这会子还真用上了。

    张曦秀其实知道行礼被翻过,不然,大伯母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了她们。

    当然,这里头功劳最大的,就是常老爹的身份了。这般一想,张曦秀不觉道:“你就偷笑吧,那些个小玩意,往常我们玩过也就丢了。如今,能抵了大伯母的疑心,也算是它们物尽其用了。”

    凝香心里对张王氏是既看不上,也有些怵。因为她曾偷偷听到张王氏同小王氏说过,若是自己不得用,还是早点卖了的好,没得多费粮食。

    虽说有小姐在不用怕,可她还是吓了一跳。不过,这话她是不会告诉小姐的,没得添堵。

    想到那么贪财吝啬的张王氏,凝香有些疑惑,“小姐,为什么大夫人没如阮妈妈说的那样,等榨干了我们的钱财,再赶我们走呀?”

    就知道凝香会奇怪,张曦秀心里高兴也不吝多说,含笑道:“你忘记,昨儿从方大娘家出来时,我让你同常老爹说的话了?”

    “啊?”凝香听的这话不觉惊诧出声。过后,回神乐了,“小姐可真是了不得,那时候就想着利用常老爹的身份,震慑贪财的人了。”

    “对呀,所以说方大娘真是我们的福星,若不是她,我们四个估计要陷在大伯母家了。”张曦秀想起堂嫂那张充满孩子尿骚味的床,不觉抖了一抖。

    “真好,能离开真好。”感慨完,凝香还是有些担心,确认道:“小姐,日后大夫人不会再来寻我们麻烦吧?”

    这话可说不好,张曦秀拍了拍凝香的手,淡淡地道:“睡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没有等到小姐的回答,凝香微微不安了下。不过,想到小姐这么聪明,应该能对付,她也就听话地睡了。

    听到凝香很快就睡着了,张曦秀即使很累,也无法安心入睡,她一个人背负了太多父亲交给她的包袱了。

    想起父亲临终的那个雨夜,她捂着父亲塞给她的那柄刻着繁复凶兽的古印章,那种彷徨无助和心慌,她至今无法,哪怕些些的淡忘。

    父亲就那么走了,走的遗憾走的不舍走的不安。张曦秀想说,她一定要查出这枚印章的来历,让老父走的不遗憾。

    可父亲言犹在耳,‘带着它,走吧,这个既不能轻易毁了,也不能轻易示人,不然会带来灭顶之灾的。若是有一日,它真能于国有用,你务必……’

    父亲未尽之言,使得张曦秀觉得这枚印章像个巨形凶兽,一不小心,自己就会被它吞入腹中。

    一时吓的无法入睡的张曦秀,睁着眼,看着窗棂外透进来的月光,心里思索着这一路可有疏忽的地方?祈祷着父亲当初的担心和忧虑不会发生。

    想着想着,张曦秀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睡着了。

    她们这里睡着了,正被她们防备的张王氏此时却无法入睡。

    听出老伴也没有睡,张王氏梗了梗他,抱怨道:“你说你,好好的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我们家难道就富裕了,这眼看着秋收了,那可是笔不小的支出。”

    说到秋收,张王氏又抱怨道:“这些孩子就是娇养惯了的,家都散了,还带两半大的丫头小子,白养着,真真是不省心。”

    “可不是这话,这要带也该带个年长些的,路上也安全些。”张大伯虽也知道白养俩吃饭的,不顶事也不划算,可也不会直接附和。

    张王氏知道自家老伴嘴紧,能有这话就不错了。遂高兴了些,又嘀咕道:“她们要是再迟些回来该多好,唉,今年的租子怕是要多交些了。”

    说完,张王氏想了想,问道:“当家的,这常老爹是谁家的管事呀?”

    一听老伴又一次问起,张大伯有些忌惮地道:“日后你对二姐儿她们好些,别看老三不在了,他昔日那些个当官的同窗还在呢,这常老爹可不是一般的下人,是大官家的管事。”

    张王氏虽听老伴嘀咕过,不能得罪了常管事,还真不知道对方来头这么大,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又高兴了起来。

    瞧了眼老伴,张王氏试探道:“我自然不会对二姐儿她们不管不问的,只是眼瞅着快交秋粮了,这常管事要是,要是能替我们在村长里长那里说些话就好了。”

    “想什么呢,大人家的管事,你也想使唤?今儿若不是我拦着,得罪了他,看你这回还怎么嘚瑟?”张大伯当即呵斥上了。

    “得罪他,我怎么得罪了?再说了,我也不敢呀。”张王氏觉得很冤枉。

    张大伯今儿也是身心俱疲,见老伴说不通,语气极冲地道:“还没得罪,这常管事留在这,就是为了看看我们怎么对二姐儿和贤哥儿的,你倒好,直接千般不愿万般不肯的。”

    瞧着老伴这时候还算自己的小九九,一下子,憋闷的张大伯不觉将满腔的埋怨,都发老伴身上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2章 生计
    听老伴埋怨自己,张王氏有些不愿意了,嘟囔道:“当家的,今儿这事可不怪我,昨儿我们同老二两口子都商议好了,他家就一个菊花,让老三家的俩孩子去他家正好,当时他们也点头同意了的,今儿一早就改口了,我可不得火吗。”

    “行了,老二如今是有些不像话,唉……”说完,张大伯再不出声,睡了。

    知道老伴没睡,可瞧着他的架势,就是不想说话了。张王氏知道,老伴今儿被张家这些事这些人给气着了,心里微微喜了一下,也不敢嘚瑟,转了个身,也闭眼睡了。

    第二日一早,张曦秀一家早早起了。方大娘昨晚来送东西的时候说了,今天带他们去镇上置办东西。

    乡里人可能都习惯了早起,张曦秀她们才刚梳洗完,方大娘已经带着小孙孙东哥儿来了。

    小小的东哥儿将将三岁,倒也生的伶俐,可爱的很。

    瞧见了他,张曦秀忙让凝香去拿蜜饯。小子还有些害羞,没敢接。还是方大娘爽利,推了把孙子,“小姑姑给的,你就拿着,说谢谢。”

    小孩子有些规矩,老老实实道了谢。

    见孙子给脸,方大娘满眼带笑地对张曦秀道:“这小子出门还知道不好意思了,在家可没这个样,好东西不用人说,直接就进了他的嘴。”

    张曦秀喜欢爽利人,跟着附和,“小孩子都这样的。”

    方大娘见张曦秀眼神柔和,半点官家小姐的架子都没有,心里也添了层真心的喜欢,忙道:“二姐儿真是少见的好,可收拾好了?”

    被方大娘这么直白的一夸,张曦秀难得的小脸一红,忙道:“收拾好了,不过,大娘告诉我们怎么走就好,不用跟着我们的,这时节家家忙,我们知道的。”

    昨儿方大娘同张曦秀一番交谈,她就莫名地喜欢上这个懂事知礼的官家小姐,今天来并不单单为了还张三老爷昔日人情。

    瞧着孩子说的真诚,并不是敷衍,方大娘忙笑着解释,“我们家魁子跟她媳妇在京郊开茶铺。家里的地也不多,你大叔一个人就能捣鼓开,再说了,我这还有绣活要拿去镇上卖呢。”

    听说人家还有自己个的事,张曦秀即使知道方大娘是在帮自己,也不好回绝,只得谢了又谢,便拉着弟弟带上大川和凝香,一道去镇子上了。

    张庄距离下浦镇并不远,几人乘的又是马车,没一会,镇子便到了。

    今天不是大集,镇子上的人并不多,几人并不着急,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一下车,方大娘当即夸道:“瞧不出来,大川这小子还有点能耐,这马车赶的又快又好,是个好把式。”

    来之前,张曦秀有问方大娘,乡下赶集,讲究的姑娘们也有戴帷帽,所以,今儿张曦秀仍旧是戴了帷帽。

    听的方大娘的话,隐在帷帽后头的张曦秀,露了笑道:“大川确实能干,不然我们也不敢让他赶车。”

    大川被方大娘夸倒没觉得什么,不想小姐居然这么正式地在外人面前说了一嘴,小小的大川立马黑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这样,惹得大家都呵呵笑了起来。

    一下子,彼此陌生的气氛少了很多。听到笑声的路人,也有相熟的,瞧见方大娘,也敢过来搭话了。

    街市上不忙,方大娘人又热情,大家很顺利的买到了要用的东西。并且老板们看在方大娘的面子上,还都客气几分,让凝香笑的见牙不见眼。

    瞧着凝香如此,张曦秀发笑的同时心里也高兴,且她今儿也寻到了日后的出路,所以,回程的路上,她也是满脸含笑。

    待行了一段,张曦秀看了眼正和东哥儿说的开心的弟弟,暗暗提了提气,便对一旁拉着凝香说话的方大娘道:“大娘,我瞧着您卖的帕子是成批的,难道不是您平时闲着做做的?”

    方大娘也是人老成精,早就瞧出张曦秀想问这个了。要是熟悉的很,她老早就问了,只是同张曦秀这才刚接触,她怕犯忌讳,没好意思先问。

    这会子张曦秀自己个问了,她倒是狠狠地松了口气,笑看了眼张曦秀,解释道:“我们家地少,当家的不用我下地,东哥儿也乖,我闲时多,所以就接了绣活家里做,补贴补贴家用。”

    说完,瞧见张曦秀有些失望,方大娘眼睛一转,就理会了她的意思,忙又道:“我这手艺不成,挣不来大钱,手艺好的人,别说养自己了,养一家都成,不过,这玩意常做,费眼睛。”

    张曦秀听出了方大娘的关切,领她好意,也没藏掖,坦言道:“不瞒大娘,父亲故去,家里已经没有收入了。弟弟要读书,我们这些人要吃用,我就想着自己做个什么营生,所以……”

    这话直白,也真诚,方大娘听的心头一酸,忙拦了张曦秀接下来的话,直接点头道:“不用多说了,往后大娘带着你们做绣活,日子总会好的。”

    “谢谢,谢谢。”张曦秀第一次感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从前天到今天,方大娘所做所为,可真算是她们的福星了。且虽说她也想过做绣活,来养活一家子,可没人带着,总是难些的,如今好了。

    瞧着张曦秀如此激动,方大娘笑笑,不在意地道:“正好我这次多拿了些料子,你看看,你能绣什么,先做起来,若是有不会的,只管来问我。”

    张曦秀的绣活可是漂亮的很,这个是许氏夫人的功劳,许氏夫人出生不高,绣活手艺练的极好,对张曦秀也用心,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本事都交给了她。

    一早就注意到两人动静的凝香,跟着对方大娘道:“大娘是不知道,甭说秀帕子荷包了,就是大件的插屏,我们小姐也能绣的出来。在常山那会子,夫人小姐们最稀罕我们小姐的绣活了,只是小姐不常做。”

    没想到张曦秀还有这本事,方大娘不觉诧异地打量了她番,瞧着脱掉帷帽的张曦秀,一副灵透标致的样貌,不觉发笑地摇头道:“若说二姐儿读书作画好,大娘是再不怀疑,可这绣活……”

    “难道大娘不信我的话?”一着急,凝香直接就抽出自己袖在袖笼里的帕子。
《喜田乐嫁》正文 第53章 心疼
    凝香一急,将自己做的绣帕拿了出来。张曦秀也没想着制止,只笑看着。

    方大娘将凝香递过来的帕子,拿起来细细看了看,不由赞道:“这帕子绣的不差,就这已经比大娘的活计好了,这样的话,你们直接别绣帕子了,绣荷包来的划算些。”

    张曦秀没拦着凝香献宝,为的就是让方大娘看看,她们的手艺可能成?不想,方大娘的评价还蛮高。

    其实说起来,张曦秀来古代还没正式绣过东西,也就在船上的时候有了些闲时,练习了下,知道自己算是将原主的手艺传了下来,只是还不熟练。

    在一个,自己的思想和原主的有太大的差别,做出来的东西必定不一样,这些都需要时间,所以,心里忐忑是肯定的。如今得了方大娘的认可,她还真就松了口气。

    想到日后有了生计,张曦秀的情绪高涨了起来,拉着方大娘请教了许多生活的窍门,也算是有了信心,能在这古代小村子过下去了。

    一行人回到家,常老爹已经将屋里缺的物件摆弄的差不多了,瞧见孩子们回来了,忙迎了出来。

    张曦秀下了马车,瞧着一院子的物什,不觉诧异道:“老爹,您一个人弄这么快?”

    常老爹笑了笑,“我可没这本事,是张安少爷一早来帮忙的,弄的差不多了,我就让他忙去了。”

    没想到是大堂哥,张曦秀有些诧异地叹了声,“东西差不多齐了,老爹明儿就回去吧。”

    常老爹其实是想再留一日的,可小姐说话了,他也不好辩,点头道:“成,大体上是弄的差不多了,有些东西,日后再慢慢填补吧。”

    正说着,凝香在灶间喊上了。常老爹忙丢开手里的活计,笑着对张曦秀道:“铁定是锅没安好。”说完,冲着小姐点了点头,便去了。

    这些东西,不用张曦秀帮忙。且她昨天就藏了一肚子的话,还没对弟弟说,瞧着下人们都在灶间忙,张曦秀看了看,便抬步往弟弟的房间走去。

    小张贤此时不知正想着什么,托着腮,看着窗外。大概是窗棂透光不好,常老爹已经将窗户弄下来了,张贤面前的就是一个敞开的洞。

    张曦秀有些心酸地看着弟弟屋里的摆设,简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了,亏得他小小年纪居然就忍了下来。

    可能是张曦秀的动静小,也可能是张贤想什么想的入神了,张曦秀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张贤也没听到动静。

    张曦秀怕吓着了张贤,刻意放重了步子。这才算是惊醒了张贤。

    “姐姐”

    瞧着张贤睁着迷蒙的大眼睛看过来,张曦秀的心一下子就揪上了。

    她快走几步,上前揽住弟弟的肩膀,柔声问道:“贤哥儿,怎么了?”

    张贤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本待不说与姐姐听,可姐姐问到这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心里有委屈,不说不痛快。

    遂,瞧了眼姐姐,他红了眼眶道:“姐姐,我们回西峡堡不好吗?那里有阮老爹阮妈妈,还有我们自己的家。”

    瞧着弟弟的样子,张曦秀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同意阮老爹的话,去一趟西峡堡,这样,弟弟就不会有比较有失落了。

    叹了口气的张曦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怜惜道:“是姐姐没本事,给不了你个安稳的环境,不过,贤哥儿这里是父亲的家,你想想父亲那时候是怎么生活怎么学习的,心里就好受些了。”

    听的这话,张贤有些别扭地道:“姐姐,我不是这意思,父亲也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大了,小张贤住了口,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反正,父亲说了,日后要听姐姐的话,要想着吃苦的,我并不怕吃苦,只是这里的人并不欢迎我们,我们又何必非得在这。”

    有些话,张曦秀实在是不敢也不能同弟弟说,微微一愣后,解释道:“这里是父亲的家乡,我们先住一段时间,慰藉下父亲的在天之灵。到那时,若是还不好,我们就可以走了。”

    听的这话,孝顺的张贤一下子满脸通红,忙道:“姐姐说的对,是我想左了,不过,姐姐,大伯母不好,日后你可得躲着她点,你的手还疼吗?”

    张曦秀总算是弄明白弟弟的委屈在哪,不觉眼圈一红,轻声道:“好,我们躲着她,姐姐的手也不疼,你看,一点疤也没有。”

    说着,张曦秀将手伸到张贤跟前,好让他看着放心。不想,她一个没注意,衣袖拉的大了点,露出了当初被萧炎凤划伤的那道伤口,再想缩回头时,已然是来不及了。

    “怎么回事?姐姐,这也是大伯母弄的?哼,看我不去找她算账。”张贤再忍不得,当即就要跳将起来。

    张曦秀如今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好在那道疤已经淡的差不多了,不注意是瞧不出的,今儿算是大意了。

    遂,她忙一把摁住弟弟,笑道:“你看你,这能是大伯母弄的,是姐姐自己在船上做绣活的时候没注意,被针划伤的,现在已经好了。瞧瞧你,父亲当初还说了,要你改了这毛躁的性子的。”

    父亲永远是最好的杀手锏,张贤听的这话,再不怀疑,还红着脸,道歉,“下次不了,姐姐,你日后做绣活的时候也小心些,对了,昨儿……”

    正说的高兴,张贤想到什么,忙住了口,不敢往下说了。

    张曦秀不觉“噢”了声,盯着弟弟道:“怎么不说了,昨儿怎么了?”

    张贤自打父亲出事,从未瞒过姐姐什么,被姐姐一追问,只得红着脸道:“常老爹去后山看过了,说那里有许多的野山鸡,只是这里的人忙着做生意和种地,不怎么会弄,他说他会抓,我和大川就想着回头抓了卖钱。”

    原来是这事,张曦秀本松了口气,不过想到后山虽不是什么高山深山,可也算是个小山了,万一有个什么大的野物,不就糟糕了?

    遂,她忙摇头拦道:“不成,野山鸡倒是不怕,可万一有什么大的伤人的动物就不成了,你们给我老实点,挣钱的事,不用你们。”
《喜田乐嫁》正文 第54章 周家
    张贤心里有主意,不过,他不想同姐姐争执,忙点头道:“知道了,姐姐安心。”

    张曦秀也没太将弟弟这话放心上,主要是张贤太弱,根本没到能抓野山鸡的程度,回头交代下大川才是正经。

    至此,张曦秀在张庄算是正式落户了。

    这日,远在西峡堡,担心张曦秀一行的阮妈妈老夫妻俩,迎来了回转的周敦一。

    彼此坐定,阮老爹当先问道:“周少爷,您这是要回去了?”

    周敦一忙回道:“不是,船还停在京里,等着装货往回走,我这是特地来看看你们的,不知你们生活的如何?”

    当着周少爷,阮老爹不想阮妈妈什么都说。对周敦一,他还是有所保留的。遂,他感激道:“不当您如此,我们都好,都好。”

    周敦一没听到他说起张曦秀,有些失望,不过,阮老爹不说,他自然可以问的。

    遂,他故意张望了下,问道:“怎么,贤哥儿不在家?”

    阮老爹也不是故意不提,见问,忙道:“少爷和小姐去张庄好些日子了。”

    “怎么去这么早?”周敦一有些心疼的皱起了眉头。

    阮老爹也是心疼,瞧出周少爷的真心,他难得解释道:“在常山的时候,少爷给老家去过信,去的太迟,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样?唉,若是这样,也只能如此了,她们在张庄过的如何?可习惯?”周敦一实在是不放心,不觉一句接一句的问出了口。

    阮老爹瞧着他这样,其实是有些可惜的。不过,他知道,这孩子的心思是不成的,遂仍旧淡定地回道:“乡下日子就那样,过过就好了,周少爷也不必挂心。”

    知道这里没有张曦秀,周敦一也无心同阮老爹多说,甚至连院子也没多逛一逛,喝了杯茶,就借口船上还有事,走了。

    瞧着他走了,阮老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冲着后头的老伴道:“出来吧,缩头缩脑的像个什么样。”

    “谁缩头缩脑的,不是你不让我见周少爷的吗?”阮妈妈很是不服气地走了出来。

    “唉,你这个老婆子,知道什么。”

    听的老伴叹气,阮妈妈倒是有些不解了,问道:“怎么说的,你好好的叹什么气?”

    阮老爹看了看外头,没瞧见常老爹,他这才看了眼老婆子,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这个日后再别想了,不合适。”

    被老伴戳破了心思,阮妈妈撇了撇嘴道:“怎么就不合适了,难道我们老爷去了,我们家的地位就差了,说白了,周少爷也没什么不得了的,按着以前,我还不乐意呢。”

    阮老爹见老伴这气嘟嘟的样子,倒是发笑,“这不是一样的心思吗,按着以往,周家比不得我们,周夫人即使想,也不好说,如今是我们比不得,自然这话我们就不好说了。”

    这话说的阮妈妈哽了哽,不过,还是强辩道:“我看周少爷蛮有心的,周主簿夫妻人不错,待我们小姐又好,或许能行也不一定。”

    “别瞎寻思了,小姐乐意不乐意还两说呢,你就合计上旁人了,真是白操的心,赶紧挣钱要紧。对了,你网织的怎么样了?若是好了,明天赶大集就可以拿出去卖了。”阮老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伴的臆测。

    虽说被老伴打断自己的话很是不开心,不过听到卖钱的事,还是挺来劲的,阮妈妈忙抛开先前的话,赶紧地忙鱼网去了。

    瞧着老伴如此,阮老爹深深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想小姐好,只是这周家铁定是不成的。

    还别说,阮老爹想的也**不离十了。

    某一日,周主簿收到儿子的信,回后宅告诉老伴。

    听的儿子初次跟船,已经平安到达,周夫人抹了抹泪,笑道:“这就好,这就好,到了,我就安心了。唉,只是张家那两孩子走,我和满儿都没去送送,这心里怪不落忍的。”

    见夫人又为这事不过意,周主簿边放下茶盏边道:“唉,你就别挂心了,秀姐儿是个懂事明理的好孩子,她知道我们这也是为她好。”

    说完,他顿了顿,又劝道:“再说了,上次在洛迦寺已经道过别了,这也就够了。且我帮着张家安排,已经让有些人眼红说酸话了,若是你再去送,不是显得别人不地道吗。”

    周夫人是个温和爽利的妇人,听了这话,啐道:“这些人还真是人走茶凉,唉,不去确实是对的,且说实在的,看着两孩子孤苦无依的我眼酸,去了别在孩子跟前哭出来,招孩子伤心。”

    见夫人明白了,周主簿笑了道:“就是这话,回头有机会了,我们也不是见不着,待日后见了,你再对孩子们好些,这礼也就全了。”

    周夫人也没为这事多纠结,点头道:“是这话,唉,可是苦了曦秀这孩子,好在她也十四了,没有长辈教养也能说的过去,只是不知道,她家里的叔伯们可是好处的,但愿别给孩子为难。”

    周主簿听了也是叹气,“贤哥儿是男孩子,且年岁也小,倒是啥也不耽搁,只曦秀这孩子确实是误了。”

    见相公也如此说,周夫人更是叹气,“可不是,曦秀这孩子如今十四,守孝来个三年就是十七,这就算是大姑娘了,又没个正经长辈,日后这婆家可真是难寻。”

    周主簿顿了顿,道:“唉,这也是何山兄的遗憾,他临终时左右托我,日后一定要替曦秀寻个好人家,这样,九泉下他和许氏夫人也能安心了。”

    张家的情况,周夫人知道,叹道:“这也不能怪知府大人,毕竟许夫人去世才刚两年,这闺女不得给娘守孝呀,张大人哪里能提前给孩子定亲事。”

    周主簿点头道:“可不就是这话,按着何山兄的谋略,定是不会留下这个憾事的,只可惜时不与他。”

    想到张知府的睿智精明,周夫人很有同感,点头道:“也是,这只能怨曦秀这孩子命不好,先是遇到那么个亲娘,现在又落的个父母双亡。”

    这话说着伤心,周夫人缓了缓心情,才又道:“不仅如此,她还得教养弟弟长大,也亏得这孩子虽软些,可内里有数,人也机灵,不然回去还不知是个什么结局呢。”
《喜田乐嫁》正文 第55章 亲事?
    周夫人这番忧心,说的周主簿倒是喟叹不已,他感叹道:“你是不知道,何山兄后继有人呀,虽是个女儿,可谋略半点不输男子,性子也不绵软,只因是大家小姐,不喜跋扈罢了。“

    “咦?这是什么话,难道这孩子还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周夫人是真诧异的很。

    “可不是,许家你知道吧?”

    这话稀奇,周夫人白了自家相公一眼,“如何不知道,我起先还担心,张大人会糊涂地将孩子们托付给许家呢,不想,大人到底看的透,没有同许家搭上。”

    “何山兄如何会看的上许家,也就你多余担心。”周主簿不屑地撇了撇嘴。

    见相公不满,周夫人好笑地道:“知道了,我瞎担心,说吧,许家如何了?”

    “许家如何,许家这次可是被个小丫头给耍了。”说的高兴,周主簿呵呵笑了起来。

    许家的事,虽早就完结了,可谁也没特意提起。周夫人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遂忙道:“怎么?曦秀做了什么吗?也对,这孩子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周主簿不想夫人对曦秀这么看好,想想她是内院女眷,大概比自己更熟悉曦秀些,遂道:“看来你对这孩子印象不错吗。”

    周夫人也不吝夸奖,“是不错,早先我看她还没这么好。可通过这次张大人的事,我看这孩子是怎么看怎么合心意。亏得张大人主意正,让这俩孩子回了老家,不然落许家手里,就毁了。”

    听的这话,周主簿点了点头,“可不是,也正因为这里靠近许家,张大人才不得不让孩子们回老家的。不然按着他的意思,等三年后,我帮着曦秀寻了亲事,再让孩子回老家的。”

    “这才对,我说张大人怎么这么急着让孩子们回去,原来是因为这个,可惜了。”周夫人有些遗憾地道。

    “夫人,你这么看好曦秀,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周主簿这段时间看张曦秀处事,很是满意,遂有些小心思,只是还没同夫人说过。

    “什么想法?”

    自家夫妻,周主簿也没卖关子,直接道:“你就没想着自家儿子?我们家墩一今年可十八了。”

    “啊?”

    “啊什么,曦秀十四,墩一十八,不是正好吗?我看这两孩子很合适,也省的我日后头疼曦秀的夫家了。”周主簿有些得意地道。

    听了这话,周夫人没有反对,只皱眉想了想道:“孩子是不错,可得等三年呢,我们墩一现在十八,再来个三年,可就二十一了,这个岁数,一般人家的儿子都能读书了。”

    听得夫人说起孙子,周主簿倒是有些迟疑了,他没有拿孩子的婚事,换自己好处的想法,可孙子还是稀罕的。

    遂,周主簿悻悻地道:“唉,看来只能是算了,可惜了,以前这婚事不敢想,那是因为嫁女嫁高,我们攀不上,不好开口,如今看着能搭上了,年岁上又不合适了,真是。”

    这话周夫人有些不高兴了,嗔道:“有你这么说自家的吗,早先曦秀是知府家的小姐,我们不敢想,现如今,墩一可是主簿家的儿子,曦秀可什么也不是了。”

    这话,周主簿冷哼了声,“就知道你眼光浅,别说以前墩一配不上曦秀,就是现在,只要何山兄愿意,墩一仍旧是配不上曦秀。”

    周夫人越听越糊涂了,不觉问道:“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何山兄愿意?张大人可是已经故去了,你这说胡话呢吧。”

    “我可没说胡话,何山兄虽然不在了,可他的清名政绩都在,不说这个了,单何山兄的同窗老师可都在朝呢,你想想,这是多大的门路?”周主簿看了眼迷糊的周夫人。

    周夫人对外事也是知道点的,可她还是不能想象,这个怎么就能提升曦秀的身份了?不觉道:“曦秀可是女孩子,这些她用不上。”

    就知道夫人不懂,周主簿解释道:“曦秀是用不上,她将来的女婿难道还用不上?且贤哥儿也十岁了,这孩子的聪慧可不亚于何山兄当年,好好读书,日后作为肯定不小。如此,你细寻思寻思。”

    周夫人这下子是真服了,不觉看了眼丈夫,有些发愣地道:“你难道是冲这个?”

    “说什么呢,我们家墩一若是读书的,你这么想还差不多,可墩一是读书考状元的料吗?”周主簿呵斥完,倒是静了下来。

    看了眼有些赧然的夫人,他又带笑道:“其实我这么想也不差,我们定是会待曦秀好的,何山兄也放心,只可惜孩子的年岁不恰当。”

    周夫人听了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可也说不上来,只得叹道:“是呀,我们又不同其他人一样,真图张大人的人脉。唉,这孩子同我们家无缘,希望,她回乡后别遇到些不着调的伯父们,不然好好个大家小姐该给毁了。”

    周主簿听了这话,倒是笑了,“这个不怕,我手里有何山兄给的书信,凭这个我就能做了曦秀的主。”

    这下周夫人是真震惊了,不觉惊呼,“什么,张大人居然给你留了这么封信,也亏得张大人慧眼,相中了你,不然可不是害了孩子。”

    说起这个,周主簿还是有些自豪的,“是呀,何山兄不是常人,胆魄眼光都超一般人,他既信我,便是我一生的责任。”

    这话,周主簿说的激动真挚,周夫人听了也是默然。

    周夫人见相公想起张大人又开始伤感,忙岔话道:“你不是说曦秀戏耍了许家吗,说说吧,究竟是个什么事?说了一圈的话,还没说到正点子上。”

    被夫人一嗔怪,周主簿也回了神,想想当初满城寻查许管家的事,不觉发笑。

    这次,别说许家被耍了,他们这帮人也被折腾的够呛,好在衙役们想着大人的好,都有股子热心。

    乐了一气,对着夫人,周主簿也没多说什么细节,只将自己如何帮着张曦秀,查探许管家藏脏的事,简略地说了说。

    就算是他说的再简单,也听的周夫人一惊一咋的,直叹张曦秀沉稳镇定有谋略,且对付许家这样的人家,也确实要做到穷疯了的准备,不然许家那样的奸狡之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56章 相逢
    远在常山,周主簿夫妇的这番对话,注定了周敦一前路的艰难。

    他带着忧心离开了西峡堡,一路打马往京城奔去,他实在是想亲眼见一见张曦秀,不然他不放心。

    大概是心里有事,也没注意路上,所以差点就撞上了同样骑的极快的几匹马。

    好在彼此都是能人,且一路南北的官道又宽又平整,遂,只一个回神,便控住马,将将错身而过。

    这么一动作,两方人马一南一北已经错开了好远。

    向北而行的几匹马,没有再快马而行,而是吁停了马后,齐齐赞了几声‘好’。

    “老三,这人身手了得,你觉得怎么样?”说话的是萧炎凤的好友,江凡州。

    其实刚才错身而过的时候,陈启已经同萧炎凤嘀咕过了,这人是常山周主簿的儿子,当日就是他家的商船。

    这话旁人不知,仅两人自己知道,且萧炎凤这次借着和朋友们一起游玩打猎的机会出城,也是因为上次常山的伤未好全,来修养的。

    被好友一叫,心里正为养伤不得劲的萧炎凤很是瞪了他一眼,嗤笑道:“你看的懂吗?”

    这话带着情绪了,江凡州同萧炎凤素日交好,一下就听了出来,忙道:“怎么了?你今儿气不顺的很,自打出门,就拉了个脸,如今瞧见个身手了得的,你不赞一声也就罢了,居然还嫌我烦。”

    陈启知道萧炎凤是不想再记起常山伤人那一段,忙带话道:“好了,他你还不知道,定是在家受了谁的气。”

    江凡州也没生萧炎凤的气,问,也还是关心,被陈启一说,倒是上了心,忙道:“谁又惹你了?我说你怎么想起今儿出门了,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见他还啰嗦,陈启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炎凤可不是个好性,一扬马鞭,就窜了出去,半点回应也没有。

    瞧见他这样,陈启好笑地冲江凡州道:“该!”说完,也一扬马鞭,走了。

    瞧着两人这样,江凡州不觉失笑地摇了摇头,也追着两人走了。

    周墩一急着赶路,并不知道自己身后因为他还发生了些什么,这也让他错过了,认识萧炎凤的机会。

    这一路从西峡堡过京城到下浦镇的张庄,骑快马并不费多少时候。

    遂,周墩一赶到张庄的时候,只是傍晚。

    不过,到了张庄,瞧着整齐的村落,周敦一有些为难了,他走的急,并没问清楚,张家是哪家?且他有些微的怕,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张曦秀的面前。

    船上那些日子的相处,让他明白,如今的秀妹妹是真变了,丝毫唐突不得,不过,这样的秀妹妹更令他心仪。

    或许是近情情怯吧,周墩一牵着匹马,踯躅在村头,亏得张庄的人大多在地里,并不走这边,且张庄也算是京郊,来往生人也不少,他这样,倒也不显得突兀。

    就在天色越来越暗,再不出现就显得不合时宜了,周敦一咬牙准备问路了。

    好巧不巧的,他的原路来了辆马车。

    来人大概也早就瞧见他了,马车在路过他的时候停了下来。

    没用周敦一先开口,赶车的老爹问道:“这位壮士,你这是找人?”

    正准备拦车问路的周敦一,瞧见对方这么热情,忙笑着拱手道了谢,“老爹,请问,张庄可有家刚搬回来的?”

    张曦秀他们回家那日声势不小,自然个个知晓,周墩一一问,老爹就明白,忙点头道:“小哥找的可是张三老爷家的小姐和少爷?”

    周墩一虽不知道张曦秀父亲在家行三,可听着八成不错,忙点头道:“是这家,是这家,老丈知道在哪?”

    “这位公子,打哪里来?”赶车老爹还没说话,车里坐着的厉明已经挑开车帘说话了。

    他这样的举动,不仅周敦一有些诧异,小厮九秧也是意外,这不符合少爷的性格。

    人家已经问了,周敦一也不好不回,且一般的人对陌生人,是该堤防着点的,这样的事,他也遇到过。

    遂,一回神后,周敦一同样客气地冲着厉明一拱手,“这位公子是张庄的人?”

    厉明忙同样拱手一礼,回道:“是,想来,公子是张家的旧识?”

    这架势是不回答不行了,周墩一也不瞒着,点头道:“是,两家世交,听闻他们姐弟归家,家父让我过来看看。”

    听的这话,厉明没有再问的理由了,便客气地道:“张家姐弟住在旧宅,沿着村中大路一路往西,过了小桥,第一家就是。”

    厉明说的简洁明了,周敦一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诧异,曦秀他们才回家没几日,怎么周围的人这么熟悉了?

    不过,这些感觉也只是一晃而过罢了,得了信,心里彷如长草的周墩一再不多留,拱手谢过,便上马先行了。

    瞧着他走了,一直憋着气的九秧,疑惑地道:“少爷,您怎么管起了闲事?还有,您怎么就知道,张家小姐少爷住哪了?我没同您说呀。”

    这话不用厉明说,赶车的老爹先就笑了,他并没回头,边赶车边道:“你小子这话说的好笑了,张家的事谁不知道,不用问也能听的个七七八八,为什么非得等你说,少爷才能知道?”

    咦?这话也是,不过,他怎么就觉得,这道理用不到他家少爷身上呢。

    瞧出九秧的疑惑,厉明有些心虚地转开了头,故意板了脸道:“你话可真不少,让你背的书都背了?有功夫白话,还不如多费些心思看书,哼,下次再比不过八钱,看我可饶你。”

    八钱是厉明同窗周桐的书童,最是玲珑喜书,周桐性子跳脱,常让八钱和九秧比赛背书,定谁输赢。

    偏偏九秧最是痛恨背书,所以,常输,这次,他们一行也是去周家会文,自然,九秧又输了。

    见少爷又提这事,车外的老爹还哈哈大笑,九秧有些赌气地将头撇到了一旁,嘟囔道:“我们又不是公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最数八钱不着调。”

    见他说的不像,厉明呵斥了声,“多话”,便闭目不言了。

    瞧着少爷如此,九秧缩在一旁,不敢吭声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7章 温馨
    厉家主仆的事,周敦一并不知道。

    他顺着人家指的路,一路前行,没一会子也就到。大概是他来的时候正好,路上并没瞧见什么人。这让周敦一心里安稳了不少。

    周敦一寻到了张家老宅,并没有立即就进去,而是细心地四下打量了番,见屋子四周还算是隐蔽,放心了些。

    屋里的张曦秀几个正在灶间做饭,自打在张庄安定了后,张曦秀便开始指导凝香做吃食了。

    “小姐,小银鱼炒辣椒这个真行吗?”凝香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手中充满了辣味的菜。

    见凝香怕怕的样子,张曦秀眼珠一转,吓唬道:“不管怎样,这个必须吃,要知道,如今我们住的屋子靠水,不吃些辣的,回头受了风湿,得个关节炎什么,可就糟糕了。”

    张曦秀这话听着像是吓唬人,其实也不尽然,靠水住,又是在北方,不吃辣的,对身体真不好。

    凝香是不爱吃辣的,不过,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只得咬着牙道:“那就试试吧,不过,大川和少爷也不吃辣的,也不知他们受得了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现在可没有南边的厨子。”说着,张曦秀不觉呵呵乐了两声。

    凝香听的小姐笑,才知道小姐这是闹着玩,不觉嘟嘴道:“小姐如今越发促狭了,这要是让阮妈妈知道,铁定要叨叨。”

    站在外头的周墩一听着也不觉掀起了嘴角,乐了。

    他这一动作,听觉十分敏感的张曦秀立马听到了动静,一把拉住准备端菜的凝香,冲着外头一声喊,“谁!”

    这下,不用周敦一纠结了,听的张曦秀的一声娇喝,他忙带着笑回道:“秀妹妹别怕,是我。”

    周敦一的声音,甭说张曦秀已经熟悉,就连大川都十分清楚的。她们这里一呼应,屋里的大川早就窜了出来。

    张曦秀她们出了灶间,就已经看见周敦一站在院子里了。

    张贤也是追着大川出来的,见了周敦一,喜欢的他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自然礼数还是尽到的。

    彼此见了礼后,大家都坐到了堂屋。

    张二伯家的老宅子并不宽敞,堂屋南北不够长,东西也不够宽,更兼屋子高度不够,再配上傍晚昏黄的日头,屋里就更是暗了。

    周墩一一走进堂屋,突然就觉得气闷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小张贤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见周敦一不说话,还以为他嫌这里简陋,遂有些尴尬地道:“周大哥坐,这屋子看着不行,可桌椅板凳都是干净的,大哥放心。”

    被张贤一打岔,周敦一平复了下心情,哑着嗓子,干笑地轻打了下张贤的肩,笑嗔道:“说什么呢,大哥在外学武的时候,什么样的苦日子没过过,哪里会嫌什么简陋了,你这样说,大哥可要生气了。”

    见自己误会了周大哥,张贤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过这笑更真实了些,热情也高涨了许多。

    因为刚才在院子里,大家就彼此招呼过了,知道周敦一还没用饭,大家也就一道用了。

    本来张曦秀是想避开,带着凝香在厨房吃的。耐不住周敦一一再地说,也没其他外人,不用讲究。遂,也就一道在堂屋用了。

    大概是因为周敦一这样的贴心举动,让张曦秀心里暖了几分,饭桌上,虽没有酒,可也热闹的很。

    这一顿饭,菜虽不怎么样,可用的有些久,且更是神奇的,对辣不怎么适应的张贤,瞧着他的周大哥吃的眼眨都不眨一下,也是咬着腮帮子,硬是不吭声地将辣子鱼吃下了。

    倒是大川老实,吃了辣的,去灶间喝了几回冷水,还是张曦秀一再的喊,不能喝冷水才住了口。

    因为周敦一来的就晚,用了晚饭,说了会话,天色已经全暗了,周敦一瞧着三间矮房子,怕张曦秀为难,便提出了告辞。

    张曦秀没忍心让人家这么晚了赶路,虽知道对方来是冲着自己,且留了人,家里这么点地方,还真有些不方便,可碍着人情,再看看弟弟,只得咬着牙留客。

    周敦一自然是希望留下的,可也知道留下有些让张曦秀作难。不过,张曦秀留了客,小张贤还拉着自己的袖子,他也就欣然应下了。

    家里多了个人,这一晚大概谁也甭想睡好了。

    待上床,听的西屋里,张贤问东问西的声音还时不时的传来。凝香忍不住地小声道:“少爷今天是高兴坏了。”

    是呀,这么些日子,弟弟总是隐忍着,看来这周敦一在弟弟的心里地位不低呢。

    张曦秀知道周敦一功夫好,不是等闲人,怕凝香说出什么不当的话,被周敦一给听了去,忙推了推她,压着嗓子道:“好了,睡吧,明天我们还得早起做绣活,可别耽误了方大娘送货。”

    张曦秀一提起这事,凝香立马急了,忙道:“小姐,我还是点灯做一会吧,我怕明天赶不及。”

    “想也别想,我可告诉你,晚上做活计伤眼睛,再说了,你赶着做绣活,不就是为了多挣钱吗,可灯油不要钱?行了,睡觉。”张曦秀毫不含糊地吹熄了灯,睡下了。

    自打家里出了事,张曦秀一惯强势的性格,已经在凝香心里烙了印,见小姐这么说,她也就老实认命地睡了,尽管她觉得点灯做一会绣活才是对的。

    东屋的动静,如张曦秀想的那般,统统被听力极佳的周敦一给听了去。

    当然除开听力好,也是因为他的心里一直惦记着,毕竟,这还是第一次两人相距这么近。

    一想到这,周敦一脸上就是一热,好在当着张贤,他才能将将稳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想到张曦秀如今居然要靠做绣活来维持生计,他心里就是满满的心疼,不觉小声问道:“贤哥儿,你们平时也是这般过?”

    小张贤没有那么多心思,见问,也没多想,如今他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差,遂忙笑着点头道:“嗯,也这样,我早起和大川、姐姐还有凝香一道锻炼身体,然后做早饭,四个人轮流,我现在也能烧火了,等再过过,就可以做饭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8章 清晨
    周墩一先听着张贤说,他们四个人一道锻炼身体,就已经有些不能想象了,毕竟张曦秀大家小姐的形象,在他心里算是定了形了。

    如今不仅如此,四个人还轮流做饭,这个简直让他有些不敢想象。

    遂,他忙问道:“难道,凝香不会做饭?”

    知道周大哥误会了,张贤忙解释道:“不是,姐姐说,一个人既要能安于富贵,也要能安于贫困,这样才能显出一个人的气度来。”

    说起这个,张贤来了劲,忙又吧啦吧啦地道:“姐姐还说了,读书不能光读书,不然那就是死读书了,一个优秀的人,要全面发展,不能做个四体不勤的书呆子。”

    这话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只是感觉有些怪怪的,不知哪里出了错?

    好在,周敦一心里高兴,也没多想,倒是想起今儿吃的饭来,忙带着笑问道:“今晚的饭是你姐姐做的?”

    话突然问到这,张贤愣了愣,才疑惑道:“今晚?哦,是,不对,也不全是,大哥不知道,我姐姐可会弄吃的了,凝香只会做些简单的饭菜,味道也不好,姐姐做的那才叫好吃。”

    大概是想起了姐姐的手艺,说着话,张贤还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才又道:“可凝香不让姐姐做,姐姐只好在厨房里教她做,现在,就连大川也学会了做小面鱼了,周大哥若是不走的话,明天我让大川下厨。”

    谁稀罕大川做的呀,可这话不能说,再说了,商船那里也不能再等了,不过,好在他今天吃的饭,也算是秀妹妹做的,他心里还是甜的。

    想到这里,暗夜里的周墩一,嘴角拉的大大的,真想不到,他的秀妹妹居然还会做吃食,真真是个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不错,不错!

    带着这样美好的心情,周敦一又同张贤絮叨了许多昔日习武的事,便慢慢地睡着了。难得的,这一晚,是他睡的最香的一夜。

    第二日一早,已经习惯早起的众人,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起迟了。

    张曦秀并没有因为周敦一在,就扭捏着没和弟弟大川他们一道锻炼身体,她这样,倒显得凝香不大方了。

    周敦一还真没想到,大家都起来不说,张曦秀还没有因为自己在,就断了锻炼,倒是又令他诧异了几分。

    他今儿是要指导大川和张贤练武的,顺带的也看看张曦秀锻炼身体,瞧着她练的怪里怪气的,有些好笑。

    不过瞧着还有那么点架势,不觉抛开了不好意思,在大家歇息的时候,他借机问道:“张妹妹,你这练的什么?怎么看着那么奇怪。”

    话一完,周敦一又觉得有些唐突,忙红着黑脸,解释道:“不是觉得不好,就是想问问,唉,就当我没说吧。”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自说自话了。

    他这样,倒是让本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张曦秀脸上尴尬了下。说实在的,若不是因为家里腾不开地方,她是不会同弟弟他们一道练的,更何况今早还多了个周敦一。

    缓了缓情绪,张曦秀解释道:“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套路,就是瞧着贤哥儿他们练的不错,也就跟着动动。”

    这话就对了,周敦一听了这话,倒是认真了起来,他功夫不弱,自然能瞧出张曦秀她们练的那些动作是为了锻炼哪里,不觉低头想了想,便将她们该练的动作,改得更加流畅自然了。

    他也是个说干就干的急性子,当然除开在张曦秀面前有些别扭。不过,今儿这事是正事,他瞧的出来,张曦秀她们练的腿脚,不单单是为了锻炼身体,也有对付一两个人的意思,这就值得他好好教一教了。

    有了周墩一这个细心专业的人来帮着修改动作,张曦秀她们练的就更顺畅通透了。

    不过,难免的彼此距离稍微近了些,亏得动作少,且两人都专心练习,倒也没闹什么别扭。

    这一早上,因为这段指导,张曦秀和周墩一彼此倒是比以往融洽了许多。

    不过,好气氛并没有维持很久,就在周敦一同众人辞别的时候,张家大伯母来了。

    因着大家在送行,也就都站到了路上,瞧见了张王氏,张曦秀就是想避也没地方避。

    瞧见她,除开周墩一,其他人都不得不紧着给她请安问好。

    张王氏是听说老三家来了个骑高头大马的人,才赶来的,这近了一瞧,小伙子还真气派,一看就是富贵官家子弟,再瞧瞧侄女侄儿这么给自己面子,就更是来劲了。

    她忙似模似样的端起富家老太太的款,点头道:“行了,都别站着了,我说,你们这一早的干什么都杵路上,凝香你个眼里没活的野丫头,早上屋里收拾了?院子扫了?”

    每次见面都这样,凝香已经从最初的害怕变成了麻木,家里四个人,大夫人不好直说小姐和少爷,也不敢说长的五大三粗的大川,就知道说她,这就是小姐说的,在她身上找啥子存在感。

    已经被说过不止一次的凝香,忙点头道:“回大夫人,屋里收拾好了,院子也打扫干净了。”

    这要是平时,这话说了,张王氏耍足了威风也就过了,可今儿不同,她正生气,张曦秀没给自己介绍贵人。

    这一不得劲,凝香一说话,她当即矛头就对准了凝香,脸一拉,呵斥道:“嘴能个什么,屋子收拾好了,院子扫了,不会在寻摸寻摸能干的?非得主人家说什么,你才做什么,那要你个丫头做什么,留着白吃饭呀。”

    这话就重了,且还当着周敦一的面,凝香再是丫头,也被臊的脸上通红,有些委屈地憋着气不在接话了。

    张贤瞧着这样,怕姐姐接话,又惹得大伯母一通教训,忙接过话头,一板一眼地道:“大伯母一早赶来,可是有事相询?”

    要说张王氏最不想见谁,自然是张贤了,一来,张贤自打那次瞪了她后,她就有些怵,二来,这孩子说话总是不好好说,听着别扭。

    三一个,老伴最是重视男孩子,老三家这男孩子还是张家唯二的男孩子,且还是个读书的,就更是看重,平时她是半句不敢说张贤的不是。
《喜田乐嫁》正文 第59章 村妇
    被张贤一本正经地询问,给噎住了的张王氏,有些不甘心地缓了缓神色,不再理会张贤,转而扯开笑,直接冲着周敦一问道:“这位小哥是打哪来的?”

    张曦秀再没想到,如今张王氏越发嘚瑟上瘾了,居然当着客人的面,问这样的话,不觉有些愠怒。

    张贤知道姐姐性子有时有些急,忙忙接话道:“世兄是打京里来。”

    听的是打京里来的,张王氏眼前一亮,忙忙的道:“原来真是贵客。”说完,忙嗔怪地撇了眼张曦秀,教训道:“怎么来客了,不请家去,站路上干什么?虽说你们现在落魄了,可好歹的也是官家的小姐少爷,这样很没有体统。”

    哟呵,还知道体统了,张曦秀很是不屑地暗暗冷嗤了声。

    张贤可不给张王氏再自说自话的机会,忙道:“伯母可还有事,若是没有,还是赶紧请回吧,回头大伯找来,就不好了。”

    这话说的简直绝了,张曦秀跟着畅快地加了句,“确实是,客人我们自家会招待好,大伯母还是别烦心了,赶紧回去吧,团哥儿一早瞧不见您,该哭了。”

    被张曦秀姐弟一挤兑,张王氏老脸上闪过不悦,可又怕老头子真找来。这事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准得很,只要自己来寻老三家孩子的事由,但凡老头子在家,不消一会,就会赶来。她是真搞不懂,老头子几时这么关心这俩崽子了?

    遂,张王氏有些悻悻地道:“也是,家里没我不行,瞧着你们还好,我就放心了,这就回去了。”

    说完,到底有些不甘心,张王氏又瞥了眼张曦秀,装明白人似地道:“你们还小,不知道,这一大早的,男男女女的站在路上,可不像,赶紧地散了吧,没得被人说嘴,回头你大伯听了又该操心。”

    这话一完,瞧见张贤众人脸色一变,张王氏像是得了天大的便宜似得,转头扭着她肥肥的腰身,往东走了。

    待她走远了,众人才齐齐出了口气。

    被张王氏震的皱眉不已的周敦一,忧心地看了眼张曦秀,心疼道:“她总是这样?”对这个无厘头的大伯母,周墩一没有心思客气。

    张曦秀知道,像周敦一这样的富家公子是无法理解张王氏这没有由头的举动的,就她,也亏得在现代同那些个无事喜欢显摆的妇人相处过,不然也难理解。

    见问,瞧见弟弟他们几个有些气嘟嘟的,张曦秀含笑道:“无事,这样的人才好。”

    简简单单一句,周敦一便心知肚明了,不由有些发笑地摇了摇头,过后,又叹气道:“总是这样也不是个事。”

    “有小弟尽够了。”想起张王氏对小弟又恨又怕的样子,张曦秀说完,不觉露齿一笑。

    她难得如此笑,看的周敦一眼一热,有些傻傻地愣住了,太好看了,大概在他心里什么词都不足以形容此时他眼里的张曦秀。

    他这样目光灼灼的,是个人都得羞恼,张曦秀碍着周敦一特意来看他们,只得侧一步,微妙地避到了还在生张王氏气的凝香身后。

    张曦秀一退,周敦一当即清醒,对自己的失态也是羞恼,忙红着脸,慌乱地同张贤又说了番话,便抱拳告辞了。

    瞧着他这么走了,张贤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张曦秀瞧着他小人儿家家的居然叹气,好笑道:“好了,刚才周大哥不是说了吗,回头有机会了,他还会再来了。再说了,有见的时候,自然就有分开的日子,你叹个什么气。”

    话一完,她当即转身往回走去。

    瞧见姐姐这样,知道她是被大伯母的话给吓住了,张贤忙拉了姐姐的衣袖道:“姐姐不是说要去对岸的桂花林看看吗,怎么往回走?”

    张曦秀知道弟弟的好意,可想起大伯母,她摇头道:“不去了,大伯母说的也对,我们今儿是不该送出来,让人瞧了去可不好。”

    听的这话,张贤还没说话,大川不服了,嘟囔道:“大夫人惯会唬人,我瞧着村里的姑娘们还上山呢,昨儿我就遇到个女孩在山脚捡山蘑,瞧着不比小姐小。”

    “行了,行了,那是旁人,我们家还有孝确实不该。大夫人虽说不是本心,可话不假。你们若是想去桂花林看看,自己去就好了,我就不去了。”张曦秀心里还是有些忌惮张王氏的话,当即定了主意。

    瞧见闷了这么多日子的姐姐,自己难得提议去对岸看看,只可惜因为大伯母的一席话泡汤了,张贤有些发脾气地冲着张王氏刚走的方向,跺了跺脚。

    弟弟还从未这样过,张曦秀有些心疼地住了脚,转身看了看,委屈的快掉泪的弟弟,无奈妥协道:“就这么想姐姐去?”

    见姐姐态度有所松动,张贤忙点头道:“嗯,我昨儿和大川去买桂花的时候,人家看园子的老爹说了,平时没事我们也可以去看看的。”

    “大概是你给了赏钱吧?”张曦秀好笑地瞥了眼弟弟。人家桂花园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玩的,不然这庄子里这么多孩子,怎么就没瞧见一个两个的去玩?

    被姐姐戳穿了小伎俩,张贤怕姐姐说自己乱花钱,忙解释道:“我没乱花钱,也没随意的给赏钱,我是想让姐姐去消散消散,就给了老爹几个铜板,让他同意今儿让我们去。”

    说完,怕理由还不够,张贤又道:“往日这时节,父亲都会带着我们出门看景,上山祈福,现在已经过了看五月菊的日子,再不看桂花,就什么也看不着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知道弟弟是固执地想给她原来的生活,不觉眼圈一红,带着笑,调侃道:“那就看九月以后的菊花,不就好了。”

    听出姐姐语调不同刚才,张贤知道姐姐这是说着玩,不觉带了点小撒娇,“姐姐,我都同人家老爹说好了,就去吧,昨晚周大哥也说要去的,可惜被大伯母说跑了。”

    瞧着弟弟这样,张曦秀不忍再推辞,想了想,点头道:“好吧,姐姐就同你去,不然人家老爹该等着了。不过,下次,我们就不能再随意出门了,这段日子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没得让大伯母说嘴。”

    想起大伯母这段日子,渐渐的不安分起来,张贤烦躁的直皱眉头。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大伯母这总是有事没事来家里折腾的劲。
《喜田乐嫁》正文 第60章 看桂花
    知道弟弟不待见大伯母,她也不待见,可这样的人才好对付,不像二伯二伯母,每次见弟弟时那越来越炙热的眼神,很是令她害怕,不解。

    “姐姐”瞧见姐姐愣神,张贤有些不放心地摇了摇她。

    被弟弟一叫,张曦秀忙回了神,摇摇头抛开那些不愉快的担心,笑了道:“行了,急什么,就算是要去,我也得戴个帷帽,不然就真不成体统了。”

    见姐姐这么说,张贤有些羞赧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行其实也没将周敦一送到大路上,只是出了院子,走到了竹林边的小道上。所以,再回去,出来,极方便,并不费时间。

    待张曦秀带着弟弟和大川凝香一道出门的时候,没用多久,但手里确多了个包袱。

    瞧见姐姐手里的东西,张贤疑惑道:“不是郊游,姐姐拿着包袱做什么?”

    听的这话,凝香先就笑了,忙道:“可见少爷没正经组织过郊游,这踏青郊游哪里是这么点东西就可以的,必定得弄上一马车,即使不一马车,那也得带上几个大拎匣。”

    “好了,就你话多,我们几时郊游弄一马车东西了?”虽说,张曦秀来古代才几个月,也没遇上张曦秀快乐无忧的好时候,可记忆还是有的,自然知道,自家郊游并没凝香说的那么夸张。

    姐姐话一出,张贤才知道自己这是被凝香糊弄了,不觉愤愤地瞪了眼凝香。见凝香还偷笑,张贤倒是没再生气,反而跟着乐出了声。

    瞧着大家都那么开心,张曦秀突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忙东忙西,忽略了太多该重视注意的,不觉有些后悔了起来,小孩子还是高兴些的好。

    遂,张曦秀也跟着高兴了几分,还有意无意地说些开心的见闻,给张贤和凝香大川听。

    不说原来的张曦秀是个慧秀的大家闺秀,就现在的张曦秀也是个博学的人,但凡她愿意,别说引经据典地说些笑话了,就是让她应对真正的考量也是不惧的。

    这不,张曦秀一开口,张贤他们几个便被她带动了起来,还不时的发问。三个人,一句紧一句,好不热闹。

    亏的他们平时怕遇到不必要的麻烦,一般都绕着大伯母家走,不然就这么在庄子上过,非得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此时打马走掉的周敦一也记起,答应张贤陪同大家一道出游的事,一时后悔不跌。不过,再后悔也没用,回头是不现实的,只能寄希望于下次再来了。

    张曦秀并不知道,有个人因为不能陪着他们一道出游,后悔的跟什么似得。这会子,她正心情极好地交了绣活,同弟弟他们一道离开方大娘家,往对岸走去。

    对岸的桂花林远远瞧着不大,可一走近,你就会发现,整排整排的桂花树,让你看了就觉得震撼。

    其实张曦秀不并喜欢过于浓郁的花香,好在,桂花的香,你的凑着闻,才会特别呛人。

    瞧着桂花林里的各不相同的桂花,张曦秀总算是知道,弟弟为什么非要她来看看了,太美了!

    “贤哥儿,快瞧,这里有金桂、银桂、丹桂……,呀,好多品种。”张曦秀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不同品种的桂花,栽在一个园子里。

    张贤是来过的,自然知道这里很美,不然他也不会鼓动姐姐来看了,见姐姐果然看着高兴的很,不觉扯开了唇角乐了。

    张曦秀也没用弟弟说,喊他不过就是自己激动,遂边说边看,便往别处走去。这一走,她就离众人远了些。

    正好看园子的老爹可能昨儿收了张贤几个钱,便好心客气地让张贤他们几个收些地上的落花。

    桂花可是好东西,可药用可酿酒也可泡茶,自然也可以做吃食,张贤尚且不怎么在意,凝香就抵不住欢喜了,忙高兴地拉着大川,捡了起来。

    瞧见她们都捡,正好张贤也已经看过了桂花,便同凝香他们一道捡了起来。

    张曦秀可不知道自家几个人已经开始捡便宜了,正嘀咕着,“这要是有月的夜晚,定更加漂亮,大概也更合‘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美景吧。”

    嘴里念叨着诗句,张曦秀脸上也是满满的赞叹,她这样的姿态,虽没褪去帷帽,可光身形就够人遐想了。

    且这时候,她这副享受的样子,令人欣赏的同时,也令人艳羡。

    丹桂深处。

    九秧扶着厉明,瞧着园子里进出的几个人,心里不满到了极点。

    只听他嘀咕道:“少爷,这老良头也忒放肆了,居然不经主子同意就放人进来,不仅如此还让人捡桂花。”

    九秧的话,一下子打断了正处在遐思中的厉明。

    厉明有些不满地瞪了眼九秧,“花掉在了地上不过就是花泥,旁人捡了也就捡了,都一个庄子住着,你不满什么,难道你也想去捡?”

    听的让他去捡,九秧吓了一跳,忙摇头道:“我又不是舍不得花,只是觉得老良头不该随意放人进来,这不,少爷不就被打扰了。”

    厉明也不知道,自己今儿还真能瞧见张曦秀。

    其实张贤想带着姐姐来这看看,他是知道的,也是点了头的,不然老良头哪里来的胆子,敢点头放张贤姐弟进来。这里可是从未放无关的人进来过,也难怪九秧不满了。

    怕九秧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厉明也来不及咀嚼张曦秀那句,喃喃而出的诗句,忙拦阻九秧道:“好了,你就是话多,心眼小,回头我可就让老良头少给你些桂花糖吃。”

    老良头做的桂花糖可是这里的一绝,到了做糖的时节,个个眼馋,可惜糖太贵,除开厉家谁家也做不起。

    听说没糖吃,九秧瘪了嘴,忙道:“我这还不是为了少爷,人家大夫说了,少爷要静养,如今倒好,来了一群唧唧喳喳的,您还怎么安静?”

    还别说,因为能有不要钱的桂花捡,凝香可是来劲了,一会子指使着大川往这,一会子又让他往那,好不忙乎。

    听到热闹,厉明倒是笑了起来,小声道:“这不是很好,我都多少时候没听到这些热闹了,太静,心里也慌。”

    “心慌?少爷心慌什么?”九秧很是不解地接了句。
《喜田乐嫁》正文 第61章 出糗
    九秧问些什么,厉明直接没听清,他小心地瞄了眼远处那抹身影,喃喃道:“真没想到,今天就能见到她,只是……”

    只是什么,厉明自己也说不清楚,只得怅然住了口。

    九秧瞧着少爷有些出神的样子,遂奇怪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出去,这一看,不得了,怪到少爷如此奇怪,原来是思春了,这是好事吗?

    照着少爷的身体,应该不算吧。想到家里夫人的嘱咐,九秧立马挺起了腰板,小心拉了下少爷的袖子。

    被九秧一拉,厉明忙回了神,察觉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他不觉有些羞恼地道:“拉什么,有事就说。”

    他这样,九秧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忙道:“少爷,夫人说了,您不能想别的,现在只能是静养身体。”

    这话极其不好听,厉明忙啐道:“好了,快别多话了,这要是让旁人听了去,丢脸的可是我。”说完,还瞄了眼远处的张曦秀,生怕九秧这话让她听了去,亵渎了对方。

    九秧说完,自己也是有些后悔,毕竟张家小姐可不比那些个烟花女子,夫人的意思也不是不让少爷同好人家的女子接触,而是让自己看着,不让少爷和同窗好友们在别处吃酒作乐。

    说错了话的九秧也不敢再嘀咕老良头放人看花的事了,低着个脑袋,认了错。

    此时的张曦秀正沉静在满眼的美好里,跟着花是越走越远,不过,离坐在丹桂底下的厉明是越来越近了。

    瞧着快走近的张曦秀,九秧有些着急地看了眼少爷,他如今可是知道了,为什么这些日子少爷这么奇怪,原来是对张家二姐儿有心。

    这事也不知是不是好事?九秧有些头疼地皱起了眉头。

    九秧的担心,注定了不会引起厉明的在意。自打那日在对岸听到张家的动静,他就对张家的这位小姐好奇不已,这一好奇,接下来的事就留意了,越留意就越好奇。

    他以为官家的小姐必定柔弱,吃不得苦,注定了要凄苦,谁知道,人家越过越踏实,也越精神。

    他在对岸,常常能顺风听到些张家小院里的笑声,虽分不清哪个是张二小姐的笑声,可他就是莫名地觉得兴奋。

    他也时常幻想着能会一会张二小姐,只可惜没有恰好的机会,不敢唐突了佳人。

    遂,每日他只能借口出来逛逛,走到这桂花林里,遥听着对岸的动静,可惜失望的时候多些,今天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见张小姐的身影近了,厉明紧张的手都攥出了汗。

    九秧瞧着少爷这么紧张,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少爷的身子可是金贵的,也激动不得,这样看来,这还真不是好事。

    “噗通”一声,谁也没有想到,一切的想象和静滞都停在了这一刻。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九秧,他倒是没有其他的想法,瞧见张曦秀脚下一绊,摔到了,忙快步去扶,这也是他服侍多病的少爷得来的敏捷。

    张曦秀是真愣住了,她正一路惊讶于金桂的明丽,银桂的皎洁,丹桂的甜蜜,没想到还没赞叹够,人就那么摔了,又瞬间这么被扶了起来。

    来不及多想,甫一站好,张曦秀忙忙地先给扶她的九秧行了一礼,轻声致谢。

    九秧本对张曦秀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自家少爷留意了,他也就多瞄了眼。

    不想,这一眼,看的九秧直接就愣住了,眉眼弯弯,瓜子小脸,肤色皎白,美好的难描难画。

    张曦秀致谢没得到回应,不觉诧异地抬起头来,不想瞧见九秧傻愣愣地盯着自己,遂有些羞恼地转开了头。

    此时,被张曦秀姣好的面容震撼住的,可不止一个九秧,不过,因为九秧挡在了前头,倒是让厉明有了回旋的余地。

    瞧见张曦秀羞恼地转开了头,厉明忙扶着椅背站了起来,缓声致歉道:“扰了小姐的雅兴,是小生的不是。”

    这话不妥也有些酸,张曦秀突然就有些后悔今天出门了,先是遇到极品大伯母,后自己又在陌生人跟前出了糗。

    这还不算,还是两冒失的陌生男子,自己的帷帽还掉了,真正是出门不顺。

    他们这里的动静,离的就算是有些远的大川,还是机敏地听到了,忙几个急窜,就落在了张曦秀的跟前。

    瞧见旁边立着两男子,虽有些皱眉,不过,是认识的人,他还是客气地点了点头,便帮着捡回了帷帽。

    戴上了帷帽,张曦秀自在了很多,也回了神,知道刚才人家也不算唐突了自己,遂又客气地给对方行了一礼。

    有大川在,又见张小姐戴上了帷帽,虽有些遗憾,可到底意外地瞧见了张小姐的娇颜,厉明心里满满的都是惊喜。

    不过,刚才一时情急,说了错话,这会子,他懊恼不已,怕再说错了什么,唐突了佳人,忙郑重回了一礼,道:“小姐别怕,我们不是歹人,也是张庄的。”

    九秧见少爷如此低声下气,有些不快了,刚才可是他救了张小姐的,不然张小姐跌的更惨呢,遂忙接过话头道:“这桂花园就是我们家的,也是我们先在这里的。”九秧这话在明显不过,是你们扰了我们的清净,而不是我们打扰了你们。

    这话,是个人都听明白了,张曦秀越发有些羞恼,忙道:“那是我们的不是,我们这就走。”

    “别,张小姐别听这小子的,他就是喜欢多话,你们继续看,我们来了有一会子了,也该走了。”厉明见张曦秀要走,忙拦了道。

    园子是人家的,哪里有让人家让开的道理,且张曦秀也无心再逛了,忙道:“不必,我们出来也有会子了,是该走了,多谢这位公子。”说完,也不再留,招呼了大川,转身就往回路走去。

    瞧着她走的坚决,厉明出口的挽留只得又咽了下去,有些怅然地瞧着她的背影发愣。

    九秧见少爷如此,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下事情有些不妙了,回头若是让夫人知道了,他不知要被怎么罚呢。

    又听的九秧叹气,厉明有些恼怒地转脸瞪了眼他,喝问道:“你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毛躁无礼。”
《喜田乐嫁》正文 第62章 消散
    这要是没今儿这一番相遇,八成厉明是不会如此呼喝怨怪九秧的。

    可偏偏他不仅和张曦秀相遇了,还有幸瞧见了她的容貌,更是听得了她的吟诵,这一切是那么地符合,他对自己另一半的所有想象。

    遂,九秧自然就落不着个好了。

    走掉的张曦秀并不会想到,这一番相遇日后会给她带来什么,只知道,赶紧地远离,今儿这糗出的她无丝毫的准备。

    当然出糗哪里来的准备,可张曦秀偏固执地觉得,今儿是自己大意了。

    桂花园里的事,张贤比起张曦秀还要自责,一路回了家,张贤都没有缓了那张拉长了的小俊脸。

    他这样,倒是弄的张曦秀无法再自责了,一收拾妥当,便拉了张贤,宽解道:“你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邻居,有什么见不得的。”

    “可那人瞧见了姐姐。”

    张曦秀知道他是计较,自己被那人瞧去了容貌,虽说她自己也有些膈应,可到底人家也不是登徒子之类的人,不过是瞧着有些酸。

    遂,张曦秀笑了道:“好了,都一个庄子住着,还能没有个碰面的时候,再说了,瞧见姐姐面容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就刚才那个人不能看?”

    “当……”刚说个当,被姐姐带笑一瞥,张贤有些不好意思地改口道:“也不是,只是今儿这事怪我,可,良老爹说平时那里没人的,怎么他家少爷就去了?”

    原来是责怪自己没安排好事情,张曦秀拍了拍弟弟的膀子,笑了道:“好了,人家良老爹也不好说不让主子去。”

    说着,瞧见弟弟有些松动,她忙又无所谓地道:“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高兴点,今儿姐姐可得谢谢你,那里的桂花真是漂亮的不得了,我还没看过这么齐全的桂花呢。”

    这话不假,这也是张贤特意带着姐姐去的缘故。

    听的这话,张贤高兴了几分,拉着姐姐,介绍道:“听良老爹说,这里的桂花都是要卖到贵人家去的,有些品种还是要进上的,那些我们是不可以看的。”

    光看到的这些就够震撼了,还有更好的,张曦秀无法想象了,不觉羡慕道:“大概美的无法形容吧?”

    就知道姐姐对美景没有抵抗力,张贤既高兴,自己带着姐姐去看景看对了,又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力让姐姐看更好的。

    这般一想,他倒是略去了刚才的不快,又豪气地对姐姐道:“姐姐,等我有本事了,定带着姐姐看遍天下的美景。”

    瞧着小姐少爷又高兴了起来,凝香探头插话道:“少爷到时也带上奴婢,可好?”

    她这鬼头鬼脑的样子,煞是好笑,张贤的小自尊心立马高涨,挺起小胸脯道:“好,到时凝香也一起去,还有大川。”

    倒是没忘记这次功劳最大的人,张曦秀笑看了眼弟弟。

    转脸,她又看了看,还拎着布兜的大川,问道:“这么些桂花,我们拿来做什么?花蜜?酿酒?还是只做吃食?”

    一说到吃,凝香忙插话道:“这一包看着多,晒晒就少了,我看还是合着白面做桂花黄林酥。”

    一听桂花黄林酥,另外两个都吞了吞口水。

    前些时候,方大娘送了些白面,张贤又正好在桂花林逛了逛,良老爹给了些散桂花,张曦秀瞧着新鲜,就做了桂花黄林酥。

    因为少,这几个吃的一点也不尽兴,所以,记忆犹新。

    瞧着众人如此,张曦秀不觉发笑,想想这里是乡下,自家也没买什么零嘴,这三个说白了,都还是孩子,哪里有不嘴馋的。

    遂,她笑着点头道:“成,今天我不仅做桂花黄林酥,正好家里还有些芋头,我们再做个桂花糖芋头。”

    一听还另有吃的,张贤也跟着不再矜持,忙推大川道:“大川,赶紧地去提水,我们洗桂花。”

    这两样吃食还真有些费时间,张曦秀笑着点头道:“成,大川去提水,凝香洗芋头,我去和面,贤哥儿看书。”

    张贤本来还想跟着做事的,一听姐姐这话,只得眼巴巴地看了眼姐姐,见她态度很坚决,只得放弃,乖乖回去读书写字了。

    因为要做好吃的,张家众人一下子就忘记了桂花林里的不快。

    “大川,这个吃完,你去给方大娘家送些。”张曦秀边收拾边吩咐正吃着的大川。

    这事已经是做熟了的,大川忙点头道:“成,不过,大老爷和二老爷家不用送吗?”

    “你个呆头,上次为了些酥麻饼子,害的大夫人日日往我们这跑。”凝香嘴一抹,当即发作。

    被她一提,大川也想起了大夫人的作为,不觉有些心有余悸的一抖。

    瞧见大川还有怕的,凝香发泄道:“这也就不说了,吃了我们的,她还嫌我们不会过日子,说是替我们管东西,寻摸了好些东西回去,你忘记了?”

    这个怎么能忘记,那些个东西虽说不值钱,可也是他们慢慢置办起来的,瞧着被拿走,他心疼了好久。

    见大川点头,凝香鄙视了他一眼,又接着道:“还惦记着给她们送,回头家都给搬空了,看你拿什么过日子。”

    瞧着凝香跟个管家婆似得,将个大川训的只有点头的份,张曦秀笑道:“好了,大川不过就是问问,又不是非得给大伯他们送。”

    可怜的大川,听的这话,忙使命地点头。

    张贤同大川日日在一处,见他吓得不轻,有些同情地道:“大川,你去方大娘家的时候,避开点大伯母家,不让他们看见就没事了。”

    大川也怕去大老爷他们家,巴不得不去送,忙点头道:“少爷放心,我绕着走,不会让人看见的。”

    大川有个好身手,他若是想不让人瞧着,还是能做到的,张曦秀放心地将打包好的东西,往大川手里一递,“好了,去吧。”

    大川拎了包袱皮,忙出门走了。

    一个庄子住着,大川去的快,回的也快。这不,张曦秀刚带着凝香坐好,大川就又回来了,且手里仍旧拎了个包袱皮。

    凝香还当东西没送出去,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问道:“怎么地,家里没人?”
《喜田乐嫁》正文 第63章 相邀
    听的凝香问,大川没摇头也没点头,只道:“送去了,方大娘不在家,方大伯收下的。”

    “咦?这时候大娘怎么不在家?”凝香疑惑地道。

    大川老实摇头,“我不知道。”

    “你能知道什么。”凝香没好气地瞥了眼大川。

    张曦秀发笑地瞪了眼凝香,笑骂道:“你欺负他做什么。”转头又问大川,“方大伯可说什么了?”

    大川对常被凝香说,一点也不介意,听的小姐问话,还是高兴地回道:“方大伯说,方大娘去了王庄王妈妈家,让我将这些大件的绣活带回来,说是谁家大户嫁女儿用的,让我们好好做。”

    这大件的绣活,张曦秀带着凝香也做过几次了,并不奇怪也不紧张,笑着让凝香接过来,“看来,王妈妈那里又有要紧的活计了,也不知这次能不能分些给我们做。”

    “姐姐还是少做些的好,我们又不是过不下去了,待赶集、赶庙会的时候,我去摆摊代人写书信,也能得些银钱,姐姐不用这么辛苦。”张贤并不喜欢姐姐常低着头做绣活,又苦又累,还得不了几个钱。

    这里是京郊,上京赶考的举子多了去,有些家境不好的举子,便摆摊代人写书信,哪里能轮到小弟写了。

    不过,张曦秀感弟弟好意,也不戳破,只笑了笑道:“方大娘送来的绣品不是什么高档的,并不费事,姐姐就是闭着眼也能做,不信,你问凝香。”

    这话还真不是张曦秀吹牛,这些日子做绣活,她早就熟练的比原身还快还好了。

    只是,张曦秀知道古代女子绣活手艺是不能轻易示人的,所以,她最要注意的是,不露出自己的真实手艺,甚至用针习惯,这个就有些费时间了。

    凝香是陪着小姐一道做活计的,忙点头对少爷道:“可不是,以前夫人在时,就夸小姐灵透,一教就会,只是有些懒怠动针线。少爷放心,这么点绣活,还难不到小姐。”

    说着说着,凝香倒是露出自豪的神色,得意道:“别说小姐了,就是奴婢如今的手艺,也不是往日家里那些个针线房的人能比的。”

    本来听她提起母亲,张贤还有些低落,不想又听的她得意地自夸,倒是“噗嗤”一声,乐了。

    见少爷乐了,凝香偷偷给张曦秀使了个得意的眼色,惹得张曦秀笑骂了声,‘鬼丫头’

    京城某处府邸。

    “老爷,找到了,小小姐如今住在下浦镇的张庄,靠做秀活过日子。”回话的是个五十开外的老管家模样的人。

    背着手的老人听的这话,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唉,好好的大家闺秀官家小姐,居然沦落到这般境地。”

    又听老爷为这事内疚叹气,老管家低垂着头,劝解道:“这事怎么能怨老爷,当年的事,究竟如何,如今谁也说不清的。”

    听的这话,一直背着身子的老大人,转身看了眼老管家,又叹了口气,道:“早年碍着方方面面,我不能有丝毫的动作,如今那孩子成了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叫我怎忍心再放手不管?”

    “老爷——”老管家听的这话,惊恐地喊出了声。

    瞧见稳重的老管家,居然变色,老大人淡淡地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一切还都没到时候。”

    听出老爷话里的无奈,老管家也跟着深深叹了口气。

    屋里沉默了会,老管家又回道:“张大人的死,我们还在查,不过,好似上头也有人在查,估计有些问题,所以,老爷,老奴觉得小小姐那里,还是先别忙着联系。”

    这样?老大人眉心一锁,深邃的眼神定定地瞧着书房一角,半响才道:“成,知道孩子在哪就好,不必着急去找,事情看来不简单。”

    远在张庄的张曦秀并不知道,京城某处还有个关心自己的人,在为了她忧烦。

    转眼,中秋节至。

    “二妹妹,今天过节,娘让我喊你们去我们家过,正好我们女子好一道拜月。”张家老宅庭院里,小王氏有些呐呐地站着对张曦秀道。

    小王氏这还是第一次来张家老宅,本以为破败不堪的屋子,早就将昔日那个高洁出众的大家闺秀,落魄成同她们一样的村姑。

    哪里想到,不仅屋子处处透露出雅致不落群的气息,连面前的小姑子也仍旧是清清雅雅,让人不能直视。

    所以,昔日乍一见的自卑,就又出来了,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张曦秀不明白刚还一副志得意满的堂嫂,才一个照面就又变得唯唯诺诺了。

    不过,她也没心情理会,直接问道:“就我们一家,还是?”

    知道大伯母和二伯母不对付,张曦秀也不好将话说的太白。

    再一个,要是可以,她实在是不想同大伯母家一道过节。这位伯母,这些日子处下来,让张曦秀深深明白,什么叫无厘头,什么叫不可理喻。

    小王氏这时候也定了下来,说话也爽利了几分,忙回道:“二伯一家也来。”

    “噢,往年也如此?”张曦秀想到那抠门的大伯母,有些不能理解了。

    小王氏不知道自家这位小姐二姑子问这些做什么,只得老实回道:“也不是,只有今年,公公大概……”

    话刚出口,小王氏惊觉自己多嘴了,忙住了口。

    听的这话,张曦秀知道,大概是大伯觉得今年他们刚回来,且家里没有长辈,所以才想邀他们一聚。不过是堵人口舌罢了。

    自家这位伯父,平时虽不至不闻不问,可也并未对自家多关心。

    虽知道这番相邀,未见是真心,可张曦秀左右权衡了下,还是点头应下了。

    得了她的应诺,小王氏半分多留的心思也没有,转身便走,那架势,活似怕人多留。

    瞧着她这小家子气的样子,凝香从灶间溜出来,捂嘴偷笑道:“大少奶奶每次见了小姐都是这副样子,好像怕我们欺负了她似的,这要多生两条腿还不得飞。”

    小王氏的行事,张曦秀也不喜欢,乡里人即使一时自卑也不该总是如此,像方大娘就很爽利,瞪了眼口无遮拦的凝香,叹气道:“好了,她大概是被大伯母欺压惯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64章 小烦恼
    张曦秀这么替小王氏带话,凝香不赞成,不觉道:“大夫人和少奶奶不是姑侄吗,怎么还能欺压她?”

    “我怎么知道,不过是平时瞧出来的。”张曦秀不欲多管大伯家的事,便没好气地白了眼一脸好奇的凝香。

    被小姐一瞪,凝香没害怕,只讨好地吐了吐舌头,就又缩回了灶间。

    不过,才刚回去,想起小王氏的话,她忙又伸出头来,懊恼地问道:“小姐,我们今晚去大老爷家吗?”

    “当然,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张曦秀边往灶间走,边回道。

    凝香忙道:“我就是想问问,我们自己准备的吃食怎么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继续弄,回头家来还得拜月呢,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在大伯家吃过,你觉得你能吃饱了?”张曦秀没好气地道。

    凝香想想在大老爷家吃的那几顿饭,吓的抖了一抖,吃不饱倒也罢了,还得听大夫人的刁言。

    这般一想,凝香有些迟疑了,“小姐,我不去可成?”

    这话本来是问着安慰自己的,不想,她居然瞧见小姐点头了。

    凝香心头一跳,忙又摇手道:“不行,我还是陪小姐去的好,没得因为我,累小姐被大夫人挑刺。”

    张曦秀还真没打算带凝香去,大伯母是个什么人,她太清楚了,凝香去就是个被使唤的命。也不是说,做些事不好,只是大伯母那人,忒爱在凝香跟前摆身份了,听的人心烦也牙酸。

    凝香说完,见小姐仍旧是一副你不必去的架势,倒是不放心了,忙坚持道:“小姐可一定要带我去,不然我在家也不放心。”

    张曦秀边和面做月饼,边交代道:“你在家的任务可重着呢,月饼你得挨个贴好,这个可费时间了。”

    说完,见凝香还一副为难的样子,她又道:“大川也不去,帮你在家做饼子,回头,我们好吃月饼赏桂花看月亮。”

    说起桂花,下意识地张曦秀就是眉头一皱,且瞧着庭院中摆着的两盆盆栽的丹桂和银桂,她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可又无法给人退回去,没得,一来二去的,没事还得闹出事来。

    就这么着,搬盆栽那日,还是让人瞧了去。亏得是傍晚人少的时候,那人瞧见了,只问了句,‘哪来的?’

    亏得凝香脑子一灵,回了句‘自家买来赏月用的’。这才得了那人一句,‘不会过日子’,给圆了过去。

    知道小姐这是又想起了厉家公子的事,凝香也不喜欢厉家公子的行事。怎么这么不讲究,这不告不说的,就让下人送了盆栽来。

    亏得是老良头送的,这要是哪个小厮送来,岂不是立马就让人瞧破了。

    怕小姐怄气,凝香道:“若是看了不舒服,还是让大川将盆栽搬走吧。”

    “不用,花可没有错,再说了,已经白承了人家的人情,不好好赏赏,岂不是亏了。”张曦秀出了口气,无所谓地道。

    张贤虽也不喜厉明的行事,可这厉明的诗文着实不赖,不过,他也不是十分欣赏他的论调。几次赴约后,厉明再有邀约,他便借口守孝,不便常来往给推了。

    遂,听的姐姐和凝香的话,他踱步过来,宽解道:“姐姐不用担心,这人情是我的,没人能多嘴的。”

    张贤最是不待见厉明的,便是,这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姐姐的情况,当他张贤只是个八岁的小儿,恁事不通。岂不知,他遭逢家变,又时有姐姐的教导,早就不是昔日不谙世事的小儿了。

    不过,这些就不需要同姐姐说了,说多了,姐姐反而落下心病,日后越发不肯出门了。

    听的弟弟如此说,张曦秀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拍了拍手道:“成,有我弟弟,我自然是万事不忧的。”

    知道姐姐这是准备走了,张贤对大川道:“几步路,你不用送我们,留在家里同凝香好好做月饼,回头我们家来可是要吃的。”

    他说完,转头已经见姐姐手里提了些东西,下意识地眉心一皱,“做什么姐姐还拿东西?”

    知道弟弟犯了小心眼,张曦秀笑着解释道:“也没什么东西,就几尾四五指宽的鱼,还没什么肉,正好还了人情。”

    “做什么平白便宜了他们,到时二伯母又的拿眼斜你了。”张贤有些生闷气地道。

    知道弟弟这是想起前几次,自己回了大伯家的礼,没给二伯家,二伯母瞧见了,虽嘴上没说,可那眼神就没平和过,这也是她不喜二伯一家的缘故。

    不过,张曦秀也不惧就是了,看了眼弟弟,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大伯想着让我们过去过节,我们就得还礼,这是我们的礼数,岂能因为怕旁人,就绝了自己的礼仪?”

    被姐姐一说,张贤有些脸红地认了错。

    小姐教训人的时候,凝香和大川是不敢插话的。

    待送了他们出了门,凝香才拍了拍胸脯,嘀咕道:“小姐现在是越来越吓人了。”

    说完,瞧见大川真没跟着,她忙又道:“赶紧跟着小姐他们呀,虽说只几步路,可也得防着个万一,特别是路上还有家养狗的。”

    “小姐不让。”

    听的大川这呆话,凝香没好气地道:“你不是会功夫吗,不明跟着,暗着不就行了。”

    大川呆站了下,觉得可行,也没说一声,便‘咻’的一声,不见了人影。

    瞧着他这样,凝香没好气地骂了声,“呆子”,便回身关了院门,去灶间贴饼子了。

    这头张曦秀已经到了大伯家,大概是知道他们该到了,院门是开着的。

    瞧见他们来了,堂哥张安忙接过了张曦秀拎着的几尾鱼,自然也是客气了几句的。当然,张安是客气,觉得来家里吃饭不用带东西。

    大伯母就虚伪多了,瞧见了鱼,当着大伯先还客气了一句,接着就开始挑剔他们不会买东西,买了些小的还是快断气的鱼,后又挤兑他们瞎花钱,不会过日子。

    瞧着她说着说着,大有恨不能替她们管家的架势,张曦秀和张贤都忙借口问二伯一家,岔开了话。

    好在大伯家也有明白人,大堂哥不好拦母亲的话,却是可以接张曦秀他们话头的,倒也算解围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65章 过节
    张二伯一家来的也不算太迟,拖拖拉拉的三口子总算是踩着饭点到了。

    张贤眼尖的瞧见,张菊花头上还喜庆地戴了朵大红的绒花,一下子就气的低下了头。

    张曦秀自然也瞧见了,张菊花这人,来的当日她就领教过了,虽低着头不说话,可眼里的妒忌可是满满的。

    指望这样的人给自家爹着素,那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人,她也没当亲人,又何必生气,遂她悄悄地捏了捏弟弟的手,让他放松些。

    小张贤只是气不过罢了,失望老早就过了,再瞧见什么不妥当的,已经提不起心来失望了,遂深吸了口气,冲着姐姐悄悄摇了摇头。

    姐弟两的动作不大,坐的又靠后,没引起谁的注意。

    不过,有人即使没瞧着什么,也是不会放过挤兑他们的机会。

    “二妹妹,你们来的这般早,怎么不收拾收拾,今天可是有灯会的。”说着话,张菊花还娇气地摸了下头上的绒花。

    见她如此,张曦秀只斜了眼,就别开了头,淡淡地回道:“八月半的灯会,京里最热闹,难道姐姐要去京里?这会子还没走,可是迟了。”

    这话是说自己村了?张菊花也不是傻子,心头一梗,回道:“难道妹妹看过京城的花灯?”说完,觉得这话问的不对,三叔是当官的,二姐儿定看过,不觉涨红了脸,别开了头。

    还别说,原先的张曦秀是看过的,那还是小时候,随父亲回京时看的。现在的张曦秀可没这记忆,遂,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刚还神气活现的张菊花。

    张贤也没看过京里的灯会,见张菊花的话很冲,心里酸了又酸,只觉得这个家里谁都可以欺负奚落他们姐弟,不觉倔强地抿上了嘴。

    好在,孩子们的谈话并没有引起大人的注意,二房来的迟,收拾收拾也就吃团圆饭了,这看灯的话,也就算是过去了。

    乡人间的聚会,也没什么讲究,吃饱喝足了,也就散了。

    张曦秀领着张贤往回走的时候,月亮还没高悬呢。

    出了大伯家,小张贤显然是不高兴,边走边踢着地上的土疙瘩。

    张曦秀心里也有事,也没顾上安抚弟弟,只自顾思索着今儿大伯和二伯两人的话。

    那时节,二伯刚问,“贤哥儿读书怎么花费的?”。大伯忙拦了道:“乡里人,不必读太多的书,读多了也不见的就好。”

    这话她当时听了没什么,只当乡里人见识浅,可想想父亲,又觉得大伯不该如此想。

    一时没有头绪,张曦秀不觉深深皱起了眉头。

    姐弟两各自有着心事,谁也不曾料到,会有人等在村中的小木桥上。

    乍一瞧见木桥上立着俩个人,张曦秀和张贤齐齐吓了一跳,待瞧清是厉家主仆,又齐齐皱眉叹了口气。

    因为是晚上,又是去大伯家,张曦秀没有戴帷帽,这会子,一撞面,她只得微侧低了头,尽量不让对面的人瞧清楚自己的面容。

    张贤机灵,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姐姐前头,虽说他个子矮,并不抵事,可好歹也是个屏障,张曦秀悄悄松了口气。

    厉明也不是什么登徒浪子,只不过是有些呆性的风雅书生,且因为生病在家,看多了才子佳人的话本罢了。

    瞧着自己一番美意,居然惹得张家姐弟俩如临大敌,不觉有些意兴阑珊。

    招呼了声,‘张小姐’,又同张贤寒暄了几句,便让开了桥头的小路,让张贤姐弟过去了。

    张曦秀没想到只几句话便顺利走人了,不觉微微诧异了下,不过,她不是好奇之人,忙忙地牵着弟弟回家去了。

    瞧着张曦秀姣好的身影没入了竹林深处,厉明怅然地深深叹了口气。

    九秧本就觉得少爷不必为了个女子如此患得患失,且还不顾病体硬是要出来赏月,这下好了,佳人没访到,还得了白眼。

    如此,他对张家姐弟又有了些不满,不觉小声劝道:“少爷,我们回吧,再迟,让夫人知道就麻烦了。”

    听的九秧提起娘,厉明心烦地皱了皱眉,他身体确实是不好,可也没到了一步不能离的地步,娘看的如此严,虽是慈母心肠,可也令他很是憋闷。

    不过,他素来有些畏惧娘亲,还是听劝地转身往回走去。

    九秧见少爷听劝,很是松了口气,到底少爷还是听夫人话的,不然自己真要等着挨板子了。

    同一轮圆月,不同的人赏,就有不同的心情。

    不同于张庄的清冷,京城几处重要的街道,处处灯火辉煌。

    大户人家的女子难得有一日不必拘束出门闲逛,自然是竞相出门。

    京城某酒楼。

    “好了,别喝了,你的伤看着不重,可到底有些深,喝多了伤身。”陈启有些无奈地劝着一直低头喝闷酒的萧炎凤。

    今儿是中秋节,家家团圆,陈启也是奉了母命,带着家中的姐妹出来看灯的。

    因为临时知道萧炎凤一个人在酒楼里喝闷酒,陈启便安排了弟弟们陪着姐妹们上街,他则转上了楼。

    萧炎凤今儿是被父亲特意喊回家过节的,本指望如往年一般,简单地一道吃了饭,也就散了,不想却在家里碰到了继母饶氏娘家人。

    且,有意无意的听出,饶氏处处压制大嫂,父亲和事佬不出声,哥哥也憋着不吭声,碍着叔嫂名分,他也不好出声,气的他心头直拱火。

    虽说大嫂平时待他也不见得亲厚,可一家子男人,就这么干看着,让大嫂被饶氏当着外人如此挤兑,真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更可气的,父亲叫自己回家就是为了陪饶氏的亲戚,这就更令他窝火。

    这些是家事,虽说,陈启算是好友且还是姻亲,萧炎凤也并不想提。

    遂,被陈启一劝,他也没多话,只提起酒壶,起身靠到临街的窗棂处。瞧了半天街边的耀眼灯火,才幽幽地道:“没事,这么点伤,并不碍事。”

    大家姻亲,陈启又常听夫人叹息,岳母对镇国公府的不满,自然就知道了萧炎凤的苦楚。

    见萧炎凤情绪不高,不想再说这些话,惹他的更不快,陈启也跟着靠着窗棂,说起了当初常山的事。
《喜田乐嫁》正文 第66章 隐患
    “我们走后,常山只安稳了一个月,一些人就四下开始走动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皇上迟迟不定下常山知府的人选,惹得那些人整天四下里走动,我看这样也不是个事,……”陈启说起这些,眉头死皱。

    常山的事,还真是有些说不得。不过,陈启不是外人,萧炎凤也知道这位表姐夫的母舅家里,有些喜欢揽事情,怕是有人求到他头上了。

    这般一想,怕陈启办错了事,萧炎凤忙点他道:“常山的事,皇上心里有数,你可别听了谁的话,搀和进来。”

    陈启虽是郡王的儿子,可父亲成郡王只是一般的宗室,有些事,能避也得避着点,免得有人说闲话。

    所以,有些消息,并不如姑妈在宫中做妃子的萧炎凤灵通,遂,听的这话,陈启忙紧张道:“可是有什么关隘?”

    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谁也没将个知府看的有多重,萧炎凤瞧着陈启,暗自点头,也难怪他紧张了。

    不过,常山的事,还真是牵扯一桩大事,且还是断在了张知府这里,皇上如今为了这个事,正懊悔不已。萧炎凤很是后悔当初,不该没及时联系张大人,至使这事如今没了任何音信。

    大家姻亲,陈启又是郡王世子,这件大事他一点也不能牵扯,就是自己也是无意间,听睿亲王世子嘀咕的。想到那件大事的重要性,萧炎凤酒都醒了一半,忙认真地看着陈启,“表姐夫,常山不管什么事,往后你都别沾,多余的你也别问,我自己也是一鳞半爪的不得要领。”

    连表姐夫都喊出了口,这是不愿意多说了。陈启知道萧炎凤的性子,不是亲近的人,半句话不愿多说,能告诉自己这些,多半是看在和自己交情还不错,以及自家夫人是他表姐的份上了。

    遂,陈启忙凛神道:“有数。”说完,又有些赧然地解释道:“我也没同意什么,不过是大舅舅家的一个远方亲戚,求到舅舅头上,舅舅瞧着也是有些奇怪,这才问了问我。”

    说完,陈启又觉得琐碎,不觉大窘,暗暗后悔,自己怎么在老三跟前这么大失水准了,不觉闭了嘴,转脸瞄了眼萧炎凤。

    瞧见萧炎凤愣愣地的看着街上的灯,不知在想什么,可见自己刚才的话,他并没有十分在意,莫名地,陈启松了口气。

    遂,陈启忙转了话头,同萧炎凤絮叨起了打猎遛马的闲话来。

    一晃几日,中秋节的余韵也淡了。

    张庄老宅。

    “小姐,方大娘来了。”大川这话才完,方大娘人已经到了院门口。

    当院坐着的几人,忙忙地起身问好。

    瞧见众人因为自己都站了起来,方大娘忙笑着摆手道:“不必如此,我回回来,你们回回如此,那我下次可不敢来了。”

    张曦秀忙让凝香匀了个小杌子给方大娘,请了她坐下,才道:“大娘是我们的贵客,有什么不敢的。”

    凝香对方大娘的印象也极好,忙笑着附和道:“就是,平时大娘忙,我们想请您,还请不到呢。”

    方大娘被两人说的满脸带笑,高兴的不得了。

    笑了一歇,张曦秀开门见山地的问道:“大娘这会子来,可有事?若是有什么不便当的,直接让大川去帮忙,您别看大川小,他可有把子力气的。”

    大川听了,忙不住地点头。

    瞧见孩子们这样,方大娘忙道:“有事,不过不是出力气的事,而是找你的事。”

    一听这话,张曦秀眼前一亮,知道是来了桩好买卖,忙问道:“可是谁家又嫁女儿了?”

    方大娘点头道:“是,不过,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家,是镇上的。”

    张曦秀做过几次,帮人绣嫁妆铺盖什么的活计,是庄里富户家的,工钱给的还可以,活也没细致到挑剔的地步,她还以为又是这样的,不想不是。

    不由的,张曦秀有些胆怯了,迟疑道:“我们这里虽说是乡下,可远比一些小镇还好些,难道是一些远些的小镇子的活?”

    瞧着她这样,方大娘倒是有些诧异了,忙道:“二姐儿是怕了?”

    方大娘问的直白,张曦秀也不藏掖,红着脸道:“我的绣活就那样,做些乡邻间的活计还成,可若是让我做讲究人家的活计就露怯了,我这是怕搞砸了,让大娘为难。”

    方大娘最是稀罕张曦秀这副踏实稳重的样子,忙摆手道:“你的手艺我知道,比那些大绣铺的绣工只好不差,只不过是不熟练,慢些罢了,就这,在我看,也是因为比一般绣工讲究。”

    这评价可是够高的,张曦秀知道方大娘这是稀罕自己才如此说了,忙道:“这个可比不得,大娘可不能如此抬举我,不然,日后我都不敢拿针了。”

    方大娘是真这么认为的,也是听王大娘如此说,才这么认定的。遂,她肯定道:“你可别不自信,王老姐姐就跟我说过,你的绣活不仅细致还灵动,不是那些只知道照猫画虎的绣娘能比的。”

    王大娘,张曦秀只闻其名不知其人,不过,她知道方大娘不轻易信服谁,这个王大娘就是其中一个。

    遂,张曦秀忙道:“大娘和王大娘如此说,真是让我羞臊了,大娘,只说什么活吧,再夸下去,我都没勇气拿针了。”

    正事要紧,方大娘笑笑也不再多说,捡要紧的话吩咐了,“……,这家的活很重要,王老姐姐说,这是他们家那个京城姑奶奶,给他们家姑老爷去庙里做法事要用的,……,本来也可以自己在家做,可她们歇在娘家,不好在娘家做这些,就托了王老姐姐寻个妥当人做了。”

    说完,怕张曦秀不经心,方大娘忙又道:“你可别小瞧了这只有几幅秀字的条幅,那家过世的姑老爷可是探花老爷,家里的姐儿当成个哥儿养,所以哥儿姐儿个个书读得好,字写的好,让你绣这些白绫的条幅,也是因为知道你也是读过书的闺女,不然王老姐姐还不放心呢。”

    张曦秀听方大娘说过王大娘的来历,王大娘的娘家和京城谢侯府是一个宗,不过到王大娘这一辈就远了。

    好在,谢家老太君心善,并不嫌弃王大娘这个远房的穷小姑子,多少还愿意照拂王大娘一二。
《喜田乐嫁》正文 第67章 深思
    张曦秀想到王大娘现在接的绣活,大多是谢家绣铺的,那么个大绣铺子,又怎么可能少了个绣活灵动的?

    这么一想,张曦秀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多半是夫家的事,不好麻烦娘家的铺子。大户人家,看着繁华,内里必定少不了龃龉。

    富贵如谢家姑奶奶,也有不尽如人意的事吧。莫名的,张曦秀倒是对这件事上了些心,保证道:“大娘放心,我晓得轻重,定会好好绣的。”

    方大娘因为张曦秀的绣活,在王大娘那里很是得脸。她如今,对张曦秀那是放心的很。见她上了心,方大娘笑了道:“你,大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告诉你,就是让你知道要紧罢了。”

    说完,她将手里的包袱往面前的小桌子一放。怕弄脏了,方大娘没打开,只是指着包袱道:“这里有那家少爷写的字,你只管照着绣上去就成。”

    张曦秀知道这是贵人家的东西,不能弄脏了,也没打开包袱看,只问道:“针线是人家自备,还是我们买?时间上可有讲究?”

    一听就是个懂行的,方大娘越发放心了,回道:“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针线也是人家自备的,他王大娘说了,时间上宽余着呢,让你只管安心做这个,其他的放放,到时必定不会亏了你的。”

    这话听的张曦秀心里一滞,不过,片刻也就释然了,自己如今可不是什么知府小姐了,人家这样也算是抬举。再说了,方大娘和王大娘是难得的好人,这话她们说了,也算是质朴。

    遂,心里微微不舒服了下后,张曦秀立马稳住了神,笑着应道:“我多承大娘们照拂,哪里谈得上亏不亏的,您只管放心,我定会好好做的。”

    话带到了,方大娘家里还有事,也没多留,客气了几句,便走了。

    她一走,凝香当即高兴了起来,巴拉巴拉地道:“这下好了,小姐不必日日做那些琐碎的荷包了,我听接活的嫂子们说,大户人家的活计虽挑剔,可给钱也最爽快。”

    她说的高兴,并没注意小姐和大川他们越来越阴沉的脸。说完了话,见没人答,这才奇怪地看了眼,见大家的沉着脸,这才惊觉不对,慢慢没了声音。

    一时院子里气氛压抑的很。

    其实张曦秀并没注意凝香说些什么,她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

    昔日父亲就交代,让她万事小心为上,所以,她才一味地隐忍,想着好好地培养弟弟上学,日后光耀门楣。匆匆间,几年也就下来了。

    有个几年,她想,不管父亲最后塞给她的那方图章,究竟是干什么用的,大概都不重要了。

    可今儿方大娘的一番无心之言,让张曦秀突然惊觉,自己这样做,与弟弟日后的前程未必有益。且这么些日子,也没见谁为了那方图章,来窥视她们。

    她或许不必如此谨小慎微?

    “姐姐,接了这个活,有凝香在,你还是啥也不必做。”

    被弟弟一声喊,张曦秀猛然回头,见弟弟一张脸紫涨紫涨的,不觉的心头一酸。没用弟弟多说,她忙忙地点头,“你安心,姐姐省的。”

    张贤怕姐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急道:“我是不想姐姐被人如此对待。”

    这话说的张曦秀红着眼睛,回道:“姐姐明白,以前是姐姐糊涂了。你放心,姐姐知道怎么做。”

    张贤也不管姐姐怎么想的,只道:“若是家里日子艰难,我给人代写书信也还是可以的,我们四个吃的又不多,大川也能上山打猎,下河捉鱼,凝香也可以做些绣活,姐姐只管歇着就好。”

    弟弟如此心疼自己,且还安排的这么明白,张曦秀突然觉得弟弟是真长大了,不觉欣慰地笑了。想想这一路的隐忍,也还是值得的。

    遂,张曦秀抹了抹眼泪,敞开了道:“姐姐日后不在紧着做绣活了,多省些时间,好好陪着贤哥儿读书。过了明年,姐姐送你去书院读书。”

    “姐姐——”张贤诧异地睁着大眼。

    知道弟弟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张曦秀想了想,招了弟弟坐下,对凝香和大川道:“你们看着点外头,我有话对贤哥儿说。”

    张曦秀一吩咐,凝香和大川忙点头。十分默契地,一个往前,一个往厨房那边。他们家,除开大门处来人,厨房那边也常有人喊话。

    见两人走了,张曦秀才小声对弟弟道:“小弟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的日子真艰难了?”

    被姐姐一问,八岁的张贤没有立马点头,而是想了想,才道:“虽然还不至于艰难,可要想舒服的过日子,怕是也不能。”

    张曦秀见弟弟能想一想再回答,已经是满意了几分,又见他能说出这番有见地的话,就更是高兴了。

    一扫刚才的不虞,张曦秀悄悄地将自家就算是不做绣活,也能过好的话,告诉了弟弟。

    这话听的张贤诧异不已,不觉道:“我知道爹爹留了些钱给姐姐,可我们家在西峡堡买了屋子,差不多就见底了。不然,阮妈妈和阮老爹也不会为了生计,捯饬菜地和下网捞鱼了,姐姐不会是……”

    到底是信服姐姐惯了,张贤没将‘骗’字说出口。

    张曦秀笑着摇头道:“姐姐没骗你,之所以要做绣活维持生计,完全是为了做给旁人看的,不然怀璧其罪的事,就要在我们身上发生了。”

    说完,瞧着弟弟张大的嘴,张曦秀有些后悔当初收拾许家的时候,没有让弟弟知道了。若是当时让弟弟知道了,或许今天的解释,弟弟能容易接受些。

    张贤自幼得父亲亲自教导,一点就透。以前懵懂,不过是因为有母亲父亲。如今家变,他老早就开始留心家里的事了。微微一想,张贤也就知道姐姐的意思了,不过还是不放心,也怕姐姐为了掩人耳目,仍旧做些费眼睛的活计。

    遂,张贤握住姐姐的手,认真道:“姐姐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如今我们单住,姐姐只做个样子就成,不必为了挣钱,累了自己,还被人羞辱。”

    若说刚才听方大娘说什么,不会亏了自己的话,张曦秀还有些意难平,如今听了弟弟的话,她已经全然释然了。

    看了弟弟一眼,张曦秀笑了,“贤哥儿能心疼姐姐,姐姐心里高兴。不过,我们正当挣钱,不算辱没了谁,并不碍事。再说了,方大娘也是好意。”
《喜田乐嫁》正文 第68章 营生
    张曦秀说着说着,见弟弟有些着急,忙拦了他道:“你别急,姐姐这么说并不是为了说服你,仍旧费力接很多绣活,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做绣活不丢人。”

    张贤当然知道不丢人,只是舍不得姐姐让人如此对待。遂,红着眼睛道:“我知道,只是姐姐不该让人如此对待,若是父亲母亲知道了,定是要伤心的。”

    这是心疼自己,张曦秀含着泪,笑了。

    待弟弟稳了稳情绪,她才接着道:“姐姐知道,日后,我们不接这么多绣活了。姐姐也想过了,与其这么憋着,还不如悄悄地做些营生,日后也就不用愁了。”

    张贤只当姐姐憋着,只是为了保住家财,躲避大伯二伯,不觉拦了道:“还是别了,女子能有什么营生做,苦不说,还累了姐姐的名声,姐姐且忍忍,等个几年,我定考了秀才,不让姐姐再累着了。”

    知道弟弟说这话是有把握的,当然,这就要说起已经过世的父亲,他或许已经想到了她们今儿的艰难,老早就将弟弟过后几年要考秀才的书目,都置办好了,且还都一一做了注解。

    张曦秀觉得,有了这些,即使弟弟不去学堂里读书,只要肯认真,也不怕过不了秀才。

    遂,张贤一说完,张曦秀忙点头鼓励道:“知道,姐姐信你,不过,你难道就不想振兴家业?再说了,做什么营生,也不是一时就能想到的,总要细细谋划。且,我们有大川,有阮妈妈他们,并不用姐姐亲自出面的。”

    这话,张贤还是信的,家里以前的铺子田庄都有专门的人打理,确实没用母亲亲自操心。

    这般一想,张贤高兴了几分,不用姐姐出面,就能挣到钱,多好。遂,他忙道:“如此,那我们赶紧想想做什么好,要不,让大川回趟西峡堡,问问阮妈妈他们?”

    “这是肯定的,我们几个倒腾不开手,自然是要用到阮妈妈他们的。”说起挣钱的事,张曦秀也高兴了几分。

    张曦秀如今猛然醒悟,觉得一味的低调反而露了相。若是真有那窥视她们的人,瞧见他们落魄至此,怕是也得左右掂量。要知道,再穷的知府,也不会像她们这般过活,所以,还是自然一点的好。

    姐弟俩商议了这番话,刚才方大娘带来的不快也消散了许多。

    虽说想要置办产业,可也不是说说想想就行的。

    一晃,在大川奔走了大半个月后,总算是得了个初步的章程。

    “快坐下歇歇。”瞧着大川额头汗津津的,张曦秀没让他立马就回话,而是让他先喝口茶。

    大川和张曦秀他们一处生活了几个月,对她也没有了先前的拘束。见小姐发话,他也没有推辞,忙忙地接过茶盏,狠狠地灌了几杯。

    待喝完了,凝香再也忍不住了,忙推了把大川,催道:“好了,赶紧说,阮老爹他们怎么说的,我们的主意可行?”

    大川得了实信,心里高兴,也不同凝香计较了,忙笑着回道:“我爹说,常大叔说了,西峡堡那边虽没有良田买,可好在北边有处不高的山地。因为山地不大,又常有人打那里进出,所以,没有人家愿买。若是小姐想要,倒是可以买下来。”

    这样?张曦秀没见过屋后的那座小土山,大概那山也不出奇。不过她知道阮老爹可是个精明人,若是觉得常大叔说的不对,就不会让大川传这个话了。

    遂,张曦秀凝眉问道:“老爹可还说什么了?”

    大川微微诧异了下,便回道:“我爹说了,小土山后头不远就是江槐镇,那里很是热闹。若是买下了小土山,哪怕只种些果树,也是能有收益的。关键是,小土山不贵,且常大叔认识人,可以便宜点买下。”

    说完,又想起他爹的话,大川忙又道:“爹说,他觉得那小土山值得买,若是小姐手头没钱,不用担心,他那里有些,足够买下小土山了。”

    “怎么能用老爹的钱,不行,不行。”张曦秀并没有想买地,只是想做些小买卖。可不知老爹他们是怎么想的,大川这么一趟趟的来回传话,最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听的小姐说不行,一脸期待的凝香和皱着一张脸的张贤,都有些失望。

    大川老早就听父亲说过,小姐定不会乐意他们拿钱,遂也不吃惊,又道:“父亲说了,钱的事您不用放心上,这些原也是老爷的。”

    什么?父亲的。张曦秀一愣,想到自己手上的银票,再想到曹东手上的一些,不由的发笑,父亲这是给他们姐弟留了几手呀!

    不过,为什么没告诉自己老爹手上还有些?难道是怕他走后,老爹有异心?也是阮老爹不是曹东,曹东眼里没有钱,只有江湖道义,且也不缺钱。

    老爹就不同了,老爹可是有妻有子,居家过日子的人,若是有了钱,当然可以独自过自家的小日子,父亲八成也是存了试探的心。若是老爹不拿出这笔钱,自己定是要防着他了。

    也不对,老爹奶娘的为人,她可是清楚的很,断不会为了银子,昧了良心。且若是父亲不信老爹,就更该告诉她,老爹手里有钱了,不然她如何知道人心?

    八成父亲是真心给的,只是怕自己依仗多了,露了痕迹,对,肯定是这个意思。

    想通了这点,张曦秀高兴了几分,忙道:“既然这样,那就买吧。不过,刚买的地,肯定没出产,我们的小生意还是要做的。”

    见小姐同意,大川笑了,他是去过后山的,觉得那处地方好的不得了。虽说是土山,可山上野鸡野兔子倒是不少。可能是西峡堡一带,处处都是贵人的别院,一般的乡里人不敢去打猎的缘故。

    遂,他忙笑了道:“我爹说了,小生意自然是要做的,且小姐说的,收树上没结熟的果子做果脯这主意不错,他在江槐镇还没见人卖过,生意定不会差。”

    果脯不是很常见吗?为什么没有?

    有疑惑的不仅张曦秀,张贤和凝香也是奇怪。

    大川见大家看过来,忙笑了道:“江槐镇不是大镇,也没有码头,因为靠着京都,一般人家贵重的东西都去京都买了,所以,镇子并不十分热闹,这些东西就没卖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69章 挣钱了
    听的大川说江槐镇并不大,凝香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张曦秀,迟疑着要不要说一说。

    张曦秀见凝香这样,忙笑着问道:“你有什么就说,这里又没有别人。”

    凝香忙道:“收果子也是要钱的,若是卖不上个价,岂不是白做了。”

    张曦秀在现代的时候,最是会做果脯,且不用上好的果子,而是用当季没有结熟了的果子,一般这样的果子,果农都是不要的。

    所以,收果子几乎算不上成本,卖不上价,无非费了些人工罢了。

    起先张曦秀让大川告诉阮妈妈做这个的时候,阮妈妈还不信,说那样的果子做不出果脯,即使做成了,果脯也是酸涩的。

    张曦秀不愿多费口舌,直接寻了瘪果子,亲自做了让大川送去,这才让阮妈妈信服。

    吃了果子,阮妈妈还让大川带话,狠狠地夸了张曦秀一通,说自己早先还反对小姐看杂书,如今看来,小姐看的书都是有用的,等等。

    当时听了这话,喜欢的张贤和凝香嘴都咧到了耳后根。

    瞧着凝香如今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张曦秀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她这是怕他们第一次做主的大事坏了,在阮妈妈他们跟前落脸。

    张曦秀笑了笑,安慰她道:“不必担心,你说我们这果子用钱了吗?”见凝香摇头,她又道:“既然没有,这成本就算不上,只是费些功夫罢了。到时即使卖不上个钱,也不碍事。再说了,我们做的也不多。”

    不知这边的人口味如何,实验的时候,张曦秀并没大批量做。

    这事凝香也知道,只不过是心慌求成,才忘记了。听小姐提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左右不过十几斤果子,若是卖不上个价钱,就让老爹他们自己个吃了。”

    这话就大气了,院里几人都露了笑。

    一晃又是个半月,张曦秀已经早早地将白绫绣字的条幅交了差,在家专心做果子卖了。

    因为果脯便宜好吃,一些手里不是特别富余的人家,为了孩子,倒是买了不少,让张曦秀他们挣了些钱。

    挣了钱,张家小院这些日子,人人舒爽。

    不同与张家的气氛,离张家老宅不远处的一处小山包上。

    “爷,小的跟了几个月,一直没动静,起先一直不出门,只做绣活。当时小的怀疑,张小姐知道点什么,才不出门的。可近一个月,张小姐倒是频频让她的小厮往西峡堡跑,小的一打探,原来是弄了个小作坊,卖果脯,……”

    手下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圈话,被称为爷的那位,气息倒是越发不顺了。

    察觉到主子的不快,这位手下忙住了口,有些忐忑地问道:“难道爷在西峡堡查到了什么?”

    大概是心里实在烦闷,那位爷幽幽地叹了口气,“没有,西峡堡那边,没人住的时候,我们就翻了个底掉,啥也没有。来的两个下人,也被我们查过了,都没问题,唉……”

    难得听到主子叹气,手下不敢多话,只问道:“这里可还要再守着?”

    问完,手下等了好长时间也没见回音,刚想再问,那位爷倒是说话了。

    只见他幽幽地看了眼张家老宅,淡淡地道:“这些日子,张家忙着做生意,看来早先是为了防备叔伯,这理也通。算了,你若是查探过了,那就回吧,东西不会在她这。”

    说完,这位爷又扯开了唇,失望地道:“这么要紧的东西,张大人若是真有,又或是真知道些什么,怕是老早就上报了,也是我们多想了,走吧,不必再费时间了。”

    “若是能寻到最后那拨人,就好确定了。”

    听的手下说这话,那位爷很是不耐烦地打断道:“你知道什么,这里先放着,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往下山的路走去。

    上头的事,底下的人从来不敢多打探,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今儿,主子能多说几句,怕是事情没个头绪,憋闷的。

    遂,这位手下没再多问,点了点头,随着主子飘忽远去了。

    后山的这段插曲雁过无痕,张家众人并不知晓,仍旧忙着做果脯卖果子。

    眼看着秋日快过去,青果子渐渐没了,张家小作坊才算是有了闲暇。

    一灯如豆。

    “小姐,我们真挣了这么多银子?”瞧着桌子上大川带回来的银子,凝香不可置信地摸了又摸。

    瞧着她没出息的样,难得不怎么说话的大川,笑了道:“这些只是个小头,大头,我爹已经存了起来。”

    “什么,还有?我们也没做多少呀?”也难怪凝香奇怪,她们也就两三个人手,哪里能真就成了个作坊了。

    为了避开大伯母她们的眼睛,大川是擦着黑回来的,还没来得及细说。

    借着凝香的疑惑,他忙回道:“我娘说,她这次卖果子讨了巧了,遇到了出门消遣的贵人,贵人瞧着我们的果脯新鲜可爱,便买了些,吃了说好,便赏了不少银子,这才有了这么多。”

    原来是这么个缘故,也不值得奇怪,京都什么贵人没有,只要高兴,这么点小钱,不在他们的眼里。凝香暗叹了口气。

    有了钱,人心就活了,虽说这些钱比不得自己手里的一零星,可好歹的他们不用坐吃山空了。张曦秀看了看银子,想想快入冬了,他们几个还没置办冬衣,忙对大川和凝香道:“我们这些日子光顾着挣钱了,倒是忘记添置过冬的东西了。”

    不想,大川忙又接话道:“我娘交代了,小姐别烦过冬的东西,他们已经帮着置办好了,还交代,果脯不卖了,让小姐针线也别接,只将养着,若是小姐不听,她就要亲自来看着了。”

    这话说的张曦秀不觉笑了起来。

    前些时候,大伯娘又来打秋风,闹的他们连果脯都没及时送去西峡堡,这事被奶娘知道后,气的要来坐镇。

    后来还是老爹拦住了,让常大叔仍旧装成管事,赶着马车来送了些吃用东西,且还特意在庄子上转了转,让大伯母也好,庄子上的人也好,都不敢在轻易窥视她们。

    想了想,张曦秀点头道:“不做就不做,不过,绣活不接,自家的冬衣还是要做的,奶娘老了,眼睛不灵光,可不能让她一人劳累。”

    这个大家都赞成,大川心疼娘,也没拦着,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就忙乎开了冬衣。
《喜田乐嫁》正文 第70章 四福络子
    这日,日头正好,张曦秀领着凝香在院子里做冬衣。

    两人正做着阮妈妈他们的,这刚裁了个袖子,有客来了。

    家里经过几个月的整理,已经有些样子了。

    张曦秀忙停了手上的活,让凝香赶紧给方大娘搬凳子沏茶。

    捧着热乎乎的青瓷茶盏,方大娘暗暗点头,到底是知府小姐,这一缓过劲来,规矩礼仪处处妥帖。

    自打上次交接了绫幅,她也来问过几次活计,都被二姐儿借口有其他的事挡了,她知道,人家当初接绣活怕是为了掩人耳目,并不是真没活路了。

    渐渐的,她也就不来打搅二姐儿,不过还是帮着二姐儿兜着这事,不管张家谁问,她都说,张曦秀带着丫头帮着她做活计挣钱。

    她的举动,彼此心里都明白,渐渐的两家走的越发自然真挚了。

    方大娘来是有要紧的事,喝了杯茶,直接就道:“咱们不是外人,转圈子的话,大娘就不说了,今儿有个事,大娘还得托了你。”说完,她定定地看这张曦秀。

    瞧着大娘这样,知道她为人素来不强求人,定是事情令她无法推脱才如此,遂张曦秀笑了道:“大娘不必如此,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方大娘最是稀罕张曦秀的这份玲珑爽利,忙笑着道:“你也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可还记得上次绣的条幅?”

    怎么不记得,就为了那个,张曦秀才下定了主意不再轻易接绣活。虽说有时还做,她却不上手,只指点凝香做了,为这个,凝香的手艺好了许多。

    张曦秀笑了笑,点头道:“难道,那家又要王妈妈帮着做活计了?”

    方大娘点头道:“可不是,你上次的活计,那家人喜欢的不得了,后来王大娘托了我几次,想让你帮着再绣些东西,让我给推了。”

    这话张曦秀知道,不觉点头附和。

    方大娘也没注意张曦秀,只自顾道:“怕王老姐姐多心,我将你的情况告诉了她,王老姐姐人不错,知道官家小姐矜持,也就不再提这个了。”

    这事,张曦秀也知道,对从未谋面的王大娘感激的不得了。毕竟自己虽说是知府小姐,可父亲已经去世了,若是哪个贵人非要她绣的东西,她又能如何?

    遂,张曦秀忙道:“这事,还多亏了大娘和王大娘,这情,我记下了。”

    方大娘可不是来说人情的,忙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这才来的,哪里是为了让你记什么人情。”

    说完,觉得人家孩子是客气,她忙又笑了道:“这次,还是那家小姐求上了门,你放心,不是什么买卖,只是那家小姐特别中意你打的四福络子,知道你不再接活,便诚心诚意地求王大娘帮着说和。”

    张曦秀打的四福络子,说起来,也是她自己闹着玩。不过,一般人还真打不出这样的络子,她可是按着四种不同的字体打的,她不说,旁人还不一定认得是什么字。

    遂,张曦秀有些诧异地道:“大娘怎么知道是四福络子?对了,这络子是我酬谢王大娘的,怎么让林家小姐知道了?”

    谢侯府的这位孀居的姑奶奶,嫁的是江南林家,所以,张曦秀称呼林家小姐。

    方大娘倒是忘了人家小姐姓什么,一提,她忙道:“对,是林小姐,她也是识文断字的闺女,王大娘瞧着你送的络子新鲜奇巧,便借花献佛,送给了谢姑奶奶,不想让林小姐瞧见了,喜欢的不得了。”

    原来是这么个缘故,张曦秀松了口气。不过,也有些赧然,到底她是做着玩的,算起来并不十分精致,只是取了个巧意,送王大娘使得,让林小姐得了去,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遂,她忙问道:“难道林小姐还想我再给她打络子?”

    王大娘忙摇头道:“她知道你也是大家的小姐,倒不敢劳动你,只是想着让你教教她,她想着自己打了好送人。”

    这倒是小事,张曦秀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如何教?遂,她皱眉问道:“我教给大娘吗?”

    一般手艺人的绝活是不外传的,方大娘见张曦秀不懂得藏掖,晓得她不知道厉害,忙道:“你这孩子,我正同你商议,你怎么就随便答应了,这手艺可是能随意外传的。”

    张曦秀并没拿它当手艺,被方大娘一说,倒是愣了一下,过会才回过神来。不觉莞尔,摇头道:“没什么,当时只是好玩弄的,也不拿它挣钱,大娘别担心。”

    按着方大娘的意思,让张曦秀索性费些事,自己个打了送过去,这样也不得罪人,也能保住了手艺,不想张曦秀并不在意,倒显得她多事了。

    不过,方大娘不是心小的人,且也知道,张曦秀多半也是看在自己和王大娘的交情上,才没回绝。

    遂,方大娘倒是又诚心谋划道:“要不这样,你也别教我,索性我们进趟城,你亲自教林小姐,如何?”

    不好,她才不愿费那个事呢。张曦秀笑着摇头道:“不必如此麻烦,这不过是弄着玩的东西,如今有人喜欢,索性我教了大娘,回头,大娘多打些也好卖钱。”

    方大娘不是没想过能学了这手艺,可她不贪心,只一想就丢开了手。不想,张曦秀居然主动提起。想想这孩子素日的为人,方大娘不由的笑了。

    不过,这个是人家林小姐指定要的,方大娘知道富贵人家的忌讳,忙拦了道:“我可不能拿它挣钱,那些个大家小姐,可不喜欢自己拿出手的东西,外头遍地卖。”

    说完,她突然觉得张曦秀更亏了,叹气道:“我不能拿它卖钱,二姐儿看来也不能了,如此,只能是白教给林小姐了。”

    张曦秀也没想拿它挣钱,再说了,她除了会打四福络子,难道就不会再打别的?不过,她答应弟弟不再给贵人做活,讨生活了,遂也不提。

    想着若是有人喜欢,她日后打了送西峡堡去,让阮妈妈在江槐镇卖着玩,也不错。

    心头一动,张曦秀越发不在乎,笑了道:“大娘别再想了,不过是个络子,也就林小姐看中了,若是看不中,也算不得什么值钱的手艺。”
《喜田乐嫁》正文 第71章 林小姐
    张曦秀自己不在乎,方大娘也不好再拦着。在一个,她也没什么好法子,让张曦秀不吃亏,只得点头同意了。

    且,王大娘还没说让张曦秀怎么个教法,方大娘暗暗下了决心,一定不能让张曦秀再吃亏。

    遂,她忙道:“我今天来就是先问问你。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回头和王大娘商议下,看究竟怎么个教法,你看可行?”

    张曦秀同意教人,可没义务帮人家想法子,点头道:“成,大娘去问问也好,不过,大娘别提什么要求,没得让王大娘不喜。”

    方大娘知道,张曦秀这么说,是为了她,忙笑了道:“成,你放心,大娘心里有数。”

    张曦秀知道方大娘是个办事有成算的,也不多说,含笑点了点头。

    眼看冬日将近,女人家个个都忙,方大娘也不多留,她还得去一趟王庄,将这个话好好同王老姐姐说说,不能让二姐儿吃亏。

    想到这,方大娘不由的后悔,不该鲁莽地就来找二姐儿,该将事情说好了再来。

    方大娘一走,张曦秀也不多想,领着凝香继续做衣服,她得在冬至那日,领着弟弟上一趟寺里。

    巧的很,方大娘带了林小姐的回话,说是约她在报恩寺见一见,这倒是不费她的功夫。张曦秀想了想,便点头应下了。

    不过,没过几日,张曦秀倒是收到了林小姐带来的料子,说是心意,这让张曦秀对素未谋面的林小姐多了层欢喜。

    倒也不是东西贵贱,正如林小姐带来的话,这料子是月白的素缎,可以做两身袍子,她们住在亲戚家不好穿的太素,还不如让张曦秀他们做了,全是她的心意。

    通过这个事,张曦秀对林小姐的认知,便是,一个细心爽直的大家闺秀。遂,她对冬至那日寺庙的相见,多了份期待。

    虽说自家的日子也不见得就差了这两身料子,可基于对别人心意的尊重,张曦秀还是决定,拿这料子给自己和弟弟都做身衣服,回头去庙里的时候,穿上,这也算是个态度。

    “小姐,这林小姐真够大方的,这料子可真好,摸着舒服极了。”凝香很是小心地摸了摸料子的边角。

    “是呀,这还是很难买到的五枚三飞的素锻,这林小姐是真用心了。”张曦秀看着手里的缎子,有些感慨地道。

    凝香也是知道点料子的知识,听说是五枚三飞的素锻,不觉一愣,诧异道:“林大人不是也去世了吗,林小姐日子怎么还这么好过?”

    “林小姐可不比我们,好歹的林夫人还在,且谢家老夫人也在。这么点料子在侯府,可不难得,也就我们瞧着吃惊,人家公侯府,不差这些。”张曦秀好笑地瞥了眼一脸眼馋的凝香。

    听的小姐这话,凝香吁了口气,乐呵道:“管他呢,只要我们得了好处就行,不过,这林小姐送东西也是怪,不送那些个一眼就瞧出好的,偏送了这懂行才能瞧出不凡的东西。若是小姐不懂,可不是白瞎了她的心意?”

    张曦秀将手上的料子往里推了推,冲着凝香,冷哼了声道:“你知道什么,这才是林小姐的好处,她这是怜惜我们,又不愿意那些俗物落了我们的面子,这才叫长处之法,可见她是真心结交我们。”

    这些凝香可不管,她只知道小姐说好,那林小姐就定是好的,遂笑着附和道:“小姐说林小姐好,那她定是个好的。”

    说完,想起常山周主簿家的满花小姐,凝香又笑了道:“这下小姐也算是寻到个好朋友了,不必再遗憾,离周小姐远了。”

    听她说起满花,张曦秀好笑道:“满花不过只六岁,我只当她是妹妹。”

    凝香想想包子似的满花小姐,也觉得好笑,遂,点头道:“是呀,周小姐还小,同小姐可说不了知心话。”

    张曦秀不愿再说周家的事,拉了凝香收拾布料,准备拿些林小姐送来的上好丝线,再给林小姐打些新奇的络子做回礼。

    凝香是个闲不住的,边帮小姐扎线,边说闲话,“小姐,你说怪不怪,那个厉公子这些日子居然没出来闲逛。”

    厉明对张曦秀的意思,通过他有意无意的几次突兀的出现,不仅张贤知道,凝香和大川也是明白。

    对此,张家这几个人对这个厉公子一点好感也没有。要知道,拦女孩子的道可是极没有教养的举动,且张曦秀姐弟还正守着孝,对方就更是不该如此了。

    对于厉家的事,这些日子,张曦秀有意无意的从方大娘那里也知道了个大概。

    厉家不是张庄的老住户,搬来的日子也不长,大家对他们为什么搬来,不是太清楚。只知道,这家公子身体不好,老太太陪着公子来乡下修养。

    不过,张庄周围的地,倒是大部分都是厉家的,算是个大地主。

    张曦秀虽然不喜厉公子的举动,不过,知道这个人是闲书看多了,总是生活在遐想中。若是他遐想的对象不是自己,张曦秀倒是要当个话本看了,毕竟现实版的西厢还没瞧见过。

    不想多说这厉公子,张曦秀冷哼了声,“我不是说,不让你再打探这厉家的事吗,你这,又是哪里来的话?”

    凝香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有些忐忑地瞄了眼小姐,见她并没真生气,这才小声道:“也不是我特意打探的,这不是大川出门,瞧见那个九秧了吗。”

    说着,凝香想起小姐并不怎么喜欢听闲话,遂忙偷偷瞧了眼张曦秀。见小姐居然抬头看过来,没来得及多想,忙道:“他正好去镇上给厉公子拿药,说是中秋赏月着了凉,病又重了,现在还在家躺着呢。”

    张曦秀听了一愣,她没想到这厉公子身体这么不堪,居然赏个月就又病倒了,不由唏嘘道:“好了,左右都是邻居,人家有病也是可怜的很,你日后别再说他了。”

    凝香也不是好事之人,见小姐这么交代,忙道:“知道了,小姐放心,我只是想告诉小姐,让小姐安安心,日后不必为了躲厉公子,一直不出门了。”

    也确实是,张曦秀叹了声,自己虽不爱出门,可也不至于一步不踏,可自打瞧出厉公子这风花雪月的绮思,她怕了,还真是没出门。
《喜田乐嫁》正文 第72章 厉家
    张曦秀主仆在家聊着厉公子的病,厉家上房,也正为了这个愁云密布。

    “夫人,您安安心,少爷并没犯老毛病,这个就是好事。大夫也说了,多走走,宽宽心,很快就会恢复的。”说话的是厉夫人身边的贴身妈妈,环娘。

    厉夫人自打带着儿子来这里养病,脾气心气都收敛了很多,可今儿这事,还是令她有些不解愤怒。

    遂,她当即瞪了环娘一眼,厉声质问,“说吧,自打来了这,我日日佛前念经,为明哥儿祈福,家里的事,都是你管着的,这明哥儿怎么就得了个神思不属的毛病了?”

    ‘神色不属’这是大夫不好说,其实也就是得了‘相思之症’。

    厉明是厉夫人的独苗苗心尖尖,为了他的病,她不惜放下手中的家资,毅然决然地移居到这乡下地方,听了这话,她怎么还能淡定。

    夫人的心思,环娘怎么能不明白,想想自己几次帮着少爷打掩护,不由的后悔不跌。

    她也是看少爷常年病着,难得有雅兴出门逛逛,且这些日子,眼看着少爷的身体一日强势一日,她想着大夫也说了,能出门走走对身体好,才没告诉夫人。

    哪里想到,居然就出了事,想到村里那些个不知羞臊的大姑娘小媳妇的,她越发不安了。

    环娘的情形,怎么能逃得过厉夫人眼睛,当即冷哼道:“有话就说,不管什么事,得让我明白了,才能想出法子来,治明哥儿的病,这么个简单的道理,你怎么理会不过来,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被夫人一喝,环娘老脸一红,吁了口气,将这几个月来少爷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夫人。

    听完环娘的话,厉夫人沉默不语,幽幽叹道:“明哥儿不是和周桐一起,才得的这毛病?”

    环娘现在可是半点不敢瞒着夫人了,忙回道:“没有,这些日子,周少爷忙着秋闱的事,只和少爷聚过一次。”

    一听人家忙着秋闱的事,厉夫人心里就更是不得劲了,不由问道:“可有信来,周少爷中了没有?”

    环娘摇头道:“没来人,不知道中没中,大概是没中吧,不然周家还不嚷的四邻八乡都知道。”

    听的说可能没中,厉夫人舒了口气,心里也跟着松动了不少,神色也跟着缓和了下来,想了想道:“这样,你也说不清明哥儿这些日子的动静,那就喊九秧来,这小子日日跟着明哥儿,一准儿知道。若他敢从中作怪,看我不掀了他的皮。”

    这话厉夫人是咬着牙梆子说了,听的环娘心头抖了又抖,暗呼,亏的她没敢隐瞒,也确实不知实情,不然自己也难逃夫人的责罚。

    怕夫人迁怒自己,环娘二话不说,忙忙出门寻九秧了。

    此时她倒是庆幸,来了张庄后,夫人为了清净,没有带多少服侍的人,不然,这跑腿的事,可不用她亲自去,那她就得留在夫人身边,提心吊胆了。

    怕夫人着急,环娘也没敢多想,直接小跑着去了少爷的院子,一路上,惊的扫地做事的小厮丫头们吃惊不已。

    环娘刚进少爷院子,就听的少爷砸杯子发脾气的声音,一时有些发憷。遂顿了顿,待屋里的情形缓了后,她才放重了步子,往屋内走去。

    瞧见九秧忙忙地迎过来,环娘松了口气,不过还是端着架子,小声呵斥道:“怎么搞的,屋外连个伺候的小丫头都没有?”

    本来环娘还想问他,为什么惹得少爷发火,可想想少爷的病,她还是咽下了这话。

    听的环娘问这话,九秧有些放心又有些着急。

    少爷刚才发火就是因为不能出门见张小姐,几次被张小姐有意无意地排斥后,少爷便郁结于心了,急的他恨不能拖了张小姐来看。

    少爷的事,他瞧着情形不太好,想着寻个人商议商议,又怕夫人知晓,他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九秧的迟疑,早就看在环娘的眼里,她心头一凛,知道少爷可能真是遇着事了,但愿别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子。

    想到夫人要寻九秧问话,她也不敢拖,忙道:“好了,好了,我也不问你这些,你赶紧随我去夫人那里一趟。”

    九秧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少爷的事告诉环娘,不想听的夫人唤他,当即愣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想到大夫说的话,他心里怕了,眼里也带上了泪,呐呐地道:“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见他如此不禁事,环娘心头一烦,小声呵斥道:“做什么,小心少爷听到。不管你做了什么,回了夫人,只要是为了少爷好,夫人自然不会拿你开刀的。”

    这也是环娘的真心话,她知道少爷有个脾性,用惯了的人也好,东西也好,谁随意帮着他换了,他都不乐意。九秧平时最得少爷的好,夫人看在少爷面子上,只要九秧没勾着少爷不学好,夫人是不会拿九秧怎么样的。

    被环娘当头一喝,九秧立马回神,看了看内室,有些犹豫地道:“我去给少爷说一声,万一少爷找不到我,可就不好了。”

    但凡遇到少爷的事,谁也不敢说个‘不’字的,环娘再急也不敢拦着。

    不过,她小声嘱咐道:“你可掂量好了,少爷身体不好,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一个不好,惹得少爷发病,你可真就没救了。”

    九秧本来就没想同少爷说什么,遂忙点头道:“妈妈放心,我明白的。”

    厉明正好心烦发了一通火,此时也累了,九秧进去的时候,他已经累的闭眼休息了。

    遂,对九秧说去夫人那里回话也没在意,以往,他娘也常喊九秧去问他的情况,便不耐烦地挥手让他去了。

    九秧瞧着少爷这样,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得憋着嘴,出了内室,随同环娘往夫人那走去。

    厉家大院也不大,没走多久,也就到了。本来环娘还想在路上交代九秧几句,可惜,九秧也不知怎么地,一点平时机灵劲也没有,只心神不宁闷头走路,她自己也有些迟疑,便错过了机会。

    屋里的厉夫人早就等不及了,派了个小丫头站在门口等他们。瞧见了他们,小丫头也松了口气,夫人的脸色可不好看。
《喜田乐嫁》正文 第73章 露底
    上房屋里因为来了九秧,气氛更加压抑,小丫头交了差,便悄悄退了出来,吐了口气,守着门了。

    “说,老老实实说,一句不落。”九秧刚站好,还没来得及问好,厉夫人便兜头来了一句。

    九秧正为了少爷的事心神不宁,哪里知道一来就被夫人喝,他一慌神,忙忙将少爷的心事全说了出来。说完,他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有些胆颤地等着挨罚了。

    不想,听了他的话,已经想好最坏结果的厉夫人倒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些个下三滥的女子就好。

    想想儿子也不小了,为了他的身体,倒真是忽略了他屋里该添人。遂,厉夫人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一旁的环娘。

    环娘服侍厉夫人多年,夫人一个眼色过来,她当即就明白了,遂忙压着声音,对九秧道:“张小姐?是不是新来的那家?”

    九秧本来以为自己话一完,夫人定是要收拾他的,不想,夫人还没说话,环娘先问上了。

    他觉得这可能是环娘在给自己解围,哪里还敢有半句推脱,忙忙地道:“是,就是那家,这张家小姐和少爷规矩都大的不得了,等闲都不出门。”

    这话说的有些带上了埋怨,听的厉夫人和环娘都眼前一亮。

    环娘看了看夫人,见她点头,便又追问道:“这话打哪里来,难道你们还做了什么不曾?”

    当着夫人,九秧是再不敢藏掖。且他心里对张小姐也是一肚子的不满,索性已经说开了,说不得,夫人知道了,这事还能有转圜。

    遂,他巴拉巴拉,将张曦秀一回来,少爷便对她产生了兴趣,以及后来在桂花林的偶遇,一直说到中秋夜,公子立桥等待的形状全都说了个遍。

    他这是越说越顺溜,倒是忘记了害怕,末了道:“这张家小姐也忒架子大了些,我们公子这般殷勤,她居然避之不及,害的公子整日叹气。”

    这话就对了,厉夫人想到自家儿子远没到相思入骨的地步,怕是因为被拒,有些烦恼才会神思不属。

    不过,一想到自家那么好的儿子,居然被拒,她又有些不高兴了,亲自问道:“张家的事,你可打探清楚了?”

    他们搬来的时日不是特别长,又自持身份和村里人不怎么交往,所以对张庄的事还不太清楚。

    为了少爷的心思,九秧早就将张家的事探听清楚了,忙回道:“夫人,张小姐的父亲在家行三,生前在常山任知府。”

    “知府?!”厉夫人吓了一跳,他家再有钱,也只是个商户,碰上个官,自然就算不得什么了。

    别说厉夫人吓了一跳,就是环娘也是吓住了,这少爷若是唐突了官家小姐,人家给自家使绊子可怎么好。

    还是厉夫人经历的多,一会就回了神,问道:“可有什么人和张家有联系?”

    九秧不明所以,不觉大胆地抬眼往上座看。被夫人一瞪,吓的又低下了头,呐呐地道:“张家倒是和方大娘关系好,其他,没瞧见什么人和她家来往。”

    见九秧再没什么值得说的了,厉夫人当即变脸,一拍桌子,呼喝道:“九秧,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被她一喊,九秧吓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瞧着他被吓成这样,厉夫人倒是说不出什么来了。

    仍旧是环娘,板着声音替夫人说道:“少爷遇到这样的事,你不该不来回夫人一声,若是夫人早知道了,少爷哪里来的这病,可见你是个没心的。”

    九秧虽心里不服气,可想到少爷的病,也心灰自责了几分,不由老实认错道:“是小的不是,奴才凭夫人发落。”

    这态度就对了,环娘满意了几分,瞧见夫人也缓了神色,她便接着道:“夫人最是心慈,少爷跟前也离不得你,这次的事,权且先记下。”

    一听这话,九秧松了口气,忙‘咚咚咚’朝着厉夫人,磕了几个响头,且保证日后办事尽心。

    瞧着他上道,且平素服侍儿子也用心,厉夫人越发柔和了表情,警告道:“记住了,下次有事万万别瞒着,不然就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行了,下去吧。”说完,有些不放心,又道:“少爷跟前,你知道怎么回的吧?”

    能走,九秧心头大喜,忙忙地点头应承道:“省的,省的,夫人放心。”

    厉夫人心头有事,也不留九秧,忙交代他几句好好服侍儿子的话,便放他走了。

    九秧走后,内室一时,安静的有些压抑。

    过了一会,厉夫人才从思绪中醒过神来,看了眼一旁安静站着的环娘,吩咐道:“其他的话,先不必说,你现在就去方家打探打探。”

    这么急?环娘也不敢说现在正是做午饭的时辰,去人家家里不合适,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么急赤白脸的去,会不会让人怀疑,奴婢想着,最好寻个由头。”

    这话也对,厉夫人失笑地摇了摇头,想了想道:“我们家虽和别家不往来,可和方家还有几次往来,你照旧说是寻她做活计,顺道说说闲话,想来她不会怀疑。”

    也对,自己一急倒是将这茬给忘记了,自家可是让方大娘做过几次绣活的,有这个由头,还怕套不出话?遂,环娘忙笑了道:“成,那奴婢这就去了,夫人只管安心等奴婢的好消息吧。”

    厉夫人不置可否地瞧着走掉的环娘,深深叹了口气。不过,她觉得这或许不是什么坏事,若是能娶个官家小姐做儿媳妇的话,与儿子前途上可是有大帮助的。不过,听九秧的话头,这位小姐可是个眼高的,也不知事情可为不可为了?

    不说,厉夫人怎么头疼儿子的婚事,以及环娘如何去方家打探消息。

    此时的张曦秀并不知道这些,她正埋头绣着林小姐送来的素缎,想着用料子多出来的零头,好好给林小姐送份礼。

    “小姐,别再做了,让少爷知道,又要生气念叨了?”凝香端着饭菜,边放边笑着喊。

    张曦秀头都没抬,吩咐道:“你赶紧将饭菜端远点,这要是沾上了菜味,可就不美了。”说着,看了看,才刚绣了个头的兰蕊。
《喜田乐嫁》正文 第74章 二伯家的奇葩
    见小姐看绣布,凝香无奈地摇了摇头,边放菜,边叹道:“小姐怎么用心,林小姐也不知道,何苦来哉。”

    张曦秀正好放下手里的绣活,听了这话,边往外走边笑睨道:“就你话多,我做这,难道是为了林小姐的感激,不过是我自己个的心罢了。”

    “姐姐,话说的是对,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做完了这个,姐姐可不许再弄了。”张贤拿着本书,一出了房门便不赞成的说道上了。

    张曦秀瞧着越来越喜欢管她的弟弟,笑了道:“好了,我知道的,你这又是怎么了,这眼看着快吃饭了,你拿本书出来做什么?”

    张贤是听到凝香的嘀咕,才出来了,遂笑了笑道:“一时忘记了,姐姐,你不知道,父亲的书,大多都做了注解,我照着看,比先生上课还通透。”

    张曦秀为了弟弟的学业,特地翻看了父亲留下来的书籍,发现这些书,就和现代的那些个学习资料似得,重点侧重点,以及读书心得,都标注的很好。她也就让弟弟照着看,没急着给弟弟寻学堂。

    本来还有些担心,弟弟自学是不是能习惯,不想他学的还很好,遂,她笑了道:“如此看来,你都不用去学堂了。”

    凝香一听这话,眼前一亮,乐呵道:“那我们可就省下笔束脩了,小姐也就不必日日烦着挣钱了。”

    她说的欢快,可听在张贤耳朵里,那是满脸的羞愧,越发不爱姐姐劳作了,忙道:“是这话,姐姐日后再别接绣活了,那个太费眼睛。”

    张曦秀没好气地瞪了眼凝香,这才道:“我不是早就不接绣活了吗,如今做这个,一是兴趣,二是为了酬谢,不碍事的。”

    被小姐一瞪,凝香也不怕,捂着嘴,笑着退下了。

    如今,日子渐渐上了正轨,凝香和大川就不肯再上桌和小姐少爷同食了。

    瞧着她鬼笑着下去了,张曦秀笑拉了弟弟道:“好了,我们赶紧吃吧,回头,冷了吃下去就伤胃了。”

    知道姐姐是个有分寸的,张贤也不多啰嗦,将书放到一旁,陪着姐姐坐下用膳。

    吃完饭,张曦秀打发弟弟去看书练字,自己则又拿起扇面绣了起来。

    这个扇面,张曦秀可是花了大心思了,是一副《秋兰绽蕊图》,这还是她在《石渠宝笈》中看到的。

    当时就觉得清丽雅逸,她本想自己绘制一副的,可惜被总总缘故给耽搁了,如今想送东西,倒是想起了这个。

    正做着,忽然听的院子里传来说话声,不觉诧异地顿了顿,她们院子,除开方大娘因为绣活来过几次外,还没外人来过。

    “二姐儿和贤哥儿,可在屋里?”

    “都在”只听的凝香回道。

    “行,你忙去吧,我进屋看看。”

    “哎,二老爷,您别急,屋里闷,您坐院子里等一等,我去叫了我们小姐来。”凝香一见二老爷这么不讲究地,就准备往屋里闯,吓的忙拦住了人。

    这屋子本是张二河的,他来这里就像是到了自己个的屋头,哪里想那么多了。被凝香一拦,倒是愣了下,想起屋里头还住着侄女,知道读书人规矩大,也就讪讪地顿住了步子。

    张曦秀已经听到了,也不用凝香请,忙忙地放下手中的绣布,快步出了房门,到了院子。

    还没容她给二伯请安问好,张二河瞧见她出来,脸上已经堆满了笑,乐呵呵地道:“二姐儿在家做什么呢?”

    他这样,倒是让张曦秀一愣,她家小院,除开大伯母喜欢来秀存在感,也就大堂哥时不时的来照应一下,张家其他人还真没来过。

    且,张二伯平时见了他们躲都来不及,哪里来的好心凑上来,更何况还笑的这么灿烂?

    张曦秀突然想起中秋节那晚了,不由的心一提,笑了笑道:“没做什么,二伯没休息,怎么来我们这了?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带个信就成,不必您亲自走一趟。”

    张曦秀在张家人面前,很少有表情,也很少有话,不想她今儿居然笑语晏晏,喜的张二伯不住的点头,觉得比自家的菊花也不差。

    遂,张二伯笑了道:“没什么事,你们搬来这么多日子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若是你们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和二伯说,二伯一准儿帮着办了。”

    这就更稀奇了,这二伯的小气可是不让大伯母的,当初定下一两银子的房租,二伯收了,可是连声客气话都没有。

    甚至老宅里的破旧物件,瞧着还有用的,他们都赶紧拉走了,今儿这是怎么说的?

    还没容张曦秀说话,院外又传来了声音。

    “你个死奴才,起开,爹,娘叫你回去。”

    一听张菊花的声音,张曦秀不自然地就皱起了眉头。不过,当着二伯,她很快就又舒展开来,她可不想让二伯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张菊花好似生来就于她不对盘,虽说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次次见面,即使不说话,她也能感觉这张菊花对她的敌意。

    不能理解这是为了什么,张曦秀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人家妒忌自己。

    正好,她也不知道怎么应付二伯的热情,张菊花来喊人,也省了她的口舌。

    院外到院内,只几步路,张菊花话一完,人就进来了。瞧见张曦秀立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突然就有些气闷。

    想起,自打张曦秀来了后,村里人个个夸她,同是张家的女孩子,衬得自己处处不如意,心里就是一股股的火。

    心头火气,也不顾母亲的吩咐,当即尖刻地冲着张曦秀道:“你学的什么规矩,我来了,都不知道招呼一声。”

    这话真是好笑极了,自己吵吵嚷嚷的,在旁人家门前吆喝,又是什么规矩?

    张曦秀也不看张二伯,知道他们夫妻俩只得了一个女儿,平时惯着呢,便笑盈盈地道:“姐姐这是什么话,你来了,我不是立马站起来迎吗,再说了,当着二伯,你还没请安问好,我怎么能越过。”

    这话若是让知礼懂礼的人听了,必定要臊的慌,可张菊花平时在家同父亲母亲没大没小惯了,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妥。
《喜田乐嫁》正文 第75章 彪悍
    张菊花认定了张曦秀是故意不将她放在眼里,不由冷哼道:“说这些推诿的话做什么,我和我爹,哪里需要这般了,你只说自己不懂礼,不将我这个姐姐放眼里就是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一点讶异也没有,就这样的人,她真不想认作姐姐,遂,冷笑道:“当着二伯,我也不稀的说你,你还是早些回去,免得二伯母着急。”

    被张曦秀的冷眼冷语一激,张菊花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气急地往前跨了几步,指着张曦秀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气急,张菊花喘了口气,才又道:“合着和我说话辱没了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我们家念着旧情,舍了这老房子给你住,你就等着露宿街头了,不说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给我摆上副官家小姐的派头,看我不收拾你。”

    说着话,张菊花当着她爹的面,就准备动手了。

    她的举动来的无理也迅速,使得站在院门口的大川和刚出厨房门的凝香,想拦都来得及拦,惊的都不知如何动作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身高马大的张菊花能一下子打倒张曦秀的时候,情况发生了逆转,只听的‘唉哟’一声,张菊花人已经疼的冒汗了。

    瞧见女儿吃亏,张二伯这才回了神,忙冲着张曦秀道:“二姐儿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你抓着菊花的膀子做什么?”

    这话说的,张曦秀连鄙夷都懒得使了,二伯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刚才的事虽来的快,可站在他们中间的张二伯应该是瞧的清清楚楚,护犊子可不是这么护的。

    不过,张二伯护短,张贤也不遑多让,一听的吵吵声,他就往外走了,只是没想到,一贯阴沉的张菊花,突然爆发。

    正提着一口气,不想,吃亏的不是自家姐姐,而是张菊花,这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十分震怒。

    正好又听的张二伯不分青红皂白地说自家姐姐不对,他哪里还稳得住,当即道:“二伯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想说,是我姐姐得罪了堂姐?”

    张贤同张家那些人说话,向来端着,令人不敢小瞧。

    遂,听的他文绉绉的说话,张二伯有些讪讪地笑了笑,道:“自家姐妹,闹着玩而已,菊花也就是嘴上利害些,不想,二姐儿脾性也太大了,居然将菊花的手腕给抓肿了起来。”

    张贤恨不能将张菊花的手给掰断了,肿了算什么。不过,二伯也忒夸张了些,他刚才瞥了一眼,张菊花的手腕,充其量不过是有些红,哪里到了肿起来的地步,这是想坏了自家姐姐的名声?

    遂,心头恼火的张贤很不客气地道:“二伯这是什么话,若是让不明所以的人听了去,还当我姐姐跋扈呢。刚才明明是堂姐先伸手打人的,我姐姐不过是防卫罢了,怎么到了二伯这,成了我姐姐的不是了?再说了,堂姐的手也没肿起来。”

    张二伯不过是习惯性地护短,被侄儿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怕事情说多了不好,忙拉了疼的直淌眼泪的女儿,道:“行了,别哭了,回头爹给你揉揉就好了。”

    听着二伯居然一句呵斥女儿的话都没有,张曦秀姐弟互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菊花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张曦秀,刚才一直没说话,不过是蒙住了。这一回过神来,又听的爹爹话里话外,并没给自己做主的意思,当即又是火起。

    她是个向来自以为是的人,心里不高兴,便一把甩开了父亲的手,冲着张曦秀嚷道:“你个贱蹄子,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削了你的皮。”

    说着话,她便抄起桌子上招待张二伯的茶杯,往张曦秀的脸上砸来。

    这次可不比刚才,张曦秀也好,张贤也好,大川也罢,甚至凝香,都憋着一股子气盯着张菊花呢。

    遂,她这才有个捞杯子的动作,大川已经先一步将两位主子挡在了身后,所以,张菊花的茶盏刚出手,就被大川一个伸手,给捞在了手里。

    大川这一连串的动作,快且迅疾。张曦秀几个也都是练过身体的,特别是大川还是练家子,张菊花的动作并不看在他们的眼里。

    不过,他们觉得不怎么样,一旁的张二伯可是吓蒙住了,瞧着大川居然牢牢地接住了杯子,就跟他往常上京,在西大街看杂耍师父们的手艺一个样。

    素来胆小低调了张二伯,瞧着身高马大的大川有些怵了,一把拉了还要叫嚣的张菊花道:“好了,走了,都是自家兄妹不必如此。”

    说着话,也不同张曦秀姐弟告别,便护着女儿出了老宅大门。

    瞧着二伯风风火火地拉着不甘心的张菊花出了大门,张贤当先就撂了脸,“二伯这算什么,还有点长辈的样子没有?”

    张曦秀也是气的浑身没力气,倒不是因为张菊花跋扈,而是觉得自家没有个长辈镇得住场子,就这么任由人随意的欺负上门。

    这也是张曦秀一时想左了,也就是张家人,大川他们几个不好出手,若是换了旁人,怕是还没进院子,就被大川料理了。

    不过,张家也确实缺了个能自己险些被砸,倒是心疼起杯子来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76章 探秘
    张曦秀见弟弟他们的脸色都好看了些,倒是思考起今天的事了,要知道,二伯他们很怕自家占了他们家的便宜,一般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今儿二伯来,可是不能不令人生疑的。

    显然张贤也是想到了,不由的看了眼姐姐,迟疑地道:“姐姐,二伯来的蹊跷,要不要探探?”

    前几日,张曦秀不放心大伯二伯看向弟弟的目光,便派大川入夜窥探过他们两家,可惜没得到有用的消息,这事张贤也知道,故而他才有此一说。

    这个提议,张曦秀是极为赞成的。大川也是跃跃欲试,见少爷提议,小姐跟着点头,他忙准备转身就走。

    此时还是白日,张曦秀忙喊住他,吩咐道:“别急,二伯才刚往回走,且到了家,我那堂姐还得先哭上一哭,闹上一闹,说到正事,还得有些时候。你这样,你先悄悄地去一趟大伯家,大伯母总是盯着二伯家,怕是知道点什么。”

    这主意不错,大川上次去张二河家就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次是该先探一探张大伯家。

    屋里其他两人也没意见,算是都同意张曦秀的分析。

    大川在这小庄子里算是个高手,不必小姐多交代,承诺会小心行事,便走了。

    他这一去,还不知要几时才能回来。张曦秀不愿弟弟跟着烦心,笑着宽解了几句,便让他仍旧回书房读书了。

    张曦秀自己虽也静不下心来,可怕惹得弟弟和凝香跟着不安稳,便强压着自己做起了针线,这一用心做针线,倒是渐渐入神了,一时忘记了二伯家的事。

    大川虽是急着出门做事,可比家里那三个安稳多了,出了家门,审视了番地形,见这时候路上行人不多,便猫到一旁的小树丛里。

    为了防着有人看见,他打算不走沿庄的大道,而是绕道庄子的后山坡地,再转到张大伯家。

    待大川隐在张大伯家上房的某处,正好听的张大夫人和儿媳妇抱怨。

    “你说,这叫什么事,好好的,老二怎么就起了心思,要过继贤哥儿。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的,日后有老二两口子受的。”张王氏气咻咻地对着儿媳妇一通说。

    小王氏可不敢随意附和婆婆,一个不好,婆婆肯定会将不满发泄到她身上,可不说两句,婆婆也定是要不满她。

    遂,小王氏微愣了愣后,缓言道:“二叔也许只是听谁说起的吧?再说了,这事还没个准,只看公公怎么说了,二叔家的事,公公不同意,二叔也是不敢违拗的,更何况过继是大事,不通过公公和族里,就更办不成。”

    “还能是听谁说的,定是张梅氏那个娘家哥哥,今儿不是又来了吗,定是来劝张梅氏的,也不知你公公是不是也去了?”张王氏有些叹气地道。

    小王氏其实对二叔过继三叔家的贤哥儿的事,也很是矛盾,她知道,婆婆是想日后她生了二儿子,就过继给二叔家做孙子。

    过继孙子的事,在乡下也有,并不稀奇,但大多数都是没有香火的人家,为了身后事才过继孙子,大部分的人家都是过继儿子。

    再说了,小王氏想想自家儿子要过继给人家,心里也是不得劲,但想到二叔家的良田大宅子,也是心动。

    瞧见儿媳妇又一副不摇不动的样子,张王氏来气道:“你这是什么样子,我这么急,还不是为了你,你二叔手里的钱财可不比我们少,过继个哥儿,还是孙子辈的,难道老二俩口子还让你们将孩子交给他们带?”

    这话,说的小王氏心头一跳,脸上舒展了些。

    张王氏说着,见儿媳妇脸上总算是有了些变化,这才舒了口气,接着道:“孩子我们是不会让他离开家,去老二家的,这过继也就只是个名头罢了,白得份家业,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心头舒展开的小王氏,想到自家的钱财,有可能被三叔家分走,也不淡定了,忙急道:“娘自然是为了我们好,可现如今怕是不成了,瞧着二叔今儿这架势,八成是铁了心。”

    张二叔刚一去张曦秀家,张王氏婆媳俩就得了信。

    听的这话,张王氏也是头疼,想了想道:“如今,我们不宜吵闹,还得等你爹回来,只要说动了你爹,也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小王氏也知道,如今婆婆是不宜去二叔家闹,这要是让二婶起了疑心,说不得本来不同意过继三叔家的贤哥儿,也同意了。

    遂,她忙出主意道:“娘,您说,二姐儿若是知道,会怎么样?”

    对呀!怎么将这茬给忘记了,不过,二姐儿是个精明的,万一她也乐意呢?一时,张王氏有些踯躅。

    小王氏刚说出这话,就有些后悔了,怕万一出了事,婆婆将责任推到自己头上,她可是知道,公公不喜他们插手三叔家的事。

    因为彼此心里都有些忌讳,屋里一时静的出奇。

    大川瞧着再听不到有用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去张二伯家了,便悄悄地退出了张大伯家。

    张二伯家也正如张曦秀所言,去的时候,张二伯家刚刚安抚了张菊花,老两口正陪着梅氏的哥哥说话。

    “三哥,你说说,这事我能答应吗,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欺负我们菊花了,若是真让那小子过继了,我们家还能有好日子过?别临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张梅氏心里是恨极了张曦秀姐弟俩了。

    这话重了,张二伯有些尴尬地瞪了眼老伴,不过,当着打铁的壮实三舅哥,他是不敢说什么的。

    梅氏三哥虽是个打铁的,可脑子灵光着呢,家里哥三个,个个以他为主,所以,梅家铁匠铺子开的比较红火。

    也正因为娘家哥哥们给力,梅氏没有生个儿子,张家也没敢真说什么。

    脑子灵光的梅老三一见妹夫的脸色,知道老实人动气了。虽说他不太瞧得上张二河的老实木讷,可也觉得张二河这样很好,妹妹才不至于受气。

    遂,妹妹话一完,梅老三当即喝道:“你说的什么话,即使贤哥儿不好,难道我们这些个舅舅是摆设,哪里就让你日后艰难到那等地步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77章 梅老三
    张梅氏也不笨,相反她就是个蔫坏的,本就觉得自己话说的过激了,又被哥哥一教训,就更是心虚,被瞪了也不敢像私底下那般,胡搅蛮缠。

    梅老三到底是偏心妹妹的,见妹妹知道错了,也不再追着说,只冲着张二河道:“妹夫,三老爷家的贤哥儿,我虽没瞧过,可听你说了,我觉得,定下他是再好不过。”

    张二河刚开始是有些不乐意,不过,早先听他大哥说过这里头的好处,心里动摇了不少,此时再得了岳家人的赞同,也就愿意了。

    遂,他瞥了老伴一眼,说道:“我大哥也是这么说的,到底是亲侄儿,比族里那些个挂边的侄儿们强多了,再说了,贤哥儿可是个认字的。”

    梅老三也是看中张贤这点,跟着道:“可不是这话,我们这些人亏就亏在不认字上,这家里有个认字的,日后说不得还能当官,多好。”

    这话,听的张二河一愣,忙摆手道:“当官就不必了,贤哥儿若是上了学堂,我们家可是供不起,只认了字就行,回头不种地,开个铺子做个掌柜的就足够了。”

    张庄地靠京都,有许多殷实庄户人家的小子们认了几个字,出门做生意,日子都还不错。

    梅老三想想也对,做了官,说不得自家人还靠不上他呢,遂点头道:“也是,这样也好拿捏些。”

    说完,想了想,梅老三又问道:“这事可说定了?”

    当着老伴,张二河不敢说定了,只回道:“还没,这不,你妹妹还没点头吗。”

    这话说的梅老三发笑不已,这要是自家兄弟说这话,他铁定喝斥一顿,可是自家妹婿,怕媳妇也就是怕自家妹妹,他还能说什么。

    遂,梅老三忍着笑,对张二河道:“这样,你去看看张大哥,问问他是个什么想法,我来劝劝妹妹。”

    张二河也不是棒槌,知道舅兄这是要帮着劝老伴,想到自己本来就想请舅兄来说和的,也就欣然点头了,“成,我这就去外头寻寻大哥,合计合计。”说完,也没耽搁,直接起身出了正房。

    瞧着他风风火火地出去了,梅老三才笑了道:“妹妹,这是好事,你怎么就没转过弯来?”

    没有相公在跟前,张梅氏也不拘着了,直接瞥了哥哥一眼,嗔怪道:“这有什么好的,虽说贤哥儿不用再读书考学,可突然多出两张嘴,我们这样的庄户人家可是受不起的。”

    张二河家虽说也得了张三老爷的恩惠,置办了些田地和宅子,可张二河不似他大哥家,有个儿子帮衬,所以,一年下来,盈余并不多。

    梅老三也知道妹妹说的是实情,可没儿子,这可是硬伤,若不是自家强硬,张家说不得早休了妹妹,又或者买个妾回来了。

    不过,这话他不好和妹妹实说,怕妹妹伤心,想了想,道:“谁家没有几张嘴吃饭,难道就都精穷了?再说了,贤哥儿也八岁了,这样的小子,早就可以送去商铺当学徒了,这就不费家里的嚼用,我说你怎么就转不过脑子来。”

    瞧着三哥这样,张梅氏也愿意好好想一想了,不过,她还是不甘心道:“虽说,现在是可以不用费钱财,可日后我这一家一当不还是得给他吗,那我的菊花该怎么办?”

    说起这个,梅老三恨不能啐妹妹一通,早知道现在这样,当初为什么眼那么高。

    大哥家的四小子样样好,就因为是自家妹妹,大哥才忍痛同意让四小子入赘的,没想到,临了妹妹居然不同意,菊花也被妹妹教导的眼高于顶,瞧不上四小子。

    为了这个事,大哥也就罢了,大嫂可是一直不来妹妹家。如今,菊花十五,想找个好的男子入赘,已经是难了。

    不过,到底心疼妹妹,梅老三还是叹了口气,劝道:“菊花长的好,家底也好,只要出得了嫁妆,还怕没个好归宿,在一个,你们家的田也好,地也好,难道就不可以作为陪嫁?”

    这事,张梅氏还真没怎么想过,被哥哥一说,心里松动了些,不过,想到自家的地都是三叔置办的,怕是要变成陪嫁有些难。

    遂,她皱眉道:“我们家的情况,三哥也不是不知道,这新宅子,田地,都是三叔帮着置办的,若是我们给了菊花,怕是难。”

    梅老三笑道:“这个好办,提议让张贤过继,虽是我们私底下想的,可到底不是出自我们的口,而是张大老爷说的,到时你装着不同意,我在里头帮着转圜,自然会谈到菊花的陪嫁。”

    知道自家三哥是个有本事的,张梅氏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嘀咕道:“这贤哥儿好办,只二姐儿眼看着就快出嫁,难道我们还得给她填补嫁妆?”

    梅老三家的六小子和张曦秀年纪相仿,梅老三老早就有这个打算,想聘了张曦秀。

    遂,听了这话,他笑道:“这不用你担心,难道他们打常山来,就一样没带?半两银子没有?到时你直接大方地让她带走不就得了。”

    听的这话,张梅氏摇头道:“三哥你不知道,我们家三叔是个死脑经,不贪不腐的,手里并没多少银钱,又因为病了一场,家里没剩什么,如今二姐儿日日跟着方大娘做绣活过日子。”

    这话,梅老三不知道,一听,吓了一跳,忙道:“怎么回事,大家的小姐居然做绣娘了。”

    说完,觉得自己反应大了,他忙敛了敛神色,道:“既然艰难至此,那就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们如今无父无母,还不是靠着你们。”

    张梅氏心里还是望着自家的女儿能招婿的,只可惜,没有个合适的,见三哥这么说,她叹气道:“我想着若是实在要过继,那就让二姐儿去大伯家,不然我们就亏大了。”

    这可不行,梅老三想给儿子定下张曦秀,看中的不是他家还有没有钱财,要的是个名声,到底是官老爷家的小姐,有了这么个儿媳妇,他们家在梅庄就能更上一层了。

    知道,妹妹有些小气,梅老三忙道:“你安心,我瞧着二姐儿不见得一分钱也没有,八成是有些的,你让她跟着贤哥儿一起来,日后贤哥儿也能念你的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78章 迷惑
    梅老三本来还想说说日后他家不用嫁妆,只要娶了人就行,可想到外甥女菊花,如今十五和自家六小子年纪也算相当,这话也就咽下去了。

    张梅氏还没想那么远,听的说二姐儿手里还有些钱,不觉苦笑着摇头道:“三哥不知道,二姐儿手里即使有钱也看得见,我们家大嫂可不是善人,风到了她手里,还得弱几分呢。”

    梅老三也是知道张王氏的霸道吝啬性子,不由道:“难道她搜过了?”

    “可不是,二姐儿来的当日,东西就堆在她家小库房里,凭着大嫂的性子,能不仔细翻一翻?我瞧见过团哥儿手里玩的那个熏球,精致小巧的很,铁定是二姐儿她们的。”说起这个,张梅氏便是一脸的鄙夷。

    梅家是铁匠,给人做过什么铜熏球银薰球。梅老三听妹妹这么说,也就信了几分,不过还是迟疑道:“这行礼没有好东西,难道就不兴人家将银票藏身上,妹妹也别太小瞧了人家。”

    这话就更是戳张梅氏心窝了,摇头道:“我看是没有,若是有,她难道不好直接就买了我们的屋子,偏一年一年的给房租?且,他们都回来了这么些日子,提都没提给三叔弄坟地的事,若是有钱,这孝道上的事,难道能不办?”

    “难道三老爷的坟地还没弄好?”梅老三十分诧异地问道。

    梅家哥三非常抱团,若是这种事发生在他们家,一般是不用侄儿出头的。

    张梅氏也知道娘家的情况,被哥哥一问,她多少有些没脸,不过,她向来是别人处处为她的,遂,强辩道:“这等事,该大哥拉头,大哥不拉头,难道要我们去寻不自在?”

    知道妹妹又犯了倔性,梅老三也不多说这话,归到底,这也是张家的事,是该张大老爷拉头。只得略过了这茬,说起了闲话。

    如此,张二伯家也没什么好听的了,大川又飘出了张二老爷家。

    不过,这一来一去的,已经费了他很长时间,待他又在村里转了一圈,没瞧见张二老爷后,便往回走了。

    家里,张曦秀他们几个正等着他一道用膳了。

    大川瞧着小姐和少爷饿肚子等自己,很是不好意思,说道:“早知道少爷小姐等,我就不去村里转了。”

    “你还去村里转了?听到了什么?”张曦秀有些诧异地问道。

    大川不是爱藏话的,正好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看了看小姐,便将自己出去后打探到的话,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

    大概是太过震惊,他说一句,张贤和凝香就吸口冷气,实在是不敢相信,张大老爷和张二老爷敢如此想。

    张曦秀也是不敢相信,好歹的自家父亲是官员,这样的人家,谁敢轻易让弟弟过继?可也防不住,有心人的算计,又或是愚蠢人的蠢念头。

    张曦秀是一脑袋的官司,没有理会弟弟和凝香的义愤填膺,而是认真地想了想,道:“这事来的蹊跷,单说大伯母为了二伯家的家财,谋算了这么多年,大伯定是知道的,怎么就又改了主意?”

    “是这话,可见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我看八成是大伯的主意,二伯那个人若是有这个心,就不会这么对我们了。”张贤皱眉寻思道。

    “没想到,梅家也有人赞成,他们为什么赞成,这事与他们家看似没什么好处?”张曦秀有些费思量了。

    大川直,忙道:“我们跟这猜,也猜不透,索性,我来去没人注意,就跑一趟梅庄,探探他们家的说法。”

    张曦秀总觉得梅家估计没什么了不得的主意,不过,也是要探的,关系到弟弟的事,她一点也不敢大意。

    不过,她总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大伯至今未提给父亲修墓地的事了。如今看来,大伯极有可能,拿这事要挟她们。

    不自然地,张曦秀眉头紧蹙,看着大川道:“看来这事,你得上心了,这些日子,家里的事不用你,你只管看着大老爷的动静,至于梅家,再说吧。”

    大川忙道:“小姐放心,我知道了,不过,我想着,梅老三肯定要回去,我今晚就跟着他,他回去,好歹肯定要同家里人说一说,说不定能听到些什么。”

    大川才十岁,张曦秀有些不忍心,摆手道:“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大川是打定了主意,也不辩,点头道:“知道了。”

    张曦秀心里乱,也没注意大川的神情,四个人便收拾收拾用了晚膳。

    因为心里有事,且送林小姐的扇面又讲究精细,心乱做不得。遂,张曦秀用了晚膳,只拉着弟弟在院子里晃了晃,便洗洗睡了。

    张贤也早就被交代过,光线不好不能看书写字,要早睡早起,遂,他虽然满腹的心事,也照着老规矩歇下了。

    上房的灯一暗,厨房的大川和凝香说起了悄悄话。

    “你真要去?小姐若是知道了,会生气的。”凝香也怕大川走夜路。

    大川是仗着武艺,初生牛犊不怕虎,忙道:“不怕,我只担心,我走了家里不安全。”

    这个倒是不怕,凝香道:“我不睡等你回来,不过,你知道梅庄怎么走吗?”

    大川有些鄙视地看了眼凝香,闷声道:“我不用知道,只跟着梅老三就行了。”

    亏得厨房光线暗,凝香又没看着大川说话,不然铁定要发火。

    听了大川的话,凝香想了想,“梅老三这么晚了往回走,定是不远,你跟着他小心些,听说梅家几个舅舅都是打铁的,人精悍着呢。”

    大川看了眼凝香,点头道:“我知道了,我走后你可别睡,看着点院子。”说完,看了看外头,月头很亮,知道梅老三铁定是要回去的,便出门去了。

    大川他们的举动,张曦秀和张贤都知道,听到院门轻轻一碰,张曦秀不由的叹了口气,拥着被坐了起来。

    凝香一进屋,见小姐还坐着,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道:“小姐,怎么坐了起来,是要喝水还是?”

    说完,又怕小姐怀疑,忙又解释道:“我刚才去厨房喝水了。”

    见她这借口寻的实在拙劣,张曦秀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好了,别说了,我知道大川出去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79章 跟踪
    被小姐识破,凝香倒是不怕了,憨笑道:“大川非要去,我也想着非去不可,也就没拦着,小姐安心,梅庄离我们并不远,大川一会子就能回来,小姐还是先睡吧,我等着。”

    大川没回来之前,张曦秀怎么可能放心,摇头道:“好了,索性也睡不着,你将灯挑亮些,我们做会子针线。”

    凝香吓了一跳,忙拦道:“这可不行,大川还不知道几时回来,小姐可不能熬夜,您还是先睡吧,我等着。”

    张曦秀是睡不着的,仍旧摇头道:“与其躺着瞎想,还不如做做针线活打打岔呢,你去将丝线拿来,我不绣花只打络子,不会伤眼睛的。”

    听说打络子,知道小姐这是下定了决心,凝香也不敢违拗,老老实实地挑亮了灯芯,拿来丝线,陪着小姐打络子了。

    张曦秀和凝香本来以为,这次肯定要比白日等的时间长,不想没过多久,大川就回来了。

    以为张曦秀已经睡下了,大川也没进门回话,只立在门口将听到的消息,说了。

    听到这些,张曦秀更是气的要死,打发了大川回去休息,她也不打络子了,直接让凝香收拾了,便先睡下了。

    自打听了大川传回来的信,凝香都有些不敢看小姐的脸了,不过,她心里也是气的要死,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群黑心肝的。

    躺下来的张曦秀直愣愣地看着青灰的床幔,心惊于周遭的谋算,她实在是没想到,她这还没出孝,就有人开始算计她的终身了。

    梅家的想法,她也能理解,无非就是想着利用她的出身来抬高自家的名望。她觉得可怕的是,这些人居然如此毫无顾忌,一点也不害怕自己和弟弟的反对。

    一时,张曦秀觉得自己和弟弟好似闯入了个怪物的嘴边,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一口吞下。

    不行,这里的事肯定不止这么简单,此时想周全,得想法子通知奶娘,让阮老爹想法子,只凭着大川估计困难。

    凝香就睡在张曦秀旁边,见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由的劝道:“小姐,您这还没出孝,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张曦秀撇了撇嘴道:“虽说不能立时就逼着我成亲,可他们若是硬定下婚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说到底,大伯他们也是长辈,我们又没有个说得上话的亲戚。我和小弟的婚事,大伯是可以做主的。”

    一听这话,凝香倒是眼前一亮,笑了道:“小姐若是烦心这个,那倒不怕,我好似听阮妈妈说过,小姐的婚事,老爷早有安排,不会让人随意做主的。”

    “咦?你怎么知道这个?对了,为什么一直没人告诉我。”张曦秀说完,一愣,她毕竟是女孩子,这话怕是谁也不好这个时候告诉她。不过,这样的消息,无疑让她松了口气。

    再想想父亲留给自己的信里,特特提到弟弟的婚事,那意思就是不让族里的人随意做主。那凭着父亲做事的习惯,弟弟那里说不定就有同样的一封,她的婚事大伯他们不好随意做主的凭证。

    想到这,张曦秀松了口气,不过,也怕这些个人丧了良心来做害她们。要知道,名声坏了,可是什么事也办不了的。不过,一切还没发生,她现在着急也没法子。

    遂,张曦秀叹了口气,道:“好了,也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让大川回趟西峡堡,这里的事没有奶娘他们帮忙,可是办不成的。”

    听的小姐叹气,凝香也没什么好法子相劝,只得老实睡了。

    第二日一早,老宅众人起来,个个是眼眶发青。

    不过,张曦秀睡了一夜,虽辗转反侧,倒是轻松了些。

    遂,她有些发笑地指了大家的眼睛,道:“今儿,我们是谁也甭出门了,这让人看了,还当我们夜里没睡觉,做贼去了。”

    她这一活跃,张贤当先就笑了,凝香和大川虽说心头沉重,可也应景地裂开了嘴。

    见他们这样,笑还不如不笑,张曦秀便摇头道:“好了,赶紧说今儿的事吧,不然我看你们一个也甭想安下心来做事了。”

    大川早就憋不住要出门打探消息了,遂忙道:“小姐,我今天就跟着大老爷,直到探到消息为止。”

    村里的事,张曦秀通过方大娘可是知道的差不离了。

    如今她心里有个想法,不知准不准,遂,有些迟疑地道:“大伯决定让小弟过继,既仓促,也不合理。应该说,到了族长那里是通不过的,可二伯话里话外,只要大伯同意了,族长那里是绝对没问题。”

    张贤听了这话,小小的心里也是惊骇,忙道:“难道,族长也听大伯的?”

    张曦秀被弟弟一提醒,也是一愣,看了眼大川,吩咐道:“你是现在就去大伯那,还是回西峡堡将这里的情况告诉老爹他们?”

    说完,张曦秀又觉得好笑,大川只是个十岁的孩子,问了也是白问。

    不想,大川听了这话,忙道:“当然是先探消息了,小姐我能行的,若是老爹来的话,还不一定有我便利。我早将庄前庄后的地形摸熟了。”

    张曦秀一觉醒来,心也定了不少,昨晚她觉得该同奶娘他们商议,早上起来,又觉得让不明情况的奶娘他们跟着操心,还不如自己私底下打探。

    在张曦秀想来,一时半会的,大伯他们还不会有动作。

    凝香是知道小姐的打算的,见大川说完,小姐闷不出声,她忙道:“大川,你还是听小姐的,先去西峡堡,这一来一去的也就两天,不会碍事的。”

    张曦秀他们没有马车,大川要是去西峡堡,不走路的话,也得到了镇上才能乘到马车。这般走,弄不好要到晚上才能到西峡堡。

    凝香的话,张贤和大川都有些沉默。

    张曦秀倒是定了主意,拦道:“不必急,梅老三昨儿来的有些晚了,他们要说正事,得今天。这样,大川先别去西峡堡,这两天打探消息,回头再去西峡堡。”

    这个安排好,张贤和大川眼前一亮。

    因为要跟踪张大伯,大川匆匆吃了些饼子,便出门了。

    大川一走,屋里三个又沉默了下来。因为担心,张贤磨蹭着留在姐姐身边,都没回去读书。
《喜田乐嫁》正文 第80章 纷杂
    张曦秀虽说心里也是不稳,可瞧着弟弟和凝香俩人,怕是被昨儿的事吓着了。

    遂,张曦秀深吸了口气,笑着对弟弟道:“小弟,你今儿不温书了?虽说现在你不用上学堂,可总有一天,我们是要去的,你不好好读书,荒废了怎么办?”

    张贤红着脸道:“我读书的,只是,我有些担心,一时静不下心来。”

    张曦秀自己也是难静下心来,可若是不找些事做,就更是难静心了。

    遂,她想了想道:“既然读不了书,那你就抄写经文吧,回头冬至,到了庙里,也好烧了给父亲母亲。”

    这个提议还真是不错,张贤笑笑,便回自己的屋子了。

    此时西峡堡,阮妈妈虽不知道张庄发生了什么,可眼看着深秋到了,也是担心张曦秀他们的衣着住行。

    “我说老婆子,你就别叹气了,不是说好了吗,到时让老常走一趟,不就结了。”阮老爹边收拾菜地边道。

    提起常老爹,阮妈妈服气道:“亏得有老常,不然我们这来去的还真不方便,要说还是小姐的主意好,张家那些人都没敢怎么欺压我们小姐。”

    自打知道老爷的坟地,张家没有一个人提起来建,阮妈妈和阮老爹对那些人算是彻底失望了,言语上也没有了客气。

    阮老爹比阮妈妈知道的多些,老爷临终前可是交代了他不少关于张家的事,所以,他才没坚持扶灵回乡。

    虽说仍旧不理解老爷为什么非坚持让小姐少爷回乡,可他知道老爷对张家没什么好感,只是碍着情分,不好多说罢了。

    听的老伴的话,阮老爹也冷了眼,边整理地沟,边道:“好了,你也甭多想,那些人怕官,那就让老常多去几趟,也就得了。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将这地整出来,到了冬日也好挣上一笔。”

    说起地,阮妈妈既兴奋又担心,瞧着老伴道:“你说小姐这法子真能有用?”

    阮老爹见多识广,也是看过某些大户人家用这个法子种地的,倒也没对张曦秀提出的法子质疑。

    知道老伴心焦,他含笑解释道:“能成,这曹东人虽不见踪影,可这事办的漂亮,居然能寻到块带泉眼的庄子。”

    这话,阮妈妈既赞成也不赞成,只道:“虽说曹东买对了庄子,可没有小姐的谋划,这泉眼估计至今也没人知道呢。”

    前段时间,大家谋划着买后山的坡地,常老爹特意将山坡地的形状,绿植等等都给张曦秀说了遍。

    当时张曦秀就觉得奇怪,冬日里居然后山有些地方温度不冷也不冻,虽说覆盖的范围不广,不足以引起旁人的注意,可张曦秀入了心。

    遂,她便让常老爹带信回去,好好在那片常绿的地方寻泉眼,还别说,真就被寻到了。也不远,就在后山坡地和张家大院子的中间地带,也难怪没人知道了。

    因为泉眼不大,也怕有人知道了觊觎。张曦秀便没将泉眼开出来,只让老爹他们将泉眼里的水引到自家的后院菜地,弄个地暖似得菜地,到时冬天好卖。

    知道老伴对曹东有些意见,泉眼的事阮老爹也不同老伴争,毕竟他也认为,这事确实是小姐的功劳。要知道,他虽瞧见了温泉眼,并没想起来种菜。

    想到日后菜地的收入,老俩口一时干劲十足,巴望着好好地挣上一大笔钱。

    远在大慈恩寺西边的落霞堡,也正有人说着张家别院的事。

    风息园

    “炎凤,你搞什么,不就这么个小瓷瓶的腌果子吗,值得你藏着掖着的。”

    一直陪着萧炎凤在别院养伤的江凡州,实在是瞧不上某人将个并不出色的瓶子当成个宝。

    若是阮妈妈在此,瞧见萧炎凤定要诧异,这个不是当日买她家果子,且赏钱给的丰厚的贵人吗。

    说起这话,其实也是偶然,当日萧炎凤正好去江槐镇处理事情,一眼瞧见了当街卖果子的阮妈妈。

    他遇险的那日晚上,虽没瞧见张曦秀遮起来的脸,可却看见了阮妈妈的容貌,又因为对张家小姐说不清的一些抱歉,又或是懊恼,他就记住了阮妈妈的样子。

    虽不知道,张家究竟为何落魄到要靠卖果子度日,还是先买下了她的东西,顺带的又给了赏钱帮衬帮衬。

    这果子,刚开始他并没有放心上,只是随手丢在了车里。不想,被好友江凡州瞧见了,也不问是哪来的,拨开盖子就吃上了。这才让他知道,这果脯做的是真好吃。

    想到自己派人打探来的消息,萧炎凤眉心紧了紧,淡淡瞥了眼一脸取笑的江凡州,冷哼道:“废话少说,只说说,事情你查的如何了?”

    见没探到这瓶子的古怪,江凡州只得耸了耸肩,指着萧炎凤握在手心的瓶子,撇嘴道:“你就藏着吧,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缘故的。”

    其实萧炎凤并没多看重这瓷瓶,甚至里头的东西,只是喜欢逗好友罢了,见他还真当真了,遂手一扬,将瓷瓶抛向了江凡州。

    这下可将江凡州给弄懵了,不觉握着瓶子,呐呐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想要吗,既然想要,那就给你好了,果脯不能长时间放着,你得赶紧吃了。”萧炎凤无所谓地瞥了好友一眼。

    被反将一军的江凡州,并不觉得自己多想了,越发古怪地看了眼萧炎凤。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他只笑了笑道:“行了,我和你闹着玩呢,我又不是孩子,吃它做什么。”说完,又潇洒地反抛给了萧炎凤。

    瞧见萧炎凤居然真接了,江凡州就更是笃定自己没多想,想着回头问问六耳和七聪。这俩小子日日跟着自家主子,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俩人是有正事要谈的,江凡州也不再说笑,只挑了挑眼角,便对萧炎凤道:“事情查的差不多了,这次闹事的西北考生,确实是被蛊惑的,李大人并没有舞弊。”

    “谁的手笔?”

    一针见血,江凡州眉头一挑,“饶家”

    果真如此,这饶家想做什么?萧炎凤有些头疼地捶了几下桌子。

    江凡州笑了笑,接着道:“李大人是庞重的门生。”

    “什么?昔日的殿中御史庞重庞大人?”萧炎凤颇为震惊。
《喜田乐嫁》正文 第81章 隐秘
    萧炎凤能一语就道出庞重的身份,江凡州并不惊讶。遂,江凡州冲着萧炎凤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

    这下子,萧炎凤更是眉头深锁。他本来以为西北乡试,只是饶家人心大,想安插自己的人员。没想到,还牵出昔日的庞御史,此人耿直清廉,深得先皇器重。

    江凡州也知道庞重曾今得罪过西北饶家,且因为当年庞御史的奏谏,使得如入中天的饶家军,被皇上插入了朝廷派遣的监察官。

    如果说,这次的事不是饶家故意给李行周大人使绊子,怕是谁都不会信。

    知道好友最是忌讳饶家,江凡州想了想,劝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帮你查到了,剩下了你也别纠结。饶家一时半会的,你防着就是了。再说了,你不回家,那些人想害你,也不见的就多么容易。”

    此时的萧炎凤,已经没心情同好友打岔了,点了点头道:“成,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莽撞行事的。哼,我们镇国公府还姓着萧,可不是他饶家的后花园。”

    江凡州还有自己的事,见他如此,也不好深说,便道:“行了,消息我带到了,你且养着,等伤好透了再回去。”

    萧炎凤知道他这是要走了,忙起身道:“你放心处理自己的事,我这里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安全着呢,走吧,我送送你。”

    “不必,又不是女人,送来送去的做什么,你歇着我走了。”说完,江凡州头都没回,掀开帘子就出去了。

    两人多年好友,又是同窗,萧炎凤也没在意,笑笑就又坐了回去。

    好友一走,书房立马沉寂了下来。待静了一会,萧炎凤突然想起常山的张何山张大人也是庞重的门生,是不是,饶家故意扰乱大家的视线?又或是,那件秘事确实与饶家无关?

    想起那件事的重要性,萧炎凤不由的又看了眼被随意搁置在桌子上的小瓷瓶。

    “爷,瑞世子的信。”六耳立在书房门外恭敬地回道。

    瑞世子是睿亲王府的世子,也是萧炎凤二姨妈的儿子。

    六耳这一声,惊醒了正想心事的萧炎凤。

    撸了把脸,萧炎凤沉静地喊了声,“进来”。

    江凡州走前给六耳和七聪两人,提点过萧炎凤的情绪。遂对萧炎凤声音里的低哑,六耳并没奇怪。

    放下刚收到的书信,六耳迟疑地问道:“可要回信?”

    一般若是回信的话,鸽子是不能喂太饱的。

    萧炎凤还不知道信里的内容,皱眉道:“你屋外候着。”

    这话一说,表示先给鸽子填个半饱。

    六耳低了个脑袋,恭敬地退出了书房。

    萧炎凤今天有些心神不宁,也没注意手下的神色,匆匆拆开书信。这一看,不由的大惊失色,过了会,才稳住了心神。

    深吸了口气,萧炎凤平复心情想了想,也没给瑞世子回信,直接冲着暗处一声招呼,“邱一!”

    “爷”邱一很快地闪进了书房。

    “你一直留守常山,可瞧见过绥勇军的人?”萧炎凤盯着邱一问道。

    绥勇军的人?邱一吓了一跳,绥勇军素来以斥候见长,难道他们的人混进来了?

    瞧见邱一发愣,知道他定是不知道,萧炎凤倒也没怪他,毕竟自己没让他过多接触那件事,只是叫他看着躲在常山属卫的饶家蠢货。

    遂,萧炎凤深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梁王的人出现在常山了,很可能也知道了那件事,你现在先去张家看看,我估计这些人不会放过张家的。”

    “是”邱一心头一凛,忙应下。

    见他应下,萧炎凤想了想,又吩咐道:“张家你别动,必要的话可以援手。”

    这句话有些奇怪,爷和张家可没交情,且这也不是爷的行事作风?遂,邱一有些迟疑地道:“张家若是也和那件事有关,我们怎么办?”

    萧炎凤知道皇上虽然很信任张知府,可也在张知府身边安插了人,既然皇上没有对张家做什么,必定张家与那件事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萧炎凤心头一凛,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关心起旁人的生死来了?不过,话已出,且他本心里也不愿意更改。

    遂,他点了点头道:“张家的人不会知道那件事,你只消暗处出手救一救。”说完,他自失地摇头道:“估计梁王的人也只是探一探,张庄在京郊,他们还不敢动。”

    邱一得了主子的令,也不好问为什么,只好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出门办事去了。

    邱一一走,萧炎凤倒是静了下来,瑞世子的信只是提到了梁王的人,并没直言那件事,可见是不想他被卷入。

    难道自己让江凡州打探饶家的事,被瑞世子知道了?所以瑞世子来信提醒他,让他最近什么也别做。又或是,西北的事和西南的事有所勾连,瑞世子怕自己知道了什么,冲动行事?

    外面风云诡谲,张庄众人的小日子也是过的跌宕起伏,不复昔日的安稳。

    夜晚的张家老宅。

    “小姐,怎么办,这些人不是冲着我们的家财来的,而是想灭了我们家这一支子息。”大川紧握拳头,气愤地道。

    张曦秀还沉静在听到消息的震惊中,这些人,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她再也没想到,打探到最后的结果居然是这样。

    原来,张何山的身世来历颇为隐秘。张家老太爷,也就是张何山的爹一共娶了三任妻子。

    第一任妻子,生了张大伯,第二任妻子,生了张二伯,没过多久死了。

    至此,外头就风传张老太爷是个命硬的,克妻,再加他早年是走镖的,手上也是沾过血,第二任妻子死后,便没有人乐意再嫁给他了。

    后来在一次走镖的途中,救下了张何山的娘,瞧上了张何山的娘,便挟恩要娶人家。

    那时张何山的娘已经有了身孕,本不欲应下张老太爷的求娶,可又过不去张老太爷半是软半是硬的要求,且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只得应下了。

    当时,张何山的娘还有些家财,一并带到了张家,不过,张老太爷和张何山的娘对外一直瞒了有孕这事。

    婚后张老太爷对张何山的娘还不错,只不过,老太爷心里也没拿张何山当亲生儿子,虽拗不过张何山的娘,让张何山上了学堂,可临终还是留了一手。
《喜田乐嫁》正文 第82章 对策
    张老太爷最是看中大儿子,在快不行的时候,将张何山不是他亲生儿子的事,告诉了张大伯。

    且,张何山的娘是先去的,她留给张何山的东西,张老太爷是一样也没给张何山,而是留给了亲生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张大伯知道了这事,倒是对他爹当年送三弟上学的事解了怨气,且,他又得了张何山的东西,也就听他爹的,没有将张何山的身世说出来。

    不过,张老太爷留了言,家产张何山是一样也不能有,不是张家的子孙,张家的东西是不能分的。

    等等这一切,才有了张大伯对张河山,以及他们姐弟的不闻不问,也才有了,只顾张二伯的香火,不顾张何山的身后事。

    至于族长为什么听张大伯的,那是旁的缘故,与自家无关,张曦秀懒得理会。

    听闻这样的隐秘,张曦秀愤怒没有了,只有深深的鄙视,和对父亲的心疼。她甚至不知道,父亲生前是不是知道这些?

    不过,这样也好,日后张家与他们是没什么关系了,大事上只要做到面上过的去,旁人不说嘴就行。至于父亲母亲的灵柩,她是一点也不想迁到张庄了。

    心里想了一圈,张曦秀越发安稳,看了眼仍旧气的眼发红的大川,轻声问道:“这话,大伯只对大哥说了?”

    “是的,若不是大,大少爷不同意张大老爷的提议,同张大老爷犟了起来,张大老爷也不会将这些事说与他听。”大川一时不知喊张安什么好,顿了顿,还是叫了声大少爷。

    张曦秀眉头一锁,问道:“没人听到吧?大伯将所有的事都对堂哥说了?”

    大川刚才说的急,没说具体,见问,忙摇头道:“不是,大老爷和大少爷是在庄稼地里说的话。且,大老爷也只说了我们老爷不是老太爷亲生的事。”

    说着,大川看了眼小姐,有些迟疑地道:“大少爷听了这话,脸红脖子粗的,说三叔即使不是爷爷的亲生儿子,可也是他的三叔,过继的事绝对不妥。”

    说完,见张曦秀脸上有了些暖意,大川又大着胆子道:“大少爷还说,他小时候三叔对他很好,还教他认字,若不是他娘和爹不许他跟着三叔,说不定,他会认更多的字,日子也不是这样过了。”

    张曦秀也听她爹说过,堂哥张安是个好的,果然不假。

    见小姐点头,大川接着又道:“大少爷和大老爷不欢而散,大老爷就一个人去了老太爷的坟地,絮絮叨叨的说了刚才的一通话。”

    这就对了,张曦秀冷着脸,点了点头,道:“事情算是通了,如今距离冬至那日也不远,你去西峡堡将这里的情况,同奶娘他们说一说,务必让常大叔在冬至前带我们走。”

    大川知道大老爷他们想在冬至那日办过继的事,小姐这是想走。不过,为什么不早些走?在大川看来,如今再留在张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张曦秀没听到大川的应声,不觉看了他一眼,见他皱着眉头,知道他这是不理解。

    遂,她忙说白了道:“走的早了,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得在关键时候走。”

    大川也聪明,想了想,觉得也是,遂点头道:“也对,张大老爷可是精道的,早前骗的我们差点全信了他,如今……”知道再说这些不妥,大川忙打住,接着道:“我明儿就去西峡堡,不过,我走后,小姐和少爷可千万别出门,好好等我回来。”

    出了这样的事,张曦秀自然就更是不敢出门了,遂点头道:“你放心我知道,你路上也小心点,别怕花钱,从这里到西峡堡可不近,走是走不去的,没得钱省下了,时间倒耽搁大了。”

    大川就是想走着去的,他自信自己脚程快,能省下钱来,不想被小姐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红了脸道:“不会,不会,到了镇上,我会乘车的,绝对不会耽搁了时间。”

    说定了事,大川急着走,可才刚起步又被叫住。

    张曦秀看了眼大川,想了想,又小声交代道:“这件事,最好先别告诉凝香和小弟,没得扰的他们跟着心不安。”

    这不是大事,大川只迟疑了下,便点头应了。

    送走了大川,张曦秀收拾收拾心情,便往小河边,寻折花的小弟和凝香。

    张家老宅的东边,有个小小的下水码头,河堤靠近河水的泥地上长了些野菊花。

    “才一会,你们居然采了这么多。别弄了,这些尽够了。”张曦秀怕大川打探来的消息,让弟弟心不静,一早就打发两人来采带露水的野菊花,不想两人居然还真弄了不少。

    瞧见小姐来了,凝香高兴地道:“小姐,这野菊花还真有用,我刚才就弄了些敷在被咬肿了的地方,这会子已经不怎么痒了。”

    这当然,野菊花可是有药用价值的,对蚊虫叮咬出来的包包,最有效。张贤最惹蚊虫了,这秋日的蚊子不比夏日的弱,张贤读书入神的时候,总是被咬的到处包。

    张曦秀冲着张贤的方向看了看,见他露在外面的地方也有淡淡的绿色,知道他也涂了。

    遂,她笑问道:“小弟,你觉得如何?”

    张贤也带了笑,回道:“我也好多了,姐姐,我们多采些可不可以卖钱?”

    张曦秀一听这话,心头一酸,弟弟如今是处处知道挣钱了。这样也好,知道日子艰难,日后才能体会穷苦人的艰辛,官才能做到实处。

    怕弟弟失望,张曦秀笑了道:“可以,不过,我们也不必拿了它卖钱,只收了这些,晒干了留着自家用就成了。”

    张贤听的这话,知道姐姐是不会许他费时间寻野菊花的,遂有些沮丧地转了头。

    见弟弟这样,张曦秀故意夸道:“你们可真厉害,弄了这么多。这野菊花功效可不止消肿这么简单,还可以清热毒,你们采了来,赶紧将它们晒干了收起来,回头谁有了这个毛病,我们自家就可以治了。”

    听的这话,张贤想到能省药钱,高兴的很,忙忙地将剩下的那些野菊花全收了下来。

    待一家人总算是安稳下来,张曦秀便对张贤和凝香道:“大川回西峡堡了,日子离冬至也不远了,你们都赶紧收拾收拾,得用的东西都收起来带走。对了,大川没回来之前,你们可别出门。”

    “得用的?那我们是还回来了?”张贤有些心急地道。
《喜田乐嫁》正文 第83章 惊闻贼心
    张贤的心愿,张曦秀知道,其实她心里也是不想回张庄,毕竟父亲与这里并没有关联。等到了恰当的时候,她再重新给父亲寻处福地下葬即可。

    再看看弟弟渴望的眼神,张曦秀想了想道:“大概是不回来了,可我们也不能做出一副走了再不回来的样子,所以,锅碗瓢盆什么的就留下。”

    凝香听了一阵肉疼,忙道:“小姐,我们最大的开销就是置办了厨房,不带走亏吃大了。”

    张曦秀瞪了眼凝香,拿指一点她的脑袋,“哪里就如你说的这般了?除了锅是买的,碗筷不都是常老爹和大川两个砍的竹子做的?费用大的那些东西,是米面调料,这些东西也不费事,吃到冬至也就差不多了,你心疼个什么劲。”

    被小姐一说,凝香想想也是,不觉吐了吐舌头,偷笑了。

    第二日,大川在半下午的时候回来了,带回来了阮妈妈他们的话。有了准信,大家也就安心等着动身那日了。

    不过,再是谨慎,有些事还是避免不了的要发生。

    这日,张曦秀正和凝香收拾着要带走的物件,大川来回,方大娘来了。

    自打张曦秀不做针线,方大娘又忙,她已经好久不来了。

    听的这话,张曦秀忙放下手中的活,交代凝香道:“屋里这盆绿萝,你一定要记着走的时候带上,唉,可惜了后山的铃兰,也不知挖了能不能养活。”

    “管它能不能活,我们先挖了就是。”凝香很是困惑地道。

    张曦秀笑瞥了凝香一眼,道:“万一不能活,岂不是可惜了。行了,说不定西峡堡也有铃兰呢。”

    外头,方大娘已经进了院子,张曦秀忙撇下凝香,出了房门。

    这时候,外头已经有些冷风了,不好再在院子里接待方大娘。方大娘常来张家,对几个孩子一点也不拘谨,不用人请,她已经快步到了堂前,和刚出房门的张曦秀,撞了个照面。

    “大娘好,什么事这般急?东哥儿呢?”虽知道就方大娘一个人来的,张曦秀还是故作不知的样子,往方大娘身后看了看。

    谁都高兴自家孙子招人稀罕,见张曦秀这样,方大娘笑了道:“今儿走亲戚,他爷爷带着去了。”

    原来是这个缘故,张曦秀边招呼方大娘坐下,边倒了茶,“大娘赶紧歇歇,喝口茶。”

    接过张曦秀递过来的杯子,方大娘喝了口,道:“你也坐,我今儿来是觉得有件事蹊跷,想着同你说说。你听了当个心就行,别太往心里去。”

    这话稀奇,张曦秀看了看方大娘的脸,见她有些尴尬,知道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忙问道:“大娘有什么话只管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娘也不是不知道。”

    听的这话,方大娘叹了口气,是这话,若不是信二姐儿的为人,她也不会跑这趟腿了。

    遂,她也不遮掩,直接将厉家环娘问她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与了张曦秀听。

    这话听的张曦秀小脸通红,又气又急,又是愧。

    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家这么避着那位满脑子风花雪月的厉公子,还能惹出这些事。

    知道有些事不说明白,容易惹人猜疑,张曦秀红着脸,将这些日子来的事,细细同方大娘说了说,末了,问道:“大娘,您说,我们这算不算出格?”

    听完张曦秀的话,再想想环娘那有意无意的拉扯,方大娘当即冷了脸道:“我就说那婆子没安好心,先还知道守礼,问些无关的话,后来听说我和你关系不差,就开始瞎话了。”

    说完,看了眼气的不轻的张曦秀,方大娘有些不过意地又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将那婆子的腌臜话说与你听,唉……”

    听的方大娘叹气,张曦秀知道她的好意,忙道:“大娘说给我听,才是待我好,不然,我们被蒙在鼓里,哪日吃了亏都不知道。”

    见张曦秀如此通透,方大娘这才松了口气,感叹道:“是这话,是这话,如今这婆子只在我跟前说说,一时被我拿话压了回去。只是他们那样的人家,但凡有所图,定不会就此收手的。”

    张曦秀笑了笑道:“我这正守着孝,并不出门,且我只是同他家少爷见了一两面,还是碰巧的,她能编排什么?大娘放心。”

    见张曦秀说的轻巧,方大娘倒是不放心了,叹道:“好孩子,你不知道这流言的利害,这事可轻忽不得。”

    说着,方大娘还有些心惊地拍了下胸脯,才又道:“怕那婆子口无遮拦,我言语间点出三老爷的同窗老爷对你们看顾有加,希望他们因为这些,惧怕些也收敛些。”

    这确是方大娘的慈心了,张曦秀感激地道:“谢大娘,亏的有您护着,不然我们真是要险了。”

    方大娘忙摇头道:“我这算什么,但凡有点心的都不会看着不管。对了,那厉家公子送的丹桂盆栽,我看你们还是想法子处理了,放在这就是个说不清的事。”

    提起这个,张曦秀真是气的不轻,若是当日她知道这丹桂盆栽如此珍贵,她就是冲着惹人说嘴,也是要送回去的。

    哪里想到,如今这盆栽既然成了厉家人佐证,什么自己和那厉公子心有所属?荒唐!可笑!

    张曦秀素来形不外露,深吸了口气,认真地点头道:“大娘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当时那个叫九秧的小厮送来的时候,说是送贤哥儿的,且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丹桂有什么了不得的,只当是寻常了,怕推来让去的徒惹麻烦,这才收下。”

    这话方大娘信,就她这么多年,年年看桂花,也没瞧出有什么特别的,更何况才搬来的张曦秀?遂她点头道:“可不是,说不得,那婆娘骗我们呢,只几盆桂花,能有什么天大的妙处?”

    张曦秀知道那环娘或许说的夸张了点,但那花难得是一定的,不过,这话不必再说。遂,她松了松面皮,道:“管它真假,如今那花我也没必要还回去,只悄悄处理了就是,谁规定,我非得还回去。”

    这话听着爽快,方大娘道:“对,许他们瞎说,还不许我们不承认,只几盆子桂花,值得当吹嘘成这样,又不是金子做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84章 环娘
    如今渐到年关,算是冬闲了。

    虽说京城周边的几个镇子并不会没生意,可也比往日清闲了许多。所以,大家都趁着这时候,娶妻嫁女,方大娘的绣活生意特别忙。

    遂,同张曦秀说定了事,方大娘可坐不住了,起身道:“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将东西处理了,那厉家夫人可不是个简单的,为了她那个病怏怏的儿子,她怕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虽说厉夫人自持身份,不怎么与乡里人交往,可方大娘还是有幸接触过几次,瞧着就不是个善人。

    知道方大娘绝非危言耸听,张曦秀忙点头道:“大娘放心,过些日子,我就要去寺里给父亲母亲做法事,且有些日子不回来呢,让过了这些日子,事情说不定就淡了,即使不淡,我也会好好想个法子应对。”

    方大娘知道,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出个好法子应对,只能是先堤防着。遂,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能离开一段日子也好,你放心,厉家我会多看着点的,村里人对厉家人没什么好感。”

    这是宽她心呢,张曦秀感激地点了点头,亲自送了方大娘出了院子。

    方大娘这边刚提醒没多久,张曦秀还没想出具体应对的法子,厉家的环娘居然亲自来了。

    “屋里有人吗?”环娘今儿是奉了夫人的令,亲自来探一探这位张小姐,若是她看着还行,夫人会同少爷说,待过些日子,看情况,这张小姐是娶是纳都行。

    今儿大川没在家,所以,大家并不知道有人来了,听的有人叫门,且还是个十分陌生的声音,都愣了下。

    怕是乡邻有事相请,张曦秀忙让凝香出去开门。

    老宅的院子不大,张曦秀听的凝香开了门,愣了一下,才开口道:“请问,您找谁?”

    一听这话音,知道不是寻常乡里,张曦秀不觉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踱步来到窗前,往院门处看去。

    人还没进来,张曦秀是瞧不见什么的,不过,听还是可以的。

    只听的来人应道:“我是厉家的环娘,不知你家小姐可在家?”

    一听是厉家的人,凝香当即准备关门,不过,想到小姐说的,一定要装着什么也不知道。

    遂,凝香硬是稳住了神,问道:“厉家?哪个厉家?我们家老爷没有姓厉的好友和同僚呀?”

    这话张曦秀可没教过凝香,听的这丫头居然知道拿老爷来唬人,张曦秀发笑地扯开了唇。

    还真别说,凝香这话还真就戳到点子上了。那日环娘将方大娘关于张三老爷同窗好友的话,说与厉夫人听的时候,厉夫人可是将信将疑。

    且,厉夫人还让环娘又悄悄打探了番,并没听说什么厉害的官家老爷看重张家姐弟,所以,才提前让环娘亲自到张家摸消息。

    今儿凝香这神来之笔,倒是让环娘信了方大娘的话。遂,环娘的神色立马带上了几分笑,道:“不是,这位姑娘,我是村东头厉家的妈妈,听说你们小姐针线好,我有些地方不懂,想来问问?”

    说完,怕凝香不信,环娘忙又补充道:“就是那个大桂花园的厉家,哦,对了,是方大娘推荐我来的。”

    凝香直接没掩饰,鄙视地瞥了眼笑的满脸开花的环娘,道:“方大娘的针线比我们小姐好,再说了,我们小姐又不是绣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呃?厉家虽是富人,可不是贵人,一些高门大户讲究的规矩,厉家并没有。听的这话,环娘错愕了下,才想起,大家小姐的针线是不能外露的,怕是自己戳了人家的痛处了。

    不过,今儿不见一见张小姐,环娘心有不甘,夫人那里可是等着回话呢。

    遂,环娘眼睛一转,从衣袖里抽出方帕子,往凝香跟前一扬,道:“这位姑娘先别恼,我们家和方大娘不外道,自然知道小姐的手艺好了,哦,姑娘放心,这等话,我们是不会往外说的。”

    说着,见凝香皱起了眉头,环娘得意一笑,接着道:“这么站在门口也说不好话,我们还是进去的好,你放心,我也就是问问小姐是不是有绝活,将个蝙蝠绣的活灵活现。”

    嘴里说着话,环娘人已经趁着凝香发傻的功夫,挤进了门。

    一进了院子,顾不得凝香回神的拉扯,先看了看四周,简陋!不过胜在整洁。

    瞧着看着舒服的院子,她虽说不出什么词,但少爷常说的那什么雅致,她还是记住了,觉得这院子看着没什么物件,可布置的还是蛮雅致的。

    环娘觉得这院子,不像那些个农家小院,即使干净,也是脱不了俗。

    一下子,环娘对张曦秀倒是高看几眼,又正好瞧见张家小姐带着,冬日渐近,好在今天日头很好,竹凳子坐着还不嫌凉。

    张曦秀瞧见环娘的举动,眼神一暗,这位可不是个客气的主,遂打叠起精神,道:“妈妈怎么有功夫出来串门?”

    见张小姐不问自己来干什么,只当她来串门,环娘也是心头一凛,知道自己得小心回话了。

    遂,环娘也不啰嗦,直接将手里的那方帕子往桌子上一放,指着那绣的活灵活现的云纹蝙蝠,笑看着张曦秀。
《喜田乐嫁》正文 第85章 反击
    张曦秀老早就听到了环娘和凝香的对话,瞧着环娘似笑非笑地指着桌子上的帕子,她淡淡瞥了眼,不觉发笑,这帕子可不是她绣的,当然也不是凝香绣的,而是方大娘自己个绣的。

    她就说,若是有绣品落在了厉夫人手里,方大娘不会不提醒一句,再说了,即使早先的绣活落在了外头,她也是不怕的。

    自己当初为了生计,也为了掩人耳目,做起了绣活的生意,可并没忘记大家小姐的绣活是不能轻易外露的规矩。

    所以,她一般是用左手绣,且还故意用了别的手法绣,就算是她自己个,日后若是想再秀出一模一样的,也是不能够的,更别说旁人能瞧出什么端倪来。

    张曦秀的表情隐在了帷帽的后面,使得环娘没有瞧出她的不屑,还当自己这一手使得妙。

    遂,带了些信心,环娘笑了道:“听说张小姐生的貌美,怎么在家还带着帷帽?难道是嫌弃我们生的腌臜?”

    这话就重了,若是让环娘将这话传出去,张曦秀觉得自己在村里直接呆不得了。

    不过,这等话不必张曦秀亲自回,机灵的凝香当即解围道:“瞧妈妈说的,我们小姐生的什么样,我们可没听谁说过,还望妈妈别瞎说。再说了,见外客,守规矩的人家都要戴帷帽或是面纱的,难道妈妈家的小姐不这样?”

    这话其实算过也不算过,毕竟大户人家的闺女,像环娘这样的人是看不到的,就谈不上要不要避一避了。

    环娘不知真假,不过,她知道就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是不轻易见人的,或许,是这话?

    心里虽嘀咕,环娘可不想露了怯,忙嘘咳了两声,道:“看姑娘急的,这话自然不是外头那些个不相干人说的,还不是我们少爷,日日在家夸吗,九秧那小子也常在老身跟前说小姐貌美。”

    这话就狠了,别说凝香变了脸,就是张曦秀也有些心跳加快。果然如方大娘所说,厉家人不是好惹的,且,她们还没惹,就这样了。

    就在张曦秀和凝香一愣,环娘得意的功夫,屋里的张贤拿着本书,施施然地出来了。

    瞧见个半老的婆子,得意地坐在当院的竹凳子上,不由的心头一恼,‘算个什么东西,他家也是这等婆子说放肆就放肆的地方?’

    遂,张贤端起了知府公子爷的架势,冷瞥了眼一旁呆站着的凝香,喝道:“你是死的,听到这等污蔑之言,也不知道掌嘴,快给我掌嘴!”

    其实张曦秀和凝香只是被环娘的一时之言给弄愣了,她们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夫人身边的妈妈也能说出这等不知羞耻的话来。

    被张贤一喝,张曦秀和凝香都回了神,打当然是不行的。

    遂,张曦秀忙拉了把准备往前走的凝香,将面前的杯子,轻轻拿起,又猛地往桌子上一拍,只听的“咔嚓”一声,杯子居然陷进了桌子里。

    这举动既吓人又突然,本被张贤吓了一跳的环娘,如今被张曦秀这一拍,就更是胆颤了。

    她有些后悔,自己不该一来就说什么少爷之类的话,若是按着夫人的交代,只好好套套张小姐的话就好。

    不过,后悔已经是来不及了,还没容她想好怎么接话,张曦秀已经二度开口了,“这位妈妈,我敬你年长又是邻里,这才大方地让你坐下,还好好招待,您倒好,口无遮拦到这地步。”

    张曦秀话说的并不严厉,甚至让人听着还有些淡淡的委屈,不过,在她露了刚才那一手的威力后,绝对没人敢真认为这位小姐脾气好,又或者是娇弱。

    环娘心里害怕,脸上尴尬,正准备说些什么。张曦秀又淡淡地叹了口气,道:“好在大家都是邻里,总有个撞面的时候,你又是商户人家出身,说这话,被人听了去,懂礼的人自然不会多想,不过……”

    不过后,张曦秀淡淡地瞥了眼一脸紧张的环娘,板着声道:“万一,遇到那不懂礼的人,知道我们是一个庄子住着,不会说我们怎么样,怕是要说您家少爷轻浮了,妈妈这话,日后还是少说为妙。”

    这话不轻不重,可听在环娘耳朵里,真是不啻一声炸雷,要知道,夫人最是在乎少爷的名声,巴望着少爷能考个状元光耀门楣呢。若是因为自己坏了少爷的好名声,那自己的下场?想到这,环娘生生打了个冷颤。

    这位张小姐好深的心机,用她的打算来堵她的嘴,这是以名声换名声。此时的环娘一下子想到了,昔日听到的那些个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惯会玩心眼,一下子就泄了气。

    如今,她只想好好回去,简单交差。环娘到底在厉夫人身边历练多年,一想定了心思,便镇定了些许,忙脸上带笑道:“看我,老糊涂了,因爱着小姐,倒是说了不该说的,该打,该打。”

    说着,环娘还轻轻虚晃了晃手掌,才又道:“我今儿来,就是想向小姐请教请教这绣法的,不想,倒是搞错了,回头我定要问问方大娘,这话也是能混说的,行了,我这就走了。”

    环娘将话圆了圆,便再无心思多留,立马起身往院外冲去,活似慢了一步,张曦秀那杯子就会砸到她头上。

    瞧着她出了院门,凝香和大川才从张曦秀露出的那一手中缓过来。没先问张曦秀是怎么做到的,凝香先冲着环娘的背影啐了一口。

    张贤有些担心这么放走了环娘,日后留下隐患,忙问道:“姐姐,就这样放她走,妥吗,她出门若是瞎说怎么办?”

    张曦秀也有些不确定,不过,不管放不放走环娘,他们也不可能杀人灭口。

    遂,张曦秀吸了吸气,镇定地道:“放心,厉家少爷一直病怏怏的,厉夫人不与乡里人交往,可见是个极重脸面的,她既然想着儿子有朝一日出入朝堂,就不会为了我的事,损了她自家的羽毛。”

    张贤是在父亲身边长大的,自然知道为官做宰需要的是什么,不觉点了点头,“也是,不过,就怕这些妇人愚蠢,万一坏了姐姐的名声可如何是好?”

    张曦秀想了想道:“瞧着这环娘虽粗鄙,倒也不是个莽人,不然,也不会被我刚才的话给唬住。”
《喜田乐嫁》正文 第86章 解密
    听的姐姐的话,张贤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愿刚才那个环娘回去别瞎说。

    张曦秀瞧着弟弟小小年纪跟这叹气,心里酸酸的,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桌子上嵌着的杯子道:“有这个,谅她也不敢多嘴。”

    被姐姐一提醒,张贤这才想起还有件事没问。

    正巧去关院门的凝香也回来了,听的这话,也看向张曦秀道:“小姐,您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张曦秀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先回答,只接着道:“这环娘估计也不是个真狠的,你们瞧,被我们一诈,连帕子也没拿就溜了。”

    瞧见桌上的帕子,凝香气恨道:“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让小姐做针线,更不会将小姐教的针法,教给方大娘。”

    听的这话,张曦秀发笑地轻敲了下凝香的头,嗔道:“看你这说的什么话,若是让方大娘听了去,岂不是伤心。”

    想起方大娘的好,凝香不觉后悔,老实地不敢吭声了。

    张贤不理会其他,只忙催他姐姐道:“姐姐快说说,这杯子的事吧。”

    张曦秀见两人真急了,也不再卖关子,只冲着凝香道:“你去将杯子取下来。”

    凝香见小姐笑盈盈地让自己取杯子,不疑有它,想着杯子牢牢地嵌在桌上,她得下力气拔。

    遂,她运了运气,两只手一个下力,使劲往上一提,不想,这动作过大,差点往后倒去。

    亏得张曦秀早就注意她,一个侧身挡住了人,不然,凝香非得摔到不可。

    凝香没有摔到,只是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杯子,不解地看着张曦秀道:“小姐,小姐,这,这怎么轻轻一提就出来了?”

    张曦秀知道凝香是想起了大川常讲的那些个江湖轶闻了,遂笑着摇头道:“别急,你再看看……”

    她这话还没说完,张贤已经瞧出不同了,指着桌子道:“姐,桌子是坏的。”

    凝香不明所以地看过来,见桌子有个杯子大小的洞,不觉道:“不就是小姐刚才弄的吗。”

    张贤摇头道:“不是,应该是老早就坏了,你看这断头,可是韧着的,不是内力震断的样子。”

    张贤这话刚说完,惹得张曦秀‘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笑道:“你们也真敢想,我又不会功夫,哪里来的内力,就是会些拳脚功夫,难道就能有内力了?小弟你有吗?”

    被姐姐这么一问,张贤有些羞赧地底下了头。

    张曦秀不过是逗逗两人,见小弟不好意思了,忙道:“好了,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我早就知道桌子的这个地方要坏,正好拿来唬环娘,就这么弄了。”

    就这么简单?居然这么简单!

    张贤和凝香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瞧着两人傻眼的样子,刚才的不愉快,一下子统统消散了,张曦秀再绷不住,哈哈乐了起来。

    张曦秀难得这么开心地笑,张贤和凝香都乐开了。

    正好大川拎着后山打的野鸡回来,还没进门就听的笑声,也来不及敲门,蹬着院墙外的竹子就跃进了院内。

    正笑着的三人,被这动静吓的都收住了笑。

    见大家看过来,大川有些尴尬地道:“我怕敲门你们听不到,你们这笑什么呢?”

    凝香憋着笑瞪了他一眼,走过去边接过他手里的野鸡,边将刚才他不在家的事简单说了说。

    大川听到这话,心里一急,忙放下口袋里捡回来的野蘑菇,看着张曦秀道:“小姐,真没事吗,要不要我去盯着?”

    张曦秀笑着摇头道:“好了,没事。”说完,见三人都不信,忙又道:“最起码,暂时没事。”

    见三人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张曦秀叹气道:“好了,你们安心,我们冬至前就走了,这离冬至也没几日,你们担心什么。”

    想到没几日就走了,三人想想也只得先这样了。

    张曦秀的话,其实还是有谱的。这不,出了张家老宅的环娘发现丢了帕子,都没勇气再回头拿,想着好歹自己手里还有块,不然夫人那里可不好交差。

    一路到了厉府内院正房。

    厉夫人已经等的有些急了,一见了她,瞧着神色不差,知道事情办得不错,遂也不急着问了,只等着环娘自己说。

    环娘这一路早就想好了,只按着夫人想知道的说,其余的一概不提。

    遂,她先给厉夫人请了安,行了礼,才笑着道:“夫人,张家到底是官家,虽说如今不比以往,可规矩样样不缺,小姐见人还带着帷帽,长什么样子我没瞅见,想来定不差。”

    九秧其实并没将桂花园那次的匆匆一瞥,告诉厉夫人,所以,环娘在张曦秀跟前说的话,只是自以为是的瞎掰。

    听说没瞧见面貌,厉夫人并不失望,要知道这样的女孩子定不差,不然儿子不会为了她失神。只要这女孩子是个懂规矩守礼的,她就满意几分了。

    遂,厉夫人看了眼环娘,笑嗔道:“别让我一句句的问,你有什么话就快说。”

    环娘见夫人的神色总算是松弛了些,这才缓了口气,道:“那姑娘浑身着素,显然还在给张三老爷戴孝,所以,老奴想着,少爷的事不急。”

    听到了张曦秀还戴着孝,厉夫人当即就皱起了眉头,她觉得不吉利,可想到儿子的身体,她又叹了口气道:“按着我,是不愿意提这事的,可明哥儿如今********想着,你说我能怎么办?”

    听夫人的口气,环娘眼神一闪,再想到那张家小姐拍茶杯的举动,她觉得不管有用没有,先拦一拦夫人再说。

    遂,环娘更是恭敬地低着头道:“夫人,老奴的笨心思,少爷在家养病,您可以先拿话哄着,少爷心定了,病自然就好了,再说了,张家还有两年多的孝,并不用着急。”

    厉夫人听的这话,想了想,摇头道:“明哥儿若是好了,他一出门不就露馅了?不行,对了,你瞧着张小姐值不值得我们下力气?”

    环娘知道夫人的心思,忙道:“张小姐人瞧着不错,可家道确实落魄了,不过,听话音,京里有人关照他们,夫人,您看?”
《喜田乐嫁》正文 第87章 打的好算盘
    因为惧怕张曦秀,环娘在厉夫人面前是半句埋汰的话都没敢说。

    厉夫人也没瞧出不妥,张家有没有钱,她家并不在乎,只在乎对方的人品人脉,如此看来,还是值得做做文章的。

    遂,厉夫人眼神闪了闪道:“有没有打听出,这张小姐定亲了没有?”

    环娘被吓了一跳,忙道:“这才头一次照面,我没好意思问呢。”

    也对,是自己心急了,厉夫人思忖了会,吩咐道:“一会你找九秧,偷偷告诉他我的打算。”

    环娘眼睛一转,忙道:“算是老奴偷偷告诉他?”

    “嗯”

    环娘想了想,笑着奉承道:“夫人这法子好,少爷听了,心里有了指望,不仅病好的快,也不敢来问夫人,这事这么一拖,日后是个什么情况谁说的清。”

    当着环娘,厉夫人也不吝多说几句,她含笑道:“以前是我的错,只想着明哥儿身体不好,一味地拦着他想东想西的,以至于见了个稍出色的就丢了神。”

    “可不是”

    环娘的话,厉夫人没在意,只继续道:“这张小姐虽听着不错,可一来无父无母,听着就不吉利,二来,那些当官的如今还肯看顾,时间一长,情分淡了,就不见的了,所以,这事确实是不能过急。”

    听的这话,环娘有些错愕,不过,瞬间就恢复了神色,附和道:“可不是这么个理,夫人到底想的比奴婢们多。”

    厉夫人瞥了眼一脸奉承的环娘,叹了口气道:“但愿明哥儿能理解我的苦心,别一根筋地吊着个张小姐。”

    这话环娘就不敢接了,不过,好话还是能说的,忙道:“不会,不会,我们少爷多聪慧一个,昔日在学堂里,就数我们少爷文采好,他如今只是见的女子少了,若是像其他少爷那般,见多了,自然就放开了。”

    厉夫人也是这么想的,不觉露了笑道:“这话对,年少慕艾,待他身体好些,我便接些亲戚家的女孩子来家玩玩,到时自然对张小姐就能淡些了。”

    环娘想想也对,少爷就是见的女孩子少了,就连丫头都少,才会对只见一面的张小姐如此,多见见别的女孩子,怕是就淡了。

    这俩人谋划的是好,可惜忽略了厉少爷的想法,日后,必定头疼的时候多。

    这些是后话,如今厉夫人定了主意,便着手安排让儿子见其他姑娘的事,也让环娘出门打探张曦秀的一切。

    张曦秀和凝香他们知道厉家不会就此罢手,也将这话告诉了方大娘,让方大娘帮着转圜转圜,务必要拖着这环娘。

    还别说,方大娘还是有一手的,这件事上确实帮了很大的忙,不仅没让环娘出现在村里,也没让环娘去张家打探情况,这就给张曦秀省了很大的麻烦。

    张庄的情况,不仅西峡堡知道,落霞堡的萧炎凤也有些咋舌。

    风息园,内院书房。

    萧炎凤有些吃惊地看着来报信的邱一,愣愣地道:“你这话说的是真的?”

    这话问的邱一面皮一紫,爷这话问的?

    萧炎凤还沉浸在邱一带来的消息中,并没注意自己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

    邱一是什么人,他若是说了假话或是不真的话,还能做暗卫首领?不过,爷问了,邱一也不敢不应,只得回道:“不假!”

    这话有些意思,惹得萧炎凤瞥了他一眼,见邱一黑脸紫红,不由的一愣,会过意来。不觉冷瞪了别扭的邱一一眼,嗔道:“出息!”

    骂完,萧炎凤也没理会他,接着道:“照这么说,张家人对张知府的儿女并没有关照,且还出了个什么厉公子……”

    说来也巧,邱一去的时候,正好张曦秀姐弟讨论厉家的事,也就让邱一听了去。

    萧炎凤说着话,想起了昔日那个风雨的晚上,张小姐冷静自持地同自己周旋,不由的心头一叹。

    虽说,自己从未同人说过那日的事,可割伤张曦秀后,他是真有些懊恼,若不是当日自己被饶家的人乱了心神,那时节是可以不割伤人的。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说也罢。且不说看着自己的过错,就单看张知府如此为国,张家的事日后也该多关心些。好在,梁王的绥勇军没有盯上张家。

    这般一认定,萧炎凤抬眼看着邱一道:“这个什么厉家,你给我好好查查,这也太不讲究了,人家张小姐还在孝中,他们居然就如此行事,也忒没规矩了。”

    当日在常山,萧炎凤因为和陈启同行,且后来为了查探那件秘事,便让邱一他们这些暗卫分头行动了,所以,他在周家船上发生的事,邱一并不知道。

    遂,此时瞧着爷如此看中张家,邱一实在是不能理解,好在,他们这些暗卫素来不问缘由,只忠心办事。

    这些事,如今不管是哪方,都只能是暂告一段了。

    很快冬至将至,张曦秀在张家老宅并没有摆上父母的牌位,而是在西峡堡摆的,所以,她必须带着弟弟在冬至前赶到西峡堡。

    其实照理,张曦秀该在张家老宅摆的,可惜,大伯二伯谁也没提这个话,且两家对他们虽没多压榨,可也没多关照,所以,她也就不将张家放心上了。

    如今知晓了父亲的真实身份,这些就更没必要了。

    这日一早,常大叔的马车到了。

    收拾好了包袱,张曦秀交代凝香道:“再看看可有要收拾的,我们这一去,怕是过年也不一定回来。”

    凝香手一顿,忙道:“小姐,不回来过年,大夫人那里可是要说话的。”

    张曦秀在此住了也有几个月了,大伯没有提替父亲母亲选墓地的事,她的心就已经凉了,也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父亲没让他们扶灵柩回乡了。

    父亲即使不知道身世,大概也早就猜到大伯二伯虽不是奸诈之人,可也绝非纯善之人,是不会舍得牵头拿钱给他立碑下葬的。

    这么一来,她觉得一味地迁就张家众人就没有必要,更别说,如今知晓了隐秘,就更不必在意张家众人了。

    且她已经打算等所有的事情都上正轨后,就和弟弟回常山,将父母的灵柩扶回来,直接就不必大伯他们出面。
《喜田乐嫁》正文 第88章 来了!
    关于父亲的身世,张曦秀和大川都没有说与凝香和张贤听。

    遂,听的凝香发问,张曦秀不在乎地扯了唇,道:“常大叔来接,大伯母敢说什么,你放心收拾好了,说不得过完了年,我们也不一定回来呢。”

    听的这话,凝香想起一旦常大叔来过后,大夫人总是能安稳些日子,怕还真不敢说什么,遂她也有了底气。

    不过想到大老爷,她还是提醒道:“要不要和大老爷说一声,就这么走,回头再回来,可是不好交代。”过了这些日子,张大伯在凝香心里绝非善类。

    张曦秀瞥了眼凝香,笑道:“想不到凝香如今想事情也齐全了,你放心,我早打发贤哥儿去了,估计这会子就回来了。”

    碍着父亲当初的交代,张曦秀并没想同张大伯他们撕撸开来。

    这几日,她也想过了,或许,父亲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觉得张家养了自己这么多年,两个哥哥也没什么大错,不必计较太多,才没有同他们这些子女说些什么。

    且因为那件秘事,父亲送他们回乡躲避,也算是变相的利用了张家,所以,父亲才会交代,别将张家众人牵扯进来,尽量远着。

    也因为那件事,张曦秀如今也不敢真同大伯他们分道扬镳,她心里隐隐地觉得那个图章放在手里,总有一日会有事。

    想到某些隐秘,怕凝香不知情况乱了计划,张曦秀又叹了口气道:“如今我们是不走也得走,不然日后必定要难看,所以,能走就行,瞧见了大伯他们,你可别多话。”

    这话她说的声音低,凝香正凝神,倒是听到了,心头一凛,没多问,只老实地连连点头。

    不过,得了小姐这话,凝香心里安稳了些,忙忙地又收拾了起来。

    待主仆俩将东西收拾好搬上车,准备锁门的时候,远远瞧见张大伯张二伯两家人都来了,这下让张曦秀心头一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张曦秀敛下眼帘,默了默,便对凝香道:“赶紧地将要紧的东西放马车的夹层里,看住马车,我不叫你,你别应声。”

    凝香本没有特别害怕,不想被小姐这么一交代,傻了,忙道:“不行,怎么能让小姐一个人留下,我得陪着,万一大夫人撒泼,我还能挡一挡。”

    张曦秀虎着脸,喝止道:“行了,别啰嗦,赶紧地去车上,你的任务也不轻,我们几乎值钱的家当都带着了,若是让人瞧见,或是趁乱摸了去,岂不是很亏。”

    凝香对自家的东西最是在意,这些可都是她们这几个月,一针一线挣来的。

    且张曦秀难得撂脸,如今这样,她也不敢反驳,忙点头道:“成,我去车上,不过,若是有事小姐可一定要喊我。”

    张曦秀没功夫理会她,点了点头,麻利地锁了门,便对一旁的大川道:“你看着点,若是有人上手或是撒泼,你挡着点,必要的时候,露点手段也不碍。”

    大川听了这话,心头也是一梗,他知道的比凝香多些,自然知道眼前这阵仗是为了什么。不由叹气,老爷这两兄弟可都算不得好。

    又想到,这两人并非老爷的亲兄弟,他猛地眼神一厉,点头道:“省的,小姐放心。”

    大川的机灵劲比凝香更胜一筹,且这张庄前后的事,都是他帮着打探的。

    见他神色郑重,张曦秀放心地点了点头,又交代道:“到时瞧着不对,你赶紧去找方大娘。”

    大川想到前几日,小姐让自己给方大娘带的话,心头一凛,知道,今儿一个不好,或许将是分道扬镳了。

    想起父母的交代,大川有些骇然地低喊了声,‘小姐’。

    知道大川猜到了自己的决心,张曦秀笃定地笑了笑道:“不必如此,我心里有数,奶娘那里我自有话说。”为了自家的安危,不到逼不得已,她是不会傻的同张大伯他们撕破脸的。

    大川还待说些什么,一时词穷,急的脑门直冒汗,好在,他也不用多纠结,张贤带着人已经到了。

    “二姐儿,听说你要去寺里?”二伯母一赶过来,便气喘吁吁地问上了。

    瞧着二伯母难得露出关切的模样,张曦秀没有感动,有的只是淡笑。暗自冷笑,若不是自己使了点手段,知道了他们的心思,怕是自己和弟弟用不了多久,就是二伯母案板上的鱼肉了。

    二伯母张梅氏此时心里也是怄气的很,若不是女儿年岁大了,一时寻不到好人家,她再在的不会同意娘家人和老伴的提议。

    她一直就没看得惯过张曦秀姐弟。任谁也看不惯一来就抢了自家女儿风头的女子。

    不过,即使同意老伴他们的提议,她也不会将家产留给个过继的儿子,定是要让女儿作为嫁妆带走的。

    张曦秀并不在乎二伯母他们家的那点子钱财,瞧着二伯母皮笑肉痛的模样,越发的冷笑。

    张梅氏怄气心急,后头赶上来的张王氏心头也是滴血,老二家的产业,她早就眼红了,这会子居然要白白拱手让给老三家,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遂,瞧着张曦秀冷眉冷眼的样子,心头一动,张王氏忙接过张梅氏的话,乐呵道:“二姐儿去寺里定是替三叔他们做法事,这是好事,可惜年关将近,家里一堆事,不然让你堂哥送你们去了。”

    冬日将近,农家人忙着存柴火,还真是离不得,不过,离开个一两日的,其实也不碍,大伯母只是面子情,快活话罢了。

    今天要借用大伯母,张曦秀倒是柔和了表情,含笑道:“哪里用大堂哥送,这不庞大人又让常管事来接了,这次可能还要去庞大人家小住些日子,大伯母在家别挂心。”

    张王氏眼前一亮,这要是错过了冬至那日祭祖,自家可就有转圜的余地了。也不知老头子在这件事上,为什么偏向于让老三家的贤哥儿过继给二房?

    不过,如今看来,二姐儿怕是不会同意这事,遂,张王氏难得笑的热切,道:“这可是好事,多少人想巴结贵人还巴结不上,人家庞大人能来接你们小住,这事再好不过了,你们去了他们家可得守规矩,别丢了我们张家的脸。”
《喜田乐嫁》正文 第89章 齐了
    张王氏这话听的张曦秀心头一梗,暗自摇头,这好话到了大伯母嘴里,都能白瞎了,算了,同她也没计较头。

    遂,张曦秀点了点头道:“大伯母放心,我们记住了。”

    张曦秀难得这么听话,可把个张王氏美死了,还待再说些话,可惜,老伴他们也赶到了,怕惹老伴不痛快,张王氏只得退后一步。

    张梅氏心里其实矛盾重重,她是既希望张曦秀他们赶紧走,又想着白得个儿子,可更期望的是,既能白得了个儿子,也能不损了自家的钱财,再好的就是,还能得了老三家的钱财。

    所以,她才愣在一旁,听着大嫂张王氏跟着搅合。

    这三个人这般对答,也不过几息的功夫。

    张大伯一到,先就狠狠地瞪了眼比自己跑的快的老伴,见她缩着头退到了一旁,才丢开了手。

    他也不看张梅氏,只问张曦秀,“怎么不说一声就要去寺里,冬至祭祖,你不知道?”

    张大伯很少这么咄咄逼人的说话,张曦秀被他问的一梗,不过,她自来瞧着他们对自家父亲的事不上心,更何况知道了隐秘,她也就不再在乎他们了。

    遂,稳了稳神,张曦秀淡淡地道:“这也不是临时起意,在常山的时候,我和弟弟在庙里就许了愿,如今就是去还愿的。”

    “还愿,还愿,你这孩子也不想想,冬至日多重要,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日子还愿。”张大伯有些不虞,很是烦躁地半喝了出来。

    张二伯心里是属意侄儿过继的,此时脸上笑开了花,难得地插话道:“既然许了愿,也不好不去,这样,祭祖的事让贤哥儿一个人留下,二姐儿自己个去寺里。”

    这个也是好法子,张大伯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侄女儿,听了这话,再好不过,不觉点头道:“成,那就二姐儿去寺里,贤哥儿留下。”

    张曦秀既然知道了这几个人的打算,怎么可能留下弟弟,要知道,父亲就弟弟这么一个儿子,过继给了二伯,她父亲的香火怎么办,亏这些人还算是父亲的‘亲’兄弟,呸!

    遂,张曦秀冷了脸,定定地看着大伯,认真地道:“这样不好,大伯,在父亲灵前许的愿,怎么能随意更改?再说了,没有贤哥儿这个儿子出面,有些鬼神的事我一个女孩子家做了是没用的。”

    这话听着对,可谁家做法事,没有个儿子就做不成的?那要庙里的师父做什么?

    张大伯眼神一冷,淡淡地道:“大伯的话,你难道想不听?二姐儿,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可再有主意,你也只是个女孩子,做不得张家男子的主。”

    说完,也不看张曦秀,他直接转身对张贤道:“贤哥儿,你虽说只有八岁,可读书识字,比一般的大小伙子能顶事,大伯问你,刚才大伯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张贤读书的脑子,道理多着呢,一听这话,也不鲁莽急躁,先冲着姐姐挤了下眼睛,这才回道:“大伯的话自然是对的。”

    听的他这话,大伯父满意地点了点头,二伯父就更是笑眯了眼。

    可惜,还没等他们放心,张贤又道:“不过,祭祖是大,可到底有大伯父二伯父还有大堂哥,少了我不少,多了我也不多,可父亲那里只我一个儿子,我若是不去,肯定是不好。”

    见弟弟居然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么一番话,张曦秀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见弟弟又冲着自己挤眼睛,差点乐出来。

    张贤见姐姐没拦着,就更自信了,忙又道:“再说了,去了寺里,也是可以在佛前多念几遍经,让祖宗地下安宁的。”

    张贤的话没毛病,听的张大伯一时没有了章程,张二伯自打心里同意过继张贤后,就很是心急这事。

    见侄儿说完,大哥没话回,急了,他忙道:“这怎么成,你不在,我们的话也不好谈,贤哥儿听话,留下。”

    张梅氏见老伴如此着急,心头一凉,忙喊道:“当家的,你做什么。”

    张二伯平时不怎么同老婆顶,可关键时候,人有些固执,梗了个脖子,道:“你少管!”

    张王氏本来有些急老二相中了贤哥儿,可瞧着老二居然破天荒地冲着张梅氏呼喝了起来,心头高兴,也不说话了,裂了个嘴在一旁偷着乐。

    张梅氏被老伴这么一冲,当即脸上爆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张曦秀将这一切瞧在眼里,背着手冲着大川一晃,便不动神色地继续站着不说话。

    张梅氏是个什么人,张曦秀一直没搞明白,不过,她知道,张梅氏之所以只生了个女儿还能在二伯那里站住脚,靠的就是忍劲。

    遂,张梅氏虽羞恼的脸红,也没再多话,没让张曦秀觉得奇怪。

    见老伴没说话,只脸红着站在一旁,张二伯倒是软了态度,冲着老伴解释道:“你放心,我这也是为了我们家好。”

    张二伯这话一出,张王氏立马冷了眼神,不过,她今儿可不敢瞎插话,只得憋着劲,站在一旁。

    老伴的话,张梅氏自然也听在了耳朵里,只是她可不认为这是为自家的好事,可当着大伯,她也是不敢再多啰嗦了。

    张大伯瞧着弟弟这没用的样子,很是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行了,两口子的话回去再说,现在只说贤哥儿的事。”

    张贤见矛头又指向了自己,也不怵,挺了挺腰杆,准备再辩。

    张曦秀可不愿意同这些人白话了,直接一把拉过弟弟,对大伯二伯道:“大伯,二伯,你们别再问弟弟了,这趟还愿我们姐弟是非去不可的。”

    非去不可?张二伯愣了一下,张大伯当即恼火,呵斥道:“什么非去不可,你这孩子别不懂事,我说让贤哥儿留下,就留下。”

    这就开始发威了?张曦秀冷笑了下,按着弟弟,直视大伯道:“对,非去不可,大伯不会没看见庞大人家的常管事已经来了吧?”

    张家一行人得到消息,来的急,正好马车又停在小院的拐角处,张曦秀一档,还真是没瞧见,被张曦秀一提,张大伯心头一凛。
《喜田乐嫁》正文 第90章 盘算落空
    张曦秀一说庞大人家的常管事,张家众人齐齐一愣。

    大家转脸看过去,正好瞧见常老爹下了马车,往他们这里缓步走来。

    瞧见了常管事,张大伯顿时觉得头大,刚才自己的态度可不好。不过,想到这是张家的家事,想来,常管事也不好多嘴,便又安心了几分。

    怕人家多心,张大伯挤上笑,对朝他们走来的常管事,拱手道:“这孩子不懂事,怎么这么点小事,还劳动您大驾。”

    张王氏和张梅氏也吓了一跳,她们刚才虽听说常管事来接,可没瞧见马车,还当人家还没到,不想,人家已经来了,遂,想到刚才自己的举动,都不敢言语了。

    张庄发生的事,阮妈妈他们也没瞒着常管事。遂,常管事对眼前的张大伯很是不屑。不过,好歹的自己只是一个下人,多余的话也不好说。

    遂,常老爹只得带笑道:“不敢,小可只是按着家主的吩咐办事,哪里来的劳驾。正好,我们家大人也说了,若是瞧见您,还要同您打声招呼,小姐少爷我这就接走了。”

    一听大人打招呼,张大伯心头一凛,忙客气道:“哪里,哪里,大人有事只管吩咐,哪里还需要打招呼的,我只怕这俩孩子太过麻烦了大人。”

    常管事来张庄并不勤,说实在的,张大伯虽拦着老伴不同老三家的孩子扯闲,可他心里也不信,这当官的真能管老三家的孩子。

    毕竟这老三都不在了,京里那当官的还能管老三家的孩子?顶多也就做做样子罢了。可如今看来,道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回事,遂,张大伯有些犯思量了。

    常老爹可不管张大伯的寻思,见他客气,也跟着客气道:“哪里来的话,我们大人和张大人是师生,张大人不在了,老爷肯定不会不管张小姐和张少爷的,张大老爷安心好了。”

    听的这话,张家众人心思不一,张大伯脸上是晦涩不明。

    张曦秀将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并没多言。

    常老爹可不管张家人怎么想,见没人说话,他接着道:“我们老爷说了,寺庙里的事有我们老爷帮衬着,您也不必烦心。”

    这话算是顶着了,张大伯心头一梗,知道今天这事是不可为了,不觉有些怨怪地看了眼张曦秀。

    被大伯那渗人的眼神一瞄,张曦秀只觉得可笑又无理,好在,她素来镇定,还是稳住了心神。

    因为心里梗着,张大伯没回常老爹的话,场面一时有些冷。

    正好,方大娘来了,倒是解了场面的尴尬。

    事情,方大娘在路上已经听大川说过了,所以,她也没多啰嗦,直接上来就笑着道:“咦,你们这是要出门?正好,我也有事要说,哪里想到这么巧了。”

    她一来,张家众人脸色更不好看了。先不说两家因为茶铺子的事有些龃龉,后,张曦秀姐弟来了张庄,方大娘处处帮着,硬是显得张家人做的不够。

    可以说,张大伯不喜张曦秀,那他对方大娘就是讨厌了。遂,听的她瞧着情形不对,还腆着脸说笑,立马冷哼道:“有什么事快说,我们这还有家事要说呢。”

    方大娘一直让着张家,无非就是看在张三老爷给自家儿子说话的份上,如今看着他们这么对待张曦秀姐弟,早就憋着火了。

    听的这话,她不由的冷笑道:“张大老爷也别这么说,我瞧着二姐儿好,早就当她是自己女儿了,一个庄子住着,她的事我还是能听两句的。是不是,二姐儿?”

    张曦秀请方大娘来,是怕这次常大叔镇不住场子,不想,常大叔还没怎么拿话压着,大伯他们就退缩了。

    遂,张曦秀倒是觉得自己之前太过小心了。被方大娘一问,她忙笑盈盈地道:“当然,大娘是我们的长辈,对我们又这么好,别说听了,就是说两句也是可以的。”

    小张贤知道,姐姐的话在大伯他们那里没分量,忙也插嘴道:“是这话,方大娘对我们有恩,自然可以说几句。”

    这已经上升到恩人了,张曦秀满意地看了眼弟弟,笑了。

    张曦秀姐弟这么一说一答,气的张大伯脸色都变了,本待发火,又碍着一旁笑盈盈地站着的常管事。想着自己若是强行留下贤哥儿,或许就会打草惊蛇。回头趁着祭祖让贤哥儿过继,就危险了。

    这般一想,张大河不再理会二弟的拉拽,又怕方老婆子当着常管事,嘴里说出不好来,忙拦下方大娘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好意,可人家常管事早就等着了,我们拉拽着说话,耽搁了行程可不好。”

    说完,他也不看方大娘,直接对张贤道:“好了,既然你们决定去寺里,就赶紧去吧,这一路可不近呢,早早赶路,也好早些歇脚。”

    方大娘瞧着他这样,撇了撇嘴不吭声了。她来,不过就是为了能让张曦秀姐弟顺利走掉,如今能走了,她也不去做那恶人。

    张贤可是巴不得赶紧走,忙对张大伯道:“那就多谢大伯了。”

    说完,直接转身扶着张曦秀给众人行了一礼,便双双上了车,速度快的张家众人齐齐傻眼。

    遂,待常老爹打了声招呼,说走的时候,张家众人才算是回了神,不过,即使觉得姐弟俩无礼,当着常管事和方大娘,他们也是不好多说的。

    瞧着张家人傻眼的样子,方大娘解气的很,嗤笑地瞥了他们几眼,便甩了甩衣摆,故意大声道:“走这么快,我这还有话没说呢,不行,我的赶紧追去。”

    方大娘蹬蹬追着马车走了,留下张家的人看着她的背影干瞪眼。

    张二伯瞧着事情就这么干干地过去了,有些不甘心地拽了他大哥的衣摆,道:“大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您怎么就让贤哥儿走了?”

    本就心里有气的张大伯,被弟弟一拉,更是窝火,不觉瞪了弟弟一眼,呵斥道:“早听我的,何至于现在这样。”说完,衣袖一摆,走了。

    张王氏见男人走了,也忙追着往回走,她今儿可算是满意了,不仅看见张梅氏吃了瘪,还瞧出了过继的不可为。
《喜田乐嫁》正文 第92章 惊魂
    小姐一说,凝香也想起小小的东哥要和少爷学写字,方大娘死活不肯用少爷的用具,小姐就给东哥弄了个小沙盘,想不到,少爷也用上了。

    想到自己常给少爷收拾屋子,居然没注意,凝香羞愧地认错道:“是奴婢的不是,叫少爷吃苦了。”

    张曦秀听了一愣,细一想,笑了道:“这与你无关,少爷的书桌不是你负责的,且就算是,这又算得了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再说了,用沙盘写字也算不得苦。”

    张贤本以为姐姐要教训自己,不想姐姐居然这么想,遂,笑了道:“是这个话,父亲也是这么教训我的。”

    凝香见小姐少爷都无所谓,虽心酸少爷可怜,可也知道,如今自家的日子不比往日了。当着小姐少爷,凝香也不敢露出心疼的行迹,让小姐心里不痛快,只陪着小姐少爷笑了起来。

    车里的话,车外的常老爹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由得更是对张曦秀姐弟上心,暗暗思量着,哪里有既便宜又好的笔墨纸张?

    一行人,因为有个熟悉京城的常老爹带着,倒也没费什么功夫,便到了西大街。

    瞧着西大街笔直的街道,林立的商铺,以及攒动的人头,张曦秀他们一下车,便惊诧地站住了,暗道,到底是京都,繁华不一般。

    看着街上的人这么多,张曦秀没有先逛,而是带着弟弟买了必要的笔墨纸砚,倒也没买什么最差的,而是买了差不多的。

    除了买笔墨纸砚是正事,剩下的便是随意逛逛了。

    因为是闲逛,众人也没去那些装潢富丽的大店铺,只捡人多好玩的地方转了转。

    虽说常老爹要看着马车,没能陪着走,可他还是将西大街哪里好玩,哪里东西便宜,都告诉了张曦秀他们,倒也没让他们费事。

    期间,张曦秀在地摊上买了支桃木的发簪送给了凝香,喜的小丫头一路就没住嘴地笑。

    当然,张曦秀也没忘记弟弟和大川,甚至常老爹和阮老爹夫妻,给他们每人都买了些得用的东西。

    因为这趟花钱不多也实惠,且有大川这个身高马大的人护着,张曦秀几人没有被挤着,遂几个人逛了一圈,是人人满足。

    逛的有些久了,张曦秀听的弟弟肚子‘咕嘟’叫了一声,忙对红了脸的弟弟道:“走,这会子也不早了,我们寻家小馆子吃饭。”

    说完,她转脸又对大川道:“等一会,再另叫上几个菜,你给常大叔送去。”

    大川忙道:“使得。”

    张曦秀虽不怵进出馆子,可她不了解古代的饭馆是什么规矩,只得看着弟弟。

    张贤虽有些被京城的繁华镇住了,可他昔日到底是知府家的公子,出入饭馆还不是小事,见姐姐看过来,知道她没出去过,小胸脯一挺,笑了道:“我知道什么样的饭馆既清雅,又便宜。”

    张曦秀自然是听弟弟的。他们这一行人,是站在一处铺子的拐角处,商议的事情,倒也没碍着什么人。

    凝香见大家商议好了,有些怯怯地道:“我们非得去馆子吃饭吗?要不,还是汇合了常老爹,他定知道哪里的馆子好。”

    张曦秀听的这话也没怪凝香,知道她是担心荷包里的银子,不觉笑了道:“该省的省,不该省的可不能省,漫说我们如今还没到饿肚子的地步,就算是真到了吃不饱的地步,有些该用的钱也得用。”

    张曦秀这话说出来,虽让凝香红了脸,可张贤想起姐姐是为了他,才提议说吃饭的,忙道:“姐姐,我看凝香说的对,不必去什么馆子吃饭,直接寻了常大叔,加快点赶路,到了西峡堡什么吃不着。”

    张贤越是这样说,张曦秀越是不能这么走,她得告诉弟弟,什么是不能省的,这饿肚子就是一件不能省的事。

    遂,张曦秀抬眼笑着准备说一说,不想,迎面一匹马往这边疾驰而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大川见机快,忙伸出两臂将几个人护在了靠墙的地方。

    这番动作,街上已经是乱了起来,那些有见识的人当即议论了开来。

    “这伙子人风尘仆仆的,瞧着穿戴,有些像谁的亲卫军,难道西边有事?”因为这些骑马的人是打西边往皇城去的。

    “不像,若是西边有事,这些报信的该当走官道。”路人甲分析道。

    “那是什么事?看着他们急的很,且闹市里骑快马没有特殊理由,可是不成的。”路人乙不解道。

    “你知道什么,这些人的身份定贵的很,这西大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贵人街,撞倒几个人,谁还真敢出声?”又一路人道。

    “你这话也不对,总归是京城,又不是那些个边远小城,谁也不好这么闯的?不过,瞧着这些人身手倒是不凡,马虽骑的快,可半点没伤人,怕是贵人府里的。”好似有些了解内情的人道。

    贵人?能在京都称贵人的,还能是哪些人?!

    有人见话越说越深,忙打岔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有些话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说的,小心祸从口出。”

    大家本就有些不敢深说了,见有人提起,忙齐齐住口分散开。

    大川几个见人都散了,也不敢说再留在西大街下什么馆子了,比起饿肚子,安全才是最关键的。

    大川几个一致有了默认,齐齐缩了脖子。几人只心惊了,都没注意张曦秀的不妥。不!要是张曦秀没有戴着帷帽,怕是大川他们就能瞧出,此时张曦秀脸上的煞白。

    自打见了那几个骑马的人,张曦秀一直处于呆愣中,被凝香一扶,也没回神,只愣愣地边跟着走,边想着刚才猛然间瞥见的,那个给自己带来无数梦魇的图案。

    张曦秀暗暗想着,那个背着手站在一旁的男人和骑马的人是不是有关联?这男人斗篷里的那个图案究竟代表了什么意思,是巧合?还是什么暗号?

    且,再细想想,刚才瞧见的那个图案,和父亲交给自己的图章上的古老图案,好似又有着些些的不同。不过,张曦秀觉得两者之间肯定有关联。

    如今最令张曦秀担心的是,这人好巧不巧的站在了自己眼前,还让自己看见了那个图案。

    虽说若不是她眼尖,又或者迎面而来的马太快,圈起的风吹开了那人的斗篷,这才让她瞧见了绣在那人衣服上的小巧暗图。可这一切太过巧合,怎么看,怎么让她觉得蹊跷,。
《喜田乐嫁》正文 第93章 乱象
    张曦秀记起父亲临终前的那抹忧色,想着自己有可能被人给盯上了,脊背猛的一寒。忙忙地加快了步子,暗道,‘走,赶紧走,日后也不能再出来晃荡了。’

    因为大家都有些被刚才的一幕震住了,张贤几个谁也没瞧出张曦秀的不寻常。

    张曦秀这一行人匆匆走后,街面上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

    此时,张曦秀她们站的那块拐角处的二楼,有人说话了。

    “爷,下面站着的那几个是张家的小姐和少爷。”

    说话的是一直隐在暗处的邱一。

    其实邱一不说,萧炎凤也已经听出了张曦秀的声音,当他听出张曦秀的声音时,还吓了一跳,暗道,‘自己什么时候记下些无关紧要人的声音了?’

    这会子正愣神,被邱一一提,他有些掩饰地虚咳了两声,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问道:“张家如今很穷?”

    邱一想了想自己当日瞧见的老屋和屋里的摆设,以及张家姐弟平时的吃穿用度,肯定地点头道:“是很穷,张少爷写字都是在沙盘上写。”

    “什么,居然连写字的笔墨纸张都没有?”说完,又觉得多余,萧炎凤有些讪然地转开了头,望着外头道:“张家既然没有什么不妥,我们不宜关注太多。”

    邱一老早就想爷说这话了,如今听了,才松了口气,爷这算是正常了。

    不想,他这才放下心来,萧炎凤又道:“不过,张知府清廉,过世后,官家府库很充盈,可见是没贪半点公中的,好歹的,我们不能瞧着他的儿女如此落魄,这样,你注意点,若是日后他家还做什么小生意,你只管买下。”

    听的这话,邱一恨不能以头撞墙,可知道自家爷的规矩性情,既然说了,自己可违拗不得,忙闷闷地道:“知道了,到时定多多给赏钱。”

    他这话本是赌气之言,不想听在萧炎凤耳朵里,及其悦耳,点头道:“是这话,不过,也别给的太多,容易让人起疑。”

    邱一已经不想再多说了,他觉得,爷但凡遇到张家的事,就不是以往那个爷了。

    不过,倒也是爷的性子,爷不就是这么个性情不定的人吗,呸!那是外人眼里的。唉,总之,爷还是有些不对劲。

    萧炎凤可不管邱一如何想,张家的事说完,他松了口气,心情也好了许多,又问起正事来了。

    “邱一,苏五怎么这么慢,还是被刚才的那群人给堵住了?”说起刚才那群人,萧炎凤眼神一暗。

    刚才那帮人,邱一也知道,不由的道:“爷,我们要不要另改地方?”

    见邱一不答反问,萧炎凤也不以为忤,轻扣了扣桌子,淡淡地道:“不用,刚才那些人不是旁人的手下,是宗亲府的亲卫兵,他们只管皇家宗府的大事,不管朝堂内外的事。”

    “小的就怕瑞世子他们不来这边,刚才这一番疾走,容易惹来旁人的眼光。”邱一想到如今朝堂内外的形势,再加自家爷的身份特殊,还是担忧地道。

    瑞世子是皇家宗正睿亲王的嫡子,也是萧炎凤的姨兄。

    萧炎凤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有个任皇家宗正的姨夫睿亲王,宫里又有一个得宠的淑妃姑妈,其他亲戚就不说了,单这一个王妃姨妈,一个淑妃姑妈,就足够大家关注他了。

    且,姑妈还连着四王爷,自家这个表兄的心思瞒着谁,也瞒不了他。不过,好在,表兄是个内敛的人,平时也低调谦逊,做事也踏踏实实,倒也不惹人注意。

    主仆俩正沉默着,苏五来了。

    敲门暗号一过,苏五推门而入。

    萧炎凤瞧着他神色着急,忙止了他的请安,问道:“怎么说,情况有变?”

    苏五点头道:“有变,宗亲卫回来了,瑞世子不能前来,世子让您也赶紧出城。”

    萧炎凤有些故疑地看了眼苏五,沉着声,问道:“不对,我出不出城碍什么事,他为什么让我赶紧出城,肯定还有事,说!”

    苏五知道瞒不住爷,只是想着爷若是不问,他就顺势瞒下,也省的爷听了又上火。不过,爷问了,他也不准备不说,遂,稳重地道:“是西北饶家有人来了。”

    “西北饶家?不是京城饶家?”说完,萧炎凤一愣,问道:“大将不得擅离驻地,来的是谁?”

    “听说是刚打西北回来的庶出少爷和小姐。”苏五忙道。

    饶家是西北镇边大将,家眷老小一列留在了京都,在边城,饶将军又纳了几房,所以他家的庶出子女最多。

    听的说来了女子,萧炎凤冷笑数声,“这次是打大哥的主意了?”

    这话可不好接,不过,邱一和苏五对饶氏可没什么好话。

    遂,邱一插话道:“饶家人心大着呢,估计不单单是。”

    萧炎凤‘哦’了声,便示意邱一接着往下说。

    邱一也不理会苏五暗地里的拉拽,接着道:“除开西北回来的庶女,还有滁州老家二房的嫡女,瑞世子的意思是,饶家心大四处撒网,您就别回去惹闲气,没得惹火上身。”

    萧炎凤不觉冷冷一笑,他知道表哥担心什么,其实,自打那次自己管了大哥的闲事,没讨了好,还被大嫂埋怨上后,他就不再想管大哥的事了,他相信,大嫂对上饶氏并不见的吃亏。

    不过,饶家看来是真疯了,这又是庶女又是嫡女的,估计不单单是想谋算他们镇国公府,八成,还想和京都那些豪门搭上亲。

    不过,这样的饶家倒是又令人放心了几分。刚这般一想,又记起常山那次的截杀,萧炎凤眼神一冷,暗暗心惊,自己差点就松懈了,这也许是饶家在转移旁人的视线?

    心惊的萧炎凤想起那个老奸巨猾几面光的饶将军,忙对邱一和苏五道:“成,我们出城回风息园,不过,你们安排下去,看住府里的饶家人。”

    邱一和苏五见爷神色凝重,也是心头一凛,齐齐点头。

    苏五还问道:“爷,要不要提醒一下大公子和公爷?”

    萧炎凤虽和自己的大哥是一母所生,可因为两人年岁相差有些大,且当年母亲生他是难产,后来身子渐渐的就不是很壮实,没拖多久就去了。

    为了这个,萧大公子虽性格温软,也是有些怨怪萧炎凤,兄弟俩并不亲近。
《喜田乐嫁》正文 第94章 又到西峡堡
    对于镇国公这个父亲,萧炎凤因为他在母亲过身仅一年后,就迎娶了饶氏,心里很不舒服,渐渐的也就和父亲有了隔阂。

    见苏五问要不要知会一声大哥和父亲,萧炎凤想到知会后的后果,还是深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没得讨嫌,你们多注意点,别让他们吃亏就是了。”

    苏五见爷这样,心头一酸,爷是真不容易,亏得这么些年,得睿亲王妃和淑妃娘娘的看顾,且大半的时间都在四王爷府,若是常年在府里,还不知长成什么样呢。

    主子的心酸,再是要好的手下,也是不便提起的,遂,苏五和邱一忙忙地应下爷的交代。

    这出了城门的张曦秀一行,并不知道居然有人听去了他们的对话,且还有意日后多在银钱生意上帮助他们。

    一出了巍峨的城门,张曦秀姐弟心头仍旧惴惴,连回头都不曾。

    常老爹常在京都走,那样的场面见多了,见小姐少爷们有些害怕,他笑着宽解道:“别担心,京都这样的事不多,也只那些赶公务的差役才敢如此,你们今儿也算是凑巧了。”

    想到那些人的穿着,张曦秀和张贤了然,不过,还是觉得少来为妙,不然被马撞了,可就是性命之忧了。

    因为遇到了突发事件,张曦秀一行,只在城门处买了些包子点心垫饥。

    这事几人默契的一路都没再提,直到在西峡堡安顿好,才又提起来。

    得知这一切的阮妈妈含着泪,拉着张曦秀,连连道:“小姐吃苦了,小姐吃苦了。”说完,又瞪了眼凝香,嗔怪道:“你们也不知道护着点小姐,瞧瞧小姐如今这一双手,糙多了,今儿还受了惊吓。”

    说着,她又伸头往外看去,嘀咕道:“这老头子,怎么炖个安神汤也这么慢。”

    张曦秀已经平复了心情,笑了道:“奶娘急什么,横竖我也没怎么被吓着,只是有些懵罢了。”

    阮妈妈见小姐神色间确实没什么不妥,这才松了口气,叹气道:“你们回来就好了,就好了,我这心****揪着,前些时候,大川回来又说了那样的话,我是一天安稳觉也没睡着。”

    张曦秀一听这话,往奶娘脸上一瞧,可不是,眼圈发黑,不由的暗悔,当初不该让大川将张庄的事说与奶娘他们听,给她们平白的添烦难。

    见小姐露出心疼后悔的神色,阮妈妈知道自己失态了,忙笑了道:“瞧我这说的什么话,你们这刚回来还没歇一歇,我就拉着小姐说道上了,是奶娘不好。”

    张曦秀忙道:“再累我也喜欢听奶娘说话,再说了,我也不累,早歇过来了。”

    正说着,外去取安神汤的凝香回来了。刚才被阮妈妈瞪了一眼,小丫头有些忐忑地端着盘子,小心讨好地走了进来。

    瞧见她这小样,阮妈妈和张曦秀都呵呵乐了起来。

    阮妈妈笑着接过凝香手里的小瓷盅,道:“你个鬼丫头,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怕过我。”

    见气氛好了起来,凝香这才松了口气道:“还不是妈妈近来发福,看着更威严了。”

    还别说,阮妈妈或许是因为伴着老头子在西峡堡,也或许是没有了那些个内院纷争,虽有些担心张曦秀几个,可到底精神上是放松的,所以人就往开了长了。

    对于上了年纪的人,发福是好话,阮妈妈笑瞥了凝香一眼,骂了句,“鬼丫头”便不再说她了。

    待张曦秀用完了安神汤,阮妈妈便道:“喝了这汤也不好立马就躺下,不过,说话又费神,小姐就斜靠着眯眼养神吧。”

    张曦秀倒是不累,可有些话,她还得想想怎么同阮妈妈说,便顺势应下了。

    见小姐点头,阮妈妈笑了道:“行,那小姐在卧榻上靠靠,我去少爷那看看,也不知老头子有没有服侍好少爷。”

    到了这里,就是到家了,张曦秀不担心弟弟会过的不舒服,笑笑,顺着阮妈妈意,也没起身送一送。

    或许是因为赶了一早的路,又或许是逛街逛累了,也或许是被那件事给吓坏了,阮妈妈刚走没多久,本以为不累的张曦秀便慢慢睡着了。

    守门的凝香,瞧小姐这么快睡着了,忙将张曦秀身上的被往上拉了拉。

    张曦秀这一觉睡的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才醒了过来,若不是内急,估计还有的睡。

    张曦秀一动,守在一旁的凝香,当即就醒了,忙起身问道:“小姐,可是饿了?阮妈妈已经来看过几次了,若不是看小姐睡的香甜,定要摇醒小姐的。”

    张曦秀刚醒还有些换了地方的懵懂,被凝香这一通唠叨,倒是醒了神,笑着掀开被子道:“如今到了这里,你这话倒是多了起来,赶紧去拿灯,我要去净房。”

    凝香笑着回身拿了小铜灯,边引着小姐往净房走,边笑着回道:“到了这不就是到了家,谁到了自己个的家还处处小心的?”

    这话?嗯,不错,自己不也是因为觉的到家了,才好好睡了一觉吗。张曦秀暗暗点头。

    待张曦秀梳洗收拾好,阮妈妈听到动静,已经将一直温着的吃食拿了出来。

    张曦秀还真是有些饿了,也顾不得说话,先吃了个饱,才舒服地丢开了手。

    阮妈妈看她吃的这么香甜,笑道:“奶娘灶上手艺不行,亏小姐吃这么香。”

    “就因为吃出了奶娘的味道,才这么开心的。”张曦秀立马一个奉承,喜的阮妈妈笑眯了眼。

    说起了灶上的手艺,凝香边收拾碗筷边道:“妈妈不知道,小姐可会做吃食了,什么盐水鸭,香菇炖鸡,松鼠鳜鱼,狮子头,麻辣小龙虾,酱排骨,油爆大虾,荷叶粉蒸鸡……”

    说着,说着,凝香差点没流出口水来。

    阮妈妈吃惊地看着她道:“这些你都吃过?”

    被阮妈妈一问,凝香有些脸红地道:“没,没有,不过,有些吃过了,是真好吃,小姐说了,有些菜调料不齐全是做不出来的,等有机会了,她会做给我们吃的。”

    阮妈妈听了这话是越发震惊了,脸上没有了笑容,很是严厉地盯着凝香道:“你的意思,还想让小姐再做饭给你吃。”说完,猛地一拍桌子,气恨道:“你规矩是怎么学的,居然让小姐服侍你!”
《喜田乐嫁》正文 第96章 无解
    因为担心奶娘执意留下来守夜,张曦秀忙轻推了推奶娘道:“奶娘,这里有凝香就可以了,若您还要守夜,那我就还让您回前院去。”

    小姐本来就不愿意她和老头子分开住,若是自己执意守夜,怕是小姐又要旧话重提了,遂,她权衡了下,道:“好了,好了,就听你们的,不然可得将我赶出内院了。”

    说完,她忙又道:“小姐只管安心休息,西峡堡这边很安全,常老爹手上也有些功夫,他会和老头子轮着值夜寻院子的。”

    比起住在张庄,西峡堡这边的安全已经好太多了,张曦秀忙道:“放心,有奶娘和老爹在,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如今还多了个常大叔,就更放心了。”

    说着话,张曦秀已经到了正房廊下,她站住脚,催阮妈妈道:“奶娘赶紧回去吧,别送了,回头到了屋里,您怕是就走不掉了。”

    阮妈妈如今也不比当年了,守着张曦秀到现在,又为了张庄的事伤了神,也确实有些累了,便道:“好,我这就回去,小姐收拾收拾也睡吧,明儿一早,奶娘带你去看我们的地暖菜。”

    “好,我老早就想看了,今儿吃的小青就是咱们家自己种的吧,真是好吃。”张曦秀听奶娘提起地暖,有些激动地应道。

    瞧着小姐这样,阮妈妈怕她兴奋的睡不着,忙道:“好,明儿去看,小姐还是赶紧去睡吧,奶娘也累了。”

    说完,怕张曦秀拉着她说菜地的事,忙忙地往回走了。

    瞧着奶娘这样,张曦秀坏坏地笑了笑。

    给张曦秀打帘子的凝香一回头,瞧见小姐坏笑,也跟着抿着唇笑了。

    瞧见凝香跟着笑,一进了屋,张曦秀嗔了凝香一眼,道:“你笑什么?”

    离了阮妈妈眼前,凝香又恢复了神气,乐道:“还不是笑小姐使坏,将阮妈妈吓走。”

    张曦秀笑瞥了眼一副我早知道的凝香,问道:“少爷下午可醒了?”

    “少爷精力可好了,只睡了一个半时辰就醒了,醒来就将咱们庄子前前后后都走了个遍,说是明天去新买的后山。”凝香因为要守着睡着的张曦秀,所以没出去,此时羡慕的很。

    张曦秀哪里听不出来凝香的艳羡,点了点她的脑袋,乐道:“好了,急什么,我们又不走,有你看够了的时候。”

    听说不走,凝香笑了,点头道:“我不急,行了,小姐还是洗洗睡吧,不然阮妈妈明儿该说了。”

    来了这里唯一不算特别好的地方,就是日后别想无管制了,不过,能被管也是种幸福。遂,张曦秀仍旧含了笑道:“好了,我也确实累了,走吧,咱们洗洗睡了。”

    一听小姐喊累,凝香倒是有些不放心了,忙道:“小姐怎么就累了,您不是睡了一下午吗?该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张曦秀若不是被某些生理需要憋醒,怕是此时还在睡着,现在解决了生理需求,她自然是还要睡了。

    不过,说自己是被某事憋醒的,张曦秀自认还不好意思,忙道:“好了,哪里就生病了,我就是还想睡,现在又吃饱,自然就更想睡了。”

    饱困饱困,凝香还是知道的,吐了吐舌头,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忙服侍张曦秀梳洗睡下了,且,凝香自己也累的不轻,一上了屏风外的卧榻便睡着了。

    张曦秀刚才是困,可这一梳洗上了床反而不怎么困了,听见屏风外凝香轻浅的呼吸,不觉扯开唇笑了笑。

    不过,刚笑了笑,张曦秀便又深深叹了口气,本来她打算的好好的,日后就不回张庄了。毕竟那里其实同他们没什么关系,且张大伯他们还想谋算弟弟,就更是不能回了。

    可如今,她居然真真实实瞧见了同那枚图章相似的图案,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图章确实隐含着大秘密,怕是父亲也只隐约知道一点点罢了。不然,这枚图章父亲该给周主簿。不对,即使不明白图章究竟有多重要,父亲也不该给她,且还让她拿着藏好,待日后有机会……

    虽说父亲没说完,可张曦秀知道,父亲的意思是想她交给朝廷,只是,她仅仅是个女孩子,基本没机会接触朝廷,所以,父亲才没说下去吧?

    既然父亲知道这个物件与朝廷有用,为什么不给周主簿?难道说,父亲并不是十分信任周主簿?又或是不想连累周主簿?

    也不对,若是怕连累周主簿,那就更怕儿女受牵累了?可父亲为什么只给了她?

    张曦秀一时想的头疼,只得无奈地眯眼,不再乱想了。

    这些事,如今还没有个定数,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查他们姐弟?为今之计,只能是该过自己的过自己的,不然,反常了容易引起旁人的怀疑。至于张庄,回不回的,也不能着急下定论,一切都要看看再说。

    这番一折腾,张曦秀慢慢地倒是睡着了。

    翌日,一早。

    总算是睡饱了的张曦秀,一睁开眼,瞧见葱绿色的帐顶,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睡在屏风外的凝香早就先一步起了,听的里间小姐发出了响动,忙走了进来。

    见了她,张曦秀问道:“我可起迟了?”

    凝香边挂帐幔边回道:“不晚,少爷和大川他们才出门一会。”

    不晚也就是不算太迟了,好在来了这里,小弟和大川两个不需要在内院习武,不然可是要丢人了。遂,张曦秀忙忙地起来梳洗停当,也没先吃早膳,拉了凝香一道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阮妈妈走来走去瞧见两人这样也没拦着,显然是早就打大川那里知道了,她们跟着一道锻炼身体的事。

    待张曦秀和凝香锻炼完了,张贤和大川还没回来。

    阮妈妈招呼张曦秀道:“小姐先用早膳,今儿是老头子带着少爷和大川练武,定不会这么快会来,小姐干等着饿肚子可不行。”边说,边将早膳往桌子上放。

    凝香已经伺候着张曦秀又重新梳洗了一遍。

    张曦秀走到桌旁,看着桌子上摆着自己以前爱吃的几样面食和小菜,还有碗碧粳米粥,张曦秀不觉叹了口气,奶娘这是一点也不想亏了她呀。
《喜田乐嫁》正文 第97章 一池宝
    张曦秀知道自家的日子虽说没艰难到连吃饭都有问题,可也知道,除开她和弟弟吃食上好些之外,其他人肯定是节俭的很。

    想到这里,她决定还是要先让家里日子好起来,不然奶娘她们****吃不好,那可不行。遂,这般一想,张曦秀倒是镇定地坐下来,用起了早膳。

    见小姐没有说早膳做多了,也没说日后不必单独为她如此,阮妈妈悄悄松了口气,她生怕小姐委屈自己个。

    张曦秀不似那些个大家闺秀食量跟个小猫似的,且因为她早上又运动过了,所以吃的很是开心满足。

    见张曦秀吃的多,阮妈妈笑了道:“小姐能吃身体才能康健,少爷如今也吃的不少。”

    张曦秀正好也吃完了,她放下筷子道:“奶娘合该同我一道用,这里也没有外人,很不必过分讲究规矩。”

    昨天,张曦秀瞧着桌子上的吃食不少,也不好说不必****如此,怕说了奶娘伤心,就邀奶娘和凝香同她一道用。不想,奶娘直接回绝了,还说,越是如今这样,越是要注意规矩,弄的张曦秀无法,只得自用了。

    阮妈妈知道小姐是心疼她们,虽感动,还是认真地强调道:“小姐,往日在常山我们可以如此,那时老爷还在,即使有人瞧见,也只会说小姐是个怜下心慈的,可现在不行。”

    大概是太心酸,阮妈妈顿了顿,才又道:“现在小姐是无母教养的长女,规矩上一错,日后谁都会记起这个,所以我们得处处注意,不然小姐的婚事必有阻碍。”

    这道理张曦秀知道,可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好好在古代寻个什么高门大户的嫁了,当然她也没说终身不嫁,只是要找个平凡的能过日子的人就可以。

    所以,张曦秀并不觉得什么长女没亲长教导会让人退避的话,要知道,就她的身份,再加自家弟弟日后必定能中个秀才举人的,这样一来,一般的人家是会乐意娶她这个儿媳妇的。

    不过,她不想奶娘伤心,忙道:“好了,我知道,奶娘放心,日后我再不说这话了。”

    见小姐这么说,阮妈妈既安心,又怕小姐真担心日后的婚事,她忙又道:“好在小姐已经十四岁了,离及笄只差一年,讲究的人家是不会说小姐自幼无人教导的话的。”

    张曦秀不想继续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便顺着奶娘的话道:“奶娘的话都是对的,不说这个了,奶娘,您和凝香先吃早膳,我去院子里走一走,回头我们一道去后边的菜地上看看。”

    凝香听了这话,忙道:“我已经用过了,阮妈妈去用吧,我陪着小姐先逛逛。”

    张曦秀听了这话,忙道:“你用过了?怎么这么快,你可不能饿肚子,你这正长身体呢。”

    凝香忙道:“不是,小姐用早膳的时候,妈妈就让我去厨房用了,我吃的饱着呢。”

    阮妈妈虽说讲规矩,可对一直忠心跟着张曦秀的凝香也是疼爱的,毕竟大家一道从常山出来,也算是患难与共了。

    张曦秀也知道奶娘是刀子嘴豆腐心,遂笑了道:“那你还不谢谢奶娘,为了你,她如今可还饿着肚子。”

    张曦秀这话一说,凝香忙似模似样地给阮妈妈行了个屈膝礼。

    瞧着俩人这样,阮妈妈心头松散了不少,笑嗔道:“好了,好了,别做样子了,我这就去用早膳,凝香你可要好好扶着点小姐。”

    瞧见奶娘往厨房走去,张曦秀这才拉了凝香逛院子。

    因为是别院,所以院子也就是园子,张曦秀这个内院和前院还是有些距离的。

    张曦秀住的大概是原来那户人家主母住的屋子,又大又宽敞。

    离正屋不远的地方是个小小的池塘,池塘上有架小小的青石桥,连着前后院。

    张曦秀也没走远,只拉着凝香走上了青石桥。

    前几次来西峡堡,张曦秀也看过内院的这个小小池塘,不过,只是匆匆看了看,并不像今日这般刻意逛,不觉惊讶道:“这池塘还蛮大的,荷花也还开着,这时节不是都快败了吗?咦?还有不少的鱼。”

    凝香已经逛过了,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忙笑了道:“这鱼有些是老爹他们养的,老爹说,待过些时候,渔民不好捕鱼了,我们塘里的鱼就可以卖了。”

    张曦秀不反对老爹他们集思广益地想法子挣钱,笑了道:“老爹他们还真是想的好,不过,这池塘里的荷花怎么还开着?”

    凝香见自己忘记回这话了,伸了伸了舌头道:“老爹他们将泉眼里的水引了进来,本来是怕鱼没有活水养不住,没想到,荷花也能长这么好。”

    张曦秀看一旁的岸边有木头码头,忙拉了凝香下了桥,往码头走去。

    到了码头,张曦秀没敢立马就上去,问道:“凝香,这桥还能走吧?”

    凝香见小姐停下还当是怕了,不想是问这话,忙奇怪道:“为什么不能?这是新木头,是常大叔和老爹新弄的。”

    张曦秀刚才没细看,被凝香一提醒,细细一瞅,还真是,不觉笑道:“是我没注意,走,上去看看。”

    说着,张曦秀丢开了凝香的手,上了小木码头。

    下来一看,更美,水面上有红莲、黄莲、粉莲、白莲、睡莲,有单瓣的,有重瓣的,有些正盛开着,有些已经结子了。

    张曦秀伸手往水里一摸,确实是温泉水,不过温度不高,恰到好处。

    张曦秀欣喜地瞧着长的亭亭玉立的荷花杆,心里有些激动,只要利用的好,这满池的荷花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呀!

    不过,现在还不是弄这个的时候,张曦秀拉了凝香指着正游走的肥鱼道:“这些鱼这么胖,吃了什么了?”

    凝香也不知道,迷茫地看了眼张曦秀,摇头道:“吃什么?总不至于和我们一样吃吧?”

    “吃草和浮萍”

    听的声音,张曦秀忙笑道:“奶娘吃过了?”

    阮妈妈点头道:“嗯,吃过了。这荷塘有了温泉水,不管是鱼还是荷花都长的很好,小姐看着好看吧。”

    张曦秀赞叹道:“好看,太好看了,这里有好些品种的荷花,也是老爹他们寻来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98章 新想法
    阮妈妈知道小姐会喜欢这处池塘,可没想到小姐居然如此推崇,忙笑着应道:“不是,这池荷花是原先主家留下的,只不过没现在这般好。”

    张曦秀点了点头,暗赞,曹东还真是让他们捡到宝了。

    今儿最大的事是去看菜地,遂,看了会荷花,张曦秀忙拉了凝香起身,随着奶娘往园子外头走去。

    如今是深秋快入冬了,本该满目的凋零萧条,不想这后山竟然草木葱茏,一畦畦整齐的菜地绿油油的看的人心喜。若是有人瞧见,怕是要生抢夺的心思了,这么一想,刚刚升起的欣喜,张曦秀又冷了几分。

    见小姐刚还高兴,一会子就又皱起了眉头,阮妈妈忙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这些菜不好?”

    张曦秀一听这话,摇头道:“不是,这些菜长的很好,我是怕这么好的地方让人给发现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阮妈妈忙笑了道:“这个老爹他们老早就想到了,小姐你看。”说着,阮妈妈往四面一指。

    张曦秀来前并没有往远了看,遂,顺着阮妈妈的手指往外看去,这才发现,沿着整个别院的四周都有高高的竹子,外人想看到里头是什么样,除非走过竹林,不然是没法发现这内里乾坤的。

    见小姐了然,阮妈妈又指着后山道:“本来后山那块是个缺口,如今也变成我们家的了,就更不必担心有人能窥得我们这块宝地了。”

    见奶娘说起后山,张曦秀不由的问道:“奶娘去过没有?”

    “后山?”阮妈妈点头道:“去过,后山坡地还不少,待来年可以种些粮食,不过,除开坡地,山上也就没什么出息了,若不是瞧着这处坡地,兼价钱不贵,当初我们还真是不想买。”

    张曦秀了然,若不是后山没什么出息,还得雇人看着,估计早就被原来的这家主人买下了。

    遂,张曦秀笑了道:“山上长不出东西,这不是人人知道的吗,若是能长东西才稀奇,对了,山上可有野鸡野兔子什么的?”

    “野鸡野兔子都有,我这正烦明年开种了怎么赶鸡呢。”阮妈妈有些苦恼地道。

    张曦秀一听这话,眼前一亮,问道:“老爹他们可逮着过?”

    “当然逮过,小姐想吃野鸡了?那行,我让大川去后山逮几只。”阮妈妈说完,就准备打发凝香回去传话。

    见奶娘这般性急,张曦秀忙笑道:“不是,我哪里是为了吃,就是想问问野鸡的多寡。”

    原来是这个,阮妈妈算了算,“这后山因为没人打猎,所以野鸡野兔子多的很,好在我们这后山不高也不深,除开野鸡野兔子野鸟什么的,大型的野物是没有,安全倒是不怕。”

    这些张曦秀不懂,知道阮老爹他们是内行,他们说安全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遂,笑着点头道:“既然老爹说没事,那就不怕了。”

    阮妈妈笑了道:“倒也是,老头子这点还是能信的,对了,他们已经将后山走的差不多了,还捉了不少的野鸡野兔子去镇子上卖呢。”

    张曦秀之所以问后山野物的多寡,就是为了捉去卖,如今听了这话,笑道:“如此,奶娘还说亏了?”

    阮妈妈听了一愣,过后才反应过来,不觉乐道:“还是亏了,这得逮多少只野鸡卖呀。”

    “野鸡不是很贵吗?”

    知道小姐不懂,阮妈妈解释道:“在京里是很贵,可我们又没上京里去卖,只在后山的江槐镇上卖,哪里哪有什么有钱人,自然价钱不高了。”

    张曦秀听阮妈妈一提京城,心里就是一怵,呵呵俩声,“也是。”说完,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后山再看看,说不定还能瞧见好东西呢?”

    今天,阮妈妈是早就想好了,单陪着小姐好好转转,便点头道:“成,我们去后山。”说完,先就带头往一处碎石甬道上走去。

    张曦秀老早就看见了那条刻意铺出来的小甬道,边走边问道:“是老爹他们弄的吧,为了我们能上山玩。”

    阮妈妈笑笑道:“也不单单是,这也是防着泉眼里的水四处淌,且,雨后想去后山采野蘑菇野木耳,路太泥泞不好走,这才起心弄了路。”

    山上有山珍那是必定的,张曦秀这番去后山,还有个想法,便是要好好看看后山是个什么情形,回头想想怎么规划。

    后山离后院菜地也没多远,张曦秀扶着凝香的手,跟着阮妈妈一会也就到了。

    还没上山,张曦秀就感到了一股子草木带来的清净空气,嗅着舒服极了,难怪大家练武总是喜欢藏在山林中了。

    阮妈妈没准备带着小姐爬山,毕竟山上路难走,不是大家这等绣鞋能爬的,便站在坡地处,指着一片向阳的坡地道:“小姐快看,这片地不小吧,若不是季节不对,我们早就种上粮食了。”

    张曦秀看了看坡地的土,再看看离这里很远的一条河,不觉皱眉道:“估计种庄稼不成,这土有些贫,对了,奶娘可在山里看见过金银花?”

    张曦秀突然灵光一闪,这块地若是种金银花,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阮妈妈听了一愣,忙道:“我不知道,这个要问老头子,他常进山。”

    张曦秀看到了这块山坡地的妙处,有些急的想快点了解山里的情况,可看看她们几个女人家是走不上去了,不由遗憾道:“这样,奶娘我们先回去,问问老爹他们山里都有些什么。”

    阮妈妈巴不得小姐往回走呢,这山上的土因为没人走,路很不实,万一摔了可就糟糕了。

    一行人来时快,回去更快。

    因为要问阮老爹一些事,张曦秀没有直接从后院侧门进内院,而是一直沿着廊道走到了前院。

    阮老爹他们几个回来都已经用过了吃食,张贤和大川也已经去书房看书写字了。

    见几人匆匆而来,阮老爹忙将他们迎进了小花厅。

    几人坐定,张曦秀直接就问上了,“老爹,我们后山可有金银花?”

    阮老爹是个有见识的,张曦秀话一出口,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忙道:“后山有,不过不多,小姐是想我们自家种植?”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畅快,张曦秀笑了道:“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99章 开源
    阮老爹早就知道,自家小姐的本事不比一般男子的差,也没觉得种金银花这话不现实,只认真地问道:“小姐是想种药材卖钱?行倒是行,不过,我们的坡地不多,种不了多少,卖的话,可能价钱上比不得人家大量种植的,挣的钱怕是有限。”

    说完,又怕小姐灰心,阮老爹忙又道:“虽说挣的有限,不过比起种庄稼可要好多了,小姐的主意甚好。”

    张曦秀也知道,种这些普通的药材不成规模是很难挣下银钱的,不过,她种金银花可是有另外用途。

    见老爹安慰自己,张曦秀笑了道:“我知道,老爹可见过外头有人卖金银花盆景?”

    金银花盆景?没听说过,松柏的,山水的,红枫的,三角枫的都见过,甚至,有些桃梅老遒枝的也有,唯独这金银花的不曾见过。

    阮老爹皱眉想了想,不觉道:“不曾见过,难道小姐会弄?”

    张曦秀自然是会的,松了口气道:“会,只是要老爹和大家帮忙。”

    听小姐说会,阮老爹还没来得及高兴,阮妈妈惊讶地插嘴道:“小姐几时会弄盆景了?”

    对自己日后慢慢要显露的本领,张曦秀早就想好了对策,遂,奶娘一问,不见她惊慌,只淡淡道:“我是在书上看到的,并不熟练,不然也不会要老爹和大家帮忙了。”

    小姐喜爱看书,阮妈妈知道,不由的笑道:“往日我总是拦着小姐看书,又不是哥儿读那么多书没得累坏了眼睛,如今看来,还是我错了,小姐居然能摆布盆景。”

    张曦秀被奶娘这话说的脸红不已,忙道:“奶娘何错之有。”

    说完,她又看向阮老爹,问道:“老爹,这金银花盆景可是有很多好处的,金银花本就是清热解毒的良药,它性甘寒,气芳香,甘寒清热而不伤胃,芳香透达又可祛邪。”

    阮老爹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忙道:“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芳香即可祛邪,估计有人愿意买,不过,就怕旁人不信。”

    阮妈妈也是皱眉,嘀咕道:“我们总不能说这个盆景能祛病邪吧,人家听了,铁定觉得不吉利。”

    这话也对,总不能没病买个治病的盆景回家吧?阮老爹刚还有些激动的心,又冷了冷。

    张曦秀没想到彩头这点,在现代,人人为了养生,但凡知道哪样东西能防病的,早花钱弄回家了,古代确实不同,人家忌讳这些。

    不过,这也不怕,张曦秀想了想,温声道:“金银花盆景除开芳香可祛邪外,花型枝型也是极美的,且金银花藤蔓缠绕,凌冬不凋,冬叶微红;春夏时节,开花不绝,先白后黄,黄白相映,色香俱备,花叶兼美,……”

    张曦秀这番表述因为她真真实实见过,所以说的惟妙惟肖,让阮老爹他们听的心生向往。

    阮妈妈当即道:“成,这个成,这一年四季都有景看,保准有人买。”

    阮老爹也心动,遗憾道:“如今这个季节,怕是想弄也不成吧?”

    张曦秀见老爹他们同意,心里也是高兴,忙道:“能弄,我们家不是有眼温泉吗?”

    对呀!阮老爹和阮妈妈,甚至凝香都眼前一亮。

    听说能弄,阮老爹当即道:“小姐直管说,需要我们做什么,老爹这就帮你去办。”

    见老爹激动成这样,张曦秀笑了道:“还真有事,这制盆景需要老桩老根做根,所以,要劳烦老爹去山野地里寻一寻了,不过,也就今年难些,来年我们家的地,若是栽上了金银花,就不必去那野地里寻了。”

    阮老爹可不怕麻烦,这****在家闲着,他还闲出毛病来了呢,忙乐呵呵地道:“这个不难,光我们家后山就有不少野生的金银花,只是我们不知道怎么取根,少不得要小姐跟着去一次。”

    这个自然,没有做过盆景的人可不会取根,张曦秀笑了道:“要做盆景需要处理的事可是不少的,不单单取根,日后大家可有得忙了。”

    阮老爹他们虽没弄过盆景,可也知道这些事不是简单的,不然人人都能挣这个钱了。遂,都表示不怕忙。

    张曦秀是个想做就做的人,见大家都很支持,心里很是欢喜。

    这事算是说定了,张曦秀便提议道:“这会子日头刚起来,要不我们现在就行动,奶娘凝香大川和我一起去后山弄培养土,老爹和常大叔出门寻野金银花,现在这个季节取根正好,家里就留小弟。”

    见她这般急,阮老爹他们不知道季节对不对,也不好拦着。不过,家里只留少爷可不行。

    阮老爹忙拦道:“小姐安心,我一个人出去就行,老常还是留下看门的好。”

    张曦秀想了想,也行,笑着点头道:“是我没想周全,心急了。”

    吩咐定了,大家忙分头行动。

    张曦秀没有直接就拉了凝香和奶娘往后山走,她们这穿的实在是不适合下地。

    待张曦秀几个重新换了适合做活的衣服,大川和张贤已经等在了后山坡地处了。

    瞧见弟弟也在,张曦秀挑眉道:“小弟也想劳作?”

    张贤憨笑道:“姐姐,我今天的课学完了,字也写了,你就放我玩一日吧,我还没见过姐姐制盆景呢。”

    张曦秀并没有让弟弟****学习的心思,见他想参加,笑着点头道:“成,我们今儿也没其他的事,就是弄腐土制盆景土。”

    说完,倒是想起一事,她忙对张贤道:“小弟今儿倒是有另一桩事可以做,我们得弄制盆景的瓦盆瓷盆,小弟可以想想式样,画出来,回头让常大叔寻个窑厂烧出来。”

    这事张贤喜欢,忙点头应和,“好,我多画些样子让姐姐挑。”

    张曦秀对于绘画是有功底的,再加原身也受过刺绣的教导,张贤的绘画基本都是张曦秀教的,见他这么有信心,满意地道:“好,你先画个初稿,回头姐姐和你一切斟酌细节。”

    这话更令张贤高兴,他毕竟才八岁,正是爱玩的时候,能坚持****读书还不用人监督,已然是不错了,偶尔能松散松散,他自然是万分激动了。

    遂,他忙点头道:“我明白的,姐姐放心,等弄完了盆景土,我就回去翻姐姐给我的图册,上面有好多器形图。”
《喜田乐嫁》正文 第100章 蒸蒸日上
    因为都有正事做,还能有钱挣,且张曦秀还记挂着和林小姐的冬至之约,遂,张曦秀便带着一家子风风火火地干开了。

    这一晃,总算是在冬至前将事情弄的差不多了。且即使有没来及整理的地方,张曦秀也教会了阮老爹他们,相信没自己,一些简单的修枝剪枝,他们还是能很好的完成的。

    冬至这日,一早姐弟俩便祭拜了父母。

    事毕,张曦秀对帮着收拾衣物的阮妈妈道:“奶娘,您就不必陪着我们去了,后院的那片菜地,这一入了九,就可以陆续开始卖了,没有您,老爹他们可开不了口做生意。”

    前些时候卖腌青果子,阮老爹和常大叔分别试着卖了卖,可惜两人不是不好意思开口,就是表情过于严肃,没有生意,最后,只有让阮妈妈一人执掌生意了。

    自打出了张庄那些糟心事,阮妈妈可不敢让小姐一个人去寺里,忙摇头道:“这才刚入冬,老头子说要等下雪的时候再卖后院的那些菜,价钱才能卖上来,这时候可不合适。”

    说完,又怕小姐不同意,忙又道:“且,这几日,他们几个还想去外河多逮些鱼回来,后院又开了个池塘,多放些鱼,到时也能卖上钱。”

    又开池塘,是张曦秀想着弄个蓄水池,日后金银花全载上,就不用烦浇水的问题了。且有了这个小池塘,用处也大,可以多栽荷花,荷花可是全身都是宝,日后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不想,老爹他们想的更远,张曦秀也不反对多挣钱,只是瞧着入冬了鱼虾可不好弄,不觉拦道:“还是别了,先别说还有没有鱼虾,单这捕鱼捞虾的****起早不说,还得下水,天这般冷,冻着了就不划算了。”

    这点阮妈妈不担心,笑道:“没事,他们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人,捕鱼捞虾算什么,且他们还想趁着没下雪,多逮些野鸡野兔子,对了,小姐,我们后山开了池塘后,居然来了些野鸭子,日后就又多了样野味。”

    张曦秀听了这话,眼前一亮,忙道:“让老爹多留意,尽量多留些母的,这样我们就可以驯养这些鸡鸭了。”

    说完,张曦秀又想了想道:“这样,兔子繁殖快,让老爹多逮些兔子,鸡鸭先留着,我们这里有温泉水,不怕它们猫冬不下蛋。”

    “小姐想囤蛋卖?”

    见凝香一听就明白,张曦秀笑了道:“是,我想囤蛋卖。”

    阮妈妈笑道:“小姐这个想法也不错,回头我告诉老头子去,让他没事去别处野地山头的逛逛,若是有那鸡鸭,母的就捉回来养着下蛋。”

    如今,家里样样上了轨道,虽说还没见着大钱,可阮妈妈早就在心里估算过了,这些收入足够他们一大家子过活,且弄的好的话,还能有余钱。所以,此时阮妈妈听着又有进账的法子,当即高兴的表了态。

    凝香听了高兴是高兴,可也有些担心,问道:“养鸡鸭的话,我们后院的那些菜地可这么办?且鸡鸭总是不干净,小姐到时怕是无法去后山的坡地了。”

    见她担心这个,张曦秀想了想道:“不怕,我们可以弄个围栏,将鸡鸭给圈在菜地和坡地之外,这样,就不怕她们到处乱走了。”

    阮妈妈也笑了道:“是这话,老头子早就在找槿树条了,虽说这种树在我们这边不多,可也是能找到的,到时用槿树条圈成篱笆墙,就不怕鸡鸭乱走了。”

    张曦秀听了也想起江南乡村随处可见的槿树篱笆,不觉笑道:“也是,那个够高,倒是不怕野鸡乱飞。”

    其实张曦秀更想用栀子花和迎春花弄个花篱,再间隔南天竹和火棘弄成个果篱,不过,这些如今看来还不现实,先留着吧,回头有机会了再弄。

    几人说笑着,很快收拾好了东西。

    期间张曦秀没能劝服了阮妈妈留下,只得留下了大川,让他给老爹搭把手,顺带的大叔不在家的时候,他看家。

    瞧着大川恋恋不舍的身影慢慢变小,凝香有些叹气地道:“难得出门一趟,大川肯定要失望了。”

    张曦秀瞧着笔直的大路,道旁连绵的杨树,因为入了冬,叶子已经有些开始发黄,地上也有发了黄的落叶,整条路看上去,美的不得了。

    这样的美景,衬得人心情极好,张曦秀含笑道:“大川是该失望了,不过,下次等我们再招人的时候,他就可以随意出门了。”

    “再招人?”问完,阮妈妈细一想,倒是点头道:“也是,小姐少爷跟前只有凝香和大川是不方便,如今也不用回张庄了,眼瞅着我们也能挣钱了,添人没有负担。”

    张曦秀要招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觉得奶娘他们太辛苦了,且如今家里又多了菜地和坡地,日后定更辛苦,所以才想着招人的。

    不过,这些得再等等,她如今对那枚图章的事,还没想好。

    不过,她也不准备拦着奶娘,遂笑了笑,道:“成,奶娘先看着,这寻人也不是一日两的,****带在身边的人,不知根知底可不行。”

    这话再对不过,阮妈妈也没急,笑着点了点头。

    这一行人,除开赶车的常大叔看多了这带的风景,其他人都惊喜于这初冬的优美景致,一路上看着四周的景色,说说笑笑,在用午膳前到了报恩寺。

    大概是冬至,报恩寺前并没有多少人。三人很是顺利地上了山。

    这一路的山景令张曦秀很是惊喜,居然有很多的香椿树,当然也有很多黄栌,满山的红色,美得人差点窒息。看多了美景,让张曦秀有种全家郊游的欢喜。待入了大殿,她忍不住,小声对凝香道:“大川没来,还真是可惜了。”

    凝香一路上也是欢喜的很,见小姐认同自己,忙点头道:“可不是,下次一定要让大川跟着出来。”

    阮妈妈已经和接待的小师傅说完了话,回头见张曦秀和凝香嘀咕,忙道:“先拜了菩萨再休息。”

    张曦秀处理过父母的丧事,对这些还是了解的,忙小声问道:“师傅可说了法事几时开始?要不要我们做些什么?”

    这些事,都是常大叔来安排的,也亏得常大叔人头熟,这里的师父们也认识他,倒是省了他们好多事。
《喜田乐嫁》正文 第101章 来客
    关于法事的事,阮妈妈刚从常大叔那知道细节,见小姐问,忙回道:“不必我们守着,只烧柱香,跪一跪也就行了。”

    张曦秀知道各家寺院有各家寺院的规矩,便点头道:“成,那我们就先在主殿拜一拜,然后去偏殿。”

    待张曦秀她们忙了一圈出来,已经是用斋饭的时辰了。

    和林小姐约定的时间是冬至这日,倒是没说几时,不过,想到每家都得祭祖,即使是孀居在娘家的林夫人,自然也得拜一拜祖先的,想来不会来的这般早。

    遂,张曦秀也没让人去打听林家是否来了,直接去了早就定下了偏院厢房休息用斋饭。

    还别说,到底是京师寺院,这些供人休息的偏院厢房很是干净舒适,张曦秀倒是好好地睡了一觉。

    她这刚醒,还没梳洗好,院外就有人来敲门了。

    阮妈妈也没喊凝香去,自己亲自去开了院门,见是位年纪差不多的妈妈,瞧着穿着虽朴素可料子不差,猜到怕是林家的妈妈。

    遂,阮妈妈忙堆了笑道:“这位妈妈,有事?”

    阮妈妈因为要外出,特意穿了自家最好的衣服,当然衣服料子比不得眼前的这位,可也是绣工精致,做工考究的,一看就是官家的仆人。

    阮妈妈打量人家,敲门这位自然也打量了番阮妈妈,从穿着上就瞧出阮妈妈不是那下等婆子,又见她态度极好,心里也欢喜了几分。

    人家客气,她自然也不拿架子,遂她忙道:“是有事,请问这里住的可是张大人的家眷?”

    张大人的家眷?这话已经好久没听到了,阮妈妈起初还愣了下,过后才回神,不过,倒是有些疑惑了,她本来确信来的是林家人,可林家人怎么知道自家老爷的?

    不过,阮妈妈素来镇定,忙笑着应道:“是,是,可是林小姐到了?”

    好个精明的妈妈,来人暗赞了声,便笑着点头应道:“是,我们家夫人和小姐过午就到了,怕扰了张小姐休息,所以,这才让老奴来请,还往张小姐见谅。”

    瞧着来人客气有礼,阮妈妈对林小姐有了些期待,她家小姐就是太孤单了,没有个闺中好友,在常山时,虽有个周小姐,可那闺女还是个孩子,与小姐难说到一处。

    遂,阮妈妈忙笑着客气道:“哪里,哪里,林夫人真是太多礼了,倒叫我们生受了,敢问妈妈贵姓?”

    来人这才想起还没自我介绍下,忙笑了道:“是我疏忽了,你只管唤我周妈妈即可。”

    阮妈妈忙也回道:“周妈妈好,我是我们小姐的奶娘,姓阮。”

    因张曦秀老早就和阮妈妈说过了林小姐的事,她们私底下也说过了,若是想长处,便不能过多的隐瞒,毕竟,日后她总是要带着妈妈出门的,这点一开始瞒着,往后可就不好圆乎了。

    所以,阮妈妈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

    这番一介绍,都是爽快人,彼此倒是笑了开来,阮妈妈忙将周妈妈让进了院子。

    她们说话的功夫,张曦秀已经在凝香的帮助下收拾好了,一听的两人进了屋,忙让凝香去帮着打帘子。

    待几人进来,张曦秀也没用人介绍,先一步起身,客气地对周妈妈道:“烦周妈妈走一趟,快,快请坐。”说完,又转头吩咐凝香上茶。

    张曦秀人来的快,话也快,并不似一般的闺阁那般忸怩,一下子倒是让见惯了场面的周妈妈愣了愣。

    周妈妈也不过只是一晃神罢了,张曦秀话一完,她忙堆了笑道:“那就多谢张小姐了。”说完,就着张曦秀的邀请,坐在了凳子上。

    张曦秀瞧着她的做派,知道她八成是林夫人跟前得用的人,也不绕弯子,笑问道:“周妈妈不必客气,对了,周妈妈来,可是林姐姐有话说?”

    周妈妈是夫人身边的老妈妈,自有几分脸面,遂她大大方方地抬眼看向张曦秀,笑道:“是,本来我们小姐要亲自来,可今儿夫人是一道来的,故而来同张小姐说一声。”

    这么做是对的,长辈来了张曦秀是该先去见一见,不然不合礼数,这林小姐是真有心,当然,林夫人也有心,不然直接让林小姐的奶娘或是大丫头来知会一声也就得了。

    张曦秀心里转了一圈,也没动声色,仍旧含笑道:“伯母也来了,林姐姐也没说一声,对了,周妈妈,您看我几时去拜见伯母好?”

    虽说张曦秀还没有同林小姐见过面,彼此算是神交,可张曦秀也不想弱了自家的身份,直接就姐妹相称了。

    她这样方显的知府家的千金该有的气度,周妈妈倒是暗暗点了点头,忙回道:“随小姐便,此时夫人和小姐都已经午睡过了。”

    说完,她也没时间再留,夫人那里还得着她回话呢。

    张曦秀也知道人家来必定是想替自家小姐把关的,见她要走,也不好多留,便客气地让阮妈妈送人了。当然,打赏定是有的,且,这个周妈妈也乖觉,只稍微推脱了下,便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她这样的行径,连一向心重的阮妈妈都软和了几分。

    送走了周妈妈,阮妈妈笑着对张曦秀道:“小姐,看这周妈妈的做派,还真是不差,这林夫人林小姐估计都不是俗人。”

    凝香也跟着道:“是呢,这位妈妈瞧着人不错,小姐我们还是快去林夫人那里吧,不然人家该说我们没礼数了。”

    不想,张曦秀听了这话,笑着摆手道:“不忙,得先让人家周妈妈好好回话。”

    凝香一愣,忙道:“回话,不就一句话的功夫吗?”

    阮妈妈瞥了眼傻子似的凝香,暗自叹气,这丫头还是愣了点,小姐身边确实少个玲珑稳重的大丫头,此刻她买丫头的心又重了几分。

    张曦秀不知道一会的功夫,奶娘已经拐到买丫头上了。她笑看了眼凝香,解释道:“林夫人如何会放心让一个没见过面的女子同自家女儿相交,定是要先来探一探的。”

    凝香听了这话,不由的有些来气,嘟囔道:“她们这是什么意思,若是不放心,就拦着林小姐好了,何苦来审视旁人。”
《喜田乐嫁》正文 第102章 林家
    凝香的话对也不对,张曦秀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谁让她无父无母,没人给自己操这个心呢,人家林夫人这也是一片慈母心罢了。

    阮妈妈是年老的妈妈,阅历自然多些,也理解林夫人所为,看了眼很是不高兴的凝香,叹道:“你这个丫头,他们做的虽说有些过了,可也没什么恶意,谁让我们现在……”

    想想这话若是说了有些丧气,阮妈妈敛了神色,认真看着凝香,交代道:“回头见了林家的人,可千万别露了痕迹,不管怎么说,人家也不算出格。”

    凝香如何不懂这个,只是心里不舒服罢了,忙道:“我省的,妈妈放心。”

    她们这里说林家,林家夫人也正等在厢房里,急着了解张家。

    报恩寺是京城仅次于大慈恩寺的寺院,平时香火鼎盛,所以,寺里专门开辟了处环境优美的地方供香客休息。

    张曦秀和林家住的就是这处厢房,两家隔得不远,一路上有穿山游廊相连,游廊两边是连片的桂花树,虽然现在过了花期,可还是留有余香。

    这里的景致,别说一般的女眷香客喜欢了,就是男子也流连忘返。不过,此时周妈妈可没心情欣赏,夫人那里还等着回话呢。

    果不其然,周妈妈一进了厢房,就瞧见夫人已经等在了外间厅里。

    周妈妈是林夫人身边的老人,也不必过多计较规矩,她略向林夫人弯了弯腰,便回道:“夫人,张小姐不差。”

    林夫人是京城世家谢老侯爷的嫡女,眼界见识样样不差,也就性子温和,人才显得软糯,实则是个心中有丘壑的女子。遂,跟在她身边的周妈妈自然也不是等闲人,不然林夫人也看不中。

    其实若不是女儿在娘家没有个贴心的闺中好友,林夫人是不会乐意让女儿和张曦秀交往的。

    虽说她拗不过很少有热情同人交往的女儿,也还是不放心张曦秀的品行,这才让周妈妈先去探一探。若是周妈妈说不行,她是连见也不会让女儿见的。

    林夫人了解周妈妈的性格,看着和气实则挑剔的很,她说不错,就是说她蛮看好张小姐了。

    遂,林夫人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周妈妈,问道:“可是得了好处?”

    周妈妈一听这话,虽说知道夫人这是同自己开玩笑,可也是心头一凛,要知道但凡是小姐的事,夫人都极为严苛。

    她也不敢露出神色,只笑了道:“可不是,夫人您看。”说着,将张曦秀赏的那个小巧荷包递给林夫人看。

    东西刚一出手,林夫人就是一赞,忙拿过来细看,不觉啧啧奇道:“还有这等心思细腻的孩子,你瞧瞧这福子秀的,若不是她上次送了个四福络子给薇姐儿,我还认不出这字呢。”

    周妈妈不过是瞧着荷包上云蝠桃枝绣的好,还真没瞧见字,被夫人一说,她忙凑过去细看,还真是,小姐可不就是稀罕这个吗,****拿着那个络子鉴赏。

    这般一看,她笑了道:“难怪我们小姐要见那张小姐,这般奇巧的心思,恁是京里那些个大家小姐也不见的有的,且这字还不是一般的字。”

    林夫人虽没女儿读的书多,可也看过不少书,细细瞅着福字道:“张小姐是个博学的,这字体,怕是有些读书的男子也不见得认得。”

    这话就有些骇人了,周妈妈忙道:“这字这般难认?不就是个福字吗。”

    周妈妈这般问,倒是让林夫人笑了,她将荷包还给周妈妈道:“这个你不懂,说了也不明白,还是看看这荷包里都有些什么吧。”

    这荷包里张曦秀并没有放什么金银锞子,她知道给了人家这些,人家还觉得她‘打肿了脸充胖子’。索性,临来前,用桂花和薄荷叶配置了能醒神提脑的干花,防着乱,还用细棉的粉色料子,单做了个小袋子放干花。

    所以,周妈妈一打开荷包,拿出充满桂花香味的香包,满是惊喜地道:“这个味好闻,咦?好像不单单是桂花香,还有股子淡淡的薄荷味。”

    林夫人此时是真正肯定了张曦秀,能这么细心给人准备打赏的人,可不是个轻浮的俗人,遂笑了道:“这孩子是个有心的,她赏你这个,才见她的真心,也妥帖。”

    周妈妈叹道:“可不是,若是换了这个香包,弄个银锞子,才是大大的不妥,叫我收着也过意不去。当时老奴就猜到不是银钱,这才收了,没想到,这荷包精致不说,这里头的香包也了得,真真是蕙质兰心的一位小姐。”

    听了这话,林夫人此时才有心问问张小姐究竟如何。

    不想,她这正想问,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林小姐一午休完,忙收拾收拾来母亲这见张曦秀,她实在是钦佩张曦秀的才华,且也佩服她的志气。

    不想,刚进了廊子,就听的屋里周妈妈夸张小姐蕙质兰心,遂忙疾走几步跨入屋里,问道:“妈妈见过张妹妹了,如何?”

    林夫人见女儿如此,忙笑着招手道:“休息好了?可睡的习惯?”

    林小姐知道自己刚才心急了点,忙红着脸先给母亲请了安,这才依到母亲身边,回道:“睡的还行,比在家里睡的好。”

    听女儿如此说,林夫人暗了暗眼神,过了会,才又笑道:“睡的好就好。”

    林小姐其实不是个热情的人,平时除开对弟弟和娘亲才会有所不同,对其他人,一般都是淡淡的。

    她生的瘦挑,看着有些羸弱,为人又有些高洁,遂,总给人清高的感觉,如此,旁人就更不愿意多接近她了。

    之所以对一面也没见过的张曦秀这么推崇,这和她自身的经历不无关系,她和守寡的母亲带着弟弟受尽了族人的刁难,亏得京里还有个侯府的外家,不然还不知道一家人过成什么样。

    且,就算是到了外祖家,虽有外祖母护着疼着,可外祖家也有一大家子人,人多了口舌是非就多,饶是她们母子三人单开门单开火,也是让人说尽了闲话。

    亏得母亲看似柔弱,实则管家理事样样精明,这才将将让她们在京城安定下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103章 相聚
    从父亲去世到举家北迁,这期间,林薇看多了母亲的叹气和眼泪。

    所以,她对张曦秀能独自支撑一个家,那是十分的惊讶和佩服,再加张曦秀帮着绣的条幅,那上头的字是弟弟写的,可经过张小姐一绣,比之弟弟原版写的还飘逸隽秀,透着一股子古韵雅致。

    她心里也明白,同素未谋面的人相交,母亲是不太愿意的,如今母亲肯让周妈妈去,就是因为拗不过自己,好在,周妈妈带回来的消息不坏,不,应该说,很好!

    遂,见母亲脸上笑容真切,她忙转脸又问周妈妈道:“妈妈,话还没说完呢,接着说呀。”

    见女儿如此急,林夫人心肠是软了又软,笑着对周妈妈道:“快说说吧,张小姐是个怎样的女子,竟然让你这么夸她。”

    周妈妈见夫人和小姐难得这么高兴,也来了兴致,忙道:“这张小姐真正是个夫人再想不到的女子,通身的气度竟比我们府里的表姑娘们还强上些。”

    周妈妈是老人,又陪着林夫人一步步艰难走过来的,并不避讳在林夫人跟前说谢家的小姐。

    这话听的林夫人和林小姐都齐齐挑了眉。

    林夫人最了解周妈妈,忙道:“竟然如此好,倒是有些令人诧异了,我还当你定是要先夸一夸她的长相呢。”

    长相?周妈妈愣了愣,不觉暗叹,那么个玲珑剔透的人,那通身的气派直接就让人忽略了她的长相。现在想来,张小姐长的可真是漂亮,那种美不张扬不华丽,是一种内敛的光华。

    周妈妈眼里自家小姐是极好看的,谢家表小姐们没一个比得上自家小姐的,可若是张小姐同小姐站一处,怕是不分上下,且自家小姐还输了些气质。

    见周妈妈愣神,林小姐忙道:“难道,张妹妹生的普通?”

    她这话也不假,一般夸人气质好,都是因为对方生的普通。

    周妈妈被林小姐一说,忙回了神,笑着摇头道:“张小姐生的很好看,气质高雅,一点也不像小地方出来的。”

    林夫人好笑地道:“什么小地方,常山可不小,且张小姐的父亲可是知府,比京里的那些个小官强太多了。”

    说完,林夫人又道:“而且张知府当年可是榜眼,那是多高的学问,且张知府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他的女儿岂能弱了去。”

    林夫人说着说着,觉得这话不对,要知道女儿的教养可是和父亲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便住了口。

    见夫人说起张大人,周妈妈也觉得自己小瞧了人,想想自己也说不好张曦秀具体的长相,便说起其他的,“张小姐身边一个奶娘,一个丫头,奶娘姓阮,一看就是个精明爽利的,丫头看着弱了点,没瞧见张少爷。”

    林夫人听了这话,叹了口气道:“可怜张小姐好好的知府千金,居然身边只余这么两个人了。”她这话说的凄然,又想起自己的处境,倒是对张曦秀姐弟怜惜上了几分。

    林小姐听了这话就更是想起自身,自家还有母亲在,日子就不好过了,更别说张妹妹已经无父无母,且还有个幼弟要养活,这日子也不知苦成什么样呢。

    几人正说着,屋外丫头来禀,张家小姐带着弟弟来了。

    张曦秀这来的不早不晚,正好!

    屋里几人听了这话,都暗自点头,是个有分寸的女子。

    林小姐不同于林夫人,人是她请来的,遂她忙忙地合着周妈妈一同接了出去。

    张曦秀带着弟弟走进了林家的厢房,瞧着和自家的厢房差不多,心里了然,林家如今也不便张扬讲究,定没报谢家的名讳。

    刚进了院子没走几步,就瞧见一位妙龄小姐跟着周妈妈朝着自己走来,张曦秀心里暖了许多,知道林小姐是真心想和自己相交。

    张曦秀天生就有种令人想亲近和信服的亲和力,这不,林小姐一见了她,立马就喜欢上了。

    两人一个照面,彼此都有了好印象,当即亲热地‘姐姐’‘妹妹’地互相问好了起来。

    待两人亲热完,张贤也是极懂礼的,没用姐姐教,当即冲着林小姐一抱拳,行了个平辈礼。

    林微家里也有个弟弟,不过不是同母,是记在母亲名下的嫡子,今年十二,也是个谦和懂礼的。

    瞧见张贤如此知礼,林薇不像对待外祖家的表哥表弟似得闷不出声,而是笑着回了礼,这才带着两人去了上房。

    到了林夫人的正厅,大家免不了又是一番请安问好,待坐定,林夫人瞧着虎生生的张贤,已经是喜欢的不得了,硬是拉了张贤坐在自己身边。

    小张贤自打没了母亲,除开姐姐,还没和谁这么亲近过,一时有些害羞的小脸通红。

    瞧着他这样,林夫人笑道:“哥儿今儿几岁了?我瞧着这身量,倒是比我们家策哥儿小不了多少。”

    张曦秀见弟弟别扭的很,有心解围,可看着林夫人眼里的真诚,知道她是真心喜欢弟弟,倒也不好说什么。

    见她问弟弟的年纪,张曦秀忙回道:“回伯母,弟弟今年八岁,因为习武的缘故,他看着比一般的孩子高壮些。”

    张曦秀话一完,林夫人和林小姐都是一愣。

    林夫人当即问道:“哥儿还要读书,哪来的时间练武?”

    张曦秀知道一般人都不会理解读书人练武的,遂忙笑着解释道:“弟弟小时候生的弱,一直长的不壮实,又是个极爱读书的,父亲怕他这样太过伤身体,便让我们家的护院教了弟弟些强生健体的招式,其实只是锻炼身体,也算不得练武。”

    张曦秀将弟弟习武的事全推到了父亲身上,这样旁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她实在是不想林夫人说这样不好,会耽误了弟弟的学业。

    果然,听说是张大人定下的,林夫人不仅没反对的,还觉得到底是张大人,就是与众不同。

    遂,林夫人倒是想起自家的儿子惯来身子纤弱,若是也能练练身体,说不定就能长的和眼前的小哥儿一般了。

    林薇自然也想到了自家的弟弟,忙问道:“贤弟弟,这功夫难练吗?”
《喜田乐嫁》正文 第104章 蕙质兰心
    林家母女的善意,张贤虽小可还是记在了心里,自然也是感激的,见林小姐问自己,他忙有礼地回道:“林姐姐,我只是锻炼身体,也就是每天动动腿脚,并不费事,也不费时间。”

    原来这么简单,林薇想了想,觉得可以让弟弟也试一试,这样弟弟身体就能壮实了,遂笑着问道:“我弟弟身体不是太壮实,能练你这个吗?”

    张贤忙点头道:“可以,这个很简单的,只每天早上,跑跑跳跳就行了,时间也不用多长。”

    张曦秀也忙接过话头道:“是简单的很,就是早上早起一会子,在自家的庭院里绕着圈子小跑几圈,若是没劲了就休息,若是还有劲,就伸伸胳膊踢踢腿。”

    本来张曦秀还想说她也这样练的,可想想上座的林夫人,还是将这话给咽下去了。

    林夫人听着这么简单,不觉笑了,“我还当哥儿真练武呢,本来还想劝劝,不想竟然就是跑跑,这倒是不必担心了,回头,我也让我们策哥儿跑跑。”

    说完,她看了看身边的张贤,又乐道:“说不定,我们策哥儿也能长成贤哥儿这样。”

    张贤被林夫人摸着头弄的痒痒,实在是憋的受不住了,不觉笑了开来。

    他这一笑,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又热闹了几分。

    **两家今天来寺里是约好了的,遂,彼此说笑了一会,林夫人就让林小姐带着张曦秀姐弟,去了林小姐住的地方。

    林小姐的卧房,一看就是后来自己又整理过的,大的改变虽说没有,可小细节变化就大了。

    草绿色的帐幔,月白色的靠垫,靠窗的木榻上也铺上了柔滑的褥子,甚至,连屋里的摆件都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瞧着这些,可见林家人不是一般的讲究,遂,张曦秀在被招呼坐下后,就问道:“林姐姐是要在这里小住?”

    林薇听了一愣,过后才恍然,笑道:“是,不过也住不了几天。”说完,也没解释屋里的布置。

    她不说,张曦秀自然也不会问,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且大户人家的奶奶小姐出门,一般都是这么做的,这叫体面。

    张曦秀还想带晚赶回去,便直接道:“林姐姐,我们还是先打络子吧。”

    林薇其实不着急学打络子,她就是欣赏钦佩张曦秀,想结识她,不过,她是个心思灵透的人,一见张曦秀着急,就知道她还另有事,便点头同意了。

    张曦秀和林薇虽说,一个爽朗,一个委婉,可都是精灵剔透的人,聪慧自然也是差不离。遂,一个教一个学,很快,林小姐就学会了,虽说还不精致,可也有了点样子,剩下的就是练习了。

    拿着艰难做好的四福络子,林薇现在对张曦秀不仅仅是佩服这么简单了,这人该多聪慧才会设计出这么复杂的东西?

    林薇虽是个委婉的人,可也有调皮的性子,遂,这么想了,也就那么问了。

    只见她伸手扶住张曦秀的头,笑道:“快让我看看,妹妹这脑子究竟是什么做的,衬得我们都成了笨蛋了。”

    张曦秀还没同谁这么亲近过,初一开始吓了一跳,过后,才笑推了把林薇,也不见外,笑嗔道:“瞧姐姐这样子,真是令人意外。”

    被张曦秀一推一说,林薇只微微一僵,就真放开了,且心里也是欢喜,忙笑着丢开手道:“我小时候也是调皮的,只是大了,事情多了,又住在外祖家,渐渐的性子就变了。”

    她话听着有些伤心,可语气里没有半点沮丧。

    遂,张曦秀听了也就不多说,只笑了道:“姐姐还是开朗些的好,对了,姐姐,你可还要学些别的花样?”

    见张曦秀转了话题,林薇倒是松了口气,她还不太习惯和旁人说起家事,不过,她感念张曦秀的体贴,遂笑了道:“不必,我学会这个就好了,且我也可以借着妹妹的巧思,自己在家琢磨新的。”

    张曦秀瞧着林薇的脸,瞧出她眼里的真诚,微一愣,便知道她这么说,是为了什么了,忙笑着摇头道:“姐姐是怕我将手艺教给了你,自己没饭吃了吧?”

    见张曦秀将话说这么白,林薇倒是尴尬地俏脸一红,不过,她这个人不虚伪,忙大方地点头道:“是呀,我知道妹妹日子艰难,靠着这个手艺挣钱呢,若是你教给了我,日后定不好再拿出去卖钱,我岂不是罪过。”

    张曦秀还真是被林薇给镇住了,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娟秀内敛的女孩子,居然能将话说这么痛快,不觉真心笑了,这个朋友她喜欢。

    遂,张曦秀也难得地交心道:“姐姐放心,我知道的花样子多着呢,而且用它做生意也只是一时,并没打算长久,不碍事的。”

    张曦秀肯将日后的打算托出,林薇心里也是感动,知道张曦秀是真将自己看成了可交之人,便推心置腹地道:“妹妹还是留着这些花样子的好,我之所以约你,就是想同你见见,并不全是为了络子。”

    这话张曦秀还真是有些意外,在她想来,林小姐定是想要学习奇巧新颖的络子送人,不想,她居然最想的是见一见自己。

    张曦秀不是个感性的人,也说不来感性的话,笑了笑道:“姐姐的心意我知道,不过,姐姐你是真不用担心,这些络子不是谁教我的,而是我自己想的,你想,我能打四福络子,难道就不能打四喜络子了?”

    说完,她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林薇瞧着毫不做作且也不自卑自怜的张曦秀,真是喜欢的不得了,笑了道:“想不到妹妹这么厉害,只不知这四喜络子,妹妹又准备弄哪几种字体?”

    说实在的,林薇对张曦秀能懂那么多种字体真是惊诧不已,要知道,有些字体一般的读书人也不一定能懂。

    张曦秀其实弄这些络子也是兴趣所致,并不是懂的所有字的各种写法,遂她忙笑了道:“姐姐可真是高看我了,我也就只知道几个喜庆字的不同写法罢了。”

    说完,看着林薇一副不信的样子,张曦秀不觉‘噗嗤’一声乐了,也不解释,直接拿起桌子上的丝线打起了四喜络子。
《喜田乐嫁》正文 第105章 回程
    张曦秀执意要教林薇多打几种络子,林薇也不是俗人,知张曦秀的好意,便认真学了起来。

    小姐们忙着,丫头们也没闲,凝香也是巧手,跟着指点了林薇的大丫头椽儿和柳儿一些刺绣上的技巧,赢得了这两丫头的好感。

    椽儿和柳儿也是乖觉的人,借着感谢凝香的机会,送了好些她们平时用的东西,喜欢的凝香到了回程的马车上还裂着嘴笑。

    “再笑下巴都要掉了,这些东西就这么好,真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让人瞧了去,还不得说我们家没见识呀。”阮妈妈很是呵斥了番得意的凝香。

    被阮妈妈一说,凝香倒是不敢再笑了,只辩驳道:“并不是因为得了东西高兴,我是觉得我也能做师父了高兴。”

    张曦秀是了解凝香心思的,不觉解围道:“可不是,当初她学针线的时候,被我给教训惨了,如今也能教训旁人了,自然得意了。”

    凝香被小姐挖苦,不觉红了脸,别扭道:“其实也没得意,就是,就是高兴。”

    “原来是高兴呀,那哪日我们有钱了,开个大大的绣铺,让你去做师傅可好?”张曦秀歪着头看向凝香。

    凝香一听这话,忙摇头道:“不成,不成,我自己还没学会,怎么去教别人,再说了,我可不能离开小姐。”

    她这话说的认真急切,惹得车里的人都‘噗嗤’一声乐了。

    见大家都笑了,凝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更是跺着脚着急。

    见她这样,张曦秀倒是住了笑,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确实有过开铺子的想法,只是觉得还不成熟,这才罢手的。”

    “小姐,你还真想过开绣铺?”说完,阮妈妈忙摇手道:“不成,不成,我们没有这么多本钱,再说了,小姐也不能真当绣娘。”

    “谁说开绣铺就得当绣娘了?”张曦秀好笑地看了眼一旁直摇头的三人。

    张贤一直没怎么说话,见姐姐这么说,还当姐姐真要开绣铺,忙道:“姐姐,即使不当绣娘,定也是要劳累花样子样品什么的,这个可是费神累眼睛的事,且,且,姐姐的绣活是不能再流出去了。”

    听的弟弟这么说,知道他是被那厉家的事吓住了,不过,她也没真就想开绣铺,遂,笑看着三人道:“好了,我上次答应你不再做绣活挣钱,就不会再做,你操心什么,我这么说,只不过就是说说罢了。”

    “真的?”张贤还有些迟疑地问道。

    张曦秀见弟弟今日不同往日,看着他,疑惑道:“小弟今儿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瞧见林家姐姐过的日子悠闲自在?”

    张曦秀显然猜中了弟弟的心思,只见小张贤认真地点头道:“是的,姐姐日后别多劳累,眼见着家里的日子也渐渐上了正轨,日后你只要闲坐家中,看看书,逛逛园子就好。”

    张曦秀虽感动于弟弟的体贴,可还是忍不住乐了,见弟弟被自己笑的涨红了脸,这才停住了笑。也不管弟弟不喜欢自己在人前拉扯,她一把拉住弟弟的手,叹道:“你这才八岁,真是喜欢操心,姐姐觉得这样过日子很好很充实,且我一点也不羡慕林姐姐的日子,若是让我选,我宁愿自由,也不愿意如她般富贵的过日子。”

    “宁愿自由,也不愿意如她般富贵的过日子。”这话一下子就镇住了车里车外的人。

    凝香当即道:“难道林小姐不自由吗?”

    张曦秀知道她不懂,只淡淡地摇头道:“她是心不自由,当然身也不自由。”

    “心不自由,心还要什么自由?”凝香瞧着小姐说话越发稀奇,不由的看向阮妈妈。

    阮妈妈虽不太懂小姐的话,但是她懂人情世故,遂笑了道:“你个小丫头一点也没长进,如今我们家人口简单,日子也简单,你这样懵懵懂懂的倒也就罢了,若是日后跟着小姐去了夫家,再这样,我可真就不放心了。”

    她这话一完,惊觉自己说差了话,忙看向小姐。

    张曦秀其实脸皮老着呢,这等话对她可没什么杀伤力,可碍着在阮妈妈跟前,她还是适时地娇羞了下。

    大家见她如此,也知道这话不好再接,遂车里一下子闷了起来。

    外头的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暗下来了,从报恩寺到张家这一路,本就是一家连着一家的庄子别院,此时也不是游玩消散的好时节。遂,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车里一没了声音,车外嘀嗒的马蹄声就格外的响亮,且还裹着入冬的风声,听的人心里荒草一般。

    正在张曦秀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车子猛地一颤,吓的她忙拉住了弟弟,待重新坐好了,才问道:“常大叔,怎么了?”

    因为外头的天色越发暗了,若不是西峡堡这一带都是大路,他们也是不敢往回赶的,可饶是常大叔十分熟悉这段路,晚了,也是看不清的。

    他稳住了马车,转身回道:“小姐别担心,我下去看看,八成是过路的野物。”他刚才好似瞧见个影子,往路对过窜去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松了口气,这么晚了路上也没个行人,天上的月亮被云层遮的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影子,这样的情景,实在是令人心里发慌。

    知道常大叔下车查看情况了,张曦秀掀开车帘,往外看去,饶是她努力想看清楚,也不知道这里离自家还有多远。

    实在是,西峡堡这个地方不管是白日还是晚上,这连片的庄子,一条笔直的大路,两旁栽种的还都是差不多的杨树,不是十分熟悉的人,是分不出差别的。

    她这边张望着,阮妈妈也跟着看了过来,侧头见小姐皱眉,忙柔声道:“没事,常大叔常走这条路,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这里是京城,一直以来都很安全,你放心。”

    张曦秀倒不是怕**,她就是觉得的瘆的慌,见奶娘安慰自己,再看看弟弟也有些紧张地看过来,忙稳住神,笑了笑道:“自然不会有事,我只是想看看还有多久才能到家?”

    她这话不管是不是真的,那刻意松快的语气还是感染了众人。

    凝香也凑过来道:“这里到处都一样,真看不出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106章 夜路
    西峡堡的路大川是走过几次的,他一边牵着马,一边看了看四周,因为太暗,也瞧不出到哪了,不觉沮丧地道:“我也不知道到哪了,不过,按着时辰算,就算是天晚路不好走,我们也该走了一多半了。”大川是阮老爹后派去寺庙接他们的,这会子他正好接了常老爹的手。

    他正说着,张曦秀有些敏感地闻到了血腥气,不觉问道:“你们闻闻,是不是有股子血腥气?”

    “血腥气?”其他人没有张曦秀的五感灵敏,遂都皱起鼻子闻了起来。

    阮妈妈人年纪大了,嗅觉自然就不太好,她摇头道:“没闻到,或许是土腥味吧,这周围都是庄子,怕是有谁趁着冬闲开挖池塘什么的。”

    凝香和张贤也是没嗅到,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倒是大川常上山打猎,对血腥味有些敏感,好似闻到了些,不过,一阵风过后,没闻到什么也就没说话,免得吓到大家。

    张曦秀见大家都说没有,自己再闻,也闻不到了,想想或许真是自己多疑了,也可能是被那次船上的经历吓住了。

    遂,她笑笑道:“也是,这大路上哪里来的血腥气。咦?常大叔怎么还不回来?”

    常老爹也没走多远,他只是去路边四下看了看,只是这寂静的大路上,只他们一家,大家心里发紧,也就显得时间长了点。

    好在,张曦秀话刚完,常老爹人就回来了。

    知道大家都有些着急,常老爹安慰道:“没什么,估计是受伤的野兔子,我闻着有些血腥气才去看看的。”

    听常大叔也说有血腥气,张曦秀倒是松了口气,常大叔也是有些腿脚功夫的,他下去看了没事,那应该就没事了。

    阮妈妈诧异道:“刚才小姐也说有血腥气,亏的我们一个也没闻到,还说是土腥味,好了,走吧,这天越发黑了,再迟路上就更不好走了。”

    说完,她又埋怨道:“这老头子也是的,让大川来接,也不说带盏灯。”

    张曦秀发笑道:“老爹也不知道我们竟然会回来这么迟,再说了,这条路又平整又不算太远,常大叔又是常走,估计他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将马车赶回家。”

    阮妈妈也就随口一说,见小姐这么说,她笑了道:“小姐总是护着你老爹,回头,告诉老头子,老头子又该高兴的哼两句了。”

    说到哼两句,凝香倒是眼前一亮,看看外头的天,她眼睛一转,提议道:“小姐,要不你吹个曲子给我们听,这样我们也不害怕了。”

    张曦秀还没说话,阮妈妈当即给了凝香一下,嗔怪道:“你这丫头越发胆大了,敢使唤起小姐来了。”

    凝香有些委屈地道:“我这不是怕大家害怕吗,再说了,小姐也憋了好久没吹了,这时候正好没人,让小姐吹吹曲,也好消散消散。”

    张曦秀没事的时候喜欢吹骨笛,其实她也喜欢竹笛和箫,只是骨笛小巧,放在随身的荷包里就能随处带,遂,她一般就带着骨笛,不过,自打去了张庄,未免麻烦她一直没再吹过。

    听的凝香这么说,再想想路上没个行人,自家闲呆着也是发慌,张曦秀笑了道:“凝香说的对,我还真就有些手痒了,说说吧,你们想听啥?”

    说着话,她已经将骨笛拿了出来,说实在的因为这个骨笛,她才对原身有了种认同感,因为她也喜欢骨笛,正好原身也喜欢,且这支骨笛还有些来历,不是凡品呢。

    听的张曦秀不仅同意吹,还来了兴致任大家挑曲子。凝香高兴坏了,忙道:“就那个《春播》吧,这个时候听,热闹。”

    张曦秀笑瞥了凝香一眼,这丫头还是有些长进的,遂点头道:“成。”

    骨笛的声调悠扬清越,好似凤鸣,吹春播还真是不错,能带动人的情绪。

    当张曦秀拿着骨笛悠悠吹奏的时候,一下子,仿佛连夜风都变的欢快了起来。

    兴致所致,张曦秀吹完了春播,直接没停歇,转而就吹起了《半月琴》,这曲子虽有些低沉,但是胜在悠扬缠绵,别说旁边几个没听过的人痴了,张曦秀自己也渐渐痴了。

    她吹着吹着不觉低垂了眼帘,彷如自己又回到了现代,满腹的心事竟付曲谱中。

    所有人包括并不爱这些的常老爹也抿着嘴唇,感觉到了张曦秀的细腻心事,不过,这曲调太过优美感人,所以,谁也没忍心打断。

    直到一路到了家,张曦秀才被一阵‘吁,吁’的停车声给打断惊醒。

    此时,张曦秀脸上已然是泪流满面了,她暗道‘糟糕’,也庆幸亏得天色暗,并没人瞧见,忙偷偷拿绢帕借着抹汗将眼泪抹去。

    待她收拾好情绪,正好阮老爹打着灯笼接了出来。

    因为天已经全黑了,众人也没有功夫再在门口叙话,且林夫人和林小姐送了不少东西给他们,还得卸下来。

    再一次瞧见这些东西,张曦秀无奈地喟叹了一声,旁人的好意还真是不好接呀,当然也不好随意地推辞。

    听的小姐叹气,阮妈妈笑道:“小姐不必如此,这是林夫人的好意,再说了,这些东西也只是家常的礼,并不突兀,且,小姐交给林小姐的络子,若是那些个手艺人,那可是要受用一生的,我们并没有白得人家的好。”

    这理张曦秀何尝不知道,只是她并没将那些络子花样子放心上,所以才觉得占了旁人的好处,不过,阮妈妈精于世道,这么说,怕是就真没问题,遂张曦秀也不再纠结了。

    倒是她一直挂心于弟弟的学业,不由的边走边道:“林夫人待小弟不错,还提议有她出面介绍弟弟去朴山书院。”

    阮妈妈以为张曦秀烦心束脩,忙道:“小姐不必担心,老爷老早就给少爷备下这些了,都存在老头子那呢。”

    听的这话,张曦秀狠狠地抽了抽眼角,自家爹还真是‘狡兔三窟’,连弟弟的束脩都存了,且还存了几处。

    她手里其实是有不少银子的,只是不便拿出来用罢了,如今阮妈妈说有,她也就不吭声了。

    凝香听了可是高兴了,忙道:“这样我们少爷也能去那个高级的书院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07章 又一次独处
    凝香本来是被安排去搬东西收拾东西的,不想还跟着她们。

    听的她说话,阮妈妈当即一个无奈的眼刀甩过去,啐道:“你个丫头,如今是越发不听话了,别跟着了,赶紧地先回去收拾东西。”

    凝香本就要先走的,不过是听了少爷读书的话才插了嘴,被阮妈妈一说,忙老实地闷着头走了。

    瞧着她这样,阮妈妈忧心地道:“这丫头怎么越过越回去了,以往还稳重的很,唉……”

    听的奶娘叹气摇头,张曦秀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肩。

    要知道,凝香如今这样,纯碎是她的功劳,毕竟她不是原来那个闺秀张曦秀,而是带着现代灵魂的张曦秀,自然行事做派皆有差别,凝香在她的熏陶下,自然就有了变化。

    阮妈妈正思考着如何调教凝香和添几个什么样的丫头比较好,也就没注意张曦秀的神色。

    这一天,大家都累的不轻,收拾完草草用了些晚膳,也就各自散开休息了。

    至于留在家里的阮老爹有什么话要问,那就是阮妈妈的事了,所以,张曦秀让阮妈妈今晚住到前院去了。

    大概是太累了的缘故,住在后院的张曦秀和凝香甫一上床便齐齐睡着了。

    可今晚注定会是个不眠夜。

    其实若不是张曦秀五感惊人,即使睡着了也能感觉到危机,或许日后也没那么多牵扯,只可惜,她这个感知力仿佛异能般,灵的很。

    “谁!”张曦秀喝出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听的这声低喝,一直躲在张曦秀帐幔外的萧炎凤不觉苦笑了下,这小女子总是这般令人惊讶。

    自己是察觉到她睡熟了,想点一下她的睡穴再处理伤口,不想,他才稍微动了下,她便醒了。

    也怪他大意了,实在是没想到,当日遭饶家小子暗算的时候,只当是普通的毒药,仗着自己手里有解毒丸并没在意。如今再次用内力,才惊觉,那日的毒药十分的霸道,居然会潜伏这么久,如今他无力再走出去,只好搭趁了张家的马车一道来了张家。

    本来他并不知道这马车是张家的,是后来才知道车里坐着是一直令他纠结的张小姐。

    当知道是张家的车,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感觉,愧疚有之,可好似又不仅仅是愧疚,还有什么他并不知道,只是这感觉并不差。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过久,张曦秀已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了,要知道今儿她闻到血腥气的时候,情况却并不是她想的那般凶险。

    就在张曦秀怀疑的时候,帐幔里突然就出现了个人影,且还是个熟悉的人,这下张曦秀傻眼了,这人怎么又出现了?随即想到那夜船上的凶险,不由的秀眉紧蹙。忍着骇然,张曦秀冷冷地道:“阁下这样不妥吧?”

    见她的表情从起初的惊惧到瞧见他的脸后,转为骇然,他知道张曦秀是认出了他,不知怎么地,他突然对这个认知很是满意,心头也松了些。

    他一放松,熟悉他的就会知道,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张曦秀话一完,萧炎凤突然就晕倒了,好巧不巧的,倒在了张曦秀的身上,好巧不巧的,好似还压到了伤处,紧锁眉头的萧炎凤不由的闷哼了声。

    他这样倒是吓坏了张曦秀,也不敢喊叫,毕竟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又遭人追杀了?也怕奶娘他们被吓着了,又或者,她下意识地不想让人知道她曾今和此人有过联系?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虽说被萧炎凤伤过,可张曦秀潜意识里知道,此人不是亡命之徒,且还守礼,遂,瞧着此时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某人,镇定了不少。

    眼看着此人躺倒不救那是不可能的,虽说她恨不能给他一脚,瞧见他,她就觉得昔日的伤口隐隐作痛。

    怕再不施救,这人就会不行了,张曦秀咬着牙,忙忙地推开倒在她身上死沉死沉的男人。

    好在某人只不过是临时起意,装晕倒,倒是没让张曦秀费多少劲,便被放倒在床上。

    其实萧炎凤也很为自己的举动吃惊脸红,怎么就突然起意装晕倒了?如今,他还真不好立马就醒来,萧炎凤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

    不过,张小姐身上真香,长的也漂亮,嗯,这床上也有张小姐身上的那股子香味,是花香?还是药香?想着想着,萧炎凤还真就迷糊上了,可见他晕倒也是有原因的,并不是一味的装。

    待张曦秀总算是喘匀乎气,再来看倒在床上的男子时,有些发傻了,只见床上的人嘴唇发乌,显然是中毒的症状。

    这中毒她如何能解?

    张曦秀一时手足无措了起来,她实在是不想这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床上,到时别说外头追来的人了,就是家里这帮人,她也无法交代。

    张曦秀想着被人知道的后果,背脊后冷汗直冒,不停地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会子可不是乱的时候。

    到底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张曦秀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直接运了运气,将昏睡过去的萧炎凤拉拽正了,便往净房去打水。

    解毒什么的她不懂,但是让人醒过来,她觉得冷水比较有用。

    萧炎凤晕的不是太严重,被张曦秀冷水一激,还真就醒了过来,一睁眼,正好瞧见张曦秀蹙着秀眉,认真地用冷帕子给他抹额头上的汗,一时怔住了。

    人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此时的张曦秀和萧炎凤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一个着急但不粗鲁地不停地用冷帕子激另一个额头,另一个则傻傻地看着那一个的眉眼,虽被毒害的神智已然有些迷糊,但仍旧瞧出了眼前这女子的美好。

    这种温暖,多少年了没有人再如此待他,萧炎凤恍惚又回到了母亲为他掖被子的时候,温馨而甜美。不觉扯开了嘴角,笑了。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过专注炙热,张曦秀总算是发现躺倒的人醒了。

    一瞧见人醒了,她先是激动了下,后发现自己还拿着个帕子给人抹额头,姿势颇为暧昧,‘哄’的一下子,张曦秀俏脸通红。

    瞧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萧炎凤再忍不住了,扯着乌紫的唇‘呵呵’乐了两声。
《喜田乐嫁》正文 第109章 悸动
    张曦秀一着急,萧炎凤虽知道对方是怕自己死了麻烦,可还是有些微微的心悸,遂也不再拖延,直接道:“我内袋里有一个小瓷瓶,里头有解毒的药,你倒出一颗放温水里化开,再喂我喝下,大概性命无碍了。”

    什么叫大概性命无碍?张曦秀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可也不好此时发问,便忙忙地解开萧炎凤的外衣,伸手去拿药瓶。

    当碰到萧炎凤的内衣时,被他的体温一激,张曦秀才发觉自己的举动有多不合适,甚至可以称得上彪悍了,不由的俏脸一红。

    可惜此时萧炎凤是真迷糊了,一交代完事情,人就又晕过去了,没有瞧见张曦秀的羞涩。

    张曦秀瞧见他又晕了,也顾不得羞涩了,当然更多的是松了口气,但愿刚才的举动没让这人看了去。

    屋里本来就有温水,张曦秀不喜晚上喝茶水,茶壶里全是温白开,刚好就不用费事了。就着温水晕开了药丸,张曦秀忙端到床前,可瞧着晕过去的男人,她犯难了,这怎么灌呀?

    想了半天,张曦秀没法,只得叹了口气,上前推了推昏睡的某人,“哎,哎,醒醒,喝药了。”

    张曦秀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手上还是有些劲的,一推两推的,总算是将萧炎凤给推的睁开了眼,可惜醒了也无济于事,萧炎凤此时是半分力气也没有,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瞧着眼前这男子越发没了先前的锐气,倒有些像自家小弟生病的模样,张曦秀也没了早先的那股子气,叹了口气道:“我扶你喝吧。”

    说完,她先放下手中的茶盏,忍着羞意,想将人扶靠到床头靠枕上,可惜某人半点力气也没有,她是拖不动的。

    无奈的张曦秀,见某人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无法,只得一咬牙,将某人的头扶靠到自己的肩上,一只手扶着他的头,一只手端起药碗,往某人的嘴里灌。

    被张曦秀这一番折腾,解药总算是喝到了萧炎凤的嘴里。

    且,亏得张曦秀不是一个纯粹的古代闺秀,还懂得刚喂了药,人不能立马就躺下,倒是没让某人受二茬罪,当然张曦秀自己也没再受二遍累。

    这解药虽不至于真能解了某人身上的毒,可绝对是解毒的良药,这不,才过了会,萧炎凤额头的冷汗就少了,嘴唇也不再乌紫。

    怕他突然睁眼,张曦秀忙忙地想将人放到床上,可惜,她这一动,倒是让某人更快地醒了神。

    某人一睁眼,锐利的眼神便直射了过来,吓了张曦秀一跳,暗道,自己怎么觉得他如小弟般了,这眼神明明还是那般骇人。

    大概是神智清醒了,萧炎凤也不再贪恋那一瞬间的温暖,神色也清冷了许多,淡淡地抬眸,冷静地致谢道:“多些小姐两度援手。”说完,还吃力地点头致意。

    他这样,倒是让张曦秀安心了不少,此人一再地为自己之前的事道歉,她亦不是计较之人,那时那境,换了她,或许也会乱了方寸伤了人。

    且,那时此人并未良心冥灭,临走还留下了灵药,亦没在平安后,反过来灭口,至此,他们算是并无多少挂碍。

    张曦秀这些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人家客气疏离,她巴不得了,遂冷清地回道:“不必致谢,我也是无奈为之。”

    好个利害的女子,不居功,这是要拒他于外了,萧炎凤有那么一瞬的羞恼,不过,他素来冷硬,今儿一时软弱,他全归咎于中毒,遂更是冷冽了神色,淡淡地道:“不管小姐如何想,这情在下是记下了。”

    说完瞧了瞧外头,可惜外头没有月光,还真是不好算时辰,萧炎凤不觉锁紧了眉头,在屋里张望了起来。

    瞧见他这般,张曦秀也无心同他斗嘴,忙问道:“可是寻更漏?”

    萧炎凤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张曦秀,不过很快又释然了,她本就聪慧,遂点点头。

    张曦秀无意多言,直接回道:“此时怕是快子夜了。”

    子夜?萧炎凤想起了同手下分别时说的话,点点头道:“可否容在下再歇歇半刻?”

    张曦秀听了这话,抽了抽嘴角,某人这情况,她能说不行吗?遂没好气地瞥了对方一眼,转身往屏风外走去。

    如今,虽刚入冬,可奶娘怕她冷着,老早就烧了炕,屋里还不冷,所以,张曦秀一直没察觉出自己只着了中衣。可她这一转出了屏风,就是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妥,不觉俏脸爆红,暗暗祈祷,那人千万病的迷糊,不曾注意她的形状。

    转出屏风的张曦秀,因为惊慌并没发现,她走后,萧炎凤瞧着她背影的那抹释然又坚定的眼神。

    因为没有着外褂,张曦秀没有敢走出房间,只躲在屏风后,她抱着膀子有些发抖的影子,正好印在了绣着兰草的屏风上。

    瞧着她这样,萧炎凤突然有些心疼,他皱眉压下了上涌的热气,唤道:“进来。”这一声,清冷里恁是带上了些许的温情。

    张曦秀怕受凉第二日不好解释,听的里头的喊声,只得咬着牙转了回去。出了这么多事,她觉得自己同屋里这人也没必要别扭,想到这,她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呀!

    屋里的萧炎凤瞧见某女人抱着膀子别别扭扭地蹭了进来,不由的发笑。

    不过,怕女子面皮薄,他还是强忍着笑意,清凌凌地道:“我一会就走了,你不必出去,对了,这个留着算是我的承诺。”

    说完,萧炎凤从腰间解开了个白中带紫的温润蔷薇佩。

    张曦秀生来就喜欢蔷薇这种花,尤爱白色的,瞧着萧炎凤拿出这个,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一般男子可不戴这种。

    萧炎凤被张曦秀这一眼瞧的有些尴尬,他自然知道男子不会戴这种花型的玉佩,可这是母亲留给他的,他十分珍惜,时常戴在身上。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也顾不得给张曦秀解释什么,直接当着张曦秀的面,扣着机关,将一朵白中带紫的蔷薇花,一分为二,变成一朵白,一朵紫的大小蔷薇。

    分完,萧炎凤直接将白色的那朵大蔷薇留在了张曦秀的床上,放完,他故作淡定地道:“这个留给你,是个凭证。”
《喜田乐嫁》正文 第110章 无赖了
    张曦秀被眼前这个男人的举动弄的很是诧异,突然有了些不好的感觉,难道他将昏迷前的话当真了?她可不要呀!这人与自己两次相遇两次皆遇刺,这人绝对是个麻烦体,她可不想再与此人有什么纠葛。

    张曦秀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对于古人来说,实在是不合时宜。在旁人看,她和此人算是肌肤相亲了,人家还愿意给她保证,她该高兴,该毫不犹豫的点头,可她确不这么看,甚至也不愿意那么想。

    这么一想,张曦秀不管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忙急道:“不必留下什么凭证,此一别,我们将再无瓜葛,阁下还是收回去的好。”

    瞧着张曦秀急于撇清的样子,萧炎凤越发心动,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能归咎于自己中毒了,又或者是因为自己这些日子时时的愧疚,让他将眼前这女子记在了心里,更何况他们俩这番纠缠,自己又岂能是不负责任之人?

    想定了心思,自认理由充分,萧炎凤半分不尴尬,直接道:“你放心,回头我会好好将这事圆回去的,到时必定不让人诟病你。”

    说完,想了想,他又道:“你这里这般大,连个护卫也没有,回头我找几个人来给你看家护院。”

    这人,这人也太会自说自话了吧?张曦秀有些瞠目结舌地看向对方,他们虽接触过两次,可那是在什么境况下,想来,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如今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想到某种可能,张曦秀不觉俏脸一寒,冷声道:“阁下大可放心,今日之事必定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你不必如此费心。”

    萧炎凤听了这话,一愣,过后才回过味来,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也不急着解释,只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就算是你将我这事说出去,也是不怕的,哼,只有那些贼人怕我的,那有我怕他们的理。”

    既然如此,那你还躲什么,张曦秀很是腹诽了番。

    好似知道张曦秀的想法似得,萧炎凤看着孩子气似得撇着嘴的张曦秀道:“之所以躲到小姐这,完全是因为上次的余毒未清,临时的主意,我的人大概也快寻来了。”

    其实还别说,听了他的解释,张曦秀还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谋国叛逆的大事,她确定这人不会抹了她的脖子灭口。

    正说着‘我的人’,张曦秀听的卧房后的小窗,‘笃,笃’响了几声。

    张曦秀有个旁人都不知道的毛病,那就是容易受惊,即使事先隐约知道些什么,她也会下意识的一惊。

    此时,张曦秀就是如此。

    听的暗号声,本是一喜的萧炎凤见张曦秀吓了一跳,忙敛了色,急道:“别怕,是我的人来了。”说完,还是又补了句,“他们这么快到,你这里还是不安全。”

    不安全,那是因为你,自己在这住了这么长时间,也就你来了才如此,想到这,张曦秀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许多事。

    遂,她急问道:“小弟,奶娘她们如何了?”

    见她急的额头青筋都露了出来,萧炎凤突然就有些妒忌被女人关心的人了,不过,顾忌张曦秀的心情,他还是解释道:“别担心,前头的人我没动,你的小丫头耶只是被点了睡穴,到时自会醒来。”

    这就更糟糕了,张曦秀忙道:“常大叔和阮老爹会轮流值夜,今儿怎么这般安静?”

    张曦秀没发现自己说这话的语气十分自然,已然没有怀疑萧炎凤了。

    这个认知,张曦秀没有意识到,萧炎凤有,遂他唇角一挑,心情很好地冲着窗外,问道:“前院可有事?”

    屋外来接应的是邱一,他其实在外头已经等的急死了,只是爷不发话,他也不敢多言,且今儿算是他们失职了,没能保护好爷。催促爷走,他可不敢,还是想想怎么请罪的好。

    当然里头的对话,邱一再心急,也是听的一清二楚,因爷对张小姐的事总是多出些关注,他老早就有些怀疑了,只是苦于无人问,且苏五也同他有着一样的疑惑。

    如今听了自家一贯不多言,且不喜女子接近的爷,居然耐着性子同张小姐说话,人家张小姐不领情,爷还不怪罪。刚才爷那急着安慰的语气,可是连宫里的淑妃娘娘也没在爷这里得到过。

    遂,邱一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听的爷问话,他忙沉稳地回道:“前头安好。”

    听的这话,张曦秀没有怀疑,只是奇怪,暗暗抿了抿嘴唇,等着天亮了再问问。

    萧炎凤听了这话,先是一恼,张家这些家人不行,居然都没发现不妥,可一想邱一的语气,知道还有事,只是不便当着张曦秀说,又稍稍松了口气。

    看看外头,实在是不便多留,萧炎凤有些不放心地对张曦秀道:“我先走了,你放心,今晚的事不会有人知晓的,玉佩你收好,我会再来的。”怕张曦秀恼怒,他到底是没敢提给她寻护院的事,还是悄悄地派人来守着吧。

    张曦秀此时心里只挂心前院的人,并没多注意萧炎凤的语气和神色,听的他要走,可是巴不得了,忙忙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瞧着她明显不在状态,萧炎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起身下了床。

    到底是中了毒受了伤,这般一动,人就往前一晃,张曦秀下意识地就上前扶住了他。

    又一次和张曦秀近距离的接触,萧炎凤便又闻到了那股子清爽的好闻的花草香,虽说他并没闻出是什么花香,可他觉得应该是花草香。

    看着又一次倒在自己肩窝处的萧炎凤,张曦秀无奈地呻吟了声,自己这是干什么,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瞧着张曦秀懊悔不迭的表情,萧炎凤眼眸一闪,也不赖着,缓缓地直起了腰,小声道:“别担心,邱一不会知道的。”

    被他出口的热气一熏,张曦秀的耳垂红了又红,本待啐他一口,又怕外头的人听到不雅,可不发作又气的要命,张曦秀只得狠狠地瞪了眼眼前的男子,暗骂了声,无赖!

    此时的张曦秀并没发现,她已经不害怕某人了。

    被张曦秀娇俏地一瞪,萧炎凤眼眸一暗,暗叹了声,不是时候呀,自己该走了!他不是拖拉的人,说走便走,只深深看了眼张曦秀,说了声,‘放心’,便推开后窗,跳窗而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111章 缘由
    张曦秀正震惊于‘你放心’这话,不想人就不见了,不由的一阵烦,怕再出什么事,她忙去后头准备看看人走了没有。

    不想刚走到后窗,还没伸出头去看,某个头戴淡紫缎带的人,又出现在她眼前,吓的她差点没喊出来。

    亏得萧炎凤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唇。

    张曦秀今儿算是被这人吓了几次,很是生气地瞪了他几眼,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喊出来,让他赶紧松手。

    萧炎凤瞧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煞是好玩,不觉笑了道:“我走了,外头冷你别呆在这里。”

    张曦秀很是生气地冷声道:“我是来关窗的。”

    萧炎凤并不介意她的冷言冷语,只笑着道:“记住,我叫萧炎凤,镇国公府的三公子。”说完,便不再留,转走便消失在了暮色中。

    张曦秀瞧着他淡去的背影,愣了又愣,这人是什么意思?

    给张曦秀留下不解的萧炎凤,此时已经越过后院墙,汇合着邱一往自己的宝马走去。

    他到底是惦记早先的话,边走边问道:“张家前院怎么了?”

    邱一正忐忑着,爷这回如何惩罚自己,不想,爷居然先问了这话,不觉一愣,听的萧炎凤不耐烦地一哼,才回了神,忙恭敬地回道:“张家俩个年纪长些的下人,一个功夫好些,一个功夫一般,今儿好似功夫一般的那个守夜,爷的功夫高深,他并没发现。”

    听的这话,萧炎凤这才定下心来,想了想,吩咐道:“回头你安排下,选几个功夫好的来守院子。”说完,想起常山的事,他忙又道:“离远些,可不能让人瞧出来。”

    邱一听了一愣,爷这是?

    知道手下会不解,为了张曦秀,萧炎凤难得解释道:“张小姐这里你日后多留意,她,她……”

    萧炎凤难得在手下面前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是夜晚,邱一虽于萧炎凤并肩而行,也没能瞧见他此刻脸上的茫然和尴尬。

    爷不说完,好属下是不能随意插嘴的,邱一虽心急,也知道规矩,老实等着。

    大概是定了心思,过了会,萧炎凤接着道:“她救过我两次,一定保证好她的安全。”

    听的这话,邱一松了口气,觉得某些不能理解事,豁然开朗了起来,虽很不理解,一个女子如何就救人了,还是认真回道:“属下知道。”

    见他如此,萧炎凤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此时已然是子夜,再不回去就迟了,遂两人也没多话。萧炎凤更是没有说自己受伤之事,上了马便往西而去。

    一路疾行回了自家的别院。风息园内,此时正有人等着他呢。

    风息园,外书房。

    “老三,你也太胡闹了,上次常山的事也就罢了,这次,这次你又为何不顾自身安危?”说话的是老早就等在风息园的睿亲王世子。

    瞧着自家表哥神色严厉,萧炎凤半分不惧,挥手拂开帮自己上完药的苏五,也没看他走没走,直接看向表哥道:“表哥怎么来了?”

    见他又一副死活不顾的模样,瑞世子很是无奈地叹道:“还不是因为你,有些事你实在是不必去烦。”

    听的这话,萧炎凤眼神闪了闪,淡淡地道:“难道让我那大哥去烦?”

    听的这话,瑞世子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比起大表兄,他更倾向于萧炎凤这个表弟。

    遂,他无奈地道:“如今形势不稳,姨妈的事并不适合现在查,我只能告诉你,饶家身后牵连的事太多。”

    萧炎凤冷笑道:“我不管什么形势不形势的,他饶家势再大,我也不怕,但凡有一丝消息,我都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娘不能白白被人给害了。”

    “你又怎知姨妈是被人给害死的?老三,你该听话了,这时候情况复杂,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到父亲说的事,瑞世子还是极力劝道。

    萧炎凤听的这话,不觉笑了,他明白那日表兄不是醉言,而是故意透露给他某些消息。

    知道表兄的好意,萧炎凤不由的一叹,也收起了那股子乜邪,认真地看着表兄道:“既然表兄这么说,那我也说说吧,比起我为了娘的事百般查询,你和姨夫才更该当心。”

    瑞世子早就知晓自家小表弟的不简单,只是没想到,他只凭着自己的一点点含糊之言,便明了里头的利害。想到四王爷,瑞世子深深一叹,有些话不知该不该和表弟说下去。

    萧炎凤瞧着表哥如此,也有些不忍,毕竟睿亲王是皇家宗正,有些事不好随意透露,更不好偏向于谁,甚至皇上有了违背宗府的事,宗正也是有权说一说的。不过,皇权可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睿亲王也是难做的吧?

    遂,萧炎凤也不逼自家表兄了,淡淡地道:“好了表兄,你就别为难了,我有数,我查饶家不单单是为了母亲的事,还为了镇国公府,我绝对不能让镇国公府为了旁人做陪葬。”

    见表弟转了话题,瑞世子松了口气,看向萧炎凤,诚恳地道:“老三,虽说有些话,我现在甚至以后都无法和你明说,可你听我的,即使为了四王爷,现在这时候你同饶家也不能撕破脸。”

    说完,怕萧炎凤生气,他忙又补充道:“姨妈的事,我也一刻没忘,会查清楚的。”

    萧炎凤看了看表兄,见他态度认真,知道今儿自己若不给个答案,他是不会罢休的,遂,想了想,便点头道:“表兄放心,这段时间我不会再主动去查,不过,若是饶家不放过我,那就怪不得我了。”

    这话里有说不出的阴冷。

    瑞世子理解,点头道:“当然,若是饶家找死,别说你,就是我也乐意翻一翻他家的底的。”

    有了这话,萧炎凤扯开了唇笑了。

    见他露了笑,瑞世子不觉发笑的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就是个不省心的,好了,为了你的事我急忙急火的赶来,偏你还没回来,这还带了一身伤。饶家,饶家,你放心,表哥不会让你白受伤的。”说着,说着,瑞世子的眼神幽暗了下来。

    怕表哥为了他,乱了自己的部署,萧炎凤忙拦道:“不必,表哥可千万别为了我,乱了你的部署,有些事我其实也不着急,更等的起。”
《喜田乐嫁》正文 第112章 毒
    萧炎凤说自己等的起的时候,那语气是压抑生冷的,令人瘆的慌,好在,他注意控制,并没板着个脸。

    自家表弟什么性子,瑞世子也是知道的,瞧见他这样,也只能是深深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劝了句,“你安心,那件事不会拖延多久的,一旦饶家事了,我帮你查。”

    说完了正事,瑞世子看了眼萧炎凤的伤,担心地问道:“你这样不行,得寻个解毒行家看看。”

    萧炎凤也觉得自己大意了,不然这次,他也不会轻易便被刺伤,还不得不躲在张家的马车上。也亏得张家那个车夫以为有野物往北查了查,让那些追踪的人错误地以为他往北逃了,不然还真就麻烦了。

    见萧炎凤不说话,还以为他这伤了不得,瑞世子吓了一跳,忙道:“可是毒很棘手?”

    萧炎凤有些发笑地摇头道:“不碍,上次是我托大,大意了,这次我会好好解毒的。”

    瑞世子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嗔怪道:“你也是,这事也能大意了。”说完,想想,又道:“六耳和七聪哪里去了?”

    萧炎凤知道表哥这是要迁怒了,忙道:“六耳和七聪我留在了府里,明天才能回来。”

    “那是邱一和苏五跟着你的了,这两个家伙怎么搞的,居然护不住你。”瑞世子很是生气。

    有些事是不便同表哥说的,萧炎凤忙笑道:“不是他们的错,我从京里出来时就发现有人跟踪了,为了调出那人,我让邱一和苏五先我一步往东去了。”

    “这群该死的,居然敢在京畿重地动手。”瑞亲王世子狠狠地拍了把扶手。

    这话,萧炎凤听了眼神一冷,强压下怒气,接着道:“我本来想逗弄逗弄那些人的,不想,我一动真气,潜伏的毒居然提前发作了,这才遭了劫,好在,邱一和苏五见我没按时到,回头来寻我,不然还真是麻烦了。”

    这些话半真半假,瑞世子也不觉得表弟会骗自己,再想想表弟平时阴晴不定的性子,手下人还真不敢违拗他,倒也信了,瞪了他一眼,嗔怪道:“总是这么任性,为了你,父王也是操心的不行,得,我这就回去了,父王母妃还等着回话呢,你自己好好养伤。”

    说到伤,瑞世子皱眉道:“要不,让我们府里御医来看一看?”

    “不用,我这里也有大夫,表兄回去别同姨妈和姨夫说,等好些了,我回去看他们。”萧炎凤一想起王妃姨妈的唠叨,忙吓的摇手。

    见他这样,瑞世子自然也想起了母妃的唠叨功夫,不觉嗤笑道:“既然知道怕,怎么还老是不听话,上次若不是我帮着瞒了伤,母妃非得哭坏了不可。”

    说完,瑞世子也没时间再留,起身道:“我走了,你赶紧治伤,若是毒难解,一定要告诉我,我来想法子。”

    萧炎凤忙也跟着起身道:“成。”

    瑞世子见他要送,拦道:“别送了,你安心养着就好。”

    他们表弟兄两个相交多年,倒也不必客套,且萧炎凤也确实没力气相送了,陪着表兄说了这么多,还是硬撑着的。

    待瑞世子一走,萧炎凤精神一松,彻底晕了过去。亏得,邱一和苏五已经走了进来,这才没让萧炎凤倒在地上。

    这两人知道爷不愿意麻烦瑞世子,也没声张惊慌,忙合力将爷扶回了书房卧榻。一人留守,一人去偏院请柳春风。

    柳春风是个脾气怪异的人,虽说被收留在风息园,可也没真当自己是个大夫。

    至于暂时同意当他萧三爷的大夫,他柳春风不过是感激萧炎凤当初的援手,二来也是这里比较僻静,对他研究药典医典很有利罢了。

    遂,很没有大夫自觉的柳春风被敲门声扰醒的时候,很是怨念地拍了几下床榻,恨恨地决定,若是没有必要的急事,他定要扰他好眠的人好看。

    苏五敲了半天门,才看见柳大夫慢腾腾地开了门,也顾不得他衣衫不整,直接拉了人,边跑边道:“我们爷晕倒了。”

    只这一句,让柳春风顺利地平复了怒气,倒也没别着,加快了步子,随着苏五去了外书房。

    事情来的急,谁也没心情说话,一直到柳春风放开了诊断的手,吩咐用药的时候,邱一和苏五才算是松了口气。

    服侍完爷用药,邱一问道:“柳爷,我们爷这是怎么了?”

    柳春风很是斜了眼邱一,仿佛他是个大大的白痴。

    被柳春风一瞪,邱一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暗叹,柳爷就算是神医,这等性情等闲人也受不了。

    好在萧炎凤的情况不太好,柳春风也不打算摆拽,直接坐下边写药方,边道:“他几个月前是不是中过毒?”

    柳春风才来风息园不久,所以,并不知道几个月前的事。

    呃?柳爷怎么知道?不过,想到爷私底下评价柳春风的话,遂邱一也释然了,忙老实回道:“是,不过,爷用过了解毒丸,那个是四王爷送来的,极好。”

    四王爷送的自然是顶级的了,只可惜,萧炎凤中的毒不是一般的毒药,潜伏期长,毒发的症状容易让人疏忽,亏的是遇到了他。

    饶是柳春风这等硬实心肠,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听的他叹气,相信他本事的邱一和苏五急了,齐齐道:“有问题?”

    柳春风这次倒是没嫌这两人沉不住气,直接道:“当然有问题了,就算是我,若是想治好他也得费番功夫,一个弄不好,即使命保住了,说不定日后也不能有子嗣。”这药也太毒了些,柳春风咋舌。

    这么厉害,邱一和苏五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柳春风仿佛没吓够两人似得,仍旧自言自语道:“本来这毒药只要用对了解药也不怕,只可惜,你们爷没用对解药,且好似还吃用了一些相生的东西,使得这个毒潜伏期变长了,若是……”

    “若是怎样?”柳春风话还没说完,邱一忍不住插嘴了。

    柳春风冷冷笑了两声道:“若是你们爷这次也只是用上次的解药,怕是再来一次相生的东西吃用下去,你们爷直接就等着最坏的结果吧。”

    “什么!”邱一和苏五齐齐吓出了声。
《喜田乐嫁》正文 第113章 柳春风
    好似总算是满意自己弄出来的效果,柳春风这才又淡淡地瞥了眼惊吓连连的邱一和苏五,冷冷地道:“喊什么,有我在能有什么事,去,看看你家爷醒了没有。”

    被他这么一说,邱一和苏五才又松了口气,不过,两人都苦笑不已,这柳爷怕是因为被打搅了休息,故意这么折腾他们吧。

    好似知道他们的想法似得,柳春风冷哼道:“别以为我故意吓你们,即使是我,也得万分小心才能拔出那毒。”

    “那就有劳柳兄了。”卧榻上昏迷的萧炎凤正好醒了。

    见他醒了,邱一和苏五忙高兴地扑了过去,齐齐喊道:“爷醒了。”

    柳春风很是鄙夷地看了两眼扑过去的两人,暗道,出息!

    不过,萧炎凤倒是比他预料的还醒的早,这就好。

    柳春风稍稍松了口气,对已经被扶坐起来的萧炎凤道:“说吧,你前些时候都吃了什么?”

    这话问的,萧炎凤发笑地道:“你这问的也太笼统了吧,这事过去已经几个月了,我吃用过的东西多了去了,怎么还能一一记着,索性,你说说,我那毒有什么东西不能碰,说不定我还能想的起来。”

    咦,这话也对,柳春风这人虽别扭,可也是有错就认的人,点头道:“不错,是我问的不对,那这样,你那毒最不能碰的就是一种深海的黑珍珠,不过,这个你大概也难碰到,因为这种黑珍珠非常罕见,除开这个……”

    “不必再说了,我就是碰到了黑珍珠,好,好的很呀!”萧炎凤觉得自己说这话时,牙齿快都咬碎了。

    听的这话,柳春风倒是眼前一亮,追问道:“在哪里?”

    见他这样,倒是让萧炎凤一愣,他可不觉得柳春风是因为他的毒才如此,当然更不觉得这黑珍珠有什么了不得的。

    遂,萧炎凤对邱一道:“将架子上的那个缠丝匣子拿来。”

    邱一还有些迟疑,看了看爷,见爷点头,只得硬着头皮去了,他可是知道这镶黑珍珠的小匕首是谁送的。

    柳春风此时已经笑的眼都眯了起来,边接过邱一手中的匣子,边问道:“你可还有用?”

    萧炎凤虽说并不看重这把匕首,可如今这个牵扯上了他的毒,就不得不另做打算了,遂他看了眼两眼发光的某人,淡淡地道:“你要它做什么?”

    拿着黑珍珠匕首的柳春风嘿嘿乐道:“你可不知道,这黑珍珠可是个好东西,绝对的养颜圣品,回头我再弄些草药同它一道磨成粉,那用处可多去了。”

    萧炎凤皱眉道:“本来是可以给你的,可我如今还需要它,回头等我不需要的时候,再给你好了。”

    听的这话,柳春风泄气道:“你要这个做什么,它对你可没好处。”说完,想到萧炎凤的毒,他又叹气道:“成,给你,不过,等你用完了,可得记着将这黑珍珠送我,我正好在研究上好的养颜圣药。”

    听的这话,萧炎凤突然想起被自己划伤的张曦秀,不觉问道:“养颜圣药?祛疤药。”

    柳春风最是喜欢同人唠叨自家的药,听的萧炎凤有兴趣问,忙笑道:“什么祛疤药,那个算什么,我这个可是对女子皮肤超好的美白驻颜药。”

    说完,他又含笑地看了眼萧炎凤,坏坏地补了句,“当然对男人也有用。”

    这话说的,屋里主仆三人齐齐一愣,萧炎凤冷瞥了某个嘚瑟的人一眼,嗤笑道:“难道你就是用的这个,所以才青春永驻的?”

    难得柳春风还知道尴尬,听的这话,很是瞪了眼萧炎凤,辩道:“我这是天生的,再说了,……”

    萧炎凤知道他个性别扭,也不再惹他,见他未尽之言带着淡淡的羞意,知道他定是为了某个女人研制的这个。

    遂,他也不理会,只想着若是能弄几瓶给张曦秀就好了,也不知她手臂上的疤痕是不是去了根?

    萧炎凤有了新的打算,笑着诱惑道:“若是你能送我几瓶,这种黑珍珠我也是能单弄些的。”

    萧炎凤的话,柳春风自打住到这里后,还是信的,要知道,有些珍贵的药材,即使在师门里还不一定能弄到,萧炎凤这里就能有。

    遂,柳春风笑了,咧着嘴道:“成,到时定有你的,对了,你不用寻这等极品的黑珍珠,只要是深海黑珍珠就好。”某人说着还将手上的小匕首晃了晃。

    他这样,吓的苏五忙道:“别,柳爷,我们爷可碰不得这个。”

    柳春风心情好,自然不拽,忙笑了道:“我在这怕什么,再说了,他只要不接触就行。”

    萧炎凤自然知道,所以也不理会,直接问道:“我这毒如何解?需要些什么?”

    痛快!柳春风小眼睛一转,将匕首往匣子里一抛,潇洒地往苏五怀里一丢,边拿笔边笑道:“你这个毒解起来麻烦,大概得有三四个疗程才能将毒拔尽,且这期间不可近女色,不可动内力,更不可食荤腥。”

    萧炎凤其他的不怕,就是吃上有些挑剔,没有荤腥他还真是有些食不知味,不觉皱眉。

    见他如此,柳春风有些别扭的痛快,乐道:“你也别不乐意,要知道,受些苦,过后对你可是有大大的好处。”

    瞧他这样,萧炎凤决定不理他,只问道:“多长时间?”

    “五天一个疗程,大概需要二十天左右。”柳春风回答的干净利落。

    说完,他将手中写好的清单交给候在一旁的苏五,“按着方子寻药,记好了,年份一点不能错。”

    苏五接过来一看,密密麻麻一长页,倒也没皱眉,这些对他们来说,简单的很,遂点头道:“成,几时要。”

    见自己开了这么多药,苏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柳春风大是后悔开的少了。不过,就这些,他回头也能剩下不少,也就缓了脸色,说道:“越快越好,萧爷的毒可是等不得。”

    说完,他又甩手丢了瓶药给苏五,道:“外伤用的,好在这些人没再用毒,不然还真是更麻烦了。”

    萧炎凤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谢道:“多谢,时间不早了,苏五赶紧送柳兄回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114章 迷雾
    柳春风事情也交代完了,本就打算回去好好补一觉,听的萧炎凤痛快相送,他也不客气,直接起身甩手走人。

    待他走远了,邱一才赌气道:“这位柳爷好大的架子,若不是爷救了他,怕是这会子他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萧炎凤也没呵斥邱一,只笑了道:“他有这样做的本钱,且他这样的倒也好相交,率性!”

    说完,也不想再纠缠这件事,萧炎凤眼神深邃地问向邱一,“你们可有什么收获?”

    见爷问起正事,邱一忙回道:“有,那些人追着我们往北去了,没追上我们,还继续往北而去,也不知他们是不是真要去北大营?不过,北边还有个江槐镇,说不得他们停在江槐镇了。”

    “四爷的人可跟上去了?”

    知晓爷定是要问,邱一忙道:“四王爷的人跟上去了,我和苏五本呆在北边等爷,后来发现不对,便回去寻了,好在爷留了讯息,不然我们定是要追着贼子往北去了。”

    听的这些,再结合柳春风的话,萧炎凤突然有些不确定了,皱眉看着灯光,问道:“这么说,有可能那些人不是饶家人?”

    昨晚的事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四王爷得到线报,梁王的绥勇军出现在了西峡堡这一带。

    本来这也算不得什么事,只肖让手下跟踪即可,可梁王的人是悄悄潜进京城的,且,西峡堡再往北可就是京畿大营的水师驻扎地,加之常山的事,四王爷便让在风息园的萧炎凤亲自出手了。

    且,萧炎凤也正怀疑梁王和饶家有牵扯,便欣然应下了。一开始他瞧见那些人的时候,觉得同那日头追击自己的人很像,便以为是饶家人,所以才安排苏五和邱一先一步引开一些人,他独自对付后头的人。

    这么安排在他看来,凭着自己的功夫,应是万无一失的,可惜他没想到自己前次的中毒没解,这才又一次中了刀伤,亏得他目力惊人,远远瞧见了一辆马车,这才藏于马车腹下,躲过了贼人的劫杀。

    当然,更要感谢赶车那个常大叔了,居然以为是野物,还往北查了查,倒是让追击他的人混淆了视线,助他脱了险。这么算起来,张家可是帮了他三次。

    想到张家,他自然就想起了躲在车腹下,听到的那些或欢快或悠远,更多的是思念的骨笛曲子,他只听过其中了一曲,剩下的他从未听过,想来是张曦秀自己编的,对她的才华,他倒是钦佩的很。

    不过,她在思念谁,父母?还是?还是说什么其他的人,下意识地萧炎凤就不愿意再考虑。

    且,他再次听的邱一说,‘应该是梁王的人’时,莫名地他心里有了担忧,忙从回忆中醒来,看着邱一,问道:“有可能他们今天是冲着张家去的吗?”

    听的爷问这话,邱一并不意外,听闻那件要紧的物件出现在常山,张老爷是常山的知府,且死的过于急了点,自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常山,甚至张家身上。

    且,他还特意去张庄查探过绥勇军斥候的踪迹,也不知是他去的迟了?还是人家根本就没往张家想?所以,他没瞧见绥勇军斥候的踪迹。

    这些想法只在心里一过,邱一便忙道:“应该不会,若是冲着张家去的,那定不会漏了去张家查探。”

    也对,听的此言,萧炎凤心头莫名地一松,其实他也知晓这些,只是关心则乱怕自己理解错了,这才寻求证实。

    不过,松口气归松口气,让他全然放心,那是不可能的,遂理智回笼后,萧炎凤森冷着一张脸,吩咐道:“你赶紧挑选几个功夫高强善于隐匿的人手,去张家护卫,至于京里……”

    顿了顿,萧炎凤才又接着道:“让六耳和七聪透露些消息给有心人,就说,就说我伤好了。”

    啊?邱一被爷的话说的一愣,他们为了瞒着爷的伤,这才躲在风息园不回京的,如今自己却要说出去,是何道理?

    “爷是想看看,继夫人会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这话是正好送人回来的苏五说的。

    邱一一听这话,忙拦道:“爷,不可如此,这要是让国公爷知道,可不得了。”

    苏五听了倒是笑了道:“继夫人如何会让国公爷知晓,估计无论如何都会将这事瞒下去。”

    邱一听了有些迷茫了,不解道:“既然如此,我们一放风出去,不是会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吗?”

    “要的就是为了不麻烦,不然我们总是要防着这防着那的,可是麻烦的紧,不让某些人死心,我们又如何腾的出手来做事。”萧炎凤冷冷地哼了声。

    说起来,这个想法还是这会子才有的,他并不是个等不及的人,也不是个怕麻烦的人,甚至还喜欢麻烦,在一旁看着敌人左串右跳的,他觉得才有意思。

    可如今,他有些担心了,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常山那件事?又或者是不想那个坚韧聪慧的女子有事?说不清为什么,萧炎凤也不烦恼,他只要寻着心意走就行,此刻他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又有何不可。

    萧炎凤话说的这般直白,邱一也不是棒槌,略一寻思,便明白其中关窍,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让六耳行动,可不能在少爷毒全解了之后才让那边有动静。”

    这话极对的,萧炎凤的意思是想利用自己伤好了,让对方不放心。这样,对方自然会想法子派个大夫来探一探他的伤,这一探,自然会发现他毒没解,虽不能致命,但子嗣就别想了。

    如此一来,饶氏对他也就没必要再放在心上了。不过,这个只是他的初步设想,现下,他倒是又改了主意。遂,他看了看等着吩咐的邱一和苏五,冷冷地道:“不用这些人麻烦了,你们这样,让六耳和七聪想法子散出我的毒影响了子嗣。”

    萧炎凤只说了一下自己的意思,剩下的他相信手下几个人会想法子,将事情办的圆满的。

    还真别说,正如萧炎凤所想,事情经由六耳和七聪这两个机灵鬼来办,自然是稳妥的半丝不妥都没有。

    这不,镇国公府,上房暖阁内。

    “夫人,事情成了。”来人这话并不是套着饶氏耳朵说的,所以屋里的人大多听到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15章 毒妇
    稳坐在软榻上的雍容女子听的来人说事情成了,不由得眼前一亮,语气欢快地道:“可真?”

    说完,发觉不妥,她忙挥手让服侍的人全都下去了,这才又道:“你细细说来。”

    来人是服侍饶氏多年的老妈妈,人称刁妈妈,此人知晓夫人最大的心事,见她挥退了众人,忙靠前几步,将自己从别处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细细说了。

    听完这些,饶氏是真松了口气,幽幽地道:“虽没死,倒也不惧了。”说完,又笑道:“不死也好,没得死了惹人怀疑,且,我就是要他们眼睁睁地瞧着我们家仓儿登上国公爷的位置。”

    这话里有说不出的得意,刁妈妈忙奉承道:“国公爷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们四爷的,那些人想也是白想,只能干眼馋罢了。”

    她说的讥诮,倒是趁了饶氏的心,不过,饶氏隐忍多年,性子还是稳重的,笑过后,还是又道:“枫亭院的钉子暂时别联系了?”

    枫亭院是萧炎凤在镇国公府里的住处。

    刁妈妈的消息就是这个钉子传回来的,自然知道短时间内不宜再联系,遂她忙回道:“夫人放心,老奴省的。”

    说完,刁妈妈又想起件事,忙又小声道:“大少奶奶那里,今儿又改了药方。”

    听的这话,饶氏冷笑道:“随她折腾,饶是她请遍全太医院的御医,也别想生出孩子,哼!”

    镇国公府里风云变幻,萧炎凤这厢也是水生火热。

    这解毒的日子,萧炎凤嘴淡的都快能吃下一整头牛了。

    不过,随着解毒延续,萧炎凤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当初柳春风说的好处,那就是他的内力随着药力一****见长,这个算是意外的补偿吧。

    这一晃,便是靠近一个月。

    西峡堡张家的张曦秀随着日子一****平淡地过去,也渐渐放下心来,那个萧家三公子怕是说笑罢了。

    “小姐,你这绣的是蔷薇吗?”凝香瞧着小姐手中的丝帕,惊喜地问道。

    被凝香一喊,张曦秀忙看向自己手中的帕子,不由的一哂,这朵花显然就是记忆中的那朵润白的蔷薇。

    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将早就丢在箱子底的东西,真真实实的绣了出来。亏得蔷薇花颇多,且手中这朵还没成型,倒是可以用其他花色的丝线描补一二,不至于形似神也似。

    不过,这帕子却是不能送与林薇姐姐了。

    怕凝香起疑,张曦秀忙故作不在意地道:“对呀,我们前儿不是在温泉边种了蔷薇吗,我就想着绣上了,难道不好看?”

    凝香只不过是没瞧见小姐绣过这种花色,见小姐这么说,忙道:“当然好看了,小姐准备上什么色,我来劈线。”

    张曦秀还没想好,且也不想再绣这个帕子,便不在意地道:“不必忙,这帕子如今只刚有个外形,且是自用的,回头有空了,想着用什么色再说。”

    说完,怕凝香还追着问,张曦秀忙问道:“大川从张庄回来了没有?”

    张曦秀自打那日在京城瞧见穿着绣有图章标致的那个人,就开始考虑,张庄是不是还得回去?

    昨儿,她让大川回去勘探一下,再做进一步的打算,且方大娘待自己很好,太久没消息怕人家担心,还是要说一声的。

    凝香一直陪着张曦秀,她也不知道,遂,她道:“要不,我去前头看看,今儿家里也就常大叔在门房,说不定大川回来了,还没报进来。”

    自打住进了西峡堡张家,阮妈妈为了张曦秀日后打算,是处处讲究规矩,别说阮老爹和常大叔不好轻易进内院,就是大川也是不许的。

    张曦秀心里也急张庄的情况,便点头道:“成,你去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就别让大川进来回话,只让他歇一歇就是了。”

    听的吩咐,凝香喜滋滋地‘哎’了声,便提裙往外头走去。

    瞧见她这样,张曦秀没好气地瞪了眼,这丫头不知道急个什么。

    凝香这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一进了院子,凝香就在外头回道:“小姐,大川有话来回。”

    听的这话,张曦秀手一抖,差点被针戳到,担心张庄有事,她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针线抛下,快步走到厅里。

    正好凝香也将大川带进来了,见了她,大川忙行礼问好,过后也不用张曦秀问,直接回道:“小姐,大老爷二老爷那里自打我们走后,倒也没什么事,只是……”

    也不知道要不要说,大川有些迟疑,毕竟那些事现如今与他们无关。

    凝香是个急的,忙催道:“只是什么?快说呀,当着小姐有什么不能说的。”

    张曦秀也急着想知道张庄的情况,遂冲着大川道:“好了,你就说吧,不管什么事,你说了我心里才能有计较。”

    大川得了这话,也觉得不管张庄发生什么事,是该全告诉小姐,好叫小姐有个防备,遂道:“二夫人给菊花小姐寻了个上门女婿?”

    “啊?这么快。”张曦秀是真惊讶了,他们离开张庄也才将近一个月,张梅氏怎么就改了主意另寻女婿了?

    不过,这倒令张曦秀松了口气,二伯家有了上门女婿,也省的他们惦记自家弟弟了。

    见小姐松了口气的样子,大川忙又补了句,“小姐,这话还做不得准。”

    “啊?”这回别说凝香糊涂了,张曦秀也被绕糊涂了。

    大川见自己话没回好,有些不好意思,急着解释道:“这消息是方大娘偶然间听到的,村里人还不知道,大老爷那里也不知道,且,这女婿还没谈定,方大娘的意思是,若是我们在外便当,还是先别回去为好。”

    听完这话,张曦秀吁了口气,算是定了主意,就这么办,这张庄暂时先不回去,不过,大伯和二伯那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态度?遂张曦秀忙又问道:“我们没回去,大伯二伯他们可有话?”

    大川拢共也就去了一天,刨去路上的时间,留在张庄的时辰有限,遂他摇头道:“没听方大娘提起这些,我也绕去他们家瞧了瞧,也没听到他们说起我们家。”

    张曦秀话问出来,就知道多余,笑着点头道:“如此,便罢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16章 进账
    张庄没事,且方大娘建议不宜回去,张曦秀想想若是那有心人查探她们的动静,知晓是大伯他们谋算她们姐弟,而至使她们不敢回张庄,也算是合情合理。

    一下子,张曦秀倒是感激起大伯和二伯的贪心来了,没有他们的使坏,她还不能滞留在西峡堡呢。

    回张庄的事,因为方妈妈的话暂时搁置了,一下子,西峡堡张家那是热闹非常,个个心头欢快。

    这日,日头极好,且难得的没有风,张曦秀便被阮妈妈允许去后头的园子逛逛。

    “小姐,这是今年的最后一茬小青了。”阮妈妈指着正往外搬运的小青菜,高兴地说道。

    后院的菜靠着温泉长的极好,在这个冬日里卖上了极高的价,且因为这批菜有酒楼和大户预定下了,使得阮妈妈他们并没费多少事,便挣到了不少银子。

    知道奶娘因何而高兴,张曦秀笑了道:“奶娘这回将银子数够了吧?”

    “够了,够了,这一气单卖这小青就挣了不下百两银子,另外还有些芹菜、菠菜、韭菜,虽少,可也卖的不差,七七八八算下来,光蔬菜,我们就得了将近一百五十两。”阮妈妈笑着一一算给张曦秀听。

    张曦秀已经笑着看向自己弄出来的那片坡地了,不过,还是注意不打击奶娘,见她说完了,忙附和道:“这块菜地到新年的时候,又能长出来,到时奶娘又能收银子了,对了,腌制的那些小菜,店家可满意?”

    张曦秀在后山收集了许多的调料种子,便计划着将大白菜、萝卜条、小黄瓜、芦笋、竹笋腌制成了小菜,她自己对自家的手艺很有信心,只是不知效果如何?

    听的小姐提起这个,阮妈妈那就更是满脸堆笑了,乐呵呵地道:“想不到江槐镇的乔掌柜是这么爽快的人,只试吃了一下,当即便同我们订了合约,说日后我们的酱菜,他们全包了。”

    呀!张曦秀有些惊讶了,不过想想自家的手艺,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

    要知道,古代这腌制的东西放的调料大多也就是些盐,哪里像她不仅放了各种调料,更是用阮老爹他们捕到的小虾制成了虾酱,放入了腌菜里,这味道可不就好吗。

    “价钱如何?”其实张曦秀并不在意价钱,她知道阮老爹是不会被人给蒙了去的。

    张曦秀的性子,阮妈妈也知道,遂,她也不在意地回道:“因为是长期的合约,老头子也没多要,只一小坛要了十二文。”

    “十二文?”张曦秀粗粗算了下成本,有些少了。

    见小姐皱眉,阮妈妈忙笑道:“是我话没说的好,这个是除开小坛子的价钱。”

    这还差不多,遂张曦秀不甚在意地道:“行,那就这么办吧。”

    两人边说边往后挖的小池塘走去,此时的小池塘已然初具规模了,野鸭虽算不得成群,可也不少,且池塘里的鱼儿不少还肥,看样子再有个几日,就能起塘了。

    这可又是笔收入!

    想到美处,张曦秀倒是和阮妈妈商议道:“妈妈,如今我们家也存了不少银钱,您看这么一大片家业,只您和老爹、大叔几人忙着,委实有些忙不过来,我看还是先寻几个短工来帮忙吧。”

    下人她也想买,可忠心可靠的难寻,又不能看着奶娘他们几个总是这么累,遂,张曦秀觉得还是先寻些可靠能干的短工好了。

    阮妈妈也想买些人,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小姐和少爷,如今家里有了进项,自然不怕坐吃山空,该有的排场和规矩,都得一一周全起来。可买人也确实是有些麻烦,他们来此地并不久,知根知底的牙婆他们都不认识,买人就成了大问题。

    不过,短工也确实需要,他们总是出门做生意,家里就留下个常老爹或大川,还真是不行。遂,阮妈妈点头道:“成,回头让老常出去转转,这里他熟。”

    这些事不是什么大事,说过也就算了,张曦秀点了点头算是说定了。且,她此时正筹谋挣钱的大事,虽说自己身上背着个随时都有可能暴露的秘密,不便搞出什么创业的大事来惹人注意,可适当的挣钱还是必要的。

    见小姐点完头,就直直地看着池塘,阮妈妈还当她又惦记卖鸭蛋,忙道:“小姐安心,鸡蛋和鸭蛋已经聚了好多了,只等着够了数,一总儿拿去卖。”

    张曦秀确实是在想蛋的事,可并不是为了直接卖,便问道:“奶娘可想过自己孵些出来?还有,我想用这些蛋做些皮蛋卖,奶娘觉得如何?”

    阮妈妈并不是出身乡下的奶娘,且就算是乡下婆子也不一定会这些,遂她忙道:“奶娘可不会这个,小姐难道是想办个鸡鸭场?”

    张曦秀对此早有主意,也没多想,便回道:“我们不是买下后坡地的那处小山头了吗,那里除开坡地有用外,其他的地方不能种植,也没多少山珍,所以,我想着不如在山上多养些鸡鸭,这样我们的蛋就不愁了,且也能卖些鸡鸭挣钱,奶娘觉得如何?”

    “当然可以了,可是小姐,我们并不会孵蛋呀,皮蛋我们也不会做,这些可是各个作坊的秘方,人家是不会轻易告诉我们的。”说完,又怕打击小姐,阮妈妈忙又道:“不过,卖鸡鸭也能挣钱。”

    张曦秀笑了笑,转头看着阮妈妈,轻声道:“我会!”

    “啥?小姐几时会这个了?”阮妈妈是真被吓了一跳。

    张曦秀适时地红了脸道:“这些其实我并不是十分会,不过,我看到书上有些制作方法,当然,准确配方没有,需要我们自己摸索。”

    见小姐如此说,虽然阮妈妈觉得儿戏,可想到小姐也是一心为了家里,还是又忍住了出口的笑言,想想,家里也不缺这些蛋,小姐难得有兴致,那就让小姐去弄好了。若是弄不成,大概小姐也就放弃了。

    遂,阮妈妈笑着点头道:“成,小姐这么聪明,当然能弄出皮蛋来,不过,这孵蛋季节可不对?”

    张曦秀见阮妈妈同意,心情高兴,调皮地往旁一指,“我们不是有个温泉吗。”

    温泉?即使不知道孵蛋要多少度,这个温度怕是也不够吧?阮妈妈不忍小姐过后失望,忙道:“温泉温度怕是不够。”
《喜田乐嫁》正文 第118章 定心思
    沐浴在晨光中的张曦秀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令人艳羡,正低着头认真地绣着荷包。

    人说认真的男人吸引人,可认真的女人也不遑多让,此刻认真的张曦秀姣好的面容就是迷人的。

    将此刻的她看进眼里的萧炎凤,将早先的三分喜欢又增加到了五分。

    其实萧炎凤也不知为什么,他独独对眼前的女子放不下?京里什么样的女子他没见过。只要他点头,哪怕是公主他也是娶得的。

    可是他就是对谁都厌烦,厌烦娇弱的,厌烦故作矜持的,更厌烦总是泪眼婆娑的,什么样的女人在他眼里都能化成饶氏的装模作样。

    当然如他大嫂那般看似精明实则有些粗苯的,他也不喜欢,遂,他到了如今,别说成亲定亲了,就是身边服侍的丫头也是没有的。

    可自打那日船上避难,意外伤了她之后,不知是愧疚还是懊恼,他就总是忘不了。索性,再一次意外相遇后,他知道自己已然有些喜欢上了她,一个冷静睿智坚韧的女孩子。而最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不排斥她,甚至还有些想亲近。

    且,她不同于自己见过的任何女子,她身上一点也没有世家女子时时刻刻都不能丢的娇矜,当然更没有乡野村姑的所谓清新。自己这将近一个月的解毒,时时听到她又卖了什么,或是又做了什么,又或是,居然还和林家小姐关系匪浅。

    今儿他来,就是听说她家鱼塘丰收了,正好他今天正式清毒解禁,所以,压抑了这么些日子的想见,爆发了。

    想起她故作坚强的冷然,萧炎凤突然有些想笑。不想,他只微一松懈,某个耳朵十分灵的人,猛地抬起了头。

    两人就这么隔着窗棂,一个屋里一个屋外,直愣愣地对上了。

    到底还是萧炎凤脸皮厚些,他虚咳了声,招呼道:“曦秀,我来了。”

    曦秀?还我来了?张曦秀本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愣住了,又被他这一喊,惊悚地一抖,自己和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热络了?

    见张曦秀突然一抖,萧炎凤还当她吓住了,也顾不得自己的不好意思,忙道:“别怕,别怕,我就是路过,来看看。”

    谁怕了,不过,不来更好,张曦秀对突然出现的某人,已经没有起初的那点子怕了,又见他脸上有些窘意,莫名地松了口气。

    见他盯着自己看,张曦秀有些羞恼地道:“我们这小家小户的有什么看的,公子若是想观景,别家的园子估计更合公子的意。”

    萧炎凤最是怕张曦秀不闻不动地不理自己,见她还肯同自己说话,忙高兴地道:“我又不是来看景的,快过节了,我给你送年礼来的。”

    什么?这可真是够惊吓的,张曦秀再顾不得矜持,直接瞪眼道:“你想干什么,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我还有脸没脸,你不是说那日的事,你不会声张吗?”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萧炎凤稀罕的心头一跳,有生气,好玩!

    不过,怕她喊起来让人瞧见,其实他倒是不怕有人看见,只怕她到时羞恼,那就坏了。遂他忙道:“你别担心,我只是悄悄来的,年礼也是借着别人的名义送的,到时你收了就好。”

    别人的名义?哪里能这样的,张曦秀急道:“你借着旁人的名义送,若是被人知道了,叫我怎么办?”

    萧炎凤忙解释道:“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让人怀疑的,你只管收下就好。”

    张曦秀有些无奈地看了看眼前这位世家公子哥,真不知道他要闹啥,自己可没功夫陪他乐。

    遂,张曦秀正了正神色,认真道:“我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这么执拗,不是我妄自菲薄,你如天边之月,我们如地上的阶草,根本就是不搭。若是公子真感念我的相助之义,还望公子日后别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了。”

    瞧着她绷着一张小脸,眼睛圆圆地瞪着,萧炎凤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和狼狈,毕竟往后要如何,他自己还确实是没想好。他不是个有功夫陪女孩子耍的人呢,他们彼此之间的事,他虽没想好,可也没戏耍人的意思,应该说目前他只是没确定是不是非她不娶了。

    想到这个,萧炎凤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他若是不娶,难道就看着她日后嫁给旁人,不,不行。

    这么一想,萧炎凤突然就豁然开朗了起来,娶了她又如何,总之除开她,自己是不会喜欢或是稀罕旁人的。

    定了主意的萧炎凤已然没有了这些日子,因为张曦秀而引起的烦闷,看向张曦秀的眼神是柔了又柔,活似看待自家的宝贝似得。

    他这样,害得张曦秀都有些绷不住了。

    萧炎凤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绪,再听的张曦秀的话,知道她并没将自己那日的承诺放心上,。其实当时他也没真定主意,不过,现在他是真定了主意。

    遂,萧炎凤难得认真地看着张曦秀道:“我知道你不信我,可那日的话我是真心说的,再说了,你和我那日都那样了,你难道还想寻旁人?”

    什么就那样了?张曦秀有些傻眼了,她虽知道古代规矩多,奉行男女授受不亲,可也远没有真将这些放心上的地步。当日两人不过就是无奈地拉扯了一下,这就将一辈子定下了?

    张曦秀无法认同,忙摇头道:“你这人羞是不羞,若是特意来羞辱我的,那你还是请走,这里没人欢迎你。”

    萧炎凤知道她毕竟是大家闺秀,自然是不曾听过这么直白的话,可他就是不喜对方将自己排斥在外。

    索性他自来是随性的人,这里也没旁人,遂,他一脸受伤地道:“你这样,是不是就是不想负责了?我可是一直守身如玉,从未和旁人拉扯过。”

    这话是真有些令张曦秀错愕了,难道自己居然遇到了个纯情小男生?

    遂,她细细打量下眼前的男子,生的虽算不上貌比潘安,但也可以说是面如冠玉了,再衬以王孙公子的装扮,真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俊秀男儿。

    这样的世家公子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扒着自己这个即使不是狗尾巴花的女子,也只能算是平凡的路边草的人做什么?毕竟她如今只算是个能混个温饱的孤女。

    这么一想,张曦秀突然想起船上那一晚的挟制,生生骇了一跳,难道此人对自己有所怀疑?

    带着这样的疑问,张曦秀倒是软了态度,试探道:“你我皆不声张,谁又能说什么?”
《喜田乐嫁》正文 第119章 无措
    张曦秀因为自家的那个烫手山芋,自然而然地将萧炎凤的心思想歪了。

    可萧炎凤是谁,人人都不愿多惹的贵公子,表面上就是个冷峻不好交往行事随心手段亦不温和的人,私底下那就更是个处事果断心思缜密待敌人毫不在意的煞神。

    张曦秀刚一愣神,他即使不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可也知道她定是在回避些什么,遂,他倒是更感兴趣了。

    听的张曦秀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似疑问似试探地问着,他连迟疑都没有,直接就道:“我的决定,不是因为旁人,而是因为自己,难道你能过的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这话叫人如何回?难道要说她无所谓,虽然这等程度的拉扯,她确实没放在心上。怕是她这话一说,随即而来的就是鄙视了,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不能连累了弟弟的名声。

    遂,张曦秀有些憋屈的涨红了脸,免得尴尬,她转开头道:“自然过不了,可时间会冲淡一切,公子也不必太过上心。”

    张曦秀的别扭自然看在了萧炎凤的眼里,遂,他故作严肃地道:“这话日后再别说了,让人听了去,你我成什么人了?我给你的那枚玉佩不仅是我娘留给儿媳妇的,也是我外祖家的传家宝,算是我们的定亲信物,你可千万收好了。”

    张曦秀想不到那枚玉佩不仅做的精巧,还有这等意义,也顾不得某人教训口吻了,忙道:“既然如此,那我这就拿给你,万一丢了可是我的罪过了。”

    张曦秀还没注意到,自己已然被某人带入了套中,遂心里满意的萧炎凤一把拉住了张曦秀的衣袖,柔声道:“不必担心,你好好拿着就是了。”

    张曦秀极自然地顺着这话,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拿着怎么能安心?”说完,她脸上突然爆红,这叫什么事呀,现在可不是讨论东西贵重的时候,而是她不该拿着那东西。

    遂,知道自己上当的张曦秀,忙俏脸一板,冷眼看着萧炎凤道:“你的话我不信,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只能告诉你,你会失望的。”

    她这话说完,就有些后悔,太冲动了,若是人家并没什么特殊的目的,她这不是自爆其短吗?

    这般一惊,张曦秀忙故作伤心地红了眼眶,盯着萧炎凤,冷冷地道:“再如何,我曾也是知府的女儿,并不是你能随意戏耍的对象,且……”

    且什么?张曦秀有些说不出口,可为了自己刚才的失口,还是硬着头皮道:“且,我是万万不会为妾的,你还是死了那个心吧,之前的事,我就当从未发生过。”

    她这话说的萧炎凤哭笑不得,瞧见她美眸里那欲掉不掉的眼泪,到底是上心了,也就心疼了起来,忙柔声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不知道,纳妾根本就没有定亲信物一说吗,更何况还是我娘留下的遗物。”

    啊?遗物?张曦秀有些傻眼了,这传家宝可以胡诌,遗物可是不能瞎说的,突然,张曦秀的心头就是一跳,第一次认真起来。

    她看了看一脸诚恳的萧炎凤,知道人家没瞎说,可见是真因为彼此接触过多才如此决定的。虽说这行为在古代是比较负责,他也算的个好男人,可她并不想要这种无爱的婚姻。

    遂,张曦秀为难了,她很想直白地说出自己对待婚姻的想法,可碍着对面的人实在是算不上熟悉,她还没到能对陌生人大言不谗的地步,一下子,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沉默了。

    瞧见她皱着眉,萧炎凤知道让对方适应自己还得有段时间,怕逼急了,对方再说出自己不好对答的话来。

    遂,他忙道:“行了,我来也有些时候了,这就先走了,我的话你仔细想想。”说完,手疾眼快地,将张曦秀那方只绣了个轮廓的蔷薇花的帕子拿走了。

    瞧见他居然拿走了那方帕子,张曦秀懊悔不跌,自己真不该没将那帕子藏起来。瞧着他拿着帕子还没走,张曦秀忙探出身子准备抢回来。

    萧炎凤什么身手,如何能让张曦秀得手,且他正瞧着花样熟悉,就更是不会让她得手了。不过,见她来抢,怕自己退远了,某人掉出来。遂,他忙一手扶住张曦秀,一手拿远了帕子,笑问道:“可是我送给你的那枚蔷薇,怎么没着色?”

    张曦秀此时恨不能羞愤死,自己真是脑抽了,才会探出身子来抢。如今这不尴不尬的杵着,倒像是坐实了她认定了某人。

    遂,她也顾不得拿回帕子了,忙推了把正兴致勃勃地问话的萧炎凤,“放开!”

    本想再扶一会的萧炎凤,听出张曦秀话里的强硬,虽舍不得手下的香暖,还是老实地将张曦秀扶回了里间。

    待张曦秀坐好,他来不及回味指尖的那股子馨香,便道:“要拿回去也可以,不过,你得重新送我样东西。总不能,我们定亲信物都交换了,你一样东西都舍不得送我吧?”

    张曦秀已经被眼前这人弄得很是无语,遂也顾不得羞恼,直接啐道:“赶紧拿来,哪里有你这样的。女孩子家的东西也是能随便拿的?还世家子弟呢,怎么这么点规矩都不懂。”

    萧炎凤见她这样,这才觉得对,总是冷冰冰的忒生疏了,且瞧着她娇嗔的样子,萧炎凤不仅觉得稀奇,还觉得可爱。

    遂,心里满意的他,忙笑了道:“我们已然有了盟约,你送我东西和我拿你东西,不是很正常吗,不拿不送才不正常呢。”

    “我瞧你才不正常呢,好了,好了,东西拿来,这位公子可以走了。”张曦秀觉得自己同此人斗嘴,简直就是脑抽了。

    瞧着越来越放得开的张曦秀,萧炎凤没被骂的不快,有的只是闷乐,不过,他知道适可而止,遂也不多说,将手里的帕子放回到榻桌上。

    不过,他还是要求道:“今儿就算了,看在这帕子还没着色的份上,就先给你了,回头你得补给我样东西,你可一定要记住。”

    张曦秀只当他是发癔症,转头理起了线。

    见她这样,萧炎凤也不以为意,只当她赌气,笑了笑,也不强求她应声,招呼了句,‘我走了。’人便飘远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20章 送礼
    张曦秀耳力惊人,萧炎凤一走她就知道了,不觉大大地松了口气,此时她才惊觉,自己的手心已然汗湿了。想到自己差点出了纰漏,她半点没有被某人纠缠的烦恼,而是深深地后怕了起来。

    好在,今日比较忙,也没时间让她过多的纠结,后头鱼一起完,阮妈妈就来同她交账了。

    本来张曦秀还想让阮妈妈直接管这些生意上的进账,可惜阮妈妈为了她嫁人后能顺利掌家,非得让她自己记账看账。

    两人这刚一对好账,凝香来回事了。

    “小姐,外头有人来送年礼。”

    张曦秀心头‘咯噔’一下,也不敢看对座的阮妈妈,只装着不知道地样子,疑惑道:“年礼?林家不是送过了吗?难道薇姐姐又补了东西来?”

    她这话,阮妈妈倒是信了,忙也道:“这个林小姐,太过周全了,不过,她这样送倒叫我们如何回?”说完,还犯愁地叹了口气。

    凝香忙道:“不是林家的马车,是褚家的马车。”

    褚家马车?别说阮妈妈傻眼了,就是张曦秀也傻眼了,不是该萧家吗?

    见小姐没说话,凝香忙又道:“对了,这里还有封信,来人说,只要您看了就会知道的。”说完,凝香忙将手里的信呈了上去。

    阮妈妈见了信,很是瞪了眼凝香,啐道:“你这丫头,有信怎么不早点呈给小姐,你如今办事是越发没脑子了。”

    凝香很想说,我还没来得及,可惜她怕阮妈妈,只得憋着嘴,老实认罚了。

    张曦秀此时也无心调和这两人,忙忙地将信取了出来。

    “曦秀:年礼里有一对小巧的琉璃宫灯,一盏你留着,另外一盏送给小弟。另外,褚是我母姓。旁人若是问起,你只说是早年岳父大人的旧交。千万记得许诺给我的礼物。弘毅留。”

    张曦秀瞧着这不算书信的信,真是无奈到了极点,居然还岳父上了,这人脸皮也不知有多厚。不过,此人的强势张曦秀算是领教了,暗暗思忖着,日后还是要打探一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张曦秀脸上阴晴不定,甚至还有些羞恼,倒是令阮妈妈和凝香诧异不已。

    有阮妈妈在,凝香是不敢多话的。只见,阮妈妈急道:“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张曦秀正想心思,被阮妈妈一问,猛的一个激灵。怕旁人瞧见书信,忙掩饰地将信封好,才道:“没事,我只是有些奇怪罢了,这人我们并不认识,也没听父亲说起过,怕是父亲早年的朋友。”

    阮妈妈听的这话,叹息道:“倒也是,我们家往年可没同姓褚的人家来往过,唉,难得人家还记得我们。不过,我们住这,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张曦秀倒是忘了这茬,不过,她素来机智,忙道:“可能是上次报恩寺见过,这人信上也提了一两句寺庙的话。”

    这话其实是有漏洞的,可阮妈妈素来对张曦秀的话不多想,便理所当然地想成,人家当时也在报恩寺了,能打听到他们是很简单,毕竟他们家在报恩寺替老爷夫人做法事,一问就能知晓的。

    见阮妈妈点头,张曦秀悄悄地松了口气,交代凝香道:“你赶紧拿些银钱赏给送东西的人,另外,东西让大川直接放库房里。”

    什么琉璃灯,她是看也不想看的。

    张曦秀如此吩咐倒是让凝香为难了,她迟疑道:“大川说送东西的人已经走了,且还将马车留下了,说马车也是礼,方便小姐和少爷日后出行。另外,有些东西也不好直接放库房,还是要小姐过目下才行。”

    张曦秀听说对方人走了车留下,不觉一怔,这人送的礼还真是恰好,他们家可不就是差辆车吗。礼物不收也得收,人家可是没留人,她退给谁?再说了,她也没想过退,毕竟借口不好找。

    阮妈妈倒是欢喜的很,也更加确信褚家是老爷旧交了,不然哪有给人送马车做年礼的。

    遂,她当即替张曦秀回道:“当然要看了,怎么能直接就入库,再说了,不清点下,如何回礼?”

    说到回礼,阮妈妈忙对凝香道:“礼单呢?”

    礼单?凝香猛地一拍自己的脑子,忐忑道:“我走的急,忘记了。”怕阮妈妈发火,她忙忙地道:“我这就去拿。”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瞧着她跑的比兔子还快,阮妈妈发笑地啐道:“如今这丫头越发乖觉了。”

    张曦秀看了也是发笑,不过,这样的凝香她更喜欢,忙替凝香带话道:“她如今这样才是我们的开心果,不然日子多无趣,奶娘您说是不是?”

    知道小姐这是替凝香说话,阮妈妈笑了道:“知道小姐偏疼她,现在这样是不错,可日后她总是如此,如何能当得了小姐贴身的大丫头?自家还没个定性,如何能管手下的小丫头们?”

    又是这话,张曦秀也不敢再说,如今她对嫁人之类的话实在是太过敏感,遂忙岔话道:“凝香这也是背着人才如此,若是有外人,她还是知道分寸的,就好比那日在报恩寺,她同薇姐姐的丫头们不是处的很好。”

    倒也是,阮妈妈笑着点了点头,毕竟凝香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得小姐赞,她也是欢喜的,便放过这话不提了。

    张家的宅子前后院隔的比较远,阮妈妈和张曦秀说了好一会话,凝香才蹬蹬蹬地跑回来。

    张曦秀展开手中的烫金礼单,不由的倒抽了口冷气,这礼单都是些什么呀!

    这人送东西都比旁人霸道特别些。

    光布料就好几十种,贵重的云锦、彩锦、蜀锦、浮光锦、云绫锦、软烟罗、素罗纱、云雾绡、烟影纱、蝉翼纱、茜雪纱等,更别提普通的缣,绫,绡、纱了。

    亏得送的种类虽多数量有限,不然,他们家就可以开布庄了,也好在是这样,倒也没显得过分。

    张曦秀也不知道为什么,悄悄地松了口气,不顾阮妈妈和凝香的咋舌,继续往下看礼单。

    笔墨纸砚也是一长溜。

    这些文房用品大概是不占地方,整整送了几大箱子,这么一算,她得有一两年都不用再给小弟买了,当然,小弟日后也不用在沙盘上写字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21章 起疑
    张曦秀想到某人居然这么在意小弟,倒是软了几分态度。接下来的礼倒是正常了些,大都是些宫廷的点心吃食。

    当然最好的是水果,这个冬季,她可是好久没吃水果了,正想着哪日在温泉旁栽些西瓜呢。

    倒是令张曦秀好奇的是,礼单最后还另附了一句,百宝箱一只。

    想到前头那些礼物的质量和数量,张曦秀知道这只箱子千万千万不能当众打开,不然她无法同奶娘和凝香她们解释。

    遂,张曦秀立马改了主意,吩咐道:“东西都是些现在就能用的,这样,奶娘您去开我院子的库房,将这些放内院来。对了,有对琉璃灯奶娘让他们小心些拿别碰坏了,还有个首饰箱子,奶娘让凝香先拿来给我。”

    为了将那个百宝箱收起来,张曦秀不得不让他们将琉璃灯单拿出来。

    待礼物送进内院,听着奶娘他们啧啧赞叹声,张曦秀知道自己已然无法不承认,她的生活被萧炎凤强势介入了。

    此时已然回到风息园的萧炎凤,也正乐滋滋地听着六耳的汇报。

    听的说他留下东西便走了,萧炎凤满意地点头道:“不错。”说完,想想又不放心地问道:“那个乔掌柜的背景可查清楚了?”

    虽说,萧炎凤也着人照顾张家的生意,奈何他在江槐镇并没产业,只能是零星地帮衬一二,这才让张家和那个乔掌柜搭上了线。

    自打萧炎凤让邱一安排人关照张家后,有些事六耳和七聪这两个贴身的随从自然也是明白一二的。

    遂,六耳忙回道:“西楼客栈是杨老宰辅的私人产业,不过,开起来没多久,且那个乔掌柜也是生面孔,八成杨家没人知道。”

    什么?萧炎凤本还惬意的听着,哪里想到居然听到了这么不寻常的消息,遂,他眉头深锁,习惯性地屈指敲击着书桌。

    见他如此,六耳知道爷这是思考中,也不敢打扰,只老实呆在一旁等吩咐。

    过了一会,萧炎凤冷了眸光,严肃地吩咐道:“张家的事还是要查,杨老宰辅为人不错,家业也大,老大人不会突然想起开私铺,且还恰好开在江槐这个小镇,这两者定然有牵连。”

    六耳听了心头一跳,也不敢确定爷的心意,遂有些迟疑地道:“事情是有些蹊跷,可张家的事已然查过了,并无特别的。”

    萧炎凤知道查张家,还不如查杨家,可杨家也不是等闲的人家。此时正值常山事发,自己又牵扯着四王爷,不好多做动作无端惹人猜疑,坏了四王爷的大事。

    萧炎凤一时有些为难,细细思量了番,他有了主意,对外头招呼了声,‘进来!’

    他声音刚停,邱一便推门进来了。

    “爷!”

    萧炎凤看了他一眼,吩咐道:“杨家不可轻易查探,不过,杨家爷们多,随从小厮就多,你想法子套套这些小厮们的话。”

    说完,他顿了顿,还是又说道:“另外,张家虽然简单难查,可常山任上我们怕惹人怀疑并未多留意,你这样,再另派妥当人留意一下张知府常山的事,记住主要是家事。”

    呃?邱一愣了愣,家事?难道爷不是怀疑那件秘事,才让他们再细查的?

    见他发愣,萧炎凤想了想,左右自己对张曦秀是定了心思,早先告诉手下也是行的,免得他们瞎猜坏了事。

    不过,要在属下面前亲口承认某些事,他到底还是有些尴尬。遂,萧炎凤掩饰地虚咳了数声,道:“日后张小姐会是你们的主母,我让你查的事,便是为了护她,所以,你们只能悄悄地打探张家以前的事,其他的不可多探。”

    他这话一出,六耳和邱一都愣住了,要知道,张小姐如今的身份,不,即使是以前的身份也是配不上自家的爷,即使不纳了做妾,也堪堪只配做个平妻,且如今少有人家娶平妻的。

    知道属下不看好自己的决定,萧炎凤不觉嗤笑道:“你们想的也太多了些,我想要做的事,难道还不能成?”

    这话说的够狂,但是萧炎凤说出来,是一点也不突兀,六耳和邱一还是信的。不过,他们想想爷那王妃姨妈,皇妃姑妈,王爷表兄,……,觉得这事不同于旁的事,怕是难!

    见两人这副为难的表情,萧炎凤倒是气乐了,斥道:“你们这两个蠢材,难道就没想过,你们爷为什么这么大岁数连个亲都没定吗?”

    还不是您自己个挑剔!不过,这话两人可不敢说,只老实等着自家爷解释。

    萧炎凤如何不知两人的想法,幽幽叹了口气道:“大概谁都有你们这样的想法吧?其实,我这身份,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还真是不好弄。”

    从未见爷这么颓丧过的两人,惊悚了。遂邱一顾不得身份,忙道:“爷怎么这么说,凭爷的身份,您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有什么不好弄的。”

    其实,说完,邱一就了然了爷的话里有话,只是心酸不好多劝。他知道爷高贵在他的身份,也掣肘在他的身份,毕竟牵扯太多。

    最最关键的是,爷自小和四王爷好,打四王爷离宫开府后,四王爷府就成了爷的家,比之镇国公府住的还长。这样的爷,在旁人眼里自然就代表了四王爷。所以,别说旁人要不要掂量掂量再同爷结亲,就是皇上也是要左右思量的。

    萧炎凤是什么人,自来心思缜密,行事随心。他这么说并没其他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其实要是他真对什么女子动心了,那些看似阻碍的阻碍,他半分不会多考虑,想来那些有心人,也不好多拦他。

    遂,片刻愣神后,他又嗤笑道:“好了,我自然是想娶谁就娶谁,所以,别对张小姐有什么看不上的心思,她,她同谁都不一样,你们记住了。”

    同谁都不一样?这是个什么答案,为了稳妥,邱一硬着头皮,问道:“爷不会是为了避嫌,才起了娶张小姐的念头吧?”

    他话刚说完,便感到阵阵煞气刮来,吓的缩了缩脑袋。

    六耳机灵,没敢搭茬,听的邱一这不知死活的话,就更死死地低了个脑袋,祈祷爷的火千万别波及到他身上。
《喜田乐嫁》正文 第122章 除夕
    其实邱一之所以感觉到煞气,那是因为他的话多少有些接近真相。

    萧炎凤起心娶张曦秀,还真是有些觉得张曦秀的身份合适,既不高也不低,能为他省去许多麻烦,且他眼看着往二十去了,这个年纪,也是不小了。即使姨妈姑妈那里他能拖,镇国公府里那些人也容不得他再逍遥下去了。

    想起国公府里的那些人,萧炎凤眼里布满了阴翳。此时还不是收拾饶氏的好时机,待日后,看他如何整治这帮人。心里有气,自然也有些被戳中心思的尴尬,他才给了邱一冷冷的一瞥。

    不过,他自认即使开始有因为张曦秀的身份合适,才想着娶了人家,可喜欢是一定的,不然符合身份的人多了去,他远没必要寻一个有可能是个麻烦的女人回家。

    一想到麻烦,萧炎凤理直气壮了起来,立马斥道:“瞎寻思什么呢,若是为了避嫌,我就更不该娶张小姐了,你难道这点原因也想不到?”

    呃?也是,常山的事可是牵动了好多人的神经,张小姐因为张知府自然也算是一个可能的麻烦,看来爷是来真的。

    邱一一认定,倒是急了,忙道:“爷,既然知道是麻烦,那我们下面该如何办?”

    他即使想说不娶就是了,可知道爷的性子,爷想要的从来容不得旁人置喙,他还没胆子瞎建议。

    见他还算是识趣,萧炎凤姑且放过了他,便道:“我不是吩咐你了吗,有什么事先查清楚了再说,且即使有些问题,张小姐是你们未来主母的事,不会变。”

    这便是认定了,既然认定了,有些话作为好下属可是要提醒爷的,遂邱一忙又道:“既然怕有问题,西峡堡那边要不要多派些人?”

    “不必,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旁人的怀疑,这没事也能有事,你只管派人小心去常山打探张家的家事,其他的不用多管。”说完,萧炎凤又皱眉道:“要快!”

    爷定了主意,不管多难,好下属都会不折不扣的完成,遂邱一二话不说便认认真真应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不管是张曦秀还是萧炎凤,都因为临近过年事务繁杂,而没有功夫再思量彼此的事了。

    进入腊月,日子过就更快了。腊八、祭灶、小年、一溜过到了除夕。

    除夕这日,张曦秀让阮妈妈在前院小花厅开了两桌,其实一桌也就够了,可阮妈妈固执地非得以不合规矩,分了两桌。

    屋里早就烧起了暖烘烘的炭盆,桌子上又是热腾腾的火锅,且张曦秀又特意将自酿的桂花酒搬了出来,喜的阮老爹和常大叔直搓手,闻着酒香,连大川和张贤都按耐不住的想尝一尝了。

    因为过节,张曦秀也没太过阻拦,不过没有给两个小的喝桂花酒,而是弄了点果酒给他们尝。

    瞧着大家都坐好了,张曦秀这个主子首先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笑着对另一桌的阮妈妈他们道:“这杯酒我敬大家,若不是有你们,我和小弟还不知要过成什么样。”说完,直接豪爽地一干而尽。

    阮妈妈最是心疼小姐,见她如此,虽知道不过是一点点的果子酒,也是急的不行,忙道:“小姐慢点喝,我们都是张家人,为张家办事本就是该当的,哪里需要小姐谢了。”

    阮妈妈开了头,剩下的人也都跟着说道了起来,且由阮老爹带头都干了杯。

    喝开了酒,大家兴致就全上来了,一时屋里热闹的不行。

    张曦秀因为喝了些酒,且喝的有些猛,到底没撑得住守岁,便先扶着凝香回去了。

    倒是阮妈妈今天高兴,留下陪着剩下的几个喝了几杯。张曦秀不想碍了奶娘一家团圆,一早就让阮妈妈不必回后院歇,留在前院陪阮老爹了。

    主仆俩一路相扶着往后院走去,比起凝香张曦秀喝的虽多些,可酒量高些,倒也稳得住。

    因为后园子的温泉,越往北走温度越高,张曦秀裹着大毛的披风,倒也不冷。

    过了青石桥,张曦秀倒是散了酒劲,瞧着凝香昏昏欲睡的样子,便道:“行了,你回去先眯一会,我在院子里逛一逛。”

    凝香如何肯独自先回,忙道:“不行,不行,这么晚了,且外头又冷,小姐又喝了酒,若是受了冷风,回头可是要头疼的,小姐还是和我一道回去的好。”

    张曦秀喝了酒,人就有点任性,笑推了把凝香,娇嗔道:“好了,就你啰嗦,我就逛一会,再说了,你瞧瞧我这包裹的,哪里能被风吹到。”

    凝香被张曦秀一推一摇就更晕了,不过,她牢记不能让小姐单独吹风,强撑着哄道:“小姐若是不想回屋,我们就去亭子里坐着,可好?那里栽了许多栀子花,这时候大概还有许多开着花呢。”

    张曦秀喜欢远远地闻着栀子花的幽香,所以,便在荷塘边上栽种了一溜的栀子花。

    且阮老爹他们更是帮着在池塘挨着栀子花的地方搭建了个木亭子,其实所谓的亭子,更像个游玩的小木屋,冬夏皆可以在里头坐着。

    因为有温泉水的浇灌,难得的本该在夏天开的花,冬天也有零星几朵开着,一走进她的院子,就能闻到股清香,她稀罕的不得了。

    此时听的凝香这般建议,张曦秀欣然同意了,想想还挂在木亭子里的竹萧,倒是有些痒痒的想吹了。

    主仆俩达成一致意见,便相挟着离开青石大路,转而往花木扶疏的小径上走去,鹅软石铺就的小道此时踩在脚下,更是让两个有些熏熏然的人,多了份月下婀娜。

    到了木亭,因为有水温,又有下午留下的木炭余温,亭子里虽算不得温暖如春,也是十分的惬意。

    且亭子里还布置了木榻,可坐可卧可躺,十分的舒适。

    进了暖和的木亭,凝香忙撑着精神,先给张曦秀倒了杯温茶,然后自己也灌了杯。

    喝了杯茶,凝香也好,张曦秀也好,都精神了许多。

    张曦秀推开木窗,嗅着盈盈暗香,瞧着满塘芙蕖,张曦秀舒服的笑了。

    凝香也学着张曦秀的样子,趴伏在窗棱上,瞧着塘里的莲花,笑赞道:“亏得不用去张庄,不然这个冬天哪里能这般舒服。”
《喜田乐嫁》正文 第123章 又见
    听的凝香提起张庄,张曦秀莫名地一梗,张庄她实在是不想再提起,那个地方不仅有要谋算他们的伯父们,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厉公子。

    凝香大概也知道自己说了蠢话,见小姐沉默,她忙道:“小姐,这里这么幽静惬意,你不如吹一曲吧?”

    张曦秀本就有此意,笑了笑,点头道:“成,你去将我的萧取来。”

    凝香见小姐这么痛快就同意了,忙喜滋滋地转身去西墙壁,将挂在墙上的萧取了下来。

    张曦秀接过萧并没急着吹,而是细细地抚摸着萧身。

    这把萧是来了西峡堡后,自己取了后山的紫竹做的,连悬扣在萧尾的络子,也是她费尽了心思琢磨出的一种玉石和旋扣,墨绿的环扣配着紫色的萧身,光看着就养眼。

    赞叹了把自己的心爱之物,张曦秀倚着窗棂,就着月色,吹起了《苏武牧羊》。

    张曦秀知道此时选这首曲子有些不合适,但胜在符合她此刻的心境,她想远在不知什么时空的家了。

    随着洞箫的音色时而低沉时而清越,整个后院彷如萦绕在一种挥之不去的愁绪中,让人不忍扰之。

    一路疾驰的萧炎凤还在张家院外,就听到了这种令人心醉的萧声,不由的慢了脚程,细细品味了起来。

    待他悄声翻墙立在木亭百步远的地方时,一副彷如洛神仙子似得画面,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了他的眼里心里。

    不过,这画面虽美,却弱在了太过清冷上。瞧着玉石络子随着小女子吹奏的节奏,一动一飘的飞舞,萧炎凤莫名的有丝悸动,且有种打破这种无法抓握感的冲动。

    萧炎凤是个想到就做的人,蹭蹭蹭几个跨步,便来到了木亭旁。知道屋里还有个丫头,他也没急着现身。侧耳听了听,除开萧声,便是那丫头酣睡的呼声了,不觉会心一笑,机会正好。

    萧炎凤在张曦秀沉浸在自己的萧声中时,人已经进了木亭,瞧着这里暖和的很,放心了几分,也有些诧异这木亭的巧妙。

    他很是自在地脱了披在身上的鹤氅,顺道点了趴伏在一旁的凝香的睡穴。

    他的动静并没刻意放缓,有些微醺的张曦秀凭着特有的听力,还是察觉到了,忙停了手中的萧,回头看了过来。

    借着琉璃灯光,萧炎凤轻易便瞧见了张曦秀泪眼氤氲,突然心头一痛,忙轻声道:“怎么了?可是谁惹了你?”

    他的声音低沉的时候,让人听着如醇厚的酒,醉人的很。

    隔了段日子再次见到他,张曦秀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彷如踏实又彷如羞恼,总之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大概是酒的缘故,张曦秀情绪直白的很,直接嗔了眼某个正坐着喝茶的人,娇喝道:“你怎么又来了?”

    因为喝酒的缘故,张曦秀的声音娇俏中带着软糯,半分威慑力都没有。

    瞧着这样的张曦秀,萧炎凤觉得自己提前退席,一路往这里赶是做对了。

    见她有些微微摇晃,怕她摔了,萧炎凤也顾不得避嫌,忙起身扶住了正揉着脑袋的张曦秀。柔声训道:“瞧瞧你这一身的酒味,不会喝干什么还要逞强,现在头疼了吧。”

    其实张曦秀喝的果子酒,闻起来并没有呛人的味道,只有醇厚的果香,好闻的很。

    萧炎凤前几次近距离闻到的都是张曦秀身上的花草香,今儿闻到的是果香,不同的香味,一样的令人薰薰然。

    张曦秀本就有些微醺,被萧炎凤这么靠着说话,那股子独属于男人的味道直接就冲着她扑了过来。

    更何况,某人还靠着她的耳边说话,令她无端的羞红了脸。

    当然自己那砰砰而动的心跳太过强烈,令张曦秀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她想她是真醉了,很是后悔不该喝酒。

    萧炎凤虽然性子霸道不驯,可对待喜欢的人还是守礼的,遂,将人扶着坐下后,便退到了一旁,同她并肩坐到了一起。

    某人松开了手,张曦秀也悄悄地松了口气,自然也有些暗恼,自己为什么会因为某人的碰触而有所悸动?

    不愿多想自己心头那抹不自在,张曦秀难得有了好好说话的意思,她淡淡地瞥了眼给自己续茶的人,强忍着涩意,认真道:“我觉得一切都不正常!”

    这话看似无厘头,可明白人一听就懂,所以,萧炎凤懂了,既懂了,他心里也升起了无奈,说实在的,他长这么大也没同谁怎么亲近过,更别说同女孩子了。

    可眼前的女子是他想娶回家好好对待的人,所以,该有的话他不管会说还是不会说,都得尽量好好地说出来。

    遂,他未语先叹了口气,见张曦秀疑惑地看了过来,他才收拾了番心情,同样认真地道:“我不否认,这一切看起来确实是不正常,可确是我的真心。”

    他眼里的真诚和固执不容人忽视,张曦秀有些别扭地转开了眼睛,幽幽地道:“真心又如何,我虽不知道你的家世究竟如何,可也知道,你我是多么的不合适,你确定你能克服一切困难?”

    这是改变推脱的方向了?萧炎凤也不管张曦秀是出于什么意思说出的话,他只按着自己的理解,说道:“我说我能,你信吗?”

    张曦秀自然是不想信的,可她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知道眼前这人有多强势不羁,他若说能,估计是真能。

    遂,张曦秀有些羞恼地哼道:“能又如何?说句不害臊的话,我可不稀罕巴上自己够不上的东西,没得为了这些,让自己活的憋屈。”

    这话有点意思了,萧炎凤眼眸一闪,越发诚恳地道:“我知道你并不稀罕这些,不过,你若是因为惧怕这些才不定心思,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日后,我是不会让你处于任何憋屈的处境,有我在,你只管安心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就好。”

    自由自在的日子?这话太大,张曦秀愣了愣,讥笑道:“如今我不就是自由自在的吗,何苦还要旁人期许个未来。”

    张曦秀本就因为喝了酒,脸上不笑也带出了点胭熏,如今展颜一笑,就更是妍丽,看的萧炎凤心头一跳。
《喜田乐嫁》正文 第124章 进一步
    张曦秀无意间露出的点点风情,让萧炎凤有些脸热心跳。为了避免露出什么尴尬神色,他忙喝了口茶,稳了稳神,才道:“你现在是过的不差,可你能保证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吗?”

    说完,见张曦秀微微有些愣神,他又再接再厉地道:“我能承诺,日后定让你过的比现在的日子还逍遥。”

    张曦秀虽然很想信他这话,可这话也忒大了点,遂她有些鄙视地看了眼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的某人,哼了声道:“这话大了,谁家媳妇能越过婆母嫂子小姑子,过逍遥日子的?”

    这话本是冲口而出的,这一出口,瞧见眼前的人眼睛贼亮贼亮的,张曦秀俏脸爆红,自己这是怎么来,怪臊的慌的!不过,她觉得这都是眼前这人惹得,遂借着酒劲,很是理直气壮地瞪了眼某人。

    这样生动的小人儿,喜欢的萧炎凤心头直跳,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他觉得自己这次定的主意不差,不,是相当的不错。

    此刻但凡有一个稍微熟悉点萧炎凤的人,瞧见他现在这样,必定得将眼珠子掉出来,这样的萧炎凤实在和平时太不一样了。哪里还有半分冷硬和不羁。

    张曦秀不知道萧炎凤平时是怎么样的,虽说第一次就被某人伤了,可后来这人解释了也道歉了,倒也没让她留下什么阴影。遂,不知某人真性情的张曦秀,瞧着他一副皮憨肉厚的傻样,很是啐了口。

    她这一娇嗔,自己也憋不住乐了。

    萧炎凤是拿张曦秀当妻子看的,所以越接触就越喜欢,见她这样,也跟着舒心的笑了。不过,笑归笑,有些话还是趁着某人的酒劲,说开了好,总是这么偷偷的见,他实在觉得憋屈。

    遂,他又郑重其事地给张曦秀续了小半杯茶,亲自递给了她,才说道:“想来我家的情况,你并没打听。”

    张曦秀是准备打听的,只是一没时间,二没人脉,所以才没进行,见萧炎凤如此说,便顺势应下了。

    见果真如此,萧炎凤不知是该高兴某人是个不贪富贵的,还是该沮丧,某人对他实在是不上心的很。

    他也来不及细思量,见张曦秀点头,便接着道:“我娘去的早,府里如今就一个同母大哥还算是自己人,其他的都只能算是外人,你直接不必在意。”

    张曦秀听了心头一跳,这萧家看样子不太平呢,继母嫡子可是死敌,一下子,张曦秀皱起了眉头。

    见张曦秀皱眉,萧炎凤没失望,反而有些惊喜,一点就透,这样玲珑的人,才能在那样的家里不吃亏。

    不过,他自然不会将自家的媳妇放那样的家里,遂他接着道:“你放心,我娘临终前就想到了我的处境,同国公爷说好了,我一旦成亲,就分府另过,所以,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若是还懂分寸,你就给几分脸面,若是不懂,凭着我的身份,你直接不必给脸。”

    国公爷?我的身份?张曦秀听了一跳,自己这是招惹个什么样的人呀,父亲不叫直呼爵位,且还特特点了自己的身份,看来他不是简单的镇国公府的三公子呢?

    知道张曦秀会疑惑,可有些事不是现在就能说的清的。且,他那王妃姨妈,皇妃姑妈,亲王世子姨兄,王爷表兄等等的一串亲戚,如今还不能说,没得吓跑了眼前这个怕麻烦的小女人。

    遂,他又转圜道:“我的身份是嫡子,继母即使为了名声也是不敢太过苛待的,更何况我们日后是分府单过,就更不用担心了。”

    啐!这人真是没脸没皮了,你自己分府过日子碍着我什么事,非得拉上个‘我们’,不过,这话点出来就显的尴尬了。

    遂,张曦秀不动声色地道:“不管什么事都会有个万一,并不是说,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计划远不及变化,我劝你还是再思量思量,且你也知道的,我还有两年多的孝期,你确信你能等?”

    这话已然是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说完,张曦秀就羞恼的转开了头。

    见她总算是愿意正视两人之间的事了,虽说此时还是以打击他为主,但萧炎凤觉得,这是好事,遂笑眯了眼道:“当然,我如今也才十八,这个年纪,别说世家子弟成亲的不多,就是一般人家也少有成亲的,所以,再过个一二年直接没问题。”

    张曦秀听了一愣,不过想到自家堂哥和周大哥,甚至那个恼人的厉公子好似都不小了,看来这家伙的话还有些谱。

    可这些就算是全解决了,她心里也是不乐意的,虽说通过这几次相处,她并不讨厌某人,可要说喜欢甚至爱,那是直接不搭噶的。

    遂,张曦秀蹙着眉头,看着一脸等待表扬的某人,突然觉得或许试一试也不是不可以。

    住在西峡堡的这些日子,奶娘常常忧心她的婚事,毕竟她如今十四,过个三年,她就十七了,十七岁的男子不算大,十七岁的女子可就是大龄了。

    且到时一下子也不一定就能寻到个合适的,一拖说不得就又是一年,十八岁不成亲,十九岁是成不得亲的,那就要到二十才能嫁人。那样的年纪,若想要寻个像样的人家直接不可能,除非给人做填房,这个不管是谁都是不想看见的。

    张曦秀也没兴趣给人当后娘,此时她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父亲去世前那般懊悔没给她定个妥当亲事了。

    其实她更想不成亲,就这样伴着弟弟过也不错,且她作为长姐为了养育弟弟,一辈子耽搁在家里也是可以的,只是她怕奶娘他们不乐意,且弟弟也定是不同意的,唉……

    想到这些,张曦秀斜过头来,看着这张算的上英气的脸,试探地道:“我弟弟还小,怕是两年还不够呢。”说完,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俏脸一红,低下了头,平白的露出了段瓷白的脖颈。

    难得瞧见她这般娇羞的模样,萧炎凤欢喜的心一颤一颤的,且又正好瞥见了那抹瓷白,就更是心头乱跳了。

    他素来洁身自好,虽很想多看一眼,可还是守礼地转开了头,柔声道:“你安心,我会当贤哥儿如亲弟的,再说了,我们若是成亲了,他的依仗不是更多,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喜田乐嫁》正文 第125章 摊开
    张曦秀见他避重就轻的岔开了话,虽有些泄气,也有些感动,她知道萧炎凤每一句话都是细思量过的。

    冲这,她信此人是真心想娶自己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难道真是喜欢?一想到这个,张曦秀不觉脸红,人家自己都说了,那是为了负责任,自己跟这瞎寻思什么。

    遂,稳了稳声,张曦秀又道:“你我差距太大,纵使你能解决一切外在因素,可你我的性格习惯也不一定就能契合,你真不必为了那所谓的责任,急着定下什么。我说了,这些事我不会让任何人知晓的。”

    其实张曦秀是想说说那套丈夫不纳妾的理论,可想想此时他俩还没到那份上,没必要。

    萧炎凤毕竟是古人,虽自己没想过纳妾什么的,可也没想到女人会在意这个,或许说,他如见还压根没想到这些。

    遂,他只顺着张曦秀的话道:“你总归是要嫁人的,你能说日后嫁给旁人就会性情相合?不还是得处了后才知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和我试一试,难道你不相信我?”这话里倒是带上了些委屈和不甘。说实在的,萧炎凤说出‘嫁给旁人’的话后,心里立马不舒服了。

    萧炎凤此时才深刻地明白,自己是真喜欢上了眼前这女子,不然不会光想想她有可能嫁给旁人,就心有不甘。

    这同相信不相信真是搭不上,可自己又不好解释,遂,张曦秀想了想,道:“横竖还有两年,在一个,如今我没长辈。”

    说完这话,张曦秀还是愣了愣,看了眼并没异样的萧炎凤,这才解释道:“张庄的伯父们并不待见我们,所以,两年后究竟是个什么境地,我心里没底,也不能给你什么承诺。”

    萧炎凤一听这话急了,他知道自己能做的了自己婚事的主,那是因为自己的亲娘临终前让父亲应下的,怕的是后母插手。在一个,他知道姨母和姑妈都心疼他,万一自己看中了谁,只要不是十分离谱,求一求,闹一闹,姨母和姑妈都会应下的。

    可张曦秀不同,她如今可算是孤儿一个,婚事怕是要受掣肘,且他多多少少知道点张家的情况,那些人是不会真心待张曦秀的,图谋银子张家姐弟没有,那婚事上肯定会想着做做文章的。

    想到那些人会谋算张曦秀,萧炎凤突然就冷了眸光,不过,他素来冷静,此时又没正面对着张曦秀,倒是没让张曦秀瞧出来。

    不过,张曦秀的话,倒是让他又看到了机会,遂忙道:“正因为有那么些不着边际的亲戚,你才要早早的定下来,免得到时候被人谋算了去。”

    这话稀奇,张曦秀没好气地道:“哪里有你说的这般简单,谁能自己定了自己的事。”终究没好意思说婚事,只含混带过了。

    见张曦秀说完,就羞红了小脸,赌气地转了头,萧炎凤稀罕的不行。不过,这时候还不是高兴的好时机,他忙沉下心思,想了想,认真地分析道:“你的处境不同于别家,所以,有些事自然可以自己先考虑起来。再说了,我们又不会让人知道这些,只是我要想个好法子,让这一切名正言顺起来,不然总是偷偷的来看你,憋屈的很。”

    嘁!张曦秀见某人说着说着总是拉扯上他自己,真是无语了,且也深深明白,自己想撇清两人的关系几乎不可能。

    既然如此,张曦秀眼眸一闪,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想法子吧。若是没有好法子,我仍旧是那句话,我自会忘记那些事的,你也不必有负担。”

    她这话可是够打击人的,萧炎凤很是沮丧,不过,倒是更爱重了张曦秀几分,这样的女子,如此尴尬的处境,居然在知道他的身世不凡后,仍旧半分贪心都没有。更没将他当成救命的稻草,紧紧抓牢,是个了不起的奇女子。

    此时的萧炎凤已然将早先五分的喜欢又加上几分,堪堪有了**分了。

    张曦秀自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几句话,某人就将自己划归到奇女子上了。不过,即使知道,她也只是一笑罢了,奇女子什么的她才不稀罕,她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好今后的好日子。

    萧炎凤本就有几分喜欢张曦秀,且也将她看成了自己的妻子,此时又全心爱重,就更是想为她打算了。

    遂,他认真地想了想,便郑重地道:“你安心,往后不管什么事,有我在你只需好好在家悠闲度日就好。”说完,还是有些憋屈地道:“日后再别说,那些事你可以忘记的话了,我是真心求娶。”

    到底这些话甚至是软话,萧炎凤从未同旁人说过,遂,说完,他还是有些羞恼地红了脸。

    他这样,倒是让张曦秀惊艳了把,这才是十几二十的男子该有的表情。不过,惊艳归惊艳,有些事,还得她乐意才会有进展。

    且她也想过了,不管如何,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事,并不是萧炎凤说说就能消弭的,一切还待看到了结果,她才能安心。

    这些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有结果的,过后还不知要发生些什么,甚至有可能眼前的男子自己就先失去了耐心和新奇,那一切就真是没必要提起了。

    这般一想,张曦秀抱着让对方自动退却的打算,也不再说什么有的没的,只笑了笑道:“随你吧。”

    说完,看看外头,怕是已经快子时了,这才想起今儿是除夕,但凡有家的都得团圆守岁,遂,她奇怪地看向萧炎凤道:“喂,你怎么出城来了?”

    喂?!被张曦秀如此一喊,萧炎凤先是愣了愣,过后才回过味来,这是招呼自己呢。遂,他很是不满地道:“叫我弘毅,这个是表字,也可以直接唤我炎凤,这个是名。”

    张曦秀也觉得喂喂的不好,可自己还真是拉不下脸来那么热络,但是再叫公子或是阁下,都显得有些刻意,遂才喂了声,不想某人这么直接。

    人家提出来了,张曦秀也没觉得为难,名字起了就是让人喊的,遂她倒是大方地道:“炎凤,今儿除夕,你怎么来我这了?”

    炎凤,炎凤,萧炎凤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这般好听过,且,张曦秀选择喊自己名字而不是表字,这表示她愿意同自己亲近点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26章 家事
    张曦秀不知道因为她选择喊了炎凤,从而导致某人认定了她心里是愿意亲近了。

    其实这也怨不得张曦秀如此选,她觉得喊弘毅太过亲热,炎凤虽也有些亲近,可她固执地认为‘凤’女子也可以用,叫了就当闺蜜。

    且,张曦秀不知道直呼名字,是除开长辈或是相交极好的平辈才能的,旁人一般都客气有礼地互相称呼表字,便选择了直呼其名了。

    欢喜的萧炎凤并不知道张曦秀喊自己名字的真实缘故,遂,笑回道:“我过年一般都是在宫里,不过不守夜,吃过团圆饭便可归家,平时我又不住家里,所以,国公府里没人知道我在哪里。”

    他说的轻松甚至脸上还带了笑,可张曦秀心里还是震惊的很,早就知道此人身份不简单,可还是没想到他能在宫里过除夕。

    不过,她虽然总是固执地认为两人不可能,可还是对眼前这人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抛开宫里那样的话,她倒是对某人有了淡淡的心疼,不能和亲人相聚,他该是伤心的吧?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萧炎凤想不注意都难,遂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虽说他很开心张曦秀总算是开始看到自己了,可也不愿意被同情,镇国公府那些人,早就在他心里没分量了。

    遂,他柔声道:“我很好,你别担心,若是你真觉得我无家可归,不如收留我一晚,我们一道守岁,如何?”他这话说的一波三折的,让张曦秀很是脸红了把。

    其实张曦秀是想赶某人走的,可不知怎么地,今儿一道说了那么多话,她有些说不会出口了,遂点头道:“成。”

    张曦秀是个干脆的人,同意了,便积极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留在亭子里的东西,她询问道:“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张曦秀能同意自己留下来,已然是出乎自己意料了,有些惊喜的萧炎凤忙点头道:“可以。”不过,说完,他看亭子里只挂着一盏风灯,忙道:“这里光线不好,还是别下了,我们说说话。”

    张曦秀今儿喝了些酒,下棋要动脑也不是十分想下,这么说,只是怕俩人干坐着尴尬,遂道:“随你。”

    萧炎凤虽还不太知道如何同女孩子相处,可到底眼前这人是自己日后的妻子,他还是愿意用心对待的。

    一但一个人愿意用心,话头便自然而然有了,且,萧炎凤自小和四王爷一道上的学,算是个博学的人。

    两个都算是知识渊博的人,抛开了儿女私情,说起地理风貌,人情礼俗来,倒是投机的很。

    这样的相处,不知不觉间,倒是让彼此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一晃,正月过去了大半,张曦秀接到了林薇的帖子,邀请她一道逛街看灯。

    对于京城,张曦秀是不太愿意去的,可林薇难得这么邀请,她倒是不好推,且看着弟弟渴望的眼神,她只得点头应下了。

    十三的灯要到晚上才能看到,所以,张曦秀也没一早就忙着去,而是招集了家里人开起了会。

    上一年,家里的产出,加加减减差不多靠近三百两,当然这里头还有院里池塘还没拉的鱼的定钱。

    三百两别说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了,就是一般的小官小吏也是不少了。所以,张曦秀不仅早就开了家里众人的月钱,还分别给他们添置了衣服,以及包了红包作为奖励。

    张曦秀今儿召集大家,是为了下一年家里的规划,所以算是大事,也没随便找个地方,而是特特去了前院的小花厅。

    待凝香给大家上了茶,张曦秀才缓缓开口道:“老爹,西楼客栈几时要鱼?”

    外头的事务如今都是阮老爹管着,他忙回道:“乔掌柜说,正月里办事的人家比较多,让我们随时准备人手拉鱼。”

    内院的池塘连着张曦秀的屋子,这个事大家都有些犯难的,毕竟寻人手来帮着拉鱼,让人瞧见了小姐可是不妥。

    阮妈妈有些犯难地道:“若是开始来鱼,这一两个月都会有人进出内院,小姐要不要住到前院来,免得被谁冲撞了。”

    张曦秀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她住到前院可是不怎么方便,遂,她看着阮老爹道:“可不可以将鱼赶到后院池塘去?”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忙摇头道:“不行,先不说鱼受不受得了,单这工作量就不轻,没得白费人力。”

    可不是,众人都沉默了,倒是张贤有了主意。见大家都皱着眉头,他忙道:“可不可以在姐姐的院子里立道花木墙?”

    咦?众人从未想过这么干,自家后园子的花棚里,如今可不仅仅只有盆景,还有在山里寻到的各色花木,正指望着年后能卖个好价钱呢。

    张曦秀也正想着弄个什么东西挡一挡,不想弟弟的想法更好,既美观也不突兀,遂她忙道:“成,这样最好。”

    张贤得了姐姐的首肯,越发积极筹划道:“我们花棚里如今杜鹃开的正好,只是这杜鹃矮了些,不过,可以搭架子摆,这样就可以了。”

    张曦秀笑看了眼弟弟,点头道:“倒是可以,不过,我院里的紫藤虽还没长起来,可架子老早就搭好了,后山的铁线莲此时还开着,不如花些力气,去挖些回来拉到架子上。”

    铁线莲?阮妈妈想了想道:“这花倒也使得,不过,不是还有那开的正好的月季和蔷薇吗,若是小姐要,我们挖那个不是更好看些。”

    张曦秀忙拦道:“不可,这要是春夏倒也使得,可这是隆冬,让人瞧见花儿开的蹊跷,进而知道我们这院子里有眼泉,可不是招事吗?”

    倒也是,若是瞧着开的如此之好的花,人家肯定是要问的,即使不问,也奇怪,三一句二一句的说出去,懂行的自然就能猜到有温泉了。

    遂,阮妈妈点头道:“成,那就铁线莲,再不济还有木绣球,那个本就是冬季还有的,不怕人奇怪。”

    这个就是他们买下后山的好处,后山虽没什么出奇的山珍,可有不少的藤本花木,来年好好的收拾,还是能有用场的。

    说好了花墙的事,张曦秀又看了眼阮老爹,问道:“老爹,如今我们手里也有些银钱了,买人的事,您看?”
《喜田乐嫁》正文 第127章 又进京
    如今家里也算是小有产业了,若是早些买了人,小姐也不必为了避开人而烦恼了,阮老爹这回是下定了决心,买人。

    遂,见小姐问,他直接道:“人定是要添的,不过,多少还得议议,小姐看?”

    张曦秀想了想道:“我和小弟的人就先这么着,如今得先紧着粗使的,不然不方便是一个,家里的这一摊事周转不开倒是确确实实的。”

    也是,眼看着家业越来越大,花棚花圃都要人,菜地那头虽说越来越小,可也是少不得人的,在一个,池塘那一块更是要人,往春天去了,满山的野物也要人。

    思来想去,阮妈妈当即拍板道:“成,就先紧着粗使的招,这个怕是要常老弟出面了。”

    常老爹在这里生活了多年,处处人面都有,后山的坡地就是他提议并找人买下的,这些日子,他也看出了张家的为难,以及张家众人的好。

    所以,早就将张家当家了,遂他责无旁贷地道:“成,我早前在外头看好了几家,不过,他们都不愿意签卖身契,也就没谈,不过,听说有一家最近遇到了难事,再去看看,说不定能成。”

    这样的人,张曦秀有些犹豫,忙道:“我们虽急着用人,可也不能招那不情不愿的,大叔可得看着点,若是那不情不愿的,即使人再好,也没意思。”

    常老爹自然也明白这理,不然也不会拖着没谈了,遂点头道:“小姐放心,我有数。”

    见常老爹应下,张曦秀也没什么好担心了,就又商议起了开春要及时腌制毛竹笋的事,另外最要紧的是,要趁着节日将已经长好的盆景赶紧卖出去。

    盆景是个高档品,集市上卖不动,如今零零散散的也才卖了近十盆,这是张曦秀所没有料到的。遂,说完了所有事务,张曦秀吩咐道:“我们下午就要往城里去,正好要带礼,就拿盆景做礼吧。”

    阮妈妈听了也无不可,交好闺友间,互相赠送的礼不必太过重,有个意思就行,送盆景又省钱又雅致。

    遂,提前用过午膳后,张曦秀带着弟弟和凝香大川,以及常老爹往京里赶去。

    上了路,张曦秀挑帘往大路上看了看,见外头还没有春意,不过,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路还好走。

    张贤也伸头出来望,张曦秀忙拦了道:“小弟快坐回去,外头还是蛮冷的,别冻着了。”

    张贤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毛帽子,笑道:“这么厚实的帽子,哪里能冻着。”

    “带着帽子也不行,外头的风野着呢。”说完,想起上一次的京城之险,张曦秀小心问道:“小弟,你可怕?”

    张贤正想往外挣,一听这话,不由的一愣,过后,才想起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忙道:“当时是有些怕,可过后就忘了,且策哥哥说那些人不敢在京城惹事的。”

    自打**两家在寺里见过后,林夫人不仅没拘着两个小姑娘交往,甚至还鼓励儿子也和林家的哥儿往来。

    张曦秀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她是看到了林薇的真心,也看到了弟弟因为有了好友而开朗活泼了好多,遂也就由着弟弟和林策书信往来了。

    这次上京,也有林策的邀请,所以弟弟才第一次露出了想出门的愿望。

    张曦秀不想出门,除开上一次的事,还有个无法说出口的缘由。萧炎凤曾几次三番的想邀了她出门看灯,被她寻借口推了,若是此次在京里碰了头,那家伙定要没脸没皮地歪缠了。

    不过,此刻已然上了马车,且还是人家送的马车,饶是张曦秀脸皮厚,也不由的有些尴尬。

    且,自打上了这马车,就看出了这人用了多少心思,马车里暗格摆设,处处显出了用心,且外头看不出,进了车子才发现,车子比自家早先的那辆宽敞了好多。

    照着这样的心思,张曦秀不感动那是假的,毕竟谁也无法拒绝对自己好的人,不过,其他的还得再看看,且两人的事成不成的,她觉得萧炎凤想的也太过美好了些。

    因为饭后没有午休,上了马车,又不能看外头,姐弟俩说了几句话,摇摇晃晃的倒是睡着了。

    这厢姐弟俩晃晃悠悠地往京里赶去,那厢已经住到四王爷处的萧炎凤已经接到了信。

    “什么,可有人跟着了?”如今京城有了梁王的斥候,所以并不十分的安稳。

    接到信的是邱一,他忙回道:“有人跟着,不过京里人多,怕是不好跟,且小姐和少爷是应邀出来看灯会的。”言下之意,就更不好跟了。

    这话说的萧炎凤心头突突的跳,有些事他如今也知晓了个一二,只是还没证实。若是自己还没弄清楚,曦秀那边就撞上了什么人,可如何是好?

    遂,他又习惯性地敲起了桌子。

    见爷如此为难,邱一也跟着操心,如今他们正筹划着西北的事,爷已经好久没好好休息了,偏张家又来事。

    四王爷今晚有事,萧炎凤有些走不开,可是不亲自去看着,他又不放心。想想,他问道:“林家出门可是定在今晚?”

    灯会要到十八才完,若是定在其他日子,他或许能抽出时间,且他也有些日子没再见张曦秀了,心里还是有些想的。

    邱一也不知道,想了想道:“今儿灯才上,且小姐一路颠簸而来,想来今晚不会出门。”

    听的这话,萧炎凤吁了口气,点了点头道:“也是,这样,你亲自安排,一定要保护好小姐和少爷,不能出半点差错。”

    邱一也知道点事,想想常山张知府,再想想梁王的作为,忙肃容道:“小的省的,对了,这次灯会,听说林公子还约了江少爷。”

    “水青也去?!”说完,萧炎凤又了然道:“也是,今年他也快成亲了,再不见一见,两人就不好再见了,林夫人也算是有心了。”

    水青是江凡州的表字,巧的是,江凡州和林薇是自幼定的亲,今年两人正好要成亲。

    这也是为了张曦秀的安全,萧炎凤才查了下哪个林家同她交好,若是那居心不良的,他定是要拦下的。

    不想,一查,居然是熟人,且林家人还可以,他这才没拦着张曦秀与之相交。
《喜田乐嫁》正文 第128章 杨家秘事
    邱一见爷有些松动的模样,忙建议道:“既然江少爷也去,那爷就托江少爷关照一二?”

    萧炎凤如今将张曦秀看成个眼珠子,如何肯让旁人说出她一句不好,忙斥道:“瞎说什么,此事如何能让江少爷知道,你真是越发糊涂了。”

    听的这话,邱一心头‘咯噔’一下,这江少爷和爷可是交情不浅,张小姐这事连江少爷也不能知道,可见爷是真心待张小姐了,自己日后还是要小心些。

    见邱一被骂的老实了,萧炎凤这才又道:“张小姐的身份并不简单,所以,有些事还不能操之过急。”

    张曦秀的事是邱一全权负责的,自然知道爷的意思,他忙道:“爷,属下看这事肯定准,不然杨老宰辅不会这么关照张小姐。”

    说起张曦秀的另一层身份,邱一觉得若是杨老宰辅认下张曦秀,张小姐同爷就更配了。

    杨家这话要说,还得从萧炎凤担心张曦秀被杨老宰辅算计说起。

    萧炎凤本是担心杨老宰辅因为常山的事,对张家起了什么心思,便派人往常山查了查,不想居然查出那么隐秘的事。

    原来张曦秀并不是许氏夫人所生,而是张知府前一位杨氏夫人生的,不过,这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常山也只查到了这么些,后头的事,还是京里派在杨家的人查到的。

    这杨氏便是杨老宰辅的女儿,也就能理解杨老宰辅的做法了。

    当然这做法也有两种可能,一,真心爱护,二,那就是监视了,防着张家隔了多年再将早年的事抖出来,坏了杨家的名声。

    在萧炎凤看来,后一种可能更大些,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不见杨老宰辅派人去关心一二?且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见杨老宰辅出面,哪怕是暗地里派人去关照一二?

    遂,即使知道了这些事,为了张曦秀不受伤,萧炎凤便一直没开口,且,他还没查清楚当年一些事情的真相,以及杨氏和离的目的。

    怕手下因为杨家,而疏忽了对张曦秀的保护,沉默了会的萧炎凤,淡淡地道:“杨老宰辅的心思如今还不好说,所以,你们不仅要护着小姐,还得防着杨家人。”

    呃?邱一只愣了下,就转过弯来了,遂他忙道:“爷放心,属下省的,且杨家除开江槐镇的乔掌柜,也没派人跟着小姐。”

    萧炎凤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道:“杨家的事你还得加紧查,不能出任何的疏漏。”

    事关紧要,邱一可是不敢有任何马虎的,他为的不是张曦秀,而是知道爷定是娶定了张小姐,这杨家是个什么情况不查清楚了,万一带累了爷可就糟糕了。

    见邱一认真应下,萧炎凤也有了说话的心情,感叹道:“杨老宰辅门第还是清正的,家下人等嘴也严的很,看样子,我们一时还难查当年事情的首尾,也不知道,那个杨氏究竟去了哪里?”

    对于抛弃张曦秀的杨氏,萧炎凤没有什么好感,且他认定了,要和离的定是杨氏。

    对这件事邱一也是诧异的很,居然还有他们难查的事?不过,他有信心,会查到真相的。想起杨家还有个女儿小杨氏,这位如今的夫家并不简单,邱一斟酌着回道:“爷,占家可是岩大爷的外家。”

    其实小杨氏即便是使当年的杨氏。杨家为了掩盖当年的事,对外宣称女儿杨氏没了。如今嫁到占家的是老家族里的旁支姑娘,这姑娘自小父母双亡,被杨老太君养在膝下,也就是小杨氏。

    这些是隐秘,并没人知道。

    小杨氏嫁给了自家的表兄占士城,如今的礼部尚书。

    此人也是成郡王世子陈岩的小舅舅,而,陈岩又是萧炎凤表姐夫,算起来都是姻亲,有些事办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萧炎凤倒不这么认为,细一寻思,眼前一亮道:“我怎么忘记这个了,看来要找个时间同岩姐夫聚一聚了。”

    不过,在事情还没查出个眉目前,曦秀是不宜同杨家人碰上的,谁知道,那些人为了自家的名声,会做出什么举动来。遂,萧炎凤就更是忧心了,忙又道:“六耳!”

    六耳正守在门外,听的里头喊,忙推门进来。

    见了六耳,萧炎凤吩咐道:“你快去见江少爷,问问他,今年的灯节他怎么安排的。”

    呃?就这么句?六耳有些尴尬地道:“爷是不是再说两句,小的就这么去问,江少爷定要踹小的。”

    萧炎凤难得诧异地看向了六耳,问道:“他踹你做什么?”

    我的个爷耶,您这忘性也太大了!苦闷的六耳老实回道:“爷,江少爷先前约了您,您回说没空,如今又吩咐小的去,这不是等着让江少爷踹小的吗?”

    见他抱怨地嘟着嘴,萧炎凤发笑地啐道:“让你去就去,还学会讨价还价了,你就说我觑着能抽出一日半日的空,便让你赶着去问了,这不就行了。”

    六耳不敢反驳,只嘀咕自家爷的性子越发难捉摸了,他哪里能编瞎话了,回头被爷知道,搞不好踢自己的就是爷了,比起被爷踢,他倒是宁愿被江少爷踢了。

    不过,这些只能心里想想,遂他忙回道:“知道了爷,那小的现在就去了?”

    “不必这么赶,再过个一刻钟的样子再去,不然太显眼,如今我们不是在自家府里。”萧炎凤有些叹气道。

    虽说,四王爷同萧炎凤情同手足,以往他在四王爷府也是来去自如,什么顾忌也没有。可如今自家表兄后院多了些女子,他还不想惹了谁的眼,还是注意些的好。也亏得自己是住在前院,且还是另开门,不然打死他也不来四王爷府住着。

    知道自家主子忌惮什么,六耳也是叹气,四王爷府如今也不是爷的乐园了。

    张曦秀还不知道自己的一趟京城之行,让某人操碎了心。

    此刻,她正舒服地靠在林薇的临窗木榻上,听着林薇兴奋地给自己讲历年灯会上的趣事。

    见只自己说,某人只微笑着‘呃’、‘嗯’、‘啊’这几个字,连半个长句子都没有,林薇难得娇嗔道:“妹妹也说说你们那的灯会呀,怎么就只知道点头摇头的。”

    张曦秀其实是没看过这古代灯会的,记忆里好似也没看过几回,见逃不过,她也不愿扫兴,只得老实道:“爹爹忙,母亲身体又不怎么好,家里也没亲近的表哥堂哥们,所以,我还真没看过灯会。”
《喜田乐嫁》正文 第129章 嬉戏
    张曦秀话一出口,还是有些后悔了,毕竟气氛如此之好,自己突然提起早逝的父母,岂不是令人扫兴又尴尬。

    遂,她趁着气氛还没坏之前,忙又道:“听姐姐说的热闹,我都有些等不及出门了。”

    见她难的流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涩期待,林薇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卖力叙说,还是有作用的,遂笑了道:“妹妹这性子也该改改了,总是一副老成的样子,忒没趣了,这样多好。”

    说完,还伸手戳了戳张曦秀的脸颊。

    张曦秀不想林薇会有调皮的时候,不觉一愣,倒是被她轻易戳了脸颊,一回神,忙轻轻推搡了下,笑了道:“没想到姐姐也有调皮的时候,若是让人瞧了去,岂不掉眼珠子。”

    林薇人前向来都是一副不闻不动,古井无波的模样,所以被张曦秀一说,她难得脸红了下,叹气道:“也就妹妹跟前才能如此轻松,旁人,旁人,算了,旁人与我也无甚相干。”

    谢家的事,如今张曦秀多少也知道点,大家族内里的龃龉如何能少,薇姐姐又是合家来投奔的,府里的老太太又是亲外祖母,自然骗向她们些,如此便更是招人眼了。

    唉,谁活的都不容易,且,就她看来,像她们姐弟这样的活着,还轻松些呢。也不知如何劝,张曦秀只得拉了拉林薇的手,歉意道:“是妹妹的不是,尽说些让姐姐扫兴的话。”

    说完,她又调皮地转了转眼珠,乐道:“这样,就罚妹妹给姐姐说说我们一路上京的趣闻吧?”

    其实她更想说说别院那忙碌而有趣的日子,可别院那眼温泉,没有能力保住之前,她是谁也不敢透露的,且也交代了小弟以及家里众人,谁也不能在外头露出一句半句,不然全家的生路便断了。

    林薇离家上京已经好些年了,谢家人又不怎么喜欢出门,所以,她老早就憋坏了,遂忙道:“那妹妹赶紧说说,我都好久没出门了。”

    张曦秀是个只要她愿意,就能让旁人跟着她快乐开心的人。

    遂在她的带动和风趣的言语下,屋里不仅林薇津津有味地听她说起那一路的景致和风俗,就是凝香陪着一道走过的人,也不由的停下了手中的活,和屋里的椽儿柳儿,一起听傻了眼。

    热闹温馨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间,各人上了床歇下才算是结束。

    那头萧炎凤自然也接到了江凡州的信,他们将于十四的晚上出门逛灯会。得了信的萧炎凤这才安心了几分,也想着怎么安排明天的事情,好腾出晚上的空档来。

    快乐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正月十四的晚上很快就到了。

    “姐姐,快上来,策哥哥说,若是去迟了,马车就走不动了。”已经混开了的张贤半分矜持也没有,一出了门,就嚷嚷开了。

    林策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大概是林夫人听了张曦秀的养身方法,此时的林策看上去高壮了不少,倒也算得上温文尔雅一俊公子了。

    难得的林策居然同张贤玩的来,两人只一天,就好的跟什么似得。

    张曦秀实在是对弟弟如此感到脸红,不过她也纵着弟弟如此,毕竟弟弟已经好久没如此快活了,遂她忙笑了道:“哪里就急成这样了。”

    说完,瞧见弟弟头上连个帽子也没戴,她很是不赞成地嗔道:“今儿虽没什么风,可你也不能不将帽兜戴上,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头上有人体的三分热,若是散了,身上就该凉了。”

    张曦秀边说还边帮着弟弟扣上了帽兜。

    看着这样的张曦秀,虽因为面纱遮挡了面容,一旁的林策还是瞧出了此刻这位姐姐的温柔。

    他不觉心头一酸,倒是有些羡慕起了小小的张贤,虽没有了父母,可有个全心全意待他的姐姐,不像他,虽姐姐和母亲待他也是好的,可到底隔着一层,彼此之间从未有过这样的温情。

    被姐姐一训,张贤虽觉得在外头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老实地让姐姐帮着整了衣衫。后头出来的林薇见了,不由的心头一动,她似乎从未这么对待过弟弟。

    这般一想,她忙往弟弟那看去,正好看见弟弟有些艳羡的目光,不觉叹了口气,自己确实算不上个好姐姐,在这家里,他们寄人篱下,能保住一份体面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闲情顾到彼此的感情。

    此时虽想到了,可已然错过了最佳时机,再补救就显得刻意了,林薇也是个玲珑女子,只笑了道:“瞧瞧你们这黏糊的,就显得你们好,看的我羡慕的恨不能将贤弟弟抢回家来。”

    论心智张曦秀比之林薇还甚,她从未见林薇这么张扬地说过话,转头一看,一旁呆站着的林策,立马就明白了,忙笑着帮衬道:“瞧姐姐这话说的,你自己个弟弟就在跟前,还稀罕我们家的。”

    林薇笑容深了,瞥了眼弟弟,笑道:“他性子老成,我若是像你一样,保准我弟弟要脸红的羞走。”

    林策不妨几句话的功夫,众人的话题就说到自己头上了,且姐姐那含笑的语气里满是温柔,一下子,林策眼眶有些红了。

    他素来老成,忙稳了稳情绪,转开了头。

    张曦秀瞧着林策别扭害羞的样子,解围道:“知道姐姐疼弟弟,别跟这说的让我们眼馋,行了,我们还是快走吧,不然真要遇上堵车,弟弟们该不高兴了。”

    张曦秀一说走,林策和张贤忙忙地扶着各自的姐姐上了车。

    今儿跟着一道出门逛的人不少,张曦秀身边的凝香,张贤身边的大川,林薇身边的椽儿柳儿,林策身边的笔喜墨喜,甚至林微和张曦秀各自的奶娘也有随行。

    所以,除开小厮们是走路或是坐车沿,其他人都在后一辆的车上。

    赶车的是常老爹和林家的一个老把式。

    都坐好了,只听的常老爹一声吆喝,马车便往东大街使去。

    今儿的灯,东大街的最热闹。

    此时东大街的泰喜楼上,正坐着两个引颈期盼的人。不过,两人对待感情的事,都很内敛,倒也没让彼此瞧出来。

    江凡州不知道萧炎凤是为了张曦秀才来的,只当师兄是为了陪自己。遂,对自己不仅不能单陪好友,还拖着好友一道等未婚妻,很是过意不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130章 逛灯
    萧炎凤瞧着殷勤地给自己添茶水的好友,突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不好意思,毕竟人家今儿是来会未婚妻的,自己硬插进来,还表现的是为了人家,好像是有些不磊落。

    可不通过这个法子,他实在是无法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曦秀的生活中,所以,朋友有时候用来牺牲一下也是可以的。

    心里小别扭了一下的萧炎凤立马就心安理得了,他瞥了眼江凡州道:“你说你,约人家什么日子不好,偏今儿。”

    江凡州知道萧炎凤不是个好性子,更没听说过他会耐着性子等谁,今儿能陪着自己一道等,真是看在自己面上了。

    遂,他忙赔笑道:“我哪知道就这么巧了,你们俩下里的时间都不得空,若是定了她那头,推了你这头,我回头就不用见你了,若是定了你这头,推了她那头,回头这媳妇可不好娶了。”

    说完,江凡州很是无奈地呵呵笑了起来。

    见他这样,憋着一肚子乐的萧炎凤还故作正经地道:“若不是为了你小子的媳妇,我可没时间和你这耗,亏得我推了四王爷的事才出来,你瞧瞧你办的事,算了,下次可没这便当了。”

    说起四王爷,江凡州倒是肃了脸色,忧心地道:“李行周大人被押解回京,会怎么判?”

    “这等事,哼,皇上眼睛亮着呢,押解回京就是为了保李大人,转一圈,李大人自然能再出头,我只怕饶家起黑心。”萧炎凤幽幽地道。

    “难道他们想半路?”江凡州有些瞪眼地抹了抹脖子。

    “谁知道呢,有些人自视太高,什么事做不出来,但愿李大人命大吧。”萧炎凤并不是什么热心人,除开他在意的,旁人可不关他的事。且饶家若是做了李大人,他想皇上可不会袖手,饶家倒霉,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江凡州也明白这个理,不由的叹气,他还是比较敬重李大人的才学,若是就这么被害了,还真是可惜。

    两人正说着,隔壁响起了声音。

    萧炎凤不觉皱眉道:“怎么这么吵?七聪你去看看。”

    跟着江凡州来的小厮一个留在楼下等林家人,一个和七聪一道守在门外。

    两人听的里头的吩咐,忙应了声。且江凡州的小厮垂桑是个鬼机灵的,拉了把正准备往外走的七聪道:“你觑着点,我刚扫了一眼,好似有宁侯府的人。”

    宁侯府的世子是饶氏的外甥,自来和萧炎凤不合。

    七聪听了心头一凛,爷可是最不待见饶家人,若是此时遇上可不妥,忙点头道:“我省的,你好好守着,别让不长眼的撞上来。”

    他们今儿是悄悄来的,并没带什么侍卫。

    两间厢房离的不远,没一会七聪就回来了,他敲了下门,便走了进去。

    萧炎凤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奇怪,点了点头,让他直接说。

    七聪忙利索地回道:“隔壁是宁侯府的人。”

    听的这话,甭说萧炎凤皱眉了,就是江凡州也是皱眉不已,他们可是知道这个宁嘉珏不是个好坯子,今儿若是他们自己个在此赏灯也就罢了,可偏偏要等林薇和张曦秀。

    这两个可是他们彼此的心尖尖,若是让宁嘉珏瞧了去,可是个麻烦。

    且那宁嘉珏仗着自家的身份,总是有事没事的寻他萧三爷的麻烦,若是让他察觉自己待张曦秀的不同,那可就糟糕了。

    此时想到一处的两人,彼此看了一眼。

    江凡州不知道萧炎凤的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今儿,不得不让你跟着避一避了,林小姐性子腼腆,可不能被吓着了。”

    萧炎凤为了张曦秀也有心走,倒是没抬杠取笑,认真地道:“大家兄弟,为了你,我自然没有不应和的,女孩子家可不能被那种浑人冲撞了。”

    他这话,让江凡州不自觉地脸红了下,好在彼此相交多年,也不必客气,遂,两人也不多说,便起身带着随从走了。

    这泰喜楼是端王的产业,虽没人敢在这里撒野,可看见不喜欢的人,萧炎凤也是憋气的,所以,避开也算是给端王面子。

    好在接下来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萧炎凤他们出了泰喜楼没多远,便同林家一群人遇上了。

    彼此招呼后,瞧见某人大刺刺地冲着自己挑眼帘,张曦秀脸上是忽冷忽热的,亏得她带着面纱,不然就要露陷了。叫她更为诧异的是,某人居然是林薇未婚夫的好友,张曦秀觉得这世界真是好小。

    本来张曦秀还怕某人发神经,在人前露出什么破绽来,不想他还真是守礼,倒是松了口气。遂,看了眼一直陪着弟弟说话的萧炎凤,张曦秀还是感动了几分,毕竟若是不在乎自己,他也不会刻意地同弟弟交好。

    这一行人,因着两个男子都刻意地交好各自的小舅子,气氛一时好的不得了。且,他们自打离开了泰喜楼,身临其境地看灯,倒是品味了另一番意思。

    渐渐的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萧炎凤有些不放心张曦秀,故意靠近了几分,小声对正看灯谜的张曦秀道:“曦秀,一会子跟着我走,可别走丢了。”

    张曦秀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忙做贼似的往两旁看了看,见大家都看着别处,这才松了口气。

    她也不敢回话,只低着头点了点,表示知道了。

    见她乖顺,虽还没正眼瞧自己,萧炎凤仍旧开心不已。

    他这说话的功夫,前头的张贤已经和林策走远了些,逮着机会的江凡州也已然蹭到林薇身边说起了悄悄话。

    这也是亏得林夫人爱女,这才有了今儿这一趟,好在他们彼此也不陌生,林林总总的,他们这未婚夫妇间也在大人的有意无意的安排下,见过几次。

    张曦秀也知道,今儿这一趟自己其实是有些被林夫人利用了,毕竟只林薇一个人出来,说出去有些不好听,有了她便是相交好友之间的游玩了。

    可即使知道,张曦秀也不觉得不舒服,人家慈母心肠,她也没损失什么,更何况她想满足弟弟。

    张曦秀不想同萧炎凤多接近,忙转头寻凝香和阮妈妈,不想,这两人也看的入迷了,离她虽不远,可也不近。
《喜田乐嫁》正文 第131章 成功接近
    见张曦秀左张右望的,萧炎凤瞧了瞧已经被人插进来的队伍,笑了道:“你看什么,他们丢不了,我安排人跟着呢。”

    张曦秀瞧见越来越多的人,只得叹气,回头很是瞪了眼笑的恣意的某人,嗔道:“今天是你安排的?”

    张曦秀的不客气正显示了她的不生疏,萧炎凤心头高兴,不答反问道:“你怎么没戴我送的首饰?”说着话,萧炎凤便往张曦秀只戴了根素银簪子的发髻上瞧去。

    张曦秀其实是不喜头上戴上多少首饰的,她觉得重。不过,这人也真是的,居然这么舔着脸问。也不想想,两人什么关系也没有,自己怎么好戴他送的首饰。且他当初送的那百宝箱,她可是连打开都没有,就直接锁进箱子里了。

    萧炎凤可不会多想,见她头上戴的简单,连耳朵上也只戴着小小巧巧的一副素银含珠耳坠。那小珍珠小的他都快看不见了。想起,刚才瞥见的林小姐那精致装扮,他突然心疼的发紧。

    遂,他有些嗔怪地道:“那些首饰送你的你就戴,不好我再寻好的来,何苦啥也不戴就出来,林家虽还可以,可哪家下人里没几个势利眼的?”

    他语气虽是不算好,可言语间的维护却是实实在在的,张曦秀不由的心头一软,难得耐了性子,解释道:“我不惯戴那些劳什子,就连现今戴的这个,也是拿着轻巧才戴的。”

    啊?萧炎凤有些不懂了,他见过的女子,哪个不是恨不得将所有精致贵重的物件往自己身上穿戴,从未听人说过,嫌弃这些东西重的。

    见他呆住了,张曦秀不由的发笑,娇嗔了声,“傻样!”

    被她这一笑一嗔,即使被骂傻样,萧炎凤心头也是甜蜜蜜的,忙道:“我哪里傻了,我看傻的是你,多少女子为了那些标致漂亮的首饰争成个乌鸡眼,就你还嫌弃重。”

    说完,想想也觉得头上戴上那么多金的银的玉的是有些重,且想想张曦秀满头珠翠的脑袋,他不由的一抖。

    遂,他忙又道:“你不惯戴也没法子,这样,回头我让工匠打些既轻便又贵重的首饰,到时你哪怕只戴一件,旁人若是见了,也不敢小瞧了你。”

    有人愿意这般为自己,张曦秀即使对他还没爱,可感动心喜也在慢慢增加,倒也不愿意说扫兴的话。不过,她也不愿点头让他送首饰,便转了话头,问起了这街上的灯来了。

    萧炎凤也不多在意女儿家的首饰,见张曦秀不愿多说,他也就只将这事记在了心里,陪着张曦秀一盏灯一盏灯地看了起来。

    他们这样的情形,虽隐蔽,不过还是不经意间落在了后头陪着未婚妻的江凡州的眼里。

    他倒也没多想,只觉得自家好友怕是对这张小姐有好感,毕竟自家好友什么性子他还是知道的,最是不耐烦同女子呆在一起。

    张曦秀和萧炎凤也没呆在一起多长时间,后头看灯的阮妈妈和凝香就寻了过来。

    萧炎凤早就瞄见阮妈妈和凝香的动作了,在她们挤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守礼地退开了些,倒也没让阮妈妈他们怀疑。

    街面上人多,身边没有个男子护着,容易被人冲撞了,遂,萧炎凤便这么理所当然地护在了张曦秀的身边。

    他这样不仅没惹来麻烦,还得了阮妈妈和凝香的感激,喜的萧炎凤暗乐不已。

    瞧着爷傻愣的样子,跟在后头的七聪很是撇嘴,爷这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

    一路走一路看,张曦秀和林薇以及跟着的人都得了各自看中的花灯。

    其实张曦秀觉得自己不是孩子,对花灯并没有怎么喜欢,不过,某人愣是给她赢了盏嬉戏游园图的小巧拎灯。

    比起其他的灯来,这盏算是最没特色最不起眼了,可张曦秀却是最喜欢,某人居然能明白她的喜好,张曦秀心里松动了些。

    大家正走着,不妨居然还遇到了个熟人,且还是张家众人最是不想看见的熟人,久未再见的厉明厉公子。

    张曦秀远远瞧见了厉明,忙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躲在了萧炎凤高大的身后。

    她的举动,自然落进了一直将心放在她身上的萧炎凤眼里,不觉诧异地转头道:“怎么了?可是累了,若是累了,前头就有酒楼,我们上去歇一歇。”

    今天其实不是看灯最热闹的一日,所以临街的酒楼还是有空地的。

    张曦秀平时都有锻炼倒也不累,可瞧瞧远处那人,她知道不避开自己可有的麻烦了,遂忙点头道:“成,你赶紧派人让小弟转回来。”

    这话她说的又急又快,倒是让萧炎凤起了疑。不过,街面上人多,他也不好多问,忙打了个手势,让手下的人去接张贤和林策,他自己则带着张曦秀主仆几个往一处酒楼走去。

    可是天不遂人愿,张曦秀隔着老远能瞄见厉明,厉明自然也有可能瞧见她们,当然最先被看见的自然是张贤。

    “贤老弟,你们也来逛灯会,咦?你姐姐呢?”也不知怎么地,往常总是一副病歪歪模样的厉明今儿居然精神头特别好。

    哪有人一上来就问人家姐姐的,这什么规矩,别说张贤皱眉,林策当先也很是不满地瞥了眼对面的书生。

    厉明今儿是和好友周桐一道来的,自然两人的性子也差不离。他见厉明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再瞧瞧眼前两孩子,穿着上也算不得富贵,明白这怕是张家的男娃儿了。

    遂,周桐也感兴趣地插话道:“明兄,可是张家那个天仙小姐?”

    这话就更是无厘头了,张贤已然握紧了拳头,只待这两个若是再说出关于他姐姐的一个字,他便会冲上去揍人。

    林策到底大些,且也知道京城不宜惹事。他忙拉了下张贤,安抚他别动怒。

    这边的动静,后头几人都看见了,萧炎凤和张曦秀两人耳力都惊人,听了这两酸书生张狂不守礼的问话,齐齐咬牙。

    遇到厉明,张曦秀是头疼不已,她知道这厉明也不是那等龌龊的人,只是有些酸腐书生的呆性,爱学个风流书生的风流雅事。

    这样的人,她是真不知怎么对待是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132章 巧遇
    张曦秀如今尚且对厉明有一丝的宽容,萧炎凤可是恨不得敲掉眼前这人的一嘴钢牙。

    他素来狠辣,想到就做,忙吩咐一旁的六耳道:“去,将那个苍蝇赶走。”不过,刚吩咐完,又道:“做的干净点。”

    六耳早就料到那人要倒大霉了,遂,爷一吩咐,他立马应声就要走。

    不想,他还没走,萧炎凤的衣袖被身后的张曦秀拉了拉,知道小女人也有话,他忙给六耳使了个等等的眼色,这才转头问道:“什么事?”萧炎凤刚才吩咐六耳的时候,声音很低,并没想到张曦秀会听到。

    张曦秀见他转头来问,也顾不得会不会让奶娘她们瞧见了,忙往前一步道:“你别将人弄出毛病来,那个人脑子有问题,赶走就行了。”

    萧炎凤听了这话,一愣,他没想到张曦秀居然听到了自己的话,且还听出了他未曾言明的意思。不过,他还来不及高兴,就有些憋气了,这女人居然给那么个人讲情。

    他想发火,可紧接着又听到小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那人脑子有问题,他瞬间心情又好了。

    心情一好,他也愿意顺着张曦秀的意思,不过,此人是谁,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遂,萧炎凤又给一旁的六耳使了个眼色。

    几人也没说几句话,便到了酒楼前,张曦秀怕被那个脑子有毛病的厉明瞧见,低着头紧紧地跟着萧炎凤,待到了雅间,这才舒了口气。

    阮妈妈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心头急的很,也没顾得上张曦秀,只交代了凝香好好守着,便急着去寻张贤,她可不能让小姐的名声受损。

    只凝香一个,萧炎凤高兴的心头一跳,忙给张曦秀使眼色,让她打发人下去。

    张曦秀知道某人的性子,今儿不说清楚,她是不会安生了,遂看了看这间临街的屋子,无奈地对凝香道:“你别担心,林少爷还在一旁,且萧公子也派人去了,小弟不会被人欺负的。”

    萧炎凤当即接过话头道:“凝香若是不放心,绕过屏风,那边有个窗户正对着街面,你去那看着不就行了。”

    凝香到底没经验,一听这话,都没看一眼张曦秀,便蹬蹬蹬跑了过去。瞧的张曦秀很是瞪了她几眼,只可惜某个丫头已经瞧不见背影了。

    萧炎凤不用看,也知道张曦秀的表情,不由的笑了道:“你瞪她,她也看不见,不过,这丫头确实要调教,这是在我跟前,若是在旁人跟前也这样,可是不行。”

    张曦秀很是无语地翻了白眼,你不同样是陌生人吗,怎么在你跟前就使得了?

    萧炎凤也不管张曦秀的怨念,接着问道:“刚才那人是谁?”

    就知道某人性急,张曦秀其实很想说,关你什么事。可一想到刚才还用到人家,这话可是万万说不得,只得老实回道:“张庄的一个邻居。”

    她一说张庄,萧炎凤立马就知道是谁了,想到那人不知死活的居然宵想自己的心尖尖,他如何能忍。

    其实早些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事,之所以没过问,一来那时还没对张曦秀上心,二来,他也确实是忘记了,今儿被提起,他可是真真的生气了。

    不过,当着张曦秀他可是做足了君子,既然答应了,就不会现在就去收拾姓厉的酸书生。遂,他嗤笑道:“不过是个邻居,你怕他作甚,且什么样的邻居这么不懂礼数,当街就拦着问女子的。”

    张曦秀知道某人这是醋了,也不理他,只问道:“小弟翻过年来九岁了,你可有认识的学堂,帮着看一个呗。”

    这是正事,且萧炎凤也有管一管张贤学业的意思,毕竟媳妇娘家已然不成了,若是弟弟再不长进,媳妇日后定会被旁人嗤笑。

    更何况他虽知道小女人这么说是为了转移话题,可也有信任自己的意思,便放过了继续追问的意思,接话道:“这事,我私下想过,小弟不能总是不上学堂,这样无异于闭门造车。”

    张曦秀也有这个意思,且,她瞧着弟弟和林策交好的样子,觉得弟弟没有个同伴还是不行的,这才起了要送弟弟上学堂的心思。不过,他们对京里不了解,也没相熟的长辈,只好求助于某人了。

    遂,她点了点头,老实道:“可不是,家父虽说留下了足够的笔记和书籍,可一个人看,总归不是个事,我也不敢贸然地给弟弟讲学。”

    她不经意间说了给弟弟讲学的话,倒是让萧炎凤诧异的很,京里也有世家女子读书的,最多也不过是多认些字,不看错账本罢了。如林小姐这样能做诗文的都不多,更何况她居然说给弟弟讲学,可见自身的学问不差了。

    萧炎凤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继续道:“若是想让小弟进学堂,那住的地方就不能太远了,不然不方便。”

    张曦秀也舍不得弟弟小小年纪就进书院那种全日制的,故而才没提书院,只说入学堂。这会子见萧炎凤说住的地方,也是头疼,她实在是不想回张庄。

    见张曦秀皱眉,萧炎凤立马舍不得了,建议道:“要不,我单给小弟寻位先生?”

    张曦秀摇头道:“不必,我就是想让小弟有个玩伴,单请先生倒是有违初衷了。”

    就知道张曦秀不乐意,萧炎凤也不强迫,想了想道:“如此,你就得搬家了,说说你想去什么地方,我看看那地方有什么好的学堂。”

    这学堂还没定,她如何考虑搬家,张曦秀不由好笑地嗔了眼某人,道:“瞧你这话说的,京里我又不熟,怎么知道要搬哪里去,自然是哪处学堂好,我便往哪处搬了。”

    她这样说,萧炎凤不以为忤,反而笑了道:“是我话说的不好,那我这样问好了,你是想回张庄?还是去别处,又或者留京里?”

    说完,也没容张曦秀回话,萧炎凤直接又道:“张庄我看不回去也罢,横竖那里也没个自己的屋子和地,这样,你不如搬去临浦镇,那里离京城不远,算是京郊最大的镇子了。”

    张曦秀听了有些为难地道:“若是去那里,估计得赁屋子住了,且还赁不到个宽大的,我看还是往靠着镇子的庄上看看,横竖我们家有马车,****送也不怕耽搁了时间。”
《喜田乐嫁》正文 第133章 温情
    萧炎凤听的张曦秀说的这些,心头酸了又酸,若不是遇到自己,这姐弟俩的日子该多艰难。

    想到她那别院的温泉,亏得曦秀谨慎,可饶是如此,也挡不住有心人的窥探。若不是自己和杨老宰辅,那处别院八成早保不住了。这话他也不想说与张曦秀听,没得惹她伤心。

    遂,萧炎凤提了提气,笑着道:“靠的近的庄子也就大王庄了,不过,你这突然的住过去,没个熟人容易被人说道。乡下人家喜欢个串门说闲话,你们又没个长辈,我看不太好。”

    张曦秀也是头疼,不过听到大王庄,倒是想起了个人来,不欲某人多介入,她忙岔了话道:“咦?林姐姐他们怎么还没到,小弟他们也是,难道被绊住了?”

    见她岔了话,萧炎凤眸光一闪,也没多话。不过水青怎么还没到?细一寻思,萧炎凤觉得今儿这事回头怕是要同好友好好交代一番了,不过,这家伙还真是有眼色,不愧是自己的好友。

    怕张曦秀闹着要出门,他忙道:“你急什么,今儿可是林夫人特意放水让两人好好处处,你去了岂不是碍眼。小弟他们八成是又去了别处,小孩子哪里闲得住,你别担心,我让六耳去了,他机灵着呢。”

    张曦秀被某人说的俏脸一红,又知道他办事素来稳妥,倒也不争了。不过,这干坐着实在是尴尬,不得已她还是又将之前的话题捡了起来。

    “我记得王妈妈的家就在大王庄,若是能得她引荐,说不得住在大王庄也不碍。”张曦秀想了想道。

    这是想住大王庄了,萧炎凤不由的挑了挑眉。

    见他如此,张曦秀忙将王妈妈的身份说了说,免得某人瞎猜。

    听的张曦秀说完,萧炎凤倒是认真思考了起来,其实按着他的意思,直接安排小弟去书院,可瞧着曦秀的意思是不乐意,只得按下不提。

    另外,他心里仍旧顾忌常山的事,毕竟除开其他势力不说,这梁王的爪牙可还没撤走,一旦发觉自己护着曦秀,定是要多想,与曦秀姐弟可不利。

    所以,他即使有庄子有地也是不敢明着暗着的给张曦秀。

    这般一想,萧炎凤无奈地点头道:“也行,不过,王家毕竟连着谢家,这些人家但凡做事都会考量一二,你有什么事不必麻烦他们,只管平平淡淡处着就行。”

    其实是让她别同林家处的过密吧?张曦秀瞥了眼对座的萧炎凤,含笑点头道:“我省的,会注意的。”

    见她明了,萧炎凤也不追着啰嗦,直接想了想大王庄那片有没有好学堂,不妨倒是真被他想起个人来。

    岑威岑夫子,此人性格洒脱,不喜约束,所以,中了举后,并没继续进学,而是四处游学。近年来年岁有些大了,才想着安定下来,如今正在大王庄附近办了个学堂,叫岑家私塾。

    此人还有一大喜好,那就是不论学子家穷富,只谈个人资质,若是不好的冥顽的,他是坚决不收的,无论你使什么手段。

    为这个,他倒是也得罪了不少人,好在,他到底不是普通人,也是世代书香出生,家底还是有的,故而倒是没人寻他晦气,这几年也叫他攥了不少好名声。

    就萧炎凤今儿同小舅子一番对答看来,岑夫子绝对不会拒绝收下贤哥儿,不过,他还是将岑夫子的为人告诉了张曦秀,毕竟这么别扭的夫子,也不定就是最好的。

    张曦秀听了倒是中意,她最怕弟弟上学堂因为家世被人欺负,如今岑夫子不拘家世收弟子,倒是正好。

    遂,张曦秀笑了道:“只要学问好,其他的倒是不怕,在一个,小弟有我看着,不会随着夫子长歪的。”

    这便是同意了,萧炎凤难得舒了口气,说实在的,他也希望张曦秀能留在大王庄,这样他来回看望也方便些,毕竟他不能总是留在风息园。

    既然想留在大王庄,萧炎凤就得处处为张曦秀考量了,想了想道:“如今定了去岑夫子处学习,那我们就不必麻烦那王妈妈家了,我去看看那边可有什么要卖的庄田,买下来,也算个别院如何?”

    张曦秀乜斜了眼萧炎凤,嗔道:“我哪里来的银子买庄田,你可别乱出主意。”

    萧炎凤可是定了主意要给张曦秀买的,忙劝道:“你那些生意不是做的很好吗,有那个你还怕还不了我的银子,如今先买下,就当我借给你的还不行?”

    张曦秀其实也不喜欢租房子住,可买房子和买庄田可是大大的不同,她想了想道:“房子定是要买的,庄田就算了,京郊的庄子哪里会少人买了,日后有了余钱再说吧。”

    萧炎凤眸光一闪,暗道,只要他想买,哪里会买不到。不过,这话不必同曦秀说,没得她又一箩筐的话等着。

    遂,他点头道:“也成,到时看情况吧。这接下来的事,你就甭担心了,房子我帮着置办好,夫子我带着小弟去。”

    张家没有个长辈,这些事女子出面总归不好,所以萧炎凤很自然的就归到自己身上了。

    张曦秀如今已然有些慢慢习惯萧炎凤的强势,知道说了也没用,只得道:“你去办我没意见,只是你不能叫我家里人察觉出不妥来。”

    张曦秀能这么说,萧炎凤已然是心花怒放了,忙保证道:“这个你放心,今儿我不是就做的很好,日后上门,你也不会被人说道的。”

    他这话一说,张曦秀立马察觉到了问题,忙道:“你又做了什么?”

    萧炎凤好笑地瞥了眼急赤白赖的张曦秀,笑道:“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曾,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苦这般布置?”

    张曦秀可不理会他这套,忙催道:“好了,你赶紧说,不然我可不会再理你了。”

    萧炎凤也有心告诉张曦秀,便笑了道:“也没特意做什么,只是让六耳陪着阮妈妈说几句话罢了。”

    真这么简单?张曦秀有些怀疑地看了过去。

    被张曦秀如此一瞧,萧炎凤有些囧然地道:“你就这么不信我?”

    张曦秀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犟嘴道:“阮妈妈可不好骗。”

    这是担心自己将事情办砸了?萧炎凤笑了笑道:“你安心,我只让六耳说,昔日我师父和令尊有过交结,相处甚好,你我也算是世交而已。”

    这也能算世交?张曦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喜田乐嫁》正文 第134章 暗潮汹涌
    张曦秀在酒楼里,和萧炎凤商议了接下来一段日子的事宜后,俩人又喝了几杯茶,说了些闲话,林薇几个也到了。

    因为有外人在,张曦秀和萧炎凤都有意地隔开了点距离,倒也没让旁人察觉出不妥。

    大概是早先已经遇到了两拨不讨喜的人,接下来的时间倒是安稳的很。遂,这一晚,个个逛的都十分高兴。

    萧炎凤知道,十五这日张曦秀要回去了,虽说有些遗憾,毕竟十五的灯最好看,可惜那日的人也最多。

    那日大部分的世家女子都是要出门逛的,万一那日被谁给冲撞了,以张曦秀如今的身份,只有被欺负的份。他心里实在是不放心也舍不得,遂,也就没留,安排了人好生护着张曦秀一行回西峡堡。

    张曦秀倒是没有遗憾,她一来是,看过的灯不知凡几,二来,她也烦人多,如今弟弟满足了,她自然是想早些回去。

    不过,张曦秀在京里这两日,收获倒是蛮大的。一,送林家的盆景如张曦秀预料的那般,很得欢迎,有一盆还被林夫人送给了谢老太君。她有预感日后盆景买卖,定会做开来的。

    二,弟弟入学和自己日后的住处都有人帮着安排了,她算是了了桩大心思。

    回了西峡堡,张曦秀也将日后的安排同阮妈妈他们几个好好商议了番。

    为了少爷的学业,阮妈妈他们是半句不愿都没有,且小姐少爷又不用去张庄受罪,他们也安心,如此,张家算是上下一心了。

    就在张家安稳度日的时候,京里却并不安稳,也亏得张曦秀走的早,若是十五那****出门逛街,定是要吓出毛病来。

    十五那日灯会虽然如往年般热闹,可惜京城因为常山那事,某些势力趁着机会闹的很是不像。虽说都是私底下的,可京里的都是人精,谁还能不知道点什么。

    十五过后,那些不安稳的人都被拿下进了大狱。为这个事,京里那些世家正月里的各个节日都没过的安生。

    四王爷府,萧炎凤的住处。

    “爷,常山的事有些眉目了。”苏五躬身回道。

    “快说!”萧炎凤估摸着这几日也该有信了。

    苏五知道爷为什么这么急,忙回道:“那件事同张大人还真是有些牵连。”

    “什么!”

    见爷难得失态,苏五也不敢抬头,只低垂着脑袋继续道:“其实张大人本不会有牵扯,可不知怎么的,他身边昔日的一个得重用的手下,在大人病后就不见了,至今还未露面。”

    听了这话,萧炎凤倒是舒了口气,只要不是牵扯上张曦秀姐弟就好,不过,这事也值得多留意了,便道:“这事还有谁知道?对了,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并没让你们查这事。”

    苏五忙回道:“查杨氏时偶然知晓的,且张大人的棺椁也有人动过了,好在这些人还知道收敛,洛迦寺的主持也算是尽心的,倒也没受多大损失。”

    他这话刚完,萧炎凤已然钢牙一咬了,现如今,张家的事他直接就当成自己的事了,且张大人可是他的准岳父。

    自家岳父的棺椁有人动过了,怎么能不叫他恼火?可如今他碍着方方面面的势力,也不好直接安排人帮着张贤扶灵回京,真是急人的很。不行,寻机会还是让张曦秀将张大人的墓地先选好定下来,总这么寄放着不是个事。

    遂,萧炎凤叹了口气道:“可知是谁的人做的?”

    “有两拨人,一拨西北饶家,另一拨好似京里的。”苏五因为被交代了不许查这件事,所以,并不知道另一拨是谁的人。

    萧炎凤也知道苏五的为难,点了点并没怪罪,只道:“棺椁是谁动的?”

    “饶家人,他们是第二拨进去的,这些人比较张狂,让属下瞧出了身份。”苏五认真回道。

    “哼!”听的这话,萧炎凤很是嫌弃地哼了声,便皱眉道:“这些人是不作死就难过。”

    说完,他想了想又吩咐道:“这些人估计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消息的梁王部属,所以,你和邱一务必要守好张家,估摸着这些人在常山没所得,肯定要搜一搜京里的张家。”

    苏五听了心头一凛,如今张家小姐可是爷的心尖尖,且肯定会是他们日后的主母。如果因为他们的疏忽而出现意外,他们直接不用在爷身边出现了。

    遂,苏五忙道:“是,爷放心,我们派的都是功夫最好也最善于藏匿的人。”

    苏五办事,萧炎凤还是放心的,点头道:“成,你心里有数就好。”

    正说着,屋外邱一来回事了。

    萧炎凤眼神一闪,忙招呼他进来。

    瞧见苏五也在,邱一也没多想,直接回道:“爷,四王爷处也得了消息,正寻您去说话呢。”

    萧炎凤第一次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他实在是不希望自家表哥沾手常山的事,看来,是时候同表哥谈一谈了。

    常山这事,不仅萧炎凤和四王爷收到了消息,其他知情人也多多少少有了消息。

    京城某处府邸。

    “怎么说?难道什么也没查到!”说话的人,语气十分的恶劣。

    回话的人吓的一抖,低垂着脑袋回道:“连棺椁都移过了,没有,且属下探听到,饶家和梁王都先一步去摸过底了,都是空手而归。”

    听的这话,主子模样的人这才舒了口气,喃喃自语道:“难道张知府并不知晓那事?又或者张知府真是自然死亡?”

    不管是什么缘故,此人知道,常山的事自己已然失去了先机,只恨自己知晓的太迟,不然定能早一步查到张知府身上。

    这般一想,此人忙又y沉着脸吩咐道:“八成张家小姐和少爷处,也有人搜检过了。你这样,直接盯着饶家和梁王两处,一旦他们有什么动静,直接出手不必回我。”

    说完,此人想想,还是又吩咐道:“张家还是要再搜一搜的好,不过,做的隐蔽点,别让人瞧出痕迹来。”

    手下一听这话,忙点头应下了。

    京城风声鹤唳,张曦秀处却安然地度过了一个愉快丰收的正月。

    期间,萧炎凤借着帮忙的机会,悄悄地登门了几次,算是同张家众人混了个脸熟。
《喜田乐嫁》正文 第135章 林夫人的心思
    这日,张曦秀突然接到了京里林家的来信。

    瞧着坐在大炕上皱眉看信的小姐,凝香忧心地问道:“林小姐遇到难事了?”

    其实这封信并不是林薇写的,而是林夫人。

    张曦秀皱眉看完简短的信,有些叹气地对凝香道:“奶娘可是在后头菜地里?”

    自打后园子成了自家收入的来源,阮妈妈将它们看的比什么都重,每日里总是喜欢呆在那里,东瞅瞅西看看,生怕一个疏忽,哪颗苗萎了,哪只鸭不下蛋了。

    凝香听了这话,一愣,这林家的信怎么扯上阮妈妈了?不过,她瞧着小姐的脸色不好,也不敢问。再加前些日子,因为她逛街光顾着玩,让小姐和箫公子单独相处了好些时候,被阮妈妈狠狠地训斥了顿。

    如今她是半分不敢拖拉,忙忙地道:“在后园子呢,今儿是捡蛋的日子,盆景也得搬出来照太阳,妈妈怕刚来的方川两口子不懂,便去看着了。”

    方川是前几天刚招的长工,一家三口全入了张家。张曦秀只让方川两口子签了卖身契,他家的儿子狗蛋没有签,算是给人家留一个希望。

    为这个,方川可是感激的很,干起活来更是卖力。更何况,狗蛋的命,差不多算是张曦秀给救回来的,方川一家对张曦秀算是死心塌地了。

    张曦秀一听这话,有些皱眉,“怎么两口子都去了,狗蛋这病不是还没好透吗。”

    凝香想起狗蛋那瘦小的模样也是心疼,忙道:“谁知道呢,怕是方川家的心里不过意,非得跟着去干活,不然,阮妈妈是不会让她丢下狗蛋的。”

    这倒是,阮妈妈最是看不得小孩子受罪,遂,张曦秀忙道:“你赶紧去看看,让方川家的回来照看孩子。人家柳大夫可是说了,狗蛋这毒解起来虽简单,可他中毒时间过长,又吃了许多不适合的药,已然伤了根本,不好好调养日后身子必定虚弱,这方川家的也太胡闹了。”

    凝香扯了扯嘴角,没有说什么。其实她是十分理解方川家的,要知道虽说自家看中方川是个种地好手,可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何必要搭上银子帮着看病弱的狗蛋。

    就她看,家里为狗蛋花去的药费足够买下几房家人了,也亏得方川当初自卖自身的时候,并不知道儿子需要花这么多银子才救的回来,不然打死他估计也不敢说让主家看好狗蛋的病,他才卖身的话了。

    张曦秀说完,见凝香这副表情,也理解方川两口子的心情,遂叹了口气道:“你赶紧去,他们要报恩也不是非得这时候,好歹的看好了孩子才是正经的。”

    凝香忙道:“成,我这就去。”说完,她想了想又道:“其实小姐让他们做活,他们这心里才踏实,不然让小姐花费了这么多银钱,他们哪里能睡的安稳。”

    张曦秀笑了笑道:“这个我哪里不懂,可孩子比银钱重要,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也没花什么银钱,那些药可都是人家萧公子派人送来的。”

    “话虽这么说,可没有小姐,人家萧公子认识他方川是谁,再说了,小姐也不是没付出,那个柳大夫古怪的不得了,若不是小姐同意帮他将快要死的十八学士养活,他能同意帮狗蛋看病?”凝香有些不赞同地道。

    张曦秀笑瞥了眼凝香,嗔道:“好了,你平时不也心疼狗蛋吗,这会子话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地快去。”

    凝香被小姐一说,倒是有些脸红了起来,也不敢再说,忙忙地往后园子去了。

    张曦秀一般很少寻奶娘有事,这不,阮妈妈一听小姐找,还是在收到京城的信后,立马抛下了手里的活,忙忙地赶了回来。

    见了她,张曦秀没有立马就开问,只道:“方川家的回去了?”

    见小姐还有心情管旁的事,阮妈妈没嗔怪而是松了口气,大概事情不是太严重,遂点头道:“没有,方川两口子将狗蛋带去了花棚。”

    说完,见小姐不赞成的样子,她忙又道:“小姐安心,狗蛋好的差不多了,他又是个孩子,躺不住坐不住,还不如出门走走呢。”

    张曦秀想想也是,狗蛋毕竟还小,哪里呆得住。在一个,方川两口子当初能为了救儿子自卖自身,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个的儿子,遂也就不说了。

    见小姐不再纠结,阮妈妈忙问道:“小姐喊我什么事?可是林家有什么要求?”

    自打上次盆景在林家摆出去后,借着林家的手,他们又卖了好多出去,一下子倒是打开了盆栽的知名度。

    张曦秀知道奶娘想到了什么,摇头道:“和盆景没关系,如今我们的盆景也不单单靠着林家卖,萧公子也帮着卖了不少。”

    张曦秀一提萧炎凤,阮妈妈就笑的眼睛眯成了缝,可碍着自家小姐还没出孝期,她憋着什么也不说。不过,就她看,萧公子可是十分有心的。

    遂,她还是有意无意地帮着萧炎凤说话道:“唉,萧公子可真是个有心人,不仅帮着我们卖盆景,还救了狗蛋,这人情可是欠大发了。”

    张曦秀知道阮妈妈很满意萧炎凤,如今但凡萧炎凤来,阮妈妈都将他奉为上宾,就连阮老爹和常老爹也赞萧炎凤是个不错的男子。

    不过,张曦秀可不敢让这样的思潮蔓延下去。要知道,亲事成不成的,她在了解了些萧炎凤的身世后,觉得彼此的差距也太大了,亲事的成功率低的不能再低。

    遂,张曦秀淡淡地道:“是呀,人情欠大了,不过,好在大家世交,回头等小弟长大了再报吧。”

    说完,也不想听奶娘再嘀咕萧炎凤,她扬了扬手中的信道:“林夫人的铺子出现了问题,她想要我帮着弄些新鲜的花样子,或许还有双面绣的技法?”

    “什么!这也忒过了些吧,她只不过帮我们卖了几盆花罢了,居然敢要这么大的利。”阮妈妈当即火起。

    张曦秀只是将事情简单直白的说出来罢了,林夫人的信中并未这么直白,人家含蓄地表示了下意思,当然也没强取豪夺,只是说若是可以,她愿意拿钱买。
《喜田乐嫁》正文 第136章 提旧事
    本来,阮妈妈对林夫人没有看低小姐和少爷还有几分感激,如今听的说,林夫人竟然打起了小姐手艺的主意,立马爆发。

    张曦秀见阮妈妈生气的样子,心头一暖,拉了阮妈妈的手,摇头道:“林夫人也不算太贪心,一应费用都给的合理,甚至更高。再说了,她也有难处的。”

    “她有难处,就可以为难我们。若是老爷还在,看她还敢不敢,亏得小姐拿林小姐当亲姐妹待,什么好的都想着林小姐,巴巴地给人送去。这下好了,让林夫人看到了利,立马威*起来了。”阮妈妈心里怄死了,恨自己没拦着小姐给人做绣活,若是小姐没做这个,林夫人也不至于看中小姐的手艺。

    知道阮妈妈恼什么,张曦秀不甚在意地道:“奶娘也不是不知道我的能耐,不过是多画几个花样子罢了,我脑子里的花样子多着呢。再说了,林夫人真说了她给钱。”

    给钱阮妈妈也不乐意,他们如今可不差这个钱。再说了,就算是差钱,小姐的手稿能随意拿出去?且林夫人将他们看成什么了,难道小姐就是个卖画稿的?还是说她家小姐是个绣娘?

    遂,阮妈妈仍旧嘀咕道:“画稿也就罢了,她不是还想要双面绣的技法吗?”说完,突然觉得不对了,她忙看向小姐道:“我记得小姐没给谁绣过双面绣,林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就是张曦秀今儿特意喊阮妈妈来的缘故了,她想了想林夫人信里透出来的意思,便也不隐瞒,直接问道:“奶娘是不是打我一生下来就陪着我了?”

    这是什么话?阮妈妈有些心惊地看向小姐郑重的脸色,也不瞒着,茫然地摇头,道:“不是,奶娘是在小姐两周岁后才进府的,当时许夫人还没嫁给老爷。”

    这话一说,阮妈妈心猛地一跳,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忙补救道:“这些小姐不是知道吗,今儿怎么又问了起来?”

    张曦秀是知道自己和小弟并不是一个娘生的,只是不知道原来的娘是个什么情况,更何况如今她已然不是原来的张曦秀,对生母什么的没有印象,更谈不上亲情,自然也不会问。

    可如今有人将这个赤ll地摆在了她面前,就容不得她不过问了。

    知道奶娘可能知道的也有限,不过,总归还是知道点的,遂张曦秀认真地道:“奶娘能将知道的都告诉我吗?”

    明白人听明白话,阮妈妈自然知道小姐话里的意思,不过,她不明白,小姐今儿为什么特意提起?想起刚说起的林夫人,她不觉迟疑道:“小姐难道是听林夫人说了些什么?”

    张曦秀老实点头道:“可不是,林夫人说她和我娘是旧交,知道我会双面绣,所以,她才托我帮忙救一救他家的绣铺。”大概对林夫人的做法实在是鄙夷,张曦秀说完,很是撇了撇嘴。

    “她和夫人是旧交?哪位夫人?不对,许夫人才会双面绣,她几时同许夫人是旧交了?”阮妈妈已然有些迷糊了,心里对挑事的林夫人更是厌恶极了。

    见奶娘奇怪,张曦秀知道自己没说明白,忙道:“林夫人和我以前的娘是旧交,因为这个,她才特意留意了我。她说林老爷和我爹昔日曾经共过事,所以,也知道许夫人将家传的手艺全传给了我。”

    这话就对了,不过,阮妈妈也不是个孬的,随即又哼道:“怪不得林夫人同意林小姐和小姐相交,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小姐,花样子也就罢了,横竖没了再画,可双面绣的手艺,万万不能随意就传。”说完,她还是觉得不对,皱眉道:“林夫人几时知道许夫人传你手艺了,她别不是诈我们吧。”

    张曦秀倒是没多在意这手艺,只是她弄不明白林夫人话里话外的映s,遂点头道:“奶娘放心,我晓得轻重,且日后待弟弟有了孩儿,这手艺还是要交还回去的。”说完,她顿了顿,又道:“估计传手艺的话并没诓骗我们,毕竟当初娘传我手艺也没刻意瞒着谁。”

    见张曦秀如此通透,阮妈妈心头一酸,不过对又提起前夫人的林夫人没有了半点好感,点头道:“你说也不错,大概手艺的事没假,难道还真的给她双面绣。”

    张曦秀见奶娘情绪又好了些,她摇头道:“双面绣是不可能给她的,还是京里大户人家的女儿,只是不知是哪一户人家。”

    “怪不得林夫人说她与我生母是旧交,想来是闺中认识的。”张曦秀了然道。

    阮妈妈点头道:“八成是了,林夫人娘家是侯府,若是杨氏和林夫人是闺中旧友,那杨家定也是高官了。”

    说完,见小姐拧眉,阮妈妈怕小姐有什么想头,忙道:“杨氏和老爷是和离的,杨家这么多年没过问小姐,怕是一心要断了念想,小姐……”大概是觉得话说的过狠,阮妈妈一时说不下去了。

    见阮妈妈突然住了口,张曦秀笑了道:“我没事的,奶娘接着说。”

    阮妈妈其实也没多余的话好说,见小姐还想知道点什么,便搜肠刮肚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小姐只当就是许夫人生的就好。”

    呃?只这句,张曦秀一愣便笑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37章 添人
    阮妈妈和张曦秀的一番对话,让张曦秀总算是知晓了些自身的旧事。

    一,杨氏去向不明,且杨氏和父亲是和离的。

    二,杨氏的事彷如禁忌,父亲瞒的很严。

    知晓内里肯定还有更深层次的缘故,可惜阮妈妈再多也不知道了,遂张曦秀也就带着疑惑记下了这些事。

    又一日,张曦秀看着学堂快开学了,便打发人先去大王庄收拾买下的屋子。

    说起这个,也难怪阮妈妈他们对萧炎凤热忱了。从带着弟弟去岑夫子处考学,再到帮着在大王庄和临浦镇之间寻了个带着田地的屋子,桩桩件件没有些能力肯定是办不下来的,且人家还是实心实意,半分回报不要的帮忙。

    这次去大王庄,张曦秀仍旧是带了凝香和大川,还有新添的吉草,芬芳,鱼儿,星儿,蒯大娘和蒯大叔。

    这新添加的人如此齐全,还赖萧炎凤的强势介入,任是将他身边的人派了来,不然哪里能这么顺利地寻到合用的人。

    不过,这几个人张家众人考察了几日,还真是不错,最起码阮妈妈是满意的很。

    “小姐,蒯大叔回来了。”正在屋里看账本的张曦秀被凝香一吆喝,吓了一跳。

    屋里除开张曦秀还有个芬芳,芬芳内秀,如今张曦秀屋里的大小事体都是她管着。

    另一个吉草是个爽利泼辣的性子,张曦秀就安排她管了外头的事。凝香是个迷糊性子,就单陪着张曦秀做做活计打打下手,另外管了张曦秀的吃食。

    芬芳瞧见小姐吓了一跳,忙上前笑了道:“凝香姐姐这声音再大点,怕是在后园子里的阮妈妈都能听到了。”

    她正说着,凝香一步跨了进来,听的这话,凝香笑骂道:“你个蹄子,是怕我没被阮妈妈骂够,又来编排我。”

    张曦秀本来还怕几个丫头处不好,不想凝香心粗,性格又好,倒是没觉得来了新人不舒服,甚至还偷偷跟张曦秀嘚瑟,自己不仅做了姐姐,还得了清闲。

    芬芳和吉草也是乖觉的,不仅主动管凝香唤姐姐,还处处以凝香为先,这么一来,大家没几日便混熟了。

    被凝香一骂,芬芳倒是笑了。

    张曦秀放下账本,问道:“蒯大叔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吉草和蒯大娘可是一道回来了?”

    凝香忙道:“蒯大娘回来了,吉草没跟着回来。”

    正说着,屋外蒯大娘来回话了。

    张曦秀好笑地瞥了眼凝香,让她将人领进来。

    蒯家夫妇俩是萧炎凤斟酌再三,从别处调来的。

    这事某人也没瞒着张曦秀,只告诉她,她独居大王庄不能没有个撑得起门面的管事,所以,他就安排了这两人。

    这两人就张曦秀看,多半是萧炎凤自己庄子上的管事,给了她倒是屈才了。

    蒯大娘为人机敏有眼色,办事很有章法,用了几日,张曦秀倒是舍不得退给萧炎凤了。

    看着蒯大娘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张曦秀忙拦了她的请安问好,直接道:“有事大娘直接说,不必回回都这么有礼,这是在家里呢。”

    蒯大娘是得了萧炎凤明令的,要将张曦秀当主母待,遂仍旧请了安,才道:“礼不可废。”

    说完,她也知道自家这新主子的性子,不喜身边人拘谨守礼,便又热络地笑了道:“大王庄的屋子都收拾好了,留了吉草看着,我和老头子就回来帮着收拾行李,明儿一早就可以出发了。”

    “怎么这么快?”张曦秀是看过大王庄的房子的,虽比不得西峡堡这里,可也是前后两进的院子,要想收拾好,得费些时候的。

    蒯大娘笑了道:“萧公子老早就使人去收拾了,我们去只是四处看看,哪里有不合适的再摆布摆布罢了。”

    听的这话,张曦秀很想不脸红,可耐不住那人做的太直白,不由的耳尖有些发烫,怕失态,她忙掩饰地道:“有劳萧公子处处为我们着想了,回头该让小弟好好谢一谢。”

    蒯大娘有分寸,知道适可而止,遂忙附和道:“很是,对了小姐,萧公子还让我给您带了封信。”说完,她怕张曦秀脸薄,很是正式地将信拿了出来。

    其实萧炎凤给张曦秀写信是不合规矩的,奈何,张曦秀身边的人都是萧炎凤寻来的,再加一个糊涂的凝香,这事便做的十分自然了。

    张曦秀如今也只得装着无事了,让芬芳接过了信,吩咐道:“若是没事,大娘便先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我这里有芬芳和凝香便够了,且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蒯大娘是个闲不住的,她想着这会子还早,小姐这里又不用她,她赶紧回去收拾了包袱,便去后园子帮忙,那里事务多也热闹。遂,听了张曦秀的话,她也不拖拉,直接辞了出去。

    瞧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芬芳还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张曦秀。不想,张曦秀最是喜欢这等不做作的人,正瞧着蒯大娘的背影乐呢。

    凝香也是,见小姐笑,她也笑了道:“大娘真是个急性子,好似不干活就浑身不舒服似得。”

    张曦秀嗔了她一眼,乐道:“你自己喜欢躲懒,还嫌旁人勤快了。”说完,想起明儿一早就要走,忙吩咐凝香道:“你也别躲懒了,带着芬芳一道去前院帮小弟收拾,他那里要带的东西多。”

    凝香无所谓,可芬芳有些为难地道:“我们屋里还没整治好,回头就怕来不及。”

    张曦秀看了看多出来的许多物件,大多是这些日子萧炎凤打着各种幌子送的,有些头疼地扶额,她这可还在对外示弱中呢,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给人招事。

    遂,张曦秀想了想道:“我们这一去也不是不回来,不用带太多的东西去,你捡我平常穿戴的合用的带上就行。”

    芬芳知道小姐让自己去帮着少爷收拾,是因为自己认字多,好帮着归置。遂,只得应下,先去少爷屋里帮忙了,想着回头带点晚收拾也使得。

    张曦秀瞧着两人走了,这才慢慢悠悠地看起了信。

    信上倒也没写什么,只说,林夫人那铺子的事她可以随心处置,一切有他挡着。
《喜田乐嫁》正文 第138章 人心不足
    张曦秀看着萧炎凤的信直发笑,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她如今深深感到了有个依靠真的不错。

    不过,同林夫人的事她也有考虑过,既然人家伸手,她接着就是了,反正她也缺钱,且那绣铺子听说日后是要被当成林薇陪嫁的。

    这些也是萧炎凤给打探到的,且林薇也不知道她娘的主意,冲着林薇的真心,张曦秀觉得在自己没损失的情况下,两家合作还是可行的。

    如今收到萧炎凤的信,她就更放心了。有他的话在,不怕日后旁人扯皮了。

    撇开林夫人的事,张家一家子倒是快快乐乐地开始了大王庄的生活。

    “小姐,王妈妈来了。”凝香一脸笑意地走进了院子。

    张家离大王庄还是有些距离的,并不是真住在大王庄,不过,同住在村头的王家倒是近。张家在大王庄住了些日子,又因为张曦秀答应了卖画稿给林家绣铺,所以,同王大娘的关系处的不错。

    如今已经是三月春暖花开了,张曦秀趁着中午日头暖和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做绣活。

    一听这话,张曦秀忙丢下手里的活计,笑道:“妈妈来了,人呢?”

    她话刚完,吉草伴着王妈妈已经到了后院。

    张曦秀忙迎了上去,客气道:“妈妈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王妈妈对张曦秀姐弟很是怜惜,也喜欢,见她亲自迎过来,眼里笑意更深,忙道:“你坐着就是了,何苦还起来,再说了,我常来常往的你总是这样,叫我下次可不敢来了。”

    张曦秀感念这些日子王妈妈的关照,诚恳地道:“妈妈来就是我们的客,哪里能不好好招呼的。”说完,忙将王妈妈让进了厅里。

    待芬芳上了茶,张曦秀瞧着王妈妈有些迟迟疑疑的,便直接爽快地道:“妈妈有什么话直接吩咐,我能办的定当办到。”

    王妈妈最是喜欢张曦秀的爽快,当初通过方刘氏认识张曦秀,也只是对她的绣活和身世赞叹。如今两家直接交往,她这才明白方刘氏当初为什么这么维护张小姐了,这孩子的确值得人上心。

    张曦秀爽快,王妈妈也不扭捏,遂笑了道:“可不就是有事求来了吗。”

    张曦秀倒也不紧张,她知道王妈妈不是个没分寸的,遂道:“成,妈妈只管说,不管我能不能办到,都一定尽力。”

    这话听的王妈妈越发笑的柔和,微一思忖,便直接道:“我这有位大主户,他家的孙子成亲,一应的织绣用品都包给我办了,不过,他家有个要求。”

    说到这,王妈妈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岂口。

    张曦秀见王妈妈有些为难,想了想,无非就是绣活上的事,便道:“妈妈有什么直接说,不必顾忌。”

    王妈妈见张曦秀一脸真诚地看着自己,她也就豁出老脸道:“他家几代都是一脉单传,所以对百子千孙被的要求极高,我一连拿了好多绣样过去,他家都不满意。妈妈这不没法子了,就求到你这了。”

    张曦秀同林家绣铺的合作王妈妈是知道的。张曦秀虽说点头同意帮着林家铺子出新鲜的绣样,可也不是真正的绣娘,所以,绣样她定了一年只出十幅图。算下来,一个多月也就画一幅。可就这样,萧炎凤还牢s怪话了好久,回头,寻了江凡州好多晦气。

    遂,张曦秀听了王妈妈的话,倒真是有些为难。她不是不想帮王妈妈画,横竖多画一幅图,与她不是难事,可对方要求这么高,且还是命题画画,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胜任?在一个,万一叫林家知道也不好。

    王妈妈也知道这事有些为难人,可这件差事关系到她的整件差事,可是推脱不得,遂忙道:“为了图样,我已经去林家绣铺寻过了,他家的百子被的画样也不合适。”

    说完,她瞄了眼张曦秀,见她没什么表情,才又接着道:“为这个,我特意求了我们姑乃乃,她说只要你接了,她可以腾出一两个月的冗余。”

    这是让自己别顾忌林家绣铺的画样,先紧着王妈妈这了。张曦秀说不生气是假的,但是她不是生王妈妈的气,而是生林夫人的气,这位好似太过高看她自己了。

    自己之所以没有拒绝她,给她提供画稿,无非就是看在林薇的份上,哪里想到,林夫人居然还赖上了,直接做起了她的主。

    想到这,张曦秀不由的眼神一暗,看来适当的时候,可以对林夫人说旧稿子整理的差不多了,这种合作的关系也可以提前结束了。

    张曦秀不是个会迁怒的人,更何况王妈妈是真心待自己的,遂她认真地道:“妈妈别多想,我不是不愿意,也不是碍着林家绣铺,而是想着我娘留下的稿子是不是有合适的百子图的样子。”

    她这话一出,王妈妈是笑开了眉,忙道:“只要你肯帮忙,老身就真安心了。好在这事也不急,我得先紧着绣其他的东西,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让你帮着画。”

    瞧王妈妈着急样,张曦秀知道这事不接不行,可也不能便宜了林夫人。想想自己给林夫人的画稿,只是一般的花鸟树叶等等小的绣样,大的绣样她是一样也没出,只说那是许家的私藏,她手里没有。

    如今林夫人点头同意她帮王妈妈,张曦秀心里明白,林夫人一来是想从她手里得到大绣图,二来也是想试探她张曦秀是不是藏私了。

    想到这些,张曦秀突然觉得有些无语,人心可真是不足呢,她给的那些绣样,可是让林家绣铺在京城一跃成了一流大绣庄,居然还觊觎她的家私。

    遂,张曦秀眼眸一转,笑应道:“成,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妈妈也是知道的,我家的绣样大部分都是供给林家绣铺,如今帮您这算是私活,林家绣铺那里我自然也不会耽搁……”

    王妈妈还当张曦秀担心林夫人,张曦秀话没完,她就忙道:“二姐儿放心,妈妈省的,图样用过了自会还回来,且图样的银钱同你卖给林家绣铺的一样多。”

    张曦秀忙摆手道:“妈妈见外了,只当我帮妈妈一个忙,银钱就不必了,不过,您只肖记着图样用过还回来就好,林夫人那里您也别多话。”
《喜田乐嫁》正文 第139章 画稿
    张曦秀的话不轻不重,神色也淡然,王妈妈一时搞不懂。她素来直爽心地也诚,直接就问道:“是不是妈妈这次麻烦二姐儿了?”

    她不敢说因为自己让张曦秀惹了林夫人,只得说她自己了。

    张曦秀见王妈妈有些被吓住的样子,不由的一叹,王妈妈依附谢家过日子也是不容易,遂她解释道:“没有,只是想告诉妈妈,我这图样是家母的私藏,家母早说了,日后要留给弟弟的,所以,我不希望妈妈拿给林夫人做生意。”

    一听这话,王妈妈老脸通红,她有些为难地道:“我自是不会私下告诉姑乃乃的,这,这,让二姐儿将令堂的私藏拿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张曦秀今儿是要做足人情的,她可不想自己卖了人情,最后得利的是林夫人,搞得自己倒像是他家的奴才似得,遂含笑道:“说实在的,换了旁人我定是要推了这事,可谁让是妈妈您呢。且我觑着,妈妈这趟差事要是做好了,王家绣坊也就能开起来了。”

    张曦秀早知道王妈妈想开一家自己的绣坊,毕竟靠着京里的谢家,拿绣布也好绣线也好,样样都能俭省很多,开绣坊对王妈妈来说真是再好不过的生意了。

    只可惜王妈妈是有心,只是力不足,银钱不够是一方面,人手也缺,更重要的是名声不足。若是这趟差事定了,不仅银钱够了,名声也打了出去,日后不怕没生意。

    王妈妈听的这话,先是一惊,过后有些赧然,她心里确实是有借着张曦秀的帮忙打开局面,对将画册不给林夫人就更是赞成了。

    瞧着张曦秀了然的目光,王妈妈只得说,张小姐不是凡人呀!索性她也没什么坏心思,便老实点头道:“劳二姐儿费心,你这情大了,妈妈心里明白,林夫人那里妈妈会帮着转圜,定不叫林夫人起疑。”

    张曦秀不想王妈妈居然领会出这层意思,不由得一笑。这样也好,没得自己想法子周旋,如此更妥当了。

    王妈妈这事过后,张曦秀特意交代了几个知情的丫头,让她们日后见了王妈妈照旧,可不能因为这事怨愤上。

    虽说得了张曦秀的吩咐,可到底王妈妈的事情做的也不算是太地道,凝香和芬芳她们几个心里算是埋下了根刺,日后同王妈妈也只能算是面子情。

    事后王妈妈也是后悔的很,她觉得自己是被林夫人忽悠了。其实她当初也没想张曦秀出手,而是求到林家绣坊的,被林夫人一点拨,这才来寻得张曦秀。

    此事在张家,也不过就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波里,风过也就无痕了。

    又过了一两个月,张曦秀总算是将百子千孙图给设计出来了,她以前是看过百子图册的,这次也不过是将那些百子迎福图、百子嬉春图、百子戏春图糅合糅合,重新整理番罢了。

    张曦秀画百子千孙图的时候,想着日后弟弟成亲也要用,便用心画了。不过,她不会将自己精心弄出的那副给王妈妈。给王妈妈的,她只按着现在的各种百子被,或添或加,又或减,将画面弄的更喜庆福气点罢了。

    她认真地收着稿,并不知道,身边已经多了个人,一旁的芬芳也早就不在屋里了。

    萧炎凤也是最近闲下来才听说了画稿的事,心里有气,便来张家走走,不想看到小女人正认真地收拾着画稿,显然已经画完了。

    他知道小女人做事的时候不喜人打扰,便没让芬芳回禀,只站在一旁认真看着。

    不想,他还真是被震撼住了,他知道自家的小女人才艺了得,不想她绘画居然这么好,不但工笔了得,就这布局心思也是常人难及。

    这画布上的娃娃们,或颦或喜,或博弈抚琴,或玩耍谈天,形态各异,生动传神,中间还辅之葫芦、牡丹、仙鹤、麒麟等喻意吉祥的吉物珍稀。

    这样的画册若是白白送人可真是可惜了,萧炎凤不由的叹道:“你真打算将它送给王婆子?”

    萧炎凤对利用张曦秀的人没一个好感。

    他这一出声,到底是将张曦秀吓了一跳,亏得已然收笔,不然一副好好的画稿就要毁了。

    张曦秀很不客气地瞪了眼某人,嗔道:“你瞧瞧你,每次来都吓人,下次再这样,看我还理你不理。”说完,暗道,亏得收笔了,不然弄坏了画稿,看她怎么收拾某人。

    萧炎凤如今同张曦秀相处,已然自在了很多,也不恼,笑着坐到一旁,道:“我这不是被你的画册惊住了吗,我瞧着就是一般的国手也就那样了,你这画稿单做绣搞可真是可惜了。”

    张曦秀可不敢同国手比,知道萧炎凤说笑也不理他,只问道:“你不是说最近忙吗?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萧炎凤被她这话惹得一笑,摇头道:“你瞧瞧你,难得我有空来一趟,你就这态度,也不说先给我沏杯茶。”

    他话是这么说,手却已经一把捞起了张曦秀手边的茶盏,喝了起来。张曦秀对此已然无话可说,显然某人这么干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张曦秀不理他,只冲外头的芬芳道:“沏壶热茶,再带一碟子小酥饼来。”

    芬芳在外头应了。

    萧炎凤在得了一枚白眼后,也不喝冷茶了,讪讪地放下杯子,说起正事道:“这画稿太好,万万不能送出去。”

    张曦秀也不拿乔,直接将另一份画稿拿了出来,递给萧炎凤,“这个才是送王妈妈的,且还不是我的手稿,是我让芬芳另描的。”

    萧炎凤一听,满意地接过画稿,翻开看了看,不错,确实不是曦秀自己的手笔,且看着画法也简单,同普通的画稿没什么两样,并不是刚才那画法能比的。

    遂,他看了一回,便放下道:“既然有了合用的,你又何苦费心再画一幅,这多伤神,你瞧瞧你这眼睛都沤出青影来了。”

    张曦秀被某人盯的俏脸一红,斜了他一眼,道:“我这不是想着既然弄了,就一道弄算了,没得日后没这心情。”

    这话听的萧炎凤眼睛一亮,带了笑道:“也是,没得到时候自家没得用。”
《喜田乐嫁》正文 第140章 将揭开
    萧炎凤说画稿自家用的时候,那脸上的笑甭提多灿烂了。

    张曦秀一瞧见他这样,就知道某人想什么,很是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问道:“好了,还不赶紧说,来干什么了?我可是告诉你,奶娘虽没跟来,凝香那嘴可是没把门的。到时被奶娘知道了,别说我受不了,你也甭想好过。”

    阮妈妈虽看好萧炎凤,可也极重视规矩,特别是知晓萧炎凤的家世后,就更是处处规范张曦秀,不叫张曦秀私下同萧炎凤相处。

    也亏得张曦秀带着弟弟来了大王庄,不然凭着萧炎凤这恣意的行为,她觉得,自己耳朵根要被奶娘念碎了。

    萧炎凤自然也知道阮妈妈的担心,就因为这,他对阮妈妈是十分的肯定,这样的奶娘才是真为小姐着想。不过他也是苦恼,自己每次在西峡堡见张曦秀,都跟做贼似的,亏的来了大王庄。

    萧炎凤不敢在这话上多扯,他可是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张曦秀习惯了自己这么自如的存在,说多了规矩,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遂,他忙道:“你前儿不是想买个庄子吗,我这里有几个可选的,送来给你看看,若是合适,我们就买下来。”

    张曦秀可不会被他糊弄了,乜斜了某人一眼,道:“不光是庄子的事吧,说,还有什么事?”

    萧炎凤见躲不过,只得老实道:“林家绣铺你可以不必再送绣图了,我已经帮着摆平了。”

    “什么!”这话是真真吓了张曦秀一跳,好在她知道某人行事虽有些恣意,可但凡关于她的事,都会思虑周全了才做,便稳了稳神,问道:“老实说,你怎么办到的?”

    说完,她又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其实这事我自己也能办到,只是碍着林姐姐,她到底是真心与我好的。”

    萧炎凤见不得她叹气,忙笑了道:“你叹气做什么,我又没有对林家做什么,这画册你接着给,林家会主动让你不必画的。到时,对不住人的是她们,而不是你。”

    咦?这话让张曦秀眼睛一亮,笑问道:“怎么办到的?”

    萧炎凤笑睨了眼张曦秀,道:“你就这么认定是我做的?”

    张曦秀好笑地道:“当然,不然谁管这闲事。谢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林夫人好歹的是谢家的姑乃乃,谁没事寻她麻烦。”

    萧炎凤很是神秘地笑了笑,摇头道:“你说的对,旁人碍着谢家不寻她麻烦,可旁人不寻,自家人就不寻了?谢家可有不少人呢,眼馋这个铺子的也不是没有。起先生意就那样,也就罢了,如今生意这么好,谁不眼馋心痒。”

    听的这话,张曦秀只能感叹人心了。她不知如今林夫人会不会后悔当初眼馋她的家传手艺,但她是绝对不会因这个而偷着乐,遂,忙问道:“林夫人不会为了她自己个,将我推出去吧?”

    她这话问的萧炎凤眼神一暗,若不是他有意地将张曦秀的身世露出那么一丁点,怕是林夫人必定会无所顾忌地将张曦秀推出去顶缸了。

    想到张曦秀的身世,他只觉得头疼,他再没想到调查出来的结果会是这样,杨家人居然让杨氏诈死,改了身份嫁到了占家当填房。

    这算是家丑了,怕是谁都不敢再翻出来。若是这时候张曦秀出现,那必定会引起s动。所以,对杨家来说,张曦秀定是个隐患。对待隐患,萧炎凤知道的方法不知凡几。

    一想到,杨家有可能如此对待张曦秀,他心就一抽一抽的,如今,他是连想一想张曦秀可能会受伤都舍不得了。

    叹了口气,萧炎凤抛开林家的事,一把拉住张曦秀的手,这算是最最出奇的事了,他们俩单独相处的时候多,可从未如此逾越过。

    张曦秀自然被他这突兀的举动弄得羞恼不已,很是瞪了他几眼,才强硬地抽出了手。

    不过,几个月的相处,她早已知道某人虽然行事恣意,可待自己却细心周全,绝对不会无事如此,便也不恼,只幽幽地道:“说吧,不管什么事,我都顶得住。”

    她心里想着,无非就是林薇对待自己的心不纯罢了。

    萧炎凤见她这样,多少也猜出了些,不由的一叹,现如今林薇算什么,若不是碍着好友凡州,他老早就收拾林家了。

    遂,他整了整神色,看着张曦秀道:“曦秀,有件事我一直想寻个好机会告诉你,只是不知如何说。”

    见他如此认真,张曦秀心头一凛,忙道:“可是弟弟?”

    张曦秀老早就同萧炎凤说过了大伯二伯的事,前些时候,方大娘来还说了,让他们小心些,堂姐菊花的婚事还没成。”

    知道张曦秀担心什么,萧炎凤暗暗将张庄的那两位记下了,只摇头道:“不是小弟的事,那些人如今寻不到你,还不敢起什么坏心思。”

    张曦秀见不是小弟的事,她就安心了,便道:“既然不是小弟的事,那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说,我听着。”

    事情不说是不可能了,毕竟已然迫在眉睫。遂,萧炎凤柔声问道:“你可还记得你的生母?”

    又是生母?!张曦秀有些傻眼的看向小心翼翼的萧炎凤,迟疑地道:“不记得了,不过,前些时候林夫人有提过。”

    什么!萧炎凤怒了,也明白了一些事,问道:“是不是因为她用这个事威胁你,你才不得不应下画册的事?”

    威胁?为什么用这么严重的词?张曦秀有些疑惑地道:“林夫人只是说她早年与我生母是旧识,没说旁的。”

    见张曦秀如此,萧炎凤总算是压住了口气,暗道,算这林夫人识相,不然,就算是看在好友的份上,他也是不会轻易饶过林夫人的。

    萧炎凤见她傻乎乎的,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管这林夫人有没有拿这件事威胁你,日后,林家你不必去了,画稿也不必再送。”

    不送画稿她当然乐意了,虽说林夫人给的银钱并不少,可毕竟她总是有种被迫的感觉,实在是不妙,能不牵扯她可是巴不得呢。

    遂,她笑着点头道:“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不想再顾着林姐姐,帮着林夫人画绣图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41章 冰山一角
    萧炎凤见张曦秀傻乎乎的样子,不由的笑了。可想到还没说的话,心头又是一重,也不知自己说完,小女人是不是受得住?好歹,杨氏也是小女人的生母。

    有些话注定要说,有些事注定要面对,萧炎凤重整旗鼓,虚咳了两声,道:“曦秀,你知道你的生母姓杨吧?”

    张曦秀今儿被萧炎凤这份小心翼翼搞的十分头疼,连连点头道:“知道,不仅知道这个,奶娘还告诉我,说我生母是和父亲和离的,人如今在哪不知道,家世也不知道。”

    见张曦秀居然知道这么多,且还毫不避讳地全说给自己听,萧炎凤心里是甜了又甜,不过对张曦秀就更是怜惜了,他看的出来,张曦秀并不在乎生母。

    这样也好,没得知道了些不堪伤心太过,遂萧炎凤便也不在迟疑,简单明了地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说与了张曦秀听。

    张曦秀只是将这些事当成旁人的故事在听,故听完了故事,她好笑地看向一直留意她神色的萧炎凤,微笑道:“就这事?”

    萧炎凤实在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有些傻眼地点了点头。

    见某人难得‘犯二’,张曦秀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幽幽地道:“既然是这事你不必担心,我只有一个娘,那就是许夫人。如今最要紧的是弟弟,他还小,这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张贤的心情才是张曦秀最在乎的,杨氏与她何干?

    见张曦秀这么看的开,萧炎凤松了口气,道:“如此也好,有些话我也能全盘告诉你了。”

    “噢?这里头还有事?”张曦秀转头问道。

    萧炎凤刚才只是将杨氏的家世和现在的夫家告诉了张曦秀,并没有同她分说其中的利害,想着先看看张曦秀的反应再说。如今看来,自己是多余担心了。

    遂,他直接道:“对于杨氏甚至杨家来说,你其实是个极其危险的存在,你可有想过?”

    张曦秀到底不是古人,自然没深想过,被萧炎凤一提,细一想,不觉骇然地一抖。

    见她被吓住了,萧炎凤忙一把拉过张曦秀的手,轻拍道:“别怕,有我在呢,定不叫任何人伤害了你。”

    萧炎凤特意放柔了声音,听在张曦秀的耳朵里,熨帖不已,渐渐的骇然的心,安稳了不少。

    张曦秀稳定了情绪,忙道:“我到是不怕他们要灭我的口,只是担心弟弟,他日常在外读书,被人下黑手的机会多些。”

    见她如此不关心自己,萧炎凤很是生气地捏了捏她的手,怒道:“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可想过我没有。”

    他还没这么对张曦秀说过话,说完,见张曦秀有些愣愣的,忙又叹了口气,和声道:“是我不好,你别气,我就是心急声音才大了点,小弟身边我放了人,你安心。”

    张曦秀瞧着他又急又怒又无奈的样子,真心震撼了,若说以前对他还有一丝犹疑,如今是真没有了。

    有些感动的张曦秀微红了张俏脸,紧了紧被握住的手,柔声道:“谢谢,一直就想对你说谢谢。”

    这么正式的道谢,张曦秀也有些脸红,不过,她顾不得同样尴尬的萧炎凤,继续道:“有你,我是真安心了不少,弟弟的事就交给你了,至于杨家?”

    萧炎凤大概是太尴尬了,忙接过张曦秀未尽的话头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至于杨家,你也安心,我会小心防备的,只是你一定要记住,往后不可随意出门。”

    说完,想了想,他还是说道:“杨老宰辅已经出手了,江槐镇的乔掌柜就是他安排的人。”

    “什么?!”张曦秀是真惊悚了,她本来觉得自己没有野心,也不想认什么生母,旁人瞧着她这样,自然不会寻上来,不想对方已然出手了,他们还傻乎乎地同人家做了生意。

    见张曦秀被吓的不轻,萧炎凤再也端不住了,一个侧身便将人揽进了怀里,轻拍道:“别怕,有我,有我呢,想来杨家还不敢有什么举动。不过,小弟的学业该抓起来了,只有小弟厉害了,旁人才不敢轻易打你们主意。”

    这确实是个好途径,只是小弟才九岁,学业再好,也不能顶事呀!张曦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弟弟还太小,我就算了,要对付只管来,只是千万别波及到小弟就好了。”

    萧炎凤最看不得张曦秀不拿自己当回事,忙道:“你又说这话,小弟重要,你更重要,我,我,如今是不能没有你。”

    这话说完,萧炎凤心跳如鼓,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因为一个女子,说出这么炙热的情话。

    张曦秀也因为这话,震惊了,一时怔忪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又羞又感动地将头歪到了某人的臂弯里。

    她这样倒是让萧炎凤意外不已,心里也暗喜,早知道说些感人的话,能有这么意外的收获,他早该多说说了。不过,往后多说也不错。

    心里一高兴,萧炎凤想想,也不再同张曦秀藏掖,直接又道:“你安心,有常山的事在,杨家还不敢真动你,毕竟那样太惹眼。”

    一听常山,张曦秀脊背一寒,什么旖旎心思都散了,本想推开某人,哪里想到推不动,遂她只得抬起头来问道:“常山的事?常山什么事?”

    萧炎凤本不欲与张曦秀细说这里头的缘故,只是想想杨家,且占家还连着成郡王,遂有些话看来还是说一说比较好,不然曦秀被蒙在鼓里,容易被人利用又或者被人谋算。

    遂,他不再犹豫,直接解释道:“常山那里丢了一件十分要紧的物件,皇上一直没有放松追查,正好岳父是常山的知府,且还突然逝在了任上,有心人就会将这事往岳父身上想,所以,杨家该不敢打你们的主意,毕竟惹了皇上的眼,他们也不好交代。”

    张曦秀听的这话,不由的心头一跳,难道父亲不知道那是皇帝丢的东西?还是说,这只是皇帝的一个借口?

    萧炎凤并不知道张曦秀心中所想,见她沉闷不出声,还当她被吓着了,忙安抚道:“别怕,这些事同岳父无关,和你们就更没关系了,皇上心里有数。且,这事还正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不敢随意打你们的主意,多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142章 虎符?!
    张曦秀是知道萧炎凤身份的,瞧着他特特说出这句话,可见父亲临终给的那个东西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且还好多人在关注,再想到父亲的死,张曦秀实在无法淡定了。

    萧炎凤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对张曦秀有多大的冲击,他见张曦秀仍旧闷不吭声,真真是后悔死了,他不该为了杨家,将常山的事说出去来。

    怕张曦秀害怕,他只得一遍遍地轻拍着张曦秀的背,小声呢喃地哄劝着。

    被萧炎凤如此对待,张曦秀倒是回了神,暗暗想定了主意,便推了推正拍着自己的萧炎凤。

    被她一推,萧炎凤忙低头问道:“怎么了?还怕,别怕?我说了,有我呢。”

    张曦秀见他如此在乎自己,越发定了主意,横竖父亲也没说如何处置这枚恼人的图章,且萧炎凤也绝对不是那祸国的人,自然更不会灭她的口。这个烫手山芋给了身边这个男人,既解了自己心头的烦难,也算是圆了父亲的期望。不然,这图章只有蒙尘的份,她可不会遇到皇上。

    这般一想,张曦秀肃容道:“我有事要同你说,你可记得一定要稳住。”

    张曦秀说的认真,萧炎凤也不是莽撞的人,忙点头道:“我省的,不管多难办的事我都扛着,你说吧。”

    张曦秀见他一再地安抚自己,倒是有些笑了。不过,事情过大,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身边是否安全,还是又敛容道:“你感觉一下,我们身边可有窥视的人?”

    如今,她实在是不敢有丝毫大意了,也庆幸自己之前的胆小,不然她不回张庄,也不应付张家众人,怕是老早就有人怀疑她了。怕是灭口,不,灭门之祸也早就发生了。这般一想,张曦秀越发觉得早早丢了那图章的好。

    她这样,萧炎凤心头一凛,知道她素来行事有章法,如此郑重定是有大用意。

    遂,他忙侧耳听了听,除开自己留下的那些个暗卫,这院子周围并没其他人。不过,瞧着小女人这么严肃,他还是冲着外头做了个手势,让那些暗卫再走远些。

    张曦秀没瞧见萧炎凤暗地里的动作,见他摇头说没有,便退开一步,转了个身,边解领扣,边道:“你将眼睛闭上。”

    说完,她才觉得自己这动作有多不合适,不觉俏脸通红。

    她脸红,萧炎凤也不遑多让,瞧见张曦秀的动作,先是一愣,后又一喜,再就是唾弃自己了,俊脸红的火烧火烧的。

    张曦秀可不知道自己的豪迈举动,已经让某人想歪了,解开领扣后,便小心拉出了个香包,这才又将领扣扣好。

    张曦秀拿着香包,稳了稳神,对身后的萧炎凤道:“这个给你。”说完,她才瞧见某人正背着身子,一时更是窘迫,暗道,自己在某人面前也太不讲究了。

    萧炎凤在张曦秀出声时就已然转过了身子,见她俏脸通红,一时想起自己刚才旖旎心思,忙掩饰地道:“这是什么?”说完,俊脸还是一红,这带着体香体温的香包,实在是让他心跳如鼓。

    张曦秀因为懊恼自己的行为,倒是没在意某人的不自然,忙道:“你解开来看看,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这是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

    听的这话,萧炎凤手一顿,有些傻傻地看了过来,确认道:“岳父留下的东西?”

    张曦秀东西一交出去,人立马就松了劲,话也顺溜了许多,点头道:“嗯,是父亲临终前留下的,你快看看。”

    得了肯定,萧炎凤忙拉开了香包的绳结,从里头拿出了枚有着古朴繁复图案的凶兽印章,萧炎凤眸光一闪,隐隐觉得这就是众人寻而不得的东西。

    不过,这事关重大,有些话,他还是要说清楚为好,万一哪天露了什么风声,张家就危险了。

    遂,萧炎凤顾不得规矩,也顾不得感动于小女人的信任,一把拉住张曦秀的手,将人带到榻边坐下,小声道:“我不知道这图章是不是皇上要寻的物件,不过,我看也差不离。”

    张曦秀听了心头一跳,还真是要紧的物件,遂她忙道:“这个东西,除开父亲就我知道,家里众人一概不知。”

    这话萧炎凤听了舒了口气,这就好,想想张大人的为人,也觉得可靠,自家这位准岳父可不是等闲人,做事定不会有遗漏。

    遂,他点头道:“如此你也甭担心,平时该如何还如何,只这东西我还要进一步确定才行。”

    张曦秀可不管这些,她如今彷如一身轻,忙道:“你不必告知我什么,这个放我这就是个祸害。”

    说到这,她倒是担心了起来,红着脸道:“这事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萧炎凤见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睫毛还一颤一颤的,知她是真心关心自己,忙笑了道:“不会,你安心,我上次去常山就是为了寻虎符,虽不知是不是这个,但我想八成就是了。”

    虎符?张曦秀有些迷糊了,“这个东西怎么可能是虎符,我一直以为它顶多就是个宝藏的钥匙什么的。”

    见她如此懵懂,萧炎凤想着她一人这么谨慎地将这烫手的东西藏在身上,还没让任何人怀疑,对张曦秀,他不由的有些钦佩,性子谨慎,行事周全有章法,比之京里那些只懂得听风流泪吃喝玩乐的娇小姐不知好了多少。

    微一思忖,萧炎凤倒是放心地将虎符的事说了出来。

    萧炎凤说的虎符,不是现在军中的普通虎符,而是开国时的暗卫调动虎符。

    本朝开国时是兄弟一同打拼立国的,哥哥登帝位,弟弟掌私底下的暗部。后来,几经辗转印章丢了,暗部成了皇家传说般的存在,现在谁拿了这印章,谁就能再次调动这个暗部。

    张曦秀听了这话,好悬没吓出毛病来,暗暗嘀咕自家老爹不靠谱,这等要紧的物件,怎么就给了她?

    这般一想,她忙道:“估计这物件不是你想的那东西,不然,父亲不会一句不提,你可别弄错了。”

    萧炎凤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解释道:“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莽撞行事的,再说了,岳父之所以给你,怕是也是没弄清楚。”

    萧炎凤虽这么安慰张曦秀,可他心里也是忧心不已,不知道准岳父是因为弄不清楚才没将东西上缴?还是因为当时他身边已然没有可信的人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43章 隐忧
    张曦秀并没有因为萧炎凤的话感到一丝丝的安心,反而有些后悔给了他图章,见他笑的自然说的轻松,她忙整了整脸色道:“你可千万别大意,也别起了什么立功的心思。”

    萧炎凤被张曦秀说的俊脸一红,他刚才还真想着用这枚印章讨个旨意呢,不想,转脸张曦秀就说出了这话。

    遂,他忙道:“不会,这东西还没搞清楚,我如何就莽撞行事了,且皇帝当初派我们去常山时,也没明说,我可不好将这东西贸然奉上。”

    说到这,他倒是真真脊背一寒,他还是大意了,差点乱了分寸,若是他时隔几个月才将这东西送上,多疑的皇上可不会轻易相信,毕竟他身后还连着四王爷呢。

    这般一想,他真真是冷静了下来,亏得张曦秀提醒的及时,不然可要坏事,如何处置这虎符他还真得好好想想。

    遂,他忙认真地道:“你安心,我省的。”说完,他又皱眉道:“也不知岳父是如何得到这枚印章的,若是首尾不干净,你们可真要有麻烦了。”

    张曦秀也担心这个,回忆道:“父亲的事我不清楚,不过,去年九月的时候,我在京城西大街瞅见过一个衣摆处绣有凶兽图案的男子,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什么?!萧炎凤突然不敢乐观了,细细想了想去年九月份的事,好似那时候他还和曦秀楼上楼下近距离过。

    这般一想,他记起来了,忙道:“是不是宗亲卫进城那日?”

    宗亲卫?张曦秀摇头道:“我不知道,只知道那日有人在西大街纵马,为这个我和小弟好久都没敢再进城。”

    那就是了,萧炎凤想了想,眉头深锁,看来不光是皇上以及别有用心的人再寻虎符,这暗卫队自己人也在寻虎符,不然不会公然出现在大街上,这事得寻四王爷说道说道了。

    见张曦秀说起那日的事还有些发颤,萧炎凤忙收敛了情绪,安抚道:“别怕,别怕,岳父总归不会害你,想来首尾很干净,不然,这么些日子,也不会没人来寻你们的麻烦。”

    怎么没寻了,只是大家不知道罢了。

    怕张曦秀还纠结这事,萧炎凤强压下心急,拉了张曦秀的手道:“这事,你别再想了,这东西如今在我这,你就当从未见过,可好?”

    张曦秀如今也说不好是什么心情,只是点头道:“知道了,我只照常过日子就是了。”

    这话对,不过,事情越发有些看不清了,张家还是要再多派些人才行。这话萧炎凤只在心里想了想,便不提了,重又笑了道:“我今儿来,可是真有正事。说到现在,倒是将这正事给耽搁了,呶,你看。”

    说着话,他已经将衣袖里的地契拿了出来。

    张曦秀本着无事不乱想的想法,也暂时放下了刚才那事,拿起桌上的地契,笑睨了眼某人道:“你这个庄子不小,我可没那么多银钱。”

    萧炎凤自然有话对,听的这话,他忙道:“别看这个庄子不小,可出产不多,不然也不会有人将地势这么好的庄子出让了,在一个,你上次给我买这房子的钱,我还多出了不少,所以,你只肖再添个一二百两也就尽够了。”

    其实萧炎凤是十分愿意买庄子给张曦秀的,可奈何不敢,上次为了买这个屋子,自己差点被张曦秀恼的赶走,他就再不敢说自己出钱了。

    张曦秀见他小心辩解的样子,突然很想笑,不过,碍着某人的面子,她还是忍住了。

    再想想自己突然丢了这么个大包袱给他,其他的上头也不必再计较。其实她也想通了,她计较分的清清的有什么用,旁人眼里,自己还是背靠着他这颗大树才生存下来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遂,张曦秀好笑地叹了口气,松口道:“一二百两的银子我是拿得出,可这算是你私自定的庄子,我可是不管,若是要我填补银子,我就不要了。”

    她难得娇蛮地说话,喜欢的萧炎凤连连点头,“自然,自然,这银钱自然我补我补。”说完,又怕她是打量自己,忙又讪讪地道:“我可真看着办了,别回头又不让我进门。”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张曦秀微一想,便窘的啐了某人一口,道:“别闹了,说正经事呢,我想着这眼看着开春了,西峡堡的那些产业已经上了正轨,不用我再费心思,这里我想搞个农庄,你看可行?”

    说完,张曦秀倒是认真地看起了地契,看看这个庄子和自己现在的庄子离的可近?

    萧炎凤见她看地契,忙道:“这个庄子正好靠着你现在的这个小庄子,嗯?正好也算大王庄的地界,不过,不是东西连的,而是南北连,中间隔着个小池塘。”

    他这么一解释,张曦秀明白了,她其实也看过那个庄子,想想脑子里的图像,若是连成一片,倒是可以c作。

    遂,她忙问道:“小池塘?这上头没标注,算哪家的?”张曦秀指着地契看着萧炎凤。

    萧炎凤忙道:“小池塘本是天然的,杵在中间,便两家合用了,不过,没人敢真打它主意弄它做些什么,只两家合着用水。”

    为了张曦秀,这些小事可都是他亲自勘探来的,一点也没吩咐六耳和邱一他们帮忙。

    张曦秀并不知道某人为了自己,居然纡尊降贵地做了那么多,只低头想了想道:“若是我把这庄子也买了下来,是不是,这个池塘就可以变成我一个人的了?”

    萧炎凤想也没想,直接点头道:“当然,你想怎么做?”他有听过她几次提起农庄,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想搞成什么样。

    张曦秀也不吝啬,直接将榻几抽屉里的那张规划图给拿了出来。

    萧炎凤也不用张曦秀说,直接就接过来,打开了。

    张曦秀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创意,只是想着弄个种植养殖一体话的小农庄罢了。

    萧炎凤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可饶是如此,在看了张曦秀的图纸后也赞叹不已,忙问道:“你这是想将小池塘改成鱼塘?”

    张曦秀点头道:“是呢,本来我就想寻个自带池塘的庄子,如今倒是巧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44章 纷乱
    萧炎凤今儿其实并没什么心情再同张曦秀絮叨池塘,他如今心急着好好处理常山的事,不过,他素来行事稳健,更何况是在张曦秀跟前。

    遂,张曦秀愣是半分没瞧出萧炎凤的不妥,好在她自己心里也为这个虎符的事不安生,若不是怕萧炎凤担心她,她早就要独自一人细细思量了。

    彼此心里都藏了事的两人,第一次匆匆说完话,便分开了。

    萧炎凤一走,张曦秀就萎顿了,回到内室懒懒地躺倒在榻上,吩咐了芬芳几个,不让人进屋,她要好好想一想,不然她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张曦秀如此也算不得反常,因为她平时也多喜欢一个人呆着。且今儿爷来了,还同小姐一处说了好多话,芬芳和吉草私以为小姐这是不好意思了。

    被认为不好意思的张曦秀,此时正纠结于自己的思绪中。

    想着自己一来这异世,就经历了父亲的垂危和家奴的欺辱,慢慢地在理顺了常山的事后,又遇上张家这群心思叵测的人。且为了那枚倒霉的图章,她一直小心翼翼不敢稍有差池,不然,她何苦回张庄过苦日子?

    如今想来,当初的做法稍嫌过了,毕竟她和弟弟曾经也是知府家的孩子,如何能一下子就耐得住清贫?好在,如今反省也不晚,她觉得不高调可以,太低调可是等着被人踩,比如张家,比如林夫人。

    更何况,如今同萧炎凤扯上了关系,若是两人日后想真在一起,她不努力让自己身家丰厚一点,想来他们俩在一起的可能就更少了。

    张曦秀还是第一次正视自己和萧炎凤之间的关系,她觉得只要萧炎凤不轻易辜负自己,那她就给他一个机会。毕竟,自己今儿算是给萧炎凤送去了一个大大的麻烦,为自己不厚道的转嫁麻烦,张曦秀决定日后对某人好一些。

    萧炎凤不知道自己走后,张曦秀居然下了这么个决定,要是知道,不知是喜还是苦了?

    不过,如今他是不会知道,当然日后也不会知道,此时他正急走在回京的路上。

    瞧着火急火燎的爷,六耳和邱一都有些皱眉,他们这还是第一次瞧见爷如此行事,且还是在见了张小姐后,以前哪一次见了张小姐不是依依不舍,就是一路缠绵悱恻的,今儿这是?

    他们这里烦恼着,萧炎凤的吩咐已经冷冷地传了过来,“邱一,大王庄的人手还得加,不仅要加还得身手极好的,对了,再调几个女暗卫,贴身护在张小姐的身边。”

    说完,没等邱一应声,他又急急吩咐道:“贤哥儿那里也得加人,对了,那个鱼儿和星儿可得用?”

    人是邱一精心挑选的,他忙回道:“鱼儿星儿是那批孩子里最得用的,人机灵不说,身手也了得,爷安心。”

    萧炎凤疾驰了一会,倒是慢慢冷静了下来,催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回望了眼已经有些远的大王庄,眼里是满满的担忧。

    邱一和六耳是一直跟着他的,自然看见了萧炎凤眼里的担心,见爷这么郑重,倒是齐齐心头一凛,知道定是出了事了,且还是大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六耳近侍多些,便斗着胆子,问道:“爷,可是出了什么乱子?”

    萧炎凤心头梗着,倒也没斥责六耳多嘴,只转回身,淡淡地吩咐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你们只记住了,张家的事都给我闭紧了嘴巴,还有,我们不必赶着进京,就歇在临浦镇别院。”

    这个别院是以褚家名义买的,甚是隐秘,在*不得已的时候,萧炎凤才会落脚。

    六耳和邱一当然知道爷这么做,不会是为了张小姐,肯定是因为要见别院的姬大师。

    这位姬大师谁也不知道他具体的名字,只统一叫他姬大师,且他还是爷生母留下的人脉,就更是让众人尊敬了。

    遂,爷一吩咐完,邱一和六耳齐齐郑重应下,毕竟爷去褚家院子可是要隐蔽行事的,前后的首尾要处理干净,不能让旁人知晓行踪。

    见他们知晓轻重,萧炎凤深吸了口气,仍旧疾驰而行。

    他这样,跟着他的六耳和邱一也不敢大意,齐齐追了上去。

    待到了褚宅,六耳跟着萧炎凤往偏院走,邱一则负责善后。

    姬大师是个谁也看不透的人,睿智的近乎于妖。

    他一见了萧炎凤,当即笑睨了他一眼,摆摆手道:“什么也不必说,先陪我下盘棋。”

    姬大师在萧炎凤心里彷如父亲般的存在,且他的文韬武略几乎都是姬大师教导的。遂,见姬大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也不急躁了,点头让六耳和满兜给两人上了茶,便坐下耐心地陪着姬大师下起了棋。

    满兜是姬大叔的小厮。

    满兜最是知晓自家主子的习惯,便留下伺候,六耳则乖顺地推门出去,守着房门口了。

    一时屋里静的只听的见落子的‘啪啪’声。

    棋过一半,姬大师‘哈哈’笑了两声,便将手里的黑子一抛,笑道:“行了,不下了,你这心乱了,再下也没用。”

    萧炎凤被说的脸上尴尬地一红,今儿他实在是不淡定的很,可这些事不单连着朝堂也连着张家众人的安危,他一个处置不好,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见他如此纠结,姬大师笑了笑,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是真遇到大事了,说吧我听听。”

    被姬大师笑看了一眼,知道他暗含的意思,萧炎凤有些微赧,俊脸一红,尴尬地道:“确实是遇到了大事,姬叔帮着看看,这个东西可有印象?”

    说完,萧炎凤忙将一直藏于胸口的香包拿了出来。

    姬大师也不急,接过香包将里头的东西倒了出来。不妨这一看,连他都有些傻眼,这东西,这东西怎么就在这了?

    好在姬大师素来心思深沉,只一会便稳住了神,淡淡地看了眼萧炎凤,幽幽地道:“这个你怎么得到的?”说完,微微一想,笑了道:“也不知道你小子踩了什么****运,张小姐待你至诚。”

    张曦秀要是听了这话,肯定要羞愧的无地自容了,她将东西给萧炎凤,虽说有信任在里头,可更多的却是丢掉烫手山芋的意思。
《喜田乐嫁》正文 第145章 密谋
    张曦秀本来在萧炎凤心里就重,如今得了这么个要紧物件,他心里待张曦秀就更重了,这可不是简单的信任就能有的。

    遂,听的姬叔如此说,萧炎凤忙道:“确实,您也说过我和她命理相合,我心里也爱重她。师父,这一次我不能撒手不管。”

    这话一说完,萧炎凤俊脸通红,可还是忍着羞意,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听他居然喊上了师父,姬大师心头一动,看来这小子是上了心了,好在,那个张小姐他不仅悄悄相看过,也算过她的运道,不得不说,此女福运极佳,不管配与谁都有好日子过。

    更难得的是,如今这张小姐也对自家这徒儿上心了,也算是难得的好姻缘,成,冲着自家徒儿这份心,他该帮的也得帮。

    遂,姬大师思虑了番道:“这物件八成就是皇上寻的虎符了。”

    说完,见萧炎凤看了过来,他解释道:“开国时,先祖杀伐太过,损了子孙福,便寻了个得道高僧做法化解戾气。”

    这算是密事,别说萧炎凤不知道,就算是现在的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也不定知晓。

    见徒弟有些发愣,好在还知道不随意发问,姬大师笑了笑,接着道:“过后,高僧交代,皇室不能再随意砍杀追随的世家阀门,遂,为了防着各阀门世家私兵过重,先祖便组建了这支暗兵,由自己的亲弟弟把控,暗自监视世家阀门。”

    原来还有这么多缘故,不过这样就能理解了,当初先祖皇帝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一支奇兵了。萧炎凤吁了口气,道:“总之这暗部也是皇家的,那这虎符交出去也不是坏事了。”

    姬大师好笑地道:“这么多年更迭下来,暗部还忠不忠于皇帝,已经没人知道了。”

    这倒是,不过,这同他们无关,只要这虎符握在皇帝的手上,就什么也不怕了,遂萧炎凤有些迟疑地道:“皇上应该有收复暗部的法子吧?”

    姬大师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这些不是我们能c心的,如今,我们只要想法子处置好这枚虎符才是正事。”

    也是,萧炎凤想了想道:“本来我还想将这枚虎符交给四爷,现在想来还是莽撞了些。”

    听的这话,姬大师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行事越发不爱动脑子了,这等东西给了四王爷,你这是想让四王爷如何?皇上可正当壮年呢。”

    萧炎凤一听,冷汗都下来了,先不说有了这虎符暗部能不能调动,单这一番动作,谁能保证就滴水不漏了?到时有了虎符的四王爷可就是箭靶箭头了,自己这一番动作,确是害了表哥。

    遂,萧炎凤老实受教道:“亏得来了师父这,不然真要坏事了。”话说到这,他已然真正地冷静了下来。

    萧炎凤的样子分明就是被吓住了,姬大师有些不厚道地笑了起来。笑的小徒弟有些羞恼,他这才收了笑道:“你呀,还是得历练历练,如今也不小了,转眼就快二十了。”

    这还是师父第一次说起他的年纪,他知道师父好似有些避讳他的年纪和生辰,虽不知是什么缘故,可还是多少知道点,怕是和他的生母有关。

    一想起生母,萧炎凤也是有些意兴阑珊,垂着脑袋道:“是呢,今年十九,跨过年就二十,曦秀也正好到明年才能脱孝,但愿事情别出什么差错儿。”

    见他这样,姬大师心软了几分,到底是自己看大的孩子,且还是兰娘的儿子,生父又是个拎不清的东西,自己不看顾他几分,这孩子可如何能成才。

    遂,姬大师稳了稳神,朗声道:“行了,别垂头丧气的,你和张姑娘的事,我心里有数,定不叫你白欢喜一场。”

    这还是自打自己同师父说过曦秀的事后,师父第一次这么明确的表态,喜的萧炎凤都有些失态了。

    姬大师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看把你高兴了,正事都不记得了吧。”

    正事,对,正事还没商议,萧炎凤其实没把握师父能想法子护着张曦秀,今儿得了师父的话,他算是安心了。

    遂,他忙道:“我没有直接进京,就是想着东西是曦秀给的,且事情发生在常山,万一这东西一交,让人怀疑上张家可就不妙了,这才转道来了师父这。”

    这话得了姬大师的赞赏,嗯了声后,道:“你这事办的好,虽还没想到大局,可到底缓了缓。”

    说完,他也不看萧炎凤脸上的尴尬,只瞅着外头枝头上的新绿,道:“这东西,你拿着到底不妥,不过,越过四爷交给皇上就更不妥,有违你和四爷这么多年的情谊。”

    就是这话,萧炎凤忙道:“可不是,我起初就想到了这个,好歹表兄待我不薄,我又不想在皇上跟前露脸,自然想着将这个给表兄,只是想到表兄的处境,也有些替他‘为难’。”

    ‘为难’什么?是私下扣了?还是邀功进上?萧炎凤一时不好意思说的直白,只得含糊带过。

    姬大师含笑看了看萧炎凤有些尴尬的脸,道:“这个并不妨碍,不管你几时送去,四爷都会有这两难。现如今,你要做的是如何打消四爷的两难。”

    是呀,如何打消?且他还有另一层打算。遂,萧炎凤看了看师父,还是老实交代道:“我本来想借用这次的事,让四爷帮着定下曦秀,如今看来是不妥的了?”

    “自然不妥,且曦秀的事也不宜现在就拿出来说,要知道,不管是谁都不喜欢被人要挟的。”姬大师有些不赞成地道。

    萧炎凤刚开始起心要娶张曦秀的时候,还没现在这般患得患失,故而信心满满,如今他入了心入了肝,就怕有一点点的疏漏,会让他和张曦秀遗憾错过。

    谁没年轻过,姬大叔看着萧炎凤的表情,了然地笑了笑,“安心,现如今你这不是有个正好的筹码吗,虽说现在不用,可这份人情可是大了去了,日后四爷自然会处处帮衬的。再说了,四爷待你是真如兄如父,即使没这事,想来曦秀的事也不难。”

    这话萧炎凤如何不懂,他只是想拿虎符换四爷对曦秀的看重罢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46章 危险的暗部
    萧炎凤心里明了事情的轻重缓急,想想即使张曦秀不得人看重又如何?横竖他娘可是说了,日后他的婚事谁也不能替他做主。这个谁,除开皇上,怕是宫里的淑妃娘娘也包含在内的。

    心头定了定的萧炎凤又恢复了素日的睿智,看了眼师父,想了想道:“如今最要紧的是如何引开旁人的视线,京里不仅出现了几股暗查的势力,还出现了暗部的人,这个是曦秀亲眼看见的。”

    “几时?!”

    听的师父语调急促,萧炎凤心头一凛,忙将张曦秀同自己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师父。

    听的萧炎凤的解释,姬大师已然冷静了下来,察觉到自己失态,他稳了稳心神,才道:“还好,还好,这样,既然暗部的人也出动了,事不宜迟,你赶紧着手将线索引到东南,到时再让四王爷请旨去东南追查下落,事情便能安稳过度了。”

    东南?为什么是东南?且东南一直是褚家的地盘,这样做能讨的了好吗?第一次萧炎凤问出了他的疑惑。

    姬大师想了想,觉得有些事还是告诉自家徒弟比较好,遂他先幽幽地叹了口气,才道:“最早暗部内乱,这枚虎符就是在东南失去下落的。如今出现在常山,我虽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若是重新在东南出现,有些人也可以认为,常山是谁放的烟幕弹而已。”

    这个就通了,不过,师父不免知道的也太多了些,这些可都是皇家私密,就算是四王爷怕是也不能知道这么多。萧炎凤迷惑不已。

    姬大师并没有给自家徒弟解惑的想法,瞥了眼一脸疑惑的徒弟,直接道:“你啥也甭问,只管照做就是,师父还能害了你?”

    萧炎凤被师父一斥,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道:“不敢,师父可千万别生气。”

    姬大师知道自家徒弟的为人,欣慰道:“你是不知道,暗部的能耐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梁王绥勇军的斥候利害了吧,暗部探消息的细作比之不知利害了多少倍,所以皇家才不予余力的寻找这枚遗失的虎符,实在是不将这部分力量掌控住,皇上难安呀!”

    萧炎凤今天知道的隐秘实在是太多了,再次震惊过后,忙掩下自己的忧心和疑惑,问道:“我安排了那么多人护着张家,暗部会不会怀疑?”

    这话一说,萧炎凤不由的眉头深锁,心头直跳,直觉里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自然也在姬大师的思量范围内,不然他也不会同萧炎凤说这么多,遂,微微思忖了会,他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暗部的细作可不是等闲人,你的举动在他们眼里是再明显不过,好在,你心仪张姑娘也算个合理的解释,但愿能混得过去。”

    萧炎凤见师父如此说,倒是松了口气,不管如何,他可不能因为防着暗部的人,就不放人手在张家,要知道,除开敌我不明的暗部,还有实实在在算是威胁的杨家和另外几股寻虎符的人呢。

    萧炎凤正了正神色,冲着师父郑重弓腰道:“多谢师父的指教,事不宜迟,我这就下去安排了,四王爷那里,师父看几时去说比较好?”

    姬大师想了想道:“你先安排东南的事,至于四王爷那里,你先侧面探探,若是他一意孤行,这虎符便先替他留着,待时机成熟了再给他。”

    萧炎凤听了心头一跳,忙道:“师父这是看好四王爷?”

    姬大师瞪了萧炎凤一眼,冷嗤道:“你倒是会多想,我只是看好你,不然谁爱管旁人的闲事,去,赶紧做事去,迟了,你的张小姐吃亏,可别寻我哭。”

    萧炎凤见师父发飙,倒是有些歉意,他可是知道师父有多怕麻烦,如今为了他,算是****太多心了。

    带着歉疚,萧炎凤快速地出了师父的屋子,想着好好处理这剩下来的事,不叫师父再跟着费心。

    不说萧炎凤这里如何忙着布置转移视线的事,张曦秀那里,想了一晚上后,就真淡定了下来。

    她这一淡定,便开始忙起了立体农庄的事来了。

    大王庄,张家前院花厅。

    “小姐,周庄头来了。”

    周庄头是萧炎凤特意给张曦秀寻的管庄子的好手。

    听的吉草的汇报,张曦秀忙道:“赶紧请庄头进来。”

    张曦秀此时脸上遮着面纱,倒也不怕见生人。

    吉草早就知道自家小姐是个宽和待人的,忙‘哎’了声,便回身请了周庄头进厅。

    周庄头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主子,当然他也得了爷的私下嘱咐,知道屋里这位可是日后的主母,定要好好伺候的。

    他今儿来本有些忐忑,怕张小姐不是个好处的主,不想听得里头的声音,甚是亲切,周庄头松了口气,看来是个好处的。待他一进去,就更是放心了。张曦秀早早地便给他备了茶水,还让他坐了椅子而不是凳子。

    周庄头这一感动,接下来回话便用上了十分的心。

    “周庄头,北边那块地,您可去看过了?”张曦秀有些烦恼地问道。

    见小姐有些烦,周庄头也是理解,那块地他已经去转悠过几次了,说实在的,若不是这地和现在张家这块地连在一起,他直接就想劝小姐退了。实在是那块地贫瘠的不能再贫瘠了,也不知爷怎么想的居然买下这么块地。

    心里这么想,却不能说出来,周庄头忙回道:“那地实在是不行,种庄稼是不成的,也不知早先那些人是怎么伺候的,居然将好好块地整成这样?”

    周庄头在张曦秀心里俨然就是技术骨干的存在,听了这话,就更是定了主意,便道:“那块地我也去看过,如今这样不种倒是比种还合算些。”

    这话说的有些自嘲的嫌疑,倒是让周庄头有些赧然,毕竟这庄子是自家主子给寻的。

    见周庄头脸上尴尬,张曦秀一愣神,倒是回过味来,忙笑道:“不碍事,我想着那块地太大,若是想全养过来也不简单,这样,分一部分养养,另一部分栽枣树。”

    养地?周庄头有些为难地道:“养地法子是有,可投入太多,有些不合算。”

    张曦秀想了想道:“不碍事,我正想将池塘开大点养鱼,这池塘里的淤泥水草什么就可以用来养地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47章 农庄
    周庄头也知道这样的方法不错,不过还是斟酌道:“小姐,这地费这么大的人工养着,是不是有些不划算,其实闲一季也是可以养地的。”

    张曦秀知道人家这是真心为自己打算,带了笑道:“不碍事,这地不光这般养,还要种上车轴草,这种草不仅可以养地,还可以养j鸭养鱼,甚至牛羊,且不光空地种它,果林子里也得种它。”

    见小姐说的认真,且还头头是道,周庄头也忙认真了道:“这个成,不过,果林子的枣树一时怕是难寻果苗,要它结果也得等个几年呢。”

    这个倒是不必旁人担心,张曦秀之所以准备栽种枣树,一来枣子营养价值高,二来,也易保存,三一个,她家西峡堡的后山有好几种老枣树。他们只要寻到枣树苗,就可以嫁接了,这样一来,当年就能结果子。

    想定了主意,张曦秀笑了道:“这就有劳周庄头费心寻寻了,至于结果,我有法子。”

    见小姐这么说,周庄头忙道:“难道小姐想嫁接?”

    张曦秀不妨周庄头还懂这个,不由的心头一喜,忙道:“是呢,所以,枣树苗要赶紧找,早早栽下去,也好早些嫁接。”

    这样?周庄头心里有数了,不过怕小姐想的简单,他忙提醒道:“小姐,好的嫁接苗不宜寻,且有些人家若是知道我们寻这么多嫁接苗,定不会乐意卖。”

    这个理张曦秀如何不懂,忙道:“别担心,嫁接苗我们自己有,如今只劳烦周庄头赶紧地寻人开塘,栽树种草都得等到地整过一遍才行。”

    听说嫁接苗自家有,周庄头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想想西峡堡张家的庄子,知道可能嫁接苗出自那里,遂点头道:“成,那老朽这就去办了。”

    张曦秀见他起劲,心里也高兴,毕竟她只是构想,周庄头能赞同,说明这个构想是成立的,遂她忙笑对芬芳道:“芬芳,去拿五百两银票来。”

    听的吩咐,芬芳先是一愣,后忙应了声,从衣袖里拿出了银票。她虽知道小姐一早就叫她准备好银票是为了庄子的事,可没想到是直接交给周庄头,要知道周庄头,小姐这还是第一次见。

    张曦秀不知道自家丫头的心思,笑着接过了银票,亲手递给周庄头道:“这个算是启动资金,一切就劳烦庄头了,若是不够,庄头再来同我说。”

    周庄头瞧着银票也是一愣,忙推辞道:“不必,这还没怎么着呢,五百两多了。”

    张曦秀笑了道:“我信庄头,不管多寡您先拿着,不过,账目得做清楚了。”她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更何况周庄头是萧炎凤荐来的,她还不可以不信。

    她这样公私分明地交代,倒是叫周庄头松了口气,忙恭敬地接下手里的银票,应诺一定会办好事情后,便退了出去。

    周庄头还真是个有本事的,随着春意渐浓。大王庄的庄子在张曦秀的策划和周庄头的执行下,越来越有样子了。

    “小姐,小姐,岑夫人身边的蕊香姑娘来了。”凝香咋咋呼呼的说完,忙又补了句,“噢,差点说漏了,小锦娘也跟来了。”

    锦娘是岑夫人的小孙女,因为岑夫子儿子媳妇都在外地做官,所以,小孙女便留给了老夫妻俩个。

    正在庭院中指挥众人修理花墙的张曦秀听了眼睛一亮,忙道:“你这丫头,还通报什么,赶紧请人进来呀。”

    对锦娘张曦秀那是喜欢的很,小小的人儿规规矩矩,乖巧的令人怜惜。

    她这话刚说完,凝香笑道:“还用小姐说,呶,人不是到了。”

    张曦秀往凝香身边看过来,还真是,也没容小丫头蕊香给自己行礼,忙快走几步拉了喊着自己姐姐的锦娘,问道:“今儿怎么想着来这了,前儿送的腌脆豆角可下饭?”

    锦娘前些时候生了些小毛病,没有胃口,还是张曦秀送了些合口的小菜,让这小姑娘缓了过来。

    锦娘也不是一味的注重规矩,在熟悉喜欢的人跟前,她还是放得开的。

    被张曦秀一拉,她含笑道:“好多了,还要谢谢姐姐的小菜,对了,我爷爷乃乃也喜欢呢。”说完,还冲着张曦秀眨巴了几下眼睛。

    瞧着这孩子在自己跟前越发放的开,张曦秀喜欢的跟什么似得,一把拉了她的手,往回走道:“我今儿不知道你来,不然就会准备你喜欢的小食了,不过,前儿做了酱驴r,是用旧年的玫瑰卤腌制的,你帮着尝尝,若是合口就带些回去。”

    张曦秀自打在大王庄安稳下来后,便开始悠哉了起来,陆陆续续的将自己前世那些个爱吃的菜,又琢磨着做了起来。

    到底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一听有好吃的,即使掩饰的再好,眼里那亮光也是难遮掩的,惹得张曦秀一路憋着笑。

    待张曦秀拉了锦娘回了隔间坐下,才又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她一问,锦娘还没说话,底下的蕊香忙笑着回道:“回小姐,我们夫人派奴婢来寻姑娘的糕饼模子用一用。”

    张曦秀疑惑道:“家里来人了?”

    因为张贤有一阵子挑嘴,张曦秀便弄了个花样讨喜的糕饼模子做吃食,哄着弟弟多吃些。

    两家交好不是一日两日,遂蕊香也不瞒着,直接道:“是夫人娘家的侄儿来了。”

    张曦秀眼神一闪,清淡地问道:“可是要让锦娘留下?”

    “是,夫人说,家里小招待不开,怕是要让锦娘来小姐这打扰几日了。”蕊香对此也是无奈,夫人娘家那些侄儿可不是什么好的。

    屋里站着的人都知道岑家可不小,哪里安排不下个锦娘,这只怕是人家不想锦娘和岑夫人娘家那些人碰面罢了。

    张曦秀虽心里叹气,可也不好当着主家的面说什么,便道:“成,锦娘就留我这,我可是巴不得多留她些日子呢。”

    她这话一说,芬芳也凑趣道:“可不是,前儿小姐还说春暖花开日头正好,想邀了岑小姐一道去我们家地里看看,不想不用邀,你们就来了,倒是省了我们跑腿了。”

    蕊香听了这话,心里感激的很,毕竟岑家那些事有些令人尴尬,人家张小姐不仅不问,还帮着解围,实在是厚道的很,怪不得夫人常说张小姐是个好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148章 生态养殖
    张曦秀是个爱屋及乌的,且岑夫人夫妻俩个是真不错,遂在接下的日子里,真带着锦娘去了几次家里刚刚建的有些模样的农庄。

    这日又到了去庄子看看的日子。

    张曦秀收拾好了自己个,便拉了锦娘过来,细细看了她的装束,还行,便笑了道:“前几次我就想要你穿这个了,虽说乡气了些,可去地里不穿成这样,我们就只能像前几次那样留在田埂上了。”

    这样的装束,锦娘倒不觉得村,还新奇地扯了扯底下的裤子,觉得这种窄口的裤子穿起来还真方便,又看看上身的褙子,也是合身的很,虽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可上头绣满了自己喜欢的桃枝,还是粉色的,衬着鹅黄的料子,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心。

    最最令她觉得舒服的就是脚上的鞋子了,木屐底的羊皮小高帮的绣鞋,上头没有繁复的花样,只有脚踝处一左一右两只彷如活的蝴蝶。

    小锦娘欢喜的小脸都红了,忙看向张曦秀道:“谢谢秀姐姐,我好喜欢,这衣服和鞋子都是姐姐做的吧。”

    张曦秀也不谦虚,笑了道:“是,不过,你可别不过意,过些日子便是你的生辰了,这些就算是我提前备下的礼物,到时,我可是啥也没有了。”

    被她一逗,锦娘有些脸红地道:“姐姐说什么呢,就算是姐姐没送生辰礼,我心里也是极喜欢姐姐的,再说了,姐姐这生辰礼也太贵重了,我知道姐姐最近可是忙的很。”

    锦娘的小丫头瑞喜就更是夸张了,她边摸着锦娘身上的衣服,边赞道:“张小姐的心思就是巧,奴婢还从未见过这么精致的绣活呢,回头我们夫人看了,又要夸上半天了。”

    凝香笑了道:“你若是稀罕,就自己赶紧地将绣活练起来,就你那手活计,我都不稀得说你。”

    凝香因为跟着张曦秀学了不少绣技,如今张曦秀和张贤的衣服都是她领头做着,且还做了芬芳和吉草的师父。

    瑞喜时常陪着锦娘来张家,自然也跟着凝香学过针线,被凝香一说,她红着脸,支吾道:“我就是稀罕稀罕,回头定好好练习绣工。”

    张曦秀见凝香又嘚瑟的端起了师父的架势,忙解围道:“好了,瑞喜虽说不擅长绣活,可打络子编花篮不是一学就会,这也是你这个师父的功劳,回头让她多练练,绣活定也不差。”

    小姐开口了,凝香也不敢再说,只道:“好了,小姐惯会和稀泥,我不说了,走吧,庄子上的人还等着呢。”

    今儿她们不仅是带着锦娘游玩,也是张曦秀收验鱼塘的日子。

    一行人因为有事,也不敢拖拉,忙忙地出门上了马车,赶车的不是蒯大叔而是大川。

    大川如今管着出门跑腿的事。

    大川稳稳地赶着马车,庄子和张家院子离的也不远,隔了个桃林便到了。

    众人下了马车,蒯大叔已经等着了。

    见了张曦秀,蒯大叔忙回道:“小姐,鱼塘都清好了,就等着您看了好放水。”

    张曦秀笑道:“有劳大叔了,走,我们赶紧去看看,可不能耽搁了大家伙的功夫。”

    张家原来的小庄子的地里都种着冬小麦,此时长势正好。

    张曦秀一行随着蒯大叔穿行在麦田的田埂上,虽说地上有些硌脚,可满满的草绿让人心情不由的阔朗了起来,对那么一点点的不适早就忽略了。

    到了地头,隔着鱼塘就可以看见北边那块地,那上头长的东西彷如秃子似得,磕碜的很。

    瞧见小姐看向对岸,已经走过来的周庄头很是不好意思地道:“那边还没来得及收拾。”

    张曦秀摆摆手,“不碍事,反正要养地,不急一时,等鱼塘的事弄顺了,庄头开始着手也不迟。”

    说完,张曦秀看了看那块地,又算了算时间,商议道:“我瞧着那块地里的冬小麦虽长的磕碜,可到底也灌浆了,眼看能收的粮食若是就这么毁了,倒是糟蹋了。”

    周庄头也是这意思,这才拖着没分人手去整治那块地,听的小姐这话,他忙道:“可不是,眼看着还有一个半月,冬小麦就可以收割了,小姐看,可不可以延个日子再动手?”

    张曦秀既然提了就是要延迟的,遂道:“可以,虽说那边的收成不好,可到底糟蹋粮食是不对的,再说了,车轴草的草种子如今还泡着,时间上我还等得及。”

    得了张曦秀的首肯,周庄头满脸的高兴,遂道:“行,那老朽就按小姐的意思办了。”说完,他又侧开身子,引着张曦秀往鱼塘边走去。

    张曦秀看看乖巧地跟在自己身边的锦娘,怕孩子无聊,便对吉草道:“你带着锦娘随便走一走,跟着我怪没意思的。”

    虽说张曦秀的庄子以麦田为主,可到底是春日草长莺飞的时候了,哪里没有些好看的景致,且张曦秀庄子周围栽有许多槐树和香椿,这个时候,香椿芽可是一道美食。

    锦娘虽也想出去逛逛,可又怕麻烦了人,有些迟疑的不敢应。

    张曦秀瞧着锦娘的情形,含着笑道:“姐姐还得给你请罪呢,本来是我带你出来逛的,不想我事多,到是要先走开了,你回头可不能生姐姐的气。”

    她这样说,锦娘小脸一红,不好再推,便道:“哪里是姐姐说的这样,是妹妹带累了姐姐,姐姐也别急,事情忙完了再来寻我。”

    张曦秀忙道:“成,你和吉草她们几个去采些香椿芽回去,送一些去你家,再留一些我们自己做些吃食。”

    见张姐姐还吩咐自己事做,锦娘小脸泛起了光,忙点头道:“好,我这就带着瑞喜她们去。”

    送走了锦娘,张曦秀也不拖延,忙带着芬芳大川勘察起鱼塘来了。

    张曦秀是想将鱼塘搞个生态养殖的模式,也就是‘草—禽—猪—鱼’这样的循环链,本来她想搞一个桑基养殖的,可桑树苗难寻,且她也没人手帮着养蚕,所以这个先放放。

    既然要搞生态养殖,鱼塘就有讲究了,水深最起码得有两至三米,塘边还得弄成个斜坡地,好在上面种些矮草,增加鱼塘的氧气量。
《喜田乐嫁》正文 第149章 小王庄
    张曦秀和周庄头,以及周庄头请来的专门负责鱼塘的老游,一道围着鱼塘走了一遍。

    三人说说停停,倒也将初步的意见统一了。

    定了初步方案,老游心里有了底,再加陪着小姐说了这么多话,对小姐也不那么怵了。怕办差了事,他斗胆问道:“小姐,这鱼塘要养养才能放鱼苗,只是这鱼苗不能到时再考虑,得先想法子养起来。”

    张曦秀早就考虑过这事了,不然也不会让人将原来的池塘留了三分之一出来。

    遂,她接话道:“这个我想过了,那边的小塘水质水体都没破坏,放鱼苗正好。至于鱼苗,你们也安心,过些日子我会派人送鱼苗过来的。”

    周庄头忙道:“可是从西峡堡运过来?”

    张曦秀也不瞒着,点头道:“是,西峡堡有两处池塘,后院那处就是个鱼苗塘,我已经传信让阮老爹他们准备着了。”

    因着上次为了拉后院池塘里的鱼,张曦秀不得不避嫌地在院子里搭起了花墙,后来,阮老爹就决定这后院池塘只放鱼苗了,毕竟拉鱼苗,自家人多分几次拉也就可以了。

    听说鱼苗的事情小姐早就解决了,周庄头和老游除了放心,就是对小姐的佩服了,越发对弄好这个立体农庄有了信心。

    解决了鱼塘的事,张曦秀这才有闲心辞别周庄头他们,带着蒯大叔绕过鱼塘往西北的方向寻锦娘去了。

    不想,还没走多远,就听到吉草的呼喝声。

    “哪里来的蟊贼,赶紧滚!”

    “啊——”

    “我们又不是来偷东西的,你干什么这么厉害。”

    ……

    一通乱哄哄的吵嚷声,张曦秀脚下快了几分。

    走近了一看,张曦秀倒是松了口气,原来是群孩子。

    众人见张曦秀来了,都住了口。

    吉草当先回道:“小姐,您来了正好,这些小子正偷咱们家的麦穗呢。”

    哪里想到吉草话未完,其中一个孩子当即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偷麦穗了,再说了,现在的麦穗还没饱浆,我们为什么要摘?”

    吉草毕竟不是农家出来的女子,自然不知晓这些,有些脸红地争辩道:“既然不是偷麦穗,你们来我们家地里干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几个小子也知道遇到主家有些脸红了,便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也亏得今儿为了行走方便,众人衣着打扮简单,同一般的乡下姑娘媳妇子差不了多少,不然这几个小子可不敢同贵人说,你们这地怎么就种成这样了,是不是不用心才如此?”说着话,还意有所指地瞄了眼那磕碜的不行的麦田。

    被张曦秀如此一问,那小子倒是有话了,忙回道:“回小姐话,地是我们这些庄稼人的命根子,不敢不用心,只是原来的主家并不是长期佃给我们种,只是到季节的时候雇我们打短工而已。”

    什么?还能这么干?谁家不是将地佃出去,到了收成的时候让佃户照着合同交租子。

    张曦秀一行人总算是了解了这地为什么种成这样了,你说你不懂耕种的人硬是把持着权,人家佃户能种好吗?

    遂,张曦秀除了心头的一丝犹疑,接着问道:“那你们家人如今都在干什么?”

    小子忙回道:“平时都在外头打临工,农忙的时候伺候地,现如今这地是佃不成了,家里人正愁着是不是进山呢。”

    这话张曦秀眼前一亮,忙问道:“你家里人可是回打猎?”

    这话问到了小子的心坎里,忙点头道:“是,我爹和庄子上的几位叔伯打猎可是能手,只是这周围的山都是有主的,要打猎的话得走好远。”

    张曦秀倒是有些奇了,忙转头看向蒯大叔,问道:“我这倒是听的有些不明白了,这小王庄怎么就没有自己的地?”

    一般的村庄都是有一定的自家的田地和山头的。

    蒯大叔这些日子在外行走,早将这周围的事情理顺了,忙回道:“这小王庄有些特别,虽说叫小王庄,也不过是因为靠着大王庄才这么叫的,他们是军户退下来的杂姓人家。”

    军户退下来的,也难怪没地没山头了,张曦秀想了想道:“小王庄有多少户人家?”

    那小子耳朵灵,一听,忙抢着回道:“回主家小姐,拢共九户。”

    听的这话,张曦秀心里有了底,微一思忖,说道:“我这农庄也快建成了,人手上肯定缺,若是这些人得用,找旁人还不如找原来的人。”说完,还不知道眼前这小子叫什么,张曦秀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张曦秀问小王庄多少户的时候,那小子就眼前一亮了,心头跳了又跳。这会子听的张曦秀问,忙响亮地回道:“小子叫福生。”
《喜田乐嫁》正文 第150章 试探
    张曦秀听了小王庄的情况,心里有了个构想,便对自称‘福生’的小子道:“福生是吧,你回头家去的时候,和大人说说,我这里想要继续雇佣人,具体怎么个用法,让他来寻周庄头。”

    见主家小姐真有这意思,福生真是欢喜极了,忙道:“成,那小子这就回去,我爹他们还没出门,这会子就能见小姐。”

    张曦秀被这小子弄的发笑不已,不过也感念他懂事,怕是害怕耽搁了事情不成吧。

    张曦秀这会子也没事,便点头道:“也行,我就在这里走走,你去叫吧。”说完,看了看其他几个小子,笑了道:“就你一个回去好了,他们留下继续摘野菜,对了,那边还有香椿树,这香椿芽做菜吃也是不差的。”

    福生听了这话,越发觉得眼前的小姐是个好人,红着眼睛交代了几句几个跟着的小子,便一溜烟地往回跑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张曦秀对小王庄的九家人都有一定的了解,应该是都是不错的人,虽不知他们怎么就从军籍退了下来,可看着人都不差,她也就不管那些了。

    回程的路上蒯大叔没说什么,倒是凝香个嘴快的,忍不住问道:“小姐给小王庄的好处也太大了吧,虽说他们是贫苦了些,可也不至于到了不能活的地步。”

    张曦秀知道凝香不是心疼银钱,而是怕对方误会她是个心善的傻瓜,日后存了欺瞒的心。遂,她笑了道:“你刚才不是一个劲地帮着那些孩子摘野菜吗,怎么现在说起这话来了。”

    凝香最是了解张曦秀的性子,说起来,现在自己虽还是小姐的丫头,可小姐已经不怎么让她做粗活了,只当个姐妹一般待。所以,她知道小姐这话不是怪罪,便道:“奴婢这不是担心吗。”

    张曦秀叹了口气,“不必担心,我给他们的好处其实也不多,你自己也看见了,北边那块地虽大,可麦子零星长着能有什么收成?”

    凝香虽知道小姐同自己说笑,还是抱怨道:“小姐还真是的,我哪里是那个意思。”

    张曦秀摇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看,北边那块地我们本来就没打算收成,不仅如此还要投入人手来收拾。如今好了,不仅不用投入人手,我还让他们将收成留够自己的再交给我,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芬芳见凝香又要说什么,忙接过话头道:“我说凝香姐姐就甭担心了,小姐这番动作,既解了小王庄众人的难处,又能考验出人心,绝对不会差的。”

    凝香也不是笨的,经芬芳一提醒,忙‘噢’了声道:“原来小姐还有这一层意思,也对,若是他们将收成全留下,小姐就能知道这些人不顶事了,不错,是不错。”

    她是个说高兴就高兴的人,遂,一想通了,便嘻嘻笑了起来。

    解决了庄子上的大事,张曦秀心里极为高兴,看看时间还有,便问道:“吉草,岑夫人家的客人可走了?”

    吉草忙道:“前儿蕊香来给锦娘小姐送东西的时候,好似说要走了,这都两天了,怕是走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瑞喜忙道:“估计是走了,蕊香姐姐还说让我收拾东西,回头来接我们呢。”

    听的这话,张曦秀道:“那我们就先去岑家,免得回头你们还得再跑一趟,且这些刚摘下来的香椿芽不赶紧处理了,可就不新鲜了。”

    锦娘其实玩了好些天也是想家了,一听这话,小脸喜的发红,惹得张曦秀笑着嗔怪了她一番。

    几人笑闹着便往岑家走去。

    岑家和张家一东一西,岑家更接近临浦镇,张家则靠近大王庄。

    这东到西的一条大路连着两家,马车走起来倒是便当。

    两家离的其实不是特别远,马车行了一刻钟的样子,也就到了。

    这一下了马车,张曦秀当即被眼前的景色迷了眼,笑着对下车的锦娘道:“锦娘,你家今年的桃花开的好呢,比我们那桃林开的早。”说完,她还刻意嗅了嗅,仿佛桃花也能香飘千里似得。

    锦娘瞧着美景也欢喜的很,不过,她还是知道谦虚的,遂笑了道:“瞧姐姐说的,我们家不过是家前屋后的几颗树,哪里及得上姐姐家的整片桃花林,到时姐姐家的桃花开的话,姐姐可别忘了邀我去逛逛。”

    张曦秀忍不住捏了捏锦娘的小脸,乐道:“瞧着才几日这小嘴越发会说话了,成,到时定邀你去玩,不仅逛林子,还带着你做桃花酥桃花酿可好?”

    “真的?!”小姑娘喜欢的眼睛亮晶晶的。

    张曦秀好笑地道:“这有什么真不真的,到时定叫了你,你就等着吧。”

    正说着话,岑家的门房已经开了正门,迎了过来。

    见了他,芬芳忙问道:“芋老爹,府里的客人可走了?”

    老芋头忙回道:“客人没全走,外孙少爷留下来读书了。”

    外孙少爷便是岑夫人娘家侄儿的儿子,牛珏玉,这孩子今年十岁。

    芬芳听了一愣,忙转身回道:“小姐,牛孙少爷在呢。”

    张曦秀想想不过是个孩子,倒也不碍,不过,也不知岑夫人是个什么打算,贸然进去倒也不妥,便对瑞喜道:“你进去回一声,我带着锦娘在门口逛逛。”

    瑞喜知道张小姐的意思,忙应声去了。

    见她走了,吉草也有眼色地提了分给岑家的香椿芽追了去。

    张曦秀也不是嘴上说说,见两人去了,便真拉着锦娘逛了起来。

    岑家门前连着大路,隔着路栽的都是果树,再走几步便是河堤,堤岸上浅浅地栽满了一溜的应季花草。

    这样的场景,让张曦秀突然就想起了杜甫的一句诗‘黄四娘家花满蹊’来了,虽说如今还没‘千朵万朵压枝低’,可胜在绿意怏然,春日浓烈。

    锦娘这些日子,在张曦秀身边养的性格活泼了许多,也不想着陪客了,拉着凝香摘了垂柳枝,做起了花篮。

    “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手居然这么巧?快给哥哥看看。”一声流里流气的声音打东边传了来。

    凝香可不是个孬的,当即起身将锦娘藏在了身后。
《喜田乐嫁》正文 第151章 奇葩
    来人来的快,话刚完人就到了,一见凝香如此,倒是哈哈笑了起来,手里拿着把扇子准备挑起凝香的下巴。

    凝香如今可非昔日了,小手一挥,便将来人的骨扇给挥开了。

    这下,来人不愿意了,当即火道:“个不识抬举的小丫头,若不是瞧着还有几分姿色,看本少爷可有兴趣多瞧一眼。”

    凝香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小子,对,就是小子,看个头大不了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居然敢学纨绔来调戏自己,真真是活腻味了。

    遂,凝香一阵冷笑,小脸一寒,直接喝道:“你个不要脸的小子,还当这里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快滚,别自己寻不自在。”

    他们这里刚说了几句,张曦秀已经带着人赶了来。

    瞧见这情形,张曦秀眉头深锁,吩咐芬芳道:“告诉大川,护着点。”

    其实不用张曦秀吩咐,看见有人欺负凝香,大川自然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好在她们也没走到别处,这里闹了起来,岑家的门子已然赶了过来。

    老芋头一见闹腾的小子,眉心直跳,这是什么人呀,居然敢在这里欺负自家的小小姐。遂他也顾不得这位娇惯的孙少爷了,直接上前拦在凝香前头,弯腰道:“珏少爷,怎么这会子才回来,老爷已经问过几回了。”

    要说牛珏玉最怕谁,那当然属自家的姑爷爷了,其实他也不是怕他,实在是烦他的唠叨和冷眼,更烦他罚自己默书抄书。听的老芋头说这话,他也不敢不信。遂,他有些愤恨地瞪了几眼凝香,又转头踢了自家小厮一脚,这才往岑宅走去。

    瞧着他这样,众人齐齐摇头,张曦秀二话没说,直接对锦娘道:“看来你这家是不用回了,得,我正好也舍不得你,咱们姐俩照旧作伴吧。”

    小锦娘也被刚才的事吓住了,煞白个小脸,连连点头道:“听姐姐的。”

    张曦秀见她小脸煞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便拉着她的小手往回走了。

    张曦秀她们此时谁也不知道,就这么个纨绔的小子,日后可是给她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待她们一行上了马车又回了张家,没多久,派出去的人也都回来了。

    芬芳先回道:“小姐,岑夫人说,孙小姐就多劳小姐再看顾些日子,待她家里安定了就来接。”

    同来的蕊香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们夫人让奴婢替她谢谢小姐,这次又要麻烦小姐了。”

    张曦秀忙笑道:“这碍什么,我们两家不必如此生分,再说了,我一个人跟家呆着也是无趣,有个小妹妹作伴倒是好的很。”

    蕊香知道人家是谦虚,可也松了口气,毕竟张小姐并不闲,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可都是张小姐张罗的。

    张曦秀知道蕊香肯定也有话同锦娘说,便让她们一行回了锦娘暂住的厢房。

    待人走远了,芬芳这才松了口气道:“也不知道岑夫人怎么想的,居然留了那么个祸害在家里,若是没有我们,难道锦娘小姐还要送去亲戚家?”

    吉草是先进的岑家,且还因为时常送东西去岑家,也没拎了东西去上房见主家,而是直接往厨房送了,所以,她可是听了不少的话。

    遂,芬芳话一完,她直接就接过话头道:“厨房的大娘今儿可是抱怨了好多话,说牛家人忒挑剔了,样样吃食嫌粗鄙,不仅如此,还财大气粗地掏银子让厨房采买直接出去另外置办吃食,活活地打岑夫人的脸。”

    张曦秀可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奇葩了,这都什么人,自家亲姐弟不说帮衬着让姐姐在夫家长脸,牛家人倒好,摆上谱了,这岑夫子是什么人,最是孤傲的,怕是岑家日后有的折腾了。

    到底是旁人家的事,自己也不好多说,遂张曦秀叹了口气道:“本来以为住这里是安稳的,左右邻居都是熟人,人品也不差,谁知又出了个牛家人。”

    芬芳见小姐皱眉,忙劝道:“小姐何苦烦恼,横竖各家离的远,且我们家又不在大路旁,还隔着槐树林呢。”

    吉草也c话道:“就是,这牛家再霸道,想来也是不敢来我们这撒野的,小姐只管放心,有蒯大叔和我们,绝对不会让那霸道的小子胡来的。”

    张曦秀发笑道:“瞧瞧你们,我又不是怕他们,只是觉得日后出门要处处避讳小心,甚至两家连正常串门怕是也不能够了,有些烦心罢了,谁又怕他们了。”

    一直没说话的凝香想起昔日张庄的那个厉公子,同张曦秀有了一样的想法,日后怕是没得安稳了,这些读书坏了脑子的人,实在是什么奇葩的事都干的出来。

    此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张曦秀也不愿意再提令人不高兴的事,只是隐隐有些担心弟弟在岑家学堂会不会受到影响。

    一晃这么过了小一个月,外头的桃花更艳了。这日,张曦秀她们倒是迎来了意想不到的人。

    “大娘快坐,芬芳上茶。”张曦秀吩咐完,便一把拉了方大娘坐到了木榻上。

    方大娘含笑瞅着张曦秀道:“瞧着二姐儿这些日子不见,倒是越发俏丽了,好,好。”

    张曦秀还没被人这么直白的夸过,红着脸嗔道:“瞧大娘说的,怪羞人的。”

    今儿方大娘来不仅有事,时间也紧,便不再说笑,忙道:“我等一会子还得去京里,便不同你多说什么了,只告诉你,张庄的人怕是要惹事,你可得小心些。”

    “什么?!”张曦秀听了吓了一跳,忙问道:“我们来这里住,并没告诉张庄的人,他们如何来寻事?”

    方大娘有些惭愧地低头道:“这事也怪我,当初若不是我起头让你接王姐姐的绣活,就不会有今儿这事了,唉……”其实方大娘也理解王大娘的难处,只是有些怨怪王大娘没有做好保密工作。

    张曦秀心头一跳,已然想到是什么事泄密了,不过,她想王大娘还不至于这么蠢,遂她稳了稳神道:“虽说我没交代王大娘不要将我住在这里的事说出去,可大家一处相处了这么久,想来王大娘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152章 又闹腾
    方大娘是知道王大娘利用了林家拿到了百子图的,虽说也谈不上利用,可也不是太地道的。再加听说张家那两伯父有可能知道了张曦秀的住处,方大娘这才心里别扭将所有的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张曦秀多少知道点方大娘的心思,忙笑着劝道:“大娘也是多虑了,早先我家那么困难,若不是有大娘帮衬,我即使有手艺也是挣不来钱的,对王大娘我同样也是感激的,没林家我如何能这么快便有了银钱,挣下了这么片家业?”

    其实张曦秀这些话还真不是敷衍方大娘,对林家她之所以愿意容忍,一来是基于林薇的真诚,二来只是觉得自己也需要林家这笔交易。

    虽说张曦秀不差钱,可那些钱都是暗处的,是不能拿出来用到明面上的,所以林家的这笔交易就尤为重要了。

    知道张曦秀这么说是实情,可方大娘心里还是不舒服,遂叹了口气道:“你是好孩子,心善,算了,王姐姐人也还是不错的,这次她将绣坊开了起来,还邀了我一道做事,想来是为了之前的事觉得愧疚了。”

    张曦秀倒是笑了,忙道:“那大娘可是应下了,这是好事,大娘可别犹豫。”

    方大娘也知道是好事,毕竟帮着绣坊做事,比自己零星卖些绣活挣钱多了。不过,她心里有些过不去,看了眼张曦秀,爽直地道:“若是大娘应了,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二姐儿。”

    张曦秀被她的想法惊了下,不觉呵呵笑了道:“这有什么对不住的,大娘帮我这么多,我都没能报答一二,如今难道还拦着大娘自己挣银子?那我成什么人了。”

    方大娘被她说的一笑,倒也是,遂点头道:“成,我回头就应了王姐姐,再说了,我也不是半分本事没有让人白养着的。”

    张曦秀最是喜欢方大娘的爽快,忙道:“可不是,就大娘那手劈线磨针的活计,可着这方圆一百里也寻不到一个比得上的。”

    被张曦秀这么一夸,任谁都得开心,遂方大娘乐道:“你倒是会说,行了,不说这个了。二姐儿,张家正打听你呢,问到我这被我给回绝了,我想着你如今落脚在这大王庄,离张庄说远也不是特别远,保不齐哪日就能被有心人知道,你可一定要小心些。对了,菊花的亲事好似崩了。”

    “啊?堂姐的亲事怎么就崩了,她如今可是十六了,再挑可就难了。”张曦秀皱眉道。

    “谁说不是,这张梅氏也太挑剔了,想女儿招婿,不早些定下,能有什么好的。”方大娘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张曦秀也是叹气,对张家那帮人她不好明着做的太过,毕竟父亲不是张家亲生的事,如今再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方大娘还有事,说了几句话,拿了张曦秀非用送的小菜往京城去了。

    方大娘是凝香送出去的,显然方大娘在路上又忧心地交代她一番,遂,她一回了内院,当即就担心地对张曦秀道:“小姐,方大娘说的事,我们该如何应对呀?这张家人可不好处理。”

    张曦秀见她难得有被吓住的时候,倒是松了口气,笑道:“你别担心,方大娘也是因为身在局中急了点才想岔了,若是张家人真知道了我在这,能忍着不来寻事?要知道,这两个庄子可不少银子呢。”

    “那就是说,王大娘没露了口风?”凝香有些疑惑地分析道。

    张曦秀看了眼凝香,幽幽地道:“估计是的,不过,这王家绣坊就要开起来了,四邻八乡的总有人会知道点什么,我们暴露的可能信还真大。”

    凝香急了,忙道:“那怎么办,要不,要不,寻萧公子想想法子吧?在不,我们就搬家。”

    张曦秀很是瞪了她一眼,嗔怪道:“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能动不动就劳烦人家萧公子?行了,你这样,让大川去一趟张庄,探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张曦秀虽这么说,可还是想着是不是动用下萧炎凤给自己留下的暗手?想起这个,倒是有些担心起了出门的某人,这都有些日子了,也不知这人几时回来?

    凝香不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只得应承道:“好,我这就去前院寻大川,让他赶紧去张庄看一看,对了,这事要不要知会下阮妈妈他们?”

    张曦秀虽知道奶娘严令自己有什么一定要告诉他们,不可像以前一样闷不出声,可如今这事还没消息,倒是不好扰了他们的心。

    遂,张曦秀皱眉道:“不必,回头等张庄的事探出来了,再让大川回一趟西峡堡。”

    说完,怕凝香自作主张,她忙又道:“这时候西峡堡可是忙的很,花圃那里不仅要忙着盆栽,还得忙着我们这里要用的嫁接苗,变蛋也差不多要卖了,反正事儿多着呢,我们可不能帮倒忙。”

    被张曦秀这么一说,凝香果然收起了那点偷偷告密的小心思,讪讪地道:“小姐安心,我省的,这就去前头寻大川。”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还真别说,亏得方大娘来报了信,张庄的张大伯处还真得了些关于张曦秀的消息,只是他还没证实罢了。

    张大伯家上房。

    “老二,你越发沉不住气了,梅家的事我老早就同你说了,不是太好,你倒好,非听你婆娘的,愣是放走了贤哥儿,若不是你们三心二意的,说不定贤哥儿早就过继到你名下了。”张大伯有些y沉地道。

    张二河愣愣地看了眼自家大哥,嘟囔道:“哪里是我沉不住气了,眼看着菊花都十六了,再不寻个女婿就真来不及了。”

    说完,怕他大哥再说自己,他忙又嘀咕道:“再说了,亏得当初没留贤哥儿,我可是听说了,官员的儿子是不可以过继的。”

    “咦?你这是哪里来的昏话,谁说官员的儿子不能过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老爷们家里不是也有过继的例子吗。”张大伯有些瞪眼地看着自家弟弟。

    张二河第一次有些鄙夷地看了眼大哥,说道:“人家说了,那是家里儿子多,人家自己又愿意才可以的,像我们这样的,可是行不通,弄不好二姐儿和贤哥儿倔起来,一告一个准,到时我们谁都别想落好儿。”
《喜田乐嫁》正文 第153章 兄弟离心
    张大河虽说有些见识,可到底不过是个不认字的庄户,第一次听说自家要是过继个孩子还不能够的。

    本来还想问问具体情况,可被弟弟这么鄙夷地看了眼,他突然就火了,斥责道:“这话是你那三舅子说的吧,他们的话你也信,老二不是我说你,你这是越发没主意了。”

    张大河这回话只说对了一半,这话张二河确实是先听他家舅子说的,不过不是三舅子而是大舅子,也就是想同他家做亲的那个。

    可虽如此,他也不是个真孬的,还是又去问了旁人,这才确定自己若是强行定下贤哥儿过继,凭着老三京里的那些关系,自家是讨不了好的,遂才收了这份心思。

    再说了,他觉得自家婆娘说的也对,大哥说不定就盼着自己被告倒了,家财成了大房的。这么一想,张二河当即道:“大哥的担心自然是对,可这回却真不是我家舅子们说的,而是张大老爷说的,不信,大哥可以去问问。”

    “张大老爷?”张家庄可是有好几个张大老爷,张大河倒也没怀疑,只得遗憾此事行不通了,遂叹气道:“这事先丢开,只菊花这事也没个定数,难道你想百年后没个人祭祀?”

    这也是张二河的心病,本来菊花的事不会有问题,可这死丫头就是看不中比她小三岁的梅七,还是想定早先被拒的梅四。

    这梅四也绝了,不管家里人怎么劝说都不同意,还跑了出去,如今人还不知道在哪。为这个梅大嫂也气恼上了,再也不想入赘这门心思了。

    张大河见弟弟没接自己的话,知道他这是被自己说中了心思,便暗了暗眼神,故意道:“我看若是不行,还是寻寻贤哥儿,总之自家的孩子比旁人家的好。”

    “寻贤哥儿?如何寻?他们被常管事接走后,也没留个地址,京里都是贵人的地界,我可不敢去瞎打听。”张二河虽说很中意贤哥儿,可到底是畏惧官员,不敢行事。

    要张大河也是不敢寻,他只敢在自家的地界说上一两句,出了这张庄,谁还认识他。遂皱眉道:“这去京城寻倒真是不好,不过,我听你大嫂说,大王庄突然出了个张家,虽不知道是不是贤哥儿姐弟,可到底是个线索,你看看是不是去摸一摸底?”

    张二河自打被自家婆娘明着分析了那么一两次,对大哥已然有了戒心,不自觉地道:“大王庄不是大嫂的娘家吗,让我去,还不如大嫂去呢。”

    张大河早就发现自家弟弟对自己已然没有之前的恭敬和顺从,不觉暗骂了声,‘蠢货’,这事若是能让自家婆娘去打探,他何苦寻老二?

    自家婆娘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想让自己的大孙子过继给二房,他可舍不得。自家的大孙子即使不过继给二房,他也能将二房的家财谋过来,只是要费些事罢了。

    想到这,张大河突然失去了和老二说话的兴趣,想着回头再和老伴商议商议,说不定事情更好办,遂他直接道:“好了,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罢了,没得最后有事了,你倒怪起了大哥。”

    这话有些重,张二河讪讪地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说张二河走后,张大河如何和自家婆娘商议打探的事,总之这些事都叫一直隐在暗处的大川给听了个全乎。

    再听出什么,心头沉重的大,没有心思再留下,便匆匆地往大王庄赶。

    这件事到底成了张曦秀的心病,她不是怕张大伯他们,而是觉得无法像对待陌生人般对待他们,毕竟连着亲,这便是掣肘。

    不过,什么都不做也不是她的性格,想到张大伯居然如此谋算自家,她心里就发寒。什么叫日后定叫自己和小弟在他们手下讨生活?真真是痴心妄想的很。亏得大川能耐,听来了这些,不然她还真不知张大伯夫妇如此歹毒心肠。

    此时眉心深锁的张曦秀别有一番不自知的柔弱,被匆匆而来的萧炎凤瞧了个正着,不由的心头一悸,也顾不得自己风尘仆仆,忙从身后将人往怀里一揽。

    若是平时,五感超强的张曦秀定能感知到屋里多了个人。可今儿她心烦,前几天就听到了张庄的消息,直到现在她还没理出个头绪,所以才晃了神。

    知道自家这屋里除开某人,是谁也不能随意进来的,遂,她也不怕,还难得有些心安,也没同往常一般挣扎,只安稳地依在某人的怀里,懒懒地问道:“事情办完了?”

    见张曦秀如此温顺,萧炎凤心头一喜,轻‘嗯’了声,便懒懒地将头埋入张曦秀的脖颈处,嗅着她的体香,人倒是慢慢地打起了鼾。

    张曦秀本以为某人是闲暇了才来自己这里看看的,不妨才说了一句,他人就睡着了,不由的心头一颤,胸中荡着股说不清的酸甜。

    怕扰了某人的浅眠,张曦秀只得轻轻地转动身体,想将某人放平了好好睡一觉。

    不妨,她这才有一点点动作,萧炎凤已然被惊醒,好在他还知道是在张家曦秀的闺房,而不是危机暗伏的旷野。遂,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笑道:“别动,就这么让我抱会儿。”

    张曦秀不想自己惊动了他,有些懊悔,又听的他话语里的暗哑,知道他怕是累的不轻,也不敢动,只嗔怪道:“好好躺着不是更好,赖在我肩上做什么。”

    张曦秀的话里饱含了怜意,让从未享受过母爱亲情的萧炎凤眼内一涩,差点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哑着嗓子道:“你身上真香,暖暖的让人安心,我这都好些日子没好好睡一觉了,一回来就往你这赶,都没吃上一口。”

    一听他这话,并不知道某人是为了转移话题,张曦秀心疼了,忙推开萧炎凤,边扶着他的膀子,边嗔怪道:“既然又累又饿,干什么非得来我这,不说回家好好歇歇,你这人可这是不拿自己当回事。”

    “回家?”萧炎凤愣了愣,这才又笑了道:“没有你的地方,哪里能是家!”

    这话比什么情话都来的令人动心,张曦秀有些微愣地看向萧炎凤,好似想从他的眼里寻找什么。

    萧炎凤说出这话也有些微愣,见张曦秀探寻过来,倒是认真了几分,低沉地道:“有你地方才是家。”
《喜田乐嫁》正文 第156章 被发现
    师父的话,萧炎凤心里明白,遂就四王爷的问题便不再说了,他今儿赶过来,就是要交代一下他在东南那边的进展。

    其实事情说难也简单,可说简单吧,期间的艰险也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亏得他上次中毒又解毒,功夫精进了不少,不然想完成他们事先的布置,可是不容易。

    自打上次师徒俩合计着引开众人对常山的疑惑,萧炎凤便布置开了,先一步让苏五带着人手去了东南悄悄造势。随后消息传来,透过四王爷递给了皇上,接着就有了萧炎凤的东南之行。

    当然这期间也是有变数的,本来师徒俩指望皇上会派四王爷前去东南,不曾想仍旧是萧炎凤本人。且此次为难的还有一处,那便是这次的任务只萧炎凤一人,不像常山那次还有陈岩同行。

    这直接带来的问题便是,萧炎凤手里的虎符如何妥善处置?

    待萧炎凤将自己在东南的行踪一一说完后,姬师父难得夸赞道:“想不到四王爷胸襟如此宽,倒是我一直误会了人家。”

    难得师父有夸人的时候,且还是一直看不惯的皇家人,遂萧炎凤笑了道:“表兄若是知道师父夸他,定要笑裂了嘴。”

    姬师父的事虽没人知道,可自小待萧炎凤极好的四王爷还是知道的。

    姬师父听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行了,你也甭高兴,后头的事还有得你们忙呢。至于虎符,四王爷当初没想占为己有,现如今是个什么想法还不知道,你看这虎符是拿还是不拿?”

    当初试探四王爷的时候,萧炎凤并没说自己已经得了东西,只说东西出在东南。且四王爷没见到实物或许还有几分清醒,如今若是见到了虎符,是否还能保持初衷,就难说了?

    萧炎凤自然也知道这点,不过,他对自家表兄有信心,且也不想留下嫌隙,遂难得坚持地对师父道:“师父,我想将虎符拿给表兄,我信他!”

    姬师父看了眼自家犯轴的徒弟,很想说缓个一二年再给或许会好些。可想想,不管迟些还是早些,总归要落到四王爷手里,早些他还能在发生变故前,将自家傻徒弟撇清救出来。

    遂,他点了点头道:“也好,不过,师父可是同你说定了,若是这事不如人意,往后皇家那摊事你就甭管了,只老老实实等着明年娶媳妇。”

    一听师父提起娶媳妇,萧炎凤难得有些脸红了,本来他是想瞒着师父某些私事,可师父提了,他就不敢瞒着。只得支吾道:“是徒儿不好,不改改道去张家。”

    听了这话,姬师父似怅然似悲悯又似感慨地叹了口气。见徒弟有些拘谨,这才松了口气道:“师父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过,你看看你这身衣服,明儿能见人?”

    萧炎凤被师父一说,俊脸通红,他说师父怎么就知道自己拐去了张家,原来是自己露了陷,不由懊恼道:“是,徒弟知道了。”说完,又怕师父暗怪曦秀不守规矩,忙又解释道:“这衣服是我强要的。”

    年少慕艾,谁没个青葱岁月!姬师父很是‘妒忌’地瞪了眼某个急着解释的人,哼道:“行了,别嘚瑟了,不过,你们这样也不是个事,最好还是寻个日子将人带到我这里过一下明路,日后有个什么,师父也好有话说。”

    这话不啻一阵及时雨,喜欢的萧炎凤满身的疲惫都散了,不仅散了,还浑身充满了劲,喜滋滋地道:“真的?师父您真好,我老早就想让曦秀来拜见您了,只是没敢。对了,曦秀灶上手艺不比酿酒手艺差,回头我让她做些小菜给师父下酒。”

    姬师父一生不羁,金银俗物从未看在眼里,唯独爱个杯中物。一听这话,他呵呵笑了道:“小菜就别了,让你媳妇给师父带些上次的青梅酒来就行。”说完,还不放心地道:“若是没有青梅酒,桃花酿也不错。”

    被师父这难得的痞赖样给弄的一愣的萧炎凤实在是没憋住,乐了。连连保证道:“有,师父要什么都有,甭说青梅酒桃花酿了,曦秀那里还有桑椹酒、捻子酒、桂花酒……”

    见他念叨个没完,姬师父忙咽着口水拦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回头让你媳妇按样送些来就是了。”

    “啊?师父,每样都要呀?”萧炎凤有些为难了。

    一听徒弟退宿,姬师父当即瞪眼道:“怎么,还没怎么着呢,就偏疼媳妇了,不过就是几瓶酒罢了,师父还喝不得了?”

    被师父一瞪,萧炎凤无奈地解释道:“师父,不是您想的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曦秀好弄些女人喝的养生酒,比如玫瑰腌制的花酒。”

    什么?!姬师父还真是难得的老脸一红,干咳了几声,掩饰地道:“行了,你师父我又不是不懂分寸的,就那些青梅酒桃花酒就是了,其他的让你媳妇看着给。”

    这话总算是能让自己在曦秀跟前说话了,萧炎凤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出了身冷汗,他家未来的夫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若是知道自己在外头大包大揽的说大话,可是要给自己冷脸的。

    当然,他家夫人也不会不讲理,只要他开口,东西再珍贵给还是会给的,这也是他得意的地方。

    这边萧炎凤正庆幸自己对某些事的及时挽回,那头张曦秀也正想着他这没休息就往回赶,可有事?两人也算是心有灵犀了一回。

    张庄的事、萧炎凤的回归,都没有挡着张曦秀立体农庄的一日日落成。

    这日,是嫁接新枝的日子。

    张曦秀对想跟着出门的芬芳道:“今日你别跟着了,万一有人来寻,找不到人。”她这话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萧炎凤的事,芬芳这个在内室伺候的最清楚,知道小姐这么说是怕少爷突然来了,遂忙点头道:“成,正好前儿阮妈妈送来的物件还没收拾,我留家里也好整理出来。”

    阮妈妈怕委屈了小姐和少爷,时常送些吃的用的穿的,虽说挣的钱没全用在这里,也大部分用上了,好在张曦秀并没指着阮妈妈他们挣钱养活,倒也不碍事。

    想到奶娘那股子财大气粗的样子,张曦秀不觉莞尔,简单交代了几句芬芳,便带着凝香和吉草几个出门去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57章 庄成
    北边的地已然颇具规模了,枣树早早就全栽种了下去,地里的车轴草都已经长了好高。

    张曦秀一行人到的时候,小王庄的人正忙着抬树枝的抬树枝,拿草绳的拿草绳,忙乎的不得了,不过,看着并不紊乱。

    张曦秀笑着挥手让众人不必顾忌她,自己忙自己的,众人也知轻重,点头问好后,便散开继续干活了。

    不一会儿,管事的来了。

    赵林听的自家小子说东家小姐来了,便忙忙地丢开手里的活计迎了过来,一见了张曦秀,他忙问好道:“小姐安好。”

    看着眼前恭敬不失温和的赵林赵管事,张曦秀无论如何还是不能将他同那个据说上马能取敌首级的武将联系起来。

    不过,不管心里承认不承认人家昔日的辉煌威武,张曦秀心里对赵林对小王庄众人是佩服的。

    想当日给他们留下那些秃头的冬麦作为试探,回头人家不仅自动地将它伺候的更好,还只留了一点点果腹,剩下的全交给了她,光这份胸襟气度,就值得自己信任。

    且,张曦秀也庆幸寻到这群能干事的人,有了小王庄的这些人,张曦秀更有信心将农庄办起来。

    想到此,张曦秀问道:“赵管事,若是养蚕的话,福生他们可能成?”

    她突然发问,倒是让一众跟随的人愣了愣,不过赵林心眼转的快,面上一喜,忙道:“福生几个小子不比大小伙孬,能,张曦秀也就信了。这也是张曦秀放心将技术交给小王庄一些人的原因,有个忠心重义的赵管事在,她不怕这些人将嫁接的技术带走。

    接下来的事也顺利,张曦秀负责教导几个技术骨干,等他们会了,嫁接的事就不用张曦秀劳神了。

    待张曦秀巡视完枣林和草地,时间已然不早了,想想也该回去了,毕竟家里还有好多事等着自己理会呢。

    遂,张曦秀瞧着那几个技术骨干上手的很好,便回了家。

    不过,她这刚启程上了大路,马车便被拦了下来,倒是让她吓了一跳。

    正准备问问出了什么事,外头赶车的蒯大叔已经回道:“小姐来了个青年,说是小姐的堂哥。”

    张曦秀听了一愣,忙道:“赶紧请了过来。”说完,她也没再坐在马车上,而是扶着吉草的手下了马车。

    下车一看,还真是自家堂哥,不过看着他形状诡异,衣服也就罢了,这头上还压着顶帽子,活似个特工的样子。

    张曦秀心头一凛,忙忙地止住要跟着的吉草几个,自己快走几步到了堂哥跟前,小声问道:“堂哥,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这话问完,张曦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两家如何彼此心里清楚,这么问有些看戏的嫌疑。

    张安是个老实心诚的,见堂妹还惦记家里人,就更是愧疚了,想也不想地就说开了,“二妹妹别惦记他们,他们,他们不配。”这话说的极其艰难,不仅如此,好好一个大汉,话一说完人也萎顿了些。

    张曦秀其实是知道张庄的事的,见堂哥如此,知他素日为人,必定心里不好受,才如此。倒是叹息,这么好个男子,怎么就有那么些个j诈的亲人。

    怕堂哥为难,张曦秀体贴道:“大哥什么也不必说了,我心里明白,日后避着点就是了。”

    张安知道堂妹是个好性子,忙摇头道:“二妹妹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生怕张曦秀会拦着自己,张安不再停歇,巴拉巴拉,将自己所知所想全倒给了张曦秀。

    末了,见张曦秀沉默不语,他又有些担心地保证道:“妹妹别担心,哥哥会想法子拦下父亲,至于二叔那里,我也会想法子多注意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158章 釜底抽薪
    张曦秀正在捋刚听来的事,不妨堂哥又下了这等保证,对她倒也不差。日后对方有什么举动,这也算个耳报神了,遂含笑谢道:“谢堂哥了,不过,堂哥心里也别难过,大伯也不过是一时想差了而已。再说了,二伯那里只要菊花堂姐有了招婿的人选,就不成问题了。”

    说完,她又想起一事,忙问道:“堂哥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张曦秀问张安便说,遂他道:“我偶然间听到厉家公子和个小公子说话,隐约的听到了贤哥儿的名字,后来一留意,他们居然说到贤哥儿在大王庄岑夫子这里学习。”

    张曦秀是真诧异了,怎么那个脑子不灵的酸秀才又跳出来了?遂她不着痕迹地问道:“只是说了弟弟?”

    张安不知这里头的事,也没多想,点头道:“我当时走的急,也没细听,来这碰运气也是后来又听的爹娘说起大王庄的事,才起的心思。”

    听了这话,张曦秀莫名地松了口气,掩饰地道:“这事我会当心的,堂哥安心。对了,这会子也不早了,堂哥要不跟我一起回家。”

    张安早在来之前就在张家外头转过了,知道自家堂妹和堂弟过的很好,也算是对得起三叔了,这会子他不想因为自己给堂妹带来麻烦,忙摇头推辞道:“不了,家里还有事,回去迟了恐惹事。”

    知道自家大伯母不是个好的,张曦秀了然地点了点头,便放张安走了。

    回程的路上,张曦秀一脸的心事,惹得几个婢女跟着忧心不已。

    到了家,张曦秀没有急着处理府里的事,而是独自一人回了卧室。

    这时候,凝香倒是稳重了起来,挥手让芬芳和吉草先出门理事,她自己则拎了壶热茶往内室走来。

    张曦秀听的凝香的脚步声,倒也没出声拦下。待接了茶盏,张曦秀才舒了口气,幽幽地道:“此事倒是为难了堂哥。”

    凝香默了默道:“刚才大公子来说了张庄的事?”

    张曦秀脸色晦涩地点了点头,叹道:“我这真不知道该说大伯他们狡诈?还是该说他们蠢才好?都知道了强行过继贤哥儿会惹来麻烦,他们倒好还想用这个吊着二叔。”

    “怎么,大公子来就是说这事?”凝香吓了一跳。

    张曦秀点了点头,接着道:“大伯倒是好心思,居然说服了大伯娘不再打着过继孙子的主意,直接攀扯着贤哥儿,想两头得好儿。”

    凝香听了一愣,忙道:“怎么个两头得好儿?”

    张曦秀嗤笑道:“大伯本是想用孝道压制着我们,令我们动弹不得,如今得知还有告官一说,便改了主意,不*急了我们告官,只让我们出血。至于二叔那里,也是如此,利用我们可能告官一事,做个中间人,谋些钱财,这还真是一举两得呀!”

    凝香有些咋舌地看向张曦秀,迟疑道:“这些都是大公子说的?”

    也难怪凝香疑惑,哪家儿子能如此泄密的?遂张曦秀扯开了嘴角道:“是,所以冲着我那大堂兄,我也得将事情堵在发生之前,没得令大堂兄为难。”

    凝香倒是皱眉道:“难道大公子就是冲着这点,才来报信的?”

    张曦秀眼帘一掩,摆手道:“不是,大堂哥是真君子。”因为如此,她才不忍心伤他,且父亲大概也是念着旧情的,不然也不会交代她日后疏离张家众人了。

    凝香听了这话,也不知说什么话,只问道:“那小姐准备怎么办?”

    张曦秀秀眉紧蹙,淡淡地吩咐道:“我的好大伯此时怕是还做着拿族长出来撑场子的美梦,既然如此,我何不来个釜底抽薪。”

    同小姐一处相处久了,凝香多少能听懂了些小姐话里的意思,忙道:“难道小姐想办了族长?”说完,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忙忙地捂住了嘴。

    张曦秀听了很是一愣,过后又无奈一笑,她知道凝香这底气是打哪来的,这是萧炎凤一****的高调给的。

    遂,张曦秀嗔怪地睨了眼凝香,道:“若是你家小姐有这能耐,还怕大伯二伯做什么?”

    “小姐即使没能耐,也不必怕大老爷和二老爷。”凝香有些不服气地道。

    张曦秀没好气地道:“我就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再说了,碍着名分,我们不憋屈点能怎么地?眼看着贤哥儿出了孝就十岁了,过个一二年不得应试?这就要考虑方方面面了,若是有人拿张家的事来坏贤哥儿的前程,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关系到张贤的前程,凝香果然老实了,捂着嘴道:“那小姐还是赶紧捋平了这事,不然回头害了公子,可就糟糕了。”

    张曦秀也知道此事不宜拖延了,忙吩咐凝香备笔墨,今儿她可是要摆一摆她父亲的官派头了。

    张曦秀如何摆平张家族长,这里姑且不提。单说厉公子自打得知了张曦秀的确切下落,可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翌日,张曦秀再想起大堂哥的话时,突然记起还有个厉公子没解决,一时也是头疼。这个人,她不好提前做什么,毕竟人家也没怎么着自己,若是自己先乱了,岂不是送话给旁人说?

    遂,无奈的张曦秀只得拉住难得在家的弟弟细细说了一回。

    小张贤一听这话,立马剑眉一竖,压着声音道:“姐姐安心,这事不用你,弟弟一人就能解决了。”

    张曦秀有些诧异地看向弟弟,问道:“你?你想怎么做?”

    小张贤自打去岑夫子家读书后,就有了自家的小秘密,不再是昔日的小p孩了,见姐姐问,他直接笑道:“姐姐别心烦,有成东和白素帮忙,事情定办的妥妥的。”

    成东和白素是张贤同窗好友,几人差不多大便摆了把子,成东最大,白素老二,张贤最小。

    对这两个小子张曦秀也有接触,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且也机灵诡辩,想了想这事的可能性,张曦秀有些迟疑地道:“放手让你做也成,只是你们不能出格,不能留痕迹。”

    见姐姐一脸紧张,张贤忙笑了道:“姐姐想哪里去了,我们可是文人,哪里会武斗。”
《喜田乐嫁》正文 第159章 求见
    自打弟弟接手了厉公子的事,张曦秀本着放手的心态,只交代大川看着点,便不再管了,如今她正忙乎着春笋和菜谱的事。

    “小姐,门外西楼客栈的乔掌柜求见。”吉草有些诧异地回禀道。

    张曦秀也是诧异,且都有些想不起来此人了。倒是凝香还记着这事,忙叽里咕噜的一通说,解了张曦秀的困惑。

    明白了原委,张曦秀当即就拉下了脸,问道:“来了几个人?”

    吉草忙回道:“只一人,是个中年人,看着精明但面善。”

    张曦秀‘噢’了声,便又沉默了,对自家生母那头的人和事,张曦秀一直处于漠视的状态,因为太陌生太过无关紧要,所以,她也实在是关注不起来。

    屋里的一众丫头看着这样的小姐,有些担心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最后还是凝香咬着牙道:“小姐若是不想见,那我就去回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倒是回了神,人家都堵到家里来了,不见自然是不可能的,遂提了提气,道:“将人请到小花厅。”

    凝香见小姐语气森然,半分不敢多问,忙忙应下出门了。

    吉草和芬芳也察觉到了不寻常,忙站到了小姐的身后。

    张曦秀被两人严阵以待的样子弄得一笑,倒是舒缓了心情,深吸了口气,道:“瞧把你们紧张的,没事,这会子在家里呢,难道还怕旁人欺负到家里来?”说完,起身往外走去。

    芬芳稳重,边追着张曦秀的步子,边回道:“不管怎么样,防着总是不会有害的。”

    张曦秀倒是无所谓,见她们坚持,也只笑了笑,便随她们了。

    待张曦秀到得小花厅的时候,凝香也已经请了乔掌柜往小花厅来了。

    乔掌柜今儿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先是在门房处被客气地拦住,他试探地想贿赂贿赂,可惜人家半分面子也不给,倒是让他差点弄个没脸。不过,也让他点头不已,这样的门房不错,小小姐用人还是有些门道的。

    带着满意,他进了门,院子里看着不显富贵,可处处绿意盎然,令人十分的舒服。还未进屋,乔掌柜便多少明白了几分自家小小姐的品性,是个蕙质兰心的巧姑娘!

    不同于乔掌柜的心情,屋里的张曦秀见了恭敬地给自己行礼问好的乔掌柜,有些微的发愣,这人难道不是来寻晦气的?

    大概是知道张曦秀的微愣,问好过,乔掌柜忙将袖在袖袋里的信取了出来,恭敬地递了上去。

    见他这样,芬芳看了眼小姐,见她点头,这才上前一步,接过了书信。

    张曦秀已然稳定了情绪,也没让芬芳检查,直接拿起。不过,她并没看,只是这么举着,柔声对不肯就座的乔掌柜道:“乔掌柜这是做什么?”

    乔掌柜见小小姐如此淡定,心下叹服,到底是张姑爷的女儿,行事有章法,遂忙敛下心神,恭敬地回道:“小小姐安心,这是家老大人的信。”

    这称呼很有意思,说了小小姐,倒又省了外祖父,遂张曦秀了然地瞥了眼仍旧守礼的乔掌柜,并未点破,只含笑道:“家父张何山,家母许氏,外祖家在常山。”

    张曦秀短短三句话,便道明了她所思所想所愿!

    屋里不甚明了的几个丫头有些奇怪自家小姐怎么说起了家谱来历,下站的乔掌柜却实实在在的拧紧了眉头,叹息不已。

    不过,即使头疼感叹小小姐果然有张姑爷的风骨,他也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老奴祈小小姐能看一看家主人的信,不管小小姐最后是什么决定,老奴绝无半句多话即刻便走,日后也不会再出现。”

    乔掌柜的话极其恳切,除开张曦秀,其他几人都微微有些动容。

    瞧着自己的丫头,再看看仍旧固执的乔掌柜,张曦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成,那就有劳乔掌柜等一等了。”

    乔掌柜见小小姐能同意看信,心里激动不已,忙连连道:“没事,没事,谈不上劳烦,老奴这就去厅外候着。”

    张曦秀见他如此,还真不好意思点头同意人家走开,倒是客气诚恳地道:“乔掌柜若是不嫌弃,还请就坐,喝口茶。”

    见张曦秀如此,乔掌柜不觉又暗赞,好气度了,遂也不推,便就着就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张曦秀定了主意便也不拖,当即将已经抽出的信,重头到尾地快速浏览了一番。出乎意料的,信居然不长,写的也简洁,意思很明了,那就是期待两人能见一次。

    若是没有乔掌柜的恭敬和礼遇,光凭杨老宰辅的这封简洁的信,张曦秀即使能透过简单的话语明了老人看待晚辈的真意,也是不会应允的。

    细一想,张曦秀看了眼已然就座的乔掌柜,她这真是骑虎难下了。怅然一笑的张曦秀,不得不赞叹,还真是姜是老的辣,好一个能窥透人心的杨老宰辅!

    不过,想到自己对杨家是真没什么所图,见个面说开了也好,没得彼此防备,再出现个什么误会,日后只有自己麻烦的,毕竟自己带着弟弟可禁不起任何风波。

    遂,决定低头的张曦秀,笑了道:“信我看过了,所邀我也应下了,乔掌柜看约在何时?何地?”

    凝香嘴快,低呼出声,“小姐!”

    她这话刚喊完,乔掌柜眸光一闪,拦在凝香之前说道:“谢小小姐,家老大人说随小小姐的意思。不过,若是小小姐不方便,家老大人提议,他可以来大王庄,也可以去西峡堡,再不行,也可以约在西楼客栈。至于时间,家老大人望能尽早。”

    这话堵得张曦秀半点拖延都没有,索性,张曦秀也是个有事就尽早解决的性子,想了想乔掌柜的提议,倒也觉得不差。

    不过,地点她不准备定在自家地盘,如今她可没将自己全暴露在别人眼里的豪气和底气,遂她含笑应道:“既然如此,那就定在西楼客栈,时间,时间,就定在两日后。”

    饶是急着安排两位主子见面的乔掌柜也没想到,小小姐定的时间这么急,不仅如此,地点也妙,好,好,老爷若是知道,小小姐如此睿智果敢,定欣慰不已。
《喜田乐嫁》正文 第160章 京城杨家
    乔掌柜谈妥了事情,心情十分美好地往京城杨府赶去。

    杨家,老宰辅的书房,老宰辅也是第一次不淡定地看不进书,坐不住椅子。

    老管家莱叔瞧见自家老主子如此行径,是真吓住了,他还真没见主子这么急躁过,遂小声劝道:“老爷别急,大王庄离我们这里还有段距离,再说了,小小姐说不得也正忙,老乔估计还有会才能回来呢。”

    杨老宰辅听了这话也不为忤,且当着自己的老伙计,他还是有话可说的。遂,他深深叹了口气道:“这一晃这么多年没见过那孩子了,那时见她还只这么点点大。”杨老宰辅用手比划了下,俨然是张曦秀被抱在襁褓中的模样。

    瞧见老家主这样,老莱叹了口气,接话道:“小小姐一看就是个机灵的,长的也像极了大小姐……”话未完,老莱吓了一个激灵,忙忙地住了口气。

    一时,书房里静的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让老莱后悔的恨不能给自己一下,知道老爷最听不得大小姐的话,自己还说。

    好在这样的静默并没维持多久,一路急赶的乔掌柜回来了。

    一见了他,杨老宰辅眸光雪亮,急切间带着点忐忑的问道:“如何?”

    知道老主人的心情,乔掌柜没有多拖拉,含笑将自己去大王庄的事,一一说了个明白。末了,乔掌柜还是忍不住夸道:“奴才以为,小小姐的性子最像老主人。”

    这话杨老宰辅听的心里既酸涩又欣慰,眼里已然含了许多的愧疚,怕自己失态,他虚咳了几声,道:“这样的性子,这样的行事,这样的心性,这样的高洁,哪里是像我,分明是像她父亲,何山,何山是个好父亲,我不及也!”

    这已然是好多年未叫的名字了,杨老宰辅甫一说完,已然是泪盈于睫了。

    乔掌柜和老莱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不敢相劝。

    好在,杨老宰辅也没多沉湎往事。过了一会,他深深叹了口气道:“这次若不是因为发现有人监视这孩子,我也不必费心如此,让她安心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唉……”

    乔掌柜也是叹息,无知便是福,这话放谁身上都好使。亏的小小姐的性子如张姑爷,不然若是随了自家大小姐,那可就不好收拾了,一个贪恋富贵又带了怨愤的孩子,杨家有的乱了,不仅如此,小小姐怕是也跟着毁了。

    老莱心里也酸,昔日风华耀人的张姑爷既然就这么去了,留下个小小姐还如此被人欺辱。

    屋里也没外人,老莱压了压气,宽解道:“老爷也别忧心,那些人虽说监视小小姐,到底也没做什么,只要我们和小小姐说明白了,老爷就能公开地护佑小小姐了,说白了,就目前来看,到底认了比不认对小小姐更好。”

    乔掌柜也觉得对,忙跟着劝解道:“老爷是想叫小小姐过些简单富庶的日子,可小小姐到底是女孩子,总有一日要嫁人,若是没有个好的硬实的娘家,即使嫁了也嫁不到什么好的。”

    说着,乔掌柜突然觉得屋里气息一冷,知道是老爷子生气了,遂忙补充道:“可有了杨家做后台,这就不同了。老爷这么做与小小姐确实是好事。”

    “是呀,可是我这也是不甘心,不甘心呀,好好一门婚事,好好一个外孙女,如今却过成这样。那个姓占的有什么好,才学才学不行,魄力魄力不够,何山若不是为杨家所累,今遭也不会身死。”这些话,杨老宰辅彷如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乔掌柜和老莱听了这话没心惊,也没害怕,他们何尝不惋惜张姑爷那么个志远才高的人,若是没有杨家这事,怕是老早就高升了,也不至于命陨常山,小小姐也就不会落到如今无父无母的境地。

    这里杨老宰辅虽没点名道姓地,说自己那个抛弃丈夫女儿的亲生女儿,可也算是痛述了自己这么些年被埋在心底的结。

    巧的是,被说的主今儿居然不顾老父的冷脸,偷摸着上门了。

    杨家上房正屋。

    打发了儿媳孙女,杨老太太笑眯眯地拉着女儿的手,慈爱地问道:“丽娘,今儿怎么回来了?”

    杨丽娘是家中独女,自小娇惯,唯一不顺遂的便是老父不顾自己的意愿,硬是将她许给了当年的寒门士子张何山了。

    为此害的她和青梅竹马的表兄生生分离,别说现在父亲与她不理不睬,她也是极不想见父亲的。只是娘家她又不能没有,不然即使夫家是自己姨妈家,也是站不住脚的。

    见母亲慈爱地看过来,杨丽娘收起了些些的怨愤,柔声道:“今儿回来看看母亲,这一晃,也有好些个日子不见了,母亲瞧着气色还不差,女儿便也放心了。”

    女儿贴心,杨老夫人心里无比熨帖,笑指着桌子上的物品道:“你说你,回回来都带这么多东西,回头让你女婿知道,该不高兴了。”

    说起自家相公,杨丽娘心头舒坦,遂笑道:“这些是你女婿让带回来的,娘也别嫌东西多,这么点东西我们家多的是,姑乃乃常着人送些养生的东西回来,我这也算是顺手人情。”

    见女儿如此说,杨老夫人心里虽有些不高兴,倒也为女儿如今的日子感到欣慰,遂略过这个话题,就势问道:“怡娘那丫头到底是个好的,同你也好,没白辜负了我那么多年对她的好。”

    占怡娘是杨丽娘的小姑子,嫁给了成郡王,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便是和萧炎凤一道去常山办事的陈启,二女儿已经嫁人了,还有个儿子陈嵘。

    一听的母亲夸小姑子,杨丽娘也没了一开始的炫耀之心,只淡淡地嗯了声,便问道:“娘可知半月后睿亲王妃要办花会?”

    “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呀?”杨老夫人有些诧异地道。

    见娘不知道,杨丽娘有些自傲地道:“也不怪娘不知道,睿亲王妃往日是不喜办这些花会的,今年大概也是为了家里的几个成年的孩子准备的。”

    杨家虽人口简单,可也有个快及笄的孙女,杨老夫人听了眉眼一跳。要知道,这样的花会同一般的游园会差不多,大概都是为了男女双方彼此相看用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161章 扯皮
    杨老夫人知道自家女儿的性情,今儿来八成就是为了这花会的事,当然也顺带的显摆一下她的能力,毕竟当年的事,她至今都认为是家里错了,唉!

    遂,杨老夫人也愿意配合女儿,她忙笑道:“你个鬼灵精,好了,说吧具体是个什么事,不然这时候你也不会回来。”

    见母亲说破了,杨丽娘也不尴尬,只撒娇地摇了摇母亲的膀子,笑道:“母亲就不兴女儿得意得意。”

    就因如此,自己才爱不得怨不得,杨老夫人暗叹了口气,点了点女儿的额头,道:“你父亲在前头书房,可要见一见?”

    杨丽娘听的身体一僵,想想今儿来的目的,还是瘪嘴地点头道:“成,等我和母亲说完了话,就去拜见父亲。”

    这话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让老太太开心,不仅激动地一把拉住了女儿的手,连连道:“好孩子,好孩子,到底是我生的闺女,懂事!”

    被母亲如此一夸,杨丽娘到底柔了些心肠,肯好好说话了,她拉了母亲的膀子,轻声道:“我是娘亲生的,怎么不懂娘的心。”

    说完,觉得太过煽情,她忙整了整情绪,提高了声音道:“娘,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娘愿意不愿意让二哥家的馨姐儿去睿亲王妃的赏花会?”

    这话,若是搁别人家,或许欢喜的不得了,可搁在杨家,杨老太太也只有凝眉沉思了。

    见娘没搭自己的腔,杨丽娘有些担心了,想到家里那两个虎视眈眈的丫头,她也顾不得藏掖,急了道:“娘,这是好事,您还有什么犹豫的,这次睿亲王妃可没邀请多少人家,所以,您才不知道的。”

    杨老夫人知道女儿是个眼高的,想想若是孙女能配个好人家也不错,可想想老头子并不喜欢世家子弟,遂,还是摇头道:“丽娘,娘知道你的好意,可你父亲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不会允许的。”

    这怎么行,杨丽娘一时急躁了起来。她虽说因为同夫君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所以过的很不错,可这些也只是看着而已,内里也是有心酸苦涩的。

    比如,夫家还有大伯两口子,大伯因为是表哥倒也可以,可大嫂子没少跟她使心眼说风凉话,无非就是因为她这身份,瞒着外人,瞒不得自家人。

    想到这些,杨丽娘不由的气了起来,喊道:“娘,您总是这样,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谁家结亲不往好了找,偏我们家特殊。”

    大概是说到了自己的伤心事,杨丽娘不由委屈的留下了眼泪。

    本就有些动摇的杨老太太,一见女儿这样,便心软了,忙拉了女儿,诓哄道:“好了,好了,好好的哭什么,其他的不说,只说说是不是在家受气了?”

    本是劝慰女儿的,说着说着,杨老夫人倒是生起了气,语气也严厉了起来。

    本不想多说自己不顺的杨丽娘,一听老母如此维护,还是忍不住,哭诉起了在婆家的不顺心。

    女儿从未说过自己在夫家的不如意,杨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女儿,微微叹气,也总算是理解了老爷子当年将女儿下嫁给张何山的心。

    嫁到占家,女儿固然富贵非凡,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内院争斗,一个不好那便是万劫不复,比起富贵,还是性命更重要些。

    不过,如今女儿的路已然走到了这一步,为了女儿,她老人家也不是纸糊的,遂杨老夫人气场一开,喝道:“哭什么,娘问你,你那大嫂这么不给你做脸,你婆婆呢,她是死的呀!”

    老太太显然是被气狠了,连妹妹都不喊了,直接说上了婆婆。

    听的母亲提起婆婆,杨丽娘脸也是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不甘地道:“婆婆说起来还是我的亲姨妈,谁知道,为了个贱人生的儿子女儿,竟然不顾自己的亲外甥女儿,平时也处处回护那小门小户的巴氏。”

    杨老太太知道自己那个妹妹的性子,最是个维护正统的,自家女儿生的儿子毕竟比不得前头那个丛氏生的儿子来的名正言顺。

    遂,她暗了暗眼神,咬着牙道:“我这妹妹倒不是个蠢的,她这么做,不过是舍不得手下的权利罢了,若是让凯哥儿继承了占家,到时凯哥儿和他媳妇还不是事事听她的。”

    丛氏是杨丽娘丈夫的前妻,死后留下一儿一女,儿子凯哥儿,年十八,女儿菲姐儿,年十二。

    听的母亲也瞧出了婆母的算计,杨丽娘恨声道:“姨妈怕早忘记了这些年我对她的好了,自打我嫁入占家,不仅生了女儿还生了儿子。不说子嗣了,其他的,我哪样事没顺着姨妈的意思来了?偏偏姨妈还处处回护巴氏和丛氏生的两个孽种。”

    杨老太太不知道女儿在夫家受了这么多气,还是自家妹妹给的,不由的y沉着脸道:“我这好妹妹自打女儿嫁入皇家,怕是忘记当初我这个姐姐是怎么对她的了。”

    杨丽娘听的这话,暗了暗眼神,拿帕子抹了把泪道:“娘也别气,好歹的姨妈还是念着娘的,这些送来的物品也有姨妈的,我只是,只是恨自己没早一点嫁给表哥,平白受了这些罪。”

    这话听的老太太有些皱眉,她知道女儿这是怨怪他们将她另许了张家。可她有什么法子,能拗得过老爷,老爷是个爱才惜才的,最是看不得平庸之人,占家姨侄可不是个有大才华大抱负的人。

    不过,此时再同女儿说这个,已然没什么意思了,老太太便道:“好了,这些车轱辘话不说也罢,没得听了气闷,娘只问你,你想如何?”

    杨老太太这话说着就有些带上气了,杨丽娘自然听了出来,遂,她忙收了怨气,小声道:“娘,您知道的,我那小姑子家的小儿子今年十六了。”

    “嗯?嵘哥儿?”见女儿点头,杨老太太低头细细算了回,点头道:“不错,是十六了,怎么了?”

    见母亲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杨丽娘有些急切地道:“怎么了?娘不会不知道,嵘哥儿如今还没定下亲事吧?”

    “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这与我们有何干,嵘哥儿可是皇族,他的亲事不是你小姑子他们自己能定的。”杨老夫人脑子还是很清楚的,一语中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162章 落空
    虽说杨老夫人故意点出了陈嵘的身份,可杨丽娘是什么人,她虽没野心,可在家里独大的心思她是一日没散。

    遂,她娘一说完,她当即就道:“谁说自家不能做主的,嵘哥儿又不是启哥儿,他不过是个小儿子,并不承爵,只要成郡王和小姑子愿意,是可以自己寻儿媳妇的。”

    杨老太太不置可否地瞥了眼自己的女儿,不提嵘哥儿的婚事,只淡淡地问道:“丽娘,我们亲娘俩,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别再同娘兜圈子了,娘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

    被母亲戳穿心思,杨丽娘多少有些尴尬,可为了自己的目的,她也就豁出去了,忙敛色道:“娘,若是我不c手,占家可是有俩个丫头做人选,娘您说说,到时我该怎么在占家立足?”

    “如何在占家立足?”杨老夫人有些迷糊地看向女儿,很是不解地道。

    杨丽娘见母亲如此,忙分析道:“娘,您想,婆婆眼里谁的话最重?”

    说完,见她娘没吭声,杨丽娘也不急,仍旧继续道:“占家除开相公的话婆婆还听得一二,那剩下的八分就是小姑子怡娘的话了,娘,如果让菲丫头或是大房的芳丫头得了意,那婆婆还不更得偏向他们,到时你女儿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杨老太太见女儿所说尽是想当然,不由的叹气道:“丽娘,你如今有儿有女,还差什么?别烦心了,有些事做多了,反而不美。”

    杨丽娘在家做女儿的时候,她爹也是如珠如宝地养大的,且还额外地教导她学业,虽没如儿子般养大,可也是教导的比之别家的女儿多了许多。哪里想到,她自打婚后人越发浮躁,心境也越发小。

    遂,如此的杨丽娘如何听的出母亲的忠言,只皱眉反驳道:“娘,什么叫做多了反而不美,那不做等着挨打,就是对的了?”

    见女儿如此执拗,杨老夫人只得磨碎了道:“你如今的日子难道不好?婆婆虽说有些护着那前头的孩子,可到底是姨妈,碍着情面,她是不会过多的为难你。再有就是,士成那孩子自小忠厚,待你又诚,难道会看着你受委屈?”

    对相公,杨丽娘自然是满意的,忙摇头道:“士成自然是不会委屈了我,可,可对前头那俩孩子,他也是十分上心的,不然,我也不会想着回家寻侄女了?”

    这话一出口,杨丽娘总算是松了口气,想着,就等她娘决断了。

    见女儿如此轻易的就说出了这么句话,杨老太太微微皱起了眉头,很是不赞成地道:“士成这孩子若是不对自己的孩子上心,那才叫人寒心。再说了,士成和士则这俩孩子总归是要分家的,你们是二房,不管士成是不是当官的,占家总归还是要留给大房的,你说你现在争个什么劲?”

    一听这话,杨丽娘就不高兴,争辩道:“凭什么?虽说大伯管着家里的庶务,可若没有我家相公在官场撑着,家里的生意未必能做得这么好,我不服气。”

    “没有你家相公,你家小姑子成郡王妃的名头难道不好用?”杨老太太有些失望地驳斥了女儿一句。

    被母亲一噎,杨丽娘的脸上也挂不住了,含着泪道:“娘,您这说的什么话,固然小姑子的名头好用,可那也是人家的,哪里能事事借用,可不得我家相公撑着?”

    说完,知道自己同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又收了些怒气,缓声道:“娘,您只说,不管初衷是什么,我想着将侄女儿嫁入成郡王府是不是为了侄女好?”

    这话杨老夫人不得不点头,道:“这确实是为了馨姐儿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爹是不会同意的。”

    “当然不会同意!”随着声音一落,杨老宰辅已经走了进来。

    他在前院书房和乔掌柜说了会外孙女儿,又听的小厮来报,女儿回来了,便起了心思,见一见女儿。若是可以,他还是想让女儿私底下认下外孙女的,毕竟是亲母女,彼此相见不识也是一种残忍,更何况那孩子如今连父亲都没了。

    没想到,还没进屋子,就听的女儿这又起了幺蛾子,本想着看着外孙女的面上,好歹的不想再给女儿撂脸,哪里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看来那孩子的消息还是先别露的好,不然也不知女儿会做出什么来。

    遂,待在上座坐好后,杨老宰辅慢悠悠地对给自己请安问好的女儿道:“家里的事你就不用c心了,好好在占家过自己的日子,才是对爹娘最大的孝道,这是你当日嫁入占家时,爹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杨丽娘还是有些怕老父的,且杨老宰辅一旦生气,身上的官威不自然地就会外放,岂是杨丽娘一个内宅妇人能抵御的,遂她忙低着头,老实回道:“记得,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爹已经退了下来,并不用忌讳什么。”

    听的女儿能说出这么番话来,杨老宰辅眼神晦涩地看了眼女儿,暗叹自己当初教导的那些个道理,女儿虽没忘,可也只记得个皮毛。

    杨老宰辅也没想着再跟女儿说道外头的大事,只道:“娘家的事你就不用c心了,若是回来看看爹娘欢迎,若是想c手家里的大事,别说爹娘不乐意,你哥哥嫂子们也不见的就喜欢。”

    这话够重,杨老太太怕女儿面上挂不住,忙接话道:“好了,好了,都是娘儿们的话,不必当真。”说完,她忙又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对着杨老宰辅道:“你瞧瞧,丽娘多有心,担心我们老两口的身体,又送了这么多补品回来。”

    瞧着老伴故意转开话题,又见她一脸急切地给自己使眼色,杨老宰辅只得暗叹了一声,便放过了女儿,说起了其他。

    父亲来了,杨丽娘即使再想说服母亲,也是不敢再提这个话题了,就着母亲的话,絮叨起了家长里短的孝顺话。

    遂,一直到了回府的马车上,杨丽娘都没机会再提旧事。

    “夫人,事情不好办吗?”说话的是杨丽娘的贴身大丫头春丫。

    杨丽娘倒也不是个爱迁怒的人,听了春丫的话,深深叹了口气道:“是有些难办。”
《喜田乐嫁》正文 第163章 注定逃不了
    陪同杨丽娘回来的不止春丫,还有她奶娘蓝妈妈。

    蓝妈妈一听说事情难办,立马皱起了眉头,不满地道:“老爷如今都退下来这么多年了,还顾忌这个那个的,成郡王府可是香饽饽,京城哪家有闺女的不睁大眼睛盯着呢。”

    “好了,奶娘别说了。”到底是自己的父亲,杨丽娘还是不喜欢奶娘随便说的。

    蓝妈妈见夫人脸上不好,倒也老实不说了。

    她不说,杨丽娘自己个倒是冷不住,叹道:“算了,父亲的态度我早就想到了,也没什么值得沮丧的。”

    见夫人如此,蓝妈妈忙急道:“难道就这么放弃了,要知道,府里那两个正卯足了劲在姑乃乃跟前折腾呢。”

    听的这话,杨丽娘眸光一暗,嗤笑道:“让他们嘚瑟,我看谁能真称心了,先不说巴氏那小家子气的,教导不出什么出色的女儿来,单小姑子那么个挑剔的性子,断然看不上芳姐儿那样的。”

    “可不是,芳姐儿除开是府里的大小姐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要老奴看,最有威胁的便是菲姐儿,说到底她也是老爷的女儿,这身份上就上来了。”蓝妈妈有些忧心地道。

    可不是,这也是她防菲姐儿比防芳姐儿多些的缘故,说到底,芳姐儿没个当官的爹,这就拿不出手,可菲姐儿也是老爷的嫡女,这礼部侍郎的女儿还是能搭上郡王儿子的。想到这,杨丽娘真是恨得牙根直痒痒,奈何自己家的雯姐儿才十岁,实在是够不上年纪,不然她又何苦去娘家求援。

    不过,想到二嫂子平时的为人,杨丽娘眸光一闪,冷沉着声音道:“这事也不是没指望,我那二嫂可不是个甘于平凡的,馨姐儿的事绕过父亲,也是可以的。毕竟子女的婚事,只需秉承父母之命,并不用祖父母点头。”

    这话就有些大胆了,蓝妈妈和春丫都瘪上了嘴。

    不过,这话不好接,其他的话还是可以说的,遂,蓝妈妈笑嘻嘻地道:“若是成了,我们的危机也就解了。”

    春丫忙也c嘴道:“可不是,若是馨小姐和嵘少爷的事成了,我们少爷的位置不就稳了,家业再不会落了旁人的手。”

    这话杨丽娘爱听,遂含笑点了点头,谋划着回头怎么邀请二嫂一聚。不过,后天的赏花会,看样子馨姐儿怕是来不及参加了,这倒是个遗憾。

    不管杨丽娘此时遗憾不遗憾,十分了解女儿为人的杨老宰辅打女儿一走,就y沉着脸,吩咐老伴道:“你这些日子看着点后宅。”

    这话杨老太太有些不爱听,难得有些气冲地道:“老爷也太多心了些,自家的女儿是什么品性,您难道还不明白,有必要防贼似得?”

    杨老宰辅知道老伴虽说一直没明着反对自己当年嫁女的决定,可心里的埋怨也还是有的。不过老伴重规矩守礼仪,不会助着女儿行啥不妥的事,这点杨老宰辅知道。

    遂,他叹了口气道:“你我都老了,还能管他们多少年,难道你真就不明白我这么做的苦心?”

    “怎么不明白,可如今你已经退了下来,再注意这些还有必要吗?”杨老太太也缓了语气说道。

    杨老宰辅想起常山的事,不由的抖了抖,忙坚定了心思,肃容道:“外头未必如你我看到的那般安静,如今的形势可是比我当值的时候还要纷乱,这点想来你也能明白,所以,这时候我们更不能参合。夫人啊,成郡王家的小公子非良配呀!”

    杨老太太经历过老伴当年的艰难,听的这话,也是熄灭了结个高门亲家的心思,忙道:“你说的我明白,不然这么多年,我也不能不远不近地和怡娘交往着了。”

    说到这,杨老太太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不由的吃味道:“怡娘嫁给成郡王,这里头多少也有你的原因在,只是这份人情我们是不能承了。好在,老大老二虽不争,到底官职都还可以。”

    杨大舅如今是刑部尚书,杨二舅是工部侍郎。

    自家两个儿子的性子如何,杨老宰辅还是知道的,听的老伴夸儿子,老大人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过,老二家里的到底缺些气度,眼光也短些。且自打出了女儿和离这事,孙女的教育杨老宰辅便全交给了儿媳妇。大儿媳妇是个不错的,大孙女又嫁回了她外祖家,倒是不必他忧心。只小儿媳妇人看着势利些,也不知小孙女如何?

    遂,杨老宰辅忙道:“夫人这些日子多关照关照馨姐儿,这孩子也不小了,眼看着该及笄了,也是时候合计合计夫家了。”

    杨老太太知道这是大事也没推,自打出了女儿的事,她也有些心灰意懒,不怎么笼络孙女在跟前了。不过,今儿听了女儿一席话,她是该做些什么了,不然出了篓子,丢的可是杨家的脸。

    这般一想,老太太眼神一利,点头道:“老爷放心,妾身省的。”

    说完,又想起前儿老伴说的话,想着女儿,她不由的迟疑道:“老爷,张,张知府真没了?”

    对张何山这个前女婿,老太太说不上多喜欢可也不厌恶,好歹的,都是老头子自己做的主,并不是人家张何山上赶着追来的。且,说到底张何山也还厚道,同女儿安静地和离,半分没声张,保全了他们杨家的脸面,人家也算是做的仁至义尽了。

    遂,听到他的死讯,老太太心里也还是酸酸的。不过这里头也有松口气的感觉,对这点,老太太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杨老宰辅是什么人,一听话音,就知道老伴的心思,遂,他想了想,试探道:“消息是真的,我已经派人去过常山了,人已经没了快整一年了。”

    “呀!居然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京里一点消息也没有?”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多余,杨老太太有些讪讪地住了口。

    杨老宰辅有些失望地看了眼老伴,她可是一点也没提起曦秀那孩子,遂,他想了想,又问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问的?”

    见老伴语气莫名,杨老太太心头一跳,她其实并不是不想问,只是不好问,也期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便什么也不必烦心了,可老爷的态度告诉自己,怕是她不问,有些事也逃不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64章 劝妻
    明了老爷心思的杨老太太,深叹了口气,看了眼一旁冷着脸的老伴,幽幽地道:“那孩子还好吧?”话一出口,老太太到底还是个心肠软的,不由的心口一窒,叹息出声。

    见老伴还知道心疼孩子,杨老宰辅也松了口气,点头道:“孩子很好,很好!”这话里带上了些许的骄傲,使得杨老宰辅脸上都带上了欢愉。

    张曦秀小时候杨老夫人也是见过一面的。她见老伴如此,不由的想起那个生的特别漂亮,长的又十分像自己女儿的孩子,也是有些希冀。

    看了眼老伴,杨老太太问道:“那孩子如今在哪?”

    杨老宰辅本不想多说,见老伴脸上还有慈爱,也就叹息了一声道:“这孩子也是个苦的,她独自带着弟弟回到了张家。”

    “还有个弟弟?”

    见老伴问的稀奇,杨老宰辅有些动气地道:“难道就不兴何山再娶。”

    杨老太太知道这事是老伴的心结,也不生气,只道:“我哪里是见不得何山好,不过是想着既然有个弟弟,那后来的该不会不管孩子,让他们姐弟俩孤身归家吧?”

    杨老宰辅知道自己激动了,遂,缓了声音,幽幽地道:“那也是个命薄的,早何山两年就去了。”

    “啊?!”杨老太太是真没想到结果是这样,不由的惊呼出声。

    喊完,倒是真有些心疼了,她忙问道:“张家那老大老二我老早瞅着就不是什么好的,这两孩子没有父母可如何安生哟!”

    见老伴还知道心疼,杨老宰辅这才带了些笑,拍了拍老伴的手,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说给了老伴听。末了,含笑道:“这孩子有谋略,不怯事,且耐得苦,更懂得隐忍,只可惜是个女孩儿,不然,他日成就不斐。”

    孩子好,杨老太太心里也是欢喜,说到底那也是女儿的血脉,当年若不是女儿办事莽撞,她都有心将孩子接回身边养着。

    遂,杨老太太想起自己的外孙女居然被人欺负过,不由的火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恨地道:“谢家也忒欺负人了,老爷就这么干看着?”

    想到那个谢家丫头,居然就这么霸占了自家外孙女的绣图册子,杨老太太心里就是一股火。

    其实杨老太太生气,还有个缘故,那就是,谢家丫头昔日同自家的丽娘有过交接,外孙女长的像女儿,这谢家丫头打的什么主意,不能不由她多想。

    杨老宰辅也知道自家和谢家同在京城,多少是有些交往的,那谢家姑乃乃是不是认出了外孙女,这才攀扯孩子,他也是有些怀疑的。

    不过,谢家丫头,如今的林夫人只是个孀居的妇人,怕是没什么胆量干些什么,遂他忙安抚老伴道:“你也别多想,若是林夫人有什么想法,不会到今天也没举动。”

    杨老夫人自然也知道谢家这位孀居的姑乃乃林夫人,想想这谢丫头,早年自己也见过,估计也没那胆量说些什么有的没得,不过,这人欺负外甥女没个靠山,也是气人的很。

    老太太不由的酸道:“我说前阵子这京里怎么就出了个林家绣铺了,原来是盗了那孩子的东西。唉,算了,日后想法子多补偿补偿那孩子吧。好歹的,她也是吃了不少的苦。”

    杨老宰辅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老伴,不由的问道:“你说补偿,如何补偿?”

    杨老太太不过就是这么一说罢了,说实在的,对认不认这孩子,她矛盾的很,见老伴问,她心头有些担忧地道:“老爷不会是想将她认回来吧?”

    “认回来也不是不可?”杨老宰辅不置可否地道。

    “什么!”杨老太太有些惊讶了,老爷子没定主意的时候,她还能摇摆一下,认或是不认?可一旦老爷子定了主意,她当即不干了。

    见老伴反应这般激烈,杨老宰辅叹气道:“就知道你转不过弯来,其实认下也没什么妨碍。当年的事何山做的很好,我们这里说大闺女病逝,他那里也没声张和离,只当是杨氏病逝,你说你还有什么顾忌的?”

    这话听着晦气,杨老太太有些撂脸地道:“可那孩子和丽娘长的像,不认,旁人还不记得这十几年前的事,若是认了,两人一见面,怕是什么也瞒不住。”

    杨老宰辅也是头疼这个,不过,孩子还是要认回来的,他可见不得旁人欺负自家的骨r。

    再说了,现如今也容不得他不认,那些监视曦秀的人,来路是什么?他可是一点头脑也摸不着,怎么能安心让她们姐弟单独住在外头,若是这两孩子出了事,将来他就更没脸见何山了。

    定了主意的杨老宰辅很是认真地对老伴道:“夫人,孩子不能不认,她眼看着要及笄了,这一及笄就得要说亲事,我们不认,那孩子就得听张家那大伯二伯的摆布,你舍得?”

    这话算是说到老太太的心坎里了,固然她还没疼爱张曦秀的心,可好歹的那也是自家骨血,如何能让旁人作践?一下子,老太太沉默了。

    就知道老伴是个心软不服气的,杨老宰辅也不多说,这件事他还只是点到为止,有些事得先见了那孩子再做打算。

    被老两口惦记的张曦秀,此时也因为后天睿亲王妃的赏花会忙着呢。

    大王庄,张家曦秀的正房。

    看着舔着脸笑的萧炎凤,张曦秀很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便转头继续誊写自己的出货单子。

    见某人不理自己,萧炎凤也不恼,照旧挨着张曦秀,笑指着单子上的盆景数,道:“你说你这几个月都挣了多少银子了,这还不是我的功劳,你说你怎么就没个好脸给我?”

    “什么全是你的功劳,林家姐姐可也帮了不小的忙,不过,你确实也有功劳,回头帮我将那盆新得的石榴盆景送出去做个样品,我就想想怎么给你个好脸。”张曦秀边写字边笑道。

    那盆石榴盆景,萧炎凤自己也喜欢,忙道:“干什么送人,直接放我那,肯定会有人喜欢,到时少不了买的人。”

    张曦秀只是要弄个名人效应出来,管它摆在哪里,想想某人也算是官二代,估计效应也不差,便笑着点头道:“成,你将那盆花石榴搬回家,我将那盆果石榴仍旧送林姐姐那。”
《喜田乐嫁》正文 第165章 商议
    一听石榴盆景不全给自己,萧炎凤不乐意了,将张曦秀的笔一抽,看着她道:“我不是同你说了吗,林家不必再搭理,你这是不听话?”

    张曦秀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也不生气,轻巧地拿下某人手中的笔,柔声道:“你急个什么,我送她那盆景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送礼罢了,至于会出什么效果,这可不是我故意算计的。”说完,张曦秀还嘚瑟地笑了笑。

    见她如此,想到自己今儿刚得的消息,萧炎凤心头一紧,肃容道:“你若是和林小姐实在交好,那就等她成亲后再联系,凡州同我交好,日后你们相处也容易些。”

    张曦秀不明所以,含笑道:“我知道,今儿这遭不过是送礼贺一贺林姐姐的婚事罢了,你看把你急的。”

    见张曦秀不甚明了,萧炎凤只得剖开来道:“你可别不将我的话当回事,这林夫人可不是个等闲之辈,虽说人不坏,可到底是谢家的姑娘,单凡身边出个什么事,先想到的便是推了旁人保全自己。”

    说完见张曦秀正了脸色,萧炎凤也不藏着掖着了,接着道:“你如今之所以还能安稳,可不是林夫人心善帮着瞒下了你出绣图的事,而是被我使人吓唬了番,她了,你林姐姐可不是个呆的,不然也不会在林夫人做了那样的事后,仍旧照常同你相交,且还慢慢地借着各种机会还人情了。”

    这些事,聪慧如张曦秀自然明白,所以,她才担心林姐姐会为人误会,她是真觉得林薇不错,遂她看了眼萧炎凤,呐呐地道:“江少爷没因为林夫人误会林姐姐就好,我其实也没多无辜,这场交易里我也是得利的。”

    见她如此说,萧炎凤好笑地道:“你倒是坦诚,也不怕我误会了你,就这么大刺刺地将自己的用心说了出来。”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退反进,转头问道:“你会吗?”

    萧炎凤觉得自己真是傻了才会说会。遂,他忙一把拉了张曦秀的手,笑着反问道:“你说,我会吗?”

    张曦秀不妨他还有反问的一天,遂撇了撇嘴,不理他了。不过,想想他让送的东西,忙抽出手,指着刚才写的单子道:“这些可还行,如今我们家的花棚也只能出这些盆栽了,再多,也拿不出。”

    萧炎凤才不在乎多寡,无所谓道:“有多少算多少,我这也是顺便,且你那花棚里的花都比别处开的好,这也算是我不去赏花会的补偿吧。”

    听的这话,张曦秀忙道:“什么,这些花算你买的。那不行,我不卖了,留着卖给旁人还能多挣些。”

    见她如此,萧炎凤又好笑又感动,忙拦了她道:“好了,我又不缺这点银子,再说了,姨妈给的赏要远远比这些多,我亏不着。”

    被萧炎凤说破心思,张曦秀也不觉得脸红,啐道:“得,算我白c心了,东西可以给你,价钱加倍!”

    萧炎凤笑了道:“自家人也这么狠,我看你越发有j商的本事了。”说完,见张曦秀瞪眼看过来,他忙讨饶道:“说着完,说着完,别说加倍了,就是五倍十倍,我也乐意。”

    张曦秀也不同他说嘴,想了想,又问道:“这赏花会你不去,睿亲王妃不生气呀?我看你还是去一下好了,别惹的长辈没意思。”

    这话萧炎凤不乐意听,瞪着张曦秀道:“你是成心的吧,明知道这赏花会是个什么意思,你还叫我去,我看你就是不在乎我。”说着,说着,好似还委屈上了。

    张曦秀见他如此,‘噗嗤’一声乐道:“好了,装样子也不像,再说了,这种事我没生气,你倒生上气了,合着都没天理了。”

    这话有点意思,萧炎凤舔着脸问道:“这是真心话?”见张曦秀听了不理自己,他忙笑了道:“我这不是防着你生气,才推了的吗。再说了,我哪里有功夫陪他们胡闹,忒没意思!”

    张曦秀自然知道赏花会的意思,对萧炎凤能说不去是满意的,不过,想到自己和杨老大人约的也是后日,不觉笑了道:“你可知道,我今儿见了谁?”

    萧炎凤来的巧,还没听手下汇报今儿的事,不由的诧异道:“见了谁?”

    张曦秀也没想瞒着萧炎凤什么,便将乔掌柜来的事,一一说了。末了,将抽屉里的信拿给了萧炎凤,让他自己看。

    萧炎凤也不客气,他早拿张家的事当自己的事了,忙拿着看了起来。

    对杨老宰辅这个人,萧炎凤只对他的官声了解,剩下的,也就只知道他门风严谨,不然他也不会到今天也打探不出杨氏的去向。

    如今再看看这封言辞简洁的信,萧炎凤突然觉得这杨老宰辅或许并不像他想的那般工于心计,当然并不是说老宰辅心思简单,只能说,对待张曦秀这件事上,老宰辅也是用心了。

    不过,就这么让张曦秀一个人赴约,萧炎凤也是不放心的,遂,他想了想,商议道:“这样,西楼客栈那里我先派人守着,只可惜我不便同行,只能是将苏五留给你,他功夫好,等闲人近不得身。”
《喜田乐嫁》正文 第166章 定主意
    张曦秀最是不想麻烦萧炎凤,自打将那虎符给了萧炎凤后,见他这些日子,忙的人都瘦了一圈,她心里内疚死了,再不肯让他随意赴险。

    知道苏五对他的重要性,她忙劝道:“不必如此,苏五是你身边的人,若是让人看见他跟着我,你怎么解释?”说完,又咬牙道:“上次给你的那个东西,我虽不知道有多重要,可瞧着你这****忙累的样子,定然是不妥,所以,你我之间的事轻易暴露不得。”

    萧炎凤明白张曦秀的言下之意,想想虎符的事,自己还没给她个解释,想了想道:“你安心,如今你这里安全着呢。当初有人查你父亲,为了你的安全,我这些日子才忙着按师父的指点,将线索都引到东南去。如今事情差不多妥了,不会再忙了。”

    “姬师父?”张曦秀想想见过的那个睿智柔和的老人,点头道:“若是姬师父愿意帮忙,我确实不必忧心,不过,除开常山那事,我这边也是麻烦重重,你还是避着点为好。”

    说完,见萧炎凤一副要生气的样子,她忙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这里算是我的退路,所以,还是不暴露为好。”

    这话萧炎凤倒是爱听,也乐意解释。遂,他霸道地将张曦秀揽进怀里,乐呵道:“这还差不多,不过你放心,苏五虽和邱一的身份差不多,可苏五一般不明着出现在我身边,旁人不会通过他知道我的。”

    张曦秀听了这话,就更不乐意了,也顾不得推开某人,直接反对道:“这就更不行了,你想想,若是因为我暴露了苏五,与你与我可都不是好事。行了,西楼客栈也不是龙潭虎x,有大川和蒯大叔跟着,你就安心好了。”

    萧炎凤知道某人说的对,可心里实在是不放心,不过想想暗地里派的那些人倒也使得,便点头道:“成,那就这样。”说完,看看外头的时间,不觉皱眉道:“今儿我是留不下来吃饭了,你那腌鲜笋,只能等到下次来了。”

    张曦秀知道他这段时间忙,也不多留,想了想道:“我腌的鲜笋多着呢,回头我将菜谱写下来,你带回去让厨房的人照着做,就能吃了。”

    萧炎凤很是诧异地瞪了眼张曦秀,道:“怨不得你那么轻易就将绣图册子卖给了林家,原来根子在这。你看看,这菜谱是能随便抄给旁人的吗,你总是这么不经心,真是让人揪心。”

    张曦秀好笑地看了眼某人,乐道:“我这又不是给旁人,你家的厨子,你难道还不能控制?”

    说完,她又狡黠地道:“你可有酒楼?若是有,我这里可有很多新鲜吃食的菜谱,要不要我送给你?”

    萧炎凤自然是有酒楼这样的产业,他平时懒得理,都是他娘留下的人打理。不过,若是让曦秀参与经营倒也不错,省的自己年年为了查账烦心。

    遂,萧炎凤眸光一闪,乐道:“成,你直接将菜谱写出来,回头我让酒楼的掌柜来见你,日后酒楼的账就都归你管了。”

    一听这话,张曦秀不干了,她本就是嫌麻烦的人,打理自己的产业,无非就是没办法,哪里还能腾出空来替某人打理,遂忙摇头道:“不成,不成,我将菜谱免费送你好了,可千万别打我的主意。”

    这话萧炎凤也就是一说,见张曦秀一脸着急的样子,只得叹息放弃了,说实在的,他也是宁愿自己累,也不想张曦秀累。

    遂,他也不再说这个了,点头道:“成,你将菜谱弄好,回头我带给酒楼掌柜,菜谱钱照算,我先替你收着回头带给你。”

    张曦秀知道和某人客气反而不好,也就点头道:“你给多了,我可不会退给你。”

    萧炎凤还有事,也没时间再同张曦秀贫嘴,只捏了捏张曦秀的小手,呵呵笑了两声,便起身准备出门了。他这会子还要去睿亲王府一趟,不事先和姨妈说好了不去,日后姨妈可有的唠叨呢。

    张曦秀这次倒是起身相送了,萧炎凤瞥见,心头欢喜的很,也没拦着,便拉着她的小手往外走。只到了外间,萧炎凤便拦下张曦秀,一个转身,飘然远去了。

    萧炎凤这个样子,看在张曦秀眼里很有耍酷的意思,不觉翘着嘴角乐开了。

    萧炎凤并不知道自己被某个小女人取笑了,他此时正赶着往京里去。

    主仆几人,一路疾驰到了城门处。令他有些奇怪地是,他居然看到了一个不算十分熟悉的身影,遂,他有些诧异地问身后的邱一,“这人看着眼熟,你可认识?”

    邱一本没在意,被爷一提,他倒是回头看了看,咦,是有些熟悉,略一想,便迟疑道:“是不是周家的公子?上次江少爷好似说过他马上功夫不错。”

    对于功夫不弱的周公子,萧炎凤在调查了常山的事后,多少明白了这位的心思,邱一一提,萧炎凤便想了起来。不过,并不愉快,亏得周公子是往京里走,若是他往大王庄走,萧炎凤铁定要发飙。

    带着心思,萧炎凤进了睿亲王府。

    睿亲王府的门子是认识萧炎凤的,一见他忙忙地将人请了进去。

    因为时间不早了,萧炎凤也没先见睿亲王,而是直接去了后院姨妈的主院。

    睿亲王妃是萧炎凤的二姨妈。

    萧炎凤一来,里头就有人先一步报了进去。遂萧炎凤刚一进正院,睿亲王妃身边的田妈妈就已经接了出来。

    刚一见萧炎凤的身影,她忙笑着迎了上去,弯腰行礼道:“老奴给少爷请安,少爷这一向可好?”

    萧炎凤知道田妈妈是姨妈身边的老妈妈,忙让了让道:“妈妈客气了,姨妈可在?”

    田妈妈忙笑了道:“一听少爷来了,王妃便在暖阁里等着了。”说完,便领着萧炎凤进屋往暖阁走去,且边走还边给萧炎凤说些睿亲王妃这段日子的琐事。

    萧炎凤知道田妈妈这是提点自己,也不嫌烦,耐心地一一记着。

    他这样的态度,田妈妈更是欢喜,越发看萧炎凤哪哪都好。

    睿亲王妃住的地方是整个睿亲王府的正院,所以,正房很大,从正厅到暖阁还是有些距离的,一路上足够让萧炎凤明白了待会见到姨妈要说些什么。

    要说睿亲王妃那是真疼萧炎凤,也没坐着等,而是步出了暖阁迎了过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167章 睿亲王妃
    萧炎凤自小没有母亲,睿亲王妃便如他母亲般,且萧炎凤小的时候,也是多在睿亲王妃身边长大的。

    虽说宫里的淑妃姑妈以及尚书府的大姨妈待他都不差,可比起睿亲王妃来,还是欠了那么一点点。

    娘俩个见了面,彼此说了些关心的话,睿亲王妃便挥开了身边的人,拉着萧炎凤的手道:“听你表哥说,你去了东南,你这孩子,这么大个事怎么不事先同姨妈说一声,可受欺负了?”

    萧炎凤忙笑道:“瞧姨妈说的,我又不是回外祖家,是去办皇差的,皇差能受欺负。不过,我没能抽空去看表弟表妹。”

    一听这话,睿亲王妃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你小舅和舅妈又出门游览去了?”

    东南褚家是大族,萧炎凤外祖这一支却人丁不旺,三女一儿,三个女儿出嫁京城后,本家就只余一舅。

    这位小舅舅为人有些不同于世,爱诗词歌赋,以及金石镌刻,常常出门游览名胜,所以,族长的名头被其他族人领了,遂,东南那边同京里这三位姑乃乃关系一般。

    萧炎凤其实是理解自家小舅舅的,东南褚家势大,且姨妈又嫁了睿亲王,若是小舅舅不借着性子辞了族长一职,皇上如何能安心?

    大概姨妈也是知道这点,所以恼过后反而更疼小舅,遂萧炎凤笑了道:“嗯,听说海外出现了什么遗迹,小舅舅带着舅妈乘船出海了。”

    听的这话,睿亲王妃倒是有些担心了,不赞同道:“出海多危险,风大浪大的,万一迷路可如何是好?”说完,又觉得不吉利,忙忙地又祷告了一番。

    萧炎凤见姨妈担心,忙劝道:“姨妈别担心,小舅舅出过多次海,不会有事的。”

    想想,他又道:“邵家的船还是很坚固的,舅妈是邵家的人,邵家肯定会注意他们的安全。再说了,若是不安全,京杭表弟肯定是要跟着的。既然没去,那肯定是安全无虞。”

    睿亲王妃听了这话想了想,也只能是无奈地相信了。想起自家的外甥外甥女,她又担心道:“也不知京杭和玉姐儿怎么样了?你小舅舅是个爱玩的,你小舅妈倒好,也跟着胡闹,不留家看着孩子,竟跟着起哄。”

    京杭和玉姐儿是萧炎凤小舅舅家的儿子女儿。

    这话萧炎凤可不敢瞎接,遂忙岔话道:“姨妈安心,京杭表弟和玉表妹两人的功夫可是得了邵家外祖的真传,且又住在邵氏的地面上,谁敢欺负他们去。”

    睿亲王妃听了一笑,忙道:“这倒是对,这两孩子没随你舅舅只爱诗文,不过,你舅妈倒也奇了,既爱诗文又喜功夫,有了她,你舅舅出门我也能安心些。”

    萧炎凤听了笑道:“这不就结了,姨妈还是别c心他们了,小舅舅小舅妈可都不是一般人。”

    说完,他想了想,又有些忧心地问道:“姨妈,您这次办赏花会是个什么缘故?”

    睿亲王妃听了有些不高兴地横了侄儿一眼,问道:“可是你表哥让你问的?”

    见姨妈怀疑,萧炎凤不觉替表哥无奈了下。不过,他也是理解姨妈,毕竟姨妈只表哥一个儿子,表哥也不小了,成亲几年只得了个女儿,能不让姨妈着急吗?

    想起表哥和表嫂的感情,再想想表嫂平时的为人,萧炎凤还是觉得应该帮一帮,遂他笑了道:“姨妈也真是的,这事和表哥有什么关系,我这不是怕您惹了谁的眼吗?”

    睿亲王可没那么好糊弄,不过外甥说的也对,遂她叹了口气道:“你就知道护着你表哥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姨妈的为难,这府里盯着你表哥位置的人多着呢,若是你表嫂不赶紧生个儿子出来,难保谁还能安生?”

    听的这话,萧炎凤想起睿亲王府的另外三个孩子,只能是叹气。好在这三个,只一个男孩子,其他两个是女孩子。

    萧炎凤看了眼姨妈,劝道:“陈栋再好也只是个庶妃的儿子,且如今才十六,成不了事,姨妈还是放宽心的好。”

    睿亲王妃扯唇一笑,眼神里含着冷光道:“哼,想闹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个的身份,不过……”

    说着,睿亲王妃看了眼外甥,觉的有些话在孩子跟前不宜说,遂笑了道:“不说这个了,你安心,姨妈心里有数。对了,你不是问这次赏花会为了谁办的吗?呵呵……”

    萧炎凤眸光一闪,疑惑道:“难道是姨夫提议的?”

    “可不是,他的好儿子好女儿如今一个十六,一个十四,都该寻人家了,这不,你姨夫怕我因为不是自己生的,便紧着提醒我办花会,真真是好笑的很。”睿亲王妃有些讽刺地道。

    萧炎凤见姨妈伤心,无奈地一叹。他其实看的出来,姨夫是爱重姨妈的,只是因为某些缘故,两人之间才有了些些的误会,当然这误会也是单方面的,这是长辈们的事,萧炎凤也不好说。

    遂,他笑了道:“姨夫这是信姨妈才让姨妈管的,若不然,何苦还要搞个赏花会。”说到这,萧炎凤突然心头一凛,忙严肃道:“不对,这事不对,若不是姨妈想办,那肯定是有事,不行,我去问问姨夫去。”

    “不必问了,我来了。”说着,睿亲王很是爽朗地笑着走了进来。

    睿亲王妃见他就这么进来了,很是瞥了眼一路跟进来的田妈妈。

    睿亲王见自家王妃如今这么防着自己,只能苦涩一笑。不过,他素来爱重自己的王妃,也不为意,笑着扶起了给自己行礼的王妃,道:“都老夫老妻了,你这是做什么。”

    萧炎凤见老两口这样,有些尴尬地想先退出去。不想,他这还没动作,睿亲王便点了他的名。

    “弘毅,后头的赏花会你别想着逃了,若是到时看不见你,看我如何办你。”睿亲王很是严肃地看着萧炎凤道。

    萧炎凤可不怕睿亲王,也不说来也不说不来,只问道:“姨父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二公子和郡主的婚事,才办的花会?”

    萧炎凤没喊表弟表妹,睿亲王也只得无奈地认下了,不过,他还是瞪了眼萧炎凤,冷哼道:“不光为了他们,我还为了你呢,你若是不来,如何能成?”
《喜田乐嫁》正文 第168章 内情
    睿亲王一冲萧炎凤冷哼,睿亲王妃立马不干了,忙也冷笑道:“弘毅来了,岂不是要夺了你儿子的彩,我看还是不来的好,再说了,我们弘毅想要找媳妇,也不一定要搞这么个赏花会。”

    本来睿亲王妃是想趁着赏花会好好给萧炎凤寻一个媳妇的,如今这话赶话的,倒是不想让萧炎凤来了。

    睿亲王被自家王妃如此不给面子的一通说,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好在是当着自家外甥,倒也没生气,还舔着脸冲着王妃道:“你看你,总是爱生气,我这不也是为了弘毅好吗?”

    萧炎凤瞧着这情形很想溜了,可有些话还没问清楚,他也不好就走,遂接着睿亲王的话,问道:“姨父,难道真是您自己个的想法?要真是如此,您可得当心些了。”

    睿亲王妃也不是不关心自己的相公,一听这话也顾不得生气了,忙道:“可不是,京里除开长公主喜欢办赏花会,其他人家还没如此过,你这位置又最容易让人多想,即使皇上同您关系好,可也架不住人多话多的。”

    说完,见睿亲王仍旧没什么表示,睿亲王妃咬牙道:“你若实在不放心栋哥儿和香姐儿的婚事,那我就直接放手让廖庶妃自己个看着办,如何?”

    睿亲王哪里想到自家王妃想到了这,一时心里酸酸的,王妃这是对自己误会很深呀!

    不过,他平时待栋哥儿和香姐儿,甚至倪侍妾生的冉姐儿确实很好,这大概就是让王妃误会的根源吧。唉,自己拢共就这么几个孩子,对孩子好些,应该也没有错吧。再说了,他对唯一的嫡子,瑞哥儿更好呢。

    睿亲王妃并不知道睿亲王光想到了孩子,没有想到孩子娘。所以,一见他如此神色,立马眼神一冷,冷笑道:“怎么,就这你还不放心,若是如此,那这赏花会我也不必参加了,让你那可人疼的廖爱妃自己个办好了。”

    这话当着孩子的面,就有些令人尴尬了,萧炎凤连辞行都没有,直接就开溜了。

    瞧着他这样,睿亲王来不及安抚王妃,当即冲着已经走出暖阁的萧炎凤喊道:“记着点后天的赏花会,不来,看我怎么饶你。”

    萧炎凤还是第一次见睿亲王如此执着,也不敢说不来了,忙回声道:“知道了。”说完,脚下再不停歇,溜了。

    屋里的睿亲王妃见睿亲王如此,心里真是怄的要命,想想儿子的前程,也顾不得生气,冲着睿亲王道:“你这是发的什么疯,那姓廖的就那么好,值得你冒着危险替她筹谋?”

    这话还是睿亲王妃第一次说,倒是让睿亲王愣了愣,过后才回过味来,感情自家王妃这么些年的别扭是在吃醋!

    得了这么结论,睿亲王是浑身舒坦,想想如今的布局,觉得同自家王妃说明了利害,说不定于事情更好。遂,他便拉了王妃的手道:“这么些年,王妃总算是愿意理我了。”

    这话没头没脑的,可睿亲王妃还就听懂了,不过,听懂了又如何,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了结的。

    遂,她仍旧冷着个脸道:“别想一句话就打发了我,你我如今都老了,也没什么值得计较的,只我问你,这赏花会究竟是个什么缘故?你若是愿意说,我便听,若是不愿意,日后你有什么事也别再同我说了。”

    这话有些严重了,想想自己这些年为了皇家的事,也确实是委屈了王妃,睿亲王很是怜惜地拥住了自己个的王妃,捡了些能说的说了起来。

    原来,这么些年,睿亲王为了帮着皇帝稳住朝局,还真是故意宠着那廖庶妃。

    这廖庶妃的娘家爹是梁王的手下,先皇在世时过度仁政,导致这些藩王和镇边大将手上的兵丁过多,以至于现在的皇上处事步步维艰。

    遂,宗室里的王爷,当然包括皇上也免不了要纳一些藩王心腹和亲信的女儿为妾,这廖王妃便是这么来的。

    睿亲王妃之所以为这么个女子同睿亲王生气,还要说,她自己个是个直肠子,有些事睿亲王能告诉儿子,却不能告诉王妃。

    且,睿亲王府的子嗣少,即使是庶出的睿亲王都当个宝,所以,这矛盾和误会便日积月累了。

    这次的赏花会,说起来睿亲王也是有些私心的,毕竟儿子女儿是自己的,一旦皇上开始收拾那些藩王和手拥重兵的大将,凭着廖氏这么些年做的事,是免不了要受牵连的。

    到那时候,儿子和女儿的婚事必将会受到冲击,倒不如趁着这次将事情定下来,他也就能安心了。且,他还得借着这次的赏花会,替皇上看看哪家同廖家,以及其他有不臣之心的人家有牵连呢。

    这厢睿亲王正试着安抚自家的王妃,那边,睿亲王世子的书房里,萧炎凤也正同瑞世子姨兄说着这事。

    “看来,赏花会我还不得不来了?”萧炎凤有些不明所以地道。

    瑞世子看了眼表弟,叹气道:“这次邀请的人里有饶家宁家,甚至和这两家关系不差的人家,你不来,怎么看好戏?”

    说完,瑞世子又笑道:“对了,成郡王婶还想着趁这次的赏花会替嵘哥那小子寻媳妇呢,这小子一贯傲气,这次还不知要闹什么笑话呢,你不来凑凑热闹?”

    “嵘哥儿也来?那是不是占家也得来了?”萧炎凤想到占家的小杨氏有些皱眉地问道。

    瑞世子是什么人,一见萧炎凤如此,忙好奇地的问道:“怎么,占家有问题?”

    关于张曦秀的事,萧炎凤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告诉旁人,即使是自己的姨兄,遂摇头道:“不是,只是觉得占家连着杨家,希望没问题。”

    一听这话,瑞世子忙笑道:“你多心了,杨老宰辅此人谨慎小心,且为官清正,先皇在世时就多有夸赞,当今对他也是信任有加的。”

    萧炎凤听的这话,不好多言,只得笑笑道:“或许是我多心了,既然如此,那后天我还是留下吧,不管如何,我得帮着你,不然嘿嘿。”

    还没嘿完,想了想,他又对姨兄道:“子嗣的事是大事,你也甭怪姨妈多事,若是你有什么不便的,自家兄弟直接不必顾忌。”
《喜田乐嫁》正文 第169章 阴私
    瑞世子没有同胞兄弟,早就把萧炎凤当成了亲兄弟了。有些话他一直没对人说过,这次母妃借着办赏花会的事,同他絮叨了些话,让他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说实在的,他虽不是什么情圣,可母妃常因父王宠着那个廖庶妃而生气,他就不想娶什么侧妃庶妃,甚至侍妾也不想有。

    可万事也有个不如意的,那就是自家世子妃自打生了女儿后,一直不能有孕,为这事俩口子自己也是头疼的很。

    心头憋闷的瑞世子,见表弟难得的将话说这么白,他有些感激地看了眼萧炎凤,苦笑道:“你我兄弟哪里有什么不便说的,不过,这事还真是有些棘手。”

    按萧炎凤以前的性子,这些婆妈的事他才懒得理,可自打有了张曦秀后,他开始注意这些了,总想从别人身上学些对待媳妇的招数。

    遂,他忙道:“既然是兄弟,你有话就说,但凡我能办到了,绝不推辞。”

    大概是这件事瑞世子也是有些走投无路了,看了眼热心盯着自己的萧炎凤,艰难启口道:“你表嫂生养的时候,被人下了y手……”

    “啊?!”萧炎凤惊吓出声,喊完,忙问道:“姨妈可知道?”

    瑞世子苦笑摇头,“哪里敢让母妃知道,若是叫她老人家知道了,母妃还不得愁白了头发。”

    萧炎凤幽暗着眸光,咬牙道:“是谁?表嫂的情况可严重?”

    瑞世子眼色冷了冷道:“是廖庶妃下的手,至于你表嫂,亏的卫家有积年的老妈妈,当时帮着处理了,倒是没受太大的苦,不过,毛病是落下了。”

    萧炎凤心头‘咯噔’一下,忙问道:“可能治?”

    瑞世子叹了口气,幽幽地道:“难治,不过我一直没放弃,总能寻到个能治的人,岳父他们也帮着寻名医呢。”

    听的这话,萧炎凤点头道:“卫太傅的人缘不差,看来能寻到,这事姨父可知道?”

    瑞世子眼色复杂地道:“只知道一点点,有些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不过,快了。”

    说完,瑞世子还是感激地看了眼萧炎凤,道:“这事还多亏了你,想不到你小子能耐不小,居然还真将虎符给寻着了,不错,不错!”

    自打萧炎凤领命去东南寻虎符,知晓内情的瑞世子便同他挑开了话头。直言收拾廖家得等皇上拿了虎符,能镇住梁王的时候。

    东南之行,萧炎凤有瞒着瑞世子的地方,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瞧表哥说的,哪里就是我的功劳了,若不是皇上知晓了地方,又正好东南是你我外祖家的地盘,皇上能派了我去?这功劳算是表弟我捡的。”

    自家表兄弟,客气话说说也就罢了,遂两人也就不再说这个了。

    倒是萧炎凤想想,还是决定劝劝表兄,不用顾忌面子,捡个日子带着表嫂去自己的风息园,让柳春风给看看。

    哪里想到,瑞世子一听这话,当即道:“有这等奇人,成,明儿,明儿我就带你表嫂去你的风息园,这事宜早不宜迟。”

    萧炎凤有些傻眼地道:“这也太急了点吧,后天可就是赏花会的日子,表嫂难道不需要帮忙?”

    瑞世子道:“我会让母妃放权给廖庶妃的,再说了,你不是承办了盆栽吗,我们就说是去选盆栽的不就成了。”

    瞧着表兄皱眉,萧炎凤想想也对,便点头道:“成,既然如此,那我就得先去安排一下了,没得柳春风那小子跑没了踪影。”

    这是正事,瑞世子多少听表弟说过这位神医的秉性,忙道:“好,表哥这里也不谢你了,你赶紧去吧,回头父王若是问起来,我就替你回了。”

    萧炎凤见表兄急得很,也不敢多留,看看天色,怕出不了城,忙忙地辞了表兄,出府去了。

    张曦秀并不知道萧炎凤后天会去赏花会,在萧炎凤走后,她想着有些事还是要告诉奶娘一声,便将大王庄的事留给了蒯大叔夫妇和吉草。

    第二天,一早,她则带着芬芳和凝香以及大川回了西峡堡,这下热闹了,正好在北城门处遇见了要出城的周墩一。

    若是萧炎凤昨儿没有急着赶路,说不定,这一早三人就遇上了。

    因在大路上,彼此见了礼,也不好多说,便一道往西峡堡走去。

    张曦秀回西峡堡是临时起意,常大叔见了她,还愣了愣,这才笑着将人迎了进去。

    张曦秀知道自己来的不巧,奶娘他们肯定都在后园子里,便对一旁的周敦一道:“周大哥可累?”

    周敦一见了张曦秀什么累都没有了,忙笑回道:“不累,张妹妹有事?”

    张曦秀笑了道:“也没事,就是有人下了单子要盆栽,我想着去后头看看。”说完,她又觉得不妥,忙摇头道:“倒也不必,让丫头去就成,我陪大哥说说话。”

    周敦一一听是正事,也顾不得羞涩,连连道:“不必客气,我又不是客,走,我陪你一道去后头看看,上次来的急,还不知道你这园子什么样呢。”

    对自家后园子张曦秀可是骄傲的很,一听,也不推辞,笑了道:“成,那就劳大哥陪着我一道了。”

    说完,张曦秀将手上写的单子递给芬芳,吩咐道:“你去照着单子让方川两口子收拾出来,回头装了车直接送到这上头写的地址去。”

    芬芳自打遇到周敦一就有些担心了,这周少爷虽没她家少爷英俊气派,可也有股子英气甚至还带着点侠气,最重要的是,小姐待他不同,这就不由的她不担心了。

    她本想着今天不管如何,都跟紧了小姐,哪里想到小姐居然分派自己去办事。芬芳心头叹气,可小姐的吩咐也不能不应,遂,只得拿了单子走了。

    她一走,周敦一若有所思地看着张曦秀道:“张妹妹买的新丫头倒是个不错的。”他是练武之人,哪里能感觉不出这丫头对他的警惕。

    张曦秀自然也感觉出芬芳的紧张,不过,有些话她是不好对周敦一解释的,这也是她遣走芬芳的缘故,遂笑了道:“可不是,这丫头可是阮老爹特意挑的,办事细心,为人也很机警。”

    见张曦秀这么说,周敦一也就安心了,只当那丫头是个忠心的。

    阮妈妈已经知道张曦秀带着周敦一来了,遂,他们两人刚一进后园,阮妈妈便接了过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170章 旧事
    或许是有了萧炎凤的介入,阮妈妈在见了周敦一后也没那么热切了,且还有些顾忌地一直陪着张曦秀他们,使得周墩一始终无法同张曦秀说说心里话。

    这么一来,倒是让芬芳松了口气,不过,她觉得她有必要让自家少爷知道这件事,因为她始终觉得周敦一是个威胁。

    周敦一是个守礼的人,虽有些遗憾不能和秀妹妹说心里话,可也没觉得阮妈妈陪着有什么不对,且心里还很高兴,毕竟能陪着张曦秀逛了那么久,这是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

    因为还有事,周敦一带着窃喜的小心情,没留下用午膳便走了。

    周敦一一走,阮妈妈忙拉住张曦秀问道:“小姐怎么突然回来了?”她可不信小姐是为了那些盆栽的事回来的。

    不用阮妈妈问,有些事张曦秀也是要告诉阮妈妈的,遂挥手让芬芳下去看着点门,便对阮妈妈道:“杨家的人找来了。”

    “啊!小姐说的不会是那个杨家吧?”阮妈妈说着还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张曦秀沉着脸,点头道:“是的,我也不知道他们寻来是个什么目的,所以,便来奶娘这了。”

    阮妈妈对杨家人没有好感,在她心里,能和离蹬了自家老爷的人,那就不是好人,遂眉头深锁道:“不行,这事得告诉老头子,这样,我去前头让常老弟去江槐镇喊老头子回来。”

    张曦秀听说老爹去了江槐镇,忙问道:“我们的货不是不供给西楼客栈了吗,怎么老爹还去?”

    听的这话阮妈妈笑着摆手道:“说起这个,还得感谢萧公子,他介绍了家专门跑船运的,我们这些东西不是卖了西楼客栈,而是给跑船的。”

    一听是萧炎凤介绍的,张曦秀也没什么担心的,便放阮妈妈走了。

    巧了,阮老爹今儿回来的早,常大叔刚走没多远就迎上了他。

    这不,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阮老爹已经坐到后院的小花厅里,同张曦秀说上了话。

    阮老爹听了张曦秀的话,有那么一刻的错愕,不过,他素来镇静,微一沉默,便道:“明儿老奴陪小姐去,有些事我这个见证人还是知道点的,容不得旁人骗了去。”

    这话有些问题,张曦秀还没问,阮妈妈当即就火道:“老头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的,赶紧说清楚了。”

    对老伴,阮老爹如今是越发无奈了,只得苦笑道:“我这不是正说着呢吗,你瞧把你急的,小姐还在呢,你就如此,真是不知说你什么好了。”

    张曦秀有些发笑地看了眼俩老人,发觉奶娘更年轻了些,老爹也看着精神的很,不由的会心一笑,对自己留下奶娘跟着老爹的决定点头不已。

    阮老爹也没拖沓,稳了稳神,回忆道:“这话说起来就有些寒人心了,小姐,你听了可一定要挺住。”

    见老伴如此说,阮妈妈倒是有些后悔了,忙拉住张曦秀的手,道:“老头子,若是实在不好说,那就算了,横竖杨家同我们也没什么往来,不见也不碍事。”

    阮老爹很是瞪了眼老伴,要说的是她,不要说的又是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张曦秀感觉到奶娘的紧张,忙笑了道:“奶娘安心,再坏的消息,与我也坏不到哪里去,我心里许夫人才是娘。”

    见小姐说的认真,眉脚还带上了笑,阮妈妈这才松了口气道:“成,小姐如此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阮老爹也是有些担心自己接下来的话会伤了小姐,见小姐如此淡定,也跟着放了心,道:“记得那年小姐五岁,老爷身边还没有夫人……”

    阮妈妈见老伴竟说些废话,有些不赞成地看了他一眼。

    老伴如此,阮老爹也没在意,独自沉浸在过往里,只微微停顿了下,便继续道:“老爷京城的同窗好友路过老爷的任所,见老爷仍旧独自一人,还当老爷仍旧醉心于杨氏,便劝老爷说,杨氏早就在和离那年被杨家宣布去世了,让老爷不必在想着那个女人了。”

    阮老爹话没完,阮妈妈和张曦秀齐齐吸了口气,这话她们是第一次听,不由的傻眼了。

    阮老爹见她们这样,叹了口气,道:“当时老爷也是吃惊,不过,老爷在想了一夜后,便开始清理内院了。好在,我们家并不富,仆人也不多,且在杨氏和离的时候,已经带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只是些不太了解内情的,被老爷这么一弄,府里就更没人知道当年的事了。”

    阮妈妈便是那年接手张曦秀的,想了想道:“怪不得当年老爷要清理内院呢,不过,老爷就这么忍了?”

    张曦秀听了也是心里不舒坦,杨家这是怕丢人才如此,可自家老爹这算什么?遂她皱眉问道:“难道这个亏父亲就咽下了,对外就称杨氏没了?”

    阮老爹摇头道:“老爷也不是泥人,哪里能这么办,可为了小姐,老爷还是忍下了这口气,不过,他没对外称杨氏没了,只是不再提起罢了。”

    阮妈妈也想起了当年的事,点头附和道:“后来老爷调任常山,这事便更没人提了,紧接着,老爷娶了许夫人,知晓内情的人,就只剩下我和你老爹这样的了。”

    阮老爹摇头道:“知晓内情的人还是有的,只不过这算是大人的家事,谁也不愿意提罢了。”

    听到此,张曦秀突然非常心疼自家的父亲,想起那个病入膏肓的男人,她眼里涩涩的,张家与父亲的纠葛,杨家与父亲的龃龉,真真是映衬父亲一生的悲剧,若是没有自己,父亲怕是都无法长眠地下吧。

    见小姐突然沉默,阮妈妈还当小姐被打击了,忙将张曦秀揽进怀里,小声劝道:“小姐别伤心,这样的人家我们只当不认识,明儿小姐也不必去,让你老爹去会会那个杨老大人,看看他如何有脸说。”

    张曦秀被阮妈妈突然的一搂,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妈妈安心,我并没有为了这个事不开心,只是还有些话要问老爹。”

    “有话要问?什么话?”阮妈妈忙松开张曦秀问道。

    阮老爹倒是有些了然,看着张曦秀道:“小姐是不是想问,老奴知道不知道杨氏的下落?”
《喜田乐嫁》正文 第171章 杨氏没死!
    张曦秀确实想问杨氏的下落,遂见阮老爹先提起了,便大方地道:“老爹可知道?”

    阮老爹摇头道:“自打老爷同窗带了话来,老爷便下令杨氏的事再不必提起,更是不能在小姐跟前提起,所以,杨氏的下落我们是不知道的,难道杨氏真去世了?”

    这种猜测有些恶意,可阮老爹是真对杨氏没好感,这才如此一猜。

    阮妈妈怕小姐还有些念旧情,遂有些嗔怪地对老头子道:“瞧你说的,好好的人能没了?若是真没了,杨家定是要寻老爷说话的,毕竟出嫁的姑娘,这受香火可不在娘家。”

    这话对,阮老爹当即点头道:“那杨氏肯定还在,怪不得老爷当时那么忍下了,为的怕是小姐日后的名声。”

    张曦秀心里也膈应,这杨家人还真是忒会算计了,遂,对明天的见面,张曦秀更是抱了抵触的心思。不过,既然应下去西楼客栈,张曦秀不是失信的人,还是要按时赴约的。

    说定了这事,张曦秀也就丢开了手,合计阮老爹道:“老爹,我们后山的竹笋要赶紧挖,不然长老了就不好吃了,要是自家人手不够,周围也没可用的人雇,我可以让小王庄的人来帮忙。”

    阮老爹想了想点头道:“使得,这竹笋是的赶紧挖,要制腌笋没人手可不行,对了,上次腌笋特别好卖,那些赶船的人,让再多备些,他们好带走吃。”

    一听这话,张曦秀含笑道:“这就好,好还以为不合口味呢。”说完,又有些遗憾地道:“这配竹笋的菜品有好多呢,可惜我们家没有酒楼。”

    “这倒是有些可惜了,不过,小姐别担心,等日后我们家有钱了,自家开个酒楼,这菜谱不就用上了。”阮妈妈自信道。

    张曦秀笑笑没说话,她向来不会将所有的本事都暴露出来,更何况这菜谱是给萧炎凤的,说多了,怕奶娘又絮叨。

    张曦秀跳开菜谱的事,想着林薇的婚期将近,有些事还是要问过奶娘,遂,张曦秀看着阮妈妈,问道:“奶娘,林小姐眼看着要成亲了,您看我们送什么合适?”

    林夫人的作为,阮妈妈和阮老爹是十分气愤的,见小姐问,阮妈妈心里不愿,也只叹气道:“小姐这是看林小姐好了?”

    阮老爹听了怕老婆子瞎咧咧让小姐心里不痛快,忙道:“你说什么呢,就我们现在的情形,林家只能交好。”

    张曦秀也知道阮老爹的担心,再想想明日的会面,谨慎些是应该的,遂也没纠正阮老爹的说法,老实道:“是这话,奶娘看,我们送什么礼才显得合适?”

    既然是不远不近的关系,自然不必花大力气了,遂阮妈妈道:“我们家什么情况,林夫人也是知道的,这样,花棚里还有些盆栽,选两盆应景的送了去,另外就小姐给林小姐做些小绣活就成了。”

    张曦秀有些傻眼了,忙道:“这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阮妈妈很是不客气地道:“他们不是欺负我们没钱没势吗,既然如此,索性我们就装到底,就这,我还嫌多呢,这样,小姐的小绣活也甭做了,我让凝香那孩子绣几方帕子代替了就成。”

    张曦秀是越听越好笑,忙拦了阮妈妈道:“薇姐姐是不错的,且策哥儿同小弟也交好,撇开林夫人,我们只看林小姐和林少爷可好?”

    阮妈妈是见过林薇和林策的,那么两个晶莹剔透的孩子,确实值得交往,遂,她叹了口气道:“亏得林家家教不差,不然就凭着谢家这样的人家,还不知林小姐会成什么样呢。”

    这话确实是对的,林夫人到底是谢家的女儿,功利是本能,不过也没坏透了。

    遂,张曦秀含笑道:“不管如何,林夫人到底也没亏待了我,再说了,我得的酬劳确实不菲,妈妈看着银子和她是个慈母的份上,就别计较了。”

    阮妈妈被张曦秀的说法弄的一乐,笑道:“好了,看在林小姐的份上,贺礼上再加些,这个就不用小姐c心了,回头我出去问问,看看什么适合当新婚贺礼。”

    谈妥了这个,张曦秀看着时候正好,便提议下午自己去后园子看看。阮妈妈听了也没反对,便定了下来。

    一晃到了第二日。

    一大早阮老爹便从江槐镇打了个来回,待张曦秀用过早膳后,他忙回道:“小姐,杨老太爷昨儿晚间就来了,您看,我们几时出发比较好?”

    张曦秀是想早点解决了这里的事,也好早点回大王庄打理农庄,此时可是好季节,她全部的收入都在农庄上,可耽误不的。

    遂,她忙道:“那就现在吧,我们也没时间陪着耗,好歹的早了结早好。”

    阮妈妈十分的担心,便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多带些人,芬芳凝香是必定要戴的,大川也跟着,常老爹也跟着,方川两口子算了,家里还要留人守着。”

    见她还知道留人,阮老爹发笑道:“我还当你连方川两口子都得带上呢。”

    阮妈妈倒是点头道:“若是你们觉得该带,那就带上好了。”

    张曦秀忙拦道:“我们这次去,又不是打架的,说理可不在乎人多,妈妈别担心,我们又不图什么,杨家求的不过是安稳,我们给他个承诺不就行了,难道他们还想赶尽杀绝?”

    这话说的有些萧瑟,阮老爹倒是心头一凛,暗暗防备着这种可能。不过,想到自己一早探到的结果,他又安心了几分,杨老太爷并没带什么随从,西楼客栈四周也没埋伏什么人,大体上是没问题。

    可即使是这样,有些事也不能按着过去的想法办,谁知道现在的杨老爷还是不是十几年前那个公正廉洁的杨老爷了。

    这般一想,阮老爹觉得常老弟确实也要一并去,大川最好是跟着进酒楼,好在跟在小姐身边的那个芬芳看着有点功夫,到时提点她几句也使得。

    屋里众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想法,遂,也没再拖,一行人收拾收拾便出门往江槐镇出发了。

    江槐镇,西楼客栈。

    “老爷您别急,小小姐一准儿来。”看着一直站在临街窗边的老爷,老管家莱叔忙劝道。
《喜田乐嫁》正文 第172章 打机锋
    杨老宰辅只不过是有些近乡情怯罢了,见老莱这么急,忙笑着坐回到位置上,抿了口茶,幽幽地道:“放心,我还没失了心神,也不知那孩子见了我是个什么神色,怕是不会好吧?”

    老莱也是知道点张曦秀的事,明白那是个精明剔透的女子,不然也撑不起一个家,遂,他倒是有些底气地道:“老爷这是为小小姐好,想来以小小姐的聪慧定然能理解。”

    老莱这话不算错,可杨老宰辅还是为当年的事感到内疚,不由的叹气道:“那孩子同她父亲一样,并不能以一般的想法来对待,我如今不怕那孩子不认我,只担心她犟着,我不好c手她的事。”

    说完,想想,老爷子又问道:“那些暗处监视张家的人,可有什么行动?”

    说起这个,老莱疑惑道:“没有,这些人一直只监视没行动。”

    两人正说着,屋外乔掌柜已经迎到了张曦秀一行,一见了她,乔掌柜脸都快笑皱了。

    张曦秀同乔掌柜客气了番,便留下大川和凝香带着芬芳上了楼。

    饶是大川和凝香干着急也没法阻止,在外头,他们两还不敢说什么反对的话,来降低小姐的威信。

    对张曦秀的做法,乔掌柜暗暗点了点头,是个有胆识的。

    张曦秀和杨老宰辅的相见并没想象的那般火星四溅,又或是温情脉脉,有的只是平淡。

    祖孙两人彼此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便直接切入了正题。

    先开口的自然是杨老宰辅,老爷子并没表面上看到的那般冷静自持,心头有些颤动地看着同女儿十分相像的外孙女,带着小心地问道:“这些年,过的可好?”

    张曦秀此时有些吐槽自己的超强五感了,若是她没这超强的五感,她便能心安理得的拉着个脸,不冷不热地将这话明我们确实是认识,不过,对于您说的外祖父的称呼,我虽说谈不上什么在乎不在乎的,可实在是没兴趣。”

    暖暖这个小名,其实她只听奶娘说过一次,自打杨氏和离后,父亲便刻意不再叫她这个名字了,当然这些都是奶娘说的。

    见孩子态度坚决,半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在确认张曦秀不是故意生气又或是心有怨愤才如此后,杨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也是心喜,是个高洁的孩子。

    遂,杨老爷子定了定心,便又说起了当年的事。

    原来,当年的事说起来,还真是要怪杨老爷子,不然他也不会为女儿善后。

    张曦秀一边听一边整理着这些看似狗血的情节。

    杨氏,也就是自己的生母,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兄,只是这表兄家境虽好,可个人的能力实在是入不了杨老爷子的眼。

    遂,年少得志高中榜眼的父亲张何山便入了不看门第只看人才的杨老爷子的眼,这不,秉着父母之命,杨氏在哭闹过后,便老实地嫁给了父亲。

    接下来的婚后细节杨老爷子不清楚也就没说,只说,和离出在杨氏这位青梅竹马的表兄丧偶后。

    具体如何和离,杨老爷子只红着老脸说是杨氏归家后,他们才知晓的。当然老爷子也有些生女婿的气,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先同他老人家通个气,这样他也好从中调解。

    不过,事情已然出了,老爷子也不得不认下了,遂,为了杨家的名声,女儿往后的日子,以及外孙女在张家的身份,杨老爷子来个了破釜沉舟,直接对外宣布了大女儿的亡故。

    其实这个决定十分的冒险,好在,父亲第一次上任的地方比较偏远,倒也没人深究,再加父亲的缄默,假死就这么简单的成了。

    听了这么多,张曦秀自认什么有用的也没听到,好个杨老宰辅,不愧是在朝堂上屹立不倒的人,说话的技巧真是娴熟。

    不过,他今儿遇见的是她张曦秀,老爷子这苦情戏算是白演了,遂待他话头一停,张曦秀嘴角挑了挑,淡淡地道:“父亲是个厚道人,老大人想来也知道,所以,不管老大人担心什么,我和父亲是一样的人,是不会妨碍到谁的。”

    这话,杨老爷子苦笑了笑,这孩子的心性坚韧,比之何山更是冷冽,遂,杨老爷子也不多扯,笑笑,接着道:“你母亲,……,现如今丽娘就是占家的二房主母,生了一女一儿,雯姐儿九岁,锐哥儿四岁。”

    这算是个大消息了,当然张曦秀知道,这算是老爷子的诚意,不过,她要不要接受,还是在她。

    遂,张曦秀面上带了点暖意,淡淡地道:“有些心意,怕是老大人只是个人意愿,小女觉得,老大人真不必再为了早已了结的往事过多的纠结。”
《喜田乐嫁》正文 第173章 气馁
    杨老大人见外孙女听到丽娘的下落,既然半分动容也没有,不由的有些诧异,不管是爱还是怨,甚至是恨,这孩子是半分情绪都没有,这恐怕不好。

    杨老大人也不再多说女儿,只恳切地道出了自己之所以过了这么多年还找上来的缘故,末了,他忧心地道:“暖暖,不管你的心意如何,如今安全才是第一,外祖父想着,若是能将你接进府里,安全就不怕了。”

    这些话倒是张曦秀爱听的,也才真切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不过,有些话她是不会说的,比如说,那些暗处的人并不是敌人,而是萧炎凤派来的。

    见张曦秀面上并没有惧色,有些纳罕的杨老爷子,仍旧劝道:“暖暖,你别担心回去后会被欺负,家里两个舅舅都是正直的人,舅母们也和善,对了,外祖家里还有个比你小一岁的孙女馨姐儿,她是你二舅家的。”

    说到年纪,杨老爷子有些遗憾地看了眼张曦秀,闷闷地道:“暖暖今年可是要及笄了,只可惜在孝中,不过,暖暖别担心,到时外祖父给你在家里办个及笄礼。”

    张曦秀没想到杨老爷子居然想到了这,不过也感念他的心,也不绷着了,扯了扯嘴角道:“老大人,如今我算是瞧明白了您的心意,不过,老大人也别担心,我想我不会有事的,那些人想来若是要对付我,早就出手了,何苦等到今天?”

    没想到这孩子不仅镇定,思路也清晰,遂杨老爷子也不将她当孩子了,想了想道:“这话说的对是对,可搞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总是危险的,暖暖还是听外祖父的话,和外祖父回家的好。”

    若是虎符还在手里,张曦秀就要考量杨老爷子的用心了。好在虎符不在她手里,且听萧炎凤的意思,虎符也已经到了皇帝的手里,只是皇帝如今正想收拾藩王和那些手握兵权的镇边大将,这才没将虎符的事露出来。

    不过,一想到皇帝没露出来,张曦秀突然警惕了起来,难道杨老爷子是怀疑什么,才来这里试探自己的?

    张曦秀的变化没逃过杨老爷子的眼,不由的一叹,果然如他所料,有些事何山是知情的,不然暖暖不会如此。

    这么一想,老爷子有些怨怪女婿了,你说你将那件事告诉暖暖做什么?遂,老爷子当即一叹,看了眼张曦秀,无奈道:“暖暖别担心,有些事秘事外祖父知道,且你父亲知道这件事也是当年我给他絮叨的,唉……”

    这话张曦秀信也不信,遂装着什么也听不懂,转移话题道:“老大人的话我不明白,我不过就是个失恃失怙带着弱弟的孤女,也没什么值得旁人觊觎的,若是老大人今儿寻我来的目的是担心我的安全,那我请老大人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杨老爷子见张曦秀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知道这孩子谨慎,倒也没怪她,当然他也不信女婿真能得到那东西的下落,外孙女顶多只是一个知情罢了。

    遂,杨老爷子也不在意外孙女的防备,还是继续呈析了利害,末了,老爷子关爱地看着张曦秀道:“暖暖,这些事本来不应该同你说,可如今外头显然是盯上你了,若是这些人没了耐心,到时可就麻烦了。”

    见老爷子将话说这么明白,张曦秀知道自己再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且来前,阮老爹也给她说过了杨老爷子的为人,以及杨老爷子对父亲的器重和栽培,想来父亲最后选择隐忍定是看在老大人的份上,遂她对老大人的话还是信了几分。

    这般一想,张曦秀稳了稳神道:“老大人怕是不知道,有些事已经有了变化,东西如今已然出现在了东南,这话老大人也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父亲不是个没成算,自然为我们姐弟安排了后路。”

    这话杨老大人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自打知道张何山死在了任上,他就隐隐觉得不安,怕女婿是因为往年的一些秘闻而被害的,遂也没敢深入的去打探,甚至连张曦秀他也没敢多关照,只怕惹得人更加关注外孙女。

    如今看来还是自己小看了女婿,有些事怕是他早就料到了。这般一想,杨老爷子倒真是松了口气,很笃定地问道:“你带着贤哥儿回京,是你父亲安排的?”

    张曦秀见他喊弟弟贤哥儿,倒是心头一软,老实回道:“是,父亲让我们老实呆在张庄,且不可与大伯和二伯过度接触,说是为了他们好。”

    张曦秀之所以说出这话,是为了日后自己疏离大伯二伯做铺垫。

    见外孙女能说出这话,杨老子知道她是愿意相信自己了,不过,离愿意同他回家远着的。

    老爷子知道一次两次是劝不回外孙女的,便也不再说这些,而是问起了外孙女的日常生活,顺带的张贤的学业也关心了下。

    老爷子如此行事,倒是让张曦秀松口气的同时,也真感觉到了老大人说带她回家是真心的。

    这里两人说着琐碎的事,京里杨家却因为杨老爷子的离开,让家里的孙女儿去赴睿亲王府的花会得了便利。

    如此,让萧炎凤顺利地瞧见了杨家人,以及杨丽娘。打见了杨丽娘,萧炎凤对某些事有了肯定。

    睿亲王府前院的西花厅。

    “老三,我瞧着你总是盯着杨家那女子看,是不是看中了?若是看中了,表哥帮你去说,这家的身份倒也配得上。”说话的是睿亲王世子,他今儿不是主角,遂也就没留在赏花会上招待男客。

    萧炎凤很不客气地瞪了眼自家表哥,冷哼道:“看来你是想娶侧妃了,不然怎么这么眼尖。”

    这话可是吓了瑞世子一跳,忙忙地摇手道:“你可别害我,昨儿那柳大夫还特意交代,连我也得陪着你嫂子一道修身养性,不然子嗣艰难。”

    萧炎凤也不知道柳春风居然同表哥说这话,有些怀疑柳春风这是故意报复被麻烦了,不过也不敢肯定,遂也不说破,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老实呆着,不过,那边你不出面真没事?姨父可是让你注意观察的。”

    瑞世子听了这话,很是气闷地看了眼一脸逍遥的萧炎凤,嗤笑道:“还说我,难道父王就没关照你?你这还不是照旧不出面。”
《喜田乐嫁》正文 第174章 交底四王爷
    萧炎凤听的表兄说自己不出工也不出力,便笑笑从一旁的书桌上拿了张便筏递给瑞世子。

    瑞世子是后一步来的西花厅,见他如此,忙将东西接了过来,一看,惊诧不已,忙指着上头的人名问道:“这些全是?”

    萧炎凤也是心惊,他是真没料到,这些人居然隐藏这么深。不同于瑞世子,萧炎凤是替四王爷管着暗部的,知道这里头有些人可是皇帝安c在各处的暗棋。

    不过,这倒也能让萧炎凤理解了,这些人怪不得平时不显,现在才让自家夫人出来走动,怕是顾忌皇上。

    萧炎凤看了眼瑞世子,想想自家表兄和姨父都是值得信任的人,有些话他提点一二也是应该的。遂,他凑过头去,指着纸上的人名,将特别显眼的那几个人,一一给瑞世子说了说他们同梁王的可能联系。

    说完,萧炎凤还不甚放心,又交代道:“表哥,我不知道姨父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可不管如何,这几个人家的女子千万别选,没得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瑞世子听了这话不由的苦笑,他父王待自己是好,可待那房的弟弟和妹妹也是真好,他知道父王是想给弟弟和妹妹们寻个身份高的姻亲。

    不过,有些事也不能不顾大局,遂瑞世子眼神一厉,边将纸条收好边点头道:“你安心,父王不是个不顾大局的人,有些话说白了,父王肯定会听的进去的。”

    听的这话萧炎凤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表哥,不过,他觉得表哥到底比他还是幸运点的,最起码姨父不像他父亲只听信那个女人的。

    交代了表哥,萧炎凤也没留下来的必要了,他今儿心里存了几桩事,他得赶紧处理了这些事,才能有时间赶去张庄看看,也不知曦秀同杨老宰辅谈的如何了?

    表兄弟俩都有心事,倒也没有再彼此调侃,直接挥手告别了。

    一路了出了睿亲王府,萧炎凤便吩咐七聪往大王庄去探消息,他自己则带着六耳和邱一往四王爷府赶。

    显然睿亲王府的事,四王爷也是知晓的,萧炎凤一入王府,便被等在门房的小厮给请去了四王爷的书房。

    四王爷比萧炎凤年长些,待萧炎凤如父如兄,比之萧炎凤的亲兄长还要好。

    一见了几日不见的萧炎凤,他没先问政事,而是对已经坐好的表弟道:“有看上眼的吗,若是有,跟表哥说,表哥给你要来。”

    萧炎凤早就知道自家表哥的性子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温文和善,而是十分的霸道,不过,对自己人那是相当的容忍。

    遂,听了他这等霸道的话,看着日渐威严的皇子表哥,萧炎凤难得如小时候般,笑了道:“表哥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女子看了就令人作呕,不过,表哥这话我可是记下了,若是有了喜欢的,表哥可是要给弟弟做主。”

    这话稀奇,四王爷心头一动,瞥了眼看似说笑,实则认真的表弟,问道:“说吧,你瞒着我什么了。”

    萧炎凤并没有想现在就将张曦秀的事说出来,可想到刚得到的消息,他有些动摇了。因为接下来,他肯定更要使出手段来保护张曦秀,这动作一大,旁人尚且想不到他,对自己好的王爷表哥肯定是要察觉的。

    遂,萧炎凤想了想,还是点头道:“确实是有事瞒着表哥。”

    嗯?!这下,四王爷有些诧异了,他也只是猜测而已,哪里想到表弟真有事瞒着,遂,倒是认真地看向表弟,心急道:“可是被人欺负了?”

    见表哥听了这话,不是怀疑自己做了什么,而是担心自己被欺负了,萧炎凤突然眼眶有些湿润了,怕失态,他忙掩饰地转开了头。

    见他如此,四王爷更是心急,一把拉住萧炎凤的膀子,严厉道:“说,表哥给你做主,不管是府里的还是府外的。”

    萧炎凤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被表哥一拉,忙笑了道:“我有表哥做靠山谁敢欺负我,我说有事瞒着表哥,是我看上了个女子,之所以没告诉表哥,是怕表哥觉得人家女孩子轻浮。”这话他说的确实是真心,为了张曦秀的闺誉他真是煞费苦心。

    这话倒是让四王爷诧异又惊奇,萧炎凤认识的人,他不说全部知道,也知道个九成,遂他疑惑地道:“既有这样的事?得,你先说说,我听听。”

    这算是谨慎,萧炎凤有些苦笑,但凡他的事,表哥都是这般,也不枉自己对表哥的一片赤城。

    遂,组织了番言辞,萧炎凤便将自己如何遇到张曦秀,又如何得她救助,后又如何在灯会上相遇,等等,一一说了个明白。

    不过,萧炎凤也不傻,只是捡有用的说,有些要紧的事,他半分没露,且还强调了自己被救。

    四王爷不是等闲人,对任何事都喜欢来个y谋论,当然对身边的人是不会的,张曦秀如今可不算是自己人,遂,四王爷便尽量往坏了考量。

    有了疑心,四王爷便道:“弘毅,不是表哥不信你,这可是你一辈子的事,表哥不得不慎重,虽说左不过只是个女子,没什么大碍,可到底要跟你一辈子,若是个心大的,可就害了你。”

    说完,怕表弟想左了,四王爷又叹道:“也就你稀奇古怪的非说这一生只娶一人,若不是如此,表哥也不必费神,非得查清楚,直接给你纳了张氏便是了。”

    张曦秀可是萧炎凤心头的宝。见四王爷如此防着自家宝贝,萧炎凤心头自然不是很高兴,不过为了张曦秀不被表哥厌弃,他只得忍了。

    面上不显,萧炎凤跟着叹了口气道:“还不是看多了表哥后院的那些烦心事,再说了,母亲的遭遇让我不得不慎重。”

    听的表弟如此说,四王爷也是无奈,只当表弟因为舅母的事有心结,遂只得顺着他的话道:“好了,表哥也没说什么,不是如了你的意吗,不过,既然是妻子,这张氏的事你别瞎拦着,表哥定时要给你考察一番的。”

    萧炎凤知道表哥是个不轻易改主意的,遂也没拦着,不然倒是要让表哥对曦秀不喜了。

    这般一想,他忙笑着点头道:“我这不是就想表哥给我把把关吗,不信表哥我还信谁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175章 惊闻
    四王爷对萧炎凤向来宠溺,见他没脸没皮的说着信自己的话,既好笑又心酸,老三的婚事,本该镇国公和大表弟烦心的,可这俩个都不对老三上心,也只能自己这个表兄多关照关照了。

    至于,那个镇国公府的后舅母饶氏,因为萧炎凤的关系,四王爷很自然的给忽略了。当然,这也有赖于当年萧炎凤生母在世时对小姑子淑妃的和善,以及对四王爷的慈和。

    想到褚舅妈的好和自家娘亲淑妃的交代,四王爷觉得有必要调走表弟,再好好查一查张氏,不然碍着表弟,有些动作不好做,且说不得弘毅这小子也有可能从中作梗。

    四王爷可是知道,别看表弟一副乖样,背地里不知多任性,想到这里,四王爷突然有了一丝兴奋,一种想看萧炎凤热闹的兴奋。

    被惦记的萧炎凤还不自知,说开了自己最大的心事,便忙从怀中拿出了同给瑞世子一样的便筏,轻轻地推给了表兄。

    四王爷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也没问,直接拿了起来。不过,也是越看越心惊,脸不由的y沉了下来。

    见表哥如此,萧炎凤忙道:“这里头有几个是皇上的暗钉,如今居然也有了浮动的心思,表哥最好给皇上提个醒,这种反水的人留不得。”

    愤怒之后,四王爷很是感激地看了眼表弟,不说上次的虎符,单说起出了这么重要的暗钉,与自己在父皇面前可是功劳不菲。

    遂,他笑了笑道:“你将它给了我,就不怕睿亲王叔揍你。”

    萧炎凤很是没形象地撇了撇手道:“这个我可是管不了,谁让姨父请我去帮忙了。再说了,就姨父那性子,给他不如给你,睿亲王可是个连皇上都说过于温和了。”

    这话也对,若是此事让睿亲王去办,碍着身份他定然办不彻底,还容易打草惊蛇,不过,自己也算是承睿亲王的人了情。遂,四王爷看了眼萧炎凤,郑重道:“睿亲王叔的人情我记下了,这话,老三可以直接告诉睿亲王叔。”

    碍着彼此的身份,四王爷平时并不怎么同睿亲王等一处多话。

    萧炎凤听了这话倒是嬉皮笑脸地道:“不用我说,姨父和瑞表哥心里有数,不然也不会叫我去盯人了。对了,你上次说让我这几日准备好,可是有什么事?”

    听的这话四王爷沉默了会,才道:“唉,如今虎符是有了,可这已然断了几代的掌控,要想收复这些人,且费时日呢。”

    “难道,那些人不听用?”萧炎凤有些惊诧了。

    四王爷摇头道:“这里头的事复杂着呢,你想想,皇家暗部规模岂是简单的,如今我们又断了这么多年的联系和制约,一时要想理清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这话对,不过,表哥为难什么?遂萧炎凤皱眉道:“难道皇上将这事交给表哥做了?”

    四王爷听了这话倒是笑了,点头道:“这事表哥还得谢你,若不是你当初寻到了这虎符的根源,让我讨了巧,如今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接管这事。”

    说起这个,萧炎凤是有私心的,也不好意思居功,忙道:“行了,自家表兄弟说这个干什么。难道我不帮着表哥,表哥日后就不看顾我了?”

    四王爷最是喜欢萧炎凤这不生分的样子,笑了道:“你这是赖上表哥了,成,日后表哥定好好管着你。”说完,见萧炎凤一脸的苦样,不觉哈哈笑了起来。

    萧炎凤可不想再被表哥取笑,忙问道:“表哥就别笑了,还是赶紧说要我做什么吧。”

    说到正事,四王爷也不拖拉,忙住了笑道:“弘毅,你可知道暗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萧炎凤吓了一跳,忙摇头道:“表哥这是什么话,皇家的暗部我哪里知道。”

    见他如此,四王爷笑着摇头道:“是我忘了,这不怪你,舅舅这人是个不管事的,怕是这事并没同你说过。”

    咦?怎么还有父亲的事?萧炎凤心里也不骇怕了,忙追问道:“究竟什么事,值得表哥这么卖关子的。”

    四王爷本就要给他说的,也没逗他,直接道:“朝廷设立暗部本就是为了制约当年那些跟着起事的阀门世家,所以,在各个阀门世家的起源地都设有暗部,这事,一般的世家大族内里都知道。”

    萧炎凤了然,点了点头。

    四王爷见他明白,这才接着道:“那些暗部头头起先是选的身家清白的人,如今几代经营,那些人已然成了大家族,所以,要想将暗部的手印全部收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么一听,萧炎凤沉默了,这确实是一件重大且繁琐的事,先不说收回,单收回后如何再安排人接收就是个棘手的问题,人选可是再在的难选。

    遂,萧炎凤冷着脸,问道:“表哥是想?”

    为了大位四王爷当然会抓住每一个机会,对萧炎凤这个表弟加心腹,他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点头道:“是,父皇让我接手京畿暗部,你可知道这京畿暗部的首领是谁?”

    瞧着表哥神秘的样子,萧炎凤好奇地道:“难道是我们认识的人?”在萧炎凤的心里,暗部暗部,定是不见光的那种,人选自然也是不显眼的,遂他才如此问。

    萧炎凤的神色早就在四王爷的预料之中了,遂,他笑着说了个人名。

    听的‘齐长青’大名,萧炎凤确实是愣住了,不是说此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官,而是此人交友甚广,各处人面都熟,且为人还不溜滑,甚是豪爽义气。

    萧炎凤有些迟疑地道:“齐长青,和安镖局的齐总镖头?”

    四王爷见表弟惊诧的模样,反倒是笑了道:“可不是,当初我听的父皇提起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这人可真是个深长不露的,好在是个明白的,并不尖滑。不然此人就在京城,手下又领着暗部,真是想想都害怕。”

    可不是,萧炎凤也有些后怕。遂,他有些奇怪地问道:“这些事,皇上是早知道?还是现在才知道?”

    四王爷也不打算瞒着萧炎凤,毕竟他还想着日后暗部的事叫萧炎凤接手呢,遂解释道:“是现在才知道,所以,才心惊呀。”

    说完,他想了想又道:“那枚虎符不仅是调兵符,还是密室的钥匙,密室里可是有记载各处的暗部的部署,以及传承。”
《喜田乐嫁》正文 第176章 圆乎
    四王爷说出的话,令萧炎凤诧异不已,心里毛毛的。

    知道有些话不适合再问,遂萧炎凤也就稳住了心神,只笑着对四王爷道:“皇上将这些告诉你,不会有事吧?”虽说淑妃姑妈最得圣宠,可说到底,表哥的身份并不贵重,比不得贵妃生的五皇子。

    这话听的四王爷眼神暗了暗,他自己也知道论出身他欠了些,虽说中宫并没嫡子,可皇后和母妃关系一般。

    且即使不论嫡庶,他也不为长,上头还有个二哥,二王爷,虽说,二哥性子中庸,并没什么大志,可万一有人挑唆,父皇再来个立嫡立长的想头,他还真是有些糟心。

    不过这次的事,他看的出来,父皇是真心交给自己办的,论起继承,如今更是要父子同心守住江山才是要紧。

    遂,四王爷深吸了口气,安抚有些担心的表弟道:“我知道的这些,其实睿亲王也知道,历年的皇室宗亲都是知道的,只是他们没权查验罢了。”

    听的这话萧炎凤松了口气,毕竟如今皇上还春秋正盛,自家表兄实在是不能表现的太过,当然也不能被依重的太过。

    这些话题不宜再深说,遂萧炎凤认真地道:“既然没事我也就安心了。不过,皇上让你接管京畿暗部,难道他的意思是换掉齐总镖头?”

    四王爷皱眉道:“这倒没有,父皇和我商议着先私下调查,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另外,虎符已经被找到的事,如今还不宜公开,所以,东南那边还不能停了寻找,最好再令人往常山走一遭,也好混淆视线,这样也有利于我们接手暗部。”

    这话听的萧炎凤心头直跳,暗悔自己当初想的简单了,还以为只要皇上寻到了虎符,这事便了结了,哪里想到后头还有这么多的问题。

    事关张曦秀,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表哥,我刚才有没有说,张小姐是曾经的常山知府张何山张大人的千金?”

    这话一说,四王爷很是一愣,接着就瞪了萧炎凤一眼,嗤道:“若不说到常山,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这些了?”

    话是说的有些嗔怪,可四王爷心里倒是安稳了些。张知府为官清正很得父皇的看中,前些时候,父皇为了他的早逝还惋惜来着,这女子是张知府的女儿,倒是让他安心了些。

    萧炎凤最是了解四王爷,一听他话音,就知道他并没有真生气,且还隐隐的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只微微一想,萧炎凤就知道了缘由。不由的暗怪自己太过小心,反而忘记这茬了。若是早些说明了曦秀的出身,怕是表哥也不会想着调查曦秀了。

    大概是瞧出了萧炎凤的心思,四王爷冷哼道:“别想美事,张小姐既然是张大人的女儿,这身份上也就勉强算过了,可这品性如何,我还是要打探一二的。”

    听的这话,萧炎凤倒是松了口气,曦秀的人品经得起推敲考察,这点他不担心,说不定,表哥一了解还更支持自己呢。

    只是如今这虎符的事要是又转了回去,可是不成。再说了虎符能回来,可是张大人的功劳。且,这里头究竟有什么事,张大人的去世是不是同这个有关?还都有待商榷。

    遂,萧炎凤微一定主意,便看着表哥道:“表哥可知道这虎符的消息我是打哪知道的?”

    四王爷见他问的稀奇,忙道:“你不是说上次去常山打听到的吗?”

    萧炎凤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

    瞧见他这样,四王爷就更是稀奇了,忙笑着催道:“你小子惯会做鬼,是不是截了旁人的好了?”

    萧炎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暗道,不枉自己装了把羞涩。遂,他虚咳了两声道:“表哥就会笑我,不过,这事也确实是小弟的不是。”

    说完,他也不看四王爷似笑非笑的脸,便将自己杜撰的一些话,周全的说了出来。

    末了,他还瞥了眼四王爷,不好意思地道:“因当时对张小姐的心意还没定,怕表哥问起,便将张大人留言一事给抹了,表哥不会笑话我吧?”

    这话是说得通的,不过,四王爷可不想表弟好过,便冷冷地道:“张小姐也不怎么样吗,居然对你个陌生人也能说出这么重要的话来。”

    萧炎凤也不怵,倒是肃了脸道:“表哥不知道,这事还是有缘故的。”说着便将饶家人动过张大人棺椁的事说了遍,听的四王爷都动了气。

    遂,萧炎凤一说完,四王爷当即道:“还有这事!饶家也忒嚣张了。你将这事告诉了张小姐,恐吓了人家?”

    呃?恐吓!萧炎凤想不到表哥会这么说,不觉委屈道:“表哥怎么这么说,难道我就是那等纨绔了?”

    四王爷见他狡辩,就更相信了,啐道:“你说你这霸道性子几时能改,做事总是随着心意来,这还想说了张小姐做媳妇,人家还不知应不应呢。”

    说完,他又如父亲般地叹道:“你呀,张大人于国有功,他的遗孤你合该安抚,怎么能使强呢,下次可不敢如此了,若是让父皇知道,看你怎么办。”

    萧炎凤见一向睿智多疑的表哥居然将事情想成这样,有些哭笑不得了,不过也知道,这也就是自己,换了旁人,怕是不能这般好运的。

    遂,他也不争辩,老实道:“当时不是对张小姐还没那心思吗,就是觉得奇怪,这饶家人怎么就不放过张大人了?这般一想,再看看张家,事事都是张小姐撑着,我当时就想着,或许张大人有什么话留下来,才叫张小姐这般坚强。哪里想到,瞎撞还真就撞上了。”

    这话也就自家表弟说来没压力,不过,也亏得表弟机警,不然还真是得不着虎符。遂,四王爷难得夸道:“成,这事记你一功。唉,说起来,张大人还真是心系朝廷,亏得他弥留之际留下了虎符的去向,不然你如何能在东南寻到?”

    萧炎凤对自家未来岳父那是相当的敬佩叹服,一听这话,当即道:“可不是,当初我奉命去常山查探的时候,还真是细细查了查常山的民生,不说民众过的是不是全国翘楚了,单常山治下的民众个个惋惜张大人的早逝,就能说明张大人为官清正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77章 突然离京
    张何山张知府的为人为官在皇上心里都是挂了号的,四王爷见萧炎凤如此说,自然信了个十成,想起虎符的事,不仅张大人,这张小姐也算是出了力,虽不是主动,但也不能抹灭了人家的功劳。

    遂,四王爷便对萧炎凤道:“张小姐看来也是个好的,不过,查探也是应该的。至于你的心愿,我想着,若是张小姐真是个好的,我会在父皇面前将张大人和张小姐的功劳说一说的。”

    萧炎凤激动了,十分感叹自己该早点同表那个哥说说张大人的功绩,若是皇上看在岳父和曦秀对虎符的贡献上,说不定赐婚都是有可能的。这若是赐婚,曦秀娘家势力不够的事就不必担心了。遂,萧炎凤真心谢了四王爷。

    四王爷见表弟乖觉,心里好笑,更加对张小姐好奇了。自家表弟的性子最是不羁,除开对他这个表兄在意,对其他人他一般都很淡,甚至不屑。对女子就更是不假辞色了,能如此紧张张小姐,还真是少见。

    不得不说,萧炎凤在张曦秀这件事上,算是操作成功了大半,让四王爷对张曦秀从最开始的抵触怀疑到现在的好奇。

    不过,即使对张曦秀的印象好多了,四王爷也不打算就那么轻易的松了口,且萧炎凤也仍旧被他给派去蛰伏考察齐长青去了。

    这不,出京往南的漕运船上,萧炎凤有些眷恋地站在甲板上看着西岸大王庄的方向久久不忍回神。

    这次出京,萧炎凤是领了皇命,且走的又急,自然是不能归家,当然这里头不无四王爷的故意。

    跟着萧炎凤一道出京的是苏五邱一,小厮六耳本是跟着萧炎凤往四王爷府去的,因没个妥帖人报信,萧炎凤索性便让他和早就去大王庄的七聪留在了京里。

    此刻,跟在萧炎凤身边的苏五忙上前一步劝道:“爷放心,张小姐那里有六耳和七聪两个看着,定不会有事的。”

    萧炎凤留六耳没留苏五也是有缘故的,苏五固然功夫了得,可没六耳这个小厮人面广,同自己相交的各个府邸的门子都认识他,万一曦秀有个什么事,小厮们不能解决的,他们也能去他知交好友的府上寻人帮忙。

    可安排归安排,到底他没有再见一次张曦秀,心里也是不踏实,且如今还掺杂了虎符的事,形势比之早点更复杂了,他如何能安心。

    此时,萧炎凤对自己没能劝得了四王爷收回往常山做动作的决定很是懊恼,不由的眉头深锁,叹了口气道:“到底还是我不好,但愿她能明白。”

    他这话说的轻,奈何苏五靠的近,且耳力好,便给听了个全乎,使的他暗暗心惊,自家爷对张小姐已然到了大局都不想顾的地步了。

    按着以往,为了四王爷的大局,萧炎凤是不管谁都不会放在心上的,过了吗,张小姐日后是你们的主母,待她需同待我一样,若是此刻你们爷我到了这样的险境,你们待如何?也是这般迟疑筹谋?”

    这话就重了,骇的苏五忙请罪称不敢。

    萧炎凤性子虽别扭,可待身边的人还是好的,遂看了眼已然明白过来的苏五,再想想张曦秀,也不想苏五因为张曦秀的缘故被惩罚,不然对张曦秀日后在萧家行事不好。

    遂,萧炎凤叹了口气,仍旧冷着脸道:“看在你们主母的份上,这次就算了,日后若是再犯,可就怨不得爷了。”

    苏五哪里还敢再迟疑,忙道:“小的省的,这就下去安排。”说完半点不敢拖沓,忙忙往后舱走去。

    苏五这一脸惊慌地进了后舱,猛一见邱一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的有些尴尬地冲着自家兄弟拱了拱手。

    邱一见他如此,知道他是真醒过神来了。瞧着他还有些骇然的样子,邱一也不取笑他,只叹了口气道:“如今可还觉得我说的不对?”

    早前苏五并不看好张曦秀,也为爷抱屈。遂,邱一一说,苏五有些赧然地道:“是我想左了,如今想来这也是爷的幸事,有个人能如此让爷记挂看重,日后我们也安心了。”

    见苏五能转过弯来,邱一笑了,“如此就对了,你没与张小姐接触过,张小姐配得上我们爷,且,你想想,爷这次能顺利地帮着四王爷得了虎符的消息,难道不是张小姐的功劳?”

    苏五知道邱一这是在劝他,不觉更是羞赧,点头道:“明白,说起来,张小姐可是救过我们爷两次,何尝不是有福之人,说不得,张小姐就是我们爷命定的贵人。”

    “可不是,张小姐可是连姬大师都点了头的,也就你个愣头,总是不信,好在你还不傻。”邱一到底没忍住,取笑了番苏五。

    被萧炎凤主仆记挂的张曦秀,此时也正同被萧炎凤派来的六耳说话。

    “你说你们爷出京了?”张曦秀有些诧异地问道。

    六耳见张小姐疑惑,也理解,毕竟七聪刚说爷晚些时候来,这话还没多久,自己就又来说这个话了,可不是要令人奇怪吗。

    遂,六耳忙道:“事情来的急,爷也是没办法,所以,爷让我和七聪就留在小姐身边,有个什么事也能帮衬一二。”

    张曦秀听了这话心头一凛,忙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说完,怕六耳不老实回话,当即又道:“你别想瞒着,往日你们爷就是再忙,也不会派了你们两个来,且这次居然没带你们任何一个,可见是不正常的很。”

    果然是瞒不过,想想爷交代的话,六耳也不瞒着,将自家爷这么安排的忧心说了一遍,当然,要紧的差事他是不敢说的,不然就是害了张小姐。
《喜田乐嫁》正文 第178章 可爱的小厮们
    张曦秀在六耳这里虽然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可还是明白了一些事,京里大概是要有大动作了,本来她这小虾米是不必担心的,可想想虎符,再想想那日看见的图案,她心里就有些了担心。

    这般一想,她倒是觉得若是杨老宰辅乐意提供援助,为了弟弟,她还是可以考虑接受的。毕竟比起性命来,那些虚无的志气和自尊先收着也是可以的。

    张曦秀心里有了些主意,人便镇定了下来。离开西峡堡往京里赶的六耳和七聪却是心头揣揣。

    大概是心里实在没底,六耳一把拉住马缰,看向同样停下来的七聪道:“七聪,你说我们真就这么回京了?”

    张曦秀没有同意六耳和七聪留在自己身边,用的理由也很充分,那就是,她本就处在被疑的地步,若是让人认出六耳和七聪,就更是遭人怀疑了。

    七聪比六耳性子稳重些,人也机敏,见六耳害怕,眼珠子一转,乐道:“瞧把你吓的,都慌了心神,爷让我们跟着小姐,那是爷关心则乱,小姐的安排才是对大家都好的决定。”

    六耳也不愚笨,一听这话也对,不过,他还是怕有个万一,隧道:“我这不是怕张小姐万一有个什么事,我们来不及照应吗。若是让小姐受了伤,你看爷回里会不会掀了我们的皮。”

    七聪知道六耳的担心,倒是认真了起来,想了想,分析道:“你这话虽有道理,但是别忘了爷让邱一安排的那些人,除开一些明面上的麻烦他们不好解决,暗地里的伤害是半点不会让小姐受的。”

    六耳自然也会过意来,想了想,点头道:“倒也是,且小姐还分派了任务给我们,想来即使爷回来发火,我们也有托词了。”

    听了这话,七聪很是不待见地瞥了眼六耳,嗤笑道:“你当小姐只是为了支开我们?”

    六耳听了一愣,忙道:“难道不是?”

    七聪都不知说六耳什么好了,遂也不与他多话,只叹道:“你想的当然也有些道理,不过,小姐的用意颇深,让我们回京城镇守,一来为了能及时知道少爷的消息,二来也好帮爷看着京里的动静,你想的那个用意,只是顺带罢了。”

    六耳听的这话,不得不佩服张小姐,只这么一个照面,便想到了他们没说的意思,这般安排确实最为合理。

    有了具体的用意,六耳也不心虚了,回了句,“使得”,便打马往京赶去。

    后头的七聪见了,摇头笑笑,便也跟着追了去。

    后来证明,张曦秀的安排确实是最有用最合理的,使得张曦秀和萧炎凤在此后,不仅能知晓彼此的消息,还顺带的了解了京里的动向。

    皇帝要收拾谁,虽看着简单,这里头要用的劲也是不小的,且也不是立时就能有所动作。

    遂,打萧炎凤走后,京里也没什么特殊的变动,看着仍旧一派祥和,且因为春意日浓,踏春游玩的人倒是多了起来,让张曦秀临时又发了一笔。

    这日,春意浓浓,艳阳高照。

    张曦秀在临窗的榻几上细细写完了规划,这才松了口气,对屋里伺候的芬芳道:“你去将吉草叫回来。”

    芬芳一听,忙应声出去。

    吉草刚好打前院回来了,芬芳倒也没走远,便带着人回了内室。

    一见了吉草,张曦秀忙问道:“东西送去了,柳大夫可说什么了?”

    对于柳春风,萧炎凤特意同张曦秀说了自己对他的想法,那就是尽量留住人,毕竟柳春风此人虽龟毛了些,医术可是实实在在的好。

    所以,萧炎凤交代,他若是不在京里的时候,柳春凤需要的东西就交给张曦秀准备,当然若是张曦秀不能办的,由张曦秀安排六耳或是七聪去办。

    吉草笑了道:“这次的药材是我们特意划了温泉地给柳大夫培育的,柳大夫哪里能说什么,欢喜还来不及呢。这不,就又给了些种子让我带回来,说是仍旧种在温泉旁。”

    张曦秀不得不说柳春风是个实验狂人,整天捣鼓药材,也不知他哪天弄个毒药出来连自己都搞不出解药,给毒死了。

    不过,她和柳春风还不太熟,这话她不好问,只能带着疑问日后再寻萧炎凤解惑了。

    遂,张曦秀笑着点头道:“能满意就好,这柳大夫可是不同常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众人听了这话,想想平时柳大夫的不同寻常,都笑了笑。

    安排好了柳春风这尊大佛,张曦秀也就安心了,忙交代吉草道:“凝香回了大王庄我有些不放心,你这样,收拾收拾赶紧回去帮衬着。”

    吉草忙道:“小姐,大王庄有蒯大娘他们守着倒是没什么事,我回去也是闲着,还不如留在这里帮忙呢,眼看着这踏春的人还有几拨,缺了人手可不成。”

    说到这踏春的人,芬芳有些意动,不由的跟着劝道:“小姐还是让吉草再留几日,小姐是不知道,就我们卖的那些个盆景花插绣包小吃,没有吉草还真是卖不出高价。”

    张曦秀听了不由的笑了,她知道吉草嘴厉害人又机灵,总是能捧的那些个小姐夫人们,多掏银子买下合意的东西。

    不过,她不觉的有再将这生意做下去的必要,遂摇头道:“你们这是只见了眼前的利,没想长远,我们可不是靠这个发家挣钱,而是靠着这法子做宣传的,若是还卖,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吉草和芬芳被小姐说的一愣,齐齐傻了眼。

    见两人如此,张曦秀也觉得正常,遂,解释道:“你们想想,我们一旦不做了,那些个已经买惯东西的夫人小姐们,是不是只得买别家的?”

    见小姐说到别家,嘴快的吉草很是不服气地道:“就小姐好心,那些人还不是看见了方掌柜在卖,便起了心思,若是没有方掌柜打头,看那些人可知道这买卖。”

    张曦秀自从打起踏青游玩的那些人的主意,便想着这生意自己一家也做不了,便让大川去通知了张庄的方大娘。

    虽说,方大娘吃食没卖多少,可跟着张曦秀的点子倒是卖了不少的野味和竹编草编的玩意,甚至荷包络子也是卖了少,很是挣了些钱。
《喜田乐嫁》正文 第179章 林薇来信
    吉草的嘟嘴嘀咕,倒是叫张曦秀好笑的很,不觉笑骂道:“你个眼皮子浅的,前些时候,你不还抱怨人手少,忙不过来吗,若是没有方大娘一家的加入,你更要累死。”

    吉草忙道:“累死也愿意,总比银子让旁人挣去来的痛快。”

    张曦秀也不同她争,笑道:“你呀,还是没芬芳想的多,想不明白我这么说的用意,就好好问问芬芳。”

    吉草被张曦秀说的一愣,忙看向芬芳,样子傻傻的。

    这样子的吉草是很少见的,芬芳和张曦秀都捂着嘴乐了。

    眼看着吉草要发急,芬芳这才清咳了两声道:“其实我本来也不知道小姐的用意,被小姐一说,奴婢倒是想了番,不过,对不对的,还待小姐明示。”

    张曦秀本来就有考校两人的意思,虽说吉草和芬芳很好,可她们没经历过正经的居家过日子的事,所以有些方面还是欠缺,故而,张曦秀觉得还是要调教一二。

    遂,张曦秀笑着点头道:“你放心说,错了也没关系。”

    得了张曦秀的允诺,芬芳胆子也大了些,理了番思绪道:“我前些时候随着阮妈妈一道卖过东西,多少明白了几分小姐做生意的手段,小姐想着收手让旁人家接着做,是不是为了让那些个小姐夫人们有个比较,也好让人记挂着我们的东西,日后还寻我们?”

    有几分意思了,不过还差了点真髓,遂,张曦秀笑着点头道:“成,能想到这些就不错了,多的话我也不说,只你们用心看着日后的事,慢慢去体会,若是到时我考你们,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我可饶了你们。”

    张曦秀是什么性子,吉草和芬芳这几个月也瞧清楚了,听了这似含着威胁的话,只笑着点头,并不害怕。

    主仆几个说了会闲话,张曦秀便将早前写好的单子递给吉草,吩咐道:“这些是我写的对于农庄的一些想法,如今眼看着各种农事都要忙起来了,你赶紧送回去给周庄头,让他照着单子上写的和知晓农事的人商议商议,若是合适,便照着做,若是不行,那就抹了。”

    说完,张曦秀又想了想,郑重交代道:“见了周庄头,一定要好好说,就说,就说小姐我并不是插手农事,只是提建议,若是实在不行,就罢了,我不会怪罪。”

    这是要紧事,且就小姐对农庄的重视,也容得吉草再为了所谓的生意推脱了,遂她忙忙接过了单子,小心掖好,便回自己的下房收拾行李去了。

    因为自己的构想,张曦秀对吉草此行还是寄予了很大的关注。

    好在,张曦秀知道一时半会的也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再关注,又开始忙着西峡堡后园子的花房了,想着赶紧弄妥了新一批的盆景造型,就可以赶回大王庄了。

    时间便在张曦秀的忙碌中到了五月。

    五月石榴花开的正好。

    瞧着当院摆放的石榴盆景,张曦秀想了想,还是准备派人给即将出嫁的林薇送去。

    想到快出嫁的林薇,张曦秀有些忧心有些叹气地看了看南方,不知赶不回来参加挚友婚礼的某人,是不是要遗憾?

    这边张曦秀刚想到林薇过几日的大婚,林家的信已然送到了。

    五月这样的好季节,张曦秀并没有窝在屋里看书绣花,当然她也没这等闲情做那闺阁小姐的模样。

    “小姐,林家来信了。”芬芳寻了一圈小姐,见小姐立在荷塘边,便远远地叫了起来。

    这么巧?张曦秀想到那个灵透的林姐姐,不由的露了笑,忙对已经走过来的芬芳道:“谁送来的?人可还等着?”

    芬芳一边将手里信递过去,一边道:“人在呢,不过不是林夫人惯用的小厮,而是林少爷身边的笔喜。”

    “咦?怎么是他?”张曦秀说完,也没用芬芳回话,直接便看起了信。

    看完,张曦秀有些无奈地皱起了眉头,林家她真不想去,若是可以,她倒是打算林薇婚后去趟江府,也算是全了两人情谊。

    只是林薇这信上言辞恳切,倒叫她不好回绝了,且,她看着林薇的样子还有些婚前恐惧症的模样,作为林薇仅有的闺蜜,她倒是不好不去了。

    见芬芳一脸忧心地看着自己,张曦秀无奈地将信递给她,让她自己看看。

    芬芳看完了信,也是忧心,问道:“小姐这是想去?”

    张曦秀摇头道:“林家我实在是不想去,可你看看林姐姐这话里话外的,倒是叫我不好回绝。”

    说完,想起笔喜还在外头,张曦秀眼眸一亮,道:“你赶紧将笔喜叫进来,问问他,大概就知道林姐姐这是为什么了?”

    芬芳一想也对,遂忙忙地应声出去了。

    她一走,张曦秀有些愣愣地看着荷塘里刚开的荷花,想着但愿林姐姐不要让自己失望。

    她这般愣愣地看着荷塘,倒也没多久,便等来了芬芳和笔喜。

    因为林策和张贤交好,笔喜也是见过几次张曦秀的,问过好后,他笑着对张曦秀道:“我们小姐借了我来送这封信,为的就是叫张小姐知晓,信上写的事,张小姐斟酌着办就好,很不必太过在意。”

    这话倒是叫张曦秀松了口气,她说这事怎么想怎么怪异呢,要知道她所了解的林薇可不是个会强人所难的人,这般行事,必定有缘故,这才叫了笔喜来问,不想还真是被自己给猜着了。

    不过,张曦秀并没有真舒了心,板着脸道:“别捡好的说,我知道林姐姐断不会只让你说这么几句话。”

    笔喜心头一跳,暗道,自家小姐和这张小姐是真好,彼此的心思一猜一个准,遂忙肃容回道:“张小姐,现如今我们家为了小姐的亲事,已经搬回自家了,我们小姐说,虽说却不过母命写了这封邀请函,可也确实是正经请张小姐的。”

    “咦?你们家在京里也有房舍?”这话刚一问完,张曦秀就后悔了,就林家这家世哪里在京里会没房舍,林夫人住娘家不过是为了躲麻烦罢了。

    笔喜也不觉得这话突兀,毕竟自家为了躲避族里的欺压,确实在谢家蜗居多年,遂,他忙回道:“我们家在京里确实有房舍,这次搬回去便是为小姐出嫁。”
《喜田乐嫁》正文 第180章 无奈
    张曦秀得了笔喜的话,知晓林薇回了自己家倒是安心了几分。不过,想到笔喜说‘却不过母命’,遂,拧眉又问道:“你家小姐可与夫人闹别扭了?”

    见张小姐如此问,想想临来时,少爷的交代,笔喜咬牙回道:“既然张小姐问到了这话,小的便不得不说了。”

    说完,笔喜深吸了口气,接着道:“自打出了绣铺的事,小姐就一直郁郁寡欢,夫人见了说了几次,小姐便越发的不爱说笑了,少爷看着揪心,也没得法子,所以这次才使了奴才来送信。”

    张曦秀听了这话,感叹林策的用心,毕竟有些话,也只有通过他才能说与自己听,遂,不觉好笑地瞥了眼一脸局促的笔喜,这小子怕是自己心里也觉得自家少爷这阳谋用的有些直白了吧?

    遂,张曦秀故作生气地道:“笔喜这意思,是你们少爷来替你们夫人和小姐说和的?”说完,也不看笔喜,又道:“若真是这个心思,劳烦你回去告诉你们少爷,很不必如此,绣铺的事也算是你情我愿,我谈不上什么委屈。”

    她这话半真半假,倒是唬的笔喜变了脸色,连忙告饶道:“张小姐可千万别这般想,若是如此,小的回去只能是自求多福了。”

    他这话说的好笑讨喜,倒是惹得张曦秀和芬芳都乐了。

    见张曦秀主仆笑了,笔喜才吁了口气,暗道,果然还是少爷料的对,张小姐是个心善和软的人。

    张曦秀笑了会,倒也放开了,遂啐道:“别再耍宝了,赶紧地说,林姐姐这次邀我去,可是有什么事?”

    她这话其实是为了不涉及长辈,不然她就要直接问,林夫人有什么图谋了。

    到底是林家人,笔喜虽感激张曦秀话说的委婉,可也是有些脸上挂不住,遂点了脑袋,回道:“太太好似为了上次的事,心里一直梗着,知晓张小姐轻易是不会再登门了,便想着趁我们小姐的婚事,邀了您前去。”

    这话倒也通,就林姐姐的性子定不会要挟自己去见林夫人,这才说了却不过母命的话。

    不过,张曦秀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心头揣揣的,可看着林薇的信,再看看眼前站着的笔喜,想到林策对林姐姐的用心,她还真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遂,想了想,张曦秀便对笔喜道:“到了日子,若是没事,我自然还是要去送一送林姐姐的。”说完,看了看日头,张曦秀便又对笔喜道:“眼看着快用午膳了,你留下用了膳再走,我这里正好也有东西要送给林姐姐,到时让大川随你一道走。”

    来时少爷便交代,到了张家一切听张小姐的安排,遂笔喜也没推辞便应下了。

    待芬芳送了笔喜出院子,张曦秀想想便回了屋里,想着还是回封信来的好些。

    遂,待笔喜走时,不仅多了大川,还带上了张曦秀准备送给林薇的石榴盆景,外加一封信。

    芬芳见自家小姐自打送走了大川,便有些闷闷不乐,不觉上前问道:“小姐可是为了林小姐的信,心里不快?”

    张曦秀也不瞒着芬芳,有些叹气地道:“这谢家人到底不能深交,不,不是深交,是不能交往。这话起初我听来的时候,还当是有谁故意放话坏谢家人的名声,如今看来,还是我想简单了。”

    芬芳听了这话,眼睛一转,骇然道:“小姐是觉得,这次要见您的是谢家的人?”

    这种感觉,张曦秀是琢磨了半天才得出的。她觉得就林夫人的性子如无必要,怕是也不想见自己。毕竟为了她这个外人,林薇这个亲生女儿同母亲闹了好久的别扭,就连养子林策也或多或少的觉得母亲做的不对,这让一心为儿女打算的林夫人如何能心甘?

    张曦秀觉得,林夫人不好怨怪自家的儿女,那就只有怪上了她这个局中人了。

    这些事,彼此早就心知肚明,且这事已经过去了好久,如今哪里还有再见的必要,遂,非让她去的理由便是谢家人了。

    见芬芳说中要点,张曦秀点头道:“这事大概有个**分准,唉,真真是烦人。”

    见小姐皱眉,芬芳不由的道:“既然小姐猜到是谢家人的意思,且林小姐也说了不去并没什么碍紧的,小姐又何苦应下来?”

    听到这话,张曦秀不觉露了苦笑道:“毕竟是林薇姐姐的喜事,她言辞间虽说不必在意,可我知道她是极想我去的,若是我不去倒显得薄情了。”

    芬芳知道林薇是个好的,且自家小姐也看重林小姐这个好友。就单看,自打出了绣铺的事后,自家小姐也没迁怒林小姐,就可见两人之间的交情有多好了。

    遂,芬芳也不好劝小姐不去参加林小姐的婚宴了。且她私心里也希望自家小姐能和林小姐处好,要知道,自家爷和江少爷可是多年的好友,若是两人的夫人不对付,多少会影响日后两家的相处,叫少爷为难。

    既然定了去京里,张曦秀觉得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到时不管对方有什么图谋,自己也不是早前那个毫无依仗的孤女了。

    一想通,张曦秀眉宇间便松散了开来,想起自己之前见到荷塘里长势极好的荷花荷叶,张曦秀又高兴了几分。

    芬芳见小姐舒缓了下来,心头一松,凑趣道:“小姐说今儿要采荷杆的,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备船?”

    张曦秀看着开的正好荷花,想了想道:“也不用船,你沿着岸采一些就行了,横竖,如今我们也不能大面积的织藕丝布。”

    听的小姐这么说,芬芳有些遗憾地摸了摸自己袖笼里衣的布料,舒服滑爽,最是适合他们这些练武之人穿,若是能卖的话,铁定让人疯抢。

    张曦秀一瞧芬芳的脸色就知道她想什么了,不觉叹气道:“别可惜了,你想想我们那绣图册子,这还不算了不得呢,就被人给惦记上了,若是再出这个藕丝布,你想想那后果。”

    她这话说的芬芳猛地一颤,是呀,若是藕丝布,她们这样没有根基,没有后台依仗的人家,只有被豪夺的份,还不如不弄呢。

    不过,既然不弄,小姐又急着采荷杆做什么?想到就问,芬芳忙道:“既然不卖,小姐也不必忙着弄荷杆,这些日子小姐为了盆栽的事,可是忙的不清,还是趁着机会歇一歇的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181章 坐客
    张曦秀知道芬芳的好意,可她现在起意弄荷杆可是有用意的,遂摇头道:“我有用场,你赶紧沿着岸边采些回来。”

    因为这荷塘是院子里供观赏用的,岸边都是浅滩,别说芬芳会功夫的去采了,就是她这个不会功夫的去采也是不会有事的。

    芬芳知道自家小姐脑子灵活,这么说定是又想到了挣钱的法子,不由的积极了几分,忙忙地应声下去了。

    要说张曦秀也没什么具体的挣钱法子,她采荷杆拉藕丝是为了试验一下将藕丝和棉花合起来纺纱,这样或可以将各自的缺点弥补一二。

    有了事情做,张曦秀算是彻底将林家的事放在了脑后,只到了日子,经芬芳提醒才记了起来。

    此时正好阮妈妈也歇了下来,知晓张曦秀要往京里去,便早早地来了后院。

    张曦秀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见阮妈妈一副十分不放心的样子,笑了道:“奶娘干什么这么不放心?我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且受不着欺负。”

    阮妈妈哪里能放心,忧心道:“这可不是去张庄,而是去京城。这林夫人是什么人,不说她好歹的,单我们已经被算计过,就该少接触的好。要奶娘说,林姑娘再好也没自己安全来的重要。”

    张曦秀知道奶娘一直不愿意自己再接触林家,可张曦秀既然已经应下来了,哪里再有推脱的道理,遂摇头道:“奶娘安心,这次我又不做生意,且也不留宿,看了林姐姐我便回大王庄了。再说了,今日是林姐姐的好日子,林夫人这个做娘的想来也不会生事。”

    这话也对,谁也不会傻的在自家闺女的婚礼上寻晦气,这般一想,阮妈妈安心了几分,不过还是交代道:“你去了林家,别多呆,见过就算了,没得留下遭人算计。”

    阮妈妈是见过谢家夫人们的,此话说的便是谢家人。

    张曦秀心里明白,点头道:“奶娘放心,我本就是这般打算的,不过,这次回大王庄,大概要有几个月才能再回来,奶娘可别为了活计累坏了自己。”

    说完,想想奶娘的性子,张曦秀又叹道:“奶娘别担心我们的生计,虽说现如今农庄投的银子多了些,可眼看着枣树活了,花期也正常,这一项,我们也就没亏,更别说养在枣林里的那些个鸡鸭了,这些日后可都是银子。”

    阮妈妈见小姐大有从枣树鸡鸭说到鱼塘莲藕,遂忙忙地笑着摆手道:“小姐可别再说了,奶娘知道该怎么做,好在虽事情多,有方川一家子帮着弄,倒也轻省。”

    张曦秀想想西峡堡这一摊子的事,有些无奈地劝道:“方川两口子是能干,可到底只有两个人,按着我的意思,奶娘只揽个总,其余还是雇了人来做,实在是不放心,就费些银子多买几房下人也使得。”

    如今买下人的银钱还是有的,且眼看着小姐将家业发展的越来越大,为了少爷和小姐的日后,买人确实是必要的,遂阮妈妈也没如往常般推辞,点头道:“小姐安心,奶娘知道的。”

    张曦秀见奶娘这次应的痛快,知晓她是真上了心,这才放了些心,扶着芬芳的手,起了身。

    因今日就是林薇的好日子,张曦秀也不好过迟出发,所以,主仆几个也不在啰嗦,忙忙地往府外走去。

    不过,这出府的一路上,阮妈妈还是千般不放心地左右交代,好在张曦秀是个好性,才忍着不适一路点头称是。

    遂,待大川赶的马车离了张家,张曦秀不由的好笑地吁了口气。

    见小姐突然松了口气的样子,芬芳笑道:“小姐怎地这般怕阮妈妈。”

    张曦秀无奈地瞥了眼笑话自己的丫头,嗔道:“越发的嘴刁了。好了,不说了,我今儿起的有点早,眯会儿。你是随着眯会,或是去外头坐着看风景都随你,自己看着办。”

    芬芳可不会出去看什么风景,自然是要守在小姐身边的。见张曦秀已经歪在了榻上,便忙将一旁的薄毯子抖开,轻轻替张曦秀盖上。

    张曦秀还没眯着,自然知道芬芳的动作,眼睛张开一条缝,瞥见芬芳已经拿起绣图靠着车窗小心翻了起来,便放心地睡下了。

    他们一行走的早,路也平稳,大川很快便将马车赶到了城门处,知晓小姐已经睡着了,他也没叫。

    待快到林家的时候,车里的芬芳才在大川的提醒下叫醒了张曦秀。

    好在林家在京里的房舍不在那些个王公侯爵聚居的地方,大川还能寻到处隐蔽,且不惹眼的地方停了车。好让芬芳服侍张曦秀好好收拾番,不让她一会子见人失了礼。

    收拾好的张曦秀,挑开一点点车帘往外看了看,见这处地方看着幽静,可处处显得整洁肃静,不由的点头,这样的地方该是京里文官聚居地了。

    “大川,你可认得路?”张曦秀问正在车外张望的大川道。

    大川来京里的机会是多,可大多是在街面上走,对这些官员居住地可不熟悉。不过,大体的路他还是认识的,可这也只能是拐到这条街而已。

    见小姐问,大川倒是有些后悔当初没同常老爹好好打听了。现在进了这条街,他才发现,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七横八竖的街面巷道,他可不知往哪里拐。

    芬芳正好看见大川的窘迫,忙对张曦秀道:“小姐安心,这边的路我认识。”

    张曦秀见芬芳如此说,想想芬芳以前的身份便也信了,忙点头道:“成,你认识路,我们便不用瞎打听了。”

    芬芳要带路,便不好坐在车里了,同张曦秀说了声,就出去在车辕处坐着了。

    还别说,这处街区外头看着不显,里头可是大有名堂,若不是有芬芳带路,还真是难寻到林家。

    坐在车里的张曦秀听的说到了,便忙扶着芬芳的手下了车。

    林家的门子还是住在谢家时看门的小厮,一见了大川便认了出来,遂便忙忙地接了过来。

    见门子接过来,张曦秀客气地说了番话,便问道:“客人们还没到?”

    门子客气地回道:“还没,我们家小姐一早吩咐了,见了您,就赶紧请进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182章 动机
    张曦秀见小门子不愿多说客人没到的话题,便也不问了,扶着芬芳的手,进了林府。

    大概是林薇吩咐好的,张曦秀刚一进林府,就来了个小丫头引着她往内院林薇的住处走去。

    这举动让准备先给林夫人请安的张曦秀愣了愣,不过,想到林薇那有些执拗的性子,也知道不听她的可是要遭埋怨的,正好她也不想见林夫人,便顺势去了林薇住处。

    芬芳是小姐怎么来怎么好,虽知道这样有些失礼,可对林夫人这个曾今算计过自家的人,芬芳对小姐听从林小姐安排,一点压力也没有。

    林家这宅子看着并不大,所以,张曦秀主仆很快便进了林薇的院子。

    椽儿早就奉命等在了二门处,一见了张曦秀,忙忙地笑道:“给张小姐请安了,今儿劳张小姐受累了。”

    张曦秀见椽儿亲自来接,不由的皱眉道:“怎么你来接,今儿薇姐姐大喜的日子,你不在身边怎么成?”

    椽儿见张曦秀还是一如既往的待自己待小姐,心头一暖,乐呵道:“小姐那里有柳儿和王妈妈,且夫人还派了全福妈妈帮衬,不碍事。”

    说这话,椽儿已经领着张曦秀主仆俩进了林薇的院子。

    林薇今儿可没平时的松散,她正听着全福妈妈交代总总成亲事宜。

    张曦秀听的里头在说话,也没好意思进去,只摇手让椽儿先别忙着汇报。

    椽儿见张曦秀如此安排,倒是有些为难了,小姐昨儿就吩咐下来,一见了张小姐就将人带进去的。

    好在也没让椽儿多为难,里头的婚礼辅导工作已经完成了。

    一见全福太太走了,椽儿忙将张曦秀带进了内室。

    张曦秀一见还未大妆的林薇,忙笑着拦下准备起身的林薇道:“好了,赶紧坐好,又不是旁人,不必如此客套。”

    林薇见了张曦秀,眼圈立马一红,怕自己失态哭出来,她忙拿帕子抹了抹,这才笑了道:“就你话多,不过,你今儿怎么来的这般早,可是用过早膳了?”话一说完,她忙准备吩咐柳儿去拿吃食。

    张曦秀忙好笑地拦住了柳儿,道:“好了,你几时见我亏待过自己,来的早是怕人多说不上话。”

    这话不知怎么地让本已经情绪好了些的林薇又红了眼眶,遂,张曦秀忙皱眉道:“怎么了?今儿可是你的好日子,你不说高兴点,怎地又红了眼睛,难道是舍不得就这么嫁了?”

    张曦秀的话有些调侃,倒是叫林薇心里好受了些,苦笑道:“你就是再来迟些也无妨碍,今儿我这里怕是不会有人来了。”

    这叫什么话?张曦秀拧眉道:“谢小姐们怎么不来送送,她们该不会今儿还有事吧?”

    平时因为林薇,张曦秀对谢府的小姐们还是有些了解的,在她眼里,那些女孩子虽没坏成什么样,可也绝对是对林薇的才貌,羡慕嫉妒恨的!

    这话算是成功地让林薇打开了话匣子,哼道:“我嫁的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她们才懒得来凑热闹呢。”

    这话不像,张曦秀使了个眼色给芬芳,见她知意地随着王妈妈她们退了出去,这才道:“姐姐这话是怎么说的,今儿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不来送就不来送,何必同她们置气。”

    林薇其实并不想自家的表姐们来,那些个表姐一个个眼睛都长天上去了,何苦看那些人来堵自己的眼。她今儿这般生气,只是因为瞧见了自家好友才发泄了番。

    遂,已然稳住了情绪的林薇叹了口气道:“不说这些了,没得生气。”说完这话,她又有些感动地对张曦秀道:“我原本是不想在这时候请姐姐来的,可我又实在是心里有些慌,没个人说说心里没底。”

    张曦秀知道她这是婚前恐惧症了,不由的笑了道:“姐姐大喜,我是肯定要来送一送的。”说完,便将自己送给林薇的绣帕和荷包拿了出来。

    林薇也不好真同张曦秀说什么婚姻问题,毕竟张曦秀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有些话她是不适合听的。遂便借着帕子和荷包说起了闲话,倒也宽解了她自己紧张的心情。

    张曦秀也巴不得不做那知心大姐,毕竟这成亲的事,她可不适合开解。

    屋里两主子说话,候在屋外的丫头们也没闲着,有些主子间不能说的话,只有她们这些主子身边的得力大丫头们能说了。

    今儿是小姐的大喜之日,能容大家说话的机会也不多,遂,王妈妈一走开,椽儿便自动守到屋外的廊子上了。

    瞧见她们这做派,聪明的芬芳眼睛一转,乐呵道:“你跟这做什么鬼呢,有话就说,可别让我猜。”

    柳儿今儿可是没有时间同芬芳嬉闹,忙认真地对芬芳道:“我今儿可没时间说笑了,妹妹,我们小姐吩咐了,若是你们真来了,大家说笑一会子,她就会让张小姐赶紧走。”

    见她说的认真,知道定是林小姐交代的,索性大家日常处的不差,芬芳忙严肃道:“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柳儿看了眼认真起来的芬芳,咬牙道:“京里几个王府的世子们将要娶妻,如今各家的小姐们都卯着劲地表现自己,谢家有几个适龄的女子,所以,谢家也就起了心思。”

    柳儿话没说完,芬芳已然皱起了眉头,总算是知道谢家打的什么主意了,不由的讽刺地笑了笑道:“我说林夫人怎么会这么不顾忌讳地将我们守孝的小姐请来呢,原来是谢家搞的鬼,也亏得你们夫人忍下了。”

    这话柳儿听了真心脸红,人家张小姐守礼,早早送了礼来,说自家守孝不好在小姐的喜事上来恭贺,谁知道,谢家居然为了自家姑娘不顾她们小姐这外甥女。

    对谢家没什么好感的柳儿也不觉得尴尬,索性敞开了道:“按着小姐的意思,是不想让你们来的。”说完,怕芬芳多想,她忙又道:“我们小姐不是忌讳,只是不想张小姐被算计。”

    这点芬芳明白,点头道:“你安心,我们小姐若是不明白林小姐的人品,也不会来这一趟了。”

    这话出自芬芳的口,柳儿放心了几分,忙道:“张小姐素来和我们小姐好,是我多余解释了,还望妹妹别见怪。”
《喜田乐嫁》正文 第183章 异心
    芬芳虽是个大方细致的性子,可也因为多年习武不太喜欢说些弯弯绕的话,见柳儿说了许多还没说到重点,不由的秀眉一拧,直接问道:“姐姐,这谢家小姐可是看上了我们小姐的家传双面绣?”

    被芬芳一针见血的指出,柳儿不觉松了口气,遂直接点头道:“可不是,这事被我们小姐知道后,同夫人闹了好久,可惜夫人不会听小姐的,还哭诉若是不能叫了张小姐来,谢家这门亲便算是断了。所以,小姐被逼无奈只得给张小姐写信了。”

    芬芳知晓林小姐的为难,且林小姐还特意遣了笔喜传话,这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这可是有违母命的。不过,好在林小姐如此做了,若是不然,再好的交情,自家小姐也不会走这一趟。

    知晓了对方的谋算,芬芳直接道:“若是我们提前走了,谢家人你们如何应付?”

    柳儿不屑地扬了扬眉道:“小姐若不是怕自己婚前护不住张小姐,才不会用写信的法子来拖延。”

    这话说完,柳儿愣了下,见芬芳果然眉头一动,不由的又放心了几分。其实小姐是交代自己不必将这话说出去的,可自己作为小姐的丫头,她可不甘心小姐做了好事还藏着掖着。

    芬芳其实老早就在小姐的分析下,知晓了林小姐的真实用意。虽说明白林小姐的好意,可心里也是憋着股气的。

    这谢家算什么东西,也配自家小姐害怕,看来林夫人和谢家是没将杨家看在眼里,要知道,自家少爷可是隐晦地提过小姐可是有杨家这么个靠山的。

    这般一想,芬芳十分不厚道地考虑着,等自家万能的爷回来的时候,她好好给谢家上上眼药。至于林夫人,看在林小姐和江少爷的面子上也就罢了。

    柳儿并不知道芬芳已然转了一圈的心思,见她动容,只当自己的用心起了作用,便接着道:“我们小姐今儿就出嫁了,难道还用怕谢家那起子小姐们。”

    芬芳见柳儿说不碍事,也没心思多问,便想着趁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赶紧走。

    屋里的张曦秀和林薇正好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两下里有了共识,倒是没再拖延,在张曦秀许诺过些日子去江家相聚后,林薇便安心地将张曦秀送了出来。

    林薇今儿算是新嫁娘,不好走出屋子,张曦秀便让她留下。自己则扶着芬芳,随着相送的椽儿,又出了林薇的院子。

    这次出去,几人走的不是原先的那条路。这事,张曦秀因为同林薇早就说好了,也没在意,便扶着芬芳的手,随着椽儿沿着一条小径往外走。

    椽儿还怕张曦秀担心,便边走边解释道:“这边府里是刚修葺过的,用的下人也是少爷安排的。所以,我们在府里走,不会有事的。”

    想到那个只比弟弟大一点点的林策,张曦秀笑了笑,她其实是不在意被谁瞧见的,不过,能不遇到也不错,没得费口舌。

    见张小姐没有因为要走侧门不开心,椽儿忙又道:“笔喜已经让大川将马车赶到侧门来了,小姐一出去,就可以往回走了。”

    这话令张曦秀满意了几分,不觉含笑道:“你们少爷如今也历练出来了。”

    椽儿对自家少爷确实佩服,这次小姐能转过弯来给张小姐写信,也是赖少爷的劝解,不然小姐和夫人还不知要闹到几时。

    夸自家少爷,椽儿自然心里高兴,忙应和道:“如今少爷确实是能撑起大事了。”

    听了这话,张曦秀和芬芳又随着附和了些好话。如此气氛倒是好了起来。

    因着林薇和林策的安排,张曦秀主仆很是顺利的从侧门出了林家。算起来,她这趟也没出什么事。

    待上了马车,芬芳先松了口气道:“没想到这趟这么容易,奴婢刚才可是一直提着心。”

    张曦秀早就料到有林策在前林薇在后,她又特意赶了个早,一般不会有事,若是这样还能见到谢家人,怕是自己运道不好了。

    遂,她摇头失笑道:“瞧把你出息的,这点事就撑不住了?”说完,她又叹了口气道:“薇姐姐也是为了我,还不知接下来林夫人会不会迁怒呢。”

    芬芳心头不满,忙劝道:“林小姐到底是林夫人的亲生女儿,哪里会舍得迁怒,再说了,我们这不是来过了吗,她们自己没遇上,可怪不得我们。”

    说完,见小姐面色好些了,芬芳又道:“且,不管是林小姐还是小姐您,这么做都算是守礼。毕竟我们家守孝,人家大喜,可是不好太过搀和的。”

    这话很对,张曦秀刚才一恍间的忧心倒是散开了不少,忙笑了道:“如此,倒是真不用担心。”

    叹完,张曦秀又幽幽地道:“当初薇姐姐怕她回绝了写信邀请的事,让谢家人惦记谋算上我,如今又早早安排我回家,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这已然是车轱辘话了,芬芳也不好再接着劝,只老实听着。

    张曦秀主仆走了,林薇这里到底没落得个清净。

    同送人的椽儿一道回来的是,一早就走掉的王妈妈。

    见了椽儿打别处走来,王妈妈不由的皱眉呵斥道:“你的小蹄子,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在外头乱窜。”

    椽儿也不理会她,只冷冷地道:“妈妈不也是刚回来吗,何苦说别人。”

    见她顶嘴,王妈妈火气上升,骂道:“你个小蹄子敢同我顶嘴,我是去玩吗。”

    椽儿是定了要陪嫁的,并不怕这个狐假虎威的王妈妈,直接冷哼道:“哟,这时候,妈妈还能有什么要不得的事,必须离开小姐身边?”

    王妈妈今儿被椽儿一句一回地顶着,真心生气了,拉下脸道:“夫人传我有事,怎么地,不行啊?”

    椽儿见她总算是说了真话,不由得冷笑数声,对这个看不清形势的老婆子,是半分同情都没有了。

    这两人是边走边对嘴,大概是激动了点,声量不由的就都拔高了些,不过,谁是无意谁是有意,就不好说了。

    屋里柳儿听了‘噗嗤’一声乐了,笑骂道:“椽儿这个坏丫头,居然敢撩王妈妈的虎须。”说完,她又虎着脸道:“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是去夫人那邀功回来了。”

    林薇听了心头一哂,她知道她娘是有难处,才贪了张曦秀的绣图册子,可再有难处那也是过了,虽说钱财没少给,可那毕竟是张家的传家之物。
《喜田乐嫁》正文 第185章 麻烦!
    芬芳并不知道自家少爷已经同小姐说过了饶家的一些事,遂只自己提着心,祈祷外头这些人赶紧走,不然两下里遇到,现在是互相不认识倒也好办,可日后小姐和少爷成亲了,到时认出来,可就难看了。

    也许是芬芳的祈祷管用了,外头见小二捧出了新首饰,倒也不再吵嚷,挑挑拣拣下,便匆忙地付钱走人了。

    因为这事,张曦秀倒是不用掏钱买首饰,且掌柜的因为歉意,还特意送了个小玩意给张曦秀,期待下次有新品的时候,张曦秀能再次光顾。

    张曦秀对此倒是没什么怨言,毕竟她来不是买东西,而是考察市场的。

    可惜芬芳不如此想,只觉得自家小姐被打了脸,很是给那掌柜的撂了些脸。

    一直到了马车上,芬芳还是不太高兴地嘀咕了掌柜的几句。

    张曦秀好笑地瞥了眼芬芳,笑劝道:“虚名有什么意思,今儿我们可是得了实惠,你看看,这物件还是不错的,呶给你了,可别在嘀咕了,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掌柜的送给张曦秀的也不是什么特次的,要知道人家珍宝阁也没什么特差的东西。

    芬芳被小姐说的一笑,忙拿出掌柜的刚送的小葫芦挂件,点头道:“还别说,这东西确实值点银子,不过,也弥补不了这掌柜的势利眼。”

    张曦秀苦笑了下道:“这掌柜的也是无奈,宁家或许他惹的起,可开门做生意的,谁不想和气生财,且我们又没势力,人家就没必要非得来个先来后到秉公处置了。”

    芬芳听的心酸不已,不过,她没有说些什么,只暗暗记下这家珍宝阁,想着回头等爷回来,她得好好告上一状,自家小姐惹不得这些人,自家爷难道还收拾不了一家珍宝阁?哪怕这珍宝阁真有后台,那也不怕。

    信心满满的芬芳,当即露了笑道:“小姐放心,回头等爷家来,有这些人好瞧的。”

    张曦秀一听,忙拦住道:“打住打住,你这是瞎寻思什么呢,这是京城,哪家铺面后头没个靠得住的后台?告诉你们爷,回头不是给他惹事吗。”说完,又怕芬芳不听,她又不放心地交代了几句。

    芬芳也不是个蠢的,忙点头道:“小姐安心,我知道了,不会多嘴的。不过,今儿这宁家和饶家的小姐,怎么出来的这般早?难道也是为了端王的赏花宴,不过,这赏花宴不该是早上呀。”

    芬芳不知道,张曦秀这个没在京城混过的人就更是不知道什么缘故了。不过这不妨碍她猜测,不由的道:“估计是出了什么岔子,这才忙忙地出来买首饰。得了,这是旁人家的事,同我们可没关系,走吧,去知味斋买些糕点,我们就回去了。”

    芬芳是知道后宅的弯弯绕的,张曦秀一说,她也就想到了,很是不厚道地笑了笑,便吩咐外头的大川赶紧往知味斋赶。

    要说今儿张曦秀觉得幸运,那么没过多久张曦秀就没了这个心思。

    买了糕点的张曦秀主仆一路顺畅地出了南城门,可惜还没走多远,便遇到了麻烦事。

    方家茶肆前,张曦秀主仆被个丫头突然拦在当街,提要求。

    听完丫头的话,张曦秀冷静地看了看眼前有些趾高气扬的丫头,很是发笑地对芬芳道:“我们还要赶路,没时间耗在这里,她们要是实在着急,可以去城门西边看看,那里有专门的候客车马。”

    张曦秀这话要说是真没错,城门西边可是停了许多的候客车马,就是为了方便远道来的人。

    哪里想到,她说的客气,旁人听了可不乐意,只听的那丫头冷哼道:“那些车马是人坐的吗,我们小姐可不能坐那等车子,也就是瞧着你们的车子还算合眼,不然你们可没这等好事。拿着,这是我们小姐给的赏钱。”

    张曦秀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一锭五两的银子,还别说,只送一送人家女眷,倒也真是赚着了,可这丫头凭什么觉得自己就差了这五两银子?

    遂,张曦秀也不发怒,只客气地道:“这位姑娘,我们还要赶路,请你让开,这里出城的马车挺多的,说不定,就有人愿意挣这五两银子。”

    她说的客气,可对方半点不领情,只见这丫头很是发飙道:“什么,别给脸不要脸,你们可知道我们小姐是谁?”

    听的这话,张曦秀彻底无语了,给芬芳使了个眼色,让她吩咐大川绕过去。

    大川早就不耐烦了,得了指示,一扬马鞭准备走人。

    见他这样,那丫头忙一把拉住张曦秀的膀子,急道:“居然敢走,你们也太大胆了,我们小姐可是成郡王家的表小姐。”

    这话好悬没笑死张曦秀,成郡王家的表小姐,可见这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大官家的女儿,不然不会只说亲戚的名讳。

    遂,张曦秀越发不想理她,微一挣,便甩开了自己膀子上的爪子,冷冷笑了道:“怕是成郡王家的小姐也不会如此跋扈吧。”

    说完,张曦秀头也不回地扶着芬芳的手,准备往回走。她们本来是准备进方魁的茶肆,问问上次托他买的皮毛可有了?哪里想到居然遇到这么个事。

    见她们要走,小丫头急了,她今儿可是得了蓝妈妈的示意,好好宣扬一下自家小姐名声的,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理会,大有不想惹事的样子,这可不好弄。

    正在她为难的时候,蓝妈妈已经走了过来。只见这蓝妈妈先给张曦秀说了声,‘不好意思’,接着便对小丫头一通呵斥。

    瞧着这阵仗,张曦秀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想走,可眼前这老婆子站的位置十分巧,正好拦住了她的退路。

    无奈之下,张曦秀在对方停下训斥的时候,示意芬芳赶紧说话。

    芬芳也很厌烦这两人,掐着空挡,直接接话道:“这位妈妈,劳烦您让一让,我们小姐还得赶路。”

    蓝妈妈今儿同样是领了夫人任务来的,一便是尽量让二小姐露出跋扈的名声,二,便是尽量拖延二小姐回府的时间。

    上次让二小姐参加了睿亲王府的赏花宴,那是因为有府里的老太太在,夫人不得不领了二小姐去。

    今次,二小姐正好去家庙拜祭丛夫人,她务必拦了二小姐再赴端王府的赏花宴。

    为了夫人的吩咐,蓝妈妈如何会放过这么好的拖延法子,遂芬芳说完,她不仅没让开,反而客气地自我介绍了番,便自来熟地道:“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既然是我们小姐有错在先,自然是要道个歉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186章 占家二小姐
    大概是为了引起占二小姐的不满,蓝妈妈这话说的十分的大声,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此处是行脚商人聚集休息的地方,张曦秀瞧着两边看过来的目光,心头真是火大,暗道,今儿真是诸事不顺。

    芬芳心里也是恼火,见小姐皱眉,眼前这老婆子又惺惺作态。遂,她眼珠子一转,带了笑道:“妈妈到底比那位妹妹来的知礼,看在妈妈的面上,我们也不会计较什么,再说了,我们这还赶路呢,望妈妈别再纠缠了。”

    她的话也是故意放开了喉咙说的,要知道周围都不是贵人,她这么一说,那些一贯看不上贵人的人,自然是会偏向自己和小姐。

    果不其然,一直看着她们这边的人,自有胆大者听的芬芳的话,插嘴道:“是这话,人家的马车人家自己不坐,难道走回去?这小丫头确实是强人所难,这妈妈若是知礼,确实该赶紧让开,让人家小姑娘走的好。”

    蓝妈妈万万没想到,今儿居然踢到铁板了,难道这些人不知道成郡王?

    要说着蓝妈妈不是别人,正是嫁入占家杨氏身边的妈妈。

    蓝妈妈这一愣神的功夫,张曦秀已然走到了她的身旁,使得蓝妈妈下意识地一抓,正好抓住了张曦秀的面纱。

    很不巧的,张曦秀面纱被蓝妈妈这一抓,便掉了下来,亏得张曦秀不喜面对人群,一直微低着头的,不然这下可是要惹麻烦了。

    别说芬芳怒目直视这蓝妈妈了,被抓掉面纱的张曦秀也十分恼火,正好她个高,头低着正好看着蓝妈妈。遂她眉头一皱,准备呵斥几句。

    哪里想到,张曦秀刚想说话,就看见蓝妈妈像是遇见了鬼似的,呆愣着张大了嘴,傻傻地盯着她看。

    不明所以的张曦秀很是不耐地皱起了眉头,接过芬芳捡起来的面纱又戴了起来。

    她这一动作,倒是让蓝妈妈回了神,忙有些支吾地问道:“小姐打哪里来?”

    见这老妈妈越发不成样,张曦秀半点不想拖延,话是不打算说了,直接绕过了蓝妈妈,扶着芬芳的手上了一旁的马车。

    大川可是一直注意这里的,一见小姐绕了过来上了马车,他当即一鞭子,便驾着马车往南走了。

    她们这里一气呵成,倒是让周围看热闹的人散了开去。独留下蓝妈妈和那小丫头呆愣在路中间。

    逃出人群,上了马车,张曦秀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刚才她恍惚听的这老妈妈说是什么占家的人?也不知听的真不真?就这话她也不好问芬芳,只得憋着。

    不过想到刚才那位妈妈看自己的眼神,张曦秀忽然觉得有点不妙,她敢肯定,这蓝妈妈应该是认识自己,又或者真是占家的谁?

    是谁?张曦秀不想多考虑,只摇头吐了口气,她实在是觉得今儿倒霉到家了。

    芬芳也是窝了一肚子火,不由的骂道:“哪里来的两个半吊子,居然这么大刺刺地拦了旁人的马车,京畿重地,也不怕得罪了人。”

    张曦秀无心附和芬芳的话,想起前一次来京城的经历,觉得京城果然和自己相冲,不由的挑起了车帘子,看向外头。

    已经五月,外头桃红柳绿,春意盎然,真是令人心旷神怡,一下子,张曦秀吐尽了胸中的闷意。

    芬芳见小姐心头舒缓了些,不由的悄声问道:“小姐,下面是临浦镇,我们是停一停,还是绕过去?”

    张曦秀已经没心情再逛了,忙摇头道:“绕过去吧,今儿真是事多。”说完,想起方大娘的儿子,她忙又对外头赶车的大川道:“大川你可交代好,让方魁别暴露了?”

    当时她们正准备往方魁的小店走去,且也离的不远了,可惜被人横插了进来,当时小丫头发飙的时候,方魁正准备来解围,是张曦秀让大川阻止了。

    要知道,这些不讲理的官二代,自己走了,她们或许无可奈何,可留下的方魁守着铺子可就要遭殃了。

    张曦秀此番再问,便是怕给方魁惹了麻烦。

    大川晓事,忙回道:“没事,方掌柜精着呢,见我们并没遭了麻烦,早躲在一旁了,那些帮着说好话的人,就是他悄悄挑起的。”

    这真是有点意外了,就她所认识的方魁,因为做生意的缘故,最是不喜惹事,哪里想到,他居然为了给自己解围,还做起了这种煽风点火的事。

    遂,张曦秀笑了道:“他也太冒险了些,若是被人看破,这可如何是好。”

    大川憨笑道:“无妨,那时候那么多人,谁会注意这话是谁挑的头,再说了,我看那家主子都没说话,肯定不会有事的。”

    倒也是,至始至终也没听到那家小姐说话,张曦秀不由点了点头算是放了心。

    此时被她们议论的那家小姐,并不是不喜说话,而是被自己的奶妈妈拦着不便说话罢了。

    张曦秀她们还没走的时候,占二小姐就已然生气了,她虽自小失去了亲娘,可到底是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没人敢欺了去。

    再加,王妃姑妈待她也是十分的喜爱,故而,脾气性情早养成了一股娇小姐的霸道。甚至在杨氏这个后娘跟前也是没怎么收敛的。

    “妈妈你拦着我做什么,这死丫头居然敢说出我的来历,看我不撕了她。”菲姐儿虽才十二岁,可气势不比成人弱。在丫头故意露出她名号的时候,火了。

    占家菲姐儿的奶娘田妈妈听了小姐这话,也是火大,不过,她到底年长些,也是心计不凡的,早就看出这蓝妈妈和那个小丫头的计谋。

    遂,她压着火,劝解道:“小姐千万别上当,这死婆子故意弄了辆坏马车来接我们,就够糟心了,如今又故意让那死丫头出去拦旁人的马车引起麻烦,还不是故意要拖延小姐回府时间。”

    菲姐儿只是脾气急了点,并非笨蛋,遂忙冷静了下来,问道:“那怎么办呀?今儿可是端王府的赏花宴,死老婆子不说早点接我回去,一直赖到今儿早上才说,真真是不得好死。”

    说完,想想她又有些生气地道:“老太太怎么也没想着早点让人来接我,若是老太太派人来了,今儿也不会这么晦气了。”

    这话众人可不好接,且谁都知道老太太是真心疼小姐,小姐这么说有些显得没良心了。

    怕小姐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一直闷不做声的梨蕊忙接话道:“我们走时老太太就嚷着头晕了,怕是并不知道这事,不然老太太不会让夫人派人来接的。”

    这话也对,菲姐儿瘪了瘪嘴,点头道:“如今这样,我们怎么办?”
《喜田乐嫁》正文 第187章 稻田养殖成了
    今儿跟着菲姐儿的是梨蕊和田妈妈,这两个都是有些急智的,且都知道,如今她们要紧的不是争个面子,而是赶紧想法子回去。

    怕小姐心急,田妈妈忙道:“小姐别担心,夫人虽想着使绊子,倒也没敢太明显,名帖和衣服首饰都一道送来了,我们如今只消直接装扮起来就行。”

    菲姐儿一听这话心头松了些,不过看看马车,又有些泄气地道:“没有马车,我们怎么走?”说完,很是愤恨地看了眼人群里低着头的女子,不屑地道:“若是一会子,五两银子不能让她松口,那就再加五两,我就不信了,这么个破落户见了十两银子还不松口。”

    一听十两银子,梨蕊很是妒忌地道:“便宜她们了,十两银子够这些人吃喝几年了。若是还不知趣,小姐直接让她们滚蛋。”

    田妈妈也觉得十两银子是多之又多了,可这时候自家没有带合适的人来,不好压着对方让车,只得在银钱上下功夫了。

    不过,接下来的情形注定了让车里的这几位失望了。直到见着张曦秀的马车走了,车里的人才回过神来。

    对占家主仆的事,张曦秀并不知道,当然也无暇知道。且更不会知道的是,因为她的面纱脱落,至此她便被素未谋面的亲娘杨氏给惦记上了。

    节气已经是五月末六月初了,第一批试验用的秧苗该成了,张曦秀再也无暇管外头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了。

    这日是开挖鱼沟、鱼坑的日子,张曦秀一早就爬了起来。

    芬芳和吉草也早早来了内室服侍张曦秀起床。

    待主仆几个收拾好,日头还没升起来。

    大川早就在大门外候着了,一见她们出来,忙迎了上去。

    张曦秀一出了大门,瞧着槐树林里满眼成串的槐花,不由的眯眼嗅了嗅,有股子甜香味呢。

    大川和芬芳几个见小姐如此,彼此会心一笑,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张曦秀时常做些令人诧异的小动作。

    待呼吸够了新鲜空气,张曦秀一行才上了马车。

    大川将车赶上了大路,转头问道:“小姐,可要沿着大路往北?”

    张曦秀想想今儿要做的事,摇头道:“不必了,枣树基本都开花了,应该没问题,待今儿这事了了,回头我们再找时间去。”

    大川点头应了声,便挥鞭往稻田赶去。

    庄子和别院离的并不远,只一会,也就到了。

    站在路边相候的周庄头,远远的瞅见了马车,便迎了上来。

    张曦秀见他比自己还着急,不由的心头大定。彼此招呼了声,张曦秀便问开了,“周庄头,熟悉农耕的人可寻到了?”

    周庄头为了张曦秀的设想,足足寻找了许久,才在西南川蜀之地寻到老蔡这个稻田养殖的老手。

    见小姐问,他忙回道:“寻到了,这是老蔡。”说完,忙将老蔡引了出来。

    张曦秀刚才就看见了跟在周庄头后头的中年人,见他走了出来,打眼一瞧,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是个踏实做事的。

    遂,她便直接问道:“老蔡你看我们这的水土,能不能搞稻田养鱼?”

    见她问的还算是对路,老蔡不由的松了口气,老实憨厚的脸上带了笑道:“回东家小姐,这稻田还算可以,能蓄的住水。”

    听的专业人士说出这话,张曦秀大大松了口气,笑了道:“这就好。”

    见小姐展眉,周庄头忙领着张曦秀和老蔡边沿着稻田走,边道:“按着小姐吩咐的,这东边的田都开挖了鱼沟、鱼凼,也加固了田埂。”

    说完,周庄头忙又道:“小姐放心,用的都是小王庄的人,工钱也另外给了。”

    张曦秀见周庄头安排得当,放心地点头道:“您办事我当然放心了,对了,周庄头,您看我们这还用不用再招些人手?”

    周庄头看了看眼前的大片稻田,皱眉道:“往常这些田都是佃给人家种,我们倒也不着急雇人,可现如今是自家种,不仅如此还要保密,这就不好雇人了,看来得买些人来。”

    张曦秀也是无奈,她搞这个稻田养殖,也是为了尽快地积攒资金。要知道,一出了孝,她就十六了,在古代她不嫁是不成的,那这嫁妆就得多备些,不然去了夫家也是过不好,二,弟弟求学参考,甚至日后做官娶亲可都是一大笔开销。

    如今看来不买人是不行了,想了想,张曦秀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就再买些人来,若是实在不成,像小王庄这样的雇佣着也是不差。”

    说完,张曦秀自己都有些叹气了,小王庄的人算是她捡到了便宜,这一庄子九户,原来都是兵丁,自有他们自己的原则和管理,一点不用她多烦心,这样的人是可遇不可求啊。

    这些情形,周庄头也是知道的,不由的倒是打起了这个主意,想着回头看看,哪里还有如小王庄这般情形的庄户。

    他们俩的谈话,倒是引起了老蔡的注意,想着他们那些个原本是农户现在变成了猎户的同村人,若是东家要用人,他不仅可以带了家小来,还可以让相熟的同村人来。

    老蔡虽憨实,不过也不是没主意的,心里存了想头,便越发在农事上下起了功夫,想着差事办好了,他也好开口同周庄头提。

    几人同心协力,整个稻田规划倒是越发完善了。东边这块用于稻田养鱼,西边那块用于稻田养蟹,靠近路边的两块地,防着有人发现奥秘,便仍旧是只种稻子。

    一路勘探讨论完,时间也不早了,张曦秀看了看特意空出来的一块空地,对周庄头道:“我想着在这块空地上建造些房舍,让他们种地的时候,也能有个烧饭睡觉的地方。”

    周庄头听了这话倒是一愣,毕竟这京郊周围的地可是寸土寸金,小姐这样可是有点浪费。且,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姐这么周到善心,谁家雇主还考虑佃户帮工们的住宿吃饭情况,顶多是随便腾出个房子让他们农忙的时候挤一挤罢了。

    不过,小姐这么安排,他也不会反对,遂,便笑着点头道:“这块空地临着西边大王庄的地,不种东西,盖屋子也不碍事,且弄好一点还能直接上大路,出行倒也方便。”

    张曦秀也没其他想法,要的就是弄个职工宿舍,在她想来,若是让人家吃住不方便,人家干活也提不起个劲,到时受损失的还是她。
《喜田乐嫁》正文 第188章 张贤的主意
    定好稻田大致的方向,有老蔡这个稻田养殖的老手在,张曦秀倒是可以不必再多放心神在这上头了。

    总算是能松一松劲的张曦秀,想想有好久没见锦娘了,怕是再不去看看她,这丫头该发小脾气了。

    遂,这日没什么事,张曦秀便对芬芳道:“凝香可在家?”凝香被张曦秀安排照顾张贤,所以,她有时候会去岑夫子家给张贤送东西。

    芬芳忙道:“应该在家,小姐找她,我这就去喊去。”

    张曦秀放开手中的绣绷,点头道:“嗯,你也不必喊了她来,就问问她,锦娘可从亲戚家回来了?”

    芬芳忙应下出去了。

    没一会儿,芬芳没回来,凝香倒是进来了,见了小姐,她直接咋呼道:“小姐是想小锦娘了?哎,我也有些想了。昨儿我去看少爷的时候,锦娘还没回来。对了,小姐可知道岑家出了什么事?”

    岑家出事了?张曦秀眉头一皱,嗔怪道:“你这丫头,这么大个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若是能帮的上忙,我们不出力,岂不是让岑夫人心寒。”

    凝香一听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摇头道:“不是坏事,是好事。”

    张曦秀见是好事,也就放过凝香了,忙问道:“说吧,什么喜事?别卖关子了。”

    凝香也是藏不住话的,反问道:“小姐可还记得岑夫人娘家的那个侄孙?”

    “牛珏玉?”

    见小姐居然记得这家伙的名字,凝香只愣了下,便道:“可不就是他,说起来这人可真是个草包,他自认在学堂里学问最好,常常讥笑少爷他们,可惜,旁人只是看在岑夫子的面上,不与他计较罢了。”

    张曦秀好笑地瞥了眼一脸气愤的凝香,点了点她道:“好了,别说这没用的,快说重点。”

    凝香吐了吐舌头,忙笑道:“他不知怎么地被岑夫子推荐到另一处学堂上课了。不过,听说那处学堂的名声也不差,这倒是便宜了他。”

    张曦秀对这个消息倒是满意的很,她以往还能去岑夫子家串串门,可自打来个小纨绔后,基本就不去了,且锦娘也因为这人的关系,不怎么在家。

    遂,张曦秀带了笑道:“既然那人走了,锦娘差不多也快回来。你去看看,若是在家,我今儿得空,便去走一趟,正好送些自家腌制的小食去。”

    其实张家一旦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着人送去岑家,并不用张曦秀特意去。凝香知道,小姐这是想出去逛逛了,也是,小姐打弄农庄就没闲过,也是时候出去消散消散了。

    不过,凝香突然想起昨儿见到的那个身影,有些为难地道:“小姐,我昨儿去岑家时,岑夫人着急用丝线,知晓我懂这个,便让我陪着蕊香去了一趟临浦镇,我在镇子上好似看见了周少爷?”

    “周大哥?难道他跟船来京了?”张曦秀有些迟疑地道。

    凝香也搞不懂,皱眉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我看错了。”

    张曦秀知道凝香眼力不差,料定她没看错,不由的皱眉道:“若是周大哥,怕是会来这里看我们。他跟船走动不方便,看来我今儿还真不能走,万一周大哥来,见不到人,可不好。”

    周家一家对她和弟弟有恩,张曦秀不想让周敦一扑空。

    凝香对周敦一也是好感多多,刨开萧炎凤,她觉得最配自家小姐的就是周少爷了,遂,这才将这话告诉了张曦秀。

    遂,凝香忙点头道:“可不是,岑家我们是常来常往的,且锦娘也不一定就在家,还不如等一等周少爷,尽一尽地主之谊呢。”

    张曦秀也觉得一贯不甚靠谱的凝香,这回算是说到了点子上,便点头道:“罢了,回头等得了空再去岑家好了。对了,贤哥儿在岑家住的如何?”

    张贤本来是不住岑家的,可自打结识了同窗好友成东白素二人,再加岑夫子不想张贤来回走浪费时间,便点名让他住下,所以,张贤便留在了岑家。

    说起少爷,凝香笑着回道:“好着呢,少爷如今得了好友,性子越发开朗,时时还出些主意捉弄旁人……”这话一出口,凝香就有些后悔了,忙掩住了口。

    可惜张曦秀已经听到了,只见她拧眉道:“贤哥儿怎么这般调皮了,大家同窗可不能坏了情分,不行,你赶紧去岑家,让他今晚回家一趟。有些话不早说,出了事可就迟了。”

    见小姐如此认真,凝香恨不能打自己一巴掌。可事已至此,为了少爷不挨骂,她只得老实回道:“其实少爷和学堂里的同窗们处的很好,他捉弄的人不是旁人,是那个讨人厌的厉公子。”

    嗯?听的这话张曦秀倒是记起了这个已然被她遗忘的人,想起弟弟曾拍胸脯保证,这事交给他了,当时她没在意,后来事情一忙她倒给忘记了。

    如今听来,她还是有些担心的,不由的道:“厉公子人虽麻烦了点,那是读书读傻了,小弟没将人收拾坏吧?厉公子身体可不好。”

    凝香这些日子在少爷身边,见多了少爷和那两个好友对厉明的不屑和冷讽,见小姐给厉公子说好话,她不由撅嘴道:“厉公子自打不用读书,厉夫人又遍请了名医,身子早就好了,且还多了两个侍妾。”

    说完,凝香脸上不由的一红,这话实在是不宜在小姐跟前说。

    张曦秀了然地瞥了眼凝香,呵斥道:“越发没遮拦了,这话可不是你该说的。说吧,小弟他们是怎么拦住厉公子不来大王庄的?”

    凝香见小姐这么容易就放过了自己,哪里还敢拖延话题,忙忙地道:“厉公子不是自诩学问不凡吗,少爷就和成公子白公子商议着和他定了个赌约,让他不能来大王庄。”

    “什么赌约?”

    到底快意,凝香嬉笑了道:“倒也不是什么难的,只说秋日的时候邀了一道赏景,到时以作诗来定胜负。”

    这个倒是文雅,只是?张曦秀皱眉道:“赌注是什么?”

    凝香笑道:“赌注便是抄书百遍。”

    张曦秀听了一愣,想了想不由也笑道:“他们这是想将厉公子困在家里?是不是接下来还有什么后续?”

    张曦秀可不信,弟弟说的包在他身上的事,就这么简单。
《喜田乐嫁》正文 第189章 情怀
    不管张曦秀信不信张贤针对厉明的招数对不对,此时也只能将疑惑埋在心底,因为凝香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事。

    遂,张曦秀索性相信弟弟一回了,便放过了这个话题,安心等起了周敦一的到来。

    周敦一是在来京靠近两个月的时候才来的大王庄,很是让早就放弃等她的张曦秀诧异了把。

    待彼此在外院花厅坐好,张曦秀便直接问道:“周大哥是才来京里?”

    其实张曦秀并不是个喜欢打探的人,可这次她在这件事上花了功夫,遂才好奇心起,当然也有担心的意思。

    如今的周墩一比之一年前可是大大的不同了,人更内敛,气质也有了变化,心性自然也圆润了起来。

    见张曦秀问,他不在手足无措了,只见他沉稳地回道:“来京已经一个多月了,一直忙着,没能来妹妹这,还望曦秀妹妹别见怪。”

    来的时间确实长,而且与凝香看到的时间有出入,张曦秀不自觉地有些奇怪。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有深问下去的必要,忙笑了道:“看来凝香这丫头没看错人,那****确实是瞧见了你。”

    这话,周敦一听的心头一跳,忙不露痕迹地笑了道:“怕是如此,我们的船在临浦镇停过。”

    张曦秀只是说说罢了,遂跳过这个话题,问道:“周大哥来京这么长时间,是为了九月的武考?”

    周敦一听了这话眼露笑意,点头道:“确实是,师父知晓我准备考武举,便推荐我来京里见他一位朋友,可惜不巧,师父的朋友外出至今未归。”

    张曦秀了然,周主簿终于下定决心让周敦一入官场了,周大哥文学不成,看来只有走武官一路了。

    想到这,她有些担心地道:“如今国家虽无战事,可若是周大哥中了武举,想来定是要往边疆去的了。”

    周敦一忙笑道:“倒也不一定,也有可能留京。”说完,他也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便住了口。

    张曦秀毕竟同周敦一算不得多亲密,也不好再说,便问起了周家众人的近况。

    显然今儿周墩一心头有事,说的话总是有些不尽如人意。

    如此的周墩一,叫张曦秀眼眸暗了暗,也没多上心,便不咸不淡地陪着瞎扯。

    遂两人直到分别,都没说上什么正事。

    出了张家,周敦一有些懊恼地捶打了下自己,他其实是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很糟糕,可奈何他就是静不下心来。

    在家偶然间听闻父母居然打算为自己说亲,他心头急的跟什么似得。

    他心仪曦秀妹妹不是一日两日了,也知道在常山的时候,曦秀妹妹待他多少是有些不同的,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曦秀妹妹便有些变了,也许是长大了?也许是初遭逢家变?总之,他感觉与曦秀妹妹越来越远。

    今天他本来是想暗示一番曦秀妹妹,自己心仪她,想娶她为妻。可看着曦秀妹妹看向自己的眼神除开欣喜,半点男女之情也没有,他不仅颓败还乱了心神,错了言语。

    可再是懊悔,此时也已然走出了张家。

    周敦一想想张家还没过孝期,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便又安心了几分,想着待他考中了武举,便有了资格同父亲商谈一番。

    遂他又提振了精神,回望了眼槐树林后的张家宅院,双眸里满是柔意和决心。

    打马走掉的周敦一并不知道,张曦秀也正因为他今儿的不正常有些烦心。

    遂,待走回内院,她便对跟着的凝香道:“你觉得周大哥是不是有心事?”

    凝香早就憋着要说了,见小姐问,忙点头道:“可不是,我觉得周少爷好似变了,当然是往好了变,可也有些令人捉摸不透,难道是周家出了什么事?”

    也不怪凝香如此想,周少爷那眼神一看就像是隐忍不舍的样子,饶是她并不懂什么男女情事,也是明白,周少爷是喜欢自家小姐的,如今这样,倒像是做错了事似得。

    张曦秀本人倒是没往这方面想,只道:“但愿常山的事,别连累了周家。”

    “常山什么事?”凝香很自然地道。

    张曦秀本是喃喃自语,被凝香一问,不由的神色一滞,摇头岔开了话题。

    要说周敦一的到来,张曦秀和凝香不明所以,那老成的芬芳可是再了然不过,她可是混迹过后宅的人,看多了这些个夫人小姐的幽怨。

    遂,此时下人房里,芬芳有些担忧地对吉草道:“今儿这个周少爷瞧着情形,可是冲着我们小姐来的,也不知少爷几时能回来?”

    少爷走了已经好些日子,吉草听了这话,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亏得小姐并没什么异常,若是让这周少爷钻了空子,我们就等着爷回来剥皮吧。”

    芬芳眉头死皱,看了眼一脸不忿的吉草,商议道:“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将这个消息告诉六耳他们?”

    这话,吉草一听,乐了,忙道:“大善,我怎么就没想到,如今我们没权同少爷联系,可六耳他们可以呀。瞧我这脑子,成,就这么办,你赶紧联系暗卫,让他们传信给六耳他们。”

    芬芳还是有些顾虑的,毕竟就她看,那位周少爷也不会在小姐出孝前做出什么举动来,若是万一他们将这事告诉了少爷,惹得少爷差事上出了差错可就不妙了。

    见芬芳迟疑,吉草很是不解地道:“这有什么为难的,少爷出门做什么我们是不知道,可六耳他们知道呀,我们只将消息告诉六耳他们就是了。告诉不告诉少爷,他们会看着办的。”

    也是,自己这是想左了,芬芳松了口气,笑瞥了眼吉草,嗔道:“你这丫头如今越发鬼了,如此一来,什么责任都到了六耳他们身上了。”

    吉草嘻嘻笑了道:“这不是他们该当的吗,说不得我们传了这消息过去,他们还得感激我们呢。”

    这话就有些大言不谗了,芬芳很是啐了她一口。

    此时被丫头们惦记的他家少爷,正窝在一处幽闭的民房里,幽怨地看着北方,遥望着远在京城的大王庄,想着心中的女子。

    邱一端了饭回来,见少爷还是那副没劲的样子,不由的嘴角抽了抽,也不出声,只将饭菜摆上桌。

    或许是饿了,已经沉思了一上午的萧炎凤闻到了饭菜香,不由的回了神。
《喜田乐嫁》正文 第190章 礼!
    草草用过饭的萧炎凤,总算是镇定了下来,问道:“邱一,苏五打探的如何了?”

    难道爷想问事,邱一忙回道:“镖局下属的各个分堂,苏五都领着兄弟们一一查探过了,都没有二主。”

    没有二主也不见的就都忠心,萧炎凤眼眸一暗,道:“齐总镖头带着我在明面上走,有些事情我便不能瞧出真相来,你们可得做好我的眼睛耳朵,四王爷和皇上可还等着呢。”

    邱一知道少爷这趟差事的重要性,毕竟整个暗部都看着呢,若是少爷不能顺利地全部接收了京畿各处的暗卫,怕是其他藩镇的暗部就更难收拢了。

    遂,邱一忙表态道:“爷放心,属下明白。好在如今我们已经确定齐总镖头的心思没变,各处的部署人员武器配置都同我们了解的一一对应了。”

    萧炎凤其实刚接手这个任务的时候,就明白,齐总镖头不是个背信弃义的人,如今一趟漕运走下来,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想到某种可能,萧炎凤有些松动道:“嗯,这次确实是多亏了齐总镖头,没有他的帮衬,靠我们自己哪里能这么快掌握住各处堂口。”

    说完,萧炎凤又道:“也不知七月的时候,我们能不能顺利交差?”

    这话倒是问住了邱一,收拢暗部的事不仅重要还琐碎,如今已经六月了,七月能不能顺利交接,还真是说不清。

    萧炎凤也明白这个理,所以今儿才将自己困在书房里,思考各种能迅速完成任务的可能,可惜,还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邱一不明所以,有些疑惑地问道:“四王爷让您七月必须回京?”

    萧炎凤听了这话,才想起自己还没同手下说过七月的事,遂摇头道:“京里如今乱的很,那些个在睿亲王府同廖庶妃有联系的世家官员,都被列为调查行列,四王爷并没心思管我几时回。”

    这话听的邱一一愣,只能保持着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其实在他内心里,四王爷怕是巴不得爷早回呢,有爷这尊大神在,不管是暗地里还是明面上的人手,皮都会绷的紧紧的。

    萧炎凤心头有事,也没看向邱一,便接着道:“你说,若是我七月赶的回,你们主母能办及笄礼吗?”

    张小姐办及笄礼?为什么,邱一知道,张小姐并没有未婚夫家,这没有定亲的小姐,十五岁是不办及笄礼的,更何况人家还在孝中。

    想到古板重规矩的阮奶娘,邱一老实地道:“估计不能吧,张小姐还没未婚夫,这没未婚夫的女子,十五岁是不必赶着及笄的。”

    萧炎凤如何不知这个道理,一直没有定亲的女子,一般要到二十岁才办及笄礼的。

    遂,萧炎凤有些羞恼苦闷地道:“我不就是她的未婚夫吗,这个及笄礼办,必须办!”

    这话有些霸道了,邱一也不好回,又怕自己不劝,回头爷碰壁了,就更糟糕了。遂他还是委婉地道:“爷,这事等我们回去再商议也不迟。”

    “怎么不迟,七月可是你们主母的生日,错过了,这及笄礼也就没意思了。”萧炎凤很是懊恼地瞪了眼邱一。

    邱一被瞪的好无辜,他刚才那么说也是为了少爷好,毕竟不合礼法的事,少爷做了没什么,可人家张家未必这般想。

    萧炎凤是绝对不想错过张曦秀的及笄礼,也不看邱一。想到师父可能有法子,他便对邱一吩咐道:“赶紧磨墨,我给师父去封信,有些事师父该出面了。”说完,又道:“这里可有合适的老檀香木?”

    萧炎凤话一出口,邱一便明了他的用意,忙道:“应该有,回头我去找找。”

    听说有,萧炎凤放心地点了点头,露了笑道:“顺道再寻一块上好的白玉,到时我要镶嵌在木簪上。”

    邱一见少爷不单单弄个简单的木簪子,忙认真建议道:“要不再寻个名头响亮的工匠?”

    萧炎凤听了本想回绝,不过想到自己的手艺未必好,有个人帮着参详也是不错的,便点了点头。

    对于张曦秀的及笄礼,除开张家众人没有多想外,惦记着的还有杨老爷子。

    京城位处北方,六月的时候还没到流火的地步,不过也是有些热了。

    杨家杨老爷子书房里,一站一坐的两人,正商讨着张曦秀的七月生日礼。

    老莱拿着单子一一对着数,末了,对着杨老爷子道:“老爷,送秀小姐的礼都齐全了,不知老爷想几时送去?”

    杨老爷子如今最上心的不是家里儿子们的仕途,而是一直流落在外的外孙女张曦秀,自打两人一月前见过一次后,杨老爷子虽败下阵来,可心里满意那是真真的。

    遂,但凡张曦秀的事,老爷子都一一记在心里,这不才有了今儿这生日礼的筹备。

    对老莱的话,杨老爷子想了想道:“如今她那庄子正忙着农事,你选个她得闲的日子再送去。对了,也不知曦秀的婚事何山身前可有安排?若是她已经有了夫家,这七月的生辰礼就是及笄礼了。”

    说完,想到张家如今没有亲长,老爷子不由的眉头死皱。下意识地杨老爷子就将张庄那所谓的大伯二伯给忘了个干净。

    老莱听的老爷这话,有些为难了,张家的消息可不好打探。不过,老爷有吩咐,他还是要尽力去完成的。

    想到如今又做起西峡堡张家生意的西楼客栈,他眼前一亮,可以让乔掌柜出面探一探阮老爹夫妇。

    心里有了底,老莱应起话来也迅疾了些。

    杨老爷子心里是信外孙女有未婚夫的,因为他觉得张何山这个前女婿是个睿智周全的人,不会不考虑到以后的事。

    说完张曦秀的事,杨老爷子倒是想起了家中同张曦秀年纪相仿的孙女馨姐儿,不由的道:“馨姐儿今年也十五了,且也过了生日,该寻婆家了,不然……”

    老莱想起二夫人最近的小动作,不由的暗暗叹了口气,道:“老爷,二姑奶奶最近常接了馨小姐过府。”

    听的这话,杨老爷子眼神一厉,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丽娘这孩子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事事都想占个先,甚至不惜拖了娘家下水,违拗他这个老父的话。
《喜田乐嫁》正文 第191章 获悉
    想到如今不稳的朝局,杨老爷子神色更是一冷,吩咐道:“你去告知老二,最近不要让馨姐儿出府,就说,就说,我正给她寻夫家。”

    说完,杨老爷子想想这话不对,忙又摇手道:“行了,这话你说不便,还是我自己去后院一趟。”

    老莱提着的一颗心,听的这话,算是放下了,他实在是不好参合这等事。

    不说杨老爷子怎么想着法子,不让孙女被女儿算计了去。此时占家的杨丽娘也正恼怒中。

    上次端王府的赏花宴,杨丽娘本意是不让继女出现的。要知道,端王府的嫡子虽说年纪没到选妃的时候,可好巧不巧的年纪和继女相仿,若是让继女成了端王府的世子妃,她日后还如何压制继子,为自己的亲儿子挣下家业。

    蓝妈妈这些日子,也是心神不定,一是端王府花宴那日,自己因为晃神没能拦住二小姐上另一辆马车,二,便是她心里实在是不知要不要告诉夫人,她瞧见了一个长的十分像夫人的女孩子。

    不过,想到当年知晓那些事的人几乎都被处理了,蓝妈妈突然觉得,她还是看看再说。

    主仆俩心里都有事,一时屋里静悄悄的。

    待杨丽娘回神,见蓝妈妈呆站着,不由的皱眉道:“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了,精神不济?”

    蓝妈妈最是爱权,一听这话,忙提起精神,摆手道:“不是,奴才精神好着呢。”

    这话不过是杨丽娘随口问的,见蓝妈妈如此激动,倒是让她有些起疑,忙冷了脸道:“说吧,究竟怎么了?”说完,还冷哼了声道:“若是有什么隐瞒,妈妈日后也不必跟着我了。”

    这话戳中了蓝妈妈的心神,吓的‘咕咚’一声跪了下来。

    她这样,更是让杨丽娘惊奇了,不由的冷了眸色,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有事就说。”

    被夫人一喝,蓝妈妈微晃了心神,也顾不得计较起先的心思,忙道:“夫人,奴才是因为前日瞧见了个女子,才失了心神。”

    “女子?什么女子?难道是老爷在外头做了什么?”杨丽娘一想到这种可能,立马变了脸。

    见夫人大有发火的架势,蓝妈妈忙道:“不是,不是,是奴婢瞧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长相十分像夫人,所以,所以……”

    杨丽娘听了这话,心头莫名的有些不喜,不过见不是自家老爷有了女人,她心定了不少,遂淡淡地道:“好了,世上相像之人何其多,你这么惊诧做什么,越发没点定性了。”

    杨丽娘的话彻底让蓝妈妈傻眼了,夫人这是半点没想起早先的那个孩子?这般一想,她觉得还是说了好,若是日后见了,夫人可就会迁怒自己了。

    遂,蓝妈妈在杨丽娘的示意下,起了身,还看了看外头,见没人,这才凑到夫人身边,小声回道:“夫人,老奴这是想起张家那孩子了。”说完,有些惧怕的瞥了眼夫人,见夫人听了一呆,她知道夫人是真没想起那个孩子。

    杨丽娘是真没联想到自己的那个女儿,说实在的,当初生下那孩子,她并无半点欢喜之意,自然早就选择了遗忘。

    如今被人这么直白的提起,她自然是愣住了,不过,她自打生了女儿后,对早先的那个孩子也不是没有丁点的怜惜。

    想到当初的那个人,杨丽娘脸色晦暗地瞥了眼一旁的蓝妈妈,暗道,罢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虽不至于接到身边,可问问还是必要的。

    遂,她压抑着自己的心情,懒懒地问道:“你将那日的情形细细说一说。”

    蓝妈妈见夫人居然没羞恼,倒是诧异了下,不过心头也松了松。暗道,自己算是过了一道坎。她也不敢拖延,便将当日的情形细细说了番。

    听的说那女子铿锵傲骨,杨丽娘不自然地嘴角翘了翘。虽说她觉得蓝妈妈这话有些不尽不实,可到底是想着若真是自己的女儿,那孩子大概性子是继承了那个人的品格吧。

    不过,若真是自己的大女儿,他们怎么来了京里,那人不是说此生不回京的吗?

    其实对张何山这个前夫,杨丽娘的感情很复杂,她知道张何山之所以能平淡地放了自己,一是因为张何山心里对自己并没多少****,二,也是因为张何山敬重父亲。

    想到这,杨丽娘倒是有些微微的酸意,看了眼蓝妈妈,低头道:“你赶紧回去,让你当家的回杨家打探一番,这件事看着有些不妥。”

    说完,想到自己的再嫁身份,虽说夫家知晓,可外界只当自己是杨家过继的二小姐,遂杨丽娘忙又拦着欲走的蓝妈妈道:“小心些,如今正是府里多事的时候,我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有人看着呢。”

    蓝妈妈知晓轻重,忙点头道:“夫人放心,奴才那口子嘴严着呢。”说完,也不敢耽搁,忙忙地就出了屋子。

    蓝妈妈这里才刚走没多久,被杨丽娘派去娘家的春丫回来了。

    一见了她,杨丽娘忙道:“老夫人如何说?”

    知道夫人急,春丫微压匀了气,笑着回道:“老夫人见了夫人送回去的补品,心里高兴的很,正好大夫人和二夫人也在老夫人跟前。送两位夫人的东西,倒也没叫奴婢多跑腿。”

    杨丽娘想让侄女儿嫁了小姑子的小儿子,因知道老父不许,所以只得多送了些宫中赏赐物件来勾着二嫂子。

    遂,她听了这话,噢了声,追问道:“我二嫂的神色如何?”

    春丫最得杨丽娘重用,知道自家夫人的用意,忙回道:“大夫人神色间满是不过意,二夫人瞧着也是欢喜的紧,老夫人见两位夫人如此,也是笑容满面。”

    这话倒是令杨丽娘满意,大嫂子娘家清贵,对这些俗物并不是太过看重,且自家大哥官职也是够的,这些宫中之物有时候也是能得一二。

    二嫂子就不同了,二哥只是工部的一个侍郎,又是家中次子,手里的私产不多,且二嫂子的娘家更是官职不显底蕴不足,见了这些东西如何会不欢喜?

    不过想到蓝妈妈说的话,杨丽娘又锁紧了眉头问道:“你在杨家,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话有些稀奇,春丫并不知晓杨丽娘的旧事,遂摇头道:“不对劲,好似没有,夫人想知道什么?”
《喜田乐嫁》正文 第192章 农庄琐事
    杨丽娘也是心神有些失守才如此问的,见春丫这么回话,忙住了口,淡淡地说了声无事,便让春丫下去了。

    她这样,倒是让春丫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上心,便摇摇头回了自己的下房。

    待杨丽娘心神不安地等待了几日后,总算是知道了关于张家的消息,自然也知道了张何山的死。

    听到张何山居然死了,杨丽娘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怎么地?她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很开心,一时也关注不到其他,很是委顿了几日。

    大王庄的张曦秀此时也正被琐事所扰。

    看着眼前已经挂果的枣树,张曦秀有些为难道:“赵大叔,这些鸡是山上捉的野鸡,飞跃能力比家鸡强,如今这枣子不能有失,还是将那些散养的野鸡卖掉算了。”

    管理枣林的赵林有些不舍地看着一林子的野鸡,微微凝眉道:“若是都卖了,一时怕是没好价钱,我们这些鸡比家鸡肉紧,又比野鸡肉肥嫩,吃起来最是适口,可惜了。”

    想到这满林子瞎跑的野鸡卖不上价钱,张曦秀也心疼,这些可都是她回本的财路,不由的为难道:“不卖,让它们损了枣子就更得不偿失了。”

    说完,她秀眉紧蹙,想了想沿江各个镇子码头上停靠的船只,不由的心头一动,对赵林道:“赵大叔,您觉得我前些时候做的烤鸡可好吃?”

    烤鸡?这怎么又扯到烤鸡上了。不过,小姐问,赵林便老实回道:“好吃,如今我那几个老兄弟一有聚在一起的日子,便嚷嚷着要烤鸡吃,可自家做的总是没有小姐送的那些好吃。”

    张曦秀对待农庄的佣户们都很好,常常看着弄些吃食犒劳他们,正好家里散养了好多鸡,遂便烤了送给他们下酒吃。

    见赵林说好吃,张曦秀心定了定,笑道:“我那是用了特殊的调料,这才好吃的。其实,就我们家这些鸡,哪怕没有调料,只撒些盐,这味道怕是也不差。”

    这话赵林信,且他如今对这位东家小姐佩服的不得了,要知道东家小姐搞的这个农庄可是他从未见过的。

    在一个,东家小姐不仅在农事上有一手,为人也极大方,鸡养的多,不仅鸡蛋每日许了他们每家几个,这鸡也是每家每月可以吃到一只。

    如今,小王庄家家都有了余钱,个个养的壮实,孩子们也因为东家小姐的关系,能认识几个字了。

    遂,张曦秀一说,赵林便接过话头道:“小姐说的是,我们家里养的那些家鸡可是没枣林里的鸡好吃,不说鸡了,就是蛋也不及这枣林里的鸡生的。”

    张曦秀听了这话,忙笑了道:“看来那鸡蛋你们是吃了,我可是同你们说,每天让你们吃的鸡蛋,可不能省下来,这可是对身体极好的。”

    赵林忙道:“晓得,就算婆娘们舍不得,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也是不会不听小姐的。”说完,他倒是灵光一闪,忙问道:“小姐可是要弄了烤鸡卖?”

    张曦秀点头道:“确实是这般想的。而且,我刚才看了东边那片林子,发现枣树没西边的这片好,看来是地没弄好。这样,鸡先赶到东边那片林子,烤鸡慢慢卖,如何?”

    赵林本就觉得鸡太多了,即使这些鸡不往高了飞,也是要处理一批的,遂点头道:“成,不过,东边那片林子今年的收成怕是更糟。”

    “照现在看,东边那片今年不宜挂果,我们要养养枝,不然明年比今年还惨。”张曦秀有些担心地看了眼东边。

    见小姐这么说,赵林想想也对,便道:“如此也好,正好鸡肥也能养地。不过,若是要卖烤鸡,小姐是怎么合计的?”

    张曦秀还没做好具体的计划,且也没调查市场,不过,人选她倒是有些想法,便道:“赵叔,福生几个可得闲?”

    福生和小王庄的一些大些的孩子,如今都帮着自家娘在家养蚕,所以,张曦秀才如此一问。

    赵林听了心头一跳,知道小姐是什么意思,直接回道:“得闲,他们这些小子精力足着呢,采桑叶卖烤鸡定能两不误。”

    张曦秀知道小王庄的孩子们都是习武的,所以也信赵林的话。

    遂,她点了点头道:“成,人手就定他们几个,具体用多少人,由福生定,对了,福生他们会算账吗?”

    “会,会,不过,合不合小姐的要求,还得小姐考了才知道。”赵林搓着手,笑嘻嘻地道。

    “这个不难,即使不合要求,我让芬芳她们几个教一教也就是了。对了,大叔回头同福生说的时候,也一并说好了,同以往一样,卖烤鸡有工钱。”张曦秀忙将条件说好了。

    知道小姐不喜客套,且为人大方,赵林也不推辞,忙道:“知道了,这些小子要是知道卖烤鸡能挣钱,又得高兴坏了。”

    张曦秀不是个会亏待手下的人,且,她自己在现代的时候也做过旁人的手下,知道上司如何做?才能调动手下的工作积极性。

    解决完了枣林的事,张曦秀推辞了赵林的好意挽留,沿着田埂往南边鱼塘走去。

    鱼塘弄的早,哪里早就成了规模,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

    养鱼的老游早就将一家老小带了来,老两口见了张曦秀忙忙地迎了出来。

    张曦秀看着建在草地上的房子,对老游道:“房子住的可好?若是还差什么少什么只管报给周庄头,若是周庄头没空,你就同蒯大叔说一声,他们都会帮着置办的。”

    老游对如今的东家那是相当的满意,忙忙地道:“不差什么,不差什么,小姐尽管放心。”说完,想起进了六月日头毒了起来,有些担心鱼吃不消,不由地问道:“小姐,我们的鱼密度有些大,这入了夏,怕是有些吃不消。”

    张曦秀知道老游是怕鱼缺氧,遂想了想道:“我们这个与别处的鱼塘不同,这沿岸的桑基林就可挡住了日头。若是实在不行,我早前运来的那些个生石灰,就是防着鱼生毛病时用的。”

    张曦秀很想说鱼缺氧,可又怕这时候的人还不知道这些,便笼统地说了怕鱼生毛病。

    老游知道有些秘法是不能随意问的,见小姐就这么将法子告诉了自己,心里激动的很,遂也不刨根问底,直接点头道:“小姐如此说,老朽也就安心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93章 发簪?!
    进了六月,张曦秀基本****关注农庄的事,好在那日借着枣林的事巡查了一圈,倒也处处妥帖。

    不过,她瞧着外头浓烈的艳阳,这些日子便在家琢磨怎么弄个水车和水库的事了。

    张曦秀正埋头整理着手上的图稿,凝香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

    瞧见她这样,张曦秀也不指望她能守什么规矩了。直接放下手上的图纸,瞥了她一眼,问道:“怎么回来了,难道是吃烤鸡吃打起来了?”

    本来很是心急的凝香,被小姐这么一说,倒是‘噗嗤’一声乐了,本就在屋里的芬芳也呵呵跟着笑了起来。

    张曦秀见凝香自己先笑了起来,知道没什么要紧的事,倒也不急了,只等着她笑完了回话。

    凝香被小姐这么幽幽一看,不好意思地住了笑,回道:“小姐总是这样作弄人,家里烤鸡尽管吃,我哪里还会为了这个打起来,这不是发子让我替他来回话吗,我这才急忙忙进来的。”

    听的这话,张曦秀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跑跳中脸颊上泛着红晕的凝香,噢了声道:“何事?”

    凝香有些心大,倒也没注意小姐带笑的眼眸,忙忙回道:“说是上次来过的那个乔掌柜又来了,且还带了一马车的物件。”

    什么?!张曦秀有些头疼了,她觉得自己那日同杨老爷子说的够清楚够明白了,哪里想到老爷子居然还一如既往。

    张曦秀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实在是不明白,早先放弃了自己,如今这般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这难道真是血脉亲情?

    不管是什么缘故,老爷子没恶意是真的,张曦秀只得苦笑了道:“行了,我去见见那乔掌柜好了。”

    说完,她又对芬芳道:“你先去前头将人请到小花厅奉茶。”

    芬芳忙笑着应下。

    凝香见芬芳去了,这才又问道:“小姐,我刚才去岑家,少爷让我将这个匣子送给你。”

    张曦秀了然地看了眼凝香,她早就知道,凝香不会单为了个乔掌柜咋呼的,这才将芬芳打发出去。

    见小姐如此,凝香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不是瞒着芬芳,只是到底芬芳是萧公子介绍的人,这匣子可是周少爷托我们少爷送来的。”

    见凝香说着说着,便有些讪讪然地不知说什么。张曦秀叹了口气,瞪了她一眼道:“就这也值得你咋呼?周大哥这是守礼,防着日后传出私相授受的言语出来,这才托了贤哥儿送来,你这样倒显得做鬼了。”

    凝香听了这话,虽有些尴尬,到底还是有些不服气地道:“这事若是叫芬芳她们知道了,定是要说与萧公子知晓,到时若是,若是……”

    “行了,瞎说什么呢,拿来!”说着话,张曦秀的俏脸已然通红了,她可是知道某人醋味有多重的。若是周大哥送了什么物件,被某人给知道了,还不无理取闹个没完。

    凝香见小姐脸红,也知晓不好再说,不然小姐恼羞成怒,受罪的可是她,遂她狡猾地笑了笑,便将衣袖中的匣子递给了张曦秀。

    张曦秀本不想现在就看,不妨,凝香已然将匣子给打开了,不由的诧异地看了眼凝香。

    凝香知晓这么做不合规矩,可少爷先看过的,她觉得无妨,这才当着小姐打开了。见小姐看过来,她忙解释道:“我在少爷那里已经看过了。”说完,她又有些迟疑地道:“不过,少爷虽将这物件送了来,可看着并没怎么高兴的样子。”

    凝香说话的功夫,张曦秀已然瞧见了匣子里的东西,原来是支发簪,这确实是有些过了,难怪小弟不高兴。

    对周敦一的心思,张曦秀明白的很,可她心里没有这份感情。况且,她虽说不知同萧炎凤是否真有结果,可在这样的境况下,她是不会再同旁人说不清的。

    遂,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将匣子盖上,对凝香交代道:“这个你妥帖放好,到时见了周大哥是要还回去的。”

    凝香听明白了小姐的意思,不由的一叹,她也不知道,小姐这么做是不是好?不过,小姐的意思,她是不会违拗的。

    遂,她忙点头道:“成,我去里间放好。”说完,想起现如今小姐屋里的事都归芬芳管,她忙顿住步子,迟疑道:“小姐,放哪里好?”

    听的她问,张曦秀这才回神,一想如今自己的物什都交给了芬芳管,遂,她忙道:“你就将它放我床头的那个柜子里就好。”

    凝香是知道张曦秀床头的那个柜子,一般都只有小姐自己用,放这个匣子,倒也不怕芬芳知晓,遂忙笑着走去了里间。

    因为外头有人等着,主仆两倒也没再多话,忙忙地去了前院的小花厅。

    乔掌柜正和芬芳说着话,一抬头见张曦秀来了,他忙忙地起身行礼问好。

    张曦秀见乔掌柜的次数,自从与老爷子接触过后便多了起来,遂也不生疏,直接笑着问了好,便让乔掌柜坐了。

    乔掌柜如今对张曦秀可是佩服的紧,说了老爷的吩咐后,便笑了道:“我今儿等小姐,是为了问问,这烤鸡是不是也能分一份给我们客栈卖?”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觉露了笑道:“难得乔掌柜看得上。”

    “怎么看不上,如今老朽可是好上了这一口了,特别是,吃烤鸡配小姐的青梅酒,那真是给了御膳也不换。”乔掌柜知晓张曦秀不喜毕恭毕敬的说话,便仗着年岁,说笑了起来。

    果然,张曦秀见他这副为老不尊的样子,还真是乐了,当然更是松了口气,她实在是怕乔掌柜是来做说客的。

    遂,心里高兴,她便大方地对乔掌柜道:“成,如今我那枣林里的鸡鸭多的都头疼了,乔掌柜能帮着卖,我是感激不尽的,这事回头我让大川直接同您谈。”

    乔掌柜没想到张曦秀如此好说话,要知道,张家烤鸡在码头那一片卖的有多红火。遂,他忙高兴地道:“这可真是太好了,老朽就先在这里谢小姐了。”

    张曦秀知道乔掌柜还有话说,便主动道:“今日劳您跑一趟,也没什么好送的,回头你带几瓶我自酿的酒走,还望乔掌柜别嫌弃。”

    一听有酒,乔掌柜是真高兴了,忙道:“怎么会嫌弃,小姐怕是不知道,您那酒可是闻着都醉人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194章 无功而返
    张曦秀不是好酒之人,酿酒不过是为了增加收入,见乔掌柜如此推崇,倒是满心欢喜,忙道:“既然如此,乔掌柜不妨多带几瓶走,也算是我送与老爷子的礼。”

    见她主动提及老爷,乔掌柜突然对自己来大王庄的目的有了信心,遂忙道:“老爷也是好酒之人,若是得了小姐的酒,定要高兴的。”

    说完,乔掌柜见张曦秀面色如常,便更定了心,也不犹豫,直接道:“小姐下月生辰,及笄礼上可有要帮忙的?若是有,小姐只管吩咐。”

    张曦秀被乔掌柜说的一愣,及笄礼,她是知道的,原来她以为但凡女子到了十五都是要举行及笄礼,可后来听奶娘说,并不是如此,只有定了夫家的女子才举行,不然就得等到二十岁才举行。

    若是自己不知道这番道理,乔掌柜问了,她便如实答了,可如今可是不能,乔掌柜后头可连着杨老爷子呢,若是杨老爷子突然要牵个红线,她可受不了。

    不过,说谎她也不屑,便装着不知,含笑道:“及笄礼?如今才六月,还没到我的生辰。不过,办不办及笄礼,还得问过奶娘,这些事都是奶娘操持的。”

    啊?!乔掌柜有些傻眼了,这合着还得回去套阮老爹的话?不过,他人老成精,只一晃,便回了神,忙笑了道:“既然如此,那老朽就等着给小姐办事了,到时小姐可别忘了差遣老朽。”

    人家客气,张曦秀也不是刻薄的人,含笑应下了,至于到时请不请那是后话。

    送走了一肚子不甘的乔掌柜,张曦秀突然想起周大哥那枚发簪的真正用意了,不过,也是叹息,周大哥还是考虑的不甚周全。

    芬芳不知小姐这是怎么了,还当她不喜欢杨老爷子送的礼,遂忙劝道:“小姐也别烦心,杨老爷子让乔掌柜的来送信,定是不想杨家的人知晓小姐的事。”

    张曦秀可不是烦心这个,不过,她可不想同芬芳解释,要知道这俩丫头心里最重的还是她们家少爷。想到这,张曦秀不得不暗叹自己不该一时心软收下这俩丫头,好在自己也没啥见不得人的事,唉

    遂,张曦秀只笑了道:“没事,我心里没烦,对了,你将刚才乔掌柜说的那匣子首饰挑出来,其他的都登记入库吧。”

    芬芳见小姐真不是为了这个心烦,也就放开了,问道:“这是杨老爷子送小姐的生辰礼,是入小姐的私库,还是府里的库房?”

    “入私库吧。”张曦秀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

    芬芳见小姐挥手,便退下忙着整理礼品去了。

    张曦秀心里存了事,也懒懒的不想再弄水车的事了。

    正好今儿凝香在家,便带着送人回来的凝香,去了专门纺线织布的房间去了。

    这间织布房可是张曦秀搞‘科研’的密室,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好在,如今的张家也没其他闲杂人等,倒也没定什么规矩。

    “小姐,这藕丝混着蚕丝,夏天用定比单纯的丝绸舒服。”凝香摸着刚织好的布料道。

    张曦秀笑着点头道:“可不是,丝绸是好,可惜不吸汗,一受潮,便容易吸身。”

    凝香如今跟着张曦秀研究这些,也颇有见地,不由笑了道:“小姐如今改了丝绸不吸汗和棉布弹性差缩水的问题,将来我们有能力卖这种布了,定会大赚特赚的。”

    见小丫头一说到挣钱就乐开了怀,张曦秀心情莫名的好了很多,乐道:“可不是,到时你出嫁,我好好帮着置办份嫁妆。”

    这话可是羞煞了凝香,她不由的跳脚道:“小姐总是拿我寻开心,不说了。”

    张曦秀见她害羞,也就笑笑放过了她,拉着她指点图册上的绣样来了。

    凝香知道小姐这是变相的讨饶,遂也不闹,和小姐商议起绣图,看着眼前一副比一副精美的绣图,她乐道:“小姐,同这一比,您这才是绣样,给林家的那些可算不得什么。”

    张曦秀狡黠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笑着拷问凝香道:“你说我这个同那个有什么不同?”

    凝香自来知道自家小姐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当初那么憋屈地同意林夫人的要求,哪里会不留一手。

    这么多日子大家都觉得自家小姐亏了,她倒是没搀和,觉得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如今小姐问起,她算是了然了一把。

    遂,她含笑道:“我看小姐给林家绣铺用的都只是一般的笔墨画的图样,年深日久的,图样上的花纹定会磨损缺失,到时千人绣花便会有一千个不同的绣图出来。”

    有点意思了,张曦秀便故意为难她道:“你该不会以为林夫人不寻个绣娘将图样秀下保存吧?”

    呃?凝香固定思维,倒是真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干,不由的红了脸道:“若是林夫人这么做,倒是便宜了她。”说完,见小姐仍旧看着自己笑,不由的灵光一闪,乐道:“那些绣娘如何能领略小姐绣图的真意,即使绣出来,也差了灵气,多了那匠气。”

    张曦秀见她总算明白了,满意地笑了道:“可不是,所以,现在还看不出来,毕竟有绣图册子,大家秀的也就差不离了,可渐渐的颜色淡了,那就将是另一番光景了。”

    凝香想到某种可能乐了,不过有些担心地对张曦秀道:“小姐,我们这么干,会不会让林夫人瞧出破绽?且林小姐看着也是聪慧的。”

    张曦秀笑了道:“薇姐姐当然是聪慧的,不然她也不好意思再与我相交,她正是看穿了我的小把戏,这才心里舒坦地同我仍旧交好。”

    “啊?还有这样的事,小姐这可是算计林夫人,林小姐怎么就不生气?”凝香很是不解地道。

    张曦秀含笑地望向窗外,想着林薇前儿才寄来的信,感叹那真是个值得深交的奇女子。

    见小姐又发呆,凝香忙催道:“小姐,难道是你猜的?林小姐并不知情?”

    被凝香一吵,张曦秀不觉回了神,乐道:“薇姐姐可不是你这副脑子。”说完,侧身将炕柜里的绣图册子拿了出来。

    接过绣图册子,凝香傻眼了,这可不是画出来的绣图册子,而是同刚才自己看的绣图一样,是绣出来的。

    有些不解的凝香,看向张曦秀道:“小姐,你几时绣的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喜田乐嫁》正文 第195章 如此泼妇
    张曦秀见凝香看着她手里的绣图册子傻眼了,不由的笑道:“怎么,你觉得内疚了,决定日后不再瞎晃荡了?”

    凝香听的这话,确实羞愧了,不由的神色一正,心疼地看着张曦秀道:“小姐做这些怎么不叫上我,好歹的,帮着分分线也是好的。”

    张曦秀只是同凝香说着玩,不妨她倒是当真了,忙道:“好了,好了,你不是要忙着小弟院里的事吗,叫了你来,你可分不开身。再说了,大川的一应吃用穿戴也要你张罗,我可不想你再如以往那般忙着。”

    这话倒是惹的凝香笑了起来,乐道:“叫小姐一说,倒显得我多重要似得,少爷院子里都没个人,忙什么?大川如今大了,越发不肯旁人管着他,除开衣服还让我帮着补补,其他的时候,人影都见不着。”

    张曦秀想想也对,不过,她可不想再说这个了,若是惹得凝香日后不出门,整日粘着自己,那可就糟糕了,遂忙道:“你可知道我这图册是干什么用的?”

    干什么用的?难道不是为了保留?遂凝香直接顺着张曦秀的话转了话头,问道:“小姐要送人?”说完,一想,拍手道:“难道是要送给林小姐?”

    张曦秀好笑地点了点头。

    见小姐点头,凝香急了,忙道:“不可,小姐若是送了这个,林小姐该生气了。”

    张曦秀见她急的跟什么似得,忙笑道:“我已经送过了,这个是人家退回来的。你说,薇姐姐此人如何?”

    凝香张了嘴,呐呐地道:“高洁!”

    不错,还知道用词了,张曦秀满意地点头道:“是高洁,薇姐姐是个值得相交的好友。”

    正说着话,整理礼物的芬芳回来了,见了张曦秀忙笑着将手里勾出的单子递了过去,且问道:“这上头勾出来的都是送给少爷的礼,我没入库,想着问问小姐,是留在小姐院里,还是送少爷那?”

    张曦秀看着芬芳细心勾出的物品,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笔墨纸砚样样俱全,不仅如此,还有些童生试的考题,当然是往年的。

    这个礼太好了,张曦秀难掩笑意地道:“这些全送少爷那。”说完,又摇头道:“行了,凝香正好在这,你就不用烦了,回头让凝香自己处理。”

    听了这话,凝香和芬芳齐齐应下了。

    主仆三人一时无事,便都窝在屋里绣花的绣花,画图的画图,织布的织布。

    时间一晃又过了段忙碌的日子。

    眼看着七月将至,处理完最后一批桃脯,张曦秀见到了她再也没想到的人。

    张家正厅的上座上,坐着位衣衫簇新的富态妇人。

    妇人大口喝了口茶,拧眉训斥道:“我说二姐儿,你这是什么规矩,好好的有家不回不说,如今有了这庄子居然不知道同长辈说一声。”

    张曦秀瞧着大王氏唱作俱佳的表现,直觉的头疼,她实在是没想到架了个水车,引来了这么尊瘟神。早知道,她还架什么水车。

    见大王氏贪婪地瞧着屋里的摆设,张曦秀心头一跳,忙笑了道:“贤哥儿要读书,我们才没时间回张庄的。”

    大王氏想老二家的家财,才不稀罕张曦秀他们回张庄。今儿她来娘家做客,不妨听说村东头的张家架水车,一时好奇跟着来了,这下好了,正好同张曦秀撞了个正着。

    见张曦秀如此说,大王氏心里妒忌的发疯。可为了眼前这满屋的富贵,遂她还是堆了笑道:“他三叔到底是心疼自家的孩子,居然给你们留了这么大个庄子,可怜我们这些做哥哥嫂子的早年吃苦供他上学堂,临了什么也没得着。”

    这话听的张曦秀作呕不已,这什么人呀,说话不怕闪了舌头,漫说她爹上学的银子是他亲生父母留的,就算是没有那些,她爹考上举人的时候,这位大王氏才入的张家门,要论沾光,也应该是她大王氏沾光。

    不过,张曦秀可不想同这位脑回路不正常的老女人多话,直接装委屈地道:“大伯娘这话说的倒叫人伤心,爹爹是什么样的人,怕是大伯娘也是知晓的,我们回乡本是托庇于伯父们,哪里想到伯父们的日子也艰难,这才另谋了生路,如今被您这么一说,倒叫我们无地自容了。”

    说完,张曦秀还拿了帕子抹起了眼泪。

    见她如此,倒是令大王氏愣了愣,不过想到自己在大王庄听到的,忙又正了正神色,嗤笑道:“二姐儿到底是官家小姐,一张嘴倒是会说,这么大个庄子杵着,我竟不知道,他三叔是什么人了?”

    见大王氏总是拿父亲说事,张曦秀厌恶地皱了皱眉,冷下脸道:“大伯娘这是要陷父亲与不忠不义?”

    呃?这话不对,自从上次被当家的说过不可与官家斗之后,大王氏难的对官家人有些警惕,一听这什么忠义的,忙陪着笑道:“二姐儿这是什么话,大伯娘也是心里苦,才如此说的。”

    说完,大王氏突觉不对,忙又转了话头道:“二姐儿你可别扯远了,这庄子可是真真的在这儿,大伯娘不指望你能说顾念些我们,可到底是一家人,你们还小,让我们帮着管管岂不是很好。”

    还真是长进了,知道迂回办事了,遂张曦秀不屑地撇了撇嘴,故意诧异道:“这话说的,难道大伯娘以为这庄子是我家的?”

    说到现在,张曦秀这是第一次否认这庄子是自己的,大王氏有些微的傻眼。不过,她想起眼前这女子的狡猾,不由的冷笑道:“二姐儿何苦当着明白人说糊涂话,这方圆的人家,谁不知道这庄子姓张。”

    张曦秀听的这话倒是笑了,也感叹这事的巧合,如今拿来做借口刚刚好,遂,她看着大王氏道:“大伯娘真是好笑,这天下姓张的何其多,难道这庄子姓张就是我家的了?”

    张曦秀越是不承认,大王氏越是觉得她是在心虚,想到这是老三留下的家业,如今老三没了,很该是自家掌管。

    遂,大王氏胆气一升,桌子一拍,怒道:“别废话了,庄子不是老三留下的,还能是谁的?二姐儿你这胆子也忒大了些,这么大个事居然不知道回家同长辈商议商议,看来,不让你大伯父来,你是不知道说真话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96章 恼人!
    大王氏突然变脸发飙,屋里众人还真是被她唬的愣住了。

    大王氏见众人如此,不由的心头大定,暗哼了声,同我斗!

    张曦秀倒是没被唬住,见大王氏得意地挑起了嘴角,立马明白她的用意,不由的咋舌,这老女人还是有些心计的,居然晓得用这种对付村妇的法子来震慑她们这群自视身份的人。

    这般一想,张曦秀调皮地眨了下眼睛,转了头,有些讪讪地对一旁拉着脸的芬芳道:“芬芳姑娘,让您见笑了,今儿这事还往姑娘别去张大叔跟前说去。”

    芬芳见小姐这样,起先还有些发愣,过一会便会过意来,忙一本正经地给张曦秀行了个礼,故意淡淡地道:“张小姐无需如此,您答应帮着我们夫人管着这陪嫁庄子已然是大人情,我们怎么能怪上与你无关的事。”说完,她忙又端起架子,冷冷地斜瞥了眼一旁有些弄不清情况的大王氏。

    大王氏的不知所措,自然看在了张曦秀的眼里,暗笑自己的计谋有用。大王氏想用农妇那套来震慑她们,就别怨自己用官家夫人们的那套高高在上来压她。

    见大王氏有些不在状态,且,又恢复了刚才一进来时的那股子卑微和不自在,张曦秀眸光一闪,便转头对大王氏道:“大伯母,您赶紧同这位姐姐说句好话吧,不然,侄女日后怕是在这呆不下去了。”

    大王氏本就被芬芳突然的凌厉给吓了一跳,此时又被张曦秀一说,也顾不得其他,忙讪笑道:“看我这老眼昏花的,也没瞧清这位大姐,刚才若有什么不对,还望这位大姐待谅。”

    芬芳可不会待谅大王氏,见吓唬有用,越发冷着俏脸,眼眸带厉地盯着大王氏道:“看在张小姐的份上,你的话我便不计较了,可日后还望这位妈妈说话小心些,若是再让我听到什么不中听的,我只好按着谋算家财的罪名报给我们夫人了。”

    听说还要定罪名,大王氏再也绷不住了,忙忙地起身,觑了眼芬芳,抖着声道:“不敢了,不敢了。”说完,她忙又对张曦秀道:“二姐儿,我这来了也有会子了,就不再坐了。”说完,也不理会张曦秀追着喊,贤哥儿一会回来的话了。

    见大王氏慌慌张张跑远的身影,张曦秀和丫头们不觉吐了口气,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笑完了,一直躲着的凝香有些担心地对张曦秀道:“小姐,这话怕是骗不了多久,毕竟这里是大王庄,明白内情的人还是有的。”

    对大王氏的贪婪,凝香十分的了解,故而几个人里她最担心。

    张曦秀也没想到这么快自家就被找到了,按着她的想法,带着弟弟先这么躲着,直到弟弟过了童子试,就不怕那些人来谋夺家财了,可惜……

    芬芳见凝香这么担心,倒是笑了道:“你担心什么,庄户上的人最是怕沾染上官家,你看看我们在这庄子住了这么长时间,大王庄可有哪家来滋扰了?”

    凝香是在张庄住过的,那时候虽说也没什么人家同他们家往来,可靠近的几家以及方家还是时有来往的。

    住到了这里,她还真是没瞧见大王庄的人来窜门。别说大王庄了,就算是岑家这样的交好之家也不见得常来常往。

    不过,背地里说些闲话怕是不惹事吧?凝香心头一凛,急道:“庄户人家婆娘的嘴最是闲不住,怕是要多事,小姐,您还是赶紧想想法子吧。”

    这话是不错,不过,想起早先的那个巧合,张曦秀忙笑了道:“我虽说不知道这庄子买下的过程,可却是知道以前这庄子的主家也是姓张的,且还是个小官夫人的陪嫁庄子,我们刚才那一出倒也应景。”

    说完,底气又足了起来,张曦秀不知是劝自己,还是安凝香的心,又道:“即使这庄子归大王庄管,可庄子的买卖,主家自己决定即可,不明内情的人是不会清楚这庄子已经易主的。”

    买卖庄子的事,虽是萧炎凤办的,可这些事哪里需要他亲自出面。故而,最了解情况的当属蒯大叔了。

    这些张曦秀知道,芬芳自然也明白,遂,芬芳想了想道:“小姐,要不要寻了蒯大叔来问一问?”

    张曦秀被大王氏一闹,脑子还真是有些转不过来,被芬芳一提醒,倒是眼眸一亮,点头道:“快去喊蒯大叔,想来庄子的事,他定然知晓。”

    蒯大叔早在大王氏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候在外头,防着有事了,遂芬芳刚出来,就瞧见了他。

    两人心知肚明,也没多话,便又转回了厅堂。

    张曦秀见了蒯大叔,直接摆手让他别多礼,就问道:“想来芬芳已经同你说过了这事,大叔可知情?”

    这还是张曦秀第一次在下人面前露出不淡定的神色,倒是叫蒯大叔愣了愣。不过想到刚才那人是小姐的大伯母,倒也理解了,什么权谋在亲缘面前便打折扣,一个闹不好,可是要带累小姐和少爷名声的。

    这般一想,他忙回道:“小姐安心,我们这个庄子早就不归大王庄管了,买卖都只两家商议,并没中人。”

    听的这话,张曦秀主仆都松了口气。

    不过,想到大伯母和之前大堂哥的话,张曦秀忙又道:“如今这情况,我们可以不可以咬着帮人看庄子来说事?”

    蒯大叔忙笑了道:“小姐这话再好不过,回头我同周庄头说一声,让他交代咱们庄子的人,统一口径,也就不用怕了。”

    说完,想想,蒯大叔又道:“好在,我们来这里,没有因为要睦邻,就开始四处走动,所以,即使有零散知道这情况的,见庄子上的人都如此说,也只当早先是讹传。”

    如此也对,张曦秀放心了,不过大伯母知道了自己的住处,想来日后还是会麻烦,不由的又叹了口气。

    芬芳和蒯大叔是萧炎凤身边的人,并没将大王氏看在眼里,如今见小姐为她如此烦心,俩人都有些些的不以为然。不过,他们也知晓小姐的难处,一时倒也不知怎么劝了。

    可接下来的事,倒真是让芬芳和蒯大叔这些国公府的人傻眼了。

    先是大王庄了解情况的王大娘亲自来了,她带来的消息并不乐观,因为大王氏出了张家大门,没过多久就回了神,直接去了王大娘家打探情况,亏的王大娘机警,才没被套了话。

    后又是张庄的方大娘,托了她儿子亲来说了大王氏的寻茬和对她的监视。
《喜田乐嫁》正文 第197章 被盯上
    张曦秀这几日被大王氏的事闹的很是烦心,她实在是没想到,大王氏贪婪的心已然压倒了她对权贵的惧怕。

    眼看着七月将至,农庄里的事也很是忙人。想到自己投资下去的银子,张曦秀便将心思硬从大王氏身上给拽了回来,一心打理起了农田里的事务。

    张曦秀这里消停了,张庄张大伯家可不清净。

    某一日。

    “你个死小子,你说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二丫头他们在大王庄的事?”大王氏一脸怒容地瞪眼看着拦在自己跟前的儿子。

    大王氏的怒火并没让老实憨厚的张安退却半步,他有些恼怒地瞥了眼小王氏,见她瑟缩了下,知道自己知晓堂妹在大王庄的事确实是妻子说出去的,不由的心头黯然。

    他不是不知道妻子有些眼馋旁人的家财,可自己已然同她说过了,先别说三叔当年待自己不差,就说这是旁人家的家财,自家有手有脚,只要下力气,难道还挣不饱肚子?

    小王氏其实有些冤枉,她还真不是故意说出去的,而是被大王氏诈出来的。不过,她也是有那私心,便顺道应承了,现如今见丈夫失望地看向自己,心头一酸,低下了头。

    小夫妻两的眉眼官司自然看在了大王氏的眼里,见儿子儿媳这时候了,还顾着自己打情骂俏的,心头更是火气。

    遂,大王氏一把推开儿子,骂道:“你个不孝子,这时候了还看着那婆娘的眼色做什么,难道是她不让你说的?”这般一想,她倒是心气平了些,立马转身往小王氏扑去。

    大王氏素来彪悍,一转身便逮住了小王氏的膀子,一通乱拳已然打在了小王氏的背上。

    张安还没见过自家娘打他媳妇,一时愣愣地看着两人,待听的小王氏喊叫,他这才忙忙地上前拦住了他娘。

    见儿子护媳妇,大王氏越发闹腾的凶,哭天呛地的弄得院里鸡飞狗跳的。

    “住口!”随着一声吼,张大伯一把推开了院门。

    见院子里的情形实在是糟糕,张大伯越发恼怒,冲着儿子喝道:“你是死的呀,就由着她们这么闹,不怕人笑话啊!”

    当家老爷回来了,自然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大王氏本就有些怕自家相公,如今见他脸色阴沉,就越发不敢出声了,有些讪讪地起身拍打了下衣服,挤了笑道:“当家的,地头的水灌好了?”

    见她这副丑态,张大伯有些嫌弃地瞪眼道:“还知道今儿灌水,我看你们这是闲的皮痒痒了。”说完,见儿媳妇躲在儿子后头探头探脑的一副不上台面的样子,很是不爽地冷哼了声,便冲着儿子道:“去外头将牛车赶到牛棚,喂上细料。”

    听的这话,张安松了口气,对女人间的撕扯他实在是不会处理,好在父亲回来了。

    每年这个时候,牛都要出大力,大王氏听的喂细料,知道今儿牛又费力气了。她心疼牲口,不由的想起大王庄听到的消息,遂,她顾不得老伴的冷脸,边随着老伴进屋,边说道:“我听我哥哥他们说,二姐儿那个庄子有架水车,稻田放水一点也不用烦。”

    听的这话,张大伯冷脸滞了滞,想到刚才族长同自己说的话,他不由的坐下叹了口气。

    见老伴居然叹气,大王氏有些摸不准地道:“怎么了,难道是地里的活计不好?”

    张大伯有些莫名地看了眼老伴,见她着急的很,这才松口道:“你打探的如何了,那庄子果真不是老三置办的?”

    大王氏一听这话,泄气道:“还没打探到实信,可我嫂子说,她几个月前,是真听说张家的庄子易主了。”

    张大伯看了眼老伴,失望道:“这件事,族长不打算管了。”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吗,到时我们许族长三成的好处,他那抠门的怎么就不管了?”这话让大王氏很是不解。

    见大王氏呼喝,张大伯很是瞪眼道:“你吵吵什么,族长那老滑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个实证铁证,你指望他能出头?”

    大王氏也想起了族长的性子,不由的叹气道:“难道就这么放着不管?”说完,她又心疼地道:“当家的,我可是告诉你,那庄子我看了,大着呢,虽说二姐儿不会打理,可好歹的也能产出粮食,这时候不赶紧想法子搀和进去,季节一过,我们可是啥也得不着。”

    大王氏知道庄子若真是老三留下的,凭着如今二姐儿如此得老三那些个官老爷同窗的庇护,自家是夺不过来的。

    这般一来,她们就只能是仗着亲属,以亲长的身份去庄子帮着二姐儿她们管,如此,这里头可操作的事就多了。

    大王氏所想是和老伴商议过的,遂大王氏一说完,张大伯就陷入了沉默。待过了会,他看着老伴道:“时间是有些紧,你这样,将老三家的事透露给老二两口子知晓。”

    “什么,告诉他们,凭什么?”大王氏是想独吞张曦秀庄子的一切的,若不是想扯了族长的大旗来压张曦秀,她连族长的那一份也不想分呢。

    见老伴又咋呼,张大伯很是生气,他难道就舍得分二弟一份了,这不是没法子吗。

    遂,他瞪了老伴一眼,斥道:“好了,别嚷嚷,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没法子才如此的吗。再说了,如今二姐儿她们有当官的护着,家财也好,过继也好,想谋算都不现实了。”

    说完,见老伴仍旧一脸不忿的样子,张大伯摇头道:“如今这状况,我们没其他法子,只能是靠着老二他们那头闹腾,我们才能从中捡漏。”

    见老伴说能渔利,大王氏虽仍旧不甘,也只得无奈地点头同意了。

    既然同意了老伴的主意,大王氏当即便准备去老二家转转。不过,一想到老二家如今正相看女婿,她不由的住了脚,问道:“他爹,我去说的话,梅氏那婆娘怕是不会信,他家正相女婿呢。”

    这是什么话?张大伯不由瞪眼道:“你打哪里听来的?菊花的婚事不是没成吗,梅家那小子不是跑了吗?”

    “跑什么呀!梅七那小子什么也拿不出手,脑子也不是个灵光的,没钱没脑子,没跑多久便被梅四和梅六给捉了回来。”大王氏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喜田乐嫁》正文 第198章 瞒着
    张菊花这事,自打梅七跑了后,张大伯便没再留意,这会子听老伴说起,不由的怒道:“这么大个事,你怎么就不知道告诉我一声。”

    大王氏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心里也是有些懊悔没及时同老伴说,遂,讪讪地道:“我这些日子忙二姐儿她们的事,便拉下了这事。”

    哼了声,张大伯也不再计较这事,不过刚才透消息的事倒是要好好计较了,看来只有自己出马,说与老二听了。

    遂,张大伯对大王氏道:“既然如此,这事你就别管了,只继续盯着二姐儿那事。”

    大王氏听的这话,想想儿子的举动,不由的皱眉对张大伯道:“这安哥儿也不知怎么了,我今儿要去方家打探,他任是拦着不许去,你说他这是怎么个心思,难道我们弄来了钱财不是为了他?”

    张大伯对自家这个认死理的儿子也是没法子,说不通,打他自己也舍不得干,只能是听之任之,遂叹气道:“如今我改了法子弄钱,也是因为他这个性子,所以,你这些事日后避开他点,别让他发现了就成。”

    对老伴的话,大王氏向来是信的,可今儿这出让她有些担心,遂道:“当家的,若是让安哥儿知晓我们逼迫二姐儿姐弟,怕是有的闹呢。”

    张大伯想想也是,不由的头疼,不过想到这次不是自己亲自出面,而是老二去,他躲在后头放火再做好人来调和,应该不会让儿子察觉出来。

    遂,他定了定神,交代道:“既然知道儿子心软,你就事事小心些。”说完,想想又道:“儿媳妇你可给看好了,我看她不是个省油的灯!”

    大王氏因为儿媳妇这么些年只得了一个孩子,已然是对她不满极了,且儿媳妇也不是她正经的侄女儿,自然是百般看不顺眼。

    遂,她老脸一拉,冷哼道:“有我看着,她敢作妖。”说完,想起儿子对儿媳妇的维护,一时心头不爽,道:“若是有了钱,这女人再不生养,看我不给安哥儿买个妾回来。”

    听的这话,张大伯冷哼道:“好了,有钱烧的你,买女人回来做什么,不能下地不能耕作的,白吃喝呀。赶紧地,我饿了,你去弄些吃食来。”

    被老伴一说,大王氏脸上有些讪讪的,确实觉得自己的主意并不好,要知道,他们这些庄户人家是不兴弄个小的在家的。

    不过,她心里还是想给儿子纳个妾的,毕竟子嗣为上,儿媳妇生孙子的时候伤了身,还不知道能不能再生养呢。

    这厢张大伯夫妇两谋算张曦秀和张二河一家,那边厢,张曦秀没过多久,便将张大伯新出的主意给弄了个明白。

    大王庄,张家后院。

    被派往张庄打探消息的大川一路打马回了大王庄,半点没停歇,便进了后院,说完自己打探到的,便冷着一张脸默默地看着自己的鞋面。

    凝香是个急的,一听完,当即火道:“这些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当初不顾我们老爷的香火,执意要过继了我们少爷,如今瞧着我们家有人护着,又改肩挑两房的主意了,我呸!”

    张曦秀本就为这事头疼,被凝香一吵就更是皱眉了,忙挥手对大川道:“别急,你先坐,这一路赶回来满头的汗,亏得如今入了夏,不然受了凉有你受的。”

    说完,她有对撅着嘴的凝香道:“赶紧给大川上杯茶。”

    对大川这个奶弟,张曦秀还是关心的,说话自然也放得开,如待弟弟般。

    经张曦秀这一打岔,屋里几人都冷静了下来。

    待重新落定,张曦秀便对大川道:“这兼祧两房的事是大伯提的,还是二伯自己个想的?”

    大川忙回道:“是大老爷和族长商议出来的。”

    嗯?张曦秀一愣,她记得上次去信给族长,借着父亲同窗的名义隐晦地用言语压制了番,这人怎么就搀和进来了?

    眉头一皱,张曦秀幽幽地道:“看来大伯这次许的利不少。”想到祖母昔年受到的伤害,她眼神一凛,对大川吩咐道:“族长看来好日子过久了,你这些日子其他的事不用做,只专心留在张庄收集族长谋私利的证据,到时好用。”

    大川自打同张贤学字开始,对一些族理家规的很是清楚,不由的心头一紧,问道:“小姐这是要动族长?”

    张曦秀摇头道:“还没到那步,如今只备着,万一这人贪心不足,脑子又不够灵光,到时我便不得不出手了。”

    见小姐是这么个意思,大川松了口气。

    当然同样提着心的凝香也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气不过,恨恨地道:“上次想让我们少爷过继的事,便是这族长点的头,如今又这样,真是可恶。”

    张曦秀好笑地瞥了她一眼,劝道:“好了,你消停消停,吵的我头疼,上次他们不是没谋算成吗。再说了,这次的事说不定还能成全了我们的心愿呢。”

    这话不仅凝香听了眼前一亮。大川也有些激动了起来,他难得主动问道:“小姐是想将老爷夫人的墓地建起来?”

    张老爷入葬的事,已然成了张家众人的心病,如今眼看着又是一年,这出孝之前若是不将人下葬可是不好的。

    张曦秀神情凝重地点头道:“嗯,是该选地建造了。”

    凝香插嘴道:“上次阮妈妈不是说,老爷的墓地选在西峡堡那里吗?难道小姐又改主意,想建在张庄了?”

    张曦秀点头道:“没改主意,我想着利用这次的机会,拿一把族长,让父亲顺利地落葬。”

    凝香也不是不懂这些祖宗家法的,遂点头道:“如此也不错,不过,少爷眼看着该考学了,这上家谱的事也该办起来了,但愿这次能将这两件事一起办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倒是有些不置可否,以往没有萧炎凤这个隐在幕后的靠山,她是不敢想那些不可能,又或是及其艰难的事,如今有了某人的鼎力相护,有些事她觉得或可一争。

    大川到底是男孩子,也知晓张家内部的纠葛,见小姐不动声色,虽不明白小姐究竟如何打算的,但也有些了然。

    想到小姐或许要做某些惊人的事,大川想了想还是劝道:“小姐不管做什么,还请多思量思量,有些事急不得,好在少爷如今还没到科考的年纪。”
《喜田乐嫁》正文 第199章 初提分宗
    大川的话很令张曦秀诧异,她虽早就知晓大川是个有勇有谋的男孩子,可也还是没想到他这么警觉。

    遂,张曦秀嘴角一挑,点头道:“看来我们的大川这一年来,不仅功夫见长,脑子也变的越来越灵光了,我看等这些日子过后,你继续跟着贤哥儿读书算了。”

    大川最向往的就是武功,一听小姐这话,本被夸的害羞的心思便被抛下,忙忙地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读书脑子疼,认识些字就成了,再说了,小姐不是时常同我们说些典故吗,知晓就好,不必深入学习。”

    张曦秀当初在张庄住的时候,为了弟弟能很好地掌握那些个深奥的知识,便有意无意地将那些知识编成了有些意思的典故,好让弟弟轻易记下。

    凝香和大川当时也就顺道一起听了,所以,大川如今有这一说。

    张曦秀见大川果真是不想再读书,也不勉强。在她认为,任何人只有对事情感兴趣了才能学的好学的精,既然大川对此不感兴趣,还不如不学,反正该认识的字,他又不是不知道。

    遂,张曦秀摆手道:“成了,不学就不学,你急个什么。”

    她这样说,很是令大川和凝香无语,刚才让人学的可是她,若是自家不反对,这事可就板上钉钉了。

    凝香见大川有些尴尬,便转了话头道:“小姐,你究竟打算干什么呀?说的人心头怪怪的。”

    张曦秀也没想着瞒着大川和凝香,遂,沉了沉脸道:“我想分宗!”

    “啊!”凝香吓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大川好些,他已经有些准备了,遂瞪了眼咋呼的凝香,见她安静了下来,这才对张曦秀道:“小姐可千万想好了,这件事一个不好,可是要带累名声的。”

    这话张曦秀如何不知,可想到父亲原来的出身,她实在是难以压制这种已然破土的想法。

    想了想某种可能,张曦秀沉稳地道:“你们放心,没有完全的把握,我是不会去做的。”

    其实张曦秀并不想将事情搞大,毕竟这里头牵扯到祖母的名声,自己闹大了,未必是好事。且父亲亲生父亲的姓名身份她一概不知,最后仍旧是姓张,还不如彼此相安无事的好。

    不过,这一切都得看张庄那些人能做到那步,若是不幸踩了她的底线,到时可怪不得她了。她可不想弟弟日后受制于这些人。

    大川见小姐神色郑重,知道她不会意气用事,松了口气。他觉得张庄的事情还没到了不得的地步,有些事确实是可以避免的。

    凝香大概也想到了,遂她有些放心地道:“亏得庄子的事没人知晓,不然就大夫人那样的定撕破了脸来闹。”

    张曦秀也觉得这确实是件幸运的事,不由得跟着松了些劲。

    此时张曦秀并不知道,张庄的人并不用多久便能知晓这庄子的真假了。好在她派了大川时刻盯着,不然还真是要出大事。

    张曦秀主仆几个商定了事体,倒也只能是暂时将这个事放下。

    张曦秀是七月二十的生日,一晃到了七月,家里人开始忙她的生日了。

    当然远在外地的萧炎凤为了张曦秀生日的事,也是焦急不已。

    “齐总镖头,您看,过些日子我离开几天可成?”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萧炎凤和齐总镖头从彼此试探,到如今的相安无事,甚至还有那么点点的互相欣赏。

    遂,萧炎凤这才同齐总镖头说这话。

    齐长青齐总镖头看着有些急切的萧炎凤,不解地道:“这眼看着再有一个月的样子就能将事情解决了,你现在回去做什么?”

    萧炎凤有些不自在地转开了头,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回去给未婚妻子过生日,这毕竟显得有些儿女情长没用了些。

    若是好友或是表兄他们,他或许可以仗着平时的混不吝说出口,可当着外人他可没这个脸。

    可他又不屑说谎,遂含糊其词地道:“有些私事,还望齐总镖头能行个方便。”

    萧炎凤此行就是跟着齐总镖头,将京畿周围暗部的内部情形挨个摸一遍,顺道整理登记下各个堂口的实情。

    所以,他明面上是归齐总镖头管的。

    见萧炎凤神色间有些尴尬,齐总镖头也没多追问,低了头细细思忖了番,倒也爽快,直接道:“成,几时走你同我说一声,不过,来去可能给不了你多长时间,这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不一举拿下所有的堂口,回头走漏了消息,接下来的事就难办了。”

    京畿暗部有多重要萧炎凤如何不知,且如今皇帝寻到虎符的消息还封锁着,若是让人知道他正在收拢梳理暗部,那可真是要糟糕了。

    遂,萧炎凤有些感激地冲着提醒自己的齐总镖头道:“如此多谢了,总镖头放心,我会按时回来的。”

    萧炎凤得了齐总镖头的许,忙忙地辞别了他,回了自己的厢房。

    邱一和苏五都正等在萧炎凤的书房。

    主仆三人直接没多废话,便商议起了回京事宜。

    萧炎凤严肃地看着苏五道:“这次你不必跟着走,留下来继续整理梳理人员和他们的亲属身份。”

    苏五也没争,直接郑重地应道:“爷放心,这里有属下看着,绝对不会出问题。”说完,他想了想又道:“爷,眼看着已经七月了,这中元节您可得有个打算。”

    以往中元节的时候,萧炎凤回家祭祖又或是单独祭奠母亲,都是苏五前后打理的,遂今儿苏五才有此一说。

    被他一说,萧炎凤不由的一拍自己的脑袋,微有些尴尬地道:“这些日子忙的连中元节快到了都给忘记了。”

    这话说的苏五和邱一都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爷如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发高了,若是忙到连中元节都给忘记了,又怎么还记得张小姐的生日?

    萧炎凤也觉得自己的借口不好,见苏五和邱一忍笑的样子,不由笑骂道:“好了,你们这两兔崽子,想笑就笑,小心憋坏了。”

    他这么一说,很不客气地苏五和邱一裂开了嘴,不过碍着某个主子有可能恼羞成怒,两人也没敢放声大笑。

    萧炎凤见他们这样,倒是跟着傻乐了番。
《喜田乐嫁》正文 第200章 姬大师终出手
    其实萧炎凤这段日子并不好过,差事难是必定的,毕竟他不是那些个有威信的大将又或是栋梁,在旁人眼里他不过是个有背景的公子哥罢了。

    不过,公事即使难也没难到萧炎凤半分,令他着急甚至有些焦虑的是远在京城的张曦秀。

    想到从六耳那传来的消息,萧炎凤若不是还有半分理智,早就冲回京城了。

    “邱一,六耳将姓周的事打探的如何了?”萧炎凤有些咬牙地问道。

    邱一忙回道:“听说周墩一正准备考武举,且他家里也正准备给他说亲。”

    萧炎凤听的这话有些恼怒地皱起了眉头,暗道,这姓周的,你说你父母又没打算让你娶曦秀,你自己个使劲地搞什么暗示暧昧,这不是毁人名声吗。

    有些不爽的萧炎凤从来不知道委屈自己个,遂冷冷地道:“可知道和周家议亲的是哪家?”

    邱一也是刚得到信,忙忙地想了想道:“是常山一个刑名师爷的女儿,两家也是世交,女方姓文。”说完,他想了想还是又道:“好似周公子并不高兴,本来周主簿想先定下亲事,可周公子却以要参加九月的武举为由给推了。”

    听的这话,萧炎凤眸光一缩,冷脸道:“文家可知晓这个事?”

    其实时间短,六耳他们实在是没法子知晓的全面,不过,不妨碍邱一推测,遂不敢说不知道的邱一,按常理揣摩道:“两家是世交,应该彼此间通过了气,周主簿才会说定亲的话吧?”

    萧炎凤想想也对,遂摆手道:“常山那里我们正好要派人调开某些人的视线,你安排下去,让人看着点文家的动静。”

    邱一听了想想,觉得可行,便点头应下了。

    没有具体的法子,萧炎凤也不是执拗的人,便先放开了周家的事,想着赶紧安排好回京,参加张曦秀及笄礼才是上策。

    远在外地的萧炎凤一心想给张曦秀办个及笄礼,也好趁着这成年礼,将张曦秀这个小妻子给定下来,遂,上上下下做了很多工作。

    临浦镇的姬大师看着自己徒弟送来的信,有些哭笑不得的扯了扯面皮。

    满兜正好送茶进来,见主子这般神色,忙问道:“老爷,可是萧少爷的事难办?”

    满兜虽是姬大师的小厮,可姬大师并没把他纯粹当小厮用,还是教了他一些东西,有时萧炎凤亲卫里的一些不重要的事,他便交给满兜去处理。

    遂,见满兜相问,姬大师道:“是呀,这事难办着呢,也不知这小子发什么疯了,好好的非得在孝期让人家女孩子办及笄礼。”

    满兜还是了解萧炎凤的,想了想道:“或许是张家有了什么变故?不然萧公子不会如此。”

    姬大师听了,想想也对,不过即使只是自家徒弟发疯,他这个师父也是不得不出面的。好在他同褚家小舅褚梁恒是好友,自己若是做些什么令人奇怪的事,到时推给褚小舅也就名正言顺了。

    遂,他想了想,便放下手里的信笺,铺开信纸,提笔给褚小舅写开了信,有些事不事先通气容易出问题。他从来都是一个行事缜密之人。

    解决好了后路,姬大师对满兜道:“你去大王庄一趟,寻张家小哥来我这,我们是时候见上一见了。”

    早先萧炎凤曾有意无意地在姬大师跟前说上几句未来小舅子的好话,那目的便是想叫自家师父能指点指点小舅子,好让他能顺利抱得美人归。

    可惜,姬大师可不是萧炎凤敢随意算计的人,见师父听了几次便似笑非笑地让他多了几日的功课,萧炎凤便不敢再提贤哥儿了。

    此刻,姬大师想起了这事,倒是让他对徒弟提的事有了妥当的安排,相信有了这个贤哥儿在,日后张曦秀和萧炎凤的婚事绝对不会让人诟病。

    满兜也是知晓大师早先的事的,虽说大师决定的事,不是他个小随从能插嘴的,可这事有些令人捉摸不透,他便有些迟疑了起来。

    见满兜这副憋屈的样子,姬大师爽朗地笑了几声,好心地道:“你是觉得我收张贤做徒弟有些不可思议?”说完,姬大师倒是叹起了气,看着窗外的绿林,幽幽地道:“这臭小子总是给我找事,这是他一生的大事,我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见大师能对自己说这些,满兜很是激动,忙道:“直接就收徒?”说完,他有些惴惴地对大师道:“岑夫子名望不错,怕是……”

    见满兜说完有些讪讪的,姬大师倒是笑了,很不在意地道:“有什么就说,难道你认为你家先生是在乎虚名的人?”

    满兜红着脸道:“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就是想,您和萧公子都是好意,万一张公子不知深浅,岂不是白辜负了您的心意。”

    姬大师笑着点头道:“你家先生我又没说非得收人家做徒弟,不过是邀了来走动走动,这不就能搭上话了吗,一来二去的,弘毅的事也就能成了。”

    见先生只是这么个打算,满兜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不过,他算算时间,忙又道:“先生,张小姐的及笄礼几时办呀?若是急,我们这么做就有些刻意了。”

    姬大师不在意地道:“这个不妨,旁人不会考究我们几时和张小哥处在一起的,这么做只是假象。”

    不过,说完,他想到人家小姐七月二十的生日,不由苦笑道:“你还是赶紧去送信吧,现在可是七月头了,到二十日,拢共也没几日了。”

    “啊!这么急!”满兜实在是没想到,不觉诧异出声。

    姬大师这次没斥责满兜沉不住气,只笑了道:“所以,你赶紧去送信。”

    满兜忙噢了声,便提脚往外走去。不想刚走几步,又被喊住。

    姬大师赶着交代道:“记住了,两封信,一封是张府张小姐的,另一封是张家小哥的。你可知道该怎么送?”

    这俩封信是萧炎凤写给张曦秀和张贤的,他这是故意叫师父替他跑腿,算是阳谋,惹的姬大师也无可奈何。

    怎么送?满兜本来还没想,被姬大师一提醒,忙想了想道:“是不是直接将两封信全交给张小姐?”

    姬大师点头道:“嗯,不仅如此,你还得等在那里,看看张小姐是个什么说法。”

    为什么?满兜心里疑惑,可嘴上没敢问。
《喜田乐嫁》正文 第201章 接信!
    满兜接了任务,出了府门,一路打马赶往大王庄的张家。

    大王庄紧邻着临浦镇,骑马没一会儿也就到了。

    守门的发子远远地就瞧见一骑穿过槐树林往自家大门处奔来,立马警觉了起来。

    满兜是认识发子的,见他绷紧了面皮,忙远远地打了招呼道:“发子是我。”

    听的声音,发子一愣,暗道,他怎么来了?不过,心里疑惑归疑惑,这位却不是他能怠慢的,遂忙忙地迎了出去,道:“满兜小爷怎么来了?”

    这会子正是午后,若是没事,满兜该当伺候姬大师午睡后梳洗,且,满兜从未来过张家,遂见发子这么问,他也没觉得奇怪。

    一靠近了发子,满兜忙下了马,将马鞭往发子手里一甩,随他将马拉住拴在了树旁。

    因为地上有些零星的草,满兜道:“路不远,不必另喂它草料。”

    说完,见发子笑着应了,他这才又道:“我是来替你们爷送信的,张小姐这时候可得闲?”

    满兜从来没做过跑腿送信的事,且还是替自家少爷送信,不由的发子有些奇怪地问道:“我们家少爷的信,怎生劳动您送了?”

    “你小子就是话多,我送不送的,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快说,张小姐可得闲,我这可是替你们少爷办事,耽误了,回头受罚的可是你。”满兜很是好笑地瞥了眼好奇的发子。

    一听这话,发子忙讪笑道:“对,对,是我不好,走,进去歇一歇,我们小姐今儿去地头了,这会子怕是在绣房呢。”

    满兜对发子的热情有些无奈,随着他的拉扯,进了张家门房。

    推辞了发子给自己上茶的客气,满兜老神在在地坐在了椅子上,等着张曦秀的传唤。

    发子一路进了后院,果然如他所想,小姐并没歇下,而是领着凝香几个在绣房里做针线。

    瞧见发子亲自来回话,张曦秀倒是有些发愣,往常这样的活,可不是门房小子们的。想到发子是萧炎凤特意留下给她看守门户的,张曦秀不得不重视几分。

    遂,张曦秀对吉草道:“你去看看,让他进来,问问他什么事?”

    发子见小姐让自己进去回话,心头一动,暗道,小姐好玲珑的心思。

    不过,当着众人,他半分不敢露出什么,忙低着头进了屋,将满兜的事说了说,还怕张曦秀不明内里,得罪了人,忙忙地又将满兜的身份暗示了番。

    听到此,张曦秀了然发子今儿的行为了,合该他亲自来回,这满兜和姬大师的事,蒯大娘确实可能回不清楚。

    遂,张曦秀满意地看了眼恭敬地低着头的发子,道:“你去将人请到前厅,我这就来。”

    发子得了话,忙点头应是。

    见他走了,张曦秀便丢开自己手里的活计,对芬芳道:“给我拿件见客的外褂,我们这就去前厅。”

    芬芳忙出了绣房往正屋走去,两处是连着的,并不远,遂没一会,芬芳便拿了衣服回来了。

    见芬芳拿了件绣工繁杂的衣服,张曦秀好笑道:“你怎么将它拿出来了,又不是见什么了不得的人,再说了,满兜常在姬大师身边服侍,说不得根本就见不得太过奢华的东西。”

    张曦秀这件外褂看着朴素,其实面料可是极好的交织绫,本来显得素的过了,可加上自家绣的暗色素绣,那就相当抢眼了。

    芬芳可不觉得这衣服奢华,在她眼里,小姐平时穿着随意也就不说了,可件件衣服都太过素了,虽说孝中,可也不必重孝。

    再说了,姬大师对于自家公子来说,那是比父亲还重要的存在,满兜说起来就是姬大师的眼睛耳朵,若是小姐还如在家一般穿着,可是不好。

    张曦秀并不知道芬芳的心思,瞧着再回头换衣服也来不及了,再说,这衣服不注意,也瞧不出什么,遂便穿上,带着芬芳往前头去了。

    她们这一来一回的也没费多少功夫,这大王庄的宅子前后两进相距的也不远。主仆俩匆匆穿过花墙甬道,便转到了前厅。

    她一来,满兜便客气地站了起来。

    张曦秀并不忌讳地打眼看了过去,满兜不大但也不小,且瞧着也该有个十六七的样子,说是小厮,瞧着倒像个俊俏的公子哥。

    张曦秀心里明白,从穿着到气度,满兜小哥不是简单的小厮,彼此招呼过后,她便更为客气地道:“还劳动小哥走一趟,不知小哥有什么事?”

    满兜为了避讳倒是没敢盯着张曦秀的脸看,不过鉴于好奇,还是瞄了几眼,心里对萧公子能如此倾心张小姐了然了,这等品貌俱全的女子,怕是京里世家的小姐都不及。

    遂,他也客气恭敬地递上早就拿出来的两封信,道:“小的是帮萧公子送信来的。”

    同发子一样的心思,张曦秀也诧异了起来,萧炎凤给自己的信,向来是六耳他们悄悄地捎来,怎么这次竟然让满兜送了?

    想到萧炎凤的恩师,张曦秀忙肃容道:“可是姬大师有话要交代?”

    好个机智的女子,满兜暗赞了声,便老实回道:“是,先生让我等您的回话。”

    简简单单一句话,令众人齐齐一愣,姬大师可是个挑剔的人,什么时候等过旁人的回话了?

    张曦秀心头一凛,当即有些心慌地以为是萧炎凤出了变故,想到自己几次见他时的狼狈,她突然觉得有些凝噎不能言。

    怕自己失态,她忙低垂了头,拿帕子掩了掩眼角,深吸了口气道:“看来要回的话都在信里了,这样,我去隔壁书房看信,满兜小哥就在这厅里坐坐可好?”

    满兜是得了先生的意思,必定要得了回话才能走的,遂点头道:“成,小姐若是觉得不方便,小的去外头等是一样的。”

    张曦秀笑了道:“不必,前院书房就在西间,并不麻烦。”说完,又对芬芳道:“你留着同满兜小哥说说话。”

    说完,张曦秀也就不再管满兜,而是匆匆地往书房走去。

    见她步履匆匆,满兜很是满意地暗了暗眼神。

    信确实是萧炎凤写的,也没有发生张曦秀以为的坏消息,不过内容颇让张曦秀为难。
《喜田乐嫁》正文 第202章 逾越
    萧炎凤大概从未想过同张曦秀客气,所以,信上直接写了自己的期望和要求,当然要求是很直白,不过语气很恳切,表达愿望的心也是十万分的虔诚。

    这样的表达方式搭配上那么霸道的要求,张曦秀真是哭笑不得。

    萧炎凤的意思很简单,要以未婚夫的身份参加她的及笄礼,另外,怕她为难,直接让姬大师出面搞定弟弟张贤。

    至于阮老爹和奶娘那里,萧炎凤另外有份大礼,早就让师父准备着了,有这个礼,他相信什么都能成了。

    张曦秀看着萧炎凤特意写给弟弟的信,上面没有封上,知道是让自己先看的。

    遂,她也没客气倒出信囊看了起来。

    这下,刚还哭笑不得的张曦秀被深深打动了,觉得这世上大概再也没有谁能替她和弟弟考虑这么多了,就连一直想要补偿自己的杨老爷子也没想着问问的事,萧炎凤不仅想到了,还提前做了。

    因外头有人等着,萧炎凤的意思也不容她推脱,且他并没有委屈了她,而是正儿八经地将这事托付给了姬大师。

    遂,张曦秀忙忙地收拾了心情,急匆匆地出了书房,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要问了。

    满兜见张曦秀一脸急色的走了出来,倒是有些诧异,难道萧公子信上没交代好,怎么张小姐还是一副着急的样子,眼睛也有些红肿。

    张曦秀可没心情理会旁人的心思,一进了大厅,直接就问道:“满兜小哥,姬大师是不是正帮着我们家做什么?”

    呀!满兜有些不解了,萧公子不是一再说,那事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吗,这会子张小姐怎么问起来了?

    想着有可能是萧公子又改主意了,满兜想想这事是好事也没瞒着的必要,遂点头道:“是,想来小姐并不知道,我们先生除开学问了得,易理也是极佳的,所以,萧少爷便将替张大人休整墓地的事托给了师父。”

    满兜说的理所当然,张曦秀已然如中了惊雷,愣在了当场。

    她还从未如此失态过,芬芳忙小声道:“小姐,您怎么了?”芬芳其实也是第一次听说少爷居然干了这件事,要知道这可是逾越了。担心小姐想左了,对少爷起了嫌隙,喊完张曦秀,她不由的有些嗔怪地瞥了眼满兜。

    满兜自然是瞧见了张曦秀的情形,本就有些后悔嘴快了,又见芬芳瞪眼过来,不由的尴尬地转开了头。

    张曦秀也只是没想到,给一时惊住了,她本以为某人能想着让弟弟拜了姬大师做老师已然是对弟弟最大的贿赂了,哪里想到后头还有这么个大胆的举动。

    她不由的苦笑了番,这人还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她不会为了这事而疏远了彼此。

    感他一片霸道心意,张曦秀觉得她少不得要将这事拦在自己身上,遂她忙镇定了精神,笑道:“瞧我居然想着事就愣神了,没想到我托弘毅的事,他居然就又麻烦上了姬师父。”

    呃?什么意思,芬芳和满兜互相了一眼,纷纷傻眼了。

    张曦秀也觉得自己的意思有些牵强,可为了某人的好意,她少不得当着明白人装糊涂了,遂又道:“满兜小哥,今儿迟了,怕是小弟那不方便,明儿我让发子送小弟去姬大师那里可行?”

    张曦秀算算明儿正好是小弟休息日,送小弟去姬大师那,倒也不必费神想借口请假。

    芬芳和满兜都不是傻人,一听这话,也就顺势转了话头,算是将刚才那茬给混过去了。

    得了回信的满兜也不多待,带着张曦秀送的青梅酒,外加些自制的腌制小菜,回了临浦镇的褚家大宅。

    送走了满兜,张曦秀这才有些松软地扶着芬芳的手回了内宅,她也没什么心力再去绣房绣花了,对要跟着服侍的芬芳道:“你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芬芳见她坚决,也只得扶着她躺到了榻上,便退了出去。

    等在绣房的吉草,见了她,忙忙地问道:“什么事?怎么小姐没回来?”

    芬芳心里埋了一肚子的话,本就想同吉草说说,也不用她多问,直接就将刚才听来的话一一说了。

    不想,吉草听了笑道:“我们爷办事总是这么出其不意,干的好,我早就着急了,想着那姓周的少爷这些日子总是捎这捎那的来看小姐,这要是长久下去,我们爷可就要糟糕了。如今好了,爷来了这么一下,一但小姐应了,这婚事便是板上钉钉了,不怕姓周的捣鬼。”

    芬芳听了虽高兴,可还是担心地瞥了吉草一眼,道:“你想的倒是简单,这周公子家对我们小姐也算是有恩的,且周公子和小姐少爷他们还是一道儿长大的,这情分怕是不简单,我见贤少爷对周公子总是大哥长大哥短的叫着,怕是心也是偏的。”

    想到贤少爷对周公子异外的热情,吉草心里也是突了突,不过想到刚才芬芳的话,她又笑了道:“早前我们是该担心,如今倒是不必担心了。你看,贤公子的心偏着周公子,那是因为周公子常教他拳脚功夫。回头亲事若是成了,也让我们少爷教贤公子功夫,这不就摆平了贤公子了吗。”

    芬芳好笑地戳了下吉草,道:“这不是说着怕婚事不成,这周公子来横插一脚吗,你倒好,说的全是后话,这后话还用你说,若是成了,公子即使不教贤公子拳脚,凭着贤公子的礼教能不认少爷这个姐夫?”

    还真是,吉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她脑子灵,一笑完,便又道:“小姐不是已然应承下了叫姬大师帮着办理墓地的事吗,既然小姐没反对少爷的做法,想来是打定了主意了。”

    芬芳心里也有此一想,可想到刚才小姐的神色,她有些担心地叹道:“可小姐刚才瞧着神色特别不好,我怕回头小姐又改主意了。”

    吉草知道芬芳是个稳重性子,不会随意说这话,她不由的无话可劝了,倒是跟着叹起了气。

    相比于芬芳和吉草的担忧,了解了整个过程的姬大师倒是抚须笑道:“弘毅这小子还是有些傻福的,这么大件事居然就给他混过去了,好,好!”

    满兜很是不解是看着自家先生道:“既然,先生也觉得萧公子这事办的有些过了,当初怎么就不拦着?”
《喜田乐嫁》正文 第203章 劝弟
    满兜的话令姬大师发笑道:“拦着,为什么拦着?若是当初拦住了,弘毅今儿这事可就不会这般顺利了。”

    满兜见先生笑的有些促狭,也不好再说,只又道:“张小姐如今将萧少爷给张老爷选墓地的事给揽下了,看来是心里有萧少爷,可我瞧着她神色间还是有些不虞的。”

    姬大师仍旧笑道:“这个可是弘毅的事,再说了,就你说的情形来看,张小姐心里可是挂着弘毅的,有这个情分在,你还怕两人崩了?”

    满兜哪里知道情分不情分的,不由的红着脸不说话了。

    晚间,张家,已经整理好思绪的张曦秀拉了回家的弟弟去了她的暖阁。

    大概是去接贤哥儿的凝香絮叨了家里的情况,一进了暖阁,张贤便严肃地道:“姐姐,可是有了为难的事?”

    张曦秀不知出干什么心理,不太愿意辜负了某个霸道人的心思,虽说自己也有些生气,可她可以等某人回来说上一顿,小弟这里就只能是瞒着。

    遂,她笑着扯了扯弟弟的面皮,道:“好了,你才多大,怎么总是板着个脸,我来问你,上次你说去处理人家厉公子的事,如今怎么样了?”

    知道姐姐是借这个话来让自己放松,张贤只好松了松精神,不过,他有些抗议地道:“姐姐我已经九岁了,是个大人了,姐姐日后别再动不动就捏我。”

    张曦秀好笑地瞥了眼才到自己鼻尖的弟弟,叹道:“长大了,就不与姐姐亲近了。”说完,见弟弟要发急,她忙收了口道:“好了,好了,姐姐不说了,我的弟弟是最好的。”

    张贤见姐姐这么说,这才红着脸不抗议了。不过刚才姐姐问的话,他还是要回的,虽说他知道凝香早将那些事告诉了姐姐,遂他道:“也没怎么了厉公子。”

    张曦秀嗯了声,道:“没怎么了他,你可知道厉公子并非坏人,只是有些呆性,再说了,他那副有病的身体可禁不住你们折腾。”

    张贤忙道:“本来我们是想再弄些其他的法子来对付厉明,也好让他彻底消停,不再来大王庄干些不着调的事。”

    “哦,难道说,这期间又出了什么新鲜的事?”说实在的张曦秀对厉明那样酸腐呆公子,实在是有种无奈的感觉,巴不得他被旁的事绊住了脚。

    说起厉明,张贤有些讽刺地撇了撇嘴角道:“姐姐,厉公子如今可没功夫来捣乱,他和周公子还有牛公子,凭着诗文上的功夫,被大家推崇为‘下浦三痴’,人家正得意着呢。”

    ‘下浦三痴’?这什么雅号,张曦秀不由的傻眼道:“可还是你们作的鬼?”

    张贤乐道:“姐姐是觉得这雅号不好?可厉公子他们可得意了,如今再参加什么聚会,一般的人都入不了他们的眼。”

    见弟弟不答反而扯开了话头,张曦秀也不追究这无伤大雅的事,只发笑道:“厉公子也就罢了,那个牛珏玉怎么同他们扯一道去了?而且我记得你上次说,岑夫子嫌弃他的学问不好,总是带累你们,才将他推荐走的,这怎么晃了一圈,他倒神气起来了?”

    张贤想起牛珏玉的无耻,不由得冷笑了几声,道:“到底是亲戚,岑夫子也不好将他推荐到太差的地方,便选了下浦镇的私塾,这不正好遇到了好同窗了吗。”

    张曦秀想到这牛珏玉的脾性,不由的叹道:“怕是日后这厮要带坏了厉公子。”

    张贤还当姐姐同情厉明,不由的道:“姐姐担心他做什么,他如今可是好的不得了,正一扫平时的病气,活的恣意呢。”

    到底是别家的事,张曦秀见弟弟不喜,也就笑笑不说了,转而将萧炎凤的那封信递给了弟弟。

    张贤见姐姐突然递过来一封信,一瞄字体,遒劲有力还带了几分霸道,不由的赞道:“好隽秀的字,咦?给我的。”

    张曦秀见弟弟诧异地看过来,她忙笑着点头道:“嗯,是你萧大哥让人送来的。”说完,又道:“先看,回头再问。”

    张贤听说是对自己极好的萧大哥送来的信,倒也没疑心,忙倒出信囊看了起来。

    其实信并不长,只是消息有些出人意料,遂匆匆看完信,张贤有些奇怪地道:“我们夫子不就是萧大哥介绍的吗,如今怎么又想着另外再介绍个先生?这可不好。”说完,张贤有些懊恼地皱起了眉头。

    张曦秀就知道弟弟若是看了这个信,想的绝对不是得遇名师的欣喜,而是对这等安排的不满。

    张曦秀想想好笑,某人费尽了心力,若是没自己帮衬铁定是会不讨好。为了日后自己能安稳,她忙笑着解释道:“你想哪里去了,姬大师可不收童生,人家可是大隐士,但凡给你点指点,都能得益良多,若不是萧公子的关系,你当人家乐意理你?”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贤哥儿想想曾经听夫子提起过当代的名士,好似就有个姓姬的,想来就是姬大师了。

    遂,贤哥儿有些脸红地道:“连我夫子那样的人都叹自己无缘会一会姬大师这类的名士,我,我,才刚学《四书》,到时若是姬大师考问我学问,答不好,不是丢萧大哥的脸吗。”

    张曦秀见他心里还是有得遇名师的兴奋,不由的松了口气,不拘泥就好,遂她忙笑着安慰道:“你什么水平,难道姬大师能不知晓?让你去,也是看在你萧大哥的份上,给你捋捋,你虚心听着就好。”

    说完,她想了想,又道:“到了那里,虚心是必须,可也别小家子气畏畏缩缩的,人家问什么,别怕错,只管照着自己的理解去说。”

    见姐姐这般严肃,小张贤还是有些担心,不由的紧张了起来,“若是我回的不好,姬大师会不会觉得我不堪?”

    张曦秀对弟弟的学问是相当的有信心,不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对父亲的学问不信任?他给你的启蒙能错了去?我可告诉你,父亲可是当年的榜眼,你只管按着自己学到的理解的去回姬大师的话,定不会坠了父亲的名头。”

    被姐姐一通又激又夸,张贤立马端正了态度,在他小小的心里,父亲是无人能替代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204章 成世伯了?!
    张曦秀见弟弟算是想好了,便笑道:“好了,既然决定去了,就安下心来。”说完,又道:“你将你们夫子平时布置的功课带上。”

    张贤被姐姐一说,有些迟疑道:“那些功课上都有夫子的批注,拿给旁人看不妥吧?”

    倒也是,不管是出于对谁的尊重,这么干都不行,遂张曦秀忙道:“今儿先生没布置功课?”

    张贤忙一拍脑袋道:“布置了,那我这就去做,回头拿来给姐姐瞧。”

    张曦秀一把拉住弟弟的手道:“你别急,这次的作业可不能给我看。再说了,姐姐如今也指导不了你了。”

    张贤对姐姐的学识那是相当的自信,忙道:“怎么就不能指导了,我觉得姐姐懂的不比旁人少。哼,最起码要比那个牛珏玉多多了。”说完,觉得拿姐姐和外男比有些不好,他忙红着脸讪讪的不敢看姐姐了。

    张曦秀见弟弟还知道说错了,这才放过他。不过还是怕他小孩子心性惹祸,还是端了脸道:“你呀,那个牛珏玉你理会他做什么,再说了,人家毕竟是岑夫人的娘家人,万一闹起来,你如何面对岑夫子一家?”

    张贤知道姐姐说的对,可就是看不过眼那小子总是鼻孔朝天的蠢模样。不过,再如何,他也不会不听姐姐的,遂,点头道:“知道了,我就是在家里说说,在外头也就和成栋白素两人偷偷说,其他时候,我半句不多嘴的。”

    成栋和白素这俩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他们对张贤是真心的好,且对她这个好友的姐姐也尊敬的很,遂张曦秀笑了道:“有他们两个鬼灵精看着,我倒是放心。”

    想起自己的好友们,张贤也是高兴,忙道:“姐姐,这俩家伙想吃姐姐上次给的卤制猪蹄,同我说了好几次,这次若是休息完没带点回去,他们铁定要揍我。”说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又得劳累姐姐,要不,这次就推了吧?”

    张曦秀发笑地拍了把弟弟,道:“行了,你赶紧去写文章,卤猪蹄就交给姐姐好了。再说了,这厨房的事,如今都是凝香和蒯大娘管着,我只在旁边指点指点,累不着。”

    见姐姐说的认真,张贤也就安心地回去写文章了。

    不过,此刻的姐弟俩并不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不打算惹的牛珏玉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若不是张曦秀见机快,吃大亏是一定的。

    第二日,张贤在姐姐的一再交代下,随着发子去了临浦镇的褚宅。

    接待张贤的是满兜。

    满兜见了张贤,不着痕迹地细细打量了番,不觉深信了先生的话,有张知府那样的父亲,绝对不会出个不肖的儿子,是个好的。

    不过,该考校的还是要考校,遂满兜对已然坐好的张贤道:“张少爷,我们先生每天早上都要独自静坐一会,还要劳张少爷多等会子。”说完,他认真地看着张贤的表情。

    张贤倒没多想,反而有些脸红地道:“没事,没事,是我来早了。”

    见他小孩子这么沉得住气,满兜不由的满意地笑了笑,也不陪着他多坐,只交代他等着。

    不过,到底对张贤印象好,满兜也好心地交代了下,他去守着先生,等先生一出来,就来喊人。

    张贤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他可是听姐姐说了,这满兜小哥可算得上先生的半个弟子。

    如今瞧着人走了,小张贤才悄悄松了口气。瞧了眼外头,没见着人影,他这才放心地在屋里走动了起来,想着刚才满兜小哥说的,这屋里的书随他看。

    小张贤的举动被躲在暗处的满兜瞧了个一清二楚,不由的点了点头,这小子还绷得住,是个不错的苗子,看来先生会喜欢他的。

    见张贤已然拿了本书看了起来,满兜也不多留,便匆匆往先生的静室走去。

    静室内沉烟袅袅。

    做完呼吸吐纳的姬大师听到满兜的脚步声,不由的扯开唇笑了笑,这小子还是没历练出来,这脚步声太快了点。

    满兜也是注意不扰了先生打坐,快接近静室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稳住了情绪,脚步也变的小心翼翼了起来。

    他这样,倒是惹得屋里的姬大师笑了出来,遂索性对着外头喊道:“满兜进来吧,别鬼鬼祟祟的。”

    被先生一喊,满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下子露出了本性,不再是一副老成的模样了。

    “先生,张少爷已经来了。”满兜说着话,脸上也带出了些些的满意。

    姬大师噢了声,便问了张贤进来后的表现。姬大师见满兜说完,露出赞赏的表现,便笑了道:“看来张小子入了你的眼。”

    听的先生笑着喊张小子,满兜知道,先生这是满意张公子前头的表现了。遂红着脸道:“张少爷确实不错,他拿了本先生注解的中庸在看。”

    “确实不错,这么点小子居然选了这本书。”姬大师点头赞了声。

    说完,他又笑了道:“看来日后不用担心他给弘毅拖后腿了,这样的小舅子不差!”

    满兜见先生如此说,知道他算是初步满意了,便也跟着高兴了几分。

    瞧着时间也不早了,满兜便服侍先生梳洗,然后又让先生用了餐,这才往前头喊张贤。

    他本来以为这么长的时间,张贤多少会有些着急。哪里想到,等他去的时候,张贤不仅不急还捧着本书看的正入迷。

    瞧着他这样,满兜觉得自己是白为他操心了。

    既然张贤的表现如此之好,满兜觉得也没什么值得交代他的了,便拉了仍旧将心思放在书上的张贤往先生处去了。

    姬大师的内书房。

    姬大师含笑看着站在自己跟前有些紧张的张贤,暗暗点头,长相俊俏,眼神清澈,是个不错的小子,遂,温和地道:“别紧张,我和你父亲也算是旧识,早就想见见你了。”

    说完,他又补了句,“你就叫我世伯好了。”也不知出干什么原因,姬大师临时改了口,让张贤叫他世伯了。

    姬大师这话,让有些微愕的张贤忍不住抬眼看了过去,正好和姬大师的目光撞上了,让这小子尴尬的红了脸。

    不过,张贤早就在姐姐的教导下稳健了许多,只一愣,便笑着恭敬地喊了声,‘世伯’。

    如此一来,屋里的气氛和谐了很多。
《喜田乐嫁》正文 第205章 突发!
    屋子里气氛一好,张贤不拘谨了。姬大师也暗暗松了口气,毕竟张小子不是一般的人,他还是要接待好的。

    姬大师也没如张曦秀所想,一上来就开始拷问功课,只微笑着闲谈间提了些问题,问了些见解。

    他这样,倒是令张贤越发的放松,少年的心性显露了出来,也不惧怕丢脸,直接就将姐姐让自己写的文章交给了姬大师。

    姬大师今儿只是考校这孩子的心性,并没想着多问学问上的事,在他心里,孩子脑子再灵光,品性不行,也是不成器的。

    不过,他刚才初步试了试,这小子应该是个不错的。且他刚才也没说白话,他还真同张何山有过交往,只是彼此算不上至交好友罢了。

    姬大师也觉得凭着张贤有个那么出色的父亲,张贤这小子日后不会差。

    有了这个考量,如今拿着张贤递过来的功课,姬大师也没想着压一压,直接就看开了。

    张贤实在没想到姬大师如此急,当着面就看开了,不过,他见人家这么重视自己,心里也高兴,那点子小忐忑也放下了,只一心一意地等着姬大师点评。

    还别说,张贤因为有张曦秀这么个姐姐,看问题的观点多少有些领先于这个时代,遂,文章看上去还颇有看点。

    姬大师边看边点头,虽说文章看上去稚嫩了点,可胜在观点独特,若是日后好好雕琢,是个人才,不愧是张何山张知府的儿子!

    张贤见姬大师含笑点头,这才算是真放下心来,他实在是不想给姐姐和萧大哥丢人。

    姬大师看完了文章,也不吝指导,先是夸了夸,接着便指点了些有用的东西,倒是让张贤受益良多。

    就张贤功课上的指点,不过是些微的一点点,姬大师更多的是,问张贤就学的情况,以及和同窗之间的琐事。

    小张贤起初还有些谨慎,说着说着便失去了戒心,一时主客间倒是笑语彦彦。

    直到晚间张贤归家将这件事说与张曦秀听,才在姐姐的分析下,知道在姬大师不经意的话语间,自己早被人摸了个底调。遂,他抹了把冷汗,暗呼好险!

    瞧着弟弟走出去的身形,张曦秀这才露了笑,对走进来的芬芳道:“姬大师到底不是常人,行事颇具特色。”

    芬芳不知小姐的真意,因为姬大师和自家公子的关系,她只讪笑道:“大师是有些怪,不过,只要他问了,就一定是满意少爷。”

    张曦秀好笑地瞥了她一眼,笑骂道:“你紧张个什么,姬大师是姬大师,你是你。不过,人家姬大师也没做错,不管张贤是不是我弟弟,我想他为了自己个一辈子的名声着想,也是要考校一下学生的人品的。”

    芬芳见自己差点枉做了小人,讪笑道:“是我想差了,该罚!”

    张曦秀也理解她的心思,不觉笑道:“好了,我就是说着玩,不过,这姬大师还真是个睿智的人,看来小弟是过关了。”

    确实如张曦秀所想,张贤小弟还真是入了姬大师的眼。这不,每逢张贤有时间,便被姬大师喊去,渐渐的一来二去,受益颇多的张贤也主动去了。

    且,张贤因为得了姬大师的指点,功课越发好,被岑夫子问了几次,得知姬大师是张贤的世伯,指点过他功课,岑夫子是个坦荡人,不仅没不高兴,还十分想结交姬大师。

    岑夫子如此,不仅让张贤松了口气,也让张曦秀暗暗点头,越发觉得岑家值得交往。

    如此,短暂的安稳下,张曦秀再忙农庄的事,算是能安下心来了。

    不过,该来的还是得来。

    这****头浓烈,张曦秀刚从田头回来,还没进大门,就碰见了匆匆归来的大川。

    见他满脸急色,张曦秀索性也不进屋了,退回槐树林,坐在了发子端出来的凳子上,问道:“可是张庄出了事?”

    大川客气地推开发子递过来的布巾,应道:“是,小姐,大老爷他们知晓了我们庄子的事,如今正讨论着怎么来接管呢。”

    张曦秀听了吓了一跳,饶是她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事情来的这般快。遂她稳了稳心神,摆手道:“你先别急,让发子给你倒杯水喝,喝完了,我们再说话。”

    大川本摇手说不必,可抬眼一看,小姐眉头紧皱,忙不敢多说,抹了汗,喝了茶。

    待大川喘了口气,张曦秀也稳住了神,问道:“准备来多少人?几时来?”

    大川忙道:“大老爷二老爷还有族长,以及族里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具体几时来,还不清楚,不过,不会太久。”

    张曦秀知道不会太久是什么意思,因为眼看着快收稻子了,若是迟了,稻子收完了,那些人还分什么脏!

    张曦秀有些愤恨地道:“你可知,他们想怎么分?”

    大川忙道:“大概是想将我们的庄子收到族里管着,不过,最终是归大老爷和二老爷管,怕我们这里有人不好说话,就只得让族里出面。”

    这种情况旁人家也有过,张曦秀听了了然,这是怕官面上的人说话,这才请了族里老人们出来说事,毕竟人家族里的家事,官家也不好多管。

    事情明了,不过这事来的突然,定是哪里出了差错,遂张曦秀忙看着大川道:“谁告的密?”

    大川这回是真生气了,咬着牙道:“岑夫人娘家侄孙,族里人敢来闹,也是他露的口风打的包票。”

    说完,大川又看了眼一脸阴沉的小姐,道:“厉公子在里头牵的线。”

    “好处?”张曦秀心头一跳,直接问道。

    “大老爷许诺,事情一成,小姐和少爷归了族里,便将小姐许给厉公子。”大川这话是捏着拳头说的。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别说张曦秀的脸黑的如墨汁。一旁的吉草芬芳和发子都愤怒的跃跃欲试,大有小姐一发话,他们便冲到张庄大开杀戒,他们可都不是善人!

    张曦秀知道此时不是生气发怒的时候,忙强压住怒意,艰难地开口道:“你能不能再去确认一下具体的时间?”

    大川自然是要再去的,便忙道:“我这就走。”说完,心里不得劲,想了想,还是请罪道:“是小的不好,没事先察觉出厉公子他们的阴谋。”
《喜田乐嫁》正文 第206章 应急!
    大川对张庄的事很是懊恼,觉得自己没能提前看破阴谋,对不起小姐。

    可张曦秀却不这么认为,忙摆手道:“你拢共就一个人,哪里能全顾到了。再说了,厉公子他们也不是我们意料到的范围,你别瞎自责。”

    大川见小姐没责怪他,反而更烦心。不过,事情还是要做,忙道:“小姐,若是没有吩咐,我这就往张庄去了。”

    张曦秀一时也想不出如何阻止张家那帮人的到来,只得点头道:“唉,如今也只能是盯着,至于应对的法子,我还没想好,若是张家那些人能迟几日来就好。”

    一听这话,发子小眼一眯,上前一步道:“小姐,若是想让那些人拖延一些时候,小的有的是法子。”

    其实发子更想说,让那些人一辈子也别想来都可以,只是他到底顾忌那些人是小姐的亲人,没敢张狂。

    张曦秀可不当那些人是亲人,一听这话,倒是心头一跳,忙问道:“可有什么法子?”

    发子见小姐神色激动,知道小姐是许自己动手的,遂忙道:“有法子,小姐只说让他们几日不动?”

    说完,发子又见小姐眉头锁着,还当自己语气太轻松了,不由的有些讪然地道:“小姐安心,不会让人落了什么毛病的,只是让他们有些小病小痛无法来寻事罢了。”

    见发子误会了,张曦秀不在意地扯了扯唇,摇头道:“没事,让那些人多躺些时候也不差,不过,全躺下可能有些惹眼。”

    大川是知道张家并非自己真亲戚,遂听了发子的话,他觉得直接可行。见小姐有些犹豫,他忙道:“全躺下直接没问题。”

    见办事素来稳妥的大川如此说,张曦秀疑惑地看向他道:“为什么?你有几分把握?”

    张曦秀这两句话一问,在场的人纷纷眼前一亮,小姐不是太过软心肠是好事!

    大川来了精神,直接无所顾忌地道:“我瞧着他们商议事情,总是要聚在一起吃酒的。既然如此,我们若是能悄没生息地弄些泻药下去,还怕他们不全躺下。”

    这倒是,不过,泻药容易被查出来,还是利用食物相克来的安稳,遂张曦秀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末了,“东西好弄,只谁去办是个事呢?这可是要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行事,没点真功夫可使不得。”

    小姐有这话,发子也不谦虚,当即请缨道:“若是小姐放心,就叫小的陪大川兄弟一道去。”

    张曦秀知道发子不会随便邀功请缨,便点头道:“也成,就你和大川一道去,不过,这药?”

    发子接了任务,也不遮掩,直接道:“小姐安心,不必弄什么食物相克的吃食,我们手里有柳大夫配置的小玩意,绝对不会让人察觉出来。”

    柳大夫?张曦秀一愣,忙道:“他不是不耐烦接触旁人吗,你这药怎么弄来的,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发子笑着摇头道:“没事,柳大夫这人有些特别,我这药是他高兴时给的。”

    张曦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便挥手让他们去了。

    有发子同行,大川有了底气,两人一边走一边商议怎么行事。

    瞧着两人边走边兴奋地商议的样子,张曦秀突然有些替张庄那些人默哀了,但愿他们别坏的令大川和发子不齿,不然肯定要受大罪。

    吉草见小姐微拧着眉,不由的道:“小姐这是替他们担心?可别,发子手段多着呢,往常只有旁人吃他的亏,还没见过他吃亏过。”

    芬芳倒是多想了想,问道:“小姐可是担心事情弄大了?”

    张曦秀忙摇头嗤笑道:“我还没傻到为了些谋算我的人担心。”说完,倒是笑了,提起了精神道:“成,既然大川和发子能为我们争取些时间,那接下来的事,我们就该好好合计合计了。”

    见小姐瞬间恢复,吉草和芬芳都松了口气。

    此时已然快收成了,张曦秀想着张庄那些人,不由的皱眉细细思量了起来。

    见小姐拧眉思量,吉草和芬芳也不敢打扰,只尽职地守在张曦秀身边,将她遮挡了起来,毕竟这会子她们还没进家门,万一有谁来了,也不至于难堪。

    也没用多久,张曦秀就初步想好了计划,抬头对吉草道:“你赶紧去地头将周庄头和老蔡找来。”

    吉草也不敢多问,直接点头去了。

    见吉草走了,张曦秀又对芬芳道:“你可有法子联系六耳他们?”

    这还是张曦秀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问出这话,芬芳多少有些尴尬,不过事出有因,她也顾不得避嫌,直接点头道:“能,小姐想传什么话?”

    这个态度好,张曦秀点头道:“我就是想问问,这田地的事,若是我不承认,可有什么具体的证据能证明?”

    芬芳对这个不是太懂,不过,想来六耳肯定有法子,不过,与其找六耳,不如直接寻姬大师呢。

    遂,芬芳建议道:“小姐,六耳自己出不了面,顶多就是寻少爷的好友帮忙。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直接去寻姬大师帮忙,您看?”

    张曦秀下意识地就不敢劳动姬大师,有些迟疑地道:“人家姬大师那么高洁一个人,如何能管我们这闲事,若是六耳那里没法子就算了,横竖我死不承认,也不怕他们。”

    芬芳皱眉道:“小姐可别如此想,少爷的事都是姬大师在管着,若是小姐不好意思寻姬大师,那还是将六耳叫来问一问的好。”

    张曦秀想想也行,若是自己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都没寻六耳他们帮忙,回头某人可有的唠叨了,便点头应下了。

    芬芳见小姐应下,便道:“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到了家里,我再给六耳送信。”

    张曦秀见总坐在门口也不是个事,便扶着芬芳的手走了回去。

    正好蒯大叔和蒯大娘都在家,听了芬芳叙述的事,便都赞成赶紧寻了六耳来商议。

    张曦秀本就没拦着芬芳寻六耳,见大家都赞成,也就放心了。

    没一会,去地里寻人的吉草领着周庄头和老蔡回来了。

    因为在路上多少知道了点事情,遂,一进门彼此招呼了番,周庄头便道:“小姐可是想赶紧捞鱼?”
《喜田乐嫁》正文 第207章 分头行动
    张曦秀见周庄头一来就猜到了自己所想,不由的皱眉问道:“周庄头觉得,我这法子可行?”

    周庄头也不虚言,想了想道:“小姐想几日办成?”

    张曦秀也不知道大川那头能拖个几日,遂摇头道:“您看有个几日最好?”

    这话周庄头没回,直接转头问老蔡,“你看几日成?”

    老蔡一路上就算计这个了,见问,便点头道:“最少也得有个十天半月的,不说人工了,就单说这么多鱼一下子全冲到市面上,这价钱可就亏了,且,万一再卖不出去,那亏的就更多。”

    老蔡这话实在,张曦秀想了想,问道:“若是能寻到市场,您这里能在十天内将鱼清完吗?”

    老蔡微一思忖,点头道:“寻到市场的话,拉鱼倒是不碍。不过,人手我那里肯定是不够。”

    人手?张曦秀想了想自家能动用的人,合计道:“这枣树还没到收成的时候,小王庄的人可以用,蔡大叔,若是叫上小王庄的人可够?”

    老蔡想想小王庄那些人的能力,若是再加上自家这边的几户,怕是也够了,遂勉强点头道:“成,有这些人,我们再赶紧点,也就够了。不过,这些人只是负责拉鱼,小姐可千万要先谈好买家,以及运送的人,不然可就要乱了。”

    张曦秀见老蔡点头,她便松了口气,道:“成,只要您那边人手够了,运送以及买家都不必您烦了。”

    既然要拉鱼,有些事就得先忙起来,老蔡头也不推事,直接道:“小姐放心忙其他的事,赵林那里我去走一趟,要用多少人?如何用?这些我同赵林谈,就不用小姐再另费心思了。”

    这感情好,张曦秀点了点头,便放老蔡先走了。

    周庄头知道小姐留自己定是为销路,遂直接道:“我和老蔡粗粗估算过,今年我们刚养鱼,放的鱼苗不多,一亩地也就能出个两百斤的样子,我们这处庄子不大,只有5垧地,且只用了三垧地养鱼,所以大概能出六千斤鱼的样子,倒也不难卖。”

    对几千斤鱼大概有多少,张曦秀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听周庄头这么说也就安心了些。不过,这么多鱼且还要几天里卖完,也不能算是个小事,遂她问道:“如今我们能联系的买家有几户?”

    周庄头算了算自家少爷的产业和睿亲王府以及四王爷的一些铺子,甚至有些交好人家的铺子,便点了点头道:“大概也差不离了,不过价格上,我们自家的铺子肯定不用担心,可那些交好人家的铺子,可能就要减一些了。”

    对于价格,张曦秀不太在乎,忙道:“这个自然,我们一下子出了这么多鱼,算是冲击了市场,自然价格上要降一降。”

    说完,她不由的叹道:“若不是因为张庄的事,我们完全可以从容些,且,我原本还想弄个全鱼宴,请一些酒店的老板和大户的采买等来尝一尝,让他们感受一下我们的鱼有多美味,如今不成了,只能是先出了回本。”

    周庄头并不知道小姐有这等打算,有些遗憾地道:“如今酒楼做的鱼虽说也好吃,可定没小姐做的好,且,我们家的鱼上次我和老蔡就这么烤着吃都鲜的馋舌头,这要是小姐将它们做成全鱼宴,怕是这六千斤鱼都不够分的。”

    这些话如今说来都没意义了,张曦秀吸了口气道:“今年是第一年,就当趟路了,好在算来我们就算是降低了价钱卖,也能回本挣两个,到时过了眼前的危机,我请大家吃全鱼宴。”

    周庄头见小姐如此豁达,倒是松了口气,跟着乐道:“成,到时我们等着吃小姐的庆功宴。”说完,他想了想,又道:“小姐,这要是拉鱼,那动静可小不了,您看?”

    张曦秀想瞒着人,遂想了想道:“鱼拉上来分散开走,一路打岑夫子家的地头过,一路打小王庄过。至于跟车的人,府里这几个人都不宜出面,我让人跑一趟西峡堡,让阮老爹和常老爹他们带着帮手来。”

    这么安排差不多了,遂周庄头道:“成,那就都快快忙起来,我这就去京里一趟,最好是让他们下午就来人拉鱼。”

    张曦秀怕急了,忙道:“周叔别赶的太急,若是有人今儿不成,明天来也是一样的。”

    周庄头也不说不行,点点头便出去了。

    瞧着人都分散出去了,张曦秀想了想,对身边两丫头道:“你们都懂记账,卖鱼的时候,你们跟着过称的。”

    芬芳想的多些,忙问道:“谁收银子?”

    张曦秀想了想道:“估计人家一时也不见得就拿现银来,若是没有现银就直接记账,回头一总儿算,若是带了现银,你收银子,吉草记账。”

    芬芳和吉草得了令,忙忙应下。

    张曦秀这里刚说完,六耳来了。

    说来也巧,六耳为了张曦秀的生日,早就住在了临浦镇的褚宅,他一边等自家少爷的信,一边听候姬大师的调遣。

    遂,一接到芬芳派人送来的信,那是又急又怒,直接告诉了姬大师,得了应诺,便先来看看具体情况了。

    见了六耳,张曦秀直接问道:“你手里能拿到明面上用的人有多少?”

    六耳对待张曦秀就如对待自家爷一般,遂忙恭敬地回道:“这个小姐尽管安心,不是小的说大话,您就是想调上百号人来,小的都能帮着办了。”

    这话倒是说的大家都乐了,张曦秀摆手道:“不必这么多人,咱们地里的鱼今儿开始拉,这来去的运货,虽说人家买家自己会带车来,可万一人家人手不足,我们自家也得搭把手,所以,这一块,我想着大概需要十个人左右。”

    才十个人,不多,六耳当即点头道:“成,这人都是现成的,回头我就让他们来。”

    张曦秀好笑地摆手道:“你别急,除开这一块,还得十个人左右,帮着巡视周边,不让人窥见我们家的动静,你说你能不能办到?”

    监视周围的人才是重点,这下子六耳明白了,忙郑重点头道:“成,小姐安心,这些事小的定办的妥妥的。”

    有六耳帮忙,张曦秀安心了不少。
《喜田乐嫁》正文 第208章 差漏
    大王庄这里张曦秀安排了各项事宜,只等大川和发子的好消息了。

    到了晚间,蹲守的大川和发子并没有一道回来,而是大川独自一人回来了。

    张曦秀还没有就寝,大川一回来,芬芳便将人给带到了后院正厅。

    见了张曦秀,大川忙回道:“小姐,我们去的时候,他们正好地里要打水,并没聚在一处,所以事情还没办成,发子正守在那里,我回来先报个信。”

    张曦秀心头一沉,有些担心地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商议好了?”

    大川回来前,那些人确实是在一起商议来着,按着乡下惯例,说完了事,大家都是要凑一起吃饭喝酒的,哪里想到今儿居然出了意外。

    见大川沉默,张曦秀知道问了也是白问,遂眉头一锁,沉声道:“算了,他们来就来,反正也是要面对的,迟一日早一日,也不在乎多那些天。”

    见小姐大有豁出去的样子,大川忙道:“可我们明儿要卖鱼,这可如何是好?”

    张曦秀冷笑数声道:“起先我是不想惹事,毕竟弟弟眼看着长大了,不能影响他的名声,如今既然没法子了,那我就只得给那些不知好歹的一点颜色看看了。”说完,张曦秀银牙一咬。

    正好凝香打张贤院子来了,她白日正好去了岑夫子家送东西,后又被岑夫人拦着绣了花样子,所以回来的迟了些。不过,该知道的,她已经知道了。

    遂,她一听说大川回来了,就赶紧赶了过来。这不,一听的小姐这话,她当即附和道:“就是,怕他们做什么,早该给些颜色让那些欺负人的瞧瞧了。”

    她这么说,张曦秀倒是解了些气,好笑地道:“你如今胆气壮了,不怕大王氏了?”

    被小姐提起以前的事,凝香有些不自在地道:“早不怕了,要是如今大王氏再敢拿眼瞪我,看我不啐她!”

    张曦秀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只的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了,留着你的劲等人来的时候使吧,对了,这些事不必让贤哥儿知道。”

    大川听了,有些皱眉道:“小姐,有些事还是知会少爷一声的好,不然像张庄那会子,少爷又得觉得自己没用了。”

    张曦秀被大川一提,倒是想起了那会子在张庄让大川监视大伯家的事,没告诉弟弟,为这个小弟确实是生了好久的闷气。

    不过,张曦秀觉得今儿这次的事还真是不宜告诉他,不然让小弟知道,铁定是要留家里,可小弟一留下,有些话就更不好说了。

    这般一想,张曦秀忙摇头道:“可不行,这次不比上次,若是小弟知道有人要来家里闹事,岂能不回来守着?他若是在家,我们反而不好施为,横竖我是不怕丢人的。”

    大川心头一酸,知道小姐这次是打算不顾名声动粗了。

    凝香是个心大的,即使知道小姐是想冒着自己毁名声也要闹一闹的打算,也没觉得如何。反正,她是瞧出来了,自家小姐主意正着呢,绝对吃不了亏。

    遂,她忙一拍胸脯道:“不告诉少爷就对了,就少爷那性子,忒和气了些,还是我们自己对付来的痛快。”

    大川实在是不想再给某个脑子空的人使眼色了,若是这凝香不是他打小一起长大的,且又都是常山出来的,他铁定要让自家娘将这丫头扫地出门。

    张曦秀被凝香一闹倒是开怀了不少,见大川仍旧忧心不已,忙将自他走后,自己下午做的一系列举措给说了说。

    大川还是蛮信任萧公子手下人的手段的,一听这话,真就放心了不少,遂想了想道:“明儿就算那些人来,也不会直奔田里的。到时只要我们咬紧了这地与我们没关系,也不怕那些人怎么闹了。”

    张曦秀知道大川这是安慰自己,毕竟这事对方有备而来,哪里会自家咬紧就能不露怯的,唉!

    不过,张曦秀不愿此时就泄了气,便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横竖只要地契在我们自家手里,事儿又是周庄头帮着办的,我们半分没露面,旁人即使明白也只是猜,能拿我们如何?

    大川知道小姐这是给自家打气,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点头应是。不过,他也没打算闲着,便告辞要往张庄去。

    见他要走,张曦秀忙想起,自己刚只顾问事情了,还没问问大川和发子两人是否吃过了。遂她忙不好意思地对凝香道:“厨房可还有饼子和细卤肉?”

    厨房是凝香管的,一听这话,忙道:“有,有,本就因为大川和发子没回来吃给留下了,我现在就去拿。”

    见凝香忙忙的出门去了,大川也不留,忙对小姐道:“我这就跟着凝香一道去了,小姐别担心,说不定明儿没事。”

    张曦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便让他去了。

    这一夜,张家,甚至为张曦秀这事烦心的姬老爷子都没睡好。

    第二日一早,周庄头来了。

    “小姐,昨儿我跑了下各处酒铺,大家都还很给面子,纷纷点头愿意今儿来拉鱼。”周庄头将昨儿跑来的结果说了说。

    张曦秀一听这话,笑着谢道:“多谢周叔了,这次事了,我定好好谢周叔。”

    周庄头忙道:“小姐说的什么客气话,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小姐只管安心处理家里的事,地头的事有我们呢。”

    张曦秀很是感激地看了眼周庄头,笑着点了点头。

    周庄头刚走,在张庄守了一夜的大川和发子也回来了。

    见了他们俩,张曦秀诧异道:“怎么都回来了?难道是那些人要来了?”

    张曦秀一说,一旁的凝香忙绷紧了身子,今儿家里除开自己,可是没留人。

    大川忙安抚道:“不是,是发子将事情办成了。”

    “什么!”张曦秀和凝香到底是主仆喊出了一样的话。

    发子在一旁见了,扯开嘴乐了乐,便上前解释道:“也没全倒下,只张大老爷和族长两人倒下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反而更放心,便道:“这就够了,拉头的倒下了,那些帮腔的起不了事。对了,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发子和大川互看了眼,这才由发子道:“其实也简单,张大老爷小气,忙完了地头的事,便只请了族长一人来家里吃酒,这不,我就顺道下了那拉肚子的药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09章 堂哥到来
    张曦秀听说张大伯居然如此小气,不由的发笑,这么办事怕是要得罪人。

    大概是知晓小姐的想法,大川忙道:“张大老爷喊族长吃酒,是瞒着人的。我和发子见事成了,便顺道沿着那几位长老的家门前嘀咕了下,如今怕是个个都知道这事了。”

    张曦秀听了赞许地看了眼大川和发子,点头道:“没想到你们两个越发有本事了,得,张庄那些人今儿铁定是来不了,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我们也只有等了。”

    大川和发子都是练武之人,在哪里猫一下,也就能休整过来了,遂,两人齐齐摇头说不累,想着去地里帮忙拉鱼。

    见他们这样,张曦秀无法,只得道:“拉鱼的事不必你们,若是你们不累,我这里倒是真要分派你们俩一些事。”

    大川和发子神情一震,齐齐道:“小姐请说。”

    张曦秀见两人一下子关系这么好,倒是欣慰的很。她可是知道,大川和凝香看似对芬芳吉草发子几个不错,可暗地里还是防着的,甚至隐隐的有些戒备。

    对此,她也不好说什么,好歹的芬芳他们几个毕竟是后来的,且还算不得完全是他们家的人。

    张曦秀心头松了松,对他们俩道:“回头你们好好梳洗一下,然后大川去西峡堡报信,奶娘他们若是问起,你也什么都别瞒着,直接告诉他们,大主意他们自己拿,我随他们。”

    大川忙道:“成,我一会就去。”

    见大川应下,张曦秀又对发子道:“那药几日的效用?”

    发子细想了想自己下的量,最后道:“怕误伤了旁人,那药我是下到酒里的,所以,效用可能要减一点,大概要个五六天的功夫才能好些。”

    五六天?张曦秀松了口气,亏的发子下在了酒里,不然人拉个十几日,还不得垮了。

    遂,张曦秀点头道:“这就差不多了,病个五六天,还得将养个五六天,前前后后怎么也得十几日,够我们从容地安排了。”

    张曦秀一番合计,大家都松了口气。

    见众人安心了些,张曦秀又道:“发子,你的任务最重,虽说张庄可能不会来人,可怎么地也得防个万一,所以,你这几日都得守在家里,盯紧些门户。”

    发子虽说知道小姐说的对,可也有些失望,呆在家里也就是闲着了。不过,他是不会反驳的,忙点头应下了。

    分派好了两人任务,张曦秀也就按下心思,呆在家里等人上门了。

    到了下午,张庄还是来人了,不过不是旁人是张曦秀的堂哥张安。

    张安这次来还亏的父亲拉肚子,他才借着抓药的机会溜到堂妹这报信。

    本来张曦秀对张安是有些失望的,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家堂哥居然没想着来说一声,如今看着眼前这憨厚的汉子,知道自己八成是想错了。

    遂,没等张安说话,张曦秀便对张安道:“大哥先坐一坐,有什么话歇一歇再说不迟。”

    张安哪里有脸坐,且事情也确实急,遂他摆手道:“二妹妹,你这庄子被我爹知道了,他联合族长和族里的一些老人要来监管。”

    张曦秀纵然早知道了,也是感激张安的好意。不过,她不想张安多想,还是装着吓了一跳的样子,呐呐地道:“怎么会这样,不,不对呀,我这庄子并不是我的,而是我父亲同窗夫人的陪嫁呀。”

    说完,她瞄了眼堂哥,见他只是红着脸低着脑袋,便又道:“当时人家怜惜我和弟弟无父母看顾,这才让我搬来庄子,一来靠着岑夫子的学堂,好就近照顾弟弟,二来也好借着帮她看顾庄子,添点进项,难道上次我没告诉大哥?”

    张安是个老实人,见二妹妹被吓的有些语无伦次的,哪里还能记起上次他们说了什么么,忙摇头道:“不管这庄子是不是三叔买的,父亲他们是不会信的,妹妹看可有什么法子避一避?”

    张曦秀见张安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倒是有些尴尬地虚咳了两声,道:“能有什么法子,只得辞了这里,不然,若是让大伯他们来闹,让人家夫人怎么想我们张家?”

    张安见妹妹为难的皱着眉头,心头很是不过意,想起这次的事,有某些人的手笔,他忙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妹妹日后还是要注意些,这次爹能知道这处庄子,可是小弟那个夫子家的亲戚哥儿说出来的。”

    “啊?大哥怎么知道?”张曦秀对这事还是真有些好奇,不由的问道。

    张安叹了口气道:“要怨也怨大哥不谨慎,上次自你这里走后,我和你大嫂说了说,不想你大嫂没经得住娘的诓哄,将你这里的事说与了娘听,娘就上了心。”

    这事上次大伯母来过后,张曦秀就知道自家的事瞒不了多久,见大哥这么自责,她忙劝道:“这又赖大哥什么事,上次是我们不谨慎,弄了个水车引来了人。”

    张安见堂妹这么善解人意,心里就更是不是滋味了,红着脸道:“也不知谁颠的嘴,叫厉家那公子知晓了我们家的事,这不,厉公子便带了个小公子来我们家,那小公子与爹拍胸脯下保证地说,只要我们家来闹,有他在,妹妹是不敢拿爹他们怎么样的。”

    张曦秀一听这话,脸就不好看了,合着罪魁祸首是牛家那货!她说一贯怕官家的大伯家,这次这么就如此胆大了,原来是某人拍了胸脯的。

    张安见妹妹脸色不好,心里也难过,叹着气道:“有了那小公子的保,爹他们就商议了这事。他们防着我来报信,将我看了起来。我今儿还是借着抓药溜来的,我也不能久待,这就要走,妹妹还是赶紧想法子的好,若是用到大哥,大哥定不推脱。”

    张曦秀见大哥不能来,是因为被看住了,就更是感动,忙道:“大哥的情谊,妹妹记下了,也让贤哥儿记下,日后但凡大哥有用的上的,只管来妹妹这说,在妹妹心里,大哥是大哥,大伯他们是大伯他们。”

    这话臊的张安头低的更低了,忙一个劲地道:“都是一家人,大哥这是应该的,二妹妹千万别放在心上,大哥这就走了。”说完,也不容张曦秀留,便忙忙地出门往家赶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10章 知会
    张曦秀得知事情的缘由,倒是有些打破了早先的打算,遂拉了凝香道:“刚才大哥的话,你也听到了,可有什么想法?”

    凝香早就绷不住了,刚才见小姐心情低落,这才没敢如往常般咋呼,这会子见小姐发问,她忙道:“按着我的想法,这牛公子合该被拉出去一顿闷棍,不过,到底连着岑夫子,所以,我想,小姐也别瞒着少爷了,这事得告诉岑夫人。”

    说完,凝香觑了眼小姐,见小姐面色如常,这才又道:“若是现在不说,日后,岑夫人知道了,岂还有脸面见您?”

    张曦秀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凝香,笑道:“看不出来,如今凝香也有些成算了,得,你既然说的头头似道,那就依着你的意思来好了。”

    凝香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了,不由的高兴地道:“那我这就给小姐拿衣服去。”

    张曦秀好笑地拦住要走的凝香,道:“你急个什么,这事既然出了,说是要说,可我也不能这么急赤白赖的去,当着我的面,你让岑夫人如何自处?”

    “啊?还有这说道?”凝香忙住了脚。

    张曦秀也不嗤她,道:“你当这么简单呢,走,随我去暖阁,我写封信与你,你去了岑家,不必拐到别处,直接神色匆匆地送与岑夫人。”

    凝香奇怪了,不由的傻傻地道:“这是什么说道,去了别家,还神色匆匆地?”

    张曦秀点了点凝香的额头,啐道:“刚还夸你呢,这才一会子就显了原型,这不是让岑夫人瞧着我小孩子家家的被吓坏了吗。”

    这话透了,凝香眼一亮,笑道:“对呀,这么一来,岑夫人绝对不会觉得小姐是故意的,又或者觉得在小姐跟前丢了人,毕竟小姐不管做什么,都只是因为年岁小而已。”

    张曦秀见她说的意思同自己的想法也差不离,也就不另外再解释了,带着她去了暖阁写起了书信。

    写完信,张曦秀想了想便又对凝香道:“若是到了岑家,夫人问你,我们家贤哥儿可知晓,你怎么答?”

    凝香也不是个真棒槌,忙道:“当然说忙着来给夫人送信,少爷那里还没去。”

    张曦秀这下是真安心了,若是凝香说错了话,言贤哥儿那里已然知道,自己让凝香装着惊慌失措就有些失真了。

    放心的张曦秀,直接就让凝香去岑家送信了。

    两家离的近,事情张曦秀已经在信上说的很清楚了,遂,凝香回来的也挺快,且跟着一道回来的还有张贤。

    这一次,张贤倒是没气,毕竟事情昨儿才发生,迟一天告诉他也合理。

    “姐姐,这次的事怕是难了,你不知道牛珏玉那小子有多缺德呢。”张贤一坐好,便说上了。

    张曦秀瞥了眼弟弟,道:“别担心,这牛珏玉依仗的不过是岑夫人罢了,除开岑夫人家的儿子是个当官的,他牛家还有什么亲戚是当官的?”

    张贤起先是着急,这会子被姐姐一说,倒是清醒了,点头道:“也确实是,岑夫人可是个好人,想来不会助长姓牛的。”

    说完,觉得今儿这祸事或多或少有他的责任,他不觉沮丧道:“都是弟弟脾气不好,惹了某些人不快,让他报复到我们家来了。”

    见弟弟这么说,张曦秀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道:“你看看你,这说的什么没志气的话,他姓牛的算个什么人物,也配称‘得罪’二字。再说了,你们那点子事,姐姐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看着他想败坏锦娘的名声,你们却置之不理,看我回家不抽你。”

    被姐姐一通连嗔带喝,倒是让张贤心里好受了些。

    张曦秀见弟弟不再钻牛角尖了,便转头问凝香道:“牛夫人可交代什么了?”

    凝香总算是捞着说话的机会了,忙道:“岑夫人一看信,当即就火了,我瞧着眼睛都有些红了。后来还是蕊香劝了劝,夫人才好些。”

    张曦秀早就料到了,便点头让凝香继续说。

    凝香接着道:“岑夫人让我给小姐带话,说牛公子那里有她,绝对不会再让牛公子给小姐捣乱,还说,让小姐看在她的薄面上,将这事抹了,回头事了,她定当亲自登门致歉。”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由的皱了皱眉,在她的印象里,岑夫人不会说让她将事情抹了的话。

    见小姐皱眉,凝香忙道:“岑夫人还说了,让小姐将事情抹了,不是为了牛公子,而是为了锦娘,有些事她不好告诉我,待见了小姐她自会解释。”

    见凝香这么说,张曦秀舒了口气,明白这里头大概有岑夫人娘家的一些事在里头,好在,自己本就没想教训牛公子,如今这样,也算是恰当。

    遂,她点头道:“既然如此,小弟,牛少爷这事日后你别再提了。”

    张贤有些不服气地道:“凭什么,哼,岑夫人如今也知道护短了。”

    张曦秀摇头道:“唉,你怎么就没回过味来,岑夫人若是护短,你们几个能安稳待在岑家读书?你当你们私底下的小动作没人知道?”

    被姐姐连番质问,张贤想起昔日和好友挤兑暗算牛珏玉的那些小伎俩,不由的小脸臊的通红,忙道:“是弟弟想差了,姐姐见谅。”

    见弟弟知道好歹,张曦秀也舍不得为了个外人说他,便又交代道:“回头家里的事别让岑夫子知道,特别是牛少爷的事。”

    张贤也知道好歹,且自家那夫子可是个眼里不揉沙的性子,若是叫他知晓了牛珏玉的荒唐事,怕是要直接送牛珏玉滚蛋了。

    虽说不好收拾牛钰玉,有些憋屈,可好歹姐弟俩得了岑夫人的许诺,对张庄的事又安心了些,毕竟没有个官身撑着,张家人是不敢同他们对着干的。

    张曦秀怕弟弟分心,便道:“家里的事有姐姐在,不怕他们不安分,你无许挂心家里,只好好跟着夫子读书就成。”

    张贤如何肯这时候回岑家,忙道:“夫子听说家里有事,给我放假了,且,我不在家里,要是大伯他们来横的,你一个女子可抵不住。”

    同张曦秀一样的心思,张贤也不想姐姐日后被传出跋扈不敬长辈的坏名声,所以,他才要留下。
《喜田乐嫁》正文 第211章 奶娘到
    张曦秀第一次见弟弟如此坚决,遂她叹了口气,问道:“你可知道牛少爷这次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见姐姐问的奇怪,张贤有些发愣地道:“当然是气不过我寻他岔子,反过来给我们添堵了。”

    张曦秀见弟弟还真是这么想的,不由的拿手点了点他的脑袋,叹道:“你呀,遇事不动脑子,日后可如何是好哟。”

    被姐姐这么亲昵地一戳,张贤红着小脸道:“那姐姐是说,这牛珏玉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张曦秀横了弟弟一眼,分析道:“牛少爷家可是商户出声,做任何事都不会没有目的和好处,他这次是想毁了你的前程,顺带的让姓厉的得逞,他卖了个好。”

    出了这事,张曦秀对厉明已然没有了最初的那一点点还算不坏的印象了。

    见姐姐说起厉明和牛钰玉便撂下了脸,张贤心里舒坦了不少。且他也不是笨蛋,只是没往这方面想,如今被姐姐一提,他自然会过意来,忙道:“姐姐安心,我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你就给我回岑夫子那好好读书。”张曦秀忙道。

    张贤倒是笑着摇头道:“姐姐将弟弟想的也忒没用了,弟弟留下也不会冲动地做什么。再说了,岑夫子的私塾和我们家离得也不远,若是我不回来,可不更容易让人怀疑吗。”

    这话也对,张曦秀想了想,便点头同意张贤留下了,且她也想将有些事透给弟弟知道。

    毕竟张庄这事一发生,张曦秀觉得自己若是实在应付不了,她还得求到那个人的面前。好歹的不同弟弟先说一说,怕是日后,弟弟心里要留下圪垯。

    张曦秀同意弟弟留下归留下,可没打算他们一直陪着自己干等,便让他回自己的院子读书去了。

    瞧着弟弟不放心地走了,张曦秀自己也不准备这么提着心地干等着,便吩咐凝香一道回绣房做针线,好好定定心神。

    不过,张曦秀今儿注定安稳不了。

    这不,刚到绣房不久,大川领着阮妈妈到了。

    阮妈妈一进了张家,也没功夫细看一看这处宅子,直接便进了绣房。

    一见了小姐,她老人家当即流下了眼泪,抱怨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姐竟然到今天才让大川回去说,这要不是拉鱼人手不够,小姐是不是不打算说了。”

    张曦秀想过奶娘若是知道这个事,会是个什么表现,可再多的猜想,也没想到,奶娘居然流眼泪了,一时,她倒是有些慌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张曦秀有些求救般地看向凝香,哪里想到,凝香比她还无措,缩着脑袋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惹得张曦秀很想啐她一口,没用!

    其实也不怪凝香,阮妈妈在凝香的心目中那就是上司般的存在,如何敢在她发火的时候呲牙?

    不过,凝香想躲,那是不可能的。

    这不,见小姐不说话,阮妈妈当即将炮火对准了凝香,啐道:“你个死丫头,当初让你跟着小姐,难道是让你来玩的,怎么就不知道好歹,这么大个事也不知道劝着小姐知会我们一声。”

    凝香被点了名,也不敢躲,只得老老实实地低着个脑袋,诺诺地道:“是,是,妈妈说的是。”

    见她如此,阮妈妈更气。张曦秀一见不好,忙拦了道:“妈妈是知道我的,定了主意任谁说也改不了,妈妈直接说我好了,何必说她。”

    说完,怕阮妈妈生气伤身,张曦秀忙又道:“妈妈怎么一个人来了,老爹和常大叔他们呢?”

    见小姐转了话头,阮妈妈再是生气,也不好和主子拿乔,遂叹了口气,瞪了眼凝香和大川,道:“家里还有一堆事,所以我就让方川两口子留下了,老头子和常兄弟找人谈买鱼的生意去了,估计再一会就来了,我心里急便和大川先来了。”

    见奶娘如今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清楚了,张曦秀不由的点头,道:“这便好,我已经安排好了,周庄头帮着联系的买家,老爹和常大叔来了后,若是鱼塘那头不用帮忙,就先回去,西峡堡那一片没个人看着,还真是不放心。”

    阮奶娘是一贯看中银钱的,她心里想着多挣钱给小姐备嫁妆,给少爷置家产,所以她往日一般不出门,只在西峡堡看着那一亩三分地。

    可今儿这事不比往常,一个不好那将是丢了大笔钱财,遂她忙摇手道:“不行,老头子他们一个也不能离开,特别是老常兄弟,他在张家可是露过脸的,到时说不定能用上。”

    张曦秀一听这话倒也对,不过,这件事若是想真正办彻底了,得用上官面上的人,所以,……

    张曦秀看了眼奶娘,见她急的满头的汗,便吁了口气,认真地道:“奶娘,我想着,有些事还是做个了断的好,不然总是让人这么捏着,都不能放开手脚大干,那我们要到何时才能给小弟挣下家业?”

    说完,张曦秀见奶娘一脸的沉思,忙又道:“且,眼看着我们就要出孝了,这在出孝前,我们得开始给父亲母亲修建墓地,若是张家人不解决,这些事可是不好理会。”

    老爷夫人的身后事是大事,遂阮妈妈更是一脸肃穆地道:“成,小姐想的是,不管什么事,都没老爷的事来的急,可不能让张家那帮不知所谓的人,给你们弄个不孝的名声出来。”

    见奶娘支持,张曦秀松了口气,缓缓地将自己已然托萧炎凤买下墓地的事说了说,还怕奶娘多心,忙又道:“我并不知道萧公子办事这般快,本想着他回信说有了地方,我便带着奶娘和老爹一道去看一看。”

    这事还真是够冲击的,不过没如张曦秀所想般,阮奶娘会为了这件没参与的事生气,又或者失落,反而是理所当然地夸道:“看来小姐是真长大了,为了老爷墓地的事,我和老头子可是烦了好久,也托人四处打探风水好的地方,可惜,我们家是新来的,也没有人脉,所以这事一直挂着。”

    说到这,阮奶娘一扫烦心,笑拉着张曦秀的手道:“我和老头子本来想着,若是实在寻不到好地,就委曲求全,和张家族里谈谈,没想到小姐倒是先办成了,好,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212章 谈妥
    阮奶娘的态度实在是出乎张曦秀的意料,不过细想想,张曦秀又觉得自己真是着相了,这里可是古代,墓地的事可是家族大事,只有当家主子操心才是再正当不过,奶娘如此表现才是正常的。

    这般一想,张曦秀松了口气,也坦然了起来,毕竟帮着某个人圆谎还真是有些心虚。

    话既然说到了这,阮奶娘心头还是有些怕年轻人办事不牢靠的,问道:“小姐可去看过地方了?”问完,觉得自己这话白问了,刚才小姐还说,她并没有看过,遂阮奶娘又改口道:“瞧我这话说的,小姐可知道具体地方,说不定老爹和老常兄弟能知道。”

    张曦秀如何不知道奶娘这是想问问风水,遂笑了道:“巧的很,这地方不在别处,就在我们西峡堡家里不远的一处地方。”

    张曦秀一说这话,阮妈妈不由的巴掌一拍,乐道:“不会是那块面朝江水背靠幽山的空地吧?”

    对西峡堡那块地方,张曦秀并不是十分了解,不过,她知道幽山在哪,其实幽山算不得多高多大的山,不过是比自家的后山坡地高大幽深了些。

    且那块地方临着江,又两面环水,面积又不是十分大,所以一直空着,不过毕竟是京畿要地,即使空着也不是谁想弄来就能弄来的。

    张曦秀知道阮妈妈这么说的意思,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道:“嗯,听说萧公子费了不少的劲,才弄了下来。”

    阮妈妈听了点头道:“可不是,那块地方最适合做阴宅地了,不过地方不大,有些大家族买了无用,这才一直空着。”

    张曦秀见阮妈妈说好,那就真放心了。

    阮妈妈了了心头一桩大事,不由的感慨道:“这萧公子确实比周公子来的可靠,这么大件事,若非真有心,想来也办不来,小姐……”

    张曦秀见阮妈妈有些迟疑,忙拦了她的话头道:“妈妈想什么呢,人家萧公子也就是看着我们家是世交,这才搭了把手,您可别乱想。”

    张曦秀可不希望阮妈妈撇开了周家又热心起萧家,毕竟不管自己和萧炎凤私底下如何,那是私底下,她可不想给人留下个主动的印象。

    阮妈妈被小姐一说,也知道自己鲁莽了,忙讪笑道:“还真是,对了,幽山那里,可寻人看过风水了?”

    张曦秀点头道:“看过了,是萧公子的师父姬大师给看的,说那地风水特好,对弟弟日后的仕途有助。”

    “萧公子的师父?”阮妈妈有些怀疑地看了过来。

    张曦秀知道这神鬼的事在古人眼里特重,遂忙将姬大师的能力说了说,末了道:“回头奶娘若是见了人,可别像现在这样,让人瞧见了可是要不高兴的。”

    听说岑夫子都觉得姬大师好,阮妈妈放心了,忙道:“小姐安心,妈妈不是那不知事的人,岑夫子是我们少爷的夫子,他说行,那就肯定行。”

    张曦秀发笑地看了眼奶娘,暗想,若是叫姬大师知道,他的能力还需要岑夫子来证明,不得笑坏了。

    阮妈妈也不知道小姐在笑什么,说完了正事,她还惦记着鱼塘,便道:“成了,既然张家今儿不来,我看我也不歇着,还是去地头看着点的好,芬芳和吉草那俩丫头毕竟年轻,别记错了账。”

    张曦秀一听这话,忙拉了阮妈妈道:“妈妈别去,那里都安排好了,如今你去了,也帮不上手,再说了,我这里还有事没说呢。”

    “还有事?”一听这话,阮妈妈不走了,比起地里,帮着小姐对付张家人才是关键。

    张曦秀见奶娘郑重,倒是有些不知如何说是好了,要知道,她想动用杨老爷子的手段,这对于他们家来说有些没骨气,可如今这样,她若是不请杨老爷子帮忙,那她能请谁?

    萧炎凤?这个是她目前最不想动用的,在张曦秀看来,既然两人都奔着成亲去的,那她就不能留下把柄让自己日后在萧家难做人,遂,能不动用萧家的力量,还是别动用的好。

    这般一想,张曦秀以不用白不用的想法,认真地看着奶娘道:“奶娘是知道张庄那些人的打算的,我想着既然眼看着我们要出孝了,有些事还是提前做了的好,遂便想让杨老爷子出面解决张庄的人,您看?”

    这话还这真是令阮奶娘吓了一跳,忙拉着张曦秀的手道:“小姐可别糊涂,眼看着你这出了孝就要说亲了,这时候借了杨家的力,回头他们家若是想算计你的婚事可就糟糕了。”

    张曦秀知道奶娘担心的不无道理,不过,她借的不是杨家的力,而是杨老爷子的力,凭着她的感觉,她相信,那个老人不是个狠心势利的。

    遂,她忙对奶娘道:“奶娘觉得我若是不说,老爷子就不出手了吗?老爹他们定通知了乔掌柜的来买鱼了吧?”

    被张曦秀一反问,阮妈妈有些不自在地道:“买卖是买卖,难道他们买了我们的鱼,就不挣钱了?”

    张曦秀无奈地摇了摇头,诚恳地对阮妈妈道:“奶娘,虽说我对杨家人没什么好感,可杨老爷子毕竟这么大年岁了。且,当年的恩怨,我也悉数知晓,怪不上老人。再说了,杨老爷子这些日子做了那么多事,您觉得我若是不寻他帮忙,日后他知晓了会不会伤心?”

    阮妈妈也不是个心狠的,杨老爷子做的那么多事她心里也是感动的,再加当年的事,她并未亲身经历,只是心疼小姐,才对杨家多番看不过眼。

    遂,阮妈妈叹了口气道:“成,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愿小姐的孝心别被人利用了。”

    张曦秀笑着拉了拉阮妈妈的膀子,道:“奶娘放心,杨家怎么样与我无关,我请的也不是杨家人,而是单让杨老爷子帮忙而已。”说完,她还调皮的冲着阮妈妈眨巴了几下眼睛。

    这还不是一样吗,阮妈妈好笑地点了点张曦秀的脑袋,乐道:“看来,奶娘该担心老爷子被你这个小骗子给骗了。”

    “哼,这不是他愿意吗。”张曦秀故意傲娇地道。

    阮妈妈看着故意引自己宽心的小姐,欣慰地道:“好了,既然你有主意,奶娘也就放心了,不过,少爷那里你是个什么打算,是瞒着?还是?”
《喜田乐嫁》正文 第213章 防备
    见奶娘一句就道破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张曦秀舒了口气,笑道:“还是奶娘知道疼我。”

    这话说的稀奇,阮妈妈扶住张曦秀的膀子道:“好了,有话就说,又学小时候。”

    她这话,惹得凝香和大川都呵呵乐了起来。

    在这几人跟前,张曦秀也不觉的不好意思,自己嘿嘿乐了几声,便道:“请奶娘来,也有想将杨家的事说与弟弟听的意思。”

    阮妈妈眉头一皱,不赞成地道:“少爷只小时候恍惚听过这件事,我们不提,他大概也忘了,如今我们巴巴的说起,少爷心里定会留圪垯。”

    张曦秀不赞成地道:“如今我们到了京城,有些事不是我们不说就不会发生的,比如,奶娘觉得张家那些人到了关键的时候,会不会为了拉拢弟弟,而说出我的身世?”

    说到这,张曦秀突然心头一跳,忙问道:“奶娘,张家人可知道当年的实情?”

    明白人听明白话,即使张曦秀说的不明不白,屋里三个人都算是自己人,已然全都听明白了。

    这件事自打以前张曦秀同奶娘说过后,阮奶娘感叹之余也特意问过老伴,遂倒也清楚当年的细节。知道小姐怕什么,忙安抚道:“别担心,老爷和张家并不亲近,又因为离的远,通信不便,且张家人对老爷的事也不上心,他们大概只知道前一个夫人没了,老爷又另娶了一个。”

    大川也插嘴道:“小姐安心,张家那些人肯定不知道当年的事,不然凭着他们的狡诈,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在一个,我还没听谁提起过。”

    其他的猜测张曦秀不足够相信,可大川最后一句令她安心了,毕竟大川可是在私底下监视了大伯他们好些日子,有什么秘密的话,只要说了,他是不会不知道的。

    遂,安心的张曦秀对阮妈妈道:“既然如此,那其他的我们就不必怕了,奶娘,小弟那里就交给你了,毕竟大伯他们虽不知道当年的具体事情,可我和弟弟不是一个娘生的,他们必定是知道的。”

    阮妈妈被张曦秀一说,也觉得有些事与其瞒着让旁人捉了把柄,还不如自家说开了,遂点头道:“成,这个事就交给奶娘,这样,择日不如撞日,少爷若是在家的话,就今日吧。”

    凝香总算是寻到说话的机会了,忙道:“在家,在家,我这就去叫了少爷来。”

    她这话刚说完,膀子便得了一巴掌。被拍了一巴掌的凝香,可怜兮兮的撸着膀子,憋着嘴道:“妈妈,我又哪里错了?”

    阮妈妈无奈地看了眼委屈的凝香,道:“你真是该打,小姐巴巴地让我去说和,不就是因为怕自己说了,少爷心里不得劲吗,如今你将少爷叫来这,还要我说做什么?”

    凝香总算是明白了,不由的讪讪地吐了吐舌头。

    阮妈妈见她知道错了,也就不说她了,只道:“成了,既然少爷在家,那我就去前院,小姐别担心,少爷可不是别家那些个不懂事的孩童,我一说,他保准半点怨言也没有。”

    张曦秀也觉得自己的弟弟不是个理不清的,不过就情感上,她还是觉得弟弟肯定是需要个过渡的,遂笑了道:“成,奶娘去吧。”

    阮妈妈是个说做就做的,安抚地拍了拍小姐的手,便随着大川和凝香出去了。

    瞧着大家都走了,张曦秀心头突然一松,这一日,她实在是太累了,不由的靠着迎枕迷糊上了,好在天热了,她这么睡倒也不怕冻着了。

    随着阮奶娘的到来,张家算是暂时安定了。不过,接到信的杨老爷子处炸窝了。

    杨家杨老爷子书房。

    “啪嗒”一声脆响,老爷子书桌上的琉璃镇纸被甩落在地上碎了。

    老莱有些心疼地瞧了眼镇纸,劝道:“老爷这消息才刚来,想来事情还没发生,您还是先别生气,赶紧想想法子的好。”

    如今也就只有老莱才敢用这种语气同杨老爷子说话了。

    好在,杨老爷对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伙计的话还是能听进去的,遂他叹了口气道:“是呀,在家着急发火是没什么用的,我这只是气不过,这张家那哥俩我也是见过的,畏畏缩缩不成个体统,何山对他们哥俩也是不错了,帮着置办了家业……”

    大概是太气了,老爷子说完,歇了口气,才又道:“如今何山没了,他们不说帮衬些侄儿侄女,反而倒过来想着谋算孩子们的家产,且,这家产还不是何山帮着置办的,而是我那可怜的孩子,自己一针一线挣出来的,你说我能不心惊,能不生气?”

    老莱见老爷子总算是发泄出来了,忙建议道:“您看,我们是现在就去大王庄?还是老奴一个人去?”

    杨老爷子哪里能放心,忙道:“这事我不去看看可是放心不下,对了,丽娘前些时候派人回来打探,你可放消息出去了?”

    老莱想到蓝妈妈那阴沉谄媚的男人,不由的皱眉道:“放了,估计他们这会子已经往南寻去了。”

    杨老爷子也是叹气,他心里其实是想女儿知道外孙女的事的,可他就女儿这些年来做的事看,觉得曦秀那孩子没成亲之前,还是最好别让她知晓的好,不然还不知道丽娘会如何利用呢。

    遂,杨老爷子叮嘱道:“这件事你一定要盯紧了,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的苗头,你赶紧告诉我,这次,绝对不能叫丽娘他们寻到孩子的落脚地,让曦秀那孩子吃亏。”

    老莱心头也是一叹,女子嫁人前拼的就是家世,若是当年小姐没有和离,小小姐如今的身份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想寻个好人家嫁了,还不是简单的事。

    知道老爷的心思,老莱忙保证道:“老爷安心,这事老奴一定不会出差错的。”

    杨老爷子还是信老莱的,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道:“你收拾收拾,我们赶紧过去,不然迟了,那边再闹起来,我们家暖暖可是要吃亏了。”

    老莱倒是没急到那份上,毕竟消息传来可是说张大河如今还躺在床上,遂,他忙拦了拦道:“老爷,我们与其急着出发,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这事,毕竟要寻关系的话,还是在京里方便些。”
《喜田乐嫁》正文 第214章 都是狐狸!
    杨老爷子虽然知道老莱的建议是对的,可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忙道:“不行,我还是去一趟心里才安稳,再说了,张家那些人能有什么能耐,若是见了我,怕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见老爷子破天荒地居然说了句粗话,老莱知道自己再多劝也是白搭,忙道:“也好,那就先去,横竖大王庄就在临浦镇,大概来个铺头也能压住张家那群人了。”

    杨老爷子是个心急的,见老莱应下了,便忙忙地催他去准备。他自己则去后院同老伴说一声出门的事,对外孙女的事,目前没有得到外孙女的同意,他也没打算告诉老伴。

    杨家是第二个接到信的,第一个接到信的姬大师,此时也算计上了杨老爷子。

    “满兜,六耳到了没有?”坐在书桌前的姬大师写完最后一笔,问道。

    满兜见自家先生不急,他也就不急了,遂稳重地回道:“六耳去了大王庄帮着撑场面,七聪来了。”

    “七聪来了,赶紧地让那小子进来。”姬大师忙催道。

    满兜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先生,暗道,原来先生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淡定。

    七聪早就等在了外头,里头一叫,他便进来了。

    姬大师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沉重,心头一沉,问道:“真有问题?”

    七聪忙道:“嗯,小的照着先生给的线索,一步步细细查探了去,最终在东大街的泰喜楼查到了些蛛丝马迹。”

    姬大师眼眸幽黑,沉沉地道:“看来我猜的不错,果然最后的黄雀是他。”

    满兜是知道整件事的,一听这话,才知道自己刚才误会了先生,原来,先生等七聪是为了那件事。

    七聪也不回话,只等着姬大师再问。

    姬大师理了番自己的思绪,便对七聪道:“我估计杨老宰辅今儿定会来大王庄,你这样,去半路拦下他,务必让他先来我这一趟。”

    姬大师和杨老宰辅早年关系还是不错的,算起来,两人是忘年交,不过,相差的年岁也不大就是了。

    满兜和七聪都不知道早年这些事,遂齐齐有些迟疑。

    姬大师见两人这样,发笑道:“怎么,怕请不来?”

    七聪老实地点头道:“小的可不敢在杨老宰辅跟前耍横,万一,一个不好惹了他老人家,回头少爷怕是要被迁怒的。”

    姬大师点了点头,嗯了声道:“你说的也不差,得,我这里有封信,一直想着什么时候送最好,既然你不敢将人请来,那就拿这个去。”

    七聪见姬大师老早就有准备,不由的无奈地扯了扯面皮,也不敢多留,接了信,忙忙地辞了出去。

    见他走了,姬大师对满兜道:“你去将我藏着的大红袍拿来,对了,还有那套薄胎白瓷的茶具一并取了来。”

    姬大师平时并不是个过于讲究的人,今儿这么大的动静,让满兜心里有底了,这杨老宰辅确实与先生是旧交。

    杨老爷子来的并不慢,姬大师在看着满兜准备好一切,自己又看了会书后,便等来了杨老爷子。

    杨老爷子和姬大师的性子都不算是那等热烈的人,两人虽多年未见,且昔日交情不错,可见了面,也只是微微一笑,互相客气地招呼了番而已。

    不过,这些情形到了两人私下相处时便改了。

    杨老爷子端起姬大师亲自给自己续的茶,轻抿了口,才含笑地瞥了姬大师一眼,道:“你总算是舍得同我们这些老家伙见面了?”

    姬大师在杨老爷子跟前也不好弄的像个世外高人似得,只得讪讪地道:“这不是怕扰了你清净吗。”

    杨老爷子也是知道点对方事的,觉得他这话说的也不夸张,这才松口道:“行了,我今儿还有事呢,我也不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儿出门的,只问你,为什么拦了我?”

    姬大师如何肯让人知道他其实是派人盯着杨家的,遂忙讨饶道:“你不问,我可要说说,不然不是白受了冤枉。”说完,拿出三枚铜钱一抛,才又道:“我算出你今儿要出门,且是出入南门,这才让七聪那小家伙去迎了迎。”

    对姬大师的卦象,杨老爷子还是信的,心里松快了些,便道:“行了,行了,快说找我什么事,我今儿是真有事,不便耽搁。”

    姬大师见他语气温和了些,这才松了口气,他可不能坏了徒弟的好事,遂忙道:“今儿我寻你的事,同你要办的事,是一件事。”说完,他仍旧指了指桌子上的铜钱。

    杨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眼姬大师,嗤笑道:“好了,别跟我弄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你只说什么事,我今儿真没心思同你绕。”

    杨老爷子素来脾气耿直,姬大师知道自己的火添的也差不多了,便道:“老爷子今儿来是为了曦秀的事吧?”

    “曦秀?!”听的老友突然吐出这俩字,杨老爷子心头一颤,忙收住出口的喊声,脸色阴郁地道:“老小子,你不会是有什么打算吧?”

    对杨老爷子的敏锐,姬大师还真是不得不佩服,一如当年呀!

    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被说,遂姬大师忙道:“老哥哥我能有什么打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何山也是旧交,所以,知晓他儿女都在大王庄,我能不关照一二。”

    这话倒也通,不过就姬大师这样的人,能主动关照人倒也是有些令人吃惊了。

    不过,杨老爷子想到何山能认识姬老弟还是他牵的线,且当时姬老弟对何山的才学见解都十分推崇,如今他能想着关照曦秀姐弟还真有可能。

    信了姬大师的话,杨老爷子看某人也柔和了几分,毕竟人家说到底对自家孩子好,他这当家长的也不能不当回事,遂笑了道:“如此,倒是我多心了,好了,既然你知道曦秀的事,自然知道这孩子遇到了什么,所以,有话你赶紧说,我还得赶去大王庄呢。”

    姬大师见总算是打消了杨老爷子的疑虑,忙趁热道:“老哥哥别急,大王庄的事情我比你明白,拦住你,就是怕你冲动坏了事。”

    说完,他还有意瞥了眼一脸不解的杨老爷子,才接着解释道:“贤哥儿那孩子常在我这走动,家里什么事,孩子们不能解决的,一般都我问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215章 拉近
    姬大师半真半假的话本来是不会糊弄住杨老爷子的,奈何关心则乱,但凡牵扯上张曦秀的事,杨老爷子的智商都会低很多。

    他再没想到姬大师同曦秀姐弟俩关系这么好,且最是令老爷子有些踯躅的便是老爷子不知如何面对小张贤,他怕那孩子因为自己的出现,叫他心里对曦秀有圪垯。

    这会子一听姬大师这话,老爷子眼前一亮,忙道:“贤哥儿这孩子如何?”

    姬大师笑瞥了他一眼,道:“老哥哥这会子不急了?”

    杨老爷子哪里不急了,不过他信姬大师的能力,所以才不急的,遂好笑地对姬大师道:“你还是如此,半点不饶人,我算是悔交损友了。”

    老爷子这话一说,一下子倒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其实两人的关系远没有到了互相调侃的地步,如今这样,一个有心一个感激,倒算是机缘巧合成全了两人比旧日更深的交情。

    姬大师见杨老爷子有意拉近距离,他也想成全自家徒弟,且,杨老爷子的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再说了,如今能和自己谈得来的人还真是不多。

    遂,姬大师也不再试探,直接将自己了解的情况给杨老爷子说了个遍,当然这里头自家倒贴的事就不说了,只让杨老爷子听起来,两家关系极好就成。

    果然,杨老爷子听的姬大师如此帮着自家外孙女,且外孙女还没反对,便知道两家关系确实不错。

    遂,他反而放低了姿态,对姬大师道:“多谢老弟这么关照这俩孩子,不过,这张家今儿不来,日后总是要来的,且我也搞不清楚,张家的人该没这个胆子闹大的,这次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起正事,姬大师沉下了脸,道:“这也是我今儿为什么拦下你的缘故。”

    果然有事,杨老爷子脸色也凝重了几分,看着姬大师,等着他继续。

    姬大师思忖了会道:“京里的事,老哥哥是知道的吧?”

    虎符?这件事但凡有些门路的人都知道,遂杨老爷子也不推搪,直接点头道:“不错,京里最近正传虎符的事,不过,一会儿常山,一会儿东南的,你可知这里的内情?”

    有些事若想人付出诚意,那就得自己先付出真心,遂姬大师直接点头道:“一切早在东南就解决了,如今这是迷局。”

    这话犹如重锤狠狠地敲了杨老爷子一记,不由的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瞧着有些失态的杨老爷子,姬大师不是很厚道地乐了乐。

    被某人一笑,杨老爷子倒是回神了,到底多年未曾如此失态过了,老爷子有些讪讪地谢道:“多谢兄弟以实情相告。”

    被他这么正式一谢,知晓虎符来由的姬大师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你我多年相交,何苦谢来谢去的,再说了,我们如今也算不得外人。”

    算不得外人?这话让杨老爷子一阵惊讶,不由的问道:“姬老弟这话从何而来?”

    姬大师倒也不弄悬乎,笑了道:“老哥是知道我那弟子的吧?”

    “萧国公家的三公子?”

    “对,就是那小子,他家的情况我不说老哥也知道,我受他舅父所托操心他的婚事,所以,同贤哥儿说好了,准备定下曦秀,老哥哥看可成?”姬大师这话说的又快又笃定,噎的杨老爷子眉心直跳。

    杨老爷子对还没捂热的外孙女那是打心眼里疼,听了这话,不觉虎着脸道:“这也忒儿戏了些,姬老弟既然有心,不说先来问过我,怎么倒和个孩子商议上了。”

    早就知道杨老爷子会翻脸,遂姬大师无奈地摊手道:“哎,老哥哥这话是在理,可我这不也是没法子吗,你是知道的,弘毅,就是我那徒弟的婚事是他娘早就说好的,日后由他舅舅做主,所以,我们这头算不得胡闹。”

    “你徒弟的事,我如何知道?”杨老爷子很是没好气地瞪了眼姬大师。

    姬大师自然知道自己说了句白话,不过这话他可不能不说,遂只得呵呵乐了两声。

    杨老爷子知道眼前这个人可不会说些没用的话,遂,直接道:“有话就说,我知道你今儿这话不过是个铺垫。”

    姬大师讪讪地摸了把胡子,这才道:“其实要说胡闹的可是何山,他临终前,分别给两孩子留了密信,贤哥儿的婚事交给了曦秀,曦秀的婚事交给了贤哥儿。”

    杨老爷子再是知道女婿是个有成算的,也远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安排,不过想到张家那些人,不由的叹道:“何山怕是也是没法子才如此,哎,怪我,若是我早些放下面子,同何山联系,何山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下策?”姬大师很是不赞同地瞥了杨老爷子一眼,道:“何山这可是上上策,这一手留的多好,不仅张家那些人不可随意用这个拿捏孩子,就是孩子们各自的外家也不能说什么。”

    姬大师这话不客气的令杨老爷子老脸一红,何山怕是真防着丽娘呢,遂也不再多说这话,直接道:“如此,你就和贤哥儿定下了?”

    姬大师也不瞒着,道:“只略微提一提,贤哥儿是个好的,也认可弘毅,便先愿意了,不过,这孩子对他姐姐是个实心的,同我说还得回家问问姐姐,这不,就回家问了曦秀。”

    杨老爷子听到这,倒是点了点头,贤哥儿能事事想着姐姐,他也就安心了几分。说到底,贤哥儿可是曦秀日后的靠山,娘家人靠不住,女子在夫家也艰难。

    不过,这事外孙女是个什么想法,杨老爷子心里还是没底的,要知道,几次交往,他可是明白,自家暖暖可是个有成算有主见的。

    遂,杨老爷子不动声色地道:“我那外孙女儿如何说的?”

    姬大师也不与他绕,得意地道:“自然是成了。”说完,见杨老爷子撂下了脸,姬大师也不敢开玩笑了,忙解释道:“老哥哥可别急,我那徒弟因着我,同曦秀是见过的。”

    这话说的杨老爷子心里不是太高兴,不过想到两家往来是走的世交的路子,彼此见见,有个大人在,也说的过去,遂,杨老爷子只得不甚高兴地嗯了声。
《喜田乐嫁》正文 第216章 摊牌
    对杨老爷子的心情,姬大师表示理解但不同情,遂接着道:“曦秀也知晓自己大了,若是这会子不定下,回头张家人真要为这个事闹起来,他们即使有何山的密信,也是要费番波折。且有我作保,弘毅不管是家世还是人品都过的去,遂曦秀也就没反对。”

    杨老爷子听了想不点头都难,姬大师话说的其实谦虚了,萧家的门第即使女婿在时,外孙女都是高攀了,哪里是过得去。

    不过,萧家这家世好是好,可内里的事杨老爷子也知晓一些,现如今的镇国公夫人可不是善茬,这继子后娘的可没一个能好的。

    遂,杨老爷子认真想了想道:“说到底,这事定的还是仓促了些,日后与我们家曦秀可没好。”

    说完,杨老爷子眉头深锁,忍不住叹气道:“我们家的情况,老弟多少也知道些,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曦秀这孩子还没认我,所以,我们曦秀家世上差了不止一点,若是,若是,这亲事再定的不明不白,日后孩子在镇国公府可不好过。”

    姬大师听了这话有些错愕,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为孩子,老爷子不得不放低了姿态。遂姬大师也不藏掖,直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想着女方还是由您出面来的好些。”

    杨老爷子见姬大师这么个想法,不由的有些激动,不过,想到还没认下自己的外孙女,他又有些沮丧地道:“曦秀那孩子到如今还没谅解我,哪里乐意由我做主。”

    姬大师其实是知道两家纠结的,不过,这些是人家的家事,且还搭上了一些家丑的意思,还是不问为好,遂,他忙搭梯子道:“老哥哥既然不避讳地告诉我这些,小弟我若是不拿出点诚意,可就说不过去了。”

    杨老爷子之所以将家事告知姬大师,不过是想着两家日后要是成了亲戚,有些话不说在前头不好。

    且他也有考量的意思,虽说他信以姬大师的为人,不会是为了搭上自己,才想着替徒弟做亲,可先小人后君子才是处事之道,如今听的满意的结果,他也就真放下心来了。

    遂,杨老爷子拱手道:“那就承情了。”

    闲话铺垫都说的差多了,彼此也明了心意。遂姬大师便认真道:“老哥哥,其实这事说白了也简单,就是有人故意挑了张家的人来闹,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逼曦秀乱了阵脚,他们好趁机再去张家查探一番。”

    这话令人心惊,杨老爷子忙道:“难道常山的事还没了?”

    姬大师点头道:“圣上为了顺利接手暗部,只能出此下策,所以,还是连累了曦秀姐弟。”

    看来事情比自己想的严重,遂杨老爷子直接了当地道:“那些守在曦秀家的人,老弟可知道是谁?”

    姬大师看了眼杨老爷子,反问道:“老哥哥瞧出了几路?”

    几路?杨老爷子傻眼了,不由的急道:“我只瞧见了一路,防着是查常山那件事的人,遂也没敢让人察觉,只悄悄问了孩子,可曦秀说不碍事,还让我别管,我还以为或许是何山有所安排,哪里知道是这孩子宽慰我。”

    说着,说着,杨老爷子急的恨不能当下就赶去大王庄,好好问问张曦秀。

    见老爷子急的脸色都有些变了,姬大师忙安抚道:“老哥哥别急,听我说完。”

    杨老爷子听的这话,强忍住心头的不安,道:“成,老弟有话直说。”

    姬大师见他急,便直接道:“你瞧见的那路人,我今儿才查出是那位。”说完,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个“端”字。

    “他?!”杨老爷子不由得定定地坐了下来。

    姬大师也是一叹,道:“我也是没想到,可见这位埋的很深呀。”

    杨老爷子心里有些疑惑,端王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看着并不是那等心机深成的。

    知道杨老爷子疑惑,姬大师不由的道:“好了,现如今也只查到端王府,究竟是不是端王的意思还要再看看。”

    这话有点意思了,杨老爷子微微一想,便道:“老弟的意思是端王大公子?”

    见老爷子这么敏锐,姬大师笑笑点头道:“还没证实,不过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老爷子想着端王的为人,不由得道:“端王为人洒脱,没想到居然会生出这么个儿子,那位大公子可不是个善人,唉……”

    端王家的情况,姬大师也是明白的,不由跟着叹道:“可不是吗,可是谁让端王妃中年才得了这么个嫡子,不然端王也不会将庶出的大公子当世子教养了,如今这样,日后还真是难说了。”

    杨老爷子听了这些,不由的心头烦乱,恨道:“我们曦秀若是被端王府盯上了,可怎生是好?”

    姬大师知道老爷子担心什么,毕竟那个端王大公子人不仅阴沉还颇有些好色,可这么叫杨老爷子烦心的个好机会,姬大师自认不用可惜,自然不会宽慰些什么。

    再说了,也不是他引着老爷子往那歪路上想的,遂他跟着叹道:“可不是,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怕那大公子一个想不过来,将人拘到身边去看着,那可就坏了。”

    杨老爷子哪里不明白这拘到身边是什么意思,不由的浑身一颤,暗道,好险!至此,他总算是对姬大师将自己外孙女配给萧老三的事不再计较了,要知道,能对上端王大公子的也只有萧老三了。

    且,萧老三明面上看着桀骜,可内里还是很好的,遂,杨老爷子诚心诚意地给姬大师拱了拱手,道:“多谢老弟为我们家曦秀想的周全。”

    谢完,老爷子又认真地道:“这事有端王的人搀和,那还真是要慎重对待,不然一个不好,毁了孩子们的名声就不妙了。”

    姬大师点头道:“可不是这个话,我今儿拉了老哥哥来,就是想着一处商议个妥当的法子来,弘毅自从发现有人盯着曦秀他们,就派了人守在了暗处,只待查明是哪方人就准备动手。”

    姬大师还没说完,杨老爷子一想萧老三背后的四王爷,忙摆手道:“弘毅出面不妥,这事还是我来比较好。”现在老爷子总算是明白姬大师拦住他的真实用意了,虽有被利用的嫌疑,可他心甘情愿。
《喜田乐嫁》正文 第217章 出人意料的结果
    张家的事有了杨老爷子的支持,姬大师总算是松了口气,要知道,这次的事牵上了虎符,那就不是简单粗暴的方式能解决的。

    且他自己不宜出面,不然会让张家两孩子处于更深的危险,毕竟皇上想将全国的暗部全部收拢回来,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么一来,常山将永远会成为虎符某一个存在地的幌子。

    所以,这次的事就需要杨老爷子这么个名正言顺的人出面了。

    两人有了共识,又都是精明睿智的人,将整件事前前后后的一通分析布置,得到了个统一的方案,便分开行动了。

    瞧着风风火火地赶往张家的杨老爷子,姬大师站在门口,含笑地对满兜吩咐道:“赶紧传信六耳,一切听杨老爷子调遣,不过,只能用生面孔。”

    满兜对先生的吩咐是不敢质疑的,忙点头应下。

    不过,今儿姬大师高兴,见满兜没有好奇,他倒是来了兴致,乐道:“弘毅的事成了,这下子我总算是可以好好松口气了。”

    “啊?先生您只是为这个才乐的?”满兜诧异地道。

    姬大师发笑地瞥了眼满兜,啐道:“你小子想什么呢,我算计谁也不可能算计杨老爷子,再说了,这人日后可是弘毅的岳外祖,可不能让弘毅为难。”

    其实姬大师说这话还是有些心虚的,他起初拦杨老爷子是只为了弘毅的婚事,可后来同杨老爷子一阵交谈,深深觉得老爷子不简单,若是弘毅和四王爷有杨老爷子这样的助力,那真是再好不过。

    不过,最后他想想老爷子一辈子的为人,和曦秀的处境还是放弃了。

    满兜见先生这么说,也不敢辩驳,便问道:“萧少爷那里可要另行通知?”

    姬大师本想说不必,可想到自家徒弟如今那不靠谱的劲,还是道:“想来,他一回来定不会先来我这。你这样,其他的话不必多说,只交代他,一回来必须先来我这,有些话不当面说是说不清楚的。”

    满兜觉得自家先生这回的命令是对的,就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他觉得若是先生不先和少爷沟通一下,回头两人说漏了嘴,杨老爷子还不火大。

    赶去大王庄的杨老爷子可不知道自己刚才被某人给算计了,不过,怕是即使知道被算计了,也是乐见其成,毕竟他赌不起外孙女一辈子的幸福。

    在杨老爷子还在褚宅的时候,张曦秀就接到了信,遂对杨老爷子的到来并不排斥,且刚才她又得到了弟弟很萌很友爱的肯定答复,遂对见杨老爷子就更没负担了。

    想到弟弟,张曦秀不由的乐了乐。

    也不怪张曦秀一想起弟弟就乐,原来张贤在听了阮妈妈一席话后,忙忙地来到后院。

    当时的情形是,张贤一见了张曦秀,便忙认真地对她说:“姐姐难道不知道我们早就说过这件事了吗,怎么如今还担心这些?”

    张曦秀起初吓了一跳,还当自己露馅了,毕竟她不是原来的张曦秀,有可能父亲在世的时候,对姐弟俩个关于不同母的事情做过疏导。

    不过,慌神也就一晃,张曦秀后来一想,就如弟弟说的忘记了也不是不可以,遂她便稳住了神,对弟弟道:“这不是事情来的突然,姐姐一时慌神给忘记了吗。”

    张贤想想姐姐虽然一贯利害,可有时候爱发呆愣神,还真是有可能给忘记了,遂叹道:“亏得我坚持留在家里,不然,姐姐若是再慌神忘记了什么,可就要吃亏了。”

    这话听的张曦秀憋屈不已,不过见弟弟能忘记刚才的话,她也就算了。想想有些事情她还没再问问,遂道:“小弟,如今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为了能万无一失,姐姐想着让杨老爷子帮忙,你看?”

    这件事张贤老早就在心里思量过了,若是想将大伯他们彻底解决了,唯有靠外力,不过,他当时想的是,寻姬大师或是萧大哥帮忙,再不济,就周大哥,虽说周大哥在京里没人脉,但好歹的周大哥看着也利害些。

    现在听姐姐这么说,张贤老成地道:“杨老爷子不管如何,到底不是外人,站出来说话有力度些,姐姐想的倒是比我想的周到,就用杨老爷子。”

    他这话吓了张曦秀一跳,有些呐呐地看着弟弟道:“小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贤很是诧异地道:“难道姐姐不是这么想的吗?平时姐姐不是常同我说,人虽说要讲骨气,可有时候有资源不用就是傻子,我看请杨老爷子帮着处理事情并不算多没骨气的事,所以才说了这话,难道姐姐不是这么想的?”

    张曦秀突然有股抚额的冲动,自己所担心的问题,在弟弟这里完全不是问题,且还全然被想到了别处,这真是叫她情何以堪呀。

    不过,既然如此,倒也不算是坏事,遂张曦秀索性放开了道:“姐姐也是如此想的,不过,现在不用我们请了,杨老爷子自己来了,到时老爷子一说,姐姐也就顺水推舟的应下了,你看可好?”

    张贤听了一乐,点头道:“如此正好,虽说杨老爷子人不算坏,可杨家某些人算不得好人,居然敢不要姐姐,所以,不用白不用。”

    张曦秀突然觉得小弟自打上了学堂后,越发有些腹黑的趋向,不由的傻眼道:“小弟真如此想?”

    张贤见姐姐忐忑的样子,不由的叹气道:“姐姐你担心什么呢,这个世上谁也没有我们俩亲,父亲去世前特特交代了我,说日后若是杨家有人来寻姐姐,让我一定要护好了,可不能让姐姐被姓杨的欺负了去。”

    “什么,父亲居然同你说了这话?”张曦秀觉得自己有些玄幻了,去年弟弟才刚八岁,能懂什么?

    张曦秀显然还是犯了个现代错误,古代八岁的男孩子不小了,更何况张家情况又不同,张何山不放心儿子,却也更不放心女儿,要知道没有父母,男孩子可是比女孩子好活些。

    遂,不管好歹,张何山便在知晓自己病重无返的情况下,避着女儿早早地开始了对儿子的教育,其中就包括当年他和杨氏的那番过往。且,之所以告诉儿子这些,为的是,怕他们姐俩回了京城万一遇到了杨氏发生什么变故,被人给蒙骗了。

    张曦秀不知这些,才极为诧异地看向弟弟。

    张贤显然也想起了父亲,遂语气有些低沉地道:“父亲说,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日后我就是姐姐的顶梁柱,若不是我没用,再不用姐姐委屈地应下杨老爷子帮忙的话。”
《喜田乐嫁》正文 第218章 认外祖父
    张曦秀和张贤的一席谈话,让张曦秀怅然的同时也舒坦了不少,且,对她日后应对杨家人更是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杨老爷子来的比张曦秀想的还快!

    第一次张曦秀带着张贤将杨老爷子接进了内宅。

    看着身姿卓然的小张贤,杨老爷子老怀深慰,老爷子因为对张何山的愧疚,以及对自家外孙女的慈爱,看见长的如此像张何山的出色男孩子,他便忍不住地爱屋及乌了。

    杨老爷子的善意,到底是宽慰了俩孩子的心。

    张曦秀见老爷子对自家弟弟如此和善,她脸上的笑真诚了不少,忙热情地招呼老爷子道:“老爷子请坐,一路赶来可是累了?”

    说完,张曦秀又让张贤重新郑重地拜见了一下杨老爷子。喜的杨老爷子当即将腰间的一块玉佩解了下来送与了张贤。

    张贤本想推辞,可见姐姐点头,想想父亲说杨老爷子人不错,且姐姐若是能得老爷子私底下承认,日后对姐姐的婚事有好处,小张贤便从容地接下了。

    这么一来,双方都满意了。杨老爷子觉得自己的心愿总算是得成了,不由的喜上眉梢。

    老莱虽站在外头,可听的里头的声响,也知道结果如何,不由的也是笑容满面。

    气氛虽然好,可今儿来是有正事,杨老爷子当即先开口道:“暖暖,家里的事我已经听姬大师说了,你别怕,有外祖……我在,断断不会让你被人家欺负了去。”

    张曦秀虽说并不怕张家的人,可支撑着一直没倒,也是因了她是家里的话也不多,还真没享受过孙辈的这般温情。

    杨老爷子心头高兴,忙道:“外祖父不伤心,日后有外祖父看着你们,外祖父也就安心了。”说完,便对张贤道:“贤哥儿能认我这外祖父,日后外祖父必定会好好待你。”

    这算是正面承诺了,虽张贤并不一定非得仰仗杨老爷子的栽培,可张曦秀心里还是很高兴,也高看了杨老爷子一眼。
《喜田乐嫁》正文 第219章 又见隐秘
    杨老爷子同两孩子彼此定了关系,接下来的话,也就好说了几分。

    原来,当初张何山和杨丽娘成亲前,张何山便将家里的情况同杨老爷子说明了,自打他娘亲去世后,他就被分家分出来了,还被言明,读书成亲等等一切事宜都与家里无关,且,家里的一切也与他无关。

    张曦秀听到这里不由的气愤难当,她可是知道自家父亲身世的,父亲不仅没用张家的钱财,还给张家带来诸多好处,哪里想到这些人如此之坏。

    她如今总算是明白父亲弥留之际的矛盾和不舍了,有这样的家人,父亲怎么能安心,若不是虎符的事需要避讳,怕是父亲不会让自己和弟弟回张庄的。

    看着俩孩子听了这话有些沮丧,杨老爷子叹道:“有些人,你们不必放在心上,这些人不值得。好了,如今你们可放心了,张家人是没有资格来谋夺这里的东西的。”

    不同于张曦秀女子的细腻心思,张贤则理智了许多,忙对杨老爷子道:“您知晓这些前事,若是一般人估计只要听了您的话便能知难而退,可我那两个伯伯您是不知道,怕是不好打发,唉……”

    张曦秀一听这话,忙收回了心思,点头道:“确实是,这些人但凡要些脸面,也不会想着来夺了我们这处产业,若是衙门里有人,给做个证就好了。”

    杨老爷子并没想着用上官面上的人,见外孙女如此说,他忙问道:“这庄子在官府上了档,若是寻官府的人来,倒也使的,不过,用人就得留下痕迹,还是不必了,有你外祖父在,定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其实,若是平时杨老爷子也不吝寻个官面上的人来压一压那些人,可这事并不简单,后头还连着端王府,所以,官面上的人不能动。

    怕外孙女固执,杨老爷子想起姬大师说的话,他忙又解释道:“听说这次张家人也勾结了官面上的人,所以,我们还是不用了。”

    张曦秀想想若是对方也找了官面上的人,他们还真是要慎重,不过,若是对方寻了官面上的人,自家的产业不会是真暴露了吧?

    张贤也急了,一见姐姐皱眉,他忙道:“若是对方也找了官面上的人,那我们不是更应该找个能压制的吗?”

    杨老爷子见他说的在理,不由的感叹这孩子了得,不过,有些解释他无法说,怕说了,孩子们害怕,遂故作轻松地道:“不怕,那些人见了你外祖父我就不敢放肆了,且我们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好好理清楚了张家的事,日后你们想干什么也能放的开手脚了。”

    张曦秀见老爷子神态放松,不由的安了些心,不过,到底是家务事,若是没个能站得住脚的话由,光靠着身份压着,日后也是弟弟的一个把柄。

    遂,张曦秀想了想道:“外祖父是想凭着刚才的话来压制张家众人?”

    杨老爷子也不打算瞒着,直接将袖笼里的一张纸拿了出来。

    张曦秀和张贤瞧着老爷子的举动有些怔愣。

    杨老爷子见俩孩子总算是有些孩子样了,这才有些高兴,遂带着笑道:“有这个就不怕张家人赖账了。”说完,便将一张便笺递到了张贤跟前。

    张曦秀对外祖父如此举动,很是感激,更明白,外祖父这是怕他们姐弟有嫌隙,这才处处以弟弟为先。

    张贤到底还小些,且男孩子心思没这么细,没多想,当即接过便笺便看了起来,看完,他有些傻眼地递给姐姐,让她也看看。

    张曦秀早就瞄到了些,这会子再看,仍旧同她弟弟一样,傻眼了。不过,她心细些,遂有些迟疑地道:“外祖父,这便笺不是父亲所留吧?”

    好个机警的孩子!杨老爷子眼眸一亮,立马含笑道:“若是你父亲留下的,这会子你们也不必担心张家人谋算了。”

    张曦秀和张贤一想,也是,若是父亲留下这么重要的凭证,早就给他们了。

    遂,张贤道:“若是这里的内容属实,我们好好合计一番将它弄成事实,回头不必外祖父出面,我们也能搞定张家。”

    张曦秀想了想也道:“小弟是父亲开的蒙,字迹和父亲很像,不过,年岁小了些,力道不够,容易被人看出来,至于印鉴倒是不用担心,父亲的印章全都在我这里收着,到时只要将早年的印章拿出来一用即可。”

    不过,说完,张曦秀就有些沉默了,她实在是心疼父亲,看完外祖父给的便笺,知道了原来父亲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世,原来一切远不是自己想的那般。

    张曦秀一沉默,张贤就发觉了,他是知道许多事情的,不过是年岁小没在意,如今见姐姐这样,也就明白了,忙安抚道:“姐姐别伤心,这件事其实我听父亲提起过,不过当时没在意。”

    说完,张贤见姐姐面露惊讶,不由的有些心虚,怕姐姐多心,他忙忙地解释道:“后来大川听了些旧事,我见姐姐知晓了,也没敢同你说,父亲已经同我说过了,只说怕是姐姐也知道,便没再说,姐姐不会怪我吧?”

    张曦秀这一天对弟弟的认知是一改再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感叹古代的男孩子真是早熟。

    见弟弟忐忑地看过来,她不由的轻轻拍了把他的脑袋,嗔怪道:“这次就饶了你,若是下次还有事瞒着我,看我不罚你抄书。”

    张贤也知道自己怕是做错了,不过,他其实是真不记得具体的了,当时父亲去世,恶仆欺人,家里人心惶惶的,他哪里记得住许多事。再说了,父亲当时说的也不是太清楚,所以,他才给忘记了。

    张曦秀见弟弟一脸懊悔的表情,知道他是记住了,便放过了他。

    老爷子见姐弟俩如此的相处模式,不由的欣慰地笑了笑。

    事情出了,方法有了,张曦秀也不藏拙,直接建议道:“我想着让弟弟照着这个誊写一遍,然后再找人做旧,外祖父看可行?”

    杨老爷子其实并没想这么麻烦,毕竟凭着他曾今的威望,还能容一些村人质疑,可想想这件事后的端王,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眼聪慧异常的外孙女道:“如此,倒也更好,不过,贤哥儿笔力不够,得另寻人。”
《喜田乐嫁》正文 第220章 做旧
    杨老爷子的话,令张曦秀和张贤为难了下,张曦秀其实是想自己写的。要知道,原主也是学了父亲的字迹,且她也是对模仿别人的字体有一手的,可看杨老爷子像是要另寻他人。

    杨老爷子人老成精,见俩孩子这样,不由的哂然一笑,道:“是外祖父欠考虑了,这等私密之事,知道的不过是你母亲和我,如何能寻旁人代笔。”

    张曦秀和张贤被老爷子爽直的口吻弄的尴尬了一下。

    不过,张曦秀素来沉稳,只尴尬了一下,便很快地回了神,认真地道:“外祖父多想了,外孙女不是这个意思,外孙女是想着,自己的笔迹也随了父亲,誊写的工作我自己就可以,不必让外祖父再另外烦神。”

    见张曦秀如此说,杨老爷子不觉眼眸一亮,道:“暖暖的字竟然这么好?”

    张贤一听这话,插嘴道:“姐姐不仅字好,学问也好,父亲留下的书稿,都是姐姐帮着整理了,我才开始学的。”

    张曦秀见小弟如此嘚瑟,不觉红着脸嗔道:“好了,就你话多,我这点货,你也能当着外祖父如此吹嘘,可真是羞羞脸了。”

    杨老爷子如今看张曦秀是越看越满意,不仅长的像极了自家的女儿,这脑子也灵光的很,丽娘小时候也是这般聪慧的。

    不过,想到女儿后来的作为,杨老爷子又有些担心了,不由的看着张曦秀道:“暖暖有学问是好事,可女子该有的柔顺也不能丢了。”

    这话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张曦秀有些怔愣地看了看杨老爷子,见他一脸的认真和着急,知道他这是想起杨氏了。

    感念他一片真意,张曦秀笑了道:“外祖父放心,虽说幼时父亲将我当男子教养,可也没忘记让我学女子该学的,不说母亲的教导了,父亲也让我读了女学,《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这四本我已早早通读了。”

    见外孙女说的认真,知道这聪慧的孩子知晓自己的意思,杨老爷子喟叹了一声,连连道:“好,好,如此,外祖父就真放心了。”

    张贤见杨老爷子真情流露,不觉柔了心肠,父亲说的不错,杨老爷子人确实不错,只是于子女教导上有些偏差。

    几人有了共识,张曦秀便也不避讳杨老爷子,当即当着杨老爷子的面,和张贤配和着开始了造假的过程。

    这一切,看的杨老爷子既新鲜又惊奇,更多的是遗憾,这么聪慧多智的孩子,若是女儿没有和离,有自己的身份撑着,这孩子日后必定过的不差。

    三人忙忙叨叨了一个下午,才将一张做旧的便笺弄好。

    有了这个,张曦秀算是放心了不少,第二日,便带着留宿的老爷子逛起了自家地盘。

    杨老爷子虽喜欢外孙女陪着逛田庄,可看着来来回回运鱼的人,他还是忍着不舍,让张曦秀回了家,他自己则不放心地帮着看管了起来。

    老莱看着自家老爷,曾今堂堂一国的宰辅如今居然帮着小小姐看鱼塘,不由的抹了抹汗。

    田庄这边众人忙的不亦乐乎,回了家的张曦秀也没能闲着,被早就等着的阮奶娘一把给逮住了。

    阮奶娘自打杨老爷子来了后,就急着寻机会同小姐单聊,可惜昨天爷仨谈到了很晚才散,愣是让她给等睡着了。

    张曦秀见奶娘一脸的求知欲,不由的发笑,忙扶过奶娘,让她坐好,道:“奶娘别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正好我也想寻个机会同奶娘通个气。”

    阮妈妈得了这个承诺,心头一松,便依言坐了下来,接过凝香倒的茶,喝了口,才点头道:“这会子行了吧,说吧,奶娘急着呢。”

    张曦秀见奶娘如此,只得笑了笑道:“父亲不是张家亲子的事,奶娘还记得吧?”

    阮妈妈忙点头道:“知道,知道,怎么这会子又拿出来说了,上次不是说了吗,为了老爷的名誉,这话不好拿到明面上说,不然,我们也不用忌讳张家人了。”

    张曦秀看了阮妈妈一眼,幽幽地道:“如今情况不同了,张家人确实勾结了官面上的人,所以,有些事不得不拿出来说,不然我们不仅要被谋夺了家财,连带的还得毁了名誉。”

    这话是昨儿六耳悄悄传来的信。

    阮妈妈并不知道实际情况,所以,忙急道:“这怎么说的,小姐不是说,有岑夫人出马,那个牛家少爷起不了风浪吗。”

    张曦秀微微皱起了眉头,摇头道:“好似没这么简单,那个官面上的人已经和张家直接挂上了勾,并不用姓牛的再出面了。”

    “什么,这些人怎么这么歹毒,不过就是个百十亩的小庄子,这些人居然不怕被官面上的人盘剥的剩不下什么,就勾搭上了,真真是气死人了。”阮妈妈一急,直接就吼上了。

    张曦秀苦笑着扯了扯嘴角道:“这些人可不管多少,能得些就是意外之财,正好又有人愿意替他们出头,张家那些水蛭有什么不乐意的。”

    这话说的阮妈妈泄气又愤恨,一拍巴掌道:“若是老爷在,这些人断断不敢如此,不过,这些话,如今说来也没什么用了,唉。”

    张曦秀也不与奶娘一道感怀,只接着道:“早先我们不说父亲身世的事,是因为没有证据,怕说了,牵扯上什么了不得的丑事。”

    说到丑事,张曦秀不自然地吸了口气,这才又接着道:“如今不必担心了,父亲其实早就知道这事,不,应该说,整个张家人都明白,且为了这个当时还立了字剧。”

    “什么字据?”阮妈妈有些傻眼了。

    张曦秀沉了沉眼眸,道:“其实当年我祖母在世的时候,便将父亲的身世告诉了父亲,且,张家祖父为了防着日后彼此在财产上有瓜葛,便在父亲中了秀才后,当着张家众人的面,将这件事说清楚了。”

    “啊?!”阮妈妈突然觉得有些不明白了,喊完,不解道:“老爷考中了秀才,张家不就能借力了吗,怎么赶着这时候分彼此?”

    张曦秀讽刺地笑了道:“这如何不能理解,他们这是怕父亲再考学还得用银子,所以,就打着已经供父亲考中秀才为借口,赶紧推开责任。”
《喜田乐嫁》正文 第221章 搞定阮妈妈
    张曦秀的解释,很是令阮妈妈不解,上次大川打探来的说辞她可还记得,遂忙道:“不是说,先老太太不是自家带了银子供我们老爷读书吗,怎么到了又成张家家财了?”

    张曦秀嗤笑道:“当初不就是因为银子,张家老太爷才起了心思娶了我祖母,如今再为了银子要撵我父亲这不也正常吗。且,我父亲的为人,想来奶娘也知道,并不是那等太过计较的。所以,他们也不怕我父亲有了权势,一点也不顾及他们。”

    阮妈妈想了想老爷子做官后,给张家砌房子买地的,还真是不会计较当初的事。遂,阮妈妈不由的叹道:“我们老爷就是太过心善了些。”

    张曦秀无奈地摇头道:“在父亲和祖母眼里,张家到底给了他们一个避风港,若是没有张家,父亲和祖母孤儿寡母的即使有银子,怕是过的也不见的轻松。”

    阮妈妈一听这话也沉默了,她人老经历多,更是知道世道艰难的苦。

    张曦秀沉默了会,吸了口气接着道:“最可气的是,张家人提出无理要求,还不放心父亲,愣是叫父亲写下了字据,日后不管生死互不相干。”

    “呸!亏他们自大,互不相干就互不相干,只是既然互不相干了,这些人又为什么还想着谋了我们的家财。”阮妈妈气愤地说完,又哦了声道:“他们这是仗着小姐和少爷年幼,仗着身份来硬的。”

    张曦秀摇头解释道:“不是,他们是觉得我们并不知道当年的事,不然也不敢如此。”

    阮妈妈皱眉道:“他们怎么知道老爷没留下这凭证?咦,不对,老爷这凭证现如今在哪?”

    张曦秀摇头道:“父亲光风霁月,早在成亲的时候将这事说与了外祖父和母亲听,且也当着张家人的面承诺日后不再提这个事。我想,父亲怕是早就将那个东西毁了。”

    “可惜了,如今我们即使知道当年的事,可没有凭证那些人也是不认的。”阮妈妈一个劲地叹息着。

    张曦秀笑看了阮妈妈一眼,道:“这个不怕,我已经照着外祖父口述的内容另写了一份,如今,只等着张家上门,我们好来个了断了。”

    阮妈妈听了这话总算是露了笑,不由的道:“这就好,有了这个也不怕那些人耍横,且,更不用麻烦杨老爷子出马了。”

    对杨家人,阮妈妈仍旧有些忌惮,生怕自家小姐被算计了。要知道,小姐今年可是十五了,一出了孝,就得寻夫家,这要是认了杨家,小姐的婚事可由不得自家人了。

    张曦秀并不知道自家奶娘的心思,只摇头道:“不成,若是没有个压得住场的长辈在,我们即使拿出那字据也是没有说服力的。”

    阮妈妈如何不知,有杨老爷子这个外祖父在,张家人怕是听了就得打退堂鼓了。且,这处庄子,若是杨老爷子尊口一开,说是他送的,怕是张家人再没脸说其他的。

    只是?阮妈妈运了几次气,这才压着担心道:“小姐如今不小了,若是杨家有什么利益上的联姻想法,可如何是好?”

    这话让张曦秀俏脸忍不住红了又红,好在凝香知道些事体。见小姐如此,她忙接过话头道:“昨儿事多,有些事小姐还没同妈妈说,我们少爷已经将小姐许给了萧公子了,所以,妈妈不必担心这个。”

    “什么?!”阮妈妈心里的震惊已经不能用雷劈来形容了。

    见阮妈妈震惊的表情下还有些受伤,张曦秀瞪了眼凝香,这才拉了阮妈妈,忍着脸红解释道:“奶娘别担心,这话人家才提,我这还没应呢,正等着奶娘来商议商议。”

    见张曦秀如此说,阮妈妈才算是缓了过来,跟着也瞪了眼凝香,嗔怪道:“吓死我了,凝香你个死妮子,现在居然敢说谎了。”

    凝香突然觉得有些冤枉了,她这也没说谎呀,不是有这么个事吗。遂,她有些哀怨地道:“我这不是觉得萧公子如此好,小姐定不会推了,才这么说的吗。再说了,不是妈妈说,怕杨家人谋算小姐吗,难道嫁了萧公子不好?”

    听了这话,阮妈妈有些无语地道:“这能是一个意思吗,你看看你,如今是越发不着调了。”

    张曦秀怕两人又吵吵起来,忙拦道:“好了,奶娘也别教训她了,凝香就是个缺心眼的,您说了也是白说。”

    阮妈妈也没真生气,遂就着坡便下了地,道:“行了,正事要紧,我还不稀得说她。”

    说完,阮妈妈又眉头一拧,问道:“这个事,杨老爷子可知道?”

    张曦秀忙摇头道:“具体的不知道,其他的或许知道些。”

    阮妈妈听了这话,泛起了思量。过了会,她试探地问道:“萧公子的身份来历,早前我们也算是清楚明白,虽说我和老头子担心萧家家世过高,小姐嫁过去会吃亏,可后来听得说,萧公子日后是开府另过的,倒也不妨了。”

    张曦秀不妨奶娘知晓的这般清楚,不由得脸上大红,忙嗔道:“奶娘,别说了,让人听了去,像什么。”

    有些事,阮妈妈此时却不能不说,叹了口气道:“若是老爷夫人还在,这些话老奴自是不会多嘴,更不会在小姐跟前说,可现如今我们这不是没法子吗,也就讲究不得那些个规矩了。”

    见奶娘突然自称起了老奴,张曦秀有些不敢拦着了,忙红着脸低头不说话了。

    见小姐知事,阮妈妈更是心酸,忙拉住张曦秀的手道:“奶娘的意思,若是小姐觉得萧公子还行,这门亲事就做得,且这里头的细节,暂时还是别告诉杨老爷子的好,就让他错以为你们已经说定了,小姐觉得如何?”

    张曦秀本来就知道照着姬大师的举动,自己和萧炎凤的婚事怕是没有意外了,这才想着慢慢透给奶娘,哪里知道奶娘比自己想的还远。

    遂,张曦秀也不娇羞了,直接点头道:“成,听奶娘的。”

    见小姐回的如此肯定利落,阮妈妈一时倒是有些怔愣。她这样,惹得凝香又笑道:“妈妈怎么愣住了,这不是妈妈想的吗。”

    这次阮妈妈没有嗔怪凝香,倒是笑着拉了她道:“鬼丫头,别想着看你妈妈笑话,赶紧地说说这事,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222章 张菊花来了!
    自打阮妈妈知晓小姐定了萧公子后,听完了凝香的絮絮叨叨,便又拉着张贤问了问,得到了确切的答复,便为了小姐的婚事忙开了。

    这日是拉鱼后的第三日,鱼出的很好,应该说即使鱼价上不去,张曦秀也能挣个钵满盆满。

    一连三日,也没有张家的人来,不止张曦秀松了口气,其他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用过午饭,送走不得不离开的杨老爷子,张曦秀便对弟弟道:“小弟,怕是张家那些人真没法来,你也去上课,别都守在家里。”

    张贤心里有些不得劲,对岑夫人关于牛珏玉的处置有些微词,所以,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岑夫人,遂摇头道:“还是别了,夫子知道我们家里有事,早早地就布置了功课了。且成栋白素也说,让我暂时别去上课,有什么新功课,他们会带来给我的。”

    说到好友,张贤倒是想起了正事,忙道:“噢,对了,成栋和白素知道我们家鱼塘起鱼,应了我说,他们家的铺子也进我们家的鱼。”

    这是好事,张曦秀并不觉得自家占了旁人的便宜,要知道,她对自家稻田里的鱼那是相当的有信心,遂笑了道:“成,我们的鱼还要再拉个几天,回头他们来了,你同他们说,我们家人手足,若是他们家铺子想要,我们可以直接送货。”

    张贤见姐姐没有拒绝,不由的大喜,忙乐颠颠地道:“成,回头我就去寻他们,让他们赶紧来。”

    张曦秀见弟弟这样,不由的笑道:“瞧你这高兴的样子。”

    张贤忙道:“我这不是一直帮不到姐姐,所以,才高兴的吗。”

    张曦秀有些好笑地嗔了弟弟一眼,道:“既然不想去学里,你就好好在家温书,回头不仅岑夫子要考你,姬大师也是不会放过的。”

    张贤一想起姬大师就有些激动,他在岑夫子那固然学的不错,可姬大师教他的东西,实在是令他惊奇,也感兴趣。

    遂,张贤小脸通红,连连点头道:“成,我一定好好温习,不然不说对不起姐姐,也对不起杨老爷子,他老人家可是花了力气才让姬大师收了我这弟子的。”

    见弟弟执意不再提去岑家的事,张曦秀虽然理解岑夫人,但事情过了三四天了,岑家都没给自己一个像样的解释,她也有些膈应,便也不提让弟弟去学堂的事了。

    说了弟弟上学的事,张曦秀便领着凝香继续去绣房做活计,这还是阮妈妈给的任务,说是及笄那日用。

    小姐的婚事大体定了,凝香这会子可是高兴的很,做起活计来,又快又得劲。

    见她只差哼歌了,张曦秀冲着她挥了下手道:“你倒是兴致高,我这心里头烦,一点劲也提不起来。”

    凝香听了忙道:“小姐烦什么,难道是烦及笄那日穿什么?还是说小姐烦给萧公子的礼?”

    张曦秀被凝香这夯货问的一愣,不由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啐道:“你小孩子家家的,话怎么这么多,做你的活吧。”

    凝香还当小姐害羞了,倒是笑了起来,道:“小姐以前不是挺放得开的吗,如今怎么倒害羞了?得,我还是赶紧做活,阮妈妈可是左右交代了不能将事情弄砸了。”

    说完,她到底不放心,看了眼一旁只发愣不做活的小姐道:“小姐,你还是赶紧将萧公子的衣服做起来吧,这眼看着日子就近了,你们可是要在及笄礼前下定的。”

    张曦秀就是为这个烦,虽说她并不排斥嫁给萧炎凤,可在杨老爷子和姬大师的推动下,让她觉得一切顺利的太过突然了,心里好似有些什么?对,就是有些别扭。

    凝香可不知道自家小姐的纠结,见小姐仍旧只皱眉不动手,便老神在在地劝道:“也不知道小姐烦什么,早先没婆家烦还说的过去,现在定了下来,小姐该高兴才是。”

    被凝香这么一说,张曦秀吓的都不敢多话了,这丫头越发不着调,遂她忙摆手道:“成,成,你可别说了,我这刚有点忧思情怀,被你这一连串的问,搞的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忧思情怀?这是什么?凝香很是疑惑地看了眼小姐,不过,她即使心里疑问多多,见小姐确实烦的很,也是不敢发问了。

    主仆俩一时都沉默了,就在张曦秀准备拿起手上的活计的时候,前头发子来传话,说是张菊花来了。

    这话令张曦秀和凝香都有些发愣。

    发子可等不及自家小姐发愣,忙忙地提醒道:“小姐,那个张大小姐看着气势汹汹的,我怕她在门口撒泼,只好将人让了进来,您看?”

    说起这个,发子也是一肚子的无奈,这要是换个人,他早就将人甩出门了,可顾忌这人是小姐的亲戚,且还是个女的,所以,他只能来后院报信了。

    张曦秀一晃已经快一年没见张菊花了,不由的有些恍然,不知道她怎么来了这里,且如今这人是不是仍旧如往日般不着调?

    时间不等人,张曦秀也没时间细思量,便领着凝香边走边问道:“发子,你瞧着张菊花的脸色如何?”

    张菊花?发子听了扯了扯嘴角,暗道,小姐对待张家人还真是不客气。

    既然小姐都这么不客气了,发子觉得自己也不必顾忌了,直接讽刺道:“刚来时一脸的愤怒,过了会脸上又露了笑。”

    过了会?凝香这会子脑子灵光了,当即道:“是不是看我们家富贵的样子移不开眼,不敢横了?”

    发子对凝香有着出人意料的耐心,见她眼睛亮晶晶地说着话,不由的也笑了道:“可不是,这会子不知憋着什么坏呢,小姐还是注意些的好。”

    凝香听了忙道:“可不是,那个张菊花在张庄的时候,还打过小姐呢,可惜没得逞。”

    “什么,这人这么大胆,若是早知道,我就不让她进来了。”发子有些后悔了。

    张曦秀见两人都担心上了,她反倒冷静了下来,对发子道:“你先过去看着那张菊花,我和凝香随后就来。”

    发子也不放心让个心思不纯的人呆在厅里,忙点头应下,先走了。

    他一走,张曦秀便对凝香道:“等会你别说话,张菊花那个人有些不可理喻,到时你说多了,吃亏就不好了。”

    凝香一听这话,忙急道:“不行,我吃亏不怕,万一她又想打小姐可怎么办?”
《喜田乐嫁》正文 第223章 挨打
    张曦秀见凝香如此担心,不由的笑了道:“如今是在我们家,她不敢打我的,不过,我倒是好奇她来的目的。”

    凝香撇嘴道:“她能有什么目的,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寻事的。”

    张曦秀想了想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瞧着快到了,也就不说了。

    张曦秀和凝香一转过槅扇,就瞧见张菊花老神在在地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嘚瑟,不觉鄙视地互看了一眼。

    张菊花听到声响,一回头瞧见了张曦秀,不由有些尴尬。

    如今的张曦秀可不是当初在张庄低调装穷的时候了,虽说还在孝中,可即使是素色衣衫,有萧炎凤和杨老爷子在,那料子可是这么顺溜,不由的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再细瞅了瞅眼前的张菊花,人更张开了些,衣服穿的也合身,一看就是个妙曼少女。

    这边张曦秀正打量着大有变化的张菊花,那边凝香一听张菊花挑衅的话,当即就忘记了张曦秀的交代,直接不服气地道:“我们小姐怎么样,哪里用得着你说。”

    张菊花能忍张曦秀,可绝对不会忍凝香个丫头,遂她当即眼一瞪,骂道:“你个蠢奴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赶紧滚一边去,不然,小心卖了你。”

    凝香如今可不怵张家的谁,当即回嘴道:“呸,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个的脸有多大,才敢说卖我的话。”

    张菊花被她这一激,当即跳了起来,指着凝香道:“你个死奴才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看来不教训教训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张菊花在家虽又懒又馋,可到底是庄户人家的女子,动作那是半点不迟缓,话一说完,人当即就到了凝香的跟前。

    亏得张曦秀早就防着她了,一见她伸手欲打凝香,早一步跨上前去,将张菊花的爪子一格,算是挽救了凝香被甩巴掌的危险。

    凝香本有些怔愣,见小姐出手,她当即跳了起来,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居然跑到这里来打人,看我不揍你。”说完,凝香便撸起袖子准备开打。

    张曦秀本就手疼,见凝香个不着调的还嗷嗷叫地准备开打,忙瞪了她一眼。

    张曦秀的举动,被张菊花见到了,不由的心头大定,赌张曦秀不敢让这蠢丫头出手,她一把推开转开头的张曦秀,趁着凝香被瞪,一个巴掌便又甩了过来。

    这回没有张曦秀的拦着,凝香是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好在张菊花第一次伸手被格了下,第二次没运足了劲,不然凝香更好吃亏。

    一直守在屋外的发子听的里头吵嚷还能顶的住,可过了会居然听到“啪”一声,不由的心头一跳,忙忙地冲了进来。

    一进屋,发子先看了眼小姐,见小姐怒瞪着眼睛死死地看着张菊花,知道小姐没事忙松了口气,不过转头一看凝香,小丫头脸上红彤彤的一个巴掌印,不由的怒从心头起,恶狠狠地看了眼张菊花。

    发子这眼神太过凶恶,吓的张菊花不觉萧索了下,不过,见他不过是个下人打扮,便不在意了,还啐了发子一口道:“你个死奴才,瞪什么瞪,这样的丫头就该打,你们小姐是个面的,我这堂姐可不得替她好好教训教训,没得让张家的小姐被个奴才辖制了去。”

    当着小姐,发子没有凝香的胆子敢说什么,只恨恨地谋算着什么时候敲这张菊花一闷棍,也好给凝香报那一巴掌的仇。

    见发子刚还气势汹汹的想打人,被自己一骂就怂了,张菊花嘚瑟了,直接转头教训张曦秀道:“二妹妹,你看你这丫头被我这一治不就老实,你呀,太过老实,看来,还得我来帮着你管管。”

    张曦秀此时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说人至贱则无敌了。遂,她压了压火气,冷淡地道:“谁给你的权利,来教训我的丫头,今儿这事我记下了,你如果没事赶紧走。”

    张菊花被张曦秀冷冷地一瞥,还是有些怵的,不过,她此时正信心暴涨,直接瞪眼道:“你个丫头,怎么同姐姐说话呢,我今儿来可是得了交代的,不说问问姐姐来什么事,还一味地赶我走。”

    交代?谁?张曦秀愣了下,便照旧扶着凝香,看她的脸,见虽有些红,倒也不深,知道不会肿起来,这才安心了些。

    凝香不过是有些懵,这会子被小姐一看,便回了神,当即放开手,跳脚道:“你个不要脸的,居然敢打我,看我不撕了你。”说完,暴跳地往张菊花跟前冲来。

    张菊花正得意,不妨凝香居然敢越过张曦秀冲过来,不过,她也不怕凝香就是了,在她看,自己绝对能打倒这死丫头。
《喜田乐嫁》正文 第224章 混战
    张曦秀有心给张菊花个下马威,见凝香暴起,也不拦着,还故意往后退了退,好让凝香顺利冲过去。

    发子见凝香这样,心里喝了声‘好’,便守在一旁,手里还扣了几枚小石子,随时准备帮凝香。

    这两下里都有心要干一场,遂也就真打了起来。

    张曦秀本来还有些担心凝香吃亏,可见发子躲在一旁随时准备干架的架势,便放心了。

    要说这凝香和张菊花这场架可是旗鼓相当,凝香仗着学过些招式,张菊花则仗着比凝香大比凝香壮。

    “哎哟,你个死奴才,居然敢拽我头发,看我不踹死你。”说着,张菊花便伸腿踹了过来。

    凝香也不是孬的,她是练过的,身手比张菊花还灵活,见张菊花伸腿过来踢人,当即先起一脚踹了过去。

    “哎哟!”又是一声叫,不过这声比前一声要惨。

    张曦秀本是躲在后头看热闹的,不妨张菊花一声惨叫,不由的吓了一跳,遂忙上前一步,朝着两人看了看,见张菊花已经丢开两手,捂着自己的脚脖子哼哼上了。

    再看凝香,除了有些心虚外倒是没吃亏,不由的发笑,见凝香讨回了被打的巴掌,张曦秀也不想某人趁机赖上自家,便出言道:“行了,张菊花你撒泼都撒到别人家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的,赶紧地走人,我这还有事,没功夫同你絮叨。”

    张曦秀平时说话一般都很柔和,且在张家人跟前都保持不说话或是少说话,如今这样疾言厉色的还是很少见的。

    遂,张菊花听了都顾不得揉脚,直愣愣地看过来,“你说什么,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要赶我走,你还有点姐妹情吗。再说了,好歹的我们是姐妹,你不说教训这反了天的丫头,反而赶我走,你可真是好教养。”

    张曦秀见张菊花受了这么大的苦,居然没同一年前般跳脚发怒,反而知道压着脾气来挑理,不由的挑了挑眉。

    她挑理,张曦秀也不惧怕她就是了,直接嗤笑道:“你待如何?我的家教难道需要你来说道?也不看看这是哪里,自己不要脸地在旁人家打骂,还来说我。”

    张菊花本有心求和,没想到句句被刺,她在家也是被娇惯着养大的,如何受的了张曦秀一而再的出言讽刺,不由怒从心起,也顾不得脚疼了,当即二话不说,就冲着张曦秀一巴掌甩了过来。

    本来有凝香和发子在,张菊花这一巴掌是绝对甩不出去的,可惜这两人注意力都没在张菊花那,且张菊花和张曦秀离的也近,遂张菊花眼看着就得逞了。

    亏得,就在张菊花巴掌快打到张曦秀的时候,张曦秀凭着超强的五感,险险地避了过去。

    张菊花这不讲理的举动,算是挑起了张曦秀的怒火,凭着心意,一个转肘,只听的一声呼痛,张菊花已经被张曦秀给撂倒了。

    这一幕恰好被赶来接张菊花的梅氏和梅老七看见了,只听的‘哦呜’一声吼,梅氏人已经扑到了张曦秀的跟前,上来就是一把薅。

    还别说,梅氏到底是庄稼人,来的快上手也快,遂,这一下,别说张曦秀的五感有多超强了,总之是给梅氏给薅了个正着,疼的张曦秀头皮一抽一抽的。

    因为头发被薅住了,张曦秀这下子算是受制于人,动弹不得,亏的发子回神了,一个石子直接将梅氏的手腕给弹开了。

    饶是如此,张曦秀的头发还是被梅氏给拽下了几根,疼的张曦秀直想骂人。

    “你个不要脸的婆娘,你敢打我家小姐,看我不撕了你。”阮妈妈正好打地里回来,听的厅里吵嚷声,便急急赶了进来,一见小姐被个老女人欺负,哪里还能忍得住,当即上来就打。

    这下好了,张菊花见老娘挨打,也顾不得自家身上的疼了,忙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梅老七,上去就准备踹正和梅氏撕打的阮妈妈。

    凝香是彻底回神了,一见张菊花上了手,她哪里还顾着身份,直接冲着张菊花就开打。

    梅老七本来是想着借张家的势来寻好处的,哪里想到居然碰到这事,心里懊恼的很,不过梅氏是自家小姑姑,哪里能让她被外人欺负了去。

    见四个女人扯成了一团,他瞄了眼一旁傻站着的张曦秀,暗暗权衡了下,便绕过乱成一团的人,准备拿下张曦秀,好让她吃个哑巴亏。

    一想到,自己若是拿住了张家小姐,后头的事有自家三叔出头,不怕张家小姐不许给了自己,梅老七突然热血了起来,也不管是不是为了帮自家小姑姑了,忙忙地冲着张曦秀跑了去。

    这次众人都注意着场上乱成一团的人,甚至连张曦秀自己也怕奶娘上了年岁被打坏了,正准备瞅个空档,将人分开。

    发子同张曦秀一样,都没想到梅七居然如此胆肥,所以只戒备着一会子帮着场上的人,也就没防着他往张曦秀那边跑。

    这下好了,本来几人站的就近,张曦秀和发子又没防着,还真就让梅七成功地潜到了张曦秀的后方。

    眼看着梅七那铁塔似得身影就要得逞,一支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树枝一下子甩中了一脸得意的梅七。

    听的梅七‘哎哟’一声惨呼,才让张曦秀和发子回了神,两人一见梅七的架势,知道刚才这人是想干什么了,吓的发子暗呼好险!

    同样被吓了一跳的张曦秀则恼怒地死瞪了眼梅七,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羞愤。

    随着梅七倒地,周敦一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他本就是个练武的,性子火爆,且最是见不得有歪心思的人,遂一上来,就给了梅七一脚,踢得梅七‘嗷呜’一声怪叫了起来。

    梅七大概是真被踢狠了,叫声那叫一个惨,生生让球成一团的四个人愣在了当场,齐齐往梅七这边瞧了过来。

    梅七正团着身子喊疼,梅氏见了哪里还有心思对付眼前的刁奴。

    她这小侄子可是家里的老小,父母哥哥们个个惯着他,若是他被打坏了,别说张曦秀难过关,她自己也得不着好,不由的心头一急,梅氏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忙忙地冲到侄子身边,嘘寒问暖了起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226章 强势
    张曦秀看向走神的周敦一,倒是让习武机警的周敦一醒了神。一醒了神,他心里便是浓浓的怜惜,好好的一个知书识礼的官家闺秀,如今被*的如村里姑娘一般泼辣,真是委屈了曦秀妹妹。

    知道张曦秀看过来的目的,周敦一暗暗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见周敦一点头,知道这嗷嗷叫的梅七伤的并不重,不由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鄙视。

    张曦秀暗自思量如何处理这事,那边梅氏不乐意了,直接催道:“二丫头,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去请大夫,没见你姐姐疼的利害吗。”

    张曦秀很是白了她一眼,讽刺道:“大夫请来,说不定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我看菊花也没怎么样,就这么着的好。”

    “什么,你个死丫头,居然这么说,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菊花可是你长姐,一个妹妹就这么对待姐姐的,我们这些乡下人还知道对长辈兄姐要听话知理呢,你一个官家小姐居然这么不懂理,可见真是有人生没人养的。”梅氏是真火大了,一出口就是伤人的话。

    “谁有人生没人养?哪个在这大放厥词呢,有胆的给爷滚出来。”随着一声冷冽的呵斥,一道青影飘然落在了张曦秀的身旁。

    屋里众人被这一声刺破耳膜的呵斥齐齐吓了一跳。

    张曦秀因为对某人太过熟悉,倒是没被吓着,不仅如此,心里隐隐的还有些激动和心安。仿如有了依靠般。

    张曦秀此时的感觉是,她的这些心情是周敦一没法给的。刚才见周敦一进来给自己解了围,她只觉得感激,可还是有些被人瞧见家丑的尬尴。亏得周敦一守礼,瞧出是她家事,便没再c手,不然她还不知怎么面对人家。

    此时有了某人的回归,张曦秀是真放松了,心神一松,她没来由的有些心酸,感叹这有后盾和没后盾的极大不同。

    萧炎凤并不知道,自己这高调的出场让张曦秀对他本有些犹疑的心,真真切切地定了下来。他这会子正火冒八丈地谋划着怎么收拾这些人,才能解气。

    要说萧炎凤赶的也巧了,他本收到姬大师的信,因师父要求他一回来就先回褚宅,可他心里实在是放不下张曦秀,这一晃两人可是几个月没见面了。

    遂,他想着提前上岸,骑快马先路过张家看一眼,曦秀好不好,再去师父那里。哪里想到,这一进了张家门前的槐树林,发现门房那是半个人影也没有,这就算了,隐隐的他还听到张家传来吵嚷声。

    这下萧炎凤急了,也顾不得师父一再交代先别见张曦秀的话了,忙忙地甩了手下,便进了张家,正好也就听到了梅氏叫嚣找死的话。

    萧炎凤虽一路风尘,但半点不掩风华,他天生就属于那种只要他愿意,便能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的人。

    遂,他一出声,屋里所有人都往他这边看了过来。

    且,属于滚刀r的梅七本想着待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再对张曦秀发难时,也被眼前这光华滟潋的公子哥给*的自惭形秽,不吭声了。

    梅氏到底是有所依仗,虽也胆怯,可被*到这份上,她再瞧着这男子同张曦秀站的这般近,又兼女儿和侄儿,外加她自己都吃了大亏,不由的胆子一壮,冷冷地瞥了眼张曦秀,骂道:“二丫头,你还要不要脸,怪不得不肯回张庄好好给父母守孝,原来是在这勾搭上了公子哥儿,这还不止一个,我呸!”

    说完,梅氏还不怕死地在周墩一和萧炎凤之间来回看了几下。

    她这动作无疑比言语更令人恼火,阮妈妈当即稳不住了,跳脚骂道:“你个死婆娘,找死是不是,看我不撕烂了你这张臭嘴。”

    张曦秀一见奶娘气的不轻,忙快走几步,一把压住坐在凳子上的奶娘,这才冷冷地看着梅氏道:“二伯母这是想定了要这般与我为难?”

    梅氏见张曦秀虽冷着脸,可语气却带着点叹息和迟疑。她本有些害怕,这般一瞧,她觉得张曦秀怕是真同谁有了首尾,遂倒是抖了起来,冷嗤道:“这会子知道怕了,刚才干什么去了。自家伯母来了,不说招呼一声,上来就撂脸,还怂恿下人打人,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拿出去说一说,你和贤哥儿能讨的了好?”

    她这样,张曦秀是彻底冷了脸。

    萧炎凤早就忍不住了,见张曦秀变了脸,当即冲着外头的人喊道:“赶紧进来几个人,将这疯婆子和地上这两货全给我扔出去,留在这里,没得晦气!”

    梅氏若不是张曦秀的伯母,怕是萧炎凤直接就给踹出去了,哪里还有这么多话。

    萧炎凤的性情,自家人都知道,可外人不知。这不,张二伯家那仨不乐意了,连一直有些怔愣的周敦一也瞧着还想闹腾的张家仨人,也有些不耐地皱起了眉头。

    萧炎凤是谁,这些人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见那仨个想说什么,直接又喝道:“闭上你们的乌鸦嘴,若是再叫我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看我不削了你们的皮。”说完,一巴掌拍在了凳子上,‘咔嚓’一声,凳子碎了。

    这场景对于梅氏仨人来说太过于惊悚了,别说开口说话了,就是身体都开始惊颤了,哪里还有多余的思维来想眼前的事。

    见自己成功地震慑了梅氏仨人,萧炎凤得意地冲着身边的张曦秀挑了挑眉,不想得了张曦秀几个白眼。

    见自家未婚妻这模样,萧炎凤有些傻眼地摸了摸鼻子。

    张曦秀见他还知道错了,这才缓了脸色。不过,也感他一片维护之情,要知道,她其实并不擅长同人明刀明枪的对阵骂街。

    想想今儿这事也确实是不能善了,既然如此,那强硬些也是不怕的,遂张曦秀当先看着有些惧怕的梅氏道:“二伯母还是先回去的好,有些事并不是你能算计得了的。”

    张曦秀说话,梅氏虽说不敢再骂,可说道几句还是敢的,当即道:“哼,好你个二丫头,今儿伯母算是领教了你的好家教,果真如大嫂说的少教……”

    “放你娘的臭狗p,赶紧滚!”骂人的不是萧炎凤而是一旁正气的眼发红的阮妈妈。

    梅氏不敢看萧炎凤,可她敢骂阮妈妈,当即啐道:“你个死奴才,谁给你的胆子来骂主人家的,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你就等着进窑子当老鸨子吧,我呸!”

    这话村的可以,张曦秀已然是不想再同梅氏说什么了,直接对外头道:“将他们抬走。”
《喜田乐嫁》正文 第227章 滚!
    张家正厅外,早就赶过来的邱一,听的里头自家少爷喊没敢动手。要知道,少爷急,他可还没糊涂,这毕竟是张家的私事,若是他听了少爷的冲了进去拿人,回头少爷铁定要挨张小姐教训。

    不过,邱一也是纠结的很,毕竟他还从未没听少爷的过,这若是回头少爷一个不高兴,自己可是得挨踹了。

    好在,听的里头的动静小了不少,如今又听的张小姐喊人,他心头一松,当即给了几个下属一个眼色,便带头进了厅里,准备拿人了。

    邱一几个都是风里来浪里去的凶悍之相,不比萧炎凤,即使冷冽那也是贵公子的皮相,所以,他们一进了屋子,梅氏几个生生打了个寒颤。

    张曦秀瞧见他们这样,不由的暗叹了口气,真真是欺软怕硬的主,这会子知道怂了,丢人!

    既然对方怕了,张曦秀便多说了几句,“如今我仍旧还能叫你一声二伯母,我希望,你别辜负了这称呼,走吧,日后别再来了。”

    张曦秀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张庄的人,她日后是不想再联系了,趁着这次,她该将另开祠堂的事给提上日程了。

    听的这话,邱一几个上前,两个抬起还赖在地上的梅七,另几个想上前抬地上的张菊花。梅氏可不会让几个男人碰自家的女儿,当即回神,上前扶起已经吓的爬起来的女儿,追着前头的侄儿往外走去,那动作半点瞧不出哪里受伤了。

    且,梅氏一出了大门,觉得安全了些,还特特回头,厌恶地盯着张曦秀道:“你给我等着,回头有你好瞧的,你个目无长辈的东西。”

    萧炎凤见这老女人一再地挑战自己的耐心,不由的黑了张脸,冷哼道:“你们几个是死的呀,不知道怎么让这女人开不了口。”

    邱一一听,额头冷汗直冒,再顾不得男女之别,上前就给了梅氏和张菊花一人一下,让两人彻底消了音,不仅如此,还拉拽着两人快快地出了张家大门。

    恼人的人走了,聒噪声也跟着消散了,可张曦秀没有感到半点松懈,反而满满的都是烦心。

    不过,再烦,客人在她还是打叠起精神,冲着跟着走到门口的周敦一,谢道:“今儿谢谢周大哥,若不是周大哥解围,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对张曦秀一停下来,就先同这个黑壮的周敦一说话,令某个人很是不爽地连连瞪了周敦一几眼。

    而相反的,周敦一则敏感地觉得,眼前这男人是个威胁,且对张曦秀如此客气地先同他打招呼致谢,有些微微的伤心,这亲疏明眼人一见就明白了。

    不过,他到底也历练了许久,忙扯起笑道:“不必谢,曦秀妹妹也太客气了些,你我一处长大,这点事我瞧见了,哪有不帮的理。且,若是袖手,日后见了父亲和母亲,怕是也不好交代。”

    周敦一说的如此亲昵,气的一旁的萧炎凤很是恼火,不由的上前一步,当先道:“谢当然是要谢的,不仅曦秀要谢你,我也得谢谢你,若不是周兄来的及时,今儿曦秀定要吃大亏。”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拱手抱拳。

    不过,萧炎凤虽带着气给周敦一致谢,可也确实是感激对方来的及时。就他刚才瞧见那猪头男子倒的地方离曦秀可不远,一看就是存了坏心思的。若是没有这周敦一,怕是曦秀还真要吃亏,故而,他的谢也是有十分诚意的。

    周敦一是个对武功执着的人,刚才虽有些吃味张曦秀的偏袒,可也是对眼前的这位公子讨厌不起来,隐隐的还有些想同他切磋一番的心思。要知道,他刚才瞧着眼前这男子的身形,那可是极快极轻便,一看就是功夫了得之人。

    不过,再是心喜对方的功夫,可瞧着眼前这男子的举动,竟然是以张家人自居的样子,怎么能不令周敦一心惊。

    遂,在看出眼前这男子是真心致谢,周敦一突然觉得自己像吃了堵心的饭食一般难受。不过,他向来不主动与人为难,便扯了扯面皮,同样客气道:“曦秀妹妹不是旁人,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这位兄台不必如此。”

    张曦秀有些头疼地看了眼萧炎凤,这家伙,怎么总是给自己出难题,怕他说出什么更不着调的,遂,她忙c话道:“刚才事急,还没来得及请周大哥喝杯茶,走,赶紧进来喝杯茶。”

    说完,她冲着周敦一做了个请的姿势。不过,她前头对周敦一客气地邀请着,后头,她就不着痕迹地给了某个吃醋的人一脚,当然,不是踢而是踩。

    正心里别扭的某人,被踩了一脚后,反而露出了个大大的微笑。惹得一直注意他的凝香几个都捂住了嘴,偷笑了!

    要说之前阮妈妈是因为怕张家和杨家借着长辈的身份,给自家小姐寻婆家,而无奈地接受了萧炎凤的话,那今天她就是诚心觉得这事好了。

    其实在她老人家心里,一直觉得周家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来,周夫人和周主簿都是和善待人的,二来,周公子和自家小姐那也算是自小相识,且,最重要的是,周公子还中意自家的小姐。

    可今儿两厢一对比,不说长相和气度,单说对小姐的在乎,那就是两个境界了,周少爷虽也帮忙了,可一直紧守礼仪,后头并没帮忙,且她还瞧出了周少爷对自家小姐刚才的表现,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赞成,这个可是她最介意的。

    和周少爷一比,萧公子表现出的在意和能力,那是相当的令人满意和心安,如今再有了杨老爷子这个隐形后盾,阮妈妈对这门婚事算是诚心点头了。

    这一满意,阮妈妈便不想再让周公子对自家小姐有什么想法,遂她老人家,一边艰难地撑起身子,一边客气地对周敦一道:“周公子今儿是真帮了我们家大忙,这个人情小姐和少爷都该记下。”

    说完,她又对已经收拾好的凝香道:“还不赶紧给周公子上茶。”

    阮妈妈的态度对周敦一来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反而觉得比之以前来的还好了些。遂,不由的他又多了点信心。

    阮妈妈要是知道自己的举动起了反作用,还不得懊恼死,不过,好在这会子她不知道,还一个劲地催着凝香快倒茶。
《喜田乐嫁》正文 第228章 慌乱
    阮妈妈的变化,对于同她十分熟悉的张曦秀和凝香来说,那是相当的了解,遂张曦秀微微有些羞恼地瞪了眼某人,而凝香则是十分高兴地招待起了周公子。

    被张曦秀莫名地一瞪,及其聪明的萧炎凤回过神来了,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得到了阮妈妈的认可。

    对旁人他或许并不介意,特别是下人,可阮妈妈不同,她可是自家小媳妇的奶娘,大家族里,奶娘的地位还是不同的。更何况这位奶娘还是自家小媳妇没娘时的奶娘,可见她待自家小媳妇的心,以及自家小媳妇对她的爱重。

    得了宽心丸的萧炎凤,对周墩一倒是没了那么多的介意,且还隐隐地有些得意,瞧着屋里除了奶娘就是丫头,都不适合招呼人。

    且,他可不想让自家小媳妇招呼外男,遂忙以自家人的身份挑起了大梁,先客气地招呼道:“这位就是周兄弟吧,我常听贤哥儿提起你,说你功夫了得,今儿一见果然不假。”

    周敦一正被阮妈妈难得的热情,搞的有些别扭,见有人给自己解围,也顾不得多想,忙道:“不敢,不敢,我瞧着这位兄弟功夫也是极好的。”

    见两人说上了话,可彼此还没正式认识一下。张曦秀也顾不得给自己打眼色的奶娘,直接c话道:“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一下。”说完,她先指着周敦一对萧炎凤道:“这位是常山周主簿的大公子,我平时都叫周大哥。”

    听的张曦秀如此正式地介绍,萧炎凤也不敢拽,不过,他可不会称呼周敦一为周大哥,而是拱手称呼了声,‘周兄弟’。

    见他招呼过了,张曦秀又指着萧炎凤对周敦一道:“这是萧公子。”说完,张曦秀自己都愣了下,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介绍某人。

    好似知道张曦秀的为难,萧炎凤忙接过话头,自我介绍道:“萧炎凤,贤哥儿的师兄,曦秀的未婚夫。”

    他这话炸的周敦一脸刷地就变了颜色,死死地看着萧炎凤,不知如何接话是好了。

    张曦秀没注意周敦一的神色,只见萧炎凤没脸没皮的居然将这话说了出来,不由的羞恼不已,很是瞪了他一眼。只可惜,某人正定定地瞧着同他对峙的周敦一,没有瞧见自己已然惹到了自己稀罕的小女人。

    渐渐回神的周敦一此时的感受不啻于听到了一声惊雷,人愣愣地盯着说话的萧炎凤,拳头也紧紧地攥着,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地暴了出来。

    瞧着这样的周敦一,张曦秀突然觉得陌生又有些担心,遂,她很是恼火地白了萧炎凤一眼,暗怪他又惹事。

    到底周敦一的脸皮没有萧炎凤的厚,且他心里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立场质问什么,遂有些狼狈地将衣袖中的信拿出来,递给张曦秀后,匆忙地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信是满花让我代送的,你收好了。”

    说完这话,周墩一忍着迷茫和失落,同屋里众人告辞了几句,便走了出去。且,周敦一出门的速度,快的张曦秀想送都没来得及。

    他一走,张曦秀虽有些内疚,可到底是松了口气,也有精神来和某人算账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自己要倒霉,萧炎凤眸光一闪,忙抢先冲着阮妈妈道:“妈妈,您老的伤可碍事?要照我说,这仨人直接扔出去完事,居然敢打我们家的人。”

    他这话说的既不见外又贴心,喜欢的阮妈妈忙忙地道:“不碍事,老婆子身子骨硬朗着呢,唉,这要是往前几年,看老婆子我不撕烂那婆娘的嘴,叫她瞎咧咧。”

    说着,她想起刚才梅氏的话,倒是真动上了气,一把拉住萧炎凤的膀子道:“萧公子,你可得帮着我们小姐讨了这口恶气。”

    萧炎凤对阮妈妈不见外的举动很是满意,也没被人捉住膀子的不耐,忙忙地道:“成,妈妈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张庄的人也是时候收拾收拾了,居然敢勾结外人来谋算我们。”

    勾结外人?张曦秀不是阮妈妈,听了这话不会觉得这外人,就只是牛公子和厉公子,毕竟只是这两人的话,她张曦秀凭着自己就能收拾。

    遂,张曦秀也顾不得同萧炎凤算未婚夫这话的账了,直接问道:“这话怎么说的?”

    说完,张曦秀觉得当着阮妈妈的面问,惹得妈妈担心不好,她忙又拉起妈妈的手问道:“奶娘瞧着脸色都有些不好了,我们还是请个大夫回来看一看吧。”说着,她还真有些担心地上下打量起阮妈妈。

    见张曦秀改口如此之快,萧炎凤这才注意到自己光顾着转移视线了,居然将幕后有人这话就这么说了出来,凭着曦秀的聪慧,如何能不多想?

    阮妈妈见两人这么关心在意自己,心里如喝了蜜般的妥帖,忙忙摇手道:“别担心,别担心,我这就是脱了力,有些没劲,歇一歇就好了。”

    说完,阮妈妈心头一高兴,还有些促狭地道:“你们别看妈妈的样子难看,其实我都避开了要害,并没伤着,那姓梅的可是被我踹的不轻,回头她家去了保准得躺上几天。”

    正好凝香重新收拾茶水上来,遂,一听这话,乐道:“可不是,小姐看我,哪哪都不疼了,那张菊花也就给我挠痒痒,小姐可别为我们担心。”说完,她又有些遗憾地道:“若不是顾忌着不能得罪狠了她们,我肯定要往死了揍她。”说完,小丫头还得意地挥了挥膀子。

    说到这里,阮妈妈倒是有些担心地道:“今儿这梅氏母女来做什么的?闹到现在,我还糊涂着呢。”

    张曦秀也是有些糊涂,毕竟张菊花来还没说上几句,就和凝香掐上了,遂她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不还没说上几句,大家就掐上了。”

    见她摇头,阮妈妈倒是有些担心了,忙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那些人有什么图谋,我们又不知道,可如何应对?唉,还是怪我,总是沉不住气。”

    阮妈妈一说这话,吓的凝香不敢嘚瑟了,忙缩到了张曦秀的身边,防着阮妈妈瞧见了自己,拿她絮叨,如今她也有些后悔没听小姐的话,急躁了!

    瞧着凝香没出息的样子,别说张曦秀不稀的说她,阮妈妈也只瞪了她一眼,指着她道:“你躲什么,就知道,定是你这丫头沉不住气。”

    凝香也不敢犟嘴,只老实埋着头不吭声。
《喜田乐嫁》正文 第229章 断
    张曦秀她们几个猜张菊花的来意,被送上自家牛车的梅氏几个,也正愤愤不平地骂着张曦秀。

    张菊花他们来时牛车是梅七赶的,可这会子梅七哼哼唧唧的不能再赶车,便换了梅氏执鞭。

    张菊花和梅七的婚事算是定了,遂,俩人也不避讳,直接挨着靠在了一起。

    梅氏心里急,又不太会赶车,只注意着路倒是没关注后头的两人,让这两人出尽了洋相。

    “娘,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张菊花一边揉着被抓伤的手臂,一边怒气冲冲地道。

    梅七觉得自己今儿最是晦气了,且他今儿算是第一次瞧见张曦秀,对她那出尘的小模样那是久久不能忘,虽说自家表妹模样也不差,可同张二妹妹比起来,那就不够看了。

    遂,一听这话,他也忙嚷道:“这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姑妈可别胆怯,你是她家长辈,对她们本来是该打该骂都能够的。今儿张二丫头这般,可不是没将你放眼里吗。所以,姑妈不能就这么放过了她,不然传出去多没面子,且菊花和我可都受了不小的伤。”

    梅氏到底是大人,想起今儿瞧见的那两男子,此时倒是有些后怕了,遂,她有些担心道:“我们这次可是偷着来的,若是让张家那些人知道了,还不得恨死咱们呀!”

    说到这,梅氏倒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菊花呀,你可同那死丫头说好了,让她别惦记着我们家的那些东西?”

    梅七听了这话也来劲了,他可是冲着姑姑家的家当才同意招婿的,不然他可不会做上门女婿。

    张菊花没注意梅七突然亮起来的眼神,只有些懊恼又有些遗憾地对梅氏道:“娘,你说这庄子会不会真是三叔留下的?”

    梅氏可不信这话,当初听了大伯他们的话,她家三兄弟就已经替她打探过了,同二丫头的说辞是一样的,这庄子是京里官老爷夫人的陪嫁,二丫头住着不过是人家心善,可怜他们孤女弱弟的日子艰难,正好人家也缺个信得过的人来看庄子。

    知道女儿的心思,梅氏忙道:“其他的别想,官家的事不是我们能沾的,你当你大伯是个心善的?他这是想拿我们来趟路呢。”

    “趟路?娘,不能够吧,我们这消息也是偷听来的。若是想拿我们趟路,大伯也不会交代爹不说与我们听了。”说起这个,张菊花就是一肚子的气,她爹总是觉得她是个女孩子,没有男孩子来的好,一心想要了侄儿来撑门立户,也不想想不是亲生的能对他们好?

    梅氏也是气自家老伴将这么大个事给瞒下来,若不是自己怀疑,趁着老伴的酒劲,套了话来,怕是到那小崽子入了家门,还被蒙在鼓里呢。

    遂,梅氏没好气地道:“你爹是个傻的,你大伯多j,且,你爹会不会说与我们听,怕是你大伯也无所谓,他要的就是你爹点头让那小子一肩挑两房,这是男人们的事,我这个没生儿子的人可是没权闹。”

    梅七听了不是滋味了,恶狠狠地道:“合着这是欺负我们梅家没人了?姑别怕,我们这就回去让我三叔他们想法子,看张家那个老大敢如何。”

    梅老三在梅家是公认的能耐人,梅氏听了,点头道:“对,回头让你三叔想法子,这两家都分家这么多年了,我看那张老大敢如何。”

    张菊花听了心里还是蛮遗憾的,不由的道:“早知道那庄子不是三叔留下的,我就不舔着脸贴上去了,这不仅没捞到好,还得了一顿好打。”说着说着,她都觉得自己身上疼的利害了些。

    听的这话,梅氏也是怄抠,想想也怕闺女伤的利害了,忙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去镇上的医馆寻个大夫给看看,若是你们真伤狠了,耽搁下来,可就成大事了。”

    张菊花最是怕疼,一听这话,其他的心思也顾不得了,忙道:“成,我们先去镇上看一看,回头看多少银子,直接问那死丫头要,即使那庄子不是他们的,可这药钱想来她还是给的起的。”

    说着,张菊花想起在张曦秀那屋子里看到的摆设,她心里痒痒的,也狠狠的不能自已,遂,她又道:“原想着那庄子若是三叔留下的,我们哄着那丫头同意贤哥儿兼祧,那庄子不就是我们家的了吗,哪里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结果,气死我了。”

    梅七想起娇艳的张曦秀,也是心痒的难受,遂小眼睛一转,道:“我看即使那庄子不是张家的,可就那屋子的富贵样,这二妹妹手里也不缺银子。”

    “呸!你喊谁二妹妹呢,就那死丫头,也配你叫声二妹妹。”张菊花一见梅七叫上了妹妹,当即火了。

    梅氏也不赞同梅七这么喊,她多少是有些知道自家侄儿的品性,不然她刚开始也不会中意大哥家的梅四了。如今是没法子,才定的梅七。且她想着有自己在一旁看着,也不怕侄儿日后敢对女儿不好。

    不过,侄儿的有些心思,她也知道要提前防着的,遂兼祧这事就算是不为了家财,为了女儿和女婿的日后,她也是不会同意的。

    坚定了心思的梅氏倒是比在张家闹的时候沉稳了许多,当即道:“好了,你们都给我听着,我是不会让那小崽子有机会谋算我们家房子和地的。且,你三叔能有什么钱?这些年我可是瞧的清清楚楚,所以,这庄子肯定不会是他们的,日后,我们也不必认这家人。”

    这是要断绝关系的意思?梅七有些失望地想着。

    张菊花听的她娘如此斩钉截铁的话,不由的心头大畅,不过,想到父亲,她还是郁闷地道:“可爹不信呀,现在是大伯说什么,爹就信什么,娘,你说怎么办?”

    梅氏对拿住自家当家的,还是有几分信心的。遂安抚道:“好闺女你别担心,有娘在呢,再不济,还有你三舅他们,不怕你爹改主意。再说了,你那大伯母可不是个好的,最是见不得我们家好,回头不定会为了兼祧的事,同你大伯闹呢。”

    “她闹什么?难道她还想让堂哥兼祧?”张菊花有些迷糊地道。

    梅氏想到大王氏曾经的打算,不由的脸一拉,亏的当时自家兄弟们护着,不然还真是难说。
《喜田乐嫁》正文 第230章 如此弟兄!
    还别说,了解自己的永远是你的敌人,这话不错!

    这不,梅氏同张菊花说,大王氏会为了贤哥儿的事同张大河闹,还真就被她给说准了。

    张家大房上屋。

    “当家的你可好些了?”大王氏人虽贪婪耍浑,可对自家的男人还是看的紧的,瞧着老伴一连拉了好些天的肚子,她还是心疼的。

    张大河其实也就是前一二日跑茅厕跑的勤些,这几天已然好些了,不过,身上还是没什么劲。

    听老伴问这话,张大河心头一软,含笑看着老伴道:“你安心,好些了,对了,族长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大王氏可没好脸,有些抱怨地道:“这族长夫人还真是好笑,我们家给族长已经请了大夫,付了汤药钱。她倒好,还想同我算耽误工夫的钱,也不想想,族长一天在家可下过地没有。”

    张大河可不是个冤大头,一听这话,也是心生不满。不过,他比自家老婆子稳得住些,忙问道:“你可说什么了?”

    多年夫妻,张大河话一出口,大王氏便听明白了,不由的气不过道:“能说什么,我就算是再霸道,也不敢冲着族长夫人去,她话刚起个头,我便借着家里孩子闹,溜了。”

    这就好!张大河有些赞许地看了眼老伴。不过,如今要用着族长,张大河也不得不放些血,遂想了想道:“族长夫人不是个省油的灯,这话她既然提了,怕是不会丢手。我看,你还是拎两只公子和一只母j去他家的好。”

    一听要拎三只j去族长家,大王氏不干了,辩道:“做什么要送东西,我们又不欠他们的,再说了,你拉肚也不一定就是我们家的原因。”

    “啐,你说什么呢,不是我们家的原因,我怎么也躺下了?我说你,怎么就会不过来,这眼看着就要动真格的了,没有族长,贤哥儿能顺利兼祧?”张大河不是好性子,见老伴句句回自己,立马有些火了。

    大王氏瞥了眼老伴,嘟囔道:“还不知道那庄子的事是不是真的呢?再说了,即使是真的,我们使那么大劲,最后得利的还是老二家,真不知道你积极个什么劲?”

    张大河眼一瞪,啐道:“你懂什么,老二家是得利,可我也不会白忙活,大王庄那处庄子是不大,可靠着临浦镇更靠近京城,所以,地价高着呢。”

    说着,张大河眼睛亮了几分,转头见老伴还一副犟样,便接着道:“那么处好庄子,若是归我管着,日后你还怕没好处?”

    “怎么就归你管了,若是兼祧的事成了,那可是老二的事,你能管的了?当家的你可别忘了,梅氏可是有三个打铁的夯哥哥。”大王氏也眼馋大王庄的那处她亲眼瞧过的庄子,可惜梅氏的娘家人太硬实了。

    张大河可没将梅家人看在眼里,遂嗤笑道:“你懂什么,我们代管三房的家财,那也是为了老二好。若是老二现在就接手老三的庄子,不是让人说闲话吗,我这个当大哥的可不能让老二被人戳脊梁骨。”

    大王氏一听这话,倒是眼前一亮,点头道:“是这个话,若是老二不愿意,那就是图谋不轨。到时有族长和族老们出面,也不怕老二不松口。那处庄子我看了,真是不错,若是让我们管了,一年定能落下不少的好处。”

    “可不就是这话,你既然知道厉害,还惦记那几只j做什么,赶紧给人送去。”张大河很没好气地瞪了眼大王氏。

    大王氏这回还真没话好说了,不过,她侥幸地道:“庄子这事准不准呀?厉家那小子该不会骗咱们吧?”

    张大河暗了暗眼神道:“该不会骗我们,厉家那小子不过是个传话的罢了,真正晓得内情的是贤哥儿那个先生的侄儿。所以,庄子肯定是老三留下的。”说完,他又恨恨地道:“这个老三,看不出来,知道留一手了。”

    大王氏撇嘴道:“你道老三真是个清官了,他那就是个藏j的,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一点也不帮衬咱们了。”

    “行了,你少说几句,赶紧去送j,我这眼看着就能动了,这件事得赶紧定下来,我们也好赶上收成。”不喜大王氏捣鼓张何山的事,张大河催道。

    收成的事要紧,大王氏也顾不得j了,忙忙地点头出去,喊儿子儿媳妇抓j了。

    瞧着大王氏的身影,张大河暗了暗眼神,想着厉公子说的那个有靠山的大官,是不是真有能耐,扛得住自家三弟的同窗?

    而大王庄张家。

    张家的谋算此时在萧炎凤眼里,那都是浮云。遂,安抚了张曦秀几句,见她被闹的有些疲累,忙心疼地让张曦秀先休息,他自己则赶着往师父那去了,当然,他晚间是不会不回来的。

    张曦秀知道某人不会这么轻易走掉的,遂也没问他,便直接让他先去了姬大师那。

    萧炎凤不知什么事让师父这么着急,遂一离开了张家,便快马加鞭地往镇子上的褚宅赶去。

    好在,大王庄离褚宅不远,萧炎凤骑的又是快马,也就一会的功夫,便到了褚宅,见着了师父。

    照旧是姬大师的内书房。

    “你小子到底不让人省心,怎么着,都说了些什么?”姬大师很是瞪了眼一脸傻笑的徒弟。

    知道师父这是有些生气了,萧炎凤不敢拖沓,忙忙将路过张家后发生的事说了遍,末了,老实地道:“知道师父急着找我,事情一了,我也没敢停,便同曦秀说了声,就回来了。”

    见自家徒弟没说出什么漏底的话,姬大师松了口气,不过,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差点坏事的徒弟,遂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瞪眼道:“虽说事发突然,可你没听师父的话也是事实,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一听这话,萧炎凤是彻底蔫吧了,因为他知道一旦师父说出这样的话,管你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遂忙点头道:“知道了,回头我就打一天的拳,写一天的字。”

    见自家徒弟这么老实,姬大师满意了,遂难得开恩道:“这些日子事情多,时间紧,所以一天拳一天字的事就不用罚了,你只管让曦秀给我搬些她自酿的桃花酿来就成了。”

    “桃花酿?”萧炎凤觉得自己怕是听错了,不由的疑惑了句。不过,他到底怕错过了机会,他忙又道:“成,回头我定将曦秀存的最好的桃花酿搬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231章 有变
    姬大师被自家徒弟的一声诧异,弄的很是不好意思,不过他脸上可没露出来,只淡淡地道:“怎么,你媳妇酿的桃花酿,你师父我喝不得?”

    萧炎凤也知道自己露了形,其实他也理解师父所好,毕竟虽说这桃花酿女子喝的多,可自家媳妇也不知道怎么酿的,任是让他们这些大男子喝了也舍不得丢手。

    遂,萧炎凤忙从善如流地道:“喝的,喝的,别说师父一贯喜欢清淡的酒了,就是我也喜欢的紧,回头我就让邱一给搬来。”

    这话差不多,姬大师满意了,也就不再为难自家徒弟了,遂便将自己和杨老爷子的交谈说与了萧炎凤听。

    听的师父说起杨老爷子,且还是趁着人家祖孙俩没认的情况下,就同人商定了婚事。萧炎凤突然很是庆幸自己听师父的话,没有留在张家,不然说差了话,自己铁定要惹麻烦,曦秀那小妮子,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瞧着徒弟皱眉,姬大师知道他担心什么,忙道:“行了,你小子皱什么眉,六耳多少同你媳妇说了些,你那媳妇也是个精的,没有在杨老爷子跟前露了馅,如今杨老爷子怕是正在家烦着怎么给你们定婚的事呢。”

    “那曦秀可知道端王的事?”虽说担心师父的霸道给曦秀留下不好的印象,可萧炎凤更怕张曦秀知晓真正这么做的内情。

    “不知道,如今知道这事的除开你我,也就杨老爷子。”姬大师笃定地道。

    见曦秀不知道,萧炎凤松了口气,点头道:“不知道好,没得白白跟着担心,杨老爷子为人精明正直,这事他知道,倒也对曦秀有好处。”

    说完,想起好色y狠的端王大公子,萧炎凤皱眉道:“陈森是属狼的,一旦被他盯上的人都没好,虽说我不怕他,可为了曦秀,我们的事还是要重新计划。”

    端王大公子陈森当年为了陷害端王妃,能忍着风寒不看,就可见他这股子狠劲,所以,这人确实得重视。

    知晓内情的师徒俩,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提了起来。

    姬大师想到张家孤女弱弟,正是端王大公子下手的好人选,遂,他不由地道:“这事确实不能按着早先的步骤来了,我估摸着若是端王知晓曦秀是杨家的外孙女,怕是更要下手,毕竟杨老爷子虽辞了官,可他家的两个儿子在朝中还是有一定人脉的。”

    姬大师这话一说,萧炎凤心头一紧,道:“杨二老爷也就罢了,杨大老爷那可是最得皇上心意的刑部尚书,且最令人眼馋的是,杨大夫人可是蔡家的女儿。”

    “是呀,朝里多少当官的是出自阳川书院,亏得蔡家不问世事,只一味避世教书,不然皇家可容不得。”姬大师感叹道。

    萧炎凤明了这里头的厉害,遂看着师父道:“师父,如此看来,曦秀和杨家的关系可暴露不得,不然更坏事。”

    姬大师忙点头道:“可不是,这事是师父想差了,只一味地想着你和曦秀若是定亲,没有个长辈出面,显得不庄重。如今看来,比起那个,安全更重要。”

    “也是,不过,这次定亲还是要隆重些的,不然日后某些人定要拿这个来挑理,师父您说该怎么做?”不管为了什么,萧炎凤都是半点不想张曦秀受委屈。

    “隆重?怎么隆重?难道你小子还想摆下百十桌的宴席?”姬大师很是瞪了眼急切的徒弟。

    摆宴席,这可不敢,要知道曦秀还在孝中呢。遂,萧炎凤忙讨好地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总要给女方寻个合适的长辈出来,毕竟贤哥儿还太小。”

    知道疼媳妇了,不过,心里能有个人疼,也是好事,遂姬大师难得没有取笑徒弟,想了想道:“看来这事还是得杨老爷子出面,不过,得低调,好在,前儿杨老爷子去张家还没暴露出来,不然这事想描补都不成。”

    萧炎凤还不知道张曦秀已经认下了杨老爷子,不由的道:“若是曦秀不乐意怎么办?且,这里头还关系着贤哥儿呢。”

    姬大师有耳报神,老早就知道了张家的消息,遂赞许地道:“你小子可真是个有福气的,曦秀不错,贤哥儿也不差。”

    这是什么话?难道还有事是自己不知道的?遂萧炎凤试探地道:“难道,曦秀认下了杨老爷子?”

    姬大师点头道:“可不是,这小妮子还真是能屈能伸,知道要对付张家,由杨老爷子出面会来的更好,又兼杨老爷子确实真心,她便顺道认了。”

    “贤哥儿没闹意见吧?”虽说知道曦秀定不会是只为了对付张家,就认了杨老爷子,可这会子萧炎凤也只能是,先问清楚小舅子的心态。

    萧炎凤可是知道自家媳妇,对小舅子那可是疼到心坎里的,若是为了这件事两人闹了纷争,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姬大师不知道萧炎凤担心什么,遂道:“贤哥儿闹什么意见,这认杨老爷子,也有你岳父张大人的意思,张大人身前就将女儿的事,统统说与了贤哥儿知晓。”

    说完,瞧见自家徒弟张嘴,姬大师不由的笑道:“要说这张大人还真是个真君子,是非分明,不迁怒,当然更懂得审时度势,知道留下个稚子没有人护佑,日后如何很难说的清,倒是给孩子留下了一条不错的退路。”

    萧炎凤虽赞成自家岳父的远见,可到底不放心杨家某个人,不由的皱眉道:“这认下了杨老爷子,那杨氏怎么处理?且这杨氏当年能丢下女儿,可见心是个狠的,万一再起什么不好的心思,可如何是好?”

    这事姬大师也想过,且,他们如今可是明白了当年杨家玩的那出‘李代桃僵’,遂姬大师忙道:“杨家当年那事也是情非得已,所以,等闲他家人不会露出来,自然杨氏自己就更不会露出来。”

    萧炎凤见师父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忙道:“我是怕某些人心黑,觉得曦秀是个威胁,要除……”

    大概是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残忍,令他心悸,萧炎凤到底留了口,没再说下去。

    “除掉?!”姬大师倒也没觉得荒唐,直接点头道:“也有可能,那女子不是个善心的,我们是该防着。”

    说完,姬大师又叹道:“杨老爷子家教甚严,两个儿子教养的也不差,怎么就出了这么个闺女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32章 重谋
    杨家家教如何,在姬大师和萧炎凤这里也不过就是一声叹息罢了。

    萧炎凤想到占家的家世,稍微缓了缓心神,便对姬大师道:“如今我们已经肯定了占家的二夫人就是当年的杨氏,这个杨氏在占家还是有些手段的。不过,占家虽人口简单,但也并不平静,想来她也不会没事找事地来寻曦秀的麻烦。”

    姬大师知道徒弟这话既是宽慰他这个师父,也是宽慰他自己个,遂点头道:“是这话,且曦秀认下杨老爷子,也不一定就认下杨家,想来曦秀那么聪慧,有些理,她自己个能弄清楚。”

    倒也是,萧炎凤想想回头问一问曦秀也就知晓了,便道:“也成,不过,若是杨老爷子提出认杨氏,我看我们这定亲不用他也行。”

    “你小子少说这些话,再说了,杨老爷子也不是不明理的人,认杨氏最亏的可不是曦秀,而是杨家,你想什么呢。”姬大师发笑地啐了他一口。

    萧炎凤想想也是,便点头傻笑道:“师父说的是,这事还真是如此。”

    姬大师见徒弟越发变傻了,不由摇了摇头,不过,见他如此在乎曦秀,觉得有些事倒也好说了几分,遂他看了眼徒弟,认真地道:“弘毅,这次定亲,虽说只互相交换下信物,可这也算是大事,你父亲那里?”

    萧炎凤一听这话,想都没想,当即摇头道:“不必,现在算是非常时期,可不能节外生枝,且我已经想好了,回头若是谁质疑,我直接就说这婚事是师父和我岳父老早就定下的,师父觉得如何?”

    得,这算是又将他给绕上了,天可怜见的,他和张何山真没好到可以定下娃娃亲的份上。姬大师哭笑不得。

    见师父皱眉,萧炎凤忙道:“师父可别觉得不可思议,您老当年和岳父确实有过交往,再说了,定娃娃亲的人多了去了,我们这样不稀奇。”

    这明显的谎话,听的姬大师很是鄙视地瞥了眼自己个的徒弟。

    萧炎凤见师父斜眼看自己,也不觉得不好,照旧劝道:“若是有人问起这事,我们完全可以说,当时口头约定,现在又瞧见了贤哥儿,就想起了当年的话,也就定下了我们的事,这不是很好解释吗。”

    姬大师很是无语地瞪了眼萧炎凤,笑骂道:“你当我为了什么如此为难,你父亲我自是不在乎,可你想没想过你两个姨妈,她们就在京城,若是你定亲,不给她们去个信,你觉得说得过去吗?还有宫里的淑妃娘娘,宫外的四王爷。”

    师父这话很是令萧炎凤为难,不由的眉头紧蹙,他倒是不怕睿亲王府的王妃姨妈不同意,怕只怕尚书府的大姨妈。

    这位大姨妈对他虽好,可比不得王妃姨妈,毕竟在娘家时,大姨妈和自家娘年纪差的多了一些,感情比不得二姨妈和娘的好。

    且,最重要的是,仲府的大姨妈比不得二姨妈豁达,估计会看不上曦秀的身份。

    这般一想,萧炎凤当即摇头道:“这事不必说,且我们对外也不必说定亲的事,只说互换了定亲信物也就是了。”说完,他又道:“其实也不必说的多清楚,只说您和岳父早年定下的也就是了,谁还不依不饶地追究。至于姑妈和表哥,我自己再想想。”

    姬大师也是不怎么喜欢和仲府的那位仲夫人接触,既然徒弟不想,这事好好c作一番也不怕留话柄,遂他道:“算了,如今真不是出意外的好时候,既然如此,那我再同你舅舅通个气,好歹的有你舅舅的话顶着,想来你姨妈也说不出什么来。”

    对自己小舅,萧炎凤那是相当的喜欢,甚至有将舅舅当父亲的感觉,遂他忙道:“若是舅舅来了,想来一切都不用烦了。”

    可不是,这位褚小舅虽说是姐弟几个中最小的,可办事说话没有哪个姐姐敢反驳,若是有他在,即使知道自家外甥要定亲,怕是仲夫人也不敢有二话。

    师徒俩心里有了主意,倒是都松了口气,想到隐在背后的端王大公子,他们又都提起了心。

    遂,为了张曦秀的安全,师徒俩说完了话,便分开行动了,姬大师赶着给杨老爷子去信商议这事,萧炎凤则忙着去大王庄问问张曦秀的想法。

    时间不等人,说做就做,遂待萧炎凤又回到大王庄的时候,张家才用过晚饭。

    见萧炎凤这会子来,张曦秀知道他定有事,不过,她还是先招呼他用了晚膳,这才坐下来陪他说话。

    吃完了自家小女人亲自弄的晚膳,萧炎凤满心满眼的高兴,瞧见芬芳和吉草收拾完桌子下去后,他乐呵呵地问道:“阮妈妈和凝香呢?”

    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张曦秀没好气地道:“是不是要我将她们叫起来?”

    萧炎凤吓了一跳,忙忙地摇手道:“可别,她们这么早就睡下,定是白天伤着了,对了,她们有没有不舒服?”

    见他还知道关心人,张曦秀也不揪着不放了,摇头道:“没事,正好村里有郎中,我们请来看了看,只说是伤了些外皮,累着了,歇一歇大概就好了,所以,我让奶娘和凝香早早回去歇下了。”

    知道阮妈妈和凝香不在后院,萧炎凤舒坦地往榻上一倒,乐道:“这下我不用担心了,对了,曦秀,有件事我要同你说一下。”

    见他一下子正经起来,张曦秀也不好说他没脸没皮了,道:“我正好也有话要问你,行,你先说吧。”

    听的张曦秀有话问,有些心虚的萧炎凤吓了一跳,不敢先说话了,他可是怕自己和师父搞的这些事,让张曦秀觉得她自己是被*的。

    遂,萧炎凤忙道:“有什么话,你先说。”

    见他这副心虚的样子,张曦秀发笑地斜了他一眼,嗤笑道:“现在知道心虚了,早干什么去了。”

    见张曦秀将话说开了,萧炎凤倒是松了口气,能挑破便是不怎么真生气,遂他傻笑道:“曦秀,我这不是急的吗,再说了,我可不想你好好的及笄不能办,及笄可是女孩子一生的大事。”

    这话确实是萧炎凤的真心,他如今将张曦秀看的比自己还重,自然不想她留下什么遗憾,所以,及笄不能大办,那也得小办。

    张曦秀岂能听不出某人话里的怜惜,心不由的软了又软,出口的斥责也给压了下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233章 亲昵
    要说张曦秀对将要定亲的事,有没有不甘和不愿?这还真不能说半点没有,要定亲这事她知道与目前的自己来说是真不错的选择,可这人也不说同她商议一下,就这么匆匆忙忙生拉硬拽地给定下来,她心里能不别扭?

    张曦秀本想瞧见了人好好拿把劲,可下午事发突然,让她惑住了劲,瞧见了某人,一下子像寻到了主心骨,倒是将先前的气减了几分。

    如今,再见他诚心实意地为她考虑,张曦秀本也没太过排斥嫁给萧炎凤,自然这气也就散了。

    遂,张曦秀缓了脸色道:“光为了个及笄礼,你就这般折腾,也不怕给姬大师笑话,且这事你劳动了多少人,还真是不知怎么说你的好。”

    见她语气里含着娇嗔,萧炎凤一个来劲,一把拉住张曦秀的手,得意道:“师父他老早就催着我成亲了,如今我自己寻个妻子,还不用他烦心,他能不乐意忙,说不定,他高兴着呢。”

    张曦秀被他这无赖的样子弄的很是无语,手被拉住,她挣了挣没挣出,只得由着某人,不过,话她可不会不说,便道:“好了,别嘚瑟了,我问你,你白天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心里‘咯噔’一下,萧炎凤颇有些不自然地转开了头。

    见他如此,张曦秀也是心头一跳,忙狠拉了把某人,急道:“什么事,说!别想着瞒着我。”

    张曦秀难得如此强势,倒也真有几分威慑力。萧炎凤想想自家未婚妻的聪慧和坚韧,觉得有些事瞒着还不如说了好。

    遂,他缓缓地道:“张庄的事背后有黑手,为的还是那枚‘图章’。”

    萧炎凤的话简洁明了,张曦秀一下子就明白了,不由的有些微颤地道:“你出去了这么久,那件事还没完?我倒是不怕什么,就怕小弟受牵连。”

    见张曦秀有些害怕,萧炎凤心疼的不得了,忙一个起身,将坐着的张曦秀一把揽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安抚道:“是我不好,这些事没安排好,让你担心了,不过,小弟那边不会有危险的,我的人一直跟着呢。”

    只要弟弟没事,张曦秀也就安心了,见自己被某人如小孩般抱在怀里,不由的羞恼地推了推某人。

    萧炎凤刚才也是情急,被张曦秀一推,也不敢再犟着不放手,遂只得无奈地松开了怀抱,感受那一丝丝柔软退去的失落了。

    张曦秀可管不了某人这一瞬间的柔软情怀,一得了自由,便退开了一些,问道:“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不然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

    萧炎凤看了眼一脸认真的张曦秀,叹了口气,道:“京里又多了股势力盯上了图章,这人便是端王府的大公子,所以,我们得处处小心,毕竟这人不比早先的梁王和饶家,他们在京里的势力能耐都没端王府大。”

    张曦秀不知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不由的叹道:“这事还要多久才能了结?弟弟还好说,毕竟才九岁,可我已经十五了,出了孝,不管怎么说都无法蜗居着了。”

    萧炎凤叹了口气道:“就因为如此,我才急着将我们的事定下来,有了这层关系,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庇护你们了。”

    张曦秀知道他的真心,也不多说,只道:“你觉得我们是现在这样安全,还是有了你的庇护安全?”

    这话?萧炎凤不觉哂然,果然是自己看中的女子,犀利!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萧炎凤也感佩张曦秀的一片坦诚,便道:“有了名正言顺的名分,我自然敢保证一定能护的了你和小弟的周全。”

    张曦秀见他说的认真,想想他的身份,倒也可信,便点头道:“其实我这么问你,也有为了你的意思,有了我这个弱点,你往后行事怕也不能那么恣意了。”

    这话实实在在令萧炎凤感动了,一直以来,两人之间都是他主动甚至说霸道,而张曦秀一直处于被动接受的一方,所以,萧炎凤才如此急着将人给定下来,因为他感觉不到对方非他不可的心。

    遂,一个激动,萧炎凤再次将人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搂抱着,彷如这样,才能缓解他亢奋的心情。

    张曦秀本就五感超然,如今又和某人靠的这么近,自然能感觉到他的兴奋,不由的有些赧然,暗道,自己以前看来太过疏忽了他。

    因为事情多,两人也不好总这么不言不语地抱着,遂彼此感到亲近了许多的两人,都有些脸红地退开了些,不过两人没有如前一次般分开,而是亲昵地依偎着靠在一起说话。

    两人的心近了一步,话说起来也顺畅了许多。

    絮絮叨叨地两人说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将事情分说明白。不过,分歧还是有的。

    “我看就互送个信物就是了,不必再劳烦外祖父和姬大师来。”张曦秀有些烦心地道。

    “这怎么行,我就是为了隆重些才费了这么多心思,你倒好还嫌麻烦,若不是你在孝中,我铁定会大办。”萧炎凤忙反对道。

    见某人要炸毛,张曦秀发笑地推了把身后的人,嗔怪道:“你以为你这事办的就好了,要我说,你也别上赶着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这样你不受牵绊,我这里万一有事,你再出面还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虽知道曦秀的话不错,可萧炎凤心里有自己的担忧。起初没认杨老爷子,他还不至于如此担心日后曦秀不嫁给自己,可有杨家在,曦秀说不定就做不了自己的主了,到那时,他得费多大的劲才能如愿?

    所以,几日后的定亲,即使其他人不能来,杨老爷子是一定要来的。

    不过,曦秀的话也对,端王府这位大公子打小就与他不对付,若是知道曦秀是自己的未婚妻,也许会做出什么特别的事来,有些事确实是暗着来的好。

    遂,萧炎凤冷静了几分,商议道:“那日,长辈们还是要来的,只我们不张扬不喧闹就是了,对了,这回的信物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你那里若是没什么贵重的物件也没关系,只要是你的心意就成。”

    定亲这事来的突然,张曦秀又有些抵触,还真没想过这事,不过这话她可不敢同某人说,遂眼珠一转,道:“我们家的东西都在我手里,要说贵重的还真没有,要不我给你绣条帕子,成不成?”
《喜田乐嫁》正文 第234章 旖旎
    张曦秀有个本事,那就是说玩笑话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人觉出不妥来,遂,听的她说只能绣条帕子做定亲信物时,萧炎凤直接傻愣地瞪大了眼,这也太随便了吧。

    见他如此,张曦秀‘噗嗤’一声乐了。

    见张曦秀笑颜如花的样子,萧炎凤心口一热,稀罕的不得了,傻傻地道:“绣帕好,就绣帕。”

    张曦秀瞧着眼前这人的傻样,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笑倒在了某人的怀里。

    虽然被笑有些尴尬,可心上人就这么直直地扑进了怀里,萧炎凤那是相当的开心,一把将人搂住,故意羞恼道:“怎么?很好笑,嗯?”

    他这一声‘嗯’听的张曦秀身子都软了半边,不由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

    她这一扭,惹得某人抽气不已。

    萧炎凤身体的变化可是不敢让张曦秀知道,也不敢再揽着人了,微微有些尴尬地侧开了些身体,小声道:“我们还是早些成亲的好。”

    这话更令人尬尴,张曦秀不是无知的纯古代闺秀,且两人又靠的如此之近,所以某人生理上的变化,她可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

    不敢乱动,张曦秀诺诺地道:“说什么呢,这才刚定亲,你就想着成亲,难道成亲也想这么悄悄的来?”

    两人还从未说过往后的话,萧炎凤一听这话,怕张曦秀误会,忙道:“说什么呢,成亲定是要大大的风光的办,不仅如此,我还要请来赐婚圣旨,不让人小瞧了你半分。”

    张曦秀听的这话,不由的侧目,圣旨是那么好请的?

    见张曦秀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萧炎凤乐道:“怎么?不相信?”

    张曦秀知道某人平复了下来,遂也不说话,直接撑着某人的胸膛坐好了,这才道:“信,当然信,可你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你就这么平白去求了圣旨,还不定要付出什么?所以,我不想你去求。”

    张曦秀这个人有个特点,一旦认定了某人或某物,那就会付出十分的心,既然她此时认定了某人,她自然就会全心全意的为某人着想。

    萧炎凤今天收获的意外和惊喜已然是一个接一个,这会子,再听的张曦秀如此柔情地说出不希望自己求人的话,他只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了。

    遂,某人心头一热,不由的豪气道:“不算求,皇上疼我,且我这次的事算是立了大功,我成亲,皇上不会吝啬个赐婚圣旨的,再说了,我姑姑疼我,有她在,赐婚是必然的。”

    萧炎凤的家世早在两人慢慢的接触中,告诉了张曦秀。对某人那皇妃姑姑,张曦秀不知是个什么心态,在她看来,能做到皇妃的女子,心性必定不一般,且考虑问题的眼光估计也是有局限性的。

    遂,她叹了口气道:“你说这话就更令人忧心了,你敢保证,你姑姑不会为了四王爷让你联姻?”

    萧炎凤瞧着通透的张曦秀,也跟着叹道:“我说你就不能让我嘚瑟下,非得让人沮丧。”说完,见张曦秀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他不由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道:“你安心,姑妈虽也曾暗示过,可有母亲当年的遗言在,姑妈是不会伸手我的婚事的。”

    张曦秀听他提起生母,倒是有些怜惜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喟叹道:“伯母是个好母亲。”

    “什么伯母,你该喊娘!”萧炎凤有些霸道地冲着张曦秀道。

    张曦秀无奈地看了眼瞬间回血的某人,撇嘴道:“你觉得合适吗?若是让人听了去,我可没脸。”

    萧炎凤知道自己过分了,不过,还是讪笑道:“外头就不喊,只我们自家喊喊,想来娘定会喜欢你这个儿媳妇的。”

    其实萧炎凤很小的时候他娘便去了,这么说,也不过是自以为罢了。

    张曦秀见他神色间有些晦涩,知道他这是想娘了,不由的心软道:“行了,听你的就是了。对了,若是张家的事不让外祖出面,那到时你准备怎么办?”

    张曦秀如今是铁了心,要趁着这次的机会同张家了断了。

    萧炎凤认真看着张曦秀道:“你铁了心要分宗?”

    张曦秀极其认真地点头道:“是!”

    “我能问问原因吗?”说完,萧炎凤怕张曦秀误会,忙又道:“不好说也没事,只要你想,我定帮你办到。”

    张曦秀本就没想瞒着萧炎凤什么,不说只是还没寻到契机,遂含笑道:“没事,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缘故。”说完,她看了眼一脸好奇的某人,将自家上辈的渊源一一道来,语气平淡中带着点怅然。

    张家这些旧事还真是令萧炎凤听的诧然不已,遂,他有些吞口水地道:“岳父也太好说话了些。”

    张曦秀没好气地道:“不好说话能如何?杀了张家那些人?再说了,闹出来与谁都没脸。”

    也是,寡妇再嫁毕竟不是太体面,遂萧炎凤不敢质疑了。不过他这会子听了如此辛秘的过往,心里还是高兴多些,一是为了张曦秀能告诉他这些,显然是认定了他,二嘛,那就是张家的事更好办了。

    遂,萧炎凤道:“既然岳父不是张家亲子,我们自然要分宗,对了,你临的那张便笺拿来给我看一眼。”

    张曦秀也没将便笺藏起来,便转身将抽屉拉开,拿出了便笺。

    萧炎凤接过便笺,细细看了看,点头道:“不错,可以了,不过还差见证人,我看还是添上我师父的名字为好,这样就能坐实了岳父和我师父的好友关系,你我之间的事也就不容易让人怀疑了。”

    “添上师父的名字?听外祖父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外祖父和杨氏,张家人也只知道我外祖父家人知道这事。”张曦秀自打知道被端王府给盯上后,也不想将自己和杨家的关系曝光,可拉上姬大师难道就好?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的顾虑,笑道:“这事只能师父出面,可能你还不知道,师父那可是连皇上都看重的人,有些事……”

    “别,那些秘事我知道了不好,你还是别说了。”张曦秀忙打住萧炎凤的话头,接着说道:既然师父的分量够重,那就依你好了,不过,又得麻烦师父,你看看怎么和师父说才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235章 闲情
    萧炎凤见张曦秀一副什么事都你说了算的架势,心里甭提多高兴了,见她说叫他自己解决师父的事,他忙道:“不用担心,这事在师父那里绝对称不上麻烦。”

    见他一副打包票的样子,张曦秀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不由的笑骂道:“你瞧你,旁人瞧见了还当是哪里来的纨绔呢。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收拾收拾睡下吧。”

    萧炎凤听的这话知道是留自己了,不由的喜上眉梢,乐道:“真的,那我可就睡了,你可别一会子反悔。”说完,还嘚瑟地往榻上一躺。

    张曦秀很是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瞧见他脸上的青影有些不忍心动他了,其实她是想叫这家伙去前院客房睡的,要知道邱一他们都被安排在了那里。

    可如今见他已然躺下,也就不忍心再叫他起来,再说了,两人这搂也搂了抱也抱了,只要不逾越,私底下凑合就凑合了。

    遂,张曦秀推了他一把,道:“行了,别装睡了,我让芬芳给你打点热水来,你赶紧起来洗洗。”

    萧炎凤被戳破心思也不觉得羞恼,只傻笑道:“还给准备热水,我媳妇真好。”

    张曦秀早就领教了某人的赖皮功夫,也不恼他,只道:“赶紧起来,洗完了你就睡这里。这会子天热,这里开着大窗呢,倒是比睡里间的床上还舒服。”

    “我睡这,你睡哪里?”萧炎凤虽说舍不得离开张曦秀,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带累了曦秀的名声,哪怕只是在下属面前。

    见他还能理智地说这话,张曦秀笑了,指了指外间的厢房,道:“我睡厢房。”

    说完,张曦秀见萧炎凤眉头皱了起来,忙又解释道:“厢房是留给岑家妹妹住的,里面布置的不错,虽说这段时间她没来过,可芬芳她们几个也是****打扫,我去睡一夜不碍的。”

    “岑家?”萧炎凤也有些知道张曦秀的心思,不由的问道:“你还是那个心思?我瞧着这次的事,岑夫人处理的不是太尽人意。且,牛家和岑家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姻亲而已。所以,那个岑小姐再好,也不是我们贤哥儿的良配。”

    张曦秀并不是十分了解岑家,之所以看中岑家小锦娘,一来,是相处中发现这小姑娘实在是讨喜,二来,瞧着岑夫子和岑夫人的为人不差,三一个,就是她信任萧炎凤,觉得某人能介绍弟弟来学习,这岑家人定不差。

    遂,今儿听的这话,她不由的诧异道:“难道岑家还有什么了不得秘密?”说完,她倒是习惯性地感叹道:“本来还想来个养成呢,这青梅竹马的多好。”

    萧炎凤虽没听说过什么养成,可青梅竹马这词可不陌生,不由的道:“孩子们还小,根本就看不出来自己的真正喜好,若是日后不成,岂不是令彼此尴尬,你呀,还是别有这样的心思了。”

    这话说完,萧炎凤突然想起白日走掉的那个周敦一,不就是什么青梅竹马的,不由的白了某个小女人一眼。

    张曦秀正想事情,倒是没瞧见某人的不甘,只呐呐地说道:“倒也是,算了,也没瞧见小弟有多喜欢锦娘,这不一出事,他连夫子那里都不太爱去了。”

    萧炎凤笑道:“可见贤哥儿是个爱憎分明的,要我看,岑夫子那里日后也不必去了,没得彼此尴尬。说白了,那个姓牛的这次做的事可是大的很,随意c手旁人家的家务事可是大忌。”

    “可不是,所以,这些日子我们家拉鱼,我都没让人往岑家送些过去,这不就是心里那股子劲过不去吗。”大概是张曦秀太过憋屈,又没有人说,所以,萧炎凤话没说完她就c话了。

    萧炎凤本就是个不将旁人放眼里的,一听这话,觉得自家媳妇特合自己的胃口,笑道:“送什么送,我们家的鱼也不是白来的,再说了,我们这么早收拾鱼,还不是让那姓牛的害的。”

    有个人这么无条件地支持你包容你理解你,张曦秀觉得这便是上天的馈赠了,遂眼眸带笑,乐道:“你倒是敢说,不过是几条鱼罢了,我不送是不想提起前些日子的事,到了你这,倒是心疼那鱼儿了。”

    萧炎凤瞧着巧笑嫣然的张曦秀,心头高兴,加之被她挤兑的好笑,不由的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摇头失笑道:“你呀,果然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女子。”

    张曦秀被他说的俏脸一红,转了话头道:“你刚才说,牛家和岑家不是简单的姻亲关系,这话怎么说?”

    见张曦秀不提走,还有心情同自己说话,饶是萧炎凤真累了,也是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回道:“岑夫子当年虽中了举,可家业并不富庶,所以,为商的岑夫人才得以嫁给了他,且后来岑夫子儿子得了官,两家也就有了默契,一个为官一个为商互相扶持。”

    原来如此,张曦秀恍然,也觉得合理,不由的道:“亏得岑夫子如此清高的人,居然也屈服了。”说完,又觉得不对,张曦秀又描补道:“唉,他大概也是为儿为女罢了。”

    萧炎凤倒是不赞成地摇头道:“岑夫子为人清高,也不太喜欢俗世,所以,某些私底下的默契,他或许并不知晓,不过,估计这次后,有些事他会明白的。”

    萧炎凤的话张曦秀自然信,这人若是不打探清楚岑夫子的为人,他是不会也不敢将自家弟弟介绍来的。

    这般一想,再想想岑夫子那副学者模样,张曦秀实在是怕他那学者心被打击了,不由的叹道:“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在岑夫子待小弟不错的份上,这次的事能不提就不提吧。”

    萧炎凤可不会放过那个牛珏玉,不过这话不必同曦秀说,遂也不提,只打哈哈道:“行了,这些事不必你烦。对了,小弟不去岑夫子那学习,那就直接去我师父那吧。”

    对这事张曦秀也不好说,便皱眉道:“我是希望小弟能随师父学习,可岑夫子没错,人家若是没说什么,我们也不好突然不去。”

    “这个你别烦心,回头我去岑夫子那走一趟,想来出了这样的事,岑夫人也不好瞒着岑夫子,有什么话,同我这个介绍人定能说清楚。”萧炎凤是不太希望张贤再回岑夫子处学习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237章 斗嘴
    萧炎凤见发子能用,便直接吩咐道:“你能明白就好,下面你可得小心在意些了,安排你在这,就是要你保护你们主母的,你可千万别本末倒置了。”

    萧炎凤虽说能理解一个人对自己在意的人好,可他不会容忍发子再一次的枉顾张曦秀的安危,若是发子做不到,他不介意换一个人来,又或者另外再从暗卫队多调个人来。

    其实他倾向于再另外多派一个人来,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且,他不想换下发子,还因为有发子在,大概凝香有什么话都能说出来,那周敦一的确切来历不就是凝香那丫头无意间露出来的吗。

    想到这,见发子郑重地点头应下,萧炎凤已然想着,回头同张曦秀说一声,自己再多派个得用的人来。

    几人说了一气话,时间也就过去了不少,萧炎凤今儿还有事,便吩咐了邱一几句,让他先一步回京,他自己则去后院寻张曦秀了。

    张曦秀正好也有事同萧炎凤说,两下里倒是在庭院里遇上了。

    这会子已然是七月,早上的气候不算热,站在庭院里,人倒也舒爽。

    庭院里有葡萄藤架,架子上摆着石桌石凳,两人一坐到了凳子上,便说开了。

    “今儿我得离开,你看看还差什么,我去京里帮着带回来。”萧炎凤还没同皇上正式交差,所以,今儿他必须回京。

    且曦秀要另立宗门的事,他还想着借助四王爷或是睿亲王的势呢。且他和曦秀定亲,姨妈姑妈们不告知,四王爷和瑞表兄是一定要告知的,这两人待他不错,且两人也一定会为他周旋。

    张曦秀知他定是要先回京的,遂也不觉得遗憾,点头道:“没什么差的,你就别烦我了。且,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只管好生替人办差,别来回跑。”

    知她担心自己,萧炎凤心里热热的,不觉笑睨了她一眼,故意问道:“真没什么差的?后天可就要定亲了,你可想好了。”

    他这话说的突然,张曦秀脸上一红,啐了他一口,羞道:“当着人说什么呢,后天也不过就是外祖父和师父来,能需要准备什么。”

    萧炎凤知道她面子薄,也不敢多惹,便道:“即使不准备大宴宾客,可该准备的酒席也是不少的,你看看,碍着孝期,酒r是不能有,可素食也是要好好备些的。”

    张曦秀知道他这是故意逗自己,也不理他,只道:“好了,你还是赶紧回京的好,这里的事有我有阮妈妈阮老爹他们必定不会出岔子,不过……“

    不过什么?萧炎凤清楚明白的很,遂直接拦住了张曦秀的话头,认真地道:“那些事你不必替我心烦,你只当不知道,全凭长辈c持着就成了。”

    张曦秀本也没打算劝某人,将他们定亲的事禀告了他父亲。她只是有些担心,这事会不会给他带来不便,毕竟不告诉父亲一声,便私下定亲,有违孝道。

    不过,转而想起某人的家事,张曦秀倒也坦然了几分,毕竟有母亲的话在那垫着,又有师父出面,想来就算将来有人要拿定亲这事,诟病他也是不能够的。

    两人经过昨天已然是心意相通了,遂,彼此都忙,也就不再多说,便分头行动了。

    萧炎凤送了张曦秀去绣房后,转而出了后院,便一路去了前院,并没有见张贤和其他人,只交代了发子几句,便打马往京城赶去。

    正好张家除开阮妈妈和凝香,因为昨天受了些伤还没起,其他人早在天还没亮,就去田庄看着去了,就连贤哥儿也是强扭着一道去了。遂,萧炎凤这么走,倒是没人觉得他孤傲不合礼数。

    张家有萧炎凤又一步的安排,倒是安稳了不少。

    萧炎凤这一去京城,自然也是没什么波折,要知道他可是立功归来的。

    不过,他在皇上那里得了好,可却歇在了睿亲王爷府。

    睿亲王府前院客厅。

    “你小子居然这么大个事还想瞒着,我看你是真欠抽了。”瑞世子可没留半分颜面给自家正自说自话的小表弟。

    萧炎凤知道这事若是说出来,定会遭到瑞表兄的发难,不由的讪讪地摸了摸鼻尖,道:“这不是师父说的吗,我本来也没想这样,左右明年张小姐就要出孝了,并不急于一时。”

    知道他霸道性子的瑞世子发笑地冷嗤道:“不是你的意思?看来那张小姐也不怎么样吗,若是你不是太喜欢,我出面推了,想来她不过是个孤女,也不敢起什么心思。”

    这话萧炎凤不乐意听了,即使知道自家表兄是激自己,可也急道:“话怎么能这么说,早知道表兄如此,我也不来这一趟了。”

    见他急了,瑞世子不由的心头一跳,他还从未见自家的表弟为什么人什么事这般紧张过,且还对他这个表兄撂脸。

    遂,不管什么缘故,他忙安抚炸毛的表弟道:“好了,好了,不过是自家兄弟开玩笑罢了,你看中张小姐,表兄自然不会拉你的后腿,不过,这事若是不告知母亲,你日后怕是难过这关,甚至还有可能连累张小姐。”

    萧炎凤虽敬爱自家姨妈,可在他心里最重的除开师父,便是四王爷表哥,还真没想过姨妈日后对自家媳妇不好会如何?

    不过,内府女眷彼此之间都是要来往的,这点他虽是男子,可作为世家出身的公子还是明白的,遂有些皱眉地道:“这事只是我单方面的意思,人家家里有孝,不宜大办,只外祖父出面,我们这里也就不好多人出席了,你说是不是?”

    这话糊弄鬼呢吧!瑞世子鄙视地瞥了某人一眼,嗤笑道:“张家除了杨老爷子还有什么人?你这话说的倒叫人好笑。”

    张曦秀的情况,他刚才听萧炎凤说了说,虽说替自家表弟可惜,可也没眼皮子浅的觉得人家配不上什么的。

    在他眼里,看多了世家出来的那些个骄矜小姐,倒是自家表弟能抛弃那些所谓的联姻,而看中张小姐,令他觉得满意。

    且,就他们这些王公贵族,联姻也是有弊端的,殊不知,好多人家坏事都是亲戚间的事体给拖累的?

    不过,此时他看不得表弟嘚瑟,所以该讽刺的他也不吝啬。

    萧炎凤虽听不得旁人说张曦秀一个不好,可多年的表兄弟,他还是知道表兄并未看低张曦秀,这么说不过是刺他罢了,遂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
《喜田乐嫁》正文 第238章 达成
    表弟兄两个说开了心思,倒是不再打太极了。

    事情是萧炎凤带来的,自然由他先开口,遂他微一思忖,便认真地道:“端王府盯上了张家,我才这般急的想定下亲事。”

    都是聪明人,余下的话不必挑明,瑞世子也能明白,遂,他不由的皱眉道:“我的人也察觉到了端王府的异常,这个时候,你还确实是不能乱动,不然坏了皇上的部署,别说张小姐了,就你也得脱层皮。”

    萧炎凤并不诧异表兄的话,要知道睿亲王可是皇室宗主,对于皇家的事没有比他更清楚明白的了,当然这也是睿亲王的职责,且,这也是萧炎凤今天特特说出端王府事情的原因之一。

    此时见表兄认同自己低调的必要,萧炎凤得意了起来,乐道:“你这下不会再说我办事不地道了吧,我订婚的事若是让姨妈知道,你说,那日姨妈能不能当不知道?”

    见表弟突然就得意上了,瑞世子不由的大摇其头,表弟这性子还真是该定个媳妇,好好管管他。

    遂,他没好气地道:“当然不能当不知道,不过,即使是为了低调避嫌,可也不能是你这么办,该告知的还是要告知,你可知道,若是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长辈,她们该多伤心,这么些年,娘亲对你可是比对我还上心。”

    这话有些夸张,不过萧炎凤也是承认,除开宫中的姑妈对他极上心外,睿亲王府的二姨妈对他也是极好的。

    不过,张曦秀安危连着的可不仅仅只是自身,这件事的后头还有皇家的暗部,若是张家出了变故,那些人必定会回过味来,如今他就算是不两难,也是不得不按皇上的意思走下去,不然曦秀之前的牺牲就算是白付出了。

    这般一想,萧炎凤对着一直看着自己的表兄,认真道:“表哥既然知道内情,就该明白,张家不仅仅我疏忽不起,上头也疏忽不起,那些个暗部,我们才刚收复京畿地区,还有好些个府镇都还没动手。”

    这话也对,不过,即使如此,想到母亲对表弟的心意,瑞世子还是坚持道:“我娘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像大姨妈那般,所以,你安心,我会帮着在旁边说和的。”

    这是坚持要告诉二姨妈了,萧炎凤有些烦恼地摸了摸头,想了想道:“这样,我回头同舅舅商议下,如何?”

    “舅舅?我们家的小舅舅?”瑞世子有些傻住地问道。

    萧炎凤有些发笑地道:“难道我们还有大舅舅?”

    因为某些原因,除开自家舅舅,褚家的其他舅舅,他们可是不认的。

    知道自己问了傻话,瑞世子笑道:“行了,就你会挑刺,我这不是高兴的吗,但凡舅舅来,我们的日子总是好过许多。”

    这话倒是说到了萧炎凤的心里,舅舅特别疼爱自家的外甥们,当然更是怜惜他这个没娘的,所以,但凡舅舅游历到京城,都会想法设法地拉着几个外甥出门逛逛,让他们消散消散。

    想起自家护短的舅舅,萧炎凤也露出了向往,笑道:“有舅舅在,我就什么也不用烦了,姨妈那里就更不用担心,说实在的,我不怕二姨妈知道,只怕大姨妈知道了不高兴,若是横生枝节对谁都不好。”

    仲尚书府的大姨妈是连瑞世子都觉得头疼的一个,虽说姨妈人不错,待他们也好,只是大姨妈心里更重身份地位,所以,他觉得表弟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想到未来自家表弟妹有可能遇到的冷待,瑞世子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表弟,点头道:“确实是,有舅舅在,你的婚事,别说我娘了,就大姨妈都不敢置喙,毕竟这可是舅舅看中的人。”

    对表哥笃定的话,萧炎凤并不觉得脸红,要知道张曦秀可是他放在心里疼的人,他怎么能允许其他人知道两人其实是私定终身。遂,除开师父,对外所有的说辞都是舅舅定下的婚事。

    想到接到的信,萧炎凤决定这事他不烦了,遂道:“这几****可能要呆在四王爷府,舅舅大概不是今儿下午到,就是明天一早,你到时候去接一下。”

    “这么快!不过,你呆在四王爷府做什么,你小子后天的好日子,你不会还瞎忙乎吧?”瑞世子有些不满地嗔道。

    萧炎凤知道表哥关心自己,遂摇头道:“不是,我手里的事还没交接完,所以,这几日没得闲。”

    瑞世子听了不由的皱眉,叹道:“京畿地区的暗部是全国最强的暗部,我原指望皇上派你去接手,定是想将它交给你,唉,算了,不接手也是好的,暗部并不好管。”

    萧炎凤听了这话倒是笑了,说道:“皇上的意思是让我管,不过被我给推了。”

    “什么!这么好的差事你推了?”瑞世子不由的傻眼了,说完,他恨恨地道:“你可知道,京畿地区的暗部可不是其他地方的暗部,半明半暗的,并不用隐在人后,你说你小子平时精明的跟什么似得,关键时候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瑞世子是日后要接他父亲班的未来宗主,所以知道这些一点也不稀奇。

    萧炎凤知道自己放弃的是什么,不过为了自家四王爷表兄,他觉得值得,遂无奈地摇头道:“你也说了,京畿暗部很强,这么好的地方,要去的人多了去了,我确实是可以胜任,可我身后还有四王爷和你们,这样的身份可是把双刃剑。”

    可不是,这样的身份不会叛国,可也有可能帮着人觊觎帝位。瑞世子叹了口气道:“说到底,还是我们连累了你,得,既然如此,你定亲这事不光舅舅帮着,我也出份力,绝对不让娘给你使脸色。”

    有这话就够了,遂萧炎凤乐道:“成,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姨妈那里我今儿就不见了,你帮着兜着点。”说完,萧炎凤急急地起了身。

    知道他忙正事,瑞世子也不拉着,好在他们约谈的地方隐蔽,并不用担心被家里人知晓。

    同自家表哥分开后,萧炎凤便打马回了四王爷府,他可是有好多事要同四王爷交代。且曦秀的事,他对四王爷还是不好隐瞒过多的,毕竟日后还要靠着四王爷在姑妈那里周旋,甚至皇上那也得靠表哥提点一二。
《喜田乐嫁》正文 第239章 怅然
    张曦秀并不知道萧炎凤在京里忙些什么,她此时除开绣订亲要送的物件,还为了到手的银子发愁。

    大概是因为这次帮着卖鱼的都是自家铺子,张曦秀这次仓促的拉鱼不仅没有损失,还大大的挣了一笔,甚至有些鱼因为特备鲜美,还通过四王爷的铺子送进了皇宫。

    看着小弟一脸的笑意,张曦秀扬了扬手中的银票,问道:“不是说不用现结银的吗?”

    因为是自家的缘故,所以,张曦秀对肯帮忙卖鱼的商铺都许诺卖完结算,可鱼还有几日才拉完,银票已经到手了,很是令她意外,又有些小烦恼。

    张小弟这些日子随着阮老爹c心拉鱼卖鱼的事,见识长了,也体会了姐姐c持一个家的艰难,所以,只九岁的孩子,已经有了男子汉的责任感。

    见姐姐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笑着解释道:“人家抢着结算银子,并不是看在谁的面子上,而是我们的鱼太过鲜美,卖的太火,他们怕别家抢了先,便先付了银子,还留下了下一批货的定钱。”

    “这么好?”虽说知道自家的鱼十分的味美,可也架不住鱼出的多出的密,所以张曦秀本着不亏本少挣些即可的想头对待这件事,没想到还有意外。

    “可不是,虽说这些铺子不是姐夫名下的,就是亲戚们名下的,谁挣了都一样,可问题是,人家铺子的掌柜们也要出成绩,所以就出现了抢着要货的场面了。”张贤小朋友学着姐姐平时的样子摊了摊手。

    见小弟这痞赖样,张曦秀眼一瞪,笑骂道:“你嘚瑟个什么,这还没怎么样呢,你怎么就姐夫姐夫的叫上了?”

    见姐姐佯怒,知道姐姐这样子就像自家好友白素和成栋说的样子,害羞了!遂小张贤眨巴两下眼睛,故意道:“难道不该叫姐夫吗?再说了,我也没嘚瑟,平时姐姐不也这样吗?”说完,他还故意地又摊了摊手。

    这下子真轮到张曦秀无语了,合着弟弟的这动作是学的她,不由的为自己这反面教材汗颜了,遂也不敢再提这个,只问道:“姐姐要定亲的事,你究竟是个什么想法,能同姐姐说一下吗?”

    见姐姐突然认真起来,张贤也不敢嘚瑟了,忙道:“萧大哥人很好,难道姐姐不喜欢?可我看姐姐对萧大哥的印象不错呀?”

    到底还是小了些,张贤对姐姐的问话没有过多的思考,还当自己给姐姐定的这门亲事,姐姐不是太满意。

    张曦秀见自家弟弟一脸心虚的样子,知道他是想差了,不由的有细微的不自在,要知道定亲细节上的事同意瞒着弟弟的可是有她一份的,不过,她觉得为了自己这个好姐姐的形象,让弟弟就这么误会下去也不错。

    遂,她虚咳了几声道:“小孩子家家的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就这么认可了萧大哥?”

    张贤见姐姐不是不喜欢,也就安心了。小家伙一直记着父亲的交代,姐姐的婚事他要好好把关,所以,他才敢在认定了萧炎凤后,在姬大师的鼓动下定下了姐姐的亲事,当然这里头也有杨老爷子不明所以的赞同。

    此时的杨老爷子并不知道,因为姬大师刻意的误导,让他误会了某些事情,使得他在张贤面前夸奖了他为张曦秀定了萧炎凤,才使得张贤下定了决心。

    不过,这些误会并不重要,所以,张贤认真地点头道:“人不可无信,既然定了我就得叫他姐夫,且,姐夫为人可信。”说完,他姑疑地看了一眼姐姐,道:“姐姐是不是怕家世上配不上?”

    说完这话,没用张曦秀回,小张贤立马挺起了胸脯道:“别担心,我会认真做学问的,日后定考了状元回来给姐姐撑面子,且,姐夫也说了,他不会叫家世这件事让姐姐为难的。”

    “你就这么信他!”张曦秀不觉的较劲道。

    见姐姐有些动怒的样子,张贤忙道:“可姐夫确实是很好,也很靠谱呀,白素和成栋两个都见过姐夫,说姐夫是可靠的。”

    又是这俩小子,不过,小弟如今被带的活泼腹黑了不少,张曦秀觉得人家这哥们做的也还不错,遂点头道:“嗯,你姐夫为人确实不错,且学问也好,日后姬大师那里你可是要好好学。”

    说起学业,张贤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呐呐地道:“我前儿去见过夫子了。”

    “什么?你去过学堂了?”张曦秀虽说是问句,可语气很笃定。

    张贤早就想寻个时间同姐姐说说上学这事了,便点头道:“嗯,是夫子叫我去的,夫子知道了姓牛的这件事,他很是为难愤怒。我瞧着夫子彷如老了几岁般,我想起姐姐说的话,便说这事算了,可夫子瞧着虽松了口气,可还是有些意难平的样子。”

    听的这话,张曦秀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这事还是伤了岑夫子那颗高洁的心,不过这是旁人家的事,张曦秀已然决定日后远着岑家,也就不打算再过多关注了。

    遂,她看着情绪有些低迷的弟弟,问道:“你这是舍不得离开学堂?”

    张贤确实有些舍不得,可如今他已然没有了再去的理由,怕姐姐担心,他忙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有些舍不得白素和成栋他们两个,好在下学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一处玩的。”

    张曦秀觉得也对,不过,也不知岑夫子那里该如何回?遂她想了想,便将萧炎凤昨儿说的话,委婉地说一遍,说完,见弟弟没什么表情,还当他不乐意,便道:“你也别抵触,到底这事当初是他牵的头,由他出面,比我出面来的好。”

    张贤忙摇头道:“姐夫去自然是好,毕竟夫子不太爱同女子打交道,可这事怕是不用姐夫出面了,前儿见夫子的时候,夫子已经同我说过了,说姬大师是当世大儒,既然我认了姬大师做师父,他是没什么好教我的了。”

    这是什么话?张曦秀生气地皱眉道:“难道他倒委屈上了?再说了,姬大师是父亲的旧交,我们认下他做师父,也没外传,岑夫子这么说有些不厚道。”

    张贤也觉得夫子这话说的有些赌气,不过,到底是曾经的老师,他还是厚道的没有做评价,只道:“好了,姐姐别气,我瞧着夫子并不是冲我。”
《喜田乐嫁》正文 第240章 留一手?
    岑夫子不是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物,所以姐弟俩说了说后,便不再提起了。

    不过,岑夫子的话题结束了,张曦秀看着手上的银子和账本,问小弟道:“这些定金里头,可有你同学家铺子的?”

    张贤正想说这事,忙点头道:“成栋和白素家条件不差,铺子也不少,他们这次帮忙卖鱼是出了大力的,好在我们家鱼好,卖的也紧俏,所以,他们想接着卖,我也没好意思不同意。”

    说这话,张贤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虽说自家姐姐当初说将鱼价压下来,可其他铺子都算是自家人,所以他们都没压价,有的卖的好的,反而还给加了价。只自家好友的铺子是按着姐姐定的价给的银子,所以,接下来再卖给他们就有些吃亏了。

    张曦秀知道弟弟的心思,忙严肃地道:“你处理的很好,读书人虽说不能光读书,而不知稼穑不知世道,可太过执着于此也不是好的,所以,你接下人家的订单是对的。”

    张贤不是商贾,自然也是觉得鱼价多些少些并不是什么大事,且大家彼此还是熟人,在一个,人家当初可是冲着帮忙解围来的,遂才直接没犹豫就接下了。

    所以,此时一听姐姐的肯定,他不由的大喜,乐道:“果然姐姐是个有大胸襟的人。”

    张曦秀见弟弟嬉笑颜开的样子,不由的笑骂了声,‘鬼机灵’。被姐姐骂了的张贤,不仅没不高兴,反而更开心了。

    想到姐姐后天定亲,张贤忙又正了颜色道:“姐姐,我有件事没告诉你。”

    咦?弟弟很少有这么认真严肃的时候,且看着他虽说个子不止九岁的男孩子,可脸上仍旧稚嫩的小脸做出个大人的表情来,张曦秀还是乐了。

    不过,怕打击弟弟,张曦秀忍着笑,问道:“什么事,你说,如今你是家里的一家之主,姐姐什么都听你的。”说完见弟弟很是激动,她不由的玩笑心起,眨巴了几下眼睛,拉着话腔道:“不过,要是对的才行,若是不对的,姐姐可是不会听的。”

    见姐姐又露出恶劣的笑来,张贤就知道姐姐这是故意拿他开玩笑,不过,这也表示姐姐心情不差。遂,张贤也不多理会,直接道:“父亲留了个匣子给我,那里是我们家祖上留下的物件,里头有给姐姐的东西。”

    这话听的张曦秀眉头一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父亲当时留下了家里的财产给自己,并没说还有东西留在弟弟那里,这会子弟弟说有,这不是变相地让她难堪吗?

    大概是知道姐姐听了会不高兴,张贤忙道:“里头的东西是父亲留给姐姐添妆的,怕姐姐拿了不好意思,所以父亲才留给了我。”

    原来如此,张曦秀突然有些为自己的小心眼不好意思了,不过她觉得自己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并不用同弟弟客气,遂佯怒道:“你个机灵鬼,知道姐姐会不高兴,还不早说。”

    说完,她还是认真地道:“姐姐不用添妆,父亲留下的东西姐姐都给你,日后,张家可是要靠你振兴的。”

    张贤早就知道姐姐待自己的一片心,遂忙道:“不可,这可是父亲留下的遗命,当日父亲就说了,若是让姐姐自己拿着,姐姐定不会要,所以他才让我拿着的。”

    见父亲并没同自己生分,张曦秀心里升起了甜意,忍着羞涩道:“成了,我听你的就是,不过,你也该拿了来,叫我看看,太过贵重的,姐姐就真不要了。”

    张曦秀怕弟弟日后将东西直接给自己放妆奁里,所以,还是要过过目的。

    张贤听了不觉心头大定,忙道:“不必去别处拿,姐姐还记不记得,我给姐姐留的一个紫檀的匣子,东西都在那里。”

    什么?!张曦秀这会子是真真觉得自己小心眼了,早先她们从常山归京的时候,弟弟早就将自己屋里的一应物件留给她收拾了。那个匣子她知道,是弟弟特特交给自己的,当时她还当许氏母亲留下的体己,也就没打开看,原来是父亲留给她们的。

    张曦秀心头微涩,不过也没觉得不好意思面对弟弟,只心里暗暗记下父亲的这般疼爱,便整了整表情,对外头喊道:“凝香,你进来。”

    凝香听了忙打起帘子,走了进来。

    见小姐和少爷脸上皆有笑意,凝香不由的松了口气,她可是知道少爷不想去学堂的事,怕姐弟俩个位了这事闹将起来。

    张曦秀此时心里有愧,哪里注意到凝香的不妥,直接吩咐道:“你去将我床头柜里的一个紫檀的木匣子拿来。”

    凝香虽不再管着小姐屋里的物什,可芬芳不在的时候,她还是搭把手的,自然知道拿的东西是什么,不由的边走边道:“小姐怎么想起拿它了,这都放了多少日子了。”

    张曦秀被凝香一絮叨,倒是缓了心情,不由的笑骂道:“合该你常被阮妈妈教训,这话多的我都忍不住要训诫几句了。”

    凝香如今可不怎么怕张曦秀,不由的撅着嘴道:“小姐这是取乐呢,昨儿我伤成那样,小姐还有心笑话奴婢,日后奴婢再不同小姐说笑了。”

    见她一会我一会奴婢的浑说,张曦秀笑啐了声,也不理她,只等她拿了匣子回来,便接过来递给小弟。

    凝香还是极有眼色的,见小姐没留自己,知道姐弟俩还有话说,便又出去守着了。

    见凝香出去了,姐弟俩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贤接过匣子,也没用姐姐说,便从衣领处拿出了一直贴身挂着的金钥匙,认真地将金锁头给打开了。

    张曦秀还真不知道弟弟将钥匙一直贴身放着,且见弟弟如此严肃,不由的心里也郑重了几分。

    张贤打开了匣子,并没有开,而是又将匣子推给了自家姐姐。

    张曦秀知道弟弟郑重,也不推辞,将匣子锁头一拧,便打开了盖子。

    姐弟俩都好奇里头是什么,齐齐往里看去,打头见到的便是一封信。

    张曦秀也不推让,便将信拿了起来。看了开头,她便招手让弟弟一道看。

    张贤正眼馋,瞧见姐姐招手,也不推,忙忙地凑了过去。

    这封信确是张曦秀姐弟的父亲大人张何山留下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241章 爱!
    张曦秀和弟弟看着父亲留下的信,其实信上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殷殷父爱的昔心交代罢了。

    张何山怕家里没了长辈,孩子们与婚事上有所疏漏,所以,特意将自家最为重要的物件留下,日后给孩子们当信物和聘礼。

    看着父亲信中殷切的交代,以及熟悉的字体,和满满的父爱,信没看完,张曦秀和张贤都已经泪流满面。

    待平复了心情,张曦秀将信细心地折起,交给弟弟道:“这个是父亲留下的心意,你好好收着,留个念想。”

    张贤是极想留下这封信的,见姐姐没要,也没推,便点头道:“好,姐姐快看看,父亲都留下些什么了。”

    其实这匣子最初是许氏母亲留下给小弟的,不过是父亲另外又添了给她和小弟的东西,怕东西分开放遗失了,便一道放在了这个小匣子里。

    张曦秀没有动给小弟的东西,只拿着写有她名字的鹅黄色小绒包出来。

    张贤也没留意姐姐的动作,只眼巴巴地看着姐姐手里的小布包,想看看里头都有些什么。

    张曦秀也没让弟弟多等,便将布包打开了,还真别说,张曦秀一眼就瞧出这些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东西不多,只有几件,想来凭着自家父亲的家底和清正,能留下这几件东西已然是不易了。

    不过,这几件东西里头,还真有张曦秀喜欢的,她拿起一把小小的玉剑,玉质不算上成,可也不差,不管质地如何,这雕工确是实实在在的好。

    张曦秀一眼就看中这件作为定亲信物。

    张贤也看见了,不由的伸手摸了摸,这一摸不由的叫道:“姐姐这个是暖玉。”

    张曦秀好笑地瞥了眼弟弟,道:“暖玉也不是多么少见的,你若是喜欢,回头姐姐帮你弄一个来。”说完,想起某人送给自己的首饰中,好似就有一块晕黄的玉佩,回头给弟弟戴倒是不错。

    张贤并不是多稀罕,只是有些惊讶罢了,被姐姐一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没想要,姐姐可别费事。”

    张曦秀也没理他,只想着回头给弟弟就成,遂便道:“这几件东西还真不错,得,回头就拿这个小玉剑做信物。”

    张贤点头道:“好,我瞧着小玉剑也不错。”

    姐弟俩说定了事,也就不再看其他东西了,说白了,这俩都不是太爱赏玩物件的主。

    张曦秀将小玉剑单独拿了出来,其他的东西复又封进了匣子里,让弟弟重新锁好后,道:“行了,这事成了,你今儿可还要去地里?”

    张贤已经知道了昨儿二伯母和菊花来的事,所以,他有些不放心离开,遂,忐忑地道:“姐姐,我若是走了,二伯他们来了怎么办?”

    说完,想想家里走的只剩下个发子,他不由的又道:“家里人还是少了些,回头姐夫若是再说调人来的话,姐姐还是别拦着了,这会子,我让凝香出去喊了大川回来。”

    张曦秀一听这话,忙拦道:“我知道了,调人这事回头再说,不过,你现在可不许去喊大川,如今地里的活计要紧。”

    张贤也知道拉鱼是急事,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蒯大娘去了地里帮着做饭,蒯大叔又忙着过称,芬芳和吉草也都不在家,家里就凝香和阮妈妈,我有些不放心。”

    张曦秀好笑地道:“不放心什么,你若是不想去地里,就回去读书,虽说日后不必去岑夫子那了,可姬大师不是也留了功课给你,回头你若是****跟着姬大师读书,功底不踏实可不行。”

    一提起这个,张贤没劲了,说实在的他倒是十分喜欢同姬大师学习,比起姬大师,岑夫子教的东西太过单一和教条。

    可姬大师也是个实实在在的博学之人,想到什么就会考校一番,对他而言,压力不是简单的大。

    这般一想,张贤也不犟着去外头了,毕竟他也就是看个过场,真正需要他做的事还真没有,遂他忙点头道:“成,那我就在家里温习功课。”

    见弟弟还是理会过来这些事的里外,张曦秀便放心了不少,忙笑道:“嗯,去吧,家里的事有我,外头的事有你姐夫呢。”

    说完,张曦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她这算是帮某人拉好感度了。

    果然,张贤一听外头的事有姐夫,便极放心地道:“如此,我就更放心了。”说完,他也不留,直接对着姐姐说了声,‘走了’,便出了暖阁。

    张贤走后,凝香忙走了进来,看看小姐有些呆愣地看着手中的匣子,不由的道:“小姐,给姑爷绣的汗巾子还有些边角没弄,时间不多了,小姐还是赶紧上手吧。”

    张曦秀被凝香一说,倒是回了神,将匣子一推,道:“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将这匣子收起来。”

    凝香见小姐总算是回魂,也不多话,便拿了匣子往内室走去。

    张曦秀其实此时并没有心情刺绣,可到底时间确实是来不及了,她不得不赶紧拿起针线做了起来。

    外头的事有阮老爹他们,家里定亲的安排也有阮妈妈c持,张曦秀便压着心里的想法,安下心来等着日子了。

    一晃定亲的正日子到了。

    一早张曦秀便被阮妈妈给叫了起来,且杨老爷子昨晚就悄悄住进了张家。

    好在张家要守孝,且对外一致说辞是两人早就定下了娃娃亲,所以也不宜大办,甚至家里除开必要的如阮妈妈和阮老爹,其他人是一概瞒着的。

    遂,阮妈妈要准备的,也仅仅就是吃食了。

    至于张曦秀的八字,信物,早就交给杨老爷子来处理了。

    比起张家,临浦镇的褚家可是忙乱的多了。

    小花厅里,萧炎凤陪着舅舅师父,以及偷偷赶来的瑞世子表兄用完了早膳。

    待几人重新坐定,昨晚刚到的褚小舅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姬大师道:“这里的事我并不了解,所以一切还仰仗你这个师父了。”

    褚小舅和姬大师关系极好,所以,彼此间说话也不用客气。

    姬大师老早就将这里的情况,透过信件一五一十的告知了褚小舅。昨儿两人见了面,他便又简略地分说了几句,此时听的这话,他也不客气,直接点头道:“我知道,只要你出面就成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42章 合婚庚帖
    褚小舅同姬大师说着话,底下两小的虽不敢瞎c话,可小动作还是有的。瞧见两人打眉眼官司,褚小舅好笑地咳嗽了两声。

    萧炎凤和瑞世子虽说都喜欢自家小舅,可骨子里也是怕他的,听的小舅咳嗽,吓的两人不敢再做小动作了。

    褚小舅瞪了自家俩外甥几眼,便对瑞世子道:“我昨儿刚到,还没去见你父亲母亲,今儿这事,他们可知道?”

    瑞世子是接了萧炎凤的信,早早等在了南城门,奈何褚小舅绕道先去了北边的报恩寺,所以两下里没碰面,也就没能说上话。

    这会子见舅舅问,瑞世子忙狗腿地回道:“表弟下定的事,父王和母妃并不知情,他们只知道舅舅将要来京。”

    褚小舅不明所以地眯了眼瑞世子,冷哼道:“你这是想将我的军?”

    瑞世子知道自家舅舅并没生气,不由的讪笑道:“母妃有好几年没见舅舅了,常日间总是想舅舅舅母和表弟表妹们,若是知道舅舅来京不去看她,母妃铁定要伤心的。”

    褚小舅并没打算不去睿亲王府,且,他这次不仅要见二姐,还特意要去一趟仲尚书府,见一见大姐。

    遂,他冷哼了两声,直接交代瑞世子道:“等会张家你就不用去了,直接回京。”说完,不顾外甥沮丧的脸,掏出俩封信,道:“这两封信,一封你母亲的,一封你大姨的,如何送?我就不管了。”

    见舅舅拿出了信,瑞世子倒是不敢质疑了,老实点头道:“我这就回去,那要不要说舅舅来此的目的和落脚的地方?”

    因为来的迟了些,褚小舅也没功夫先走一趟姐姐那里,想到自家姐姐的性子,他果断摇头道:“不必c心这些,有些话我信里也写了,看了这封信,他们不会多问的。”

    瑞世子突然觉得手上的信有些沉重了起来,舅舅能有什么事,让母亲都可以不过问小舅来京?

    大概众人都觉得诧异,褚小舅想想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且屋里的人可都是自家人,遂他叹了口气道:“家族里的事,回头见了大姐和二姐我会细细说的。”

    一听是褚家家事,饶是外甥也是不能过问的,遂众人便不再问。

    瑞世子心里存了事,便也不再停留,郑重拿了信,便往京里疾驰而去。

    瞧着瑞世子走了,姬大师这才关切的对褚小舅道:“你这是不打算将定亲的实情,告诉大娘子和二娘子了?”

    “嗯,她们到底在京里呆久了,或多或少的都沾上了些许大家太太的做派和眼界,所以,我思前想后,弘毅这事,直接就说成张知府还在的时候,我帮着定下的。”褚小舅慈爱地看着萧炎凤道。

    褚小舅对待几个外甥虽说很公允,但到底人都是有偏爱的,所以他对没母的萧炎凤更看中些,可以说,他是拿这外甥当儿子待的,遂不管什么,他都是将萧炎凤的利益放第一。

    他的心思,屋里两人都知道,遂,姬大师有些皱眉道:“这样固然好,可若是大娘子和二娘子若是计较起来,怕是也有些难说的过去。”

    萧炎凤虽说对小舅的关爱甘之如饴,可也不忍心让小舅舅替自己背这么大个黑锅,遂同样劝道:“要不舅舅还是按着我们当初的说辞说吧,那样姨妈她们虽说要怪,也只能是怪舅舅知道了不告诉她们,且舅舅来的也迟,姨妈她们也能理解。”

    “你小子,这样你师父可不好过了。”褚小舅虽说心里对外甥能想着自己,感到高兴,可也不愿意自家好友替他们甥舅俩担事。

    姬大师可不在意旁人如何说他,他除了对褚小舅和萧炎凤的娘十分在意外,褚家其他两位娘子,他可没多当回事。

    遂,姬大师笑道:“得了,还是按着早先的话说,只说你托我相看,我看中了张小姐并帮着定下了。若是这样说不妥,你就说,正好我看中的张小姐,也是你早先同张知府无意间定下的口头约定的那位,如何?”

    褚小舅发笑道:“不如何,行了,直接就说我早先同张知府定下的,且你能收下张少爷也是因为我的缘故,这样才更合理更名正言顺,不然如何解释弘毅早前的行为?”

    萧炎凤也正为自己早前的行为犯难,毕竟他能瞒着家里人,可端王大公子可是一早儿就盯上了张家。虽说自家早前在张家的举动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可有一日端王大公子回过味来,就会察觉出不同来。

    他倒是不怕端王大公子,可他知道内宅那些妇人的嘴最是利害,若是有些似是而非的言语传到饶氏的耳中,那曦秀可就要受委屈了。

    遂,他倒是郑重给舅舅行了一礼,道:“我先替曦秀谢过舅舅了。”

    见外甥上道,褚小舅笑道:“你小子也别得意,我这也不单单是为了你,张小姐可是张知府的爱女,且人家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她不该受到什么诟病。”

    姬大师了解自家好友,知道这点说辞也不尽然,便问道:“你也别卖关子了,说说绕道报恩寺可有什么收获?”

    知道瞒不过自家好友,褚小舅也没不好意思,直接将袖笼中的帖子拿了出来,往姬大师跟前一推。

    瞧见报恩寺专属的帖子,姬大师了然地看了看褚小舅,便掀开来看了起来,边看边点头道:“不错,凌广禅师到底是大家,这婚合的好。”

    说完,姬大师也不拿着,直接给了一旁只差抓耳挠腮的徒弟。

    这算是合婚的庚帖,萧张两家算起来都没有长辈c持,褚小舅也就代为c心了,有了这个,日后还真就没什么话说。

    萧炎凤瞧着欢喜的很,不由的俊脸一红,谢道:“谢谢小舅,前儿阮妈妈还说起这个来着,这下好了,我也就不用再寻旁人合了。”

    姬大师一听就知道自家徒弟这是托词,人家阮妈妈或许说过,可自家这徒弟铁定是忘记同他这个师父说了。

    遂,姬大师一巴掌拍了过去,道:“你小子也知道护短了,行了,这里也没旁人,没用的话别说,有了这个,你们日后也算是顺遂了,日后,你可别再混日子了,要好好待你媳妇。”

    萧炎凤可是将张曦秀放心窝里疼的,这次若不是想着日后让张曦秀过上没人敢欺的日子,他还不一定肯接下皇上派的任务呢。

    遂,他对师父的话很是赞同,连连点头应承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43章 定亲了
    褚家几个说了会话,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便收拾收拾东西,往张家赶去。

    去张家,为了防着端王府的眼线,褚小舅也没问过旁人,直接吩咐几个人合乘一辆外形不咋地的马车。

    上了马车,萧炎凤很是尴尬地道:“叫小舅委屈了。”

    褚小舅是个喜欢到处游历的,自然遇到过各种困难,所以对坐马车,并没有什么不适,遂无所谓地摆手道:“这样省事,端王府的人可不是吃闲饭的,有些事我还没功夫同你们说,这端王府怕是要坏事,我们低调些也能让外甥媳妇日后安全几分。”

    这话?了解褚小舅的人都知道,怕是大事,不然一贯万事不萦怀的人不会如此说。

    好在大家知道眼前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便将这话给压下了。

    两家离的不远,不过,赶车的满兜还是转了个弯,先去了地里,装成是来买鱼的商贩,然后几个人穿过桃树林才转进了张家。

    张家外头看着虽清冷,可几人随着发子拐进内院,才发现里头可是热闹的很,有老妈妈的吩咐声,有丫头们的来回走动询问声,忒得一片喜庆!

    这份喜庆也感染了刚来的几人,大家抛去了心头的沉重,纷纷欢喜了起来。

    今儿是张曦秀的好日子,阮妈妈阮老爹和大川,以及芬芳和吉草都在家,且不仅他们,杨老爷子还带来了老莱和西楼客栈的大厨。

    杨老爷子一早起来就不停地看着屋外头了,一听的外头发子的招呼声,便忙忙地领着张贤迎了出来。

    彼此喜庆地招呼了一通,便一起进了正厅。

    待分主次做好,丫头们上了茶后,大家才开始聊上。

    上首坐的是杨老爷和褚小舅,本来大家要推了姬大师上首坐了,可今儿是萧张两家议亲,自然还是两家家长坐了合适。

    谈亲事当然是由男方主动来的好些,遂褚小舅先开口道:“老亲家,这是我在报恩寺请凌广大师合的庚帖。”说完,他便将手里的庚帖郑重地递给了杨老爷子。

    杨老爷子同褚小舅虽没多交往,也是认识的,今儿他并没有料到褚小舅会来,还为这定亲的事感到遗憾,毕竟萧家一个人也没来,现在瞧见了褚小舅来了,老爷子那是满心满眼的高兴。

    且,凌广大师可不随便给人合婚,报恩寺虽比不上皇家的大慈恩寺,可凌广大师特别呀,连大慈恩寺的老方丈也是要给他几分脸面的。

    遂,老爷子忙高兴地接过来道:“居然是凌广大师给合的婚。”说完,打开一看,里头写的言辞还特别好,且多有偏向女方,杨老爷子就更满意了。

    其实杨老爷子也偷偷拿了两孩子的八字,寻相熟的人给算过了,是上上吉的姻缘,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高兴地点头,让两人赶早定亲了。

    亲家老爷子高兴,旁人自然也就舒了口气。且几人都是极为有才学和地位的人物,如今算是姻亲了,彼此都有心交好,在互相送了定亲信物后,大家便放开了说,还越说越合拍,大有相见恨晚之势。

    前头众人说的高兴,甚至到了用膳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大家齐齐抛开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多年良好习惯,一时搞的大有魏晋遗风。

    躲在后院的张曦秀听着凝香和吉草俩个,一前一后不停地给自己报告前院花厅的情形,不由的哭笑不得。

    她已经拜见过了褚小舅和姬大师了,在她印象里,这俩人斯文有礼,温润睿智,实在是不像凝香和吉草俩个转述的那般能高声阔言。

    见小姐不信,凝香个鬼丫头撅着嘴道:“小姐可别不信,你听听,这声音现在还听的见呢。”

    张曦秀啐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耳朵这么好了,行了,你赶紧去帮忙收拾,一会子若是让妈妈瞧见你耍赖,可有你好受的。”

    阮妈妈一出,凝香立马歇菜,她不由的望外头张望了下,没瞧见人,才松了口气,道:“我来又不是白来的,呶,这个是前头送来的,是姬大师和舅老爷给的贺礼。”

    张曦秀有些诧异地接过了凝香手里的东西,问道:“怎么又给东西,拜见的时候,他们不是一人送了一个红包了吗?”

    凝香这会子得意了,道:“估计是他们喝的高兴了,所以突然想起红包太过浅薄,便又一人添了一样贺礼,小姐赶紧看看是什么?”

    张曦秀瞧着凝香的神色,知道这家伙是觉得自己刚才被训有些冤枉,这不一副理所当然了起来。

    知道凝香这丫头性子怕是改不过来了,张曦秀也不想再理会,便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掀了开来,还别说,都是不错的东西,不亚于萧炎凤给自己的定亲小玉箫。

    张曦秀瞧着这两样玉雕件,心头暗道,这也忒贵重了些,且又是在酒后才送的,她突然有些迟疑,是收还是不收了?

    “怎么了?老远就瞅见你皱眉了。”随着声音落下,一个颀长身影出现在了张曦秀的眼前。

    到底今儿是定亲的日子,张曦秀看着正大光明出现在自己眼眸前的男人,有些脸红了,不过,她素来是自己不好受,也要某人跟着不好过,便道:“你今儿怎么敢到后院来了?”

    这话听的人确实不好受,可看着小女人红红的脸蛋,萧炎凤只当她是害羞了,遂虚咳了两声,提醒道:“凝香看着呢。”

    他这话也不太好,当着凝香的面说凝香,可不是让人尴尬吗,且,这话还说的这么暧昧。

    张曦秀倒是不怕在凝香跟前丢人,索性凝香也不这么想,她还没觉出暧昧来,只傻愣愣地一会儿看看自家小姐,一会儿看看新姑爷,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小姐和姑爷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大概凝香的傻样取悦了两人,刚才的尴尬和较劲突然就消散了。

    张曦秀不着痕迹地瞪了眼某人,便对傻愣愣的凝香道:“去上了新茶来。”

    招待新姑爷是首要的,凝香也不敢再瞎想,忙点头下去了。

    凝香一走,萧炎凤坐下傻乐道:“小舅舅和师父还真看好你,这随身的物件也舍得送。”

    张曦秀一听是人家随身的东西,当即半分余地也没有,直接推给某人道:“我已经收了红包,这个可不能收。”
《喜田乐嫁》正文 第244章 补礼
    萧炎凤说东西是舅舅他们的随身之物,只是想暗示张曦秀这两样东西的重要性,不想,自己说了,她不仅不收,还一脸的不乐意。

    遂,他不由的诧异道:“这可是好东西,你怎么不想要了?”

    张曦秀鄙视地瞥了眼某人,故意咬着‘随身’两个字,问道:“你想我拿了旁人的随身之物?”

    在张曦秀刻意点出‘旁人’后,萧炎凤总算是回过味来了。一回神,他脸上当即不好,忙将东西往自己怀里一塞,道:“这个可真是好东西,我先帮你收着,回头等有了孩子,留给孩子们。”

    他这动作快,说的话也快。说完拿完,萧炎凤才回过味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由的大窘。

    张曦秀见他窘迫的样子,自己想害羞都害羞不起来了,不由的嗔怒道:“你说你,这会子没人你瞎说,弄习惯了,回头可不得让人笑死。”

    萧炎凤为自己刚才不过心的话正吊着胆,不想小女人虽生气,倒也没勃然大怒。遂怕她觉得自己不尊重,忙解释道:“我刚才急了才说错了话,这也是在你跟前,若是在别处,又或是但凡换了个人,我也不会如此的,你放心。”

    张曦秀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啐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好话歹话可都是你说的,与我何干。不过,这两样物件这么贵重,你就这么收了?”

    知道小女人不想再提尴尬的话题,这才转了话。萧炎凤虽说想到日后的儿子,有些欣喜,也是不敢再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的。遂,他忙乖觉地转了话头道:“没事,这两样物件虽要紧,可也没让舅舅和师父伤筋动骨,再说了,日后他们也是会给孩……我们的。”

    差点又说出孩子两字,萧炎凤一个激灵,堪堪转了音。

    张曦秀如何听不出来,不过见他临时转了话头,便当没听到,皱眉道:“你心里有数就成,不过,别仗着长辈们爱护,就随意了。”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这是关心自己,遂解释道:“你安心,这两样玉佩是师父和小舅的凭证,有这个可以去他们任何一家铺子提取银子,不过,不多,一次只能五十两,其实这就是给孩子的。”

    说完,萧炎凤有些不好意思了。

    别说萧炎凤不好意思了,张曦秀都觉得两老的有些促狭,这给孩子的见面礼,居然提前给了自己。

    张曦秀脸上的尴尬萧炎凤自然瞧见了,忙转而问道:“舅舅给的那个定亲玉箫,你可有拿出来看过?”

    张曦秀被问的一窘,红着脸道:“刚拿来的时候看过,怎么?难道有什么问题?”

    张曦秀一说开,便察觉出不妥来,索性问上了。

    萧炎凤早就知道张曦秀的聪慧异于常人,遂含笑道:“嗯,问题没有,不过那个小玉箫可是家母昔年的旧物,也是极好的东西,你拿出来,我指给你看些特别的地方。”

    张曦秀早就将小玉箫郑重地收了起来,见他特特要自己拿出来,知道里头必定有古怪,遂起身往内室走去。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本坐着的萧炎凤给隐在暗处的人打了个手势,便尾随着张曦秀去了内室。

    他身负功夫步子轻,前头的张曦秀并没有察觉出,只一味地往放着定亲信物的梳妆台走去。

    萧炎凤还是第一次明晃晃的进张曦秀的内室,他今儿可是仗着胆子来的,当然也有借口,不然一会子铁定要挨张曦秀教训。

    果然,张曦秀一转身瞧见某人居然追着自己进来了,不由的红着一张俏脸,嗔怒道:“你跟着进来做什么,赶紧出去,一会子凝香的茶便到了。”

    萧炎凤防着挨训,忙解释道:“你别急,凝香不会进来的,我刚才交代人拦着了。我跟着你进来,是有极要紧的话说,不然我哪里敢擅闯你的闺房。”

    他话说的好,不过一双眼睛可不老实,一会子看看这,一会子看看那,不仅如此还不时地赞叹和点评。

    张曦秀有些哭笑不得看他耍宝,瞧着某人居然有模有样地往床榻走去,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着脸红,一把将某人拽住,道:“好了,说吧,什么了不得的要紧事,你居然追进了卧室。”

    萧炎凤知道床榻处是别想去了,最后瞧了眼淡绿的帐子,绣着蔷薇花的帐帘,他虽遗憾可也不急,遂便随着某人的拉扯,往桌子旁走去。

    一出了卧室,张曦秀将某人按坐在凳子上,这才松了口气,即使是前世,她也没让个男生瞧过自己的床铺。

    萧炎凤可是个察言观色的高手,知道小女人此时正尴尬着,便自己动手将盛放小玉箫的匣子打开来。

    摸着小小的玉箫,萧炎凤怀念地道:“这是母亲随身之物,我一直以为舅舅他们给母亲随葬了,原来是留下来给你了。”

    张曦秀见不得某人消沉,遂故意啐道:“什么叫留下来给我了,那会子可还没我呢。”

    被张曦秀一打岔,伤感的氛围立马破灭,萧炎凤心念她的好,感激地握住了张曦秀的手,笑道:“没事,这就该是你的,对了,你看看这小玉箫可吹的起来?”

    张曦秀瞧着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也提起了兴致,也不嫌弃什么过世之人的物件了,忙忙地细细揣摩起来。

    小小的玉箫拿在手里,只有手心那一点点大,有些像前世的口哨,张曦秀点点头有些明白了,遂笑着道:“可是像竹哨似得吹?”

    好个聪明的女子,萧炎凤与有荣焉地乐了,忙指着玉箫一端的那个细小的孔d道:“不错,确实同竹哨的用处差不多,不过,这个可是比竹哨强百倍。”

    张曦秀疑惑道:“强百倍?难道是它的声音传的远?”

    萧炎凤点头道:“是,不过,它有个特点,并不用嘴吹,只用手捂着玉箫开开合合就能传出声音,你试试?”

    张曦秀本对吹旁人的东西有些别扭,不想这个并不用吹,倒是松了口气,遂照着萧炎凤的指点试了试。

    可惜,饶是张曦秀再如何听,也是没听到丁点的声响,不由诧异地看向老神在在的某人。

    萧炎凤早前听舅舅说起也是不知道的,自然刚开始也是张曦秀这表情,遂见她如自己刚开始般,笑了道:“听不到吧,这就是小玉箫的特别之处,它发出的声音只有远处的一种翠羽能听的到。”
《喜田乐嫁》正文 第245章 翠羽!
    ‘翠羽’?张曦秀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就问道:“是一种鸟雀吗?”

    萧炎凤得意地道:“是,这种鸟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这是褚家的机密,不过,这种鸟雀很是难养,就你手上的这个玉箫,褚家一共也没几个。”

    张曦秀突然觉得手中这东西有些烫手了,不由的无措地看向萧炎凤。

    知道她这是为什么,萧炎凤摇头道:“没事,这个是专属母亲的,母亲去世前,舅父曾想留给我,可我并不想让舅舅为难,所以没要,没想到,舅舅会借着这个机会将它又送给了我们。”

    萧炎凤如此说,张曦秀更觉得烫手了,要知道,旁的东西,她若是觉得不好拿,还可以丢给萧炎凤,可这个可是定亲信物,如何能还回去?

    遂,张曦秀蹙眉道:“这个是不是联络用的?”

    萧炎凤其实也不想再动用褚家的力量,毕竟舅舅已经辞去了褚氏族长之位,若是还用褚家的暗卫力量,他觉得不妥。

    且他自己也有暗卫,如今也给曦秀配备了,回头只要自己给曦秀说一说也就成了。

    遂,萧炎凤简单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末了道:“这个是舅舅的心意,用不用的倒是没刻意要求,我们就只当是个念想留着,你看?”

    这样最好了,不过?遂张曦秀有些为难地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本该你留着,可这又是信物,你说怎么办是好?”

    萧炎凤发笑道:“我的不就是你的,放你这不就等于放我手里吗,再说了,我差不多也算是没有家的人,所以,贵重的东西还是放你这收着才能安心。”

    这话听着特心酸,虽然萧炎凤一脸的不在意,可张曦秀知道,他内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遂有些怜惜地反握住了某人的手,难得感性地道:“好,就留我这,回头你若是想看了就问我拿。”

    说完,觉得不够,张曦秀张了张嘴,最后才鼓足了勇气道:“日后,张家也是你的家!”

    萧炎凤觉得这话,怕是自己今日定亲听到的最最令他心动的话了,不由的心头一热,将眼前的骄人儿往怀里一搂,呐呐地道:“好,好,日后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本来好好的一句感人肺腑的话,可张曦秀听着听着怎么都觉得熟悉,细细一想,这不就是现代烂大街的恋爱词语吗,不过,她虽有些囧,可到底也是真感动,遂偷偷笑了。

    俩人也不是第一次抱了,遂彼此依偎着甜蜜了会,才分开。

    萧炎凤心里还记挂着早前的事,便问道:“前次你想分宗的想法,可同外祖父说过了?”两人定了亲也就是一家人了,遂萧炎凤很是乖觉地称呼杨老爷子为外祖父了。

    张曦秀也没纠正他,毕竟某人如此也是重视自己的意思,遂她只就事论事地回应道:“没有,外祖父也是昨儿晚了才来,且还要忙着我们的事,所以我也没寻着机会说。”

    张曦秀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这事找杨老爷子一道出面,可在她看来,有个端王大公子的事在里头,杨老爷子的身份倒是成了她的掣肘了。

    其实张曦秀是理会错了,要知道,她能想到的,萧炎凤这个权利场上打滚的人精哪里能不知道。

    知道某人想差了,萧炎凤也没多说,只解释道:“按着我的意思,分宗是大事,外祖父那里还是要打个招呼的,至于其他的,想来他老人家心里有数。”

    这话听的张曦秀一愣,暗道,也是,杨老爷子可是官居宰辅的人,目前这形势,他如何能分辨不出个好赖来,既然自己私下认了这个外祖父,分宗这等大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说的话,定是会伤了老人的心。

    遂,张曦秀为自己刚才误会人感到不好意思了,忙含笑谢道:“多亏你想的周到,不然可是要坏事了。”

    见她很快就有了决断,萧炎凤很是欣慰,接着道:“谢什么,你我还分什么彼此,对了,我想趁着长辈们都在将这事说一说,你看?”

    张曦秀倒是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毕竟前头花厅坐着的都是自家长辈,说与他们听也无妨,可这事现在说,是不是有麻烦人的嫌疑呀?

    见张曦秀一脸为难的样子,萧炎凤忙道:“你觉得不好?”

    张曦秀摇头道:“都是家里的长辈,这时候不说,日后也还是要说一说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得。我为难是怕长辈们心里不舒服,觉得这是在利用……”

    多余的话,张曦秀有些不好意思说,毕竟这样的猜测有些伤人,且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在某人面前越发说话不设防了。

    大概猜到了张曦秀的懊恼,萧炎凤含笑瞥了她一眼,乐道:“日后有什么就说什么,在我跟前不必如此,再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意。”

    他这话里有说不出的情意,张曦秀自然感觉到了。

    想了想某人的性子,知道他能说出这话,就定是考量过的,遂张曦秀信赖地点头道:“听你的,你要说便说吧。”

    萧炎凤听的这话,满意地摸了摸张曦秀的秀发,暗哑着嗓子道:“好,这事听我的,你日后不用再烦心了。”

    说完,他想了想又道:“我想着,这是大事,你是女子可以不出面,可贤哥儿再小,那也是岳父唯一的儿子,张家的顶梁柱,所以,我想带着他。”

    这些日子张曦秀对弟弟又有了些新认识,想想古代男孩子都早慧,九岁也不小了,别说如今他们无父无母,哪怕是父亲还在,怕是也要历练弟弟了。

    遂,张曦秀很是明白某人的心意,他这是代替父亲教导弟弟呢。这般一想,张曦秀含笑道:“嗯,小弟就交给你了。”

    萧炎凤点头道:“嗯,你安心。”说完,他有些不舍地道:“曦秀,今儿一过,我可能又要忙起来了,你一个人呆在家里要小心,鱼塘那里有周庄头,你直接不用烦心。”

    张曦秀点头道:“知道,我这些日子可没出门,你不用担心的。对了,鱼真卖的很好吗?”

    “当然,你不知道,那鱼的味道鲜美的不得了,亏得我还为了卖鱼的事,贿赂了表哥他们,这次看起来倒是我们亏了。”萧炎凤高兴地道。
《喜田乐嫁》正文 第246章 甜蜜算计
    张曦秀知道自家鱼的味道,听的弟弟说起鱼的行情很好,她也是信的,只是还不敢确信,遂才问了萧炎凤,不想居然是真的。

    遂,她乐道:“竟然真这么好,唉,可惜今儿不能做给长辈们吃了。”

    因为张家还在孝中,所以,酒席也称不上酒席,只是做了精致的素食而已,酒也只是简单的同果子露差不多的果酒,且,若不是特殊情况,这定亲也是不好办的。

    萧炎凤闻言,知她是不过意,便捏了捏张曦秀的手道:“你这心c迟了,昨儿我就让六耳拿了不少的鱼回去,舅舅和师父吃了都说好。”

    “真的,那你赶紧再拿些送送人。”张曦秀极大方地道。

    萧炎凤好笑地道:“这会子倒是大方了,也不知是谁瞧着银票傻乐的。”

    这人怎么总是扫兴!张曦秀不乐意地瞪了他一眼,道:“我那是因为是自己挣的才高兴,若是旁人给的,我连看也不多看一眼,你可别当我是个钱串子。”

    萧炎凤瞧着她娇嗔的样子,欢喜的恨不能立刻将人搂在怀里揉搓一番,知道不可为,他也只能遗憾地捏了捏张曦秀的柔荑,笑道:“知道了,瞧把你给急的。”

    “谁急了!”

    “好,好,你不急,我急!”萧炎凤忙讨饶。

    两人一说一答,气氛好的不得了。

    笑闹了几句,萧炎凤正色道:“你上次说想将藕丝布推出去,如今布织的怎么样了?”

    这是大事,张曦秀心头一动,忙道:“已经差不多了,咦?你上次不是说,如今形势不是太好,让我先隐着吗。”

    萧炎凤很是无奈地看了眼不明所以的小女人,乐道:“还不是你这鱼惹的事。”

    “怎么说?”

    见张曦秀一脸懵懂的傻样,萧炎凤稀罕地捏了捏她的琼鼻,道:“你拉鱼这么大的动静,能瞒得住村里人,还能瞒得住想知道的人呀?”

    “想知道的人?难道是端王府的人?”张曦秀有些诧异地道。

    萧炎凤有些沉默地摇了摇头,道:“不是端王府的人,是吃了我们鱼的四王爷和睿亲王世子。”

    张曦秀并没注意萧炎凤的沉默,只道:“他们不是你的表兄吗,又不会害我,你担心什么?”

    萧炎凤实在是不愿意,将张曦秀拖到那些个权利场的危险中来,奈何,小舅子日后是要走仕途的,且如今张家与他绑定,不是四王爷派的也成了。

    遂,萧炎凤压了压心底的不舍和无奈,直言分析道:“你知道四王爷是我的表兄,自然也知道如今皇上还没立下太子,所以,有些事,并不是你不动便能安然的。”

    张曦秀突然听到这些话,令她很是不解,也有些不适,她真不喜欢简单的感情,牵扯上没必要的凡尘俗世。

    萧炎凤不说有多了解张曦秀,可他自认十分里也有九分,能知道小女人的不满在哪里,遂兜手一揽,将有些不满的小人儿搂进了怀里。

    仿佛久违的温暖又回到身边似得,萧炎凤未曾开言,到先喟叹了下,才在小女人的挣扎中,解释道:“我说的这些话里,有一层是感叹四王爷,也有一层感叹你我。”说完,感觉到张曦秀的急躁,他忙安抚道:“你别急,听我说完。”

    张曦秀刚才不过是一时的烦躁罢了,见某人如此,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伤人,听他一层二层的,知道是自己只听了个表面。遂她准备解释下,不妨某人并不打算让她接话,也就老实呆在某人怀里了。

    见小女人安稳下来了,萧炎凤嗅着怀里的馨香,眸色暗了暗,只觉得日子过的太慢,他什么时候才能将怀里的小女人娶回家呀。

    不过,一想到娶回家,他立马清醒了过来,要娶小女人,他就得有足够保护她的能力,遂,他正色道:“是我太过贪心,硬是将你拽进了我的生活,日后注定了你亦不能过些简单的世家妇人的小日子。”

    萧炎凤的话真挚中带着心疼和愧疚,让张曦秀一下子怔愣了起来。不过,片刻后,她清明了,忙一把捂住某人还欲待说的唇舌,满含暖意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萧炎凤道:“别说了,如今的境况,并不是你一人所至,心之所属情之所至,所以,我心亦然。”

    这算是极好听的情话了,萧炎凤被这样的话,弄的一下子负面情绪消散无存,喟叹地看了眼怀中一脸关切的小女人,须臾霸气地道:“这话对,你我顺情顺意,日后再不分彼此。”

    说完,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他又坚定地道:“虽说目前形势有些复杂,但是也不会令我连护着你和小弟的能力都没有,所以,你安心,只呆在家里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张曦秀虽说感动于他的真挚,可她自认不是菟丝花,遂摇头,同样坚定地道:“不用担心我,该我做的我一样不会少,再说了,你看我像怕事的人吗?”

    张曦秀同萧炎凤说话,不经意间总是带上点娇气,遂,瞧着这样的她,萧炎凤暗哑着嗓子道:“我知道,我夫人最厉害了。”

    张曦秀徒然听的这话,有些害羞地转开了脸。

    怕张曦秀羞恼,见她不说话了,萧炎凤忙捡起早先的话,道:“我们如今算是四王爷阵营的。皇上一日不立太子,四王爷也好,其他王爷也好,都有自己的算计,所以培植心腹,钱财是必不可少的。”

    张曦秀虽知道这话还有些虚头,可也不生气,毕竟她知道某人是怕吓着他才如此说的,遂也不避讳,直接问道:“难道四王爷看上了我的手艺?”

    萧炎凤发笑道:“藕丝布表兄并不知道,如何谈看中?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想要做这个,给小弟留家业吗,正好,前儿同表哥他们吃饭闲聊,得知你这鱼的特殊养殖方法,表哥们认为你慧质兰心,对你的印象极佳,我就想着借机会……”

    说到这,饶是厚脸皮的萧炎凤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这算是借表哥们的势,讨好自家媳妇。

    聪明人话听一半就能理会了,更何况两人早就心有灵犀了,遂张曦秀喜滋滋地道:“你这是想让我的布庄挂上王爷府的名头?”

    说完,张曦秀想到若是让王爷们知道,某人是不是要挨踹,不由的笑道:“你就不怕王爷们知道了生气?”
《喜田乐嫁》正文 第247章 再提旧事
    对于算计表哥们,萧炎凤如何管他们生气不生气,讨好自家媳妇才是要紧,遂满不在乎地道:“我们做这个事,他们也不是没好处。”

    张曦秀知道做任何事都是互惠互利的,这也是,为什么刚开始萧炎凤本是真心为她着想,可还是觉得愧疚的缘故。

    遂,她也不纠结,直接点头道:“若是彼此皆有好处,倒也可为,不过,你同他们说过了吗?且,怎么同他们合作?”

    见她能瞬间想通关节,且还如此豁达,萧炎凤眉眼发亮地道:“还没同他们说,不过,也不用商议,表兄和姨兄那里,我偏向同表兄合作。”

    张曦秀早就知道萧炎凤心里更偏向谁,遂道:“这也是应该的,不管如何,王爷和世子两人都差了身份,给多了好处,与世子并不好。”

    听的这话,萧炎凤觉得心心相印大底如此了,遂,他柔柔地看着张曦秀道:“可不就是这个理,所以,这次我想着你只管将布织出来,经营的事便直接交给表兄的人,如何?”

    张曦秀本就没想着自己经营布庄,她明白以自己的实力,是不可能开出一个不为人所滋扰的布庄的,遂她点头道:“成,我本来是想着布织出来,交给你手下的铺子去经营。如今换个人,也无不可,只是你可是亏大了,我有预见,不管是什么布,只要是我研究出来的,总会大卖的。”

    见她傲然地说出这话,萧炎凤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点头道:“你的话我信,再说了,放我铺子里哪里能算的上是给表兄送好处。”

    这话更嘚瑟,张曦秀倒是红了脸,道:“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挣钱,还是挣大钱?”

    见小女人有些微的不好意思,萧炎凤发笑道:“怎么?又不自信了,对你的能力我可是极为相信的。对了,你若是要和表兄合作做生意,你这布可要按时按量提供,就你手下这两个人可是不够用。”

    萧炎凤说完,倒是皱起了眉头,叹道:“按着我的意思,不用多烦神,直接给小弟买上些大庄子,让小弟到时坐收地租就好,这样,别说你了,他自己到时也不用烦心了。”

    张曦秀知道萧炎凤心疼自己,遂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注意不累到自己的,再说了,你以为没有些实力,在这京城,凭着张家能保住大庄子?”

    倒也是,遂萧炎凤也不再提这个,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还是同王爷府做生意来的稳妥,且我会关照表哥,让他交代那些掌柜的,对外只说,你这处出布的庄子也是四王爷府的。”

    张曦秀巴不得隐在四王爷后头做事,毕竟,日后别说她因着某人的关系,要捆绑上四王爷的战车,就是弟弟也因为她的关系,必定是四王爷一派了。所以,提前支用下四王爷的能力,才不吃亏。

    不过,想到躲在暗处的端王府,她有些担心地道:“这处庄子怕是不能用,若是让端王府的人知道张家和四王爷府有牵扯,估计到时候更坏。”

    萧炎凤早就想到了这个,也是因为端王府的威胁存在,他才想了个法子,想利用这件事来个釜底抽薪,让端王府的人守个空门。

    遂,他眼眸一闪,道:“确实是。对了,岑夫子的课堂小舅子不用去了,你看你们是不是换一个地方住?”

    换地方住?张曦秀歪头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道:“可我这处庄子才刚开始经营,若是不看着,万一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

    张曦秀对大王庄这处,她倾尽了热情和心力的立体农庄还是放不下,所以,明知道萧炎凤的提议是好的,也还是难下决断。

    萧炎凤自然知道张曦秀的顾虑,不由的解释道:“田庄各处都有合适的人看着,你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再说了,岳父的坟茔眼看着就要修建好了,你也该去看看。”

    这是大事,张曦秀此刻半分都不迟疑地点头了。不过,她有些担心地道:“我走了,那些人难道就察觉不出来,说不得,我这一动,他们那头就更怀疑了。”

    萧炎凤既然想做这件事,就不会贸然行动,遂宽慰张曦秀道:“这些事我都安排好了,我们悄悄地走,这后头不是连着小王庄吗,走小王庄不会让人察觉。”

    小王庄?张曦秀看了眼萧炎凤,问道:“难道他们不是全封闭地监视?”

    全封闭监视?!萧炎凤不由的大乐,不过也知道这是自己的疏忽,才让小女人将事态想的严重了,遂解释道:“你想多了,端王大公子如何会放这么多眼线在这里,他不过是有所疑惑,才会安排了个把人来看着点。”

    萧炎凤本想说,张家里外早就被人翻过了,对方还不放心,不过是本着小心罢了,可这话,他怕吓着了小女人,到底没舍得出口。

    张曦秀一听这话,有些担心地道:“你早先不是说让我们小心些吗,外头那些盯梢的人不仅功夫好,人也蛮多的。”

    萧炎凤叹了口气道:“你呀,记性还真好。”说完,得了张曦秀白眼一枚,才乐呵呵地解释道:“其实早在前些时候,先一批盯梢的人就已经被换走了,现在留下的只是一个功夫三流的人,我们只要避着点,就不会让他察觉,所以,你别担心。”

    “这样”张曦秀说完,眉头松了不少,道:“如此,还真就安心了,看来我们这些日子折腾出来的动静,并没有惊动那些人。”

    萧炎凤听了心头微赧,毕竟端王大公子如此放心地抽走了人力,他知道缘故,不过是以为控制了张庄张大伯他们那些人,就不怕张曦秀姐弟脱离了掌控罢了。

    不过,这话打死他也不会在此时说起,遂点头道:“可不是,不然哪里能安稳到今日,所以,你安心走,这里我会布置一番,让人察觉不出破绽来。”

    张曦秀想到张庄的事还没解决,不由的摇头道:“张家那些人或许有可能寻到这里来,若是到时见不到我,怕是会惹麻烦。”

    “张庄的事我打算在你及笄前就解决了,所以,时间上没问题。”萧炎凤算了下剩下的时间,笃定地道。

    “你去解决,以什么身份?如今外祖父不好出面,你怕是也不好出面吧?”张曦秀老早就在寻思这个问题,一直没好意思提,这会子话赶话说到这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口。
《喜田乐嫁》正文 第248章 又见分宗!
    张曦秀的顾虑也是萧炎凤的烦恼所在,他之所以固执地一定要自己出面,倒不是想表现,而是他不想张曦秀再卷入麻烦中。

    遂,他愣了愣,也不强辩,只就事论事道:“我出面当然也有麻烦,不过,我是不会让你再出面的,所以,你安心,我自然会有自己的法子帮你解决了张家。”

    张曦秀听出了萧炎凤作为男人的坚持,不由的吁了口气,信任地点头道:“好,听你的,张庄的事,我就交给你了。”

    小女人如此听话,萧炎凤也不想再说其他的事来分心,他能来后院,可是凑了空的,遂他便拉着张曦秀说起了闲话,当然更多的是问问及笄的事。

    不用说那些烦心的事,两人当真甜蜜的很,且今儿他们的关系算是真正的过了明路,所以,理所当然间,谈话就更见舒畅了。

    好日子总是容易过些,且外头有人虎视眈眈地窥视着,一众长辈也不好久留,便陆陆续续的在午后离开了。

    因着张家的事,萧炎凤还得和师父商议个办法来,所以,他也没留下,直接陪着师父小舅走了。不过,他第一站倒不是去临浦镇,而是陪着两位老人家去了京城的睿亲王府。

    睿王府的褚王妃早在接到小弟的信后,那是急的脖子都长了,一个劲地催着儿子去外门候着。

    亏的还有个儿媳妇陪着劝着,不然老王妃不知道要怎么安生呢。

    好在瑞世子回来时说了,人要到下午才能到,不然老王妃更得焦心。

    就这般,萧炎凤一行到了王府后,还是被老王妃给抱怨了一通。

    睿亲王府的正厅。

    好久未见的老姐弟俩当着人互道了番契阔,抹了几把眼泪,才堪堪收住话头,不过,抹眼泪当然只是老王妃和陪着她的儿媳妇,瑞世子妃卫氏而已。

    在座的还有刚刚赶回来的睿亲王,此刻,也就只有他可以开口拦住自家夫人漫大水的势头了。

    遂,见小舅子瞧着他家王妃,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睿亲王忙开口道:“好了,好了,你也让遂一歇口气,这刚到,你就抓着说个没完。”

    遂一是褚小舅的字。

    老王妃也是好久没见弟弟才如此失态,被王爷一说,自然脸上有些讪讪的,忙招呼弟弟道:“对,对,小弟这一路累了,赶紧坐好喝口茶。”

    睿亲王见自家一向端庄得体的王妃一再的失态,不由的叹了口气,道:“姬兄多担待,王妃今儿有些激动过头了。”

    姬大师同褚家关系匪浅,且同老王妃也是熟悉的,遂不甚在意地道:“无妨,姐弟俩好些日子未见,这样也算是人之常情。”

    姬大师一开口,老王妃倒是有些赧然了,她其实并不是激动过头没招呼客人,而是有些迁怒,毕竟外甥的亲事是眼前这位拉的头,她心里不得劲,这才故意不理人。

    不过,想想弟弟信上的交代,老王妃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的迁怒,还是端了笑脸对姬大师道:“今儿确实是我无状了,还望大师别见笑。”

    她这么正式地一说,姬大师想起心里那个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是待那人极好的二姐,自己还是要多敬着些的。

    遂,姬大师摆手道:“不必,大家说起来都不是外人,虚礼不必看的太重。”

    他这话,惹得萧炎凤看了眼,暗道,自家师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大概是自己也有些不习惯这么亲切随和,姬大师一下子就看见了自家徒弟的眼神,不由的气闷地瞪了眼。

    好在两人的眉眼官司还是小事,这会子一屋子人可是有大事要说的。

    遂,待丫头们上好了茶,老王妃便打发了儿媳妇去准备晚宴,便看着弟弟,等着他说事了。

    瞧着姐姐如此急切的样子,褚小舅无奈地看了眼姐夫,乐道:“姐姐这性子几十年也没见变过,可见姐夫待姐姐很好。”

    得小舅子这话,睿亲王心里熨帖极了,忙谦虚道:“这么多年,是你姐姐待我好,这么大个王府多亏了有你姐姐,不然姐夫也不会过的这么逍遥。”

    听的老伴这么说,饶是已经知道廖庶妃那事内情的老王妃,也还是冲着老王爷冷哼了声,不过好在解开了些心结,态度是比以前好多了。

    见自家姐姐和姐夫的互动,褚小舅安心了,他的姐姐们,除开大姐婚后生活他不用担心,另外两个姐姐,一个比一个令他烦心。

    如今小姐姐没了,镇国公府那个小姐夫又是那么个人,他是不想多联系。

    本来,他对眼前这位亲王姐夫也是不大待见的,毕竟自家姐姐为了个庶妃,这么多年生了多少闲气。可这会子,他见这位二姐夫看着姐姐的眼里包含了爱意,又曾听的外甥细说过廖庶妃的原由,这才放开了成见。

    大家都有心修好,自然气氛就好了。

    屋里没有外人,褚小舅看了眼给自己使眼色的小外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便看着自家二姐道:“祖宅那边最近不太安分,本来我是想直接回东南去的,可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当面同姐姐说清楚的好,便转道来了。”

    这话有些奇怪,褚王妃看了眼弟弟,诧异道:“难道是关系到我们这些出嫁的人了?”

    屋里都是自家人,褚小舅既然当着大家的面说,就没想着瞒着,遂点头道:“不错,因为某些事,京里的人寻到了祖宅那些人,你是知道的,祖宅那些人不仅心大,且还没眼光,所以,我想同祖宅分宗了。”

    又是分宗!萧炎凤眼睛跳了又跳,心里的不安也大了几分。

    屋里除开褚王妃,其他人都多少能猜到点什么,遂纷纷沉下了心思。

    褚王妃也是多年历练出来的人,见屋里气氛一冷,知道事情怕是牵涉到了京里,甚至是朝堂,遂她忙对小弟道:“你这性子就是急人,该说清楚就说清楚,说的这么不明不白的,可不是令人心焦。”

    褚小舅暗了暗眼眸,叹道:“我们褚家多年的世家大族,本家早就人满为患良莠不齐了,所以不管出于什么缘故,分宗不仅必须,也是必要的。”

    到底,褚小舅还是忍住话头,没有忍心告知姐姐真实情况。

    褚王妃这么多年来能在睿亲王府立住脚,最大的缘故就是知道什么是不该女子过问的,遂,虽听出了小弟话里未尽之言,硬是忍着心烦,也没有深究。
《喜田乐嫁》正文 第249章 积年的谋划
    睿亲王当着王妃的面也不好问的过细,见他们姐弟说着说着,便沉默了,他只得打头道:“遂一,你是不是已经有什么章程了?”

    这事虽是褚家家事,可褚小舅并无长兄幼弟,且也没可叙说的亲近长辈,所以,很多事虽不方便,他还是同姬大师这个好友互通有无的。

    遂,褚小舅看了眼姬大师,见他点头,知道有些话可以说,便道:“嗯,族中还有一些同我交好的弟兄们,所以,我这次分宗并不是一家,而是想将宗族来个彻底的大分,来告知姐姐,就是想让姐姐知道这事。”

    这话说的褚王妃有些哭笑不得,遂嗔怪道:“你这是什么话,合着都想好了,才来我这说一声。”说完,想想弟弟的性子,不由摇头道:“不对,说吧,你是想让我怎么做?”

    褚小舅在自家姐姐面前可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道:“这么大个事,我得有个说头,所以,这才想和姐姐商议商议,看看用个什么借口好?”

    褚王妃看了弟弟一眼,无奈地点头道:“你说的对,不过,我也没什么好法子。”说完,她看向自家相公,问道:“王爷可有什么法子?”

    说完这话,褚王妃倒是松了口气,她这么些年逞强,鲜少为了娘家的事烦王爷,今儿虽知道弟弟这是借她的口来问王爷,也还是亲口说了。

    睿亲王本就将小舅子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此时又听的王妃居然开口相问,他心头火热的同时也是有些酸涩,曾几何时,他同王妃也有过这般有商有量的说话做事,一时,睿亲王有些怅然了。

    不过,当着众人,睿亲王也只匆匆地瞥了眼王妃,便说道:“当着自家人我也就不说虚话了,皇上对世家大族早就存了打压的心思,只是这些年忙着暗部的事,所以才没腾出手来。”

    这话当着王妃的面说有些过了,褚小舅不赞成地看了眼姐夫,打断道:“姐夫这话过了,皇家的事岂是我们能听的。”

    褚王妃也是心惊,她不仅是王妃,还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姑乃乃,不由的再顾不得身份,忙忙地拦住弟弟,道:“王爷说的对,都是自家人,这些话小弟听听也无妨。”

    说完,又怕这犯忌讳的话让旁人听了去,王妃赶紧给儿子使了个眼色,叫他注意外头,要知道,哪家都会有几个别家的钉子。

    瑞世子自然知道自家母妃的意思,忙点头道:“放心,外头守着的都是自己人,丫头婆子小厮们都下去了,院外也有田妈妈和琉璃她们守着,别说旁人进不来,就算是家里人也是一个也没别想进来。”

    田妈妈和琉璃都是褚王妃的亲近之人,遂,褚王妃心安了。她其实不怕外人能来睿亲王府偷听,毕竟是亲王府邸,府里的侍卫可不是吃干饭的。她防的可是府里那些个眼皮子浅的,以及后院那几个不省心的庶妃侍妾。

    王妃的态度和儿子的回话,很是令睿亲王尴尬了下。不过,他是上位者,心里也知道防备的重要性。且府里那两个女人,他并没放在心上,遂只要自家王妃满意,他是无所谓的。

    褚小舅自然察觉了亲王姐夫的不自在,遂,有些无奈地打圆场道:“姐姐说的对,是我想差了,且,姐夫说的话,也正是我所想的。所以,趁着这次我想分宗,也算是给褚家留条退路了。”

    褚家在东南可以称的上土皇帝,那是积年的世家大族。可以说,即使褚家什么也不做,皇上也是不能安心褚家做大的,不然,当年远在东南的褚二娘子又怎么会嫁给京城的睿王爷?

    这些道理,在座的谁都懂,皇上早就防着褚家了,且也防着睿亲王借势。所以,皇上即使十分信任睿亲王,也还是利用梁王的事,给睿亲王安c了廖庶妃这个掣肘,令睿亲王和褚王妃闹的不愉快。

    这里头的弯弯绕,如今的褚王妃那是相当的明白,不由的叹了口气道:“说到底,弟弟这事也有为了我们的缘故。既然如此,分吧,只是你得想好了怎么分才合适。”

    了解整件事前情的姬大师,第一次赞叹起这个看似不合格的亲王妃了,到底是那人的姐姐,一旦理清楚了****,脑子就好用了起来。

    不管姬大师是什么心思,旁人都一脸的晦涩,这是他们生为皇家世家的悲哀之处。

    其中瑞世子的感触最深,因为他知道,舅舅之所以这时候提出分宗,有很大一部分缘故是因为他。

    毕竟,这眼看着父王老了,皇上也定下了接替父王宗正位置的是自己。父王因着廖庶妃的事,同母妃别着,小舅舅为这个,同他们家也是不冷不热地处着,且小舅舅为了他们早就辞了族长的位置,远避他处,这才叫皇上很安心。

    不过,日后若是换了自己做宗正,小舅舅甚至整个褚家对他而言又是一重身份,对皇上来说,这又将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所以,与其说小舅舅是为了自家要分宗,还不如说是为了他,毕竟分宗可是大事,等闲没有哪家会如此做。

    要说瑞世子这番思量,有没有过多的矫情,那当然也有,毕竟褚小舅还没伟大到单单为了自家外甥就分宗的,但外甥的处境也是他想分宗的一个缘故,遂,瑞世子倒也没自作多情。

    姐姐点头,褚小舅松了口气,毕竟他所在乎的血亲中,除开妻儿和小外甥,也就只有两个姐姐了,遂,他想了想道:“我是这么考量的,如今族长是快出五服的嫡枝三爷爷,所以,现在族里说得上的话也就是亲近他们的那几家,以及同他血脉近的几家。”

    褚王妃听到这,牙一咬,道:“我们这枝一直都是族长,如今反倒快成旁支了,既然如此,分开倒是极好,没得受气。”

    褚小舅知道姐姐心里有气,也不说什么,只就事论事道:“我考量着族长是快出五服的三爷爷,如此算下来,我这一代其实已经算是出了五服了,想分宗其实简单的很。”

    “听你这么一说,那是不是说,那些人当初选三爷爷当族长,为的就是日后将我们这一只支分出来?”褚王妃一想到这,不由的眼神冷了又冷,这是欺他家没人了。

    褚小舅冷笑道:“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当初我就知道了。”说完,见姐姐拿眼瞪自己,褚小舅还是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分宗不是我一人的想法,而是父亲当初就留下的愿望。”
《喜田乐嫁》正文 第250章 余愿
    褚小舅的话对于厅内众人来说,无异于一声惊雷!就连老神在在的姬大师都挑了挑眼皮。

    褚王妃就更是震撼了,不由的看着弟弟道:“难道父亲老早就算到了今日?”

    褚小舅叹了口气,父亲是个不可多得的睿智之人,不然也不会早早地就将家里的一些产业藏在了暗处。若不是父亲的百般筹谋,自己被迫让出族长位置的时候,定然是保不住自家庞大的产业的。

    遂,他看了眼姐姐,认真地点头道:“父亲确实料到了有一日褚家那些人会发难,毕竟,我们这一支人丁稀少。别说我们这一辈了,就是爷爷那一辈,也只得一个男丁,所以,被夺族长之位是必然的。”

    褚王妃虽不是眼皮子浅的人,可她知道自家打祖爷爷那一辈开始便帮着族里添置产业了,若说那些族产是自家的都不为过,如今算是白白便宜了那些人了?

    这般一想,褚王妃不淡定了,她咬牙道:“如此一说,分宗倒是如了他们的意了,既然如此,那产业你可别傻着让了。”

    说完,她有些强硬地道:“小弟你安心,虽说我们家的人少,可你姐夫好歹是亲王,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你姐夫不好擅自离京,我让你外甥陪你回去一趟,叫那些眼皮子浅的看看,咱家有人没人。正好将我那侄儿和侄女带回京住一段,这一晃,我都有好些年不见他们了。”

    褚小舅只想低调地分宗,这次之所以亲自上京一趟,一是为了小外甥的亲事,二是为了告知一下姐姐,这毕竟是大事,更重要的,他这趟是为了通过姐夫告知皇帝,表一下态而已。

    遂,见姐姐有些激动,能同她说的事也差不多了,褚小舅便老实应承道:“知道了,也请姐姐安心,家财上头,我会力争的。绝对不会让他们什么都如了意。”

    见弟弟不再是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子,褚王妃虽安心了不少,可?不过,想着还有儿子跟着,凭着儿子的精明,倒是不用多担心。

    知道男人们还有话说,褚王妃自认也不是多精明的人,便起身出去安排弟弟的住处去了。

    褚王妃并没注意被自家弟弟一岔开,她倒是忘记同外甥计较定亲的事了,事后想起来,不好意思算账的倒成了她自己,毕竟她忘记计较也是一种疏忽。不过,此为后话。

    褚王妃一走,屋里的气氛随之一冷。

    一直没说话装老实的萧炎凤当即道:“舅舅,褚家真和京里的瑞王府有了牵扯?”他说这话也是有根据的,要知道,为了掩饰虎符在常山出现的事,他可是特意去东南转了一圈,褚家是外家,他自然关注过。

    就知道这小子憋不住,遂,褚小舅冷哼了声道:“这会子敢喘气了,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嘴快了?”

    被舅舅一教训,萧炎凤才惊觉自己在长辈们面前放肆了,最关键的是,这还当着王爷姨父呢,遂他有些讪讪地不敢多话了。

    睿亲王对眼前的小外甥还是挺喜欢的,他可是知道,这小子外头装的玩世不恭,内里其实是个极为重情,且也特别有本事的人,遂,他打哈哈道:“遂一别说他,弘毅这小子是个不错的,比他表哥强多了。”

    俩个外甥间总是有亲厚之别的,遂听的睿亲王夸赞萧炎凤,不仅姬大师心里舒坦,褚小舅脸上也带了笑。

    心里熨帖,话也就好说了,褚小舅看了眼自家姐夫,道:“姐夫说说瑞王府的动静吧。”

    见小舅子笃定的神色,睿亲王不得不感叹自家小舅子的犀利,不过,看看一旁低着头抿茶的姬大师,睿亲王就更是感叹了,有这么个狐狸似的人物在身边,有什么是小舅子不能知道的?

    遂,睿亲王也不矫情,当即点头道:“端王府的老大怕是心思不简单,如今我的人正盯着他,皇上也察觉了。虽说现如今我查到的东西还有限,可此人不简单是一定的,褚家族里的人若是同他有联系,危已!”

    说完,想想皇上同自己说的话,睿亲王不由的欣慰地看了眼萧炎凤,道:“你小子这次算是立功了,若不是你将局面搅合了一通,端王的大小子还不知要潜伏多久,为这个皇上已经夸赞过了。”

    这是好事,姬大师含笑道:“如此,倒也省的我日后为他开府烦心了。”

    “开府?”睿亲王有些皱眉地嘀咕了声。

    褚小舅看了眼姬大师,见他使眼色,忙接过话头道:“有这功劳在,开府还不是简单的事,这个就要劳姐夫帮着在皇上跟前替个话了。”

    睿亲王到底是大家长,且同曾经的连襟萧国公关系也还可以,虽知道萧国公某些事是做的急了点,可觉得也没罪大恶极到所有人都看不过眼。

    且,在他看来,老人在提分府不仅是对老人的不尊重,也与弘毅自己个的名声有碍,遂,他看了眼低着头的外甥道:“弘毅,这事你同你父亲说过没有?”

    睿亲王这话听的屋里众人皆不舒服,遂,萧炎凤没说话。这话是褚小舅提的,见孩子为难,他当即要开腔了。

    好在知道褚小舅性子急,怕他弄得睿亲王下不来台,姬大师先开口道:“这话可不是弘毅想的,也不是我们非得如此干,而是尊重弘毅娘的意思,这么些年……”

    大概是知道姬大师一说起自家三姐的话题,就有些激动,怕他失态,褚小舅也忙着拦了他的话,道:“这么些年,往昔的一切,我这心里都记着呢。再说了,到底是三姐最后的遗愿,且如此做,也省的日后为了爵位家业的争执。”

    说到小姨子的遗愿上,睿亲王也只得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毕竟是死者为大,且他知道自家小舅子可是清高洒脱的主,并不在乎世人的口舌。

    既然如此,睿亲王也不敢得罪小舅子,便点头应承道:“成,这事交给我了。不过,当着你父亲,弘毅你可别什么话都说,那毕竟是你的父亲,说多了,与你不好。”

    萧炎凤对他父亲可没什么多余的亲情,不过知道睿亲王这么说,也是为了他好,便老实点头道:“我省的,且,也明白娘亲其实也是为了萧家好,没得将来为了些俗物扯的头破血流,到时萧家可就里子面子全没了。”

    说完,他想起继母饶氏,不由的心一沉,又道:“我若是先担着这分府的名声,也算是了却了母亲的心愿。”
《喜田乐嫁》正文 第252章 族谱
    张曦秀说到张安,倒是令萧炎凤愣了愣,不得不说,张安确实是个有良知的憨厚汉子。

    刚才几人说话的地方离后院也不远,只快走了几步路也就到了张曦秀院子的正堂。

    吩咐凝香上了热茶后,张曦秀便看着抿着茶的萧炎凤,等着他说话。

    她这样,倒是惹的萧炎凤发笑不已,不由的放下手中的茶盏,乐道:“你怎么急成这样,连口茶都让人喝不安生。”

    这话别说张曦秀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就连一向以姐姐为主的张贤,都有些替姐姐失礼脸红了。不过,是自家姐姐,他就不嫌弃了,忙道:“姐夫是得了张庄的大消息,来同我们商议的。”

    这话弟弟不说自己也知道,遂张曦秀斜了弟弟一眼,道:“这话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说完,也不理会弟弟,给芬芳和凝香使了个下去的眼色。

    萧炎凤瞧着她的架势,知道她实在是等不及了,也不惹她,直接道:“其实岳父和小弟的名字都不在族谱上。”

    “什么!”张曦秀觉得玄幻了,小弟没上族谱的事她知道,可父亲怎么会不在族谱上?

    萧炎凤当时看到族谱的时候,也是有些震惊,此时再说已然好多了,遂道:“这事我问了,说是当初祖母在的时候就说好了,岳父不上张家的族谱,其实我们并不用c心分宗,族长那里有当初这些证词的留底。”

    他越说,张曦秀觉得自己越糊涂,不由的道:“既然如此,为什么父亲不知道?”

    这话问萧炎凤真就是多余了,他不由的为难道:“可能是岳父觉得自己日后反正也不会再回张庄了,所以,说不说的不重要吧?”

    张曦秀鄙视地看了眼萧炎凤,道:“你觉得,没有家族的人是那么好立足的?即使这个家族并不强大。”

    萧炎凤听了这话先是一愣,过后不觉扯了扯脸皮,硬生生地忍住了满脸的笑意。

    见他这作怪的样子,张曦秀羞恼地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见小女人要暴躁了,萧炎凤忙忙地安抚道:“你说的不错,不过,这些话只适用于世家大族,就张家这样的家底,对小弟是没什么用场的。”说完,又商议道:“我想着既然张家不用回了,那就将你们的户籍定下来,你看定在哪里好?”

    张曦秀和张贤自打回来,便遭遇张家众人的冷待,所以一直还没将户籍定下来。听的这话,张曦秀顾不得羞恼,松了口气道:“亏得当时乱糟糟的没顾到户籍的事,不然将户口落在张庄,日后可就麻烦了。”

    这事萧炎凤也不是非得张曦秀拿主意,且,他知道张曦秀对京城不熟,定也没什么好主意。遂他直接忽略了张曦秀的感慨,接着道:“为了小弟日后科考,我想将你们的户籍落户京城,你们看?”

    落户京城?!张曦秀总算是回神了,忙道:“在京里落户固然好,可这事哪里是说办就能办的,京城的户籍查的可严了。”

    萧炎凤好笑地瞥了眼张曦秀,道:“有我在,这点小事难道还不能办成。不过,怕是落不到东街区,那里基本上都是世家。”

    张曦秀一听这话,不由的笑道:“东街区不说定居的多是世家高官,就说它连着皇亲国戚的地盘,就不是我们这样的能落户的。”

    张曦秀这话自贬的可以,听在萧炎凤的耳朵里那是相当的刺耳,不过,他也知道,其实小女人心底里并不在乎这些,遂吁了口气,压下那些翻涌的不快,道:“靠着那些人也未必就好。”

    这话对,张曦秀暗暗点头,要知道,历年的宫变闹事,受冲击最严重的可都是这些街区,不过,自然也有人最先护着他们就是了。

    张曦秀可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问道:“你照着自己的能力办,别勉强,哪怕京里落不下,我们就落户在临浦镇,再不济,就落在大王庄,我看这里乡邻们的人品都还不错。”

    萧炎凤其实更想将眼前小女人的户籍落到自己的户头上,只可惜如今还不行,遂点头道:“嗯,你说的也不错,回头我会看着办的。”

    说了落户的事,张曦秀不由的好奇道:“你是怎么弄清楚族谱的事的,对了,大伯他们可知道这些?”

    萧炎凤听了扯了扯面皮道:“张家祠堂想进去简单的很,至于张大河?”说完,他愣了愣,才又接着道:“我已然悄悄见过了,且那张做旧的便签也让他看过来,想来若是这人还有点脑子,就不敢再生什么心思。”

    张曦秀瞧着此刻极度危险的萧炎凤,吞了吞口水,没敢深问,只淡淡地点头道:“大伯最是个会趋利避害的,若是你给的威胁够重,他大概是不敢瞎动弹了,不过,族长那里你可有招呼过?”

    萧炎凤见小女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某些冷冽吓到,心头高兴,乐道:“我先去的族长家,这些年族长贪的可不少,我只说了几件,他就招架不住了,后来,我又拿出岳父的便签,以及说了族谱的事,没两下,他便保证说不管了。”

    张贤一直认真地听着姐夫和姐姐的对话,此时他是真高兴了,忙道:“姐夫,族长我可是见过,那人y沉的很,连大伯父都有点怕他,你是怎么让他相信的?”

    孩子话最是不好答,萧炎凤第一次怨念自家小舅子太小。不过,小舅子可不好糊弄,他只得含糊地道:“族长怕什么,我就逮他什么,他不想相信也是不可能的。再说了,我可是打着岳父同窗的名义寻的他,这些人可是最怕当官的。且,我说的话又句句直指辛秘,不由的他不信。”

    这话还真是,张曦秀想想也是对的,不过,她有些怕盗用旁人的名义会不好?不由的担心道:“早前我为了离开张庄,就借用的父亲同窗的名义,如今你又用,也不知哪天会露馅了。”

    “露不了馅,再说了,岳父的同窗好友也真有,别说我没有报真名姓,就算是报了,让对方知道,人家也不会在意的。”萧炎凤轻松地道。

    不想,他这话说完,小张贤倒是皱眉道:“父亲交代过,来了京里,不可与他昔日的恩师和好友见面,也不知这样算不算是有了牵扯?”
《喜田乐嫁》正文 第253章 产业
    张贤的话让张曦秀和萧炎凤齐齐愣了下,转瞬便又释然了,不同京里的人联系,怕是因着虎符的事,一来是为了京里人的安全,二来也是为了他们姐弟。

    想到父亲有言在先,张曦秀有些担心地问道:“炎凤,我上次用的是庞老御史的名头,你这次用的哪个?”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担心什么,忙安抚道:“没事你放心,就张庄那些人如何能分辨真假,再说了,他们也没机会见到谁,不会招惹麻烦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萧炎凤也暗呼好险,亏得自己也用了庞老爷子的名头,若是用李行周大人的名头行事,有端王大公子在后头瞄着,可真是给正麻烦缠身的李大人招事了。

    想到躲在暗处c控这一切的端王大公子,萧炎凤是深深地记住了这个仇,暗道,让他给自己寻麻烦,让自家小女人担心,回头他必定要百倍地将今日之事回报。

    张曦秀不是个无端纠结的人,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她忙问道:“既然张家的事解决了,我也就可以大胆地着手做事了。”

    “对了,今年的收成如何?”萧炎凤也乐得不提烦心的事,顺着张曦秀的话问道。

    说到这个,张曦秀小脸立马放了光,乐道:“好得很呢,今年我们种的是胭脂米,这个只有在御田才能种的好。”

    “真的,看不出来,你居然还能种地,我可是知道,胭脂米不仅产地不多,产量也有限呢,你今年如何?”萧炎凤最近忙,对张曦秀的事只来得及听了那么一耳朵,并不深知。

    张曦秀也知道这米难得,不由的笑道:“今年初种,不过,周庄头介绍的老蔡头可是个种地好手,产量比御田里出的只多不少。”

    “这么好,那这批稻,你打算怎么处理?”萧炎凤有些吃惊地道。

    张曦秀想了想,倒是先问道:“炎凤,我这稻田养鱼的事,四王爷可知晓?”

    萧炎凤知道她担心什么,忙他老实回道:“这里的情况我什么也没多说,他们只知道你养的鱼特别好吃。”

    这话听着特别的令人牙疼,张曦秀抖了抖嘴唇,道:“今年我们只是小面积的试验一下,稻田养鱼养蟹,试验出的结果很好,稻子几乎没有病虫害,产量也高的很,口感就更好了,至于养的那些鱼蟹,你也吃过是不是特鲜美?”

    萧炎凤对张曦秀这一举措那是相当的佩服,点头道:“可不是,只可惜,你今年养的蟹不多,若是多,怕是整个河道沿岸的商铺都要进上一些卖了。”

    张曦秀对自己养的蟹也是满意的很,只可惜蟹并不能多吃,遂笑了笑道:“地就这么多,养多了蟹,就养不了鱼。”

    萧炎凤到现在也没猜出张曦秀说这番话的用意,不由的沉不住气道:“说吧,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我可是听小弟说了,你一直为自己手里多出来的银票发愁呢。”

    这叫什么话,让旁人听了还当自己是什么见不得世面的暴发户呢,遂张曦秀乜斜了某人两眼,道:“竟瞎说,就我挣的那些银子能抵什么事。我不过就是在想,日后再做些什么营生为好,毕竟种地虽说也能挣钱,可这钱挣的不仅少还特累。”

    种地利润薄,这是谁都知道的,遂萧炎凤点头道:“也是,若不是你想出了一田两用的法子,可挣不来这些银子。说吧,你有什么想法?只要你想做的,我定帮着办成了。”

    萧炎凤的承诺,很是取悦了张曦秀。她遂笑眯眯地掰着手指头,道:“织布庄子的事,你还没个眉目。下头我还想再弄个大点的田庄,继续稻田养殖。且过冬的小麦也要寻个大田庄弄一弄。你说光这两样,你几时能办成了?”

    萧炎凤见她揶揄地看着自己,不由的笑道:“瞧把你急的,织布庄子的事已经有眉目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同你说嘛。另外,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这庄子打算弄多大,毕竟人手比地方还难寻。”

    这话倒是对,张曦秀皱眉道:“其实我不仅要织藕丝布,还要织蚕丝布,棉布,以及这些原料的混织布,织布的工房最好要连着这些出原料的庄子。”

    “你是不是还想顺道再弄个绣坊?”

    萧炎凤这一c嘴,张曦秀也没注意,只愣愣地点头道:“是想直接再弄个绣坊,这样我可就算是粗深加工一条龙了,只可惜,不能产销一条龙。”

    这些词语听的人迷迷糊糊的,也怪异的很。不过,听多了这些话的郎舅俩,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炎凤怕她一激动再说出什么犯忌讳的话来,忙拦住她的话头,道:“你说你,这一激动就又乱讲话,这龙是能乱说的吗,这会子是在我们跟前,若是在别处,可怎么是好?”

    对姐夫教训姐姐,张贤是半分不觉得突兀,且还跟着道:“姐姐这样会犯口舌的,日后还是注意点的好。”

    听的两人看似教训,实则担心的语气,张曦秀有些脸红的讪笑了下。见两人不怎么信任的样子,知道自己自打定亲后太过放松,有些大意了,遂她忙认真地道:“我知道了,日后再不会如此。”

    萧炎凤也不过是怕自家媳妇在外头吃亏,这才如此严肃,见她有些羞愧的样子,心里早就疼上了,忙软了口气道:“知道就好了。对了,你的想法是不错,可要办成这些,用到的人力可不简单。”

    张曦秀见某人转了话头,悄悄地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某人一眼,道:“你若是能弄到庄子和地方,我就着手寻人了,这个我已经问过小王庄的庄头赵林了。”

    对张曦秀擅自行动,萧炎凤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眼眉。

    见他这样,张曦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自己食言还是感到不好意思的,可她又实在是无聊,这才撇开了某人,自己c持了起来。

    怕被他念叨,张曦秀也不敢公然致歉,遂忙接着说道:“赵庄头说,和他们一同从边疆退回来的还有几个庄子,那些人过的还不如他们。所以,若是我要用人的话,那些人直接可以用,且他们家的女人织布养蚕绣花个个有一手,所以人手不用担心。”

    这倒是不错,且自己也查过赵林这些人,倒是个个本事了得,人品也不差,只可惜被饶家的人排斥,所以才退出了军队。
《喜田乐嫁》正文 第254章 蓝图
    张曦秀的话令萧炎凤眼眸暗了暗。

    他的神色半分没逃得过张曦秀超强的五感,更何况,此刻张曦秀还正等着某人的态度呢。遂,见他皱眉,张曦秀不由的道:“是不是,这事很难办?”

    见她想差了,萧炎凤忙摇头道:“不是,我是在想,你若是急,我有几处庄子倒是合用,还不怕旁人眼馋。”

    什么?!张曦秀有些惊异了。说到庄子,她自然信萧炎凤有,可说到旁人无法眼馋,这个她就有些不确信了。要知道,就为了防着有人看不得好,她可是一直藏着掖着不敢暴露了自家的好事。

    大概是知道张曦秀的心情,萧炎凤乐道:“瞧把你给吓的,除开张家人,我们其实并不用怕谁。”

    张曦秀明白某人的言下之意,便道:“行了,我只问你地方在哪里?本来我就想着你的庄子也套用大王庄的c作模式。”

    c作模式?大概是同大王庄用一样的方法种地吧?对小女人不时冒出的难以理解的话,萧炎凤只笑笑,便道:“我不是老早就想将我手里的庄子,让你打理了吗,也就你懒,才不肯接。”

    张曦秀无语地瞪了某人一眼,早前自己和他又没过了明路,怎么好接手他的庄子,其实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哪个未婚妻还没过门,就开始c手夫家事的。

    知道某人根本就是个不顾世俗言语的,再说了,某人心里有数,叫她接手庄子,就断不会将她暴露出去。遂张曦秀点头道:“说吧,你选了哪处庄子?”

    萧炎凤见小女人今儿这般给面子,不由的激动了几分,忙道:“有两处,一处是落霞堡的庄子,一处是西峡堡的庄子,你看你选哪一出,又或者,两处都选?”

    张曦秀被他这话搞的哭笑不得,乜斜了他一眼,嗔道:“还两处都选,我也不是不知道,落霞堡那边连着皇庄,别说世家了,就是一般的皇家分支也不一定能在那里有一处庄子,我可不敢要那处。”

    知道的还不少,萧炎凤不由的笑道:“你说的是对,可你别忘了,过了大慈恩寺往西才算是皇庄,在大慈恩寺和报恩寺之间的地方就是落霞堡,那里多的是世家别院,不过这些世家不是一般的世家的罢了。”

    原来是这样,张曦秀听了也不置可否,要知道报恩寺和大慈恩寺之间的地界,也不是常人能涉足的,遂照旧摇头道:“不了,我还是选西峡堡的庄子吧。”

    说完,张曦秀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忙问道:“你几时在西峡堡有了庄子了?”

    这话问的萧炎凤俊脸一红,他当时就是冲着靠近张家的庄子才买的,不过,这话他是不会说的,只道:“张家庄子隔壁的庄子是王爷表兄门人的,他们一家随着老爷去外地赴任去了,所以,庄子我就顺手接了过来。”

    萧炎凤这话也不假,不过这门人是他推荐出去的,也算是为了自己谋了私。好在,那门人也想出去做官,毕竟出去做官那是一方大员,比在京里籍籍无名的好多了。

    张曦秀可不会追究人家庄子是怎么来的,毕竟一处庄子,对这些贵二代来说还不是简单的事,好在某人不是个跋扈的,也做不来强抢的事,定是给了旁人合适的好处了。

    遂,她点头道:“这就好,正好早前因为隔壁是别人家的庄子,我一直没敢在西峡堡做大动作,如今倒是可以动手了。首先是将温泉藕塘扩大,不然没有藕杆供应,藕丝布就别想了。”

    张曦秀具体如何做,萧炎凤其实是没怎么想的,只不时地在她说话的时候点一下头,思量着人手他不用c心,那就给曦秀寻摸几个能干的管事,也免得曦秀一个人劳心劳力。

    不过,小王庄推荐来的那些人,他还是要着手调查一番,没得混进几个好吃懒做的,曦秀非得气坏了。

    被萧炎凤惦记的小王庄,此时也正为这事说道着。

    小王庄,赵家,斑驳的树荫下。

    赵林看着自己昔日的手下,问道:“苗三,考虑的如何了?”

    苗三心里早就乐意了,忙道:“成,我们那处地方小,只四户人家,不知人手够不够?”

    赵林也不知道张曦秀具体要干个什么,有些皱眉道:“具体的东家还没说,不过,想来四户人家是不够的。”

    说完,他又问道:“你们这些日子可有什么脱不开手的事体?”

    苗三叹了口气道:“哪里有什么脱不开手的事体,我们从边疆回来,地没分到一分,就靠着后头的林子猎些东西填补家用,平时打些临工,剩下的便是佃些地种,农忙过后,这日子还不知如何过呢。”

    说到这个,两个高大的汉子齐齐忍不住红了眼眶,这饶家人实在是太可恨了,*的他们只差讨饭了。

    生活已经得到改善的赵林当先回了神,拍了拍苗三的肩膀道:“既然如此,那就日后跟着张小姐做事,张小姐可不是刻薄人。”

    说到正事,苗三倒是起心问一问了,他自打进了赵家,不,应该说一进了小王庄,就觉出了不同,不仅房子都换成砖瓦的,再看看赵大哥家里各处的摆设也齐整了很多,更别说吃的酒菜了,就连请他喝的茶也是出芽的绿茶,可见这日子是真不差。

    遂,大家都是实在人,又都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苗三也不多转弯,直接问道:“赵哥,张小姐给的工钱高吧?”

    就知道苗三要问这个,赵林神秘地一笑,乐道:“高,怎么不高。”

    “多高,一月能有三百文吗?”说着他还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你小子倒也不心黑,不过,我们这工钱不是这么算的。”赵林笑笑道。

    苗三糊涂了,忙道:“不这么算,还能咋算?”

    说起生计,赵林那是满面春风,乐道:“我们是帮着张小姐打理前头的枣林,女人们则帮着养蚕,娃子们帮着摘桑叶,闲时,女人和娃子们还帮着做变蛋,所以家里人人都能挣钱。”

    这话听的苗三心头抖了几抖,这全家都能挣钱,就算一个人一月只挣二百文,这一家五口或是四口,那就是一千文,天呀!一年也就有将近十两向上的银子了,这,这可真是发了。

    一时激动的苗三,直搓自己的大黑手。
《喜田乐嫁》正文 第255章 上轨
    赵林瞧着苗三激动的样子,有些怅然。其实他不是不知道苗三急切的心情,可他也不敢保证苗三就能合了张小姐的意。这万一,苗三没被张小姐看中,自己此时将收入说的再好,回头苗三的心情那就是天上地下了。

    不过,看着昔日兄弟的样子,他知道,即使苗三没被选中,日后庄子上要打临工的事,他也是会喊了他们来帮忙的,这样也能给兄弟们多些进项。

    想到这,赵林不由的迷糊了起来,彷如现在的一切都是在梦中。此时的苗三就是昔日落魄的自己。

    一月三百文!他们的收入哪里是区区的一月三百文,而是j鸭野猪卖出去的一成分子钱,单这一成分子就够他们一家吃喝一两年了,更别说,家里的婆娘和娃子们帮着养蚕的工钱。

    除开正经的工钱外,他们还时不时是帮着稻田里捞鱼捞虾,这些就又另外算工钱,等等。

    一时,赵林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遇到小东家,真真是遇到了菩萨救星了。

    苗三正沉浸在自己的激动中,也没留意赵林的怅然,回了神,他有些迟疑地道:“你们帮着管枣树,签的什么契约?”

    赵林不在意地笑了笑道:“你安心,张小姐还是个有大胸襟的人,并不会要求你签什么卖身契的,我们签的只是用工合同,写明了权利和义务,其他的我们都可自行安排。”

    苗三听说过长工和短工的契约,并不知道用工合同,不由的问道:“这个是不是比长工和短工严苛些,对了,像不像佃农似得?”

    见他问起来没完,赵林也理解,遂一一给他解释了,末了道:“你早点下决定,我得了信还得去寻其他人。”

    苗三听了想了想道:“成,旁人我信不过,你赵哥我是信的,就跟着你干了。”

    赵林发笑道:“什么叫跟着我干了,是跟着小姐干,且具体小姐让你们干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你安心,若是你同小姐见过后,不管是你不愿意,还是小姐不愿意。回头,这枣子成熟的时候寻帮工,我是第一个寻上你的。”

    这话苗三爱听,忙喜滋滋地道:“我是铁了心要跟着你干了,回头若是小姐看不上我们,还望赵哥给说说好话。”

    “这个自然。”赵林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了。

    谈妥了事,两人都放开了几分,又叙谈起了往事,这还是自离开军营后,他们第一次没有烦心地畅谈。

    赵林他们等着张曦秀的召见,张曦秀自打知道张家的事基本了结后,便忙忙地着手西峡堡两处庄子的合并事宜,一时倒是没来得及过问这事。

    一晃忙忙着着的连着冬小麦都种下去了。西峡堡的庄子改动的,也只差深挖塘了。

    这日,张曦秀总算是等来了深挖池塘的人手。

    看着新上任的西峡堡庄子的沈庄头,张曦秀暗暗点头,这些日子合并庄子,此人事事处理得当,也不僭越,更不小瞧旁人,是个合格的庄头。

    心里满意,瞧着恭敬站着的沈庄头,张曦秀笑问道:“人手可齐了?”

    沈庄头忙道:“勉强够了。”

    “勉强够了?”张曦秀很是诧异这个回答。

    沈庄头见小姐疑惑,忙不仅不慢地回道:“赵头推荐的苗三等人,人数上来说应该是够了,不过,苗三等人是不是能按时按量完成,那还得再看看。”

    这是要开始考察苗三等人了,张曦秀了然。她是个用人不疑的,遂点头道:“您看着办。”

    沈庄头同张曦秀打交道也才个把月,所以,张曦秀的这种你办事我放心的势头,很是令他折服,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东家都有这般胸襟的。

    遂,沈庄头也是真心替张曦秀办事,并不仅仅是少爷的交代,和好友周庄头的推崇。

    今天可能注定是要忙碌的,沈庄头带着忠心走了。阮老爹倒是一脚岔了进来,他来是不用什么通报的。

    遂,瞧见了老爹,张曦秀忙笑着起身接道:“老爹这会子怎么来了?”

    前一阵子忙着卖蛋的事,累的一家子都疲惫不堪,张曦秀可是让老爹歇一歇的。

    阮老爹乐呵呵地道:“我哪里还歇得住,乔掌柜的来信,说是外地的商船看上了我们的变蛋咸蛋,以及那些个熏鱼熏鸭,甚至腌制的野猪r。乔掌柜的问,若是家里还有剩的,能不能先匀出来,让给外地的商船?”

    张曦秀并没同本地的什么酒店铺子签什么合约,算算过年要留下送人的,其他的倒是可以先给乔掌柜,遂点头道:“成,留下我们过年要用的,其他的您看着办。”

    说完,她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道:“我记得熏鱼熏j鸭什么的,江南那边的最佳,今年他们怎么看上我们的了?”

    听的这话,阮老爹脸上发光,语带骄傲地道:“江南那边的是好,可奈何,我们家的j鸭鱼猪吃的是活食,不仅如此,还满山的跑,这r精道,且小姐腌制熏制的料可是秘方,旁人可是弄不来的。”

    张曦秀想想也对,遂点头道:“如此我也就放心了。”说完,又道:“老爹也别忙乎了,这些事交给大川也就得了。”

    别看大川只十几岁,如今可真是张曦秀的左膀右臂,早先武力值可以,现在同张贤读了些书,又去乔掌柜那里培训了些生意经,直接能独挡一面了。

    说起儿子,阮老爹那是相当的高兴,乐道:“这还不是小姐的功劳,若不是小姐栽培,还这么信任他,这小子哪里来的本事。”

    张曦秀对这话可不这么看,她不过是给大川打开了一扇门,至于成就如何,那是看大川自己个的,遂笑道:“这应该是大川自己个的努力。对了,老爹,上次奶娘说冬季的温泉菜还想再扩些,您怎么看?”

    阮老爹今儿来也有说这事的想法,遂默了默道:“这话老婆子已经絮叨了一夏了,我本来是不想再扩大的,一来是地方倒腾不开,我们家的苗圃如今势头好的很,若是光顾这一季的蔬菜,耽误了苗圃的生意就不划算了。”

    张曦秀也有此担心,不由的点了点头。

    见小姐点头,阮老爹增加了些信心,接着道:“二一个,当初我们家没有人脉,还得防着张庄的人,苗圃生意做的胆战心惊的,唉——”
《喜田乐嫁》正文 第256章 有孕?
    阮老爹的话触动了张曦秀的心肠,想想去年今日,那时的他们真是举步维艰呀!

    阮老爹自然瞧出小姐的怅然,不过,他也没话好劝,只接着道:“当时的我们,可不敢将苗圃生意扩大到京里去,只在江槐镇小打小闹的卖,如今有了四王爷这张虎皮,我看可以扩大了种,毕竟这一块挣钱。

    是呀,挣钱!背靠京城,达官贵人满地都是,风雅之事,谁家也不想落后,她的苗圃又总是出新出奇,自然好卖了。遂,张曦秀不再犹豫,当即拍板道:“成,那就扩大了卖,虽说我们家的泉眼小了些,可水多,倒也不怕不够用。”

    一见小姐点头了,阮老爹笑的褶子都堆了起来,不过,他此刻心里高兴着呢,才不管褶子不褶子的,点头道:“成,那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后园子看看。”

    见阮老爹这么高兴,张曦秀心里也热乎,她知道阮老爹这是为了张家能振兴而高兴的。

    送走了阮老爹,张曦秀想起筹办的绣庄布庄,又是一头的心思。这做力气活的好找,做细活有技术的可是人才,就她还真是不能寻摸齐全,但愿四王爷能给力些。

    这事还真就给张曦秀猜中了,人选的事,直到藕塘都快弄好了,她才接到回信,且还不是确切的回信。

    办好藕塘庆功宴的第三日,张曦秀等来了久未露面的萧炎凤。

    坐在暖暖的热榻上,萧炎凤喟叹了声,瞧着屋里长的郁郁葱葱的常春藤,乐道:“你这里倒是舒服。”

    张曦秀没好气地道:“难道你就苦成什么样了,我记得前几天,六耳才来我这里搬了些绿植回去。”知道某人眼馋她弄出来的花卉,她早早地就着人见样送了一盆去。

    萧炎凤想到自己那些被人讹去的盆栽,不由得抱怨道:“算了,日后我也不让你弄这些了,到了我那没几天,就被水青爱走了几盆。”

    说完,想起林薇和曦秀交好,他不由的看了眼张曦秀,说道:“听说水青媳妇有又身孕了,你可知道?”

    这些日子张曦秀忙得昏天黑地的,哪里知道外头的消息,再说了,自打出了谢家和林夫人觊觎自家绣图的事,林家的交往便断了。

    对林薇这个昔日的好朋友,张曦秀心里还是记挂的。再说了,两人最后一次相见,除开谢家人的谋算,林薇甚至林夫人都算是帮衬了她,所以,后来她才顺利走脱的。这点她当时出了林家就会过来了。

    且,最最令张曦秀觉得窝心的是,林薇没有忌讳她守孝的身份。其实,当时她虽没忘记了古人对守孝参加婚事的忌讳,但也没特在意。回来后听了阮妈妈的话,这才觉得问题不小。遂,为这个,她还特特去寺庙求了签文,知道自己没方着人家林薇,这才安心了几分。

    这般一想,倒也真心替林薇高兴,张曦秀乐道:“林姐姐这才成亲几个月,居然就有身孕了,说是几个月了?”说完,她忙又道:“肯定超过三个月了,不然人家也不会说出来。”

    萧炎凤虽说是男子,可他也是世家子弟,这些女子的忌讳,他也是有所谓耳闻的,遂点头道:“嗯,确实是,我问过了,说是踏板喜。”

    说到这,他实在是真心羡慕的很,不由的巴巴地看向张曦秀,瞧着她姣好的面容,一时口干舌燥了起来,觉得这屋里是不是烧的过热了些。

    张曦秀虽觉得某人的目光太过炙热,但也没多在意,她这正满腹心神地替林薇高兴呢。想到如今林薇已然不算是林家人了,遂她高兴地道:“我这还没出孝,不好亲去道贺,你看我收拾几样东西出来,你帮着送过去可好?”

    说完,张曦秀不由的俏脸一红,忙忙地道:“不行,给你带可是要让人笑话的。”

    萧炎凤和张曦秀的关系,如今虽只小部分的至亲知晓,可作为萧炎凤最好的朋友江凡州还是能知晓的。

    不过,版本自然是萧炎凤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一种,好在江凡州不是个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也就不存在穿帮的事了。

    萧炎凤不怕打击人地道:“我可告诉你,水青老早就知道我们定亲的事了,你不给我带,那我可就要被人嘲笑了。”

    “什么,你什么时候将这事乱嚷嚷了?”张曦秀傻眼了,她觉得萧炎凤不该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呀?

    萧炎凤轻敲了敲张曦秀的脑袋,抱怨道:“你瞧你把话说的,搞的我像个不知事的孩子似的。”

    抱怨完,他也不敢造次,要知道,张曦秀的怒火他还没胆子承受,遂忙着解释道:“水青同我关系匪浅,且嫂夫人和你也是不错,日后一处遇到的机会太多,我们总不能装着不认识吧?所以,我捡能说的说了说,不过,你放心,他是不会多想的。”

    张曦秀见他急着解释,脑门都沁出了些汗,不由的嗤笑道:“瞧把你给急的,活像是做了亏心事。行了,东西照旧给你捎去就是了。对了,你说我送些什么好?”

    送些什么?这话问他是不是有些多余?萧炎凤的表情成功地逗乐了张曦秀。

    见张曦秀发笑,萧炎凤也跟着傻乐道:“我和水青是极要好的兄弟,只要不特意选那贵重的,我看都成。”

    倒也是,张曦秀想了想,如今是冬季了,林薇怀孕定是想吃的,不如送些新鲜的蔬菜,且自家鱼蟹大丰收,都没送些给相熟的人,这也说不过去。

    遂,张曦秀商议萧炎凤道:“炎凤,你看我们家的鱼和蟹都没送些给江公子和林薇姐,这次就借着机会送些,你看可好?”

    萧炎凤本来是随便张曦秀送什么的,不想她想送螃蟹,忙劝道:“螃蟹性凉,孕妇吃不得,再说了,早过了螃蟹的季节,你哪里来的螃蟹?”

    张曦秀神秘地道:“螃蟹我自然有,不过,你说性凉不能送,倒是我思虑不周了。虽说我送了并不是给林姐姐用的,可毕竟不好,还是不送的好,那就送些新鲜的鱼和蔬菜吧,对了,再送些果子。”

    萧炎凤才不管那么多,只追问道:“你注意不送犯忌讳的就好,对了,你怎么将螃蟹留下来的,难道是养在温泉水里的?”

    张曦秀摇头道:“没有,温泉水里的鱼太多,不适宜再放蟹,再说了,我留的螃蟹也不是为了卖,是留了自家人过节时吃的。”

    见小女人总是不说,萧炎凤不由的更是好奇,急道:“你究竟怎么留的螃蟹?”
《喜田乐嫁》正文 第257章 喁语
    张曦秀并没想同萧炎凤藏掖,见他急着问,她便笑了道:“简单呀,就是将蟹浸在酒里,然后封在瓮中,对了,要用黄泥封。”

    蟹浸在酒里?这个好似不怎么好吃呢,萧炎凤忙道:“好似如此,会失了些味道。”

    张曦秀不在意地道:“我用黄酒醉的,这个吃起来不错。”

    想到小女人做菜的手艺,萧炎凤笑了道:“还真是,你说不错自然是不错,那我可就等着吃了。”

    张曦秀可不会为吃食同他闹,说道:“你今儿来的正好,我这里正有事想同你商议呢。”

    萧炎凤眉头一挑,伸手捻起桌上的糕点,边吃边道:“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急,我可是告诉你,这眼看着快过年了,你别总将精力放在外头的事务上,该歇一歇了,阮妈妈可同我告状了。”

    这话说的张曦秀无奈地一笑,叹道:“奶娘居然还说到你面前去了,怪不得你今儿这么容易就进来了。”

    萧炎凤忙摇手道:“哪里容易了,我这可是打着去客院休息的幌子,才溜到你这来的。”说完,见张曦秀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不好意思地改口道:“奶娘忙着去后园子,我就这么进来了。”

    张曦秀有些恼怒地道:“你说你,就不能忍忍,回头奶娘又得絮叨了。”自打自己来了西峡堡,张曦秀被阮妈妈约束着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这也就罢了,最是不能明晃晃地同某人私下见面,她知道奶娘是为了自己,所以,只得老实听着。

    这事别说张曦秀烦心了,萧炎凤也是觉得头疼,他好不容易熬到了两人定了亲,居然还不能如往昔般来往,可不得急死他。

    遂,见张曦秀将话说到这了,萧炎凤忙道:“我看你不如搬到隔壁的宅子去住,那边比这边大,且那边的地笼烟道都是今年刚修整的,你若是想做针线,烧了炭,那里的屋子暖和的很。”

    张曦秀好笑地道:“若是为了冬天暖和,不是更该留在这里吗,到底这里还有温泉呢。”

    “这温泉也绕不到你屋子前后,且这温泉不是热泉,能提多少的温。”萧炎凤毫不留情地驳斥道。

    张曦秀被他说的有些不高兴了,撅着嘴道:“难道我就不能将温泉水引到屋里来?”

    萧炎凤见小女人居然撅嘴,不由的有些发笑,不过知道她这是心里不高兴了,也不敢再辩,忙哄道:“是我说差了,我的意思是,如今若是再收拾这些,怕是来不及了,还不如先搬去现成有地笼的屋子呢。”

    张曦秀被他这么一服软,倒是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不由的心虚地转开了头,道:“住处倒是简单,我今儿要同你商议的是,若是绣庄和布庄建起来的话,这场地放哪里好?”

    “隔壁的屋子多着呢,直接放那不是很好吗?”萧炎凤不觉得这是个难题,不由得诧异道。

    张曦秀听的这话,有些微的羞赧,想着奶娘的话也不知怎么说的好,不由的有些迟疑。

    萧炎凤见她如此,忙诧异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

    张曦秀见他认真,遂运了运气,道:“奶娘说,我们成亲后,我不好长时间住这里,还是有个另外的住处比较好,她让我将隔壁收拾出来,挂上萧府的匾牌,以便我成……,日后用。”说到这,张曦秀脸涨得通红。

    萧炎凤一听这话,才刚想说,不用。后又一想,他们婚后,小舅子还小,产业当然还得曦秀这个姑乃乃管,还真是不好住到自己家。

    不过,若是长时间住娘家,与曦秀不好,且到时自己也不好死皮赖脸的跟着住,阮妈妈这提议还真是要得。

    遂,萧炎凤心里满意,见她小脸通红,知道这是羞的,也不惹她,只乐了道:“这话不假,那就这么办。”说完,想想又道:“你预计这绣庄和布庄大概要用的人手有多少?”

    张曦秀想了想道:“这才刚开始,人手并不准备添多少,也就绣娘十人,有两个得是熟练的大师父,其他的八个能绣单件就成。至于布庄,这个人手好招,乡下人家没人花多少钱买布,大都自己家织,也有人专门织了布卖,我想弄个二十人,且全是熟手,你看?”

    张曦秀的打算,萧炎凤向来是给于支持的,不过,这次,听着怎么搞的这般小?遂,萧炎凤疑惑道:“是人手难招,还是银钱不够?”

    瞧着他财大气粗的样子,张曦秀笑了道:“不是银钱的问题,我不是同你说了吗,我这个绣庄和布庄,一来是刚试着做,还不知道市场的反应如何?二来,我走的是高端路线,并不会接那些个普通的生意,所以这些人手暂时是够了。”

    什么市场反应?高端路线?如今萧炎凤连猜带想的也能弄个明白了,遂他道:“做生意,你比我强,你觉得行,那就行。”

    见自己的设想,被某人接受了,张曦秀不由的高兴了几分,道:“不过,这里头还有个问题。”

    能帮上张曦秀的忙,萧炎凤可是乐不得了,忙积极地道:“说吧,什么问题?”

    “早先的沈庄头是为了农庄才请来的,如今这绣庄和布庄管事是要专门同外头店铺的掌柜们打交道,所以,沈庄头就不合适了,你看?”张曦秀也没同萧炎凤客气,直接提了要求。

    萧炎凤听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同商人打交道,老实巴交可不行。布给表哥铺子,我们已然吃了亏了,若是再被掌柜的们压价,就太窝囊了。”

    这叫什么话,张曦秀有些不赞同地嗔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什么叫吃亏?人家四王爷也没占咱们便宜。帮着卖布,利益合理的分配,这不是应该的吗。要说占便宜,那是我们。若没有四王爷这个后台,我们这些高端布料的工艺能保得住?”

    “怎么保不住了。放我们自家的铺子卖,还不用分钱给旁人呢。再说了,我卖布,看谁敢来砸场子。”萧炎凤见小女人不信自己,不由的急了。

    张曦秀见他孩子气的样子,不由得玩心大起,一把捏住了某人的鼻子,拽了拽道:“你看看你,活似讨不到糖吃的孩子。”

    张曦秀这么一弄,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她还正说着话,便被某人一个转身压进了怀里。

    张曦秀推搡了几下没推开,只得任由没人照着她的脖子哈气。
《喜田乐嫁》正文 第258章 嘲讽
    两人笑闹着甜蜜了会,在萧炎凤感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后,只得停了下来。某人捶榻,叹气道:“我们几时成亲呀!”

    张曦秀被他搞的很是无语,俏脸一红,低声道:“你急个什么,现在的情况,容许你成亲吗?”

    萧炎凤被这话弄的一哏,若是没有虎符的事牵扯着,他是有信心直接娶了曦秀的,可虎符背后的端王府,梁王,饶家,这一连串的牵扯,他现在没有信心给曦秀一个安稳的悠闲空间。

    萧炎凤所想从未同张曦秀说过,遂张曦秀心里也是歉疚,不能及时成亲,她一直觉得问题在她,毕竟小弟太小,她舍不得。

    遂,见萧炎凤有些郁郁,张曦秀不由的歉疚道:“对不起,小弟还太小,我有些舍不得。”

    见小女人有些低落地说出这话,萧炎凤不由的一愣,旋即,脑子一转,故意讨价道:“既然觉得愧疚了,那一但时机成熟,你可得立即答应成亲。”

    张曦秀此时可不知道某人的陷阱,觉得这个要求不仅合理,还特别的体贴,忙点头道:“我省的的,就算是我不点头,奶娘也饶不了我。”

    听的这话,萧炎凤第一次觉得严苛的阮妈妈也是个极为可爱的人了,遂笑了道:“成,这话你回头可别忘了。”

    说完,也不给张曦秀回神的机会,他忙又道:“布庄和绣庄的掌柜,回头我让人寻寻,你就放心好了。至于地方,我看这些人也不多,就别费事了,先安置在隔壁的客院。”

    隔壁的别院,张曦秀也去过,知道那里确实是够大。早先的那家人肯定是个极有钱的主,这么大处庄子,还处处修建的不赖。也不知某人花了多少钱买下的,看来奶娘说的对,那处庄子即使不还给某人,也得作为嫁妆让自己带回萧家。

    遂,张曦秀点头道:“也成,那就先将人安置在别院,至于日后,再看看,毕竟土都冻上了,就算是想建屋子,也得明年开春。”

    对张曦秀的坚持,萧炎凤只能是无奈地点头了,想着,大不了明年他寻人建屋子就是了。

    萧炎凤抛开了屋子的事,便说道今儿来的正事上了,“曦秀,四表兄那里一时寻不到合适的人,我想着,与其用他的人,还不如用我们自己的人来的好些,所以,我回了四表兄,你看?”

    张曦秀当初是急着将绣庄和布铺弄起来,才想着借四王爷的人脉行事,如今不着急了,她自然是赞成萧炎凤的话,遂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当初是我着急了,我们是不该处处依赖旁人。”

    说定了事,萧炎凤思忖了下,道:“曦秀,这回绣庄和布铺不比农庄,你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张曦秀有些疑惑地道:“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了,你那处农庄虽说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处置的手段,可到底不是什么机密的事,一般人瞧见了也能学个七七八八,可这绣技和织布可就不同,这些可是机密,不能外流。”萧炎凤诚恳地分析道。

    张曦秀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如今也还没想出个适当的法子,不然她也不会只先收十个人,遂,点头道:“确实是,光我自己绘制的那个绣图册子就极为珍贵,若是让人偷着学了去,可真是亏大了。”

    见曦秀也明白这里头的道理,遂萧炎凤认真地道:“我想着,绣庄和布庄的人手,不雇只买,你看如何?”

    买人?!张曦秀其实早就过了买卖人口的心理承受期,只不过,她知道有些人即使有卖身契,也不一定就忠实,遂叹气道:“买人确实比雇人好些,只是买来的人就一定好吗?”

    呃?也是,萧炎凤想了想道:“这样,我手里有些孤儿,要不我让苏五考察考察,若是得用,就让那些人来?只是那些人可没什么底子,要用上,还得训练一段时间。”

    张曦秀知道萧炎凤帮着四王爷做着暗地里的事,手里有些孤儿并不稀奇,可这些人是训练起来有大用的,给了自己,怕是不好吧?遂她迟疑道:“培训倒是不怕,毕竟这事也不急,只是人给了我,你如何交差?”

    见她同意,萧炎凤乐了,忙道:“不碍事,四表哥可不管那些琐碎的事,这学徒有了,大师傅我再看看。”

    张曦秀见他打包票也就安心了,这解决了人手问题,她心里满意的不得了,忙道:“不急,不急,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事多,这些就年后再说吧。”

    张曦秀这么说,萧炎凤也就只听听,只是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该做的事还是早做了好。

    不过,他今儿还有个事要说,遂有些担心地看了眼一脸兴奋的张曦秀,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了。

    张曦秀见某人一脸的憋屈样,不由的笑道:“我也是那句话,你有什么就说,别一脸的苦相。”

    萧炎凤被她回敬的一愣,遂,想起这是自己当初说她的,不觉乐了道:“唉,你这转头就找补回去了,还真是。”说完,见张曦秀一脸笑的看着自己,也不好再同她较真,便道:“外祖父这些日子可来过这里?”

    “没有,外头天寒地冻的,我怕他老人家冻着,便着乔掌柜带了好,让他一定别来了,且我如今在西峡堡,不像在临浦镇,来去不方便。”张曦秀不置可否地道。

    见杨老爷子没来,萧炎凤松了口气,不由得幽幽地道:“没来就好,没来就好。”

    这话稀奇,张曦秀不由的追问道:“出了什么事?你别吞吞吐吐的,搞的人心里没底。”

    萧炎凤知道,自打小女人被捆在了他的身旁,京里的人和事,她便没法子避讳了,遂,运了运气,道:“占杨氏正在找你。”

    占杨氏,占杨氏,这个名字听起来既陌生也讽刺,张曦秀不由的一挑眉,嗤笑道:“找我?她几时知道有个我了?”

    这话看似带有情绪,可熟知张曦秀性情的萧炎凤倒是松了口气,知她是真不在乎,遂忙道:“具体的如今我还没打探出来,不过,我瞧着她的心思不小,你最近约束着小弟千万别出门。”

    “小弟在大师那里,轻易出不得门。”说到这,张曦秀不由的笑道:“大师说小弟底子薄,要一一抓起来,所以,我已经有好久没见到小弟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59章 微澜起
    萧炎凤听的说师父留下小舅子,不由的笑了道:“这是好事,看样子,师父是真将小弟当成关门弟子了。”

    张曦秀也知道姬大师的名望,不由得感激道:“这次还真是小弟得利了,回头,你这恩人,我让小弟好好谢谢。”

    萧炎凤嗔怪地瞥了张曦秀一眼,道:“自家弟弟,哪里需要个谢字。再说了,我并没有那个能力,能让师父真心收下关门弟子。一切还是小弟自己的努力。”

    张曦秀自知失言了,忙讪笑道:“行了,我这不是替小弟感谢吗。对了,听小弟说,大师不仅教导学问,还让他功夫也一起学,说早先阮老爹教的那些直接不够看的。”

    萧炎凤忙道:“师父这是下功夫了,你不知道,师父眼里,向来是君子六艺当先的,且世家大族也最是讲究这些,所以,才会出现世族和寒族的区别。”

    张曦秀了然,想她父亲即使聪颖清正如此,最后也只官至知府,这里头大概多少还有些外祖的影子。如今想来,杨氏之所以要离开父亲,为的也不过是无法真正融入世族贵妇们的圈子吧?

    想到这些,张曦秀是真对萧炎凤感激不尽了,要不是遇到某人,她即使为弟弟攒下再多的钱财,怕是最后也不一定能守得住。

    遂,她莞尔道:“大师真是下了苦心了,回头小弟回来若是嫌苦,我都得臊他。”

    萧炎凤其实瞧出了张曦秀满满的感激,不过,小女人总算是知道不该与他客气,这个想法不差,令他脸上溢满了笑。遂,他乐道:“小弟的资质不错,功课上有岳父当初的启蒙和你昔日的教导,师父可是狠狠地夸过的,至于s箭,小弟有底子,你也别担心。”

    张曦秀可不担心这些,自家小弟并不是个愚钝的,她只是担心姬大师要求过高,会失望罢了,遂也不多说,只道:“占杨氏的事,你也别烦心,横竖只要老爷子不说,想来,她也没本事查出我的落脚地。”

    说完,想起某种可能,她又嗤笑道:“难道她想掩埋了昔日的污点,将我这个威胁给除掉?”

    萧炎凤虽知道或许占杨氏不是这样的心思,可是听的小女人如此说,他眼神一利,冷冷地道:“若是她有一丁点不好的想法,那就别怪我了,到时即使老爷子说情,也是不管用的。”

    有人这么不顾一切的维护自己,张曦秀感动的同时也有些有个靠山的安稳,遂感叹道:“有你真好!”

    这话萧炎凤爱听,不由的乐道:“你这么想最好,回头有什么事,别总是自己逞强,记住后头有我呢。”

    “知道了。”张曦秀瞧着他,娇嗔道。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说完了正事,也闲谈起了别的事。

    此时被两人无视的占杨氏也正在她娘跟前抱怨呢。

    杨家正堂暖阁。

    “娘,您说父亲这是怎么了,雯姐儿如今都十岁了,就连锐哥儿也五岁了,他还是这么不待见我,不仅如此,这段日子,我看着他老人家越发的不待见了。”杨丽娘很是不服气地对着她娘一通抱怨。

    雯姐儿锐哥儿是杨丽娘到占家后生的儿女。

    瞧着自己疼着宠着多年的女儿,如今越发不省事,杨老太太心里不是滋味,且还将占家的妹妹怨怪上了,若不是妹妹不顾姐妹亲情,偏向大房和二房前头生养的崽子,她家丽娘哪里能变成这样。

    微叹了口气,杨老太太搂着女儿道:“你瞎说什么呢,家里哪样好东西,你父亲忘记给你留了?不仅如此,孩子们该有的,你父亲也是一样不落地让我给留着,你还想怎么样?”

    这些算什么,她如今已经确信留在张家的那个孩子回京了,不仅如此,还同父亲有关联。可自己无论是明着打探,还是派人跟踪都无疾而终,所以,她才不得不来母亲这使劲。

    遂,她嘟着嘴道:“娘可知道父亲这几个月都做了些什么?”

    做了什么?杨老太太眉心一跳,不甚高兴地道:“这是你该打探的吗,我记得我可没教过你这些。”

    杨丽娘被她娘一说,倒是怔愣住了,暗道,她忘记了自己母亲最是不喜打探父亲外头的事,且也留了家训,所以,家里的嫂子们也是不敢随意c手哥哥们外头的事。

    对此,杨丽娘是深深的不认同,在她看来,不看牢男人,回头吃亏的定是她们后宅妇人。

    不过,她也不是个傻的,遂压了压脾气,转过话头问道:“娘,馨姐儿今年十五了吧?”

    杨老太太瞪了眼女儿,嗔怪道:“有什么就说,没得说些有的没得,你难道不知道馨姐儿多大的,这话要是被你二嫂子听到,铁定要生气。”

    说完,想起孙女过生日的时候,女儿还送过礼,老太太不由的瞪眼道:“别跟我这弄鬼。”

    见母亲发火,杨丽娘不敢东拉西扯了,忙关切地道:“娘,馨姐儿这眼看着过了今年就十六了,再不说亲,可就迟了。”

    见女儿总算是说出了目的,杨老太太也没觉得不好,反而跟着叹道:“唉,是呀,馨姐儿眼看着过了年就是十六了,若是能在年底定下亲事多好,毕竟十五定亲,我们还能帮着补办个及笄礼。”

    听的这话,杨丽娘嘟着嘴道:“若是当初父亲不拦着,馨姐儿何愁办不成及笄礼。”

    “你还说,为这个,不仅你受了斥责,我和你二嫂甚至你二哥都没得着好。丽娘,娘可跟你说了,嵘哥儿是好,可不适合我们家。”杨老太太在某些方面还是听老爷子的。

    且,老太太觉得老爷子分析的很是有理,成郡王家的嵘哥儿可是郡王之子,一旦沾上王字,就有些齐大非偶了。

    在一个,听说这孩子性情还不是很好,冷的很!她家馨姐儿可是家里娇宠着长大的,若是嫁入成郡王府,日后受了委屈,他们家可难寻说法。

    杨老太太心里明镜似得,知道成郡王妃虽说是自己的姨侄女,可这姨侄女不仅有些傲,且更偏向自家娘,两家因为女儿丽娘和外甥成了亲家,关系已然不太好了。

    万一,妹妹这个当婆婆的和女儿闹了矛盾,郡王妃为了自家娘,还不得回去给馨姐儿难堪,在内宅,这样的迁怒可不少。

    杨丽娘可没她娘想的多,只顾着自己道:“嵘哥儿怎么了,看上这孩子的可不止我们家。”
《喜田乐嫁》正文 第260章 不省心的
    杨丽娘的语气直接惹火了杨老太太,她冷笑道:“嵘哥儿可不就是个香饽饽,郡王嫡子,旁人家的闺女不得排着队等着嫁呀!”

    听出自家娘言语间的冷讽,杨丽娘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脸一拉,道:“娘只想着馨姐儿,怎么就不想想女儿的难处,您觉得嵘哥儿嫁不得,偏我们家大嫂都快挤破了脑袋。”

    杨老太太一听这话,不由的嗤笑道:“你就是个榆木的脑袋,嵘哥儿什么身份,是你家大嫂想攀就能攀的?”

    杨丽娘撇嘴道:“怎么就不能攀了,虽说大哥只在家管着庶务,可到底是伯府的大儿子,日后极为有可能承爵的。”

    “你个蠢的,若是没有皇上开口,你们占府的伯爵位能继承吗?”杨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接着道:“再说了,老大可没有嫡出的儿子,就算是皇上开恩让你们家继承了爵位,老大也是不能够的。”

    杨丽娘急道:“就因为知道这个,所以,我才着急的,娘可知道巴氏打的什么主意?”

    巴氏是杨丽娘婆家的大嫂。

    “别巴氏巴氏的,说到底,她也是你大嫂,你在我跟前说惯了,回头让人听了去像什么样?再说了,不说别的,到底老大士则还是你嫡亲的大表兄。”杨老太太昔年对自家大外甥也是看顾有加的,奈何这孩子读书不通,不然也不会蹉跎在家中了。

    杨丽娘说起大表兄就来气,见母亲还将大伯子看成昔日那个好说话的大外甥,不由的嗤笑道:“娘倒是心肠好,也不想想,自打我和士成成亲后,大表哥可上门看过您。”

    “啪嗒”一声响,吓住了正抱怨的杨丽娘,也吓了外头守门的妈妈丫头一跳,知道里头老太太发火摔东西了,齐齐收敛了精神,小心了起来。

    杨丽娘回过神来,不由的眼含珠泪,抽噎道:“娘,您怎么这样呀,女儿在夫家受气,回来还得看您眼色,我这活的还有什么意思。”

    瞧见女儿哭,杨老太太就算是再气女儿不知好歹,也是软了心肠,暗呼了几声,冤孽!便拉过女儿,指着她的脑袋道:“你呀!唉,怎么说呢,如今你是越来越轴了,简单的道理都会不过来。”

    杨丽娘也乖觉,一见母亲不生气了,忙抹了泪,依偎到母亲身边,小声道:“我这还不是在家被她们那些人给*的,小姑子,娘是知道的,当初大家都没出嫁的时候,她就清高的不太喜欢同我们相处,如今做了王妃就更高傲了,且她还非不同我这亲表姐好,只听巴氏那个蠢的奉承。”

    杨老太太听了深深叹了口气,也搞不明白,自家闺女和妹妹家的闺女本是亲姨姐妹,怎么从小到大就没要好过。

    不过,这些再说也没什么意思了,遂,杨老太太摆手道:“娘说你,你还不乐意,我看你就是心气太高,你也不想想,若是你平时不那么拿着,你小姑子能不搭理你。”

    说完,见女儿还想说反对的话,她忙绕开话题道:“这些就不说了,就拿嵘哥儿的话来说,本来好好的一个局面,被你一搞,反而弄的三头不是人,不,应该是五面不落好。”

    这话让杨丽娘跳脚了,她几时人缘差到人人不待见了,不由的道:“娘也忒夸张了些,还五面不落好,您倒是说说,哪五面了?”

    对女儿本来很聪慧的脑袋,现在变的这么愚钝,杨老太太赤ll地迁怒于女儿的婆家,自己妹妹一家了。索性,老太太不嫌弃女儿,见女儿还愿意听自己的话,她便道:“你想,若是嵘哥儿的婚事你不c一手,难道,你大嫂就能如愿?你可别忘了,你那还有个丛氏生的女儿呢。”

    “菲姐儿?!对,这死丫头可不是省心的。不过,有我这母亲在,她越不过我的雯姐儿,总之,她别想嫁的比我的雯姐儿好。”杨丽娘嗤道。

    杨老太太心口一堵,觉得女儿越发说不通了,索性也不打哑谜了,直接道:“菲姐儿最得我那妹妹宠,有什么好的总是忘不了她,所以,嵘哥儿这婚事,我看八成要应在她身上。”

    这也是杨丽娘曾经担心过的,可自打上次,她让人搅合了菲姐儿去参加端王府的花宴,小姑子好似对菲姐儿有些疏远呢,难道还能成?

    大概是瞧出了女儿的疑惑,杨老太太也不多说,只道:“你那家里,大房要嫁女儿,二房是老太太要嫁孙女,这不就容易斗起来了吗。你不说这时候安坐一旁,好坐山观虎斗,你倒好,搞在里头裹乱,得不偿失。”

    杨丽娘其实心里是知道这些的,可她觉得她娘不了解内情,想的有出入。不过,她今儿可是不敢再同她娘掰扯了,只道:“就算是如此,我这样不过是惹的两方不高兴罢了,哪里来的五面?”

    “你还想不过来?”杨老太太叹气,点了女儿脑袋道:“得,我给你算算,你看,除开你婆婆和大房,你小姑子呢,你父亲呢,还有我那好女婿呢?”

    “士成?”杨丽娘心头一堵,扯开唇乐道:“娘还真敢说,士成对我如何,难道还要旁人说嘛。”说完,算算时间,想来蓝妈妈男人该得手了,便带着气,起身道:“我这也不讨人嫌了,时间不早,该走了,家里还一堆事呢。”

    见她说走就走,且还说话气人,杨老夫人也拉下了脸,冷冷地道:“成,你家事多,要走就走吧,横竖我们也是旁人,就不留你了。”

    杨丽娘在母亲这儿,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脸,她也没了心情哄母亲,便淡淡地辞了出来,气的老夫人心肝肺都疼了起来,不仅如此,还生生被气倒了。

    她这里一倒,吓的婆子丫头们忙忙地去各处通报,而已经走出杨府的姑乃乃,下人们下意识地就忽略了。

    杨老爷子今儿没有在外书房,所以,他第一个接到报信,他晓得女儿今天家来了,这事大概同女儿有关系。

    老爷子一踏进内室,见鲍妈妈带着欣月几个有条不紊地服侍着老太太,老爷子悬着的心定了定。

    见了躺在床上的老伴,老爷子叹气道:“那孩子如今这样,我也有责任,横竖她也大了,也是有儿女的人,你就别跟着气坏了自己。”

    老伴如此说,老太太反而一点也不怪老伴当年非得将女儿嫁给寒门士子张何山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61章 魑魅
    杨老爷子还当今儿自己又得听上一耳朵老伴的抱怨,没想到,老伴生了病,人反而倒平和了几分。

    遂,老爷子想了想,便道:“丽娘今儿来,可是为了馨姐儿的婚事?”

    被问到明面上,杨老太太也没了在女儿跟前的强势和明理,不由的问道:“老爷,难道馨姐儿真嫁不得嵘哥儿?”

    杨老爷子叹道:“抛开我早先定下的规矩,夫人说,就馨姐儿的性子能适合嵘哥儿吗?”

    杨老太太一想起嵘哥儿那孩子的一张冷脸,不由的蹙眉道:“还真是,我们馨姐儿在家可是娇宠着长大的,可受不得谁的气,且怡娘那孩子也是个冷硬的,这样的人做婆婆可不好。”

    占怡娘便是杨老太太的姨外甥女,杨丽娘的小姑,成郡王妃。

    见老伴所思所想同自己说的意思差远了,杨老爷子不由的有些发笑,不过,这样也好,没得让自己多费口舌。

    且,他听说女儿回来只为了孙女的事,倒是莫名地松了口气,他实在是怕功利心极重的女儿寻到了张曦秀,那孩子可不能再被杨家人害了。

    而显然老爷子放心早了,这不,并不知道母亲被气病了的杨丽娘,带着一肚子的气上了马车,回了府。

    因为是在外头,杨丽娘在收到蓝妈妈的暗示后,便松了口气地倒头养神了,并没有问些具体的。

    到了自家府上,又有许多的家务事要料理,一直到了晚间,自家相公又回来了,主仆俩个还是说不成话。这般到了第二日,管事的们回过事后,杨丽娘才总算是得了些空。

    蓝妈妈觑着众人都下去了,她忙得了个空,陪着夫人走回了二房院子的暖阁。

    坐在暖融融的榻上,抿了口热茶,杨丽娘挥手让丫头们下去后,看着一脸得色的蓝妈妈道:“说吧!”

    蓝妈妈本来还想表现一番,哪里想到,夫人并没表现的多急切,不由得有些气馁。不过,想到,这消息若是确实的话,自家肯定能得了美差。

    遂,她又提起了气,道:“回夫人,大小姐确实回了京城,且和我们家老爷子还有来往。”

    “嗯!”杨丽娘眉头一挑,当即道:“消息可准?”

    蓝妈妈总算是见着了夫人不淡定的模样,忙笑了道:“准,是老莱家孙子同旁人喝酒时说出来的。”

    “老莱这个人嘴可是紧的很,怎么他的孙子这么不济。”杨丽娘有些不屑道。

    听的这话,蓝妈妈老脸红了红,道:“来福这小子嘴也紧,不过他不像他爷爷和父亲不好酒,这小子有些贪杯,所以,话就这么问出来了。”

    杨丽娘可不管话是怎么问出来的,只要能得到消息就好,遂她冷静道:“说说具体的。”

    具体的!蓝妈妈这下子是真红了脸,忙支吾道:“来福那小子知道的不多,只说大小姐人在京里,问他具体在哪,他不知道,只是知晓老爷子出去见过几次,且老爷子对大小姐十分上心。”

    这话说的有些挑拨的嫌疑,这不,杨丽娘确实是有些吃味了,要知道,杨老爷子虽说对孩子不会有两样,可也没对杨丽娘生的儿子女儿有多宠。

    不过,想到自己要做的事,自家父亲对那孩子多在乎一点,她的成功率就大许多,遂杨丽娘压下心底的不快,道:“赶紧查出大小姐的落脚地,对了,张家那边真查不出消息?”

    “我们的人去的时候,张家的人就像是锯嘴的葫芦,问啥都摇头。”鄙夷地说完,蓝妈妈又补了句,“怕是没见过世面,有些胆怯。”

    “那早先大小姐住的地方,你们可有去看过?”杨丽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个,不过,她还是随着心意问了。

    蓝妈妈只当她是关心自己个的女儿,遂有些不解,还是回道:“屋子是空的,且,农忙一过,里头放了好多杂物。”

    杨丽娘有些失望这样的回答,心里想着,难道暖暖将她父亲的牌位移走了?一会子,又觉得不现实,毕竟那里是张家的祖屋,张大哥的牌位该放在那里的,不过,这话她又不好问。

    其实杨丽娘问这些,心里也极矛盾,毕竟张何山是她的前夫,可不知为什么,自打得知了大女儿的消息,她便一****的回想起了过去。

    说起来,她对张何山虽没****,可张何山一直都是真诚待她的。且,最后两人和离,张何山都没给她半分脸色,这怎么能不令她回忆?!

    不好问的杨丽娘,赤ll地迁怒了,只见她一拍桌子,怒道:“那屋子不是赁给了暖暖她们了吗,怎么还舔着脸放东西。”

    这话有什么好说的,左不过就是乡下人眼皮子浅罢了,蓝妈妈知道即使是这么个理由,自己也还得配合着将张家那两房人骂上一骂。

    遂口干舌燥的蓝妈妈在离了上房,见到自己老伴后,已然没有了接到美差的激动,只猛灌着茶水道:“当家的,你说夫人这是怎么了?多少年没见夫人提一提大小姐,如今倒好,看的跟个眼珠子似得,害得我陪着骂了那张家一下午。”

    蓝管事一见老婆子这埋汰样,冷嗤道:“你管她什么想法,只好好办事就是了,对了,夫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蓝妈妈见老伴急着问事情,也不多啰嗦了,直接得意道:“当然是继续查大小姐的下落了。”

    一般办外差的人,不仅有油水还有自由,有些人借着办外差的时候另外寻了事做,只要不耽误了主子的事,一般没人管的,所以,蓝妈妈很是激动。

    听到确切的消息,蓝管事倒是乐了,点了点头道:“眼看着快过年了,年前可以做的生意多着呢,让大小子带着他弟弟贩些头花头油什么的去乡下庄子上卖卖,定能挣不少。”

    听的这话,蓝妈妈一拍手,乐道:“不错,还是当家的脑子灵,正好府里也要采买这些,这下我们连本钱都省了。”

    蓝管事听了也没吃哒老伴,毕竟她这话也对,虽说府里采买的胭脂水粉都是高档的,可也有丫头们用的一般货色,再不济,那些商铺为了贿赂自己,也会将一些下脚料留给他,想来乡下地方只要带些下脚料去就成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62章 魍魉
    蓝管事两口子为了得来的美差乐不得,不过,也没忘记了夫人交代的事。

    蓝管事看了眼老婆子,悄悄问道:“夫人是个什么打算?张家那位大小姐看着可是个体面人?”

    蓝妈妈忙推了把老伴,小声道:“什么叫张家那位大小姐,你可别这么说,让人听了去可得了。”

    蓝管事不甚在意地道:“就在家说说怎么了。再说了,若只说大小姐,在外头让人听了也是不好,且,我们夫人也听不得大小姐,要知道夫人可不承认大房的那位是大小姐,就是我们房里前头那位留下的姐儿,我们夫人也是不认的。”

    蓝妈妈叹气道:“是呀,看来,日后我们在别处竟是一句大小姐都不提才安稳。”说完,蓝妈妈又道:“当家的,我怎么觉得夫人这次的谋算有些不靠谱呀!”

    蓝管事也是皱眉,他可是知道杨家老爷子的固执,遂也叹道:“可不是吗,老爷子最是不喜沾染上皇家,我们夫人居然敢打这样的主意,且还是算计张家那位小姐。”

    蓝妈妈可不以为然,不屑道:“张家那位小姐怎么了,可没我们府里的大小姐和二小姐精贵。也就夫人心里不得劲,才非瞧不上大小姐和二小姐,喊那没了老子的孤女作大姐儿。”

    “呸,你还真敢编排,孤女是你我能说的吗,外头虽不知道张家那位的母亲还在,可知情的人可是都晓得的,更何况夫人还在,张家那位就喊不得孤女,你这是咒夫人呢!”蓝管事吓了一跳,忙斥责上了。

    蓝妈妈也是大意了,忙忙地住了口,讪讪地道:“知道了,行了,不说了,没得又说秃噜了嘴。”

    她这样,倒是叫蓝管事有些发笑,道:“只是让你注意点,也不是说不能说了,再说了,如今前头那位的长子眼看着夫人是再拦不住说亲了,也难怪夫人急。”

    “可不是,凯哥儿如今十九了,又是府里的嫡长子,再不说下亲事,可真就说不过去了,唉。”蓝妈妈想起这糟心事,也是头疼。

    凯哥儿是占士成前头夫人丛氏生的长子。此子读书不是太灵,前头有过一个母家帮着定的女子,只不过,女子三年前因为生病去世,故而在杨丽娘有意无意的推动下,得了个克妻的名声。且,为这个占家和丛家的关系也渐渐疏远了。

    蓝管事知道这个,遂道:“那就要看来年的春试了,若是大少爷再不过,大概就是要议亲的。到那时凯哥儿也二十了,夫人可不好再说什么,先考功名再成亲的话了。”

    “可不是,但愿到时夫人能c手寻个不出色的女子。不然若是让凯哥儿兴起,这府里的爵位可就轮不到我们锐少爷头上了。”蓝妈妈喟叹道。

    蓝管事点头道:“要我说,与其拦着让大少爷继续进学,还不如给他寻个女子,耽搁的学业。这样,大少爷也不见得能有多大的出息,到时家业还不是我们小少爷的。”

    蓝妈妈一听这话,一拍手道:“这话对,回头我同夫人说说,也好让夫人早做打算。”说完,她又道:“我看让夫人给大少爷寻亲,八成没问题,我觑着老太太对这个进学不长进的长孙,可没对我们小少爷好。”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我们家小少爷这脑子多好,一看就伶俐,有杨家人的样子。你再想想老夫人最在意什么?又最遗憾什么?”蓝管事挑了挑眉道。

    蓝妈妈想也不想地道:“老夫人最在意家族的繁盛,最遗憾家里的老爷哥儿的学业和仕途没甚大进益。”

    蓝管事点头道:“这不就是了,明显的大少爷明年也是考不上会员,日后的前程也就那样,老太太自然不会为了他同夫人别着的。”

    蓝妈妈听了这话,倒是放心了不少,遂道:“如此,我得好好同夫人说说,让夫人先帮着大少爷物色起来,也好得个先手。”

    说完,她又抱怨道:“若不是二小姐会讨好人,八成,老夫人也不会为了她将我们小姐排后头去。”

    “你懂什么,二小姐可不仅仅是因为会讨好人才得老夫人看中的,你瞧瞧大夫人家的大小姐不是更会讨好人吗,你可见日常老夫人待她更亲厚些?”蓝管事嗤道。

    蓝妈妈傻眼了,啊道:“难道不是因为二小姐自小没娘,又一直养在老太太身边的缘故?”

    蓝管事点头道:“也有这样的原因,不过,更多的是,老夫人想拿二小姐联姻呢,你瞧瞧二小姐长的多娇艳。”

    “不好,若是老夫人想拿二小姐联姻,且不是要和夫人的谋算冲突了起来。”蓝妈妈急道。

    蓝管事叹道:“所以,夫人才急着寻张家大小姐呀。”

    蓝妈妈在外人眼里就是尖刁滑的代表,可实际上,她那些坏主意都是蓝管事在后头出的,所以,她其实并不是十分明白杨丽娘的用意。

    蓝妈妈心里急,怕耽搁了夫人的事,便对老伴道:“得了,我们还是别在家磨牙了,你赶紧寻大小子好好说说差事的事。”

    蓝管事说完了正事,看看天色,也还够同大儿子絮叨,遂起身道:“成,我去寻老大说说,你赶紧地给我们爷俩整些酒菜来。”

    “哎”蓝妈妈应了声,便也随着蓝管事出了自家房门。

    占家主仆这一切的y谋,远在西峡堡的张曦秀是不知道的。

    腊月二十四是扫尘日,昨儿过了小年后,西峡堡便停了一切的外务,开始了迎接新年的日子。

    张贤也早就停课回家了,这会子正热闹地掺和着扫尘。

    张曦秀瞧着处处收拾整齐的屋子,对还在忙叨的芬芳道:“你还是去隔壁帮着吉草收拾的好,我这里本就不乱,现在又被你这么一通收拾,桌子椅子都快照亮人影子了。”

    芬芳正好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便点头道:“成,正好我们这里也弄好了,我这就去隔壁帮着收拾。”说完,她又笑道:“虽说隔壁有邱一六耳他们几个,可他们都是大男人,吉草不指他们不知道动。”

    张曦秀笑了道:“既然晓得,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呀。”说完,又吩咐道:“你让方川家的也跟着去帮忙。”

    芬芳哎了声,便拿着大袄子往外头走了。

    见芬芳走了,张曦秀想起萧炎凤说,今年他不回落霞堡的风息园了,要留在隔壁新宅过节,且姬大师也来,不由的莞尔。
《喜田乐嫁》正文 第264章 度日
    蒯大娘手上做着活计,耳朵听着阮妈妈和大小姐说话,本是不打算c嘴的,不想听到阮妈妈给大小姐寻陪嫁的家人,不由的上心了几分,说实在的,他们如今归了张家,可心里还是想回萧家的。

    遂,蒯大娘含笑道:“阮妈妈说的对,眼看着小姐就要出孝了,有些事是该提上来了。”

    蒯大娘是萧炎凤特意从自己身边拨过来的,不管是身份还是阅历都值得阮妈妈和张曦秀高看一眼,遂,她说话,两人也是认真听的。

    正好张家没人,有些事阮妈妈也寻不到个人来说,以前蒯大娘是尽量不出声的,如今能说话,阮妈妈自然是高兴了几分。

    遂,凑着话头,阮妈妈抛开了张曦秀,转而对蒯大娘道:“可不是这话,同小姐说,小姐总是回不急,不急,这是能不急的事吗?”

    蒯大娘想想萧家老宅的那些人,觉得阮妈妈思虑的是对的,遂点头道:“也是,老宅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就连少爷的亲嫂子也是个利害的。”

    蒯大娘早就得了萧炎凤的许,让她张家人问什么,她就说什么,甚至,有些事张家人没想到的,她也得一一分解了说,所以,对说起老宅的人,蒯大娘半分负担都没有。

    不管是张家还是萧家,除开主子们,并没有谁知道张曦秀日后成亲后是要另住的,所以,蒯大娘也好,阮妈妈也好,都对张曦秀日后要面对的生活忧心不已。

    有了蒯大娘这个知音,再加两人都算是有心人,遂,阮妈妈和蒯大娘直接抛开了张曦秀这个当事人,絮叨了起来。

    瞧着奶娘如此,张曦秀知道她这会子必定没什么要紧事,遂也不听她们说什么,只小心地做着手里的面点。

    好在,也没让张曦秀尴尬多久,凝香拿着各种颜色的蔬菜回来了,也就打断了两位妈妈的谈话。

    阮妈妈回来是有事的,并不是没事,遂,一停了话头,忙一拍手,懊悔道:“瞧我这记性,说着话就将正事给忘记了。”

    张曦秀好笑地看着越发舒展的奶娘,问道:“可是隔壁要什么?”

    “可不是,我一早给隔壁送了好些鱼虾蟹,忘记送j鸭了,这不,赶紧回来寻小姐问问,这是拿地窖里的,还是去大王庄调。”自打张曦秀挣钱法子多了后,阮妈妈如今也豪气了几分。

    “可是厨子要?”

    见小姐这么问,阮妈妈忙道:“嗯,自打小姐说,要安排我们这边的人去那边过节,所以,原本备下的菜就不够用了,所以厨房来要。”

    张曦秀见是厨子要,知道不是主子们的吃食不够,便道:“那就拿地窖里现存的,对了,那边若是没事,奶娘也别再两头跑了,让大川走一趟,且那些宰杀好的j鸭等都在隔壁地窖里呢,只消说一声就行了。”

    阮妈妈刚才去隔壁也不过是让姬大师觉得,自家对隔壁的看重,如今没事了,自然也不想再跑了,遂点头道:“成,那就让大川去一趟。”

    说完,瞧见正烧火的方铁蛋,阮妈妈笑了道:“我也不去前头了,正好帮着烧火,让铁蛋去前头寻大川就行。”

    说完,阮妈妈也不问张曦秀,只对方铁蛋道:“铁蛋,你可能去隔壁?”

    方铁蛋是方川的那个病儿子,如今养了一两年,身子骨比以往好多了,不过,冬日有些怕冷,又一个人呆着无聊,所以,便被自家老娘送来后院厨房帮着烧火了。

    方铁蛋如今才刚九岁,又多病,看着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要不是因为内厨房烧火的任务不重,大家也不会让他借着烧火取暖了。

    小孩子都是爱玩的,更何况多病的方铁蛋,遂一听的这话,性子早就放开的铁蛋,忙冲着阮妈妈响亮地道:“能去!”

    见他如此开心,阮妈妈欢喜地道:“你小子怕是心早就飞了,快去吧,也别回来了,爱上哪玩就上哪玩,不过,可得记着别受了寒气。”阮妈妈对乖巧的铁蛋是真心爱护。

    小孩子分得清谁对他好,谁对他坏,更何况已经九岁的铁蛋,遂,铁蛋也不扭捏,点头道:“知道了。”说完,就准备出门去了。

    张曦秀见了,忙喊住他,对蒯大娘道:“大娘,可有蒸好了的馒头?”

    蒯大娘一听就知道小姐是什么意思,心里直感叹小姐心慈,忙回道:“有的,有的,不仅有蒸好的馒头,还有糯米糕和花卷,小铁蛋,你喜欢吃哪一种?”

    铁蛋在内院混久了,且别说阮妈妈这些乃乃级别的大妈对他好,就是凝香芬芳等也待他不错,再兼张曦秀对他也和善,便也不拘束,老实回道:“我喜欢吃糯米糕。”

    蒯大娘听了这话,有些迟疑了,倒不是东西贵重,而是铁蛋身子骨不是太好,怕他小孩子家家的吃了黏食不消化。

    张曦秀知道缘故,忙问铁蛋道:“你娘可许你吃黏食了?”

    铁蛋老实回道:“娘说了,今儿可以许我吃一个糯米糕。”

    一听这话,知道这孩子是好久没吃黏食,想了!遂张曦秀发话道:“成,那就给你一个糯米糕。”说完,看着担心的两位妈妈,笑道:“不碍事,我们的糯米糕不单单只有糯米,还加了些碎米和果干,吃起来没那么不易消化。”

    两妈妈一听这话,想想也是,便给铁蛋这孩子拿了一块糯米糕和一个软软的糖馒头。喜欢的小铁蛋眼睛都眯了起来。

    三人瞧着孩子开心的模样,都真心露了笑。

    二十四这日事情多,所以,饭虽做的早,可也还是忙忙叨叨地快过了晚膳时间,才将将弄好。

    晚上真正坐下来吃用的,只有张曦秀姐弟和凝香阮老爹一家以及看门的老常头,其他人都被张曦秀强烈推去隔壁用酒菜去了,免得大家跟着吃素食。

    张曦秀先领着小弟作了开席致词,然后,她诚恳地对邻座的阮爹爹他们道:“今年照旧要委屈老爹你们了,等明年脱了孝,我一定好好的犒劳一下大家。”

    对比刚来京城那年,阮老爹此时可是底气十足,且心里对自家小姐那是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张家如今这份家业可都是小姐一人打拼起来的。

    遂,阮老爹当先带头说了番慷慨激扬的话。
《喜田乐嫁》正文 第265章 如此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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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四过后,不仅年味越来越重,天气也越发的冷了,等闲街面上几乎没人走动。不过,迫于生活压力的人还是不得不外出讨生活的。

    可像张曦秀这一家子人,基本就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所以,大家窝在屋里做针线活的做针线活,做吃食的做吃食,且因为张家在孝中,各样节日除非祭祖几乎都是不过的,遂这样舒服的日子,一晃到了来年正月末了。

    出了正月,天气便渐渐回暖,张家众人也得忙起来,地里要打理,鱼塘桑基等等都要再梳理梳理。

    且,最为重要的是,张家再过一两个月便要脱孝了。这件事不仅牵动着张家和萧炎凤等人的心,还牵着某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人。

    京城某处。

    “回爷,张家背后的人查清楚了,就是萧家那位三爷。”回话的人一身灰衣,低着脑袋。

    背着手站立在窗前的那个身影听了这话并没动,过了好一会,才问道:“杨家的事可属实?”

    “杨家的事一时还查不出,不过,杨丽娘最近有动静了,想来只要追着她,就能知晓这里头的事。”灰衣人平淡地回道,显然是知道杨丽娘的真实来历的。

    话听到这,背着手的主子总算是转了身,对灰衣人道:“如今我们人手有限,杨丽娘那里不必再追着了,至于张家?”说着,此人顿了顿道:“眼看她家要出孝了,若是真有虎符,他们家怎么地都该有个态度了,毕竟下葬那日,来的人中高官有之。”

    灰衣人一时搞不懂主子的意图,不由的问道:“张家暂时就不管了?”

    “嗯,要知道,我们的人不能暴露,且萧三爷不是个能碰的,只是不知道,这萧三爷凭什么对张家这么在意,难道他也得了消息?”这位主子说完,便深深皱起了眉头。

    灰衣人忙回道:“属下觉得,凭着萧三爷这样的纨绔,哪里会知道这等机密,且,监视西峡堡的人汇报,萧三爷的师父,姬大师自打年前去了西峡堡,如今还没离开呢。”

    “你的意思是,萧三爷之所以对张家如此看顾,是因为姬大师?”说完,此主子脸上不由的有些烦躁。

    灰衣人看了眼自家主子,没瞧出具体的神色,便快速地低下了头,回道:“应该如此。据查,姬大师同张何山昔年算是旧交,近日得知了张家,便收了张家那小子做关门弟子,所以,萧三爷怕真是为了他师父,才看顾张家,毕竟,姬大师是个护短的。”

    听的手下说完,此主子眼眸一暗,想起了姬大师的手段,不由的吸了口气,问道:“你们查探到西峡堡,可留下什么破绽没有?”

    灰衣人半点迟疑都没有,便傲然地回道:“没有破绽,当日起疑也是因为张庄那些人打了退堂鼓,这才怀疑张家背后有人,一路追查,也没在明面上,而是追着运枣子的车,瞧见了张家那个叫大川的小厮。”

    说完,灰衣人顿了顿,见主子并没不耐烦,便接着道:“跟踪那个小厮,这才追到了临浦镇的姬大师处,以及西峡堡张家。”

    “看来这张知府也不是个纯净的人,不然凭着他的身家哪里能留下西峡堡的别院。”说到这,此主人倒是安心了些,便又问道:“那西峡堡褚家是怎么回事?”

    灰衣人听了这,神色上有着些微的尴尬,毕竟褚宅的消息得来的太过滑稽,不过,他相信这个可信度,遂老实回道:“腊月二十四那日,我们的人虽没瞧见姬大师,可张家出来了个小子,人瞧着不机灵,我们的人便装着熟人逗了他几句,便知晓了姬大师已经入住褚宅了。”

    当日阮妈妈让铁蛋出门传话,为的不过是让孩子逛逛,不想铁蛋心实,见大川并不在府里,便自己出门往隔壁的褚宅走去。

    这褚宅,虽说张曦秀她们总说是隔壁隔壁,但到底是两家别院,所以,路还是有些远的,小孩子一路吃一路走,便被人瞧进了眼里,顺带套了话。

    不过,这事如今看来,还瞧不出好坏。

    手下的话听的这位主子皱眉不已,不由的冷声道:“可露了破绽?”

    灰衣人心头一凛,忙回道:“冬日里裹着头脸,并未露了破绽。”

    “行了,既然如此,张家可以松一松了。”

    听的主子这话,灰衣人不解地道:“如今张家背景这般大,不是更该重视吗?”

    “糊涂,正因为背景大,我们才要收敛,且张家估计是真没东西。要知道,有着姬大师一个,张家就可以直达天听了,若是真有物件,此时皇上肯定早就得手了。”这话此主人说的既不甘心,也松了口气。

    灰衣人也不是个笨的,立马眼睛一亮,道:“这么说,皇上也没有得到,这就好,这就好。”

    心情好了些的主子,对喜形于色的手下道:“既然知道,那下面怎么做,你该清楚了。”

    “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看死了梁王和饶家的人。”灰衣人这话一说,已然是将张家排除在外了。

    “行,那你就先下去吧。”上首的主子挥了挥手,便放灰衣人离开了。

    灰衣人一走,书房门外的亲信小厮来回。

    “大爷,消息准了,正月十五那日,王妃确实在泰喜楼宴请了杨氏,没有人作陪。”小厮板着声音回道。

    这位主子大爷其实不是旁人,就是萧炎凤他们防着的端王府的大公子。

    且从目前看来,因为阮妈妈的一时心软而造成的铁蛋被套话的事件,倒是让张曦秀暂解了危机。

    听的小厮回报的话,端王大公子冷笑数声道:“王妃这步棋走的还真是妙,占家那小小姐连着的可不止一个占家,后头还有成郡王府和杨家。”

    因为比较亲近,小厮听了这话,忍不住道:“大爷,奴才觉得有些奇怪,两家家世虽说不是太配,可有成郡王府和杨家,占家小小姐应该配得上我们家的二爷了,王妃这么藏着掖着的做什么?”

    “能做什么,不过是怕我从中破坏罢了。”端王大公子不屑地冷笑了数声。

    小厮想了想还真有可能,便不甘心地道:“若是能证实杨丽娘就是当年的杨大小姐,我看王妃这事就白想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66章 怕苦的萧炎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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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家当年的事十分的机密,端王大公子能知晓,还是从杨家二媳妇杨宁氏娘家的某个心腹妈妈那里得来的。

    不过,并没有具体的消息,只是猜测罢了,可光是猜测就够令人兴奋了,让端王大公子觉得,杨家即使有杨老宰辅在,也不是铁板不破了。

    不过,既然知道了这些,端王大公子倒是起了另外的心思,便对一旁垂手的手下道:“我让外围的人不必再盯着杨氏了。你看看,让府里的人多盯着些王妃处,一旦她和杨氏有什么接触,你多打听些。”

    说完,这位大公子还饶有兴致地,自语道:“有意思,有意思,若是我猜的不错,杨家必定是张何山张知府昔日的岳家。”

    “啊?”这与小厮设想的有些出入,遂他不由的道:“难道杨丽娘不是杨大小姐?”

    “你这个想法有些大胆,要知道杨大小姐即使和离,也不会寻不到下家的,杨老宰辅多谨慎一人,不该行这步臭棋。”端王大公子理智地分析道。

    小厮沮丧地噢了声,便道:“不会连张杨两家是姻亲都很悬吧?”

    因为杨家刻意地疏忽张家,且当年的事,因为杨丽娘不愿意,所以,她和张何山的亲事办的也很低调仓促,在一个,事情过去十几年了,杨家也没认下张家这门亲戚,遂,渐渐的大家都遗忘了这事。

    不过,有心人一打听还是能得知细微真相的,遂端王大公子含笑道:“不悬,张杨两家确实是姻亲,不过,就我分析看来,当年嫁入张家的绝对不会是杨家的嫡女,如今这个杨丽娘才是嫡女。”

    小厮有些迷糊,不过觉得自家大爷分析的肯定不差,遂点头道:“杨老宰辅最是个溜滑的,怕是当初一个得意将女儿许给了当年的榜眼张大人,后来夫人和女儿不乐意了,便想出了这条李代桃僵的法子。”

    “可不是,若不然如何解释,这么多年女儿死了,他们怎么半分不怜惜女儿留下的遗孤。”端王大公子冷嗤了声。

    小厮自以为分析出了真相,便热情地献计道:“大爷,我们可不可以利用这个事,将王妃想联姻占家的事给搅合了?”

    端王大公子想了想道:“王府里的事,目前来说并不是最要紧的,所以,你先稳住。”

    小厮是知道大爷正谋划什么的,听了这话,忙心头一凛,暗道,自己真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开春的日子,过起来远比冬日快。

    张曦秀在不知道有些事有些危险,在某些人的自以为是下已然变的面目全非了。这些日子,她正心情极佳地迎来了萧炎凤给自己送来的绣娘和学徒工。

    看着多日不见的萧炎凤,想到他****参加宴席,张曦秀有些酸地道:“忙完了?”

    虽说自己并没做什么理亏的事,可事实上为了麻痹对手,萧炎凤在过去的那些节日里,可是很好地扮演了把纨绔,好在他虽纨绔,与女人上,他是半分不沾的。

    遂,尴尬过后,萧炎凤倒是先抱怨上了,“哪里忙的完,你看看,我这都瘦了好些。”要说,萧炎凤还真是瘦了好些,毕竟不正常的饮食和作息,时间一久,谁都受不了。

    张曦秀本就知道萧炎凤这段日子受了罪了,毕竟人不来,书信两人是不断的,且年二十九那日,某人还是抽空来了下,今儿说这话,不过是心里有些不得劲罢了。

    遂,一见某人真瘦了不少,张曦秀心疼了,忙问道:“可有让柳大夫把过脉?”

    这话,让萧炎凤很是一抖,忙摆手道:“怎么能让那小子把脉,没病他也得给你来上几剂苦药。”

    “柳大夫就算是再促狭也不会故意开药给你喝,定是你身体真出了毛病。”说完,张曦秀歪头看了看萧炎凤,见他眼底的青影清晰可现,不由的担心道:“我看你还是先找柳大夫看一看的好,哪怕没什么毛病,补一补也是好的。”

    见张曦秀当了真,萧炎凤忙吓的摆手道:“可别,我真没事,就是最近事多,耽误了休息,回头补补觉,也就补回来了。”

    见他坚持,张曦秀也只得作罢了,问道:“你是不是没来得及休息,就赶过来了?”

    她们如今是在西峡堡的褚宅,所以,不管时间上是否合适,因为阮奶娘不在这,两人还是在该午睡的时间上见了面,故而张曦秀有此一问。

    萧炎凤如今在张曦秀面前,脸皮厚的很,傻乐道:“可不是,为了早一点见你,我同四表兄话没说完,就忙忙地辞了出来。”

    张曦秀很是啐了他一口,道:“哪里会有人话没说完就走的,你就胡诌吧。”说完,她有些脸红地问道:“我送的礼,姨妈她们可喜欢?”

    虽说两人定亲,褚家两位姑乃乃并没参加,可事后都还是托姬大师,郑重地送了见面礼,且还带了口信,让她出了孝,大家见一见。

    故而,张曦秀明白她们的意思,彼此虽还不能当正常亲戚走动,可女眷间的走礼还是可以进行的。

    萧炎凤也不知道,居然两位姨妈并没有排斥张曦秀,不仅如此,还真心地送了礼,为这个,他今年往姨妈们家里送的年礼都厚了几分。

    遂,听的这话,他乐道:“你那么用心,姨妈她们怎么能不喜欢,特别是二姨妈,对你送的两盆盆景稀罕的不得了,礼刚一到手,便送了盆石榴挂果给了表嫂。”

    张曦秀红了脸道:“那盆景本就是送给世子妃的,但愿世子妃今年能得佳儿。”

    萧炎凤往日听到这,定是要取笑一通,可今儿他是真没心情,不由的叹道:“是呀,眼看着瑶姐儿都五岁了,若是表嫂再不能有孕,姨妈可真要急坏了。且,今年廖庶妃的儿子定是要成亲的,到时若是抢在姨兄前头得了儿子,这亲王府长孙的名头可就丢了。”

    张曦秀知道皇家最怕庶出的长子,所以,睿亲王妃才拦着没让睿世子的庶出儿子出生,不过,若是睿亲王的庶子成亲,睿亲王是不是还能稳得住不叫庶出长孙出生就说不清楚了。

    这般一想,张曦秀对这个还未谋面的世子妃表嫂倒是心生同情,且当初随着姨妈她们礼一道来的,还有他们家的儿媳妇们的。

    其中大姨妈家的儿媳妇送的礼,中正平和,看得出并没有花多少心思,而与其相比,睿亲王府的世子妃就有心多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67章 盼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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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曦秀想着那么个玲珑的女子,不该为了没生男孩而凋零,不由的对萧炎凤道:“世子妃可有查过身体?”

    萧炎凤摇头道:“具体的我不知道,大概是查过,对了,我早先还同表哥提过,让柳大夫给表嫂看一看的,只可惜,两方时间上总是对不上。”

    张曦秀见人家上了心,倒也罢了,不过,还是催道:“眼瞅着姨妈他们困守愁城,你还是赶紧地催一催柳大夫的好。”

    说完,想起柳大夫这人的怪癖,张曦秀忙道:“柳大夫如今最稀罕我酿的黄酒,你带些去送他,想来要他看病是什么困难都没有了。”

    萧炎凤笑道:“成,回头我就带了酒去馋他,保准我话还没说,他就急着请缨了。”

    这话说的张曦秀捂着帕子乐了。

    见张曦秀笑的小脸通红,萧炎凤想想最近自己出城的机会多,不由的舔着脸道:“曦秀,你不如就住在褚宅好了,来处别院隔的不近,你每日来回走很不方便。”

    张曦秀红着脸,啐道:“想什么呢,让人知道了像什么?”

    萧炎凤不由的辩道:“我们这里都是自己人,谁也不敢说出什么来。再说了,这里是褚宅,日后就是你的家,谁能说出不好来。”

    张曦秀乜斜了某人一眼,嗔怪道:“好了,你也知道这里是褚宅而不是张家,若是让人知道我还未成亲就住到夫家,可有你好的。”

    萧炎凤不满意道:“你夫家可是姓萧,不姓褚,且,住在褚宅可以说是师父的意思,你怕什么。”说完,他想了想,便直言道:“我日后怕是要时常过来,你总不至于让我见了阮妈妈,像见了猫一般吧?”

    这话形容的太过搞笑了,张曦秀不由的乐道:“竟瞎说,你几时过来是通过阮妈妈的,难道我院子隔壁的那条暗道是修着玩的?”

    为了两家来去方便,张府和隔壁的褚府已然修通了内通道,且,萧炎凤为了自己的私心,还着人悄悄地在张曦秀的后院处,修了个暗道直通扩展出来的荷塘桥栈处。

    话被张曦秀戳穿,萧炎凤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照旧劝道:“就算是不为了我,你想想,你这里的绣庄和布庄刚弄起来,多少事离不得你,来去这么远的路,你又不喜坐轿子,可不是费事又费力。”

    张曦秀其实有想过日后在这里弄个房间的,毕竟抛开绣庄和布庄离不得人外,万一日后下雨下雪,她还真不想来回的折腾。遂,见某人一脸的急切,也不强辩了,点头道:“成,那就弄个房间,不过,我可不会****住这里。”

    见她总算是点头,萧炎凤哪里还敢要求别的,直接点头道:“当然,****住这里,你同意,阮妈妈也不会同意的。”

    两人还有事,说了这些,算是都了了桩心事,便说起了萧炎凤带来的人了。

    萧炎凤想着张曦秀早先的打算,便问道:“你仍旧让凝香管着绣庄?”

    张曦秀想了想道:“目前也没其他人能胜任,且凝香的手艺大多传至于我,我的有些手法和意图,只要跟她一说,她就能明白了。”

    萧炎凤是知道阮妈妈想让凝香陪嫁的,这么一来,张曦秀身边大丫头的份例就少了个,日后使唤起来肯定不方便。

    遂,他想了想道:“你这打算和阮妈妈说过没有?”

    张曦秀忙摇头道:“没有,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奶娘等闲不会过问的。”

    萧炎凤叹了口气道:“要说奶娘是你的,可我发现,比起你,我倒是更了解她些。”

    这什么话?张曦秀有些傻眼地瞪着萧炎凤。

    见她发傻,萧炎凤揉了揉张曦秀的小脸,道:“你想想,过了年你十几了?我又多大了?”

    张曦秀呆愣地道:“这哪里要算了,小弟十岁整,你二十整,我十六。”

    说完,张曦秀突然想起,某人今年要加冠了,不由的问道:“你加冠礼在哪里办?”

    这话岔的?不过,萧炎凤喜欢被惦记,忙道:“我的加冠礼还早着呢,不急,你赶紧想想我们都这么大了,奶娘最c心什么?”

    最c心什么?张曦秀一回神,便红了俏脸,白了某人一眼,道:“当然最c心家业和我的婚事了。”说完,到底脸皮还没厚到那等程度,张曦秀有些羞恼地转开了身子。

    萧炎凤见小女人害羞了,哪里还敢开玩笑,只就事论事道:“既然知道,那你没注意,这些日子,奶娘就在c心你的陪嫁丫头和陪房们了吗?”

    啊?!张曦秀是真惊讶了,她这些日子就想着开春后,如何发展自己的农庄和绣庄布庄了,哪里注意奶娘的动静了。

    遂,她有些急道:“奶娘不会是想,一出孝就将我嫁出去吧?”

    见她着急,萧炎凤有些酸了,闷闷地道:“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说完,觉得话不吉利,忙又补充道:“你不想早点嫁,我不是点头了吗,瞧把你给急的。”

    张曦秀可不管他的嘀咕,直接道:“小弟出了孝,就要参加来年二月的童生试,我不盯着哪里能放心。”

    萧炎凤也是重视张贤的童生试的,这可是进入官场的首次考试,可不能砸了,不过,见张曦秀如此急,萧炎凤多少心里还是酸酸的。

    不过,瞧着小女人已然急了,他哪里还敢自讨没趣,当即道:“自然要盯着,这童生试要连考三场,我们贤哥儿明年可要一举得了案首,才算是得胜。”

    张曦秀被他这话说的一笑,知道自己刚才是急了,某人待自家小弟的心并不比她少多少,遂含笑道:“是我急了。”说完,又凝眉道:“我算了算,等小弟考上了廪生,最快也得将明年过了。”

    萧炎凤听了眼前一亮,试探地道:“你的意思是,等小弟考上了秀才,我们就成亲?”说完,他有些按捺不住地掰手指头算道:“今年刚开了个头,明年小弟要顺利考上秀才,也得过了三试,前前后后的怎么地也得一年,这也就算是少的了,这么算下来,怎么地也得后年我们才能成亲。”

    张曦秀见他算的起劲,多少心里还是有些不过意的,毕竟,若不是同她定亲,人家怕是早就成亲了。且,两年后,某人可就二十又二了,这在古代来说,有的人孩子都可以读书进学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68章 十个丫头
    大概是瞧出了张曦秀的不自在,萧炎凤又心疼上了,忙装着不在意地道:“好了,你别这样,不能立时成亲也不是你的错,再说了,我这边也不方便现在就成亲。”

    其实萧炎凤这话说的纯粹就是安抚人了,要知道,这次过年,他已经被自家父亲和宫里的淑妃姑妈催促过了,两人虽说不好直接c手他的婚事,可催着早点成亲还是可以的。

    张曦秀听了这话,自然知道某人是安抚自己。好在,她不会觉得不过意,毕竟在她想象里,后年她十八,这个年纪成亲,她还能接受点,若是再早,她觉得有些渗人。

    遂,明白某人意思的张曦秀斜了眼某人,道:“行了,这些事还早着呢,奶娘那里我去说,凝香是不能埋没在后院的。再说了,这丫头就是个咋呼的,放后院还真是让人c心呢。”

    这话倒是令萧炎凤呆了呆,暗暗点头,凝香那丫头被曦秀惯的没心机,甚至有些傻心眼,放后院还真是不怎么合适,不过他家日后就曦秀一个女主子,放个傻心眼的在身边,其实也不错。

    不过,这些事现在还说不着,且看着吧。再说了,凝香若是和发子成了,两人作为陪房一道帮着曦秀管理产业也是不错的。

    萧炎凤有了另外的打算,也就不劝张曦秀了,只道:“我这次带来的人是早先说好的那十个孤儿,她们底子薄,你看看怎么弄?”

    张曦秀想了想道:“我这绣庄一时半会的也开不起来,那就让这十个人先随着凝香练习。”说完,她不觉皱眉问道:“这十个人,脑子可一定要灵,不然做精细绣活可不成。”

    萧炎凤忙道:“这个你放心,这几个挑出来的人,都是脑子十分灵光,做事又稳重的。”说完,他又想了想道:“这次宫里开恩放了些老宫女出宫养老,我着人留意了针线局的老妈妈,若是有,我让人留两个,你看?”

    张曦秀有些皱眉地道:“宫里出来的,会不会心气特别高?”其实,张曦秀还没说的是,宫里的人都比较复杂,她这里庙小,可别进了大佛。

    萧炎凤可是世家子,且随着四王爷过了多年,见多了宫女太监的,如何将这些人放眼里。不过,好在,他不是鲁莽人,便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人我自然是挑那踏实想过安稳日子的选。”

    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张曦秀想想也只能如此。且,她也明白,自己若是想要针线上精细的人,除非宫里退下来的老妈妈,不然谁家大师傅能让你挖?

    遂,张曦秀点头道:“成,到时你多掌掌眼。对了,布庄的人怎么安排的?”

    “布庄的人是不是一来就要上手?”萧炎凤问道。

    “嗯,去年我积攒了好多的原材料,所以人一来就得上手,不然抢不了春装的筹。”张曦秀有些为难地看着萧炎凤。

    “来得及吗?这眼看着春天就不远了。”萧炎凤努力回想着往年自家几时开始添春装的。

    张曦秀想了想道:“来不来得及,只能看自己怎么看了。算了,来不及也不碍事,能抓住尾巴,让我们的布顺利入世家的眼,那么后头紧跟着的夏衣秋装还能少得了我们的份额?”

    萧炎凤已经能听的懂,张曦秀嘴里冒出来的那些稀奇的词语了,便道:“你的想法不错,对了,你想种棉花的地方,可定下来了?”

    布庄不比绣庄,这个是张曦秀和四王爷合作的大项目,所以,她的原材料必须得保证供应,且,她也想从原材料这块谋取自己的好处。

    遂,张曦秀便定了主意,要自己种植棉花和再加大力度养蚕。此时萧炎凤问,她忙道:“小王庄赵林推荐的那些人,我都考量过了,人都还不错,所以,我想着将江槐镇邻着我们小幽山的那一片荒地买下来,你看?”

    那地方,萧炎凤想了想,倒也不错,虽说是荒地,其实是因为牵着西峡堡这一片的官家别院,官府才没划给乡人们种植,遂,他点头道:“成,就那处。”

    说完,将张曦秀有些秀眉紧蹙,一想便知道她担心什么,萧炎凤忙宽解道:“你别担心,地虽说是荒地,可并不是贫地,不过是某些原因,乡里人不敢惹当官的,当官的又顾忌这些别院的主家,才将这块地给闲了下来。”

    张曦秀想想看到的那块地,不由的点点头,若是她怕是也不敢拿下那块地,毕竟,水源要打西峡堡这边过,还真不是个普通人敢来种的。

    遂,她笑了笑道:“若不是我们两家合并了,我也是不敢要那块地的。”

    张家这边的别院是个小巧的别院,隔壁褚宅的别院才算是个真正的别院,除开大大的别院院落,还连着一大片的农田,其中还包括和张家这边隔着的一条小河。

    如今两家合并了,张曦秀将这条小河开发成了荷塘,专门种藕,且还颇有意趣地在各个合适的地方架上了水车,不仅如此,她还搭了观光的小木桥,远远瞧着好看的紧。

    两人合计了会,看看外头时间不早了,张曦秀问道:“你今儿是留下,还是回京?”

    萧炎凤还真是留不下,不由的叹气道:“我今儿还得赶回去,若不是想你了,人我就直接让邱一带过来了。”

    听的这话,张曦秀有些遗憾地道:“这样啊,那你饿不饿,我赶紧给你弄些吃的。”

    萧炎凤刚才已经吃过张曦秀给自己端来的糕点了,便摇头道:“不必了,趁着我还有些时间,陪你一道去见见那十个女孩子。”

    张曦秀瞧着桌子上空出的两个碟子,知道某人确实是吃不下了,便点头道:“成,就一道去看看。”

    人都在前院候着,张曦秀和萧炎凤也不耽搁,便联袂往前头走去。

    人早就被褚宅这边的内管家沈妈妈给提点过了,所以,张曦秀和萧炎凤过来的时候,十个丫头个个精神抖擞着。

    待张曦秀和萧炎凤在上首坐好,沈妈妈忙领着十个丫头给两位主子请安问好。

    张曦秀还不太习惯这样的阵仗,不过,她自认也不是个棒槌,遂撑着笑,看了眼一旁不打算开口的萧炎凤。
《喜田乐嫁》正文 第269章 初露锋芒
    萧炎凤今儿是特意来给张曦秀撑场子的,要知道底下站着的十个孤女,看似孤女,其实个个都有些本事的,他不来镇一镇,可不放心。

    遂,见张曦秀看过来,萧炎凤并不打算先开口,势必要给张曦秀做足了脸面。

    瞧出某人的意图,张曦秀只发笑地别开了头,她其实并不怕这些小丫头们不服管教,若是不服,有钱还买不来服管教的丫头吗?

    可明了萧炎凤的好意,张曦秀也不会白白糟蹋的,遂挥手道:“都起身吧,今儿时间有限,我也不多说有的没得,你们且先各自报个名吧?”

    呃?光这一项,众人齐齐愣住了。

    张曦秀见大家愣住的模样,不由的也是一愣,这不是正常的开场白吗,她哪里做错了?

    十个小丫头虽说小,其实也不小了,大概都该有个十一二岁的样子,自然暗卫那里该学的一些基本功夫都学过了,对自家的主子就更是认的清,遂愣过后,都看向一旁安坐的萧炎凤。

    萧炎凤瞧着一群人的神色,不由的有些发笑,不过,知道此时再不说话就不好了,毕竟十个丫头在暗卫里的名字不过是数字,这些不好让张曦秀知晓,倒也不是防着张曦秀,而是怕她听了担心。

    遂,他转过头来,微微凑着张曦秀,小声道:“她们的名字是等着你取的,以前的名字,我让她们不必记着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张曦秀好笑地瞪了某人一眼,暗道,不合规矩,遂虚咳了两声,看着两排齐刷刷的青衣小丫头道:“这样,你们就按着高矮重新排一下队,高个子站后边,我给你们起十个名字,按着高矮来,若是有谁不喜欢的,再说。”

    她这法子新颖,好在十个小丫头规矩极好,没敢交头接耳,直接照着吩咐,重新排了队。

    待她们站好,张曦秀大概也想好了十个不算特别出色的名字了。

    “秀珍,秀结,秀水,秀芳,秀好,秀竹,秀珠,秀丽,秀梅,秀兰。”说出十个名字,张曦秀含笑道:“可满意?”

    众丫头哪里敢说主子小姐起的名字不好了,且,她们还真没觉得不好,要知道,比起以往的数字代号来说,这名字可就意义不同了。

    遂,众丫头齐齐说满意,声音亮丽的让听的人不自觉地欣喜几分。

    就着高兴劲,张曦秀含笑道:“我打算选秀梅和秀兰做你们几个人的头,秀梅管四个,秀兰管四个,回头,还要给你们送来两位师傅,照样的一个师傅归一个队。”

    这是要分开大家?十个小丫头一道过了好些年,一时不舍的很。

    见她们脸上错愕不已,张曦秀知道她们这是想什么,忙解释道:“分两组,不是要隔开你们,而是便于管理,总不能谁一有个事便独自去寻沈妈妈,十个人十件事,可不是要累坏了沈妈妈。”

    她说的轻巧,语气又柔和,让人生不出被轻视压迫的感觉来,遂事情自然很好地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见大家没有异议,张曦秀满意了几分,接着道:“我给你们起的名字,你们看看自己挑一个,若是决绝不了,便按着刚才排的高矮来。”说完,见众人并没有特别欣喜的表情,知道这十个丫头心性不错。

    遂,顿了顿,她这才又道:“秀梅和秀兰这两个名字连着职务,我给你们权力,你们十个人可以自己决出谁领了这两个名字。”说完,也不再看众人,便缓缓地坐了回去。

    她这番动作,不说下站的众人是个什么想法,单说萧炎凤是真真对她刮目相看了,这等手腕和心性,哪里比内宅大府里的那些个管家夫人少乃乃们低了去。

    遂,萧炎凤越发定了不出声的主意,安坐在椅子上,等着事情的发展。

    沈妈妈心底也是翻腾不已,她不比其他人,她可是萧炎凤母亲在娘家时的大丫头,为了做管事妈妈,她才选了如今的沈庄头,成了陪房妈妈跟着小姐一路来了京城。

    她起先也是在府里做管事妈妈的,只是后来夫人去了,她们夫妻才被安排去了庄子,帮着夫人打理田产。

    这次当家的被少爷带来这里,当时她还有些迟疑,毕竟他们离开府邸太久,抛开生活清冷些,其他的倒是自由多了。

    若是再次入府,还不知道是好是坏?再加还不是正经跟着少爷,而是来帮衬未来的少夫人。

    亏得她和当家的都是实在人,且一直将夫人临终的嘱咐记在心上,这才没有半点隔阂地听了少爷的话,来了西峡堡。

    没想到,平时看着仅仅是和气的张小姐,这次真正是令她震惊了,这等测试人心的手段,怕是夫人也不及一二。

    遂,沈妈妈第一次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认真地对待起今后要面对的事了。

    底下的十个小丫头到底没有辜负张曦秀的期望,只在选名字的时候,互相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不违和,对选谁做秀梅和秀兰,倒是半分没打哏。

    萧炎凤将一切看在了眼里,不由的点了点头,这批人还可以,没让自己丢脸,对选出来的两人也首肯,毕竟这两个人本就是这十个人里的头头。

    遂,他的不置可否,张曦秀看成了认同,便带笑道:“成,就这么定了。”说完,她又小脸一肃,板着声音道:“不过,既然秀梅和秀兰是你们自己定的,回头若是有谁刺头不服管教,我可是不依的。”

    她这话威严中透着严厉,众人齐齐一凛,随即由秀梅和秀兰打头,一起朗声道:“奴婢们定不负小姐的期望。”

    见她们知晓利害,张曦秀也不喜吓人,便软和了声音道:“这几日,我给你们寻了师父,日后你们先跟着她学基本的刺绣。”

    说完,她看了眼众人,想了想,又将激励的话给咽了下去,现在还没开始学,多说没用,便改口道:“行了,话就这么多,规矩有沈妈妈教,你们日后有什么生活上的难处就寻沈妈妈。”

    众丫头包括沈妈妈都齐齐应声。

    张曦秀见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便交代沈妈妈给小丫头们做些好吃的,算是接风宴了。

    她这个交代,喜欢的十几岁的小丫头们激动不已。瞧着她们这样,张曦秀才觉得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表现。
《喜田乐嫁》正文 第270章 对上!
    萧炎凤陪着张曦秀见完小丫头后,便急急地辞了出去,他还忙着去见师父一趟。

    姬大师自打出了正月,便领着张贤回了临浦镇的褚宅。

    萧炎凤一出了西峡堡,便马不停蹄地边赶路边听邱一汇报消息。

    “爷,府里传来的消息,饶氏那里按捺不住要出手了。”邱一有些头疼地回道。

    “出手?!”萧炎凤看看快要出现的城门,倒是慢下了脚程,转头问道:“不是说,饶家那位二娘子看上了老四吗,饶氏还想怎么地?”

    当初知晓饶家想将这位饶二娘子嫁给自己的时候,萧炎凤就利用府里的关系,将这位二娘子的目光转向了自诩风流倜傥的萧四爷。

    为这个,饶氏知晓后,很是生了一顿闷气,她的眼界极高,可是看不上在家守成的二哥家的女儿,她中意的是在外镇守边陲的大哥家的女儿。

    邱一无奈地看了眼自家爷,道:“不是这个,饶氏正鼓动国公爷给爷寻亲事。”

    “呸!她有几分脸面,居然敢提这个。”萧炎凤冷笑数声道。

    邱一怕爷大意了,忙道:“她不拿爷说事,只说四爷年岁大了,再不定下亲事得让人说话了。”

    “哼,她这是看上谁了?”

    邱一看了眼爷,缓慢地道:“香郡主”

    “什么?!”萧炎凤不由的很不雅观地挖了挖耳朵,嗤笑道:“她没发癔症吧?”

    邱一也觉得饶氏太过异想天开了,香郡主可是睿亲王的女儿,不管是不是睿亲王妃亲生的,睿亲王妃可都是她的嫡母。就睿亲王妃同自家爷生母的关系,能同意将这个女儿嫁给彷如仇敌般的人?

    萧炎凤听到这倒是松了口气,道:“这事有姨妈盯着,不会有大问题,我只看着她准备怎么打发我。”

    邱一忙附和道:“可不是,爷是哥哥,四爷不可能越过您谈亲事,所以,属下想着,府里那位二娘子怕是要出手了。”

    “哦,难道那位二娘子撂开了手,不再勾搭我那可人疼的四弟了?”萧炎凤冷笑道。

    邱一想了想传回来的消息,不由的撇嘴道:“好似,那位二娘子又看上了宁侯府的那位浪荡子了。”

    “宁嘉珏?”听完,萧炎凤不由的冷嗤道:“这位和我们的四爷可是一丘之貉,饶二娘子好歹的还是他们舅舅家的女儿,怎么就这般戏耍起来了?”

    邱一也跟着冷笑道:“四爷和他这位姨弟不是时常亵玩一女吗,不过这次玩的人不同而已。”

    萧炎凤冷了面皮,想了想道:“看来这两人是十拿九稳地觉得饶二娘子是我的了,不然,他们也不敢如此放肆。”

    邱一见爷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可森然的语气直接能冻伤个人,不由的肃容道:“爷,您如今做事可不能再随心而为了。”

    萧炎凤发笑道:“你还当我如小时候般傻呀!”

    邱一没敢点头,不过,心里确有此想。爷小时候为了挣这口闲气,常常在知晓四爷和宁公子合伙算计他的时候,故意入了陷阱,然后借机将人揍个半死。

    为这个,爷小时候可是白担了多少的罪名,这纨绔不上进的名头就这么落下的。

    邱一跟随萧炎凤多年,心里有话还是敢说的,便道:“爷,这次可是不同,他们谋算的可是爷的婚事,名声固然爷不屑,可万一被套了婚事,张小姐那里可就不好交代了。”

    他一搬出张曦秀,萧炎凤瞬间清醒了几分,微一思忖,便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可是不能让这些龌龊事伤了曦秀的心。”

    其实萧炎凤有自信,某些话是传不到张曦秀的耳朵里的,可奈何,日后他们成亲,某些人他们还是要见的。

    自己是个男子又素来霸道,某些人不敢在他跟前说什么,可曦秀是个女子,那些人脑子又不灵光,谁知道她们会不会一个犯病,说些有的没的气人。

    基于这些考量,萧炎凤觉得陪那些人耍不合算,便吩咐道:“这样,既然他们想将人做害给我,那我们就来个逆水推舟,将人锁定在我们的好四爷身边,让他们吃了吐不出。”

    萧炎凤的话,令邱一既放心,又觉得头疼,毕竟,他们早就说过,萧府里的一切,日后他们都不管了,如今这样也不知是好是坏?

    不过,这样的结果要比早先预料的好,邱一也不纠结了,追着萧炎凤的步子,往城门口移去。

    巧的是,萧炎凤带着邱一刚一入了内城,便看见了最不愿意瞧见的人。

    两下里一见面,彼此便是冷哼了数声。

    萧炎凤冷冷地看着眼前一群鲜衣怒马的公子哥们,不说不动,只等着他们让开岔道口。

    显然萧炎凤的冷冽令对方不爽了,只听的对面人群中不知谁,冷哼了声,“嘚瑟!”随即,众人便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这样的情形,别说萧炎凤会不会恼火,光邱一那握刀的手背便是一道道的青筋,这也就是在内城,不然,邱一怕是不管对方的来头有多大,定是先打了再说。

    知晓邱一的愤怒,萧炎凤也不多说,只冷冷地道:“让开!”

    这声不是相商而是命令,相对于对外并没有职位的萧炎凤来说,他此刻的态度是极为傲慢的。

    大家彼此都是世家姣姣子,如何能忍他这样的情形。

    遂,当即,对方的人中出来了一个,指着萧炎凤的鼻子道:“赶紧给爷让开道,不然爷要你好看。”

    这人是廖庶妃的娘家侄儿,名叫廖理,其父不过是个游击将军,之所以敢同萧炎凤耍横,不过是仗着身后的睿亲王府的二公子,他的表弟陈栋在其身后罢了。

    萧炎凤自然也看见了一直冷冷地高坐在马上的陈栋,不由的冷笑数声,他这是仗着睿亲王亲自c手他和他妹妹的婚事,不将自家姨妈看在眼里了?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苦辜负了他的好意,遂萧炎凤眼眸一利,谁也没注意,对面的廖理已然被一鞭子抽到了马下。

    只听的‘嗷呜’一声,众人就瞧见刚还叫嚣的廖理已然捂住腮帮子呼痛了。

    “你!”这声自然是陈栋发出的,毕竟廖理是他的表兄,人被打了,怎么地也是下他的脸面。
《喜田乐嫁》正文 第271章 战!
    萧炎凤可不在乎陈栋,冷笑地往前数步,拿鞭子指着陈栋道:“我怎么了,嗯?”说完,又一指地上的廖理,冷嗤道:“他也配在我跟前称爷?”

    陈栋瞧着他傲慢至极的样子,眉头一皱,辩道:“就算他话说的不对,你也不该拿鞭子抽人,这打人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打人不对,这不是笑话吗,平时这些人哪个没出鞭子抽过人?遂,萧炎凤冷笑道:“我就打了,不仅这次,下次他再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还照打不误,你待怎么地?”

    这话气的陈栋鼻子差点歪掉,他虽是亲王府的二公子,可到底在此人跟前有些气短,谁让自家父王是萧老三的嫡亲姨父呢。到时闹到父王跟前,为了面子,父王也不会说萧老三,只会教训自己这个儿子。

    大概是知晓陈栋的为难,宁嘉珏上场了,只听的他冷笑几声道:“萧老三你横什么横,平时在我们跟前嘚瑟也就算了,在栋哥跟前也如此,也不怕犯上。”

    宁嘉珏这话说的陈栋和躲在一旁的萧老四眼眸都亮了。

    不过,他们大概是低估了萧炎凤的胆量,听的这话,萧炎凤乐道:“犯上?这话说的也不怕闪了舌头,就他陈栋,也配的上犯上两字?”

    犯上这两字,确实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起的,就陈栋这个亲王庶子,用这两字,纯粹是招祸!

    同陈栋一道的人都有些混,也就只陈栋因为睿亲王看中孩子,所以平时对他的教导多些。遂,萧炎凤话一出,陈栋的冷汗便出来了。他可是知道,萧老三不仅混且后台比自己硬实多了,万一这话捅出去,自己如何也配不上‘犯上’两字,吃亏的就是他了。

    此刻他已然有些后悔,不该招惹萧炎凤这个浑人了,人家可是连皇帝都宠他几分的。

    宁嘉珏可不知道陈栋的心思,直接头一昂,道:“怎么地,栋哥是亲王府的二公子,你算个球,不过是个小小的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孰轻孰重,怕是谁都瞧得出。”

    “小小的镇国公府,呵,哈……”萧炎凤冷笑几声,乜斜了眼躲在一旁的自家四弟,倒是想看看,这位一贯以国公府自傲的弟弟,此刻听到这话,会不会羞恼。

    果不其然,没有让萧炎凤失望,萧四爷脸上很是不自然地抽了抽,不过,这家伙到底忍得住,知道在外头他再如何吃自家三哥的亏都没事,回头自然有自家父亲给他撑腰。

    不过,他自然也不喜欢姨弟看不上自家门第,遂,他对着萧炎凤,老好人似得地转了话头道:“三哥,大家都是亲戚,你不该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喝!好家伙,居然又来跟他装,好,让你好好装,遂,萧炎凤冷冷地道:“哟,四弟原来也在这里,我说你刚才难道没听到人家说看不上我们小小的镇国公府,你怎么还舔着脸同人家一道儿玩。”

    萧炎凤这话算是杵到了萧四爷的心窝了,若是说不在意,这明晃晃的就是送把柄给自己这位好三哥。要知道,自家父亲最在乎的就是名望,在外头被人指名道姓地看不起,那可是犯老爷子的忌讳。

    想到这,萧四爷一时倒是有些怔然,宁嘉珏说这话的时候,忘记了自家表哥,这会子被拿出来说事,不由的心头一急,忙咋呼道:“你瞎挑拨什么,有本事别*我表哥,同小爷我单打独斗。”

    又是爷,萧炎凤突然就生气了,这一再地被挑衅,可不是他萧炎凤该忍的。遂,他眼风一冷,一个‘好’字一出,随即马鞭便飘了过去。

    宁嘉珏就是个窝里横的,哪里敢真同萧炎凤斗狠,早防着萧炎凤了。

    不过,萧炎凤可不是棒槌,下手又狠,只见两人一个往前错身,一个往后退步。紧接着,众人眼花地看到宁小公子手背上被抽出了一条血道。

    瞧见那血道,一众纨绔,齐齐倒吸了口凉气,这亏的是冬日穿的多,若是少穿些,宁小公子这膀子还能有用吗?

    其他人是吓的倒吸一口气,萧四爷和陈栋直接就暗了眼眸,何时萧老三这么厉害了?

    被吓了一跳的人中,并不包括一直捂着腮帮子被随从搀扶着的廖理。他家是武将出身,他再纨绔,也是有些武把子和防身的东西。

    刚才廖理是没留意,被萧炎凤抢了个先,这会子,他如一条毒蛇般候着机会。遂,就在宁嘉珏和萧炎凤两人一错一退之际,他的毒镖出手了。

    廖家的毒镖是给廖家子弟危急时候救命用的,今儿廖理算是破规矩了。

    亏得萧炎凤动作快,耳边听的毒镖的破风声传来,他人便往后撤了一步,且顺势护住了身上的要害。不过,即使护主了要害,这么毒的镖,萧炎凤不吃亏是不可能的。

    只见众人正骇然地瞧着宁小公子的时候,萧炎凤突然往后一个大退步,瞬间脸色上黑气上涌。

    邱一一直盯着自家爷的动静,遂,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家爷的不对,忙一个快步,蹿到了萧炎凤的身边。

    见自家爷脸上黑气萦绕,他吓的半分不敢乱动,有些骇然地看着萧炎凤,抖着唇喊道:“爷,爷!”

    萧炎凤知道自己今儿大意了,好在他还有理智,从衣袖中滑了颗解毒丸,艰难地送入口中,缓了缓劲,小声道:“别出声,扶着我赶紧走。”说完,他森然地盯了眼躲在一旁的廖理。

    两人的动静不大,且事情发生的突然,再加众人正盯着受了伤的宁嘉珏,所以,萧炎凤的变化并没引起多大的反应。

    遂,直道萧炎凤主仆两瞬间离开,对面那一帮公子少爷们还没回过神来。

    期间,知道这一切的廖理是不敢有所表示的,他已然被萧炎凤刚才的那一眼给吓的神魂不在了。

    待众人听的马蹄哒哒声,才回神,将将看见个萧炎凤主仆的背影。

    一众纨绔,瞧见萧炎凤突然走远,还当他闯了祸,逃了!不管是陈栋还是萧四爷松口气的同时,都消减了些忌惮。

    宁嘉珏伤的并不重,一瞧见萧炎凤溜了,瞬间回血,大骂特骂了起来,同他们一道出游的别家小公子们,见萧三爷走了,也齐齐活了起来,附和起宁嘉珏的骂声。
《喜田乐嫁》正文 第272章 棘手
    中毒走掉的萧炎凤,并不知道也无暇理会身后的那些指指点点,只在邱一和赶来的苏武的相扶下,快速地赶回了四王爷府。

    因为情况紧急,邱一和苏武都没走他们自家院子的侧门,而是就近走了正门。

    门子一瞧见自家表少爷这情形,吓的脸都白了,谁不知道,表少爷在自家王爷心里那是当眼珠子看的。

    遂,门子赶紧地将人迎了进去,另派一人去书房通知王爷,再一人去前院寻御医。

    众人心里急,脚程又快,没一会儿,萧炎凤便躺到了暖榻上。

    四王爷来的极快,一脚岔进暖阁,见自家小表弟一脸的紫黑,额头上也是冷汗涔涔,不由的脸色大变,疾声厉色道:“怎么回事,谁给我说说!”

    四王爷这个人轻易不发火,可一但发火,等闲人是扑灭不了的,遂众人心头一颤,老实规矩的不敢吭声了。

    邱一是一直随着萧炎凤的,自然首当其冲地承受来自于四王爷y冷的目光了,虽说,他心里也有些怵,可爷的身体更令他担心。

    遂,邱一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遍,末了,回道:“回王爷,爷这样,可能是廖理干的。”他也是瞧见爷临走前看向廖理那一眼的,所以猜测这事同姓廖的有关系。

    “廖理!”四王爷虽说不太知道此人,可姓廖的有胆子伤自家表弟,那必定是那个廖家了,不由的眼神又锐利了几分。

    好在御医来的及时,这才暂时缓了四王爷继续问下去的话,不然邱一一个答不上来,即使,他是萧炎凤的人,后果也是蛮严重的。

    御医并不是解毒高手,不过,医术也是不差的,他一路奔来,都没来得及抹一下额头上的汗,便忙给站在一旁的四王爷请安。

    四王爷此时哪里有心情理会这些,一挥手,道:“这些虚礼就免了,你赶紧地去看看。”

    因为着急,四王爷连威胁御医的话都没心情说了。

    御医是常驻四王爷府的,自然知晓榻上那位爷的重要性,遂也不敢多迟延,忙忙地冲到榻边,检查了起来。

    待一番查验,御医有些头疼地抹了把汗,弓腰回道:“回王爷,三爷的毒,小的无法解。”说完,见四王爷脸色一变,他忙又道:“不过,三爷大概自己服用过解毒丸了,一时半会的性命无碍,还望王爷能寻个解毒的大夫回来。”

    这样?!四王爷惯常不是个会迁怒的人,遂听说表弟暂时无碍,即使心里还是急的很,头脑确已经冷静了许多。

    看了眼躺在榻上的表弟,四王爷问道:“可有法子让他先醒过来?”

    “这个可以。”说完,御医忙吩咐小童将针灸的银针准备好。

    见御医能让表弟先醒过来,四王爷点了点头,也不敢安坐在一旁,便追着御医到了萧炎凤的榻前。

    只是让萧炎凤醒过来,御医也就只行了一针。待他将针拔出来,本就没完全昏迷的萧炎凤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一见萧炎凤醒了,四王爷吁了口气,柔声问道:“可好?”

    萧炎凤刚才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自家表哥的声音,这会子见了也不觉得诧异,想想自己的毒,忙长话短说道:“我得赶紧回落霞堡。”

    “能行吗?”当着外人,四王爷也不好露了自家表弟的底,只是不放心地含糊道。

    萧炎凤知道自家表哥的担心,点了点头,转眼看向一旁的御医。

    御医抹了一把汗,摇头道:“这毒我虽不会解,可瞧出不是一般的毒,三爷还是不宜搬动。”

    四王爷看了眼表弟为难的脸色,便挥手让手下和御医一道退了出去,见人走光了,他这才严肃地道:“我让人将柳春风请上京来。”

    萧炎凤在御医摇头说他不宜搬动后,就知道表哥是不会让自己冒险出城了,遂点头道:“成,让邱一去。”

    四王爷不敢肯定那个别扭的柳大夫会不会听邱一的,便认真地道:“让我府里的大管家跟着一道去。”

    “不必,表哥放心,这毒我心里有数,还要不了命,最要紧的是,让柳大夫来一趟,我觉得这毒有些问题。”萧炎凤说完,眉头紧锁。

    听的这话,四王爷不由的跟着皱起了眉头,想了想,便冲着外头使了个手势,让暗处的人下去吩咐了,他自己则守在屋里,看着表弟的情况。

    没一会,邱一就拿了四王爷的手令,悄悄地在暮色中往落霞堡行去。

    邱一走了没多久,四王爷的暗卫回报,府邸周围没有监视的人,也没有人尾随邱一,这消息,令四王爷不仅没松口气,反而生了忌惮。

    四王爷的神色并没落在旁人眼里,唯一能瞧见的萧炎凤,此刻累的又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萧炎凤的运道好,四王爷这里刚刚吩咐完监视廖府的人,邱一已然带着一路风尘的柳春风来了。

    瞧见他们来的这么快,四王爷难得惊诧了一下,不过,四王爷警觉,只楞了下,便回神了,直接客气地让开了地方,让柳春风就近替萧炎凤解毒。

    知道柳春风是个怪的,四王爷也没再留在屋里,而是带走了屋里包括十分想留下来的御医,出了内室,安坐到了大堂。

    见人都走了,柳春风也不收敛了,直接一针将迷糊的萧炎凤给扎醒了。

    萧炎凤被扎的疼醒了,不由的皱眉看了过来,一见柳春风,不由的奇怪道:“你怎么来的这般爽快!”虽然话里满含了疑惑,可因为中毒没了力气,力道软绵绵的半分嘲讽也发不出。

    柳春风可不会因为谁而给好脸色,直接嗤笑道:“你当我稀罕你,才来这么快的,那是你好命,赶巧我排队出城,这才让邱一看到。”

    柳春风心里还有事,所以也急着将萧炎凤救醒,遂话说的虽不好听,可手上的动作没停。只见他九转金针一通急扎,萧炎凤的脸上便好看了几分,不过,手背却越来越黑。

    脸上的毒一轻,人自然就能清醒许多,遂,萧炎凤有了几许精神了。

    见柳春风一脸急切的样子,萧炎凤绝对不会自恋地以为人家是为了他着急,遂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城里?”

    柳春风是个不喜冷热的人,所以,一般冬夏两季都窝在落霞堡,其他的时候才出门溜达,可即使如此,他也鲜少出门。
《喜田乐嫁》正文 第273章 看对眼
    被萧炎凤这质疑的口气,弄的很是不爽的柳春风,为了自己日后的口福,没敢像往常那般捉弄萧炎凤,只撇嘴道:“现在可不是说我的时候,我倒是要担心你,回头怎么同张小姐交代。”

    柳春风是个十足的饕餮,往常一到冬日,是他最苦闷的日子,要知道,他喜食新鲜食材,且还特别喜欢专研药膳。不过,与药膳一道,他知晓不多,所以,张曦秀的药膳外加张家的温泉菜,可就成了柳春风的心头好了。

    知道柳春风顾忌什么,萧炎凤苦笑道:“我对你这般好,也没见你多少顾忌我一点。早知道,你好这一口,我****好酒好菜的招呼你,看你可还捉弄我。”

    柳春风可不领萧炎凤的情,手眼不停地道:“嘁!你弄得来张小姐那里的新鲜食材吗,我可是告诉你,如今藕塘里甲鱼正鲜,若是你能说动张小姐弄一只给我打打牙祭,今儿这事我就不多嘴了。”

    威胁,赤ll的威胁!萧炎凤很是不爽地道:“那你还是告密算了,要知道,藕塘里的甲鱼可不多,那是要留到我岳父落葬时用的。”

    柳春风瞥了眼萧炎凤,轻蔑道:“有些人又不懂的温泉藕塘野生甲鱼的奥妙,给他们吃些普通的甲鱼就好了,再说了,我也用不了几只,只给个一两只也就满意了。”

    说完,怕萧炎凤不应,只见他一个狠手,萧炎凤都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一阵剧痛给弄懵了。

    萧炎凤的一声喊,没吓着大夫柳春风,倒是让候在屋外的四王爷等齐齐望了过来,亏得众人牢记不能打扰大夫的救治,不然门铁定要被踹烂。

    饶是如此,四王爷还是不放心地问道:“老三,你没事吧?”

    邱一了解柳春风,忙回道:“应该没事,但凡柳大夫直接出手的事,几乎是十拿九稳的。”

    四王爷也听说过柳春风的本事,这么问就是担心。

    也没让外头的人多担心,柳春风已经在里头喊邱一了。

    邱一一听喊叫,知道少爷这是没事了,遂冲着四王爷躬了躬身,便进了内室。

    一进内室,邱一一个没防备,差点没被血腥气给熏了个仰倒,不由的大惊,忙忙地往榻上看去。

    柳春风对邱一的情形鄙视不已,冷喝道:“赶紧将那盆黑血端出去用冰冻起来。”

    “啊?!”邱一一低头看见少爷的榻边正躺着个小小的瓷钵,里头有三分之二腥气重的黑血。

    见邱一迟迟不动,柳春风火了,呵斥道:“你做什么呢,赶紧的,我还得给你家少爷处理伤口呢。”他刚才可是割开了萧炎凤三个手指头来放血的,若是太迟处理伤口,会感染的。

    邱一其实并没发愣,只是动作没有柳春风要求的迅捷罢了,被一喊,吓的忙伸手捧起了瓷钵,准备往屋外走去。

    怕他办错了事,柳春风忙又追了句,“要用冰冻住,可记得了?”

    “哎,哎,知道了。”邱一哪里敢有半刻的拖延,直接点头出门去了。外头有四王爷在,即使此刻外头依然冰雪消融了,府里冰库里定然有冰。

    邱一刚一出了内室,萧炎凤便回了神,瞪了眼柳春风,道:“你这可是公报私仇,我还没说一定不给你几只野生甲鱼,你就如此下黑手,回头我可真是要好好考虑了。”

    被识破伎俩,柳春风也不觉得不好意思,遂,更加无赖地道:“你这次的毒可是霸道的很,若不是上次中毒,我帮着你调理了一番,此刻你怕是早就见阎王了,啧啧,你这是得罪谁了,居然在家门口被人如此暗算。”

    柳春风这话并不过分,这次廖理用的可是自家救命的毒药,厉害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若不是萧炎凤自打在常山中过毒后,自身已然是快百毒不侵了,不然光这一毒镖,可能真就要了他的命。

    “这事确实是老三大意了。”说着话,四王爷便进了内室。

    柳春风也不是个食古不化的,见了四王爷还是客气了下。

    四王爷摆手让他不必多礼,且还郑重谢道:“这次多亏了柳大夫,回头缺什么,只管同本王说。”

    这话听的柳春风眼睛一亮,乐道:“那就承王爷情了,回头缺了药材,我定寻王爷要。”

    这话不客气的很,不想四王爷不仅没生气,反而点头道:“你不客气就好。”

    四王爷这话说的也不是太客气,却奇异地合了柳春风的胃口,忽然,两人之间倒像是形成了某种默契似得,相视一笑。

    萧炎凤无语地看了眼自家表哥,他可是知道,表哥可不轻易承认谁,可这会子,他知道表哥怕是看柳春风顺眼了。

    倒也是,柳春风这个人虽别扭,可胜在直白但不令人厌烦,自己不也是因为这点才处处容让他吗?

    再看柳春风那嘚瑟样,萧炎凤非常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这人就是兜不住事,一脸的得了便宜,准备坑谁的表情!

    怕他再过一会原形毕露,萧炎凤忙凑着手被包好的空档,问道:“春风,我这几时能好?”

    柳春风瞪了眼又叫他春风的某人,嗤道:“你这次虽没伤肺腑,可这毒利害的很,即使有我上次给你打的底子,要想你这手臂筋脉完好,也得静养个把月。”

    个把月?萧炎凤不淡定了,忙急道:“这怎么能行,眼看着我就要陪着小舅子去常山扶灵,个把月可是耽误我太多事了。”

    四王爷听了不由皱眉道:“张知府落葬的日子不是还有三四个月吗,你养好伤不是正好赶上?”

    虽说都是自己人,可萧炎凤想了想,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遂便道:“我这不是要帮着把把墓地的关吗,我那外弟太小,担不了事。”

    四王爷无语地看了眼c心的表弟,有些微酸地道:“这些事又不是非你不可,你手下的人都是干吃饭的?若是你实在不放心,我让我府里的大管事去帮忙,可好?”

    萧炎凤自然听出了表哥语气里的不赞同,也不敢强辩,忙道:“其实也没有非要我出马,这不是想让岳父泉下有知,能开心吗。”

    四王爷已然不想说他了,只转头对柳春风道:“柳大夫,老三这毒日后可有后患?”四王爷虽说信柳大夫的医术,可担心那是避免不了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274章 运道
    四王爷担心萧炎凤的毒,柳春风听了倒是乐的不行,已然开始谋划起刚得的那些毒血,想着如何从中提取新的毒药来了。

    遂,一听四王爷问,柳春风忙道:“王爷放心,同上次一样,有我出手,老三这毒不仅能完好,且还能让老三得利。”

    柳春风自打吃用了张曦秀送来的各式美食,早就抛开了早先的那些小别扭,和萧炎凤称兄道弟起来了,遂,当着四王爷,他也敢叫萧炎凤老三。

    四王爷是知道萧炎凤上次的凶险的,想想事后,萧炎凤不仅能不惧毒,内力还精进了不少,他不由的喜道:“难道,这次老三还能再提升内力?”

    知道四王爷不能理解,但凡练武的,谁也不敢说一两年内,将内力一再地提升几个档次,这不仅不现实,还存在许多的危险,特别是容易走火入魔。

    基于以上的原因,柳春风得意道:“这次的毒药很特别呢,其间可有好几味难得的毒药材。”

    说完,见表弟兄两个都朝他看过来,柳春风便解释道:“也不知哪家的败家子,这等毒药二十年难凑成一副,居然就被他这么给用了。”说完,他不由的又看了眼萧炎凤,咋舌道:“也不知你怎么得罪了人,居然*得人家出杀招。”

    萧炎凤见柳春风又习惯性地偏题了,不由的忙追问道:“行了,你只说,这次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喝!好处大了去了。且,不光你一个人有好处,只要我愿意,其他人也都能得好处。不过,得看看你那奉献出里的毒血,分量和质量够不够格。”说到自己得意的事,柳春风向来只夸大不掩藏。

    这话萧炎凤信,忙道:“这里也没外人,你赶紧说!”刚中毒已然是大病一场的萧炎凤此刻即使说话再吃力,也是咬着牙喝了出来。

    柳春风也不矫情,直接道:“你的毒血因为放的及时,所以里头含有的毒药基本没被稀释,所以,我能在其中提炼出得用的成分出来,这些成分不仅可以制成解毒丸,也可以扩展人的筋脉。”

    扩展筋脉,不就等于筋脉里头能存更多的内力吗,遂,别说萧炎凤激动了,四王爷也是高兴不已,忙当先问道:“这样好的东西,对方怎么就轻易做成了毒药?”

    柳春风有些艳羡地看了眼躺着的萧炎凤,解释道:“那是因为,旁人并不能知道这个作用?更加没有这个能力弄成。”

    咦?这是什么话?萧炎凤疑惑地看向柳春风,见他正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己,不由的一抖,试探道:“难道是因为,这毒药同我体内原有的毒混合的结果?”

    “当然,不仅如此,还因为你有内力,将这几种毒糅杂了,不然,哪里会有这等好处等着我们。”柳春风一副你很聪明的解释道。

    萧炎凤有些了然地道:“是不是说,若不是这毒药同我体内的那毒相得,我是不会出现这些症状的?”

    柳春风同情地点了点头道:“你也别沮丧,好歹的我敢保证,这次后,你是真百毒不侵了。不仅如此,你的功夫还能进入下一个境界。”

    萧炎凤想想中毒后的总总难耐的感受,很是没好气地瞪了眼柳春风,道:“既然如此,你放我血做什么?”

    被瞧破了行径,柳春风嘿嘿乐了两声道:“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你那毒血不放出一点,你内力暴涨的太多,你可极有可能走火入魔的。”

    知道说不过此人,萧炎凤只道:“就算如此,那我可要问你,你打算拿我的血,惠及几人?”

    见萧炎凤如此问,柳春风也不好意思太过打击人,遂想了想,忍痛道:“这样,你那血放的也不多,首先我要留一些,研究一下那毒药的成分,另外一些做成丸药,着说着,不见气虚,脸色还好了起来,不由的对萧炎凤道:“好了老三,柳大夫自然不会让他自己制的东西白搭的,你赶紧给柳大夫看看你这脉息,我怎么觉着你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了。”

    柳春风感慨地看了眼四王爷,暗道,好犀利目力,遂直接解惑道:“不用看了,我引着老三说话,就是为了疏导他体内的热气,这会子差不多了。”

    说完,他还是又认真地诊了诊脉,过了会,他有些复杂地看了眼萧炎凤,喟叹道:“你这人还真是说不出的好命!”

    “怎么说?”四王爷可不管好命歹命的,他只担心表弟的身体。

    柳春风忙道:“他这是吸收了全部的药力,现在我再帮着他从外头引导一遍,他回头自行修习以前的内功,自有他的好处,不过,好处有多大,我现在也说不好了,总之肯定比上一个境界多。”

    这确实是好处,可对于他们这些世家子来说,要那么高的武功做什么。不过,这话当着柳春风不好说,遂,四王爷忙抱拳,郑重谢道:“这还真是好事,多谢柳大夫了。”

    萧炎凤对自己能得多大的好处,还真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见表哥谢了,他便道:“其他的我现在也不说,你看看,我表哥的处境比起我来说,危险了不止一点点,你能不能先用那个药丸帮我表哥调理一下。”

    柳春风最是对自己的专业看中,一听这话,直接道:“成,这个我来弄,不过,王爷早先并没如你那般中过奇怪的毒,所以这丸药用下去后,最多能解百多种毒,剩下的极厉害的毒怕是不能解。”
《喜田乐嫁》正文 第275章 逃!
    听说毒血制成的丸药并不能百毒不侵,四王爷倒是没什么感觉,可萧炎凤还是有些失望的。

    柳春风见萧炎凤一脸失望的表情,不乐意了,当即道:“你失望什么,我可是告诉你,服用了这种丸药,回头即使中了旁的厉害毒药,只要护住了心脉,我都能保你不死。”

    萧炎凤见某人炸毛,也不理会,只问道:“除了能解毒,表哥的功夫能不能也有所提升?”

    “这个当然可以,不过要配合我的独门方剂。”柳春风斜眼道。

    这样倒是不错,遂萧炎凤乐了,忙道:“你先别急着出城,这段时间就住我这里,回头要什么,只管同我表哥说。”

    说完,怕某人别劲,萧炎凤忙又道:“你要的野生甲鱼,我让曦秀留出三只,剩下的全给你。”

    这么好?柳春风眼珠子一转,追了句,“我不会做。”

    萧炎凤牙一咬,道:“我让曦秀亲自做!”

    张曦秀灶上的手艺可是好的很,吃过的人都无法忘记,且做菜的法子又多,对于柳春风这等好吃的人来说,那是致命的诱惑。

    虽说,因为守孝,张家吃的饭菜都是素菜,可这就更是令人称奇了,要知道素菜做出荤菜的口感来,那可是真本事。

    遂听的说能让张小姐亲自下厨,柳春风忙乐颠颠地点头道:“这感情好,我也不着急,等张小姐脱孝后再想着给我做就成。”

    萧炎凤看他一副馋嘴样,很是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转开头道:“成了,多话不说。你现在是先做药,还是先休息?”

    “怎么能休息,当然是先引导你体内的药劲,回头就去做药。这些一步一时不能错了迟了。”柳春风说完,倒是一脸正经地转头对四王爷道:“王爷,给我安排间僻静的屋子,另外这些药材要赶紧地赶新鲜的送来。”说完,他忙拿起桌上的笔,写了起来。

    四王爷对这次的事也是有所期待的,遂接过柳春风的便笺,也没看,直接喊了外头守着的大管家拿去办。

    对王府的办事效率,柳春风满意的很,不觉瞬间算计起这次能不能借机得些好的难得的药材来了。

    四王爷可不知道柳大夫脑子一会子就转到讨便宜上了,见他开始准备给表弟引药力,便喊了邱一来护法,他自己则要去处理廖理的事,刚才他已经问了表弟,得了确切的信。

    四王爷准备对付廖理,廖理知道自己闯了祸,也不敢在外头逗留,直接称被打伤了,带着自己的小厮就回了自家。

    因为刚进二月,外头还冷,廖府后园子的凉亭被围上了一圈的棉帛,里头坐着消遣的廖将军和他的幕僚。

    要说,一般廖理闯了祸,回家是不敢说与他老子听的,可今儿这事,他不敢保证自己若是不说,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遂,一进了府,打听到父亲在后园子里消闲,廖理便不管不顾地闯了来。

    一见儿子冒冒失失的奔进亭子,廖将军就已经火了,正准备发火,不想见儿子脸上的鞭伤,不由的大怒,当然这时候的怒火已然不是冲儿子的了。

    廖理知晓先告状的道理,一见父亲的幕僚避出去了,他遂也不用随从说,自己忍着痛,一五一十的添油加醋地将自己受的委屈给倒了出来。

    廖将军即使知道儿子的话里有水分,可一向护犊子的他,瞧见儿子脸上的鞭伤,哪里还能怨怪儿子一句,直接一拍桌子,怒道:“好个萧老三,平时仗着睿亲王和四王爷,看谁都抬着下巴,如今居然敢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说完,他看了眼儿子的脸,问道:“栋哥儿可护着你了?”

    廖理不敢说陈栋的坏话,忙点头道:“护着了,为这个,那个萧土匪还同表哥闹了起来,一口一句庶出的臊表哥。”

    这话真是令廖将军恼火,就因为妹妹在睿亲王府只是个庶妃,所以,平时睿亲王见了他也不见热络。

    想着妹妹说的话,廖将军突然觉得这次儿子的事是个契机,说不定能让睿亲王妃栽一个跟头,到时自家妹妹在睿亲王府便能揽权了。

    遂,廖将军忙问儿子道:“萧老三现在去了哪里?我们可要拦在他前头,去睿亲王府告状。”

    听了这话,还没说出重点的廖理心头不安了,他迟迟疑疑地看了眼父亲,咬牙道:“萧老三回了四王爷府,他,他中了我的毒镖。”

    “什么!毒,毒镖!你,你个小子,毒镖可是保命的玩意,等闲哪里能示人。”说完,廖将军有些侥幸地问道:“那萧老三可真中毒了?”

    廖理此时十分期待萧老三没有中毒,比起报仇,他觉得自己的小命更重要,遂也不敢迟疑,忙点头道:“中毒了,我亲眼瞧见的。”

    坏了!萧老三命不久矣!廖将军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一番计较后,瞬间冷静了下来,冲着暗处一打响指,半分不耽搁地对出现的暗卫吩咐道:“你赶紧召集人马护着少爷出城,往西南去梁王的属地。”

    暗卫直接应了声,“是”,便又隐出了亭子。

    趁着暗卫召集人马之际,廖将军便沉着脸对儿子道:“小六,这次你算是闯了大祸了,日后在外头可千万记得隐忍。”

    廖理心里其实慌的很,虽说不想离开家,可他知道躲在家里是不可能的,一但萧老三身死,睿亲王处,姑妈或许能说上一二,可四王爷那,是万万不能撩开手的。

    遂,廖理也不敢如往常般耍赖了,直接点头道:“知道了爹,老太太和娘那里,我该怎么说?”

    廖将军正头疼如何应对四王爷,听的儿子这话,直接斥道:“你还有心思见老太太和你娘?也不怕吓着她们,你个混账。”

    廖将军骂完,见儿子红着眼睛,再衬上脸上的鞭伤,老父的软心肠发作,也红了眼眶道:“好了,别拖拉了,等京里的事一了,爹就着人去接你。”

    一听还能回京,廖理有些激动了,忙道:“爹,我真的还能回京?”

    廖将军想到梁王的事,不由的冷了眼道:“当然,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流落在外的,你放心。”

    “那爹可记得早点接儿子回来,……”廖理做足了悲切伤感的模样,惹得廖将军越发定了要早点鼓动梁王行事。
《喜田乐嫁》正文 第276章 契机
    廖家的一举一动,早就被赶来监视的四王府的人瞧进了眼里。

    四王爷接到信,看向已然行完功的萧炎凤,问道:“老三,你想怎么弄?”说完,他又道:“你安心,你这仇不是一般的大,所以,怎么报都不过分,表哥也不会拦着。”

    萧炎凤见表哥说的坚定,不由的心里大为感动,要知道,现在朝中的局势可是一触即发,全国的暗部,也就京畿一处算是全盘接收了,其他的地方,他虽不是十分了解,可也知道,没有京畿这处来的顺利。

    见表弟有些傻愣,四王爷了然地看了他一眼,微有些不自在地道:“有些事确实要隐忍,可你这事危及性命,这是不能忍的事,且,就算是父皇知道,想来也会替你出头的。”

    四王爷的话,萧炎凤感动归感动,可该如何做,他心里早就有了决断。遂他思忖了下,便道:“这廖理是廖家的老儿子,算是老来子了,别说他在自己家里横行,就是在外头也仗着家里人惯着,不将谁放眼里。”

    “哼!好个纨绔,老三你甭担心,这姓廖的之所以还能站在朝堂上,不过是动他并不能得太多的好处罢了,其实就算是动了他,梁王还能为了他这个马前卒奔走?”四王爷不屑地道。

    萧炎凤知道表哥误会了,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廖家不是个是非分明的人家,到时为了能早点接回儿子,定会冲动行事,这么一来,我们就有机会了。”不想,萧炎凤一下就猜中了廖家的事。

    梁王行事隐秘,一直以来都很难让人捉到首尾,这次因为虎符的事,梁王急了才在京城露了痕迹,可行事仍旧是稳健。廖家是梁王安排在京里的眼线,若是这个钉子忍不住出了事,与梁王来说,可不妙。

    萧炎凤话一出,四王爷便了然,不过,具体如何安排,他还想再听听表弟的,遂问道:“你看,这事具体的怎么弄?”

    萧炎凤知道表哥说这话还是为了顾着他的感受,遂笑了道:“表哥别为了我抱屈,这仇也不是非得现在报,再说了,吊着敌人,不是更解恨吗?”

    “噢?你想瞒着消息?”四王爷想了想道。

    具体如何c作,萧炎凤现在也说不好,只道:“具体如何处置,我还没想好,只想着先将我中毒的消息瞒着,毕竟这毒十分的利害,若是我好模好样的出现,一来让对方松了口气,二来也容易暴露我们的实力。”

    倒也是,四王爷想了想,征询道:“既然如此,我再去寻幕僚们商议商议,回头再来同你说。”

    萧炎凤见自家表哥总算是答应先放下了,便点头道:“成,表哥快去吧,这事要早点布置起来,我估计,廖家的人肯定还有后招。”

    后招?四王爷冷笑了数声,便对萧炎凤道:“你安心养着,我去去再来。”

    见四王爷要走,萧炎凤突然想起养病的事来,不过,刚想开口,想起柳春风的毒药丸还没制好,遂又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萧炎凤什么心思,四王爷可不知道,他正着急商量对付廖家的事情呢。

    外头的事如何处置,养伤的萧炎凤已然是管不到了。他其实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即使内力有所增长,可这般靠着药力增长来的内劲,不慢慢吸收,可是要坏事的。

    遂,这般过了一二十天,萧炎凤才算是彻底将药力理清楚了,不过下剩的内劲还得慢慢修习内功再图增长。

    这日,柳春风总算是弄好了毒药丸,便来对萧炎凤道:“老三,我们几时回西峡堡?”

    “回西峡堡?为什么回西峡堡?不是应该回落霞堡吗?”萧炎凤故意歪解道。

    柳春风就是嘴馋了,当然也眼馋西峡堡张家的温泉,遂嗤笑道:“你可别说你不想去,若是你不去,我自己个也是能去的,到时我将你的情况对张小姐一说,我看你回头怎么办?”

    “喝,这就威胁上了?好了,我又没说不去,可我表哥他是不会放心让我走的。”萧炎凤皱眉道。

    见他担心这个,柳春风道:“你表哥还没告诉你,他们商量出来的策略呀?”

    “啊?有结果了?”萧炎凤忙问道。

    这也不怪萧炎凤着急,张曦秀那里一堆的事,都因为受伤这事使他无法亲自出面去办。这也就罢了,表哥还因为自己中毒这事,轻易不肯让他出院子,更别说外头的事肯让他知晓了。

    更有甚者,不仅表哥如此,自家师父和睿亲王姨父外加个瑞姨兄,简直都要将他看死了,萧炎凤深深的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故意使坏!

    柳春风其实并不知道外头那些事的具体布置,如今不过是诓人罢了,见萧炎凤急着问过来,知道他同自己一样,是急着回西峡堡的。

    一样想回就好,遂,柳春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若是我要走,怕是旁人也不好说什么,你说……”

    萧炎凤一听这话,确实眼前一亮,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能让我跟你回去?”

    “当然,只要你愿意。不过,我们可是说好了,你得回西峡堡养伤。”柳春风不放心道。

    “成,你说吧,怎么弄?”萧炎凤爽快地应承道。

    柳春风其实也没什么有技术含量的点子,只道:“到时,我直接说你的伤需要温泉热,你说你表哥会不会放你走?”

    对呀!有柳春风这个大夫在,要做什么,难道还不是某人一句话?遂,萧炎凤忙道:“你说的对,那你赶紧去寻我表哥去,我们能什么时候走,可就看你的了。”

    柳春风这会子倒是不急了,道:“等他们来寻我。”

    知道某人的别扭劲又上来了,萧炎凤也不管他,横竖某人比他急!

    这话又过了几日,萧炎凤等来了表哥。

    日头正好,萧炎凤陪着表哥坐到了暖阁靠窗处,晒着太阳,品着茶。

    茶水是用张曦秀送的金银花茶泡的,喝在嘴里,花香气不浓,还留有淡淡的清冽。

    四王爷对未曾见过面的表弟妹的灶上功夫是早有耳闻,今儿这茶倒是第一次喝,不由的问道:“这茶不错,是弟妹送来的吧,你怎么还藏私。”

    萧炎凤不觉道:“这也叫藏私?表哥不是非大红袍不喝吗,今儿拿出来给表哥喝,还是因为这茶有药用的功效。”
《喜田乐嫁》正文 第277章 回归
    四王爷来是寻萧炎凤说正事的,虽对药茶好奇,也没多问,便道:“柳大夫要走,你怎么看?”

    萧炎凤一听乐了,柳春风这是忍不住自己先出声了,遂他道:“我知道,昨儿他就给我说了,他是个闲不住的,如今府里也没他的事,要走就让他走呗。”

    说完,想了想,他又道:“我想着,若是表哥再不让他走,府库里的好药材怕是要被他败光了。”

    四王爷并不怎么心疼这些,遂笑道:“他拿来用,日后自然就手短嘴软,你表哥我不吃亏,所以,你也甭同他墨迹。”

    萧炎凤嘿嘿乐了俩声,也没提醒自家表兄,柳春风可不是会不好意思的,遂他只道:“表哥内力如今调理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四王爷倒是来了兴致,点头道:“这次还真是险中得福了,不仅我得了利,你侄儿也得了好处。”

    “什么?长晔这么小也能服用?”萧炎凤听了一抖,生怕柳春风瞎来。要知道,四表兄拢共才两个儿子,长子长晔还是嫡子,平时别说表嫂当个宝,表兄也是上心的很。

    萧炎凤的担心,四王爷起初也有,可想到宫廷里的险像环生,只得咬着牙点了头。再说了,听姬大师说,自家孩子能服用这丸药,也算是机缘呢!

    遂,四王爷笃定地对萧炎凤道:“不碍事,柳大夫说了,我们府库里正好有一味药材的年龄能合上他给小孩子配的方剂,长晔今年也八岁了,有这丸药,日后他学武可就事半功倍了。”

    原来如此,萧炎凤想想自己六岁便开始练武了,长晔八岁才开始,确实是不算早。

    虽知道柳春风这家伙必定借机又贪下了好处,可到底这次的事与表兄来说也是好事,萧炎凤便乐了道:“如此,这柳春风还真是做了件大好事。”

    “柳大夫说你现在的情形,若是有温泉热来巩固药力,效果将更好,你看?”四王爷其实是不愿意这时候让表弟走出府邸的。

    他和幕僚们对外传递的消息,可是表弟重病在身,一来让廖家知道表弟确实是中了毒,但没立马去了。二来,也让廖家明白表弟这毒解的不彻底,三一个,那就是让廖家有所忌惮,日后不敢随意出手下毒。

    这些话,四王爷怕表弟性子急,听了不利于练功,便什么也没说。这会子知道表弟是真要去别院,他不得不交代清楚了。遂,他看了眼萧炎凤,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与幕僚商议的结果说给了表弟听。

    萧炎凤虽恨不得剥了廖理的皮,可看在大局上,他还是哂然一笑道:“表哥这么安排真是解气,这会子廖家该提心吊胆着了?”说完,他眼色一暗,问道:“廖理那小子如今怎么样了?”

    四王爷也冷着脸道:“哼,先让他就这么逃着,不过,想顺利逃到西南那是不可能的,我们的人正追着呢。”

    “就这么猫捉老鼠地逗着才解恨!”萧炎凤乐道。

    四王爷事情多,每日间也只能同表弟说一会子话,遂说完了事,他紧着交代道:“外头都知道你病的不能出门了,就连舅舅和你大哥也问了好几次,所以,你若是回西峡堡,可一定要藏好,不能让人发现了。”

    “啊?!”萧炎凤虽说想回西峡堡,可也没想着闭门不出,一直躲着人。

    四王爷听他这口气,就知道他呆不住,忙板了脸道:“若是你办不到,那就别出府了。”

    萧炎凤忙道:“呆得住,呆得住,正好西峡堡那里今年开了新地,我去了,也好帮帮吗。”

    四王爷对自家表弟这些没出息的表现很是无语,不觉冷嗤道:“你个做大事的,一天天腻歪在女人家务上像什么样!”

    萧炎凤不以为意地道:“我算做什么大事的,日后有表哥,什么事难道还要我c心。”

    这话近乎无赖了,四王爷无奈地一笑,道:“我这算是被你给赖上了。行了,你也别贫嘴了,去了西峡堡,弟妹那里没有长辈,一些事不便出面,你帮把手也是应当的,不过,要注意,一定不能暴露了。”

    萧炎凤还是第一次听表哥喊张曦秀弟妹,不由的眼睛一亮,喜滋滋地道:“表哥!你……”

    四王爷发笑道:“你小子,你小时候表哥对你多好,也没见你这么紧张过,你和弟妹才定亲多久,就这么上心,回头让人知道,还不得笑话你。”

    萧炎凤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话的,不觉无所谓地道:“疼自家媳妇有什么好笑的,难道表哥不疼表嫂?”

    如今还有谁敢同四王爷开玩笑,遂四王爷被自家表弟说的一愣。不过,想起自家的王妃,四王爷不说遗憾,但多少缺了点表弟和表弟妹间的炙热,遂岔开话道:“好了,好了,你真是越发上脸了。”

    定了要走,四王爷又难得被表弟说的有些尴尬,便也不打算夸一夸弟妹了,直接说完嘱咐的话,便抬脚走人了。

    其实四王爷对张曦秀突然热情起来,还真是要亏了柳春风的馋嘴,不然他是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给四王爷配丸药和药汤的,不仅如此,四王爷家的大世子就更不能用了。

    这些,四王爷心里明白着呢,所以对未见过面的表弟妹无形中又帮了自己一次,四王爷表示,日后他会给弟妹和表弟的事撑腰的。

    因为是悄悄的走,所以,到了半下午天色灰暗的时候,萧炎凤才借着厨房送东西的车出了四王爷府。

    且,出了四王爷府,萧炎凤也是小心地避开别处的眼线,没敢单独离开车子走人,一直到了城外,萧炎凤才和接人的邱一,一路打马回了西峡堡的褚宅。

    萧炎凤受伤的事,张曦秀并不知晓,且这期间,萧炎凤因为在四王爷府,也没敢动用自己的势力给张曦秀捎信。

    好在,姬大师还能两头联系,这才替萧炎凤送过两次信。不过,这次萧炎凤来西峡堡,张曦秀并不知情。

    遂,最近因为布庄技术问题一直留在褚宅的张曦秀,听的芬芳来报,某人来了,很是令张曦秀吓了一跳,不由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惹得屋里众人齐齐发愣。

    张曦秀站起来就有些后悔了,不由的尴尬地扯了扯衣角,故作淡定地道:“冉娘庄娘,你们俩先带着她们照刚才商议的弄,我去去就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280章 婚事
    张曦秀知晓萧炎凤中毒,还是因为要回常山扶灵。那时候,为了防着被人瞧破行迹,萧炎凤便改了妆扮,这么一来,还有什么能瞒的住的?

    为这个事,张曦秀可是和萧炎凤狠狠地闹了一回别扭,搞的萧炎凤发誓日后再也不敢有什么瞒着张曦秀了,这才解了张曦秀的气。

    见张曦秀又问起,萧炎凤哪里敢不应,忙道:“早好了,上次不是就同你说过了吗。且,有柳春风在,你还怕我能不好?”

    “不会有后遗症吧?”对中毒这事,张曦秀实在是不放心。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的担心,只得安抚道:“没事,不仅没事,我日后还百毒不侵了。且,我的功夫也上了个大境界,往后也没人能轻易伤我了。”

    张曦秀对此表示怀疑,不过,也不愿意打击某人,只郑重地交代道:“你别仗着这个就不当回事。”

    “知道,知道。”说完,萧炎凤有些迟疑地道:“曦秀,姨妈们想见见你,你看何时合适?”

    说起这个,张曦秀倒是有些想法,撇开同姨妈见面,萧家父亲那里,她觉得一直不说不是回事,便道:“萧家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话也就张曦秀问,但凡换一个人都不好使,遂,萧炎凤虽不乐意提起父亲,可还是老实回道:“没打算,我成亲通知一声就得了。”

    “啊!”张曦秀实在是被某人这话弄的迷糊了,成亲多大的事,他居然就当通知亲戚似得。

    亏得张曦秀明白某人待她的心思,不然还不得气死,即使如此,张曦秀也还是瞥了某人一眼。

    萧炎凤见她如此,苦笑道:“有些话我一直没同你细说。”说完,萧炎凤委顿地将脑袋伏在了张曦秀的肩膀上。

    见他这般,张曦秀突然有些心虚了起来,支吾道:“若是你不怕旁人说我这个媳妇名不正言不顺,就按你的心意办好了,我其实并不在乎这些。”

    张曦秀的贴心之语,惹得萧炎凤既舒心又好笑,他瞬间恢复了神气,捏了把张曦秀的鼻子,乐道:“我怎么能允许旁人质疑你这个萧家媳妇,我既然敢不通知父亲,自然有我的安排,你要不要听?”

    张曦秀见他说着说着就又耍起了花腔,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松了口气,她实在是不太习惯某人的低沉。

    萧炎凤见她又做这不雅的举动,发笑地揉了揉她的头,道:“这事有四表兄怎么见面了?”

    萧炎凤这次出事,知晓内情的人不多,为了迷惑廖家,外头的人只知道他得了重病。不过,因为他一直呆在四王爷府,所以一般人不好上门探访。

    不过,外人不好随意登王府的门,作为父亲和亲哥的萧国公和萧炎麒该第一时间上门的,可这两人只不过着人询问了几句,便丢开了手,自私不是一般的可怕!

    这些事,不仅寒了萧炎凤的心,也导致了四王爷对自家舅舅的失望和鄙视,越发坚定地支持萧炎凤分出萧家。

    见张曦秀主动问起和姨妈的见面,萧炎凤吁了口气,忙道:“姨妈她们这次主要是想看我,毕竟我中毒后还没见过姨妈她们一面呢。”

    怕皇上多心,萧炎凤的俩位姨妈没好亲自登门看望萧炎凤,只家里的男人们看了看。

    不是专门来相看自己的就好,张曦秀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按理我们该主动去见姨妈她们才是,可你这又不能轻易露面,只能是劳动姨妈她们来我们这一趟了。”

    为了照顾受伤的萧炎凤,张曦秀已然安营扎寨在褚宅了,为这个,她还不好意思了下,可这次连阮妈妈都觉得是应该的,遂,她也就不再提回去的话了。

    “来这里怕是不行,你这里知道的人没几个,算起来最安全,现在外头的形势还不明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这处宅子不能暴露了。”萧炎凤急道。

    其实知晓张家西峡堡这处宅子的人,说起来没有五家也有三家了,首先,饶家和梁王是早就知道的,另外端王大公子也是知道的。

    萧炎凤之所以还不知道这个事,是因为梁王和饶家是早在萧炎凤还没注意张曦秀的时候就来过了,后来一直没动静。

    端王大公子则是忌惮姬大师,又在张知府的葬礼上瞧见张知府的同窗等,故而,早就对张家知晓虎符的事持否定态度了,自然也就不再放精力在西峡堡了。

    张曦秀见萧炎凤这么说,虽然有些没底,可到底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再说了,不将人带来这里,与她也确实是好处多与坏处,便点头应下了。

    两人正说着,吉草回来了。

    听的是她回来了,张曦秀和萧炎凤忙停了话头,互看了一眼,便让她进来回话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81章 征兆
    吉草是一路跑着回来的,一听的里头叫,半分没敢耽搁,便岔脚走了进去。

    瞧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张曦秀心头一沉,问道:“旱的厉害?”

    吉草连连点头道:“可不是。”说完,见小姐一脸担心,忙又摇头道:“不是我们家,是别处,别处旱的厉害,沈庄头说,照这样下去,今年减产是肯定的。”

    张曦秀早就知道自己家的地不会太糟糕,问的就是旁人家,听到了确切的消息,张曦秀脸上的担忧就更重了。

    这会子萧炎凤也担心了,他看着张曦秀,问道:“你怎么想的?若是担心外头会乱,我就着手添些护卫来,你这庄子这般大,眼看着就要收成了,没个护庄的可不行。”

    张曦秀想想也没拒绝,道:“成,就算是没有干旱,我们这里也得添加护卫,不仅这里,大王庄的庄子也得添。”

    “成,这事就交给我了,你安心。”说完,萧炎凤又问道:“你觉得今年真会出问题?”

    张曦秀一听这话,忙给吉草使了个眼色,见她出去了,这才道:“我的预感一向很准,你信不信?”

    萧炎凤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你的话我总是信的,不过,你是怎么判定今年会大旱的?”

    张曦秀无语地道:“这还要判定,今年夏天可没下几场雨,可以说,现在就是干旱。”说完,还特意白了某人一眼。

    这话问的是不好,萧炎凤忙讪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怎么就认准了今年会出乱子。”

    张曦秀叹气道:“若是在不下一场及时雨,我看是真得出乱子,毕竟收成不好的话,没东西填肚子,可不就要乱吗。”

    萧炎凤见她只是为这个,不由的安抚道:“你别担心,往年也有这样的时候,不是照样过来了,到时万一真收成不好了,朝廷也会想着减免一部分税的。”

    “但愿吧!”张曦秀不愿再说,便叹气应和道。

    萧炎凤瞧着她这样,只得失笑地摇了摇头,商议道:“你的担心也不错,我们家的地灌溉及时充足,能早早地收成,若是在旁人前头收了,倒也免了一部分麻烦,你看,是不是今年的收成都留着?”

    “留着,今年注定家家收成不好,若是我们家收成好了,可不就招祸了吗。也不知大王庄的地怎么样了?若是减点收成倒也不显眼了。”张曦秀忧心道。

    萧炎凤见车轱辘话又说回来了,不由的叹气,忙引着张曦秀说起了别的。

    主子在屋里说话,廊子外头的吉草和芬芳也是一头的心思。

    芬芳看了看屋里,见没什么动静,她这才拉着吉草,小声问道:“情况真的很糟糕?”

    吉草和芬芳都是家里遭了灾才变成孤儿的,所以对没吃没喝记忆很是深刻。

    吉草叹了口气道:“我们家还好些,收成也不会差,外头就不清楚了,我听来做工的苗三家的说,她们那里有些河都快见底了。”

    “可不是,这日头多毒,这都快秋收了,大太阳还照的人受不住。”芬芳跟着叹气道。

    吉草也不知道如何说是好,只道:“爷派邱一往大王庄去了,回头等邱一回来了,就能知道外头的事了。”

    也确实是,芬芳也不再问,两人都有些心事重重地沉默了。

    同样意识到今年不寻常的还有京里的人。

    杨老爷子此刻正坐在书房中同老莱说着这个话。

    “老爷,南边的人来回话,说今年夏天雨水少,可能庄子上要减产。”老莱汇报着今儿刚到的消息。

    “怎么?南边的雨水也不丰沛?”杨老爷子最近正为女儿的事烦心,不妨一下子听到这么耸人的话。

    老莱是经事的老人,忙叹气道:“过了淮河就好些了,老爷您看,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准备?不然到时乱起来,可就糟糕了。”

    干旱遭天灾,随后接踵而来的就是**了,杨老爷子此刻也没心情想女儿的事了,直接吩咐道:“庄子上的收成,今年都先别卖,另外,稻子一收上来,你亲自去悄悄地运进京来。”

    老莱也是这么个意思,遂点头道:“成,那将稻子放哪个库?”

    杨老爷子想了想道:“先放郊外的庄子,然后再想法子运进府里来,运够一年的也就可以了。”

    说完,老爷子又担心起外孙女儿来了,他忙对老莱道:“你赶紧去西峡堡一趟,那孩子没经历过这些,别慌手慌脚的乱了方寸,另外,你对暖暖说,别担心地里的收成,外祖父养得起她。”

    老莱忙含笑道:“小小姐若是听了这话,保准要撅嘴了。”

    想到自己上次让孩子别为银子烦时,暖暖可不就撅嘴反驳了吗,杨老爷子呵呵乐道:“这孩子性子随我,是个不服输不占人便宜的。”

    见老爷子高兴,老莱趁机道:“老爷子,大小姐那里估计不会放弃了。”

    “怎么地,她还想反天了?!”杨老爷子眼一瞪,火了。

    老莱叹气劝道:“说起来,这事与我们杨家也没什么关系,老爷还是想想怎么善后的好。”

    杨老爷子一听这话,再想想如今有些魔怔的女儿,只得叹气道:“是呀,说起来雯姐儿只是我杨家的外孙女,婚姻大事还真是轮不到我这个外祖父做主。”

    老莱想想占家的情况,不由的劝道:“老爷也别担心,端王妃的嫡子年岁还小,皇家的孩子不可能过早定亲,再说了,占家的姑爷是成郡王,这同另外一家王府联姻,占家那位郡王妃姑乃乃能不掂量掂量。”

    杨老爷子叹气道:“光端王这个人倒也好说,可这端王妃可是五皇子的堂姨母,另外,我一直瞧着端王大公子不是个好的,若是雯姐儿日后嫁入端王府,有这么位大伯子,还真是难说好坏了。”

    老莱追随杨老爷子多年,有些话他说的直白也是可以的,遂,他含笑道:“老爷这是在担心两位小小姐日后不好处吧?”

    杨老爷子有些话也不瞒着老伙计,直接点头道:“可不是,萧家小子差不多就是四王爷养大的,日后肯定是要追随四王爷的,这四王爷虽低调不争,可到底是皇子,是皇子就免不了日后的事。”
《喜田乐嫁》正文 第282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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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皇家的事,老莱一般是不太c嘴的,如今老了,老爷也不在朝堂上了,遂,听了老爷感慨,他倒是跟着道:“可不是,端王自己或许没什么想法,可保不住他家儿子没有想法,那孩子才刚十三岁,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端王嫡子十三岁,杨丽娘想将女儿嫁给他。

    杨老爷子虽没关注过内宅的事,可关系到朝堂,他也是知晓一二的,道:“端王妃和贵妃可是亲堂姐妹,黄家的势力也不弱,日后五皇子必有一争。端王妃的嫡子肯定会被卷入。”

    老莱叹道:“皇上子嗣不丰,将将五个儿子,且还没有嫡子,中宫只生了一位公主,论身份,五皇子是贵妃所出,比淑妃出的四皇子高了一级,另外德妃生的二皇子才学不行,倒是不妨碍,下剩的大皇子和母妃实在是拿不出手,也不足为虑。只三皇子看着也有实力一争。”

    杨老爷子点头道:“可不是,我就说日后,四五两位皇子有的一争,你说,我两个外孙女,分别在四五两位皇子的阵营,日后还不撕破了脸?”

    老莱看了眼杨老爷子,道:“老爷也别担心的太过,若是,若是……”

    杨老爷子知道老莱准备说什么,不由的叹气摇头道:“我知晓你的意思,可你想想,即使我不认下孩子,暖暖就不是我的外孙女了?就不是丽娘的亲生女儿了?暖暖和雯姐儿就不是亲姐妹了?”

    “老爷,我的意思是,毕竟我们不认下,旁人就不会知晓这里头的关系,日后作为内宅夫人,两位小小姐也不能对上。毕竟即使不在同一阵营,两人也没必要为了自家的丈夫做什么,最起码旁人不会*着她们做什么。”老莱有些急地劝道。

    杨老爷子听的这话倒是点了点头,认真地道:“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也罢,萧家小子有姬大师看着,不会对暖暖如何,再说了,暖暖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不怕萧家小子敢如何,如此,我们只要守着暖暖这个秘密,就不怕了。”

    老莱见老爷子总算是打消了认下小小姐的念头,这才松了口气,就他看,公开认下小小姐,就如今来说,真是不怎么明智,也对小小姐没什么好处。

    主仆俩这里商议着不让张曦秀的消息暴露,殊不知,暗处早就有人盯上他们了。

    这不,当老莱亲自驾车往西峡堡去探寻消息时,躲在杨家暗处的人已经尾随而至了。

    至此,杨丽娘算是摸到了张曦秀的住处了。知道此处,她心里说实在的,倒也没有过多的感觉,只彷如松了口气般。

    蓝妈妈不是个好的,她一接到了男人的信,就来汇报了,见夫人自打听了消息就一副沉默的样子,不由的急道:“夫人,此时去还来得及。”

    杨丽娘瞪了眼蓝妈妈,啐道:“现在去,你有什么好的说辞?”

    “不是有老莱在那吗,有他在,事情不就是明摆着的了?”蓝妈妈有些不服气地道。

    “这就更说不通了,老莱为了维护父亲,自然不会应下,我们要见那孩子只能是趁着老莱不在。”杨丽娘有些烦心地道。

    瞧着夫人烦心的样子,蓝妈妈有些不解了,这急着寻张家那孩子的人是夫人,这会子找到了,夫人看着又退宿了?

    杨丽娘并不知晓蓝妈妈的不解,只道:“你让人看着点西峡堡,等我想出一个相见的法子来,再说。”

    蓝妈妈见夫人如此说,也只得先作罢了,不过想到府里的动静,她又恨恨地道:“夫人,大夫人这会子可是急了,听说,想将娘家的侄女儿嫁给大少爷。”

    “呸!想的美,凯哥儿就算是寻不到正经大小姐,老太太也不会同意娶个破落户的女孩子。”杨丽娘不屑道。

    蓝妈妈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夫人,保不齐大夫人用弃一个保一个的招。”

    “弃一个保一个?”杨丽娘心头一哏,问道。

    “老奴听说,大夫人准备用放弃将芳姐儿嫁入成郡王府的事,同老夫人换自家侄女儿嫁给大少爷。”蓝妈妈说的简单明了。

    杨丽娘想想,摇头道:“不会,侄女再好,也没自家女儿亲,不会。”

    蓝妈妈当初听了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保不齐,大夫人就是个心狠的,遂还是急道:“夫人,巴氏不就是心狠的吗,平时她就待她娘家不薄,家里有什么都寻摸着往娘家搬。再说了,芳姐儿如今可是十八了,今年不成亲,明年就成不了了,她还能咬着姑乃乃家不放?还不如大方点,放弃换好处呢。”

    这话倒是提醒了杨丽娘,点头道:“这话不假,且嵘哥儿可是比芳姐儿小一岁呢,男孩子迟些成亲也不为过,巴氏还真有可能等不及了。”

    杨丽娘如今有旁的打算,对待占家的事倒是能清醒几分,想了想道:“我那小姑子也是个心大的,不一定能看得上娘家的侄女儿们,就让她们掰扯去吧,我们闲着看热闹才好。”

    这话一下子打击了满身斗志的蓝妈妈,她不觉有些失望地‘啊’了声道:“难道就这么放任着?”

    杨丽娘也不是不知道蓝妈妈的鬼心眼,以往不说是没必要,现在她有别的打算,可是不能让眼皮子浅的蓝妈妈给害了,遂,她忙道:“你给我记住了,这次行的事对我们日后很重要,你可千万别弄些别的给我出什么岔子。”

    说完,见蓝妈妈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杨丽娘眼一瞪,喝道:“你别给我眼皮子浅漏出什么风声,若是坏了事,你知道的,我不是个心软的。”

    蓝妈妈其实也没想着干什么,被杨丽娘这么一喊,吓的魂都快散了,忙连连报怨道:“夫人,老奴可没胆子做什么,夫人就放心好了。”

    说完,还怕杨丽娘不信,她忙表白道:“我们家大小姐日后去了五皇子府,二小姐嫁入端王府,那个个都比成郡王府高,奴才哪里能不上心。”怕夫人还怪罪自己,蓝妈妈直接将张曦秀喊成了自家大小姐。

    还别说,杨丽娘被蓝妈妈描绘的前景触了心神,舒心的很,点头道:“你能这么想那就对了,如今我才不管芳姐儿和菲姐儿嫁给谁呢,要知道,嫁谁都不会比的上五皇子和端王世子的。”

    “是,是,可不是这话,我们家少爷日后有这两位姐姐帮衬着,还怕得不了爵位?”蓝妈妈一副嘚瑟的谄媚像。

    杨丽娘心里高兴,也不再吃哒蓝妈妈,只呵呵乐了几声。
《喜田乐嫁》正文 第283章 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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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丽娘的谋算对于如今的形势来说,不过是个小浪花。随着秋收日渐近,经验老道的人已然察觉到了危机。

    这日,张曦秀来到前院,对萧炎凤道:“炎凤,我打算这几日就开镰。”

    “什么?会不会早了些,我看有些稻穗上还有青呢。”萧炎凤这些日子常往地头走,所以对外头的情况很是明白,虽不反对张曦秀早些收成,可这么急,他还是有些心疼的。

    张曦秀哪里还能顾到这些,忙解释道:“来不及了,你看看这些日子可是一场雨也没下,若不是我们家有条小河,我们又加固了,让它能存水,怕是西峡堡这一片地难有八成的收成。”

    说完,她愣了愣,又道:“不说西峡堡这片地了,大王庄的地就更惨了,今年怕是只能收六成的庄稼,这还是我们家,别家怕是更难,所以我想着,赶紧先收了,该入库的入库,该藏起来的藏起来。”

    萧炎凤想想若是闹灾,京城甚至京畿各地的人或许不必逃难,可别处的人就说不好了,这要是一窝蜂地往京城逃,那可就糟糕了。

    认真考量了一番,再想想表哥和师父送来的信,萧炎凤眉头深锁,点头道:“情况还真是如此,地里的收成还真是要赶紧收,不然让旁人瞧见了,可就糟糕了。”

    见萧炎凤赞成,张曦秀心里有了些底,就又道:“我想着,先紧着西峡堡的收,这里的地浇的水比大王庄的多,成熟的早些。”

    这个萧炎凤没意见,点头道:“细节有沈庄头呢,你别烦心了,对了,今年的鱼塘,你是个什么章程?”

    今年因为旱情,稻田里没养鱼虾蟹,鱼塘里的鱼放的苗也少,倒也不怕。遂,张曦秀道:“今年田地欠收,鱼就更少了,我想着,这些鱼本就不多,不如各家送些,剩下的全部存冰窖里。”

    “冰窖里还有余冰?”萧炎凤有些奇怪道。

    张曦秀忙道:“去年我不是让人在这边另挖了个大地窖存冰吗,当时想着夏天不仅降温要用冰,吃食上也是可以用冰的。可今年夏天雨水少,我就留意了,并没将冰用掉,所以,这时候用冰存鱼不错,再不济,到时没水了,还可以当水用。”

    萧炎凤听了,不由的赞叹道:“怪不得师父说你是个会过日子的媳妇,如今看来,你不仅会过小日子,大日子也会过,得,你自己安排,有什么不便的就找我。”

    张曦秀发笑地看了看眼前的男子,如今经过上一次的中毒养伤事情后,这人越发地沉稳了,不过,在她跟前,也越发的没脸没皮了。

    遂,张曦秀也不客气地吩咐道:“事情好规划也好安排,关键是人手,你看这人手如今是不能寻附近的人了,所以,你给想法子。”

    对张曦秀这么不客气地招呼自己,萧炎凤只有欢喜的,想了想道:“成,反正我那些庄子的情况同别家一样,所以,就让那些佃户先来你这里帮忙,你看如何?”

    张曦秀知道萧炎凤庄子上的佃户都是老家了,安全绝对没问题,不过,她有些嗔怪地道:“你说你也是的,我不是早让你注意今年的雨水了吗,怎么还搞的收成不好?”

    萧炎凤不甚在意的道:“我的庄子挨着别家的庄子,不比你这里隐蔽,有些事不好搞。再说了,我也不是没注意,只是比你做的少些罢了。收成你放心,我自己少点,也不会让佃户们饿肚子的。”

    张曦秀见他不用自己说,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不由的红了脸蛋道:“就你话多,你自己明白就好,那就这么办吧。”

    见张曦秀脸红,萧炎凤稀罕的不得了,要不是这会子在前院,外头守着的人又多,他必定要抱着人好好稀罕一番。

    张曦秀五感惊人,发觉某人的变化,不由的哀叹,这人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也难怪奶娘一再地劝自己别等少爷考学了,争取今年就成亲,就他这样的神情,有眼睛的人能不为她担心吗?

    张曦秀有些哀怨地瞪了眼某人,道:“布庄里的布,回头你让人送一些去四王爷的铺子,让掌柜的看看定个价,若是可以,日后就可以供货了。”

    “成了!”萧炎凤顾不得理会张曦秀的小哀怨,直接喊道。

    张曦秀见他一点都沉不住气的样子,很是无语,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道:“喊什么喊,这里可是外院,让人听了去,你可还有点威信?”

    萧炎凤可不管这些,要知道,这些日子看着张曦秀为了那烦人的混合布料,烦的连他都不待见,他就无比的暴躁,如今织成了,他哪里能不开心。

    遂,他忙问道:“你能成批织了?要不要再等等,这一交上货,日后停货或是迟交货就都有困难了。”

    这个理,张曦秀如何不知道,她含笑道:“能,如今布庄二十个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都成了熟手,只要原材料能及时供应,她们就不会断了货。”

    想到这二十个人的来历,张曦秀看了眼萧炎凤,道:“这二十个人都是成了家的主妇,就这么让人家分居两地,可是不妥,你看?”

    这批人是萧炎凤和四王爷护卫队受伤的手下中选出来的家属,且年纪都不大,家里人丁也简单,所以,张曦秀才觉得让员工长期分居有些不人道。

    萧炎凤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往日,护卫们在外头执行任务,一走常常就几个月半年的,如今不过是女人一走这么长罢了。

    往日,他还没有张曦秀,自然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如今他还真觉得让人家小夫妻一分别就这么长,有些不妥。

    遂,想了想,他认真地道:“你这里正好少了侍卫,这些人虽说多少都受了些伤,可行动不碍,看家护院肯定不会有问题,那就让他们来护庄吧。”

    张曦秀想想也可行,便道:“成,不过,人来了,这住宿还得安排好,毕竟是第一次夫妻双双而来。”

    说完,张曦秀忙又问道:“她们可都有孩子父母?”

    这些事都是万能的邱一安排的,遂萧炎凤忙道:“这得问邱一,今儿他不在,也不知苏五知道不知道?”说完,他直接就冲着外头喊了声‘苏五’。
《喜田乐嫁》正文 第284章 回大王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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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五在外头守门,一听的少爷喊,忙忙地应声走了进去。

    萧炎凤见了他,直接问道:“你可知道后院那批女工家里的情况?”

    苏五虽没具体办这事,也是协助了邱一的,忙道:“知道”

    见他知道,张曦秀忙问道:“这些女子,家里有老人和孩子的都有多少?”

    苏五看了眼爷,见他点头,这才回道:“这些人,最大年纪的不过二十有六,其他人普遍都不算大,再加往日男人们常年在外办事,有孩子的少,老人就更是没有了。”

    “啊,怎么会这样?”张曦秀实在是没想到情况这么简单。

    苏五也不瞒着,直接道:“当初选人的时候,就是选的这种身家清白简单的。”

    原来是特意挑的,张曦秀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将这些人全都招来这里吧。对了,要盖宿舍还得等忙过这阵子,我看先让他们住到后院那排屋子。”

    西峡堡这处褚宅是按着大别院来设计的,屋舍多的很,除开主子们的院子,还另外带了仆从们的房子,且还有几进的客院,即使不另外再砌房子,这些人也是住的下的。

    遂,萧炎凤想了想道:“另外造房子回头再说,反正现如今也安排的下,若是怕不方便,就将后罩房那一片单圈出去另外开门,你看?”

    张曦秀摇头道:“那里本就另外有门,不必烦事,不过,也不知作为宿舍,生活设施齐全不齐全?”

    单开门过日子这些还真要想好,遂萧炎凤忙转头对苏五吩咐道:“你去后头看一下,还有什么缺的直接寻蒯管事办了。”

    苏五自身也是护卫,听的少爷和小姐如此贴心的安排,心里高兴,忙应声下去了。

    瞧着他难得听了一句就忙着去办,萧炎凤笑骂道:“急成这样,搞的好似给他自己办新房似得。”

    说到这,张曦秀倒是问道:“苏五和邱一瞧着年岁也不小了,你这个主子可不能将人家给忘了。”

    萧炎凤发笑道:“我替他们急什么,我自己还单着呢,再说了,哪家随从不是等着主母帮着婚配的。”

    “去!”这话说的张曦秀小脸一红,啐了某人一口。

    萧炎凤见惹的某人发娇,乐道:“成了,苏五和邱一年岁还不是太大,等我们忙完了自己的事,再说他们吧。”说完,忙又转了话道:“你那布匹先送少一点,今年算是个灾年,别家吃的都少,让人知晓你还能长出这么多棉花可了不得,对了,桑蚕还供应的上吧?”

    “桑蚕和枣树都没受多大的难,只是收成少些罢了,不过,我估摸着今年棉布要多囤点,万一夏秋没雨水,到了冬天下大雪,这棉花和棉布就紧俏了。”张曦秀想了想道。

    “你是说还有可能有雪灾?”其实问这话,萧炎凤心里也是有此一想的,且师父也早就给他通了信,让四表兄早做准备。

    张曦秀只不过是凭着感觉和以往的经验来说的,让她上升到理论,可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遂,张曦秀忙道:“你可别问我是怎么想的,我就是感觉。”

    见她如此说,萧炎凤有些叹气地道:“这话同我说过就算了,回头可千万别在外头说漏了。”

    说完,想了想,萧炎凤又道:“我看你这布料还是先别往外送,回头若是要棉花棉布的,你这原料就吃紧了。”

    张曦秀也觉得这时候打品牌确实是时机不对,遂她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再放放?”

    “嗯,再放放,放到明年开春应该是能转圜了。”萧炎凤想了想,又道:“不过,你这里也别闲着,正好往冬日去,布料也存的住。”

    张曦秀点头道:“成,就听你的。”

    两人说了些话,便分头做事了。

    一晃,大王庄开镰了,人手没敢用零散的短工,全是自家人和萧炎凤庄子上的。为了大王庄开镰,张曦秀不放心还亲自坐了镇。

    “小姐,今天要拉多少鱼?”吉草匆匆赶来问道。

    张曦秀正在厨房里,本来帮厨的人是准备在地头弄菜的,可惜为了保密,地头弄菜会有烟和香味,所以,只能在宅子里弄好了再往地头送,好在不冷,送到地头饭菜还是热的。

    为了烧饭,张曦秀不仅将凤娘这个大厨带了来,还在布庄和秀庄里抽调了些人来帮厨。

    厨房用的是前院的大厨房,人多也不怕,众人来帮厨也觉得新鲜热闹,一群女子叽叽喳喳好不开心。

    “鱼不够?”张曦秀问完,直接看向远处的凤娘。

    吉草忙道:“凤娘昨儿吩咐要二十斤鱼,我刚才瞧了单子,昨天鱼吃的最多,所以我想着今天是不是多弄些鱼。”

    张曦秀皱眉道:“j鸭不好吃?猪r呢?”

    “j鸭当然好吃,只是j鸭有骨头,不比那些大鱼退了卡吃起来方便,大家赶时间,所以,鱼吃的多些,猪r吃的也多。”吉草掰着手指头道。

    张曦秀松了口气,她最怕吃食上亏待了人,要知道做重活,吃不好可是没劲的,遂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去凤娘那里问一下,要多少,直接寻老游拉。”

    吉草忙道:“先问的凤娘。”

    张曦秀好笑地道:“凤娘应下了就成,你还啰嗦地来问我做什么,赶紧去,别耽误了事。”说完,见吉草要往外走,张曦秀忙又拉住她道:“你小心些,别走大路,直接沿着桃花林走。”

    吉草‘哎’了声,便忙忙地出去了。

    芬芳见小姐皱着眉头,忙凑过来c话道:“小姐安心,在有个五天,地里的稻子就全收完了。”

    张曦秀边捏面团,边叹气道:“怎么能放心,你也瞧见了,岑夫子家的地今年的收成简直惨不忍睹,也不知她家怎么侍弄的,也忒糊涂了,别家的?”

    张曦秀瞥了眼一脸气恼的芬芳,嗔道:“好了,她又不像我们,与此处牵扯不大,人家坐馆收徒,还得靠着乡邻们的口碑,哪里好顶着别人的眼珠子架水车。”
《喜田乐嫁》正文 第285章 优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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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芳并不觉得岑夫人的顾虑是对的,可也不敢同小姐别着,也就不再多说了。

    一晃又是几日。

    因为张曦秀防护工作做得牢,所以,一直到收割完,周边的人家也不知道张家的地早就收完了,不仅如此,还都悄悄地运走了。

    是夜,张曦秀看着最后一车粮食运走,舒了口气道:“总算是能松口气了,听邱一说,外头已经有南边的灾民往京城来了?”

    吉草扶着张曦秀,边往回走,边应道:“是有这话,不过,要到京城且有的走呢,前头还有好几座城拦着,估计走不到京城来,不过,朝廷肯定要征粮救灾。”

    “征粮是应该的,只要不乱起来,征粮怕什么,横竖这么多粮食,自己也吃用不完。”张曦秀不在乎地道。

    吉草乐道:“我们家如此想,别家可就如剜r了,小姐,我听说张庄那边地势高,今年收成肯定不行。”

    张曦秀一听这话,倒是眉头一皱,道:“大川回来后,你让他来一趟后院,我有话同他说。”

    见小姐皱眉,吉草不由的暗啐了自己一口,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提张庄做什么,他们是死是活与自己何干。

    不过,话说出来了就收不回头,吉草无奈地应下了。好在,大家累了一天,张曦秀也没死拉着吉草问东问西的,便放她走了。

    第二日,大川一接到信,便忙忙地来了后院。

    张曦秀正坐在院子的椅子上算账,见了他,便放下手里的账,问道:“奶娘可要带什么得用的回去?”

    今儿西峡堡的庄子开镰,所以,一早人都去了那了,张曦秀还没走,是因为想见一见小弟,一晃她已经有段日子没见小弟了。

    大川忙道:“不用小姐心烦,娘要带的东西,我一早就准备好了,小姐只管吩咐什么事,完了,我还得赶着回去收稻子呢。”

    大川是张曦秀的奶弟,且当初一道在张庄同甘共苦过来的,在张曦秀的一再要求下,大川在张曦秀跟前说话办事越来越自然了。

    张曦秀见他着急,忙道:“也不是其他的事,就是我听说张庄的地收成更差,有些不放心,你帮我去看一看吧,毕竟安堂哥待我们不错。”

    大川对张安的印象也不差,当初在张庄,张安明里暗里的也帮了他好多,遂他爽快地点头道:“成,我这就去,从这里往张庄,快马来回快的很。”

    张曦秀见他答应的爽快,忙高兴道:“也对,这一来一去确实不耽搁功夫,不过,你可得小心些,别让人瞅见了,张家其他人我是一个也不想惹。”

    大川心里有数,忙道:“我知道,小姐就安心好了。”说完,他也没时间再留,便辞了出去。

    了了心事,张曦秀便将手上的账本一收,招呼芬芳道:“芬芳,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芬芳道:“早收拾好了,屋里没留什么值钱的东西,前院有周庄头一家守着,我们这里连个看屋的小丫头都不必留。”

    大王庄这处宅子,张曦秀不常住了,便让周庄头将家小接了来,一来看屋子,二来也算是将大王庄的一切正式交给了他。

    张曦秀听了芬芳的话,也没意见,点头道:“成,就这么办。走吧,西峡堡那边正忙着呢。看完了小弟,我们得赶紧往回赶。”

    芬芳知道小姐是个c心的,也不劝,便回屋拿行李去了。

    张曦秀这次带来的人只有芬芳和吉草,凝香留在西峡堡守着绣房和织布房,一早吉草又领着帮厨的一帮人先回去了,现在就剩芬芳和赶车的发子了。

    人少东西也简单,辞别了送行的周庄头,张曦秀上了马车往临浦镇的褚宅走去。

    周大娘看着远去的马车,不由的对周庄头道:“小姐可真是个气派人,这十几天,天天大鱼大r的招呼那些帮工的,看得我都只咋舌头。”

    周庄头发笑道:“就这你就咋舌头了,你看看这一二年,庄子上众人的日子,不比不知道,一比真真是吓坏个人。”

    周大娘来还没多久,不过周围该认识的人都走了一遭,不由的点头道:“可不是,不说养鱼种树的老游和老赵那些人的日子,单帮着种地的老蔡,乖乖,那一排排青砖大瓦的房子就够人眼馋的,听说只要他们在小姐手下一天,这房子就紧着他们住。”

    周庄头点头道:“是呀,小姐真是厚道,这些房子不过是小姐说的什么福利房,并不算老蔡他们的工钱里,你可知道老蔡他们的工钱是怎么算的?”

    怎么算?周大娘不解道:“难道同别家不同?”

    周庄头点头道:“不同,大大的不同,去年年成好,小姐在稻田里养了鱼虾蟹,这些鱼虾蟹的收成按着纯利的一成给的工钱。”

    “什么!这么多。”周大娘真是被惊到了。

    周庄头见自家娘子被镇住了,不由的又抬头道:“不仅如此,除开这些收入,庄稼收成了,小姐也是照旧算工钱的,且除开老蔡自己有收入,他家但凡跟着做活的,个个有钱拿,就连帮着送茶送水的小孙子都能得些工钱。”

    “乖乖,早知道,我也带着孩子们来了。”周大娘遗憾道。

    周庄头发笑道:“小姐能给他们这么多,你家相公得的自然也不少,你就等着过舒服日子吧。”说完,有些小得意地哼着小调往院里走去。

    见老头子这么得意,惹得周大娘心里痒痒的,忙追着问道:“老头子,小姐给了你多少呀?”

    “问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地,去弄几个菜,我去喊老游老蔡老赵他们几个来喝一盅,这些日子,个个累的像条狗了。”周庄头吊着胃口,吩咐老伴道。

    见老头子如此,周大娘只得叹气应下了。不过,想起一件事,她忙又追着老伴道:“老蔡他们会不会同小姐一道去了西峡堡?”

    周庄头摇头道:“老蔡他们几个管事的都留下善后了,这里还有一摊子事呢,并不是说稻子割了运走了就万事大吉了。”

    周大娘也是同地里打过交道的,点头道:“也是,别说整理田地了,就地里那些散着的稻穗,不捡起来可是怪可惜的。”

    说起这个,周庄头道:“明儿你没事,跟着小王庄的那些崽子们一道去地里捡稻穗去。”

    周大娘摆手道:“我可不去,没得为了点工钱,累的腰疼。”

    “谁说给工钱了,那个不算工钱。”周庄头发笑道。
《喜田乐嫁》正文 第286章 对上
    周大娘听说不给工钱就更没兴趣了,不由的嗔怪地看了眼老伴,道:“你个老头子,就见不得我闲着。”

    周庄头瞥了眼老伴,道:“不给工钱,但是谁捡的稻穗就归谁,你说你去不去?”

    “啊,这么好,这可不得了,我瞅着地里散着的稻穗可不少呢,不成,我明天可得去捡,要不明儿让大小子他们也来。”周大娘迟疑地道。

    周庄头当即摇头道:“你可别想这空头心思,这可是白得的好处,你叫了家里人去,旁人呢,难道也叫?小姐可是说了,东西随我们捡,可不能有一个将消息放出去,不然可就怪不得小姐了。”

    周大娘想想也对,忙吐了吐舌头道:“还是小姐想的对,这要是让旁人来了,可不就将消息漏出去了吗。得,这么多地就这么几个人,随我们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过,地方大可得有些日子捡呢。”

    见老伴絮絮叨叨的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周庄头也就作罢了。

    大王庄的事至此算是有了个了结,一路出了大王庄的张曦秀还不知道,她用不了多久将会遇到她这一辈子都不愿意见的人。

    从大王庄到临浦镇虽说路并不远,可路边还是有凉棚的,坐在凉棚里的蓝妈妈见小丫头子慌张地来报说,来了,来了,搞的她心里一慌,差点摔倒。

    没好气的蓝妈妈只来得及剜了小丫头子一眼,就对自家大儿子道:“快着,扶我去拦马车。”

    蓝大见自家娘真准备拦车,不由的怵道:“我们还真在这拦下大小姐呀?”

    这些日子,他盯着张曦秀,早就被她家进进出出的那些彪壮的家丁给骇住了,所以他有些担心。

    蓝妈妈很是把握地道:“你怕什么,这是好事,又不是坏事,哪有闺女不想娘的。再说了,我们是照夫人的章程办,成与不成的,还得看夫人。”

    蓝大被他娘一说,细想想也对,是他自己先将事情想坏了这才心虚,就像娘说的,他们不过是来寻孩子,是好意!

    蓝妈妈和蓝大带着一厢情愿来到了路旁,等着给张曦秀一个惊喜了。

    赶车的发子可不是个等闲人,远远的瞅见有人站在道旁,看着像是要拦车,他不由的有些皱眉,冲着车里的张曦秀回道:“小姐,前头怕是有人要拦车,您看?”

    张曦秀正赶着时间,听的这话,不由的皱眉道:“怕是搭车的,你看着若是老弱病残的,我们就搭一程,若不是,直接过去。”

    小姐发话,发子点头应了,其实像他们这样的人,往常办事哪里敢耽搁了,向来是不问这些琐碎的。不过,如今不是在外办大事了,小姐也是心善,这么做也不耽误什么,倒也不碍。

    很快马车行到了蓝妈妈他们的跟前,还没容发子问问什么事,蓝妈妈已经一把将车给拦下了。

    她这个举动很是令发子不喜,再看看蓝妈妈身上穿的衣服,发子更是皱眉,遂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这位妈妈,您有什么事?”因为有小姐的交代,即使眼前这位妈妈看着衣着富贵,发子也没直接赶人。

    蓝妈妈先是瞧了瞧马车,后又看了看赶车的发子,见他穿戴简单,不由的轻视了几分。不过,想到夫人的交代,她也不敢露出什么端倪,且还带了笑道:“小哥,车里可是张小姐?”

    这话问的有些稀奇了,发子有些警惕地看向眼前的婆子,板着声音,问道:“这位妈妈,你怎么这么问,难道你跟踪我们?”

    蓝妈妈被问的一噎,他们确实监视跟踪了,可这话不好说,心里不由的骂发子多嘴。不过,小姐还没见到,其他的狠话不好说,她只得端起架子道:“你这马车不是有标记吗,真是少见多怪,快着,赶紧报告你家主子,就说杨家人找。”

    马车有啥标记?不过这疑惑,发子还没理会清楚,就听的说杨家?这下子,发子倒是丢开了前话,问道:“杨老爷子派来的人?不像呀?”

    见他不好糊弄,蓝妈妈再是心急,也不得不解释一二,道:“你这小厮忒话多了,这是主家的事,你只管通报就是了,跟这问三问四的,有些话是你这个小厮能听的?”

    张曦秀在后头早就听到了对话,遂她忙给芬芳使了个眼色,让她下去问问。

    对杨家,除开杨老爷子,其他人张曦秀是不待见的,再说了,她相信以杨老爷子的人品,不会在不经她同意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消息漏出去的。不过,这些人能来,难道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又或是发生过了?

    张曦秀不知道自己已然猜中了真相,这会子,她正烦心地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芬芳也没下车,只是掀开车帘,冲着发子道:“车怎么停了?主子还有事,你别耽搁了。”

    发子见芬芳出来了,本还怕暴露了小姐,见她只说了主子并没喊小姐,心头一松,也领会了小姐不愿见人的心思,遂乐道:“哎,遇到些不相干的人,这就走,这就走。”说完,就准备甩鞭子赶马车。

    见他们说走就准备走,蓝妈妈急了,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冲着马车喊道:“小姐难道不记得亲娘了吗?”

    这话她就这么大刺刺地喊出来,可是犯了极大的忌讳,要知道杨丽娘在旁人眼里可是早就先去了,如今的杨丽娘可不是张曦秀的娘,而只是张曦秀的姨妈。

    张曦秀并没心情挑这些理,要知道,这话掰开了说,蓝妈妈只宵说姨妈想外甥女了,便能岔开。遂多说无益,再说了,旁人如何关她何事?

    芬芳最是了解小姐的心情,遂都不用问过张曦秀的意思,直接就对发子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不知道事情多呀?”

    发子早就看不顺眼这婆子了,听的芬芳喊,他直接一甩鞭子,‘驾’了声。马儿通灵,一听声响,蹄子一刨,就撒开了要跑,吓的蓝妈妈忙激灵灵地往后一倒。亏的蓝大在后头护着,不然她铁定要倒霉。

    互相扶持着的娘俩,眼巴巴地看着张家的马车走远,心里那是懊悔不跌。

    蓝大有些埋怨地道:“娘,你怎么将亲娘这话喊出来了,亏得这是在野地里,不然让人听了去,你有几个脑袋?”
《喜田乐嫁》正文 第287章 放肆!
    因为没拦住人,本就有些心烦的蓝妈妈这又被儿子一说,就更是恼了,冲着马车的方向,啐了口道:“得意什么,不过是个过不了明路的野货。”

    她这话骂的蓝大心头一跳,忙四下里张望了下,见跟来的丫头小厮都被打发在路那边,这才安心了些。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蓝大怨怪道:“娘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刚才的话若是让人听了去,你可有好?野货?什么野货?再不济,那位小姐也是我们夫人亲生的,您若是再口不遮拦,我们一家都得跟着倒霉。”

    蓝妈妈骂完也是有些后悔的,不过儿子这么说,她还是不高兴了,道:“你当你娘是个憨的,有人的时候我自然不会如此。再说了,那丫头也到不了夫人跟前,我呸,瞧她这嘚瑟样,看我回头不去夫人那告上一状。”

    蓝大一听就更是头疼了,忙劝道:“娘,夫人派你来干什么的?您怎么能说那丫头到不了夫人跟前,若是那样,你说夫人会如何?”

    蓝妈妈一听这话倒是真有些怕了,不由的道:“今儿夫人并没想着见那丫头……”

    “娘,那是大小姐,你可千万别再那丫头,那丫头的叫了。”蓝大急忙拦住了老娘的话头。

    被儿子一喝,蓝妈妈彻底不高兴了,拍了一把儿子,嗔怪道:“吓娘一跳,这不是在你跟前吗,你怎么越大越像你爹似得,对娘管东管西的。”

    蓝大被娘一打,倒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想着回去后寻个机会同爹说一说,让他爹劝娘一劝,不然他觉得自家老娘这张嘴铁定要坏事。

    蓝妈妈见儿子总算是不再犟着了,这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别再c嘴了,害的我话都没说完。”

    蓝大打定了主意有话让爹说,便顺从地道:“成,娘您说,我听着。”

    听的这话,蓝妈妈这才满意,道:“夫人叫我先来探一探态度,另外再传封信,且,夫人也没一上来就打算认下孩子,只是想着先用杨家人的身份搭上茬。”

    “既然如此,那您干吗说什么亲娘的话?”蓝大越听越觉得自家老娘办事不牢靠。

    蓝妈妈那时也就一秃噜嘴说出来的,这会子想想也有些后悔,不由的讪讪地道:“这话说的是快了些,不过,这大小姐架子也忒大了,且,你也看见的,那两个下人哪里有半点下人的样子。”

    说完,她突然有些发愣地道:“大小姐小孩子家家的,该不会被恶奴挟制了吧?”

    蓝大突然也觉得有这个可能,要知道,至始至终,他们都没听到一句大小姐的话,不由的也是心头一凛。

    蓝妈妈总算是寻到了事情的突破口,一拉了儿子道:“走,赶紧家去,这事得告诉夫人,不管如何,大小姐也是我们夫人亲生的,怎么能让下人作践了。”

    蓝大还有些理智,忙一把拽住老娘,喊道:“娘,你冷静冷静,事情还没弄明白您就忙糟糟的回去报信,这万一要不是,您回头怎么收场?”

    被儿子一拉,蓝妈妈倒也缓了下来,想想也是,在一个夫人给的信还没送出去,遂,她想了想道:“你说的也对,那我们去追?”

    “嗯,只能是如此了,这耽搁了一会,还不知能不能追上?”蓝大有些忧心地道。

    蓝妈妈倒是不担心,直接道:“怕什么,横竖夫人也没给个确定的日子,这信迟几日送也使得。”

    安抚完儿子,蓝妈妈又道:“从这里到京城,左不过就一条路,顺着这路不就追上了,再说了,即使路上没追上,难道大小姐还能跑了?她总归要在西峡堡落脚的。如今我们捅破了窗户纸,索性,便直接上门求见,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蓝大知道自家娘虽嘴上有些守不住,脑子还是好使的,且这话也说的通,便点头道:“也是,那我们赶紧驾马车追去。”

    母子俩商议定了章程,便忙忙糟糟的上了马车,往临浦镇追去。

    早就走掉的张曦秀,坐在马车上心头揣揣的,只光闷坐着不说话,惹得芬芳也不知如何劝是好。

    外头的发子并不知晓真正的内情,不过瞧着后头的沉闷,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不由的叹了口气,想着凝香若是知晓今儿的事,铁定要跟着焦心了。

    张曦秀他们算是熟门熟路的,一会子就到了褚宅,也巧的很,近来十分忙的萧炎凤也在府里。

    听的张曦秀来了,萧炎凤已经接了出来,一见了人,他忙关心地道:“这些日子忙坏了吧?”说完,还特意将张曦秀细细打量了番,见她确实消瘦了不少,不由的嗔怪道:“你瞧你,我不是说了吗,什么事也不是急就能办好的,自己受累可不值得。”

    张曦秀被他这大刺刺地关心,还真有些不好意思,遂,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轻声道:“这在别人家呢,你赶紧收收,让师父瞧见了像什么样。”

    知晓张曦秀面皮薄,萧炎凤也不敢再说,只道:“知道了。”说完,见张曦秀说话很是闷闷的,不由的道:“瞧着你脸上不是很好的样子,是不是收成不佳?”

    张曦秀听了只是郁郁的摇了摇头,搞的萧炎凤越加的不解。转头看了眼跟着的芬芳,见芬芳一副无法企口的样子,就更是忧心了。

    遂,待两人回了萧炎凤的院子,萧炎凤忙打发了跟着的人,直接问道:“说吧,什么事叫你这么为难?有我在,不怕解决不了。”

    张曦秀见他打发走了随从,也没打算瞒着,便懒懒地依在他身边,呐呐地道:“你说,她为什么还要找来。还就这么找来,为了什么?难道怕事情败露了,她不好交代?”

    听的这话,萧炎凤一愣,不过,知道事出有因,也不问,只将张曦秀揽进怀里,小声地诓哄道:“你这没头没脑的一通说,倒叫我干着急,不过,不管什么事,有我在,你就放心好了。”

    还别说,萧炎凤的一席话还真治愈了张曦秀难得的脆弱和感伤。说起来,张曦秀之所以情绪低落,还真不是因为对杨丽娘有感情又或是有期待,她只是为原身有些抱屈,再加最近事情多,累了,这才如此。

    见某人一副想劝又不知如何说起的样子,张曦秀不觉‘噗嗤’一声,乐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88章 吃味
    萧炎凤老早就知道张曦秀是个心胸宽广的人,这会子见她笑了,便松开了心神,道:“瞧见你笑了,我这才松了口气,生怕是我哪里得罪了你。”

    张曦秀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就知道哄我。”嘴上说着怪话,可心里还是暖的,不过,想到路上遇到的人,她不由的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今儿遇到谁了?”

    “谁?”问完,萧炎凤不由的心头一凛,道:“你不会是遇到周公子了吧?”对周敦一,萧炎凤始终不能释怀,毕竟周敦一不同于张庄的厉明。

    那个厉明,萧炎凤只消稍微动个手,对方就得躺床上一两个月,搞的他都不稀得对付了。可这周敦一就不同了,不仅同曦秀算是发小,且小舅子也喜欢此人,再加周家对张家多有帮助,自己还真不好暗地里动什么手脚。

    他这下意识的话很是令张曦秀羞恼,不由的捶了他一下,啐道:“好模好样的你怎么提起周大哥,我可是警告你,日后再提,再不饶你。”

    萧炎凤说完就后悔了,不过,他心里还是记下了周敦一,或许该说,对任何觊觎自家小女人的人,他都暗暗记着了。

    怕张曦秀真生气,萧炎凤即使不觉的自己有错,也是忙不迭地讨饶道:“我这不是紧张你吗,再说了,我可不信,你不知道那小子的企图。”

    张曦秀见他还委屈上了,不由的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个傻瓜!”

    被骂傻瓜,萧炎凤倒是乐了,不过还是委屈地道:“怎么就傻瓜了,护着自己个的媳妇难道不该?”

    张曦秀真是无语了,看了眼越发小孩子脾性的萧炎凤,道:“我本没想着周大哥的事,你这次次的提是怕我忘记了?”

    啊?!这话的杀伤力忒大了,吓的萧炎凤忙摆手道:“忘了,赶紧忘了,回头我多一个字也不提。”

    张曦秀见他如此,这才放过他,不过,还是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呀,周大哥对我其实不过是年少时的美好想象罢了,周家上下对我和弟弟是有大恩的,且,周大哥前些时候已然定亲了,你日后见了人家可得客气些,毕竟你代表的可是张家。”

    前些时候,周主薄替儿子定下了亲事,还特意给张家姐弟来的信。

    你代表的可是张家,仅这一句,就让萧炎凤瞬间治愈了心头的酸涩,连连点头保证下次再不说这些有的没得。且萧炎凤也是打心底里不想再提,毕竟小女人都没想起来,自己这里傻不拉几的总提,不是自己给自己寻不自在吗。

    见萧炎凤总算是被安抚住了,张曦秀便直接说道:“我在路上遇上了杨家的人,不过,我瞧着不该是杨家的人,怕是杨氏派来的人。”

    “杨氏的人?”说完,萧炎凤就回过神来,面皮一紧,急道:“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对杨丽娘的为人,萧炎凤可是查探的清清楚楚,遂,他十分担心杨丽娘心狠地想除去张曦秀。

    张曦秀知晓萧炎凤的担心,不过,她觉得杨丽娘还没丧心病狂到这等地步,遂,安抚道:“不会是你想的那般,我估计也就是劝我离开罢了。”

    萧炎凤皱眉道:“你想的简单了,这些内宅的夫人,为了自己,心狠着呢。”说完,又上下看了眼越发娇妍的张曦秀,担心道:“你生的这般好,但愿她别起了什么别的心思。”这话说着说着,萧炎凤已然咬上牙了。

    张曦秀自然知道萧炎凤的意思,且当初奶娘就是怕杨家c手自己的婚事,一直不愿意她同杨老爷子相认,如今杨氏突兀地出现,怕还真有可能。

    遂,张曦秀看了眼萧炎凤,呐呐地道:“我没让人瞧去样貌,不过,那个妈妈冲着马车喊了句,‘小姐难道不记得亲娘了吗?’,我估计来人是杨氏使来的。”

    必定是了,除开她,杨家谁也不会傻瓜地冲到张曦秀跟前来说这话,遂,萧炎凤想了想道:“你先别急,这事就交给我,再说了,要治杨氏,你我不好出面的话,有人是可以出面的。”

    “你是说杨老爷子?”张曦秀转头看着萧炎凤道。

    萧炎凤见她对杨家人照旧不亲热,心头高兴,点头道:“可不是,我猜杨氏之所以能寻到这来,八成就是老爷子那里出了纰漏。”

    “啊?那要是让老爷子知道,回头气大了可如何是好?”张曦秀对杨老爷子还是很感恩的,遂有些担心地道。

    萧炎凤想到杨老爷子对张曦秀对张家还真是尽心了,帮着张曦秀安排岳父的落葬事宜,甚至还亲自出面同张家的族长谈妥了分宗的事。

    这些事,虽说自己也能做,可到底没个长辈出面来的稳妥,且,这么一来,有杨老爷子坐镇,张家的把柄全捏在他老人家的手里,不由的张家人不信不服不低头。

    如此一来,曦秀也好,小舅子也好,就都没有麻烦了,甚至小舅子日后考学,旁人也不能拿这些事来攻歼他。

    因为敬重,萧炎凤想了想道:“那就先别说,我们自己打探打探,若是实在解决不了了,再让老爷子出面?”

    “只能如此了,对了,今儿我怕是出不了城了。”张曦秀烦心地道。

    萧炎凤眼一厉,道:“那些人还敢追着?”

    张曦秀对赖皮自以为是的人很是了解,点头道:“肯定要跟着,你没见那婆子喝问发子和芬芳的时候有多硬。”

    “这是真有事了,不行,我得安排安排,可不能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萧炎凤说完,也不同张曦秀商议,直接一个响指将暗处的护卫唤了出来。

    张曦秀见他但凡遇到自己的事,便这般说风就是雨的很是无奈,可心里也是暖暖的,这人这是极为在乎她呢,遂当着旁人,她是半点舍不得给某人脸色。

    萧炎凤也没瞒着张曦秀什么,直接当着张曦秀的面,吩咐道:“你去跟着杨家来的那个婆子,看看他们要做什么,若是摸不出来,用些非常手段也是可以的。”

    张曦秀见他如此说,虽心里有些骇然,可到底没当着手下的面,说什么反对的话。

    张曦秀的表现很令萧炎凤满意,挥挥手便让手下下去了。

    人一走,张曦秀便不拿着了,直接道:“你可别打草惊蛇。”

    这比喻倒是让萧炎凤乐了乐,惹得张曦秀不仅白了他一眼,还出手捏了他一把。
《喜田乐嫁》正文 第289章 邀约
    萧炎凤安排了追踪的事,突然有了留下张曦秀的想法,要知道,这段日子张曦秀为了抢收累的不轻,他可再舍不得让张曦秀受累了。

    遂,他有些心疼地看向张曦秀,道:“今儿你就别出城了,我怕这些人不死心,守在城门处。”

    张曦秀想想,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她觉得自己就算出城,人家也不一定认得她,遂她忙道:“今儿西峡堡开镰,不回去我可不放心,再说了,我一直躲在车厢里,那婆子并未见到人,只要将发子换下来就行了。”

    萧炎凤想让张曦秀留下,并不是为了避开杨家婆子,只不过是寻个借口,让张曦秀歇一歇,遂道:“你就是劳心的命,有大王庄打头,后头的事,那些管事的难道不能独立完成,你看哪家夫人自己亲自去田间地头的?”

    张曦秀也知道自己如此是有些过了,不过,她也是担心,这才事事亲为,遂红着脸道:“我知道了,下次注意,不过这次情况特殊,所以我还是放心不下。”

    萧炎凤可不会松口,直接越过这个话题,问道:“你打京里过,就没想着去见见江家弟妹?至于杨家婆子那,你放心,我的车架还没人敢拦。”

    这话转的忒快,张曦秀一时愣住了。

    见她一副发傻的样子,萧炎凤索性道:“他家孩子快生了,你可是一次也没去看过人家。”

    张曦秀被萧炎凤的话引开了心神,不由的顺着他的话道:“这么快,我恍然还记得刚听说林姐姐有孕。”

    萧炎凤有些心疼地道:“你就是太忙了,这才错过了这些,要我说,今年你就该歇歇,一切都上了正轨,你还想怎么地?”

    张曦秀也没多大的野心,想将家里弄成个首富什么的,想想,就现在这样,她还真是能安心了,遂点头道:“也是,是我疏忽了大家。”说完,她看了眼萧炎凤,乐道:“你是不是觉得受了冷落才如此怨念的?”

    萧炎凤可不傻,忙点头道:“可不是,你说说你,在孝中的时候,你还知道歇一歇,出了孝,你好是要将过去丢掉的时光全补上,****脚不沾地的忙,哪里还记得我。”说完,他还特意将腰间的荷包递到张曦秀的跟前晃了晃,道:“你看,这个可是旧了好久了。”

    张曦秀一见那荷包确实有些旧了,不由的更是不好意思,忙许诺道:“是我疏忽了,回头给你紧着做。不仅有荷包还有帕子汗巾子。”说完,见萧炎凤已然笑开了,便又道:“我用藕丝掺些彩蚕丝给你单织块布做汗巾子,可好?”

    见她讨好地笑看着自己,萧炎凤哪里还有气,遂揉了把张曦秀的秀发,道:“东西我定是要的,如今有了媳妇,旁人的针线我是一样不稀的用,不过,你也别为了忙这些累着了,不然我宁愿不用这些。”

    张曦秀听了这下,也有些感性,点头道:“知道,不会累着自己的。”说完,她也理会了萧炎凤的心思,想想左右按着大王庄的规矩办,想来西峡堡的庄子不会乱,便又道:“迟一日回去也不碍,只是我已经离了大王庄,今晚又该住那里?”

    一听张曦秀愿意歇一日,萧炎凤心头火热了起来,乐道:“不必担心住的地方,今晚回落霞堡住,你看如何?”

    “回落霞堡还不如回西峡堡呢。”张曦秀有些发笑地嗔了某人一眼。

    萧炎凤除开在京里的日子,其他时候都是住在落霞堡的,在他心里,落霞堡那处的风息园便是他的家,所以,他十分渴望带着张曦秀去风息园。

    遂,他直接了当地道:“落霞堡你又没去过,那里是我的家,你说你该不该去一次?”

    张曦秀听了这话,有些疑惑地道:“难道你想将来我们住那?”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会错了意,忙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你看看我住的地方。”这话说的到底有些煽情,某人面上有些讪讪的。

    张曦秀还真没想到他会有这番小儿女的心思,不由的诧异地看了他两眼。

    被她这么一看,萧炎凤倒是抛开了不好意思,乐道:“行了,你要笑就笑,别憋着,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带你回家。”

    他这么直白的一说,张曦秀哪里还能拒绝,且她也有心看一看萧炎凤昔日的生活,遂爽快地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吧,不过,你可得安排好了,不能让人知晓,不然我可不要做人了。”

    张曦秀能如此痛快的同意,萧炎凤自然高兴万分,忙点头道:“这个我省的,不会让你蒙羞的。”说完,他又讨好地道:“一会子见了小弟,我们就往京里去,到了那里我带着你疏散疏散,这一二年,你竟吃素了,京里那些个好馆子你一次也没吃过,今儿我带着你吃个遍。”

    张曦秀发笑地嗔了他一眼,道:“被你这说的,我就好似个吃货了,再说了,只一日,你能吃遍了所有的馆子?”

    萧炎凤听了这话也不恼,只笑了道:“左不过这么一说罢了,要吃遍了,还真得费些时候,不过,你安心,我定寻了机会带着你吃遍了。”

    他这话惹得张曦秀很是捶了其几下,嗔怪道:“好了,你还是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就真成吃货了。”

    萧炎凤今儿是卯足了劲要带着张曦秀好好疏散疏散,便又提议道:“他日你回了西峡堡怕是难有出来的日子,我看我们先去见一见江弟妹,见完了,我们也不扰了人家休息,不留饭,直接去馆子吃,你看如何?”

    张曦秀一直以来都绷着根弦,今儿依着萧炎凤便乐的松快一日,便点头道:“成,你安排,我只跟着消受就是了。”

    心上人同意了,萧炎凤就积极起来了,当即起身道:“走,先去师父那,见完了小弟,我们就出发。”说完,便弯腰拉了张曦秀起来。

    张曦秀边依着他起身,边道:“师父教课的时候不是不喜人靠近吗?”

    萧炎凤嘻嘻笑道:“今儿特殊,若是有事,我顶着。”说完,他又挤眉弄眼地对张曦秀道:“有你在,师父多少会给几分面子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萧炎凤这话还真没说大了,自打姬大师见过张曦秀后,渐渐地被她的坚韧和聪慧所感,对她总是维护宽容几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90章 质问
    姬大师待张曦秀好,张曦秀也不是无心之人,感激姬大师为萧炎凤和小弟所做的,有好吃的好用的总是想着姬大师,这一来一往,张曦秀在姬大师那里便有了几分脸面。

    萧炎凤如今将这这话搬出来,张曦秀很是无语地道:“你也真敢想,平时是平时,现在是什么时候?师父他老人家最是烦人打扰,你可别给我找事。”

    不想两人正说着,满兜来请。

    萧炎凤嘚瑟地给张曦秀使了个眼色,道:“看吧,师父还是偏向你的。”

    他这话说的声音不小,惹得满兜和芬芳几个闷笑不已。

    姬大师有请,谁也不敢拖沓,张曦秀不理会某人的发疯,直接推了某人一把,便抬步往外走去。

    见张曦秀不理自己先走了,萧炎凤也不恼,乐呵呵地追了上去。

    待两人追追走走的到了姬大师处时,姬大师已经领着张贤等着了。

    张曦秀虽激动于见到了弟弟,可也没坏了规矩,忙忙地随着萧炎凤给姬大师行了礼,后张贤又给他们俩行了礼。

    彼此一番私见,待坐定,姬大师先发话了,“抢收结束了,可遇到什么难题?”

    张曦秀不妨自家这点小事也能劳动大师关心,忙感激地回道:“昨儿刚结束,收成还过得去,也没遇到什么不妥的事。”

    姬大师对张曦秀一个大家闺秀居然能将田地里的事弄的如此明白,还真是佩服的紧,听说收成还过得去,不由的感叹道:“可惜农耕司不收女子,不然,我定荐了你去。”

    这话听着十分的肯定,张曦秀不觉红了脸道:“哪里是我的功劳,不过是雇了几个得用的管事,不然,收成如何还真不敢说。”

    姬大师最是喜欢张曦秀这不骄不躁的性子,抚须带笑道:“嗯,你这话也不错,不过,你知人善任也是能力。”

    一再被夸,张曦秀是真不好意思了,讪讪地笑了笑,便红着脸低了头。瞧见她如此,姬大师很是不厚道地笑了。

    萧炎凤平时虽有些怵师父,可看着师父拿自家女人取笑,不乐意了,当即抱怨道:“师父光知道同曦秀说话,徒弟等好久了,也没见师父给个眼风。”

    知道这小子如此乖觉是看不过眼了,姬大师横了他一眼,也不理会,只照旧对张曦秀道:“你前次送来的炒青不错,可是自己炒制的?”

    张曦秀偶有一次在自家后山发现了几株老茶树,因为年岁老了,又没人打理,生就的嫩芽不多,故而也没人理会,这便便宜了张曦秀。

    见大师问到了自己的得意处,张曦秀也不谦虚,乐道:“是呢,我观这老茶树的品种不凡,遂试着摘了嫩芽炒了番,不想还真成了,师父喝着还好吧?”

    “好喝,当然好喝了,这炒青你用的手法不错,喝着也甘甜沁口,回头再拿些来,凌广禅师也爱这口,回头我着人送去。”姬大师直接不客气地道。

    对姬大师这要求张曦秀只能报以不好意思,毕竟当初发现老茶树时,已然是深秋了,树上能用的嫩芽不多。

    遂,张曦秀也不逞能,直接道:“怕是要让师父失望了,当时炒青制的不多,如今也就师父这里还有些,别处怕是早没了。”

    听的这话,姬大师颇为遗憾地道:“早知如此,我定不拿出来待客,哎,要喝是不是要等来年了?”

    张曦秀忙道:“是呢,不过来年我想培育些茶树,到时若是成了,这炒青也就有了。”

    姬大师忙摇手道:“不成,我不要那c扦出来的茶,只要这老茶树上的炒青。”

    张曦秀自然知道老茶树上嫩芽的好处,索性,她喝花茶,倒也不怕炒青给了姬大师,遂爽快地道:“成,来年送师父的定是老茶树上的炒青。”

    姬大师听了这话这才满意,遂转头对一直坐不住的徒弟道:“凌广大师近日得闲,我正琢磨着让他给你们俩选个合适的日子成亲。”

    这话太劲爆了,张曦秀和萧炎凤齐齐一愣。

    萧炎凤见张曦秀看过来,忙心头一凛,怕张曦秀误会了,直接当着旁人就解释道:“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是才知道。”

    他这话说的又急又快,惹得张曦秀好一通没脸,又不能当着师父和小弟对某人做什么,只得红着脸道:“我又没说什么。”

    姬大师瞧着两人的模样,故作不知两人私下的商议,直接道:“瞧你们这样子,难道这事很奇怪?曦秀这都出孝了,我们不是该想着早点成亲吗?”

    当然是该想,姬大师这话放在哪里都不为过,可张曦秀心里惦记着弟弟,又不好说,遂,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见张曦秀为难,即使心里再如何想早点成亲,萧炎凤也是舍不得了,忙道:“是我不好,我想着成亲这事,还是要等我做出点成绩来再提,到时也好叫人高看曦秀一眼。”

    他这话说完,张曦秀是松了口气,一直不说话的张贤不乐意了,他如今也有十岁了,眼看着入秋后翻了年就十一了,这在别家算是半大小子,在他们张家就更是的这话,见个个朝着他看了过来,心里也有些打怵,不过,想到自家的情形,他还是挺了挺胸脯。
《喜田乐嫁》正文 第291章 定婚期
    姬大师的厅里也就四人,因张贤一句话,惹得人人发愣。

    还是姬大师最先回神,想着小弟子的聪慧和孤苦,先就心疼了几分,帮着解围道:“弘毅确实有些胡闹,先不说嫁娶之事有长辈有家主,并没有你们自己个定的理,只算算年岁也不该拿贤哥儿说话,这日后让贤哥儿如何自处?”

    有了姬大师垫话,张贤一下子得了依仗,思路很是清晰地道:“就是师父这话,我再小也是张家的家主,姐姐的婚事,父亲一早就托给了我,所以,姐姐千万别再说为了我先不成亲的话。”

    张曦秀被小弟这话弄的很是不自在,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要知道,她确实是为了弟弟才不想过早成亲的。

    张曦秀的神色看在萧炎凤的眼里甚是心疼,可想到杨氏的为人和手段,突然觉得当初答应先不成亲的话有些冲动了,好在小舅子很给力,遂,他压着想劝慰的心,等着师父发话。

    姬大师还是很给力的,彷如听到了萧炎凤的心声似得,追着道:“可不是这话,你们的心意是好,只是这要是让外人知晓了,不仅贤哥儿难做,曦秀也会受人诟病的。”

    听的曦秀会受人诟病,张贤也好,萧炎凤也好,就都不淡定了。

    见众人神色凝重,姬大师知道火添的差不多了,便认真地分析道:“这眼看着就入冬了,所以今年成亲是来不及了,那就只有明年,明年曦秀十七,弘毅二十一,不算早也不算晚,正好!”

    什么就正好了?张曦秀有些目瞪口呆地看向了一旁好似有些激动的萧炎凤。

    萧炎凤此刻哪里敢看张曦秀,只低着个头,状似老实地道:“明年成亲是师父和贤哥儿议的?”

    听的这话,张曦秀红着个脸蛋竖起了耳朵。

    张贤到底是年岁小,说到大事颇有些激动,忙点道:“是,师父说了,男家褚舅舅早就将成亲议日子的权利交给了他,女家我自做主,所以,我和师父想着以姐夫和姐姐的年岁,明年成亲正好。”

    这算是长辈定了主意,萧炎凤心头一松,也不看小弟,直接冲着张曦秀道:“曦秀,我看我们就依了小弟,你担心什么,我也知道,不过,你放心,你我成亲后,日子还是照旧这么过。”

    这算是承诺了,张曦秀虽有些恼他当众堵自己的口,可想想若是今儿萧炎凤不如此,怕是日后小弟有的寻他别扭。

    感觉到三双眼睛盯着自己,张曦秀迫于无奈只得点了头。

    她一点头,众人齐齐乐开了。瞧着小弟乐成这样,张曦秀暗叹了声‘傻小子’。

    姬大师到底是感念张家俩孩子的纯善,又兼年纪大辈分长,见张曦秀瞧着自家小徒弟只叹气,便善解人意地劝道:“曦秀千万别担心贤哥儿,说实在的,你早早地同弘毅成亲,才是对贤哥儿最好。”

    张曦秀倒是没会过意来,在她看,目前对贤哥儿最好的事,便是她迟些成亲,再帮着贤哥儿管一些时候的家。

    见张曦秀一脸迷糊,姬大师暗叹了声,接着道:“男孩子固然家业重要,可学业仕途才是根本,若是有弘毅这个姐夫在外撑着,你想想,谁人敢给他使绊子?除开这个,旁人看在弘毅份上,对贤哥儿自然也礼遇几分。”

    姬大师这真算是怜惜张曦秀姐弟了,不然以他的性子,再不会将话说这么白。

    这下子,张曦秀是真恍然了,她一直没有逃脱现代的一些思想,如今想想,还真是她自误了。小弟有萧炎凤这个姐夫,日后在外行事定然事半功倍,即使是考学选官,旁人瞧着萧炎凤再想想四王爷,哪里有亏待小弟的理?

    且,萧炎凤的情况比较特殊,日后也不会耽误她继续管着张家的事,遂一想通,张曦秀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冲着姬大师行了一礼,道:“是我想左了,还累的弘毅被小弟怨责,小女承师父大情了。”

    见她如此,姬大师心里满意,大感孺子可教也。因为满意,大师一改往日做派,虚扶了把张曦秀,含笑道:“这可当不得谢,昔日家老大人同老夫也是相谈甚欢的。”

    定了大事,萧炎凤既激动又着急,忙问道:“师父,凌广大师几时有空呀?”

    姬大师很瞪了自家弟子一眼,训诫道:“今儿的事我虽帮着定了,日后你若是对曦秀不好,看我可饶了你。”

    萧炎凤见师父如此说,忙正了神色道:“师父,小弟,曦秀,你们放心,日后但凡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别说师父饶不了,我自己也断不能轻饶了自己个。”

    他神色郑重,众人自然跟着又多认真了几分。

    姬大师喟叹地点了点头,张贤则直接道:“姐夫的话,贤记下了,万望日后姐夫能善待我姐姐,不然,不然,我定接了姐姐家来。”小家伙说到这,小脸都紫涨了。

    张曦秀是真感动了,她没想到昔日还有些胆怯的小弟,来了京里将将两年,居然变化这么大,不由的湿了眼眶,感激地看向萧炎凤。她知道若不是萧炎凤的帮助,小弟不可能在岑夫子那里遇到至交好友,也不可能遇到姬大师这样的良师。

    被张曦秀这么湿漉漉地看着,萧炎凤心头火热,想到不久就能娶到眼前这姣好的女子,他亦眼眶湿润。

    瞧着俩人神色,姬大师不怀好意地干咳了两声,总算是惊醒了脉脉对望的两人。

    姬大师一咳嗽,张曦秀猛然惊醒,那真是大窘,不由的低了脑袋。

    萧炎凤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着师父和小舅子呢,这么失态他还真是第一次。

    不过,他是男子,又是世家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也就这事实在是关切到自己,他才尴尬了下。过后,他立马回神,麻利地转了话题道:“小弟安心,姐夫记下了,日后定对你姐姐好,不会让你有机会接人的。”

    说完,也不给人回神的机会,他当即又对师父道:“师父,我那里还有些炒青,回头我帮师父送去凌广大师那?”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姬大师也不是婆妈人,想了想,点头道:“成,凌广这些日子没什么安排,你这几日找个好日子去他那吧,用不用我写封信?”
《喜田乐嫁》正文 第292章 探望
    萧炎凤请缨去见凌广大师,目的很简单,为的就是定下婚期,遂见师父问可要写信,他想想也没扭捏,点头道:“成,就有劳师父写一封信,这样更稳妥些。”

    张曦秀并不了解凌广大师的为人,可听外祖父和姬大师说过,凌广大师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在她看来,这样的人物都该有些自己的怪癖和禁忌,遂有些担心地看向了萧炎凤。

    不想,她的神情没引来正主的注意,倒是让一旁的张贤看见了,小小男子汉当即安抚姐姐道:“姐姐别担心,凌广大师再和气不过。”说完,怕姐姐不信,他忙又补充道:“师父前几日带我见过,姐姐可别信世人以讹传讹说的话。”

    张曦秀其实并没听谁说凌广大师的话,之所以迟疑,不过是自己猜度。不过,弟弟能如此关心自己,张曦秀自然要捧场,遂点头道:“有小弟这话,姐姐就不担心你姐夫了。”

    其实当着旁人称萧炎凤姐夫,张曦秀是不适应的,只是某人忒霸道,一再地强求,遂,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又是在自家人面前,张曦秀也就乐的不惹某人炸毛了。

    因为两人有安排,遂萧炎凤陪着师父小舅子说笑了一气,便拉着张曦秀告辞了出来。

    待上了马车,张曦秀很是抱怨道:“你说你,我这刚和小弟说几句,你就着急忙慌地拉了人家出来,看回头小弟如何对付你。”

    萧炎凤拍了拍车壁,见马车启动了,这才笑着对张曦秀道:“小弟再不会对付我,他如今正急着补上缺的课,巴不得让我带走你呢。”

    张贤因为守孝缺了好些功课,倒也不是那些科举的功课,而是君子六艺里的功课,所以,很是着急,****拉着满兜给他补。

    说起小弟的功课,张曦秀不由的担心道:“师父他老人家可有同你说过小弟的功课?”

    萧炎凤知道她担心什么,不由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你安心,小弟好着呢,又用功,师父如今可是乐的不行,只夸我给他寻了个好弟子。”

    听的这话,张曦秀舒了口气道:“如此就好,我实在是担心师父不满意小弟,又碍着你我不便发作,那可就是两厢耽误了。”

    “你最是会c心,好了,好了,别再说这个了,说说你去江家,打算送些什么?”萧炎凤笑着打岔道。

    张曦秀也不是个会坏气氛的,见某人不乐意自己分散注意力,便顺势道:“你不说我倒是混忘了,这去江家看望孕妇,不带点东西还真是不好意思,不过,送孕妇东西,还真是费劲,忌讳太多,我得好好寻思。”

    萧炎凤不过是要转移张曦秀的注意力,见她还真为这个皱眉费神,先不乐意了,直接道:“这个费什么事,左不过送些小孩儿的玩意,这些我早就让六耳那小子备好了。”

    张曦秀知他定是早就想拉了自己出来散心,这才早早做了准备,不由的含笑道:“我说怎么没见六耳,原来是办差去了。”

    萧炎凤看出了张曦秀眼里的感激,不过她没说出口,倒是令他松了口气,他很是不喜欢张曦秀客气,那样显得生分!

    两人正说着,先前派出去的人来汇报了。

    因为是大事,萧炎凤也没拖着,直接招呼了那人上前。来人贴着车窗,碎碎细语了一番,便又在萧炎凤的示意下走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可同在车厢里的张曦秀还是听到了,遂,她担心道:“这两个人还没死心,我看,我今儿还是避一避吧?”

    萧炎凤沉了脸道:“不必,不过是两个没长眼的奴才,还没到让我们避开的地步,我们今儿乘的马车没有标记,另外我们又不出去,直接去江家,没人能追到我们的踪迹。不过,我想着,这几****都别回西峡堡了,我估摸着还有事。”

    张曦秀瞧着杨家婆子这韧劲也估摸着有事,如今她已然定下心来了,对杨氏所作所为再不会有什么波澜,便道:“成,听你的。”说完,她又推了萧炎凤一把,“你说你非得跟着上马车,回头让江少爷知晓了,可不得臊你。”

    萧炎凤正色道:“他敢,他若是敢,我可就不顾情面,将他做过的事也统统说出来糗他。”

    一听这话,张曦秀来劲了,不由的含笑道:“江少爷做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萧炎凤吃味道:“旁人的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张曦秀啐了他一口,道:“别瞎扯,我这不是想着江少爷是林姐姐的夫君,这才想问问,两人之前有什么稀罕事吗。”

    萧炎凤不过是闹着玩,见张曦秀难得有调皮的时候,也乐得的轻松,便捡些江凡州讨好林薇的一些小事说了起来。惹得张曦秀一会子啊,一会子呀的。

    两人一个有心一个乐意,一时车厢里喜乐融融。

    赶车的发子换成了别个生面孔,不过也是萧炎凤的心腹,听的后头车厢里的动静,好心情地同一旁骑马的侍卫挤了挤眼睛。

    而发子和芬芳则领了任务,驾着另一辆马车继续往城外赶去。

    江家就在城里,又是熟门熟路,没用多久,张曦秀就见到了久未见面的林薇。

    待椽儿上了茶后,林薇一把拉住张曦秀的膀子,急道:“妹妹这一向可好?前次伯父落葬我这不方便没去,还望妹妹别见怪。”

    张曦秀笑道:“姐姐说什么呢,你这挺着个肚子还想着我,就够我感动了,再说了,江姐夫不是去了吗,姐姐可再别说这些客气话了。”

    椽儿正好端了点心上来,听的这话,小丫头俏皮地道:“可不是这话,为这个我们可是劝了乃乃好几遭,只可惜乃乃不听,亏得张小姐今儿来了,不然我们乃乃该成心病了。”

    林薇笑睨了眼椽儿,道:“就你话多,下去吧,带着那位姐姐吃些东西,休息一下。”

    因为芬芳几个一个都不在身边,所以,张曦秀带了个萧炎凤临时招来的女暗卫,故而林薇不认识。

    林薇是个灵透的,并没问张曦秀的丫头怎么换人了,倒是让张曦秀松了口气。

    待椽儿领着人下去了,张曦秀关切地问道:“姐姐这胎可安稳?”

    林薇如今肚子已经很大了,不过,因为她这算是踏板喜,所以心情极好,连带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极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293章 好意
    林薇的婆家人都不在京里,京城江家只林薇和江凡州两位主子,夫妻两个彼此间又和顺,小日子过的滋润的很。

    遂,听的张曦秀问,林薇直接露了个大笑脸,回道:“好着呢,这孩子懂事的很,一点苦头也没让我吃。”

    张曦秀瞧了瞧林薇的脸色,还真是不错,遂放心道:“你婆婆不在京里,眼看着你这肚子这么大了,姐夫可有什么安排?”

    说到夫君,林薇脸上漾起了幸福,红着脸道:“夫君早就说过了,在过几日就请了母亲来坐镇,妹妹放心吧。”说完,她又关切地拉着张曦秀的手,问道:“我听说了妹妹的喜事,高兴了几天,不过,妹妹可知道萧家的事?”

    照理林薇是不该同张曦秀说起这话的,可林薇感念张曦秀的好,又心疼她没有娘家人,这才逾越地问了这话。

    张曦秀只微微愣了下,便明白了林薇的心意,点头含笑道:“我和萧公子的事也是日子近了才知晓的,妹妹也没想到父亲生前还给我定下了这门亲事,如今还有些惶恐呢。”

    张曦秀如此说,倒也不是瞒着林薇,只是顾忌林夫人和谢家,不忍林薇为难,只得一打头就瞒着,再说了,即使不瞒着,真实情况张曦秀也是不会说的。

    林薇听的这话,不由的轻叹道:“如今你和萧公子的事也就亲近的人知晓,我这里若不是相公和萧公子交好,怕是也不知道,唉,日后……”

    张曦秀知晓林薇想说什么,也不忍她怀着身子还c心自己,便红了脸道:“他对我总是不错的,今儿来这里也是他起的头。”

    见张曦秀羞涩的样子,林薇松了口气,喟叹道:“早前萧公子如何,也只是听外界说说,我还怕你听了外头的话心里不得劲,如今瞧着,倒是可以放心了。”

    外界说什么?张曦秀有些好奇地道:“姐姐是知道我的,不说初来京城没有什么消息来源,只窝在家里守孝就更是不能知道什么了,姐姐不妨给我说说萧公子的事吧。”说完,张曦秀是真红了脸蛋。

    见张曦秀难得露出娇俏的模样,林薇好笑地道:“难得也有妹妹露娇的时候,往日妹妹总是一副稳重的模样,今儿才像个小女孩,可见有了人家果真是不同了。”

    张曦秀被林薇一打趣,不由的大为后悔问了不该问的,遂忙捂住脸,道:“姐姐不说便是了,何苦拿妹妹寻开心。”

    林薇自打嫁了人怀了孩子,心性比之以往宽和了不少,见她这样,只当她小女儿家家的害羞,也不忍再逗,便正色道:“妹妹快别害羞,这里也没旁人,即使妹妹今儿不问,姐姐也会寻个日子告知妹妹的。”

    这话倒是真叫张曦秀感动了,一般人家说亲前后都要对男子查了又查。她和萧炎凤虽说是两情相悦,可这确是私底下的,她因没有女性长辈,确是没人为她c这个心的。

    遂,张曦秀感激地道:“多谢姐姐记挂着我。”

    林薇本就同张曦秀交好,也敬佩张曦秀的为人,遂见她眼眶有些发红,不由的叹了口气道:“妹妹万万不必如此,先不说你我素日的交情,单相公和萧公子的交情就不浅,日后你我有相处的日子呢。”

    张曦秀早就听萧炎凤说过江凡州的事,也深知萧炎凤期望成家后仍旧与其交好,遂顺着林薇的话道:“我明白姐姐的意思,姐姐尽管安心,可不能因为我的事劳神费力。”

    早就知道张曦秀是个聪慧之极的女子,见她一点就透,林薇心里欢喜,她可是老早就被夫君说了许多要好好同张曦秀相处的话。当初为了母亲和外祖家的事,相公虽没生气,不过也是不高兴的。

    当然,为了母亲和外祖家的事,林薇心头也是愧疚颇多的,遂她忙略过其他,含笑地将萧炎凤昔日的名声说了说,末了,怕张曦秀多想,忙道:“这些事我说与你听,可是防着日后你再别处听了什么瞎想,妹妹,你可别真信了。”

    张曦秀还真不知道,萧炎凤镇国公府的萧三爷在京里的名声居然如此跋扈,隐隐的好似还有不孝的名声,虽林薇避讳没有多言,可话里话外她还是带了出来。

    张曦秀一时怔忪,心疼某人好似活的并不简单。

    见张曦秀神色不对,林薇以为她听了这些不高兴了,忙后悔道:“还是不该同你说这些,倒叫你落下了心病了。”

    这话说的张曦秀一愣,忙解释道:“姐姐是好意,哪里来的不对,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等蠢人,如何信这人云亦云的话。”

    林薇见她神色不似装假,便松了口气道:“亏得妹妹灵透,不然我真就要办错事了。”说完,她也一副不屑世人的样子,道:“妹妹看的透才是对的,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所以才处处诋毁,我可告诉你,萧家复杂着呢。”

    对萧家的情况,张曦秀通过萧炎凤自己和冉娘庄娘以及沈大娘处,不说了解了全部,最起码**成还是有的。

    遂,张曦秀心里并不想听林薇再说,毕竟事关萧炎凤的颜面,可也不好拒了林薇的好意,张曦秀便叹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好歹的他日我们定是要分府别居的,倒也不怕这些。”

    因着江凡州同萧炎凤乃挚友,所以,萧炎凤婚后分府别居的事,林薇也是知道的,遂她怕张曦秀将事情想简单了,忙劝道:“你可别大意了,世家府邸的后宅你是不知道,复杂着呢,更何况,萧夫人可是继母,府里还有个继弟。”后一句,林薇说的及其低。

    这话说的真是过了,若不是因着心疼张曦秀,林薇再不会多这个嘴,毕竟这算是人家的家事隐秘,且,萧炎凤同江凡州关系匪浅,就更不能多言了。

    张曦秀感念林薇用心,含笑解围道:“姐姐不必忧心,萧家的事我尽数知晓。”

    林薇也没将张曦秀的话当真,只道她不愿让自己为难,遂,如此,她倒是鼓起了勇气,一股脑的将自己从江凡州处知晓的些许内情说了出来。

    张曦秀听着不觉松了口气,林薇知晓的倒也不是什么隐秘,大概一般的人都能知晓一二,遂含笑谢道:“谢姐姐费心了,如此我是真安心了不少。”
《喜田乐嫁》正文 第294章 柔情蜜意
    林薇是真心为张曦秀,自然也有为当日母亲唐突之处描补之意,遂说的话实心实意。

    张曦秀不是心窄之人,又见林薇大着个肚子为她筹谋,早就将林夫人那点不爽抛开了。

    如此,两个本就性情有几分相似的人,越发感情融洽地说笑上了。

    待前头萧炎凤来请的时候,张曦秀和林薇还没说完悄悄话。

    因着大家都算是相熟好友,遂江凡州和萧炎凤来时,林薇和张曦秀都没回避,彼此特特私见了下,这才和声和气的分开。

    瞧着远去的马车,林薇有些傻眼地道:“她们就这般处事?”

    张曦秀来时并没有让林薇接到门外,遂林薇并不知晓两人是同乘一辆马车来的。

    江凡州见夫人呆愣的样子,好笑地扶着她边往回走,边解释道:“弘毅心仪张小姐可不是一日两日了,这家伙只当能瞒了我,呵呵……”

    林薇听的这话,倒是心神一振,追问道:“这里还有典故不成?”

    江凡州甚喜自家夫人,见她挺着个大肚子,一脸好奇的模样,不由的轻轻蹭了蹭她的膀子,小声道:“没想到夫人对旁人的事这般好奇。”

    这话,江凡州是靠着林薇的耳边说的,嘴里喷出的热气熏的林薇羞红了一张俏脸,再加手臂被他这么暧昧地一摸,就更是羞臊了。

    林薇生的本就极美,这一羞臊,更是俏丽非凡。看的江凡州心动不已,不过看着妻子大大的肚子,只得暗叹了一番,掩饰地转开了头,接着道:“夫人不必担心张小姐,她可是弘毅的救命恩人,具体如何,我也不知,只确有其事。”

    林薇也是通透之人,知晓有些事不便问,便笑了道:“如此,我就是真放心了,萧公子的为人听相公的意思是极信得过的,日后若是有人欺张妹妹,想来萧公子定会回护一二的。”

    江凡州道:“即使张小姐不是弘毅的恩人,一旦张曦秀变成了萧夫人,弘毅就定会护着的,你是真不必担心。”

    林薇想了想,点头道:“我是怕萧公子却与长辈的威压才应下婚事,要知道,真论起来,张妹妹身份上是配不上萧公子的。”

    江凡州笑笑道:“你的担心也不为过,不过,张小姐绝对配得上弘毅,你安心好了。”

    有些话江凡州不好多说,也不欲自家夫人多思多想,这才没细说。

    林薇也因为临近生产,所以即使知晓相公有未尽之言,也感念他的好意,不再多问。

    走掉的张曦秀此刻可是对萧炎凤没什么好声气,推着赖皮的某人,道:“你说你,当着林姐姐和江公子居然这么不给我脸,真是,真是气死了。”

    萧炎凤早就想在好友面前嘚瑟自己有个好媳妇了,哪里能为了顾着什么礼,在旁人面前做出疏离的样子,不过看小女人气的不轻,忙讨饶道:“这不是一时忘了吗,再说了,都是至交好友,江家嫂子不会在意的。”

    见他没脸没皮的讨饶,再想想他在外头的名声,张曦秀不由的叹道:“你呀!今儿这事就算了,回头若是在别处还这么不管不顾的,看我可饶了你。”

    见张曦秀不再生气,萧炎凤故意吁了口气,拍着胸脯道:“亏得刚才同凡州讨教了些哄夫人的招数,不然这次可不容易过关。”说完,怕张曦秀恼,他一把将隔榻的张曦秀揽进了怀里。

    他这般作态,张曦秀真是好笑又好气,正准备啐他几句,不妨人被揽了过去,只得娇嗔道:“做什么,外头还有人呢。”

    萧炎凤住了笑,凑着张曦秀的耳朵,小声道:“不怕,他们不敢偷听,你说,接下来我们去哪?”

    张曦秀被他痴缠惯了,也不推搡,靠在他怀里,悄声道:“这会子如何问我了,不是你自己说带我出来散散心的吗,早知你这般不中用,当初还是带着小弟好了,想来小弟这些日子早将京城逛了个遍。”

    被她这一激,萧炎凤也不恼,只发笑道:“你呀,不过是说笑,急个什么。”说完,看了看外头,道:“眼看着就要到午时了,我们先去自家铺子吃饭,回头再带你逛逛首饰铺子,如何?”

    张曦秀其实一点也不喜欢逛街,更不像有些女孩子喜欢买首饰,不由的道:“还是别了,本就是想着歇一歇,街一逛,怕是比呆在家里还累。”

    萧炎凤一想,倒也不勉强,遂点头道:“也成,首饰布料什么的,回头有好的,直接让人送家里,那就去吃东西吧。”

    两人本就商议先吃饭,倒也不必通知赶车的改道。

    一行人到了酒楼,碍着规矩,萧炎凤早就先一步出了车厢,所以,外人见的,便是萧炎凤站在车外等着车里的人下车,规矩守礼极了。

    正是用餐的时间,贵人富人们并没因为天气的原因停住享乐的步子,酒楼里人来人往的煞是热闹。

    这家酒楼是四王爷的,酒楼里的掌柜认识萧炎凤,一见他来了,忙忙地将人迎了进去,不仅如此,还亲自将他们一行送入了预留下的西荷厅。

    待一切收拾好,张曦秀捧了茶盏,依着窗棂,看向外头道:“这处临街的房间不错,视野好,光线也好,还隐蔽。”

    萧炎凤乐道:“这间屋子是留给表哥的,也就是我来了,不然即使是王妃表嫂来了,也未必能进来。”

    “啊?你表哥待你还真是不同,怪不得你事事为你表哥着想。”张曦秀感叹四王爷待萧炎凤的好,不由的喟叹道。

    萧炎凤这个人看似不羁实则最是细腻,旁人待他好,他总是想尽了法子回报,遂,听的张曦秀的话,他很是不在意地道:“我这不算什么,表哥也是事事为我想的。”

    说完,想起什么,他忙又对张曦秀道:“皇家的夫妻与别家不同,你日后见了表嫂自己多个心眼,悠着点。”

    “啊?”张曦秀被他这猛地一说,倒是有些怔愣了,不由的道:“难道表嫂和表哥不是一心?”说完,张曦秀就囧了,别说现在是古代了,就是现代,一心一意的夫妻也少。

    萧炎凤听了这话倒没笑,甚至还很感动,踱步靠近张曦秀道:“我们自然是一心一意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295章 絮语
    萧炎凤靠着张曦秀说着胸中的喜意,说完,瞄见张曦秀粉红的耳尖,会心一笑,也不扰她,接着道:“也不是说表哥待表嫂就又什么异心,不过是皇家牵扯的事多,总不能一心一意的。”

    听的他说到最后,竟有些叹息,知晓四王爷夫妇各自都有自家的无奈,遂张曦秀了然道:“我明白,你放心,必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萧炎凤听的这话,倒是乐道:“你想什么呢,我为难什么,我是怕你受了委屈,你没同那些个内宅妇人相处过,不知道那些人心眼子多的令人发毛,更别说皇家媳妇了。”

    张曦秀一听这话就知道萧炎凤是为了家里的人事犯怵,遂转身主动拉住某人的手道:“我记下了,你别忧心,横竖日后我们单过。”

    张曦秀难得主动,萧炎凤哪里还能想起家里那些个烦心的事,忙笑嘻嘻地道:“有你我自然不会再想起别的,对了,你说我们明年什么时候成亲好?”

    张曦秀见他说着说着就走题,忙睨了他一眼道:“说着说着就歪戴上了。”说完,到底害羞,便又岔了话,问道:“你小时候常年住在王府,四王妃待你该不差呀?”

    萧炎凤有心将自己的事说与张曦秀听,便扶了人回桌边坐下,顺道又给她续了杯茶,忙完自己也端了茶盏,抿了口,这才道:“我自小没了亲娘,姨妈姑姑都心疼我,所以,大部分时候,住在宫中和四表哥作伴。”

    张曦秀听了倒是诧异道:“这倒是难得了,可见淑妃娘娘确实疼爱你。”

    萧炎凤想起儿时的事,也是感慨,遂笑道:“可不是,睿亲王府的姨妈想接了我去,可淑妃姑妈和四表哥喜欢我,便求了皇上将我养在了宫中。”

    “咦,他们原何这么喜欢你?我虽不知道宫中禁忌,可也知道一般人是不好养在宫中的。”张曦秀疑惑道。

    这要是旁人问,萧炎凤自然不会说,可是张曦秀问,即使他有些羞赧,也是老实道:“我长的有些像姑妈。”

    “啊!”张曦秀确实是惊讶了,萧炎凤长相算不上俊美,在京中只能是过得去,这是男子,可若是女子生成这样,那皇上能宠着吗?

    萧炎凤并不知道张曦秀想到别处去了,还当她诧异自己男生女相,忙红着脸解释道:“我的眼睛长的像祖父,姑姑的眼睛也像。”

    光是眼睛的话还行,张曦秀莫名地松了口气,道:“那你就一直住在宫中了?”

    萧炎凤摇头道:“表哥比我大很多,我也没在宫中住几年,表哥一成亲,我就随着表哥住进了王府,且表哥也不让我住在后院,而是特意给我划了个靠近街边的院子,进出自由。”

    张曦秀听了这话,倒是对四王爷好感多多,点头道:“如此说来,四王爷确实待你不错。”说完,她又想了想道:“这么说,四王妃同你并没怎么接触过?”

    萧炎凤忙摇头道:“自然,你不会以为表嫂待我有教养之恩吧?”

    见萧炎凤诧异地看过来,张曦秀不好意思地点头道:“我想着,即使没有教养之恩,最起码的,人家有照顾之义,日后我见了她,自然要礼让上几分。”

    萧炎凤一听这话,急忙摇头道:“你不必如此,表嫂并没额外照顾我,且我住在前院,又是独立的院子,嚼用和伺候的下人,都是表哥单立出来的,并不走后院的公账。不过,到底是表嫂,日后你见了,没有大矛盾,你让着一二也是可以的,不过,仅限于言语上,我可是不想你吃亏。”

    对萧炎凤近乎无原则的维护,张曦秀欣然接受,爽快地点头道:“如此更好,对了,我们定亲的事,四王妃不知道吧?”

    萧炎凤摇头道:“当然不知道了,不过,表哥知道,姑妈也知道。”

    “啊,若是他们知晓了,府里的人……”张曦秀到底还是顾着萧国公和箫大公子的态度的。

    张曦秀的顾虑,萧炎凤如何不懂?遂他叹了口气道:“你安心,我们之间的事有了姑妈和表哥的首肯,也就相当于过了明路,国公爷和大哥是不会也不敢有话的。”

    张曦秀其实并不在乎萧国公,之所以担心,不过是为了某人罢了,遂点头道:“如此,我到是真安心了,不过,听着好似淑妃娘娘和国公爷的关系不好?”

    虽是家事,但张曦秀也算是家人,遂萧炎凤不屑地道:“国公爷素来胆小,又被饶氏鼓捣,所以和姑妈不亲,这些年随着四表哥的日渐长大,他们越发不登表哥门了,为这个,姑妈只认我不认国公爷和大哥的。”

    “看来,姑妈和母亲关系不错。”张曦秀肯定道。

    “当然,姑妈未嫁时多得母亲看顾,所以姑嫂两个很相得,也因为如此,姑妈即使心疼父亲,也恼他在我母亲刚过世一年,就又另娶了。遂,姑妈对饶氏也是不喜,这般,大家就越走越远了。”萧炎凤平淡地道。

    具体的细节即使萧炎凤没说,张曦秀也能猜出个一二来,无非就是政见不合,怕牵累自身罢了。

    了解了内情,张曦秀越发对镇国公府没了惧意,只当着普通亲戚处着就成了。

    两人说了会话,菜也就上齐了。

    张曦秀见里头还有自己提供的菜品,不由的乐道:“看来这些菜卖的还不错,不然也不会端上来了。”

    萧炎凤看了看桌子上的菜,满意地道:“这掌柜的不错,很有眼色,上的菜大都是我和你爱吃的。”说完,便给张曦秀夹了筷子,这才又道:“你拟的菜谱哪里能不好,我可是告诉你,这些菜谱可不是白给的,掌柜的已经说好了,年底给你分红。”

    张曦秀还真没想卖菜谱,她不过是卖蔬菜和鱼r的时候,顺带给了几个做菜的法子,不由的道:“你这也忒贪财了些,都是自家人,这么一来,让表哥如何想?”

    萧炎凤好笑地道:“就因为如此,表哥才欢喜,你听我的到时收着就是了,绝对不会有事。”

    张曦秀见他言之凿凿,也就信了,其实不信也没法子,某人的霸道性子,她可是领教过的,遂瞪了他一眼,道:“到时你收着,我可是不管,人家用我们的菜,我们已然挣了,多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喜田乐嫁》正文 第296章 冲突
    萧炎凤今儿纯粹是为了带张曦秀出来散心,说笑了几句生意上的话,便引着张曦秀说起了别的典故。他风趣的言语,每每说到精彩处,倒也能惹得张曦秀呵呵一乐!

    这么一来,一顿饭吃的两人是全身心的舒坦。不过,今儿注定是张曦秀的倒霉日。这不,麻烦又来了。

    “滚一边去,别挡了爷的道。去,将最好的房间打开,上一桌上好的酒席。”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从外头直接传进了西荷厅。

    好巧不巧的,张曦秀和萧炎凤也正好推门出来,两下里众人就这么堵在了过道上。

    更巧的是,来人还是认识的人。

    要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萧炎凤当即将走在前面的张曦秀推回了西荷厅,自己则大马金刀地站在门口,讽刺道:“居然敢回来?”

    他这么一说,对方绷不住了,直接跳将了起来,不过,这次他学乖了,没敢直接扑到萧炎凤跟前,而是躲在护卫的后头,y狠地盯着萧炎凤道:“我为什么不敢回来,你这是想威胁我了?”

    说话的是前些日子潜逃的廖理,他之所以如此恨萧炎凤,是因为这些日子为了躲避追杀的人,在野地里头吃足了苦头,直到京里传来萧炎凤好了些的传闻,他才得以摆脱追杀的人回京。

    遂,如今见着好端端地站在跟前的萧炎凤,廖理已然没有了当初的庆幸,庆幸萧炎凤没死,而是怒火中烧,直接上来就是新仇旧恨了。

    萧炎凤自然知道廖理这段日子被表哥派的人耍的很惨,不过,这些又怎么能抵得上自己中毒受的苦?他向来不是好人,自然是睚眦必报了,遂冷笑数声道:“威胁你了又怎么样,你待如何?”

    廖理也是气狠了,看了看萧炎凤那边,只一个人,且刚才瞧着还有个小娘们,心里突然就有了底。

    遂,他也跟着冷笑了道:“听说你伤的不轻,可好全了?若是没好全,我打了你,倒显得我胜之不武了。”

    瞧着廖理满腹把握的样子,萧炎凤不屑的撇了撇嘴,他知道这些日子,怕是廖理也学了不少架势,可想凭着这些胜了自己,那就是妄想。

    正好萧炎凤也想出一口恶气,只是因为是自家酒楼,他早打发走了随从,屋里还有个张曦秀,他还是有些踌躇了。毕竟打起来,对方人多,自己稍有不甚,可就要累曦秀受困了。

    让张曦秀受困,决计不是萧炎凤乐意看到的,再说了,此刻张曦秀还没到能暴露的时候,遂,萧炎凤转了转眼珠子,照旧桀骜地道:“没好又如何,没好你不照样躲到了今天。”

    见他没直接跳起来打人,而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拽样,廖理当即心里更有底了,直接吩咐身边的护卫道:“给我打!”

    这些护卫都是廖家重新给廖理配置的死士,自然不会如一般护卫般顾忌萧炎凤的身份,遂听的少爷吩咐,当即挥刀便砍。

    外头的动静如何瞒得过仅一门之隔的张曦秀,虽说刚才匆忙间,萧炎凤让她别担心,可听出外头那人竟然是前些日子用毒伤了萧炎凤的人,这可叫张曦秀如何放心?

    遂,早就急的不行的张曦秀,一听的破风声,她再顾不得其他,忙一把拉开门,看了过来。

    这下好了,张曦秀实实在在地算是给萧炎凤帮了倒忙。只见一个分神,萧炎凤堪堪护着张曦秀躲过了刀锋。

    这下,萧炎凤怒了,再顾不得装着伤情堪好的样子,就准备动手。好在楼下听到动静的随从和掌柜的赶了来,一下子挡在了两拨人中间,拦住了廖家护卫的武器,也遮住了萧炎凤的动作。

    萧炎凤被挡住,并没多庆幸,他其实已经不想再装着中毒还没怎么恢复的样子了。遂,不想罢休的萧炎凤当即准备吩咐手下开打。

    张曦秀一直注意着萧炎凤,就怕他为了自己坏了大局,遂第一个发现了萧炎凤的举动,忙一把拉住了他。

    被张曦秀隐晦地一拉,萧炎凤到底忍住了火,冷静了下来,觉得不该当着自家女人干血腥的事,遂忍了气,等着掌柜的调停。

    这家酒楼是四王爷的,这个并没什么人知道,不过,能在京里旺地开这么大酒楼的人,不用旁人介绍也知道并不是什么等闲人,遂掌柜的话还是有人给面子的。

    且随着廖理一道来的朋友,好似也不想廖理这时候惹事,便顺着掌柜的话帮着说了几句。遂,两下里,彼此恨恨地对看了一眼,便错身走人了。

    事情来了快,散的也快,遂,到得马车上,张曦秀拍了拍隔座萧炎凤的手,带着歉意道:“让你受委屈了。”张曦秀知道若是没有自己,即使那里是皇宫,怕是眼前这人都不会忍着不出手。

    张曦秀这话在萧炎凤想来该是自己说,不妨倒是让自家女人给抢先了,不由的将懊恼散了几分,道:“我委屈什么,该委屈的是你,本来今天说好的,带你出来散散心,如今闹成这样,唉……”

    张曦秀不在意地道:“我很开心,其实不论在哪里,只要是和你在一处,我就满足了。”说完,瞧着目光烁烁的萧炎凤,张曦秀又红着脸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不会有事吧?”

    萧炎凤正为张曦秀突然的表白开心不已,见她说完,又挑起一角帘子往外张望,知她是害羞了,便顺着她的话道:“不碍事,我们走的是后门,不然我也不会直接就上了马车。”

    此刻再说完话,萧炎凤已然没有半分怒气了,甚至隐隐的倒是觉得今儿遇到倒霉催的廖理也不算是坏事。

    张曦秀想想也对,当街上马车的事,某人还真做不出来。

    因为出了恶心人的事,张曦秀便不再愿意留在京里闲逛了,遂,两人直接就往城外赶去。

    走掉的萧炎凤因为自家女人的一席话,算是一扫y霾,春风得意了。

    留在酒楼里的廖理可是十分的不爽,对着隔座喝酒的青年男子抱怨道:“王兄刚才不该拦着我,你可是不知道,当日栋表兄也是被他好一通奚落。”

    此青年男子名唤王越是睿亲王府庶子陈栋的好友,不仅如此,此人更是端王大公子的表弟。

    王越冷笑了几声道:“我不拦着你,看着你再送死!”
《喜田乐嫁》正文 第297章 痕迹
    王越此人也不是个好性子的,并不怎么看得上廖理这等蠢货,不过是为了表哥的事,不得不与之相交,可要他好好同廖理周旋,他也是不愿意的。

    不过,廖理这人有些邪性,王越对他不假辞色,他反而觉得是真交情,遂听的王越的呵斥,他觉得是真心为自己打算,不由的带了笑道:“送死不至于,再说了,动起手来,谁死还不一定呢。”

    萧炎凤被廖理毒镖伤了的事,其实并没有谁知道,不过,王越知道廖理被追杀,同前些时候萧炎凤受伤有关系。

    遂,听的这话,他眼神一闪,道:“你就吹吧,瞧瞧你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居然狼狈成这副样子。”

    听的这话廖理没来由的尴尬了下,毕竟,他前些时候逃回来时,正好被王越看见。也亏的王越护送,他才得以安然地回了家。

    对王越的话,廖理有些不好不回,便叹气道:“有些事我不好说,不过,我同他萧老三这梁子可是结大了。”

    王越见他嘴紧,更加觉得这里头的事不简单。不过,他知道再问容易让人起疑,便道:“萧老三确实是很欠揍,为了他,栋兄上次可是被睿亲王禁足了。”

    想到自打上次的事后,睿亲王给父亲的脸色,廖理就恨的牙根直痒痒。想到父亲的打算,再看了眼王越,廖理想了想,便道:“可不是,这萧老三眼里有谁,好歹的我表兄还是亲王之子,他都敢讽刺,大概庶出的在他眼里都……”

    王越听了这话不由的冷了脸,要知道,端王大公子可是庶出的,这个可是大表哥的禁忌。

    知道廖理此时说这个,多半是挑拨,遂,王越也不恼,凑合着道:“可不是,这次还真是便宜了那厮,不过,在明处动手可不明智,我们得想个法子给萧老三个闷亏吃吃。”

    廖理素来没机智,他自己也知道,遂听的这话,不由的眼睛一亮,直言道:“王兄可是有什么好法子,但凡有,王兄说小弟来做。”

    王越见他轻易就上钩,倒也没露出不屑,低头思忖了会,反而问道:“萧老三不是不近女色吗,今儿怎么带了个女眷来酒楼,且还颇为维护?”

    王越并不常在京城,所以对萧炎凤的事知之甚少,所以才问起了廖理。

    其实廖理等人又有几个真了解萧炎凤,所知道的,不过是传言和萧家四爷的话。

    遂,听的这话,廖理也是有些傻眼,疑惑道:“是呀,你不说我倒是将这茬忘记了,没听说萧老三带女眷出来过呀,且还是单独见面。”说完,廖理已然露出了猥琐的神色。

    瞧见廖理的神色,王越也没觉得他多想了,要知道,以前不近女色的萧三爷才不正常,遂他道:“看来是相好的。”说完,想了想又道:“萧老三以往不随意同谁交好,我们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一听这话,廖理也不等王越说完,直接c话道:“可不是,往日这小子总是缩在四王爷府,如今好了,抓不到他,难道我们还抓不到个女人。”说完,他倒是急了起来,忙吩咐随从道:“赶紧地给我追去,看看他萧老三在哪里金屋藏娇了。”

    王越见他将事情全揽了去,心头欢喜的很,遂又给他支了几招,便捧的廖理找不着北了,乐呵呵地同他推杯换盏了起来。

    这里两人算计萧炎凤,因为掌柜的匆忙间没将人安排进特别的房间,倒也没让谁起了疑心。

    被算计的萧炎凤一行刚刚出了城门,就被等在那里的芬芳等给拦住了。

    张曦秀见芬芳一脸急切,知道事情不小,不过,即使再大的事情,她也不愿意再停在外头了。

    遂,她对马车旁的芬芳道:“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萧炎凤本有些想先问一问,不妨张曦秀比自己还镇定,便也点头道:“这里人员复杂,还是听你们小姐的,回落霞堡再说。”

    芬芳见两位主子都如此说,便忍着心焦,点头道:“是,奴婢知道了。”说完,她直接奔回了她坐的马车,催着赶车的发子快走。

    几人心里都有事,遂从城门到落霞堡的时间大大地缩短了近一半,亏得路面平坦,赶车的人技术又好,不然可有张曦秀罪受的。

    不过,饶是如此,心里有事的张曦秀还是摊倒在了萧炎凤的怀里。心疼的萧炎凤差点准备将张曦秀抱回枫亭院。

    马车是直接进的府,一直停在了枫亭院的正门处才停,遂,张曦秀说什么也不让萧炎凤抱下车,只道自己能行。

    张曦秀并不知道这处院子是萧炎凤的主院而非客院,遂,没多询问,便扶着芬芳的手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就发现不妥了,遂张曦秀忙看向一旁的萧炎凤,问道:“这是你的院子?”

    男子的院子和女子的院子自然是不同的,再者萧炎凤虽说是世家子弟,吃住皆好,可也没夸张到如贾宝玉般女性化的浮夸,所以,一进了屋子,张曦秀就发现了不同。

    萧炎凤生怕张曦秀不肯住他的屋子,忙道:“能住人的客院给柳春风住了,所以,你就在我这里将就一下吧。”

    张曦秀有些累,也没斗嘴,只无力地扶着芬芳的手坐到椅子上,才对萧炎凤道:“你邀我来玩,也不说让人回来收拾一番,这是待客的道理吗?”

    见她没说要走,萧炎凤安心了几分,也有了几分逗趣的心思,遂,他舔着脸道:“这不是时间紧忘记了吗,再说了,你又不是客人。”

    张曦秀最是怕他不看时间地点地说些暧昧不清的话,遂直接瞪了他一眼,见他无辜地一撇膀子,就更是好笑了。

    萧炎凤见张曦秀只是瞪了眼自己,并没其他吩咐,便对一旁低着头的芬芳道:“上壶好茶来。”

    张曦秀今儿吃的东西有些油,又遇到事,遂心里有些腻味,也没拦着芬芳,便由着萧炎凤吩咐了。

    见她有些懒懒的,萧炎凤担心地道:“瞧着你不是很舒服的样子,是不是突然吃荤腥,心里不舒坦了?”

    张曦秀见他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心里欢喜,便露了笑道:“嗯,也不知怎么地,心里总是闷闷的,还有些想吐。”

    “啊!这么严重,你,你怎么不早说。”即使不忍心抱怨,萧炎凤也是心疼地说了张曦秀一句。
《喜田乐嫁》正文 第298章 分析
    张曦秀虽不是医生,可也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忧心天气灾害,紧接着又安排抢收,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了,如今又接二连三地遇到糟心事,再吃了油腻的食物,自然就不舒服了。

    见萧炎凤担心,张曦秀也没敢表现出多难受,讨饶道:“别担心,我这也是刚刚感到些不舒服,歇一歇,喝口茶压一压,怕是就好了。”

    萧炎凤还是担心地道:“我让人去看看柳春风可在家,若是在家,我让他来给你看一看。”

    张曦秀最怕无故吃药了,现代的丸药片剂她都难吃,更何况是古代的汤药了,遂,忙忙地摇头道:“不用麻烦柳大夫了,再说了,柳大夫这会子怕是还在西峡堡呢。”

    “呃?”萧炎凤一愣,发傻道:“还真是,这家伙自打吃了凤娘烧的饭菜,再不稀罕吃落霞堡厨子烧的菜了。”

    对有吃货特质的人,张曦秀表示她对神医的想象早就幻灭了,不由的看向发傻的某人道:“你别担心,我真没事。”

    正说着,芬芳已然端了新沏的茶来了。

    给张曦秀端上了茶,芬芳有些迟疑地站在了一旁。

    瞧着她这样,张曦秀喝完了茶,杯子一放,便道:“你有什么就现在说吧。”

    听的她这话,芬芳没敢看向萧炎凤,可也没敢立马就说,毕竟小姐看着好似不怎么舒服的样子。

    果然,萧炎凤接话了,直接道:“若是没什么了不得的急事,那就回头再说。”

    张曦秀知道芬芳不是莽撞人,定是事情紧急才忙着汇报的,若不是看自己委顿的样子,她也不会一再地迟疑了。

    遂,张曦秀忙拦道:“别,有什么就先说了,不然还累的我记挂着。”

    也对,萧炎凤见张曦秀一副非听不可的架势,只得冲着芬芳点了点头。

    芬芳见主子们都首肯了,再不拖延,急急地道:“主子,我们没能捉住那个老婆子。”

    捉住?张曦秀奇怪地看了眼芬芳,问道:“为什么要捉住?”

    芬芳忙道:“不捉住她,小姐就要倒霉了。”

    萧炎凤听的这话,也急了起来,问道:“好好说,别急!”

    芬芳喘了口气,道:“我和发子送了小姐,便慢慢悠悠地往城门走,果然没过多久,那家婆子便赶了上来,小姐可知道她是谁?”

    “快说!”

    被萧炎凤一喊,芬芳吓了一跳,忙道:“那婆子是占二夫人身边的掌事妈妈,今儿来是为了见小姐一面,外带送一封信。”

    光这些不足让芬芳骇然,遂,张曦秀也不接信,只淡淡地道:“还有什么,一并说了。”

    这下芬芳有些迟疑了,她已然由刚开始时的急切变成不敢急着说了,毕竟当着自家少爷,这话若是说了,怕是比小姐知道还恼火。

    见她如此,张曦秀和萧炎凤两人已然明了不少,不过,是不是自己想的,还得芬芳说。

    遂,芬芳在两人的高压下,还是将话说了。

    听完芬芳的话,萧炎凤果然额头青筋直冒,忙忙地道:“我说这伙子人没按什么好心吧,你瞧瞧,可不是!”

    张曦秀见他气的不轻,忙给芬芳使了个眼色,让她先下去。

    芬芳见话传给了主子,也就安心了不少,便贴心地替主子拉上了门,守在了厅外。

    见芬芳走了,萧炎凤急着道:“曦秀,我们还是赶紧成亲吧,就今年成亲,我这就上报恩寺寻凌广大师,让他给我们算个就近的好日子。”

    张曦秀听了原委倒是不急,见某人恼火的汗都下来了,忙含笑安抚道:“急什么,她是她,只要她一天不敢认下我,那就别想置喙我的事。再说了,你觉得她敢认我吗?”说完,信都没看,就推给了萧炎凤。

    萧炎凤自然知道这个理,什么事在张曦秀这里才是主导,没她点头,万事不成,但是他还是禁不住的担心,遂,也不推辞,直接拿起了信,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萧炎凤倒是定了心,冷笑道:“这信,你不看也罢。”

    看不看的张曦秀本就不在意,遂道:“信上是不是说,她是我姨妈,疼我的心等同于亲娘。”

    “咦,你怎么猜到的?”萧炎凤诧异道。

    张曦秀发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猜的,她如今家庭幸福,怎么敢认下以前的事,现在来寻我,八成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要不就是想让我远远地离了京城。”

    萧炎凤见她不在意,倒也松了口气,点头道:“可不就是这么个理,这人看来不能理,且看那个婆子就知道主子是什么样的了。”说完,萧炎凤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是姨妈,这倒是好办了,亲戚间,好就处不好就不处。再说了,杨家这门亲,如今我们可还没认呢。”

    张曦秀想到这,倒是对刚才芬芳传的话,有些奇怪了,道:“照着信上的意思,不过是普通的姨甥相见罢了,怎么刚才那婆子又牵扯上什么富贵的婆家?”

    听到这话,萧炎凤还是气的不轻,他知道张曦秀生活的简单,不知道那些大府之间的利益牵扯,怕她日后被人蒙蔽了,遂解释道:“你不知道,有那等人家,为了家族兴盛,特意认了亲戚,用那些亲戚家的孩子联姻。”

    张曦秀想想自己和杨氏的关系,不觉摇头道:“杨氏不该如此想呀,要知道,以她和我的关系,我可是个不确定的因素,极有可能坏了她的事。”

    萧炎凤也觉得杨氏这着棋行的不稳,遂皱眉道:“兴许她觉得自己能笼络了你,也或者她赌岳父没有告知你真相。再则,即使岳父告知了你真相,估计杨氏觉得凭着她是你亲娘的份上,能将事情说转了?”

    一切都只是猜测,不过杨氏的用心,怕真是刚才那婆子的话了,遂张曦秀厌烦地道:“管它是为了什么,总之我们不理也就成了,若是她不知收敛,那只能是请老爷子出面了。”

    张曦秀下了决心,萧炎凤虽安心了些,可总觉得这样不稳妥,暗暗决定,杨氏那里不能放松,自家这头也得赶紧成亲。

    遂,对张曦秀的提议,萧炎凤也顾不得男子颜面问题了,直接点头道:“这事交给杨老爷子是再好不过,我看也不必等到对方有动作了,直接告诉杨老爷子好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299章 累!
    张曦秀对杨老爷子还是有些亲情的,那样个自律和蔼的长辈,她还真有些不忍心让他老人家失望c心,遂听的这样的提议,她还是迟疑了。

    萧炎凤见她如此,知道她这是又心软了,也不忍*着,只得叹气道:“好,那就再等等,老爷子也确实不能多生气,但愿杨氏别让老爷子临老也不安生。”

    张曦秀见他同意先不告诉杨老爷子,不由的愧疚道:“我知道这事告诉老爷子才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可我不愿意现在就扯上老爷子,一来是事情还没弄明白,二来,也不想老爷子一c手,我反而被杨氏沾上。”

    萧炎凤听了这话,细细一想,不由的惭愧道:“还是你想的周全,可不是,万一老爷子一c手,杨氏反而将话说开了,碍着孝道,我们还真有的束手束脚了。”

    张曦秀见他总算是被说动了,便接着道:“虽说要等着看事态的发展,可我们也不得不防,所以,杨氏那里,你该如何就如何,不必顾着我,与她,我只当早就没了。”

    张曦秀这话说的半分勉强都没有,要知道,不认杨氏可是比认下,对张曦秀这个半路来的人来说大大有利的。

    萧炎凤自然也听出了张曦秀的真意,便不客气地道:“如此,占家我就派人看着了。”说完,他心头舒爽了几分,便又道:“行了,不说这些事了,你只管安心在这里住着,外头的事有我呢。”

    说到外头的事,张曦秀突然想起今儿遇到的那个跋扈的公子哥,不由的担心道:“早先你不是说要避着点人的吗,今儿就这么大刺刺地遇上了,且还准备动手,你说会不会有事呀?”

    有些事,萧炎凤知道张曦秀聪慧并没多避着,遂忙解释道:“不碍事,有些事某些人已然露了很多的马脚,表哥说了,接下来就等着契机收网了,我装不装的与大局已然没什么关碍了,再说了,某些人已然回京,我再装着只能是苦了自己,便宜了小人。”

    张曦秀知道与政治自己其实并不怎么懂,也不好出什么主意,遂也不多说,只点头道:“我也不懂,你掂量着办好了,可千万别意气用事坏了四王爷的大事。”

    说完,心事一了,张曦秀的难受劲又上来了。

    萧炎凤见张曦秀面色有些发白,急了!忙顾不得规矩,一下蹿到张曦秀的跟前,搂着人,问道:“难受了,可要躺一躺?”说完,他又急了起来,道:“不行,得寻个大夫来看一看。”

    张曦秀只是有些累,见他慌神的样子,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摇头道:“不碍事,我去歇一歇也就好了,别闹的人仰马翻的,我这才第一次来落霞堡呢,你可给我留点颜面吧。”

    萧炎凤见她说话还有些力气,知道并没大事,便点头道:“成,那我扶你去里间躺一躺。”

    张曦秀可不好意思让萧炎凤服侍,毕竟两人再亲密也仅限于友情地搂一下抱一下而已,再多的,他们还真不好意思做。

    遂,张曦秀忙摇手道:“不必,不过几步路,我自己能走,你可别跟着我进去,没得让人笑话。”

    萧炎凤既然带张曦秀来风息园,就没想着避嫌,遂忙道:“好了,你着急什么,我这里如无必要就没个丫头老妈子的走动,如今你来了,就连护卫也被我打发出去了,哪里来的人笑话我们。”说着也不给张曦秀反驳的机会,便半扶半抱地将人往内室带去。

    张曦秀被他这霸道的架势搞的很是无语,又争不过他,只得随他去了。

    大概是真累了,才挨上床,张曦秀便眼皮打架了,只来得及说了句,‘你住哪?’便睡着了。

    瞧着她这样,萧炎凤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也太没警觉心了,不过,怕是在自己跟前才如此吧,想到这,萧炎凤就又高兴了起来。

    高兴完了,又担心上了,遂,萧炎凤忙小心地摸了摸张曦秀的额头,不热,还行。

    怕扰了张曦秀休息,他放下帷幔,小心地踱了出去。

    一出了内室,他便吩咐芬芳进来守着,自己则去交代监视探查杨氏占家的事了。

    张曦秀这一睡还真是睡足了,连晚饭都没用,还是萧炎凤不放心,强行喂了她一些补汤,才放她继续睡下去。

    出了里间,萧炎凤对跟着的芬芳交代道:“你看着小姐点,别大意了。”

    芬芳忙应道:“爷放心,小姐睡觉规矩着呢,不会蹬了被子的。”

    萧炎凤听了这话没来由的俊脸红了一红,尴尬地道:“不是这话,小姐今儿看着不大好,防着她发热,柳春风还得明日才能回来,你多精心些。”

    同主子说话,芬芳可没敢看着,自然不知道萧炎凤有些尴尬。摄于萧炎凤昔日的威严,再加她也确实担心张曦秀,遂,她忙忙地应道:“爷放心,奴婢定好好守着小姐。”

    “嗯,小姐一有什么不妥的,你就赶紧来书房寻我。”说完,萧炎凤再不多留,忙忙地往前院书房走去。

    书房里早就有人等着了,众人一见他,忙起身问安。

    萧炎凤心里有事,也不如往常般端着,直接挥手让众人坐下,自己亦坐好后,便对一旁的邱一道:“你先说。”

    邱一忙起身回道:“京畿的事全部布置完了,只等四王爷一声令下。”

    萧炎凤道:“眼看着秋收将起,外地的流民不出意外的话,秋收未完时,就要往京里来,若是单纯的流民倒也罢了,就怕有些人趁机起事。”

    苏五忙道:“廖家的人已然鼓动的梁王起了五分的心思,他们如今就是怕虎符被我们先一步寻到了,所以还在迟疑试探中。”

    萧炎凤想了想道:“这个不怕,梁王行事周密,必定不会被廖家人轻易鼓动,除非有确实的证据和把握,不然梁王不会动。”

    “爷是怕廖家发难?”谋士房长青放下茶盏,幽幽地问道。

    萧炎凤点头道:“不是怕他发难,而是怕他扰了我们的布置。”

    “你说的倒也是,临来时,王爷还交代了,让我们先别管廖家,其他的有王爷来布置。”说话的是四王爷的谋士许攸。

    萧炎凤想了想,便对许攸道:“我今儿在京里用餐的时候碰到了廖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00章 乱像
    萧炎凤刚说碰到了廖理,邱一和苏五这两个护卫急了,齐齐道:“可动手了?”

    见他们这样,萧炎凤点头道:“上手了,照廖理那跋扈的样子,八成廖家会有所行动,即使不是冲着大事去的,我这里亦是不能安稳。”

    听了这话,许攸不觉有些迟疑道:“他们瞧见张小姐了?”

    萧炎凤有些微的不自在地道:“瞧见了人影,并没见着人。”

    许攸听了这话吁了口气,可想想,还是皱眉道:“公子爷这么多年来并不亲近女子,更没有带着女子出门的先例,所以,这些人定会沿着这事查探下去,公子爷还是做好准备的好。”

    这点纰漏,萧炎凤也想到了,只是事关曦秀,他不愿多说,便点头道:“这事我已经吩咐人办了,如今,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流民。”

    许攸是替四王爷来跑这一趟的,遂便道:“流民的事,四王爷吩咐了有他,朝廷也会派人派物的。”

    “那表哥让你连夜赶来是为了什么?”萧炎凤有些糊涂了。

    许攸乐道:“倒也不是大事,你今儿在酒楼的事,具体的不知道,可遇上了廖理的事还是叫王爷知晓了,王爷担心你心里不舒坦,特特叫我来看看,顺带的让你安心,先别急着复出。”

    萧炎凤倒是不急着复出,不过,这不复出究竟到何地步?他心里没底,不由的问道:“表哥是想让我继续养病?”

    许攸乐道:“不是,王爷知道公子爷耐不住,所以,王爷说了,只要不同人动武力就行,当然出门在外,最好别怕麻烦,多带几个人跟着。”

    萧炎凤听了不由的无奈地摇头道:“表哥总是喜欢c心,我又不是孩子,还事事思虑这么周全。”说完,他又有些迟疑地道:“表哥知道酒楼的事,可还说什么了?”

    许攸听了这话不由的暗笑,想到王爷说的话,再忍不住乐道:“到底是表兄弟,想的事都是一样的,公子爷是不是想问王爷如何看待张小姐?”

    见许攸将话说这么白,萧炎凤不由的俊脸一红,尴尬地道:“不错,今日的事确实是我的不是,带累了张小姐,要是累的她被表哥误解,我……”

    我什么,饶是萧炎凤厚脸皮惯了,也是无法再说下去了。

    许攸瞧着萧炎凤与平常不同的神态,越发的好笑,也不逗他,道:“王爷确实说到了张小姐。”说完,故意顿了顿,见萧炎凤紧张了起来,他才接着道:“王爷说,今儿这事怕是亏了有张小姐在一旁规劝着,不然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的。”

    他这大喘气的说完,惹得萧炎凤的心情也跟着起伏不定,待听的表哥对张曦秀的肯定,这才松了口气,道:“如此,我也就安心了。”

    许攸对萧炎凤这么看重四王爷的意思,很是赞许,倒是诚心建议道:“我看近期张小姐就住在这里的好,毕竟这里还没人敢随意走动。”

    房长青也觉得这事不差,点头附和道:“公子爷,我看许兄这话不差,不说近期要防着廖理,就说外头将会有大批的难民涌来,张小姐就不适宜回西峡堡。”

    萧炎凤见他们能不避讳地说起曦秀,知道他们是真心将曦秀看成了自己人,便含笑接受道:“也是,回头我同张小姐说一说。”

    这晚大家聚一起也不是单为了张曦秀的事,遂,大家说完了这话,都自动避讳地不再提起张曦秀,而是商议起了朝堂大事。

    如此,张曦秀一下子就在落霞堡住了几日,不过,这几****也是累的没什么精神,倒也没提走的话。

    她这里不回西峡堡,在西峡堡蹲守的蓝大可是急的不行,无奈只得回家将这个事告知了父母。

    蓝妈妈知道夫人心急见张大小姐一面,所以,得知了情况,顾不得同老头子细细商议,便着急忙慌地去见杨丽娘了。

    杨丽娘最近烦心继子的婚事累着了,强撑着理了家事,便躺在了隔间的藤榻上休息。这里与外间隔的不远,所以,蓝妈妈来时,她也听到了。

    杨丽娘听的大丫头春丫拦着蓝妈妈说自己歇下了,便出声招呼了蓝妈妈进来。

    听的夫人喊,蓝妈妈得意地瞥了春丫一眼,这才小心地挑着珠帘走了进去。

    杨丽娘只抬眼看了她一眼,便眯眼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信已经送出去了。”蓝妈妈虽然已经将信送出去几日了,可因为没等来回信,或是言语,一直没敢说信送到了,只是将那日同张曦秀丫头小厮的对话添油加醋地说与了杨丽娘听,今儿是不得已才来回话的。

    听的信已经送出去了,杨丽娘含了笑道:“可有回信?”这话听着是问话,其实语气十分的肯定。

    蓝妈妈听了心头一凛,怕夫人怪自己办事不力,遂小眼珠子一转,苦着脸道:“老奴那大小子等了好些日子也没见大小姐出得门来,所以,回信还没有。”

    说完,果真见夫人拉下了脸,蓝妈妈忙急着又道:“也不知大小姐过的什么日子,门房看的严不说,出来进去的竟然一个像样的人都没有,只一个奶妈妈把守着,依着老奴看,大小姐定是被恶奴把持住了。”

    听的这话,杨丽娘对蓝妈妈的怨气消散了不少,有前些日子蓝妈妈诋毁芬芳和发子的话垫底,今次再听的蓝妈妈的话,杨丽娘已然信了个十成十。

    遂,她不知是母性发作还是利益使然,忙皱眉急急地道:“奶妈妈,哪个奶妈妈?”

    蓝妈妈也不过是听蓝大说起,并未亲历,可也不敢说自己没尽心,她忙胡诌道:“瞧着眼熟,怕是张家的旧人。”说完,她又恨声道:“哪里来的奶妈妈,当日大小姐的奶娘可是早就被辞退了。”

    说完,她又想起夫人不许提这些旧事,不由的有些忐忑地觑了眼杨丽娘,见她神色不辨,也不敢多话了,只祈祷夫人别将怨气发到自己身上来。

    杨丽娘此时正想着旧日张家的那些人,哪里有多余的心思花在蓝妈妈身上。

    思虑了一番,杨丽娘肯定地点头道:“不该是了解内情的人,当日我身边陪嫁的人都带了回来,张家的仆人也是我们去后买的,算不得世仆,且后来那人特特给父亲来了封信,说知晓旧事的仆人全清理了,所以……”
《喜田乐嫁》正文 第301章 少年心
    蓝妈妈听着杨丽娘越来越低的话,心里骇然的不得了,这些旧日的秘事,她这心腹妈妈可是半分不知,今儿夫人突然提起,也不知过后想起来,会不会恼羞成怒?

    杨丽娘说完,果然察觉不妥,隐晦地瞥了蓝妈妈一眼。见她缩着脑袋,躲在一旁,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该警告的她也还是照说。

    蓝妈妈自然不敢有半分违拗的。见她老实,杨丽娘这才幽幽地道:“你记得把稳了嘴最好,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想法?这事如今我还没时间管。”

    蓝妈妈最是个给脸就上脸的货,遂觉得夫人这是器重自己,忙眨巴着小眼睛,进言道:“大小姐那,如今只能是先着人守着,总归得见了大小姐,一切才能谈。”

    说完,见夫人并未变脸,蓝妈妈才进一步道:“依着老奴看,如今夫人还是紧着府里大少爷的婚事要紧,不然若是大少爷给您娶了个不贴心的儿媳妇,与夫人与二小姐二少爷可都不利。”

    这话算是说到了杨丽娘的心坎上,后头这俩亲生的孩子才是她的心肝r,遂,她想了想道:“你说的不错,暖暖那确实可以缓一缓。”说完,她大概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孩子,才又叹了口气道:“也不是我这……,我不关心她,到底府里头的事就在眼眸前了,我得先顾这头。”

    杨丽娘到底没敢将‘我这当娘的’当着蓝妈妈说出口,不然就凭蓝妈妈这喜欢臆测的主,杨丽娘还真得掂量掂量,怎么防着蓝妈妈哪日秃噜了嘴,给她惹下麻烦。

    蓝妈妈可不管杨丽娘对张曦秀是真心还是假意,见夫人居然听从自己的建议,更是得意,忙附和道:“夫人英明,可不就是这话,大少爷的婚事就在眼前了,依老奴看,怕是大夫人也得c一手。”

    想到近日不断拉拢继子的大嫂,杨丽娘气的牙根直痒,当即下了决心,先放下张曦秀的事,专门对付府里众人。

    这般一决断,杨丽娘坐直了身体,招手让蓝妈妈靠近了些,才低声道:“张家的事,你给我盯好了,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即来回我,至于府里的事,你先别声张,我自有主张。”

    说完,杨丽娘倒是有了些心事,便挥手让蓝妈妈下去了,顺便将春丫喊了进来。

    春丫和蓝妈妈错身的时候,彼此给了对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光。蓝妈妈自然是妒忌的,春丫吗比蓝妈妈沉得住气些,可眼里的不屑也还是明明白白的。

    因为春丫的眼光,气的出了主院的蓝妈妈恨恨地冲着地上吐了口吐沫。不仅如此,她还怨怪夫人不将府里的事交给自己办,只信个毛还没长齐的死丫头。

    不说,杨氏占家如何乱炖了,张曦秀在身体好了些后,不顾萧炎凤的劝阻,还是回了自家的西峡堡,惹得萧炎凤很是不痛快了番。

    不过,到底心疼张曦秀,萧炎凤在张曦秀好言安抚下,还是放过了张曦秀,陪着她一道去了西峡堡,过起了两堡之间来回跑的日子。

    一晃日子过的既快又忙,待张曦秀总算是能坐下来休息的时候,猛然发现,一切令人忧心的事都没发生,不由的松了大大的一口气。

    这日张曦秀难得来了兴致,搬了账本邀了大川在院子里晒日光算账。

    大川是张曦秀特意给弟弟培养起来的大管家,这孩子悟性高,且最为重要的是,他耐得住性子。

    大川算好最后一笔账,便将手里的本子推到张曦秀跟前,道:“小姐,你帮着看看,可对?”

    张曦秀前些日子交了大川现代的记账法子,这会子正验收呢。

    张曦秀接过大川放在桌子上的本子,细细翻看了起来,越看越满意,不由的笑道:“想不到大川还有做账房的才能。”

    被张曦秀一夸,大川红着脸道:“还是小姐教的好,昨日爹和常大叔看了都说这法子好,小姐乃大才。”

    常大叔也就是早先曹东留下的那个门房常老爹,大家混熟了后,发现常老爹只是不喜刮胡子,其实年纪不是很老,遂,大家便一致喊他大叔了。

    且,如今常大叔也算是张家的老人了,为人又中正厚实,办事也老道人面也广,算是如今张家在外行走的代言人,妥妥的二管家。张家的大管家是阮老爹。

    听的大川这话,张曦秀笑着摇头道:“哪里就是我教的好了,你看看,凝香早前也同我学过,如今如何了?一看见账本她就嚷着头疼。”

    大川想到凝香的样子,也是好笑,半大的小子,挠着头道:“那是她没将心思放在这上头,小姐交给她的针线活,她不是学的很好吗,如今还做上师父了。”

    张曦秀见大川这样,不由的心头一动,试探道:“凝香这妮子一晃也十三四了,你也十二了,都大了,再过过,奶娘该c心你的婚事了。”

    婚事?大川不由的窘了下,他自打接触了萧炎凤以及他身边的许多能人异士后,早就不再是昔日的小孩童了,心里想的都是些如何将张家的家业壮大的大事,对于儿女情长的,他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还真没想过,这些离他还远着呢。

    瞧着大川脸红,张曦秀心头一跳,暗道,难道大川真喜欢凝香,若是如此,自己放任发子讨好凝香,是不是错了?

    比起发子,张曦秀当然更想成全大川。可叫她烦恼的是,凝香那丫头看着好似还没开窍的样子,不过,大川也才十二岁,难道就开窍了?

    这般一想,再细看大川,这才发现,人家孩子不是心有所属的羞涩,而是被提起婚事的不好意思。这么一认定,张曦秀才吁了口气,暗道,还好,还好!

    大川并不知道,只一句话的功夫,张曦秀已然转了几道心思。他忍着羞意,支吾道:“爹说了,如今我才十二,别说少爷还小,不宜考虑我,就是少爷大了,我这个年岁,该当好好给少爷闯下一番家业。”

    大川的话真是震惊了张曦秀,她固然知道奶娘一家待她和弟弟极好,没想到,人家居然一心全为了他们姐弟,遂暗暗下了决心,不管如何,她都得给奶娘一家谋划个极好的未来。

    不过,这些如今都还说不上,遂张曦秀点头道:“老爹说的是不差,可你十二了,若是有合心意的,先定下来,也是可以的,你日后若是有这样的想法,可要同我说。”
《喜田乐嫁》正文 第302章 重用大川
    张曦秀说与大川的话,还真不是随口说的,她真心觉得若是大川能有个看中的女子,凭着他们对自家的好,她绝对会帮着c持了婚事。

    大川到底年少,听的小姐说心仪女子的话,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忙忙地摇手道:“小姐还是看看我的账本吧,那些事,爹娘会c心的。”

    张曦秀见他实在是脸红的不行,遂,便不再说了,指着账本道:“这上头错处没有,只是还有些糊涂的地方,再算算练练就成了。”说完,她又将自己记得这次秋收的账本推给大川道:“我们家现今没有账房,这些是我记得出入账,你给我核算核算。”

    大川见小姐居然将这次的正规账给自己算,不由的诧异又激动地看着张曦秀道:“小姐我能行吗?”

    张曦秀毫不怀疑地点头道:“怎么就不行了,你刚才的账我也看了,有这个水平,核算账本不成问题。”

    大川得了肯定,心头大定,遂点头道:“成,我定好好算,不叫小姐失望。”

    张曦秀含笑点头道:“你只要认真做就行了。对了,上次让你注意张家的事,如今进展如何了?”

    张曦秀病在了落霞堡萧炎凤处,自然就不知道张庄一些事体的后续了。

    大川也没瞒着,忙道:“大老爷家有安少爷管着,收成倒也不差的很,二老爷家今年的收成不行,不过,还不至于饿肚子,另外,大小姐已经和梅七成亲了。”

    “呀,这么快!”张曦秀还真没想到二伯家这般快地让张菊花成亲了。

    大川听了这话,撇嘴道:“不快可是不成,张菊花已经和梅七圆房了。”到底是不愿意认下张庄那些人,说到鄙夷处,大川还是以名字相称。

    张曦秀也没强求大川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非得称呼张家那些人老爷少爷小姐,遂也不多问,只震惊道:“你这话的意思是?”到底不好深问,张曦秀难得红了脸。

    大川到底还是孩子,虽对这事很不耻,可并不觉得害羞,听的小姐问,他也没多想,直接鄙视道:“还不是那俩个人耐不住,总之小姐别问了,没得污了耳朵,娘可是说了,叫不告诉小姐。”

    原来奶娘早知道了,亏得自家同他们分了宗,不然这等丑事可是会带累他家名声的。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要知道,在外人眼里他们两处张家还都是一个祖宗,遂,张曦秀忙问道:“外头可有流言?”

    大川知道好歹,忙道:“没有,娘说了,这等事就是要烂在肚子里,若不是关系太大,怕小姐不知情,日后吃亏,我也是不会说的。”

    这样?张曦秀有些奇怪地道:“旁人不知道,大伯母难道也不知道?即使她不知晓的彻底,也该为了她自家的名声,生出些事来的?”

    大川知道小姐的意思,张菊花匆忙成亲,即使清白,张王氏这个大伯母为了自家利益,定会说些有的没得。

    遂,大川庆幸道:“因为天气干旱的缘故,张王氏忧心自家的田地收成,还真没功夫理会二老爷家的事,虽嘀咕过,可被大老爷拦下了,也不知大老爷这次又准备打什么主意?”

    张曦秀听的这话,同样庆幸,总之张庄的张家人,虽日后不能再对自家起什么坏心思,可到底在外人看来还是一家,自然是双方皆无事为好。

    遂,张曦秀想了想道:“倒是多亏了这坏天气了,不然张庄那些个三姑六婆还不得将这事弄的蜚短流长。行了,管他张大伯如何想的,张菊花成亲与我们来说是好事,省的张二伯总是惦记贤哥儿。”

    倒也是,大川点了点头。再说了,与张庄那些人,大川比之张曦秀还不愿提起,遂点头道:“可不是这么个理。”

    “小姐,冉大娘来了。”两人正说着话,芬芳来报。

    听说冉大娘来了,张曦秀忙对大川道:“这本账你带回去好好看,回头自己抄一份,这个可就是我们张家账房的第一本账了。”

    大川有些激动地道:“成,我这就回去弄,不过,小姐,账房就我一个人,我这心里有些没底。”

    张曦秀含笑道:“你安心,我总是要带着你走一段的,且账房总归不会只有你一个,要知道,你可不仅仅只是个账房而是账房总管。再说了,除开管账,家里还有很多事要你去做呢,如何能让你一人单挑大梁,回头我会给你配上助手的。”

    说完,她又看了眼激动的大川,接着道:“你也可以自己留意顺手的人,回头我考察一下,能用便放在你手下,帮着管账。”

    张曦秀的话不仅镇住了大川,也让来回事的芬芳吃惊不已,十二岁的账房总管,小姐还真是敢用!

    大川倒也沉稳,虽激动,还是记得自己的责任更重了,遂,郑重应承道:“小姐放心,我记下了。”说完,便点了点头退下了。

    大川一走,芬芳忙领着冉娘走了进来,见了她们,张曦秀忙起身迎了过来。

    冉娘同张曦秀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早就熟稔了。不过,见她照旧礼遇自己,她还是很满意的,忙笑了道:“小姐可别折煞老婆子了,快,快坐下。”

    张曦秀如何愿意疏忽这些婆婆生前的老人,忙也含笑道:“这是我该当的,妈妈是看着弘毅长大的,我这点礼如何当不得?”

    说完,张曦秀特特扶了冉娘坐下,并吩咐芬芳赶紧地上好茶。

    如冉娘这等经过富贵荣宠的人,如今要的并不多,能再次出来做事,还不是为了自家的少爷。见张曦秀这般聪慧体贴,礼下于人,冉娘觉得,即使夫人在世,也会满意这个小儿媳妇的。

    遂,也不推脱,就着张曦秀的手坐下后,她笑笑便安然坐着了。

    待芬芳上了茶后,张曦秀这才问道:“冉妈妈来此,可有事?”

    冉娘自然不客气,点头道:“有事,你这些日子忙着抢收的事,我就没来,如今看着你闲了,有些事,我便来问问清楚。”

    冉娘一开口,张曦秀便明白她要说什么,忙道:“我年轻经验少,依着冉妈妈看,我们这刚得的布是送还是不送?”

    冉娘随着萧炎凤的娘不是没经历过天灾,想了想,问道:“小姐是想一直走高等货,还是兼带着做一些中等或是次等的货?”
《喜田乐嫁》正文 第303章 缺漏
    张曦秀见冉娘问的这般细,倒是心头一喜,知道冉娘是真心在为自己打算,遂也不瞒着,直接回道:“我没想网罗了全部的市场,只想着利用现有的人手,做做高端的货,凭着妈妈有眼力,您觉得如何?”

    冉娘自然是有眼力的,想了想,冷静地分析道:“布房将将二十个人,且还算不得高手,要想又快又好地织出藕丝布还真有些勉强,所以,若是小姐不急,我看还是迟些交布的好。”

    说完,想了想,冉娘又补充道:“且,今年这天气有些怪怪的,我怕到了冬天总归要有场雪,若是到那时成了雪灾,我们这会子织的布可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张曦秀老早就想过这个事了,这天气一天不爆发就彷如悬在头上的剑,总是叫人不能心安,遂她点了点头道:“妈妈说的也对,到那时绫罗绸缎哪里比得上棉布麻衣,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将人分两班,轮着熟悉织藕丝布和丝绸等,余下的时间织棉布,做棉衣。”

    说完,张曦秀想了想,又道:“若是要做衣服,那绣房的人也得停下手里的活,这样绣房的人也照旧两班,轮着来。”

    冉娘含笑道:“这也使得,不过,绣房的事,小姐还是要同苗妈妈郭妈妈商议一二。”

    张曦秀对待这些妈妈们还是很尊重的,再说了,她虽是主子,可也不好随意就更改人家的工作作息,遂道:“这是自然,对了,妈妈帮着算算,我们家自产的丝和棉花可够应对这次的雪灾。”

    冉娘并只当张曦秀要做了普通人的衣物卖,想了想道:“够自然是不够的,不过,我们也不过是本着良心,做一点是一点,哪里能全承担了。”

    张曦秀听的这话,心里有数了,便道:“妈妈说对,我们不过是凭着本心罢了,再说了,到时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冉娘得了张曦秀的意思,想想眼看快入冬了,这些事要做还得赶紧c持起来,遂,也不敢再耽搁,便辞了张曦秀往隔壁的褚宅赶去。

    落霞堡的褚宅和张家虽然隔了庄子,可内里早就被张曦秀打通了,两家如今走的路是重新修建的,由内部荷塘上架着的小木桥过。

    冉娘一路前行,不妨在木桥上撞见了庄娘,不由的奇道:“姐姐怎么来了?”

    庄娘忙道:“我是来接你的,正好也有话要同小姐说。”

    冉娘同庄娘交好,忙不避讳地道:“有什么话要同小姐说,难道织布出了问题?”冉娘去寻张曦秀说话,是两人商议好的,这会子见了庄娘,冉娘只能想到织布上了。

    庄娘忙摇头道:“倒也不是我们布房的事,是苗姐姐来问我主意,我想着还是赶紧来同小姐说一声的好,便来了。”

    冉娘奇道:“绣房出问题了?”

    庄娘沉了脸道:“倒也算不上什么问题,只是苗姐姐说,绣房的姑娘们手艺进步不小,不能总这么混着,想问问,她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做外活了。”

    冉娘见庄娘面色低沉,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不由的道:“姐姐直说吧,还有何事?”

    庄娘叹道:“也是我疏忽了,若不是今儿苗姐姐提起,差点就要坏了小姐的大事。”

    这话重了,冉娘忙道:“姐姐快说吧,快吓人的。”

    庄娘比冉娘年长,且为人也稳重,只不过不喜走动,这才事事让冉娘出头,遂听的这话,不由的心头一松,嗔道:“你怎么长了年纪,脾气倒是回去了,急什么,让人听了去,你这管事妈妈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冉娘心急,自然不顾庄娘的教训,只照旧催道:“这里又没其他人,姐姐还是赶紧说吧。”今儿出门,两人都没带服侍自己的小丫头。

    庄娘也不稀的在外头说教冉娘,便道:“苗姐姐说,小姐若是想做精致绣活,可不能同别家的行当冲突起来,这京里处处皆富贵之人,小姐没有庇护,可不能抢了别家的生意,不然,到时可是要惹麻烦了。”

    冉娘倒是不这么看,摇头道:“你们所想未免太过小心了些,天下生意天下人做,怕这怕那的,还不如不做了。再说了,我们家难道就不富不贵了?”

    庄娘很是点了把冉娘的脑子,拉了人坐到一旁的栏杆处,细细分说道:“我们家是富贵,可此刻我们在哪里?这里可是张家,在京里,张家算什么,那是什么也算不上的。”

    冉娘早就将张家等同于萧家了,不由的道:“这有什么,那些开店的也不是家家靠自己,还不是背靠着大山行事的,张家有萧家撑着,该当无事,再说了,四王爷也护着张小姐呢,怕什么。”

    庄娘不赞成地道:“小姐可是官家闺秀,其实并不需多做商贾之事,若是仗着少爷和四王爷,人家即便不与小姐为难,可与小姐的名声并不好,所以,我想着小姐得寻个便当的事,悄悄的挣钱,给张小少爷挣家业。”

    冉娘听的这话,倒是冷静了不少,遂而喟叹道:“还是姐姐说的在理,那我们该如何和小姐说?我看小姐对绣房和布房看中的很。”

    庄娘到不觉得这话不好说,她观张曦秀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慧大气的女子,配她家的少爷还是可以的,遂道:“小姐聪慧明理的很,我们只要将意思一说,小姐就能明了内中的厉害,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舍不得个把铺子。”

    冉娘也不是小家出身,听了这话,倒也点头道:“姐姐说的不差,确实是这么个理,那我们这就去吧。”说完,她就拉了庄娘准备往回走。

    庄娘一把拽住冉娘,乐道:“瞧你说风就是雨的,这事也不急,我想着你正好在小姐那,便来了,如今你都出来了,我看再等一日问也不妨事,你先同我说说,我们的事问的如何了?”

    冉娘想想也是,便将自己同张曦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有些迟疑道:“你说我这建议是不是不好?万一累的小姐挣不了钱,可如何是好。”

    庄娘听了这话,确实是深叹了口气,嗔道:“你呀,就是想事情不周全,你且想想,往年不管是什么年成,富贵人家可断过吃用?”

    “啊!”冉娘不傻,不过是自打离开了萧家大宅,看多了世情,心跟着平淡了,这才想问题短浅了。遂她喊完,不由的赧然道:“确实是我多想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04章 远虑
    冉娘一经提醒,人便清明了起来。说完,见庄娘带笑看了过来,便红着脸推了把她,道:“还是姐姐精明,若是夫人还在,定要说我做事不喜动脑子了。”

    提起夫人,萧炎凤那过世的娘,冉娘和庄娘都叹了口气,低沉了几分。好在事情过去多年,眼瞅着少爷长大了,又得了心仪女子,她们日后也有颜面见地下的主子了。

    庄娘当即回神,道:“你还记得夫人的话就好,日后万不可再随心而活了,少爷看重张家小姐,我们便帮着张家小姐,且,张家小姐也值得我们相帮。”

    说开了话,冉娘也认真筹谋了起来,她想了想,疑惑道:“姐姐,我瞧着小姐的意思是想多做了棉布囤着,这会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冉娘虽提议少做丝绸多做棉布,可没想到小姐想大量弄。

    庄娘想了想道:“按着小姐的心性,她如此做定不会是为了挣钱,差不离,是为了日后遇到天灾好帮着那些穷苦人。”

    冉娘想想也对,点头道:“定是了,小姐这几年做这么多事,虽是为了壮大家业,可对那些庄头佃户好的比自家子弟还强,如今看看那些归附的农人,家家过的比乡下小地主富。”

    庄娘含笑道:“小姐是个心善的,且最主要的能力还强,挣钱也有一手,日后别说张家,就我们少爷,日子也不会差。”

    “不差就好,得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帮着小姐做事的好,这眼看着快入冬了,棉布棉衣还一样没上手呢。”冉娘忙道。

    庄娘听了,起身道:“可不是,时间还真是急的很,好在小姐也没说做到什么地步,倒也不怕,走吧。”

    冉娘上前一步扶着庄娘的膀子,笑笑一同往褚宅行去。

    被两人猜到心思的张曦秀,此刻也没闲着,待冉娘一走,她便吩咐芬芳道:“你去喊一下常大叔,我有事要商议。”

    芬芳领了吩咐,忙忙去前头喊人了。

    门房虽有发子和两个另外派来的人看着,可常大叔在那里习惯了,平时没事的时候,不是同阮老爹说话,就是在门房。

    遂,芬芳一到门房便看到了常大叔,忙喊道:“大叔,小姐有请。”

    对常大叔,不管是张曦秀还是底下的丫头小厮们,大家都很是敬重,毕竟,常大叔凭着自家的人脉为张家前前后后做了太多贡献。更何况,常大叔此人并非奴仆。

    听的说小姐有请,常大叔也没觉得小姐太过客气,起身问道:“小姐休息好了?”

    张曦秀自打在落霞堡病过后,便不再如往常般拼命,而是每日午后都要小憩一会。

    芬芳点头道:“休息好了,且还用了凤娘亲自炖的养身汤,大叔安心吧。”

    常大叔听的凤娘,心头些微一动,过后便点头道:“养着便好,前些时候可是吓人的紧,急的阮家嫂子嘴都起了燎泡了。”说着话,他便带头往后院走去。

    芬芳见他往后院走,也忙笑笑追了上去,都没看到发子欲言又止的模样。

    发子的神色没被芬芳看见,倒是被手下的小子们瞧见了。众人平日相处极好,遂其中一个胆大的小子,嘻嘻乐道:“发子哥若是想凝香姐姐了,何苦问芬芳姐姐,直接去隔壁宅子就是了,那里的人又有谁敢拦了你。”

    发子被说中了心事,抬腿就是一脚,笑骂道:“好小子,皮痒了,赶紧地给我看好了门,回头若是让那死苍蝇没了踪迹,我可是不会轻饶了谁。”

    众人听了这话,齐齐心头一凛,回道:“发子哥放心,我们眼里还没跑过一只苍蝇,别说是只死苍蝇了,即使那功力高深的也是如此。”

    发子听了幽深地看了眼远处的树丛,暗想,这帮人随着小姐到了这里已经很久了,除开偶尔离开个一两日,其他时候都没离开过,也不知这些人想干什么?

    被发子盯住的不是旁人,便是那蓝大以及他的帮手。能寻到西峡堡来,还真是多亏了他们盯着杨老爷子,不然这里还真是难找。

    张曦秀也知晓这件事,没有打算理会,只让阮妈妈招呼处理。

    那头常大叔已经见到了张曦秀,听的张曦秀的忧虑,他想了想道:“小姐是想现在就开始收购棉花?不过,这雪确实是要下的,只不过不管成不成雪灾,有前头的干旱欠收,穷苦人家必定是要出来讨饭的。”

    张曦秀叹了口气道:“我让人织棉布,做棉衣,倒也不是为了挣钱,只为了到时能伸把手,常大叔觉得可行?”

    常大叔最是叹服自家小姐的心性,善良体贴但不失原则,遂道:“每遇灾荒年,京里也有那等良善人家舍吃舍穿的,我们跟着做,倒也不怕什么流言,只是,万不可过了。”

    张曦秀自然知道过犹不及的意思,遂点头道:“大叔放心,我可不是那等傻子,自家还没吃饱偏要装大头,我的意思是,今年的年成不好,我想着不如做了那棉衣棉布来卖,一来堵住了商家的黑心抬价,二来,遇到那实在艰难的,直接舍些,也算是顺道做了些好事。”

    张曦秀说起这些用意,并不觉得脸红,她做事向来磊落,不喜遮掩。

    张曦秀的性子正是常大叔喜欢的那种,遂他笑了道:“小姐如此想才对,既然如此,那就需要好好筹划了,棉花是定要再买的,棉布棉衣怕是只家里做还不够,得去外头买。”

    张曦秀听了忙道:“正是为这个才寻大叔的,此事怕是旁人办不好,还得累大叔奔忙一番。”

    常大叔摆手道:“如今大川历练出来了,田间地头甚至后山的事都有人忙着,我和阮老爹两个老骨头倒是闲了下来,能帮着小姐忙上一忙,我心里高兴。”

    张曦秀听了嘿嘿一笑,想起某些事,她难得狡黠地道:“大叔,一会子凤娘的茶点好了,您可要一起用些?”

    常大叔心仪凤娘的事,整个张家的人都知道。这会子见小姐提起,性子爽快的常大叔,笑瞥了她一眼,故意点头道:“一起用就不必了,我自己去厨房端些回去吃就好。”

    见他毫不客气,张曦秀也不傻眼,反而乐道:“今年因为天气,大家都累心的很,若是大叔满意凤娘,那就早点定下来,也好叫大家乐上一场。”

    常大叔这么多年耽搁下来,倒也不急着娶媳妇,只道:“凤娘的心思不好猜呀!”
《喜田乐嫁》正文 第305章 打脸
    凤娘虽是乔掌柜引荐来的,可却是阮妈妈一手带出来的,又因为凤娘可怜的身世,为此,阮妈妈对凤娘极好,且还起了撮合凤娘和常大叔的念头,这才引起了常大叔对凤娘的注意进而在意。

    张曦秀见常大叔确实是苦恼凤娘的态度,想到凤娘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便道:“大叔也知道凤娘是被她夫家卖出来的,一时也确实难以让她放下心结,不过,我瞧着凤娘待大叔也是极好的,待她想通了,怕就同意了。”

    常大叔也是心疼凤娘,对能卖了如此好的女子的那家人恨的不行,不过,想到若是那家人没有卖了凤娘,又哪里有他的事,便喟叹道:“多谢小姐上心了,我不急,总得让她心里舒坦了,再说其他。”

    常大叔的话朴实无华,可楞是叫张曦秀听出了郑重和怜惜,遂她感性地道:“这事大叔放心,我定会叫大叔早早抱上孩子的。”说完,觉得造次了,张曦秀有些尴尬地转了话头。

    常大叔是看着张曦秀一步步走过来的,再加他昔日可是得了好友的托付,要好好护着张家姐弟,想到好友曹东,他不由的一叹,也不知那人几时才能安稳。

    遂,见张曦秀害羞,常大叔倒是呵呵乐了,并不再提自己的事,转而和张曦秀商议起了家业。

    张家的举动,多多少少入了某些人的眼。不过,好在他们并没大肆收购棉花和棉布,倒也没引得某些人有所动作。

    萧炎凤对张曦秀收购棉花的事虽然知晓,倒也没过多关注,在他眼里,张曦秀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只当让她消遣了。

    不过,张家虽忙,可张曦秀不忙。她这不动地方,惹得杨丽娘急了。

    这日,一直为了继子婚事烦心的杨丽娘又被大嫂和继子堵的怄气不已,见了蓝妈妈很是没有好口声,斥道:“叫你办的事,怎么还没消息,暖暖就一次也没出来过?对了,西峡堡的张家的来历你可查清楚了?”

    蓝妈妈处理张曦秀的事是私底下进行了,不能用占家的人脉,也不能动杨家的权势,自然是不能查出这个张家的来历。

    遂,她低着头,小声回道:“因为不敢有大动作,所以还没查出来。”说完,突然觉得夫人气息一变,蓝妈妈心头一跳,忙又道:“不过,线索有了,好似这宅子在小姐来京之前就置办好了,怕是张老爷生前弄下的。”

    听的是那人生前弄下的,杨丽娘神色莫名,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若是如此,这也就说得通了。”说完,她想了想,又问道:“可看见陌生的老爷或是家丁之类的去过张家?”

    蓝妈妈忙摇头道:“没有,不过,隔壁有个褚家的庄子,那家曾有人去过张家。”

    “哦,紧密吗?”杨丽娘有些奇怪地问道。

    蓝妈妈忙道:“不紧密,蓝大在那守了这么些日子,也就只瞧见过一次俩家走动,那一次,好似还是褚家的马车路过张家,顺道停下来的,大概,两人虽住的近,主子间并没来往。”

    因为,张曦秀早就将褚家和张家在内部联通了起来,外头大路上,自然不必走人,所以,没人能瞧出两家关系紧密。

    遂,杨丽娘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她并不希望张曦秀和张何山以往的那些同窗和师长有来往,毕竟旧日的事,并不能保证张何山旧时的友人不知。

    松了口气的杨丽娘想到府里的继子,脑子突然又清明了起来,她觉得,想要解开这个结,或许得另辟蹊径,她想了想,幽幽地道:“你说若是让馨姐儿嫁进来可好?”

    这话深深吓了蓝妈妈一跳,忙急道:“夫人万万不可如此想,先不说二舅夫人正四处相看人家,只凭着老爷子不待见占家,这事就成不了。”

    是呀,别说父亲不待见占家了,她自己也看不上继子,馨姐儿虽不是自己的女儿,可好歹的也是自己侄女,若是真将她嫁给继子,日后还不好相处了。

    遂,杨丽娘叹了口气道:“罢了,我倒是要看看,大嫂子揽下凯哥儿的婚事,能得了什么好处,这大小子可不是个好的。”

    原来杨丽娘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占家老太太这次竟然不顾她这继母的颜面,将继子谈婚事的权利交给了大嫂,这如何不叫她怄气。

    蓝妈妈听的这话,倒是认同,小眼睛一转,道:“也不知道老太太是真喜欢大少爷还是假喜欢,这大少乃乃不让夫人选,到叫个不出门的妇人挑,就大夫人这点子人面,能挑个什么好的来?”

    杨丽娘冷哼道:“所以,我也不挣这事了,想防着我,我就让他们防着,倒是要看看,大嫂寻个什么阿物回来。”

    两人说着老夫人,占家老夫人的院子里,也在说着杨丽娘。

    老夫人看着身边的老妈妈,轻声叹道:“老二面上不说,可心里还是怪我的吧?”

    老妈妈是老夫人娘家带来的,伴着老夫人时日久了,相处间自然随意的很,听了这话,安慰道:“二老爷可是个心善知道疼人的,断断不会为了这个同老夫人闹不快,再说了,归根结底,这事还是为了家族,二老爷又如何忍心怪老夫人。”

    占老夫人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可奈何丽娘不知根由,还一味的歪解,这孩子如今怎么越发不着调了。”

    其实占老夫人还真是为了家族为了杨丽娘的亲生儿子,这才同意将大孙子的婚事交给了大儿媳妇,自然这里头也有疼大孙子的意思,毕竟大儿媳妇即使不能给大孙子寻个高门贵女,可也不会给大孙子寻个离心离德的。

    最懂占老夫人心思的自然是身边的老妈妈,遂,她道:“二夫人如今只是看不清,待事情过后,她自然知道您最疼的当然是锐哥儿了。”

    听的这话,占老夫人冷哼了声道:“若不是看在我姐姐和杨家气势不错的份上,我断断不会舍了凯哥儿选只有六岁的锐哥儿。”

    选大孙媳妇这事上,占老夫人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在她想来,大孙子听自己的话,最是适合接掌家业,可奈何大孙子没有亲娘,外家也不给力,日后朝堂上,没有助力。比不上小孙子锐哥儿有两个得力的舅舅。所以,她只能舍成年的孙子,而就仅六岁的稚子。
《喜田乐嫁》正文 第306章 前螳螂
    占老夫人之所以如此在乎人脉,那是因为自家在朝堂上没有助力,大儿子只在家管着庶务,二儿子也仅仅是个礼部侍郎。

    虽说,女儿是郡王妃,可朝堂大事可不是女儿这个内宅夫人能c上嘴的,且女婿和外孙们对自家这个外家并不看重。

    为了振家业,占老夫人也算是无奈之举了,不过,想到自己苦心为了二房,自家二儿媳妇还如此不知理,真真是气死她了。

    遂,老夫人也不避讳身边的老妈妈,冷哼道:“如此愚钝,哪里还有当日的聪慧,我那姐夫自诩清正,偏偏得了这么个利益熏心的女儿,也算是讽刺了。”

    老妈妈听了这话不由的心头一跳,想了想道:“老夫人,有些话,老奴不知该不该讲?”

    占老夫人斜瞥了她一眼,嗤笑道:“在我跟前,有什么不该讲的,说!”

    老妈妈被老夫人瞥的一惊,忙整了整面容,道:“老夫人就这么放任二夫人寻那个孩子?”

    这话是禁忌,关乎着占家和杨家的脸面,遂,这妈妈说完,便低了头。

    占老夫人倒没发火,只脸上的神色意味不明,一时屋里沉寂的令人压抑。

    过了会,占老夫人才咬牙道:“为了拿住丽娘的把柄,如今只能是冒险了。”

    原来,在杨丽娘偷摸着寻张曦秀的时候,占家的绝对领导者已然察觉,并为了某些目的,有意放纵了。

    老妈妈见老夫人并未斥责自己,这才安心地接着道:“二夫人行事不周密,这要是露了风声可如何是好?”

    占老夫人想想自家的颜面,不由的恨恨地道:“当初若是丽娘能不那样要强,也就没这回事了。好好改嫁就改嫁好了,没必要遮遮掩掩,非得说自己个是初嫁,弄到现在,若是被人挖出来,别说我们家没颜面了,杨家怕是真要倒霉,他家可是还有几个女孩子要嫁人呢。”

    占老夫人和杨丽娘的娘是亲姐妹,虽说言语上两人总别着,倒也没什么坏心思,想着对方不好。

    老妈妈听了这话,眼神一闪,道:“到底不是什么好事,老夫人还是得想个好法子,令二夫人别露了风声。”

    占老夫人想了想,问道:“那孩子的情形,你可知晓?”

    由于占老夫人对占家的掌控比杨丽娘深厚的多,只是她平时不显,这才让杨丽娘大意的露了打探来的痕迹。

    老妈妈知道什么也瞒不过老夫人,便老实回道:“蓝大带去监视张家丫头的人里有我们的人,据那人汇报,张家丫头长的像极了二夫人,且看着张家也不是个单纯的人家,庄子虽不大,可在京里能有两处已然是不错了,另外,杨老爷子和那丫头有联系,也一直暗地里关照着他们。”

    “哦,我那姐夫如此刻板的人,也有这等细致的心思?”占老夫人有些不信地道。

    老妈妈想了想,猜测道:“怕是为了稳住张家丫头,毕竟那丫头长的太像杨家人了。且那丫头的弟弟可是在姬大师那学习,这样的机会,谁不想沾?”

    “什么,你说张家那小子在姬大师那。”占老夫人一时激动的喊了起来。

    见老妈妈肯定地点了点头,占老夫人一时妒忌不已,她家里三个孙子,除开小孙子才将六岁不清楚以后,其他两个孙子读书都算不得好。

    若不是如此,她就算是拼着老脸不要,也要求了郡王姑爷提携嫡长孙,而不是如今这样,为了保住家族日后的昌盛,无奈地舍弃了嫡长孙。

    老妈妈见老夫人神色不明,她迟疑道:“听说,杨老爷子如今自如地出入姬大师处。”

    占老夫人脸一沉,咬牙道:“好个清廉自守的杨老爷子,如今老了老了还不是一样为了子孙拉下身份了,不过,姬大师凭什么看重张家?”

    占老夫人是老一辈的人,且因为女儿嫁入了皇家,对某些上层人物之间的事,她也能知晓一二,这姬大师的能力如何她是知道的。

    老妈妈并不知情,不由的疑惑道:“虽说姬大师为世家所推崇,可也不过就是当世名师大儒罢了,张家孩子或许读书很好,这才得了他的青眼。”

    占老夫人乜斜了眼老妈妈,嗤道:“你知道什么,姬大师此人可是皇上都请不动的。不仅如此,凌广大师同他也是至交好友,凌广大师我们这样的人家想相见都不见的能得一见,姬大师却是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甚至有些时候,凌广大师还请不动他,你说,姬大师如何?”

    “啊?这个姬大师如此厉害,不过,这胆子也忒大了吧,居然连皇上都请不动,他不怕皇上怪罪呀?”老妈妈实在是难以相信。

    有些话占老夫人也是听老伴说的,遂凝眉道:“皇上和姬大师渊源颇深,怕是彼此间并无太多的关碍,才如此的吧?”

    老妈妈此刻算是真理解了老夫人刚才听说张家孩子在姬大师处的惊讶了,这姬大师连凌广大师的面子有时都不必给,可见此人多厉害,能做了他的徒弟,日后的官路还不是一条道通到了天!

    遂,老妈妈有些心动地道:“若是我们家同张家有了联系,是不是我们家少爷也能去姬大师处读书呀?”

    这话倒是让占老夫人心头一动,不过,细想了想这么做的后果,她摇头道:“还是不牵扯为妙,毕竟不说身份,只这长相就惹人多想,也不知杨家是不是失心疯了,认下那孩子可是比不认麻烦多多了。”

    老妈妈忙道:“杨家众人并不知晓张家那丫头的事,只杨老爷子一个人偷偷摸摸的与之来往。”

    “难怪。”说完,占老夫人对老妈妈道:“你给我盯紧了二夫人,我不能让我们占家没吃到r,倒是惹了一身是非。”

    老妈妈听的这话,忙抛开了其他的心思,连连应了下来,只等着寻个好机会拿了杨丽娘的把柄,好好打击打击她。

    要说这老妈妈同杨丽娘有什么了不得的仇怨,其实还真没有。杨丽娘此人不过是高傲了点,对下人有些不假辞色些罢了。老妈妈之所以如此待杨丽娘,实在是杨丽娘总是惹占老夫人生气。

    屋里两主仆嘀嘀咕咕又说了一席话,并不知晓,屋外有双耳朵将话听了去。

    潜伏在外的人,见再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便带着激动的心情,偷偷溜回了老夫人的抱厦。
《喜田乐嫁》正文 第307章 察觉
    “小姐,果然有事!”说话的是刚才潜入老夫人院子的那个偷听之人。

    她这一喊,吓了内里几人一跳。占老夫人得意的孙女菲姐儿忙嘘了声,道:“梨蕊,小声些,这里可不是外头。”

    菲姐儿的奶妈妈田妈妈也跟着小声道:“可不是,前头老夫人还没睡下,你这么大声,叫人听了去,可如何是好?”

    同梨蕊交好的夏桃见大家都说梨蕊,怕她面上挂不住,忙解围道:“说说吧,你听了什么要不得的话。”

    梨蕊感激地看了眼夏桃,便道:“小姐说吴妈妈不轻易来,一旦来了,定是有大事,还别说,小姐真是料事如神。”

    田妈妈啐道:“你个丫头,急死个人了,小姐本就聪慧过人,不差你说,快说正事。”

    被田妈妈说了顿,梨蕊也不着恼,嘻嘻一乐,便道:“妈妈不是说夫人后台硬,又同老爷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极得老爷看中,若想扳倒她不容易吗,今儿我还真就听到了个了不得的事。”

    田妈妈睁大了双眼,也不说教了,只眼巴巴地等着下情。

    夏桃怕小姐急,忙推了把梨蕊。被她一推,梨蕊吸了口气,道:“原来我们夫人是改嫁的。”

    “什么!”“呀!”“嗤!”

    屋里三个人听了这话,发出了三种声响,足可见这消息有多骇人。

    菲姐儿最恨杨丽娘这个后母,不由的看向田妈妈道:“妈妈是老人了,可听到过什么传闻,或是风声?”

    刚才那声‘嗤’就是菲姐儿发的,如今她是真打心眼里瞧不上伪善势利的继母了。

    田妈妈也是被这消息骇了跳,不过,细细回想了番,不由的小声道:“如今说到这事,我倒是记起当初见到夫人时的情形了,当日大少爷的奶妈好似同我说过这么一句,这夫人怎么瞧着像生养过的?”

    “啊?!”夏挑又惊讶了把。

    田妈妈被她‘啊’的吓了一跳,遂,瞪了她一眼,才又道:“我们这些做奶妈的可都是生养过的,自然能瞧出端倪,可当时我想着这么大的事,老夫人如此精明如何能瞧不出?不说老夫人了,吴妈妈是好糊弄的?便当自己瞧错了,如今看来,确有其事了。不过,老夫人也知道,为什么当初还同意?”

    她的疑惑也是屋里其他三人的疑惑,夏桃有些泄气地道:“若是老夫人并不在意,我们这把柄也是白抓了。”

    梨蕊想了想断断续续听到的那些话,道:“好似二夫人在寻什么孩子,我还听的吴妈妈说,那孩子同我们夫人长的很像。”

    “啊——”这话众人都吃惊了。

    田妈妈看了眼一脸激动的小姐,道:“小姐,这消息可不得了,夫人改嫁之事我们空口说不得,若是有个极像的孩子出现,那日后她也就没脸管我们了。”

    是这话,菲姐儿兴奋的小脸通红,问道:“这话要不要告诉哥哥,哥哥在外院,也有人手,盯着这事比我们方便。”

    田妈妈想了想大少爷的性子,倒也合适,便道:“这话是要告诉大少爷,如今,大少爷正在选妻的当头,知晓了这事,他也能理直气壮点。”

    菲姐儿向来同哥哥好,便点头道:“是这话。”说完,她又叹了口气道:“我还当祖母这次能驳了夫人的面子是真心为了哥哥,哪里想到,居然是因为夫人根本就没资格c手哥哥的事。”

    梨蕊听了这话,有些迟疑地不知该说不该说了。瞧着她神色不妥,菲姐儿骄嗔道:“有什么就说,做这形态干什么。”

    梨蕊见小姐发怒,也顾不得这话能不能说了,便将刚才吴妈妈开解老夫人的话说了一遍,末了,她支吾道:“也许是我听岔了,老夫人总归是心疼大少爷和小姐的,不然也不会c手大少爷的婚事。”

    菲姐儿此刻已然拉了脸,冷笑道:“哪里是听岔了,老夫人心里自然是孙儿重,可这孙儿也得分谁,如今哥哥没有外家帮衬,自然是没有锐哥儿那小崽子得心意。”

    田妈妈见她骂将出来,也跟着呸道:“可不是,那小崽子论身份,哪里敌的上前房嫡子,他不过是个填房出的,也不知老夫人糊涂什么,我们家有成郡王府撑着,要那杨家什么势做什么。”

    梨蕊听的这话,再不敢将老夫人说王府的那段讲出来了。

    不说占家众人的心思,远在西峡堡的张曦秀可没功夫搭理这些,****忙着储备物什,防着雪灾的到来。

    季节本就已经到了深秋,张曦秀这么一忙,日子就更快了,一晃第一场雪已经开始下了。

    京城,四王爷府邸,萧炎凤的书房。

    看着飘飘落落的雪,萧炎凤幽幽地叹了口气,对一旁的江凡州道:“这雪已经开始下了,往年这时候也下,只是没这般急。”

    江凡州的孩子已经出生,今儿他是来给萧炎凤报喜的,不想倒是遇上了下雪。对前些时候的干旱,他也是有些忧心,遂听的这话,他跟着叹了口气道:“是呀,但愿别真成了灾。”

    萧炎凤道:“好在,京畿周围的庄子,大都是世家高官的,四王爷私底下同这些人通了气,他们都应下减免租子,这下子,庄户们也能吃饱度过寒冬了。”

    江凡州皱眉道:“京畿周边倒是没什么,只怕往北去的一些地方不安稳,在一个,农户们的屋子大多是茅草的,若是新的倒也罢了,若是那旧屋子,雪一压,怕是就糟糕了,老三,你还是提醒一下四王爷的好。”

    萧炎凤想想也是,点头道:“确实是这么个理,对了,这雪一下,曦秀怕是不能去贺我那侄儿的洗三了。”

    江凡州不甚在意地道:“其实洗三你们都别去,我父母都不在京里,主持洗三请的是我岳母,谢家的人自然也去,你知道的,谢家就没个好的,所以,你们的心意到就成,人就别去了,我和你嫂子心里省的。”

    萧炎凤听了也觉有理,便问道:“曦秀不去也就罢了,我是男子不必去后院,还是去帮你撑门面的好。”

    江凡州还未入朝为官,父母皆不在京,京里能来往的亲朋不多,遂,萧炎凤才有此一说。

    江凡州知道萧炎凤的好意,如今他成了亲,倒是比往日内敛了不少,摇头冷笑道:“不必,外院去的除开我的小舅子,还有就是谢家的男丁,我还不稀得招呼他们呢。”
《喜田乐嫁》正文 第308章 担忧
    谢家男丁并不出众,且还有些混账,他们家夫人们又谋算过张曦秀,萧炎凤自然不乐意招呼这些人,遂听的说不必去,他也不再坚持,点头道:“也好,那就不去,没得那群人见了我,又来黏糊你。”

    萧炎凤这话说的极为讽刺,可江凡州半分不在意,还乐呵呵地道:“可不是,那群人也就仗着祖辈的一些余晖作乐,除开这些,怕是时日不久已。”

    萧炎凤不愿意多说谢家的事,跟着哼哼了两声,便道:“前些日子在西峡堡,你弟妹就算了日子,防着下雪天不好走,让我捎带了给侄儿洗三的东西,你等等,我让六耳取去。”

    江凡州同萧炎凤关系可不一般,听了这话,乐道:“这当然好,六耳赶紧去拿。”一激动,他竟然高声使唤起了六耳。

    六耳在门外听了,忙应了声。

    萧炎凤瞧他这样,乐了两声道:“你呀,还是如此顽皮。”说完,他倒是叹了声道:“不过,我是真羡慕你,这么快,媳妇儿子都齐全了。”

    江凡州道:“这不用羡慕,你赶紧成亲不就什么都有了,说不得一下抱俩呢,到时该我羡慕你了。”

    萧炎凤听的这话,向往了起来,幽幽地道:“我也想呀,只是你瞧瞧如今的局面,我是一步也不敢多动,生怕给你弟妹带来危险。”

    江凡州不赞成地道:“你这话不对,只有成亲了,你才能更好更名正言顺地保护弟妹,再说了,朝中的事不是一日两日能完成的,你能等?”

    萧炎凤也知道江凡州说的在理,可到底事关己身,不能不慎重,遂道:“自然是不能等,我今年可都二十了,这个年纪放在别人家孩子都该开蒙了,若是情况特殊,我,唉……”

    江凡州看了眼萧炎凤,皱眉道:“萧家的事,你该上上心了,你大哥一日没有孩子,你一日不能安稳,听七聪说,饶家来了个滁州的嫡女,你怎么看?”

    “闺誉败坏之人!”萧炎凤想到七聪传回来的话,不由的嗤笑道。

    江凡州不由的心头一跳,‘啊’了声道:“怎么说?若是如此,你更该防着点了,且,不仅你要防着,你哥哥那里也得提个醒。”

    萧炎凤冷哼了声道:“提什么醒,我那大嫂精明着呢,饶氏也不会在他们身上下功夫。”

    江凡州听了这话,只能叹气,不过还是觉得不妥,遂忧心道:“既然如此,你更该早点成亲了,没得那些人总是打你的主意,再说了,你那弟弟如今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怕是饶氏不想惹你也得惹了。”

    萧炎凤冷笑数声道:“正因为顾忌饶氏,我才不敢立马成亲的,不解决了饶氏,我怕你弟妹日后吃亏,毕竟她没经历过世家后宅的龌龊。”

    江凡州也认识张曦秀,知道那是个干净通透的人,虽聪慧,可到底缺了历练,遂点头道:“倒也是,不过,你也得抓紧了,要知道,弟妹年岁也不小了,且脱了孝,这不明情况的人自然会打上主意,如今弟妹的身家可是不少。”

    张曦秀的庄子、出产这一二年有众人帮着护着还真不差。

    萧炎凤想着张曦秀的这些成绩,不由的咧开了嘴,点头道:“我知道,不过,再想早成亲,今年也是不成,要看明年了。”

    “明年赶早就成了,反正今年也没几天了。”江凡州说完,又低了声音,问道:“廖理那事你可得注意了,我瞅着这小子不会善罢甘休。”

    萧炎凤冷笑道:“怕他作甚,正愁怎么收拾他呢,若是他自己撞上来岂不更好。再说了,廖家蹦跶不了几天了,梁王的绥勇军先头小队已经被表哥他们拿下了,梁王损失不小。此皆因廖家的挑拨,梁王若想继续隐忍下去,只能是将一些事推到廖家头上,自断臂膀。”

    江凡州知道上次萧炎凤中毒是廖理干的,听了这话不由的大赞道:“如此甚好,一但梁王不再信任廖家,收拾他简直不费功夫。”

    萧炎凤点了点头道:“是这话。”说完,想了想,凑到江凡州跟前,小声道:“这年前后的你多注意些,防着有事,你家里没个正当护卫,又是女子又是孩子的,可别出个什么事。”

    江凡州想想廖家的行为,也隐隐的有些担心,遂点头道:“你的话不错,回头我就接了岳母和小舅子一道过个年,这样彼此也有个照应。”说完,他想了想,又道:“弟妹一个人在西峡堡,怕是不安全,且眼看着落了这么大的雪,万一雪灾可如何是好?”

    张曦秀住西峡堡除开安全问题,生活上是半点不方便都没有。

    遂,萧炎凤迟疑了下道:“你这话也对,只不过,京里也没屋子,他们来了住哪?”

    江凡州想想张家的情况,不由的建议道:“要不让弟妹住我那,正好你嫂子一个人闲得慌。”

    这可不成,曦秀可是最耐不住同人腻歪一处,遂萧炎凤摇头道:“不必烦你们了,我再想想法子,再不济,就住大王庄去,那里靠着我师父,好歹有个照应。”

    江凡州想想那地方倒也不差,总之要比西峡堡那么远的地方好,遂点头道:“也成,你自己掂量着办。”说完,看了看天色,忙道:“家里没人,我可得回去了,这雪越下越大,回头雪堆下来,就难走了。”

    萧炎凤也不敢如往常般留他,便起身送了出去。

    因为心里留了事,一送完了江凡州,萧炎凤便招了邱一过来,吩咐事情了。

    邱一见少爷让自己赶紧出城,不由的吓了一跳,忙问道:“可是西峡堡出了什么问题?”说完,他忙又摇头道:“不该呀,那些人并不知道小姐的住处,如何会寻到那里。”

    萧炎凤听了这话,不由的更是心焦,沉着脸道:“廖家定然寻不到曦秀的住处,甚至不会知道曦秀的存在,可那个王越可是端王大公子的表弟,此人j猾,不可不妨。”

    邱一听了这话,忙劝慰萧炎凤道:“少爷放心,这王越再是j猾,也不可能知晓小姐的存在,少爷和小姐的关系,如今明了的也就几家亲戚。”

    萧炎凤叹了口气道:“你也说了还有几家亲戚知道,你想想王越同谁交好?”

    邱一一愣,细细一想,不由的诧异道:“睿亲王府的陈栋是他好友,且廖家是陈栋的外家。”
《喜田乐嫁》正文 第309章 福利
    邱一的话很是令萧炎凤忧心,遂再一次道:“我目标大,一时走不脱,你乔装一番,赶紧去西峡堡,看看小姐那里可安稳,另外,吩咐那帮小子,好好护卫,可不能大意了,这场雪下的太急了!”

    邱一看着外头越发下大了的雪,忙道:“成,我这就往西峡堡赶,除开这些交代,少爷可有什么东西让我送去。”

    萧炎凤因为京里事多,一时走不开身,这才让邱一去西峡堡看看,倒也没想着捎带什么东西,被邱一一提,忙一拍脑门道:“差点办了蠢事,让你这么急赤白赖地回去,光问几句话,还不得让人笑话死。得,还是让六耳走一趟收东西的地方,将我前儿得的玄狐裘拿来,你就带那个去。”

    邱一听了一点诧异都没有,少爷对小姐的大方已经超过了对他自己个,别说这玄狐裘只是淑妃娘娘捎出来的,就是皇上赏的,少爷照样舍得给小姐。

    六耳在外头已经听到了里头的吩咐,忙忙地拐去少爷的房间拿东西了。

    邱一则问道:“小姐若是问少爷什么时候回去,属下该如何回?”

    萧炎凤因为廖理的事回京已经好些日子了,且眼看着雪灾将至,他还真离不得京,遂,皱眉道:“若是小姐问起,你只说我公务忙脱不得身。”说完,想想,又道:“你说的时候委婉点,别吓着了小姐。”

    邱一点头道:“成,少爷安心,我省的如何说。”应完,邱一又拧眉道:“那我还要不要问小姐来京的事?”

    萧炎凤知道自己心乱,吩咐的事颠三倒四的,也没责怪邱一没领会,便道:“要问,若是小姐要来,你直接将人送到临浦镇的师父处,那里有我的院子,直接安排小姐住进去就成了。”

    邱一不由的道:“西峡堡的宅子有温泉,这冬日暖和的很,怕是小姐不是太想来,不过,若是少爷相邀,说不得小姐会来。”

    萧炎凤听来心头一热,道:“也是,若不是怕贼人犯事,我是决计不会让曦秀来京的,罢了,你另外再吩咐人去临浦镇将我的院子好好收拾番,防着小姐来了屋里冷。”

    邱一听了萧炎凤的吩咐,愣了下,想想这个事,怕是姬大师不会说什么,便没再啰嗦,点头应下了。

    外头雪眼看着堆了起来,再不走就走不了了,邱一稍微改了装扮,拿了包袱,辞了萧炎凤,便快马往西峡堡赶去。

    待他一路疾驰赶到西峡堡时,已然是晚膳时辰了。

    因为天冷,张家连着褚宅众人都用了晚膳,准备早早歇下了,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得睡觉,只是都不在劳作,而是各自私下活动,或睡或几人一组聚在暖榻上做针线说闲话,又或者大家闲玩。

    遂,邱一到的时候,也只有门房的发子几个还在轮流用膳。

    张家的门房处通了地笼并不冷,听的外头敲门,发子给了一旁吃的正欢的小子一脚,让他赶紧开门去。

    邱一一路奔来,早就又饿又冷了,进了门房,发子几人忙忙地将人让了进去,上炕吃酒半分耽搁也没有。

    待酒过半巡,发子这才问道:“邱大哥,你这么晚赶来做什么?”

    邱一见他问,忙咽下嘴里的卤r,眨巴了两下嘴道:“给小姐送狐裘来的。”

    “啊?”发子有些傻眼了,光为了件衣服,少爷就让邱一哥大老远的走一趟,且外头还下了大雪。

    邱一见发子伸头往窗外望去,不由的乐道:“看什么看,外头的雪都能照亮了。”

    发子摸了摸自己个的头,傻问道:“爷真就只为了件衣服,让你赶这么远的路?”

    邱一也吃饱了,嘴一抹,喟叹了声,“你们这里可真舒服,这还没到时辰呢,就吃上饭了,不,还喝上了酒。”说完,察觉到哪里不对了,他忙正色道:“谁给你胆子,当值的时候吃酒的?”

    发子如今可不怕邱一老大,嘿嘿乐了两声,道:“你羡慕,那就同爷说,调我们这来看大门。”

    被他这么一搅合,邱一也严肃不起来了,推了把这小子,道:“小姐人是好,可你们也该知道,当值的时候吃酒可是大忌,如今外头形势如何?那些小子们不知道,你难道也不知道?爷将你放在这,可是为了小姐的安危,不是让你小子来享福的。”

    发子同样正色道:“邱一哥放心,这些我如何不省的,小姐给我们喝的是特意配置出来的驱寒酒,并不上头,另外,我们也不会多喝,且当值的小子们,滴酒没沾。”

    听的这话,邱一才松了口气,问道:“外头如今可还有眼睛?”

    发子忙道:“自打入了冬,人就走了。”说完,他有些迟疑地问道:“邱一哥,你说那占家夫人是个什么意思,总盯着我们家小姐做什么?”

    邱一默了默道:“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总之,占家人的事,你只留心别多问。”

    发子听了一愣,知晓是秘事,也就不再多嘴,只又催道:“邱一哥,你还没说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邱一见他不问,满意地点了点头,道:“雪眼看成灾,少爷不放心小姐,想叫小姐搬到京里去,所以,叫我来传话,小姐这时候可是睡下了?”

    发子见是这事,倒是有些迟疑地道:“怕是小姐不会走的,你不知道,我们这里冬日舒坦着呢,酒菜自不必说,样样皆好,只这地笼就比别处好,你可感觉出了?”

    邱一颇为诧异,他自然是感觉到了屋里头甚是暖和,只是没有闻到那一丝丝的烟煤气,知晓怕是没烧木炭。

    发子见他看过来,便笑了道:“你看我也没用,这是小姐想出来的什么统一供暖设备,哦,对了,隔壁褚宅也装上了,喜的门房那些小子们,天天念我们小姐好。”

    邱一也不是什么搞研究的,听了便笑了笑,赞道:“小姐还真是少有的聪慧,不仅如此,心地也好。”说完,瞥了眼发子,道:“你小子算是得着了好,哪家主子这么对下人的?还有酒有r!”

    见邱一看着桌上的酒菜,发子乐道:“可不是,小姐担心冬日上差,累了我们受寒,便央了柳大夫配了这驱寒酒,不仅如此,还弄野味给我们壮阳,好抵挡寒气入侵。”
《喜田乐嫁》正文 第310章 成灾
    邱一瞧着发子得意的样子,心头隐隐发笑,不过,他觉得,小姐确实是心善,待下宽和,遂道:“小姐如此宽厚,你们就更该好好当值了,要知道,今年欠收,如今又下了大雪,好些个人家,吃饱都成问题,你们这里还吃上了酒菜,一般人家可是舍不得的。”

    发子忙道:“可不是,虽说跟着爷也是酒r照吃,可小姐毕竟只是一般人家,还能如此舍得,我这心里自然是感激不尽的,大家也都小心当差。”

    邱一看看天色,也不问小姐睡没睡下了,直接道:“今儿我就在你这将就一夜吧,等明儿再见小姐,没得让小姐疑心劳神。”

    发子想想也是,便道:“也是,少爷如今是想一出是一出,若是让小姐这么晚了还起来见你一面,不说冷不冷的,光忧心就要睡不好了。”

    邱一轻踹了他一脚,笑骂道:“你小子如今胆子不小,连爷都敢编排了,可是忘记谁才是你正主子了?”

    发子对此并不害怕,还理直气壮地道:“你可小心了,这话若是让少爷听到,铁定要削你,难道你忘记少爷的交代了?少爷可是说了,日后小姐的事比他的事大!”

    邱一被发子说的一愣,想想还真是,不由的苦笑地摇了摇头,难怪四王爷总说少爷有了媳妇忘了表哥了!少爷如今是有了媳妇,将他自己都忘了。

    时间也不早了,发子和邱一说了会子话,便洗漱了番,睡下了。

    因为耽搁了一夜,第二日一早,邱一便在张曦秀用完早膳后,第一时间见了张曦秀。

    邱一的到来,让毫无思想准备的张曦秀吓了一跳,不待邱一说完,她当即问道:“可是你们少爷出了什么事?”

    邱一见小姐如此关心少爷,心里暖暖的,忙道:“不是,不是少爷出事了,是我来的早了。”

    “啊?”张曦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邱一。

    被张曦秀如此一看,邱一有些脸红地道:“前几日宫里淑妃娘娘给少爷捎了件玄狐裘大衣,少爷见下了大雪,便让我给小姐送来,昨儿就来了,不过有些晚,小的就擅自做主,今儿一早才来见小姐。”

    听的这个解释,张曦秀这才松了口气,她实在是怕萧炎凤又遭了谁的暗算。

    看了眼芬芳接过来的包袱,张曦秀含笑道:“你可用过早膳了?”

    邱一有些脸红地道:“用过了,发子那里用的。”

    听的说用过了,张曦秀便安心了,道:“你们少爷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邱一见小姐直接问了,也不多拖拉,直接道:“少爷见外头雪大,有些不放心,想接了小姐去京里住,大家彼此也好有个关照。”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由的一愣,她这里有温泉,自然不怕冷,不仅如此,吃用准备的很齐全,根本没有不方便的地方,炎凤怎么这么说?

    心里有疑惑,张曦秀也不吝问,直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事?若是有,说与我听听。”

    邱一早就知道爷让自己这么说,小姐定要起疑,遂想了想,便道:“爷怕雪成了灾,到时来了小毛贼,吓着了小姐,便想着接了小姐去京里。”

    说完,他忙又补充道:“爷说,若是小姐不想去京里,去临浦镇的褚宅也可以,他已经着人将院子收拾出来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想想之前某人给自己说的那些个事,不由得眉头深锁,想了想,问道:“若是我不走,是不是会给你们少爷带来极大的麻烦?”

    邱一忙摇手道:“小姐可千万别这么想,少爷说了,他就是不放心,以防万一,若是小姐实在是不想去京里,庄子上的人手足够护着小姐了。”

    张曦秀听的这话,这才安心些,遂道:“如此,你就回你家少爷,我这里安稳的很,吃的用的皆全,别说一两个月的用度,就是一两年也没事。”

    说完,想了想,张曦秀又问道:“你家少爷处可差些什么?我这里有今年新收的胭脂米,你家少爷最是爱吃这个,回头你带些走。”

    邱一忙道:“少爷哪里能差了吃的,我们的用度全是走的王爷府,王爷府可不差吃食。”

    张曦秀想了想道:“话是这么说,我给也是一番心意,回头我着人赶了马车同你一道回去,记得提醒你家少爷,马车上不仅有米还会有庄子上的菜蔬,这些可是难得的,让他记得分些给四王爷,不管多亲的兄弟,人情还是要做的。”

    邱一听了也不推辞,忙点头应下,并打算辞行了。

    张曦秀自然不敢拦他,毕竟外头的事,她也不知晓,邱一又是萧炎凤的护卫,离了他说不定不方便。

    不过,外头下了一夜的雪,也不知路通不通?她便忧心道:“路上的积雪也不知多厚,但愿马车能走。”

    正好吉草赶了回来,听的这话,她忙接话道:“小姐,怕是不能给少爷送东西了,外头的雪好大,此时还没歇,马车定不能行。”

    听的这话,张曦秀遗憾的很,有些为难地看向邱一,问道:“马车不行,你骑马的话,能不能带些包裹?”

    邱一也不逞强,早上他来的时候就瞧见了外头的路,确实是积雪难行。刚才之所以应承小姐的吩咐,是想着回头寻人帮忙搬。如今小姐自己说不用了,他觉得不劳师动众也好,没得让那些宵小察觉了。

    遂,邱一点头道:“包裹若是不多的话,估计能行。”

    听说能行,张曦秀忙对芬芳和吉草道:“你们去将那些吃食打包,另外将屋里的那个青色的包袱也打包。”

    芬芳和吉草是张曦秀的侍女,自然知道东西在哪,都是些什么,听了吩咐,忙退下忙活去了。

    见她们下去了,邱一也不好单独呆在张曦秀跟前,便跟着辞行。

    张曦秀也不拦他,道:“回去的路怕是不好走,你拿了东西赶紧往回赶,路上小心些。”

    邱一忙点头应下了。

    瞧着人走了,张曦秀也起身往内室走去。

    打邱一走后,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好几日。

    看着屋外如此大的雪,张曦秀忧心地对跟着的芬芳道:“再不停,雪灾必成,到时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小王庄和周边几个庄子上的人可都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311章 闲趣
    见张曦秀忧心自家的庄户们,芬芳秀眉一攒,细心地将张曦秀身上的披风顺了顺,才道:“小姐安心,别处不说,小王庄定是不碍事,他们的吃用早就在小姐的吩咐下备好了,屋子也是青砖大瓦的,定不怕雪大。”

    张曦秀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若是他们都按着我的吩咐办了,我自然不怕,只怕有些人,如那眼浅的一样,瞧着粮价涨了,忙忙地将粮食卖了,这会子可到哪里去买公道的粮食去?”

    芬芳听了这话,撇嘴道:“若是谁真眼浅,挨饿也是活该!”

    张曦秀叹了口气道:“我们庄子上的人有各位庄头管着,倒也不怕他们眼浅,且我们家也预备了好几年的吃用,不怕他们饿着。”

    芬芳乐道:“就数小姐心善,往日我可从未见过,谁家主子不吃好的,光给下人仆从们用的。”

    张曦秀斜了眼她,道:“你呀!难道你吃少了,再说了,我吃不了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养的鱼虾蟹多的很,难道不给自家人吃,还拿去给旁人?”

    芬芳嘿嘿两声道:“反正就是小姐心善,不给旁人吃,也可以拿去卖呀,这个季节,拿去卖,可能得不少银钱呢。”

    “财迷!”骂完,张曦秀点了点芬芳的脑袋,叹道:“你甭打岔逗我开心,这雪这般大,行人来往都成问题,也不知小弟和姬大师那里可好?”

    芬芳劝道:“小姐安心,姬大师是什么人,事事料在先头,吃用准备的肯定齐全,再说了,小姐在入冬前可是在大王庄存了好些物什,只消给大王庄留守的小子们一封信,他们就会将吃用的东西送往大师处,小姐安心好了。”

    张曦秀想想也是,不过还是遗憾地道:“入冬前,我就邀请大师来西峡堡住了,可惜大师要打熬小弟,怕他安逸,便没肯来,过后,我也没好意思再请,若是知道这雪下的这般早,就算是硬着头皮,我也要再请,这会子也就不会揪心了。”

    正说着,吉草打外头进来了,她肩头落满了雪,唬的芬芳忙忙的将她赶到了厅外,边帮她掸雪,边教训道:“也不知道将雪掸掉,你我练武之人不怕些许的风寒,小姐娇娇弱弱的一个人,万一受了寒,我看你急是不急?”

    吉草也知道自己莽撞了,忙讨好地道:“是我的错,姐姐别骂了。”

    张曦秀在里头也听到了,忙笑着招呼两人道:“行了,我哪里那么娇气了,快进来暖暖,别真受了寒。”

    吉草和芬芳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忙忙地走了进去。

    吉草性子急,一进了里间,便对张曦秀道:“小姐,阮妈妈说,外头的雪很大,后山的地全被雪埋了,她问,要不要着人起雪?”

    张曦秀想了想,问道:“靠着温泉边的菜地可有事?”

    “那个倒是没事,雪化掉的多,地里的菜还有些嫩叶露出头呢。”吉草忙道。

    张曦秀想了想,便起身道:“我去看看。”

    芬芳和吉草一听小姐要出门,吓了一跳,忙忙地拦道:“使不得,使不得,外头落着雪,小姐若是受了风寒,回头少爷可就要掀我们的皮了。”

    张曦秀含笑道:“你们也忒急了点,不说我们家因为温泉并不怎么冷,就算是同别处一般冷,我这穿戴齐全的哪里能冻着。”

    知道小姐是个要强的性子,芬芳和吉草也不好劝,只得依了她。不过,芬芳还是去里间,将前次邱一送来的狐裘披风拿了出来。

    见她将这披风拿出来,张曦秀红了脸道:“你也真是的,不看看我可穿的着,这明显就是淑妃娘娘特特做给你们少爷的,我若是穿出去,还不得给人笑死。”

    芬芳和吉草听了此话,不由的捂住了嘴,嘿嘿乐了起来。

    被她们一笑,张曦秀更是脸红,忙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墨绿羽缎的披风,抬脚往外走去。

    见小姐脸红地暴走,芬芳和吉草吐了吐舌头,忙忙地追了出去,外头不仅冷还湿滑,若是让小姐跌倒了,她们可不好向少爷交代。

    张曦秀这院子早就被小厮妈妈们打扫干净了,且她是沿着回廊走的,倒也不怕地滑。主仆几个一路到了后园子,就见阮妈妈阮老爹甚至常大叔都在。

    众人见了她,齐齐问好。

    张曦秀忙回了礼,这才边看着地头,边道:“山地坡头的金银花不必理会了,菜地还好就成,苗圃的顶可承的住力?”

    阮妈妈没接小姐的话,只不赞成地道:“这里有我们这些人在,你还担心什么,这天冷地滑的,小姐不该出来,没得让奶娘心疼。”

    张曦秀也是呆在屋里呆烦了,不由的撒娇地摇着阮妈妈的膀子,笑道:“我这不是不放心奶娘吗,这天寒地冻的,奶娘不也出来了,不仅如此,老爹和大叔也来了,我年纪轻轻的就更该来看看了。”

    阮妈妈笑看着难得撒娇的张曦秀,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呀,还如小时候般,一做错了事就撒娇。”

    她这话惹得张曦秀一愣,想想这习惯怕是原身带来的,不由的嘿嘿乐了两声。

    阮老爹见老伴当着旁人就教训小姐,怕小姐面上过不去,忙打岔道:“好了,小姐来都来了,你就别叨叨了,再说了,这里也不冷,出来看看比总呆在屋里好的多。”

    常大叔如今也将张家当自己家了,忙跟着道:“可不是,我们家有温泉,小姐又有慧心,在温泉边建了一溜排的长廊木椅,坐着这里看看风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小姐若是再不出来,我和阮老爹还打算让吉草喊你去呢。”

    张曦秀感激地看了眼阮老爹和常大叔,就着他们的话道:“既然大叔有请,那我就做个东,今儿大家在屋外烤r吃,如何?”

    常大叔算了算日子,道:“今儿正好是绣房和布房休息的日子,要不将他们也请来?”

    阮老爹听了这话,呵呵一乐道:“常老弟这是心疼凤娘烧饭累吧?”

    被阮老爹一说,常大叔难得不好意思了一下,不过,他向来爽朗,倒也不赖,点头道:“这么多人的饭,凤娘一个人确实是忙不过来。”

    张曦秀听了这话,倒是想起自己的疏忽来了,忙问道:“帮厨的大娘们一直没回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312章 起意
    阮妈妈见问帮厨的,想到凤娘的辛苦,忙道:“唉,外头雪大,当日让她们回家的时候,我就说了,若是雪大就别来,所以,她们没回来。”

    张曦秀想了想,这也不是个办法,便道:“我看我们还是单独招两个帮厨的,不然总让凤娘一个人受累也不成。”

    常大叔忙道:“这地方的人面我熟,回头我就出去寻去。”

    张曦秀放心常大叔办事,便道:“外头雪大,大叔还是别急着出门,不过,也不能还让凤娘一个人累着,这样,问问我们家里的人,谁喜欢帮厨,就先去帮忙。”

    阮老爹想想道:“这倒是不错,就这么办,我回头问问谁喜欢帮厨。”

    阮妈妈见大家说完了事,便道:“小姐刚才问苗圃的事,我让方川来回了。”

    阮妈妈话一完,方川果然走了过来。

    方川早就同大家混熟悉了,见阮妈妈将话说到他头上了,忙上前回道:“苗圃按着小姐入冬前的安排,已经加固过了,早上我又上着,领命去厨房的吉草和芬芳回来了。见了她们,张曦秀先笑问道:“凤娘可同意弄烧烤了?”

    芬芳忙笑着回道:“看小姐说的,凤娘哪有不同意之理,她听说小姐起了兴致,高兴极了,直说小姐这些日子c劳,胃口不佳,能想着吃,她定要好好准备。”

    张曦秀听了不由的大赞道:“凤娘就是细心,若是没有凤娘,我吃的怕是更少,让凤娘窝在我们这里,还真是屈才了。”

    张曦秀这话,喜欢的常大叔彷如自己被夸般,直接接口道:“可不是,凤娘最是体贴,不过,凤娘呆在我们这才是正理,去了别处,即使手艺再好,那也是屈才。”

    他这话霸道直接,惹得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正好凤娘领着一众丫头小厮带着器具吃食来了。听的大家笑的欢畅,她不由的道:“大家这是笑什么呢?”

    凤娘来了张家后,生活安逸,人渐渐的伶俐了起来,兼之她本就生的好看,所以,一笑,颊间两个梨涡若隐若现煞是好看,人也跟着年轻了好多,一点也不像快三十的女子。

    这样的凤娘如何能不牵动常大叔那颗初动的心,遂,有些看傻眼的常大叔,忙忙地上前接过凤娘手中的物什,解释道:“大家听说有好吃的,乐了。”

    凤娘对常大叔的殷勤还是有些不习惯,特别是当着众人,不由得脸上更是晕红,低声推了常大叔,“东西不重,我自己能行。”

    常大叔见她脸上红如胭脂,又肯同自己说话,不由得大喜,傻乐道:“你歇一歇,我来拿,还有什么要做的,只管吩咐,我来帮你弄。”

    他自己说的爽快,凤娘羞的只差头埋到地了。大家见他们两这样,实在是再忍不得,皆哈哈大笑出声。

    还是阮妈妈人老心慈,见凤娘可怜兮兮的样子,便拉了她,对众人道:“好了,好了,笑什么,大家都是过来人,谁年轻的时候不这样,再说了,常兄弟和凤娘妹子都不小了。”

    她这话,更是惹的凤娘羞臊。

    阮老爹和常大叔交好,也想早点成全了老兄弟,见老伴将话说到了这份上,不由的看了眼张曦秀,道:“正好今儿当着小姐,老常和凤娘的事,我这头子替常兄弟向小姐要恩典了。”

    常大叔一听这话,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由的既是期待,又有些迟疑地看了眼一旁的凤娘。

    阮老爹瞧着他这模样,不由的嗤笑道:“老常,你也是上马能行军的人,怎么今儿这般孬。”

    阮妈妈一听这话,很是瞪了眼老伴,嗔道:“当着小姐,你这说什么呢。”

    阮老爹看了眼张曦秀笑眯眯的样子,乐道:“老婆子就是好c心,你看看小姐听的乐颠颠的。”

    阮老爹算是张曦秀的长辈,彼此间又经历了众多艰难之事,相处起来亲昵的很,所以,他话说的也直白。
《喜田乐嫁》正文 第313章 婚事成
    阮妈妈听了老伴的话,尚未驳斥。张曦秀当先笑出了声道:“老爹说的有理,是我疏忽了。”说完,她特特看向凤娘,虽凤娘低着个头,她只能看见个头的声音不大,站在一处的又都是自己人,不然他这话铁定要让人误以为两人私下早就商量好了。

    遂,这次,阮妈妈没替常大叔说话,反而斥道:“瞎说什么呢,这话也能出口就来,亏得都是自己人,若是有一个外人,岂不是坏了凤娘妹子的名声?”

    阮妈妈这话虽是斥责,实则是替常大叔带话。

    常大叔刚才也是欣喜过头,才一时失言,遂被阮妈妈一说,当即冲着凤娘一拱手,致歉道:“是我糊涂了,还望凤娘见谅。”

    既然认定了,凤娘反而心疼起常大叔了,忙红着脸,抬头小声道:“都是自家人,不碍事。”

    她这话一说,喜欢的常大叔再没有往日的稳重,只搓着手,傻乎乎地乐着。

    大家看他们这样,既为他们高兴,又颇觉好笑。

    这日总归有了件了不得的喜事,让张家一众人等,实实在在地欢快了番,烤r烤蔬菜果酒米酒等等,更是敞开了吃。

    一晃又过了几日,眼看着进入腊月了,大雪虽在前几日停了,可实实在在地成了雪灾,饶是张家准备充分,也是多多少少受了些累,更别说别家了。

    这日,出门勘察灾情的阮老爹和常大叔一回了家,便双双来了张曦秀的后院。

    张曦秀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萧炎凤了,自打知道他出门救灾,她一日不曾安心,虽某人还有只言片语的传来,可那都是报喜不报忧的虚话。遂,她才不放心地让阮老爹和常大叔出门查探一番。

    两人也知道小姐着急,遂,一见了人,阮老爹茶没喝一口,直接道:“江槐镇往北已经有兵丁驻守,看样子确实是有人心怀不轨,不过,小姐别担心,我们这里不碍事。”

    张曦秀听了这话,并没有放心多少,她对自己家本就没担心,而是担心那在外多日的人,遂皱眉问道:“可知道是哪里来的兵丁?”

    她这话确是问差了,兵丁的事,岂是阮老爹和常大叔能知晓的?遂,问完,张曦秀就尴尬地摆手道:“是我问的不好。”说完,她又支吾道:“我,我是想问可有萧公子的消息?”

    阮老爹呵呵笑道:“小姐安心,那些兵丁我们固然不认识,可有人知道点消息,所以,可以肯定,萧公子不在那里。”

    “有人?谁?消息可准?”一连串的发问,旁人没如何,张曦秀自己倒是先尴尬上了。

    阮老爹呵呵乐了两声道:“是乔掌柜,他开酒楼的,人面广,眼睛毒,瞧见了熟面孔,便间接地了解了些消息。”

    不用多解释,张曦秀便知道了消息的来路,点了点头道:“看来,弘毅确实没骗我,人还在京里。”说完,又问道:“外头暂时没事,你们可将婚礼该采办的东西运回来了?路还好走吧?”

    常大叔见这时候了,小姐还c心自己的事,不由的心头一暖,道:“叫小姐费心了,东西都置办齐了,只等到了日子迎娶就成。”

    常大叔和凤娘的好事,在那日说开后,常大叔便寻人合了个好时候。这不,好日子将近了,所以,常大叔和阮老爹忙忙地四处采买物件。

    外头暂时无事,张曦秀心情也好了许多,笑了道:“这叫什么费心,比起常大叔为我做的,我出的这点子是少之又少,再说了,常大叔寻到凤娘这么个合心合意的不容易,合该办的热闹些。”

    阮老爹也道:“可不是这么个话,是该热闹些。”说完,老爹不无戏谑地看了眼有些尴尬的常大叔,道:“凤娘往昔就不说了,你老兄弟可是第一次大婚,我们这些个老兄弟能不给你好好庆祝一番。”

    常大叔被阮老爹如此豪爽的一番话,激起了豪情,直接一抱拳,谢道:“那老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阮老爹也大大方方地认下了这谢,彼此客气了会,他便对张曦秀道:“小姐,凤娘成亲,这酒宴自不好再由她自己c持,我们家的厨子除开凤娘,也就老刀子的手艺拿得出手,可老刀子手腕有伤。”

    这倒是,张曦秀想了想道:“这倒是件大事,得请个置办酒席的厨子和帮厨来,阮老爹,您看?”

    阮老爹忙道:“是我没说清楚,这话还是乔掌柜提起的,他说,他酒楼如今生意不是太好,可以抽调置办酒席的人出来,叫小姐不用c心,也算是他这个媒人的贺礼。”
《喜田乐嫁》正文 第314章 不善
    张曦秀一听乔掌柜调派人手来帮忙,当即乐道:“这好,就让他费费心了。对了,你们可邀了他来喝杯喜酒?”

    常大叔忙笑了道:“邀请了,他算是我和凤娘的大媒人,如何能不请。”

    张曦秀见常大叔脸上泛着光,不由的为他欢喜了几分,便道:“大叔这婚事是我们家的第一桩喜事,大叔该当将熟悉交好之人全请来。”

    常大叔在张曦秀替她谋划婚事时,就知道张曦秀这是将他看做了家人。此时再听她提这话,还是激动不已,大方点头道:“谢小姐了,不过,我之前也没什么至交好友,有的,也不在京里,不过,该请的人我还是请了,小姐安心。”

    张曦秀点头道:“如此甚好,对了,大叔别忧心聘礼嫁妆,奶娘领着绣房的人日夜赶工帮着做呢,保管误不了喜事。”

    这话倒真是实实在在吓了常大叔一跳,他正为这事烦,毕竟时间仓促,聘礼倒也好办,毕竟两人皆无亲长,且他往日一人,倒也留下了不少好东西,此时拿出来正好当聘礼。

    可凤娘几乎是净身出户地被卖出来,拿什么办嫁妆?他倒是想帮,可嫁妆除开钱能买的,还有钱不能买的。为这个,他倒是隐隐有些后悔日子定的太早了,累的凤娘都半个多月不曾露面了。

    如今见自己忧心烦恼之事,早被小姐给解决了,常大叔真不知自己当初答应曹东看护张家姐弟是自己恩多?还是张家与他恩多了?

    遂,常大叔也不是扭捏之人,便实实在在地谢了番张曦秀。

    因为要c心常大叔的婚事,日子还真过的又急又快。

    这日总算是迎来了常大叔的大喜。

    新房自然是靠着阮老爹夫妇隔壁的院子。张曦秀虽是主子,可到底只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所以,这会子她只呆在新房里看着全福人给新房最后一次布置。

    看着新房布置好了,张曦秀笑看着芬芳道:“这里没什么事了,我们快去新娘子那看看。”

    芬芳也想凑热闹,应道:“成,虽说阮妈妈不许小姐动手,可看看该不会拦着。”

    张曦秀莞尔,道:“你想看怎么不早说,吉草那丫头多老实,直接一早就不见人影了。”

    芬芳被小姐这一调侃,不由的咯咯一笑,大方地道:“我没见过谁家成亲,自然眼馋,若不是吉草那丫头跑的快,我定早去了。”

    张曦秀轻拍了把芬芳的手,笑嘻嘻地扶着她的膀子,往凤娘早前的住处走去。

    这一日,张家处处喜庆,连带着隔壁褚宅的人也忙忙糟糟地来回窜。

    这样的阵势哪里像是一个老家人的婚事,反像是主子的婚礼了。有这想法的绝不止张家上下,还有乔掌柜荐来置办酒席的上下人等。

    冬日天冷,张家大厨房的大灶间却异常的闷热。

    “婶子,这真是家人成亲吗?”一个嗓子暗哑的丫头小声问一旁忙着添柴火的老妈妈。

    老妈妈是张家的帮厨,听了这话,与有荣焉地道:“可不是,我们家小姐待下人好着呢,你这丫头好好做,若是做的好了,回头赏钱少不了你的。”

    小丫头瞧了瞧这大厨房,倒也露了艳羡的神色,点头嘻笑道:“听妈妈的,我定好好做事。”说完,她又有些害羞地道:“不知道小姐长什么样?我光听说小姐好,还没见过呢。”

    老妈妈听了这话,斜了眼小丫头,道:“小姐岂是谁相见就能见的,你个小丫头心思还不小。”说完,见小丫头有些失望地低了头,她又笑了道:“算你有运道,我一会子要给小姐送吃食,你同我一道去吧。”

    其实张曦秀的吃食都是自家小厨房做出来的,可今儿凤娘成亲,小厨房自然不能用,再加家里人人忙,替张曦秀张罗吃食的吉草和芬芳就更忙了,所以,吃食就算在了大厨房了。

    小丫头听了这话,当即乐了,点头道:“谢谢妈妈,总算是能瞧到小姐的模样了,回头家去了,也能同旁人说一说。”

    她这话倒是惹了老妈妈不高兴了,只听她呵斥道:“瞎寻思什么呢,小姐的模样能到处说,看来你还是呆在厨房吧,没得给我招获。”

    这话唬的小丫头心头一跳,忙忙地讨饶不跌。瞧着她可怜样,想想她也是乔掌柜推荐来了,老妈妈这才松了口,答应带她去送饭,不过,警告她不许没规矩瞎看瞎打探。

    厨房的事只是个小c曲,婚礼照旧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到了晚间开席,张曦秀并没有躲在自己院子用餐,而是来到了外间,同家下人等一道吃了酒席,算是给常大叔撑足了面子。

    她这样倒是让厨房的老妈妈和小丫头跑了白腿,老妈妈倒是没什么,小丫头不由的暗恼不已。

    因为是坐席,所以,大家算是吃了个早晚膳。不过,冬日苦短,大家也不影响新人d房,吃了席,便都自觉地早早回了自家院子。

    到底是实实在在累了一天,一回了自家屋子,张曦秀再顾不得形象,往暖榻上一躺,喟叹道:“成个亲可真累,回头不管谁成亲,我都不好奇了。”

    见小姐累的很了,芬芳忙扭了个热帕子递过去,笑道:“凤娘今儿更累,一动不动地坐着,想想就替她累的慌。”

    吉草听了笑道:“这就叫累了?”说完,见芬芳看了过来,她不耐地道:“你可真笨,往日那些个大家小姐成亲,哪个不是凤冠霞帔,头上的冠帽重的很呢。”

    张曦秀是见过林薇成亲的,虽说那时候林薇还没戴冠帽,可放在梳妆台上,一看就重的很,遂她有些怕怕地道:“这么重的东西,戴头上一天,还真是够吓人的。”

    芬芳和吉草听了这话,齐齐看了眼张曦秀,见她确实是怕的很,不由得互看了眼,偷偷乐了。

    她们这里欢乐的很,张家其他人也因为酒足饭饱,乐颠颠地讨论着常大叔的这场婚礼。

    在这么欢快的气氛下,人总是容易懈怠些的,这不,有人就瞅着这个空档,在张家前后院,偷偷摸摸地偷窥了起来。

    要说张家的守卫并不薄弱,只是张曦秀不喜有人盯着自己的院子,便强烈要求萧炎凤不许在她院子周围放人,这才让来人有了机会查探起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315章 隐伏
    “如何?”一个隐蔽的小院,一个沙哑的男声,衬得冰天雪地更加冷了几分。

    一个嗓子暗哑的女声响起,“回头领,褚家和张家内里是一家。”

    “果然如此!”沙哑男声低沉地道。

    这话一完,室内一片静默,过了会,头领道:“你还能在张家待多久?”

    女子回道:“估计明儿就得走,张家看似普通,实则戒备森严,处处岗哨,今儿也就是吃酒席,岗哨才松散些,不然小的是探不到情报的。”

    头领听的这话,不由的心头一跳,当即吩咐道:“若是再让你去一次张小姐的卧房,你可有把握?”

    女子细细想了会,无奈摇头道:“张小姐的院子,小的倒是能去,可她卧房怕是不能,她身边的两个丫头看似不出奇,其实身上的功夫不比小的差。”

    头领一听,就更上心了,这事比之查证萧老三和张家有关联还重要几分,遂冷静了会道:“这样,你先别动,我去回了爷再说。”

    “是!”丫头忙认真地应了声。

    两人说了重要的事,便分开了。

    这丫头到底有些能耐,再次潜回张家下人房的时候,居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过,这短暂的c曲,很快便风过无痕了。

    因为张家不留生人,一早,乔掌柜便领着大厨和帮厨的人走了。

    常大叔的婚事过后,冬日越发冷了。

    这日,张曦秀接到了杨老爷子的信。

    看完手中的信,张曦秀有些为难了,不觉眉头深锁。

    张曦秀一人在书房的时候,没有叫人,芬芳她们是不会进的,遂张曦秀为难并没人知道。

    想了想,张曦秀还是对外头道:“芬芳你去看看奶娘可闲着,若是闲着,你叫她来一趟。”

    芬芳听了也不奇怪,毕竟张曦秀对阮妈妈很好,时常叫了她来说话休息。

    阮妈妈来的也快。听的她的声音,张曦秀等不及她在厅里的熏拢上烘去寒气,便招呼道:“奶娘来了,赶快进来,这里更暖和。”

    阮妈妈一听张曦秀在书房里,便知道有事。她晓得书房确实暖和,不怕冻着小姐,便也不推,直接就走了进去。

    张曦秀将奶娘让进了暖榻,待她喝了口热茶,这才道:“外祖父让我后天去报恩寺。”

    “后天,这外头天寒地冻的,小姐出去不受凉呀!”阮妈妈有些不赞成地道。

    张曦秀倒不是怕冷,当然这么冷的天,她也确实是不想出去,只是她觉得外祖父的信来的太过蹊跷,遂皱眉道:“怕是有事,不然外祖父也不会特特送了这么封信来。”

    阮妈妈心里不得意,不觉嘀咕道:“杨老爷子也是的,有什么话不好在家里说,非得去寺庙。我看,小姐还是给老爷子去封信,邀了老爷子来家谈。”

    说完这话,阮妈妈见小姐似笑非笑地看过来,不由的讪讪地道:“长辈有吩咐,自然不好推辞,不过,真没法子改一改?这外头虽说雪化的差不多了,可到底路难行。”

    张曦秀笑道:“路哪里难行了,我们西峡堡这段路可是黄沙土,雨雪不续,天只要一放晴,路立马就干。”

    阮妈妈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只能是去了。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安排,这不管是去干什么,总归不能有什么差池。”

    张曦秀忙一把拦住了奶娘,道:“外祖父信上说,不必带太多的人,我怕是外头出的什么事。所以,外祖父不便来我这,这才邀了我去寺庙。”

    “那老爷子究竟寻小姐什么事呀?”阮妈妈从老伴那儿多多少少知晓些现在的形势,遂忧心地道。

    张曦秀如何知晓,遂无奈摇头道:“等见了面自然便知道了,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单独前去?”

    “什么单独?”阮妈妈吓了一跳,喊完,当即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这外头或多或少的都有些灾民,小姐单独出去,不是往那危险奔吗。”

    张曦秀知道自己话没说好,不觉讪讪地道:“外祖父没说这话,是我自己想的。”

    “为什么?”

    见奶娘神色间甚是迷茫,张曦秀呐呐道:“我怕要说的事,是关于杨氏的。”

    阮妈妈听到‘杨氏’两个字,沉默了下,看了眼小姐的脸色,不由的一叹,道:“小姐若是想见杨氏,奶娘也不拦着,不过,她当日抛下了你,不管怎么说,你该提防着点。”

    张曦秀只是烦这杨氏,哪里想见了。见奶娘误会了,她也不好多解释,毕竟古人重人伦。遂,她淡淡地道:“我并没多想见她,只是烦她一次次的派人来s扰。再说了,她并没想认我,我干嘛还记挂她。”

    阮妈妈见小姐不是想见杨氏这个亲娘,倒是松了口气。她眼里杨氏可不是个好母亲,且为人势利。小姐长的这般好,家业也正欣欣向荣,说不定让杨氏知道了眼馋,再起什么坏心思,不认才好。

    遂,听的这话,她忙笑了道:“就是,她都没真心说认女儿,还搞个亲戚姨妈什么的,我们有什么必要认她。再说了,杨老爷子还没发话,我们只当不知道。”

    张曦秀见阮妈妈总算是缓了过来,这才又商议道:“奶娘我不想让人知道这丢人的事,您看?”

    阮妈妈一听这话,愣了愣,道:“小姐是想瞒着萧公子的人?”说完,她倒是觉得这事做的对,忙又道:“可不得要瞒着,杨氏这事算不得好事,若是叫旁人知道可不成。”

    张曦秀怕奶娘误会,忙道:“萧公子早就知道杨氏的事了,我是想不必让底下的人知道。到底不是好事,叫人知道了,与萧公子颜面上不好。”

    阮妈妈见小姐是为了萧公子,倒也认为对,便道:“如此,你去寺庙就只能用自家人了。”说完,她掰着手指头,数道:“我们家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老爹和常大叔,另外就是大川了。”

    张曦秀听了道:“不用这么多人,让大川和发子跟着就成了。”

    阮妈妈不同意道:“这可不成,咱们家如今也没什么大事,让老爹和大叔都跟着去,他们人面熟,办事老道,同杨老爷子也能说上话。”

    张曦秀连连摆手道:“真不用,我若是真带了这么多人去,外祖父瞧见了该不高兴了。”说完,怕奶娘不高兴,张曦秀忙又道:“常大叔正新婚呢。”
《喜田乐嫁》正文 第316章 出行
    阮妈妈听的张曦秀的话,倒是自失地笑笑道:“常兄弟确实是留在家里好,那就让老爹领着人陪着。”

    “我们家的菜蔬不需要人送呀!”张曦秀摇头道。

    阮妈妈点了点张曦秀的脑袋,嗔道:“横竖你就是谁也不想带。”

    张曦秀嘻嘻笑道:“也不是不带人,大川和发子不是跟着吗,他们的功夫也不弱。”

    阮妈妈想了想道:“发子还行,大川也还可以,我和凝香再跟着也算稳妥了。”

    张曦秀忙道:“不用奶娘劳累,再说了,家里诸多事务还得奶娘调停,我去那里也不一定当日就能回来,奶娘还是别跟着去了,我会带着芬芳和凝香的。”

    “带着芬芳?小姐不是说不让人知道的吗?”阮妈妈有些不赞成地道。

    张曦秀忙解释道:“贴身伺候的人怎么能瞒得住,再说了,芬芳和吉草人都不错,忠心更不在话下。且,弘毅与我也没什么彼此好分的。“

    阮妈妈见她自自然然地护着萧公子,不由的发笑道:“怪道说女生外向,还没怎么着,我们小姐如今就护着了。”说完,见张曦秀脸红臊热,阮妈妈笑道:“小姐也甭害羞,你护着萧公子才是对的,夫妻之间,贵在真诚。看萧公子的为人,小姐往后的日子,妈妈是真放心了。”

    张曦秀没有母亲,阮妈妈如此说,算是实实在在的教导了。张曦秀忙忍着脸红,点头道:“知道的,妈妈放心。”

    拢共就这么个事情,主仆俩说定了,也没真当回事,遂,又叙谈了会,阮妈妈便又去忙她的菜地了。

    赴约的日子很快就到。

    一早起来,张曦秀便对吉草道:“凝香陪我去报恩寺,你去绣房和布房看着点,有什么事帮着跑跑腿。”

    吉草十分想出去,可知道小姐定下的事,是万难更改的,只得老实应下了。好在绣房和布房的人很风趣,去那里也很热闹,吉草又高兴了几分。

    凝香见吉草如此,倒是有些不过意了,她这趟能出门,可是挤了吉草的,且,吉草还替她管着绣房布房,遂,她忙道:“回头路上有什么好玩的,我替你带些。”

    吉草嘟嘴道:“能有什么好东西,这大冷的天,谁乐意出门。”

    芬芳瞥了眼吉草,道:“今天日头多好,定有商贩在山脚下做生意,若是你不想要,我们也就不用费事了。”

    吉草从来没说得过芬芳,遂一听这话,什么情绪都没有了,直接嘻嘻讨好道:“姐姐们可千万别忘记给我带些好玩的回来。”

    报恩寺因为香火好,山脚下早就盖了些屋舍,供人做生意。

    三人还在说着,外头大川已经来催了。

    几人忙忙地簇拥着张曦秀往外头走去。

    临上车时,张曦秀见老爹也驾了马车准备外出送货,忙喊住大川道:“大川,你不用陪我去寺里了,去帮老爹送货去。”

    大川有些为难,既舍不得父亲一人受累,又担心小姐一人去寺庙。

    阮妈妈见了忙拦道:“大川去护着小姐,你爹就送些货,到了地头自然有人帮着卸的。”

    张曦秀好笑地道:“奶娘看看我这边,发子跟着我,芬芳身手又好,我们不过是去趟寺庙,离这里又不是很远,用不着大川。”说完,见奶娘还想反对,她忙又道:“我可是等着大川能独当一面呢,让大川跟着老爹去做生意才是正经。”

    这话算是戳到阮妈妈的心窝去了,她心急张家家业,自然巴不得大川能快快地接了老爹的班,帮着少爷撑起来。

    遂,她看了看小姐身边的几人,再看看老伴一个人也确实有些艰难,这趟老伴可是去送变蛋和鱼,都蛮重的,一个人搬上搬下的确实是费力,便点头道:“那就让大川跟着老爹?”

    她这话正好叫顺完马车的阮老爹听到,忙道:“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去江槐镇,到了那里,自然有商家帮着搬,不必大川跟着。”

    张曦秀已经上了马车,便掀开车帘,对阮老爹道:“正因为您去送货,我才让大川跟着的,老爹不也说大川如今算账是不错,可缺少历练吗,今儿不正是个机会。”

    阮老爹听了这话倒还真愣了愣,回头看了看站在车旁的发子,见他冲着自己认真地点头,放心了几分。再想了想,这趟去也确实是有事商谈,便点头道:“成,那就让大川同我去谈生意,你们几个跟着小姐仔细些。”

    老爹同意,其他人再无话可说,发子在阮老爹和阮妈妈的催促下,当先一甩马鞭,驾着车往大路赶去。

    报恩寺和西峡堡是一条路,不过是一东一西,相隔了好多个庄子。

    因为起了个早,外头即使已经隐约有了些太阳,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在一个,本来西峡堡这边就是各家的庄子,并没有闲散的庄户人家,人自然少。

    张曦秀没怕冷窝在车里,伸手挑着帘子往外看去,地里的雪还没化开,倒也看不出什么。不过,这么大的雪,来年倒也是个好年成。

    心情舒缓些的张曦秀,不由的问道:“你们可知外头的情形如何?”

    芬芳一直伴随在张曦秀左右,如何能知道的比张曦秀多,凝香又一直呆在绣房和布房就更不知道了,遂齐齐摇头。

    凝香不忍小姐失望,便对外头赶车的发子道:“发子哥,你知道外头有什么新鲜事不?”

    发子今儿能同心仪之人同行,已然是轻飘飘的了,没想到,对方还亲昵地喊自己发子哥,一时,发子激动的语无伦次,令凝香诧异不已。

    车里的张曦秀和芬芳见凝香不明所以的样子,不觉呵呵乐了起来。

    凝香是个急性子,人也单纯些,见小姐和芬芳偷笑,还当她们取笑发子说话结结巴巴,遂直接道:“你们笑什么,发子哥可能是冷了,待他缓一缓,不就能说顺溜了。”

    她这话更是惹的张曦秀和芬芳发笑,好在两人顾忌着外头的发子,生生忍下了笑。

    发子见凝香替自己说话,心头欢喜,也不想在心上人面前丢脸,便稳了稳神,说道:“西峡堡这一带都是官家的别院田庄,看不出颓废的样子,出了这里往北,就有许多冻死的牛羊,有些遭了旱灾的地方,早早就有人出来挖野菜了。”

    “啊!”车里三人听的这情形,齐齐惊呼出声,倒是让赶车的发子惊了一跳。
《喜田乐嫁》正文 第317章 黑心
    张曦秀自然想过经历了旱灾,如今再来雪灾,贫苦人家哪里能安生地窝过一冬,可饶是如此,她也没想到,大家居然在这寒冷冬天就出来挖野菜了。

    遂,她叹了口气道:“大雪还未化开,哪里能寻到什么能吃的野菜,怕是野味都没有。也不知我们家的那些个棉衣棉布可卖到那些人手里了?”

    说完,她想了想又道:“凝香你记一下,回头关照余管事,若是瞧着那实在困难的家庭,不仅棉衣棉布可以无偿给些,吃用也可以支持一二,总得让他们撑过这个冬天。”

    余闯是绣房布房的管事,此人是小王庄赵林昔日的手下,管钱粮的,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张曦秀的话一完,凝香立马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忙道:“小姐安心,余管事卖的那些个棉衣棉布价格都公允的很,也没卖给那些个黑心的商贩。”

    张曦秀听了这话,点头道:“当日我并没有想到情况会如此糟糕,只想着大家遭了旱灾,或多或少的家里都会减免些过日子,自然绫罗绸缎就买的少了,棉衣棉布买的多些,这才执意停了上等料子的纺织,弄起了棉布。”

    芬芳怕小姐多想,忙道:“小姐这主意原也没错,再说了,我们家也要吃饭,做生意总归要一买一卖才是买卖。”

    凝香也跟着道:“可不是,我们也没挣下那黑心钱,小姐可千万别多想。”

    发子在外听了,也跟着劝解道:“可不就是这话,在一个,小姐怕是不知道,若不是有我们家这些价钱公道的棉衣棉布,那些人还买不起呢。”

    说完,见后头几人沉默不语,发子忙道:“小姐不知道,有些黑心的商户遇上这样的年成,东西都是要加倍的卖,即使不是黑心的商户,人家也得加上一成或是两成的价钱。”

    张曦秀见仨人齐齐劝上了,不由的笑道:“你们也真是的,当我是瓷娃娃,碰不得?这些理我懂,只是有些担心那些个熬灾年的人。”

    听的她这话,大家都算是苦日子里熬过来的人,遂,都沉默了。

    张曦秀见他们如此,觉得自己没事找事地惹人不痛快,忙又问道:“此处离报恩寺还有多远呀?”

    发子看了看路,道:“我们刚过了三个庄子,还没到上大路的岔道口呢。”

    报恩寺和西峡堡之间隔着一条往西北大营的路。

    还没上大路,张曦秀也就不问了,点了点头,放下帘子,对芬芳和凝香道:“我眯一会,你们看着点,到了大路口喊我。”

    两人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要在大路口醒,只忙忙点头应下了。芬芳还细心地将车底的熏拢看了看,见火力还算旺,便放心了几分。凝香也赶紧给张曦秀裹了裹皮夹被。

    车已经行了很远,到大路口也不过是一会的功夫,不过,他们这还没到大路口,就被人给劫住了。

    亏的发子赶车功夫好,被人突然拦下,他还能稳住神将车停好,不然张曦秀铁定要挨撞了。

    心里有气的发子,口气很是不好地对拦住他的人喝问道:“干什么呢,有你们这样拦车的吗?”

    来人也知道自己突然出现是有些不好,可他等的时间也太长了些,一时见了马车,激动了些,遂忙陪笑道:“是我不好,这位小哥可千万别生气。”

    发子见他态度尚好,穿着也体面,怕是哪个庄子上的管事,便缓了语气道:“你这是?”

    来人忙接话道:“唉,我一早赶了骡子出来,不想,下车方便了一下,骡子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里离大路不远,我想着怕是谁给偷了去。”

    发子盯着这人看了会,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追?”

    来人叹气道:“哪里没追,我这不刚追到这,路滑摔了一跤,将脚给摔折了,只能等着过路的人带我一程。”

    发子见他说的还算合理,本打算带他一程,可车后头坐着自家小姐,他又迟疑了。

    正在他迟疑不决的时候,车里的凝香道:“带他一程吧。”

    发子看看来人,这冰天雪地的不带着人家,还真说不过去,遂便点头让人上了车。

    此人上了车,倒也规矩,只客客气气地冲着车里的主人家谢了谢,便半句不多说了。

    瞧着他如此,发子和车里三人倒是吁了口气。

    大路已经不远,没一会儿便到。发子看了眼身侧的人,问道:“老兄可有去处?”

    来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要去报恩寺。”说完,看看四周,又道:“这里大该能等到车,大兄弟是去京里吧?那就将我放在这好了,回头来了车,我求人带一程也就是了。”

    人家如此怕麻烦人,发子听了倒是无所谓,可车里的凝香和张曦秀就不好意思了。

    张曦秀看了眼芬芳,见她不赞成,便再看向凝香,见她冲自己眨巴眨巴眼睛,不由抚额道:“难道不能带?这外头还是蛮冷的。”

    凝香一听这话,忙道:“反正我们也去报恩寺,能带就带一下吧,外头确实蛮冷的。”

    芬芳恨铁不成钢地捅了把凝香,压着声音道:“这里是大路,来往的人多着呢,我们这是去办要紧的事,如何能让旁人跟着?再说了,路上遇到的,你能全信了那人的话?”

    呃?张曦秀和凝香到底是平常人,还真没想那么多,经芬芳一提,倒是警觉了起来,生怕是遇到了哪伙逃难的来踩点。

    见两人怕成这样,她笑笑也没安慰,就准备吩咐外头发子赶车,不想,她还没说话,外头倒是来了马车,硬生生地堵住了她们的路。

    这下,别说芬芳警惕了,张曦秀和凝香也觉出不对来了。

    因为车上坐着个外人,发子一时倒是错过了将车赶开的最佳时机,懊悔的不得了。

    更让他懊悔的是,刚才那人居然冲着对方赶车的道:“老哥来了。”

    这话听着要多怪异有多怪异,遂,经验老道的发子当即一脚将人踹下了车,顾不得那人‘哎哟’便打算转了马头,往旁边走。

    不想,对方还有些能力,一把抢住了缰绳,让马动弹不得。

    因为车后头坐着张曦秀,发子不敢大动,防着惊了马,让小姐有危险。

    车里的芬芳也紧绷着身体,跳到了车外,随时准备动手。
《喜田乐嫁》正文 第318章 杨老夫人
    发子和凝香在车外戒备,张曦秀和凝香后悔带人的同时,也做了相应的措施。说起来,两人也不全是手无缚j之力的,多少的她们也算是练过点拳脚,腾挪还是能够的。

    就在大家觉得事态一触即发之际,对方车里的人发话了。

    “不得无礼,赶紧松开缰绳。”一个看似轻柔实则霸道的声音传来。

    莫名地听的这话,张曦秀心头狂跳,好似将有她极为不愿意的事情发生,一时攥紧凝香的手抖了抖。

    小姐的变化,凝香再是粗心,也察觉到了,她忙安抚道:“小姐别怕,发子厉害着呢。”

    张曦秀看了眼强自镇定的人,扯了扯唇角,道:“嗯,不怕,发子厉害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芬芳已然凑到张曦秀的跟前,小声回道:“小姐,那车上的老夫人想见一见小姐。”

    “可知名讳?”张曦秀愣了愣,道。

    芬芳轻声回道:“杨老夫人。”

    杨老夫人,芬芳特意提老夫人,张曦秀不知怎么地松了口气,不过,老爷子邀请自己,怎么老夫人又另外出现?难道是……

    还没容张曦秀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对面车上的老妈妈已经出声了,“小小姐,我们老夫人有请。”

    到底是长辈,这么冷的天亲自出门,张曦秀不好不出面,只得咬着牙,戴上帽兜,放下面纱,由着凝香扶着出去了。

    对面的下人还都挺有规矩的,并没人敢乱瞄乱看,刚才说话的老妈妈接过张曦秀的手,将人搀扶上了对方的马车。

    一进了马车,张曦秀便悄悄打量下对方,见对面确实是位年老的老太太,看上去面相也算平和,先就松了口气,客气地请了安。

    她打量人家,杨老太太自然也在打量她,瞧着张曦秀同女儿相似的脸,先就和暖了几分,倒也生出了几分慈爱来。

    车里还有两个服侍的丫头,刚才扶着张曦秀进来的老妈妈见老夫人挥手,便带了两个丫头出了马车。

    扶着张曦秀进来的芬芳在得了张曦秀的许可后,也跟着众人退了出去。

    见再没外人,杨老太太当即拉了张曦秀的手,问道:“可愿意同我一道去报恩寺?”

    张曦秀见她不问自己的身份,只问自己这话,有些奇怪,再说了,她本就是想去报恩寺的,遂,不由的愣了愣。

    杨老太太见她还算是知礼,且一上来并没攀亲带故,这才定了主意,想带她去报恩寺。

    此刻见张曦秀发愣,知晓她是想起了女儿借着老伴的名义送出的那封信,不由的微微有些尴尬,可她也不打算挑破,只道:“你可知晓我的身份?”

    张曦秀对眼前的老太太并没什么恶感,又念及杨老爷子对自己的好,便柔顺地回道:“知道,您是杨府的老夫人。”

    只说老夫人没说外祖母,杨老太太满意了几分,她是不赞成女儿认回张曦秀的,若是女儿未嫁又或是未曾生育,她或许百般赞成认下此女。可如今并非如此,女儿生活的好好的,儿女双全,认下这孩子,等于掀开了过往。可过往那般不堪,如何能轻易掀开?

    此刻杨老夫人对说服张曦秀有了些信心,本来她觉得对方接受了自家老爷子这么多的帮助,合该两清了。可女儿还死拽着要在私底下认下此女,遂才同意女儿见一见此女。

    可即便同意女儿见一见,老夫人也仍旧不放心,她实在是不想女儿再错了,便瞒着女儿先一步同这孩子见一见。

    想到女儿往后的人生,杨家的脸面,杨老夫人刚和煦些的心情,就又硬了几分,堆起客气的笑道:“我叫你曦秀可行?”

    是曦秀而不是暖暖,张曦秀心里有了底,暗自冷笑,也不表露,跟着客气地回道:“谢杨老夫人抬爱了,曦秀乃是家中长辈们称呼的,杨老夫人还是叫我张小姐的好。”

    这就撇清关系了?杨老夫人被张曦秀的话说的一愣,虽是自己乐意见到的,可到底是被拒绝的,旋即便是一冷,淡淡地道:“如此也好,既然张小姐心头敞亮,不妨说说,你父亲是如何同你说起杨家的。”

    张曦秀听她提起父亲,不由的一冷,亦淡淡地道:“杨老夫人过虑了,父亲说我亡母是京城杨家的世家女,因为下嫁,家母临终前留话,若是父亲不能官至内阁,便不用相认,所以,杨老夫人放心,父命不可为。”

    其实这说辞也是张曦秀电光火石间想出来的,她说完,看向面前的杨老夫人,觉得刚才的话真是再好不过的说辞,杨家其他人暂且不说,这杨氏母女定是不喜看见她的。

    杨老夫人人老成精,哪里听不出这话的不合理,不过,她自然不愿意深究,点了点头道:“何山还算识时务,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也就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张曦秀此时确实有些生气了,自家父亲如何是你该说的吗?还说的如此不可一世。遂,她讥诮地道:“父亲为人磊落,自然记着亡母的遗言。”

    好似没看到对面这人不爽似得,张曦秀特意将‘亡母’和‘遗言’重重地吐出。

    果然,她这话一再地出口,杨老夫人越发没耐心了,甚至还从张曦秀的脸上看到了昔日张何山的影子,不由的一滞,不在装什么和蔼了,直接了当地道:“说起来,有些事我本不想告诉你,只可惜大家聚到了一起,我们家老爷子也是个心善的。所以我怕不说,日后给你造成困扰。”

    张曦秀本不想再听她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可想想这些人的秉性,若是自己不听,反而会多些纠缠,遂忍着气道:“洗耳恭听!”

    杨老夫人对张曦秀已经不作他想了,自然也就不在乎她的语气,直接道:“你爹娘的事想来你也知道,不怕你笑话,早先得知老爷子将女儿定给你父亲,我便闹上了,只可惜老爷子拉不下脸来反对。”

    大概是又想起了往日那些不愉快的岁月,杨老夫人顿了顿,这才又道:“我无法只得将本家一位同我女儿长的十分相像的女孩子接来了京里,顶了我女儿的身份嫁给了你父亲,这话,你可明白。”

    明白,实在是太明白了!张曦秀不管这话是真还是假,都当成了真的,遂,她郑重道:“老夫人放心,小女绝无攀附之意。”
《喜田乐嫁》正文 第319章 较量
    不知道是张曦秀的神色过于认真,还是杨老夫人不愿意再深究,遂,双方算是按着刚才的说法定了这件事的基调。

    杨老夫人见张曦秀的神色,越发想起昔日那个不假辞色的张何山来,心里甚是不喜,道:“攀附不攀附的说不上,我们家老爷子也是一片慈心,你只消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好。”

    张曦秀听的这话越发冷笑,遂,颇为认真地道:“老爷子确实是一片慈爱,小女也不忍拂之,不过,既然彼此的渊源是如此,那小女自知不能再舔着脸接受老爷子的好意了,老夫人但请放心。”

    说完,张曦秀见杨老夫人神色一滞,她唇角一挑,辞行道:“该明白的事,小女已然知晓,对老夫人的心意,小女在此谢过,既然没事了,小女也就告辞了。”

    杨老夫人同张曦秀说了这么一气话,早就断了让她见一见女儿的心思,见她乖觉地辞行,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便让她走了。

    张曦秀一待她点头,便毫不客气地转头往外走去。

    外头等着的鲍妈妈和芬芳几个,一见了她,齐齐愣了愣。芬芳和杨家的一个丫头赶紧上前扶着张曦秀下了马车,而鲍妈妈则急急地进了马车。

    一见了她,杨老夫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鲍妈妈知晓杨老夫人的意思,不由的小声道:“老夫人怎么放她下去了?”

    杨老夫人暗了暗眼神道:“这孩子不是丽娘能掌控的,我不能让丽娘走了错棋。”

    鲍妈妈是杨老夫人的心腹,不过,她对杨丽娘虽疼爱,可比起对杨老夫人的心到底差了一层,遂她有些忧心地道:“刚才老奴也看了,那孩子是个伶俐稳重的,怕是就因为如此,老爷才会看中,老夫人如此做,日后老爷那里如何交代?”

    杨老夫人摆手道:“这个不碍,毕竟比起旁人,老爷心里更看重家里的孩子,单为了这个坏了家里孩子的名声,我想老爷也不会乐意的。”

    鲍妈妈想想也是,便放开了些,问道:“那小姐那里怎么处置?小姐可是等了好久了。”

    说起女儿,杨老夫人真是柔肠百结,恨恨地道:“这孩子如今越发糊涂了,按着旁人,躲这孩子还来不及,她倒好,上赶着!”

    鲍妈妈想想张曦秀同丽娘相似的脸,不由的眼眸一闪,道:“若是这孩子总是在京里,总归不是个稳妥的事。”

    “是呀!我得想个法子让这孩子早早离了京城,不然丽娘那里也不能消停。”杨老夫人有些咬牙道。

    鲍妈妈道:“这事依老奴看,也简单。”

    杨老夫人一听,忙追问道:“怎么说?”

    鲍妈妈忙凑到杨老夫人跟前,小声道:“那孩子,老奴没记错的话有十六了,这个年纪该寻个婆家了。”

    “对,对,可不是这话,亏的你想了起来。”杨老夫人乐道。

    鲍妈妈倒也不居功,道:“杨家与那孩子到底有些亲缘,帮着寻个夫家还不是简单的事。再说了,依那孩子的身份,若是没有人帮着筹划,哪里能寻个好人家,所以,老夫人若是肯出面帮着寻婆家,实实在在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杨老夫人听了这话,默了默道:“你说的也对,丧妇长女不娶……”

    鲍妈妈见老夫人说着突然停了,一想,不由的暗暗啐了自己一口,那孩子可是大小姐的亲生女儿,丧妇这话在老夫人面前可说不得。

    遂,她忙转了话头道:“老夫人交代送的东西已经送了出去。”

    杨老夫人本该亲自送些物件给张曦秀的,毕竟她是个长辈,不能失了风度,可她又实在是不喜张曦秀,也不想让她因为见面礼生了什么不应该有的想法,这才交代鲍妈妈单独送出去。

    听的这话,杨老夫人叹了口气道:“行了,今儿这事算是办妥了,我们走吧。”

    她们这里说走,张曦秀那厢也见到了芬芳手里的檀香木盒子,不由的眸光一闪,小声问道:“谁给你的?”

    芬芳也没想收,可又怕是小姐点了头,那位妈妈代为送出来的,她只得接了。见小姐问,她心头一跳,忙道:“是那位妈妈,哦,我听那边的丫头叫她鲍妈妈。”

    听了这话,张曦秀想了想,虽然极为不想收下东西,可还是留下了,这也是断干净的必要,遂道:“成,那我们就走吧。”

    张曦秀一声‘走吧’,让芬芳忐忑的心瞬间平复,喊了声‘发子’,便开始扶着张曦秀蹬车。

    不想,张曦秀刚一只脚踩上踏凳,就听的一声,‘且慢!’,吓住的不仅是张家人,还有杨家人。

    有人喊,张曦秀下意识地就住了步子,不过她没转身,而是抓住芬芳的手,稳住了身子。

    发子已经在对方喊话的时候,就立在了张曦秀的身边护着了。

    比张家众人还心急的杨老夫人一听的喊声,就知道坏了,忙给鲍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拦住后头的人。

    鲍妈妈领命出了马车,同时还给立在一旁的大丫头欣月使了个眼色。欣月是杨老夫人的贴心大丫头,立马领会了鲍妈妈的意思,忙往前几步来到了张家马车前。

    发子已然对杨家人警惕上了,并没让开而是炯炯有神地盯着欣月。

    大概是发子的眼神过于凶狠,一贯淡然稳重的欣月也有点结巴了,她也不看发子,只对后头的张曦秀道:“张小姐,请快走吧。”

    张曦秀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知晓后头来的人定不是杨老夫人所愿意见到的,自然也不会是她乐意看见的。遂,张曦秀也没说话,便扶着芬芳的手,往车上走去。

    哪里想到,对方大概是有备而来,一头着人去了杨家的马车,一头已经有人绕过杨家的马车,立在了张家马车旁。

    张曦秀正好抬头与之看了个对脸,这么一来,两人齐齐一愣,像,真是太像了!

    张曦秀心里愣了愣,也没摆脸色,更没说什么,只出于礼貌点了点头,便打算略过,径直进车厢。

    大概是瞧出了张曦秀的意图,对方顾不得身份,当即喊道:“我是你娘……,的姐妹。”

    她这一声可算是成功让场上众人吓了一跳,下人们只恨自己带了耳朵出来,杨老夫人和张曦秀则齐齐暗怪她蠢笨。好在她后又接了句,才算是保住了彼此的脸面。
《喜田乐嫁》正文 第320章 决断
    杨丽娘的突然出现,让事情无端端的出现了波折。

    且大家在大路口,眼看着日头上来了,南北西东的人都开始多起来,最后,杨老夫人无奈只得做主众人一起照旧去报恩寺。

    众人都没有心情做其他的事,匆匆拜了菩萨后,一众人便去了事先定好的厢房说话了。

    即使再慌乱,世家的气度还是在的,待下人上了茶水,杨老夫人这才看了眼女儿,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不过,你得记着,你姐姐是有遗愿的。”

    这话不轻不重,却如一把重锤敲在了杨丽娘的心上,想到马车上鲍妈妈的话,她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既释然又有些不甘。不过,她倒是信了张曦秀的话,因为莫名的她信张何山是个君子。

    杨丽娘看着眼前同自己长的十分像的女儿,心头一酸,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她觉得即使不为了自己,她将张曦秀嫁给五皇子为侧妃也是为孩子好。

    遂,认定了为对方好的杨丽娘忙压下心底的那些莫名的情绪,道:“娘,我知道,您别担心。”说完,见母亲欣慰地点头,她越发放松了些,便转了头对一旁始终稳重淡定的张曦秀道:“暖暖,姨……,姨妈今儿才同你相见,实在是过意不去。”说完,直接就将手腕上的一对碧澄碧澄的玉镯撸下来放到了张曦秀的手上。

    张曦秀听的她出口就是暖暖,倒是收了收心底的讥笑,到底还算是没有泯灭了良知。且感知到刚才杨丽娘手上的汗,张曦秀知道,对方还是有些激动又或是紧张与自己相见的。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心情或是目的与自己相见,张曦秀觉得她都没必要有过多的情绪,且看且做吧。

    遂,张曦秀也没推辞便接过镯子,谢道:“姨妈是亲戚长辈,小女这里谢过了。”

    杨丽娘还当张曦秀是真以为自己只是她姨妈,见她没推辞,便笑道:“好孩子,既然我们相认了,日后有什么事都别为难,有姨妈在呢。”

    这话可不好接,张曦秀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上座的杨老夫人,淡淡地道:“怕是姨妈还不知晓,亡母有遗言,不可与京城杨家接触,没得辱没了杨家的门楣,长者之言,小辈不敢违拗,若是没事,小女该告辞了。”

    她这话成功地挑起了杨老夫人的怒气,虽说她通过张曦秀的话,再一次认定了刚才张曦秀的说辞,可当着女儿的面,这孩子如此说,可不是撕扯她一颗慈母心吗。

    遂,杨老夫人一把拉住女儿的手,狠狠地捏了捏,见女儿住了口,她这才盯着张曦秀道:“嗯,你们姨甥们也见过了,当初我们在家的时候,还当你是因为不便才没寻我们,如今知道你是因为长辈的话才如此,也算是知礼,那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更要以身作则。”

    “母亲!”听的母亲决绝的话,杨丽娘当即喊了起来。

    杨老夫人对女儿不顾场合的喊叫很是不高兴,当然对张曦秀更是不喜,这孩子如今就能让女儿如此失态,日后还能不露了行迹?遂心头一梗,她当即咬牙道:“所以,日后若无必要,还是尽量少见面吧。”

    说完,杨老夫人不甚耐烦地冲着张曦秀挥了挥手。看的张曦秀很是暗了眸色,心头因为杨老爷子的好而生出的几分带量之意削减的分毫不剩。

    既然人家当自己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她也没必要再留了,不过,她也不会失了风度,还是淡淡地给上座的两人行了告退礼。

    瞧着她稳稳的样子,杨老夫人心头越发不喜,觉得这孩子心思太过缜密。往后若是同她接触过多,自己那傻女儿完全不是对手,日后一定要拦着女儿见这孩子。

    张曦秀在杨氏母女的诡异目光中退出了厢房,见芬芳一脸焦急地等在廊下,她心头暖了暖,便扶着她的手,快步出了院落,直到拐上了通往前殿的青石小路,她才吁了口气。

    芬芳见小姐出了口气,不由的问道:“小姐没事吧?这事要不要告诉少爷?”

    张曦秀诧异地看了眼芬芳,道:“可是他们为难你了?”

    芬芳撇了撇嘴道:“这算什么,不过是拉着脸斜着眼罢了,我是怕有其仆必有其主,小姐在里头受了委屈。”

    张曦秀宽慰地拍了拍芬芳的手,问道:“凝香那丫头呢?”

    “听的小姐出来了,我让她赶紧通知发子套车了。”芬芳有些不甘地道。

    张曦秀就怕凝香性子暴,见她不在,还真安心了几分,同杨家她不想再横生枝节了。

    两人一走,厢房内的杨氏母女已经闹开了。

    “母亲,我好不容易骗了她出来,话还没说上几句,您就将人打发了。”杨丽娘很是不满地抱怨道。

    杨老夫人听了这话,嗔怪地看了眼女儿,反问道:“浑说什么呢?你难道没瞧出,这孩子一身的世俗气。”

    杨丽娘听了一愣,忙反驳道:“怎么会一身的世俗气,您是说,她收了你我的礼吧?可那是长辈给的见面礼,她不收才不合规矩吧?”

    杨老夫人只当女儿是念着骨r亲情,不由的叹了口气,慈爱地摸了把女儿的头发,道:“丽娘到底心善,娘也知道,让你看着女儿在跟前不认,确实有些为难你,可这件事不仅关系着杨家,还关系到占家。你要明白,一旦那孩子的身份曝光,你在婆家又如何自处?”

    这个杨丽娘还真没想过,不由的道:“我以前的事,她们当初也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只说这孩子是姨侄女,旁人能知道什么。”

    杨老夫人无奈地看了眼女儿,嗔道:“就那孩子的长相,你觉得你能瞒得住?”

    杨丽娘听了这话倒是一噎,她是再在地没想到,张曦秀比占家两孩子还像自己,若是两人一道站在人前,谁又能不多想?可若是就此不认,那自己所谋又该怎么办?

    这般一想,杨丽娘狡辩道:“即使相公和婆婆知晓又如何?横竖我这么做也是因着慈爱,他们只有赞我心慈的,万不会嫌我多事。再说了,我有孩子的事难道姨妈和相公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你这么打脸地将孩子领回来就是不行。”杨老夫人实在是对女儿有些无语,这孩子究竟想什么呢?
《喜田乐嫁》正文 第321章 游说
    母亲决绝的话到底是戳了杨丽娘的心窝,也令她沉默不语。

    杨老夫人见女儿难得不犟嘴,这才舒了口气,接着劝道:“她如今过的不差,你父亲在背后不知帮了她多少,这些远远填补了你当初丢下她的无奈,你别再多想了,没得惹上一身的不是。”

    杨丽娘自然调查过张曦秀,知道她确实在父亲那里受惠良多,不然凭着俩孤儿能挣下这么一番家业?可越是明白这是父亲对这孩子的看中,她越是不能抛开这个大女儿。

    遂,她咬牙道:“母亲,正因为父亲如此看中这孩子,我才越发要认下她,当然为了家里好,我自然是以姨妈的身份认下。”

    说完,她见母亲拉下了脸,忙补救道:“您也知道,这么多年,父亲可是最不待见我,若是能通过这件事让父亲宽怀,不是蛮好的?”

    杨老夫人见女儿说的真诚,且这么多年,女儿越发的执拗,难得如此讨好地说话,倒是宽慰了几分,道:“你呀,若是想你父亲开怀,就不应该再见那孩子,你想想,以你父亲的性子,若是真想认下那孩子会不告知与我?”

    杨老夫人这话也不错,可她了解老伴,并不了解张曦秀,才会觉得杨老爷子没有认回张曦秀是因为顾着大家的颜面,而不是真心为张曦秀着想,哪里想到,不认这事,是张曦秀不愿。

    杨丽娘听了这话不由的思忖了半天,倒也认同她娘的说法,不过,这些并不妨碍自己将张曦秀嫁入五王爷府。

    该如何同母亲磨,杨丽娘一时倒是犯了难,遂沉默了半响,这才道:“娘,有些话我也只能同您说,唉……”

    见女儿叹气,脸上还现了悲色,杨老夫人心疼了,忙将女儿揽进怀里,道:“有什么事和娘还不能说的,说吧,娘给你想法子。”

    杨丽娘见老母如此,心里还是有些不过意的,不过,想到自己也确实没骗母亲,便又自然了几分,道:“娘,我虽不算个称职的母亲,那孩子也不与我们亲,可到底是我生养的她,且,往日那些事,若不是张,张何山大度,我也不能这么风光顺利的嫁入占家,所以,我还是放不下那孩子。”

    她这话说的既怜且酸,倒是叫人听来心里不是滋味,杨老夫人沉默了会,叹道:“你想如何?那孩子认回来是坚决不行的。”说完,见女儿在怀里挣扎了下,她咬了牙道:“你别怨娘心狠,娘还得顾着家里的馨姐儿和洁姐儿,甚至雯姐儿。”

    说到占家的外孙女,杨老夫人来了底气,直接又道:“旁人暂且不说,你想想雯姐儿,她如今也十一了,到了该说婆家的年岁,可往日的事若是被人翻出来,她哪里能讨的了好?”

    小女儿确实是自己的软肋,可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小女儿好,遂,杨丽娘眼眸一转,小声对杨老夫人道:“说到雯姐儿,女儿这还有一事没同母亲说呢。”

    “噢?你有什么事没同娘说,难道是雯姐儿的亲事?”杨老太太话头一转,便猜到了点子上。

    杨丽娘点头道:“就是,这话其实也没多长时间。”说完,见她娘看了过来,她忙道:“就是端王妃想说了我们家雯姐儿做世子妃。”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也不说早点来家同爹娘商议一下。”杨老夫人很是嗔怪地瞥了眼女儿。

    杨丽娘不觉抱冤道:“这话才说了没几日,我自己还蒙着,再说了,凭着爹爹的意思,这话能轻易说吗?”

    杨老夫人被女儿一说,倒是冷静了几分,想想老头子的性子,这事若是提了,确实会遭到老头子的反对。不过,端王可是京里少有的和顺人,不知多少人想同他家结亲呢,这事,她看行!

    见母亲神色间有赞许之色,杨丽娘开心了几分,忙道:“母亲觉得可行?”

    杨老夫人想了想道:“这事若是放在我们杨家,你父亲自然是不许的,可你们占家不同,占家本就同皇家连着亲,再来一桩也不嫌多。”

    得了母亲的许可,杨丽娘心里欢喜了,喜滋滋地道:“这话如今也就娘知道,占家还没人知情呢。且,端王妃还说了另一件好事。”

    杨老夫人一听,不觉提了精神问道:“什么好事?”

    杨丽娘满眼含笑地道:“五皇子想娶侧妃呢,这五皇子正妃没有生下个嫡子,所以,贵妃娘娘急着给五皇子娶个家世不论,但要能生养的女子。”

    这话?杨老夫人费了思量,姑疑地看了眼女儿,道:“难道你有什么想法?”

    杨丽娘也不瞒着,道:“是有些想法,我怕这消息一旦放出去,我们家那两个就得起心思了,若是让他们得逞了,我们娘仨还有什么好日子。”

    杨老夫人听了倒也觉得不差,遂想了想道:“老大家的芳姐儿如今都十八了,难道还没定下人家,她若是今年再不成亲,明年又成不了亲,这一晃二十,还有谁要?”

    杨丽娘撇了撇嘴道:“还不是那巴氏眼光高,左挑右挑的,就想将女儿耽搁了,好叫我那王妃小姑子过意不去,娶了家去。”

    “糊涂,荒唐!”到底是自家大外甥的女儿,杨老夫人还是心急地骂了出来。

    杨丽娘见母亲急,忙笑道:“人家自己个的事都不急,娘着什么急,再说了,他们这么干,未必不是有什么旁的心思。”说完,杨丽娘轻蔑地撇了撇嘴。

    旁的心思?杨老夫人有些糊涂了,不觉问道:“孩子的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还能起什么旁的心思?”

    杨丽娘想起听来的消息,撇嘴道:“娘可记得定边侯府?”

    定边侯府?杨老夫人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女儿,道:“那家人丁单薄,好似侯爷身体还不怎么好,夫人也是个身体差的,你提他家干嘛?”

    杨丽娘道:“娘,您再想想,这定边侯府与谁家有亲?”

    “这不就是你们家姑爷成郡王的母舅家吗?”杨老夫人瞥了眼女儿道。

    杨丽娘暗恨道:“巴氏想打人家继妻的主意。”

    “什么!这也忒冒险了吧,她知道人家侯夫人几时过世?再说了,那侯夫人身体也不见的就差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了。”杨老夫人实在是被这话给吓坏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23章 遭劫
    一得了对方的允许,张曦秀立马想了好几个主意。遂,在芬芳再一次准备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张曦秀说话了,“凝香这死丫头,总是不着四六的,赶紧的再去找一圈,若是再找不到,我们就走,看本小姐回头怎么收拾她。”

    她这话说的并不顺溜,刻意地带着点应有的胆颤和娇蛮,倒是没让车内的人起疑。

    车外的发子和芬芳听了齐齐一愣,小姐对家里人个个好的很,更别说凝香这个跟了她多年的人了,这会子见不着人,小姐不急反而发火,这里头有蹊跷。

    遂,两人对视一眼,侧耳听来,不觉暗自心惊,车内不止小姐一个!两个人再心急如焚,也瞬间有了主意。

    发子监视着外头的一切,芬芳则戒备地看着车厢内。待发子给她使了个眼色,她忙定了定神,重重地踩踏了几步,装着往外走的样子,边走边回道:“小姐别急,奴婢再去看一圈,若是再瞧不见,甭说小姐回头饶不了她,奴婢也得教训她一顿。”

    芬芳话一完,张曦秀松了口气,暗道这丫头到底没白跟着自己一场,还算机警。不过她不敢露出放心的行迹,只装着很害怕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脚,实则借低头的空隙观察车内的情形,考量脱困的可能性。

    对方大概也看出了这个娇滴滴的张小姐并非往日听来的那般聪慧坚韧,也就放松了些。

    车内一共两个贼人,若是张家帮厨的大妈在的话,当然知晓其中一个就是常大叔成亲那日帮着烧火的小丫头,另一个则是个小子,满脸横r,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张曦秀瞧出了一男一女俩个俱都是短打的穿着,一看就是练家子,不由的心头一沉,不敢亲自出手了,她那两下子估计不是贼人的对手,没得平白露了自己个的底。

    车里车外众人都提着个心,芬芳瞧着差不多了,便气喘吁吁地对车内回道:“小姐,那死丫头不知跑哪里去野了,这可怎么办?”

    张曦秀看了眼贼人,见那男的看了眼女的,便知晓这女人是个头,便也看向那女的。

    女人冲着张曦秀做了个口型,张曦秀看了心头一跳,这是让车外的发子去找,这下子,张曦秀心拔凉拔凉的了。这么一愣,她便装着看不懂地皱起了眉头。

    那男人没有耐心,直接一把匕首抵在了张曦秀的脖子旁,硬生生地拉出了道血痕,疼的张曦秀‘刺溜’一声轻喊。

    这下,车外的发子和芬芳急了,两人身法都很快,正好两人也早就攥着车辕了,车里头小姐一声轻嗤,两人便迅速窜进了车厢。

    本就不大的车厢一下子进来两个人,情形大乱。

    张曦秀早就做好了准备,趁着贼人愣神的时候,一个侧身不仅让开了脖子旁的刀,还顺势滚到了凝香跟前。

    这下子车内情形便成了,张曦秀护着凝香缩在车厢的最后边,手边还顺势捞了把拱火的细铁锨。贼人一左一右占据车厢的中间,恶狠狠地盯着刚进入的发子和芬芳。

    发子和芬芳两个同时戒备地盯着两个贼人,顾忌着小姐,不敢稍有动作。

    张曦秀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自然也忆起了昔日萧炎凤教给自己的一些防身功夫,直接豪气顿生地对发子和芬芳道:“他们进不了后头,你们两个赶紧动手。”

    张曦秀一声喊,发子和芬芳明显的武力值比贼人高,便一左一右分袭两贼人。

    贼人本想挟持了张曦秀或是躺榻上的丫头,奈何一个小姐居然护着丫头不说,还将一把烧红的铁锨舞的虎虎生威,令人半分靠近不得。

    贼人见事不可为,也不恋战,彼此打了声呼哨,便一个格挡,借着发子和芬芳往后冲的劲头,两人一个错身蹿出了车厢,生生撞坏了两旁的车窗。

    见两贼人蹿出了车厢,张曦秀顾不得安抚自己,忙忙地冲着发子喊道:“快看住马!”

    发子本想看一下凝香,被张曦秀一声喊,立马回复了精明,知晓利害,忙忙地也跟着蹿出了车厢。

    亏得他出来的快,不然事情真就要坏了,贼人正准备一马鞭抽向马头,这要是被抽中,没有驾车的人,再加吃痛的马,后果如何?不用多想,也足够发子惊出一身的冷汗。

    发子出来了,自然不能让贼人得逞,他早就侦查过了,周围没有贼人的接应,车厢里有芬芳一个人守着就成,他只需看住马就成。

    大概对方也察觉出对头的能力比自己强,如今暴露了,他们也只能是遗憾地撤退了。

    彼此遗憾地摇了摇头,一男一女便瞬间隐到了暗处。

    两人一走,发子便感觉到杀气散了,忙当机立断地上了马车,赶了马就准备往回走。

    车里的张曦秀听的甩鞭声,忙喊道:“发子,往京里走。”

    她这话,不仅发子听了一愣,芬芳也是不赞成地皱起了眉头。

    张曦秀没工夫同芬芳说什么,只对发子道:“你想想,贼人能知道我们往京里去吗?”

    发子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赞成地道:“虽说贼人不知道我们要往京里去,可这里到西峡堡近,我再发个信号,路上就有接应的兄弟。若是往京里去,信号轻易发不得,且一路上变故颇多,就小的和芬芳怕是支应不过来。”

    芬芳也跟着点头,劝道:“小姐,您就听发子的,往回赶吧。”

    张曦秀这个人很自信,不过,她不盲目,细细想了想,便耐心地分析道:“你们觉得,这一路往京和一路往西峡堡,哪条路热闹?”

    芬芳一边给凝香掖被子,一边道:“论热闹当然是往京城了,不过,小姐,越是热闹的地方越危险。”

    发子在外头听了,也靠着窗檐道:“小姐,少爷还不知道在哪,咱们在京里没援手。”

    张曦秀叹气道:“你们觉得是谁想要挟持了我?”

    发子和芬芳一时说不清楚了。

    发子到底对外头的事情了解的多些,忙道:“小姐可是怀疑,这些人是同少爷有怨的?”

    芬芳听了,当即道:“难道他们想挟持了小姐,威胁少爷?”

    张曦秀点头道:“我是这么觉得,诚然我们西峡堡有些人手,可你们觉得若是这些人诚心要堵截我们,会不了解清楚我们的实力?”
《喜田乐嫁》正文 第325章 接应?
    小伙计如此磨叽,张曦秀不由的直皱眉,凝香这还得让大夫看一看呢,若是真闹个脑震荡可如何是好?遂,她不耐烦地道:“拿最便宜的!”

    啊?不是该说拿最贵的吗?小伙计在外头听的车里一声娇喝,有些傻眼了。

    发子也忧心凝香,听的这话,忙上去推了小伙计一把,道:“你磨叽什么,没听到我们小姐吩咐呀,快去!”

    小伙计见发子推他,忙拿手格了下,电光火石间,发子手里已然多了张纸条。发子一愣,倒也稳得住,嘴里继续道:“行了,赶紧的,我们这还赶路呢。”

    小伙计完成了任务,自然不再磨叽,当即点头哈腰地往回跑,边跑还边喊着,“若是不合适,你们可不能怨小的。”

    发子已然退回了马车旁,他也没看纸条,借着遮挡,悄悄地将纸条塞给了探出头来的芬芳手里。

    接了纸条,芬芳也是一愣,没敢多话,将纸条一展,捧到了张曦秀的眼前。

    张曦秀见她如此,知晓她是怕纸条上有意外,才没放到她手里。遂,她也没说什么,凑着窗棂透过来的光,便低头看了起来,‘想法子进店!’短短五个字,潦草急躁。

    张曦秀心头一梗,一时无法判定,忙给芬芳使了个眼色,让她看看。

    芬芳看了,也是一头的雾水,只傻眼盯着张曦秀。

    见她如此,张曦秀无法,牙一咬,凑到窗棂旁,冲着外头的发子,小声问道:“四王爷的店铺在哪,你可知晓?”

    发子其实并不知晓四王爷的店铺在哪,忙回道:“不知道,不过,我认得暗记。”

    “好,那你赶紧看一下这家布店的暗记。”张曦秀直接命令道。

    发子没问为什么,直接往店铺招牌处看去,果然,有四王爷府的暗记,遂他心里一喜,不过到底警觉,忙压住心里的激动,小声回道:“这家店铺就是四王爷府的。”

    张曦秀没接话,也没激动,只又冲着芬芳道:“你转过纸条看看,可有暗记?”

    芬芳被张曦秀搞的一头雾水,可她素来信服小姐,且发生了这么突然的一件事,小姐的处变能力,她自觉比不得,遂听话地翻转了纸条,一个古怪的符号?

    自己认不得,芬芳忙将它举到张曦秀的跟前让她看。

    张曦秀打眼一瞄,四字的小篆,暗示四王爷的意思吧,微一闪神,张曦秀冲着芬芳,小声道:“想法子进店。”

    芬芳已然知晓纸条上的字了,不由的皱眉道:“能有保障吗?”

    张曦秀摇头苦笑道:“这可是四王爷的人传来的信,你觉得我们能计较其他的事,而不进店?”

    当然不能?那可是四王爷府的人,说不得这纸条上就含有四王爷的意思,遂,芬芳也不用张曦秀交代,直接将她的意思和刚才纸条上的意思,小声说与了外头着急的发子听。

    发子一听,眼神一厉,更为警惕地往四周扫视了一番,心里有了计较,便压着声音对张曦秀道:“小姐安心,小的这就带您进店。”

    张曦秀一听这话,忙急着拦道:“发子慢着,人家让想法子进店,那就是说不想暴露了,你可别莽撞了。”

    发子自然晓得这个意思,这才说‘小的带您进店’的话,不过,小姐能明白这个意思,他也就不忙了,回道:“小的明白这个理,正想法子,小姐可有恰好的法子?”

    张曦秀一时哪里能想到什么巧妙的法子,瞒过旁人的眼线混进店铺,不由的眉头深锁。

    见小姐劳神至此,芬芳急的不行,嘀嘀咕咕道:“要是凝香这丫头没晕就好了,说不得她咋咋呼呼的有法子。”

    不想她这话倒是提醒了深思的张曦秀,她看了眼凝香,当即哭了一声,‘凝香,你怎么了?’

    她一哭喊,吓了外头的发子一跳,再顾不得规矩,忙忙地问道:“芬芳,你凝香妹子怎么了?”

    芬芳也机灵,一下子就领会了张曦秀的意思,声音喊的比张曦秀大,“发子哥,不好了,凝香姐姐不知怎么地,口吐白沫了。”

    发子不知真假,急的眼睛都红了,一把掀开帘子,道:“小姐,得赶紧送凝香就医。”

    张曦秀早就防着发子掀开帘子了,遂,发子看见的只是个盖住了脑袋的凝香。一时,车内车外乱成一团。

    正好送被褥来的小伙计瞧着他们这样,不由的多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东西还要不要?”

    发子正急的不行,听的这话,忙一把拽住小伙计的衣领,急问道:“小哥可知道哪里有医馆?”

    “医馆?你们怎么又要看病了,刚不正买被子吗?”小伙计也是真傻了,捧着被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车里的张曦秀顾不得车外两人的拉扯了,直接吩咐道:“发子,车里窜风不能让凝香再受寒了,先寻个落脚地,然后再寻大夫。”

    发子听了,再顾不得小伙计,一丢手推开小伙计,就准备寻落脚的客栈茶馆什么的。

    小伙计被他一推,执拗地道:“你这人,推人就算了,我这被子寻谁给钱呀?哦,不,你们还要不要了?”

    被小伙计一缠,发子福灵心至,一把拉住小伙计道:“被子我们要了,小哥,让我们的人进你们的店歇一歇脚可行?”

    他话是这么说,人却已经对着车里的张曦秀道:“小姐,烦您将凝香交给小的,我抱着她进这布店躲一躲风。”

    他急张曦秀比他更急,掀开帘子抹了泪道:“成,就先去布店躲一躲。”说完,配合着芬芳将昏迷的凝香半扶半抱地弄出了车厢,交给了急的青筋直冒的发子手中。

    发子一接过凝香,再顾不得其他,小心护着人疾步往布店的大堂走去。

    小伙计冲着发子背影‘哎哎’了几声,见没人应,忙捧着被子,对已经下车的张曦秀道:“这位小姐,我这被子怎么弄啊?”

    张曦秀抽抽噎噎的也说不出个什么来,一旁的芬芳俏脸一寒,啐道:“你个眼皮子浅的,没瞧见我们小姐被吓着了,不过就是床破被子,能少了你钱,赶紧的,帮我们看着点马车,一会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伙计被她这话弄的一愣,当即嘟囔道:“什么就破被子了,这被子可是我们店里的好货。”说完,瞧见张曦秀两人走远了,他忙又‘哎,哎’了两声。
《喜田乐嫁》正文 第326章 援手
    张曦秀和芬芳可顾不得后头小伙计的‘哎,哎’声,她们心急凝香,也怕发子露了馅,两人看似步子凌乱,实则健步如飞般地追着发子进了布店。

    一进了店,两人齐齐松了口气,不过,也不敢稍有放松,芬芳也好,张曦秀也好,都竖起了耳朵悄听外头的动静。

    掌柜的也没敢在大堂同张曦秀叙话,直接冲着张曦秀,小声道:“小姐,人在隔间。”

    张曦秀一入了店,就巧妙地隐在了暗处,听的掌柜的话,也没顾忌,匆匆冲着掌柜的一礼,便拉着芬芳转进了隔间。

    一进了隔间,张曦秀就见发子两眼红彤彤的,显然是哭过了,不由的有些发笑,也有些感叹,发子对凝香确实是真心!

    发子见小姐进来了,忙低了头,掩饰地用袖子抹了把眼睛,小声回道:“小姐,小的这就去寻大夫。”

    张曦秀当着没见到发子的不自然,说道:“你先别急,刚才是我故意那么说的,凝香该没什么事。”

    “啊?!”发子这一声啊,叫的是涤荡起伏,可见他的心情了。

    张曦秀此刻没心情调侃人,接着说道:“这里是自己人,不过具体情况如何,我们还是要问一问的好。在一个,你去外头看看,顺道同掌柜的说一说凝香的情况,看人家可有不同的说法。”

    发子听了忙点头往外走去,不想,正好同掌柜的迎头撞上了。

    掌柜的知礼,没有乱闯,只隐在屏风后,问发子道:“里头可是张小姐?”

    发子一听这话,当即心头一凛,他们可没说自己是什么人,对方怎么就弄得一清二楚了?即使是四王爷的人,他也不得不提起了精神。

    掌柜的见发子警惕,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忙解释道:“隔壁有我们的钉子,挟持张小姐的人还隐在暗处呢。”

    听的这话,发子倒也没奇怪,只问道:“她们这是盯上了我们?”

    掌柜的知晓张曦秀是自家表少爷的未婚妻,遂也不瞒着,直接道:“她们来的很巧,不过,不是一路盯着你们过来的。”

    发子看了眼掌柜的,不客气地问道:“四王爷可在庙里?”

    掌柜的摇头道:“不在,庙里没我们的人,表少爷也不在那里。”

    发子听出,此间事并没牵扯上朝堂上的大事,倒是松了口气,不由的奇怪道:“既然牵扯不上四王爷,你怎么就冒险让我们进店了?”

    掌柜的笑了笑,无奈地道:“小可是萧家过来的,表少爷的事如何能不上心。”

    发子一听萧家过来的,确实松了口气,有些歉意地冲着掌柜的拱手道:“是小子失礼了。”

    掌柜的并不生气,反而夸道:“你们跟着表少爷做事,就该如此,不警觉,出了差错,受累的可是主子。”

    发子受教地点了点头,道:“您可有法子送我们小姐回家?”

    掌柜的想了想道:“这事先别急,容我想想。”

    见掌柜的一时也想不出个好法子,发子有些心急地又道:“这里可能请个大夫来?我们有一个人被贼人弄晕了。”

    这事掌柜的知道,他来也是想问问可要紧,遂道:“我已经让伙计去请大夫了,你别急。”

    他们说话就在屏风外,隔着屏风张曦秀早将话听了去。待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张曦秀吩咐芬芳看着凝香,她自己则款步绕过屏风,冲着掌柜的郑重一礼,谢道:“多谢掌柜的援手。”

    掌柜的见她如此多礼,既满意又有些惶恐,忙避开了道:“小姐不必如此,这些原是小老儿该做的。”

    事情急,张曦秀也不多客套,请教道:“这件事如今云里雾里的,就掌柜的看,是冲着谁?”

    掌柜的有些尴尬地道:“这两个人的身份如今尚且还没弄明白,等弄明白了两贼人的来路,就能知晓他们是为了什么了?”

    张曦秀听的这话,倒是有些感谢掌柜的没有问自己是不是与谁结怨了,忙道:“那就是说,我们暂时不能离开店铺了?”说完,她又有些忧心地道:“若是不离开,岂不是要引起旁人的怀疑?”

    掌柜的听了也皱眉道:“先看看屋里那位姑娘的情况吧。”

    倒也是,张曦秀默了默,便认同了此说法。

    张曦秀知晓这些在外做耳目的都有一身的本事,便顾不得避讳,侧开身子,邀了掌柜的前去看一看。

    好在掌柜的年岁大了些,倒也不必顾忌太多,入了隔间,快步上前,细细看了看凝香的情形,松了口气道:“被砍晕的。”

    “啊,砍晕了,怎么这会子还不醒?”发子心一急,疑惑的话脱口而出。

    掌柜的也不同他计较,点头道:“确实是,若是光砍晕的,这会子该醒了,好似这姑娘还中了点迷烟。”

    “迷烟?可碍事?”张曦秀心头一急,忙问道。

    掌柜的摇头道:“没什么事,这姑娘呼吸正常,脸色也不晦暗,应该只是中了普通的迷烟,一会子也就该醒了,若是你们不放心,给她喝一些茶水,肯定就能醒了。”

    张曦秀听了,忙吩咐芬芳给凝香倒点茶水来。果然如掌柜的所说,茶水刚入喉,凝香便轻哼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凝香素日身体底子好,既醒了,人也就清醒了几分,一眼看见小姐,忙一把抓住张曦秀的手,喊道:“小姐,快走!”说完,又‘哎哟’一声喊。

    “怎么了?”“凝香!”屋里几人齐齐急上了。

    凝香听的喊声,这才算是真正地清醒了,往屋里一扫,见自家人都在,这才松了口气道:“可吓死我了,小姐,那两个人可厉害了,我刚想喊,就被他们一把打晕了。”

    说到晕,凝香又捂住脖子,气道:“这该杀的,手劲多大,这脖子可疼死我了。”

    张曦秀就没瞧过这么心大的人,笑睨道:“你躺好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头可晕?”

    凝香扭了扭脖子,又摇了摇头道:“不晕了,小姐,你可伤哪了?”说完,往张曦秀身上一扫,两个靠的近,凝香一眼就瞧见了张曦秀的伤处,急道:“怎么回事,小姐的脖子怎么淌血了?”

    她一喊,芬芳和发子甚至掌柜的都急了,他们守着规矩一直没往张曦秀正面看,倒是没发现张曦秀受伤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27章 得病
    众人虽担心张曦秀的伤,倒也没乱,发子和掌柜的退出了隔间,芬芳替张曦秀查验伤口。

    其实张曦秀刚开始疼了下,后来一紧张倒是将这个伤口给忘记了,如今被芬芳如此小心的对待,便笑了道:“估计没事,不然我哪里能这么安生。”

    芬芳心急也心细,只顾着手上的事,没理会张曦秀的自我调侃。

    凝香这会子被小姐的伤一吓,就更清醒了,脖子也不疼了,一p股坐在榻上,盯着芬芳的手,唠叨道:“小姐也忒心大了些,这么长的伤口居然不吭一声,这要是那个什么感染了,回头我看谁哭鼻子。”

    张曦秀被她这不伦不类的一通埋怨,不由的‘噗嗤’一声笑。‘哎哟’,笑的过了,迁到了伤口,张曦秀喊出了声。

    “小姐!”“小姐——”

    芬芳和凝香俩个生生被张曦秀吓出了一身汗。

    外头的发子听的里头的喊声,以为张曦秀怎么地了,急道:“凝香,小姐怎么了?可是伤口很深?”

    正巧,小伙计领着气喘吁吁的大夫来了。

    一见了大夫,发子没容人家和掌柜的客气一句,就将人拉进了隔间,不过,到底他在内宅待过,还知道规矩,边走边喊道:“凝香,大夫来了,你们避着点。”

    张曦秀的伤属于外伤,并不用大夫看,遂,听的喊声,芬芳忙小心地拉上了张曦秀的脖领子。

    好在请来的大夫不算是老朽,知道病人家人都心急,又有余力跟上,被拉着走,倒也没抱怨。一进了隔间,瞄见众人皆是女子,便低垂着头,问道:“不知哪位有疾?”

    张曦秀请大夫来是为了凝香,如今这丫头倒是活蹦乱跳的,她一时尴尬的不知如何接话了。

    芬芳不管,直接回道:“烦请大夫替我们家小姐诊一诊,刚才我们家小姐被人误伤了手臂,破了皮。”

    大夫听的只是外伤,倒是有些暗怪小伙计们鲁莽,拽着自己一通乱跑,好悬没跑掉了他半条命。

    大概察觉出了他的气息不稳,张曦秀聪慧,当即就知晓了他如此的缘故,忙致歉道:“还望大夫大叔原谅则个,小厮们不知内情累了您了。”

    大夫不妨这家小姐如此多礼,再加自己和布店掌柜的关系也不差,倒是为自己刚才的那点小抱怨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不碍事,不碍事,小姐还请坐好,伸手让老朽搭个脉。”

    芬芳凝香几个早就稳了神,忙扶着张曦秀坐到桌边,将手搭到大夫拿出的脉枕上,另,凝香还拿了方罗帕将张曦秀的手腕遮住。

    她们如此行事,倒是得了大夫的赞许,这才是大家女子的做派,遂细心地诊起了脉。

    屋里众人齐齐盯着大夫,生怕他嘴里说出个一二三来。

    张曦秀倒是不急,她知道自己不过是点皮r伤,且在车厢里,防着破伤风,她早下意识地挤了几下伤口,这才将血抹到了衣领上,让凝香看见了。不然,到了家,怕是也没人知道她脖子处还有伤口。

    她不急,倒不妨大夫不住的皱眉咂嘴,这下可是吓坏了一屋子的人,还当张曦秀伤重了,屋里除开吸气声,竟没出气的。

    张曦秀虽自己也有些打怵,可见大家这副紧张的样子,忙忙地吸了口气,准备宽解几句。

    不想,她这才吸气,就听的大夫道:“小姐别动。”

    被他一喊,张曦秀讪讪地稳了心神。

    众人亦随着大夫的话望向张曦秀,见她有些讪然,这才下意识地出了口气,单等着大夫发话了。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大夫总算是放开了手,众人见此,这才真出了口气,可见大夫眉宇间尽是不解,不觉又提了一口气。

    掌柜的见张家众人都有些不敢相问,想着自己年纪最长,便做主开口道:“不知,这位小姐如何了?”

    大夫和掌柜的相熟,见他问,只当是掌柜的亲戚,便也不避讳病者,直接道:“此伤不碍事,只是我这里倒没有外伤的药,怕是你们得另寻了药堂买来。”

    见说没事,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凝香嘴快,道:“伤药我们自己有,只是大夫刚才又是皱眉又是咂嘴的,难道我们小姐还有旁的症候?”

    她这话很是令掌柜的皱眉,不过这是张家的事,且大夫是个嘴紧的,不用交代也不会多说多想,遂,掌柜的这才放心地没出言拦下凝香。

    大夫可不管旁人说什么,他只针对病,见问,道:“这位小姐往日是不是受过惊吓和寒凉?”

    “对,对,我们小姐落过水,受过惊。”凝香忙忙地点头道。

    张曦秀见她急不可耐的样子,不由的好笑,一把拉了她,拍了拍她的手道:“别急,大夫必定心里有数了这才问的,让大夫说,我们听着就好。”

    刚才凝香越过小姐口无遮拦的时候,发子很是为她提了颗心,转眼见小姐倒细语安抚上了凝香,这才松了口气,也深感小姐的好。

    凝香被张曦秀一抓一拍,真安静了几分,巴巴地看向大夫。

    饶是心无旁骛的大夫也被张曦秀这位好脾性的小姐给感动了一下,人也跟着又随和了几分,道:“小姐也别怕,您这身体没大碍,不过……”

    “不过什么?大夫我们小姐没事吧?”凝香一听大夫转换语气,立马吓的又喊了出来。

    她这样,大夫也好屋里其他人也好,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曦秀这次没理会凝香,直接问大夫道:“有什么不妥的,还请大夫直接说,但凡不是什么看不好的毛病,我是不怕的。”

    她这话既俏皮又实诚,大夫笑了笑,摇头道:“小姐安心,哪里来的治不好的毛病,是小姐身体虚寒,慢慢调养也就成了。”

    张曦秀哪里能信这等话,不由的摇头失笑道:“大夫是怕我多想吧?没事,有什么事,你只管与我自己个说,他们……”说完,看了圈屋里的人,才又道:“你若是防着我,说与他们听,过后,他们也还是要告诉我,让我自己个拿主意的,大夫又何必多此一举。”

    大夫听了这话,反倒是乐了,忙道:“真不是小姐想的那般,我刚才之所以咂嘴,那是因为瞧着小姐年纪轻轻就有了宫寒之症,这才不解相问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328章 阳谋
    “什么,宫,宫寒?”凝香一时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会子也难怪她喊上了,这宫寒之症可是轻易能得的?一般大户人家的女子,小小年纪便开始调养身体,以便嫁人之后能尽早怀上孩子,在夫家立住跟脚。所以,宫寒这话轻易是说不得的。

    且如今这大夫还当着外人说,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家小姐怎么办?凝香是真急了。

    这话不仅凝香急,知晓掌柜身份的发子和芬芳也心急。要知道,子嗣在谁家都是重中之重,更何况四王爷待自家爷,那可是当成自家亲儿子般养的,如何能容个子嗣有碍的女子做自家弟媳妇?

    对旁人的抽气声,张曦秀半分不理,只冷静地道:“但请大夫细说。”

    大夫确实是个一心看病的人,虽知自己说出这话会给旁人惹麻烦,可他本着看病治人的心,还是说了。说完,他也是有些担心的,倒不是担心旁人对他如何看,而是担心这家小姐能不能承受?不妨这家小姐淡定自如的很,不由的点头暗赞。

    大夫看病最喜遇到个冷静自持的人,遂他先安抚道:“小姐也别担心,你这毛病还不重,且发现得早,治个一两年也就能好了,不过,日后可不能再受寒,不然复发可不好治。”

    听的说还能治,凝香也好芬芳发子也好,甚至掌柜的都露了喜色。

    当然张曦秀自己也高兴,道:“那就请大夫开方子吧。”

    大夫看了眼张曦秀,也没说什么,便提笔写下了一张方子,说道:“这方子上的药都不奇缺,你拿了它随便寻个药堂便能抓了。”

    张曦秀认真地接过方子,瞄了两眼,便递给一旁的芬芳收好,谢大夫道:“今儿这事真是谢谢大夫了,小女还有一事烦请大夫。”

    大夫也没多话,直接道:“有什么,小姐尽管说,不必客气。”

    张曦秀拉了把站一旁的凝香,道:“这丫头先前昏迷了会,烦大夫帮着看一看,可有哪里不妥了?”

    既是看病,作为大夫便没有推辞的,遂点了点头,便让凝香坐下了。

    凝香本就没什么,早前昏迷不过是普通的迷烟所致,再加脖颈子被砍了一下。

    果然大夫诊了脉,含笑摇头道:“不碍事,这位姑娘脉搏跳动有力,半分事都没有。”

    见说没事,张曦秀高兴了几分,忙吩咐芬芳付诊金,另着发子将人好好送出去。

    大夫虽不是什么乡野大夫,可也不过是一个乡下医堂的大夫,除开普通的病症,其他的外伤并不精通,见没什么事,他便领了诊金,辞别了掌柜的往外走去。

    掌柜的心里有主意,便送了出去,边走还边同大夫絮絮叨叨了好一会,才将人送出了店铺。

    他这边刚转了身,发子已经追了出来。

    一见了掌柜的,发子忙问道:“大夫走了?”

    掌柜的点头道:“走了,怎么,你要去抓药?”

    发子摇头道:“不是,我们小姐想让大夫将此间事帮着兜一兜,没得让人疑上您。”

    掌柜的不想官家小姐能思虑这么周全,不由的点头暗赞,忙道:“没事,我已经同大夫说好了,若是有人问他,只管说姑娘自小有病症,又磕着了脑袋,这才吐了白沫。”

    听的这话,发子脸一红,他们刚才在外头故意放出的话,居然掌柜的早就听到了,遂抱拳一礼,道:“多谢掌柜的周全,小的在这里替小姐替我们少爷先行谢过了。”

    掌柜的豁达,摆手道:“不必如此,我这里有上好的伤药,你赶紧拿过去,给你们小姐用上,脖颈间的伤口,可不能落疤了,回头叫三少爷瞧见了,不得发脾气。”

    说完,掌柜的将一早准备好的伤药,拿出来递给了发子。

    发子也不推辞,虽说他自己也带了些伤药,只不知哪个更好,遂不客气地接过道:“谢了。”说完,也不耽搁便进了隔间,隔着屏风回了刚才的事。

    张曦秀的伤口早让芬芳上了药,这会子见发子又领回了盒伤药,忙道:“这事你记下,回头寻柳大夫拿盒上品金疮药送与掌柜的。”

    发子一听小姐要回这么大的礼,不由的一滞,不过,上品的伤药,他也不是没有,只是得来的太过曲折罢了。遂,发子又瞬间恢复了平静,将方才掌柜的帮着周旋的话又说遍给张曦秀听。

    张曦秀听了暗暗点头,到底是四王爷的人,办事就是地道,不过,他们也不能总是赖在这不走。

    让芬芳给凝香按按脖子后,张曦秀整理了下思路,问道:“发子,你可敢反跟踪?”说完,觉得这话不对,忙改口道:“你觉得你的功夫可在那两个贼人之上?”

    发子一听就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可放小姐和凝香俩个在旁人的地盘,只芬芳一个人守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遂,他迟疑了下,回道:“那两个人的功夫在我之下,不然马车上,他们也不会见事不可为便退走了。”

    说完,发子也不待张曦秀再说,只急急地又道:“可我若是离开了,这里如何放心的下?”

    张曦秀知道他是守着护卫之责,也不怪他不听号令,便解释道:“我们不能总留在铺子里,时间长了,不可疑也能让人起疑了,所以,我们得赶紧走,是往西峡堡?还是京城,甚至落霞堡?总得了解了些情况才能动作。”

    发子知道小姐说的这些是实情,可他就是不放心,想到小姐差点就落入贼手,他此刻还胆寒的很,更甚至,凝香那闭眼昏睡的模样,彷如刻进了他的脑海一样,半分去不掉。

    张曦秀知晓发子担心,笑道:“说你愚还真蠢上了,掌柜的既然援手,哪里有不护佑的?我们在这里安全的很。你不走,总不至于还要让掌柜的分派人手帮我们查探吧,或是让掌柜的分派人手一路护送?”

    这一两句反问,弄的发子真是左右为难,张曦秀说话,没有刻意低声,且大堂和隔间相隔也不远,她这几句话早进了掌柜的耳朵里。

    掌柜的也不知张小姐是故意如此,还是无意?只面带微笑地踱步走了过来,冲着屏风后的张曦秀道:“小姐千万别见外,发子早为贼人所熟悉,不宜外出打探,我以派人去打探了,估计一会子就有回报。”
《喜田乐嫁》正文 第329章 底细
    张曦秀听了掌柜的这话也没不好意思,她刚才那话确实是探对方的底线的,若是人家不闻不问,想来是不便,若是接话也就两厢便宜了。

    听的掌柜的说已然派人打探了,张曦秀大大方方地谢道:“如此,就多谢掌柜的了。”

    正说着,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人是打后堂出来的,掌柜的见了他,忙道:“你赶紧靠近屏风回话。”

    来人忙应了声,快步走到了屏风处,与发子站一道。

    张曦秀没谢掌柜的将这事给自己处理,直接问道:“小哥,外头可是不止一拨人?”

    来人忙道:“对,不止一拨人,不过,好似并非冲着小姐来的,而是监视别家女眷的。挟持小姐,是因为里头的一个丫头认出了小姐。”

    张曦秀听的这话不由的皱眉,她平素深居简出,绝对不会让陌生人瞧了去,怎么就会有个丫头认识她了?

    这话暂且压下,她忙又问道:“他们监视谁家亲眷?”

    “端王府的王妃!”

    “什么,怎么没见到王妃的车架?”张曦秀疑惑道。

    “王妃来的不会这般早。”来人忙回道。

    张曦秀听了一愣,想想杨氏母女的突然出现,不由的心里疑惑不解,又问道:“老宰辅杨府女眷可是昨日到的?”

    来人没打探这个,一时倒是回不上话。

    掌柜的就立在一旁,听了,虽奇怪张曦秀突然问杨家,还是回道:“怕是小姐不知道,这几日端王府要在寺里做几场法事,所以,相熟的人家都来陪斋,王妃今儿到,相熟的人家一般也是今儿或是明儿到,也有来的早的,就像杨家是昨儿到的。”

    张曦秀听了,不由的深深出了口气,原来如此,自然也安心了几分。她沉默了会,问道:“王妃可是全仪仗来去?”

    掌柜的忙点头道:“是,小姐是想趁那个时候走?”

    张曦秀也不瞒着,点头道:“是,既然那些人不是为了我们来的,自然不会不顾任务死盯着我不放,这便有机会了。到时王妃全仪仗,场面定很大,我们可以趁机走掉。”

    掌柜的听了这话,倒也赞成,只不过细节上还有待商酌。

    张曦秀听的掌柜的赞成,便又转而问刚才回话的小厮,,“可知道对方的身份?”

    来人看了眼掌柜的,见掌柜的稽首,这才回道:“有两拨人,挟持小姐的那拨是廖家的人。”

    张曦秀听出了自己不能听的消息,便不再多问,默了默道:“廖家?难道是那个伤了弘毅的廖家?”

    她这话说的轻,是看着芬芳说的。

    芬芳没有说话,只肯定地点了点头,且还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凝香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见自己的猜想被肯定了,张曦秀生生吓了一跳,忙忙地道:“可知道你们爷在哪?”大概是太心急了,她这话并没压低了声音。

    外头发子有些不安地看了眼掌柜的,毕竟掌柜的是四王爷的人,若是叫四王爷知晓小姐公然打探少爷的行踪可怎么是好?

    大概是猜到了发子的不自在,掌柜的冲着看过来的发子摇了摇头,暗示他别担心,自己不会多嘴的。

    发子虽有些羞赧,到底还是稳得住的,忙敛了色,感激地冲着掌柜的拱了拱手。

    掌柜的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说到底,他对眼前的张小姐印象不错,冷静自持且聪慧,从出事到如今,她一样样一件件的事,办的不慌不乱,不卑不亢。

    不过,即使掌柜的不会多嘴,发子也不能让小姐继续打探少爷的行踪,遂,他忙在外回道:“小姐,少爷没留话。”

    发子一般不问是不会多嘴的,这会子忙忙地抢话头,倒是震了张曦秀一下,她当即回神,暗恼自己昏头了,遂忙道:“哦,那既然对方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回头就按我刚才说的办。”

    掌柜的也赞成张曦秀一行暗中走,可他觉得为了稳妥,还是要再细细商议下的,遂忙道:“小姐说的大方向不差,如今就差具体怎么个走法了。”

    具体怎么个走法?张曦秀听了一愣,过后想起,这里是四王爷的暗庄,不能因为自己惹来某些人的眼睛,遂点头道:“这话对,亏得掌柜的提醒,不然我做错了事就不好了。”

    掌柜的知晓张小姐是误会自己了,不过他觉得误会了也是两全齐美的事,且这张小姐不是个没气度的,便也没解释,点头道:“我这里能动用的人手虽不多,可但凡小姐有需要,定帮着办到。在一个,还请小姐安心,即使最后没法走,老朽也定护着小姐的安全。”

    这是保证了,张曦秀十分感激道:“谢掌柜的,这份援手之情小女记下了。”

    张曦秀不惯感性,同掌柜的来回客气了几句,便直接提要求道:“掌柜的能帮着弄辆马车吗?”

    弄辆马车?掌柜的不明所以,还当他们的马车坏了要另换,便应道:“可以,店铺后院便有一辆,不过,比小姐的小些简陋些,是平时用来拉货的。”

    听说有现成的,张曦秀高兴了几分,松口气道:“小些简陋些碍什么事,只要能用就好。”

    芬芳有些不赞成地道:“小姐,我们那马车跑起来又稳又快,只要用被子将两边一档,绝对不碍事。”

    张曦秀摆手道:“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芬芳很少心急的,这会子被小姐一说,不觉尴尬地笑了笑。

    凝香见了,眼珠子一转,问道:“小姐可是要分开走?”

    到底是跟着张曦秀最久的,一言以破。被猜中了,张曦秀笑睨了眼凝香,道:“是这个话,我想既然对方是廖家的人,那定是知晓了某些事,才想要绑了我。既然如此,我们不能让他们顺藤摸瓜,给掌柜的惹麻烦,所以……”

    见她是为了自己,掌柜的即使刚才就知晓张曦秀误会了自己个的意思,此刻也不好不说话了。遂,他忙道:“小姐但请放心,既然我出面了,就必定有能力护住彼此。”

    张曦秀又被打断了话头,遂,好笑地摇了摇头,道:“这事不单是为了掌柜的,也有为了我们自己个。”

    见她如此说,掌柜的便笑笑不作声了,且隐隐的还很期待张曦秀的决断。
《喜田乐嫁》正文 第330章 两贼子
    事情急,张曦秀也不再同旁人客气来客气去,直接吩咐道:“发子驾车带着凝香先走,可敢?”

    发子听了一愣,他心里是极愿意护着凝香的,可丢开小姐,这不是他能做的,遂道:“小姐这么安排是为了哪般?”

    张曦秀见他如此,倒是欣慰了下,说道:“你先别问其他的,直接回答,‘敢,还是不敢?’”

    “敢!”发子铿锵有力的回了声。

    听的这话,张曦秀点头道:“敢就好,一会你就带着凝香往西峡堡走。”

    “什么,不,不行,小姐,发子哥是来保护你的,怎么能先走?再说了,我肯定不会丢下小姐先走的。”凝香不干了,当即反对。

    发子也觉得这主意不好,正想劝劝,不妨被旁边掌柜的一拦,这才咽下了出口的话。

    张曦秀无奈地点了把凝香的脑袋,啐道:“就你性子急,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再说了,你当先走是好的?先走的危险比我们后走难多了,也就因你没功夫,才如此,不然我是打算让芬芳和发子一道的。”

    张曦秀的话成功地让众人住了嘴。芬芳见大家不说话了,忙问道:“发子哥和凝香先走,我和小姐怎么走?”

    张曦秀笑看着芬芳道:“他们先走,帮我们引开旁人的视线,我和你就趁着王妃的车架仪仗的到来,再紧随其后,不过,我们究竟往西峡堡还是往京城?得看发子能走到哪步?”

    发子一听是这么个安排,自然点头同意了。见小姐问,他想了想,还是又折中地回道:“小姐不必急着走,凝香也不必跟着,我赶了马车一路往回走,迎到了援手,便回来接小姐。”

    张曦秀自然听出了发子的不放心,便道:“离开这里是必须的,且还得正正当当的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走,不然掌柜的就白救了我们。”

    眼皮子底下走?那怎么走?刚不是说分开走吗?别说发子糊涂了,最懂张曦秀的凝香也糊涂了。

    张曦秀见凝香一副不解的样子,忙笑着提醒道:“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那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典故。”

    这话不仅凝香听懂了,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懂了,皆都对张曦秀的机智佩服不已。

    遂,发子当即表态道:“小的看这事能成,安全也有了保证。”

    张曦秀笑道:“能成就好,也亏得掌柜的帮着勘察了一下贼人的底细,不然我也不敢冒险一试。”

    她这话确实是没夸张,若是不知道对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张曦秀再也不敢冒险一试。且,这么做也是有一定的风险的,那就是堵对方对萧炎凤的怨没有大过对端王妃的监视。

    见他们定了主意,一直旁听的掌柜的这才道:“小姐只管安心留在后头走,我这里连着隔壁的铺子,小姐可以打隔壁铺子的后门走。”

    噢?!张曦秀听了这话,不由的一愣,隔壁看来也是四王爷的,被自己这么轻易的知道难道没事?

    不过,不管掌柜的是怎么想的,张曦秀还是很欢喜的,这样她们就更能做到悄没生息地走掉了。

    时间还是很紧的,因着凝香一定不肯先走,张曦秀和他们商量了几个具体的细节,且还同掌柜的借了个人装扮成她,这才吩咐芬芳和发子特特去店铺前的马车处忙活起来。

    这一下子,是该休整的休整,该挂帘子的挂帘子,该蒙被的蒙被。打下手的自然是早先来回送被子的店铺小伙计。

    他们声势搞这么大,旁人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还是一直监视店铺的俩贼人。

    “我们真不追?”说话的是两个贼人中的男的。

    女的回道:“不追,今儿我们可是带了任务来的,若不是刚才凑巧,我也不会点头同意你的主意。”说完,她还有些懊悔地瞪了眼一旁杵着的男子。

    男子知道自己立功心切,差点为了少爷坏了老爷的大事,且今儿这事若是让老爷知道,他这颗少爷的钉子,怕是要被清除出暗卫处了。

    大概是知道某人的担心,女子冲着皮相甚好的男子,嗔怪道:“瞎担心什么,若不是我,今儿这趟闲差,你能捞得到?”

    她这话并不错,监视端王妃是真没什么危险的事,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暗卫比不得侍卫,那可是什么危险的事都是他们来的。

    遂,男子跟着斜睨了眼女子,故意凑到她身边,暧昧地道:“知道你待我好,不过,我刚才想捉了那张家小姐也是为了你,你想想,这次是你领队,如果意外地捉住了张家小姐,老爷那里就不说了,少爷还不得对你另眼相看,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说到将来,男子还用胳膊暧昧地梗了梗女子,弄得女子脸红了一片,啐道:“你好好说话,这里可不是你作的地界。”

    这话很是惹的男子眼神暗了暗,不过,很快他便又带上了笑,道:“少爷说了,只要我立次大功,便让我转到明处,你说这事多好。”

    女子是暗卫某处的头头,功夫心计都不在话下,唯独长的一般,再加是暗卫,大家朝不保夕的,谁也没心思撩拨她,这才让这男子勾搭上了。

    且这男子不仅有少爷这个后台,自己个长的也俊,虽说功夫没女子硬实,可甚在心眼多,很会哄女孩子,两人这么一来二去的便搭上了。

    女子听说男子能转到明处,这可是众多暗卫们的心愿,不由的眼睛一亮,问道:“这可是真的?”

    男子眉头一挑,道:“可不是真的,且,少爷还说了,若是我看上了谁,只管同他说,即使是暗卫组的,他也能帮着想法子转出来。”

    这可是天大的诱饵了,不过,少爷哪里能说出这话?女子虽欢喜,可还是谨慎地道:“好事倒是好事,只怕少爷是说着玩的。”

    男子暗了神色,不快地道:“你就信我吧,回头自有你信的时候。”

    见他如此,女子也不再多话了,只道:“既然少爷有这话在,我们更得做好眼前的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男子不由的急道:“你的意思是,就那么放着张家的女子不管?那可是萧老三的相好!”

    女子不耐地道:“相好又能怎么样,若是我们轻易动了张小姐,回头暴露了自己,少爷怪罪不怪罪的两说,可老爷是定要怪罪的,你想想,那会是个什么结果。”
《喜田乐嫁》正文 第331章 走人!
    女贼人是男贼子的头,遂,女子不听他的,他也只能是叹气。不过,让他就这么放过张家一行,他是极度不乐意的。再说了,少爷可是有交代的,萧老三和他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但凡事关萧老三都事大一级。

    作为好钉子的男贼子看了眼女贼人,道:“你守着,我自己一个人去,如何?”

    女子见他一脸坚持,叹道:“你何苦这般执着,要知道,张家小姐身边还有两会功夫的,你觉得,以你一个人的身手能赢?”

    正说着,布店门口动了起来,男子捅了捅女子的手臂,小声道:“刚才兵荒马乱的接来个大夫,这会子又搞这的这么惊天动地的,难道是那女子不行了?”

    女子鄙视地看了眼男子,啐道:“刚才不是着人去问了吗,大夫不是说那女子是先天的毛病。再说了,不过是个下人,哪里会为了她惊天动地的。”

    男子没看见女子看自己的目光,只盯着外头的马车道:“你看他们不仅将车窗整了整,还挂上了厚实的被子,看来是想将病人运回去了。”

    女子见他说的激动,不由的道:“你是想半道劫了?”

    男子听了这话,冲着女子道:“你给我几个人。”说完,忙又补充道:“这次的任务轻,不过是外围策应,再说了,都是内宅女眷能有什么大事,你借我几个人,若是拿下那小姐,回头我们的事在少爷那里便是板上钉钉了。”

    女子被他缠磨的没办法,再加转明的事太过诱人,她倒是盯着张家的马车,细细思量了起来。

    刚好这时,发子抱着一个人形大包袱进了马车,再加另一个丫头扶了小姐上车后,便说要去别处拿药,这一去,后头马车也就只剩下个小姐和病重的丫头了。

    看到这一幕,女贼子暗暗想着,只对付前头的小厮,事有可为!

    遂,她看了眼男子,点头道:“可以,不过,人不多,只能给你一两个,你看?”

    “一两个足以。”男子眼睛一亮,乐道。

    其实他这话也不大,刚才马车前的一幕他也看见了,算算,只有个小厮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就算是多个丫头也不碍,有两个帮手,又比刚才多得了头头的允许,他后顾无忧,怕什么!

    见他信心满满,且女子自负即使男子不能成功,也不可能暴露了自家,遂点头道:“成,你瞄着机会便去吧。”说完,手冲着后头打了个响指,立马蹿出两人退到了男子的后头。

    这两下里正说着,外头的马车已然开始发动了,倒是没让这俩贼人瞧到不妥的细节。

    男子听的马车声,忙回头看去,见确实是马车拉着人走了,他冲着女子一点头,便带着人飘忽了出去。

    此事在女子看来不大,便没在留意,正好,手下来报,王妃的车架快到了,她忙敛了精神专心对付这事了。

    发子一路出去,张曦秀领着从别处回转的芬芳和凝香,一道傻傻地避在窗口处往外看。

    过了一息,张曦秀没瞧出什么来,便转头问芬芳道:“你可瞧见有人跟着走了?”

    芬芳摇头道:“没瞧见什么。”

    凝香还不知道担心发子,有些傻缺地道:“怕什么,发子哥厉害着呢,砍晕我的那俩个人可凶了,还不是让发子哥给赶跑了。”

    “哪里是发子哥一个人赶跑的。”芬芳说完,对天翻了个白眼,才继续道:“我说你,怎么就不知道担心呢,发子哥可是对你最好了。”

    这话不知怎么地触动了一直有些懵懂的凝香,她有些脸红地啐道:“就你话多,发子哥难道对你不好?”

    张曦秀无奈地看了两眼这俩没心没肺的货,这都什么时候了,俩还探讨发子对谁更好些。

    好在没让张曦秀有发话的机会,不然芬芳和凝香定要羞愧死!

    “小姐,可以出发了。”屏风外,掌柜的亲自来请。

    张曦秀听了心头一跳,忙忙地扶着芬芳的手,边往外走,边问道:“可是有人跟上了?”

    掌柜的也没糊弄张曦秀,直接回道:“跟上了,三个。”

    “三个?”张曦秀吓了一跳,忙又道:“发子可顶得住?”

    芬芳忙道:“没我们,发子哥定不会有事,再说了,发子哥只是拖住人而已,且,我们家的马可是匹快马,等闲人是追不上的。”

    凝香也道:“可不是,且车上又没人,马儿跑起来更轻便。”

    这倒是,张曦秀松了口气,道:“如此,我们是回西峡堡?”

    “不可,小姐还是往京里去的好。”这话是掌柜的说的。

    掌柜的话,张曦秀不得不听取一二,遂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难道掌柜的是怕那些人追不上发子,回头撞上了我们?”

    掌柜的道:“不是,那些人想追发子就定不会回头,小老儿让小姐去京城,是因为京里接应的人已经出发了。”

    啊?张曦秀有些傻眼了,不由的呐呐地道:“难道四王爷已经知道这事了?”

    掌柜的忙回道:“不是,有些话我不好说,总之,您赶紧往京里去,到时见了表少爷就知道了。”

    见掌柜的为难,张曦秀也不好再*着,再说,一会子能见到萧炎凤,她心头也安定了几分,便道:“那就有劳掌柜的费心了。”

    这是一切听安排了,掌柜的满意了几分。正好一行人已经通过密道到了隔壁宅子的后院,掌柜的便立足脚,笑着拱手道:“请小姐上车。”

    张曦秀抬眼看了下赶车的小厮,是个看似无害实则精干的男子,再看看跟随车架的另几个人,也非凡人。

    张曦秀没有上车,而是问道:“我带走了这些人,您这里可有碍?”

    掌柜的知张曦秀知大体,忙笑着摇头道:“您放心,这些人是表少爷抽调来的。”

    是萧炎凤的手笔?这么快!张曦秀越发糊涂了,不过,她知道不可再问,便搭着芬芳和凝香的手上了马车。

    事情急,大家伙也没多道别,马车便轻巧地使出了院子,配合着前街的一片喧闹,往京城一路赶去。

    送走了张曦秀一行,掌柜的抹了把虚汗,对身边的小二道:“可算是安生走了,外头的情况如何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32章 又一事
    小伙计见自家掌柜的自打送走了人,一脸幸幸的样子,不由的道:“外头正闹着接王妃呢,那些人没工夫理会这后街,您还是先回去歇一歇,瞧您累成什么样了。”

    掌柜的叹了口气道:“哪里有这般便宜了,有这些闹心的人在此,我还是盯着才能放心些。”

    小伙计其实是掌柜的心腹,见掌柜的如此,忙劝慰道:“您不必担心,小的动用非常手段联系表少爷,日后王爷那小的会担着的。”

    听的这话,掌柜的笑啐了他一口道:“你面子倒是不小,还你担着,若是有事,你但得着吗。”说完,见小伙计面上讪讪的,不由的心头一软,叹道:“罢了,事情已然做下,且你还是为了我,只日后再不能如此了。”

    见掌柜的松口,小伙计舒了口气,嬉笑道:“依小的看,这事我们也没做错。旁人不知道,小的刚才可是知晓了,这张小姐可是我们表少爷正经的未婚妻,若是她在我们眼眸前出事了,回头,您和我甚至整个点的人都没好儿,表少爷可不是好性儿的。”

    “什么?!这事你怎么知道的?”掌柜的之所以知晓张曦秀的身份,是看见了发子,另外有些内情他这个昔日的萧家人能多知道点,不妨小伙计也知晓,这不由的他不心惊了。

    小伙计也不惧掌柜的厉喝,小心陪着笑道:“您放心,这话是刚才发子偷偷同我说的,不是小的心大擅自打探的。”

    见不是手下失了分寸,掌柜的安心了几分,吁了口气道:“发子这小子忒坏,防着我们不尽心,特特将这事捅出来,这不,你小子不就上钩了。”

    小伙计得意地道:“我瞧着您着紧这张家小姐,又见发子跟着,当时就已经算到您不得不尽全力,所以,这才顺道引出了发子的话,我和发子,我们俩,谁利用了谁,还真说不准。”

    掌柜的一听这话,丢给了小伙计一个鄙视的目光,便提脚往自家店铺走去。徒留小伙计尴尬不已。

    走掉的张曦秀一行,因为有发子和掌柜的布置的先手,这一路上京倒是没遇到什么大事,只几个人心里惦记着发子。

    到了京城,赶车的没问张曦秀往哪走,便带着他们一路拐到了东城区的一处巷道,最后堪堪停在了一处高阔的房舍前。

    大概是早就接到了命令,张曦秀一到,守门的都没问,直接就开了侧门放了马车进府。

    这一举动很是令张曦秀吃惊,要知道,除非是到自己家,才可以将马车直接由大门的侧门进,这里难道是?

    是什么?张曦秀没敢瞎猜,毕竟如今算是非常情况,说不得为了掩人耳目,她们还必须做出样子来给旁人看,遂张曦秀也不多问,只跟着领头的护卫走。

    这宅子大的很,马车是在二门外停的,一下了马车,张曦秀就进了软轿子,转转悠悠,她只觉得自己好似绕了很多弯,轿子才停下。

    一下了轿,张曦秀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了震,有些茫然地看向一旁随轿的芬芳。

    芬芳已然猜到了些,因为她在这里看到了几个昔日相熟的人,便小声道:“可能是少爷置办的房舍。”

    啊?张曦秀倒是很诧异,自打两人相知相爱,萧炎凤可是什么事也没瞒过她,且不仅如此,有事没事的还总同她商议些私事。

    如今突然冒出了个宅子,倒是真令张曦秀吃惊。不过,很快她就淡然了,在京城置办宅子的事,早前,萧炎凤也同她提过。

    大概是察觉出她们的不解,一个干净整洁的妇人走了出来,冲着站在当院的张曦秀行了一礼,笑着请道:“小姐安好,一路颠簸定累坏了,赶紧入内休整一下吧。”

    张曦秀打眼瞧出眼前这妇人同冉娘和庄娘给她的感觉差不多,忙提起了精神,笑着回了礼道:“不知妈妈怎么称呼?这里又是哪里?”

    此妇人是萧炎凤母亲留下的四个贴身大丫头中的一个,名唤灯娘,此女比之另外三个更有能力,昔日曾是萧国公府主母的一等管事大丫头。

    因为萧炎凤瞧着张曦秀的奶妈妈并不知晓大府内宅的弯弯绕,特意趁着新宅子休整成功的时候,请了她来给张曦秀说说那些门道,顺道的带着张曦秀学学管家。

    如此厉害的妇人,分寸心机气度样样不缺,见张曦秀态度如此恭敬,立马满意了几分。再想想姐妹们给自己传的信,心又热乎上了几分,脸上那标准的笑带上了几分真诚。

    她的变化虽隐秘,可逃不过一直悄悄观察她的张曦秀。仗着五感超人,张曦秀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妇人不简单,大概又是故去婆婆打褚家带来的陪嫁大丫头。

    两个都是极为聪明的人,彼此留了心要交好,遂事情进展便自然了很多。

    灯娘边带着张曦秀往正堂走,边回道:“小姐安心,这里是少爷刚置办的新宅子,算是自己家了。”说完,她又自故地笑道:“瞧老奴这记性,忘了告诉小姐了,大家都唤我灯妈妈,小姐看着叫就好。”

    灯娘没说自己具体的名字,只说了个大众的称呼,张曦秀心头一跳,知道她这是考量自己来了。

    其实灯娘不按着张曦秀的套路老实回话,算起来也不算是太失礼。要知道,毕竟张曦秀还没嫁入萧家,灯娘自己个又是故去老夫人的人,小媳妇见了长辈身边的人本就该退让一二的,更何况是未过门的?

    张曦秀多聪慧,一眼就看穿了灯娘的用意,人家这不是考量她的智慧,而是简单地测试一下她的肚量。

    本来她就没觉得这事有什么,遂她也就跟着自然地道:“原来是灯妈妈。”说完,她还郑重地又行了个半礼,这算是给自家婆婆的脸面。

    她客气行半礼,灯娘可不敢真受了,遂忙一把扶住张曦秀道:“这可折煞老奴了,小姐赶紧别客气,这里可是自己家,若是小姐这般客气,少爷回来,心里该不高兴了。”

    大家说着话已然到了厅堂,张曦秀被引着绕过槅扇进了西稍间。

    到了这,灯娘便不再走了,而是停了步子,笑着道:“如今新宅子刚成,有些规矩人手都还没定下来,少爷本想等收拾妥当了,再邀了小姐来看看,现在要叫小姐委屈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33章 彼此试探
    灯娘的话,很是令张曦秀小脸红了又红,可她素来不爱作小家子样,便忍着臊热,道:“妈妈快别这么说,我一路走来,处处严谨,哪里来的委屈。”

    灯娘也不是没眼色,瞧着张曦秀疲惫的很,又初步认定了张曦秀,便道:“小姐觉得好便好,热水都备下了,小姐赶紧洗洗休息一下。另,老奴派了小丫头子在外头听用,有什么不便的,小姐只管使唤,若是不好用,直接让芬芳寻老奴,另外再换。”

    芬芳被点了名,知道妇人的地位不低,见小姐点头,她忙跟着应承了。

    灯娘也不啰嗦,见都关照好了,便告退了出去,她还得去厨房,让人给张曦秀弄些合适的吃食。

    灯娘一走,张曦秀也好,芬芳凝香也好,都很是松了口气。彼此听的松气声,乐的几个都闷笑了起来。

    张曦秀有些害羞地看了下外头,见没人,这才拍了把胸脯,故意板了脸,啐两丫头道:“看把你们吓的,别笑了,让人听了去,还当我们没见过世面。”

    芬芳和凝香知道小姐这是故意闹趣也不回嘴,还一个劲儿地凑趣,主仆三个小声地笑闹着去了耳房梳洗收拾。

    要说萧炎凤为了这个宅子能合张曦秀的眼,很是花了番心思。宅院外头还看不出怎样,内里却是极大的,特别是内院,不说亭台楼阁的大处了,细微处也是用尽了心思。

    张曦秀在耳房梳洗完,回头看了看摆设布置,不由的叹道:“这哪里是个梳洗房,看着比人家的卧室还精致。”

    凝香是个嘴快手亦快的,饶是刚才被小姐交代过,不可多言多动,还是拿起了洗脸台上的香脂,凑到鼻子旁闻了闻,叹道:“这香脂摸着细腻,闻着也好,既比一般的香粉还要好上许多。”

    这点张曦秀也认同,她是现代人,什么好的化妆品没见过,这古代纯天然的还真不亚于现代的工业产品,不由的赞同道:“可不是,最要紧的是,味道还不呛人,是我爱闻的蔷薇花的淡香。”

    芬芳多少知道点世家大族的事,忙道:“可不是,小姐可能不知道,少爷这里布置的可不比别家差,不是奴婢多嘴,怕是比王妃的梳洗室也不差了。”

    她这话说的有些逾越了,自己也知道,忙住了口,竖起耳朵听起了外头的动静。

    瞧见她这样,本想呵斥她的张曦秀,只好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便放过了。再说了,这话不好再提,遂也没兴致再观摩梳洗室了,三人有些悻悻地穿过内室,照旧回了稍间。

    主仆三个刚坐下不久,外头听用的小丫头隔着帘子回道:“小姐,可用上饭食?”

    张曦秀一路颠簸,又受了番惊吓,自然有些饿了,不过,怕自己失礼,忙看了看外头,见也差不多到了用膳的时辰,便点了头。

    得了小姐的令,芬芳忙转过门帘对小丫头道:“饭菜上在哪里?”

    小丫头早就得了灯娘的嘱咐,忙回道:“听小姐的,小姐想着在哪里用方便就在哪里?”说完,觉得这话不妥,毕竟人家才来,知道哪里好了?遂,小丫头有些脸红地道:“灯妈妈说这里是萧家,也就是小姐自己个的家,小姐只管自便。”

    这话妥了,芬芳忙收了些怒气,笑了道:“我们小姐随和,又跑了一路,直接摆到稍间的炕桌上吧。”

    小丫头再不敢多嘴,忙忙地应下了。

    芬芳走了回去,看向小姐,吁了口气,道:“小姐,这小丫头不是等闲人。”

    外头的话,自然里头听的分明,张曦秀点头道:“确实是,怕是灯妈妈特意调教过的,镇定稳重,说话简洁,不差!”

    凝香也回了神,道:“可不是,若是刚才换了我说错了话,早打抖的不知如何转圜了,这丫头倒好,简单一回神,便又将话圆了回去,唉,但愿别是个心大的。”

    芬芳听了眼眸一闪,微一思忖,便道:“怕是不会,刚才瞧着那丫头的神色明显也是吓着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看了眼芬芳,立马就知道了她的用意,笑了道:“你也忒担心了些,不说我了,就说凝香,她再怎么不高兴,在别人的地盘,她也不会摆到脸上,你还怕我们得罪了人呀。”

    凝香本没想到这个,经小姐一提,倒是会了意,不觉愤愤地横了眼芬芳,啐道:“我就那么不经事,你也忒小瞧人了。”

    见她炸毛,芬芳忙讨饶地道:“我这不是怕吗,毕竟这是萧家,刚才那个妈妈有可能是哪个长辈的人。”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张曦秀懂,凝香也懂,倒是齐齐一愣。

    张曦秀愣住是因为她一直觉得那个妈妈是萧炎凤自己个的人,这会子听说,居然还有可能是别的长辈的,真是竖起了j皮疙瘩。

    凝香就更是敛了精神,忙忙地道:“你提醒的极对,若是因为我坏了小姐的事,回头阮妈妈肯定饶不了我。”

    张曦秀本有些紧张的心,被她这话一说,倒是有些松弛了,这丫头,不怕自己这个主子,单怕她的顶头上司,阮妈妈。

    这会子虽说不是在别人家,可到底是陌生的地方,张曦秀主仆仨个都没有心情说笑,甚至都没好好打量屋内的精致摆设,只等着用膳了。

    膳食是灯妈妈亲自领了人来摆的,一碟碟全是张曦秀爱用的,且看着不油不腻,很是喜人,倒是缓解了几分张曦秀的尴尬。

    因为有生人在,张曦秀也没如往日般,让芬芳几个捡些自己不会用的,单弄一个炕桌一道吃,只笑着对灯妈妈谢道:“多谢妈妈费心了,妈妈可用了?若是没用,不如一道用些。”

    她这话说的并没毛病,是有高看的意思。

    灯妈妈见她态度比之前更显得敬重,倒是愣了愣,不过她见的世面多了,倒也没太过放在心上,只笑了道:“多谢小姐的好意,老奴谢了,不过,老奴不敢当小姐请,小姐还是赶紧用吧,别饿着了。”

    张曦秀知她不会应下,不过,说还是要说的,遂也不再客气,便推了灯妈妈的伺候。瞧着她出了门,张曦秀才在芬芳和凝香的服侍下净了手,漱了口,吃了起来。

    因为是炕桌,虽菜品多些,可一人用,盘碟不大,她又不喜有人在旁边看着,便让芬芳凝香四下里看看,自己独自用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34章 晦涩
    张曦秀这在京里一住,就住到了三日。

    这日,芬芳一头扎了回来,对坐在临窗暖榻上的张曦秀道:“小姐,小的打听清楚了,这位灯妈妈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张曦秀见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忙放下手中的,给她倒了杯水,道:“别急,先喝杯水润润喉。”

    芬芳也确实是口干的厉害,平时也多得小姐给的茶,倒也不拘谨,接过喝干了,才道:“我们那日新来的时候,我瞧见了个昔日的旧识,这两****借着给小姐取书买东西的空档,寻到了她。”

    说的太急,芬芳又喘了几下,才又接着道:“听她说,灯妈妈可是少爷特意从别庄上请回来的,同咱们别院的冉娘和庄娘一样是故去老夫人的陪嫁大丫头,且还是管事大丫头,昔日冉娘庄娘还有现在呆在镇国公府的慧娘都受她调派。”

    这么厉害!张曦曦和凝香互看了眼,便都敛了神,认真了几分。

    芬芳见小姐和凝香都有些傻眼的样子,就又道:“这宅子没有别处来的人,全都是少爷亲自安排的人手,内宅总管是灯妈妈,外头的总管是秦管家,此人来历不明,不过听说是打四王爷府一道过来的。”

    听的这话,张曦秀松了口气,没有别家的下人在,这里定是安全的了,也叫她自在了几分。遂她想了想,问道:“你行事可周密?”

    芬芳笑了道:“我问的那个人同我有几分交情,我不过是问了几句不要紧的话,即使她不说,少爷一来,您哪里能不知晓的。”

    张曦秀想想也确实是,不过她总觉得在旁人家打听事情有些不妥,好在这里是自己日后的家,倒也不算是太过,但愿没惹了人不快。

    遂,她想了想,交代道:“你们两个可给我听好了,后头谁也甭随意的同别人打听事,可明白?”

    凝香和芬芳都不傻,且这几日,早将新府里众下人的规矩行事看在了眼里,她们俩只除开回了张曦秀身边能松缓些,在别处竟是大气也不敢出。

    这些,两人也不敢同张曦秀说,生怕小姐多心,遂听的小姐如此吩咐,两人早乐意不及了,忙忙地点头应下了。

    张曦秀哪里不知晓这里头的事了,不过是她不想多说罢了。遂见两人如得了赦令般,不由的笑了道:“瞧你们这样,活似见不得人,说句不知羞的话,这府里我们日后定是要长住的,难道你们还能总这样?”

    见小姐通透,芬芳怕小姐多心,不由的小心劝道:“小姐别多心,这灯娘将府里管制的如此之严也是好事。”

    张曦秀笑嗔了眼芬芳,道:“你哪只眼睛看我多心了,我还巴不得她再严厉些呢,要知道,日后这府里只有年轻的主子,若是没有个严格的规矩,下头人失了管束,坏了事,旁人不会说当家的男人,只会说当家的主母不会驭下。”

    这话令凝香心头一缩,她常听阮妈妈念叨,说自家小姐啥都好,可就是有个‘丧妇长女’的名头,日后但凡出点子差错,旁人便能拿这个戳小姐的脊梁骨。

    遂,还没等张曦秀再说什么,凝香一把抓住芬芳的手,很肯定地道:“小姐说的对,规矩必须严,阮妈妈日常也是如此说的,我们家虽说规矩上松些,可也是各人干各事,从未逾越偷懒。”

    见凝香这么说,芬芳先就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的便是凝香不服气。见她如此,芬芳倒是叹了口气道:“规矩些自然是好,可这规矩过了,就显得刻板不通情理了。”

    张曦秀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些生气,毕竟她来了几日,屋里屋外的丫头从未敢同她多说一句,任谁见了,都会认为自己不受欢迎。可过了一两日,再听了芬芳得来的消息,她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如今同两丫头说了几句,这想法就更清晰了。

    不知小姐如何想的,听了芬芳的话,凝香也有此感,谁家丫头小厮们****板着个脸的?她不知大府里的规矩,可她也不是一点见识没有。

    昔日,她还是同张曦秀去过别家的。那些人家也不都是简单的人家,人家的丫头可是迎人便几分笑的,这是待客的礼节,如今她家小姐可不仅仅是客。

    凝香嘴快,见小姐神色淡淡的,到底没忍住,抱怨道:“可不是这话,这些丫头们太过刻板了些,问什么都只是摇头,给什么都只是摇手。”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由的笑睨她一眼,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啐道:“人家哪里这样了,又不是天聋地哑,就你话多。”

    芬芳见张曦秀还能笑的舒畅,不由的吁了口气,拉了拉准备回嘴的凝香。

    两人的小动作如何能逃的过张曦秀的眼睛,不由她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道:“对这几日的事我心里有些别的看法,我想考考你们。”说完,斜看着两人。

    “考什么?”凝香傻傻地道。

    芬芳心里有些底,试探道:“小姐可是想说,丫头小厮们的表现不太正常,所以,这里头有事?”

    张曦秀赞许地看了眼芬芳,点头道:“大概是这意思,多话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想。”

    凝香和芬芳都认真地应下了。

    一晃又过了几日,张曦秀已经做完了发子从西峡堡带来的针线活。

    “小姐,灯妈妈来了。”出去拎吃食的凝香回道。

    张曦秀听了忙起身道:“妈妈来了,赶紧坐。”

    这些日子,灯妈妈同张曦秀交往多了,彼此熟悉了许多,相处也自然了几分。见张曦秀客气,她忙笑了道:“小姐回回这么客气,老奴都不敢来了。”

    张曦秀笑着请了灯妈妈坐下,又让芬芳上了好茶,这才道:“妈妈才客气呢,有什么事妈妈不说交代了小丫头们来,还亲自跑一趟,可不是客气?”

    灯妈妈见她说的认真,倒是笑着摇头道:“老奴可不敢当小姐的客气,老奴今儿来可是有正事的,小丫头们怕是说不清楚。”

    见她如此说,知必定是有事,张曦秀提了口气,笑问道:“有什么事,妈妈说吧。”

    灯妈妈只迟疑了下,便道:“小姐,仲老夫人和睿亲王妃下午会派妈妈们来。”

    啊?!主仆仨都有些傻住了。再顾不得避讳,当着灯妈妈,彼此无辜地互看了一眼。
《喜田乐嫁》正文 第335章 提点
    灯妈妈其实这几日处下来,对张曦秀的人品是满意的不行,再加知道自家少爷对张小姐着紧的很,心就偏向了张曦秀几分。

    如今见她有些被吓住了,灯妈妈心头一滞,宽解道:“小姐别担心,这也是两位姨夫人心疼少爷,这才派了妈妈们来看看,且,大家出来的妈妈最不会多嘴多舌的。”

    她这话也算是说到了实在处,张曦秀一回了神,便有些讪讪地道:“谢妈妈提点了,您看,我需要做些什么?”

    张曦秀的谦虚就是灯妈妈最爱她的地方,且她来也是有提点的心思,遂她实实在在地道:“不必,再是长辈们跟前的人也是奴才,小姐是主子只管客气些便可,老奴之所以来告知小姐一声,也是防着小姐惊慌。”

    说完,灯妈妈愣了愣,看了眼张曦秀跟前的芬芳和凝香。

    张曦秀见她如此做派,知道还有要紧话未说,便对芬芳和凝香道:“你们俩去外头看看,我稀罕的那盆栽可活了,若是活了,赶紧搬日头下晒一晒。”

    灯妈妈见她如此知机,真是喜欢的不行,暗道,张小姐一点不输大家出来的闺秀,遂,想提点的心思又重了几分,道:“这处宅子是皇上私下给少爷的,只睿亲王妃知晓。想来,我们少爷的事小姐是尽知的。”

    张曦秀见她提起睿亲王妃,知道灯妈妈这是要说到要紧事了,便老实道:“不怕妈妈笑话,我们家没有长辈,一些要紧的事,我拿不定主意,都是和弘毅商议的,所以弘毅也不拘什么,便将他身边的事都一一剖析了给我听,妈妈的意思我明白,两个姨妈间,弘毅更亲王妃姨妈。”

    这便是敞亮话了,灯妈妈满意的同时也有些吃惊,她再在没想到,一贯桀骜不喜与人多亲近的少爷居然事无巨细都对眼前的张小姐言明,可见喜爱之深,对自己的打算越发认定了。

    遂,她忙带了笑道:“这话算是私密话了,按理我这个当下人的不该多嘴,可我们夫人去的早,少爷又将小姐郑重托付给了老奴,有些话不说,万一出个什么差错儿,即使少爷不说什么,老奴这心里也不好受。”

    张曦秀知她作为下人,有些话是不得不先撇一撇的,遂忙道:“这真是叫妈妈为难了。”

    两人彼此心里有了数,也就不再客套了,灯妈妈稍微组织了番言语,便道:“我们夫人昔日在家的时候同二姨夫人极好,大姨夫人性子有些左,姐妹三个便有些分彼此。”

    这些张曦秀略微知道些,怕灯妈妈心里不得劲,忙附和道:“这话我原也知道,上次舅舅来,弘毅交代过,说不必在意大姨妈礼的轻重。”

    听的这话,灯妈妈眼眸虽一闪,可还是松了口气,小姐既然知道的不少,她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好歹的她毕竟是仆人,不好说主子是非的。

    遂,接下来的话就更容易出口了,灯妈妈含笑道:“这次的事,依奴才看,八成是大姨夫人的主意,二姨夫人其实是个不太爱管事的,且心地也柔,对我们少爷那就跟自己家的哥儿一样,自然不会不经少爷的意思,就派人来。”

    说完,见张曦秀面露沉思,她又凑趣道:“小姐也甭担心什么,横竖我们家宅子还没正式暖锅,亲戚们是不好来的,只几个得脸的奴才,并没什么了不得的。”

    张曦秀感她这话实在,便谢道:“多谢妈妈为我费心了。”说完,想了想又道:“到底是长辈们慈爱,才派了妈妈们来,我年轻没经历过,还往妈妈给我提点提点,到时该如何做?”

    灯妈妈也是怕张曦秀做不好,丢了自家少爷的颜面,这才巴巴来说这些话,见她上道,忙道:“并不用多在意,只态度上恭敬些即可。在一个,王妃安排的妈妈说什么,您只管实心回,大姨夫人的妈妈,问什么,您都得小心些。”

    张曦秀听了眉头一跳,立马觉得这大姨妈实在是不好惹的人了,遂点头道:“谢妈妈,我记下了。”

    灯妈妈见她如此,放了些心,又道:“他们大概也留不长,您该给的赏儿就按着得脸的管事娘子的赏,不必另加,最为重要的是,两家的妈妈一定要一边儿齐。”

    张曦秀忙点头应道:“这是应当的,哪里能当着面儿的分彼此,妈妈放心好了。”

    该提点的也差不离了,再说了,回头人来的时候,她也要在场的,灯妈妈也就不再多说了,同张曦秀说了几句闲话便辞了出去。

    她一走,机灵心急的俩丫头便蹭了回来。

    见了她们,张曦秀也没都瞒着,将要紧的几句话省了,其余的都对俩丫头说了。说完,见两人有些发愣,她问道:“你们说我们送什么见面礼好?”

    芬芳是见过些世面的,倒也没被王妃尚书夫人的字眼唬住,沉下心思道:“按说,夫人们身边的得脸妈妈确实要厚待些,不过,再是得脸,如灯妈妈说的,那也是奴才,小姐只按着我们自家的规矩赏就是了。”

    凝香早被这些大名头唬的不行,听了这话,忙摇手道:“这如何成,我们自家的赏,不过是荷包里放了几个小银锞子,这也太简薄了些。”

    张曦秀想了想,道:“我们家就这情况,竟也别充大头,赏些不合自家身份的东西,反让人笑话了。这样,捡那素日做的好的荷包,再将银锞子换成金锞子,你们说成不成?”

    几个金锞子张家还是送的起的,芬芳和凝香都点头称是。

    这边主仆几个商议着见客的穿戴仪态,那边灯妈妈一回了家,径直坐到暖坑上,喝了被老伴递过来的茶水,吁了口气道:“这些日子竟比往日c心庄子地头的活计还累。”

    灯妈妈的老伴是随着她一道回的京,如今就在外院的接待处,因为家里还没正经住人,倒也没什么活计,便歇在了家里。

    见老伴如此,他不由的笑道:“你说你,好好的城里日子累什么?府里如今还没正式运转,只住了个客居的小姐,可见你就是个c心劳碌命。”

    灯妈妈被老伴儿说的一愣,啐道:“哪里是身上累了,我是说心里累,再说了,那是客居的小姐吗?那可是日后的当家夫人,不知你瞎寻思什么呢。”

    他老伴被她一说,倒也不闹,只磕了磕烟袋锅子,稳重地道:“你急什么,我的意思是,如今只是个客居的小姐。”
《喜田乐嫁》正文 第336章 分说
    灯妈妈听老伴又说客居,不由的啐道:“你可说的轻巧儿,虽说是客居,可来时少爷是怎么交代的?”

    她老伴儿听了这话,还是稳稳地道:“正是有少爷这话,你才不必累心,你只想,你是谁的奴才就行了。”

    灯妈妈听了心头一凛,沉了脸道:“可不是这话,看来是我这些年过的松泛了,竟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没理会过来,可不是这个理,管它王妃还是尚书夫人,我只忠心于少爷,那就是一万个不是也担得住。”

    “哎,就是这话。”说完,她老伴儿笑睨了她一眼,道:“我看你是被大姨夫人唬住了,不然也不会蜇蜇蝎蝎的。”

    这话灯妈妈倒也认,她叹了口气道:“往日在褚家的时候,大姨夫人就是个好强要尖的,偏夫家不如俩个妹妹,不说睿亲王府了,就说我们小姐,嫁的也是国公府,比之仲家可真不是一个档次。”

    她这话,她当家的是半句接不了,毕竟没经历过,不过,他还是信自家老伴儿的,不觉沉了心思。

    灯妈妈没注意老伴,只接着道:“也就这些年大姑爷升了尚书,她女儿嫁了成郡王大世子,她才觉得脸上有光,同姐妹们热乎了起来。就这,我听相熟的管事妈妈们说,但凡东南送东西来京,不先去她家都不行,更别说东西分个差别了。”

    灯妈妈的老伴苗管事听了直皱眉头,也算是明白老伴为什么这么在意了。这般一想,他道:“我们府同大姨夫人相交不多,日后少爷成亲了,自有少爷定章程,你也别先担心。”

    灯妈妈已然会过意来,便笑了道:“你的话不错,确实是我多c心了,就我们少爷那样的,等闲不会吃亏,更兼我们少爷可是个护短的,还能由着姨妈欺负了自己个的媳妇?横竖,到底只是姨妈,万不会随意c手我们家的事。”

    “哎,就是这个理。对了,你看着张家小姐如何?”苗管事还没见过张曦秀,故而一问。

    灯妈妈这些日子忙,也没细细同老伴儿说,今儿他问了,倒是勾起兴致,喜上眉梢地道:“是个极难得的性子,稳重周到聪慧,有了她,不愁我们少爷日后不兴盛。”

    苗管事没想到老伴给的评价这么高,不由的道:“你早先还叽歪人家家世差了些,如今怎么转变的这般快。”

    灯妈妈红了脸道:“我那不是没见到人吗,哪里是真嫌弃那些个虚的了,这京里,漫说是世家大族的小姐们了,就是王府的郡主们我也是见过的,有几个是个真好性儿的?我们家没主母婆婆压着,若是少爷真娶了那样人家的女孩儿,还不得被欺负了。”

    苗管事听了一笑,道:“看来这张小姐是真不错,不然你这么挑剔的人也不会说好了,还处处替她筹谋。”

    灯妈妈点头道:“我这看人的眼光可是在褚家的时候随着管事妈妈们学的,管家理事的手段也是褚家老太夫人让学的,可到了京里竟没怎么帮衬到小姐,唉……”

    苗管事见老伴儿难过地忆起昔日的时光,不由的劝道:“你也甭如此,如今少爷不是又将你调来了吗,你既说张家小姐好,就好好儿地帮衬着,也不枉你家小姐待你的情谊了。”

    说完,他又想到老伴儿这些日子调教的那些丫头小子们,不由的道:“教导规矩的事,你做的原就不差,只是瞧着怕是过了些,丫头小子们如冻猫似得,轻易碰不得。”

    灯妈妈乜斜了眼老伴,道:“内宅丫头小子如何管,你还真没我在行,我这哪里是要将他们管的缩手缩脚了,我这是给小姐留空呢。”

    留空?这是想叫少夫人日后施恩了,他老伴听了一笑,算是心领神会了,不过还是看了眼老伴,道:“但愿你的苦心,张家小姐能领会,不然真是白辜负了你。”

    这话说完,老夫妻俩互看了一眼,呵呵乐了。

    萧家人为了下午要到的管事妈妈烦心。仲尚书府的上房正屋里,仲老夫人也正对派遣的贴身妈妈吩咐着:“你去了那里可千万要仔细些,虽说这张家小姐是小弟亲自定下的,可好歹的他不是女眷,不好知晓人家女孩儿的真正品性,我作为姨妈可不能糊涂。”

    这位妈妈是仲老夫人娘家带来的,平时最是知晓她的意思,听了这话,也不敢说旁的什么,只笑着应道:“老夫人最是个慈爱不过的,为了那表少爷****多少心,如今还巴巴地怕他被人骗了。”

    仲老夫人听了这话,倒是绷不住,乐道:“你个老货,还敢来编排我,要说什么就说什么,作什么怪。”

    这位妈妈姓蓝,听了自家主子的话,便也不客气地道:“说句不怕被人打嘴的话,我们家舅老爷是什么人,那眼界可高的很,他看上的岂是普通人?所以老奴说主子遇到表少爷的事就乱了心神,这也算是疼爱之过了。”

    仲老夫人听了这话,顿了顿,不由的叹气道:“你呀,这是变着法的劝我,我那弟弟最是个说一不二的,你这是怕我行事不周,得罪了他。”

    蓝妈妈却是不敢应了这话,她也知道夫人为了表少爷突然定下这位张小姐,心里怄气,要知道,夫人早就给表少爷看好了自家小姑子的女孩儿,如今突然算盘落空,如何能不懊恼?好在这话只在夫人心里盘桓过,没谁知道,倒也不丢人。

    知道夫人性子急,蓝妈妈也不敢多想,忙回了神,笑了道:“这算什么话,倒是叫奴才不敢接了,老奴只是心疼夫人总是c心罢了。”

    仲老夫人见她如此说话,倒是不气,反而高兴,啐道:“如今连你也不敢同我说真话了,左不过就是怕我管的太多,让人烦而已。罢了,你去了也甭一字一板的,不过,该当留意的你也得好好问问,总不能日后让我那外甥带个出不得门的出去。”

    这话可真有些过了,不过,蓝妈妈也觉得确实要好好相看相看,毕竟那张家小姐可是没母的,这等女子,一般难有人家愿意要的,也不知舅老爷这是怎么了?

    遂,蓝妈妈忙正色道:“夫人放心,老奴省的。”

    这边主仆俩算是定下了章程,蓝妈妈略微歇了歇,便上了马车去睿亲王府,汇合睿亲王妃身边的得力妈妈田妈妈,一道往萧家走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337章 王妃婆媳
    睿亲王妃是个性子随和的,又兼同妹妹关系好,且是真疼萧炎凤,再加信任小弟,遂对没见过面的张曦秀不仅是满意,还多些怜惜。所以,对大姐提出两家一道派了妈妈去相看没有反对,可还是特特关照了田妈妈,让她到时护着点张曦秀。

    田妈妈领了令,上了马车,便给蓝妈妈打了预防针,当然借口是现成的,那就是自家这位表少爷可不是好性儿,为人不羁不说,还特护短,到时若是知晓她们给了张小姐难堪,人家不好寻姨妈麻烦,她们奴才的瓜落儿可是免不了的。

    大概是蓝妈妈也有些怵萧炎凤,倒是第一次没有同田妈妈别着,点头认下了这话。不过,她自认,该问的她是半句不会少问,只态度上好些罢了。

    因此总总,下午令张曦秀十分忐忑的相见,倒是意外地并不难对付,直到两位妈妈走了,张曦秀还有些不信。

    不说蓝妈妈回仲府如何交差,单说田妈妈抱着张曦秀送的回礼,乐颠颠地回了睿亲王府,向睿亲王妃复命了。

    正好,睿亲王世子妃卫氏也在婆婆这,见田妈妈抱了个大大的包袱回来,不由的奇道:“妈妈这是打劫谁了,一脸的高兴。”

    睿亲王妃对自家这媳妇还算是满意,且她为人随和,又没有女儿,卫氏又乖觉,两人相处的倒也好。遂,见媳妇如此说,她也不瞒着,道:“我们家的事,你再没有不知道的,田妈妈这是打你表弟的新宅子处回来。”

    卫氏和世子两人相处的极好,所以,但凡有什么不要紧的机密事,世子还是愿意告诉自家媳妇的,遂,萧炎凤新得宅子的事,卫氏也知道。

    听了这话,卫氏忙凑趣地道:“感情这是表弟孝敬的?”

    卫氏这话确实是投其所好,她知道自家婆婆只生了相公一个,对待这个表弟可是拿眼珠待的,所以,说表弟孝顺,再没有错的。

    果然,听了这话,睿亲王妃乐了,道:“这回你怕是要猜错了。”

    卫氏不妨还能有别的事,不由的‘咦’了声。

    田妈妈见婆媳俩说的高兴,便凑趣道:“可不是这话,这包东西可是新媳妇孝敬的,老奴知道王妃稀罕,都没敢放手,一直抱着回了府,在路上叫蓝姐姐好一通笑话。”

    卫氏听了这话就更奇了,本不待多嘴,可见婆婆脸上全是笑,不由的斗胆,问道:“难道我那未来的表弟妹上京了?”

    睿亲王妃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才使得张小姐不得不来京。不过,这些不是什么大事,萧家也没个正紧的长辈,新媳妇住的又是客房,也没什么。

    可这实话不好对媳妇说,遂睿亲王妃点头道:“可不是,你表弟将宅子修缮的差不多了,可他家没个能撑事的内宅人,所以,便厚着脸皮接了你表弟妹来,为这个,我还教训过他,好在,没旁人知道,倒也不怕。”

    卫氏听了这话,既感动婆婆没拿自己当外人瞒着,又有些惶恐,知道这些话日后可万万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去。且,她感念表弟为他们夫妻费的心思,若是没有表弟的一力促成,自家的身体还不知几时能调养好,再有个娃儿。

    遂,卫氏投其所好地道:“表弟是个纯真的性子,再说了,两家里都没有长辈,这么做也不算是不合理法,只要自家人当心些也不碍事。”

    见媳妇这几句话说的真心,睿亲王妃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是个好孩子,日后同你这表弟妹好好处,我就这么一个看的上眼的外甥,别到了你们这一辈生分了。”

    她这话算是实在话了,毕竟王妃的侄儿外甥的多着呢,哪里能当着儿媳妇说一个?遂,卫氏忙也表态道:“媳妇心里明白着呢,就我这身子,若不是表弟念着自家亲戚,费力的帮着荐了个神医,这会子我还不知道在哪里苦呢。”

    见儿媳妇说着红了眼睛,她知道儿媳妇的苦衷,不由的叹了口气道:“你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话说到这了,我倒是要问问,你可好些了?”

    睿亲王妃虽不太满意儿媳妇至今只得了个女儿,可也没多摆脸色,昔日也不常拿这事来戳儿媳妇的心,遂这会子这么问,也是慈爱了。

    卫氏听了这话,不由的有些脸红地道:“我这个月葵水没来,若是娘不问,媳妇也不好说。”

    “什么,这真真是大喜了。”睿亲王妃听了这话,简直有些喜出望外了,忙亲自起身扶了儿媳妇坐下,才又道:“你这孩子,咱们娘儿们,有什么事不好说的,你怎么就忍心不告诉我。”说完,就一叠声地要宣太医。

    卫氏见婆婆如此看重自己,心里感动可也不敢就依着了,忙一把拦住要出门的田妈妈,小声对睿亲王妃道:“儿媳也是心里没准,才忍着没说的,且,当日那个柳神医可是说,他看的病不好叫旁人再看,所以,娘还是别宣太医的好。”

    睿亲王妃对外甥亲自请来的人还是看重的,听了这话,也没发作,倒是点头道:“你拦的对,不管有没有身孕,此时都不好宣扬,我们府里那些个魑魅魍魉巴不得无事生上三尺浪呢。”

    卫氏听了这话,不由的眼眸一闪,寒了几分,想起那日柳神医的话,她心里便是生了梗,她这身子不好怕是那些人也出了些力,此刻确实是要处处小心,即使有了身孕,也得瞒到无法再瞒为止。

    遂,她当即附和婆婆道:“娘说的是,儿媳妇都听娘的,娘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见儿媳妇这么听话,睿亲王妃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要知道,儿媳妇为了孩子的事,受了不少的憋屈,如今极有可能有了,还得瞒着,真真是累心。

    睿亲王妃叹了口气,拍着儿媳妇的手,赞道:“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娘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说完,又皱眉道:“不过,不宣太医,你这究竟有没有身孕也不知晓,这可如何是好?”

    卫氏也忧心,怕有了身孕,自己一个不慎再出了差错,到时她寻谁哭去?

    田妈妈见婆媳俩为了这个烦心,不由得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不过,她记起好似听说这柳大夫常住在西峡堡,同张家小姐相熟,此刻表少爷见不着,张小姐不是正好在京里吗?
《喜田乐嫁》正文 第338章 得好
    田妈妈想起柳大夫同张曦秀的渊源,便对皱眉的俩婆媳道:“王妃,世子妃,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时屋里只有田妈妈和世子妃身边的叶妈妈,王妃又素来倚重田妈妈,见她如此说,知道她心里有计较,便道:“我是没主意了,你有好法子只管说来。”

    田妈妈笑道:“王妃和世子妃可别苦着脸,世子妃这是好事,要叫老奴说,这回定是真的。我说的可对?叶妈妈。”最后一句她却是看着叶妈妈说的。

    叶妈妈人老成持重,心里有数,忙回道:“就是这话,老奴刚才就想说了,只是怕多想了,如今被田姐姐一提,倒是认定了。”

    “噢?你且说说,是个什么理儿。”王妃有些不确准地问道。

    叶妈妈忙带了笑道:“世子妃自打断了汤药,葵水便逐渐正常了起来,近三个月那更是按时到,这次没来,定是有孕了。”

    叶妈妈是小姐身边的贴身妈妈,她这话可是不会胡说的,睿亲王妃听了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只一个劲地攥着儿媳妇的手。

    卫氏自然也是高兴,再加知道自家一直没能再生个孩子,婆婆也是顶了好大的压力,遂见婆婆如此,不由的含了泪道:“这还没作准,确是不好说的。”

    睿亲王妃见儿媳妇可怜样,实实在在地心疼了,心里也作准了她肚里有了,怕伤了胎儿,忙虎着脸道:“你高兴归高兴,可不许哭,这要是伤了神,累了我的小孙孙,我可是不饶你。”

    她这话实在是彩头好,田妈妈忙凑趣地道:“可不是这话,老奴刚才的话才刚说了一半,另一半,瞧着王妃作准了,不说也罢。”

    睿亲王妃笑睨了田妈妈一眼,骂道:“你个老货,今儿高兴,也不罚你话说一半,赶紧的,我这急着呢。”

    田妈妈也不好贸然地说出柳神医同张曦秀的关系,只引导着道:“其实这话,老奴也是凑着巧,还得仗着主子的记性。”

    见她作怪,王妃啐道:“赶紧的,说!”

    田妈妈再不拖拉,忙道:“上次表少爷来时说过这个柳神医好似有个怪癖,最是好嘴,挑剔的很,要不是张小姐灶上有个了不得的大厨,他还不定乐意随表少爷走一趟,可是这个话?”

    王妃听了一愣,不由的看向田妈妈道:“当时弘毅是这么说来着,可这难道不是玩笑话?”

    田妈妈听了,摇头道:“主子且想想,我们家表少爷几时说过没影子的事了?”

    倒也是,王妃也细细回想了那日的事,不由的笑道:“可不是,那****还啐他呢,哪里有他这么形容人家神医的,若是叫人听了去,神医不瞧病了可怎么好,哪想到,他说,只消我那外甥媳妇一句话,这位神医必定巴巴地上门给瞧病。”

    这些事卫氏和她的妈妈并不知晓,听了这话不由的大奇。特别是叶妈妈,她诧异地道:“那日的神医看着虽年轻,可却是个极为清冷的人,难道私下里还有这等事?”

    卫氏怕婆婆多心,虽自己也好奇,还是道:“奇人奇事多了,妈妈这是少见了。”

    王妃此时想着孙子,也没多理会儿媳妇,直接道:“既然记起了这茬,少不得还得累弘毅媳妇一下,不过,这急赤白赖的又派人去,可该寻个什么好借口才是?”

    卫氏还是有些怵柳神医的,不由的迟疑道:“娘,还是别麻烦表弟妹了,若是没有,岂不是叫人笑话,再说了,媳妇回趟娘家,不就能如愿了吗。”

    王妃不爱听这话,忙拦道:“这事你别管,只可惜弘毅不在京里,不然我只管差了他就行。”说完,看向田妈妈,道:“你定是有主意才如此说的,赶紧的说,不然可别怨我捶你。”

    田妈妈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包袱,道:“这不是现成的借口吗?”

    王妃也不笨,一见了这东西,乐道:“可不是,赶紧地解开来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我也好看着回。”

    回礼,张曦秀可是就这两位姨妈的喜好细细备上的。给王妃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而是她自己绣出来的抹额和一件坎肩,因是天蚕丝的内胆,所以,东西虽少,倒也包裹了一大包儿。

    王妃最爱细致精巧的活计,见了枣红色的抹额,再看它上头绣的小巧牡丹,不由的赞叹道:“这东西做的极好,是那丫头的手艺?”

    田妈妈边帮着王妃往头上试戴,边回道:“张小姐没说是自己亲自做的,还是出门的时候,灯娘悄悄儿告诉我的,说是张小姐细细问了她两位姨妈的喜好,连着几天赶着做的。”

    王妃听了这话,心里舒坦,正好抹额戴着也服帖,不由的赞道:“这孩子是个知礼的,也不知几时才能见一见,到底上次定亲没见着,也算是我们这些姨妈失礼了。”

    田妈妈见王妃如此说,知道是喜欢极了张小姐送的东西,遂便笑了道:“当时的情况,如何允许大家见面,想来表少爷和张小姐是知道的,不然张小姐也不会这么用心给长辈准备礼物了。”

    “可不是,瞧瞧这坎肩做的,我竟摸不出这是什么料子,舒服的人都不想丢手了。”卫氏本是凑趣,不妨摸着还真是喜欢。

    田妈妈知晓,忙解释道:“这坎肩是用张家自家产的天蚕丝填的料,面料是张小姐捣鼓出来的法子弄的料子,老奴就不知道了,总之不是寻常能得的。”

    “噢,竟然如此难得?”王妃放下额头上的抹额,也跟着打量起了那件坎肩,还别说,饶是她见多识广,也没瞧出这料子是什么制成的,不免有些纳罕。

    卫氏夸赞道:“不说这料子多稀奇了,只这做工真真是少见的精致,最难得的是用心了,表弟妹是个好的。”

    王妃见儿媳妇夸自家外甥媳妇,脸上不由的笑开了,道:“有这个,我这姨妈确实更该回一份好礼。”说完,对田妈妈道:“你寻琉璃开了库房,将我那套红宝石的头面拿填漆螺钿的匣子装了送去。”

    田妈妈一听忙应下了差事。

    田妈妈刚想走,卫氏忙拦下,问王妃道:“就这么去,表弟妹若是问起,怎么说?”
《喜田乐嫁》正文 第339章 归!
    王妃听了儿媳妇的话,倒是没懵,看着张曦秀送来的东西,笃定地道:“这孩子聪慧,又是自家人,田妈妈去只管实话实说,这样也能让人更尽心些。”

    卫氏听了觉得也对,待人以诚总是不错的,再说了,自己这事要通过柳神医,说不得自家瞒着,人家转一个弯就知道了,到时反而不美。

    定了主意,她忙道:“娘,要不叫叶妈妈也跟着去,媳妇儿也给表弟妹准备一份礼,您看如何?”

    王妃听了一愣,细细想了,点头道:“也成,你比她大,送礼也使得,再说了,总归是烦她,礼多些也好,不过,你可别弄的太过,那就生分了。”

    卫氏明白这个理,笑指着包袱里的物件,道:“娘放心,媳妇做不来这等精致的活计,难道还不知道笼络好了手巧的表弟妹。”

    她说的乖觉,倒是惹的王妃呵呵乐了一场。

    这边婆媳说完了,纷纷忙了起来,毕竟这身孕是大事,谁也不敢大意了。

    遂,当萧家的张曦秀正为了送走两尊佛松口气的时候,就又迎来了王府的妈妈,不过,这次只是王府的妈妈,她知道人家的善意,倒也没太忐忑。

    两位妈妈来是为了正事且还是急事,张曦秀又正好知道柳春风此刻正歇在大王庄张家,便一力承担了下来,手书一封,让芬芳亲自送去,再叫她亲自邀了柳春风去睿亲王府,得了确切的消息再回来。

    事情有张曦秀这般出力,自然是爽利的很,且大王庄也不远,从芬芳领着王府的两位妈妈出门,到她带了好消息回来,真真儿的快!

    萧家新宅。

    一见了张曦秀,芬芳当即喜欢道:“小姐有喜了……”

    “呸!你疯疯癫癫的瞎嚷什么呢。”凝香正好听了这话,第一次得了机会啐了稳重的芬芳。

    芬芳被啐了一口,也会过意来,知道自己说差了,不由的尴尬地望向张曦秀。

    她们这样,倒是惹得张曦秀一乐,道:“好了,本没什么事,被你们这一说一看的,好似有事一样。”

    到底都是女孩子,小姐一说,大家也就不提了。芬芳回道:“世子妃确实是有孕了,不过日子浅,亏的是柳大夫诊的,若是换一个人,定诊不出来,说不得还得开些下血的药,想想都害怕。”

    张曦秀听了一跳,不解道:“这是什么话,哪里有大夫诊不出滑脉,就要开利血药的?”

    芬芳道:“起初我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柳大夫告诉我的,说是世子妃身子受过损,等闲积不得经血,所以才容易误诊。”

    这算是专业理论了,张曦秀摇头不理会了,只是有些奇怪一贯孤傲不理人的柳春风几时这么热心了,还同不相干的人解释这些用意?

    凝香可是吃过柳春风亏的,不由的道:“柳大夫几时这般好心了?难道你许了他什么好处?”

    这话说来颇有歧义,好在没外人,芬芳只瞪了她一眼,便岔开了道:“柳大夫人不错的,一接了小姐的信,便收拾了东西跟我一道上了王府的马车,不仅如此,还给王妃也顺道看了看,亏的他察觉出了王妃的不妥,不然,王妃一个不慎也是个大症候。”

    听说王妃有恙,张曦秀坐不住了,忙道:“可碍事?”

    芬芳忙宽解道:“小姐安心,柳大夫说了是通常的富贵病,并没成症候,发现的早,连药都不用用的,只平时注意点作息和饮食即可。”

    张曦秀听说是富贵病,了然了,大概就是什么高血压高血脂之类的,这等病,还真得平时注意些,遂,想了想道:“虽说不是什么大症候,可到底我们知道,回头还是芬芳带着灯妈妈去库房选些补品送去。”

    芬芳忙应道:“是,小姐,不过,送几份?”

    “当然是两份了。”张曦秀红着脸道。

    芬芳知道自己问了傻话,便不再多嘴了。

    正说着,凝香看着芬芳问道:“你可同柳大夫说了小姐的事?”

    芬芳忙点头道:“这是大事如何能不问,说了,柳大夫说不必听那些庸医的话,小姐的脉息他知道,正帮着调理呢,还问小姐可按时吃那些丸药了。”

    张曦秀听了一窘,忙道:“你不会说我没按时按量的吃吧?”

    芬芳老实不客气地道:“当然说了,柳大夫是谁,人家可是神医,我此时说了谎,回头人家就能揭穿了,何苦来哉?”

    凝香这会机灵了,偷偷冲着芬芳竖起了大拇指。

    瞧着俩丫头嘚瑟样,张曦秀哭笑不得,无奈道:“柳大夫可说怎么整治我了?”

    芬芳乐道:“柳大夫说了,他开的药量本就多了许多,您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只是拖着总不好,您只能接茬吃,碍不着谁的事。”

    这话气的张曦秀牙根直痒痒,恨不能当面给上柳春风一拳,这是大夫说的话吗,还神医!

    “什么碍事了?”正当主仆仨个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个暗哑的男声响起。

    听的这声音,张曦秀心头一跳,瞬间惊喜地站了起来,芬芳和凝香也跟着跳将起来,少爷回来了!

    萧炎凤一路风尘回归,吓傻了一众人,因着府里没有长辈,大家也心疼小俩口多日未见,都极为有眼色地退出了正房,留下足够的空间给两个两两相望的有情人。

    张曦秀和萧炎凤两人眼里除开彼此哪里还有旁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一个觉得对方瘦了黑了,一个觉得对方更纤细了。

    直到外头凝香极不情愿地回了声,‘小姐,热水备好了。’才打断了两个梦中人。

    张曦秀首先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甚至还恼羞成怒地瞪了眼一脸傻笑的某人,道:“怎么不洗洗再过来。”嘴上这么说着,人已经往隔壁耳房走去。

    她这样也算是逾越了,只是此刻谁还管合不合规矩,这人她已然好久未见了。

    萧炎凤见她如此,眼眸一闪,乐颠颠地抬脚跟上了。

    到了耳房,张曦秀见各式用具准备的还算是齐全,便对某人道:“你先简单的洗洗,我给你拿外袍去。”

    自打两人定亲,萧炎凤的一应里外衣服都是张曦秀做的,且某人还非张曦秀做的不穿。

    她絮絮叨叨的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激动,不妨一直傻笑未动的某人一个转手,便将擦身而过的张曦秀给揽进了怀里。
《喜田乐嫁》正文 第340章 心疼了
    张曦秀素日就怕萧炎凤歪缠,只是这一晃好些日子未见不说,还经历了番被劫事件,让张曦秀突然地就依恋起了某人的怀抱。如此乖顺的张曦秀,很是让萧炎凤一尝相思之苦。

    不过,再是思恋彼此,两人也是守着规矩的,温存了会,张曦秀便出了耳房。待萧炎凤梳洗好,她已经帮着摆好桌子,等着某人用膳了。

    待喝了几口汤,张曦秀笑了道:“你回来的可真巧,正赶上饭时。”说完,夹了筷子菜放到萧炎凤的碗里,道:“你这瘦的可以。”

    她这最后一句彷如是含在嘴里般,小而滞涩。

    萧炎凤自打有了张曦秀后才感觉到了久归的期盼感,听的她的话,不由的心头一热,道:“没瘦,还健壮了不少。”说完,见她瞪眼看过来,忙笑着解释道:“兴许是黑了,瞧着就瘦了些。”

    张曦秀见他改口的快,也不再多话,忙忙地招呼他吃这吃那。萧炎凤也给张曦秀夹这个夹那个。待两人吃的差不多了,才又开始说话。

    萧炎凤咽下一口辣鱼片,道:“这鱼片够味,谁的手艺?”

    张曦秀调皮地笑问道:“你猜?”

    “凤娘也跟来了?”萧炎凤故意道。

    张曦秀知晓他是故意的,也不同他闹,道:“是我做的,如何?”

    萧炎凤笑叹了声道:“你呀,这天多冷,你自己下什么厨,难道现放着那些厨娘是玩的?”

    张曦秀斜了他一眼,道:“我这不是替你还债吗。”

    这话惹得萧炎凤一阵尴尬,好在两人私底下的,萧炎凤也不怕在自家媳妇面前丢人了,遂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曦秀不答反问道:“你觉得那位是个闲得住的?”

    一句话直接让萧炎凤无语,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也是赶巧了,他出城我进城,两下里一照面,直接甩不掉。”

    柳春风可是最好嘴,也最馋张曦秀的手艺。今儿帮着办了事,本是要留在萧家蹭一顿的,可惜萧家只有张曦秀一位主子,这里又不比西峡堡,所以,他只能是无奈地往大王庄走了。不妨在城门处瞧见了疾驰的萧炎凤,这下子可让他逮住了,哪里有独自回去的理。

    这才有了张曦秀亲自下厨的事。

    想想柳春风的德兴,张曦秀不由的乐了,道:“倒是,他没厚着脸皮跟着芬芳回来,我就知道他心里不得劲了,如今见了你,哪会乐意走了。”

    说完,想了想,她还是问道:“你可知道表嫂的喜讯了?”

    柳春风是个古怪人,一般不喜欢说起旁人的事,故而,还真被张曦秀猜着了,萧炎凤并不知道这事。

    遂,他有些诧异地看向张曦秀,问道:“难道柳春风是来给表嫂看诊的?”

    张曦秀无奈地看了眼某人,边往他嘴里塞了块里脊,边回道:“你以为呢,人家跟你一路回来,你竟然不说问问他来京里是干什么的。”

    萧炎凤嘴里被喂了块r,说话不便,只的无奈地看着张曦秀作怪,待嚼完了r,才道:“他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最是说不清,等闲我是不愿意同他一道的,再说了,我知道你在京里,哪里愿意他跟着,遂一路上我们俩个就比起了脚程,根本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话。”

    张曦秀万万没想到俩个冷峻的人,居然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且还是在京城,不由的道:“你们也真是的,若是叫相熟的人瞧见了,还不得笑死。”

    萧炎凤故意斜了眼张曦秀,道:“难道你没听过我的诨名?”

    张曦秀轻啐道:“我去哪里听你的诨名,好了,你乐意糟蹋自己随意。对了,光说话了,倒是忘记说正事了,表嫂有身孕了,不过,日子还浅,我已经吩咐芬芳和灯妈妈带着礼物代表我们两个去恭贺了。”

    萧炎凤听了还真是高兴的很,忙道:“姨妈这下子该松口气了,这些年,不说表哥表嫂累心了,姨妈也是被挤兑的愁眉不展,但愿表嫂能一举得男吧。”

    张曦秀听了也觉得合该如此,叹了口气道:“一般的小门小户的尚且为了子嗣忧心,更何况是王府了,但愿表嫂这一胎是个男孩子吧。”说完,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既然回来,是不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萧炎凤知道此次表嫂怀孕非比寻常,自己回来了,是该亲自去一趟,不过不是这几天,便点头道:“是该去一趟。”

    张曦秀见他上心了也就不再多话,将这几日在京里的事捡好的说了,另外着重讲了今儿两位姨妈派人来的事。

    张曦秀不是个喜欢搬是非的人,自然将两位妈妈的举动说的轻描淡写,可萧炎凤是谁,一听就听出了毛病。遂,他冷哼了声道:“多高的身份那也是奴才,你不必如此礼遇。”

    张曦秀不妨他这么说,不由一愣,过后想想,这人是别扭地护着她呢,遂笑了道:“到底是代表着长辈们,敬着些也没什么,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等喜吃亏的人,你安心好了。”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其实是个极为傲气的人,能如此低声哄着妈妈婆子们,还不是为了他。遂放下手中的筷子,拉过张曦秀的手,轻声道:“等这次事了,我定让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看谁还仗着身份来考量你。”

    张曦秀其实对仲老夫人派来的蓝妈妈印象真心不好,那位妈妈看似和善,可嘴里问出来的话却是句句戳人心肺。

    若不是有王妃派来的田妈妈打岔,张曦秀自认仅蓝妈妈一句,‘没有母亲教导,日后规矩上就要更用心些’就能成功让她变脸。

    说不委屈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可好歹的那些人是眼前这个人为数不多的亲人,张曦秀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笑了道:“旁人我不在乎,只要你一如既往即可。”

    张曦秀并不是掩饰表情的高手,她刚才悄悄转头眨眼睛的举动,一下就撞进了萧炎凤的心里,生疼生疼的,对自己好管旁人闲事的大姨妈很是恼怒。

    萧炎凤可不是个好性,立马就下了决心,大姨妈那里日后更要远着,没得让自家媳妇受气。不过,他还是知道不能让张曦秀为这个自责的,遂他没说,只叹了口气道:“你呀,总之,日后不许只顾着我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41章 倚靠
    张曦秀不是悲秋伤春的人,被萧炎凤轻轻几句话,便平复了并未受伤的心情。遂,俩个都想对方高兴的人,抛开了不愉快的话题,接着吃起了饭。

    这般一弄,直到撤了桌子,漱了口,上了茶,两人才又说起了沉重的话题。

    “你有什么话都别瞒着我,好好说,我们想法子一并解决了。”萧炎凤喝了口茶,认真地看着张曦秀道。

    张曦秀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某人知晓多少,可牵扯上外头,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解决。

    遂她也不瞒着,将何时收到外祖父的信,又是如何出的家门,再到被杨老夫人堵在大路上,后又如何上的寺庙,甚至在寺庙里杨老夫人母女如何行事,又是如何定下彼此的身份,全都告诉了一旁听的认真的萧炎凤。

    听着这些,萧炎凤一直死皱着眉头,伸手握着张曦秀有些微凉的手,叹道:“杨家日后就别再联系了,没谁求着谁,老爷子那里我去说。”

    大概是对杨老爷子敬重,使得萧炎凤留了口德,不然那些人如此欺负张曦秀,他出口的话绝对不会这么轻。

    张曦秀知晓萧炎凤对自己的维护,忙紧了紧相握的手,道:“我又不认识那两个人,日后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如今连一般的亲戚也不用做,不是很好。”

    萧炎凤听的这话,不由的笑道:“你这胆子也真是不小,见了信你就不带上护卫的人去了,若是杨家人起了什么不必要的心思,你说你该如何?”这话刚说的时候是笑着的,说着说着,他害怕了,不由的有些怒气。

    张曦秀也是后怕,若是杨老太太心狠些,说不定那天她就回不来了,当然这个回不来不一定就是没命,而是有可能被押送到别处,永远不能入京。

    张曦秀不欲萧炎凤担心,想说些什么,可又不忍同他别着,只得叹了口气,老实道:“你安心,我日后再不会鲁莽了。”

    说完,她想了想,还是提起了自家最为担心的事,小声问道:“廖家的事你知道的吧?”

    提起廖家,萧炎凤恨的牙根直痒,道:“你安心,我这次一定会扳倒他们的,绝对不会让他们还有机会出来蹦跶。”

    张曦秀并不知外头的事,只担心地道:“你可别为了我的事乱了阵脚,还是该如何就如何,报仇不在一时,日后我会注意不叫人寻了破绽。”

    萧炎凤怕张曦秀担心,也不强硬着,点头道:“你放心,我有分寸。”说完,眉头一皱,又道:“听发子说,里头好似有个丫头认识你,这是怎么回事?”

    张曦秀早就思量过这个问题,如今想来只有一个可能了,遂沉了脸道:“怕是凤娘和常大叔成亲那日混进来的。”

    “怎么说?”萧炎凤眼一眯,严肃地道。

    张曦秀看了眼萧炎凤,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自己的人没问题,应该是杨家。”说完,她叹了口气,才又道:“那日乔掌柜送来了几位厨师和数个帮厨的,其中就有烧火的小丫头,当时家里忙糟糟的,又因为是乔掌柜荐的,也就没留意。”

    萧炎凤听了这话并没有多放心,反而更烦躁了,他想了会道:“若是如此,怕是杨家有了暗钉子,这却是有些难办了。”

    张曦秀也想到了什么,不由的道:“如今杨老爷子了,她一辈子也不离开我,所以,我才定要帮她寻个好的。”

    听了这话,萧炎凤倒是满意了几分,道:“说实在的,这次又出事,我是想过要将发子调开的,毕竟他总是顾着凝香,与你的安危不利,如今这样也不错,日后就让他和凝香守着产业。若是外出办事,也不能两个一起带。”
《喜田乐嫁》正文 第342章 又见外祖父
    张曦秀见萧炎凤总算是打消了弄走发子的念头,心里开心了几分。也不是她非的替谁说话,实在是那日的事,她自己要付全部的责任,且发子为了她们引开贼人后,虽成功了可到底还是伤了。

    想到发子的伤,张曦秀倒是有些担心,不由的道:“发子受伤,你可知晓?”

    萧炎凤听了点了点头道:“你安心,不碍事的,且那小子机灵,早同柳春风要了上好的药。”说到这,他皱眉道:“趁着柳春风在这,你让他再给你把一下脉。”

    张曦秀忙道:“不用,他说了,我这不碍事,日后我好好吃药就是了。”说完,得来萧炎凤一个不赞成的目光,不由的傻傻地笑了。

    萧炎凤见她讨好地看着自己,不由的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日后一定要看着她,不然可是不放心。

    萧炎凤回来了,张曦秀安心的很,本打算回西峡堡,可萧炎凤如何肯,直接以贼人盯着西峡堡为借口,留下了张曦秀。

    就这么着,张曦秀过起了收拾布置新家的日子。期间,阮妈妈还特意上京一趟,得知张曦秀会在过节的时候回西峡堡才安心几分。

    这日,张曦秀正听着灯娘给自己讲各家各府的关系要隘,凝香来回,杨老爷子来了。

    外祖父来了?张曦秀一愣,他老人家怎么知晓这个地方的?

    大概是看出来张曦秀的疑惑,凝香缓了口气,道:“姑爷陪着回来的,六耳说这会子怕是快进二门了,让小姐赶紧准备一下。”

    张曦秀听了忙忙地站了起来。

    灯娘算是心腹妈妈,日后也是定下要跟着张曦秀的,所以,对杨家的事,她也算是知之甚详了。

    见张曦秀有些混乱,她多少也猜到了点,忙扶了把张曦秀,稳稳地道:“小姐先换件见客的大衣裳,时间来的及。”

    芬芳听了这话,都没让人吩咐,就上前扶着张曦秀往内室走去。

    张曦秀只是奇怪老爷子如何来了而已,并没如灯娘以为的混乱了。被扶着走后,便冷静了下来,边走边吩咐凝香一会子上什么茶。

    她冷静了,屋里众人也就安心了几分,照着吩咐行事了。

    毕竟是大宅子,二门到张曦秀住的客院还是有些距离的,且萧炎凤也不会将人请去女眷住的地方。

    遂,待张曦秀收拾好,六耳又来传话了,叫张曦秀去主院见客。

    主院如今还没住人,是日后张曦秀和萧炎凤大婚用的地方,所以,各处正在布置休整。当然这是张曦秀鉴于日后常住,做的一些小小的改动,不然照着萧炎凤早就休整好的样子,那是半分不用再弄的。

    张曦秀住的客院是紧邻着主院的,穿过回廊并不用走院子的大门,沿着后厦,绕过槅扇穿堂就到了正院后堂。

    还没绕过落罩,张曦秀就听的萧炎凤和老爷子的声音,听上去还很和谐,莫名的张曦秀松了口气。

    她的脚步声瞒不过堂上的萧炎凤,甚至她那一恍然间的顿足,也让萧炎凤扑捉的清清楚楚。遂,他唇角一挑,冲着后头的过堂喊道:“来的这么快。”

    杨老爷子见他冲着后头说话,知晓外孙女来了,不过,见她是从正堂出来的,不由的有些皱眉。

    萧炎凤虽关心着张曦秀,可也留了一二分神在老爷子身上,见他皱眉,都没听张曦秀的回应,就笑着解释道:“曦秀住隔壁的客院,打后头来方便些。”

    杨老爷子也没掩饰,听了这话才满意了几分。看着走过来给自己行礼问好的外孙女,笑了道:“好孩子快起来,你这瞧着倒是瘦了些,听说还用着药,可碍事?”

    杨老爷子是真真将张曦秀放心坎疼的,不然也不会知晓的这般详细。

    张曦秀听了还真是心头一暖,暗叹了声,老爷子有那样的夫人和女儿真真是亏的很。

    不管心里有多少话,张曦秀面上不露,笑了道:“老爷子放心,我没啥毛病,其实不用药也使得,就是他们急,所以才不得不喝的。”

    “这是什么话,药也是能混吃的?”杨老爷子听了这话,有些不得劲了。

    张曦秀见老爷子这样,倒是有些后悔说这话了,不觉无措的看向一旁的萧炎凤。

    对用药的事情,萧炎凤可不惯着张曦秀,立马接话道:“可不是这话,她自己不当心,我们只能看着了,就这,柳大夫还说曦秀药用的不正常,亏得没拖成大症候,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张曦秀瞧着他将话说这般严重,不由的瞪了他一眼,道:“哪里这般重的,我又没什么了不得的病,不过就是宫……”

    话才说一半,张曦秀突然察觉不妥,忙红着脸住了口。

    确实是个尴尬话题,不过杨老爷子毕竟年老,又因着心疼外孙女没有个女性长辈,也顾不得什么,含糊地急道:“这还不是大症候。”说完,突然也察觉到不妥,忙看向一旁的萧炎凤。

    萧炎凤见杨老爷子看过来,知道他老人家是真担心曦秀,忙认真地道:“外祖父放心,我知晓您担心什么,没事的,柳大夫说了,曦秀的这个还真算不上什么,日后子嗣绝对不成问题。”

    张曦秀先是被萧炎凤的‘外祖父’喊的一愣,他们不是说好了,日后杨老爷子只是杨老爷子了吗?可还没容她回神,就听的他这么大刺刺地将自己的病情说了出来,不由的脸上大红。

    杨老爷子听了稍微放了些心,问道:“那个柳大夫医术很好吧?”

    萧炎凤笑着点头道:“绝对的神医,曦秀这毛病是别的大夫看出来的,本就不骇人,到了柳大夫这,就更不是问题了,不过,人家柳大夫说了,药还是要吃,外祖父可得好好说说她。”说完,他也不避讳,直接抬眼看向了一旁愣愣的张曦秀。

    萧炎凤说的光风霁月,杨老爷子心里舒坦了,笑着冲一旁的张曦秀道:“暖暖可别淘气,这药能不按时按量用吗?亏得是遇到了神医,若是没遇到,你这不是要更受苦?你可别不当回事,你没母……”

    说到这,杨老爷子突然伤感的很,顿了顿,才又咬了牙道:“你没有母亲教导,有些厉害你不晓得,乖,听外祖父的,好好用药。”
《喜田乐嫁》正文 第343章 心酸
    张曦秀被杨老爷子如此的语气,弄的很是心酸,不忍拒绝,忙忍着眼泪,点头道:“知道了,日后再不会少吃不吃了。”

    杨老爷子见张曦秀应下了,这才算是满意,笑着看向萧炎凤,谢道:“弘毅不错,暖暖这事,我作为外祖父得谢你,不过,回头这话,最好别让旁人知晓了。”

    若不是张曦秀总是不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萧炎凤都不会告诉杨老爷子,见老爷子如此说,他忙认真地道:“这话,我省的。”

    杨老爷子点头道:“省的就好。”说完,他看向张曦秀,认真地道:“这里没有外人,外祖父替你外祖母还有姨妈给你致歉了。”

    张曦秀有些诧异地看向萧炎凤,不明白,萧炎凤同老爷子谈什么了,惹得老爷子如此?

    萧炎凤见张曦秀有些发傻,叹了口气,替张曦秀回道:“外祖父万万不可如此,我告诉您这些,可不是为了您为难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不想您蒙在鼓里。”

    萧炎凤一开口,张曦秀当即回神,冲着老爷子诚挚地道:“外祖父,您是长辈怎么好如此同我说话,可是折煞外孙女了。”

    杨老爷子今儿是抱了极大的决心来见外孙女的,遂摆手道:“你这话先收着,她们的作为本不该由我来说这话,但是,外祖父并不想她们来了惹你不开心,所以歉意,外祖父还是要带的。”

    对杨老夫人和杨氏,张曦秀已然是不想再做他想了。不过,老爷子眼里的歉疚和期盼,张曦秀看的分明,不好不应,遂,她哂然一笑,点头道:“外祖父安心,我并没在意。”

    杨老爷子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所以,对张曦秀的话,只能是点点头。

    萧炎凤见老爷子如此,想想他刚才为张曦秀做的,不由的心头热了几分,看了眼张曦秀,道:“外祖父刚才将张杨俩家当年的事同皇上说了,所以,赐婚圣旨虽还没下,确已经定下了。”

    什么!张曦秀实实在在的震惊了,不由的看向杨老爷子,呐呐地道:“外祖父,为什么?”

    杨老爷子眼含酸涩,安抚地摆了摆手,道:“你别多想,外祖父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有私心的。”

    杨老爷子越是这么说,张曦秀越是佩服,扯开了唇道:“外祖父是怕皇上看不上我的身份?”

    杨老爷子叹了口气道:“你想错了,外祖父这个时候曝出来,其实是给你们添乱了。”说完,杨老爷子看向一旁的萧炎凤。

    萧炎凤很不在意地道:“外祖父说这话就外道了,要我说,这事外祖父做的很对。如今你们的关系早就入了旁人的眼,与其被人要挟,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摆到明面。再说了,外祖父又怎么能知道,这样的关系对皇上来说是不是更为放心呢?”

    杨老爷子听了不由一叹,后生可畏呀!感叹完,他倒是松了口气,乐道:“你能不在意那就再好不过了,我还怕因为我的事,惹得你怨怪我们暖暖呢。”

    这是敲打了,但凡是为了张曦秀好,萧炎凤都极为有耐心,忙道:“您放心,即使这事皇上有所微词,外孙女婿也不会怪上曦秀的,我心疼她还来不及呢。”

    萧炎凤的话很是令张曦秀害羞。杨老爷子可不管,满意地呵呵乐了两声,连说‘好,好!’

    老爷子是和萧炎凤一道打宫里出来的,所以,此处也不好久留,看着稀里糊涂的外孙女,他暗叹了一声,便提出告辞了。

    张曦秀知道不能硬留老爷子,只得含着泪送出了二门,由萧炎凤陪着再往大门处送。

    老爷子一路上,虽没多说什么,只说着自己对不起张曦秀,让萧炎凤看在他老了的份上多怜惜几分。

    一直到了回府的马车上,老爷子才落了泪,这次是真伤心了。

    老莱没有赶车,而是陪着老爷子坐在车里的,见老爷子如此,忙劝道:“老爷何苦如此,小小姐不是个心窄的人,定会理解老爷的。”

    杨老爷子恨声道:“丽娘不省心呀,若是单单想着认孩子也就罢了,我还怜惜她一二分,可你瞧瞧,她居然起了那等要不得的心思,若不是夫人说漏了嘴,事情还不知要如何收场呢。”

    老莱听了这话,都不知道怎么劝了,五皇子,那是能惹的吗?旁人不知道,老爷可是官场里混了一辈子的人,不说五皇子如何了,单贵妃娘娘可就不是个好惹的,娘家势力也大,早就为皇上所忌惮了。

    瞧着老爷悲恸的样子,老莱还是硬着头皮劝道:“老爷,事情总归是没做成,日后多管着点也就是了,唉,也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子惹的祸,若不是他多喝几杯,能露出老爷的行踪?”

    说到这,老莱也是一肚子气了,回头定要好好捶打一番不争气的孙子。

    杨老爷子摆手道:“来福子也没说什么,再说了,即使来福子不说,难道她们就打探不出了?罢了。”

    老莱见老爷子好些了,不由的疑惑道:“老爷今儿进宫,多好的机会,干嘛非得说出当年的事,不说,小小姐不还是您嫡亲的外孙女吗?”

    老爷子虽致仕了,可因为官声好,且昔年任上办事颇为得上意,所以,有什么事皇上还是喜欢宣了他去说道说道。

    杨老爷子叹了口气道:“是呀,多好的机会,要是丽娘没闹腾,我就可以将曦秀的事情好好的说一说了,毕竟何山是任上去的,且官声极好,也得皇上看中,这样一来,皇上看在臣子遗孤的份上肯定会顾惜曦秀一二的,唉……”

    老莱听了也是跟着叹气,不过还是疑惑道:“皇上怎么就提起小小姐的事了?”

    杨老爷子暗了暗眼神道:“正好说到常山的事,所以就说上了何山。常山离京不远也不近,正好扼住江南的要道。如今何山突然故去,皇上一时也没能寻个妥当人去,所以,常山的事颇乱,这不,皇上宣我去就是为了推荐几个合适的人。”

    老莱想起那个惊才绝艳的前姑爷,也是叹气,若是没有大小姐这事,张姑爷可不止只是个外放知府。

    想到张姑爷以及皇上对他的器重,老莱有些心惊地问道:“皇上可有什么反应?”
《喜田乐嫁》正文 第344章 赐婚?!
    杨老爷子一出宫,只简单同老莱说了几句,并未交代多少,便随着萧炎凤去了萧家,这会子老莱问起皇上的反应,杨老爷子不由的苦笑了几分。

    老莱一见他如此神情,不由的心头一跳,问道:“难道皇上怪罪了?”

    杨老爷子神色不明地道:“算不上怪罪,可到底何山是个忠心为君的臣子,不能让他寒了心,所以,我们家的闺女别想入了皇家,另外,皇上应下了曦秀的婚事,还应承下赐婚圣旨。”

    这几件不都是大好事吗?老莱有些不解地看向杨老爷子?

    杨老爷子今儿累的慌,只淡淡地道:“这里头包括丽娘身边的两孩子,她想将雯姐儿嫁入端王府,算是白搭了。”

    啊?!老莱心里惊诧,不由的提起了心,这话要是叫大小姐知晓,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呢。

    杨老爷子已然是闭上了眼,不愿意再说这个话了,老莱也只得暗叹了声。

    同样的话题,张曦秀和萧炎凤也没放过,且萧炎凤知道的更多。

    “你说,老爷子回去可会落埋怨?”张曦秀听了萧炎凤说的话,有些担心地道。

    萧炎凤笑了道:“老爷子是谁,他老人家可是杨家的最高权威,岂会落旁人的埋怨?我倒是替杨家的那些不安分的人担心,老爷子今儿回去,那些人怕是落不了好。”

    想到杨老夫人说张曦秀的那些话,萧炎凤就冷冷的想主意,该如何报复回去。不过,今儿这事还真是称了他的心。

    张曦秀想到杨老夫人那样,也是不喜,这样的人做一家主母,还真是不合格,虽说是她这么对自己是为了她的家族儿女,可也并不用将事情说的这般难堪。

    遂,张曦秀冷笑了声道:“老爷子再不振夫纲,杨家还能有好?”说完,觉得语气有些冲,又忍了忍,才叹了口气道:“也不知老爷子这么一来,皇上会如何看?”

    皇上如何看?萧炎凤笑着摇头道:“你呀,就是喜欢多想,你想想,老爷子什么人,不算准了皇上的心思,他老人家敢这般说?”

    啊?张曦秀不由的大惊,不由的问道:“难道皇上一早就知道了我和杨家的事?”

    萧炎凤神秘地点了点头,‘嗯’了声道:“皇上不是知道你和杨家的事,而是知道岳父和杨家的事。”

    张曦秀不由的生生打了个冷颤,呐呐地道:“那么说,皇上早就知晓内情,所以才……”才什么,张曦秀一时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了。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想说什么,不由点了点头道:“你别怕,皇上也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话未完,得了张曦秀一个白眼,他忙又改口道:“当然比吃人的老虎还怕人些。”

    这话越发不像,张曦秀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道:“好好的,这话能随便出口,小心隔墙有耳。”

    萧炎凤乐道:“你安心,自己家哪里能有隔墙之说,不过,你安心,日后我不再说了。”说完,见张曦秀还冲着自己瞪眼,他忙肃容道:“你安心,就因为岳父和杨家的这点子缘故,皇上才更敢用外祖父,要知道,外祖父可是个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人。”

    这话?张曦秀不由的沉默了会,也是,有把柄的臣子用着才安心,遂她舒了口气,道:“那外祖父突然曝出来,会不会惹得皇上不高兴,这算不算是‘欺君’?”

    “不算,这如何算,这些不过是家事。说白了,当初岳父也没说杨家后来的所做作为,不过是点出了自家夫人归了杨家,其他的也没多说。且,皇上也不是那等闲人,喜欢听些旁人家的闲事。再说了,他要想知道,自然会派人打听,很不必非得让臣子自己个说。”萧炎凤忙安抚道。

    张曦秀听了只觉得君心难测,不由的叹了口气道:“我是弄不明白了,你心里有数就成,唉,外祖父也是的,非得曝出来做什么,难道就因为杨老夫人不想认我?”

    哪里这么简单了,张曦秀自然也是知道,只是有些话无法出口罢了。

    萧炎凤不想她多想,只道:“当时我在场,有些事,便话赶话地出了口,好在皇上并不生气,为此,皇上还特特说了岳父的好,对你我的事,再无半点不愿。”

    张曦秀听到这,倒是红了脸,问道:“你怎么突然想着同皇上提我们的事了?”

    萧炎凤暗了暗眸色,有些话,他不想张曦秀听了难过,可不说,日后杨氏再如此,他可担心了,遂,他还是咬牙道:“杨氏想将你送入五皇子府。”

    什么!张曦秀不是吃惊而是惊吓了,不由的捂着嘴,不可置信地道:“她怎么敢?”

    萧炎凤见她如此,本想将事情说全些,可想想还是忍下了,只含糊地道:“杨氏确实是被富贵迷了眼,她想将女儿嫁入端王府,端王妃是五皇子的姨妈,所以,她起了这个心思。”

    张曦秀突然觉得很冷,杨氏还算是个人吗?如此算计自己的亲生女儿。若是自己没有萧炎凤做靠山,是不是必定得落了她的套儿?

    如此一想,张曦秀不由的看向萧炎凤,点头道:“我们还是早点成亲吧。”

    哎,要的就是这话,萧炎凤满眼带笑地道:“老爷子也是怕事情出了差错,才忙着认下了这事。如此,皇上本还担心杨老爷子因为我而偏向四王爷,如今这么一弄,他知道,杨老爷子是当面撇清两家的关系了。”

    可不是撇清了吗,这事出了,谁家还能在外头嚷嚷自家的丑事,皇上那里也算是点头同意了瞒着,自家就更没理由往外捅了。

    张曦秀叹了口气,道:“今儿外祖父算是最后一次见了?”

    对杨老爷子她还是有感情的,今儿这事,不管老爷子为她有几分,可实实在在的因为老爷子的态度,皇上算是下定了赐婚的决心。

    萧炎凤笑笑道:“皇上也没说不许两家来往,左不过,日后见的更少罢了,你别揪心,事情总归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罢了。”

    是呀!张曦秀带了笑点头道:“成,对了,皇上可说赐婚圣旨几时下,家里还有些日子才能收拾好,我的嫁妆也还没置办妥呢。”这话经过几次商讨,再提起张曦秀已经无法脸红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45章 商定婚期
    见张曦秀问几时成亲,萧炎凤可是乐的不行,不过也不敢太露,怕某人恼羞成怒,忙压了压心底的高兴,看了眼张曦秀道:“今儿皇上高兴,说了,既然是好事,又当着外祖父在,让我寻凌广大师定个最近的好日子。”

    啊?皇上还能这么说,张曦秀不觉问道:“赐婚还能你自己个挑日子?”

    “当然能了,再说了,皇上赐婚也不会说定下时间,你是怎么想的?”萧炎凤真是有些奇怪地看向张曦秀。

    被某人一看,张曦秀不由的俏脸一红,啐道:“我不过是问一问,怎么?就显得你有见识。”

    见她发火,萧炎凤不敢龇牙了,忙转了话头道:“其实我们的好日子,前儿我就在凌广大师那得了,还没来得及同你商议,便没在皇上跟前说,你看看,这几个日子,哪个好?”

    张曦秀一听这是大事也不说笑了,忙忙地凑过头来看。正月二十?不行,太近了。二月初六,是不是也近了?四月十六?四不吉利,也不行,那就是五月初八,嗯,这个日子不错。

    张曦秀并不知道自己边看边说,早将自己心里的打算全说了出来。

    遂,她一说五月的日子好,萧炎凤当即反对道:“三月间要选秀,定下皇子们的侧妃和侍妾。”

    啊?这可糟了,遂还没回神的张曦秀,忙将五月的日子划去了,看着剩下的两个日子,无奈地道:“难道只能是二月了?可二月也太近了些。”

    萧炎凤自己最中意的也是二月,正月那是不用想的,没几日了,遂忙道:“哎,就这个日子最好,当初凌广大师也说了,几个日子唯独这个日子最旺子嗣。”

    张曦秀被他这言论说的很是脸红,也回过味来了,察觉自己什么都说了,不由的大窘,道:“你这个人怎么越发坏了。”

    萧炎凤也乐意逗她,不觉道:“我怎么坏了,这不正同你说着吗,再说了,这话可不是我自己个说的,是凌广大师说的。若不是舅舅和师父同凌广大师相熟,人家还不会这么尽心呢,成个亲连子嗣都算进去了。”

    “你还说!”张曦秀是真有些炸毛了。

    萧炎凤瞧着有些张牙舞爪的张曦秀,暗了暗眼神,真是太可爱了,不由的兴起,一把拉过张曦秀的手,故意讨饶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日后再不敢说子嗣的话了。”

    “你还,算了,不跟你说了。”张曦秀被他看的俏脸更红,只得泄气不提了。

    萧炎凤见她很快便不说了,倒是遗憾,不过,他也不敢再提,便顺势道:“二月初六成亲,离现在也没多久了,快确实是快了点,不过,你别担心,不会让你觉得仓促的。”

    说完,他小心地看眼张曦秀,见她并未露出不满,这才吁了口气,接着道:“家里大小事务早就分派下去了,就连你的嫁妆我也安排的差不多了,差的也就是你手里的针线活,要我说,除开你我的衣裳,其他的直接让人帮着做就是了,家里不是有现成的绣房吗。”

    张曦秀很想啐他一口,可见他殷殷的目光,不由的软了心肠,再说了,成亲的日子定在二月初六也是不得已,虽让杨氏守在一旁目的险恶呢。

    遂,张曦秀叹了口气,正色道:“哪里是我委屈了,我是怕你委屈了,好歹的你也是国公家的儿子,成亲这样匆忙,可是要被人说话的。”

    萧炎凤不喜国公府,便道:“旁人知道什么,再说,皇上赐婚,那些人眼馋还来不及呢。”

    张曦秀其实也不是太在乎旁人眼光的,如今某人不介意,她便不再提了。

    萧炎凤还有更重要的事,时间上很紧,遂同张曦秀匆匆说了些事,便又出了门,留下张曦秀一个独坐在自家暖阁的暖榻上。

    因为本来日子就接近了年关,所以张曦秀也没时间再想别的,一边要忙着过年的事,一边还要忙着置办自家的嫁妆。

    在这期间,张曦秀几次要回西峡堡都被萧炎凤拦下了,且大有让张曦秀在京里过年的架势,可是愁坏了张曦秀。

    这日,阮妈妈又来了,见了张曦秀,叹气道:“小姐,眼看着小年了,您还是早点回去的好,这在别人家过年可不像,更何况是未来的夫家。”

    张曦秀也跟着叹了口气道:“我如何不想回去了,也不知怎么的,弘毅就是把着不让走,我估摸着定是外头事未了,不然他不会如此不知理。”

    阮妈妈在家也同老头子他们几个说过这个,且,听老常说,如今你外头严的很,听了小姐的话,她倒也差不多明白些。

    想到这个,她不由的皱眉道:“那就不回家了?”

    张曦秀也是犯愁,今年算是她在家的最后一个年了,过了今年,她二月头就要出嫁,真正是令人为难呢。

    阮妈妈见她如此,叹道:“老奴想着,若是实在不成,那就我们举家上京,您看?”

    听的这话,张曦秀有些为难地道:“我们京里也没宅子,如何能成?”

    阮妈妈忙道:“大王庄不是有宅子吗,我们去那里总成吧?”

    张曦秀想了想道:“怕是也不成,弘毅定是知晓有谁想拿了我要挟,所以才如此的。”

    听的说还有人要挟持了小姐,阮妈妈再没心情劝张曦秀回家了,忙忙地道:“不回家就不回家,横竖这里也没旁人,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住这。”

    张曦秀如今也没法子,毕竟这事涉及到外头,她还真不能因为迂腐地守礼就弄的大家腹背受敌,遂她想了想,问道:“奶娘,你可听老爹和大叔说了外头的事?”

    阮妈妈一听这话,忙皱眉道:“小姐,外头如今戒严着呢,出入城门都是几波人盘问,我是拿了姑爷特意叫人送来的出入令牌,才没耽搁太久的时间。”

    听的这话,张曦秀越发定了不回家过年的念头,遂道:“小弟那里您可去过?”

    为了张曦秀的安全和颜面,张曦秀住在萧府的事没谁知道,甚至连张贤也是瞒着的,倒不是怕他露了消息,而是怕他忍不住来看。

    阮妈妈早就被老伴交代了不可在少爷面前路了馅,遂也没敢去临浦镇的褚宅,见小姐问,忙摇头道:“不曾。”
《喜田乐嫁》正文 第346章 风云
    张曦秀一时不能离开京城,很是烦恼,不仅如此,外头的形势也叫她忧心,真真是没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好在事情总是在无望中来了希望,这日,天气晴好,张曦秀正带着丫头们在屋外翻检新的的皮毛,准备给家下人等各置办一件皮毛衣裳。

    萧炎凤一进院子,见大家都围在一堆皮毛旁说笑,不由的大奇,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大家听的他的声音,忙忙地停下了手中的活,给他行礼问好。

    张曦秀含笑看着他挥手让人起来,便迎上他道:“也没什么,这些皮毛你上次不是说多吗,我想着我们家也就几个人,用不完,不如给她们几个做一身,这样冬天办事也不冷了,且眼看着新年了,大家穿了一身新也高兴。”

    萧炎凤对这些事不在乎,且他昔年得的皮毛多的很,家里家外也就他一人,姨妈家只有送他的,并不用他送,遂他点头道:“也是,赶紧将这些用了,没得白放坏了。”

    张曦秀也不在意地笑了笑,见丫头们高兴,她也感染了几分喜气,随着萧炎凤往正堂走去。

    待丫头们上茶,坐好,张曦秀看着萧炎凤道:“你今儿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萧炎凤最近很忙,总是不到天黑不回家,甚至有时候实在是赶不及了就歇在四王爷府,又或是别处。

    萧炎凤听了忙道:“还真是有事回来的,如今外头越发冷了,已经有人开始哄抬物价,早前预备下的物资竟然难以为继,所以,我回来看看,我们家还能提供多少?”

    张曦秀早就接管了萧炎凤的产业,所以,萧炎凤才回来同张曦秀商议。

    哄抬物价?在京城?张曦秀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京里大部分的商家后头的主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该为了点利益就毁了前程呀?”

    萧炎凤一听这话,知道她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京里,皇上眼皮子底下,他们还不敢如何,我说的是,常山一带,还有就是京畿大营往北。”

    常山一带?张曦秀多少有些担心,不由的道:“常山今年的情况很糟糕吗?”

    萧炎凤点头道:“嗯,常山的地里位置不是很好,雨水很少,山岭又多,所以,受灾比较严重,好在有山,春秋季还行,到了冬季,山上的出产就没有了,所以,物价相应的就高了。”

    常山的情况张曦秀还是知道的,对常山她也有些感情,不由的皱眉道:“你在常山确实有个庄子,只是今年的收成并不好了,我家也有,只是有些小,抵不了事。”

    萧炎凤不愿意两人分的这般清楚,不由的捏了把张曦秀的手,嗔道:“怎么又说你的我的,不是说了吗,我的就是你的,日后你得说我们家的。”

    这都什么呀?张曦秀被他这一通你我弄的很是无语,不觉反驳道:“张家和萧家能一样吗,若是萧家的东西都成了张家的,你日后拿什么养我,张家日后可都是小弟的,你不怕亏了呀。”

    因为萧炎凤这个人有时候有些无赖,所以张曦秀如今说起成亲和往后的日子,也已经不需要脸红了。

    萧炎凤还真是喜欢听这话,遂笑了道:“怕什么,不过是些庄子罢了,若是小弟要就给小弟,回头我再挣不就的了,再说了,没有庄子,我就养不起你了?”

    张曦秀被他这么没脸没皮的话说的已经免疫了,乜斜了他一眼道:“好了,越发说的不像。对了,我记得江家在南边有些庄子,夏日的时候,他还问我要了水车的样式和水库沟渠的事,想来他家的粮仓该是满的。”

    萧炎凤很是无语地看了眼张曦秀,摇头道:“若是凡州自己的庄子,我自然是二话不说,直接命令就成了,可那些庄子是江家的,江家可不止凡州一个。”

    张曦秀见这条路不行,便道:“那就运我们自己的粮食好了,只是怕路上有风险,这才提议用江家的。”

    萧炎凤多少还是知道自家粮食多寡的,算算南边和北边要用的,不由的摇头道:“先别忙,我去江家一趟,问问这事可能成?再说了,也不是不给钱,只是按着以前的价而已。”

    张曦秀对这事也是无奈,要是她早一些得了萧炎凤的田地和庄子,她就能多留些粮食,只可惜迟了些,不过,单单应付京城周边的一些农户们,还是能撑的下来的。

    遂,张曦秀忙正色道:“我觉得你最好说服江公子,要知道这与皇上来说是大事,不能因为蝇头小利就失了臣子本分,这样我们手里剩下的粮食就可以应对周边的情况了。”

    萧炎凤认真看了下张曦秀,看到了她眼里的认真,不由得心头一热,道:“你的那些粮食我可是知道的,品质好的很,你不是想拿它酿酒吗,如今看来是一点也留不下了。”

    张曦秀无所谓地摇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比起灾民,后头还有更大的危险,所以,自己握在手里的能多些就多些,没得到了那时候为此烦难。”

    有些话能不说明自然是不说明的好,萧炎凤伸手揽住张曦秀,叹了口气,道:“外头事情这么多,所以我才要早点成亲,这样我才能安心些。”

    张曦秀也想好好安定下来,弟弟那里她已然不必担心了,有那么个霸道又护短的师父,小弟日后前程不差,不过,这么多日子没见弟弟,她也是想的。

    遂,她也不怕萧炎凤吃味,直接道:“也不知小弟如何了?姬师父总是不许小弟回家,唉……”

    果然,某人一听她提小弟,立马吃醋道:“小弟能有什么不好的,如今在师父心里,小弟比谁都重要,你也是,一应衣服吃食哪样不是先紧着他,你再看看我,荷包都旧了。”

    张曦秀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一把拿过他的荷包,在他跟前晃道:“既然旧了,你还给我好了,回头等有了新的,再给你。”

    萧炎凤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嬉笑着抢回荷包,道:“这个先将就着用,回头等有了新的再换。”

    张曦秀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这个了,而是郑重地问道:“眼看着年关近了,我是不是真不能回去过年了?”

    萧炎凤今儿来就是说这事的,笑笑道:“可以回去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47章 后手
    ‘可以回去了’萧炎凤的话说的淡淡的,可听在张曦秀的耳朵里,实实在在的是惊喜了。顾不得收敛,她忙带笑地问道:“真的?”

    萧炎凤此刻倒是不吃味了,毕竟过年可是大事,没有女子未出嫁在夫家过年的理,他就算是再不舍同张曦秀分开,也是不愿带累了她的名声,遂点头道:“当然,廖家已经被我控制住了,且外祖父在皇上那里备了案,我们也不怕关系曝光被人挟制了。”

    张曦秀不好问外头的大事,听说廖家被控制住,她高兴了几分,道:“既然如此,那我收拾收拾,明儿就回吧?”

    萧炎凤算算日子,忙拦道:“不必如此赶,年货早就备好了,你这么早回去也没事。”

    能回去过年,张曦秀已经乐不得了,想想某人也是要回国公府过年的,不由的问道:“今年你有什么打算?”

    萧炎凤想起这个就头疼,遂道:“我自然是留在这里过年,所以,日常要用的东西,你可得给置办好了。对了,厨房的人你得选些得用的,我大概要在年节期间宴客。”

    张曦秀没理会他这个,只问道:“你说什么,留这里过年,国公府不回了?”

    萧炎凤冷笑道:“我回不回的怕是没人在意,上次我差点丢了命,是国公爷来看了,还是世子爷来见了?”

    张曦秀不喜欢萧炎凤这样的情绪,不由的握紧他的手,柔声道:“别气,你不是有我有表哥他们吗,旁人不在意你,你就更得在意自己,这世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并不是每个父母都爱自己孩子的。”

    张曦秀的话令萧炎凤想起了杨氏,不由的暗悔不该如此,没得让她伤起了自身,遂忙收了冷笑,道:“是我不好,你别担心,不过,我今年不去那里过年确实是有原因,并不会惹人闲话。”

    外头的事,张曦秀是能不过问便不过问的,没得引起萧炎凤错误的判断,遂点头道:“不惹人闲话就好,不过,过年期间你不会一日都不会吧,我们明年可是要成亲的,到时难道不用拜祠堂?”

    萧炎凤听了这话明显的一滞,不过,又瞬间恢复,不甚在意地道:“成亲后当然要拜祠堂了,不过,开祠堂的不是国公爷,而是萧家宗老,你安心,不会有事的。”

    “萧家是个大家族,有宗老也是不奇怪的,不过开宗祠不是要族长吗?”张曦秀心里疑惑,便问了出来。

    萧炎凤听她嘀嘀咕咕的不由的好笑,遂解释道:“因为国公爷太过着急娶继室,德行上有亏,所以被取消了开宗祠的资格,如今都是我二爷爷管着。”

    想到萧炎凤四弟的年纪,张曦秀了然,不过她还真没听萧炎凤提起过他的二爷爷,不由的问道:“二爷爷住哪?”

    萧炎凤想想那个如老顽童般的二爷爷,不由的笑道:“二爷爷性子跳脱,不喜与人周旋,自打二祖母故去后,便独自一人在宗祠旁居住了。”

    “那多清冷。”张曦秀对于宗祠之类的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

    萧炎凤笑笑道:“不是你想的那般,京城里的地界小,各家的宗祠并不见多广,二爷爷的住宅就连着宗祠,他没有儿女,人也闲云野鹤般不喜人打扰,所以,我才没多提他。”

    张曦秀听完,算是了解了,问道:“二爷爷可知道你我的事?”

    “知道,二爷爷对我十分好,我们定亲前,舅舅就亲自见过二爷爷,合婚的帖子也给二爷爷看了,一切程序都在二爷爷那走过,你安心。”萧炎凤忙道。

    张曦秀听了这些,才算是安心,不觉乐道:“合着你全顾虑到了,才这么老神在在的。”

    张曦秀高兴,萧炎凤就更高兴了,点头道:“那当然,你我一辈子的大事,如何能马虎,日后让人说嘴。”

    心里高兴,张曦秀倒是有些嗔怪地瞪了眼萧炎凤道:“既然长辈里有个二爷爷,你怎么不早点说,这样,我也好早点给二爷爷备礼。”

    女子成婚后,总要给男方长辈送上针线的。

    萧炎凤知道自己这是疏忽了,忙讨饶道:“这事是我办的不妥,劳你多受累了,不过你可记得二爷爷不喜花哨的,你只弄些素净的物件就行。”

    张曦秀忙点头记下了。

    两人说了会话,彼此还都有事,便又匆匆分开了,连吃个下午茶的时间都没有,不过,萧炎凤没出门,而是去前院书房议事去了。

    张曦秀得知他今晚在家用膳,便张罗开了。

    往前院走的萧炎凤可是没闲着,一路上都在谋划着如何让张曦秀悄没生息地回西峡堡过个好年。

    书房里早就聚集了一伙人,见了他,齐齐起身问好。

    萧炎凤不甚在意地摆手道:“苏五,廖理那头怎么样了?”

    苏五忙回道:“妥妥的了,这小子不睡到明年他就别想起来。”

    萧炎凤可不是个迂腐的,对敌人用什么手段,他都觉得应当的,若不是此刻还没到收手的时候,廖理这小子可不是睡睡这么简单了。

    苏五见主子没说话,还当不满意,忙道:“事情做的很妥当,谁也瞧不出是刻意的。对了,那日追踪发子的小子,我们还没动手,他就已然被人收拾了,至于那个丫头,到今天还没露头,要是有个画像就好找了。”

    暗卫行事一般是不露脸的,萧炎凤想想也不怪苏五,便道:“这丫头是定要找出来的,不然会惹大麻烦,回头,我想法子给你弄张画像。”

    这些是家事,遂说完,萧炎凤也不等苏五回话,便又吩咐道:“常山那边的粮食紧的很,我想让凡州想法子,这事回头长青跟着去办。”

    房长青听了也不多话,微微一想,便道:“成,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

    萧炎凤听了,点头道:“凡州那里我会亲自去说,你主要是代表我去说服江家的人。”

    房长青点头道:“属下知道,不过,属下走这一趟怕是年前都不能回来,北边的事,您可一定要当心。”

    萧炎凤了然地点头道:“京畿大营的人是可信的,往北驻扎地的武将也换成了自家人,其余的便是京城了,想来京城这些人还不敢动。”
《喜田乐嫁》正文 第348章 浑水
    萧炎凤说的云淡风轻,房长青想着京中的诡谲,有些担忧地道:“爷,这事还是要当心,就怕那些人反其道而行之。”

    萧炎凤也不是愣头青,忙点头道:“我省的,你们南边的事办妥当了,我们这里就难乱起来。”

    房长青想想也对,便不再多讲。

    几人又议了会事便散了。

    屋外守门的六耳见人都散了,便给邱一使了个眼色,让他替自己看会门。

    邱一和六耳常在一处做事,也不推脱,点了点头,放六耳进去了。

    萧炎凤正坐着发呆,见六耳突然进来了,不由得一愣,问道:“有事?”

    六耳知道爷事情烦乱,也不敢如往常般拖拉嬉笑,忙回道:“七聪来信,说是继夫人那里怕是等不及了。”

    六耳和七聪间有自己的联系方式,所以,镇国公府里的消息,都是他们俩来回传递。

    等不及了?这叫什么话?萧炎凤眉头一锁,道:“说具体的。”

    有些话,六耳都有些不好意思出口,迟疑了下,才咬着牙道:“继夫人娘家二房的二娘子看上了宁府的少爷,可不知怎么的又和四爷有了首尾,所以,……”

    所以什么?萧炎凤不用想也知道,遂冷笑道:“是不是想诓了我回去。”

    六耳忙道:“不是,自打爷传话回去说暂时不回去,继夫人便不做他想,而是想,想将二娘子配给大少爷。”

    “大哥?你确定?”萧炎凤有些震惊了。

    六耳忙道:“确定,且更糟糕的是,夫人娘家的三房的三娘子已经同大少爷来往过几次了,彼此看着也是有意。”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呀!萧炎凤听了越发不喜,喝问道:“等等,饶家二娘子那事,我不是吩咐往老四那引的吗,怎么就牵扯上大哥了?”

    六耳能说大少爷自己是个不稳重的吗,不能,只得皱眉回道:“大少爷屋里有个侍妾犯了错,被大少乃乃悄悄处理了,为这个大少爷发了好一通火,这不,就同大少乃乃置了气,让人有了空子可钻。”

    萧炎凤听了不由皱眉,大哥是几时变成今天这样的?记得小时候大哥还带自己玩过,不仅如此还偷偷给自己买过玩具,那时候,大哥在自己心里还是很有地位的,那么英俊儒雅的大哥如今怎么这样了?

    想到此,萧炎凤不由的细细琢磨了起来,是什么让大哥变了个样?继夫人?老四?还是大嫂?对大嫂,自打一直没孩子,大哥便有些变了,慢慢的性子也有些飘忽不定。

    看来得寻个机会让柳春风给大哥看一看了,不然还不知大哥会成什么样子。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如今先是要解决掉府里的那些个腌臜人。

    遂,萧炎凤忙问道:“继夫人想出什么招?”说完,又加了句,“大嫂不是个好惹的,难道会干看着?”

    六耳忙道:“大少乃乃正同大少爷怄气,所以一时不察,另外,二娘子好似有身孕了,只是不知是哪个的?”

    这等伤风败俗的女子如何能入了大哥后院,且还是个嫡女,若是叫饶氏做成了,还不知要如何闹腾,说不定压着大嫂多年不孕,抬个平妻。

    到底是自家大哥,萧炎凤有些不忍,想了想道:“这样,你传话回去,就说我最近要回家一趟,先搅浑了水再说。”

    “爷!”六耳傻眼了,这浑水是那么好趟的吗?

    对六耳的惊呼,萧炎凤摆手道:“瞧把你吓的,国公府也不是龙潭虎x,我还去不得了。”

    六耳也镇静了下来,吁了口气道:“不是去不得,而是沾不得,爷,您可是没几个月就要大婚了,别因为一些小事坏了兴致。”

    萧炎凤自然不会为了大哥而坏了自家的事,遂点头道:“我明白,再说了,我说回去就回去了,到时指样事情拖着不就行了,你如今这脑子越发不好用了。”

    六耳一听这话,眼一亮,乐道:“是这个理,不过,也不知夫人会不会因为这个改了主意?”

    改主意?萧炎凤冷笑了几声道:“我叫她有苦说不出,这样的女子不留下给她自己个做儿媳妇亏了!”

    心里有了决断,萧炎凤忙吩咐道:“往府里再加些人手,顺着饶氏的步骤往下走,另外,这消息寻个机会透露给我那个精明的大嫂,三娘子就由她自己对付了。”

    六耳只要自家爷不出事就好,遂忙点头道:“成,小的这就回去安排。”

    六耳匆忙地出去了,倒是让萧炎凤想起了一件事,忙对外头喊道:“邱一进来一下。”

    邱一被喊的一愣,很是瞪了眼六耳。搞的六耳很是无语,他又没说邱一的话。

    两人的小动作不大也不慢,只一错身,便换了位置,邱一已然进了书房。

    “爷”邱一喊了声,便看着有些拧眉的主子。

    被邱一一喊,萧炎凤当即回神,直接道:“廖理家有苏五看着,端王府那头你亲自看着,这次廖理能这么快地知晓张家,就是端王大公子使的力。”

    邱一听了心头一凛,这事他知道,如今关系到张小姐,那可就更不得了了,遂忙道:“属下明白,爷放心。”

    说完,他看着萧炎凤还有些迟疑的样子,一时倒是不好退下了。

    萧炎凤也没愣神多久,便又道:“端王府要盯着的人不止一个大公子,还有他们家的王妃,你记住,一定要看牢了。”

    这个?邱一虽疑惑可万不会抗命,忙点头应下了。

    处理了外务,萧炎凤想到后院等着自己的张曦秀,心里暖了暖,也不看书了,收拾了番,便出门往后院走去。

    一晃几日,张曦秀再不能留京了,不然别说过年了,节气也早就滑过了。

    这日,用过午饭没一会儿,张曦秀便在芬芳等人的搀扶下上了停在二门处的马车。

    看着车外相送的萧炎凤,张曦秀忙道:“你就别送了,这一路送下去,你就回不了城了。”

    萧炎凤眨巴了几下眼睛道:“没事,我今儿本就要出城,我们正好一路。”

    张曦秀听了这话,很是无语地瞪了他一眼,道:“既是一路出去,你怎么不早点说。”

    萧炎凤无辜地傻乐了几声,当着下人,俩人也不好多说,便混过去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49章 流水
    萧炎凤送张曦秀回西峡堡是在吃过午饭后,遂一行人也不敢再耽搁,一出了城门,便忙忙地往城外赶。

    张曦秀一行到家的时候,张贤已然在座了,喜欢的张曦秀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一直拉着弟弟问东问西的,惹得萧炎凤很是吃了些醋。

    好在姬大师也来到西峡堡过年,这才将吃味的萧炎凤拉走说话,不然还不知某人要如何丢人现眼呢。

    回了家,并不意味着事情就少了,因为成亲的日子定了,时间上确实有些赶,所以,张曦秀一刻也不得闲。家里家外的过年事宜全抛给了归家的弟弟,这个是姬大师要求的,说是男孩子也不能不懂过日子。

    日子就在这匆忙嬉闹中一晃而过,当然这个年过的比往年每一年都要高兴快乐。

    正月到二月头,满打满算,张曦秀在娘家的日子都不算多了。

    好在年前皇帝封笔的那一天,便给张曦秀和萧炎凤赐了婚,还特意说了,婚后再进宫谢恩,倒是让张曦秀感激的不行,时间上又冗余了不少。

    毕竟这一进宫谢恩,回头不能立马回家,还得去见萧炎凤的宫中淑妃姑妈,甚至宫外的大小姨妈,再多的,说不定就得见萧国公府的人了。

    这日是灯节,且一过了初五,萧家就开始走六礼了,当然这些不是镇国公走,而是萧家二爷爷正式接手了萧炎凤的婚礼,帮着置办的。

    因为时间紧,六礼走的也快,很是让张家混乱了一番,好在灯节这日已经全走完了,就等着成亲日了。

    按理婚前张曦秀是不好出门活动的,且京里也不安稳。为了张曦秀的安全,萧炎凤就更不乐意她出门,奈何镇国公府的饶氏不知出于什么思量出格地给张曦秀下了帖子,邀其一道赏灯。

    拿着饶氏的帖子,张曦秀真心无语了,她对发子道:“来人可还在?”

    发子忙道:“已经被阮妈妈请进了花厅。”

    噢?张曦秀诧异地看了过来。发子见了忙回道:“是继夫人身边的妈妈。”

    呀,居然不是小厮而是贴身妈妈,张曦秀知道自己不见是不可能的了,遂忙对发子道:“你脚程快,去说一声,我一会就到。”

    正因为脚程快发子才越了规矩,亲自送了帖子进来,可如今去前院花厅传话,他出面反而不好,遂他忙道:“小姐,我去怕是不太好,让吉草去吧,她脚程也快。”

    发子算是老人了,遂彼此间说话也不见多避讳,张曦秀听了点头道:“是我糊涂了,你说的对。”说完,忙对一旁的吉草道:“你赶紧去传话,客气点。”

    吉草是知道萧家内情的,见小姐如此吩咐,很是傲娇地道:“小姐就是喜欢c心,奴婢当然要对那婆子客气,客气到她晕头转向才好。”

    张曦秀见她如此,只有发笑。还是芬芳看不过,使劲啐了她一口,才放她走。

    发子和吉草一走,张曦秀便对芬芳道:“不知这婆子为何来的?且还找到了这里,你赶紧去隔壁通知姬大师,看看他是个什么主意?”

    芬芳忙领了令往外走去,留在屋里帮张曦秀收拾衣服穿着的是新添的两个丫头,一个叫碧荷,一个叫茶香。

    碧荷和茶香都算是人才,且人如其名,碧荷大方稳重,针线活一流,茶香沏茶吃食上头颇有建树,且还懂些药理,也是个人才。

    碧荷见张曦秀皱着眉头,忙边轻手轻脚地给张曦秀梳理穿着,边巧语宽解道:“小姐何苦烦恼,左不过是个下人婆子,再是身份不低那也是奴才。”

    碧荷和茶香都是灯娘细心培养起来伺候辅佐张曦秀的,对萧家的事自然是清楚明白的很。

    碧荷说完,茶香也接着道:“小姐安心,甭管他们使什么招儿,有我们少爷挡着,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两人手脚不慢,嘴里说着,手上已经收拾完了。

    张曦秀此刻也镇定了下来,道:“好了,走吧,太迟了,人家面上不好看。”

    主仆仨也知晓到底是萧家主母身边的人,自家不好太过怠慢,便加快了步子往前院客厅赶去。

    其实这样的下人婆子,该带进内院回话的,可张家因为温泉的关系,内院一般不会留客驻足,所以,只能是累张曦秀自己个跑腿了。

    在张曦秀往前院赶的时候,饶氏派来的心腹妈妈刁妈妈正同阮妈妈打花腔周旋套话中。

    遂,待张曦秀一脚踏入过道间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你家小姐还真是个贵重人,这都多大会了还不见人影,这要是婆婆亲来,可有些不合体统。’

    这不是婆婆没来吗,张曦秀冷哼了声,不过待快步转过过道,她立马脸上挂了笑,冲着刁妈妈点了点头。

    刁妈妈刚说完张曦秀,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张曦秀的笑晃瞎了眼,这女子怎地如此标致,难怪三爷藏着掖着,到如今才叫家里知晓。

    想到夫人交代的话,刁妈妈忙失忆地忘记了刚才的话,堆起了一脸的笑,乐呵呵地自我介绍道:“给张小姐请安了,张小姐还真是天人之姿,难怪我们三爷藏着不叫家里知道,要我,也是要藏着的。”说完,还配合着咯咯笑了几声。

    这话若是饶氏说还算过的去,可你一个下人老婆子装什么长辈能人,张曦秀立马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好在阮妈妈还算是清醒,知道小姐在婚前千万不能被传出不好的名声,忙侧身挡住了点张曦秀。

    被阮妈妈一挡,刁妈妈眉头一皱,暗骂了声,没规矩。

    张曦秀则悄悄送了口气,稳了稳表情,才悠悠转过了阮妈妈,笑着对刁妈妈道:“这位妈妈贵姓?”

    这话此刻问来既合理又有些突兀,毕竟人家正自来熟地同你招呼,你这却大刺刺地问人家叫什么,完全是搭不上调吗。

    刁妈妈也确实尴尬了下,不过,她算是积年的老妈妈了,脸皮早就厚实的不得了,遂只微一愣神,便忍着心里的不痛快,笑着道:“瞧我,见了张小姐光顾着高兴了,连自己是谁都没交代下。”

    说完,她瞥了眼一旁的阮妈妈,暗怪她不知礼,不帮着介绍。见阮妈妈当没看见,她只得忍着气,自我介绍道:“老奴是镇国公夫人身边的妈妈,人称刁妈妈,小姐只管叫我刁妈妈就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350章 师父坐镇
    张曦秀冷眼看着刁妈妈的应对,不得不说人家真是历练出来的,这一通话说下来,将自己心里那点子的不快掩盖的点滴不剩。

    对手老辣,来者不善,张曦秀立马也拿出了十分的精神应对。遂刁妈妈话一完,她立马笑着道:“原来是夫人身边的得力人,刁妈妈赶紧坐。”说着便将人让到了刚才的座位上,她自己当然是坐到了主座上了。

    碧荷极为有眼色的又重新上了一遍茶,不管是走路的步子还是端茶的手法,堪称训练有素,得体大方。

    碧荷的神来一笔,不仅晃了刁妈妈的眼,也令阮妈妈眼睛一缩,这样的丫头不得了。

    吉草来报过信后就极为有眼色地退到屋外廊下候着了,如今屋里服侍的就是碧荷和茶香,这俩算是经历过宅斗熏陶的,遂对付刁妈妈这等眼高的婆子极为有经验。

    刁妈妈来前是带着十分的傲气和底气的,毕竟未来的三少乃乃家世差不说,还内无长妇教导,这样的女子一般人家都不会要的。

    可打到了张家,刁妈妈先是遇到个贼精的门子,后又同个老婆子打太极,来时的那股子气已然是消散了不少。如今又见了这么个标致的人儿,这也就罢了,好看些的女子多了去,大有中看不中用的,就比如自家那艳丽的大少乃乃。

    不过,刁妈妈自认还是有些眼力的,眼前这俏丽的丫头可不是小门小户能有的,难道这张家深藏不露?

    这般一想,再看张曦秀就不同了,刁妈妈自然是提起了几分心思,露了笑道:“小姐可是看过帖子了?自打知晓这门亲,我们夫人就自责不已,觉得怠慢了小姐,左想右想的还是觉得见一见,亲香亲香才能安心。”

    这般就想圆过逾礼的事了?且这话里带话的,不是说自家不知礼吗?张曦秀暗自冷笑,有其仆必有其主,看这老婆子就知道饶氏是个笑面虎了。

    有些话不该张曦秀说,可阮妈妈同眼前的刁妈妈还真不是一个段位的。索性,日后大家也不会和平相处,张曦秀便直接出口道:“夫人还真是和善,可这眼看着……”

    到底阮妈妈还不木,知道有些话张曦秀不能出口,一回神,借着张曦秀娇羞脸红的空档,忙接口道:“眼看着好日子就要到了,小姐今年的灯节可是不能出门,日后见夫人时候多着呢,不在乎早一日晚一日的。”

    张曦秀见阮妈妈将自己不好出口的话说了,心里一舒,不容刁妈妈多话,直接道:“好叫妈妈知道,不是我这做晚辈的不听长辈召唤,实在是帖子来的太过突然,家里正招呼长辈,不好抛了长辈出门会客。”

    说起这个,张曦秀真心不知说饶氏是手段高超,还是看不起她?居然邀人过门,不先提前打招呼,却当日下帖子,难道是怕她推脱,刻意如此?

    刁妈妈今儿来这一趟,最主要的是探虚实,邀张曦秀赏灯不过是由头,当然若是张曦秀真去了,就坐实了张家小姐是个无人教养的。

    见张曦秀推脱,刁妈妈已然不敢等闲视之,且为了自家夫人,她觉得还是下力气将人诓去比较好,遂带笑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今年的灯节还真是与往年不一般,有些赏灯的棚子还是皇上特意叫搭的,我们家是国公府还是分了个好位子的棚子,我们夫人想着小姐,这才巴巴地叫了老奴来请,这……”

    刁妈妈说着要完未完的话,一双闪着精光的老眼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张曦秀,想看看这么个十几岁的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是个什么神色。

    张曦秀一开始就没打算藏拙,瞥见刁妈妈如此,直接神色淡淡地道:“倒真是有些可惜,只是今年怕是注定要滑过了,还真是要白白辜负了夫人的一片好意了。”

    好定力,刁妈妈瞧出张小姐眼里对赏灯是半分没起心,这样的人,一时半会的还真是拿不准。

    就在刁妈妈还准备再挑动两句的时候,姬大师到了。

    “丫头,今儿怎么到前厅来了?”姬大师彷如进入自家厅堂般随意自在。

    他一来,张曦秀阮妈妈甚至一屋的丫头们都齐齐松了口气。

    见了他,张曦秀如何还敢坐着,忙起身迎上前去,亲昵地对姬老爷子道:“师父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自己个来了,若是有什么事,直接差了人来说一声,我亲自去办。”

    刁妈妈被岔了话本就不高兴,突然又见了个老头子,且瞧着穿着一般,看着还有些邋遢,不由的鄙夷了几分,对张曦秀高看几分的心思又淡了些。

    屋里众人可同她不同,谁都知道姬大师的利害,遂连着阮妈妈都一起给姬大师行礼问好,凸显的刁妈妈很是难看。

    要是往常姬大师定不会理会丫头婆子们的请安问好,可今日他是来给张曦秀撑腰的,自然要显出不同来。

    遂,姬大师脸一板,挥手让请安的都起来,然后才对张曦秀和蔼地道:“这些日子你在家忙东忙西的,我来看看你可有闷了?”

    张曦秀忙道:“哪里闷了,师父送来的那些个琴谱棋谱,我还没看完呢。”

    要说张曦秀如此待姬大师还真不是单为了做给刁妈妈看。

    自打张小弟拜了姬大师做老师,上课间,姬大师考校张贤功课的时候,多多少少的张贤总会带上些昔日张曦秀教导的理论,遂姬大师渐渐对张曦秀有了好感。

    再加张曦秀日后又是自家徒弟媳妇,关系上就更进了一层,如此一来,姬大师便同张曦秀接触多了起来。

    这越接触,姬大师越是心疼俩孩子,渐渐地也就将张贤姐弟看成了自家的孩子。正好,姬大师一生未娶,更谈不上子嗣了。

    姬大师心里护着张曦秀,听的她这么说,暗道这丫头上道,便微笑地接道:“虽说琴棋书画不过是陶冶情c的,可好歹的你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这些不学可不成。”

    张曦秀忙点头应诺。

    服侍着姬大师坐好,张曦秀才出口介绍刁妈妈。

    刁妈妈见姬大师一来就坐了上座,且看着架势不简单。她虽然生就富贵眼,可也不是个孬货,还算是知道好歹,忙就着张曦秀的话,给姬大师问了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351章 打发
    姬大师坦然地受了刁妈妈的礼,淡淡地问道:“你是镇国公继夫人身边的妈妈,怎么就不知道女子未嫁前一两个月不好轻易出门的规矩?”

    他老人家向来对谁都是高姿态,遂他这淡淡的样子,看在刁妈妈眼里不舒服了,不由的也板起了脸,硬着调子回道:“我们夫人自然知晓女子要守闺誉,只是没有哪家婆婆在儿子快成亲了还没见过儿媳妇的,所以,我们夫人担心三爷,想着考校一下儿媳妇也是事出有因的。”

    哟呵,总算是说出点子实在的了,张曦秀眸光一闪,只等着姬老爷子出高招了。

    果然老爷子不负众望,只见他将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这么一搁,冷着声音道:“考校?哼,你们夫人c的心还真多,就她可是不能说这两个字,她难道忘了,老三可是皇上赐婚,新娘的人品能差?”

    老三?虽不知道眼前的老头子是张家的什么人,可瞧着架势也该是张家这头的亲眷,既然是张家的人怎么能称呼姑爷老三?

    遂,觉得逮住了把柄的刁妈妈,忙义正词严地道:“不知这位老爷怎么称呼?不管怎么说,你也该称呼我们家三爷一声姑爷,而不是老三吧?”

    她这话成功地让老爷子噎了噎,亏的老爷子没喝茶,不然铁定要喷出来。

    张曦秀并不知道刁妈妈是否认识老爷子,不过现在知道了,暗道,别说喊萧炎凤老三了,就连国公爷,老爷子也不待给好口声的。

    不过,此刻她还是要解围的,遂忙道:“刁妈妈,师父他老人可不仅仅是小弟的老师,也是萧公子的老师。”说完,张曦秀适时地娇羞了下。

    啥?萧公子的老师,黄老?国子监祭酒大人?看着不像呀?

    大概是她太过吃惊,遂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掩饰,这疑问就这么赤ll地挂了出来。

    张曦秀憋笑地看着刁妈妈,进一步解释的话已然是不会出口了。

    刁妈妈很想问问是不是真是黄老,可被老爷子这么冷冷地看着,她自觉有些气短,没敢放肆,只讪讪地笑了几声。

    遂,因着惧于黄老这么个身份,刁妈妈直到坐上了回程的马车也没敢再龇牙,只暗暗心惊于张家和黄老的关系。

    瞧着刁妈妈带着一脸的隐忍和不甘走出花厅,张曦秀吁了口气对姬老爷子道:“今儿多亏有了师父,不然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姬大师不理张曦秀这一套,很是淡定地放下茶盏,幽幽地道:“难道我不来,你就真的没法子应对了?若真如此,我看你日后怕是要天天被饶氏惹的哭了。”

    对姬大师对国公府一些人的不客气,张曦秀从定亲后就领会多多,遂听的师父称呼饶氏,也没惊讶,只厚着脸皮讪笑道:“办法是有,只是没师父这么好用。”

    “合着师父就是这么用的?”姬大师听了不由的发笑。

    张曦秀也不敢真惹毛了人,忙赔笑道:“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姬大师还有别的事,没工夫同张曦秀闲嬉皮,便瞪了她一眼,起身道:“行了,人师父给你赶走了,其他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张曦秀忙也跟着送道:“今儿谢谢师父了,剩下的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好,有些人并不许要多给什么脸面,你只想着你是弘毅求回去的就行了。”姬大师到底还是怕张曦秀底气不足,忙交代道。

    张曦秀如何不明白师父的苦心,忙含笑应了。到了门外,转到回廊处,一个要穿过假山往隔壁廊桥走,一个要沿着回廊继续往后院走。

    张曦秀便顿住了步子,对姬大师道:“师父,猴儿酒得了,您看要不要试一试?”

    “猴儿酒这么快就好了?”姬大师没什么特别的嗜好,就是爱个奇巧的吃食。

    张曦秀并不喜欢尝酒,听了笑道:“我也不知道好了没有,不过凤娘说能用了。”

    凤娘的好厨艺早就得了老爷子的赞赏,听的说凤娘点头了,老爷子忙笑了道:“得,那就让人送些过去,这几****正好也要宴客。”

    宴客?姬大师如此特立独行的人也有朋友?张曦秀的表情太过明显,惹的姬大师呵呵一乐,道:“怎么,你师父我就不能有一两个要好的朋友了?”

    张曦秀如何敢说不能,忙嘿嘿乐了两声,这才别过师父往后院走去。

    待回了自己的暖阁,张曦秀这才拉下了脸,有些犯愁地看着屋里的那盆常绿的盆栽。

    芬芳几个因为今儿的事,谁也没离开,都陪着张曦秀守在屋里,不过,她们再是机灵,这事她们也不知道如何劝。

    阮妈妈一脚踏进来,就见自家小姐坐着犯愁,不由的叹了口气,道:“别发愁,这事姬大师出的面,想来亲家夫人婚前是不好再邀了你出门。”

    张曦秀摇头道:“我可不愁这个,只是搞不懂阮氏这么做的目的,也不知今儿这么一出有没有给弘毅惹事?”

    阮妈妈是刚送了刁妈妈转回来的,听了这话,忙笑了道:“小姐直接不用担心,我瞅着那个刁妈妈并没怒色,且还欢喜地收下了我送的荷包,也没再提让小姐出门的事。”

    这话倒是更让张曦秀皱眉了,刁妈妈不简单呢。不过,张曦秀知晓自家奶娘那点子心机,也不愿惹了她烦心,便带了笑道:“如此倒也罢了。”

    此刻被张曦秀定义为不简单的刁妈妈却犯了难,今儿她算是铩羽而归了,且,她实在是弄不明白,中途出来搅合的老头是不是黄老?

    今儿跟着刁妈妈一到出来的除开赶车的小子,还有饶氏的得用大丫头冰凌,她素的饶氏的真传,眼眸一转,便柔声问道:“妈妈这是怎么了,难道张家的小姐还敢给妈妈气受。”

    刁妈妈其实最不喜欢冰凌这架势,要知道她服侍了饶氏一辈子,早就知晓了夫人温婉柔顺下的杀伐,如何还想再应付个丫头。

    不过,刁妈妈这么多年在饶氏身边服侍,心眼也不是白饶的,没看冰凌一眼,只问道:“你可摸到点什么了?”

    她这话一问,倒是惹得冰凌叹气了,遂,冰凌有些沮丧地道:“那丫头跟个锯嘴的葫芦似的,说什么都白搭,不仅如此,我送的物件,人家也不收。”
《喜田乐嫁》正文 第352章 成亲!
    刁妈妈没想到冰凌这小蹄子也有失手的时候,不由的‘哦’了声,问道:“那丫头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怎么也这么难搞?”

    冰凌没接这话茬,只问道:“张小姐没能同我们一道回去,夫人那里可该如何回是好?”

    刁妈妈乜斜了眼皱着眉头的冰凌,道:“夫人自有夫人的打算,张小姐去不去都落不了好。”

    冰凌想到夫人的计策,不由点头道:“还真是,只是我们还是没能摸清楚张小姐的底细。”

    刁妈妈知道这丫头是在套自己的话好回去邀功,也不理会,只淡淡地点了头,便闭上了眼睛。

    饶氏引起的事,在张曦秀成婚这件事上不过是个小小的微澜。很快,张曦秀因为忙着嫁妆成亲事宜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时间一晃到了成亲的正日子。

    一早,张家在京城的房子便张灯结彩了起来,因为张家没有亲长,姬大师作为张曦秀和张贤的老师坐镇正堂。

    “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这是张贤自昨儿开始便说的话。

    张曦秀今儿待的是正屋的主卧室,因为天气还冷,屋里点了不止一个火盆,暖暖的直入人心。

    张曦秀含着笑,看着弟弟,有些舍不得地道:“小弟日后一定要好好跟着师父,别偷懒,姐姐可是等着小弟长大能护着姐姐呢。”

    今儿的全福人是睿亲王特意请来的,当然也是张何山昔日的同窗好友李行周李大人的夫人。

    此刻李夫人看着张曦秀姐弟如此,心里也是酸酸的,昔日老爷落难,虽知道张家姐弟回了京,且有老爷恩师庞老的交代,她们也没敢同这俩孩子接触,更别谈关照一二了。

    谁知,自家老爷的案子还亏了张家的关系,虽说张家并没说什么,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若不是曦秀和萧家老三的婚事,人家萧老三和睿亲王甚至成郡王长子都不会这么出力,让老爷那么快就出了樊篱。

    见俩孩子泪眼婆娑的,李夫人心酸地眨了几下眼睛,笑了道:“可不敢哭,小心妆花了,一会子吉时就到了,贤哥儿还是赶紧去前头拦新郎官的好。”

    今儿李家可是出了大力,不仅夫妻俩个来给自家撑场面,连儿子媳妇也帮着招呼,使得场面不是那么难看。好在,来客多是父亲昔日的好友,家里的情况彼此都知道,倒也没谁抱怨。

    对李家,张曦秀姐弟都挺感激,自然知道李夫人的好意。

    张曦秀大些,知道弟弟心里不好受,忙推了把弟弟,当先道:“小弟快去前头吧,若是迟了,小心师父他老人家发火。”

    张贤到底是一年大似一年,半大的小伙子,也是怕人笑话自己淌眼泪的。且,他也不想惹姐姐不开心,忙抹了把眼睛,对张曦秀道:“嗯,我去前头看看,都这会子了,也不知成栋白素俩个有没有找到路。”

    张曦秀怕弟弟担心,忙道:“你别急,成栋和白素俩个机灵着呢,再说了,你不是让林策带着他们俩吗,有林策在,不怕他们寻不到地方。”

    说到亲戚,张曦秀不由的想起大王庄的岑夫子和张庄的方大娘一家,甚至自家庄子上的那些人,也不知这酒席是如何安排的?

    张贤多玲珑,一见姐姐说完皱眉,便知道她的心思,忙道:“老家的亲戚们不愿意来京里,蒯大娘他们便招呼了他们在大王庄张家坐席了。”

    这个情况怎么自己不知道?张曦秀忙皱眉看向弟弟。

    张贤倒是不在意,道:“庄户人不愿意见官,让他们一处坐席,吃的不自在。”说完,他忙又带了笑道:“不当值的侍卫大哥们也都安排在了大王庄做客,酒席好着呢,姐夫也安排了邱一在那负责。”

    “这样会不会不好?”张曦秀没有什么等级观念,且还是自家的亲眷,这样公然地分个彼此,有些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李夫人听了倒是觉得如此甚好,忙c话劝道:“曦秀还是别纠结了,我看这样也是很好的,吃酒吃的就是个舒心,回头你回门的时候,再一一谢过就是了。”

    张曦秀也不是迂腐的人,听了笑了笑,便催了弟弟赶紧走人。

    正说着,张贤的小厮鱼儿来了,大概是太急,也来不及说什么,只拉了张贤就走。

    瞧着他这样,李夫人笑道:“怕是姑爷来了。”

    芬芳几个听说姑爷来了,都是眼睛一亮。正好阮妈妈来了,看着几个丫头道:“你们几个想看可以,不过,不能全走掉,也不能时间长,眼看着姑爷就要到这了。”

    芬芳几个还是知道好歹的,忙齐齐摇头说不去。见她们知礼,阮妈妈倒是满意了几分,反过来对凝香道:“你赶紧地去前头看着点贤哥儿,这里有我们几个不碍事。”

    凝香听了忙忙地点头出去了。

    还真如阮妈妈说的,没一会儿萧炎凤就到了张曦秀卧房外,倒是惹的李夫人直说张贤几个没用,拦门拦的太松。

    有这话垫底,萧炎凤还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敲开了张曦秀的闺房门。

    接到了新娘,接下来的事反而顺畅了很多,两个一起在正堂拜别了张家父母的牌位,张贤跟着将自家姐姐送到了门外的花轿上。

    要说这场婚礼热闹不热闹,那绝对是热闹,张家人少,可跟着萧炎凤来迎亲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都是青春年少,哪里有不闹腾的。

    也正是因为太过热闹,弄的张曦秀都没时间体味自己的心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拜了堂,由某人牵着入了d房,坐起了床。

    新娘子坐床后,下头的事便简单多了。不过,张曦秀顶着礼冠还是很累的,床上又被铺上了红枣花生这些吉祥果,坐着也是硌人。

    正苦恼如何让自己坐舒服些,外出宴客的萧炎凤居然就回来了,弄的一屋子的女眷来不及回避。

    好在都是自家亲眷,倒也不碍,张曦秀蒙着头,也不知道哪位女眷说了句,‘等不及了’,这声音有些尖锐,令人很是不舒坦。

    不过,此处是镇国公府,饶氏为了自己个的脸面也不好在众家女眷间出丑,遂接下来也没什么突兀的声音,大家说笑了几句,便都有眼色的退出了婚房。
《喜田乐嫁》正文 第353章 礼成
    张曦秀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由得松了口气。

    萧炎凤看着低着头的张曦秀,即使心里的欢喜胀痛的快溢了出来,也是有些无措的不知该干什么。

    好在屋里还有喜娘,倒是没让萧炎凤尴尬,井然有序地安排着揭喜帕喝交杯酒等等后续事宜,让屋里的俩当事人都悄悄地吁了口气。

    直到喜娘离开,张曦秀和萧炎凤才欢喜地互看了一眼。这一眼,彷如千言万语,让彼此瞬间懂了彼此的心。

    萧炎凤到底是男子,瞧着张曦秀有些微微出汗的额头,忙收起遐思,关切地问道:“可是累了?”

    早就累了,张曦秀暗自吐槽了句。不过,d房间,她还是矜持地点头道:“有点累,这头冠太重了,现在能拿下来吗?”

    萧炎凤虽不知道几时能拿,可他一惯见不得张曦秀受累,忙点头道:“肯定能行,你等着,我帮你弄。”说完,萧炎凤就准备上手。

    张曦秀虽说满意某人的态度,可想想这会子该当宴客,便摇头道:“先别,你不是还要出去宴客吗,若是迟了,旁人要笑话的,我让芬芳她们几个帮着弄就好。”

    萧炎凤虽十分想帮着弄,可碍着自己不熟练怕将张曦秀弄疼了,便顺势道:“也好,我去前头宴客,你若是有什么吩咐就喊慧妈妈,我这院子一直是她总管着,另外,外头的事,你吩咐七聪,他一直负责镇国公府的事。”

    张曦秀见他啰嗦的很,不由的笑道:“我省的,刚才你没回来的时候,屋里就是慧妈妈帮着招呼的。”

    见张曦秀已然同慧娘正式见过了,萧炎凤便放心地出门去了,今儿这场婚宴可不仅仅是婚宴这么简单,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萧炎凤一走,屋外守着的几个丫头便忙忙地走了进来。

    芬芳当先问道:“小姐可要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张曦秀忙道:“先帮我将这头饰弄下来,笑着,张曦秀心里倒是安稳了不少,且肚子里有了食物,人也镇定了几分,在碧荷和芬芳几个的服侍下,总算是收拾妥当,清爽了几分。

    新郎官还没回来,慧娘也没出去,陪着张曦秀主仆几个说着闲话,防着张曦秀不安稳。

    几人正说着,外头小丫头来回,说是刁妈妈来了。

    刁妈妈这时候来做什么?此刻正是饶氏大显身手交结各家女眷的好时候,她不该陪侍在一旁吗?

    张曦秀几个不明白,慧娘可是实实在在就等着她了,遂笑着对张曦秀道:“少乃乃赶紧将盖头盖上,别让那婆子瞧出了破绽。”

    啊?!张曦秀主仆几个都愣住了,这都卸妆了,盖上就能瞧不出?

    慧娘笑了笑,也不解释,亲自上前拿了妆台上的头冠复又戴上了张曦秀头上,再接过碧荷递过来的盖头给盖上了。

    这边将将好弄完,刁妈妈已然笑着进了正厅。

    在隔间守着的是吉草,一见了她,忙拦了道:“刁妈妈好,妈妈这会子不在前头忙,怎么来我们这了?”

    刁妈妈被这么一拦,只好收住了步子,扬了扬手中的食篮,道:“这不是夫人心疼儿媳妇吗,怕你们少乃乃饿着,特意叫我送了吃食过来。”

    见她不称奴才只称我,吉草很是恼火,可想到这是在镇国公府,又是小姐的好日子,只得压了心气,道:“夫人还真是有心,妈妈且等等,我去回了少乃乃。”

    她这话刚完,里头的慧娘已然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一见了刁妈妈,便板着脸道:“刁妹妹怎么亲自来了,外头那一摊子谁管着呀?”

    刁妈妈最是怵慧娘,见她居然守在新房,不由的一愣,按着她的想法,慧娘把着萧炎凤的院子多年,这新媳妇一入门,不就要交权了吗,慧娘该当为难新媳妇,怎么还护上了?

    不过,她也是人老成精,疑虑只在心里打了个转,便忙端起了笑,道:“今儿可是少乃乃的大日子,什么了不得事都得挨着个。”说完,上前一步卡着门,生怕慧娘不给她进。

    慧娘看她这猴急样,只冷笑了下,便侧开身子放她进去了。

    刁妈妈见自己没费什么功夫,便进了内室还诧异了下,要知道,往日但凡自己想来三爷这院子,不费了老劲是进不了的,且大多时候即使费了劲,也进不了。

    她的样子一丝不差地落进了慧娘的眼里,不由的暗骂了句,‘贱皮子!’
《喜田乐嫁》正文 第354章 添堵
    被骂贱皮子的刁妈妈一回了神,便忙忙地往张曦秀跟前凑来,边走还边笑了道:“三少乃乃怕是饿了吧,这是夫人亲自吩咐的养生汤,这个汤就着奶饽饽吃,别提多好了。”

    张曦秀别说这会子不饿了,就是饿,也是不会用的,遂轻声回道:“多谢夫人的一片心了,只是这会子我还不好下地,烦请妈妈回头替我好生给夫人赔个罪。”

    新娘子坐床确实是不好落地,刁妈妈也没多想,只笑了道:“这算什么罪,今儿可是新娘子为大,快着,三少乃乃赶紧地用了这吃食,我也好回禀了夫人,叫夫人安心。”

    慧娘冷冷地看了眼刁妈妈,知道屋里都算是少乃乃的人,不好多嘴。遂,她便干咳了几声,上前一把拿过刁妈妈的食盒,道:“倒是叫你受累了,少乃乃刚进了些汤羹,一时半会的还用不上,你先将着食盒放这,回头我着人送去。”

    刁妈妈一听这话,眼眸不由的暗了暗,但是知道此处有慧娘坐镇,自己不管有什么心思都是白费,好在自己刚才没急着行事,不然这食盒放这,自己还真不能安心。

    知道事不可为,刁妈妈也不多话,便由着慧娘从自己手上拿走了食盒,转头打量起新房来。

    要说这新房本该饶氏这个当后娘的来布置,只可惜宫里淑妃放了话,说是心疼侄儿,直接派了两个宫里的嬷嬷出来帮着布置了。

    且,铺床那日又特意请了全福的夫人来帮着弄,竟是一点也没叫饶氏沾手,很是让饶氏生了好一场气。好在饶氏知晓三少爷是要分出去过的,倒也安心了几分。

    瞧着刁妈妈这样,众人心里叹了口气,烦!不过,她不走,张曦秀等人也不好赶她走。遂,张曦秀便让芬芳给她端了个绣墩,让其坐下。

    刁妈妈也不推辞,直接一p股坐下,拉起了家常,“还是少乃乃有福气,这屋里的摆设样样精致,夫人为了三少爷,怕是将库里的好玩意儿都搬来了。”

    张曦秀是新娘子,此刻又蒙着盖头,有些话听了可以哼哼蒙混过关,可有些话,她不说就是不知礼,遂她暗自翻了个白眼,装着羞涩的样子道:“多些夫人抬爱了。”

    就这么简单?刁妈妈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红盖头。

    张曦秀是看不到刁妈妈的神色的,若是看的见,铁定要烦躁,她一新娘子能有什么话好回。

    刁妈妈见张曦秀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打发了自己,便又道:“少乃乃跟前没个陪着说话的人,可别心里不得劲,大少乃乃和二少乃乃正帮着招呼女眷,家里的表小姐们又不好来,还望少乃乃担待几分。”

    老婆子说到‘表小姐’还特意顿了顿,很是引人遐思。不过,她再是想引出张曦秀的话头,也不会想到,所谓表小姐的事,萧炎凤在得知成亲必须在镇国公府的时候,就给张曦秀好好剖析过了,所以,张曦秀是不会搭这个话茬的。

    张曦秀听了这话冷冷一笑,便含羞带怯地道:“大嫂和二嫂早前就来过了,我知晓她们忙,不会多想的,妈妈可千万别c心。”

    刁妈妈知道女眷们早前来过,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引起张曦秀对大少乃乃和二少乃乃的不满,顺道的勾着张曦秀问问表小姐的事,也好让夫人的计划顺利,如今见她只字未提表小姐,倒是有些急了。

    慧娘一旁听的这些话,冷嗤了数声,一把拉了刁妈妈道:“好了,好了,今儿外头事务忙,你跟这唠嗑,回头夫人那里没有得用的人,心疼的还是你。”

    芬芳和碧荷两也是人精,一见慧娘这架势,哪里还不知道如何做,遂一个拿赏钱一个抓喜果,一股脑的就着慧娘的劲,将个刁妈妈连推带拉的弄出了新房。

    如此,气的刁妈妈只差骂娘,只可惜仨人并没失礼的话茬,刁妈妈只得憋了一肚子气回了正房大院。

    张曦秀主仆几个见总算是清净了下来,具都松了口气,只慧娘静静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碧荷心细,见她如此,忙小声问道:“慧妈妈,可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慧娘看了眼小心翼翼的碧荷和芬芳,摇头道:“你们没做错,我只是想着这老婆子来的用意?”

    说完这话,她忙上前帮着张曦秀摘下了礼冠。

    张曦秀拿掉了礼冠,轻松了不少,笑了对慧娘道:“妈妈甭c心,这婆子来无非就是想看我笑话,顺带的挑拨挑拨,只是我没上当,她回去可不好交差哟?”

    吉草正好拎了东西进来,听的这话,直接笑道:“小姐担心她做什么,她倒霉奴婢才高兴呢。”

    慧娘一听,忙教训道:“怎么还叫小姐,该改口了,这里不比自家,若是被哪个有心的听了去,你们可就知晓利害了。”

    说完这话,慧娘自打了个嘴巴,忙道:“自家这话也不能说,你们可记住了。”

    几个丫头见她认真,忙齐齐应声。

    今儿是大喜的日子,慧娘不欲多说,便招呼几个丫头伺候着张曦秀先上暖榻休息会,回头少爷回来了,两人还得喝合衾酒呢。

    张曦秀这一日闹闹腾腾到现在还真是累的不轻,好在有个慧娘把着院子,倒也安心,便依着慧娘的安排上暖榻先眯一会儿了。

    这一眯直到萧炎凤回来,张曦秀都没醒,还是某人梳洗好后,想着d房花烛,即使再不忍心也是不愿意放过,这才将张曦秀给弄醒。

    一醒过来,张曦秀还有些懵懂,看看周围的环境,瞧着满眼的红色,这才醒神,自己今儿成亲了,这是在自家的新房里呢。

    见她总算是露了羞意,萧炎凤一把将人揽进怀来,亲昵地道:“睡足了?”

    被萧炎凤这么突兀地一搂,张曦秀小脸一红,忙推了他道:“好好的别这样,屋里还有人呢。”尽管张曦秀平时不喜欢屋里有人,可今儿大婚,照着规矩,不好新娘子一个人呆着,所以,她睡前碧荷和芬芳是守着的。

    因为成亲,两人着实有些日子没见了,即使还偶尔通个信,又哪里有面对面的来的舒爽。

    遂,瞧见张曦秀害羞,萧炎凤稀罕的不行,小心地轻啄了下张曦秀的耳垂,瞧着她的耳尖变红,才含笑道:“你安心,这屋里除了我俩,其他人都下去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55章 合衾酒
    张曦秀被萧炎凤搂在怀里,很是燥热,又听说屋里没人,就更觉得不自在。往日,她也不是没被某人搂过,可今儿是大喜的日子,某人如此搂着她便是名正言顺了,如何不叫她多想。

    萧炎凤怎么不知道怀中人的不自在了,有些坏笑地冲着张曦秀的耳边哈着热气,哑着嗓子道:“时候不早了,我们……”

    他话未完,张曦秀俏脸更红,忙忙地道:“妈妈说,桌子上的酒得喝了,才能……”

    “才能如何?”萧炎凤这话接的要多烧包就多烧包,很是令人牙痒痒。

    张曦秀此刻已然是清醒了几分,知晓某人这是犯坏,也不羞涩了,手肘往后一捅,威胁道:“再不好好说话,小心我不理你。”

    萧炎凤今儿高兴,也不敢惹了面薄的新娘,忙道:“好好,说吧,你想说什么?”

    张曦秀被他凑着耳朵弄的很是痒痒,遂微微偏了偏头,压了压心底的酥麻,这才问道:“我们明儿真能回家?”

    回家这词好!萧炎凤首先在心里赞了声,不过,听着话音有些不对,忙问道:“怎么这么问,可是发生什么了?”

    张曦秀知晓只要自己问出这话,某人就会联想很多,遂忙道:“也没什么,不过,大嫂和二嫂这话里话外,好像我们要常处着似得,所以我才想问问。”

    原来是这么回事,萧炎凤在前头宴客,就怕后院的张曦秀被家里的几个不省事的欺负了去,遂松了口气道:“也没什么,我们要离家单过的事,只国公爷夫妇知晓,怕是大嫂和二嫂还没得信。”

    这样,张曦秀暗自想了下,便点头道:“如此便好,虽说才刚入府,可我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刚才刁妈妈还替夫人给我送了吃食,在别家,好似没有婆婆给儿媳妇送吃食的,更何况大家还是这种关系。”

    刁妈妈的举动,慧娘早就说与萧炎凤听了,遂,见张曦秀有些不安,萧炎凤忙安抚道:“管她呢,我们明儿拜了宗祠便走,怕什么。”

    “明儿能走吧?我嫁妆都在院里摆着呢。”张曦秀有些担心地道。

    萧炎凤叹了口气,道:“大件的嫁妆虽还在,小件的我早就让人偷偷运走了,这大件的一时我们也不好弄走,再说了,这院子我还留了人,到正式分家的时候才搬。”

    听的这话,张曦秀欢喜了几分,忙又道:“我今儿大包小裹的也带了不少,明儿怕是一辆马车装不下。”

    萧炎凤见她难得有如此急切的时候,知道她定是极为不安的,不由的心疼地将人往怀里抱了抱,带着歉意道:“若不是淑妃娘娘发话,我是不会同意在镇国公府办婚事的,今日舅舅家也只来了个舅舅,唉……”

    张曦秀见他如此,暗自后悔大喜的日子不该勾的他不快,忙道:“淑妃娘娘也是为了你我好,到底外人不知根底,若是成亲不在府里,旁人是要说闲话的,好歹的镇国公府也是娘娘的娘家。”

    萧炎凤见张曦秀话里的悔意,忙也顺势转了话头道:“没什么,你别多想,这些理我都知道,所以,也没什么抱怨的,明儿的事你也甭担心,我要走,还没谁敢拦着,再说了,那位巴不得我走呢。”

    张曦秀不愿意再说扫兴的话,点了点头,便催着萧炎凤赶紧喝些醒酒汤。

    萧炎凤呵呵乐道:“醒酒汤我早就喝了,不仅醒酒汤喝了,还梳洗过了,你可要梳洗一番?”说完,他就准备喊外头值夜的丫头。

    张曦秀早就梳洗过了,忙拦了他道:“别喊,我也洗过了。”说完,忍不住脸上燥热的不行。

    见她害羞,知道她是想到了接下来的事,萧炎凤想到即将要来的d房,突然也觉得浑身燥热,忙嘘咳了两声,道:“我们还没喝合衾酒,我去端来。”

    合衾酒是一定要喝的,张曦秀害羞地点了点头,由着他去端了桌子上的酒杯。

    合衾酒的杯子是用红绳栓在一起的,张曦秀拿着杯子想到奶娘在家交代的,不由的又是一阵脸红,低着头乖顺地套着萧炎凤的膀子,仰头将一杯酒给喝了个底掉。

    大概是心慌,张曦秀喝的有些急,喝完,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她一咳,萧炎凤心疼了,忙随手将杯子往暖榻上一抛,便帮张曦秀拍起了背,轻柔的彷如掸灰尘。

    张曦秀不过是小小呛了下,并不厉害,忙挥手让萧炎凤罢手,正好打眼看见了暖榻上一仰一合的酒杯,想到了奶娘说的话,不由的羞红了脸。

    各处风俗还是有所不同的,萧炎凤见张曦秀红着脸,还当她不善饮酒上了头,不由的急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喝急了头晕,我喊人端碗醒酒汤来。”

    张曦秀怕他真喊人,忙一把拉住,摇头道:“没事,就是喝急了点,缓缓就好。”

    萧炎凤见她说话有些躲闪,不放心地道:“你别担心,我们这院里全是自己人,不会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出去的。”

    张曦秀见他眉头深锁,感他用心,怕他新婚之夜不痛快,只得咬牙指了指暖榻上的两只杯子。

    她一指,萧炎凤这才注意到这个,也不由的想起了慧娘刚才说给自己的话,想到这是常山那边的规矩,他有些坏笑地道:“怎么了,你要上榻?”

    张曦秀知道京城这边没有扔酒杯预测夫妻性和谐的,不由的有些踌躇。

    不忍张曦秀皱着张小脸,萧炎凤确定张曦秀没事,便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呵呵乐了道:“这话就那么难说,既然难说,我们做做就知道准不准了。”

    萧炎凤以前私下里总是喜欢揽着张曦秀,可碍着规矩,他还是很老实的,并没多逾越,早就被这等心上人在怀的美好折磨的坐卧难安了。

    如今名正言顺了,且,他虽没有通房丫头什么的,可也是明晃晃的京城名少,多少还是知道些男女之事的。

    一把抱住了人,萧炎凤的某处就已然挺立了,亏得张曦秀是被横抱着的,不然铁定要尴尬。

    一声压抑的惊呼,张曦秀被小心地甩在了锦被上。

    萧炎凤并不是个细致的人,可今儿他却想给张曦秀最细心的体贴和感受,遂,小心地将张曦秀放正,拿过她的头发搭在自己的头发上,小心地打着学了好久的同心结。
《喜田乐嫁》正文 第356章 洞房
    屋内喜烛高照,因为还没放下喜帐,喜床上处处明亮,张曦秀将萧炎凤低头认真打结的样子瞧的清清楚楚,不由的怦然心动,果然认真做事的男人就是有魅力。

    且,萧炎凤认真严肃中还带上了些忐忑和温柔,就更是戳中了张曦秀的萌点,令她不由的脸面烧红,浑身燥热的不行,甚至连呼吸都有几分急促了。

    张曦许或许不知道她这样其实并不全是气氛渲染的,而是合衾酒里有些助兴的药材,这是每个新娘d房前都会喝的。

    张曦秀气息一变,萧炎凤就想到了某种可能,不由的手下快了几分,连鼻尖都出了些汗。

    张曦秀见他鼻尖冒了汗,还当他不会弄,急的!忙道:“我来吧。”说着,便准备起身来帮忙,不过这会子两人头发连着头发,哪里能随意乱动?一动,张曦秀便‘哎哟’了声。

    张曦秀一喊,萧炎凤忙急道:“怎么了,怎么了?”

    张曦秀有些脸红地道:“不碍事,你可弄好了?”

    见张曦秀真没事,萧炎凤忙加快了手脚,将同心结打好。可打好了怎么剪下来?他倒是为难了。

    张曦秀已然稳住了神,见他为难,忙道:“床头的抽屉里有把剪指甲的小刀。”

    张曦秀这张床是陪嫁的拔步床,里头一应用具都有。

    两人正好倒在床头,萧炎凤手长,一下就挑开了大红的帐子,打开了床头矮柜的抽屉,这般一捞,竟将抽屉里的物件带出了不少。

    两人这会子注意力都在头发上,倒也没注意多出来的东西。可待萧炎凤将同心结剪了下来装进贴身荷包的时候,一低头,看见了床上的白布和药瓶,不由的一愣。

    药瓶他认得,好似淑妃姑姑让自己带回来交给慧娘的,怎么出现这了?

    知道张曦秀没有妈妈跟着入府,慧娘早就将有些事交代给了张曦秀。遂,不知道的萧炎凤一看向知道的张曦秀,惹的张曦秀便是一阵脸红。

    见张曦秀脸红,萧炎凤想想表哥偷偷给自己说的那些个含糊不清的话,立马明白了这些东西的用处,不由的热气上涌,暗了眸光。

    两人磨叽了好一会,张曦秀和萧炎凤的酒劲早就上了头,d房差的不过是一个打开暧昧的契机。

    遂,暗了眸光的萧炎凤一把拉下了大红的帐幔,低头看向愣了下的张曦秀,暗哑着嗓子,小心征询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安置了吧?”

    暗下来的床幔使得萧炎凤的声音更加魅惑,张曦秀彷如受了蛊惑般傻傻地点了点头。

    张曦秀的傻样,看在萧炎凤的眼里要多动人有多动人,恨不能一把将人揉进身体里,可他还记得新婚夜不能鲁莽。

    遂,萧炎凤压抑着性子,小心地拉开了张曦秀的大红外袍,露出了里头同样大红的里衣,瞧着满眼的大红色衬的脖颈处的那一抹瓷白,萧炎凤觉得自己的血都快沸腾了。

    张曦秀此刻也是情动,眯了眼‘哼唧’了一声,只这一声,勾出了萧炎凤心里的火热再也压不得,三两下便将自己的衣袍脱了个干净,羞的眯眼的张曦秀差点憋住一口气。

    瞧着张曦秀眯眼不敢看的样子,萧炎凤坏笑了下,便伸手将张曦秀的里衣脱掉,露出了她大红绣鸳鸯的抹胸。这下,瞧着满眼的瓷白和高耸的圆润被包裹的样子,萧炎凤的气息彻底乱了。

    此时此刻还有什么语言能想起来,萧炎凤只觉得自己快炸开了,一种想要拥有的原始冲动占据了他全部的身心,勉力问了句,‘可以吗?’

    得到张曦秀含羞带怯的首肯,萧炎凤便毛手毛脚地扯开了张曦秀的抹胸。可惜抹胸的带子在背后,他是怎么扯也扯不开的,又怕伤了心上人儿,着急的萧炎凤只得将这碍眼的大红抹胸往上一掀,彻底解放了张曦秀饱满结实的绵软圆浑。

    胸前一凉,张曦秀下意识地就准备拿手遮挡,可惜,猴急的萧炎凤早就占据了嫣红瓷白的浑圆,惹得张曦秀不自觉地轻哼出声。

    听的张曦秀的轻哼,萧炎凤彷如得了赦令,越发急切了起来。可他毕竟没实战经验,两个初尝禁果的人,很是混乱了一番。

    久未入门,张曦秀还好些,她毕竟人还晕乎着,萧炎凤就不得了了,本就燥热,一急就更是汗如雨下了,就在他快要下床寻画册的时候,总算是摸对了地方,成功地进入了那处他向往已久的茵茵芳草地。

    萧炎凤一举得中,舒服地喟叹了声,张曦秀就不好受了,十八岁的身子即使保养得当,也还是稍显稚嫩了点,某处被挤压的胀痛不已,不由的有些推拒。

    她这一推拒,总算是引出了萧炎凤的理智,不由得心头一虚。想起表哥说新婚夜要温柔,他忙停住了动作,哑着声音问道:“可是不舒服?”

    张曦秀咬着牙,点头道:“有些胀痛,不碍事。”关键时候,张曦秀可是理智的,明白第一次不能给彼此留下不好的印象,不然日后这可能就会留下y影。

    见她面上虽有些纠结,可看着并不痛苦,萧炎凤放心了几分,也知道这是正常反应。遂,他轻轻吻了吻已经被自己吻的红肿的菱唇,额头抵着额头地忍着自己的胀痛,等着张曦秀的和缓。

    张曦秀缓了口气,燥热又起,某处被卡着不进不退十分的难耐,不由的轻轻动了下有些麻麻的腿。

    她这一动,彷如启开了发条,萧炎凤下意识地就往前一挺,随着张曦秀一声‘呀!’,萧炎凤已然是尽根没入了。

    这下张曦秀是真疼了,不由满眼盈泪,钝痛是真的,这是张曦秀此刻的心情。

    萧炎凤这般一弄,舒爽虽谈不上,毕竟太紧,可比之刚才真是一天一地了。不过,看着张曦秀眼里盈盈的水光,还是心疼的顾不上自己个的酣畅,懵地顿住了劲,小心问道:“疼呀?”

    这话问的傻,张曦秀恨不能翻个白眼,可见他额头鼻尖的汗,知道他忍的也是辛苦,待稍微缓住了劲,也不说其他,只小声道:“不疼,重!”

    她这话说的娇羞,看在萧炎凤眼里就是默许,这个时候再不动情,就该不是男人了。遂,没一会儿,红帐摇曳,粗喘吟哦盈满了一床一室。
《喜田乐嫁》正文 第357章 晨起
    第二日一早,张曦秀是在满身的酸痛中醒过来的,想起昨儿最后,某人还记着要给自己的那处抹上药膏,她就心软的不行。这个男人呀,是真将自己放在心坎上疼的,不然也不会在食髓知味后,还记挂着她的感受。

    想到此,张曦秀不由的脸红,昨晚,她也是在酥麻中迷失自己的,也不知一早如何面对某人呢。

    大概是感觉到了张曦秀的不好意思,知道再不起床,时间就来不及了,萧炎凤便不再装睡,一把将发愣的小女人给揽进了怀里,闷闷发笑。

    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张曦秀,被他这么一搂先是一惊,后又听的他笑,不由的大窘,遂,直接不客气地伸手拧了把坏笑的某人。

    萧炎凤皮躁r厚的可不怕拧,不过,被这么一弄,有些痒痒,他忙笑着拉住了张曦秀的小嫩手,小声问道:“你可睡的香?”张曦秀有些轻微的择席毛病,萧炎凤自己亦然。

    张曦秀听的他问这话,不由的有些奇怪地道:“还真是的,我睡的蛮香的。”嘴上这么说,心里更是奇怪,身边多了个人,又是陌生的环境,她怎么就睡的那么死,难道是昨儿累坏了?想到这,她不由的脸上又是一阵爆红。

    萧炎凤正低着头温柔地看着她,见她说完,脸上一片绯红,身下不由的一热。察觉到什么,他自己先就不好意思了,到底两人才初尝美好,他脸皮也还没那么厚。

    两人此刻相拥着,萧炎凤某处一硬,张曦秀便感觉到了,也不觉得俏脸一红,小心地往后挪了挪,才又道:“我们还是起吧,不然回头迟了就不好看了。”

    萧炎凤看了看外头,点头道:“嗯,是该起了。”说完,又有些担心地道:“你可还好,昨儿你不让上药,可碍事?”

    张曦秀听的这话羞红了脸,摇头道:“不碍事,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伤口,过几日就好了,行了,你别管了,赶紧起吧。”

    萧炎凤想想昨儿的血,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道:“你别硬撑着,这不是害羞的事,表哥可是说了,女子初次都挺疼的,一定要小心。”

    张曦秀听的这话,本还安定的心,不由的大窘,嗔怪道:“你怎么拿这话问表哥,羞人兮兮的。”

    萧炎凤忙道:“我可没问表哥,是表哥自己个说的,瑞表哥和表嫂俩人感情好,他才这么在意的,对了,伤药可是淑妃姑姑特意交给慧娘的,宫里的秘药,上了立马就能好,你就是犟。”

    张曦秀见萧炎凤虽说嗔怪她,可眼里的心疼是实实在在的,她不愿两人第一天就有个什么不快,遂忍着羞涩,小声地道:“我算了日子,这几天容易受孕,我怕上了药,影响了胎儿。”

    什么?!萧炎凤有些傻眼了,这刚成亲一天,怎么突然就过渡到有孕了?

    张曦秀见他傻样,也不欲多说,羞涩地催促道:“赶紧起吧,瞧着时辰可是真要迟了。”

    正好外头值夜的芬芳和碧荷也来喊起了。

    听的她们的声音,张曦秀和萧炎凤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头,不过,想到她们已然是名正言顺的夫妇了,又回头相视一笑。

    张曦秀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还算是得体,这才示意萧炎凤可以喊人了。

    萧炎凤是不惯丫头服侍的,喊了人进来,便直接去了一旁的耳房,独自梳洗去了。

    两人都不是磨叽的人,张曦秀今儿身上虽有些酥软,可简单泡过澡后,便舒爽了很多。这也得益于她平时注意锻炼身体,不然就古代大家闺秀那般不动不做的,新婚第二日定不会这般爽利。

    张曦秀今儿没如往常般简单了事,而是特意装扮了番,看上去娇艳无比。

    等在一旁的萧炎凤笑看着张曦秀,惊艳是肯定的,再打眼往她身上一扫,见她已经挂上了自己交代的蔷薇玉佩,满意地点头道:“不错,这玉佩还是合起来好看。”这是昨晚两人行房沐浴后,萧炎凤给合上的。

    张曦秀并不知道萧炎凤为什么让她今天非得挂上这个,不过,他说的还真不差,虽说当初纯白的好看也得她意,可合起来,白中带紫也是不错,看着更高贵魅惑。

    萧炎凤见她笑了,这才拉了她的手,道:“行了,一会子要去正院见礼,少不得还得用餐,我们先垫点,你回头也好少用些。”

    少用些?张曦秀有些不明所以地道:“那样的场合,我本就不会多用的。”

    萧炎凤扶着张曦秀坐好,才解释道:“吃食上你一定要注意,回头我给你解释。”

    张曦秀听了心头一沉,想想灯娘给自己说的那些个大宅y私,了然地点头道:“你安心,我明白。”

    时间也真是不多了,待茶香端了吃食过来,萧炎凤和张曦秀匆匆用了些,便双双往正院走去。今儿张曦秀得敬茶认亲,过后再去祠堂拜祖宗,才能算是正式成了萧炎凤的合法妻子。

    两人虽私磨了好一会,可两人都是早前锻炼身体的人,所以,这会子去正院还真不迟,且不仅不迟还有些早了。

    萧炎凤的院子是按着排行来排的,距离主院有些远,一路上早就有丫头小厮在活动了,众人见了他们,忙忙地低头行礼问好。

    张曦秀不由的看了眼萧炎凤,意思,大家都挺守规矩的。

    在外头,萧炎凤也没多顾忌,早就是处处迁就着张曦秀,见她看过来,忙笑着解释道:“我凶名在外,所以,府里的人都怕我。”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由的心头一酸,好好的人被人说成这样,还真是堵心,可见他小时候的日子有多艰难。

    萧炎凤不用看,也知道张曦秀听到这样的话会是个什么心情,不由的就着宽大的袍袖将张曦秀有些微凉的小手握住,小声道:“我不在乎,再说了,小时候我不是在睿亲王府就是在宫里,后来更是去了四王爷府,这些人之所以怕我,是因为我常捉弄他们罢了。”

    这些话不管真假,张曦秀对萧炎凤都带着淡淡的心疼,遂也不多说,只紧了紧掌中的大手,彷如这样就能给对方一个温暖。

    萧炎凤感受到张曦秀的力量,嘴角一挑,温暖地笑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58章 迁怒
    夫妻俩个进了正院便没再手牵手并肩走了,而是一前一后进了正厅。

    两人来的早,接待他们的是刁妈妈,一见了萧炎凤夫妻俩,她忙带了笑道:“三爷三少乃乃来了,夫人一早就起了,这会子正服侍国公爷起身呢。”

    对刁妈妈,萧炎凤没什么感触。他没说话,张曦秀便客气地道:“多谢妈妈等着了。”

    刁妈妈忙客气道:“这是老奴该当的,我们夫人为了见新媳妇,早就等不急了,一早就忙了起来。”

    张曦秀听了这话暗了暗眼眸,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刻意点出了上次自己不愿来京的事,不过,即使是,她也不会多想。

    正说着,内室的镇国公夫妇一前一后的出来了。见了他们,萧炎凤和张曦秀忙起身给两人行礼问好。

    萧国公看着眼前的儿子,不知是个什么心情,这个儿子打小就和自己不亲。后来又不知听了什么风声,越发对他不恭。

    大概是打量的时间过长,萧国公瞧见了儿子的不耐烦,不由的心头一滞,淡淡地收回了视线,摆摆手,坐到了正堂的椅子上。

    饶氏很是满意萧炎凤眼里的不耐烦,这样国公爷才能只看见她的老四。不过,她向来是个大度的,遂笑着对下站的两人道:“怎么都站着,赶紧地坐下,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说完,饶氏又扬起甜美的笑容,指着张曦秀对萧国公道:“国公爷瞅瞅,这闺女长的多俊,怪不得我们老三巴巴的求了来。”

    这话够恶毒了,好似两人私底下怎么了似得。果然萧国公听了很是不喜地看了眼张曦秀,本就不满意的心,又添了几分。

    瞧见国公爷皱眉,饶氏满意地挑起了唇角。

    萧炎凤本想着今儿顺利过了敬茶礼,不管对方如何先忍着,可这女人也忒恶毒了,居然句句挑事,不由的动了气。可他刚想刺几句,耳边响起了张曦秀柔和的声音。

    “相公,难道不是皇上看在我父亲勤恳公事的份上怜惜我,才赐的婚吗?”张曦秀说这话,还有些忐忑地看了眼一脸严肃的萧国公。

    这话算是神来一笔了,噎的饶氏一口气上不来下去,要知道,私议皇上赐婚,可是大罪。

    心头一跳的饶氏瞄了眼一旁的萧国公,见他一脸的不赞同,知晓自己刚才急了点,不该为了挑起老三的怒火,又顺带坑一下张氏。

    萧炎凤可不管旁人,见父亲为了这句话,暗了脸色,不觉讽刺地一笑,再看饶氏转着眼珠地想圆话,就更是爽快。

    心情一好,他嘚瑟地一笑,道:“别听些有的没的,皇上的话岂能有假,这也就是在家说了,若是叫别有用心的人听了,可就糟了。皇上可不好糊弄,记住了,这些混话可不许再说了。”

    张曦秀见他高兴,自己也高兴,遂也顺势小声地道:“相公别生气,妾身知晓了。”说完,还怕怕的给萧炎凤行了个礼,算是赔罪。

    小夫妻俩虽是做戏,可那神情实实在在的不作假。饶氏看着这样的张曦秀不由的一愣,搞不清她是不是真的怕了?想想皇上,她觉得或许是真的,不由的心头也是一突。

    饶氏想到皇权的利害,即使听出了萧老三话里有话的讽刺也是不敢再辩,可不拿话圆过去,这便是把柄,日后还不知这小兔崽子如何拿腔呢。这般一想,饶氏一时急的额头有些沁汗了。

    到底是自己疼宠了多年的夫人,一般不对敏感话题发言的萧国公虚咳了声,“好了……”

    可惜他这话还没完,外头打帘子的丫头传来了请安问好声,被打了话头的萧国公刚升起的解围心思就又淡了,就势等起了外头的人。

    饶氏瞧着情形,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怨怪了。

    不管其他人什么心思,萧炎凤是有些遗憾没能听他父亲圆话,他特别想听听为了避嫌能不去看重伤儿子的人,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替他的夫人遮掩。

    屋里其他三人什么心思,张曦秀无暇顾及,听的外头来人,她只觉得深深舒了口气。这一早上的就费脑子说话,还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好在自己只要应付了这一早就走了,不然往后的日子她真不知如何过了。

    察觉到张曦秀的情绪,舒爽了的萧炎凤突然有些后悔了,忙朝着亲亲媳妇傻乐了个,得了个隐晦的白眼,这才安心了几分。

    进来的是老大老二夫妻,两家像是约好的一般,竟然一起来了。

    饶氏见向来不太往来的俩对夫妻,今儿竟然如此和睦,且还来的这般恰到好处,不由的心头一突,暗暗记下了这事,想着回头叫人去查查这是怎么回事,该不是老大媳妇又起了什么分权夺利的心思吧?

    两对夫妇一来,衬出了老四的迟到。萧国公自认是个严谨守规矩的大家长,儿子媳妇一通请安后,他打眼一瞧,没见老四,不由的有些不高兴地道:“老四哪里去了?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饶氏眼眸一闪,打花腔道:“老爷,这会子还早着呢。您忘了,一入了冬,您就畏寒,大夫交代了不叫您早起,这不,老四就记住了,想着叫您多睡会。”

    这话说顺了,饶氏笑眯了眼扫了一圈儿子媳妇,才又笑骂道:“这实心的孩子,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日子,只记着您的身体了,忘了今儿可是老三的大日子。”

    她这话一出,打击的可是一片。且,不管是守城的老大,隐形人的老二,还是桀骜的老三,可都知道,他们的父亲不算是个清明的人。

    果然,饶氏话一完,萧国公有些不满地看了眼屋里的儿子媳妇们,当然萧炎凤他是不敢瞪的,可张曦秀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公公华丽丽地迁怒了。

    张曦秀真是要佩服饶氏了,短短的几句话不仅给自家儿子解了围,还将其他的儿子归到了不孝顺的一边,得罪人的能力是分分钟就来。好在,她是新媳妇,此刻只要低着头就成。

    可老大老二夫妻四个一听,有些站不住了,齐齐变脸,老二是庶出没发言权,老大是男子不愿意同饶氏多话。

    老大媳妇魏氏瞧见变了脸的公公,当即笑了道:“瞧夫人这话说的,四弟可不就是实心吗,光记着父亲以前的话了,昨儿父亲特意交代今儿早来的话,倒是给忘干净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59章 敬茶风波
    魏氏的话成功地又让萧国公变了颜色,气的饶氏恨不能撕了她的嘴,可这还没完,不回击可不是魏氏的风格,遂她又故意捂着嘴,咯咯乐道:“刚才没看见四弟,我还当四弟贪杯睡懒觉了。”

    “你”饶氏一急,差点破功,好在及时醒悟,一个你字说的是千回百折,“你这张嘴真真是厉害不过,都是当嫂子的人了,还编排小叔子,叫人听了去,还当我们家没规矩。”

    ‘规矩’二字立马挑起了大家长的注意,只见他狠狠地咳嗽了几声,道:“好了,一大早吵吵嚷嚷的成什么样子,人都差不多齐了,老三媳妇开始敬茶吧。”

    听的这话不说饶氏吃惊了,连萧炎凤都很是诧异,这算是哪门子规矩,人还没到齐就敬茶,是看不上老四还是看不上自家曦秀?

    张曦秀这一早的听了太多的奇怪言论,都无力去诧异了,总之她只记着一条,自己不失礼就行,她是皇上赐的婚,不怕人说!

    此刻,张曦秀突然觉得当初萧炎凤非得求了圣旨才成婚,真是英明不过。

    “哟,都来了,今儿可真是稀罕了。”就在众人愣神的功夫,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穿着大红袍服头戴玉冠的貌美男子走了进来。

    张曦秀瞧着外头丫头们并没通报就放了他进来,当即就猜到定是萧四爷了,不由的对他的受宠程度有了一定的了解。

    果然,如此无礼的话,听在重规矩的萧国公耳朵里偏听出了些撒娇亲近的意味,又听的老儿子冲着自己一声爹一声娘的行礼问好,就更是满意了。

    遂,只见老爷子本肃着的脸,带了些笑意地道:“好了,来了就好,都坐好了,你三哥三嫂该敬茶了。”

    本有些尴尬的事,就这么被老爷子三言两语的拨了开去。饶氏是满心满眼得意,看着亲儿子是怎么也看不够,想着老三这会子成亲了,接下来就是她的亲亲宝贝了。

    萧炎凤冷眼看着厅里众人的表现,大感无趣,自家大哥就那么泥塑般坐着,还真是他的好哥哥呀!

    没人给他打圆场,萧炎凤索性也不在乎这些人,便自己站了起来,拉了张曦秀往上座的国公夫妇俩走去。

    早有机灵的妈妈丫头将垫子和茶水准备好了。

    早前闹了一阵,饶氏倒也没敢当着国公爷再使什么绊子,老老实实接了张曦秀敬过来的茶。

    昨儿新人拜高堂的时候,她没捞着,当着众位亲朋的面,她表现了把大度的模样,让人同情体贴了她几分。

    今儿她看着给自己敬茶的张氏,心里不由的满满的得意,这不还是要向自己低头吗,老三就是再高傲,于礼上,也是输了她这个长辈一筹。

    大概是想事情入了神,本不想再生事端的饶氏一时倒是晾住了敬茶的张曦秀,好在饶氏已然将杯子接到了手中,不然可有张曦秀累的。

    萧炎凤立在一旁很是冷了眼眸,不过为了张曦秀好,他忍下一时,待回头他定要这饶氏好受的。

    好在饶氏一会子也就回了神,见张曦秀还蹲着,心里舒爽了些,便笑着抿了口茶,待放了茶盏,她笑着拿起托盘里的红封递给张曦秀道:“日后好好服侍老三,早日给我们添个胖孙儿。”

    这话内容不错,可调笑的语气很是给人轻浮的感觉,张曦秀已然不是刚进来时的惊诧了,很是淡定地收了红封,道了声谢。

    敬了茶,萧炎凤不愿再多啰嗦,直接引了张曦秀一道给大哥大嫂见礼,萧大爷是个爱颜色的,不过惯来是有贼心没贼胆儿,瞧着张曦秀生就妍丽,先就有了几分好感,难得客气了几句,惹来了他夫人和三弟的疑惑。

    大嫂魏氏精明利落,知道自家相公这是犯了什么毛病,也没多生气,只是有些妒忌地看了眼张曦秀标致的容貌,笑笑地给了见面礼,也客气了几句。

    二爷二少奶奶算是庶出一房,两个给了见面礼啥也没说,只是谨慎地笑笑。

    到了老四,这小子早就憋着坏了,且一早上当着人家新婚夫妇的面穿大红色这是抢风头?还是膈应人?

    因为是弟弟,张曦秀并不用先招呼,萧老四倒也没出妖蛾子,老实喊了声‘三嫂’。这也就罢了,可他招呼完,居然不知避讳,只一脸笑意地直勾勾地盯着张曦秀猛看,看着看着还啧啧有声。

    萧炎凤本就对他今儿特意穿红来别劲很是气恼,此刻他又如此淫邪地看着张曦秀,萧炎凤觉得再忍着,他真要成佛了。

    遂,也没见萧炎凤怎么动,对面的萧老四便带着一脸笑的歪倒在椅子上了。其实萧炎凤更想直接让这小子睡地上,可今儿是自己的大日子,他不愿晦气,算是忍着气小惩了下。

    萧炎凤如今的功力一般人很难窥透,遂,他如何动手的,连五感超人的张曦秀都没发现,还当眼前这萧老四自己个起妖蛾子,不由的更是侧目,好奇葩的一家!

    站的最近的张曦秀没发现不妥,屋里其他人就更不会怀疑什么了。饶氏还当儿子故意下老三夫妇的面子,心里满意可也怕得罪了国公爷,转头悄悄瞄了眼老爷,见他没表示,这才松了口气。

    萧老四自己个也当是自己刚才突然闪了筋崴了脚而已,本打算说几句刻薄话的,可惜机会已然过去了,他也就算了,只等着日后再说了。

    张曦秀除开送给萧国公的是亲手做的鞋袜外,其他人的都是花钱买的,要多精致有多精致。遂,除开饶氏很不屑外,其他两夫妻倒是满意,至于萧老四,张曦秀直接买了块砚台了事。

    互相认识送了礼之后,张曦秀的敬茶礼算是完成了。不过,显然萧国公并不怎么喜欢张曦秀,直接让她们各自回了自己个的院子,并没有留新婚夫妇用早膳。

    萧国公的举动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重规矩的人不该如此行事呀?可谁也不敢多问,大家是带着空肚子来吃早膳的,遂憋屈地又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回去了。

    萧国公如此行事,萧炎凤半分触动都没有,还乐呵呵地对张曦秀道:“刚才是白担心你了,走,赶紧家去吃早膳,回头我们就走。”
《喜田乐嫁》正文 第360章 缱绻
    张曦秀真有些搞不清状况了,刚来敬茶前,她全副武装为的就是为了好好打一场胜仗,不错,果然如她所料,饶氏不是个好相与的,言语间处处留玄机,一个不好就会被扣下个大帽子。

    可她这正进入状态,冷不丁的就结束了,还结束的这般诡异,他们不是还要一起去拜宗祠吗?

    张曦秀的神情太过外露,惹的萧炎凤越发笑了开来。

    听的他毫无顾忌的笑,张曦秀吓了一跳,前后看了一眼,见家下人等没注意这里,这才安心了几分。

    萧炎凤看着她如小鹿般谨慎,不由的笑道:“你怕的什么。”

    张曦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做什么,这才离了主院,让人听了像什么话,再说了,哥哥嫂子们还在前头呢。”

    萧炎凤冷眼看了下前头的俩夫妻,心里不怨是真的,可失望那是实实在在的,今儿这一场闹剧,大哥和大嫂直接作壁上观,彷如自己不是他亲弟弟似得。

    见他冷了脸,张曦秀也是唏嘘,她实在是没想到萧大哥居然待他们如此冷淡,按说,自己个新媳妇又是亲弟媳,大哥不好说什么,大嫂该同她亲近一二。

    可自打昨儿成亲见了一次大嫂,了了说了几句客气话,两人就再没多话了。张曦秀觉得这不该是亲大嫂该做的事,更何况他们家的情况如此特殊,亲妯娌间该更和睦才对?

    不管张曦秀如何感慨,萧炎凤此刻已然是心静如水了,他淡淡地看了眼远处,道:“他们都是没带耳朵和心的,你安心就好。”

    张曦秀也不想多说什么,微微一叹,便转了话头道:“早膳后不是该往祠堂去吗,这分开了,回头怎么弄?”

    萧炎凤不露痕迹地看了眼张曦秀腰间的玉佩,扯了个讽刺之极的笑,道:“你当我们如此容易地离开那儿,是国公老爷厌烦你我?”

    难道不是?这话张曦秀虽没说出口,可眼里的质疑是肯定的。

    萧炎凤摇头,指了指张曦秀腰间的玉佩,道:“今儿你我安稳过关,全赖了它。”

    它?!张曦秀有些不确定地道:“蔷薇玉佩不是婆婆的陪嫁之物吗,难道饶氏认得它?”

    张曦秀如此想也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这可不是真相,遂,萧炎凤摇头道:“能认得这玉佩的只有亲近的几个人,其中父亲算一个,大哥也该算一个吧,而且他们俩个绝对不会乱说。”

    这么厉害,张曦秀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小声地猜测道:“难道叫我们回去,是因为国公爷怕了?”

    萧炎凤听了这话一乐,赞许道:“不错,他们怕了,所以,我们便顺利地走了出来,怕是一会子国公爷就会让人来传话,叫我们不必等他们,直接自己个去祠堂就好。”

    “那国公爷和大哥他们便不去了?”张曦秀觉得这样真心有些敷衍了。

    “他们当然去了,一位是堂堂的国公爷一家之主一族之傲,另一位更是嫡长子,不去如何显示身份和态度?”萧炎凤深邃的眼眸里蕴含着谁也不懂的深沉,偏他说出的话又是那么的直白。

    张曦秀对此无感,点头道:“能去就好,好好的过了礼,我也就算是名正言顺了,不然还真是叫人没脸。”

    萧炎凤乐道:“你瞎担心什么,即使没有我刚才说的原因,只我们是赐婚这一条,他们就不敢不去,不去就是对皇家赐婚不满意,这个罪谁也担不起。”

    张曦秀管不了那么多,只觉得不过一个敬茶就弄的人身心俱疲的,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可真能不接触吗?这个她此刻是真拿不准了。

    因为心里有事,新婚夫妇俩倒也不再说什么,匆匆忙忙地回了自家的院子,用了一顿合口味的早膳,这才算是真缓了过来,自然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心情一好,张曦秀就有些想问些什么了,怕萧炎凤此刻不想说话,便偷瞄了他几眼,见他悠闲地歪在炕榻上,不由的会心一笑,这家伙还真是心大。

    “偷笑什么呢,看来是要找打了。”张曦秀正笑着,不妨萧炎凤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了过来。

    张曦秀可不怕他,忙调皮地道:“找打?今儿可是新婚第一天,你就这么急着正夫纲?”

    正夫纲?自己怎么敢,遂萧炎凤忙将张曦秀拉进怀里,乐道:“在媳妇面前,我哪里来的夫纲。”

    “这么说,你是心有怨气了?”张曦秀拍开某人作怪的手,故意缠蛮道。

    两人虽是新婚,可彼此倾心,再加他们两个相扶相持着度过了很多次的艰险,相处间早就如老夫老妻一般自然了。

    遂,萧炎凤对张曦秀的小威胁只有欢喜绝无反感,还乐得她骄纵,便顺势抱屈道:“你呀,我哪里来的怨气,能娶到你,算是了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如今只盼着执手偕老了。”

    这话说的真心之极,再加某人用着暗哑的嗓音说出,张曦秀突然觉得心跳加速,面红如霞,屋内的气氛都无端的暧昧了几分。

    见张曦秀红着脸,娇俏的模样又添了几分艳丽,萧炎凤再忍不住,一低头便吻住了张曦秀微张的小口,吮吸碾磨了起来。

    这等吻法还是张曦秀昨儿情迷之时无意间教给萧炎凤的。这要是初次相识的人,萧炎凤不愁要怀疑上自己个的新媳妇。可两人情深且还相识多年,正好又都情浓,遂一贯敏锐不信人的萧炎凤华丽丽地忽略了这不合理的地方。

    其实张曦秀事后也有些后悔,毕竟她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只萧炎凤一个爱人,如此技巧的吻法并没什么娴熟可言,只是在前世看多了,情浓时无师自通的摸索罢了。

    没想到,她还没娴熟,萧炎凤本着本能倒是通了。遂,这一通吻,直吻的张曦秀燥热酥软,只差立时昏厥过去,最后她也确实是不支,倒在了意犹未尽的某人的怀里。

    粗喘着气,萧炎凤也是难受之极,他是刚识了男女欢好之极乐,此刻身下已然是涨疼不已,怕失态,他一边轻拍着张曦秀的后背帮着她顺气,一般默念着功法要义清醒自身。

    过了会,夫妻俩都平复了些,张曦秀察觉到腿间的那处硬实已然消退,她这才敢动了动身子。
《喜田乐嫁》正文 第361章 饶氏的谋算
    刚刚平复气息,张曦秀怕某人尴尬,也没起来,只伏在某人的怀里,转了话头,问道:“弘毅,玉佩的事能对我说说吗?”

    这话问的小心,萧炎凤从不愿委屈了张曦秀,遂叹了口气,摸着张曦秀的手,道:“你我之间难道还要保有什么秘密不成,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事直接问就好,日后可不许同我客气。”

    张曦秀其实并没同萧炎凤客气,只是问及旁人**的时候,下意识地就小心些罢了,不过被误会了她也不觉得需要解释,只顺从地点头道:“知道了,你赶紧说说,回头还得去祠堂呢。”

    见她刚还一脸小心,话头一转,到又声高了起来,萧炎凤不由的自失一笑,知道自己刚才是白操心了,遂点了点张曦秀的小琼鼻,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急上了。”

    此时的萧炎凤已然是二十二岁的年纪了,比之两人刚认识那会不知成熟魅惑了多少。遂,被他那深邃的眼睛这么盯着,张曦秀不醉也醉了,不由的红着脸道:“谁没良心了,赶紧说呀。”

    萧炎凤自然感觉到了张曦秀的沉醉,被自己心爱的人儿迷恋,他心里既得意又满足,遂也不逗张曦秀了,直接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这玉佩是母亲的随身之物,父亲和大哥都知晓而已。”

    就这么简单?张曦秀不由的诧异地仰头看向萧炎凤。

    萧炎凤知道自己这么一说,张曦秀必定不信。也是,谁会为了个物件便坏了规矩。遂他幽幽一叹,接着道:“他们都是心里有愧的人,所以见不得母亲的物件,我们家如今还能见到母亲物件的地方就只有我这里了。”

    此话便不需再往深了说,张曦秀便收了口,拉住萧炎凤的手道:“那我们要不要将母亲的东西全收到新宅去?”

    “还没到时候。”萧炎凤有些高深地道。

    张曦秀没再说什么,两人默默地相拥着温存了会,外头来人传话了。

    果然,萧国公还是个注重规矩之人,吩咐萧炎凤带着张曦秀一柱香后在前院正厅汇合,一道儿去祠堂拜祖宗。

    有萧国公牵头,又是去那庄重之地,接下来的事顺畅了很多,且管着宗祠的萧二爷爷对张曦秀印象极好,待拜完祖宗出了祠堂坐到了二爷爷的家中,张曦秀还有些不可思议,事情竟然这么简单!

    已然先一步回镇国公府的饶氏听说萧炎凤带着张氏去了二叔家了,还说在那儿留中午饭,不由的心头一滞,暗道,二叔还是偏心,一直不待见她,居然都没让她吃了新媳妇伺候的第一顿饭。

    不过,不待见她倒是罢了,只是留下萧炎凤夫妇,这可叫她如何行事?这般一想,她招手叫上冰凌,吩咐道:“你去看看,国公爷可回来了?”

    萧国公虽宠爱饶氏,可最是个好面子的,即使如今已然致仕在家,也不会白日驻足在后院,而是****不停地留在前院书房附庸风雅。

    冰凌和国公爷书房伺候的丫头相熟,这差事对她来说简单,便点头出去了。

    她一走,刁妈妈觑着空档便溜了进来,顺带的还让冰妹好好守着门,好在冰妹不比冰凌受宠,倒也没给刁妈妈白眼,老实守在西捎间的门口。

    饶氏一见了刁妈妈,忙问道:“安排妥了?”

    刁妈妈得意道:“安排妥了,夫人放心,就那两只小鸡子哪里能懂的这里头的门道,这事准准的,绝对错不了。”

    饶氏虽心里也如此想,可还是谨慎地道:“早些年给老大用的那些,如今老大虽还好这口,可老大媳妇有了小厨房,自己个请了厨师料理,怕是要行别的路了。”

    饶氏是内里个奸诈心狠的,早在萧老大成亲前就引的老大喜欢了一些吃食,偏这些吃食谁见了都不会说一句不好来。不过,这些对人体没害的吃食,却有着避孕的功效,所以,萧老大才成亲多年不能有孩子。

    今儿她说起这话,刁妈妈多年心腹自然心神领会,忙道:“一并解决了?”她这话说的又快又狠,半分心虚都没有。

    饶氏转头问道:“若是一并解决了,你把握有几分?”

    刁妈妈想了想,保证道:“若是夫人能留下他们一道用膳,老奴有九分把握。”

    九分就够了,饶氏点头道:“成,你下去安排,不过,你可得小心,这事一定一定要保密,半分疏漏都不能有。”

    刁妈妈见饶氏沉着个脸,也上心了几分,忙忙地应下了。见饶氏没出声让自己退下去,她也没敢擅自就走,只老实陪着。

    果然饶氏还有话对她说,只是一时不知如何开始,顿了顿,她抚着额头,皱眉道:“这次是猛药还是……”

    原来是这事,刁妈妈舒了口气,忙接口道:“自然是猛药,若不是,回头哪里找这么好的机会。”

    饶氏这些年安稳日子过多了,倒是比往年倦怠了几分,本不欲直接害了老大和老三日后的子嗣,可眼瞅着控制不住了,自家儿子也眼看着要成亲,所以,她不得不出狠招儿。

    遂,饶氏听了这话,便点头道:“那就这么做,不过,改成针对魏氏和张氏,至于老大和老三那里回头再说。”她改了主意不是说心软了,而是留后手儿。

    不过,这样的安排刁妈妈不知道,遂有些不赞成的刁妈妈忙道:“夫人,斩草不除根可是大忌。”她以前就劝夫人不必费心费力的勾着大少爷吃些避孕的吃食,直接下手断了大少爷的希望,可夫人不听,这才有了今儿这般为难。

    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了,饶氏知晓刁妈妈忠心,倒也没斥责,只叹气道:“当年前头那位可是留了不少的人手,再加大少爷是养在老夫人身边的,对于内宅阴私,那两位并不比我们差,且我们的根基又不深。”

    刁妈妈想了想,倒也是,当年是不宜出手,且待她们能出手的时候,大少夫人又嫁了进来。这般一想,刁妈妈有些讪讪地道:“倒是老奴心急了,还是夫人稳的住。”

    饶氏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这算不得什么,且我也不是不让大房和三房的孩子出生,主要是这日子得迟,他们的孩子要比我的孙儿小上很多才成。”
《喜田乐嫁》正文 第362章 如此母子
    饶氏的话一出,刁妈妈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地道:“若是日后大少爷有了嫡长子,国公爷改了心意可如何是好?”

    因为过世老夫人的缘故,国公爷对嫡长子萧炎麒也是看中的,再加国公爷是个重规矩的,这事还真有些不好说。

    不过,饶氏敢这么做,就有这么做的考量,遂她摆手道:“只要错开的年纪大上四五岁,我儿子就定是下任国公爷,要知道宫里的淑妃娘娘虽说不怎么待见我,可娘家的脸面她还是顾着的,只要国公爷定了世子,日后淑妃娘就不会允许他反悔。”

    刁妈妈想想也是,不过,她有些担心地道:“大爷身边还有妾室,二爷那里也有可能有孩子,您看?”

    饶氏冷笑数声道:“大爷身边的妾室不用我们操心,魏氏绝对不会让庶长子出生的。至于二爷,呵呵,他有那个胆子在老大屋里还没孩子的时候,生孩子吗?”

    倒也是,刁妈妈放心了几分,便不再说什么了。

    事情说了个大概,饶氏也不再就这个事再说什么,毕竟也得防着谁路过听了去。

    饶氏没放刁妈妈走,刁妈妈也不敢说走,便同饶氏又絮叨起了家事。不过,因为还领了极为重要的差事,刁妈妈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过了会,前头出去的冰凌回来了。她一进了内室,瞧见刁妈妈极为亲热地坐在夫人身边的绣墩上说话,不由的眼眸一暗。

    饶氏不反对手下人之间有些小攀比,这样才显得她这个主子的重要性,遂略过冰凌的神色,直接问道:“如何?”

    冰凌忙敛了神色,回道:“国公爷留在了二老太爷处。”

    哦?饶氏还真没想到,不由的问道:“是二老太爷留的?还有谁?”

    往常国公爷最怕见的就是自家二叔,除非必须,他是不会多见二老太爷的,所以,饶氏才奇怪。

    冰凌忙摇头道:“不清楚,不过,大少爷二少爷都留在二老太爷处了。”

    “四少爷呢?”饶氏已然有些动怒了。

    冰凌有些迟疑地道:“四少爷回来了。”

    什么!这下饶氏是真心怒了,一拍桌子,喊道:“赶紧去喊了四少爷来。”

    “娘,儿子来了。”屋里正说着,萧老四一贯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的自家儿子的声音,饶氏忙道:“你怎么回来了?”说着,她便盯着已然越过帘子走进来的儿子。

    萧老四可不怕他娘,见她有些严肃地盯着自己,照旧嘻嘻笑道:“事情完了我不就回来了,娘不也回来了吗?”

    见儿子嬉皮笑脸的不想说,饶氏沉下了脸,一挥手让下人下去,她这才招手让儿子靠前来。

    萧老四对他母亲还是敬重的,忙乖顺地靠了过来。饶氏见儿子如此,先自己叹了口气,道:“你呀,也不说长长心眼,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怎么就不知道急呢?”

    萧老四只比萧炎凤小两岁不到,今年也二十了,这样的年纪成亲正好,可到底因为前头搁了个萧炎凤,让饶氏很是着急了几分,等萧炎凤成亲了,她才算是从容了几分。

    萧老四知道母亲急什么,不由的撇嘴道:“急什么,横竖都耽搁了下来。”说完,见母亲不虞,他忙又讨好地笑道:“这不是信任母亲会给儿子寻个千里挑一的好媳妇吗,再说了,您儿子我也是一表人才,哪里会寻不到个好媳妇。”

    儿子如此懂事的话,倒是叫饶氏后悔的很,若不是为了彰显慈母心怀,她也不会不敢大张旗鼓地给自家儿子寻媳妇。想到这,她不仅后悔自己个的行为,更是怨恨萧炎凤,若不是他一直拖着,自家儿子也不会真耽搁了。

    这般一想,饶氏将刚开始怨怪儿子的心思收了起来,柔声道:“如今不比当初,老三这成了亲,你眼看着也就要娶媳妇了,二老太爷为人是不好,可他说的上话,若是你父亲听了他的,立世子的事就有些麻烦了。”

    饶氏比较信任儿子,所以内宅有些事萧老四也是知道的。听了母亲这话,他不觉嗤笑道:“立世子还早着呢,我们家可还没有第三代。再说了,二老太爷再是说得上话,也得要老大老三有那个本钱不是?”

    见儿子露了个了然的神色,饶氏不知该如何说了。

    见母亲面上为难,萧老四诧异道:“怎么,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饶氏也不瞒着儿子,当即点头道:“可不是,老三这一成亲,若是怀上,对我们可是不利。”

    萧老四一听这话,也有些急,沉思了会,道:“难道老三也有希望,父亲可是一点都不待见他。”

    饶氏以往并不怎么提萧炎凤,毕竟这孩子不常在家,国公爷对他也表现的十分的冷漠,可如今不同了,这小子可是御赐的婚姻,有些事还真不好说。

    遂,饶氏叹了口气道:“本来我想着老三不好掌控,便让你二表妹嫁给他,这样二房便能控制在我们手里了,可如今事情不成,他还娶了个御赐的媳妇,这个就不同了。”

    萧老四听的母亲提起二娘子不由的眼眸一闪。

    饶氏还不知晓二娘子的事,遂也没注意儿子的神色。说起二娘子,她不由的又叹了口气道:“到底是耽误了二娘子,如今我这都不知如何同你二舅舅交代了。”

    有什么可交代的,萧老四想起二表妹的作为,不由得冷嗤出声。

    大概是没注意,萧老四这声冷笑居然出了声,惹得饶氏很是奇怪地看了过来。见儿子脸上的神色很是不以为然,饶氏不由的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二表妹得罪过你?”

    对娘家,饶氏还是很维护的,即使她自己也看不上老家的二哥和三哥,可她没女儿,对娘家俩侄女儿虽利用多些,也还是能尽量关照的。

    饶氏的这点私心,萧老四还是知道的,遂忙岔话道:“哪里,娘您想哪里去了,舅舅们对儿子这么好,儿子哪里能不顾着表妹,儿子冷笑,不过是笑老三罢了。”

    笑老三?饶氏不由的皱眉看向儿子。

    话说到这里,萧老四眼眸一转,借势道:“笑老三放着表妹家世这般好的女子不要,偏娶了个半点家世没有的孤女。”
《喜田乐嫁》正文 第363章 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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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萧老四的话很得饶氏的心,可谨慎起见,她还是打住了儿子的话头,小心地道“这话自家人明白就好,外头可不兴说——#25——尘⊙缘【文【学⊙网”

    nb萧老四忙点头道“自然,娘放心好了,我又不傻,这明显我们得好处的事,干嘛要提醒那傻子。”

    nb听的说自家得好处,饶氏还是舒心地笑了,点头道“虽说你二妹妹没能嫁给老三,日后不容易把控,可这张氏的身份也确实是上不得台面。”

    nb萧老四听了暗了暗眼神,故意忧愁地道“张氏的身份是差了点,可耐不住老三后头有四王爷,万一他有了子嗣,我们这房头还真有些危险。”

    nb饶氏见不得的儿子沮丧,对四王爷只亲近老三早就怨气冲天了,甚至对宫里的淑妃娘娘也是埋怨的很。遂她拍了拍儿子的手,劝慰道“四王爷如何,如今可看不出来,且让老三去凑,我们只等着看就好。”

    nb说完,饶氏深吸了口气,又急又快地道“横竖我们府是四王爷的外祖家,坏处我们早早躲开了,日后的好处也不怕没有。”

    nb王爷皇上的话题是不能深谈的,遂萧老四笑笑不再提了,只道“娘,您还是想法子往老三身边塞个人的好,不然有四王爷在,总归不是个事。”

    nb往老三身边塞人,这个可是连国公爷也做不到的,她早年也不是没借着国公爷的手干过,可惜萧老三人是收了,往院子里一丢,自己个也不回来,有什么用?

    nb萧老四早就知道这话是白说,可为了接下来的事,他还是故意道“怎么,不行吗?您是当家主母,放几个人去老三身边有什么不行的,再说了,如今他刚新婚,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您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放些人过去。”

    nb饶氏听了,只当儿子不懂内宅的事,笑笑解释道“放人当然好放,可心腹难有,这便是没用了。你安心,娘早就安排好了后招,你没孩子前,娘绝对不会让老大和老三的孩子出生的。”

    nb萧老四见母亲总是想不到点子上,也不好直接说让表妹去给老三当妾,只得先压下了这个话头,转而道“娘都安排好了?”

    nb饶氏也不瞒儿子,将自己和刁妈妈合计的谋算一一说给了儿子听,末了,她还得意地拍了拍儿子的手道“只要计划得当,魏氏和张氏就别想有孩子了。”

    nb萧老四眼眸一暗,有些遗憾地道“母亲这是打算放过老大和老三?”

    nb母子俩都是明白人,萧老四这话并不难懂,遂饶氏拉了儿子的手,耐心地剖析道“炎春,娘知道你的心思,娘也想直接绝了后患,可若真是那么干了,时间一久,旁人就察觉出了。”

    nb饶氏说完,见儿子有些不以为然,忙板着脸,劝道“儿子,宫里的淑妃娘娘可不是个简单的。所以,娘只想着让他们的子嗣拖后几年,这样我们时间上从容了,你又有你父亲的**,还怕世子位不能到手?”

    nb萧老四就是对老大和老三看不过眼,巴不得他们一辈子没有子嗣,只可惜若是两人都没孩子,太容易让人议论了,这对看重脸面的父亲来说是不可以的。

    nb况且,宫里的淑妃姑妈确实是个棘手的人物,他们不得不防着,遂萧老四匀了口气,道“如此也行,没有嫡子,我看他们拿什么同我挣。”

    nb至此母子俩算是达成了一致意见,倒也其乐融融了起来。

    nb为了达成目的,饶氏打儿子走后就没停下打探前头爷们的消息,一直等到用过午膳后,总算是等来了喝的有点高的萧国公。

    nb瞧着喝多了的萧国公,饶氏有些皱眉地亲自上前扶住了人,问一旁送人来的小厮,“怎么喝了这么多,你不知道国公爷身体不好,不能喝多呀。”

    nb小厮忙苦着脸回道“二老太爷硬要国公爷喝的,小的们不敢上前。”

    nb也是,二老太爷是什么人,那是国公爷也不敢得罪的,他们这些下人如何敢多嘴。

    nb饶氏最是喜欢做面子,更何况还是在国公爷小厮跟前,遂挥手让小厮下去了。

    nb正好等消息的刁妈妈一脚踏了进来,见了这情形,顾不得问事,忙帮着饶氏服侍起了国公爷。

    nb待一切收拾妥当了,刁妈妈才迟疑地道“夫人,晚上可能成事?”

    nb饶氏皱眉看了眼内室的门,咬了牙道“能成事,你赶紧去老大他们几个的院子传话,就说晚上有家宴,必须一个不少的到。”

    nb刁妈妈一听就知道是夫人自作主张了,不由的担心道“国公爷那里?”

    nb饶氏即使知道刁妈妈是担心自己,也不喜欢她插嘴这话,直接挥手道“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

    nb刁妈妈知晓饶氏的脾性,见她这是不喜自己多言,忙领命下去了。

    nb最先接到信的是大房的魏氏,听了刁妈妈的话,魏氏倒也没觉得诧异,毕竟当初她刚嫁进来的时候也是要一道吃家宴的。

    nb大房没疑问,二房就更是没疑问的,且二房夫妻俩个对老三成亲那是相当的期待。

    nb待刁妈妈一出了二房的院子,二少奶奶花氏忙笑着对二少爷道“相公,我们是不是可以有……”有什么,二少奶奶即使十分期待,也还是没说出口。

    nb在人前一副老实萎缩的二少爷萧炎东此刻露出了俊俏的笑颜,拉住花氏的手,习惯性地小声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nb花氏一听这话,清秀的脸上露出了红晕,微微摇头道“我不苦,苦的是爷。”她是真心疼自家相公,说着说着不由的红了眼眶。若是此刻叫人瞧见,花氏哪里还有平时的卑微,一看就是个极有主意的人。

    nb听的这话,二少爷难得情绪外露地将自家媳妇抱进了怀里,凑着花氏的耳朵,开心地小声念叨,“三弟大婚,我们这边就轻松许多了,待三弟妹有了身孕,你也可以生养了。”

    nb这些年,因为大房没有孩子,他们二房只得避其锋芒,饶是如此,日子也艰难的很,亏的姨娘在父亲那里还有点情面,不然府里真没他们立足的地方。

    nb花氏是个内秀的,听了这话,虽不忍打击自家相公,可还是叹气道“我瞅着夫人不会这么放任的,我们还是先听姨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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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田乐嫁》正文 第364章 各房心思
    萧家各房头的人都有着自己的谋算,可惜,事情并不会真就按着谁的意愿往下走。

    刁妈妈一路走了两个房头,都得了满意的回话,可惜她没能见到萧炎凤夫妇,因为人家根本就没回来,至于去了哪里,慧娘表示,她是奴才,主子不交代,她无权过问。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和不满,刁妈妈又回到了主院,告知了饶氏,很是令饶氏发了通火。

    刁妈妈看着饶氏,虽十分不想说话,可事情不说还不行,她呐呐地问道:“夫人,东西难得,今儿可怎么弄是好?”

    东西难得,可不是难得吗,那些东西可是外疆得来了的,若不是镇守边疆的大哥自来心疼她,是万万不会给她这个东西的。

    饶氏既心疼东西,又担心若是现在不准备,错过了机会就可惜了。想了想,她问道:“你可留人在老三院子处了?”

    刁妈妈忙道:“留了,不仅三爷院子处留了人,大门处也留了人,一旦瞧见三爷回来了,他们会赶快来报的。”

    饶氏笃定萧老三不会不回来住宿,遂她想了想道:“这样,你分开行事,大房那头照旧,三房等他们回来。”说完,饶氏冷笑数声道:“我今儿还非得当一回慈母。”

    刁妈妈听了一愣,旋即乐道:“夫人是说宵夜。”

    饶氏点头道:“宵夜不好说,但是我一定会让张氏吃到可口汤羹的。”

    见夫人有了主意,刁妈妈眼眸一转,也跟着凑趣道:“奴才这就下去办了,夫人放心,今儿一过,夫人日后定能顺心顺意了。”

    这话饶氏爱听,忙挥手道:“你赶紧下去办好了,回头我定有赏。”

    听说有赏,刁妈妈乐的眉开眼笑,谢了又谢后便退出了正院,办事去了。

    好在萧老三夫妇倒也没让饶氏多费心,到底在晚膳前回了府。

    门房一得了消息,便忙传了话进去。刁妈妈得了信,心头高兴,都没再请示,便往厨房亲自行事了。

    三房院落里,正房暖阁处。

    “少爷,刁妈妈来了一趟,瞧着不妥当的很。”慧娘立在炕榻旁回道。

    萧炎凤刚梳洗过,正喝着茶,听的这话,不由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诧异道:“哦,她来做什么?”

    正说着,外头七聪又来回话。

    萧炎凤忙让他进来回话。正好张曦秀也收拾好了出来。见了她,萧炎凤也没改主意,日后他若是不在家,六耳和七聪可是要帮着张曦秀跑腿的,一道见见也好,正好随从里也就七聪还没见过张曦秀。

    七聪还是极规矩的,进了内室,微低着头,并没打量众人,瞧着榻上坐了两人,便知少奶奶也在,忙给两人请了安。

    萧炎凤待他规矩地请完安,这才问道:“什么事?”

    七聪也不避人,直接回道:“小子来报,大门处的门子瞧见您和少奶奶回来,立马往正院去了,我们院子处也有人往那去了。”

    哦,这就真是有事了,不然饶氏不会心急他们的行踪,遂萧炎凤看向慧娘,问道:“慧妈妈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慧娘含笑点头道:“可不是,刁婆子来说,夫人设了家宴,晚膳全府一道用。”

    萧炎凤眼眸一闪,问道:“可提了国公爷?”

    慧娘摇头道:“我问了,怕不是国公爷的令。”

    果然如此,萧炎凤不置可否地点头道:“我知道了,妈妈先下去歇着吧。”

    慧娘知道少爷定要吩咐七聪事情,便点头退下了,顺带的还带走了张曦秀身边的芬芳和碧荷。

    见屋里没人了,萧炎凤这才对七聪道:“饶氏必有所图,你赶紧启动暗庄,看死了刁妈妈和厨房。”

    七聪忙回道:“爷放心,小的已经吩咐下去了。”

    七聪办事,萧炎凤是绝对放心的,遂点头道:“嗯,这就好。”说完,他想想又道:“我和你们奶奶大概明儿一早就走,你看看是同我一道回东街的新宅子,还是留在这?”

    他这话,别说七聪奇怪了,张曦秀也是诧异,这些事不该问七聪吧?

    大概是知晓两人奇怪,萧炎凤也有些尴尬,他刚才确实是有些走神,才问了七聪,遂他便直接道:“这里一时还需要人,跟着我们回新宅子,那头也是百事缠身,你自己看?”

    七聪还是知道朝局的,听了这话,立马明白爷的意思,也没多想,忙道:“爷,日后您回这里的次数将会更少,所以,小的还是想回新宅子。”

    说完,没听到爷的声音,七聪见爷神色还好,他忙补充道:“这里的事,小的都安排好了,定不会误事。”

    萧炎凤其实本心也想让七聪跟着回去,毕竟这里的事自打自己成亲后,算是名正言顺的可以不回来了,所以,留下得力的七聪已然是没必要了。不仅七聪,连慧娘两口子,他也在考虑要不要一并带走。

    见七聪有些急了,萧炎凤这才点头道:“成,那就跟着走,你下去安排一下,这里日后可能还有的来,别到时候出个什么事。”

    听到确切的答案,七聪不由的喜形于色,连连应承保证不会有事。

    待七聪抱着激动的心情退下后,张曦秀转头奇怪地看着萧炎凤,问道:“弘毅,难道我们真要去赴宴?”

    萧炎凤苦笑道:“这次我们算是被二爷爷坑了。”

    张曦秀想起那个看似无状实则睿智的老人,笑了道:“我看二爷爷这么做,全是为了你,最后公公不是还对你感性了把吗。”

    今儿萧二爷爷特意叫了萧家的几位爷们聚在一起,目的自然是想将他们的心聚拢在一起,遂,说了许多关于家族关于血缘亲情的话。

    听了曦秀的话,萧炎凤不屑地冷笑了声道:“他那是醉了,若是没醉,躲我还来不及,我猜今儿肯定是饶氏自作主张。”

    听的这话,明白其中利害的张曦秀是半分给国公爷说话的想法都没有,她觉得她是真没见过这样的父亲,不过,她自己也有个奇葩的母亲,倒也算是相当。

    一个是不惜冒着被挖出昔年丑事的风险也要好好利用一下她,另一个则是一心要同儿子划清界限,防着四王爷事败,被牵连了,可他也不想想,就凭着他是四王爷的舅舅,万一四王爷真败了事,他能讨了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365章 旧事不退色
    张曦秀夫妇俩个都不愿再提起扫兴的人和事,便说起了其他。

    正好,过几日萧炎凤又得外出,有些事一直没能寻个好机会同张曦秀说一说,今儿便趁势说开了。

    听说萧炎凤新婚期后就要外出,张曦秀心里是不乐意的,可再不乐意,她也还是要笑着送某人走。遂,她不由的伏进某人的怀里,幽怨地道:“难道非去不可?”

    萧炎凤也舍不得张曦秀,两人刚成亲,还没亲热够呢,可惜外头的情形越发急迫,处处都压抑着,他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看了眼张曦秀,突然觉得将她这么个娇人儿一个人丢在家里,还真是令他担心呢。想到某些可能,他有些紧张地道:“曦秀,我不在家,你可别出门,有事叫六耳和七聪他们去办。再不济,灯娘可以和宫里联系,秦管家可以联系王爷表哥。”

    本来只有些小忧伤的张曦秀,听的这近乎交代似得话,不由的心头一凛,一把捉住萧凤的手,急道:“怎么?外头的险情还没解?”说完,怕萧炎凤有什么瞒着,她忙又道:“别瞒着我,不然我更担心。”

    萧炎凤知晓张曦秀聪慧,有些事说了比不说好,遂,他叹了口气道:“京里自打几年前岳父去世后就没安稳过,如今的太平不过是表象罢了。”

    张曦秀听了更是骇然,喃喃地道:“虎符的事难道还没个定论?”说起这个,她就是一脸的内疚,总觉得,萧炎凤是代她受过。

    张曦秀小脑袋一动,萧炎凤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不由的发笑道:“你瞎寻思什么呢,不说你是不是功臣了,就冲着你拿出的那枚关系重大的虎符,就不应该是过。”

    张曦秀轻捶了把萧炎凤,嗔怪道:“我又不是怕受过,再说了,我是担心你,谁管外头的事了。”

    萧炎凤见她总算是缓了些,便搂紧她道:“虎符太过重要,涉及的范围太广,仅仅两年不到,暗卫队哪里能收复尽了。”

    下头的话,不用萧炎凤再说,张曦秀也了然了,可却是更担心了,她想了想道:“所以,至今那些人都还在找虎符?”

    “嗯,在找,因为通过你,他们确定朝廷定没能寻到虎符。”萧炎凤有些得意地道。

    “通过我?”张曦秀有些不明白了,虽说早前梁王和饶家都曾有人监视过自己,可后来见没东西,便撤退了,这会子怎么又冒出了这话?

    想起了当初饶家的作为,张曦秀不由的又道:“弘毅,你说继夫人可知道当初的事?”

    萧炎凤一般有事并不瞒着她,遂摇头道:“饶家虽说一家子都是极品,可最有能力的饶老大却实实在在的是个人物,这么重大的事,他绝对不会让饶氏知晓。”

    听说饶氏并不知情,莫名地张曦秀松了口气。

    见她松了口气的样子,萧炎凤并没发笑,而是实实在在的歉疚,遂搂紧了张曦秀,接着解释道:“因为你和我的关系,再加,他们多少知道点杨老爷子和你的关系,所以……”

    张曦秀听到这,不由的一下子紧绷了起来,生怕听到不好的话。

    见她这么紧张,萧炎凤怜惜地低头轻吻了下张曦秀的额头,轻柔地拍着她背,道:“若是你手上有东西,即使我因为四王爷的关系会暂时没有行动,可杨老爷子确是实实在在的忠皇派,所以,皇上没收手继续寻着虎符,那就是你手里并没有虎符。”

    张曦秀没想到最后自己能得以安生,还是外祖父的功劳,不由的轻轻一叹,有些后悔地道:“当日,我不该因为杨氏同外祖父说那些话。”

    萧炎凤不喜欢张曦秀叹气,劝道:“外祖父并没在意,再说了,这也是他老人家求的,且我们成亲他老人家也不是没来。”

    “外祖父来了?”张曦秀实在是没想到外祖父居然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且当初自己是翻来覆去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没邀请外祖父,当然这里头为自己的少,为外祖父的多。

    萧炎凤点头道:“可不是,外祖父不仅来了,还送了厚礼。”

    张曦秀早就收过外祖父作为她嫁妆的礼物,其中就有两处京郊的庄子和一处京城的旺铺,另外江槐镇的西楼客栈也归了她,如今怎么又送了礼?

    萧炎凤瞧着她抬头看过来,忙笑了道:“就是那五千两的嫁妆银子。”

    什么!张曦秀是真有些激动了,忙道:“谁收下的?”

    见张曦秀听的这话,并没有激动地怀疑自己,萧炎凤还是挺满意的,忙解释道:“并没有谁收下,而是老爷子直接将银票封在了信封里,言明交给我,所以,银票在我手里。”

    张曦秀听了这话并没多激动,冷静地想了想,叹道:“这是老爷子的一片心,收着吧,总有我孝顺他的时候。”

    萧炎凤最是喜欢张曦秀的这份通透和豁达,遂笑了道:“你这么想就对了,没得过多推辞,让老爷子下不来台。”

    张曦秀斜了某人一眼,问道:“小弟可招待好了外祖父?”

    听的这话,想起听到的,萧炎凤乐道:“哪里用小舅子招呼,师父他老人家和外祖父早喝的天昏地暗了。”

    姬大师不喜萧国公,所以徒弟成亲他没来萧国公府而是留在了张家,正好和杨老爷子凑一处了。

    张曦秀当他瞎说,不由的嗔怪道:“师父的话也是能这么说的,小心叫师父知道,有你好受的。”

    萧炎凤抱屈道:“哪里是我瞎说了,这可是邱一他们传回来的话,当时柳春风也嘚瑟的参加了。”

    听的说有柳春风,张曦秀倒是信了,笑道:“我那些好酒大概要被柳大夫给祸害尽了。”

    萧炎凤听的这话也是发笑。

    正笑着,外头的七聪又来回话了。

    张曦秀看了看天色,不由的道:“不想都快点灯了,今儿一天错过了午休,也不知晚间要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唉。”

    张曦秀是个作息及其规律的人,若是一日错了,便头晕晕的不舒服。

    萧炎凤也知道她的习惯,不由的揪心了几分,再想到宴无好宴的话,就更是烦了,忙道:“要不我们推了宴会?”这话,他说的毫无负担。
《喜田乐嫁》正文 第366章 相克的吃食
    张曦秀知道但凡遇到自己的事,萧炎凤都觉得比什么都大上几分,也知道,若是她点头说不想去赴宴了,某人绝对会派人推了。

    遂,她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道:“横竖都要用膳,去吃了又如何,今儿不如了人愿,回头指不定要再出什么名目,我是不想再留下耗着了。趁着明儿去表哥家,我们就走吧。”

    说完,她也没看萧炎凤,起身离开了某人的怀抱,喊了人来点灯。

    门外的碧荷和芬芳早就急着给主子点灯了,只是里头没人喊,又断断续续的传来絮语,她们也不敢打扰。如今听的主子喊,两人半分没耽搁,便忙着点了灯。

    掌了灯,萧炎凤便喊了七聪进来回话。

    七聪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暖阁,压着心急,清晰地回道:“爷,鸿门宴!”

    只一句话,便道明了凶险,萧炎凤和张曦秀夫妇俩齐齐心头一凛,互看了一眼。

    萧炎凤当即凝眉道:“具体些。”

    七聪也是急了,才如此说话,遂忙详细地道:“刁婆子一直守在厨房,好似想在吃食上下功夫。”

    听了这话,萧炎凤立马联想到大哥没孩子上了,不由的道:“大少爷的问题你们可弄清楚没有?”

    突然岔到大少爷房头,七聪只微愣了下,便回了神,忙道:“前儿大少爷为了小妾的事同大少夫人作了气受了些凉,小的便安排了个实在的大夫,让他帮着探了探,说大少爷并没问题。这几日忙倒是忘记报给少爷了。”

    没问题?萧炎凤不由的微微有些诧异,皱眉问道:“大夫水平如何?你可同他说清楚了是看什么?”

    七聪从未见少爷如此疑惑过,知道事情定是蹊跷,忙回道:“绝对没问题,且大夫还说了,大少爷虽看着身子骨有些虚,可精水还是旺盛的,多年未有孩子,八成是女子的问题。”

    说到这,七聪自己也有些奇怪了,若说女子的问题,除开大少夫人,大少爷可还有几房妾室呢,难道这般巧了,人人有问题?

    张曦秀听到此刻,倒是有些想法,见萧炎凤皱眉,知道他理会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的看向七聪,问道:“大夫可问了大少爷平时的饮食?”

    见张曦秀发问,萧炎凤和七聪都有些尴尬了起来,刚才两人被事情所困,倒是忘记她还在一旁了。

    见两人如此,张曦秀才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大伯子房里的事,她这弟媳妇还真是不好说,且还当着下人。

    萧炎凤见张曦秀小脸有些红,忙接过话头,对七聪道:“这话对,吃食对人也是很重要的,你赶紧说说。”

    爷不避讳,七聪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好计较的,遂忙道:“大夫并没问这个,难道吃食还能导致不生孩子?”或许是太过惊讶了,七聪下意识地就带出了这句,说完,自己先就吓了一跳,忙闭着嘴垂了头。

    萧炎凤也有这疑惑,倒是没斥责七聪多嘴,只拿眼看向张曦秀,他了解张曦秀,知她这话不会白说。

    果然,张曦秀见萧炎凤信任地看过来,心里高兴,不觉挑起了嘴角,道:“这些还真有些讲究,往年我住在常山的时候,常接触外邦来的事物,听说有吃食相克这话。”

    还真有?!七聪不知晓,萧炎凤则是清楚的,自家岳父任职期间对外邦商务并不排斥,且对孩子也是宠爱的,怕是张曦秀当时没少往外跑,好在那时候还小,倒也碍不到名声上。

    遂,萧炎凤倒是认真了几分,问道:“若是能拿到大哥平时的食谱,是不是就能知道有没有妨子嗣的吃食了?”

    张曦秀还是知道哪些东西男人吃了生不出孩子的,遂点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一般做菜的厨子虽不知道根由,但也能明白哪些东西不能一道做。”

    难道还得寻个精道的厨子来?萧炎凤不由的皱眉道:“你能知道多少?”他本是想问,张曦秀能不能知道不孕的吃食,想想毕竟关系到哥哥,还是忍住了。

    张曦秀也不好立马就说出导致男子不孕的吃食来,那样显得实在是奇怪,且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记住了这个,遂先装着思考的样子细细思量了起来。

    如此一来,倒是让七聪和箫炎凤等的既期待又急切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尴尬。

    过了会,张曦秀掰着手指道:“我知道要紧的几个,鸡蛋和糖精一道吃了要中毒,严重的能使人死亡。另外,豆腐混着蜂蜜吃了能使人耳朵聋。还有好似牛肉忌红糖,若是同食了能胀死人。”

    张曦秀说一条,七聪就吸一口气,生生被吓住了。萧炎凤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想到若是有谁知道这些,要想害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至此对厨子倒是忌讳了起来。

    好似还怕两人不够受惊似得,张曦秀停了下,居然还掰着手指头道:“再有就是狗肉和黄鳝同食了也能死人。”

    萧炎凤压下了心底的惊骇,见张曦秀说了半天同克子嗣的事半点挨不上,不由的道:“再想想,那妨子嗣的吃食是什么?”

    张曦秀见铺垫的差不多了,这才又低头想了起来,过了会,她有些为难地道:“好似也有几样,我记得海鲜是不能多吃的,另外猪腰子不仅吃多了不能有子嗣还能使人寿数变短,对了,豆腐也不能多吃,还有什么来着?”

    见张曦秀一口气说了好几样,这几样还都是常吃的,七聪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个的嘴巴。

    萧炎凤是个嘴刁的,倒是不吃内脏和海鲜,只豆腐他还是爱吃的,不由的道:“豆腐吃的人何其多,也没见谁没个孩子的。”

    张曦秀不由的脸红道:“怕是不能****吃,我也说不清楚,就记住了这个,对了,好似芹菜不能吃的多,这个吃多了是真不好。”

    啊!芹菜不是能助性的方子吗?这话屋里的俩个男子没敢说出声,而是心底里呼喊了下。

    张曦秀自然也知道芹菜能助兴这一说法,其实这不科学,真正助兴的蔬菜是韭菜而非芹菜,不过这些是她在现代知道的,此时却不好说。

    萧炎凤也只是一恍间的诧异,在他看来,清白自守的男子如何需要助兴的东西,遂有些微的尬尴便过去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67章 巧合
    屋里气氛因为张曦秀的例举有些低沉,过了会,萧炎凤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对七聪道:“眼看着晚膳时辰要过了,怕是国公爷还未醒,你赶紧去看看,若真是如此,我们就不去赴宴了,你直接说我中午喝多了起不来,少奶奶在照顾我。”

    张曦秀听了心头一跳,忙拦了七聪,对萧炎凤道:“这样不好吧,横竖都等到现在了,若是不去,可白饿肚子了。再说了,不去又怎么能知道她们想干什么?”

    萧炎凤不甚在意地挥手让七聪下去后,便对张曦秀道:“你别急,我们明儿就走,他们想怎么谋算都白搭,至于二爷爷希望我们三天回门后再走,我现在想想也没必要,即使日后二爷爷怪罪,我自有话对答,你安心好了。”

    张曦秀其实也没以身试险的想法,刚才那么拦着,不过是怕今儿回了,明儿不照样得去,何苦把话给人说,现在定了明天走,她才懒得费这个心思。

    遂,她忙点头道:“如此也好,不过,明天真能走吗?”

    萧炎凤见她问的不自信,不由的愧疚地道:“是我食言了,你安心我们明儿一定走,不仅走,还得让人欢天喜地的送走。”

    张曦秀奇怪地看向了萧炎凤,疑惑道:“欢天喜地的送走?”

    萧炎凤不愿张曦秀知晓那些个龌龊事,忙岔话道:“总之你安心,我有主意,定能叫你我如愿。”

    正说着,慧娘来了。

    “少爷,前头传话说国公爷犯了头风。”慧娘很是平静地说道。

    萧炎凤听了这话一愣,忙道:“很严重?国公爷不是已经好多了吗?怎么又犯了?”

    慧娘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张曦秀腰间的蔷薇佩,道:“不知道,怕是紧张的吧,御医说了,紧张很了容易复发。”

    慧娘这一眼并不隐晦,张曦秀看见了,萧炎凤就更看见了。遂,他不由的讽刺地挑起了唇角,顾不得当着慧娘,便直接对张曦秀道:“你瞧着,不用饶氏出面,我们明儿一早都不用请安就可以离府了。”

    张曦秀此刻还沉浸在腰间玉佩的攻击力上,听的这话,不由的回神道:“我是不是要将玉佩收起来?”

    被她这懵懂的样子一看,萧炎凤不由的扯开了唇,乐道:“说什么呢,戴着,不仅今儿戴着,明儿也得带着,日后万一要来这里,都得戴着。”

    慧娘还是蛮喜欢张曦秀的性子,聪慧不骄纵,更不自以为是,遂她也跟着劝道:“少奶奶还是听少爷的好,这个府里,这玉佩可是少奶奶唯一的护身符。”

    张曦秀听的这话,再想想当初萧炎凤同自己说的话,不由的心头一凛,了然,这个家大概亏欠婆婆太多,所以,国公爷才会对个物件如此避之不及。

    既然两个人都这么劝自己,大概是不碍事的,遂张曦秀欣然点头道:“成,那就戴着。”

    见张曦秀听劝了,慧娘满意也赞赏,遂问道:“少爷,这会子也差不多了,要不要摆桌子用膳?”

    萧炎凤看了张曦秀一眼,见她并没反对,便点头道:“成,那就摆桌子吧。”

    慧娘听了忙躬身退下去张罗了。

    三房这边张罗着用膳,主院那里却是急坏了饶氏主仆。

    “夫人,国公爷可好些了,眼看着再不用膳就迟了。”刁妈妈即使这时候不想也不敢往饶氏跟前凑,也是不得不来问一问,她手里的药可是全用掉了,今儿若是不成功,回头上哪再弄那么金贵的药去?

    饶氏今儿可是烦死了,处处不顺,先是中午饭没能一处用,后又是老三一直没回来,好好的老三总算是回来了,国公爷这又犯了病,真心堵的慌!

    可再是心烦,事情也不得不做,饶氏看了眼刁妈妈,小声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可有余的?”

    刁妈妈忐忑地道:“没了。”说完,都不敢看夫人,只老实地低着个头。

    饶氏倒是没怪她,问道:“人都通知到了,肯定来?”

    刁妈妈忙道:“通知到了,三爷回来的迟,可老奴留了话了。”说完,她又有些迟疑地道:“夫人,各房都有自己的小厨房,若是再不开席,他们大概要自己用了。”

    饶氏摆手道:“这个不用担心,只消往各房通知一声国公爷病了,他们不敢先用膳。”

    “那老奴这就去?”刁妈妈说完就准备走人。

    饶氏见她准备走,忙一把拦住道:“你去三房,其他的房头叫冰凌去就行。”

    刁妈妈‘哦’了声,想了想还是又问道:“直接说国公爷病了?”

    饶氏点头道:“嗯,就说国公爷病了。”

    刁妈妈想了想道:“若是这么一来,人是都来了,可宴席怕是吃不成了。”

    “还吃什么宴席,国公爷都病了,哪里还有心思吃宴席,你只管去办就是。这事如今看来比吃宴席还好办些,果然是天助我也。”饶氏越说越得意,不觉露了笑。

    刁妈妈也不笨,仔细一想,当即小眼睛一亮,乐道:“得,确实更好办了。”说完,生怕迟了,忙忙地告退了出来,往三房赶去。

    刁妈妈一出了正院,便有个黑影先一步窜往了三房。遂,待刁妈妈到时,萧炎凤夫妇俩已然知道了这位的打算。

    看着下站的刁妈妈,萧炎凤故意捂着脑袋道:“怎么?父亲家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是怎么服侍的?”

    要说萧家刁妈妈最怕谁,那当属眼前的三爷了,这位性子乖戾,仗着宫里的淑妃和四王爷没少发作他们这些下人。

    见问,刁妈妈也不敢嬉皮笑脸了,忙回道:“国公爷怕是吃多了酒,大夫说了,国公爷头风不宜多饮。”

    “哦,这么说倒是二爷爷的不是了?”萧炎凤不冷不热地斜瞥着一脸正气的刁妈妈。

    刁妈妈本正气的一张老脸,被萧炎凤一声‘二爷爷’生生给打破了。这个家里,国公爷最惧谁最维护谁?那当属二老太爷了。若是让国公爷知道自己背后编排了二老太爷,怕是夫人都保不下自己。

    这般一想,刁妈妈生生打了个冷颤,暗怪刚才自己不该逞强想着压三少爷一头,这下好了,被套进去了。遂她忙陪了笑道:“瞧三少爷说的,哪里能有二太老爷的不是。”说着,她也不好圆自己的话了,只得讪讪的住了口。
《喜田乐嫁》正文 第368章 强邀
    萧炎凤不过是看不过刁婆子的一脸嘚瑟样,这才拿话挤兑了她,此刻见她尬尴示弱的模样,再不愿同她多话,便不耐烦地挥手道:“我知道了,你且回去伺候着吧。”

    刁婆子今儿是一定要请了三房夫妇一道去正院的,即使此刻听了三爷赶人的话,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道:“三少爷,大少爷二少爷四少爷大概都快到了,您还是赶紧的吧。”

    这话听着像是替萧炎凤着想,实则不乏强迫之意。

    萧炎凤是什么性子,当即就要发火。一旁的张曦秀眼急嘴快的接过话头道:“劳妈妈来一趟了,您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们收拾下就去。”说完,她冲着一旁的碧荷道:“你送一送妈妈。”

    碧荷应了声,便引着刁妈妈往外走去。

    他们一走,萧炎凤忙看向张曦秀道:“做什么应下,我去一去就得了,你不必跟着。”

    知道萧炎凤这是维护自己,张曦秀笑着眨巴了几下眼睛,反问道:“你觉得我就是那无用的,随意旁人欺负的?”

    萧炎凤想起她独自一人撑起那一大片的家业,暗道,这么能干的人如何会比不过旁人。不过,他担心可是实实在在的,遂笑了道:“这与你有用没用扯不上关系,我就是不想你涉险。”

    “涉险?倒也是,我看夫人八成是想断了你我的子嗣,不然单单为了下我们的场子,不会这么急!”张曦秀肯定地道。

    萧炎凤早就料到了,且刚才七聪虽没替他们传成话,可意外地听到了刁婆子和饶氏的话。遂萧炎凤点头道:“这是肯定的,她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明镜似得,怕是大哥大嫂也是这般想的,所以这几年,各房各院才自己个开火了。”

    说到这,张曦秀倒是奇怪了,不由的道:“既然饶氏不想别房生孩子,为什么还同意大家分开吃,难道她已经得手了?”说完,没等萧炎凤接话,她先就摇头道:“不会,不然大嫂这么精明的人不会不闹起来。且,大夫也没说大哥身体不好。”

    事情具体如何,一时也说不清楚,但今儿是鸿门宴是妥妥的了。遂,萧炎凤拉了张曦秀的手,交代道:“既然要去,你可得给我上点心,轻易别动那些吃食,另外,若是能帮忙的话,就帮衬一下大嫂。”说完,他又觉得不妥,忙道:“大嫂这么精明不会有事,你只管顾好自己就成。”

    张曦秀看着萧炎凤,听他说这些旁人不会知道的关心,不由的暗叹,某人就是个嘴硬心软的。

    萧炎凤见张曦秀只顾着发愣,忙催道:“你可听明白了?”

    张曦秀被他一催,忙回神道:“知道了,你安心吧,不过,你也得注意,可不能我没中招,你那里倒是出了意外。”

    萧炎凤无所谓地笑了笑道:“你难道忘了,我如今可是百毒不侵了。”

    张曦秀很是瞪了眼某个嘚瑟的人,嗔怪道:“还好意思说,百毒不侵是怎么来的?再说了,百毒也只是个说法,万一就是那极为利害的呢?”

    萧炎凤想想也对,不由的上心了几分,道:“我知道了,你安心。”说完,便喊了碧荷和芬芳来服侍张曦秀穿戴。

    茶香和吉草见主子们准备出去了,忙忙地收拾起桌上的饭菜,想着赶紧端回厨房放炉子上温着,不然等主子们回来可就用不成了。

    张曦秀见两人这样,忙笑着拦道:“瞧把你们给小气的,不就一桌饭菜吗,还收什么,我们不在家,你们自己个用了不是挺好。”

    茶香忙道:“这些可都是主子们爱吃的,奴婢们可不敢贪嘴。”

    张曦秀笑了道:“你们大概还不是太知道我的性子,回头问问芬芳和吉草,她们定会赞成你们自己吃用了。”说完,也不理会茶香,便笑着随萧炎凤出门了。

    对院里的事,萧炎凤奉行男主外女主内,早在还没成亲的时候,身边的事便让张曦秀管了,更别说如今都成亲了,遂笑看着张曦秀说话,并没插嘴。

    瞧着主子们一前一后走了,且少爷对少奶奶的话并没反对,没跟着走的茶香看向了一脸笑意的吉草,等着她给个说法。

    吉草拎着食盒,边走边笑道:“这值当什么,我们跟着小姐在西峡堡的时候,吃的好东西多了去了。”说完,倒是想起了只有在西峡堡和大王庄才能吃的鲜美虾蟹,不由的吸了吸口水。

    见吉草吸口水,茶香很是诧异地道:“怎么说的,难道你们吃了了不得的东西?”

    吉草鄙夷地看了眼茶香,啐道:“吃能吃上什么了不得的,不过是家常的吃食罢了,不过,这家常的吃食可与一般街面上的不同,是我们自家产的,外头都难买。”

    茶香自打服侍张曦秀后,对主子以前的事还是听说了的,不由的诧异道:“难道你们还吃了那一两银子一个的螃蟹不成?”

    吉草见她知道,不觉有些得意地道:“可不是,还吃了不止一次,我们小姐说了,自家产的当然自家人得吃够本了,所以,你呀直接将心放肚子里,小姐往常连没吃用过的都让我们吃,更何况这吃过了的。”

    茶香听了真心觉得有些不能相信了,少奶奶还真是大方,这别说在普通人家,就是皇宫大内也没这么对下人的,自己还真是跟了个好主子。

    虽说心头感慨颇多,可回了神的茶香也不示弱,故意啐吉草道:“瞧把你馋的,连少奶奶都忘喊,这要是让慧妈妈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吉草一听,吓的忙捂住了嘴往外头张望了起来,见没人,这才吁了口气道:“好险,我瞧着慧妈妈比灯妈妈还吓人。”

    茶香认同,点头道:“可不是,不过,这也难怪,东城的新宅子里全是自己人,这里可是处处皆是眼睛,慧妈妈一日不盯好了都不行,自然性格就严厉了几分。”

    吉草不敢背后说慧妈妈,讪讪地点了点头,便拉着茶香边往厨房走,边商议道:“小厨房看着虽小了些,可胜在暖和,我们邀了妈妈一道在厨房吃,可行?”

    茶香也不想再说主子们的话了,忙顺着吉草的话道:“成,小厨房这会子火还存着,暖和着呢,且吃食又多,我们三个且吃用不完,正好留些温在灶上,等芬芳和碧荷回来用。”
《喜田乐嫁》正文 第369章 诡异
    萧炎凤带着张曦秀出了自己个的院落,远远的居然瞧见大房那头好似有人等着,不由的眉心一挑,有了些许的想法。

    张曦秀自然也看见了,遂转头看向一直走在自己身旁护着自己的萧炎凤,小声道:“难道是大哥他们?”

    萧炎凤摇头道:“不清楚,走吧,到了就知道了。”

    几房院落离的不是特别远,走了一会也就到了,先看见的是二房的人。

    二房夫妇俩个没有什么存在感,见了萧炎凤,二爷萧炎东忙先喊道:“三弟,可是要去上房?”

    萧炎凤对自己这个庶出的二哥没什么恶感,忙点头道:“嗯,二哥也是?”

    弟兄俩个算不得多熟,彼此说了两句,便结伴同行了。

    到了大房院子门口,汇合了大少爷夫妇,兄弟们自然又是一番客气。遂,待到了正房大院的时候,生生让瞧见他们一道来的饶氏眉头皱了又皱。

    萧国公爷头风并不严重,这会子已然是舒缓了许多,家宴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摆开了。

    因为是家宴,男女虽分开来摆的桌子,可两张桌子间并没用屏风隔开,就开在了正房的小花厅里。

    女子这一桌,张曦秀总算是见到了闻名以久的两位表姑娘,还真真个个都是弱柳扶风般的品格,很是符合当下的男子审美。

    饶二娘子生的艳丽些,饶三娘子虽没二娘子美,可长的同饶氏有五六分像,也不知这两位的智商是不是同饶氏一般?

    待大家坐好,饶氏先对张曦秀道:“三媳妇还没见过我这两位侄女儿吧?”说完,她忙指着张曦秀,对两位表姑娘道:“来,二娘子三娘子,这是你们新表嫂,赶紧给你们新表嫂见礼。”

    什么新表嫂,听的张曦秀很是不顺耳,暗道,饶氏就有这等本事,嘴里说着热闹的话,心里谋算着怎么给你下套让你不舒服。

    压着心里的不舒服,张曦秀同两位饶娘子互相见了礼。她为长,礼物自然是要送的。

    碧荷见主子一个手势,忙将带在身上赏人的荷包拿了俩个最上等的。

    张曦秀可不会故作大方地送两位饶娘子自己身上的首饰,也不看对方鄙夷的目光,直接笑着接过碧荷手上的荷包递给两位饶娘子。

    见两人不情不愿的接了,张曦秀心里痛快,笑着道:“两位表妹真是天人之姿,看的我都呆了,这世上竟然有这般标致的人。”

    她这话虽夸张,可也讨喜,遂刚才还有些不高兴的人都露了笑。

    饶氏见她出手虽寒酸,可胜在还有些眼色,便大方地放过了张曦秀,笑了道:“你们彼此和气,我这心里就安稳了,自家亲戚,自该多走动走动,老大媳妇,你说是不是?”

    得,苗头转开了,张曦秀乐得清闲,心情极好地挑起一筷子靠的最近的菜夹进了嘴里,顺带的还瞄见了一旁伺候的刁妈妈吸气的声响。虽说刁妈妈情绪变化的极细微,可谁让张曦秀五感超人呢。果然有猫腻!

    大少奶奶魏氏可不是个好惹的,且这些日子三娘子总是有事没事的去他们大房的院子溜达,目的是什么,不用多想就能知道。

    遂听的饶氏这话,魏氏暗了眸光,冷淡地道:“亲近些自然是该的,不过,二娘子和三娘子都大了,也该说亲了,我们院里还有爷们,我可是不敢多招了表妹们过去,不然误了表妹们的名声就不妥当了,您说是不是?”

    这话回的又快又绝,再加魏氏说完不妥不胁地看着饶氏,就更是令人闷笑不已。

    一桌子,也就萧家妯娌三外加饶氏姑侄,所以,暗暗为魏氏鼓掌的只有二少奶奶花氏和张曦秀了,另外三个则气恨的齐齐瞪向了魏氏。

    饶氏到底是经久历练出来的,心里虽恨魏氏不留情面的话,可当着隔壁一桌子的萧家爷们,她半分疾色都没有,只笑了道:“好个嘴刁的大少奶奶,我们这一桌子人加一处也没你能说,得了,赶紧用膳吧,别光说话空着肚子。”

    好一个度量大的慈母!在座的不管是满意的还是讽刺的都想到了这句。

    说完这话的饶氏可没心思思量旁人的感受,怕魏氏还跟自己顶着,都没容许旁人接话,就亲自张罗起吃食,先是魏氏再是花氏然后张曦秀,每人一小碗羹汤,当然也没漏掉自己个的侄女儿们。

    她这一举动令张曦秀眉尾一挑,这就开始了?压着疑惑,她瞄了眼魏氏。

    显然魏氏也是防着饶氏的,并没立即就动那碗汤羹,而是不动声色地拿帕子抹了抹唇角。

    饶氏见除开自家侄女儿,其他人都没动面前的汤羹,不觉唇角一挑,边端起汤羹,边笑着催促道:“赶紧吃呀,这可是费了好多贵重食材熬煮的,国公爷那桌也有。”说完,她还带头吃了起来。

    她都如此了,要是再不用,就是不识好歹了,张曦秀也不看旁人,笑笑端起了汤羹吃了起来。

    瞧见张曦秀如此,花氏有样学样的做了。可魏氏并不放心,她今天是打定了注意轻易不吃东西,遂,并不像张曦秀和花氏那般放开了吃,而是矜持地挑着汤匙尖用了些,末了,还用帕子抹了抹嘴。

    她的举动不仅张曦秀瞧见了,其他人也自然看在眼里,饶氏姑侄都讽刺地笑了。张曦秀还眼尖地瞄见一旁的刁妈妈松了口气的样子,暗道,不好!

    张曦秀一时有些怔愣,不知如何是好?她本心里十分信任自己的第六感,觉得这碗汤羹绝对没问题,难道是自己错了?

    一顿饭,并没有因为刚开始的插曲起什么变故。又因为有爷们在,饶二娘子姐妹俩很是规矩地装起了大家淑女,不动不言,只可惜眼睛不老实,深深破坏了形象。

    待汤羹用完,饶氏今晚也难得的并没再作慈母状,甚至有些奇怪地疏懒起来,直到国公爷那桌简单地用完,她们这桌也就自然地散了。

    如此平静,张曦秀心里有些拿不准了。她并不担心自己,因为她知道,以萧炎凤的能力,不会看着自己用些不好的东西,可她担心魏氏。

    张曦秀深深的明白魏氏不仅对大房重要,对他们三房也很重要,因为她们没心思挣国公府,若是想安稳过日子,魏氏必须生个嫡子。
《喜田乐嫁》正文 第370章 一笔糊涂账
    带着满腹的疑惑,张曦秀一路随着萧炎凤到了自家院子。

    因为天色不早,两人又都不饿,便早早洗漱上了床。一放下帷幔,夫妇俩还没热乎,便说开了今晚的事。

    到底是忧心多过其他,张曦秀也顾不得矜持,一下歪进了某人怀里,轻推了下道:“说说吧,今儿可有瞒着我的事?”

    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机敏,萧炎凤感叹完,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这才笑了道:“你这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我可瞅见了,一桌子人就你吃的欢实,在家不是说的好好的,宴席尽量少用吗?”

    张曦秀无所谓地道:“我可不是闭上眼睛吃的,有些菜没人动,我也就没动,再说了,这么好的菜,又没问题,为什么装客气,不吃白不吃。”

    瞧着她小坏小得意的样子,萧炎凤只觉得胸口涨的发疼,低头一口就亲上了那张不停开合的小口,惹得张曦秀娇喘不已。

    亲昵了好一会,在张曦秀以为再不会停下来的时候,萧炎凤生生忍下了心底的炙热,缓了口气,接着问道:“大嫂可动勺子了?”

    张曦秀今儿一晚上基本都在注意魏氏,听的这话不由的问道:“哪把勺子?”

    一般宴席,中途都是要换碗碟的,所以,张曦秀才有此一问。

    萧炎凤忙道:“第一把。”

    听的这话,张曦秀‘咯噔’了下,呐呐地道:“用了,不过只用了一点尖尖,且还用帕子抹了嘴,应该没事吧?”

    萧炎凤听了沉默了会,才道:“若是如此,也就不用担心了,想来大嫂会处理好。”

    张曦秀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不由的道:“那把勺子我也用了,对了,二嫂也用了。”

    萧炎凤斜瞥了眼说的理直气壮的某人,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倒也不忍说她了,只点了点她的鼻子,道:“你呀,若不是我看着,你还真是要吃苦头了。”

    张曦秀可不怕他,直接推了他道:“快说!”

    她这一动,宽大的中衣便散开了,萧炎凤轻易便能瞅见她那淡紫色的抹胸,衬的肤色越发的莹白诱人。萧炎凤身下一紧,觉得下次万不能在床上同张曦秀谈话,太折磨人了。

    虚咳了数声,压了压身下的**,萧炎凤速战速决地道:“我的人早就将你的餐具同饶氏的换过了,且菜品是大厨房的师父做的,没经任何人手,只有汤羹是刁妈妈亲自看着炖的,若有问题也就是汤羹了。”

    张曦秀急道:“这该是汤羹的问题,怎么就扯上了汤匙?”

    萧炎凤忙解释道:“汤羹确实有问题,不过需要引子才能成事。”

    张曦秀听的如此,虽对自己松了口气,可想想二嫂也吃用了,不由的又问道:“二嫂可有危险?”

    “我的人在上汤羹的路上换了汤羹的次序,所以大嫂和二嫂都应该没问题,特别是二嫂。”萧炎凤笃定的道。

    张曦秀突然有些个明白过来了,一明白过来,就捂住了嘴,呐呐地的道:“大嫂当时的座位可是和二娘子换了个个的,所以,相公才说大嫂可是用汤匙了?”

    萧炎凤苦笑道:“大嫂这是白辜负了我的一番安排了,不过也没事,大嫂同饶氏打的交道多了,定有法子自救。”

    张曦秀现在有些乱,想了想当时的座次和汤羹的次序,不由掰着嫩葱般的指头,算道:“我和二嫂没换座位,所以汤羹和勺子都是换了的,应该是没问题。可大嫂特意同二娘子换了位置,所以她应该是有问题了,你怎么说她不该有事?”

    萧炎凤发笑地抚平张曦秀的手指头,道:“我怎么说大嫂没事了,我只是说凭着大嫂的机警或许没事。”

    偷换概念,张曦秀有些不满地瞥了眼萧炎凤,反驳道:“若是药效强劲,大嫂逃脱的可能性可不大。”

    萧炎凤见张曦秀有些急,不由的大爱,狠狠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喟叹道:“你呀,平时机灵,这会子想问题怎么就这么简单了。”

    说完,见张曦秀瞪眼,他乐道:“还不服气,你想想,饶氏可知晓我换了汤羹和碗盏?”

    张曦秀有些傻傻地摇头道:“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她又怎么会顺势让她和二娘子换了座位?且只同意她们两个换。要知道,若是正规的顺序,你和二嫂是该顺着大嫂坐的,且因为二嫂子惯来是个伏低做小的,你的座位必定会在二嫂的上首,所以,你再想想,饶氏想害的是谁?”萧炎凤循循善诱地看向张曦秀。

    被萧炎凤一顺,张曦秀细细想了想,不管位置怎么换,二嫂子的位置是不用变动的,变的只是大嫂和她以及两位饶小娘子。

    这般一想,张曦秀了然道:“留着二嫂子掩人耳目?”

    萧炎凤点头道:“饶氏此人最好面子,在外头最是喜欢标榜自己的慈母心肠,若是儿媳妇个个不孕,与她可不利,且,秋姨娘并不是个蠢的,饶氏对秋姨娘多少有些顾忌。”

    秋姨娘是老太太早年赏给国公爷的,年头比饶氏久,在国公爷跟前有些脸面,难得的也是聪明人。

    张曦秀想到二房至今也没孩子,不由的诧异道:“难道二房是故意不要孩子的?”若是如此,二房两口子不是已经被害了,就是心思不浅。

    萧炎凤点点头道:“二哥和二嫂看着憨,其实内里清明着呢,况且,两人年岁也不算很大,你瞧着,一旦我们有孩子了,二哥他们必定也跟着有。”

    张曦秀想想二房在府里的处境,不由的同情道:“还真是难为他们了,不过,今儿这一出,你会不会帮了倒忙?”

    知道张曦秀指的是换东西的事,萧炎凤摇头道:“你安心,你的东西我让人特意同饶氏的对换,所以,二嫂的东西是和三娘子对换的,你想想,饶氏还指望着三娘子去大哥的院子生孩子呢,怎么能在她碗里下药。”

    听的这话,张曦秀想了想,叹道:“也就是说,二嫂的东西本就不会有问题,所以三娘子也不会有事,如今有事的只有大嫂了?”

    萧炎凤无奈地点头道:“可不是这话,唉,没想到大嫂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早知道她会如此直白,我就不让人去提醒她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71章 薄情
    听了萧炎凤的一番分析,张曦秀扼然,‘这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想想又不对,张曦秀忙看向萧炎凤,道:“饶氏并不知道你换了东西,那她为什么不拦着大嫂换座位?”

    萧炎凤苦笑道:“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大嫂到底不比饶氏,饶氏这是算准了大嫂会来这么一出。”

    “难道以前也有过?”张曦秀有些诧异道。

    萧炎凤摇头道:“不知道,我不常在家,不过,不管以前有没有过,光饶氏这份堪透人心的能力就不容小觑,你日后当心些。”

    当然要当心了,这些人个个不好对付,连最老实的二嫂居然也是个藏拙的,遂张曦秀忙点头道:“我算是明白了,国公府日后但凡没必要我是不能再来的。”

    说完,张曦秀又想了想道:“日后我们和大嫂还是少来往的好。”

    见不用自己说,张曦秀便看透了大嫂的为人,萧炎凤有些低沉地道:“我们做了自己能做的,所以,我并不后悔,大嫂知晓了事情蹊跷,居然还放任你坐在原位,这就是不顾亲情了。”

    张曦秀握紧了萧炎凤的手,暗叹了一声,他到底还是有些在意的。遂,不忍某人存下心结,她忙劝道:“你可别内疚,大嫂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如何能轻易上当?且她嫁入国公府这么多年,难道就没一两个眼线?”

    说着话,瞄见某人面上松动了许多,张曦秀这才又接着道:“说不得,我们跟这烦着她,人家压根就是借势而为,来打消敌人的警惕呢。”

    萧炎凤其实也没内疚,不过是有点事情没办顺溜的小懊恼罢了。要知道,就凭魏氏知道内情居然不想着拉拔一下张曦秀,萧炎凤就绝对不会将对换东西的乌龙事放心上。

    且,萧炎凤想想自家大嫂当时的举动,不由的暗了眼眸道:“说不定,我还真就帮了忙呢,所以不说也罢。”

    张曦秀虽有些不明白萧炎凤突然的自信,但想到大嫂肯定没有真吃下那些东西,便安心了几分,顺着萧炎凤道:“可不就是这么个理,行了,事情说开了,我也就安心了,睡吧。”

    萧炎凤此刻哪里能睡的着,见某人还真打算睡下,不觉坏笑地伸手摸了把某人的腰侧,这里可是张曦秀的敏感点。

    果然,张曦秀被摸的浑身一颤,忍不住笑道:“你干什么,明儿还得搬家,赶紧睡了。”

    气氛正好,又忍了这么长时间,萧炎凤可不会委屈了自己个,坏笑地看着张曦秀精致的眉眼,一把将她腰侧的衣带拉开,露出了浅紫色的肚兜。

    骤然一凉,张曦秀‘呀’了声,便被某人在她胸口呼出的热气熏的心口一热,喊不出声了。

    萧炎凤一手握着张曦秀胸前凝实的浑圆,一手抚着她光裸的后背,拉开了肚兜的带子,感觉出她软下来的身体,便就着粉色的突起轻咬了下去,惹得张曦秀一阵吸气。

    没一会儿,帐幔外晕黄的灯笼就在墙上印出了低垂的流苏晃动的身影,窗外斑驳的树影和着屋里断断续续的嘶吼娇吟,谱出了这一晚美好的乐章。

    第二日,因为昨晚国公爷交代今儿不用请安,所以,张曦秀狠狠地睡了个好觉。

    萧炎凤也难得的没有早起,看着怀里睡的正香的小女人,他心口涨涨的满满的。此刻情境正好,他总算是能停下来好好体味一番一睁眼便能看见心爱人的滋味了。除了美好,他还感觉到了踏实,此后,他便是个有家有牵挂的人了。

    被一个人炙热的久久地盯着,再睡的很,也是该醒了。遂,张曦秀‘嘤咛’了声,便睁开了眼,一睁眼便瞧见某人宠溺地看着自己,不由的大窘。

    到底是刚成亲两日,她还没习惯没洗漱便面对的方式,下意识地抹了把脸。

    瞧见她这般可爱的动作,萧炎凤不厚道地笑道:“怕有口水?”

    张曦秀本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被他这么一说,倒是红了脸,嗔怪道:“哪里来的口水,我睡觉从来不流口水。”

    萧炎凤爱死了她这小傲娇的样子,低头狠狠亲了口张曦秀殷红的薄唇,道:“现在有口水了。”

    张曦秀被他突然亲了口,不由的一愣,再一听这话,不由的大窘,斜了他一眼,道:“就你会闹,今儿我们能走吧?”

    见她转了话头,萧炎凤也不闹了,点头道:“嗯,走,且还得去一趟四王爷府,表哥今儿宴请我们。”

    听的这话,张曦秀有些急了,忙道:“去四王爷府,你怎么不早说。”说完,忙准备起身。

    两人昨儿闹的有些狠,遂,一向爱干净的两人都没梳洗便睡下了,张曦秀这一坐,好吗,直接裸了。

    萧炎凤没来得及拉住她,正好瞧见她某处因为暴露在冷空气中突然矗立,遂,他眼眸一暗,一把将张曦秀又拉回了怀中,让她狠狠地感受下自己身下的反应。

    被某人一梗,张曦秀闹了个大红脸,也不敢乱动了,她可是知道此刻的萧炎凤惹不得。待感觉到大腿根处的某物软了下来,张曦秀这才小心翼翼地道:“我们还是起吧,要去表哥府上,我还得准备礼物。”

    若不是怜惜张曦秀初次承欢,萧炎凤直接不想起来。遂,听的张曦秀有些怕怕的话,便深吸了口气,哑着嗓子道:“好,起来,不过,去表哥那里的礼不用你准备,我早就备好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由的问道:“备好了?表哥家那么大,我是不是要一个个的见?”

    萧炎凤边帮着张曦秀套衣服,边笑着摇头道:“不用,你只需见了王妃表嫂就可以了,其他人如果没有表哥特许是没资格见你的。”

    张曦秀推开了萧炎凤帮忙的手,让他穿自己的,这才边穿边问道:“王爷如今还只两个孩子?”

    萧炎凤点头道:“嗯,表哥子嗣是单薄了点,好在大世子如今十岁了,长的也壮实,次子也六岁了,可以序齿了。”

    四王爷府没有女孩子,张曦秀倒是真松了口气,她不必为送什么给女孩子费脑子,便问道:“王妃有什么喜好?”

    萧炎凤其实同四王妃并没什么接触,遂对她的喜好也不怎么了解,便道:“王妃是正经嫂子,也算是长辈了,你送个针线上的玩意也就行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72章 阴霾
    张曦秀对四王妃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横竖四王爷将萧炎凤当亲弟弟亲儿子般养大,自家只要不犯傻,碍着四王爷的面子,四王妃都不会给她脸色。

    遂听的萧炎凤的话,她了然地点了点头,道:“成,我房里正好有架六扇开的小炕屏,紫檀的底座,牡丹的花型,瞧着富贵极了。”

    萧炎凤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道:“你倒是取巧,也不怕表嫂不喜富贵的。”

    这是说自己送的东西艳俗了?张曦秀一个瞪眼,直接下床,奔着隔间的箱笼去了。

    张曦秀动作过快,倒是让已然下床的萧炎凤愣住了,待来拉她,人已然去了隔间。好在那处是单独隔出来放置衣服首饰的,倒也算是内室,不怕她受了寒。

    没一会儿张曦秀也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个精致的木匣子,笑盈盈地看着萧炎凤道:“你且瞧瞧这东西送不送的?”

    萧炎凤此刻已然回过味来,遂,接过东西,嗔怪道:“你呀,同我还置什么气,我是想说,我们这位王妃表嫂内里是个讲究的,对外却极为朴素,这才说了那话。”

    张曦秀其实也没动气,不过是同某人闹着玩,遂听了这话,乐道:“我何时置气了,再说了,你又没同我说表嫂的性情,我如何知道表嫂实际是个闷性子,不过,我送这个,她只要高兴就行。”

    萧炎凤想想也是,便点头道:“成,就它吧。”

    张曦秀见他都没看一下东西就定了,不由的挑起了唇角,随手抽开了放到桌子上的匣子的绳结,拿出小炕屏往桌上一展,指着道:“你仔细看看,可俗气?”

    小炕屏其实是张曦秀研制出来的新产品,这次带出来也是巧了。

    小炕屏的布料是冰蚕丝搀了藕丝织出来的,看上去更细腻些,还隐隐的透出点荧光,牡丹花也是张曦秀自己个画的花样子,可谓是千姿百态了。

    这么一架小巧的屏风往桌子上一放,就让人有种猎喜的感觉,遂,即使萧炎凤对这些不上心,也是喜爱的紧。

    见东西实在是好,萧炎凤倒是有些不舍了,忙道:“这是你自己喜欢的,何苦拿出来送人。”

    张曦秀笑道:“花样子是我绘的,可动手的却不是我,送给王妃也恰当,说不定王妃看着好,旁人也稀罕呢,来年我可是想做这方面的生意的。”

    见张曦秀这般说,萧炎凤也不执着于留下它了,便道:“成,就送这个,看看你的算盘是不是能成。”

    张曦秀见萧炎凤点头,心头放了下桩大事,想了想,便又问道:“表哥和侄儿们的礼真不用我送?”

    萧炎凤忙道:“送当然是你送,不过是给侄儿们的,我已经备下了,左不过就是些笔墨纸砚罢了。至于表哥那里,有我,就不用你费心思了。”

    张曦秀听了也就不再为这个烦心了,抬头看看两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喊了碧荷和吉草进来服侍。

    因为要回新家,慧娘一大早就领着众人起来忙碌了,所以,张曦秀和萧炎凤用完早膳后,一切行礼就已然打好了包。

    慧娘是定了要先留下的,所以,她将手上的事体全交给了芬芳,由她好好看管着。

    张曦秀接过慧娘递过来的另一份物品清单,不由的暗叹,真是个贴心的管家,遂,她又一次劝道:“妈妈还是同我们一道走吧,这里日后来的肯定少,留几个耳目看守着便好。”

    慧娘对张曦秀如此真切地留自己,还是很感动的,不觉带了笑道:“多谢少乃乃了,老奴在这里习惯了,且,新家有灯娘姐姐在,肯定忙的过来。”

    张曦秀知晓慧娘虽拿她自己说话,其实为的还是萧炎凤,遂只得收了口,道:“若是日后我们新家忙不过来,还望妈妈别推辞了。”

    “可不是这话,慧妈妈可得记下了。”张曦秀的话正好被去了书房又回来的萧炎凤听见了。

    众人见了他,忙忙地行礼问好。

    待张曦秀和萧炎凤又重新坐好,慧娘才道:“谢少爷看重,到时老奴定不推辞。”

    她如此坦然倒是叫人无法再劝了。其实不管张曦秀还是萧炎凤都明白,比起管理内宅,慧娘比之灯娘更合适,只可惜慧娘一定要守在萧国公府,为萧炎凤看守日后那份会属于他的财产。

    夫妻俩个彼此无奈地看了一眼,便不再说这个了。怕慧娘尴尬,张曦秀笑了道:“这话我们可记下了,到时还望妈妈别忘记了。”

    慧娘见俩主子总算是不再提让自己出府的事,真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应下了日后的话。

    说完这话,张曦秀忙又看向萧炎凤,问道:“刚才出了什么事?我瞅着七聪面色不大好?”

    这是大事,慧娘极有眼色地领着屋里的人都退下了。

    见人都下去了,萧炎凤忙道:“我们今儿不用去表哥府上了。”

    “怎么了?”张曦秀心知不好,不由的急道。

    萧炎凤有些歉疚地看着张曦秀道:“天气回暖后,北边的牛马不知怎么地相继出现了病症,所以,表哥正在宫里商议这事。”

    这还真是大事,要知道打去年夏旱后,陆续的天气就没怎么好过,收成早就不行了,若不是朝廷赈济,怕是各处的灾民早就入京了。且也避免了某些具有反心人的手脚。

    不过,也正是如此,张曦秀一直有种风雨欲来之感。如今再听的这话,她好似模模糊糊的察觉到了些什么,不由的一把捉住萧炎凤宽厚的大手,一字一句地问道:“可查明原因了?这个时候还不该有疫情呀?”

    萧炎凤察觉到张曦秀的紧绷,忙搂住她,安抚道:“别担心,万事有我呢,我不会离京的。”

    被萧炎凤一搂,张曦秀不觉有些脸红了,自己还真是有些反应过度,遂微微有些尴尬地转了话头道:“既然不用去四王爷府,那我们今儿还走不走?”

    “走,当然走了。”萧炎凤说完,脸上带上了些许的幸灾乐祸。

    听说还走,张曦秀松了口气,问道:“那我们去正院说一声吧,不然迟了,还得留下用中午饭。”

    萧炎凤憋笑道:“不会留下用中午饭的,且即使去正院辞行也不会耽搁什么,你就安心好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73章 小产
    萧炎凤的情绪并没多收敛,他话一完,张曦秀便察觉到了,不由的问道:“又有什么事了?”

    萧炎凤还没回话,张曦秀先就被自己的语气弄的一愣,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盼着出点什么事似得。

    张曦秀的尴尬,萧炎凤一眼就看出来了,不由的苦笑道:“不怨你多想,自打成亲,这一出出的就没消停过。”

    说完,他默了默,便凑着张曦秀的耳边,小声道:“正院出了大事了……”

    “啊——”

    张曦秀一声‘啊’只喊了一半,便被萧炎凤轻捂住了嘴。待她平复了下,萧炎凤才接着道:“出事的是饶二娘子。”

    “呀!”这回没用萧炎凤伸手,张曦秀自己个就捂住了嘴,呐呐地道:“那药中了会当即起反应?我们怎么办?”

    萧炎凤一下就听明白了张曦秀的话,忙摇头道:“别担心,饶二娘子八成是有了才会如此。”

    “什么!”这一声,张曦秀是想压都没压住。

    萧炎凤也没捂着她的嘴,见她轻拍着自己的胸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不由的挑了挑唇角,讽刺地道:“我不知道那药能不能令饶二娘子出事,她为什么出事,得等一会儿才能具体知道。”

    此刻张曦秀已然冷静了下来,转了转眼睛,忧心地道:“最好不是药引起的,若是,饶氏定会疑心的,日后我们怕是不能安稳了。”

    萧炎凤点头道:“是这话,倒是我没想周全。”

    说起这个,张曦秀不由的眉毛一挑,看着萧炎凤道:“大嫂还真是有些能耐,她了解饶氏,饶氏又何尝不了解她,若不是你昨儿c了一手,事情还真就难说了。”

    都不用多想,张曦秀就明白了昨儿发生了哪一出。定是饶氏算准了大嫂不会乖乖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所以待大家坐定了才放的汤羹,可汤羹早就被萧炎凤在路上换过了,所以魏氏应该喝的还是加了料的汤羹,可她没事,那就证明,魏氏自己也着人换了汤羹。

    这里头,魏氏定料准了有人会先一步换了汤羹,才会这么心安的换了位置,不知某人会不会想到,他其实已然是被利用了一次吧?

    萧炎凤一下就读懂了张曦秀的眼神,发笑道:“大嫂确实是个玲珑心的,她这是算准了我不会让你涉险,不过,她也不单单是赌我,她更多的是确信,饶氏不会这么由着她,所以……”

    张曦秀觉得大宅门里的人个个是人精,遂,拦了萧炎凤的所以,道:“不说她们了,横竖大嫂即使猜对了什么,也是没用那汤羹,我确定。”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有些超人的灵敏和眼力,遂笑道:“可不是,只要饶氏没起疑,管她们怎么撕扯呢。”

    倒也是,张曦秀有些着急地等起了饶二娘子的消息来了,不过,这饶二娘子怎么就有了呢?

    萧炎凤怕日后张曦秀吃某些人的亏,看了看张曦秀,还是将这龌龊的事说开了。

    张曦秀听的是诧异万分,呐呐地道:“那饶二娘子肚子里的孩子是四弟的,还是表公子的?”

    萧炎凤摇头道:“具体的我没过问,你日后离饶家人远些,免得被算计了。”

    这等道德败坏的人,张曦秀可不会理,忙毫不迟疑地点头道:“我定离她远些,亏的我们家没有女孩子,不然还真是够呛。”

    可不是,就因为这个,萧炎凤才临时决定,饶二娘子不能入萧家,没得日后带坏了门风,累及自家,毕竟外人眼里他仍旧是萧国公府的三公子。

    正说着,七聪来了。

    张曦秀心头急,直接越过萧炎凤道:“七聪来了,赶紧进来。”

    外头的七聪听得张曦秀的话,倒是没奇怪,忙忙地谢过给自己打帘子的芬芳,便低头走进了暖阁。

    见了他,张曦秀倒是不好先说话了,示意萧炎凤赶紧地开口。

    萧炎凤知道她急什么,也不拖沓,忙问道:“大夫怎么说的?”

    七聪忙将偷听到的说了,“大夫是饶氏惯常用的那位,饶二娘子是因为昨儿受了寒摔了跤才小产的。”

    受寒摔跤?萧炎凤虽想着暴出饶二娘子的事,可并没让人害了她的肚子,不由的看向了七聪。

    七聪忙回道:“不是我们的人,是四爷安c在二娘子院里的人动的手,四爷也不知道?”

    “噢,这倒是有意思了,动手的那人是什么人?”萧炎凤知道七聪打探消息的能力,直接追问道。

    当着少乃乃的面,七聪都为萧四爷脸红,可少爷让说,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只是个丫头,听了四爷贴身大丫头的挑唆行的事,为的是争风吃醋。”

    倒是意外之极,萧炎凤和张曦秀互看了眼,纷纷摇头,这萧国公府有这些人在,日后不来也罢。

    对饶二娘子这事的首尾,不止萧炎凤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大房魏氏这会子也得了信。

    魏氏听了这般无耻的事,很是鄙夷地道:“饶家真是好家教呀!”

    麦妈妈听了,笑了笑,道:“这会子正院都乱了,不过,刁婆子守着倒也没什么话传出来,少乃乃您看?”

    魏氏皱眉问道:“三娘子在哪?”

    麦妈妈忙道:“三娘子一直闷在自己的屋里没出来。”

    “呵!她不是总一副顾大局识大体的妖娆模样吗,这会子怎么不扮了,躲着,哼,她以为躲起来,二娘子的事就与她不搭噶了?我呸!”魏氏被饶三娘子总是来自己院子勾搭丈夫给气恨了,遂话说的并不好听。

    麦妈妈看了眼魏氏,问道:“要动手的话,就得趁现在,您看?”

    魏氏也知道若是滑过了这个机会,日后更难将饶三娘子赶走了,遂,她想想了道:“这事要捅到国公爷跟前,只有通过秋姨娘了。”

    “秋姨娘?”麦妈妈想了想道:“通过她好倒是好,只是秋姨娘可不是个容易说得动的。”

    魏氏撇嘴道:“妈妈,最恨饶氏的绝对不是我们,所以,秋姨娘是个最好的人选。再说了,为了老二两口子,赶走饶氏姐妹,顺便拉下夫人,秋姨娘可不会不出力。”

    想到某种可能,麦妈妈一下捂住了嘴,迟疑道:“难道都这样了,夫人还会将二娘子留下?”
《喜田乐嫁》正文 第377章 曲水流觞
    萧炎凤了解自家的那帮子好友,想了想,对张曦秀说了句不用担心,便往前院去了。

    张曦秀哪里能不c心,萧炎凤也知道她的性子,遂,待见了人,便着人传话回了后院。

    “少乃乃,来的是成郡王府的大世子。”六耳躬身回道。

    “成郡王府?是仲尚书府的女婿吧。”张曦秀想了想道。

    六耳忙点头道:“是,少爷说了,都是极好的朋友,少乃乃不必费心,只等着女客上门即可。”

    朋友?亲戚?张曦秀了然,忙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去前头伺候吧。”

    六耳忙应下,往前头去了。

    打成郡王世子来了后,陆陆续续的前院的男客就来了不少,女眷第一个来的不是张曦秀以为的林薇,反而是该最后一个到的睿亲王世子妃卫氏。

    听说卫氏来了,张曦秀亲自接到了二门外,若不是卫氏的轿子快,八成张曦秀能接到大门口。

    对张曦秀的热情,卫氏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和谄媚,多的只是暖心。

    卫氏可是知道自家婆婆可是将弘毅表弟的媳妇当自家儿媳妇的,且自己在王府里也没有个嫡嫡亲的妯娌和小姑,自家相公和表弟又好的不能再好,最要紧的是,她极爱表弟妹的人品。

    表妯娌俩个虽只见了两面,可都有心交好,倒是相处融洽。

    “弟妹呀,你这园子处置的不错,若是让母妃见了,定要好好逛一逛。”卫氏含笑地指着一处假山道。

    这处假山是用太湖石造的,且造型也是请了园林大师来帮着弄的。又因张曦秀求个自然,假山断壁转圜处,梅师傅费了些心思弄了些常春藤类的植物栽种了上去,远远看去,还真有些野趣。

    张曦秀也是喜欢,笑着道:“嫂子就会逗乐,亲王府的园子能差了?不过,若是姨妈喜欢,我自是巴不得扫榻相迎。”

    卫氏如今肚子已经很大了,张曦秀怕她累着,在观景亭里特特放上了卧榻,让卫氏累了好斜靠着躺一躺。

    卫氏斜靠着窗棂舒心地看着满园的景致,笑道:“这话你可是说下了,不说母妃爱不爱的,我是十分爱的,回头我定撺掇了母妃来你这叨扰,你就等着嫌我烦吧。”

    张曦秀笑着端了孕妇养生茶递给卫氏,道:“我一个人呆着正闲的慌,您和姨妈来了,我巴不得呢,只怕表哥要不乐意了。”

    她这话说的倒是还正常,只促狭的眼神,惹得卫氏‘噗嗤’一声乐了,差点给呛着,唬的卫氏的大丫头春兰忙忙地上前帮着抚背。

    卫氏好了些后,指着张曦秀道:“你个促狭的,小心我将你这话告诉母妃,你竟然想着让我们来给你解闷。”

    张曦秀听了忙忙讨饶不跌,大家又是一阵笑。

    正笑着,吉草来报,林薇来了。

    她这话刚完,张曦秀还没站起来,那头林薇已经被送了过来,自然快过周的小家伙也被奶娘抱着跟过来了。

    张曦秀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这小家伙了,没来得及给卫氏介绍,她便忙忙冲着小家伙伸出了手,亲昵地道:“墩儿,快给姨亲亲。”

    小家伙机灵的很,知道谁对他好,忙将脸伸了过来,惹得张曦秀狠狠地蹂躏了把。还是卫氏看不过去,这才解救了小墩儿。

    卫氏也眼馋小敦儿,不过她肚子大,就算是她自己要抱,旁人也是不敢让她抱的。

    遂,几个人互相见了礼后,卫氏笑看着坐在另一个榻上的小家伙,忙问道:“怎么给孩子起了这么个可爱的名字?”

    她不问还好,一问,别说张曦秀好笑,就连林薇都忍不住莞尔。

    张曦秀同林薇关系好,又常往来,自然知道她家起这个名字的初衷。遂她越过林薇,笑着解释道:“这小子一点没随了他父母的身材,长的厚实的不得了,所以,他爷爷就给起了个墩,这个墩可是土字旁的哟。”

    卫氏本还觉得不好笑,没想到张曦秀故意加了个土字旁,愣是让她笑的牙酸,直骂张曦秀促狭鬼。

    有了个孩子,三个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说到了孩子。

    前院的气氛比之后院也不遑多让。

    今儿能得萧炎凤邀请的,都是他看中要好的人,所以,大家彼此之间也是熟悉的,遂爷们乐起来就更没个边了。

    江凡州来的最晚,被众人压着喝了好多的酒,才算是放过。

    喝完酒,江凡州一脸餍足地看着萧炎凤道:“你小子怎么还藏私,这么好的酒,我以前可是一滴也没喝过,不行,赶紧给我收拾些,回头我好带走。”

    今儿的宴客模式,张曦秀采取了魏晋时期的方式,虽谈不上三月的曲水流觞,可也有那么点意思,没有流水的沟渠,但有长长的席面,各种酒水铺排了一张张桌子。

    宴客的园子布置的随意且自然,又都是兴味相投的好友,气氛欢快的不得了,让人不自然的放松,所以,江凡州赖皮了一把。

    萧炎凤瞧着他赖皮的样子,直发笑,指着他道:“你来迟了还有理,居然舔着脸问我要酒,信不信,我叫人将你儿子抱来。”

    这里有孩子的有几个,一听说抱儿子,个个起哄。

    萧炎凤也稀罕江墩儿小伙子,忙使了六耳去抱。

    陈启家里有一儿一女,听说过小墩儿,不由的笑睨了眼江凡州,道:“也不知你小子吃了什么,怎么生了那么个壮实的小子。”

    这话惹得江凡州得意不已,嘻嘻笑道:“想知道秘诀?”

    “什么,还真有秘诀?”说话的是睿亲王世子。

    萧炎凤见表哥上当,忙拦了道:“你听这小子瞎说,哪里来的秘诀,不过是他求了我,让柳春风给调养了下。”说完,看向正吃的欢实的柳春风。

    柳春风听到这话,直接连个眼神都没丢过来,照旧喝着美美的桃花酿。

    众人知他脾气怪异,也不以为意,即使想问也不好问他,只都拿眼看向萧炎凤。

    都是哥们,萧炎凤说话也不避讳,直接两手一摊,无辜地道:“你们别看我,他,我也请不动,唯一能请的动他的,只有我媳妇。”

    众人看了看吃喝正欢的柳春风,无奈摇头了,这里谁不知道,老三媳妇不仅吃食做的好,酒酿的也是一绝,自家媳妇这些可拿不出手。
《喜田乐嫁》正文 第379章 春宴
    张曦秀被卫氏这彪悍的话惹得一笑,忙道:“就算不扩栽,您想要多少还能不送的,我们可不是正经靠这个过活的,亲戚们爱吃更好。”

    卫氏听了,一拍巴掌,指着桌子上的薄胎青釉盘子道:“这个你可以多给我装些,我回家好给我们瑶姐儿解馋。”

    这个,张曦秀还真有些为难了,不由的嘻嘻乐道:“这苹果倒是不值什么,奈何我那花棚里只长了两颗树,若是嫂子要,我只好自己个不吃了。”

    卫氏不过是说着玩,在一个,她也不好说自己害喜嘴馋,遂,摆手道:“只两棵树,那就算了,你说你也不多栽些,害的我们只能眼馋。”

    张曦秀若是再听不出来,她这是嘴馋了,那真就是棒槌了,遂忙道:“我那里还存了果干,您若是要,回头我给您装上。”

    果干谁家都有,不过?卫氏问道:“可是自家产的?”

    张曦秀忙点头道:“当然了。”

    卫氏一听是她家产的,立马道:“这个当然要了,你可不知道,自打吃了你家产的果子,我吃外头进上的都没滋味。”

    林薇也忙道:“确实是,也不知你家果子是怎么种的,就是比别家的好吃些。”

    张曦秀嘿嘿乐道:“是不是因为是我的,吃起来就觉得好些?”

    她这话说的俏皮,惹得林薇和卫氏都乐了。

    林薇心里存着事,见气氛正好,遂压着忐忑,故意说道:“曦秀今年多弄些果子花卉,回头大宴小宴的多,销量定不差。”

    张曦秀也想早点解了林薇的心绪,便接话道:“这感情好。”说完,看向卫氏,问道:“表嫂,今年好似有几个王府要结亲吧?”

    “可不是,我们府,成郡王府,端王府,五皇子府,……,哎哟,这么一算,还真有不少。”说完,她又看向张曦秀道:“别说王府了,今年你们家四爷不也要成亲了吗?”

    张曦秀点头道:“可不是,四弟年岁不小了,可惜我们继夫人眼光高,左右没挑到个满意的,肯定要趁着今年春宴好好挑一挑了。”

    林薇越听越明白,这越明白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总算是明白了,自家相公当初的欲言又止了,谢家肯定要攀高枝,没得说了结亲的话叫母亲弟弟丢人。

    正尴尬着,去前院的小墩儿回来了,小家伙还小,玩闹了一会,就犯困了,可惜前头的宴席正酣,林薇也不好自己一个人回去,便顺着张曦秀的意思,带着儿子去客房休息了。

    她一走,张曦秀忙冲着卫氏不好意思地道:“今儿累表嫂多言了。”

    卫氏理解张曦秀如此的意思,处在他们这样的人家,在外头说话是得处处留意,不然一句不甚,可是要招致家里爷们被动的。

    不过,这是在萧家,且林氏也算是自己人,遂卫氏摇头道:“别这么说,你我还不知道,若不是能说,再好的朋友,你也不会多嘴的。”

    被她这么一说,张曦秀有些脸红的喊了声‘嫂子’。

    卫氏虚点了几下张曦秀的脑袋,嗤笑道:“就你会撒娇,刚见的时候,我还当你是个稳重无趣的,如今看来,我们怕是看走眼了,回头我定要好好同母妃说说,让你下次去的时候,专门给母妃解闷。”

    张曦秀听了,不由的呵呵乐了几声,实诚地道:“成,您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总之孝敬姨母也是该当的。”

    说归说笑归笑,正事还是要紧的,遂,卫氏收了脸上的笑,认真地看着张曦秀道:“谢侯府不简单,你日后同林氏交往还是得注意点的,好歹的那也是她的外祖家。”

    张曦秀如何不知道要紧,忙点头道:“嫂子放心,我省得的,且,不用我防着,江公子也是会杜绝林姐姐管谢侯府的事的。”

    卫氏听了,倒是点头道:“江公子确实是个不错的,江家也是不错,林氏能嫁入他家,也算是林家的幸事了。”

    张曦秀听了亦点头,道:“确实是,若不是林老爷同江老爷彼此交情硬实,怕是林姐姐此刻还不知如何呢。”

    卫氏不愿多说林薇的话,有些事点到为止,说多了便不好,遂,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对了,瑶姐儿如今七岁了,性子跳脱的很,府里请的绣娘管不住她,我想着将她送你这,你看可好?”

    自家妯娌,张曦秀倒也没同她来虚的,直接道:“若是我在京里倒也无妨,可一旦季节到了,我可能就要常去乡下,可不敢耽误了瑶姐儿。”

    卫氏想了想,也是,便道:“那这事就先放一放,回头看母妃怎么说吧。”

    听的这话,张曦秀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且,她也爱那个爱笑的瑶姐儿,便想了想道:“瑶姐儿喜欢我描的花样子,我这里有本画册,回头嫂子给瑶姐儿带回去,想来她定会好好学了。”

    卫氏眼一亮,刚想应下,可想想张曦秀那堪称天价的绣图册,不由的又摇头道:“可不敢,你那册子做生意呢,若是给了瑶姐儿怪可惜了的。”

    张曦秀听了,‘噗嗤’一声乐道:“嫂子还在乎这两个银子,怕可惜了,给银子就是了。”

    卫氏还当真了,不由的眼前一亮,道:“这感情好,回头我就着人送银子来,不许要少了,不然我可不要。”

    张曦秀见她说的认真,越发笑的不能自已,指着她道:“亏嫂子还当真了,我是那见钱眼开的人吗,我给瑶姐儿的画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只是我闲时画着玩的,嫂子到时别嫌简单了就好。”

    卫氏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由的跟着笑道:“你的东西哪里能简单的了,上次你表哥回去可是好好将你夸赞了一番,说你不仅种地做买卖是个能手,与绘画上也有建树,且,因为这个还同老三闹了别扭,你可知道?”

    闹别扭?张曦秀顾不得被夸的羞意,忙摇头惊讶地问道:“闹了什么别扭,别是因为我只会侍弄地,眼里又只有银子,让弘毅误会表哥的初衷了吧?”

    “说什么呢,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了,种地做买卖怎么了,虽说士农工商,可谁家背地里没有个产业?若是没有这些买卖,我看他们拿什么假清高,下次可不许这么说自己个。”卫氏有些拉下脸地教训张曦秀。

    张曦秀说这话还真不是矫情,萧炎凤还确实因为旁人说她会种地做买卖生气过。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0章 又离
    张曦秀见卫氏是真心疼她,不由的缓了语气,认真地道:“嫂子别操心,我又不是那等俗人,禁不住旁人的一两句闲话,再说了,旁人说什么关我什么事,只要弘毅不嫌弃就成了。”

    卫氏见她说的明白,这才点头道:“哎,这才是正理,对你,母妃可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只恨不能天天让你侍奉在左右,让我这个儿媳妇很是吃味呢。”

    张曦秀乐道:“回头得了空,我就去姨妈跟前孝殷勤去,看你怎么吃味?”

    卫氏听了倒是拍手赞成,“可说定了,一得了空就去我们府,这话我可不会就这么放过,回头家去了就告诉母妃,好叫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张曦秀笑着点头应下了,说了会闲话,她又想起了早先的话,不由的问道:“嫂子,你们府上的二爷今年总该定下了吧?”

    卫氏点头道:“可不是,今年二爷可都二十岁了,再想迟,父王也不答应了,不仅二爷,就是大郡主也得寻夫家。”

    张曦秀还是知道王府一些事的,不由的皱眉道:“廖庶妃能不闹?”

    卫氏撇嘴道:“她闹,她有什么脸闹?自打廖理害了弘毅,父王可是冷她到了极点,且,廖家长不了了。”

    听的这话,张曦秀忙道:“廖家是长不了,可我们府里那位可是看上了香郡主,这要是国公爷头脑一热,可就有些不好办了。”

    萧国公和睿亲王虽彼此不大往来,可好歹曾经也是连襟,再加宫里还有位淑妃娘娘,若是他亲自给儿子求娶,也就难怪张曦秀担心了。

    卫氏听了倒也觉得有些为难,不由的道:“这个确实得同母妃通个气,你安心,母妃不会让这事发生的。”

    张曦秀倒是无所谓成与不成,只是厌烦到时候那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在一个,若是香郡主真嫁给了萧老四,按着她的品阶,她们这些妯娌还真没什么好日子过。特别是萧大哥的爵位就真成了问题,于公于私张曦秀实在是不喜欢这事成了。

    这个话题过于私密,张曦秀了然地点了点头,便故意歪着头问起刚才的话,“嫂子刚才说弘毅和表哥闹别扭,说说吧,让我听听,这两人好的跟什么似得,能闹什么别扭?”

    卫氏见她问起这个,想想当初自家相公那憋屈样,不由的乐道:“弘毅大概是不好意思了,这才没同你说。”说完,见张曦秀有些脸红,便直接道:“你还记得你绣的那副腊梅图吗?”

    腊梅图?张曦秀歪头想了想,道:“挂外书房的那副?”

    卫氏道:“可不就是,为了那副图,你表哥同弘毅要了几次都没能得手,气的他回家好一通抱怨。”

    张曦秀听了不觉好笑,道:“那副图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师之作,表哥若是想要,回头我让人再绣一副就好了。”

    卫氏忙拦道:“可别,旁人绣的可是失了那韵味,若是你心里过意不去,直接绣副好的送给我,回头你表哥照样能看的见,岂不是俩好?”

    张曦秀想想也成,毕竟她不能将自己的活计送给表哥,可送给表嫂还是可以的,便应下了。

    为应承绣图这事,晚上歇下来的时候,萧炎凤可是将张曦秀好一通抱怨,直觉得自家亏了,惹得张曦秀鄙视了他一晚。

    春天来的迟去的可是很快的,遂待睿亲王府的春宴过后,张曦秀忙忙地收拾了行李,去了大王庄。

    一到了大王庄,张曦秀其他的都没做,放下了行李,带上礼物,又反道去了临浦镇的褚宅。不想,一到了褚宅,倒是叫她见到了再也想不到的人。

    “舅舅”张曦秀有些惊讶地看着正堂上座的人。

    褚小舅来京是秘密的,决定见张曦秀也是因为要将儿子女儿交托给她。

    遂,见张曦秀惊讶的看过来,褚小舅和蔼地乐道:“怎么,见着我很吃惊?”

    张曦秀当着长辈的面这么惊讶,不由的脸红,忙致歉道:“是外甥媳妇无状了。”

    褚小舅忙道:“不怪你,我这趟来是有要事,并没告诉任何人,弘毅走了有几天了?”

    萧炎凤早在睿亲王府春宴前就出门了,出去也只有张曦秀等少数亲近的人才知道。

    见褚小舅问起,张曦秀也没奇怪,毕竟姬大师定能知道些,遂她忙道:“走了好些日子了。”

    褚小舅沉思了会,才又道:“你最近少出门,要是实在有事出门,定要带足了护卫,听到没?”

    张曦秀见他说的认真,忙点头道:“记下了,弘毅出门前也这么交代过。”

    褚小舅其实是个爽朗的人,说完了这话,便收了严肃的样子,笑着对张曦秀道:“舅舅这次绕道来京,可是要将你表弟表妹交给你看管些日子,你可愿意?”

    张曦秀听了心头一跳,直觉的有事,可对着褚小舅,她还是不敢问的,遂想也不想的便点头道:“表弟表妹能来我们这玩,我可是巴不得呢。”

    褚小舅含笑点头道:“你能同意那就实在是太好了,京杭留在这随着姬大师读点书,玉姐儿就随你做做针线,这孩子这般大了,拿针拿线的日子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张曦秀知道褚家兄妹俩个自小随着父母走南闯北的游逛,身手眼界都不凡,表弟倒是没耽误了学业,可表妹就耽误了某些闺阁教养。

    遂,张曦秀想想表妹的年纪,了然,点头道:“舅舅放心,我虽然不敢保证其他的,只绣活这一样,定会让表妹学个明白。”

    褚小舅有些诧异看向张曦秀,突然觉得这外甥媳妇也是个妙人,遂,呵呵乐道:“好一个学个明白,这下舅舅就更放心了。”

    张曦秀被褚小舅看破了小心思,不由的俏脸一红,忙解释道:“其实大家闺秀并不用绣的有多好,只要明白了然就好,像我这样的,那是没法子。”

    听她这话,褚小舅哈哈一乐,故意瞪了张曦秀一眼,道:“你不解释更好,舅舅既然放心将你表妹交给你,就是信任你,你放心好了。”

    姬大师听了也是乐呵,对着褚小舅道:“我看你才不用多说,就曦秀这玲珑心肝,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曦秀这下是真闹了个大红脸,亏得去喊表弟表妹的人已经将人叫了来,这才解了她的围。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1章 又是一年春
    因为褚小舅和姬大师有正经事要商议,张曦秀和褚家兄妹见了见,连和小弟张贤交代两句都没能,便被姬大师给赶回了大王庄,搞的张曦秀心里一阵阵的没底。

    一路跟着张曦秀回大王庄的褚玉儿,并不能理解表嫂的忐忑心理,瞧着窗外的桃红柳绿很是惊喜。

    张曦秀见她这般稀罕,不由的笑问道:“玉妹妹,你常年同舅舅在外头游玩,没见过这样的景致?”

    褚玉儿忙笑了道:“见过呀,可今年才第一次见,所以才欢喜吗?表嫂不高兴?”

    得,张曦秀算是明白自家表妹的性子了,就是个跳脱纯净的孩子,遂她忙点头道:“是我问的不好,一冬的枯草白雪看下来,这满眼的红绿真是喜欢人的很。”

    褚玉儿只一眼就喜欢上了张曦秀,见她同意自己的话,不由的越发高兴,道:“是吧,满眼的春意,谁见了都喜欢。”

    张曦秀见她傲娇的小模样,心里喜欢,问道:“给我讲讲你们都玩了哪些地方,都有什么风俗景致?”

    褚玉儿最是喜欢同人谈起一路上的见闻,只可惜,她除开哥哥,竟然没有别的交好的闺蜜,遂忙点了点头,给张曦秀讲起了过往。

    初次相识的两人,就这么建立了美好的友谊。

    开了春,农人们早就忙了起来,今年大王庄还得扩大规模,这是除开张家自家养的那块地已经好用了之外,岑夫子搬走后也将他家的小庄子卖给了张家,所以,今年的事是真多。

    张曦秀一到了大王庄,田间地头这么一走,各处管事便都来请示了。

    这日大家都聚在大王庄前院的议事厅。

    “周庄头,您先说说有什么看法吧。”张曦秀压了压众位争执热闹的管事。

    周庄头见张曦秀这么说,只好虚咳了几声,才起身道:“赵管事和老游说的都在路子,可老可偏向于将这块地仍旧种稻米。”

    “老周周庄头”赵管事和老游齐齐喊出了声。

    这俩个急,管农耕的老蔡则笑眯眯地接话道:“咱们家养着的那块地可以再商议,可岑夫子家的那块地实实在在是块好地,不种稻米可惜了。且,去年我们家还帮着弄了水渠架了水车,单这两样,不愁种不好地出不了粮。”

    老游乐道:“你该说那块地更适合稻田养殖吧。”

    老蔡也不藏掖,直接承认道:“可不是,为了这个,冬日开耕的时候,我领着我那一帮子人早就将地梳理了一遍。”

    他这话更是惹得众人发笑,好在大家争论的也不是岑夫子那块地,倒也没谁同他别着。

    张曦秀见老蔡说着说着,还看一看自己,不由的笑道:“我还没说,你们不说话就下地干活没捞到工钱呢,怎么还怕我说话呀?”

    老蔡呵呵乐道:“农闲农闲,闲着没得骨头懒,下地使把子力气还能涨涨精神,哪里能算工钱,只要东家不觉得我们胡来就成。”

    老蔡挖地其实也不算僭越,早就同周庄头和张曦秀说过了,不过是具体如何干没商议罢了。

    张曦秀也不同他多说,毕竟地算是承包给他,如何使力气都不算过,遂点头道:“只要你们想着方的将地种好,怎么使劲我就不管了。”

    老蔡一听这话高兴,东家这是同意岑夫子那块地种稻谷了。

    老蔡的问题解决了,张曦秀看着老赵和老游有些头疼地问道:“你们还是那般想?”

    赵庄头想着扩大了枣林和桑林,这样不仅果子蚕能多些,里头放养的牲口也能成倍的翻。

    老游自然是想着将鱼塘扩一扩,这样鱼能多些不说,也好养。

    两人算是都有理由,可张曦秀也有自家的打算,她如今陪嫁的庄子也有两处,可这两处不比萧炎凤让自己管的家产,个个都是自己人,且还特别忠心。

    那两处陪嫁的庄子可是杨老爷子强硬地从杨家分开来的,好在杨家的两位舅舅都算是明理人,不然杨家且有的闹呢。

    可饶是如此,杨二舅母和杨老太太还楞是将当初管庄子的熟手给抽调走了,留给张曦秀的不过是个空庄子,外加昔年没算的旧账。

    这些碎事,张曦秀还没空理一理,这会子开春了,不想理会也得理会了,遂她看了眼自家庄子上的人,问道:“我有两处陪嫁的庄子,在京郊,那里需要正经管事的人,你们看看谁有胆子接手。”

    张曦秀如今是将张家的产业和自家的产业分开来管的,所以,这些人若是选了她的陪嫁庄子,那日后就算是她的人了。这个理,不用她说,在座的都明白,应该是自打张曦秀成亲后,众人就对这个是多有想法了。

    遂,众人听了这话,不由的都低下了头,认真思量起来了。

    张曦秀也不急,她其实十分想给弟弟培养出一些可用的人来,可眼前这几个都算不得自家的奴仆,日后要用也就是庄头外事上了。或许,再久一点,有了弟妹后,她也不知道庄子上的人还能留几个。

    过了一会,张曦秀见大家还是难以抉择,不由的一叹,她也还是能理解众人的为难,遂她又道:“你们放心,小弟还小,要成亲且早着呢,张家的事我得帮着管到他成亲。另外,即使他成亲后所有变化,我也能保证只要各位还想跟着我干,我定不辜负大家。”

    这话硬实,众人听了齐齐眼眸一亮。

    老蔡是不想动窝子了,他心里明白,东家这是想让赵林和老游两个之间出去一个。要他说,出去更好,东家的陪嫁庄子可不会太小。

    显然,赵林和老游也明白。

    过了会,赵林当先道:“小姐那两处庄子是要管事的?还是要种地养鱼的?”

    张曦秀含笑点头道:“既要管事的,又要种地养鱼的,人手不是一般的缺,之所以问你们,也是因为我信任你们。”

    老游虽心动,可他有自知之明,忙道:“要我养鱼做呆事可以,让我管这管那的可真不行,我看周庄头可以。”

    张曦秀其实也认同周庄头,毕竟这一处的庄子周庄头这一年多管下来,可是井井有条,可如今人手不足,她只能看他们如何抉择了。

    张曦秀没说话,只看着赵林,等他说话。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2章 新规划
    张曦秀看着赵林,周庄头也含笑看着他。

    赵林明白东家和周庄头这是等着他呢,遂想了想道:“若说能力,我自认同周哥走了一年,也帮着管过事,去别处也不会吃力,可……”

    可什么?张曦秀笑了,直接截住他的话头道:“我最喜欢赵管事的豪爽劲,可是什么,就别说了,先问问周庄头的想法再说吧。”

    周庄头是萧炎凤调过来的,自然是随着张曦秀走最合他心意了,且他的能力即使在管上比大王庄再大十倍的庄子都绰绰有余。

    遂,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张曦秀,含笑点头道:“我听东家的吩咐,走留都行,走,这里我也放心,赵管事是个能管事的,老游老蔡都算是老伙计了,也能帮衬一二,大王庄绝对乱不起来。”

    张曦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之所以没有直接任命而是拿出来讨论,为的就是让大家都心服口服,日后也好相处共事。

    遂,她含笑点头道:“成,有周庄头这话我算是放心了,大家可有意见?”

    赵林自己没意见,只是心里有些忐忑又带点兴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老蔡是多出了地,心里半分不服都没有。老游也没什么不服气的,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大家和气的很,只是有些担心争取多开些鱼塘的事更难成。

    张曦秀见大家都点头,心里高兴,便道:“如此,这事便定下了,回头,周庄头赶紧和赵管事交接一下,我京郊陪嫁庄子得劳周庄头立马接手。”

    周庄头没有异议,忙应下了。

    见大家没话,张曦秀便又对赵林道:“赵管事现在可以说说看,你作为庄头对今年庄子的规划了吧?”

    赵林可不是笨人,到了这,已然明白张曦秀的用意了,压下心底的苦笑,暗道东家这一番变动,他只能着眼于大局了。

    遂他也不矫情,直接起身道:“岑家那块地也不小,若是我没做庄头还是要争取一番的,如今做了庄头,精力定有限,所以,我想着分出一多半扩一下枣林和桑林,另外一小半就划给游老哥开鱼塘,正好桑林要肥,开塘底的淤泥可以做成桑基。”

    他这话也没毛病,张曦秀笑笑看向老游。

    老游对一小半多少有点概念,想想若是多开些固然好,可多出来的淤泥也是个事,如今这般倒也合适,便点头道:“成,就按着赵兄弟的话办。”

    老游话一出口,大家都松了口气,毕竟伤和气不好。

    商议完了今年最大的事,张曦秀也不留众位忙人,想着昨儿同意带玉表妹出门逛的,今儿会议结束的早,倒是能出门了。

    遂,周庄头他们走了,张曦秀则立马回了后院,打算喊了褚玉儿出门。

    等她到了后院,正好瞧见褚玉儿的丫头随心迎面走来,不由的一惊,忙问道:“随心,你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去?”

    随心的性子同褚玉儿十分相似,都是大大咧咧不拘束的,不过,随心还是挺懂礼貌的,见张曦秀问,忙笑着回道:“我们小姐又绣坏了帕子,怕凝香姐姐发火,只得让我悄悄来寻您。”

    自打张曦秀禁不住褚玉儿的撒娇耍赖,知道自己管不了这位跳脱的表妹,便接了凝香出来管着褚玉儿的针线活了,正好发子跟着一道做了护卫。

    听的这话,张曦秀还没笑,跟着她的芬芳和吉草倒是乐上了。

    张曦秀怕随心不好意思,忙问道:“碧荷不是陪着一道做的吗,她没帮着说和说和?”

    随心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碧荷姐姐的针线活太好,小姐觉得不好意思被她盯着,便将您给的画册让她看了……”

    接下来的话,张曦秀都不用问,便知道,有些绣痴的碧荷定是看画册看入迷了,哪里还能管到褚玉儿。

    张曦秀边往回走,边深吸了口气,接着问道:“那茶香呢?”

    随心越发低了脑袋,回道:“茶香姐姐被小姐支使去做夹心酥饼去了。”

    ‘啐!好一个吃货。’张曦秀哭笑不得的在心里骂了句。

    几人脚程快,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绣房。

    褚玉儿早就等在了绣房门口了,一见了张曦秀,立马飞奔而来,拽着张曦秀的衣袖,撒娇道:“嫂子,你赶紧将凝香姐姐换了吧,不然我竟别活了。”说完,还将自己被戳了的手指竖给张曦秀看。

    张曦秀其实只比褚玉儿大三岁,若是张曦秀真如年龄般心智,怕是还有些受不住她的撒娇**,亏得张曦秀心理年龄大,所以看待褚玉儿便如小妹妹般自然。

    遂,张曦秀含笑看着褚玉儿举到跟前的手,细细看了看,还真是,葱白的小手指尖上露出一连串的殷红小点,难怪她喊疼了,十指连心呀。

    张曦秀也是真喜欢褚玉儿,不由的心疼道:“就那么难?我也没让你绣的有多好,你最起码的得会绣方帕子荷包的送人吧?”

    褚玉儿嘟嘴道:“难道非得绣东西送人?若是如此,我还不如不嫁人了。”

    这孩子,张曦秀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竟瞎说,亏得这儿没旁人,若是让人听了去,你还做不做人了?下次可不许如此说话了。”

    褚玉儿知道自己说话造次了,忙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嫂子别气,我下次不敢了。”

    张曦秀叹气道:“你若是不长进,回头舅母来了,我可是不好交代,你可小心了。这就是在我这,若是在姨妈家,你看看你这样子,姨妈们会不会给你送上几个教养妈妈。”

    一听说教养妈妈,褚玉儿忙讨饶道:“嫂子我知道了,再不敢瞎说了,你可别将我送姑妈家去,要送也只能送王妃姑妈家,大姑妈见了我铁定要拉着脸,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这话真真好笑,张曦秀一个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张曦秀一笑,其他人也压不住地乐了。

    正笑着,吉草闻到了香味,忙道:“这个茶香了不得,做茶点的手艺快赶上凤娘了。”

    茶香正好端着吃食进来,听的这话,忙谦虚道:“凤娘的手艺哪里是我敢攀的,我也就做点心能拿的出手,若是做那正经的菜肴,可是不成。”

    吉草才不管那么多,忙忙地问道:“横竖这会子凤娘不在跟前,我们就认准了你的手艺。”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3章 萌货
    张曦秀瞧着吉草急吼吼的样子,不由的笑骂道:“又一个吃货!”她说的声音小,倒是被众人挂念吃食的热闹劲给淹没了。

    既然有了吃的,对于吃货褚玉儿来说,其他的一切免谈,遂张曦秀得以清净了几分。就此,换掉凝香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张庄的日子既忙碌又悠闲,因为大家都对自家的工作熟悉的很,遂要张曦秀亲自勘察的事,除开新树栽种的事,也就桑基落成,和套养鱼种的事了。

    张曦秀是十分了解养鱼知识的,在同老游商讨过之后,定下了老鱼塘试着立体养四种鱼,上层养鲢鱼,中下层鱼养草鱼、鳊鱼,底层养鲤鱼。新开的塘,照样是去年的生态养殖。

    对于一个鱼塘养这么多种鱼,老游心里还是没有底的,好在去年照着张曦秀的话,养的还是蛮成功的,今年他也就豁出去了。

    这般忙忙碌碌了一阵,大王庄桃林的桃花已然全开了,去年刚栽下去的杏树也开了花,因为之前答应带褚玉儿出门一直没成行。遂,用过午膳,张曦秀便打算兑现诺言了。

    敲开了褚玉儿住处,见小丫头正打算休息,张曦秀有些惊讶地道:“你午间不消食就准备睡下了?”

    张曦秀这段日子忙的很,同小丫头一道用膳的时候不多,即使一道用了,也是匆忙间就出门了,所以并不知道小丫头的具体情况。

    褚玉儿容易犯春困,一吃饱就更容易要睡觉了,听的张曦秀问,她不由的奇怪道:“嫂子不困吗?”

    张曦秀深深觉得同呆萌的人说话特费劲,遂她咬牙道:“嫂子也困,可再困也不能刚吃完了就睡,这对身体不好,你不是早就想出门逛了吗,我看你今儿别睡了,同我去西苑的桃林看看。”

    去桃林?能出去逛,褚玉儿巴不得了,忙点头如捣蒜地道:“当然了,睡觉什么时候不能睡,走。”

    还当她不愿意出门,没想到这么容易说动,张曦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对随心道:“给你家小姐拿件薄披风,外头虽不冷,可到底才四月,还是注意点的好。”

    随心听了忙吐了吐舌头,回身拿披风了。

    褚玉儿可不怕冷,一边拉了张曦秀往外走,一边追问道:“嫂子,你外头的事忙完了,鱼塘开出来了没有,看完桃林,我们再去地里走走好不好?”

    张曦秀被她这一连串的问,弄得很是无语,忙按住她的手,道:“慢慢走,我可没你脚程快,回头摔了我,你看谁带你出门逛。”

    褚玉儿是个性子急的,被张曦秀一说,忙吓的缓了步子,不过,她也不粗心,歪头看了眼张曦秀的脸色,关心地道:“嫂子最近是太忙了,瞧着憔悴的很,吃的也不多。”

    张曦秀最近确实是没什么胃口,憔悴?她倒是不觉得,这农忙起来,谁累的不憔悴,遂她忙不在乎地道:“过过就好了,你放心。”

    褚玉儿是个身体壮实的,对身体好不好的也没什么概念。听张曦秀这么说,也只当她是累的,便又笑着问东问西地拉着张曦秀往西苑林子走去。

    瞧着她这孩子气的样子,张曦秀总算是理解舅舅的担心了,这么个女子如何能在深宅大院中安然生存下去呀,关键是,哪家要这样的儿媳妇。

    叹气归叹气,张曦秀倒是十分喜欢纯净心思的表妹,带着人出了西院门,便指着一路的景致,给她说开了当初布置时的点滴。

    还别说,这西苑经过张曦秀的一番布置,还真是步步皆成景。

    一条通往桃林的青石甬道旁,栽满了迎春花,如今正开的旺,喜欢的褚玉儿只差没上手掐了。

    甬道是一路通到桃林里的,不过要想直接到桃林,得先过了小小的杏树林,间或的还有一两株梨树和槐树,这些枝头上开满了花的果木,远远瞅着漂亮的不得了。

    张曦秀对这些果树花是个个爱,遂,有些遗憾地指着槐树,对褚玉儿道:“槐花还没开,你得再过一个月的样子才能看见。”

    褚玉儿不在意地道:“那就再过一个月看好了,有什么好急的。”

    这死孩子!张曦秀哭笑不得的瞥了褚玉儿一眼,道:“你能留下一个月?”

    褚玉儿掰着手指头,道:“肯定不止一个月,你看,绣花我才能拿针,厨艺我刚能识些食材,规矩还没开始学,……”

    张曦秀被她这一通说,闹的头疼,这孩子半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同她较真纯属拿自己开心。遂,张曦秀忙道:“行了,你别数了,你数一样,我就多担心一层,这样的你,我们到哪里给你寻个合意的夫君哟?”

    这话褚玉儿倒是有些微的不好意思了,忙伸手准备咯吱张曦秀,好在张曦秀吃过她几次亏,早就防着了,一把将自己身侧的吉草让了出来。

    吉草是个不怕咯吱的,被挠了一下,她还特舒坦地来了句,‘玉儿小姐的手劲小了些。’被她这一打岔,褚玉儿乐了,呵呵呵地笑着同吉草闹开了。

    看着褚玉儿这般开心,哪里像个古代十五岁的大闺秀,同现代的初中生没半分差别,倒是勾起了张曦秀很难再想起的过去,一时惆怅不已。

    如今张曦秀出行,跟着的人分成吉草和碧荷,或是芬芳和茶香,总要让张曦秀身边跟着个会功夫的丫头。

    碧荷是个心细的丫头,瞧见张曦秀好似不怎么开心了,忙小声道:“少奶奶是担心玉儿小姐?”

    张曦秀被她一问,倒是回了神,顺势点了点头,她确实是有此担心。

    碧荷倒是笑了道:“少奶奶可别担心,不说我们玉儿小姐不过是在少奶奶跟前才如此淘气,单说玉儿小姐的家世,只要舅老爷想择婿,多的是人家来提亲。”

    张曦秀听了,想想也是,古代人家结亲,结的可是两姓之好。其实不说古代了,就说现代,结婚不也得看家世看门户吗?

    正想着,褚玉儿已经在前头等的不耐烦了,急急地招手,让张曦秀快走,活似前头有什么了不得的事似得。

    瞧她这样,张曦秀忙抛开没来由的惆怅,提步往前走去。

    到了跟前,褚玉儿还是抱怨道:“嫂子,你怎么这么慢!”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4章 琴音
    被褚玉儿一抱怨,张曦秀发笑道:“还说我,不是你说要出门逛逛的吗,怎么不逛了,改比赛走路了?”

    听了这话,褚玉儿想想,不由的‘扑哧’一声乐了,“还真是,这般走法,确实错过了好多景儿。”

    说着话,一行人正好走到了杏花枝头。褚玉儿不觉拉下了一枝,伸到张曦秀跟前,道:“瞧见它,我都有些馋酒了。”

    张曦秀不知道褚玉儿还爱喝酒,不由的诧异道:“你喜欢喝酒?”

    褚玉儿还没说话,随心当即接话道:“我们小姐常常偷酒喝。”

    得,一句话,招来了一脚。褚玉儿轻踹了随心一脚,笑骂道:“你怎么不说,你喝的比我多!”

    得,两个酒鬼!张曦秀笑着拉了褚玉儿的手道:“杏花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不多,你要喝,我们回去喝好了,何苦还掰扯出旧日的糗事。”

    褚玉儿本就是个对亲近人随和的,听了这话,自己个先就笑了起来,乐道:“可不是,为了点子酒,倒是挖了自己个的丑。”

    她说的好笑,张曦秀来了兴致,道:“要不,我们就在这林子里喝酒畅谈?”

    褚玉儿虽说习武,可并不是武林人士,父母又是风雅之人,所以对作画吟诗还是通的,最值得说的是,她吹笛子很好听。

    张曦秀难得有雅兴和时间,想想坐在满天花絮的果林里,弹着曲子喝着小酒,可不是比随处瞎跑来的舒适?

    遂,她转头对吉草耳语一番,末了道:“你脚程快,带着蕊儿和四儿回去取东西,索性再叫上芬芳和凝香她们几个,今儿我们要好好乐上一乐。”

    几个丫头都是青春年少,谁不爱个热闹,遂,一听这话,个个兴奋的叽叽喳喳,都没用张曦秀再说些什么,吉草就领着蕊儿走了。

    张曦秀对没走的四儿道:“你怎么不去?”

    四儿知道少奶奶是个好的,也不惧,忙笑道:“吉草姐姐说了,回头芬芳姐姐们也要来,人手尽够了,所以,吉草姐姐让我留下来服侍少奶奶和小姐。”

    这倒是吉草的分内事,张曦秀也不过问着玩罢了,遂,笑了道:“我还好奇你怎么就不激动呢,原来是得了某人的令。”

    四儿还不是太过熟悉主子,今儿这么近距离的同主子说话,激动的都有些发抖,又被主子一调侃,就更是不能自已了。

    她这情形,惹得褚玉儿主仆俩个很是不厚道的大笑了起来。

    这下连外围守护的侍卫们都跟着乐上了。

    亏的张曦秀还厚道,见四儿小脸涨的通红,忙拿别的话题止住了这些人的笑。

    桃林就在西苑边,回去运东西的一行人,很快便推着小车回来了。

    这种小推车还是按着张曦秀的意思做出来的,好用又便捷,不过,若是泥路怕是够呛。

    张曦秀瞧见众人将它都拿出来了,不由得发笑道:“谁的主意?你们也太会闹了。”

    吉草忙道:“这可不是我的主意,且,少奶奶这就觉得胡闹了,凝香姐姐后头还有东西呢。”

    还有东西?怪不的没看见茶香和凝香呢,原来这俩个在后头呢。

    果然没一会儿,凝香打头转过了林子出现了。

    张曦秀见她吃力地拎着个篮子,忙对远处护卫的发子道:“发子,你赶紧去接一接凝香。”

    发子和凝香两人的事,在张曦秀成亲不久后,便挑明了,如今两人处于相互适应阶段。

    早在凝香还没来,发子就关注这里了。如今凝香来了,且还费力地拎了满手的东西,发子早就忍不住了。一听的少奶奶喊,他立马就窜到了凝香跟前,笑意满满地接过了手,惹得凝香一通白眼。

    旁人碍着凝香的薄脸皮和爆发力,谁也没敢发笑。

    跟着来的茶香就更不敢笑了,可近在眼前的事,她看着好笑的很,遂忍笑忍的极为辛苦。她如此,就更惹的发子多得了好些个白眼,暗道,怎么自己和爷一个待遇,好似少奶奶也爱给爷白眼儿。

    发子这几个人的这番心思,等着的人都没空理会,正忙着布置休闲处所呢。

    张曦秀看着几个丫头们布置倒腾,不由得抚额,这也太齐全了些吧?琴案,香炉,木榻,白膏泥的炉子,烧茶水的铜吊子,装水的瓷瓮,喝茶的器具……等等不一而足。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褚玉儿还指着东西一样样的点着,点着点着,发觉不对,忙喊道:“吉草,你怎么没带酒壶酒杯就来了?”

    褚玉儿之所以没有问后来的凝香和茶香,那是因为凝香是她的针线师父,她不敢多问,茶香又时常守着主仆规矩有些没趣,也就吉草大大咧咧的还会功夫,很是得褚玉儿的喜欢。

    吉草还真不拘礼,回道:“凝香姐姐不许,她说此刻不早不晚的,喝了酒伤胃,不过,玉儿小姐别失望,茶香泡的茶也是极好喝的。”

    一听凝香不许,褚玉儿即使再委屈也白搭,她可是知道,连嫂子有时也得听一听凝香的话。

    张曦秀早就后悔提议喝酒了,如今听的这话,暗暗松了口气,怕褚玉儿使性子,忙拉了她先试试琴音。

    褚玉儿有个好处,一旦做自己喜欢的事,定能全心全意,所以,待琴音调好后,已然将酒忘记了。

    张曦秀最是喜欢听人弹琴唱歌,可惜如今歌声是听不着了,琴音还是能听一听的,遂琴一调好,她便按着褚玉儿坐下,她自己也坐到了不远处的木榻上,等着听曲儿了。

    张曦秀的这一番举动,不用说,聪慧的褚玉儿也能明了,遂含笑地点了点头,也不拘有没有焚香,便活动了下手腕,酝酿了番情绪,便展袖轻抚了起来。

    褚玉儿本身是个活泼真挚的,自然琴弹出来便有股子清越灵动之意,遂,张曦秀听的心情十分的好,一扫这些日子来的烦怠。

    因为是在桃林里,能听到琴声的不在局限于深宅之人,遂一队赶路的人,也正好听到了这番妙音。

    驻足了一会,领头赶路的冷峻青年一拽马缰,准备打马离开,可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没有催马,迟迟地看着桃林深处,仿佛要将里头的情形看个真切。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5章 嵘世子
    冷峻青年一连听了好几曲空灵之音,再又一次听到笛子声后,他冷硬着脸问身后的人,“是谁?”

    言简意赅,也亏得的是跟了青年多年的人,不然打死都理会不过来。遂,只听的其中一个随从样的人,回道:“这处庄子是萧三爷夫人娘家的庄子。”

    ‘萧三哥?’冷峻青年轻轻念叨一句,便有些失望的准备调转马头了。不想,刚一动作,桃林里又传出了一阵萧声,这次不同于上次,这次的萧声充满了思念和沉稳,显然前后两次,并不是一个人所奏。

    冷峻青年有心探一探了,且他可是知道点辛秘的,遂想了想,便对身边的随从道:“你去打探一下,看看萧三嫂可在?若在,你就说成郡王府小世子拜访。”

    原来此人是成郡王小世子,陈嵘,此子可是文武全才,且为人冷硬不喜与人多交往。今儿这番动作,不仅他自己心里有些别扭,就是随从们也是惊诧莫名。

    不过,嵘世子素来冷硬不喜多解释,随从们也惯了,听了吩咐,半句不敢多问,便领命入了桃林,也不管这样是不是逾礼。

    张曦秀的这处桃林并不幽深,被派出去的随从又身负功夫,虽收敛了许多,可脚程快那是一定的。

    遂,待张曦秀一曲完了,就看见了个身着青缎的体面小子候在一旁,不由的诧异地看了看一旁的发子。

    发子见她看过来,不由的面皮一紧,无奈地回道:“成郡王府的小世子在外头拜会,他是小世子身边的贴身随从山一。”

    啊?张曦秀实在是没想到成郡王府的小世子来见自己,为什么?不过,想到同萧炎凤一同领差事的成郡王大世子,自家的表姐夫,不由的头皮一紧,连连问道:“人在哪?可说了什么?”

    张曦秀如此紧张倒是惹的发子有些无措,还是凝香推了他一下,这才回神。一回神,发子忙回道:“只说路过特来拜会,人就在桃林外。”

    张曦秀听了这话虽松了口气,可奇怪的劲又上来了,皱眉道:“人来了,我们没不见的礼,可到底是外男,这样相见不仅奇怪还有些不合礼,这样,你去说你们爷不在家,我们女眷不便相见,回头待你们爷家来了,让你们爷置席面赔礼。”

    发子是知道那位小爷的性子的,知道若是按着少奶奶这般回了,那位小爷铁定要暴走。可少奶奶说的也不差,不由的有些为难。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家少奶奶重要,遂发子牙一咬,点头应下了。

    陈嵘拿着马鞭立在桃花树下,静静地等着,谁也辨不清他是个什么神色,待见了山一和发子,脸上才稍微有了些动静。

    发子是认识陈嵘的,并不用山一介绍,便上前问了好,回了话。

    陈嵘听了这话,不知怎么地既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好在他本就一副冷面孔,旁人倒也看不出他的神色。

    微一沉凝,陈嵘看着发子,直接问道:“谁和你家奶奶在一处呢?”

    这话还真够直接,不过,发子可是知道,自家表小姐来此可是秘密。虽知当着嵘世子不能撒谎,可不说也是可以的,遂发子肃容道:“回世子,和我们奶奶在一处的是家里的亲眷。”

    亲眷?陈嵘面皮一扯,盯着发子的眼睛道:“不好说?”

    发子被他鹰隼般的厉眼瞧的很是不自在,彷如做错了事般,呐呐地点头道:“是不好说,都是女眷,碍着女子的名声,可不好随意就对谁说了。”

    说完这话,发子是连头也不敢抬了。

    陈嵘倒是多看了眼发子,暗道,这小子守规矩,是个不错的。不过,他霸道地以为,自己可不是随便哪个谁,比起大哥这个同萧三哥连着亲的人,他同萧三哥关系更好。

    遂,左右一合计,陈嵘又道:“萧三哥哪里来的亲眷?难道是东南褚家的?”

    得!这位家中坐便知朝中事的能人,今儿一语中的,人家都猜出来了,发子也不好说不是,只得含糊应了声。

    见发子点头,陈嵘思忖了会,道:“你也别担心,我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定不会有什么话传将出去。不过,这里虽不是什么要道,可来往的人也不少,若想不传出什么话来,最好还是别在桃林里游逛。”

    发子听了肃然一敬,点头认真地道:“多谢世子爷提点,小的定将这话说与主母听。”

    陈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挥手让发子走了。

    山一知机,见发子走远了,他忙凑到陈嵘的身边,小声回道:“陪着三少奶奶的是位十五六岁的小姐,一直坐在琴凳上。”

    陈嵘听了沉默了会,便对山一道:“你设法打探一下这位小姐的情况。”说完,忙又对应下的山一道:“注意别给人惹了麻烦。”

    山一听了心头一凛,忙将这事记上心头。

    陈嵘不是个喜欢解释的,吩咐完了,便上马疾驰而去。

    他一走,林子里的人立马往回报信去了。

    张曦秀听了侍卫报回来的信,不由的一囧,暗道自己真不该发疯弹什么琴吹什么萧笛的,这下好了,惹了这么位煞神,也不知后头会怎么样呢?下意识地张曦秀就觉得这位嵘世子不会就此罢手。

    发子见张曦秀皱眉,斗着胆子劝道:“少奶奶安心,嵘世子比启世子同我们爷还要好,他今儿这番动作虽与往日行事不同,可绝对没坏心,且他是个说话算话的,既同意保密,定不会说出去。”

    张曦秀本就没担心嵘世子传话出去,被发子一说,倒是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觉得嵘世子今儿这出有些不符合他的性子。”

    张曦秀还记得上次待客,来的人中就有嵘世子。且,因为仲大表姐有礼带过来,所以,启世子和嵘世子俩个是最后走的,当时张曦秀还特意见了见,瞧着启世子是个温和的,嵘世子是个冷面冷心的。

    发子听了这话,心里暗赞,‘可不是!嵘世子几时这般热心了?’

    一直还不在状态的褚玉儿听了这一席话,不由的插嘴道:“不过是个熟人,嫂子费什么脑子?若是不放心,我们到别处去好了,我一直想去西峡堡玩一玩呢。”

    瞧这没心没肺的,张曦秀好笑地睨了她一眼。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6章 尽兴
    张曦秀不是个心窄的,听的褚玉儿天真没心肺的话,不由的哂然一笑,暗道,自己真是越来越爱瞎操心了,管他嵘世子是个什么人,只要萧炎凤还竖着,旁人就别想欺了她去。

    遂,她一拉褚玉儿,笑着道:“是嫂子白操心了,不过,嵘世子说的也对,琴还是别弹了,没得被过路的听了去,回头爬我们家的墙头。”

    她这话好笑,倒是惹得众人抛开了刚才的忐忑,齐齐乐了起来。

    气氛一好,褚玉儿又来了兴致,道:“嫂子,这外头的景致这般好,我们不能吹奏乐器,那就画画吧?”

    张曦秀本就想着带褚玉儿好好玩一玩,弥补一下这些日子来的疏忽,便点头道:“成,只不知芬芳她们可带了画具没有?”

    她话刚完,芬芳忙笑着回道:“一早就带来了,奴婢这就将它们摆出来,少奶奶和小姐等一等。”

    芬芳总是如此周到细心,张曦秀满意地点了点头,叹道:“芬芳弄的我越发不爱想事情了。”

    凝香是个能说的,听了这话,当即发笑道:“小姐还好意思说这话,养着我们做什么的,不就是给小姐作脑子眼睛的?再说了,这么点事算什么,在别人家做的比这个多多了。”

    芬芳听了也笑道:“可不是,若是这些事再不替主子想着,回头我们这些人直接羞臊死算了。”

    其他人听了她们俩的话,也是跟着纷纷作答,吓的张曦秀忙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有凝香这丫头在,我日后竟别说话了。”

    凝香见张曦秀果真一副怕怕的样子,不由的‘噗嗤’一声,乐了。

    褚玉儿可不管这些,早就等不及地扑到了画案旁,瞧着芬芳一一摆出的精致名贵的用具,倒也没觉得奢侈,她自小可是看多了这些,不过,她没想到一贯淡然随性的表嫂也有这般讲究的时候。

    张曦秀瞧着她歪着小脑袋看过来的脸,立马就知道她什么心思了,不由的笑道:“怎么,我就不能讲究了?”

    被看破心思,褚玉儿忙吐了吐小舌头,撒娇道:“嫂子,我说错,没有谁比嫂子还配用考究的物件了。”

    “小马屁精!”张曦秀笑骂了句,道:“其实我还真不怎么讲究这些,是你表哥,他最是个爱讲究的,非得说没有好的笔墨颜料哪里能绘出好看的出彩的画来?所以,给我搬来了这么些名贵的物件,害的我如今都不怎么敢提笔了,生怕毁了好物件儿。”

    褚玉儿听了乐呵的不得了,嚷嚷道:“嫂子真是爱说笑,这么点子东西值当什么,再说了,表哥说的也不差,就嫂子这绘画的功力,不拿好的来用,还真是白瞎了。”

    张曦秀听了不觉哂然一笑,自己是平民丫头惯了的,眼前这货再加自己家那位,可都是金银窝里养出来的,这么点子东西,人家才不放在眼里呢。

    张曦秀是个看得开的,一想也就过了,见褚玉儿跃跃欲试的模样,她笑了道:“玉儿想画桃花还是梨花?”

    褚玉儿是个心大的,被张曦秀一问,就转了心思,忙抬头看了看周围,道:“我都喜欢。”

    “那就全画进去好了。”张曦秀说着话,便亲自上前铺开了宣纸。

    褚玉儿也不拘泥,直接拿了晕开的毛笔画开了。

    这一下午,除开嵘世子那一处,无意是极开心舒畅的,待姑嫂俩个都画了些自己爱的花草树木后,便收拾着回了家。

    回了主院,简单吃用了些茶点,张曦秀瞧着褚玉儿抱着下午的画作蹦蹦跳跳往回走的样子,不由的摇头失笑。

    凝香没走,见了也是摇头,对张曦秀道:“小姐,表小姐这样子,还真是令人担心。”

    张曦秀瞪了她一眼,道:“所以,你就可着劲的管着她了?”

    凝香是个倔的,点头道:“当然了,小姐既然将表小姐交给了我,我自然要让表小姐的针线拿的出手,你现在瞧瞧,表小姐拿针已然有些模样了。”

    张曦秀恨不能敲开凝香的脑袋,可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张曦秀觉得对她说什么都白搭,遂给了她一个白眼,问道:“你今年也十六了,人家发子就更大了,你可有想过什么时候给他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凝香很是无辜地看着张曦秀道。

    张曦秀直接一指头戳到了凝香的脑袋上,笑骂道:“你说你这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呢,十六岁可是大姑娘了,在别家说不定都有孩子了。”

    不想凝香听了这话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很诧异地看着张曦秀道:“小姐还没急着要孩子呢,我急什么,再说了,哪家大丫头十六岁就嫁人的,我可不能开这个头,若是人人学我,回头小姐还能用谁?”

    张曦秀知道凝香是真心为她,不由的叹气道:“你不噎我就难过是不是,你难道不知道,我早就允了你消掉奴籍,回头你一成亲,想出去还是想留下都随你呀。”

    这话凝香爱听,不过,她还是不想这么快成亲,遂摇头道:“这话我同发子说过,他说一切随我,所以,我想等小姐生了孩子后再考虑。”

    张曦秀见她如此执意,想想十六岁也确实是不大,遂,也就点头道:“你心里有成算就好,你的年纪虽还等得,到底发子大了些,我就怕到时有个差错。”

    凝香听了发笑道:“差错?哼,若是有差错不是更好,我还不嫁了呢。”

    这死丫头,看来发子还有的磨了,张曦秀无奈地想到。

    这一下午虽是消散,可也是累人的,张曦秀同凝香说了会话,就有些累了,不由的道:“我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还没做什么就累的慌。”说着人已经靠在榻上眯上了眼。

    凝香是打褚玉儿来了后才从西峡堡回来的,听了这话,不由的放开手里的活计,问道:“有多久了?”

    见她问道郑重,张曦秀不由的笑道:“做什么,我不过是这些日子累的,你别担心。”

    凝香可是最了解张曦秀的,见她面色还真是不好,不由的有些生气地道:“累的?早年我们在张庄的时候更累,也没见小姐面色这么不好过,不行,我得寻个大夫来。”说完,就准备起身往外走。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7章 有孕!
    张曦秀原本八分的睡意,被凝香这一搅合,不由的去了五分,剩下的三分,她也不敢睡了,忙拉着凝香道:“你忙个什么劲,这要寻大夫还不得惊动姬师父,家里还有客人,叫人知道了像什么样。”

    凝香摆手道:“小姐这是什么话,漫说惊动不了姬师父,即使惊动了姬师父又如何?难道小姐不舒服了,还得忍着?”

    张曦秀知道说不过凝香,可又实在觉得她小题大做,便指着她道:“你先别说这话,我这心里堵得慌,你赶紧给我弄杯花茶来。”

    “刚才给小姐喝,偏不喝,现在怎么又要喝了?”凝香虽说嘴上不饶人,可还是动手拿起了桌子上早就冲好的桃花茶了。

    张曦秀见她如此,又闻的阵阵桃花香,不由的心情一畅,乐道:“我这会子好多了,可见我定是被你气的。”

    凝香斜了张曦秀一眼,嗔笑道:“小姐这嫁了人越发的调皮了,不过,您真好些了?别是骗我的吧?”

    张曦秀瞧着她手上的动作,催促道:“可能是最近累的很了,心口老是堵着,这闻一闻桃花味倒是散了许多,你倒是快一点呀!”

    凝香被她一催倒是有些迟疑了,问道:“小姐往常没这么猴急的时候,别不是真有毛病了吧?”

    张曦秀很想啐她一口,这都说的什么呀!

    凝香大概也知道小姐等急了,及时地将一杯桃花茶送到了张曦秀的手上,堵住了她差点出口的笑骂。

    张曦秀有了茶也不打算惹凝香来气自己了,轻轻地嗅了口,一股子花香沿着鼻子口腔而下,人瞬间便清明了许多,她喟叹道:“还是喝喝茶,看看景的日子来的舒坦。”

    凝香瞧着小姐这舒坦的样子,笑道:“阮妈妈不是说了,叫小姐成了亲后就别再操心家里的事了,您瞧您如今这样子,若是叫阮妈妈知道,有的念叨了。”

    张曦秀想起奶娘的唠叨劲,也是一抖,忙喝了口桃花茶压了压心神,才郑重地对凝香道:“你回去可别乱说,若是招了奶娘来,看我怎么饶了你。”

    凝香也是怕阮妈妈的,忙点头道:“只要小姐好好的,我自然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这才像话,张曦秀满意地喝起了茶。

    不过,她喝着喝着突然有些心悸,这种感觉还是在那日风雨夜被萧炎凤堵在船上的时候有过,今儿?

    张曦秀一发愣,立马就被盯着她看的凝香发现了,忙一把接过她手中的茶盏,问道:“可是味道不对?”

    张曦秀被她一说,忙摇头道:“不是,只是觉得心跳的慌,难道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说完,她突然觉得小腹有些凉凉的坠坠的。

    凝香一见张曦秀捂着肚子,不由的心头一跳,忙问道:“难道是月事要来了?不对呀,小姐的月事向来是月初,且也没疼过呀?”

    被凝香一提,张曦秀才猛然察觉,自己自打成亲后就没来过月事,想想某种可能,她心狂跳不已,忙指着桃花茶道:“赶紧将它们搬走。”

    这岔的也太快了吧?不过,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凝香半分没质疑,立马拎了东西就走。

    不过,凝香也不敢离远了,一出了隔间的门,便将东西往一旁的高几上一放,便又走了进去,焦急地看向张曦秀。

    桃花茶是没有了,可张曦秀的心情还是沉闷,她看着凝香道:“你赶紧让发子去请大夫来,另外,让茶香来一下。”

    凝香听说要寻大夫,立马就急了,再不敢离开张曦秀,一把握住张曦秀的手,这才朝着外头喊了声,‘茶香’

    她一喊,被放假去厨房吃茶点的几个丫头都听见了,立马丢下了筷子便奔回了正屋。

    芬芳和吉草脚程快一些,先一步进了屋,见凝香姐姐满头汗地握着少奶奶的手,不由的心头一滞,齐齐喊道:“怎么了?少奶奶!”

    张曦秀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怎么地?被两人一喊,只觉得自己越发不好了,遂,抬起了眼皮,咬着牙道:“茶香!”

    后赶至的茶香立马应了声,便上前给张曦秀搭起了脉,这一搭,深深吓了她一跳,忙又皱眉把了一会,确定无疑后,她呐呐地道:“少奶奶这是有了近三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这会子屋里有一个算一个,齐齐喊出了声。

    凝香此刻已然不是惊诧了,而是深深的担忧和莫名的恼怒了,不过,此刻小姐最重要,她稳了稳了心神,问道:“小姐觉得如何?”

    张曦秀此刻也没心情同凝香解释什么,直接看着茶香道:“我喝了桃花茶,你给想个法子。”

    桃花茶!茶香深深吸了口气,忙问道:“少奶奶现在觉得如何?喝的多不多?”

    “喝的不多。”凝香忙插嘴道。

    张曦秀也跟着道:“就是觉得心慌慌的,肚子也凉凉的闷闷的。”

    茶香懂药理可并不精通医药,不过,她知道这时候孕妇的情绪更重要,遂故意松了口气地道:“亏的孕程快三个月了,不然还真有些悬,在一个主子喝的桃花茶是奴婢泡的那壶吧?”

    见茶香语气松快,神色也正常,张曦秀果真安心了不少,跳的极快的心也慢了下来。

    茶是凝香帮着倒的,知道小姐问题不大,她也有心情说话了,遂帮着回道:“是你留下的那壶。”

    下午一行人在桃林里玩儿,茶香便顺势用了桃花儿做茶,当时张曦秀因为有些口渴,便没喝有些热的桃花茶,而是喝的温白开水。

    至于张曦秀屋里的那壶茶,还是因为张曦秀下午没喝成,让茶香重新泡了壶留下的。

    茶香听了就更是安心了几分,道:“这就好,玉儿小姐喜欢喝煮开的茶,夫人喜欢喝慢慢泡开的,且只带点微香的茶,所以我泡的那壶茶不仅淡还没怎么入味。”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仅心情好了几分,连肚子都好像松缓了几分。

    凝香派出去请大夫的人还没回来,这会子她有些迟疑,是不是能当着小姐问一些话?

    凝香和张曦秀的手是握一起的,凝香的心绪,张曦秀还是知道的,遂,她不由的看向凝香,道:“你可是有话要说?”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8章 训诫
    有些话堵在心里十分不爽,凝香看了眼小姐,见她脸色奇异地好了许多,也不用手捂着肚子了,便点了点头,表示有话要问。

    其余人心里都有些知道凝香这会子是要问责了,不由的都绷紧了皮,且心里也是懊悔的不行,今儿若是少奶奶在桃林里喝了那花茶,这会子如何,直接不敢想。

    张曦秀一想也知道凝香这会子气什么了,不由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先道:“你是不是气她们没照顾好我?”

    凝香就知道小姐要为众人说话,故而她冷着脸,点头道:“是,不过,小姐,难道这事不该气吗?您这都快三个月的身孕了,即使身边没个有经验的婆子,可您月事两三个月不来,也是简单的事?不用上心?”大概是太气了,她越说越高声。其实她自己更呕,更自责,悔不该听小姐的留在西峡堡,不然眼前这事铁定不会发生。

    张曦秀听了她一句又一句的反问,不由的头疼,其实说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责任更大些,因为她成亲前一直调养着身体,月经确实有过一段时间不稳定,所以,她也就没怎么上心。

    再加成亲后,先是忙着萧炎凤的出行,又后忙着农桑之事,等闲下来时,她也还是没往这方面想,甚至当初自己预感踏板喜的事都给忘了,还想着是不是月事又不调和了?

    芬芳是最自责的,她一直负责张曦秀的起居,对她的生理也是了如指掌的,这一次的事,她真心觉得是她不对。

    遂,她面色涨红地跪了下去,对着张曦秀道:“请少奶奶责罚,这次是奴婢的错。”她惯来不会说俏皮话,所以说出的都是真心真意。

    她一跪,其他三个也跟着郑重地跪了下去,纷纷表示自己有错儿。

    瞧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张曦秀抚额道:“我也不给你们开脱,你们确实有失察之责,不过,也有情有可原的地方,毕竟这一段事情实在是太多,一个人恨不能掰开来用,回了家连梳洗都嫌累,哪里还能细心,再说了,我自己个的责任更大……”

    她话没说完,凝香已然一个不忿的眼光抛了过来,在她心里,贴身丫头的重心就该是主子,其他的事都得排在后头,小姐真是好心的有些过了,这子嗣可是头等大事!

    好在,芬芳几个没叫凝香失望,没等张曦秀说完,个个面露羞愧地请罪,自责不已。

    张曦秀见她们几个如此,叹了口气道:“我这会子也不能劳心,你们且记下自己的过错就好。”说完,给凝香丢了个眼色。

    凝香是张曦秀贴身丫头中的头号大丫头,见张曦秀抚着额头,知她不擅处理这些事,嫌烦了,遂她想起阮妈妈的交代,便端起了第一大丫头的款,道:“不是我说你们,小姐月事这么重要的事,你们居然不当回事!”

    凝香这个人虽大大咧咧,可看待小姐的心比之她自己重,遂,芬芳几个还是很服气凝香的。此刻,听的她如此说,更是愧疚的不得了,也暗暗庆幸事情并没有一发不可收拾,不然自己就是制裁谢罪也是抵不了小主子一条命。

    凝香也不是非得要和众人过不去,只是此事太大,这些人也太过粗心,她才如此害怕气愤,说完,见众人面上没有半分不忿,心里总算是好了许多。

    缓了口气,她又认真地道:“多的话我也不说,大家都是服侍小姐的人,自该知道什么最重,这事就算是给大家一个提醒,回头都精心些,待小主子顺顺当当的生了,也算是你们将功补过了。”

    芬芳打头,众人齐声应了下来。

    张曦秀见她们受惊不轻,心头一叹,道:“芬芳和碧荷心细,赶紧去内室和各处看看有哪些怀孕期间不能闻不能用的赶紧收起来,吉草去临浦镇将我的事同姬师父说一声,这也快满三个月了,说开来也不怕。”

    三人领了命,倒是松了口气,主子还用她们就好。

    茶香见其他人都有了事,心头惴惴的,要说芬芳觉得自己责任最大,茶香也觉得她的失误最重,毕竟她是懂药理的。

    也没让茶香多等,张曦秀想了想,对茶香道:“我肚子虽好些了,不过,心里还是不太安稳,你看看有什么食物能安胎的,你给我弄一碗来。”

    这是茶香拿手的,见少奶奶将这么重要的事照旧交给自己,茶香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赶紧郑重地磕了头,便起身往小厨房去了。

    人都走了,张曦秀精神又松了些,抚着肚子对凝香道:“说到底还是我大意了,这么重要的事我居然没想起来,唉……”

    凝香也没多劝,只道:“要奴婢说,小姐身边还是差了个懂这些的妇人,要不让阮妈妈来吧。”

    张曦秀忙摆手道:“这可不行,奶娘辛苦了这么多年,才和老爹团聚了几年,怎么能让她老人家再回来,再说了,茶香懂药理,回头让她向有经验的老妈妈们请教请教也就是了。”

    凝香皱眉道:“小姐说的虽然在理,可是我总是觉得不妥,再说了,您有了身孕不会不告诉阮妈妈吧?一旦阮妈妈知道了,您觉得她会放任这种情况?”

    当然不会,可如今的情况同当初已然是不同了,张曦秀微皱了眉头道:“若是奶娘知道,还真是不会放任不管,看来这个事还得让你们姑爷来解决。”

    凝香也是怕阮妈妈再劳累,且西峡堡那一摊事没个自家人撑着也是不行,遂,她对小姐的提议倒也赞成。

    主仆俩正说着,外出请大夫的人来回事了。

    凝香忙问道:“哪里请来的大夫?人在哪?赶紧请进来。”

    小厮没敢进内室,只站在廊下,冲着屋里的凝香回道:“是发子哥去请的,大夫是位年长的。”

    年长的好,有经验也不用多避讳,遂凝香扶着张曦秀坐好了,便让人将大夫请了进来。

    发子亲自带着大夫走进了正屋,见凝香服侍着少奶奶,一脸的严肃,不由的心头一跳,也不敢多说,直接让大夫上去诊脉了。

    老大夫在来的路上听说了些,也知道事情紧急,即使被催着赶路累的很,也是本着医病救人的宗旨,一上来连口气都没喘,便诊开了脉。

    倒也没什么大问题,老大夫吁了口气,问道:“可是吃了什么活血之物?”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9章 惊!
    老大夫一句话既安了人心,又挑的大家心头直打鼓!

    凝香赶紧将张曦秀的情况又具体说了一说。

    听的凝香的话,老大夫边收脉枕边道:“好在喝的不多,只动了点胎气,不过,还是要让我看一看那茶的好。”

    凝香一听忙起身往厅堂里走,发子见她往外走,忙拦了道:“在哪里,我去拿。”

    凝香见屋里就小姐一个,她确实走不得,遂忙指着外头的高几,道:“外头高几上的茶壶就是,不过,小姐闻不得那味。”

    老大夫听了,忙起身道:“我去外头看。”

    发子机灵,忙扶着老大夫就往外头去了,惹得老大夫看了他好几眼。

    老大夫医术不差,闻了闻,便知道是桃花茶了,不由的一叹。

    听的他叹气,发子不自觉地手紧了紧。

    老大夫知道他担心什么,也没说话,只转身往回走了。待坐下,他看了眼张曦秀,道:“夫人的脉息不弱,看来往日并没多饮。”

    张曦秀忙道:“今儿还是第一次喝。”

    老大夫听了点头道:“亏得如此,行了,也没大事,回头我开些安胎药,夫人用一个疗程差不多就无碍了,不过,到底是受了一点点亏,日后要处处注意了才好。”

    听的这话,张曦秀既安心又有些担忧,不过,为了孩子她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难道非得用药,若是不用药的话,这胎可不可以安稳?”

    老大夫也不是非得让人吃药,听了这话,耐心地解释道:“桃花茶不仅仅是花茶,同时也是一味中药,主除水气,利大小便,下三虫,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轻泻药。”

    众人听了齐齐一愣,张曦秀更是吃惊,她一直以为桃花茶是美容养颜,顺气消食的极佳饮品。

    老大夫见众人吃惊的样子,不由的叹道:“桃花茶要慎喝,这茶不是越喝越漂亮健康,而是能使人越来越虚弱难看,且损害阴血元气,女孩子尤其不可以常喝。”

    老大夫说到这,到底男女有别,他自己老了倒是无所谓,可屋里还有个未出嫁的女子和个大小伙子呢,遂有些解释不下去了。

    凝香可不管人家老大夫的用心,关系到小姐和小主子的安危,她是什么都不会漏问的,遂直接催促道:“老人家您倒是好好说说,这女子为什么不能常用?”

    张曦秀真想啐她一口,这有什么好问的,无非就是那些私密事罢了。

    老大夫对肯问问题的人还是有好感的,见人家女孩子追问,也不掩着了,直接道:“因为会影响女子的月事和阴阳,这么一来,皮肤也就会越来越暗沉难看。另外,桃花还具有活血作用,孕妇更加要慎喝。”

    慎喝?而不是一口也不能喝,张曦秀听了心头更松缓了几分。

    同张曦秀的心情有些微的差别的凝香,瞄见一旁脸色通红的发子,难得的也是满脸通红不好意思起来了。

    张曦秀瞧着两人如此倒是乐了起来,怕凝香炸毛,问了问,这时候可有什么忌口的,便忙吩咐她伺候大夫开药方,发子出门抓药。

    这边刚送走大夫,回房休息的褚玉儿得了信赶了过来。

    一见了躺在榻上的张曦秀,小丫头自责的不得了,连连说着自己的不是。就此,她甚至压着性子监督起了张曦秀的一切起居。

    姬师父那里也是当天就带着褚京杭和张贤来了大王庄,细细问了情况后,直呼好险,怕张曦秀有个差错儿,愣是使人去西峡堡将柳春风给招呼了来。

    本来姬大师还要领着俩小子留下,张贤就更是强烈要求留下了,可考虑到他们留下,还得累着张曦秀照顾,遂,在张曦秀的一再保证下,姬大师便带着俩小子又走了。

    不过,从此后,满兜成了信使,一天里来来回回的必定要走上一遭,姬大师才能安心。

    有了几个监督的人,养胎的日子既安然又有些无聊。

    这日,已经回到西峡堡张家的张曦秀看着已然有些凸出的肚子,对守在一旁的凝香道:“你别总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的人怪累的。”

    凝香嗔怪地看了眼小姐,摇头道:“我得看着小姐,前儿大个意,小姐就溜达到后园去了,为这个我可是被阮妈妈狠狠地训诫了一顿。”

    张曦秀无奈地道:“我这胎早稳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柳春风不是说了吗,上次喝的桃花茶固然不好,可也没那个老大夫说的那般可怕。”

    柳春风的医术是好,可养胎这事,凝香更信经验老道的老妈妈们,遂摇头道:“柳神医是看病的不是那伺候过孕妇的妈妈们,小姐还是听阮妈妈的好。”

    张曦秀听了这话,十分想念远在西疆的萧炎凤了,只等着他能早点回来领着自己回家,这样她就不用被奶娘和凝香看贼似得看着了。

    张曦秀如此怨念,远在西疆的某人也是怨念不轻。

    “老三,你别转来转去的,赶紧说说想法。”陈启斜了眼一直搓着手的某人。

    萧炎凤很不乐意地瞪了眼陈启,道:“合着你早做了爹,所以见不得我高兴。”

    这都哪跟哪呀!陈启很是无奈地指着他道:“我怎么不为你高兴了,不仅为你高兴,还特妒忌好不。”

    这话有点意思,萧炎凤一改往日冷硬不多话的特质,笑嘻嘻地追问道:“你妒忌什么?妒忌我有儿子了?”

    啐!陈启恨不能给眼前这不正常的某人一脚,可想想某人的武力值,还是老实地回道:“当然是妒忌你一成亲就有孩子呀。对了,你不会是洞房当日有的儿子吧?”

    好似怕陈启不够惊讶似得,萧炎凤特嘚瑟地道:“这有什么,难道你不是洞房喜?”

    陈启被他这么无端的一噎,直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话,瞪了他一眼,道:“你别光顾着高兴了,你媳妇有了,家里怎么安排的?我们这里可还有段时间才能回去呢。”

    想起现状,萧炎凤果然不再嘚瑟了,叹了口气道:“我媳妇也是想到这个,怕我冲动,遂,满了三个月的孕期才告诉我的,你安心,不完成任务我是不会擅离的。至于家里……”

    见他迟疑,陈启想想也跟着叹气,弟媳妇没有亲长,老三也差不多是。
《喜田乐嫁》正文 第390章 西疆
    大概是陈启的叹声引起了萧炎凤的担忧,过了最初的开心,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瞧着他皱眉,陈启安慰道:“你也别急,虽说我岳母一个长辈不好劳动,你大表姐难道还能不出力,我这就修书一封,让她去你家多看看。”

    一听这话,萧炎凤吓了一跳,忙摇头道:“这可不成,大表姐知道,不就等于大姨母知道了吗。你自己个的岳母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呀,可别给我添乱。”

    得!话说的这般直白,也不怕他这外人女婿笑话。不过,想想自己岳母的性子,觉得老三担心的也对,陈启便点头道:“那就算了,不过,你想想,除开你大表姐,还有谁能照应个孕妇?我可是告诉你,瑞堂嫂如今肚子也不小了,可是劳动不得。”

    睿亲王世子妃确实是比较好的人选,可比起她,萧炎凤自然更信任王妃姨母多些,遂摇头道:“我没想着让表嫂出面,不过姨母那里还是要说一声的。”想起要通知大姨母,萧炎凤就是一脑门的不乐意,在他心里,大姨母就一麻烦。

    说到了大姨母,萧炎凤突然想起自己个的舅母来了,不由的乐道:“表妹和表弟在我家,想来舅母定是要来的,有舅母在,我就安心了。”

    褚小舅在一众外甥外甥女以及外甥媳妇和女婿的心目中有着不小的高度,自然褚舅母也是了,陈启看着窗外浓烈的绿色,点头道:“确实是,舅母为人谨慎,心地又善,特别是待你如亲子,你媳妇有孕,她但凡知道必定会来。”

    萧炎凤想了想,有舅母在就不用怕大姨母的刁难了,遂对陈启道:“我怕是要动用送密信的那帮人了。”

    这个是大事,陈启不赞成地道:“有必要这么急?”

    萧炎凤睨了眼陈启,幽幽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过了三个月孕期,就得告知亲长们,若是舅母和姨母们知道了,镇国公府能不知道?我怕我媳妇吃亏。”

    陈启听了这话不由的有些感慨,“你这话听着倒有些不像你了。”

    萧炎凤听了一愣,续而无奈一笑道:“不像我,难道我以往就是个不讲理的?”

    “你说呢?!”陈启半分不给面子的反问道。

    萧炎凤听了呵呵一笑,道:“过去只我一个人,不管作什么,讲理也好不讲理也好,旁人寻不到我的人,可如今我有媳妇了,若是再如此,遭罪的可是我媳妇,所以,我如今也是处处要讲点理了。”

    陈启知道萧炎凤能做到这步,以他的性子实在很不容易了,不由的关心道:“听说萧老四定了王越的妹妹?”

    王越的妹妹,哼!萧炎凤冷笑了几声,解释道:“这女子可不是个好惹的,日后有的老四折腾呢。”

    “怎么说?”陈启对王越还算了解,对西宁侯府倒是不怎么知道。

    萧炎凤背着手,立在窗边,板着声音道:“王越和陈森两人的父亲和母亲,兄妹俩个只不过是侯府的庶出子女,本不会有什么大干碍,可惜老西宁侯有些昏聩,宠妾灭妻虽说的有些严重,可也是不争的事实。”

    “那王越这妹妹怎么就嫁老四了?满京城的人大概都知道王越和萧老四交好,怎么王越不知道你家的具体情况。”陈启皱眉不解道。

    “所以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虽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这位王小姐我可是着意打探过的,是位面软心狠的主,对上饶氏绝对不吃亏。”萧炎凤冷笑道。

    陈启不赞成地道:“这么厉害,回头妯娌间相处,弟妹那么清凌凌的一个人,铁定要吃亏,况且论家世,妯娌间也就弟妹最低了,你说你,怎么就不长长脑子。”

    说到这,陈启倒是想起了母亲说过的话,不由的深深一叹,论家世,其实张家弟妹并不低,如今的杨家大舅二舅可都是重臣,更别说杨老爷子还时不时的被皇帝召见。且,论起来,自家这个弟妹同他还是正经表亲,只可惜,并不能认。

    萧炎凤并不知道陈启所想,只冷笑几声道:“怕什么,家世最低,我媳妇哪里家世低了,不论母家,单论我岳父,那可是与社稷有大功的,皇上赐婚这一条就够那些个人掂量掂量了。”

    陈启是个温和的人,听了这话,他看了眼萧炎凤,认真地道:“有些话明着不好说,可你该知道,我母亲同我那二舅母虽说关系不太好,可到底当初杨老爷子对我母亲是有恩的,杨老子这么重视弟妹,你可不能大意了,不然,弟妹那我母亲也是要护上一护的。”

    陈启的话,萧炎凤明白,也知道他同自家媳妇的错综关系,遂,他也同样认真地道:“你安心,我自己个的媳妇如何会不护着?再说了,西宁侯府如今还剩什么,也就饶氏看成个宝。”

    说到这,陈启倒是乐道:“饶氏未必看成宝,她这也是没法子吧,看中了睿亲王府的香堂妹,可惜人家看不上她,萧老四年岁也到了,再迟就更难挑了。”

    萧炎凤瞥了眼陈启,道:“你担心旁人做什么,嵘哥儿眼看着也快成亲的年纪了,你外祖家若是还那个打算,怕是你母亲要为难了。”

    可不是,也不知外祖母和两个舅母怎么想的,自家弟弟这么个人物,能配了他家的女子?虽都是嫡出,可到底家世上不配,若是舅舅们能上进些倒也使得,可?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外祖家也是个是非之地……”

    “报”萧炎凤话没说完,外头传来的传讯兵的声音。

    萧炎凤和陈启齐齐心头一振,互看了一眼,陈启道:“总算是熬到头了,老三,你可以提前回京了。”

    萧炎凤也是满脸的笑意,冲着陈启点了点头,便扬声让外头的人进来回话了。

    西疆这边的事总算是在等待了几个月后有了结果,京城西峡堡的张曦秀也迎来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定亲宴?!”张曦秀看着一脸风尘的七聪问道。

    七聪没随着萧炎凤出去,他被留下来随张曦秀听用。

    七聪抹了把汗,点头道:“是,定的是西宁侯王家的小姐。”

    张曦秀见他又累又渴的样子,没追着问,而是让碧荷给他上了茶,才又道:“我怀孕的事,镇国公府可有人知晓?”
《喜田乐嫁》正文 第391章 纷杂而来
    听的张曦秀问镇国公府可有人知道她怀孕,七聪忙细细排查了番,才郑重摇头道:“小的保证没有一个人知道。”

    张曦秀听了不由的烦难,自己怀孕这事按理一有了就该报到镇国公府,可碍着镇国公府那些个人,她实在是不敢,如今挺着近四个月的肚子,叫她遮都没法遮。

    想了会,张曦秀抬眼看向七聪道:“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那里可有消息?”

    七聪是负责镇国公各项事宜的,遂见问,忙回道:“二少奶奶那里没有,大少奶奶那里请过几回大夫,大少爷也不用芹菜好几个月了。”

    听的这话,张曦秀还是感叹,再不喜欢,萧炎凤还是顾念他的亲哥哥,但愿大伯子日后能明白过来。

    想到这,张曦秀问道:“大夫可有给大少奶奶和大少爷调理?”

    七聪点头道:“调理了,大夫还说大少奶奶本就没事,再一调理就更容易受孕,大少爷本身也是没什么,芹菜不吃后,大夫也说了若是没意外,两人该当能尽快有个孩子。”

    这么说应该是无事了,那怎么还没有消息,难道是瞒下了?张曦秀想了想,还是交代七聪道:“你赶紧去打探一下,看看大少奶奶这些日子是不是熬药了?”

    一般妇人怀孕总是怕有个闪失,遂都要大夫开些安胎的药喝着,所以张曦秀才想着看看大少奶奶是不是喝药了。

    七聪到底是男子,并不知道这里头的关碍,不明白少奶奶为什么这么交代,可这不妨碍他听令行事,便应下了。

    他不明所以的样子一点不差地落进了张曦秀的眼里,见他如此,张曦秀有些不放心地道:“我这话你给慧妈妈说一说,她一定明白。”

    七聪听了,忙紧着又应下了。

    七聪走后,张曦秀忙招了发子,对他道:“爷的信几时能到?”

    自打张曦秀出门后,同萧炎凤联系的事就都交给了发子。

    发子也知道七聪所来为何,忙回道:“爷的信还有两日就能到了。”

    张曦秀掐着手指头算了算,便道:“你去临浦镇一趟,将刚才的事说与姬大师听,让他给我寻个主意。”

    发子知道事情紧急,忙应着下去了。

    人都走了,凝香忙给她端了养神的汤水,劝道:“小姐还是别操心的好,到时您只管不去,还怕了谁不曾?”

    她这话正好叫阮妈妈听到,只听的阮妈妈骂道:“你个缺心眼的,那是小姐的夫家,能任性?”

    主仆俩一见是她,忙齐齐老实了起来。凝香更是上前几步,殷勤地扶住了阮妈妈的膀子,热情地道:“妈妈怎么亲自端了果子来,小丫头们又不是摆设。”

    阮妈妈无奈地瞪了眼凝香,啐道:“你说你几时长点脑子,虽说小丫头们不会有问题,可到底是吃食,小姐又怀着身子,能不经旁人手自然是不经的好。”

    凝香一听也是,忙老实认下了错。

    阮妈妈见她认错也就不说什么了,就着凝香的手坐下,问道:“小姐打算回京?”

    张曦秀看了眼肚子,叹道:“能不回吗?”

    阮妈妈也知道婆家的事不好随意推脱,只是她也听说了萧家很多事,特别是和留在西峡堡管着绣房的庄娘冉娘俩个相熟后,就更是明白了镇国公府对小姐来说,那就是虎穴。

    心里不放心,难得重规矩的阮妈妈放纵了一回,斩钉截铁地道:“不回,那个地方可是不能随意踏足,再说了,不过是个定亲宴,有的人家还不办呢,如今你肚子里头的这个最重要。”

    张曦秀也想这么任性,可是她还得听听萧炎凤的,遂想了想,便道:“奶娘别急,横竖弘毅的信过两日就到,该怎么办弘毅会安排好的,若是赶不及弘毅的信,姬师父也不会放着我不管的。”

    提起姬师父,阮妈妈倒是有些安心,那就是个护短的睿智神人,遂她点了点头道:“你通知姬师父是对的。”说完,她又有些迟疑地看了眼张曦秀的肚子。

    瞧见她这样,张曦秀笑了道:“奶娘几时同我说话还这般小心了,有什么就说吧。”

    阮妈妈听的这话,不由的一笑,道:“哪里是小心了,我这不是怕你劳神伤了胎吗。”

    张曦秀摇头道:“你们就是太小心了,我这样壮壮的,再好不过了。”

    阮妈妈想想也是,便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老爹和大川去江槐镇送货的时候,远远的好似瞅见了曹东。”

    曹东?!张曦秀听了一愣,这么些年,她大概都快忘记这个人了,不由的问道:“老爹没追上去看看?”

    阮妈妈脸色有些不好地道:“怎么没追,只是没追上。”

    见阮妈妈面色不佳,张曦秀大概也知道她为了哪桩,不由的叹道:“奶娘还是放不开?说不定曹东手里并没留下钱。”

    阮妈妈有些咬牙道:“当然放不开了,再说了,凭着老爷的为人,我们手里有些,曹东手里更该有。且,不管有没有,总得见一面,说开了吧。”

    大概是太气了,阮妈妈气顶着缓了好一会,才又道:“他当初是不得已,才没留下来等我们,难道过去这么些年一次机会都没有?小姐是多么艰难才将张家又顶起来,若是手里有钱,哪里需要这般苦。”

    张曦秀叹了口气,拉住阮妈妈的手道:“难道奶娘还记着仲家姨母的话?”

    “可不是,若是我们有钱,小姐就不用费心的种地做生意,那些人也就不会拿这事戳小姐的脊梁骨了。”阮妈妈狠狠地道。

    张曦秀很是无奈地看了眼一旁的凝香,暗怪她啥事都同奶娘说,惹的奶娘一直将这事记在心里。

    凝香可不觉得自己多事,也跟着道:“那些人就是仗着自家是当大官的,瞧不起人,若是我们老爷还在,小姐那里要受这样的苦。”说着说着,凝香突然眼眶红了起来。

    提起这些,张曦秀也想起了那个躺在病榻上已然奄奄一息了,还在替他们姐弟谋划的父亲,不由跟着黯然了几分。

    本来心情也不好的阮妈妈也想说上几句哀伤的话,可见小姐如此,怕她真伤了神,忙抹了把脸,道:“小姐也别伤心,该过去的都过去了,姑爷这般出息,待你和我们张家都好,日后好日子多着呢。”
《喜田乐嫁》正文 第392章 大少奶奶的肚子
    张曦秀自打知晓自己怀孕后就极为思念萧炎凤,见奶娘提起他,心头一暖,道:“是呀,多想无益,还是看着往后好了。”

    阮妈妈忙‘哎’了声,道:“就是这话,刚才是奶娘多话了。”

    大家都不想再破坏气氛,便默契的不提曹东的话题了。

    不过,不提曹东,可因为要回京的事,主仆三个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发子回来的挺快。

    见了他,凝香也不害羞了,直接道:“怎么说?”

    姬大师因为不放心张曦秀,早从临浦镇搬到着西峡堡的褚宅了。遂,发子来去的挺快。

    发子忙抹了把汗,回道:“大师说了,这等小事直接别担心,去不去的随少奶奶的心意,想去,他老人家自会让您安全,不想去,他老人家也有法子不叫旁人说出个‘不’字来。”

    这话看似啥也没说,可出自姬大师的口,莫名的就让人安心的很,遂主仆仨个都舒了口气。

    张曦秀道:“得了,谁也别操心了,横竖等弘毅的信。”

    这事也就这么定了。

    过了一夜,第二日午时,张曦秀等来了七聪和慧娘。

    瞧见慧娘亲自来了,张曦秀不由感动地道:“您怎么亲自来了?”

    慧娘也是一脸激动地看着张曦秀,正确地说,应该是看着张曦秀的肚子。

    听的张曦秀问,她这才收起了恋恋不舍的眼光,道:“有些话怕小子们说不好,所以就来了。”

    她话一完,碧荷忙端上了凉凉的果子饮。

    喝了口沁凉的果子露,慧娘越发笑的开心,关心地问道:“上次见您肚子还没显怀,这次看着肚子不小了,奶奶面色也好,看来大家都没偷懒儿。”说完,她赞许地看了眼碧荷几个。

    碧荷几个自打上次被凝香说过后,那是事事小心谨慎,性子都改了不少,做事越发的沉稳,就连最跳脱的吉草都老成了几分。

    张曦秀早有心缓和一下这几个人的情绪,遂她接着慧娘的话,道:“可不是,亏得有这几个丫头,不然我真要抓瞎了。”

    碧荷几个听了这话心头一跳,悄悄地看向张曦秀,见主子目光柔和,似有期盼,突然觉得豁然开朗了几分,想到她们这一个多月来的表现,都有些汗颜。

    芬芳是几人的头,当先红着脸,羞愧地道:“让少奶奶替我们担心了。”

    她一打头,后头几个也纷纷表了态。

    这阵势一出,有过多年服侍主子经验的慧娘立马就知道这几个丫头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不由的点头道:“你们为当初的事责罚自己也是该当的,不过,主仆间过分拘谨也是做丫头们的不是,少奶奶如今怀着身孕可是郁闷不得。”

    碧荷和茶香是灯娘一手带出来的,对慧娘有着天生的敬畏,本来见了她,心里很是忐忑,如今听的这话,不由的松了口气。

    张曦秀见丫头们神色间都有松动,也是松了口气,整天面对众人的噤若寒蝉,她也是郁闷的很。

    今儿慧娘来是有正经事,说了几句闲话,张曦秀便挥手让芬芳几个下去了。

    见丫头们走了,慧娘不能久留,便直接说了开来,“大少奶奶八成也是有了,且瞧着日子不浅,不过肯定比您短些日子。”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由的有些皱眉,其实说,她是不想自家孩子成了镇国公府的长孙,这太惹眼。

    慧娘也有此担忧,不由的道:“少奶奶,我咋瞅着大房的事透着股子怪异呢。”

    “咦?这是什么话,难道说还有其他的事。”张曦秀忙问道。

    慧娘也说不清楚,只道:“说不上来具体的,只觉得大少奶奶这身孕太巧了,难道她早就知道大少爷不孕的真相了?”

    张曦秀知道常吃芹菜的男子不孕,不过,停服一段时间后,就会恢复。具体停服多长时间,倒也不甚明了。不过绝对不会他们这里刚有动作,大少奶奶便有孕了。

    想到某种可能,张曦秀的心肝直颤,巴巴地看着慧娘道:“饶家二娘子和三娘子如今怎么样了?”

    呃?虽奇怪少奶奶突然将话岔了开来,慧娘还是具实回道:“二娘子出了那等丑事,早就被送出了府,三娘子倒是没走,不过,起初国公爷连着她也是要送走的,不知怎么地倒是留下了。”

    “大哥哪里有什么举动没有?”张曦秀皱眉问道。

    慧娘听了这话,越发云遮雾绕的,想了想回道:“大少爷没什么具体变化,日常照旧。”

    这事还真就不好说了,遂,张曦秀摆了摆手,对慧娘道:“国公府的事,妈妈日后再多上些心,我总觉得不太踏实。”

    主子吩咐,慧娘无有不应,忙点头道:“记下了,少奶奶安心,如今您怀着身孕不宜多操心。”

    张曦秀知道她是真关心自己,便笑了道:“妈妈说的是。”说完,她想了想又道:“大嫂瞒着身孕,是不是一直称病没出院子?”

    慧娘点头道:“可不是,大少奶奶这一称病,饶氏直接接管了之前由大少奶奶管着的事,这些日子不知多威风呢。”

    镇国公府的府务可是块大肥肉,不仅如此,还是众人不得不争的权利。张曦秀想了想,道:“事情不会就这样下去的,大嫂肯定要有所动作,即使不是重新出来,但也绝对不会看着饶氏一家做大。”

    倒也是,大少奶奶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想了想,慧娘有些坐不住了,道:“少奶奶若是没事,我这就往回走了,不然离开时间过长,府里人会怀疑的。”

    事情确实如此,张曦秀也不留她,只歉意地道:“劳您亲自走了一趟,不说吃顿饭了,连让您和老姐妹们叙一叙都不曾,叫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慧娘忙道:“少奶奶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老姐妹们什么时候不能聚,这个时候自然是少奶奶的肚子要紧,如今大少奶奶有了,我们就更要当心了,若是叫大少奶奶知道您这肚子同她时间上不分上下,为个长孙的名头,还不知要起什么心思呢,更别说饶氏了。”

    张曦秀听的这话就更是头疼,亲自送了慧娘出门,待要再送,慧娘坚决不肯才罢休。不过,她还是让芬芳拿了些应季的吃食和果子酒给慧娘送了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393章 回归
    萧炎凤的信果真两日后到了。

    看着萧炎凤的信,张曦秀深深地松了口气,有他的话垫着,自己就真可以安枕无忧了。

    见小姐高兴的很,凝香忙问道:“小姐,姑爷说什么了,瞧着您高兴的很。”

    张曦秀看了眼凝香和碧荷几个,笑了道:“你们爷要回来了。”

    “呀!哈”……,几个丫头齐齐高兴地惊呼出声。

    张曦秀本就心里高兴,被她们一感染,就更开心了,接着道:“且,镇国公府的定亲宴也办不成了,回头人家直接成亲。”

    “什么?这个也能改?”碧荷有些不解地道。

    吉草无所谓地道:“怎么就不能改了,这定亲宴,左不过就是两家长辈小辈们见见罢了,又不是定娃娃亲,非得请客宴客。”

    碧荷听了也觉得差不多,不过,这样总是不太体面,好似未来四少奶奶家还是侯府,不该如此呀!

    芬芳倒是问道:“怎么就改了?难道京里又有什么事了?”

    张曦秀点头道:“可不是,我们府里的定亲宴和成亲宴离的十分的近,其实本就不需要特特办个定亲宴的,如今京里陆续的好些个王府世家的添人进口,上的了台面的就那么些人,去了这家就去不成那家,这定亲宴办了给谁看?饶氏可不是为了给我们看才想着办的。”

    众人听了纷纷信服,饶氏可不就是这么个人!

    没有了即刻去镇国公府的忧心,张曦秀心情极好,领着众丫头们过的滋润极了。

    过了五月,张曦秀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人倒是没显得臃肿,且还瞧着更艳丽了几分,为了这个阮妈妈实实在在的忧心不已,觉得张曦秀这胎大概是个女儿。

    有这样担忧的除开阮妈妈,其他人也是多多少少觉得遗憾,到底一举得男更容易立住脚些。

    众人的担忧没有影响到张曦秀一点点,她因为孕期没有什么特殊的壬辰反应,舒坦的很,状态也好。

    且,自打胎稳后,张曦秀被允许能够到处走走,人就更松软了。

    萧炎凤就是在张曦秀这样的状态下回归的。

    瞧着丰满了不少的张曦秀,萧炎凤松了口气,抱着她小心地坐到木榻上,喟叹了声,“还是家里好,在外真是受罪。”

    张曦秀想想某人刚回来时那模样,心疼的不得了,摸着他的鬓角,道:“柳春风不是给你带了妨虫药吗,怎么身上还被咬了好些个包包。”

    萧炎凤无所谓地道:“也就是看着渗人,其实并不碍事,刚才就说不用你帮着洗,你非得犟着,这下心里不舒坦了吧。”

    张曦秀嗔了他一眼,道:“我不亲自看看,哪里知道你身上被咬了这么多包,也不知你们是怎么弄的。”

    萧炎凤不欲她操心这些,便转了话头道:“被咬几下算什么,你相公我这趟差事可是办的漂亮的很,回头皇上定要有所嘉奖的,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张曦秀愣愣地看着萧炎凤道:“皇上给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还有自己个要东要西的。”

    萧炎凤得意地笑了笑道:“皇上就喜欢我这样,不这样,他还不高兴,不仅不高兴还得生气。”

    更多的是猜忌吧?张曦秀无奈地瞥了眼萧炎凤,道:“你可别提什么要不得的,如今这形势并不怎么明朗。”

    萧炎凤点头道:“你放心,我省的。”说完,他眉头一锁,有些烦躁地道:“再在地没想到西疆的事还牵出了二皇子,平时看着他中庸无为的很,哪里想到居然藏这么深。”

    西疆的事张曦秀听萧炎凤絮叨过,便皱眉道:“难道真是二皇子的手笔?”

    萧炎凤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道:“我瞅着更像三皇子的手笔,三皇子这个人阴森的很,同兄弟们并不和谐,连皇上跟前也没怎么露过笑。”

    “饶家和三皇子难道有什么旧?”张曦秀不解的道。

    萧炎凤想起了在西疆无意间听来的消息,遂,解释道:“饶大夫人娘家同德妃的母亲拐着亲。”

    德妃生有两子,皇二子和皇三子。

    这么远?!张曦秀有些吃惊地道:“这么远的亲戚也能算数,再说了,西疆牛羊病了的事可不小,皇上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他们这是图什么?”

    萧炎凤有些苦笑地道:“这次那些人的手笔可不止一个,如今被我们逮住的是梁王那里派的人,饶家的爪子虽也被逮住了,可这人心狠,自裁了。”

    “死士!难道梁王就没用?”张曦秀有些吃惊地道。

    萧炎凤默了默道:“这不是追杀,用不上死士,当然也有死士,不过是用来追杀我们的,下药扇风的是当地的官员,这样的人被逮住自然想活命,只一审问,话便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事情听着复杂了许多,两方人马,那?张曦秀转头看向萧炎凤道:“这么说你们一出京就有人追杀了?”

    事情都过去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萧炎凤点头道:“是,其实我们事情办的也挺顺利,一到了西疆,很快就有了进展,一度差点就能早早回京了。可是我总觉得这事后头有推手,想着让我们早点离开,这才这么顺利,便又留了下去。”

    “所以,你们便遇到了几次截杀!”张曦秀有些生气地横了某人一眼。

    见张曦秀生气,萧炎凤忙讨饶道:“我这也是没法子,饶家就是我心中的一根刺,一个不好,到时连累的绝对不止一个饶氏。”

    “三皇子想要兵权?还是饶家想进一步掌控西疆?”张曦秀听了这话,帮着分析道。

    “皆有可能。”萧炎凤暗了眸色。

    张曦秀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道:“横竖如今我们知道了,便能防上一二。且,近期这些人也不敢再有动作,再说了,皇上和四皇子定然比你还急。”

    “对了,三皇子要娶侧妃了。”

    “啊?”萧炎凤这话来的突然,张曦秀不觉诧异道:“三皇子不是破了相了吗,难道是替二皇子组建人脉?”

    皇二子和皇三子是一母同胞,母妃是德妃,昔年皇三子同大皇子起了冲突,两人皆伤,大皇子伤了腿,如今有些坡,三皇子伤了脸,在鬓角处。

    这件事上,大皇子受伤最大,可他母亲是普通嫔妃,所以虽吃亏大些,也只得忍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94章 错综
    张曦秀的话令萧炎凤阴沉了眸光,只听的他冷哼了声道:“倒也不一定,二皇子和三皇子两个并不和谐,且德妃娘娘更偏爱三皇子,母家的势力几乎都在三皇子手上。”

    张曦秀听了这话,眨巴了几下眼睛,幽幽地道:“德妃,德妃,看样子也是徒有其名了。”

    萧炎凤被她这话说的一愣,乐道:“你胆子倒是大,这话可不是轻易能说的,不过,你话也不差,宫中最能装的就是德妃,早年她可是得宠的很。”

    呃?张曦秀听了一愣,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这话确实有些过了,下次可不敢随口就说了,不过,照你的话,姑妈在宫中怕是也难过。”

    萧炎凤默了默,道:“宫里的人哪个不难过,就是表哥也是如此,左不过就是富贵太过难为人罢了。”

    倒也是,张曦秀也不想再多说这扫兴的话,只道:“西疆的事算是了了,饶家如今是个什么情形,对我们可有什么害处?”

    萧炎凤多少有些歉疚地看向张曦秀,道:“西疆的事只能算是暂时有了个结果,其实到如今梁王已然是不成气候,皇上现在防的就是外疆之人。”

    “可西疆不是饶家的势力吗?”张曦秀有些困惑地道。

    “表哥怕的是,三皇子为了兵权,引援!那到时候国将必乱。”萧炎凤幽幽地道。

    张曦秀突然想起未来的四弟妹,不由的道:“西宁侯王家是倒向端王大公子的吧?”

    “对,这门亲事就是端王大公子想搭上饶家才促成的。”萧炎凤直接不避讳地道。

    “啊!那你们怎么不拦着,如今的情形已然够乱了,若是再加个端王大公子,西疆不想乱大概也得乱。”张曦秀不解地道。

    “是呀,太多的人想浑水摸鱼了,可他们就是没想到,暗部早就在皇上手中了,有了暗部,皇上巴不得这些人乱上一乱,也好彻底收拾一清。”萧炎凤勾着唇角讽刺道。

    朝堂大事张曦秀彻底觉得难弄,便叹道:“情形如此复杂,你可得好好护着自己,皇上手里的一把刀可是不好做的。”

    萧炎凤抱着张曦秀,安慰道:“你安心,我省的,再说了,打仗的事轮不上我。”

    见他不想多说,张曦秀便道:“玉儿表妹随柳春风往南了,也不知舅舅如何了?”

    萧炎凤想起这茬,真心有些担忧,不由的道:“没想到舅舅居然会中了毒。”

    张曦秀也是忧心,“东南那片蛊毒多,也不知柳春风能不能辨别,对了,舅母直接转道回了东南,你可知道?”

    “知道,若不是我写信让舅母来京,怕是舅舅还不能中毒,唉”对这事,萧炎凤特别自责。

    张曦秀忙一把拉住某人的手,劝道:“别瞎想,舅母难道就会认毒了?再说了,如今情况未明,你跟着瞎认什么罪,有功夫还是多收集些有用的药材为好。”

    萧炎凤不欲张曦秀多担心,忙道:“嗯,你说的对,回头我多收集些药材。”说完,他又想起一事,不由的问道:“听说嵘哥儿送过几次东西来?”

    听的这话,张曦秀有些无奈地道:“嗯,嵘世子不知怎么了,总是送些小姑娘家的东西来,还指明了是送给表妹的,说是表妹困在郊外没得玩,给她解闷。”

    ‘这小子’,萧炎凤笑骂了声道:“这事我知道,他特意趁着表姐夫的来往信件给我说了这事。”说完,他还是好笑地乐呵了两声,才又道:“还从来没见这小子如此对人热情过,不过,霸道总是一样的。”

    见他发笑,张曦秀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嗔怪道:“这事我看不好,一来,小舅根本就不愿意再同王府有牵扯,二来,皇上也得猜忌,三来,嵘世子这么个霸道性子,玉儿日后难过。”

    萧炎凤见张曦秀居然说出了个一二三来,不由的替嵘小子捏了把汗,这小子还真是不会追媳妇,哪像他,死缠烂打,不过,都是隐蔽的,这样才能更让媳妇乐意。

    怕媳妇对嵘小子印象不好,当然也怕自己跟着遭殃,萧炎凤道:“嵘小子的事我们不必烦,有小舅和京杭在,有他嵘小子受的。”

    倒也是,张曦秀好笑地乐呵了两声,便不再提了。

    萧炎凤回家休整了两日,京里便又有事了。他一回来,就十分不想同张曦秀分开,且镇国公府的定亲宴不成可还有成亲的宴,所以,张曦秀也不得不回京了。

    遂,带着饶妈妈一再不放心的交代,张曦秀随着萧炎凤回了自己个的家。

    久未归来,张曦秀瞧着各处干净整洁,下人们也是规规矩矩,不由的心头一宽,对萧炎凤道:“灯妈妈和秦大管家真是费了心了。”

    萧炎凤难得露了笑道:“嗯,确实不错。”说完,他对跟着的六耳道:“赏满府各人双月的月钱,灯妈妈和秦大管家多一匹缎面。”

    六耳听了心头欢喜,忙脆生生的应了。

    张曦秀见他赏了,也跟着道:“再将我们带回来的各色新鲜果子赏下些。”

    六耳忙又笑着应了。

    灯妈妈正好走来,听了这话,忙笑了道:“这些都是奴婢们该当做的,少爷和少奶奶何苦还赏上了。”

    张曦秀见了她,忙跟着笑了道:“这些吃食算什么,横竖都是自家产的。”

    灯妈妈也不是真辞,笑了笑道:“那也是主子们给的体面。”说完,她又有些歉意地看了眼萧炎凤。

    见她如此,萧炎凤知道有要紧话说,便带着大家回了正室,也没梳洗,便先挥退了丫头们。

    没了人,灯妈妈也不好再迟疑了,有些为难地道:“慧娘刚刚传了消息回来,大少奶奶有孕的事暴露了。”

    “啊!”张曦秀有些惊讶地喊了出来。

    自打上次张曦秀怀疑大嫂魏氏有孕,便让慧娘盯着点,且还让她能帮上一二就帮上一二,毕竟她不想自己的孩子独一无二地被当成眼中钉。

    知道少奶奶惊讶什么,灯妈妈忙道:“慧娘说,是他们自家院子闹出来的,如今大少奶奶是真躺下安胎了。”

    萧炎凤听了眉头深锁,暗怪自家哥哥主张不正,弄的内事不稳,可事到如今他又真心无法丢开手。遂,叹了口气,他看向灯娘,问道:“是不是饶家三娘子捅出来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395章 伸手?
    萧炎凤的话太过奇怪,张曦秀再次惊讶地看向他。

    萧炎凤不用看,就知道自家傻女人又犯呆了,不由的一笑,拍了拍她的手,暗示她稍安勿躁。

    被当着灯娘的面拍手,张曦秀还是有些害羞的,不由的红了一张脸,斜睨了某人一眼,惹得萧炎凤唇角一挑。

    当着主子,灯娘并没抬头直视,倒也没瞧见小两口的眉眼官司,听的少爷问,她有些微恼地回道:“可不是,饶三娘子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居然将这事透给了大房的一个得宠的妾。”

    张曦秀想了想,有些吃惊地道:“难道二娘子出事后,三娘子还能留下?”

    萧炎凤有些发狠又有些无奈地道:“饶三娘子可不是个孬的,大嫂子若是姑息,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张曦秀看了他一眼,道:“大嫂怕是无法决定吧,要说大哥该当想明白才好。”

    谁说不是,灯娘也觉得如此,可当着少爷,她有些话也不好深说,只感叹自家夫人生了大少爷这么个拎不清的。

    怕少爷当着少奶奶面上过不去,灯娘忙道:“慧娘问,大少奶奶那要不要帮衬一二,她怕饶氏伸手除掉孩子。”

    帮衬是当然的,可怎么帮?张曦秀有些担心。

    萧炎凤也皱眉道:“我们还有多少人手在镇国公府?”说完,他就知道白问,忙冲着外头喊道:“芬芳,去叫七聪来。”

    七聪未曾离开,听的屋里少爷喊,他没用芬芳叫,便就着小丫头打起的帘子走了进去。

    见了他,萧炎凤直接吩咐道:“你赶紧回镇国公府,看着点饶氏的人,一定别让人将手伸到大房子嗣上。”

    这事虽有些勉强,可到底重要,七聪也没说困难,直接点头应下了。

    张曦秀倒是有话要说,忙拦下要出门的七聪,问道:“你别冒冒失失的回去,如今你已经正式离开了镇国公府,若是就这么回去,可是要惹人猜忌的。”

    灯娘是内宅里打滚的,不由的心头一跳,顾不得当着少爷了,忙点头附和道:“哎呀,少奶奶提醒的对,大少奶奶可是个利害的,若是叫她知道这时候七聪回去,保不定会怀疑我们要伸手害人。”

    萧炎凤被她们主仆俩的话弄的很是尴尬,不过,他知道两人谁也没杞人忧天,不由的叹道:“是这话,七聪就别回去了,只将事情好好交代下去就行。”

    不回去,七聪更乐意,忙点头应下了。

    灯娘见七聪走了,忙道:“少奶奶这肚子也不小了,天气又热,可不敢再多劳神,我这就喊芬芳几个来服侍少奶奶梳洗了,少奶奶好休息一下。”

    萧炎凤瞧着张曦秀的肚子,暗怪自己粗心,忙吩咐丫头们进来服侍,他自己则去前院书房收拾去了。

    前头有六耳七聪两个,张曦秀也不担心,让碧荷提了包萧炎凤的换洗衣物送到前院书房。

    入了夏,天气如去年似得,热的很,雨水也少。

    手上容易出汗,张曦秀便不再给孩子做衣服了,只看着碧荷和凝香俩个针线好的做。

    这日,午睡起来后的张曦秀没听到窗外蝉鸣,不觉笑问道:“发子和七聪真在树上捉了一中午的蝉?”

    吉草听了笑道:“哪里,是邱一赶着做了个网子,叫他们将蝉粘住了。”

    原来如此,张曦秀笑了笑,撑着桌子往起站。

    见少奶奶准备起身,吉草忙赶着扶起了她,说道:“少奶奶先歇一歇,茶香去端汤羹了。”

    “前院送了吗?”如今张曦秀有孕在家,萧炎凤几乎不在别处办公,有事都是在自家处理。

    “还没”

    正说着,萧炎凤回来了。

    见张曦秀扶着腰站在窗边,萧炎凤笑着走了过去,柔声道:“刚起?”

    见了他,吉草早知机的退了出去。

    见身边没了外人,张曦秀这才懒洋洋地依到某人身边,笑着点头道:“嗯,你没睡,可撑得住?”

    虽然张曦秀肚子不小了,可但凡在家,萧炎凤不管是午睡,还是就寝都是在张曦秀身边,也亏得这家里没有个正经管事的妈妈,不然可是要说话了。

    萧炎凤其实是没有午休的习惯的,听的这话,俯下身,轻吻了下张曦秀的唇角,摇头道:“不累,不是为了陪你,早先我也不会睡的。”

    张曦秀仰着头,认真看了看萧炎凤的脸色,见他脸上还真没晦色,这才放心。

    茶香端来了两人的羹汤,萧炎凤忙扶了张曦秀去穿堂处坐好,见桌子上还有自己的羹汤,他有些无奈地道:“今儿怎么又是银耳百合汤呀。”

    “那明儿给你喝绿豆汤?”张曦秀怕他不肯喝,忙道。

    萧炎凤发笑地瞥了张曦秀一眼,道:“我能说什么汤羹都不喝吗?”

    张曦秀知道他不耐烦这些汤汤水水的,遂点头道:“可以,明天给你弄个荷花茶。”

    这个倒是可以,萧炎凤不说话了,老实喝起了碗里的汤羹。

    张曦秀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如此,微微笑了笑,这才低头喝起了自己的那份。

    喝完了下午茶,人也清爽了不少,张曦秀总闷在后院,不由的兴起了游玩的兴致,看了眼一旁悠闲的某人,问道:“这会子,你没事了?”

    萧炎凤抬头看了过来,见她一脸的兴奋,知道有事,便道:“没事。”

    “真没事?”

    见她怀疑,萧炎凤笑道:“这有什么好说谎的,再说了,有事底下人是做什么的?说吧,你想做什么?”

    被他问破,张曦秀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笑了道:“我好久没出院门了,你带我出去逛逛吧?”

    见她一脸着急样,萧炎凤看了眼一旁的茶香,见她点头,知道张曦秀的状态不错,便点头道:“行,这会子火已经下去了,我们去西园子的荷塘边走走。”

    西苑离主院并不远,夫妻俩个也没带多少人,只让茶香和芬芳跟着伺候,便出了门。

    当初改建西苑的时候就考虑到京城闷热的缘故,所以,萧炎凤特意沿着荷塘边栽种了一排古槐树,此刻走上去,不仅能遮阴,还能闻着淡淡的花香。

    夫妇俩相扶着边走边絮叨,远远看去,画面温馨美好的不得了。

    芬芳斜眼瞧见右后方的邱一不停地往这边张望,不由的眉头深锁。
《喜田乐嫁》正文 第396章 不消停
    芬芳不满此刻邱一的出现,邱一自己个也是懊恼,爷已经好久没正经消散过了,今儿难得有空陪着少奶奶逛一逛,不想又出事了。

    邱一的举动老早就入了萧炎凤的眼,本来不待理睬,可瞧见他很着急的样子,知道定是有事。萧炎凤暗叹了声,喊道:“出来,说事!”

    张曦秀也看见了邱一,忙跟着住了步子。

    邱一低着头上的前来,回道:“爷,国公府乱了,七聪不敢擅离。”

    “什么!饶三娘子不是已经送走了吗,且饶氏也被我们的人看住了,还能怎么乱?”萧炎凤咬牙道。

    邱一耷拉着脑袋,回道:“不是大少奶奶的肚子,是王家的婚事出了问题。”

    听的这话,萧炎凤安定了几分,不甚在意地道:“是老四看不上?还是王家要求退亲?”

    “西宁侯府的老侯爷病重,西宁侯世子当家了。”邱一简洁地回道。

    原来如此,萧炎凤忙问道:“端王府可有动静?”

    邱一蹙着眉头道:“没有动静,端王大公子连门都没出,实在是奇怪的很。”

    看来五皇子发力了,端王当初之所以抬了大公子就是想着不参合皇子之挣,让端王妃知晓,即使她姐姐是贵妃,他端王也是不会参合五皇子的事的,如今,怕是?

    “端王妃最近见了谁?”萧炎凤声线有些紧地问道。

    邱一看了眼张曦秀,这才回道:“端王妃最近一直同占家的二夫人走的近,怕是两家好事将近。”

    有些事张曦秀通过杨老爷子还是知道的,不觉插话道:“五皇子的侧妃定了没有?”

    “定了,是占家大房的小姐。”邱一忙回道。

    “大房的小姐,大房的小姐身份是不是差了点?”张曦秀呢喃道。

    见张曦秀提起占家,萧炎凤有些心疼地看向她,毕竟曾经被自己亲娘如此算计,是个人都得伤心。遂,他拉了张曦秀的手,拍了拍道:“横竖不关我们的事,不用多管,再说了,到底是占家的事,有成郡王府挡着,杨家也不会被牵扯的。”

    张曦秀根本就不在乎杨氏,见萧炎凤误会了,不由的笑道:“值当什么,左右她当初想着五皇子侧妃的事,也没什么恶毒的想法。”

    要说萧炎凤对杨氏最大的不满是什么,那就是这件事了,居然想着将他的小女人嫁给五皇子当侧妃,他如今就是想想都觉得十分的不忿。

    不过,他不欲小女人烦心,便冷声对邱一道:“看住端王府,我猜着端王府怕是站到了五皇子一方了,呵呵,倒也热闹。”

    邱一忙点头道:“是,不过,国公府那边怎么办?”

    萧炎凤满不在乎地道:“只要大房不出事,其他的都别管。”

    邱一其实很想劝一劝少爷,毕竟镇国公府是少爷的家,若是四少爷这婚不成,再结一门碍紧的婚事,到时牵扯上少爷可如何是好?

    张曦秀也看出了邱一的顾虑,遂,她看了眼萧炎凤,劝道:“饶氏心大,还是看着点的好。”

    萧炎凤见她担心,笑了笑,解释道:“饶氏那里不敢如何,小动作姑妈或许不在意,可大动作就不能了,有姑妈看着不会出格的,你放心。”

    张曦秀想想四王爷,不由的点点头,是呀,淑妃娘娘怎么能容许母家给自家儿子拖后腿。

    这些话邱一自然也听到了,便不再迟疑,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可惜,事情并没能如萧炎凤所想的那般简单,没过几日,镇国公府传萧炎凤夫妇回去商量事情了。

    夫妇俩听到这消息时,正坐在正屋隔间喝茶说话。

    看着来传话的七聪,萧炎凤丢下手中的茶盏,问道:“谁派你来的?”

    七聪忙道:“是国公爷和大少爷。”

    “两个都……”

    七聪见少爷疑惑,忙道:“是的,两人都这个意思,让少爷您和少奶奶一道回去商议。”

    萧炎凤听的这话,皱了皱眉道:“谁提的这话?”

    明白人听明白话,七聪有些气愤地回道:“大少奶奶和夫人都提了。”

    这群人!萧炎凤咬了牙道:“你赶紧传话给留下的人,细细探听一下,这两人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坏主意。”

    七聪忙应下,出门去了。

    张曦秀也是不想搅合进镇国公府的事,上次她是怎么艰难地从镇国公府出来的,至今都不能忘记。

    察觉到张曦秀的微颤,萧炎凤知道她这是心悸了,心里是又急又愧,忙将人揽进怀里,小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呢,日后,我再不让人折腾你。”

    说起来,这事也不算是萧炎凤的错。当日张曦秀左右思量,并没听从萧炎凤的话不将怀孕的事传回镇国公府。且,原本想照着萧炎凤的话,若是镇国公府的人寻她,就说自己在姬大师处,可想想这样也不妥,便也没说。

    这下好了,一得知她有孕,别说饶氏急了,大嫂魏氏也急了,不顾养胎,硬是邀了张曦秀回了趟镇国公府。

    后来,所谓鸿门宴怕也不过如是了,先是饶氏不顾脸面地言语挤兑,说她有了身孕不知回报缺少教养,又说什么,萧炎凤不在京里,暗示她这胎是不是正经。再来,魏氏更是阴沉地恨不能弄掉她的肚子。

    好在,萧炎凤留了人手在镇国公府,瞧着情形不好,悄悄去睿亲王府送了信,睿亲王妃不放心,亲自来接,这才让她离开了,不然她能不能安然离开,还真是问题。

    这事虽说没给张曦秀留下多深的阴影,可到底受了惊,惹得她动了胎气。一旦事情牵扯上她的肚子,张曦秀便谨慎几分了。

    见萧炎凤这么说,张曦秀叹了口气,握着他的手道:“横竖,只要大嫂子的肚子安稳,一切便不成问题了,镇国公府我是不打算去的,你看?”

    萧炎凤听了,眉头一竖,道:“当然不去了,这有什么好问的,我儿子不生出来,你绝对不去镇国公府,再大的事也不去。”

    张曦秀瞥了他一眼,好笑又好气地道:“说着说着就歪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这肚子里是个儿子,万一是个女儿,你还不喜欢了?”

    “喜欢,当然喜欢了,只要是你生的,不管啥我都喜欢,稀罕!”萧炎凤忙搂着人,乐颠颠地道。
《喜田乐嫁》正文 第397章 情势
    因为前次的阴影,张曦秀到底没去镇国公府。

    而早就料到的饶氏和魏氏也正在国公府里合计谋划着。

    镇国公府,饶氏内室。

    “可恶,魏氏也忒运气好了,这么多药材送过去,怎么就没弄掉个肚子。”饶氏恶狠狠地拍着桌子道。

    陪着饶氏在内室的是她的贴身妈妈,刁妈妈,此婆子心狠着呢,且她暗地里还是饶氏大哥安插在镇国公府的内线。

    看着饶氏气恨难耐的样子,刁妈妈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才假意劝道:“她那肚子就是生下来也是不吧,说不定到时候,二房有了孩子,不用我们出手,魏氏也忍不住劲了,他们乱了,我们才好得势。”

    听的这话,刁妈妈忙附和道:“可不是,我们少爷成亲也就在眼前了,有孩子还不是很快。”

    饶氏想到婚事,不由的有些皱眉,不过想到西宁侯府也不是最佳人选,不成的话,大哥说了,大嫂娘家的侄女很好,到时让这些眼皮子浅的人眼红去吧。

    三皇子想搭上饶氏大哥,所以,德妃便暗示自己的堂妹饶氏大嫂将自家侄女儿嫁给萧老四,彻底断了饶家和端王大公子的牵扯,且,还顺带的恶心恶心淑妃。

    饶氏并不知道,王家的婚事是三皇子使的坏,高兴了地道:“可不是这话,我大嫂娘家侄女儿我是见过的,那孩子生的像极了德妃娘娘,很是得德妃娘娘的喜欢。”

    刁妈妈也笑开了眼,道:“有德妃娘娘在宫里,我们少爷的爵位跑不了。”

    饶氏见不得刁妈妈嘚瑟,倒也不是嫌她,而是怕她嘚瑟过了,误事!遂道:“这些事也是你能浑说的,行了,赶紧办事去,今儿可一定要让那张氏来,不然这戏可唱不成。”

    刁妈妈听了忙敛了神色,低头应下,办事去了。

    饶氏这里的话刚完,魏氏那里就收到了消息。

    麦妈妈说实在的还是个好的,一心为了自己奶大的小姐,遂瞧着怔愣在榻上的魏氏道:“小姐,你这回可别再犯傻了,饶氏这是想借刀杀人,顺带的也害了您和肚里的小少爷。”

    上次魏氏为着妒忌张曦秀有身孕,怕她生下国公府的长孙,特意顺着饶氏强邀了张曦秀入府,不仅差点害了张曦秀,还差点害了她自己,为这个,自家相公没说什么,可娘家妈知道后,狠狠地说了她。

    这次奶娘又说,魏氏脸上有些讪讪的,好在她不是个不识好歹的,知道奶娘一心为自己,便道:“您放心,那会子我刚有孕,心气还没缓过来,这才想差了。”

    见小姐听劝,麦妈妈松了口气,‘哎’了声道:“小姐能这么想就真是太好了,就老奴看,三爷是看不上镇国公府的,三少奶奶也是个省事的,且当日睿亲王妃明里暗里的话,不也是说,两个外甥,她不会偏颇吗。”

    魏氏倒也没怨怪睿亲王妃这个当姨妈的偏心,毕竟自家相公同这个姨妈不亲,人家还能时常惦记着她们,送这送那就不错了,且睿亲王妃说的不错,她肚子里的可也是她亲妹妹的孙子,她这当姨婆的自然也是欢喜的。

    这些道理她都懂,可到底意难平,魏氏叹了口气道:“奶娘,你说张氏为什么命这般好?”

    三少奶奶的命怎么好了?!麦妈妈跟着暗叹了声,劝道:“要说命好,老奴觉得还是您好,有父有母这是上天赐的福气,如今您这又有了孩儿,不是更好?且,如今大少爷知道不能有孩子是他的问题不在您,如今对您又添了几分好,往后的日子您就舒坦的过吧。”

    是呀!想到夫君如今不再在屋里胡闹,魏氏心头舒坦了几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98章 套中套
    麦妈妈见魏氏总算是笑了,这才真安心了几分,不过想到屋里的几个渐渐心大的丫头,她老人家又皱起了眉头。

    瞧着少奶奶高兴,她本不待说,可想到秋雯近来的举动,也实在是不放心,便看了眼魏氏,试探地道:“小姐如今可是看明白了,那些个狐媚子就是个玩意,您这有了孩子,大少爷立马紧张了,您日后只管安心养胎要紧,其他的就不必烦心了。”

    提到肚子里的孩子,魏氏露了笑道:“倒真是托了我这孩儿的福了,奶娘放心,我省的。”说完,手轻轻地抚到自己个的肚子上。

    听的这话,麦妈妈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遂,试探道:“小姐,早先的打算还算不算数?”

    “早先的打算?”魏氏听了一愣,过了会才想起,不由的拧眉道:“按说这几个丫头都该开脸伺候相公,可前些年,我心里不如意,又事事仰仗她们,瞧着她们也是不怎么乐意的样子,也就不提了,如今……”

    麦妈妈见少奶奶并不反感提这个事,她直接建议道:“我这些日子瞧着,秋香秋葱秋爽三个还是一样的心思,只秋雯变了,以往不怎么往姑爷身边凑,如今是但凡有往姑爷身边的差事都抢着做,小姐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这些魏氏早就知道,或许还有些纵容,毕竟自己一直没有身孕,有个自己人看住相公总比便宜了后院那些个小妖精的好。不过,如今她的想法有些变了,毕竟自己这胎好不容易坐下,若是有个闪失就糟糕了。

    她看了眼奶娘,从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魏氏不由的感动地点了点头,拉住奶娘的手,道:“秋雯心大这事在娘家我就知道,当初选她和秋爽,母亲就给我说过,这两个不是家生子,又生的艳丽,做通房很好,只是后来我一直没身孕,这事就拖了下来。”

    麦妈妈也知道这事,点了点头道:“其实秋爽比秋雯生的好,不想,秋爽是个硬气的,居然半点旖旎心思也没有,做事又实诚。”

    魏氏点了点头道:“是这个话,这样,我看着肚子也不小了,回头就安排了秋雯伺候大爷。”

    麦妈妈想了想,觉得将秋雯提前安排走也好,这样少奶奶生产就更安全几分了。

    见奶娘点头,魏氏也就收起了那点子醋心,扯了扯嘴唇,有些迟疑地问道:“奶娘,您说我这胎真能一举得男吗?”

    魏氏的肚子比张曦秀的大一个月的样子,此时已然快七个月的样子了。

    麦妈妈笑了道:“当然,给您诊脉的大夫虽不是御医,可也是京里有名的名医,若不是大舅爷同他有些旧,人家还不一定能来呢,他说的话岂能有假。”

    “这就好,这就好。”说完,魏氏有些暗了眼色道:“也不知弟妹的肚子是男是女,自打上次她动了胎气,就一直窝在自家不出门,都没机会打探一二。”

    麦妈妈其实也担心三少奶奶先自家小姐生下长孙,可这话不能对现在的小姐说,遂她故作镇定地道:“依着老奴说,三少奶奶那肚子八成是个女孩子,我可是听三房那院的人说了,三少奶奶怀相虽不好,可长的越发标致了,这怀闺女不都是这样吗。”

    “真的吗?!”魏氏有些希冀地道。

    “当然真了,这可是老理了,再说了,三少奶奶在您后头生是一定的,小姐还是别多思多想的好。”麦妈妈劝道。

    魏氏对镇国公府的爵位执念太深,听了这话虽缓了心情,可还是意难平,遂幽幽地道:“若是能趁着这次她来,请个大夫诊一诊就好了。”

    麦妈妈也有此担心,不过,她觉得只要自己小姐能生下长孙,有睿亲王妃和淑妃娘娘的话在,小姐不必多做什么,可到底她又心疼自家小姐,不忍看她为此煎熬。

    遂,她想了想道:“正房那位不是一定能将三少奶奶请来吗,上次我们算是得罪了三房,这次不如卖个好,到时帮衬一二,不就能如愿了。”

    “妈妈的意思是,我们先请个大夫坐镇?”魏氏不确定地道。

    麦妈妈肯定地点头道:“是,且,不为了三少奶奶,我们也得请,谁知道饶氏存了什么龌龊的心思,到时若是伤及您呢?”

    听的这话,魏氏上心了,忙道:“成,妈妈赶紧准备吧。”

    麦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告退了出去。

    就在麦妈妈转身之际,窗外一个人影隐了出去。

    镇国公府的这些人和事,留在家中的张曦秀是半点不知,往镇国公府赶去的萧炎凤就更是不知道了。

    离开府邸的萧炎凤起先走的还算是安稳,只是走着走着心里就不对劲了。正准备停车喊人,不想前头随行的侍卫突然住了脚。

    萧炎凤刚想掀开帘子往外看,不想一柄飞刀疾驰而来,被护卫一旁的邱一一刀格了开来。

    随着‘叮’的一声响,街角一下涌出了一群蒙面灰衣人。

    瞧着这些人,萧炎凤淡定地掀开了帘子,转头看了看四周,很好够隐蔽,他今儿为了赶路走了捷径倒是便宜了这帮下黑手的。

    邱一护着萧炎凤,喝问对方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如此胆大,这里可是京城。”

    对方显然并不想多言,只微愣了一下,便蜂拥着往前攻来。

    瞧见这情形,萧炎凤眸光一闪,直接道:“杀!”

    邱一听了身形一顿,也没空问为什么不留活口,便传了令。

    一时街巷叮当砍杀声四起,不过,因在京城,双方皆没弄出多大的动静。

    这边萧炎凤被困住,镇国公府的爷几个可是坐立难安。

    大少爷萧炎麒对着上座的父亲道:“父亲,老三还没来,别不是不来了吧?”

    镇国公看了眼急躁的大儿子,再看看一直低着脑袋的二儿子和一副万事与我无关的小儿子,不由的心头火起。

    他舍不得教训小儿子,又不好当众说大儿子,不由的对二儿子道:“炎东,你呆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外头看看,这会子就是两个来回都够了,老三这是做什么呢。”

    萧炎东老早就坐不住了,一听这话,忙应声出去了。

    萧二爷这一出了主院前厅,就被早就候着一旁的小厮拦住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399章 谁?
    萧炎东被自家小厮拦住,不由看将过去,听的他小声说了几个字,不由的眉头深锁。

    小厮见他如此,忙又压着声音道:“老姨奶奶说了,这事您不能搀和,一定要稳住。”

    萧炎东对自家姨娘的感情很复杂,听的这话暗叹了声,便对小厮道:“你去回了老姨奶奶,这事我知道了,叫她甭操心。”说完再不留。

    瞧着二爷远去的身影,小厮暗自叹了口气,便往后头传话去了。

    萧二爷在门房等萧炎凤,而此刻萧炎凤正同歹人厮杀酣战。

    狠杀了几个回合,瞧着情形不对,萧炎凤对身边的邱一道:“这些人居然是死士,看样子今儿不杀光了不能脱身。”说完,挥手一剑,将杀向自己的一刀格开。

    邱一也这么认为,不由的后悔今儿只带了几个人。

    对手狠辣,大有不杀了萧炎凤不能了的架势,又厮杀了几个回合,萧炎凤发了信号。

    对方见他如此,不退反而更进了,不过,攻势比刚才倒是缓了那么一缓。

    萧炎凤被堵住的地方离自家远,离镇国公府近,先来支援的不是东街自家的人,而是留在镇国公府的七聪。

    一见了七聪,萧炎凤当即问道:“府里如何?”

    七聪边杀边回道:“王越来了。”

    “哦,他是来拦着不许退亲的?”萧炎凤问道。

    “嗯,王家人正在前厅处争论着,国公爷大爷他们都没在跟前。”七聪忙回道。

    听的这话,萧炎凤讽刺一笑,在别人跟前就怂了,怨不得要他回去,原来是自己不敢在别人跟前说什么,想推了他出面,出息!

    不过,他这刚腹诽完,突然觉得不对了,四周一看,他忙问道:“我记得这处是老庄王庶子的房子,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七聪这时候正勉力应付一个刺客,见少爷问,他喘着气回道:“早偷偷卖了,卖给谁不知道。”

    萧炎凤心头一梗,知道自己今儿怕是落了谁的套了。看了眼四周的情况,大感不妙,此处若不是老庄王府的,那贼人一旦藏与此,他带来的人怕是要留下了,但愿自家府里支援的人快点到。

    还真没让萧炎凤白等,东街萧府支援的人很快便到了。人一多,两边的情形就有了变化,萧炎凤这边不再是一味的固守,也开始了对攻,一时两方打开了拉锯战。

    而不知道情况的镇国公没能等来三儿子,又极为不喜同人掰扯,实在没耐之下,在饶氏的提议下,让人又一次往东街萧府去请。

    此刻,东街萧府,张曦秀自打知道萧炎凤发了求救信号,便撑着精神等六耳回转了。

    大厅里聚在张曦秀身边的除开凝香几个丫头,还有灯娘和秦大管家。

    张曦秀的肚子已然不小了,长时间坐着嫌累,撑着坐了会,她便搭着凝香的手站了起来。

    灯娘见她坐立难安的样子,忙压着心慌,劝道:“少奶奶别担心,这里是京城,不会出大事的。”

    秦大管家可不这么认为,不过,他不会多嘴,跟着劝道:“可不是这话,少爷调人手,八成是为了别的事,京里的纨绔多,说不得谁和谁起了冲突,我们少爷正维持治安呢。”

    这话骗小孩呢吧?!张曦秀从没想到秦大管家还有这一面,不由的抽了几下嘴角,道:“但愿吧,这六耳怎么到现在也不知道回来说一声,去镇国公府的路是只一条吧?”

    灯娘忙回道:“应该是,不过,还有几条偏僻些的岔道,少爷难道走岔道上了?”

    张曦秀觉得今天她一下子刷新了对灯娘和秦大管家的认知,这两人怎么有些二货的潜质?京城就这么大,两人又是多年来往各府的体面管事,能不知道几条路?至于她问了才说?

    好在六耳回来了,不然着急上火的张曦秀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来。

    六耳边喘着气边回道:“少爷大概是走岔道上了,发子追过去了。”

    得,这消息有跟没有真没什么差别,张曦秀皱眉不已,且心里总是不安居多。

    正说着话,外头小厮来传,镇国公府有人来了。

    怎么又来了?包括张曦秀,一屋子的人都是这想法。

    正说着,人已然到了跟前。瞧着来人这架势,一屋子的人都皱起了眉头,这是不是太不见外了点,且也显得倨傲了些。

    秦大管家当先有些不虞地看向门房小子,见小门子满头的汗,知道他是没拦住,想到府里得用的人手大部分都去接应少爷了,只得叹了口气。

    这次来的人倒也不是镇国公府哪个名牌上的大人物,只是个小管事。

    小管事长的一张猴子脸,又因为一双老鼠眼,瞧人的样子特别渗人。

    张曦秀不是很满意地瞥了他一眼,便稳稳地坐着,听秦大管家同他说事了。

    小管事瞧了眼厅中的情形,不由的心里有了些底,见秦大管家问自己,便道:“国公爷问三少爷可出发了?府里还等着他回去议事呢。”

    秦大管家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这么说,我们少爷早就去了,这会子八成都到了。”

    小管事眼皮一搭,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反正小的来时三少爷没到,国公爷被府里闹的头疼,正急着等三少爷商量对策呢。”

    闹的头疼?秦大管家同张曦秀对视了眼,彼此有数,秦大管家便接着问道:“府里怎么了?”

    小管事见问,心头一喜,忙回道:“西宁侯府来退亲,阵仗挺大的,国公爷和夫人都被气的病了,府里没有个主事的,这才请了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回去主事。”

    “夫人病了,不是还有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吗?”灯娘不怎么客气地道。

    小管事摇头道:“具体的情况,小的不清楚,大概是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都不怎么方便吧,不过,我们夫人交代了,三少奶奶是府里的正经媳妇,这府里有了事,大家兄弟叔嫂的该当搭把手。”

    这话可是僭越的很,灯娘刚想发作,被一旁的吉草一拉,这才冷静下来。

    秦大管家自然也气,不过话还没问完,不好发作,遂,他压了压气,又问道:“你来是国公爷的意思,还是夫人的意思?”

    这话问的有些陷阱,不过,小管事并不惧,直言道:“当然是国公爷的意思,小的临来时,夫人身边的刁妈妈又来传了夫人的意思。”
《喜田乐嫁》正文 第400章 刀剑无眼
    张曦秀瞧着小管事不甚在意的态度,知道今儿想不去镇国公府还真有些困难,可她还没等来萧炎凤的消息,此时是不会走的。

    秦大管家和灯娘也是这么个意思,彼此看了眼,灯娘便道:“我们少奶奶这会子走不开,你回了夫人吧。”

    小管事的任务并不是非得请了人走,遂老实应承下了。

    瞧着走掉的小管事,张曦秀有些不自然地皱起了眉头。

    吉草嘴快,忙道:“他怎么这么容易就走了?”

    凝香缺少根危机意识的弦,一听这话,满不在意地道:“现在是姑爷要紧,管他走不走的,若是死赖着不走,看我不拿棍子敲他。”

    被她这一说,众人还真松了口气,呵呵乐了几声。

    不过,众人不知道,走掉的小管事刚一出了萧家大门,便隐到了一处阴影处。

    “怎么样?府里的护卫点你可查探清楚了?”一个女声女气的声音说道。

    小管事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回道:“清楚了,府里还有高手,不过不多,还有就是,三少奶奶此刻正在前院厅里,有**十个人守着。”

    “都是高手?”

    “不是,三少奶奶跟前的都是府里的管事和丫头,看来三少爷那头吃紧的很。”小管事有些得意地道。

    接头那人听了这话,心里舒畅了几分,道:“这就好,平时这萧府跟个铁筒似得,看来还是咱们爷有法子。”

    小管事明着是镇国公府的人,实际上却另有主子,遂忙附和道:“可不是这话,我们算计的准准的。”

    接头人瞥了眼一脸得色的小管事,沉声吩咐道:“别高兴的太早,若是我们没能完成任务,你看看回头可有好。”

    想到主子的性子,小管事心头萧索了下,忙点头道:“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信号来了。瞧见了信号,接头人忙对小管事道:“赶紧带上头巾捂住了嘴脸,进府,对了,路你还熟吧?”

    小管事边扎头巾,边回道:“熟,刚才我走的慢,早将里头的部署搞清楚了。”

    “搞清楚就好,走!”一声令下,小管事领着身后的一行人又沿着萧府的院墙转了回去。

    一无所知的张曦秀等人还在焦急地等着发子传回消息,全不知危机近在眼前。好在,张曦秀并没有听从众人的劝告回自己房里等,不然事情真就难说了。

    张曦秀左右等不来发子,不由的急了,对秦大管家道:“这事看着蹊跷的很,您说会不会是镇国公府出了什么事故呀?”

    秦大管家也觉得有此可能,不由的点头道:“怕是不差,毕竟京里还没谁敢当街惹事。”

    灯娘男人也来了,听了这话,忙道:“可不是,要说路上即使岔开了,遇到个把挡道不开眼的,我们这边去了那么些人也该转回来了,如今还没回来,八成就是镇国公府出了岔子。”

    灯娘听了这话,想了想道:“是了,今儿西宁侯府去退亲,这热闹可大了去了,饶氏说什么也不能吃了这个亏,定然闹的凶,但愿少爷别被带累了。”

    几人想到饶氏那歪带功夫,不由的都有些忧心,特别是张曦秀,她知道萧炎凤是个燥性子,又看不上饶氏,可千万别被饶氏激的落了套才好。

    想到这个,张曦秀心里急了,看了眼秦大管家,迟疑了下道:“这会子也不早了,发子该回来早就回来了,我看,还是再派个人往国公府去一趟的好,不然,这心里……”

    “砰”张曦秀话还没说完,外头就摔进来一个人,众人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守门的小厮。

    事情来的既急又快,还没容人想出个所以然来,紧接着厅里就接二连三地窜进来一群灰衣人,个个蒙着脸,睁着双阴测测的眼睛。

    府里先一步退进来的几个护卫拿着刀护在众人前头,场面一时紧张的一碰即炸。

    秦大管家急着问为首的护卫道:“人呢,怎么就你们几个?”

    这次来的人非常棘手,护卫队长沉着脸道:“大部分人手调去接应少爷了,府里留下的人本就不多,如今也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了。”

    “什么!伤了?还是?”张曦秀有些颤抖地问道。

    队长不好转头,只紧盯着对手,回道:“有伤有亡。”

    张曦秀并不清楚自家护卫有多少人,甚至大部分人她根本不认识,可这不妨碍她将这些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此刻,张曦秀已然是怒了!虽忧心肚子里的孩子,可看着厅里众人,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坚强地立着,铁定会拖累众人。遂,她看了眼队长,道:“能支持到几时?”

    队长本怕自家少奶奶见了惨状害怕的哭了,再带累了胎儿,这才折损了许多人,不想还是没能拖住贼人。好在少奶奶看上去并不胆怯,这就好。遂他忙回道:“少奶奶只管坐着,这里是京城,离四王爷府不远,动静这么大,一会子就会有人来救援了。”

    听的这话众人刚舒了口气,对方的头头桀桀怪笑了几声,道:“还想等来救援,真是好笑,你们少爷这会子怕不是已经见阎王了。”说完,也不看张曦秀等人的脸色,直接发令,“杀!一个不留。”

    张曦秀听的这话,心头一悸,肚子也不自在地坠了下,虽知道对方如此说或许是吓人,可到底不能安心,看向秦大管家,小声道:“您安心对敌,我们这里不能乱,若是乱了,叫消息传到弘毅耳朵里,那才是糟糕。”

    这个理,秦大管家懂,其他人又如何不懂?不由的纷纷红了眼,吉草和芬芳几个早就护到了张曦秀的跟前,纷纷表示有她们在定护的少奶奶无恙。

    对头早将张曦秀等人的情形看在了眼里,他们今儿来的任务就是尽量搞掉张氏的肚子,若是不行直接杀了,实在不成,那就拖延到萧炎凤那头出事。

    遂,没给萧府一行人多余的准备时间,贼子就打杀开了。

    因为屋里没有外头空旷,刀剑施展不开,所以,对方即使人数上占了优势,可也没能立时就得逞了。不过,张曦秀还是吃了很多的苦头,毕竟对方的目标是她,遂,个个都是冲着她这个方向冲来的。

    瞧着少奶奶挺着肚子左挡右避的样子,灯娘急的汗都出来了,也顾不得自身了,忙忙地对芬芳道:“你们身手不差,护着少奶奶。”
《喜田乐嫁》正文 第401章 回杀
    灯娘刚交代完芬芳,便被右侧的刀风一刮,吓的抖擞了一下,待稳了心神,她又撑着对碧荷和茶香道:“你们俩也别添乱。”

    碧荷和茶香虽不会功夫,可也不是孬的,起初还有些害怕,见少奶奶挺着肚子还撑着,便也不怕了,听了灯娘的话,她们忙道:“妈妈放心,即使我们丢了命,也会护着少奶奶和小少爷的。”

    张曦秀见几人悲壮的不行,知道这时候不能轻易怯懦。遂,她扶着椅背,瞄了眼正打在一处的护卫们,道:“我没那么弱,你们好好护着自己就行。”说完,她看了眼一脸严肃的凝香,厉声道:“你好好护着自己,别给我有其他的想法。”

    凝香是个倔的,可此刻她也知道不能再让小姐分心,忙点头道:“知道了,小姐还是赶紧护着小少爷的好。”说完,她的身子还是同碧荷几个形成护卫之势,严守张曦秀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张曦秀这里的情形随着一个个护卫的倒下,已然是危急之至,然而萧炎凤那里也是半分不让的凶险。

    此刻,萧炎凤要是再瞧不出今儿是个套,那他就是个棒槌了。遂,他缓了口气,对身边刚刚赶来的发子道:“你别在这了,赶紧回府,看看府里是个什么情形,若是不好,赶紧给我发信号。”

    发子忙道:“来前,秦大管家说了,他会发信号给四王爷,若是有个什么事,四王爷会照应的。”

    萧炎凤听了这话并没觉得多放心,相反的他越发的有些心神不宁,要知道,自己这边发信号,来接应的只有自家护卫,表哥府里可是一点动静没有。遂,他想了想道:“不行,你赶紧带着人回去,这里不用你。”说完,冷冽地甩掉了剑上的血。

    发子见他坚决,知道不能逆转,便打算转身往回撤,不过,他这刚往回撤,突然瞧见自家方向传来了紧急信号,不由的喊道:“爷,家里出事了!”

    发子能看见,萧炎凤更能发现了,不由的剑眉深锁,目光深沉地命令道:“走,往回撤!”

    萧炎凤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往回收缩。

    镇国公府去请萧炎凤的某个管事一见他们准备撤,不由的眸光一闪,侧身拦道:“三少爷,您走错方向了。”

    走错方向!萧炎凤早就觉得这家伙可疑了,没想到他居然胆子这么大。遂,凤眼一厉,冷声道:“哪里错了,赶紧给我启开。”说完,一个掣肘将人拨开了。

    管事见他如此,知道今儿怕是拦不住了,遂不动声色地给贼人做了个手势。对方本就离他们比较近,见了忙了然,这是要里外合击了。

    就在对方准备里外合击的时候,早就有了防备的萧炎凤将管事一拉,邱一的刀顺势一伸,就架在了管事的脖子上。

    这样的变故,让对方愣了愣,只这一点点的耽搁,叫萧炎凤更确定了这件事的不简单。

    遂,他冷笑了几声,对被制的管事道:“说吧,是要命还是吐货?”

    管事没想到萧炎凤反应这么快,一时愣住了。其实也不怪管事诧异,要知道,一贯以来萧炎凤都是以二世祖的霸道模样示人,哪里想到他居然这般敏锐。

    萧炎凤没耐心,况且情况也不容许他等管事回神,遂给了邱一一个眼神,便转头看向对面的贼人,道:“走,还是等着被杀?”显然萧炎凤已然没有耐心同对方周旋了。

    被他这一问,再看看被擒住的内应,对方的头头眼眸微微一闪,便微不可察地冲着自己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萧炎凤如今的功力深不可测,之所以被拖住,那是因为他想活捉了对方,且他不敢肯定老庄王的宅子里是不是还埋伏有人手,如今挂心家里,再等不得了。

    一见对方的架势,萧炎凤眼一眯,一声没招呼,便提剑飘了过去,砍杀了起来,那情形彷如地狱的勾魂使,剑剑见血,所到之处没有一个活口。

    邱一和发子对视了一眼,为爷的功夫精进如此,感到高兴又胆寒,不过,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待,萧炎凤收剑回身,邱一一推快瘫软的管事,问道:“活口还是?”

    听的‘活口’两字,管事有些胆怯了,刚才他之所以没有松口,那是觉得三少爷敌不过自己人,如今这情形,他立马有些怂了,谁也不乐意能活着却寻死的。

    遂,在萧炎凤没发话前,他当即抢着回道:“三少爷,饶了小的吧,小的也是被逼迫的,那些人是廖家的。”

    这话不尽不实,萧炎凤淡淡地瞥了管事一眼,对邱一道:“交给你了。”说完,率先上马,往回赶去。

    邱一听了眉头一挑,便知道爷这是叫他留活口继续审了。

    萧炎凤一骑上马,便不管不顾地飞驰了起来,后头有马的侍卫也跟着疾驰,扬起了一路的灰尘,好在这一路不是闹市,倒也没带累了行人。

    待萧炎凤疾驰回府,看见的场面深深让他倒吸了口凉气,显些从马上栽下来。

    发子心系凝香,见门口的情形不妙,忙上前查探,一探鼻息,还好,只是晕了。

    门子被摇醒,一见发子,忙哭喊道:“快,快!后头打起来了。”

    “后头打起来,你怎么躺地上了……”发子话没问完,萧炎凤人已经窜进了家门。

    要说这门子也是倒霉,本来这里没他什么事,毕竟贼人是打侧门进的,大门处又锁着,贼人万万不会到前头来引起旁人的怀疑。只因为府里的侍卫太过勇武,将人一度往大门处赶着打,这才累及了门子。

    萧炎凤这边越往里走越是心凉,侍卫们东倒西歪的躺倒了多个,瞧着伤势究竟能活几个还真是难说了。

    再是心急,萧炎凤也不能满府的乱找,那样更费时间,遂忙选了个就近的侍卫,伸手探了探还活着,便弄醒了他,问道:“少奶奶人在哪?”

    侍卫一见是少爷,忙激动地指着前厅道:“都在前厅。”说完,人又力竭地晕了过去。

    萧炎凤此刻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的人手来交代护理伤者,只心急火燎地抬步往前厅赶去。好在,府里不会功夫的仆人们见少爷回来了,再不顾秦大管家的交代,好好躲着,纷纷出来帮忙抬伤员了。

    前厅也是一片狼藉,除开倒在地上的人,站着的一个没有。
《喜田乐嫁》正文 第402章 千钧一发
    萧炎凤一进前厅,除开狼藉一地,半个站着的人都没有,不由的心急如焚。

    发子随着也进了前厅,见没人,心也急,不过,他冷静几分,遂压着心跳,道:“少爷,府里已经没有打斗的声响了,兄弟们也分散开来寻找了,八成少奶奶躲了起来。”

    一听这话,萧炎凤总算是活了过来,睁着通红的眼,吩咐道:“赶紧看看地上的还有没有活着的,问问他少奶奶的去向。”

    发子早吩咐人问了,萧炎凤话一完,一个随从忙走过来,回道:“爷,少奶奶往西院子方向去了。”

    什么!萧炎凤一听急了,忙冲着西边飘了出去,紧接着发子,六耳,七聪,邱一等等皆是如此。

    此时西院那边的情形已然是危急万分,秦大管家等一路护着张曦秀出了前院,本来是想沿着西廊子往后院撤,毕竟后院有个密室,躲进去等人来援会更安全些,没想到贼人硬实,折损了那些他们本就不多的护卫,一路追踪而至。

    “小姐,你赶紧躲在假山洞里,可千万别再出来了。”凝香的脚崴了,可还是坚持扶着张曦秀躲进了山洞。

    芬芳和吉草守着洞口,碧荷中了贼人的暗器倒在了半道上,只有茶香帮着凝香守着张曦秀进了小山洞。

    张曦秀见茶香散着头发给自己铺垫子,不由的拦道:“快别脱衣服,这要是冻着了怎么好,这天也不冷,我肚子又坐不下来,还是靠着站站就好。”

    茶香哪里能听这话,边脱衣服铺垫子边道:“如今这天哪里能冻着,少奶奶只管坐着好了,重水说了,这里外头难攻进来呢。”

    凝香听了不由的叹道:“可惜梅师傅领着重山出去了,不然有他们在,我们又安全几分了。”

    能有处躲避的地方,张曦秀就庆幸不少了,哪里还能奢望处处如意,遂苦笑着拉了凝香的手道:“你坐着歇一歇吧,你这脚若是不歇,回头可有苦头吃了。”

    凝香看着小姐额头直冒冷汗,不由的心急道:“小姐还是听些话吧,我脚脖子不过是扭了下不碍事,您这满头的汗,即使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多想想,快坐下。”说完,还怕一层衣服不够,她也忙脱了外褂铺了上去。

    张曦秀这次是真没法拦着凝香,她直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痛,心里害怕极了,不由的吸了口气,由着凝香和茶香扶着她的手坐下了。

    茶香不放心,还搭着张曦秀的脉诊了诊,见脉象很乱,她慌的手一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张曦秀心神虽乱,可还是注意茶香搭脉的,见她如此,不由的焦急地道:“如何?”

    凝香这时候倒是机灵了,忙拉住张曦秀的手道:“小姐安心,小少爷定好好的,是不是呀?茶香!”

    茶香也回神了,忙点头道:“少奶奶安心,小少爷好着呢,您这时候可千万别慌,尽量保持均匀的呼吸。”

    张曦秀也知道自己不能慌,听的说保持均匀的呼吸,忙下意识地吐纳了起来,还别说,过了会,她确实是好了些。

    不过,张曦秀扶着肚子,知道这样的情况若是太久也不是个事,毕竟虽说是七月了,可假山做的太过逼真幽深,里头很是阴凉,一会子还行,呆久了与谁都不利。

    主仆仨人刚安定,外头的打斗声又起,不仅如此,领头的灰衣人还故意喊道:“萧少奶奶还是乖乖出来的好,让某家少费些劲,死的也痛快点。”

    这话忒气人,吉草重重地‘呸’了口道:“收起你那乌鸦嘴,我看你才乖乖束手的好,没得姑奶奶费劲寻你晦气,叫你死无全尸。”

    对方人多势重,一听这话竟然哄然大笑,一个匪里匪气的声音道:“这小妞不错,够辣,回头跟了大爷,叫你能得个舒坦死。”

    当着姑娘家说这话,别说吉草自己个气的俏脸通红了,连张曦秀也动了真气,吩咐秦大管家道:“大管家能招呼不?若是能,给我扇他耳刮子,也好叫他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哟呵,还挺横!”张曦秀话一完,领头的贼人咂嘴道:“萧少奶奶你再横再躲也没用,这会子别说四王爷府没人来了,就是你们萧三爷八成都死透了。”

    这话一说,震的张曦秀下意识的一抖,一口气没上没下的堵在了嗓子眼,情形十分糟糕。

    她这样吓的凝香再也绷不住了,一个疾呼,“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了!”

    听的这声,秦大管家和侍卫们齐齐心头一跳,暗叫一声‘糟糕!’想看看少奶奶的情况,又不敢稍有恍惚让人趁了空,真可谓心急如焚了。

    这情形瞧进外头贼人的眼里那是相当的乐呵,不由的得意万分,言语上更是轻佻。气的芬芳几个眼泪都快下来了,为了不示弱,又生生忍了下去。

    被外头的贼人一激,张曦秀倒是缓了口气,握着凝香的手,苦笑着摇头道:“我没事,你别担心,你们姑爷命大着呢,这些人铁定是吓唬我的,是不是?”

    “是,是。”凝香边给张曦秀抹着额头上的汗,便红着眼眶道。

    贼人已然攻到了近前,里头人说话也没避着谁,遂张曦秀的话让贼人听了个全乎。

    贼人没想到张曦秀这么能撑,看看时间也不多了,头领便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打算强攻了。

    镇国公府的那个小管事也在其间,见头领打算强攻,怕事情有个闪失,他忙压着声音道:“那一路人马还没发信号回来,这时候动手,万一失败了,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点子很硬实,头领眸光一闪,倒也没斥责小管事多嘴,暗暗想了想,便道:“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这里离四王爷府太近,不能保证四王爷能被拖延到几时,还是快战快撤吧,总之,惊了萧三少奶奶的肚子,我们也算是完成一件大事。”

    小管事巴不得早脱身呢,忙道:“成,那就快战!”说完,便随着众人又砍杀了起来。

    这一波攻势来的更急更猛,己方人太少,很快的人就杀到了芬芳等人的跟前。张曦秀只消一抬眼就能透过凝香和茶香的身体看见贼人。

    “啊”芬芳一声喊,吓了众人一跳,齐齐看向了她。
《喜田乐嫁》正文 第403章 伤!
    芬芳是个稳重性子,且身手也不赖,听的她的呼声,张曦秀忍着肚子的不舒服,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可是伤着了?”

    众人怕吓着张曦秀,忙回没事。芬芳也捂着被砍伤了的胳膊,稳着声音回道:“没事,呀!”

    她这话还没说完,贼人已然趁着众人的慌乱,冲到了山洞口,亏的秦大管家拉了芬芳一把,不然此刻芬芳就是刀下亡魂了,这个情况也直接导致挡在洞口的就只剩下吉草了。

    贼人头领见此情况,嘿嘿乐了两声,对自己的手下道:“你们赶紧清理了外头的闲人,我亲自去会会萧三少奶奶。”

    他这话里有着不尽的恶意,气的秦大管家和芬芳几个目眦欲裂,挥刀而上。

    外头的刀剑乒乓直响,洞里的张曦秀虽紧张着急,可也不是孬的,知道今儿是不能善了了,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微微一合计,张曦秀便小声对凝香交代道:“这里空间小,他若是一个人进来,正好方便我们行事,你还记得大川教给我们的那些招式吗?”

    凝香本不怎么记得那些曾经学过的东西,如今一着急倒是想了起来,忙点头应承道:“小姐安心,就算是丢了这条命,奴婢也能护着小姐和小少爷的安危,再说了,姑爷一定能赶回来的。”

    茶香不会功夫,此刻倒是没孬,眼睁睁看着芬芳受伤,吉草一个人吃力地对阵贼人,她挺起了刚才有些微弓的身子,对张曦秀道:“少奶奶安心,奴婢跟着凝香姐姐。”

    “哟呵,你们几个小娘们倒是够意思。”说着话,贼人头头已然撂倒了吉草。

    瞧着吐了口血的吉草,张曦秀一下子站了起来,喊道:“停!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不过,我想你的目标是我,那就放过我的几个侍女吧。”

    头头很是兴味地看向一脸倔强的张曦秀,不由的被她的胆识和容貌惊艳了一下,暗道一声,萧老三好艳福,不过,可惜了。

    张曦秀虽然很是厌恶贼人看向自己的淫邪目光,可为了凝香几个不枉死,她还是站的挺直,隐隐积蓄力量,好给贼人致命一击。

    大敌当前,凝香也不莽撞了,头脑也难得的清醒的很,记着小姐刚才耳语的话,没有因为小姐对贼人的示弱而着急吵嚷,只戒备地握着拳头,盯着贼人。

    大概是瞧着猫捉老鼠很有意思,打倒了最后一个碍事的吉草后,贼人头头倒是收起了手中的刀,淫邪地看着张曦秀道:“倒是个美人,只可惜……”

    可惜什么,张曦秀是不想听也不愿意听的,直接道:“你说吧,同意不同意。”说完,她紧张地看着渐渐走近的贼人。

    “小姐!”凝香见贼人走近,忙喊着挡在了张曦秀的前头。

    她这样让张曦秀无奈地叹了口气,傻子!张曦秀不知自己能有几分把握制住贼人,遂,握住了凝香的手,暗暗捏了捏,给彼此一个安慰。

    贼人见一个丫头挡在了张曦秀的跟前,颇为不满地阴沉了脸,虽说丫头也蛮标致的,可他还没调戏够萧三少奶奶呢,遂他老鼠眼一眯,手一伸,便轻巧地将护在张曦秀左右的凝香和茶香给拨开了。

    就在这一刻,张曦秀手一扬,簪子牢牢地钉在了贼人的肩头,瞧见只钉在了肩头,张曦秀不由的懊恼自己的手劲和准头都不够,这要是钉在了贼人的脖颈处,她就可以放心些了。

    就在张曦秀懊恼失了准头的时候,一直盯着小姐看的凝香顺势跳将起来,一口咬上了贼人的脖子,疼的贼人一个甩手,将张曦秀和凝香推的远远的。

    这下张曦秀可是吃苦头了,亏的一旁的茶香瞧着情形不对,一下子移到了张曦秀的后头,这才免得张曦秀一个屁股蹲直接坐到地上。不过,饶是如此,张曦秀还是抱着肚子生生吸了好几口气,疼的已然没法说话了。

    贼人是真火了,他本来只是想逗逗这几个娘们,不想都是刺头,又被刺了肩头咬了脖颈,烦躁的半分耐心也没有了,直接晃了晃膀子,阴测测地冷笑了数声,将死抱着张曦秀的凝香一把踹开。

    张曦秀已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回头去看被踹到墙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的凝香,只紧紧地护着肚子。可还没缓一口气过来,就瞧见一个黑影向自己压来,她暗道,我命休已!

    给张曦秀垫背的茶香一抬头,瞧见贼人抬脚想踹张曦秀的肚子,吓的‘哇’的一声,喊叫了起来。

    张曦秀自己也有些傻了,只一味地蜷着身体,紧紧地护着肚子。

    就在主仆俩绝望的档口,贼人的脚却久久未下,张曦秀只听的一声闷哼,人就被带进了一个温热熟悉的怀里。

    不过,大惊过后的张曦秀即使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安全的地方,可还是挣扎着逃离,让护着她的某人,红了眼眶,心酸不已。

    茶香本来是抵在张曦秀身后的,张曦秀一被抱离,刚才因为紧张闭着的眼睛立马睁开了,一见少奶奶被个男人抱着,也不说细看了,直接跳起来准备撕打。

    亏得邱一紧随其后进来了,见她如此,顾不得查看地上躺着的人,忙一跨步将茶香拉住,喝止道:“别闹,是爷,爷回来了。”

    茶香此刻已然是惊惧不已,被拉住了才惊惶惶地看向说话的邱一,见真是自己人,这才淌着泪,抖索着唇道:“你们怎么才回来呀!”

    茶香这话一说,委屈之极,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惹得邱一尬尴不已,好在当着爷和少奶奶俩位主子面,邱一并不需要说什么。

    见茶香能稳住自己了,邱一便查看起吉草来了。至于凝香,早被后一步赶来的发子心疼地护在了跟前。

    张曦秀被茶香一打岔也醒了神,见自己被萧炎凤如孩童般对待着,不由的有些尴尬,不过,尴尬的情绪还没完,便急急地打断萧炎凤的细语安抚,委屈道:“你怎么才回来?”

    她这话问的就比茶香合适多了,瞧着张曦秀红通通的眼睛,萧炎凤心疼地道:“是我不好,是我回来晚了。”

    他正说着,张曦秀想起刚才打斗的激烈劲,忙问道:“你可伤哪了?”说完,就急急地打量起萧炎凤,生怕他哪里受伤了不说。
《喜田乐嫁》正文 第404章 心安处
    萧炎凤被媳妇当众翻检衣服查探伤情,半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只配合着让她翻看,末了,才道:“没伤吧,你安心好了,走,我们先回屋。”

    说完,萧炎凤就想将人抱起来,其实,他也想问问妻子可还好,只是他胆怯了,生怕问出个意外来,所以才想着先让妻子回屋安定了再说。

    不想,他这刚要抱人,张曦秀突然‘哎哟’了声,吓的他好悬没丢手。

    “曦秀,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萧炎凤一叠声地急问道。

    此刻张曦秀是真说不出话来了,捂着肚子,一个劲地吸气。急的萧炎凤恁大个爷们手足无措的。

    亏得凝香伤不重,只是被踹懵了,如今被发子一番急救,便缓了过来,见小姐这样,忙扶着发子喊道:“姑爷,小姐动了胎气,赶紧抱着回去,走稳点。”

    这时候谁也不会计较凝香的语气是不是僭越了,萧炎凤忙轻轻平抱起张曦秀,忍着心痛,哑着嗓子安抚张曦秀道:“别怕,别怕,有我在,一定不叫你们母子有事。”

    张曦秀疼过一阵,已然缓了些,边捂着肚子边喘着气道:“我好些了,你别担心。”说完,又转头看向凝香和被邱一扶着的吉草,问道:“她们可好些了?”

    萧炎凤哪里想她再操心这些,边快步走着边回道:“别操心,她们好着呢。”这话说的又快又急,明白人一听就听出了里头的埋怨和不满。

    张曦秀听明白了,可她也没多余的精力来替凝香几个说话,只能是叹了口气。

    萧炎凤怕张曦秀瞧见府里的惨象,边走边柔声让她闭上眼睛养神。

    张曦秀有感他的心意,乖巧地闭上了眼睛,紧紧地窝进萧炎凤的怀里。

    感觉到张曦秀的柔顺,萧炎凤一直紧绷着的嘴角才松缓了些,不过,瞧着满府倒卧的人,眼里的冷冽已然是结成了冰。

    当着张曦秀,萧炎凤没吩咐邱一如何收拾残局,不过,他知道,即使自己不说,凭着邱一的手段也是会做到令他满意的。

    西园子离张曦秀他们住的地方并不是十分远,很快萧炎凤便平稳地抱着张曦秀回了卧房。

    小心放下她后,萧炎凤心疼地摸着她的头发,问道:“曦秀,你好点了没有?”

    张曦秀其实一点也不好,可怕萧炎凤担心,她虚弱地扯了扯唇角,安抚道:“没事,就是有点抻着了,肚子不太舒服,回头让茶香熬点安胎药喝喝就好了。”

    萧炎凤如何听不出她的勉强,也不点破,跟着松了口气道:“好,你没事就好。”说完,冲着外头喊了声,‘茶香’

    几个丫头里也就茶香没有受伤,只是在山洞里给张曦秀垫背的时候稍微抻了下腰,倒也不碍事,听的里头喊,她忙应声走了进来。

    见了她,萧炎凤多少又松了口气,好歹的还有个全乎的人在,便道:“你赶紧给少奶奶熬些安胎药来。”

    茶香听了倒是暗怪自己呆傻了,怎么到少爷吩咐了才去熬,刚才就该熬上才是,遂忙忙地应声下去了。

    她刚走,萧炎凤见张曦秀唇角有些干裂,不由的暗骂自己粗心,忙起身去给张曦秀倒水。

    他一起身,张曦秀立马不安地看了过来。感觉到她的目光,萧炎凤硬生生地忍下眼里的酸涩,端了杯温水,快步走回了床榻前。

    服侍张曦秀喝了水,又将她安置好,萧炎凤这才握住张曦秀的一只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满含歉意地道:“这次的事是我不好,居然让你吃了这么大的苦。”

    张曦秀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劝慰萧炎凤,遂含笑摇头道:“哪里是你不好,这次若不是因为是国公府里的事,你也不会这么急,看来是有人算计上了,可知道是哪方的人?”

    萧炎凤虽不欲张曦秀为这件事烦心,可知道自己不说些,她私底下还是要操心,遂眼眸里寒光一闪,放缓了声音道:“如今还不知道,不过,你安心,左不过就是那么几个人罢了,且在京城动手,只能说这些人嫌命太长了。”

    张曦秀不是个不问世事的傻子,当即道:“既然京城不能动手,那你不也动手了,且还动用了这么多人。”

    萧炎凤早就被张曦秀的敏锐折服过了,现在见她听话立马知音,忙叹了口气,道:“你做什么这般聪明呀!”说完,见张曦秀瞪眼看过来,这才真松了口气,还能瞪眼,看来情形是真好些了,遂,他接着道:“我们这点子人不算什么,一般人家的护卫比我们家多多了,你安心好了。”

    张曦秀认真看了眼萧炎凤的眼睛,见他没有躲闪,知道确实是真的了,正好茶香的安胎药也熬好端来了,她便不再追究这个话了。

    安胎药有安神的作用,张曦秀本身就累急了,这会子人安定了,心神又放松了不少,虽知道府里还一塌糊涂,可有萧炎凤在,张曦秀又顾忌肚子,便不操心了,喝了药同萧炎凤说了一会子话后,她渐渐眯眼睡上了。

    等张曦秀睡熟了,萧炎凤才起身准备出门去处理事情。

    不想,他这刚起身,张曦秀便不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吓的他半步不敢动了。

    茶香正好在跟前,萧炎凤知道她懂点脉息,便小声道:“你给少奶奶诊诊。”

    茶香多早晚就想上手了,只是碍着爷挡着所以没敢上前,这会子少爷说了,她当即上前。

    见她急躁的样子,萧炎凤很是皱了眉头道:“小心点,别吵醒少奶奶。”

    茶香还是有些怕黑脸的萧炎凤的,忙低了脑袋,小心了起来。

    诊脉是个静心的活,萧炎凤见茶香还算稳重,也就不多说了,只死皱着眉头盯着茶香诊脉的手,大有盯出个所以然来的架势。

    好在,茶香时常面对这样的萧炎凤,倒也练出了点定力,没有被他犹如实质的目光惊扰到。

    张曦秀虽说受了不小的惊吓甚至还在阴凉的山洞里待了不短的时候,可她底子好,倒也耐得住。

    且,自打张曦秀怀孕初期差点出意外后,柳春风为了他自己日后的口福,很是给她调养了番,如今她喝下去的安胎药就是柳春风友情留下的大手笔,所以,此刻睡着的张曦秀,脉息已然是安稳了很多。
《喜田乐嫁》正文 第405章 查奸
    萧炎凤见茶香神色舒缓,知道张曦秀定是好些了,不过,怕疏忽了,还是小声交代道:“你就在这守着少奶奶,一有什么事,就赶紧喊我。”说完,他想了想,还是没敢离太远,便指了指东稍间道:“我就在那。”

    说完这话,他也没看茶香,小心地帮着张曦秀拉了拉薄毯,便转身出了内间,速度快的生怕自己舍不得似得。

    茶香也没心思管其他的,只一心看着少奶奶,她知道这次若是少奶奶有个什么闪失,此刻的少爷铁定是阎罗了。

    被想象成阎罗的萧炎凤一离了张曦秀跟前,便露出了一身的生冷,阴沉的能滴出墨的脸上瞧不出半点暖气,一双星眸淬出的寒星能冻僵一切。

    此刻屋外是七月该有的炙热生机,甚至庭院里的藤蔓植物还散发着阵阵清香,可屋里因为萧炎凤的生冷,处处显得萧瑟。

    第一个来寻萧炎凤的不是邱一或是六耳他们,而是他再在没想到的师父。见了姬大师,萧炎凤有些激动地抖索了几下唇,才红着眼眶,请安问好。

    要说也巧了,姬大师今儿是专程来京城同萧炎凤说褚小舅的事的,不想一进府,满府砍杀痕迹,吓了他一跳,这才不顾忌讳地闯进了后院正厅。

    见徒弟难得露出一丝软弱伤感,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姬大师叹了口气,先问道:“曦秀没事吧?”

    萧炎凤忙摇头道:“现在没事。”

    想到张曦秀已经六个月的肚子,姬大师不由的担心了起来,道:“可着人通知柳神医了?”

    “通知了,师父怎么来了?”萧炎凤有些疲惫地道。

    姬大师简单将自己的来意说了说,便问道:“你这里是个什么情况,可有通知了官府?”

    萧炎凤暗了眸光,幽幽地道:“官府?顺天府可是在三皇子的手里,通知了官府还不知要惹什么乱子,再说了,我在老庄王宅子外头打斗了那么长时间,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没来就是这些人想弄死我,我如今只是不明白,这里头镇国公府又是个什么角色?”

    具体的事,姬大师早从门房处就知道了,遂微微一顿,道:“这事确实是蹊跷,这是算准了你会去镇国公府,不过,你走的那条岔道又是个什么说头?难道有内奸。”

    萧炎凤眸光一利,冷声道:“不管有还是没有,总是要查一查的,不过,镇国公府怕是真有内奸。”

    “此话怎讲?”姬大师目光一厉,问道。

    萧炎凤淡淡地道:“镇国公府派来报信的两拨人马都是旁人家的探子。”

    姬大师心头一跳,忙问道:“可问出来路了?”

    萧炎凤摇头道:“还没有,随着我那一路的内奸被捉住了,人正审着,后来到府里的内奸已然被击杀。”

    还能有一个活口就好,遂,姬大师皱眉道:“这么说,镇国公府的情形如今你还不知道?”

    萧炎凤点头道:“嗯,那边的事我还不知道,估摸着这会子去闹事的那伙人大概也走了。”

    姬大师听了这话,无言地拍了下萧炎凤的肩头。

    萧炎凤心里其实是看重父亲和哥哥的,只不过一次次的总是失望,所以,对那俩个他也就越发疏离冷淡了。

    这次也是因为听说有人欺到了父亲和哥哥的头上,想着两人不过是个窝里横的,萧炎凤这才急急地往镇国公府赶,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师徒俩正自感伤,外头邱一来回,四王爷到了。

    这下子,师徒俩个不得不往前头去了。

    府里经过一番收整已然看不出当初的惨象了,萧炎凤陪着姬大师一路往前院的书房走去,一路上见了倒塌无法休整的花藤木草,不由的问邱一道:“梅师父几时回转?”

    邱一忙回道:“已经着人去寻了,大概也该回来了。”

    听的这话,萧炎凤暗暗点了点头,梅师父回来就好,这样曦秀醒来就不会看到这些残败的景象了。

    姬大师看了眼舒了口气的萧炎凤,不由的暗自摇头,自家这徒弟看不出来居然如此疼媳妇,好在曦秀是个好的,不然,他老人家非得说教上一番。

    前头四王爷亲自来了,萧炎凤也不好迟延,问了梅师傅的归期,便匆匆跨步走过。

    四王爷的来意,萧炎凤自然知道,不过,他能来这么早,倒是叫萧炎凤诧异了。

    遂,彼此叙过后,萧炎凤抬眼问道:“表哥,这些人就这么放了你了?”

    四王爷冷瞥了自家表弟一眼,道:“你待如何?难道还想我再来迟一点?”说完,由不解气地道:“我说过你几次了,如今情形不好,万事小心,万事小心,你倒好,居然遇到伏击不知道往回退还硬碰!”

    被自家表哥一骂,萧炎凤莫名地暖和了几分,鼻子有些酸地道:“我这不也是想着逮住一两个活口吗。”

    他话一出口,连姬大师都瞪眼看了过来,斥责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道理难道你不懂?”

    姬大师还是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往常,他总是让萧炎凤多历练,看来,这次的事,姬大师也是胆寒了。

    四王爷看了眼师徒俩,叹了口气道:“好了,这次的事总算是你还记着家中的弟妹,回来了,不然看我可轻饶了你,弟妹如何了?”

    四王爷对待萧炎凤总是有股子怜惜和慈父长兄的情怀,遂才特特问起张曦秀的情况。

    被问起这话,萧炎凤突然就苦了脸,心疼地道:“曦秀受了大罪,还动了胎气,好在柳春风留了安胎药,这会子倒是安稳了不少。”

    听说还行,四王爷也就安心了不少,这要是弟妹因为这件事落了胎,他觉得真心对不起自家的表弟。

    姬大师瞧着表弟兄两个的表情,不由的宽慰一笑,道:“总算事情没坏到不可收拾的份上,你们俩也别自责了,赶紧分析分析吧,可别让贼人后头再得意了。”

    倒也是,弟兄俩忙收敛了难得外露的情绪,絮叨起了各自得来的信息。

    前头萧炎凤处理这件突来的事故,后头张曦秀在狠狠地睡了一觉后,总算是舒服了些。

    感觉到肚子里孩子的安稳,张曦秀露出了出事以来的第一个舒心的笑。

    见少奶奶笑着醒来,茶香忙上前问道:“少奶奶醒了,可饿了?”

    张曦秀打眼一看是茶香守着,不由的问道:“你凝香姐姐她们如何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06章 情话
    茶香瞧瞧少奶奶的气色还行,这才上前边扶着她靠着,边回道:“凝香姐姐被踹了一脚,好在没踹实了,这会子敷了柳神医的膏药已经好多了。”

    “柳神医来了?”

    茶香端了杯茶,伺候了张曦秀用了后,才又道:“柳神医快天黑的时候来的,是少爷着人喊来的。”

    张曦秀抿了口温茶,喟叹了声道:“柳神医来,我就放心了,对了,吉草和芬芳如何了?”

    茶香也没瞒着,直接道:“芬芳姐姐是被刀伤的,不过好在她伤在了臂膀,又有柳神医的极品外伤药,养养也就能好了,只不过,柳神医说虽没伤筋骨,可若是想日后还能动武,就得好好养养。”

    听的这话,张曦秀暗暗舒了口气,她可是知道芬芳那丫头对功夫可是看的很重,若不是要服侍她,那丫头恨不能****练武,遂道:“自然得养全乎了才行,那吉草呢,那丫头可是都吐了血了。”

    听少奶奶问吉草,茶香不由的有些好笑,遂看了眼少奶奶,微有些迟疑地道:“吉草那里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咦?这是什么话,张曦秀忙担心地道:“可是伤了内腑?”

    茶香见少奶奶急,忙解释道:“是,不过不是很重,柳神医来前,邱一大哥就帮着探了探,说不是十分严重,只是柳神医发了好一通火,勒令吉草姐姐不许这不许那,气的吉草姐姐差点同柳神医吵起来。”

    张曦秀听了这话莞尔不已,柳春风这么一弄,怕是只有吉草一人还不知道柳春风的心思了。

    见少奶奶唇角带笑,茶香来了八卦的心思,小心觑了眼躺靠着的少奶奶,抿了抿唇,小声地道:“柳神医给府里众人都看过后,就一直守着吉草姐姐,熬药端药都不假手他人。”

    “啊!”张曦秀突然觉得有些惊诧了,这柳春风是不是太过胆大了?

    见少奶奶果然吃惊,茶香有些小得意地道:“为这个,吉草姐姐很是憋气不已,不过也没法子,如今府里能用的上的人实在是太少,也就碧荷姐姐领着蕊儿四儿两个轮流地照应大家。”

    “碧荷她们几个没什么事吧?”张曦秀没想到碧荷是个晕血的,当时在前院大厅里就晕倒了。亏的当时前厅还有个退步间,蕊儿和四儿合力将碧荷运到里头躲了起来,这才算是让张曦秀松了口气。

    茶香忙笑了道:“没事,亏的当初碧荷姐姐晕了,不然这会子是真没人可用了。”说完,想起满府的惨状,茶香瘪了嘴。

    正好碧荷端了吃食来了,见茶香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不由的吓了一跳,忙问道:“少奶奶可是哪里不舒坦了?”

    张曦秀想起府里的事,也是有些伤感,见碧荷端了吃食来了,忙摆手道:“没事,前头可送了饭菜?”

    萧炎凤在前头议事,张曦秀不用问就知道。

    碧荷忙道:“早送过去了,四王爷还问了少奶奶。”说完这话,碧荷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今天奴婢可是给少奶奶丢人了。”

    张曦秀笑笑不在意地道:“这又不能怪你,对了,你这毛病,以前不知道?”

    碧荷忙道:“知道,不过不紧张就不会有事。”

    茶香捂着嘴偷笑道:“我有好法子治碧荷姐姐的毛病。”

    “哦,你说说。”张曦秀诧异地看了过来。

    碧荷也十分想治好这个毛病,不然下次若是还有个什么事,自己再如此,那她可真就没脸再呆在少奶奶身边了。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茶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调侃了,敛了神色道:“我听说,这怕血的人,多杀杀鸡鸭就好了。”

    一听杀鸡鸭,碧荷忙抖了抖,摆手道:“还是别了,我这见不得人杀活物。”说完,怕少奶奶也赞成,她忙问道:“少奶奶可还有事,若是没事,奴婢这就去芬芳姐姐那看一看了。”

    张曦秀一听她要照顾芬芳,忙点头道:“芬芳那里没个得用的人,你多关照些是对的,去吧。”

    刚说完,张曦秀忙又喊住碧荷道:“等等,吉草和芬芳那里就让蕊儿和四儿跟着吧,看见柳神医的话,就说我的话,不许他耍脾气,女子闺房可不是他该待的。”

    这话够直接,可对柳神医这样的人,碧荷知道不直接还真不行,遂笑着应下了。

    碧荷走了没一会,萧炎凤披星戴月的回来了。

    还没进屋,就见自家卧房里的灯还亮着,萧炎凤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对跟在身边的六耳道:“你回去吧,若是七聪那边有话传回来,不用急着来报。”

    六耳知道此刻少爷心情坏到了极点,自然短时间里不想再听到关于镇国公府的一切,遂,忙躬身应下了。

    再大的心事,萧炎凤也不想叫张曦秀跟着烦心,遂六耳一走,他忙调整了神色,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抬步上了台阶,快步走向了内室。

    张曦秀早就等着萧炎凤了,遂他一上了台阶,张曦秀就听到了,忙伸长了脖子冲着外头看了过来。

    机灵的茶香知道少奶奶盼着少爷,早就在少奶奶看向外头的时候,打起了珠帘,可惜隔着一道屏风,怕是瞧不大清楚呢。

    萧炎凤来的极快,茶香珠帘刚打起来,他人已经到了近前,都没理茶香的招呼,便快步转过了屏风,到了床榻前。

    张曦秀一直静静地看着他,见他跑的额头都出了汗,不觉嗔怪地边帮他抹汗边道:“跑什么,我又不会不见了。”

    萧炎凤最是喜欢张曦秀这种调调,特意俯下额头让张曦秀能擦的顺手些,听的张曦秀看似嗔怪实则心疼的话,他笑了道:“哪里是怕你不见了,我这是想你了。”

    萧炎凤其实并不怎么说情话,如今这话算是最直白的情话了,遂,张曦秀心头一悸,含羞带怯地瞥了他一眼,柔声问道:“可吃过了?”

    萧炎凤含笑轻吻了下张曦秀的额头,道:“吃过了,表哥还夸了我们家的厨子手艺不错呢,对了,师父这些日子就不走了,你平时多关照点。”

    一听说姬大师不走,张曦秀忙激动地道:“那是不是小弟也能来了?”

    萧炎凤见她如此激动,不由的吃味道:“一提起小弟,你就这么高兴。”
《喜田乐嫁》正文 第407章 儿子
    张曦秀见萧炎凤还吃起弟弟的醋来,不由的笑道:“你看看你,小弟如今一年也难得见上几面,你还吃这等闲醋。”

    萧炎凤就是为了惹张曦秀舒心,见她果真乐开了,便道:“哪天你只记挂着我,那我就不必吃味了。”说完,他伸手摸了摸张曦秀的肚子,问道:“儿子没闹你吧?”

    张曦秀已经被他‘儿子’‘儿子’的说的免疫了,也不羞他,只笑了道:“孩子还好,这会子八成是睡了,你别指望他还能回应你。”

    张曦秀的肚子早就过了胎动期了,所以,萧炎凤才摸着肚子想同儿子打打招呼。

    听说孩子睡了,萧炎凤有些失望,他今天一天为了媳妇儿子可是担足了心,本想同儿子热乎热乎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紧张,不想这小子居然睡了。

    见他泄气,张曦秀发笑地道:“好了,赶紧洗洗睡吧,这一天还不够你累的,也不知小弟……”

    正说着,张曦秀的肚子突然动了下,惹得她‘哎哟’了声,吓的萧炎凤来不及感动儿子醒了,忙一把揽住张曦秀,急急地道:“曦秀,你怎么了,可是肚子不舒服?”

    张曦秀顾不得理会萧炎凤,一把抚上肚子,吸了气道:“这孩子真是机灵,知道父亲在身边,居然醒了。”

    听说儿子醒了,萧炎凤忙激动地道:“乖儿子就是聪明,像我。”说完,他像以往一样,将脑袋凑到张曦秀的肚子上,小声说着悄悄话。

    听的他让孩子别折腾自己这个娘,张曦秀眼眶湿润了,伸手抚摸着萧炎凤抵在她胸口的脑袋,不再粉饰太平地道:“你何苦心里藏着掖着,今天这件事并不怨你,再说了,我是真没受什么伤,孩子也好好的。”

    萧炎凤是个难得软弱的人,今儿他瞧见满府狼藉的时候,腿都打软了,心更是狂跳的差点出了胸膛,若不是一口气撑着,他当时肯定就瘫软了。

    饶是如此,人前,萧炎凤仍旧是一副冷冰冰坚韧的模样,人后自然也只是紧绷而已。可此刻,被张曦秀如此温柔的对待,他怯懦了,眼眶通红,心里那委屈仿佛溃了堤的坝头,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是夏天,张曦秀穿的不多,感觉到腹部的潮湿那是自然的。知道萧炎凤是个坚韧的人,遂,即使再担心,张曦秀也没点破了去安慰,只心疼地抚摸着瞧不出情形的萧炎凤。

    夫妻俩默默地待了一会,萧炎凤那股子郁气也就散了。这会子记起自己居然流泪了,他不由的尴尬不已,恁大个男人一时都不敢抬头看向自己的媳妇了。

    张曦秀玲珑心肠,如何感觉不到萧炎凤此刻大男人的心态,遂,不甚在意地道:“相公,你给我倒杯温水来,我这又口渴了。”

    萧炎凤被她一喊,倒是有些讪然,在自己个媳妇跟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能掩盖过去也是不错,遂某人带着矛盾的心情,忙着给他媳妇倒茶去了。

    张曦秀一杯水下肚,屋里的气氛已然缓解了。她看着萧炎凤很自然地将她没喝完的水,一口喝完,便催促他道:“后头有热水,你赶紧洗洗上床休息。”

    萧炎凤想想也不早了,便道:“成,我去洗洗,你别起来,我自己能行。”见张曦秀准备起身,萧炎凤忙拦道。

    张曦秀见他坚持,也就不起身了,笑笑道:“成,耳房的柜子里有你的换洗衣物,你换下的内衣别乱扔,回头我洗。”

    虽然有丫头,可张曦秀从来不让旁人洗他们夫妇俩的内衣裤。对她这龟毛的习惯,谁也不好硬劝。

    萧炎凤对此倒是认同,忙道:“你安心,我知道了。”

    因为累了一天,张曦秀和萧炎凤彼此又都暂时不想再说白日的事,遂,待萧炎凤洗过后,便安置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府处于恢复中,张曦秀负责养胎,萧炎凤则忙着调查那日的事,所以,匆匆忙忙间,整个七月就这么单调紧张地度过了。

    七月一过,金秋八月到了,远行的张贤也回来了。

    见了弟弟,张曦秀鼻子酸酸的,自打张小弟师从姬大师后,姐弟俩相见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张贤经过一两年的历练,如今看上去彷如个大小伙子了。见了姐姐,瞅瞅她突起的肚子,张贤有些酸酸地道:“姐姐如今又有了外甥了。”

    张曦秀似笑非笑地拉着张贤的手,道:“瞧把你出息的,难道是怕姐姐有了外甥忘了你?”

    张贤如今大了,知道自己这话没出息,不觉红了脸,支吾道:“没有,没,我给姐姐和外甥带了礼物,姐姐要不要看看?”

    张曦秀见弟弟脸红,心疼了,忙顺势道:“哦,啥礼物呀?”

    张贤忙从小厮手里接了过来,亲自捧到张曦秀的跟前,献宝道:“这个是我路过顺义的时候买的孤本,你看看。”

    张曦秀常常抱怨家里的书籍不是考学的就是治世的,没有一本消闲的,没想到张贤居然记住了。

    拿着书,张曦秀感动的一塌糊涂,不住地道:“你外出游学还记着姐姐的喜好,真是个好孩子。”

    见姐姐还如小时候般对待自己,张贤既高兴又尴尬,遂,他有些别扭地道:“我接到师父的信,就急着往回赶了,即使连夜赶路,也是错过了时间,姐姐,对不起。”

    当初姬大师决定留在萧家的时候,张曦秀还以为弟弟也能来,不想萧炎凤说他出门游学了,之所以没事先告诉她,实在是怕她担心。这次萧家出了事,姬大师便写信让张贤提前回来了。

    见弟弟一脸愧疚,张曦秀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道:“傻瓜,这事你道个什么歉,这事说不上意外也说不上谁的错,你是不是给你姐夫脸色看了?”

    张曦秀刚才就想问这话了,毕竟张贤是个知书懂礼的孩子,不可能给自己和孩子带礼物了,偏偏拉下个萧炎凤。

    张贤听的这话,瘪了嘴不肯接话。

    见他这样,张曦秀暗叹了口气,道:“这事哪里能怪你姐夫,而且,你不知道,你姐夫心里比谁都苦。”

    张贤嘟囔道:“姐夫那么厉害居然没护好姐姐,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曦秀听了忙点了点张贤的脑袋,道:“你还是太小了,这么点道理都不懂。”
《喜田乐嫁》正文 第408章 教导
    张曦秀的嗔怪令张贤很是不解,在他小小的心里,在家自己护着姐姐,出门子了,就该姐夫护着,这次姐夫置姐姐于如此危险之地,肯定就是不经心引起的。

    见弟弟如此,张曦秀感念他为自己的心,又很是无奈,不由的叹道:“这次的事是有镇国公府引起的,你该知道你姐夫心里有多难过和失望。”

    张贤对张大伯那些人一向以来没有亲情只有防备,想说镇国公府非好人该当早有提防,可想想里头还有姐夫的亲生父亲和大哥,想想自己的父亲再想想自己个亲姐,小家伙总算是低头了。

    见他低头,张曦秀再接再厉地道:“再说了,当初府里人说有急事,你说你姐夫能看着有人欺负父亲兄长而不出面吗,本来人家还想叫我一道呢,亏得你姐夫长了个心眼,姐姐这才没事。”

    原来还有这事,张贤有些傻眼了,呐呐地道:“我不知道,也没人同我说呀!”

    “贤哥儿,这事是姐夫不好。”姐弟俩正说着,萧炎凤一脚踏了进来。

    张曦秀见他一脸汗的走了进来,不由的抱怨道:“你说你做什么了,一身的汗,这都八月了,比不得七月,可不能受凉。”说着话,便推了他去耳房梳洗。

    萧炎凤本打算好好同小舅子转圜转圜,被媳妇这么一推,只得无奈地冲着张贤说了句‘稍坐’,便往耳房去了。

    见姐姐和姐夫之间自然的相处,张贤总算是露了笑,他一直怕自家出身低,姐姐在夫家受委屈。

    张曦秀自然知道小家伙的心思,斜瞥了他一眼,小声道:“这下放心了吧,你姐夫待我好着呢。”

    张贤红着脸道:“嗯,放心了,不过,这次的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呀?”

    被问起这个,张曦秀也有些傻眼,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还真不知道,不由得摇头道:“这话我一直没问,你姐夫这段时间尽忙这个了,早起走的早,晚上我睡了他才回来。”

    张贤难得瞧见还有姐姐不知道的事,不由得高兴了几分,豪气地道:“这事等一会我来问姐夫。”

    张曦秀见他嘚瑟样,不由的笑了笑,这小子如今是想称大人了,遂也不点破,点头道:“好,你好好问问你姐夫。”

    得了姐姐的赞同,待萧炎凤出来的时候,张贤很是严肃认真地问起了当初那件事的首尾。

    见小舅子这样,萧炎凤有些诧异地看向媳妇,不想张曦秀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萧炎凤知道,今儿不说连媳妇那关都过不去了。

    遂,想想这事出了这么些日子,也该给媳妇一个交代了,遂萧炎凤虚咳了两声,冲着服侍在一旁的丫头们挥了挥手。

    瞧见碧荷几个下去了,萧炎凤这才道:“当日的事情有牵扯的大概好几家,且这里头还有几个王爷府。”

    听的这话,张曦秀姐弟都咋舌不已。张贤有些傻眼地看向他姐夫,木木地道:“还有几个王爷?难道姐夫得罪的人很多吗?”

    萧炎凤看了眼半大的张贤,想想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王爷表哥已然带着自己接触一些政事了,不由的看了眼一旁的张曦秀。

    见她冲着自己点头,萧炎凤便知道媳妇是想借机点拨小舅子,不由的暗暗点头,自家媳妇是个有大眼光大胸襟的。

    想着点拨小舅子,萧炎凤便不藏掖,将整件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通,以及这些日子调查的进度也略微提了提,末了,他看向张贤,问道:“你可看出这里头的事了?”

    张贤已非昔日阿蒙了,心里有话,可有些话会涉及姐夫家里人,他不由的看向姐姐。

    张曦秀还没说话,萧炎凤已然发话了,揉了把张贤的头,故意怒道:“做什么扭捏样,说,不管什么话,姐夫都听的。”

    张曦秀也冲着小弟道:“同你姐夫不必计较太多,如今我们家就你和我,姐夫也算是代替父亲教导你了。”

    这话既重又肯定,张贤便认真地点了头,想了想,回道:“我想着,这事的引子在镇国公府,若是大家一条心,怕是就不会出这个事了,也不知镇国公府里是有内奸还是怎么了?”

    这话到底不好,说完,张贤特意抬眼看了看姐夫,见姐夫面色不变,这才真松了口气。

    张曦秀暗暗点头,姬大师是真用了心,弟弟长大了,看问题也有些实则了。

    萧炎凤也有些满意,遂带了笑道:“不错,你能看到这些已然是不错了,内奸,镇国公府有没有如今还没查出来,不过,钉子倒是肯定有了。”

    “钉子?”

    见张贤疑惑,萧炎凤解释道:“京城各个府邸基本都有别家派来的钉子,甚至皇上也会安插眼线,不仅如此,就是一些地方大员家也是如此的。”

    张贤显然是被震住了,不过想到师父偶尔提及的一些隐秘,倒也消化了这话,遂,点了点头道:“那镇国公府里的老国公爷可知道?”

    张贤说的不明白,可听的人明白,遂,萧炎凤有些讽刺地道:“当然明白,所以他才任由事态发展的。”

    这话有些含混,张曦秀不赞同地看了眼仍旧很是生气的萧炎凤,便将他的话委婉地解释道:“老国公爷官场沉浮多年,哪里会不知道这些惯例,这次的事,老国公爷也没想到会蔓延成这样,而且,谁能想到派了两拨送信的,居然都是钉子呢?”

    张贤见姐姐如此说,‘哦’了声道:“这也太巧了,难道就没有个内应?不然,怎么解释那日你们正好要回镇国公府,而人家又正好两处合击,且还拖住了四王爷。”

    这孩子还真是行,张曦秀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镇国公府里定有想弄死他们夫妇的人,不过,究竟是因为恨他们入骨的饶氏,还是想搅混水的魏氏,更甚至想渔翁得利的花氏夫妇以及秋姨娘?就不得而知了。

    萧炎凤赞许地看了眼小舅子,无所谓地道:“确实是太巧了,内应定然有,这些日子我正查着呢。”

    “你让七聪又回去就是为了这个?”张曦秀诧异地看着萧炎凤道。

    萧炎凤好笑地睨了眼吃惊的张曦秀,道:“难道你不知道?”

    呃?张曦秀明显被某人噎住了,不觉嗔怪道:“你这么做也不怕打草惊蛇。”

    萧炎凤不甚在意地道:“七聪去了,慧妈妈不是回来了吗。”
《喜田乐嫁》正文 第409章 内奸
    经历了被人砍杀的事后,萧炎凤忙调回了慧娘来府里主持大局,所以,七聪回去倒也没引起镇国公府众人的猜忌。

    且因为这件事,张曦秀动了胎气,镇国公府的某些人们虽没达成最初的构想,可也算是平衡了不少。对七聪回慧娘走,办点想法也没有,甚至更确认了张曦秀动了胎气的事实。

    张曦秀听的萧炎凤对调回慧娘嘚瑟的很,有些看不过眼,直接道:“今天好似慧娘当值。”

    自打慧娘被调回萧家新宅后,对张曦秀的肚子寄予了极大的关注。特别是怕他们夫妇俩个年轻气盛,一时憋不住惹出麻烦来,所以,慧娘看萧炎凤回房看的极紧,大有萧炎凤不保证绝对不动张曦秀不罢休的架势。

    亏得张曦秀胎慢慢稳住了,不然,慧娘怕是直接不许萧炎凤和张曦秀同床的。

    遂,萧炎凤听的慧娘当值,吓了一跳,不觉咋呼道:“慧娘今儿不是去了西峡堡了吗?”

    张曦秀其实是吓唬某人的,见他如此禁不住吓,不由的捂着嘴‘咯咯’乐了起来。

    亏的张贤来了句‘慧娘当值怎么了?’才惊醒夫妇俩的暗流涌动。

    见弟弟懵懂的样子,张曦秀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没什么,慧娘年岁大了,当值有些吃不消。”说完,瞧见某人松了口气的样子,张曦秀不觉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见媳妇这样调皮,萧炎凤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张贤道:“贤哥儿,这些日子就别回临浦镇了,回头,我带着你见识见识。”

    张曦秀听的这话,不由的道:“师父他老人家能同意吗?”

    看着姐弟俩希冀的目光,萧炎凤笑了道:“这还是师父交代的,说小弟如今也十二岁了,该下场了,一些礼节交往方面的事就交给我带着了。”

    张贤是特别想看着姐姐生孩子的,本来还想着到姐姐快生产的时候,求了师父让自己留在京城,不妨师父这会子就同意留下,他不由惊喜地裂开了嘴,乐了!

    张曦秀自然也高兴,忙问道:“师父他老人家也留下吗?”

    “留下,我们这次的事太大,牵扯了多方势力,已经惊动了皇上,所以,皇上私底下寻了师父,让他老人家帮着好好查查。”萧炎凤有些激动地道。

    张曦秀倒是没这么激动,还有些不解地道:“师父他老人家能有什么能力,再说了,即使有能力,手里没权没人怎么弄?”

    萧炎凤暗了暗眼神,道:“这个你甭操心,师父有法子。”

    见他不欲多谈,张曦秀知道这话涉及机密,平时只有夫妻俩的时候,她都没什么兴趣问这些,如今当着小弟的面就更不会问了。

    遂,张曦秀笑了笑道:“师父怕是又要抱怨了,他老人家最是受不得束缚。”

    “可不是……”正说着,萧炎凤耳朵极尖地听到外头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得停下了话头。

    见他如此,张曦秀姐弟也都看向门口。

    来人不是旁人,而是一直留在镇国公府的七聪。见是他,张曦秀夫妇俩对视了一眼,知道必定有重大发现了。

    张曦秀瞧着七聪气喘吁吁的样子,也不急着问话,让碧荷给他端了杯茶,叫他好好喝了,才道:“说吧,可是查到内奸了?”

    七聪忙点头道:“可不是,不过准不准的还得查证。”

    “你说!”萧炎凤眼含冷光地道。

    见爷急了,七聪忙道:“府里的秋老姨娘有问题。”

    “什么!”张曦秀实在是太诧异了,急急地喊了出来。

    七聪没被少奶奶的喊声吓住,吸了口气,接着道:“当日我们留在镇国公府的那些眼线们,这些日子细细回想了番,府里其他人或多或少那日都跳的欢,只秋老姨娘最特别,牢牢看住了二少爷一房,还同两个钉子隐蔽地接触过。”

    秋老姨娘?张曦秀细细回想了下这个人,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此人,她是真没印象。

    萧炎凤比张曦秀以及任何人都想的深,微一思忖,便问道:“二房可有动静?”

    七聪不是很肯定地道:“从事发到现在,二房都一直安稳地待在府里,二少爷除开打理府里的庶务,其他时候连上街喝点小酒,会会朋友都没有。”

    “这就不对了,二哥从来不是这样的。以往饶氏和魏氏斗的厉害,二哥一天天憋闷的烦了,便喜欢出门,如今这样不是更该如此吗?”萧炎凤皱眉呢喃道。

    张曦秀跟着道:“是不是二哥知道了点什么?”

    萧炎凤一听这话不觉眼前一亮,道:“对,是这话,比起说二哥有所图谋,我更信二哥突然间发现了秋老姨娘的不对劲。”

    说完这话,萧炎凤又问七聪道:“二少爷同秋老姨娘最近关系如何?”说完,见张曦秀有些诧异地看过来,他忙解释道:“也不知怎么地,二哥自小就同秋老姨娘不亲近。”

    “不亲近,难道二哥小时候不是长在秋老姨娘身边的?”张曦秀有些诧异地道。

    “不是,秋老姨娘是祖母身边的丫头,生下二哥后,怕母亲将二哥接到身边,让他们母子分离,便求了祖母,将二哥送到祖母身边养育了。”萧炎凤说起母亲有些伤感。

    张曦秀听了只能叹气,不过,她有些不理解,不由的问道:“既然秋老姨娘是祖母身边的丫头,那她去看二哥,祖母该当不会拦着,怎么还母子生疏了?”

    这些事,萧炎凤具体的也说不清楚,便道:“这事估计该问慧娘,才能有个说法。”

    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张曦秀摆手道:“不必麻烦慧娘了。”说完,她看了眼萧炎凤,道:“既然知道秋老姨娘可能是内奸,怕是要赶紧找出她身后的主子才好,不然国公府必定有难。”

    这话萧炎凤深以为然,忙对七聪道:“这事还交给你,看看秋老姨娘在府里有多少助力,平时都跟谁有交往,她要想行事,没有帮手是不可能的。”说完,他想了想又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慧娘她们几个,年数久远的事,她们几个会知道的。”

    慧娘几个虽说不亲切,可也不难相处,不过规矩是特别大的,七聪往常同慧娘相处在一起,总是被她教训,所以有些怵,听了这话,为难地瘪起了嘴。
《喜田乐嫁》正文 第410章 放权
    萧炎凤可不理会七聪的些些为难,直接挥手让他出去。

    张曦秀见七聪出去了,她不由得建议道:“七聪只管府里的事,若是秋老姨娘同外头有牵连,我们怕是要动用别的力量了。”

    萧炎凤点头道:“我一会子就吩咐苏五策应。”

    张贤见话说的差不多了,便对姐姐和姐夫道:“师父那里刚才有事没见着,我这就去前头一趟。”

    张曦秀听了忙道:“是该去。”说完,看了看外头,道:“时候也不早了,今儿我们一家聚一聚,饭就开在花园的凉亭里,你一会同师父一道来。”

    张贤忙笑了道:“在外头最不习惯的就是吃不上家里的饭菜,这回姐姐可得给我做一顿合口的。”

    张曦秀欢喜地嗔了他一眼,道:“少不了你的,快去吧。”

    张贤最喜欢姐姐拿他当孩子,边笑着往外走边道:“姐姐别累了自己,要做什么,让凝香姐姐帮着。”

    “知道了,走你的吧。真是越来越喜欢操心了。”说完,一转头见某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张曦秀不觉红了张俏脸,冲着他皱了皱鼻子。

    萧炎凤最是喜爱她俏皮可爱的样子,如今闲话,你送的时候可得悠着点,别送多了。”

    听说她早就酿上了,萧炎凤欢喜还来不及,忙点头应道:“成,你说怎样就怎样,不过,表哥和师父那里怕是不好扣下。”

    张曦秀忙笑道:“王爷表哥和师父又不是别人,你只管送好了。”说完,她想了想又道:“表哥铺子里的布料今年倒是能多送些。”

    萧炎凤见她说完就看过来,忙道:“这个没事,谁又能知道这布料和绣品是你出的。”

    张曦秀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嘟囔道:“我本来想打出品牌的,你这么一说,不是叫我隐匿吗,回头年成好了,可叫我如何是好?难道还得从头再来?”

    萧炎凤好笑地道:“我只是说东西放表哥铺子里,没人能查探到来路,你标识照旧做好了。”

    知道自己误会了,张曦秀吐了吐舌头,转了话头道:“我将你早先的庄子和我的嫁妆庄子都改成了稻田养殖,今年收成怕是不少呢。”

    萧炎凤是不管这些的,也没多想,直接道:“你只管做就是了,横竖我们也不缺银子,对了,那些不听话的管事,如今可顺服了?”

    张曦秀初次掌管萧炎凤交给自己的庄子,所以,有些有心思的人多少有些不服气。好在萧炎凤自己置办的庄子用的都是后来自己的人,这些人都算是听令行事的。只有萧炎凤从他母亲那里得来的庄子,那些管事的因仗着萧炎凤母亲的关系有些别劲。

    张曦秀不是个喜欢告状的人,且这里头还关乎着婆婆,遂,此刻听的萧炎凤相询,不由的有些脸红,忙老实回道:“被我收拾了几次,如今都还算听话。”

    萧炎凤见她如此,不由的深叹了口气,道:“收拾的好,只是还是太过心软,那些人算什么东西,顶多算家里养的一条狗,听话了就用,不听话了直接打将出去好了,何苦还费心思折腾。”

    张曦秀被他如此彪悍的言论给惊了一小下,倒也没觉得不舒坦。她是知道萧炎凤这个人的,半点骄奢之气也没有,更谈不上轻贱底下人了。只是被骂的那些人实在是太过轻狂了,他才如此。

    怕萧炎凤自责,张曦秀忙道:“也没什么,如今哪家没有几个调皮不服的管事,再说了,他们虽不怎么服气我,可到底将庄子打理的很好。”

    萧炎凤想起自家媳妇整治人的那些个小手段,不由的莞尔。
《喜田乐嫁》正文 第411章 琐碎
    张贤小弟在得了师父正式允许后,算是心安理得的留在了张曦秀身边。

    因为要教导张贤各项事务,张曦秀在争的姬大师的同意后,将张家的有些产业也放手让张贤慢慢接触了。

    对她这个决定,爱操心的阮妈妈特特上京了一次。

    张曦秀如今肚子是真大的不方便多走动了,正好天气转凉了,她也就在屋里接待了阮妈妈。

    阮妈妈一进了张曦秀的屋子,先看看了各处的摆设,见都是小姐往日喜欢的装饰,先就欢喜了几分,再看看躺靠在软榻上的小姐脸色红润,没有女子怀孕后的蜡黄就更是满意了。

    张曦秀正眯着眼,感觉到有人打量自己,不由的睁开了眼睛。一见是奶娘,她忙要撑着起来,被阮妈妈一把扶住,还顺带了遭了几句埋怨。

    等阮妈妈坐定了,张曦秀这才带了笑道:“这不是看见奶娘欢喜的吗,平时我再不如此的,不信你问凝香。”

    凝香边服侍张曦秀漱口喝水,边回道:“这话我倒是可以作证,小姐这些日子确实是老实多了。”

    阮妈妈瞥了眼凝香,啐道:“有你这么说小姐的吗,没规矩的。”说完,她自己倒是笑了,问道:“贤哥儿呢?”

    自打张贤回了张曦秀身边,凝香又暂时管着他的院子了,听的问,她忙回道:“少爷和姑爷一早就出门了,中午饭都没回来用。”

    听说少爷和姑爷一道出去的,阮妈妈放心了,也是感激。她虽不懂外头的事,可家里的老伴懂,时常老伴和常兄弟一道说话的时候,她也听了那么一耳朵,知道少爷有姑爷带着走动是个好事。

    心里高兴,阮妈妈倒是想起了凝香的事。如今认了凝香做闺女,她自是对她的事上心的很,遂看了眼养的越发标致的小丫头,道:“你爹说九月过后就给你和发子定亲,这事你怎么看?”

    阮妈妈有个特别的好处,就是不管什么事,她从不擅自做主,更何况凝香是她半路认的闺女,就更是要有商有量了。

    自打出了当日发子为她发怒的事,凝香便常被人打趣,如今脸皮也厚实了许多,见问,她自己也没个主意,只拿眼看张曦秀。

    张曦秀知道这事确实凝香自己个也拿不了主意,便替她说道:“九月不错,不冷不热的,正好秋收也快过去了,且,再往后我的肚子就更大了,她就离不开了。”

    阮妈妈也是这么想的,九月一过,不仅凝香忙,她也得常住京城看着小姐的。遂,简略说定了日子,阮妈妈又问道:“发子那里可有不便的?”

    张曦秀一想还真是,这日子该当男女双方商定,她们可不能因为人家发子没有个正经长辈就忽略了,遂她忙看向凝香,道:“发子那里是你自己问,还是我着人去问?”

    凝香同张曦秀和阮妈妈一点也不见外,直接满不在乎地道:“不用问,发子哥早就同我说好了,这些事直接让小姐和爹娘定,回头通知他就行。”

    阮妈妈听了这话,不由的笑开了,自打认下凝香后,发子这个未来的女婿待他们老俩口可是不错,待大川这个小舅子也是好的很。

    说定了凝香的事,阮妈妈忙又道:“我将大川带来了,他如今大了进内院不方便,我便没让他来给小姐请安。”

    张曦秀待大川犹如待弟弟,从常山到张庄再到西峡堡,大川这个十岁的男孩子彷如可靠的大山一样,帮衬她撑起了最初的那段艰难岁月。

    遂,听说他来了,张曦秀急急地道:“他也才十四五岁,我跟前人又这么多,怎么就见不得了,凝香去,将大川叫进来,让我看看如今可又长高了。”

    凝香‘哎’了声准备出去,不妨给阮妈妈一把拉住了。阮妈妈笑着对张曦秀道:“不必,大川是要留下的,什么时候不能见,还非得现在去叫。”

    听说大川留下,张曦秀不由的皱眉道:“大川留下?他留下你们怎么办?”

    如今西峡堡前后的地都开垦了,菜地成了菜场,变蛋加功也不是小范围了,而是成了大作坊,雇佣的人不仅仅是小王庄的,而是扩展到了周边的乡镇。

    更因为梅师傅的存在,西峡堡温泉处的花圃更是如日中天,订购的单子都排到了几个月后,甚至有些新奇的盆栽,连宫里也是订过的。

    阮妈妈早就知道小姐会担心,便笑着解释道:“少爷这不是要接手家业吗,我估摸着他身边的鱼儿和星儿俩个不了,自家父亲心里还是有张庄那些人的,所以,能帮的她还是要帮衬一二。

    遂,她忙问道:“安堂哥来说什么?”

    阮妈妈也知道张庄那些人就大少爷是个好的,遂忙道:“蒯妈妈来说张庄从去年夏天开始收成就减半了,再加今年又少雨,收成就又差了一等,所以,堂少爷想着能不能去庄子做工,好多挣些嚼谷。”

    张曦秀皱眉道:“张庄的情况坏到这地步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12章 苗头
    阮妈妈见小姐皱眉,忙道:“小姐可不兴操心,也怪我,不该这时候同你说这话。”

    张曦秀见奶娘操心,忙笑了笑道:“我没有操心,奶娘别急,孩子也好好的。”说着轻轻抚摸了下肚子。

    阮妈妈听了这话,又看了看张曦秀的脸色,见真没有勉强的神色,这才松了口气,道:“张庄的情况还算是好的了,别的地方更难,堂少爷家里的地是有些,日子也过的去,不过,自打老爷去了后,堂少爷家的地就要交赋税了,所以,有些吃紧。”

    张曦秀听了暗暗想了想,觉得也对,以前张庄的地是挂靠在父亲名下,可如今父亲去世了,这官员的好处就没有了,自家还是托了萧炎凤和四王爷的福才能照旧享有好处的。

    想到这些,张曦秀忙道:“蒯大娘如何回堂哥的?”

    就知道小姐是个好的,阮妈妈忙道:“这个你放心,蒯大娘一得了消息,当即就让蒯兄弟去了我那里。现在堂少爷正在庄子上帮忙呢,工钱也没特殊,同别人一样。不过,我将堂少爷的情况同赵庄头说了,赵庄头会照应一二的。”

    张曦秀听了不觉点头,这样处置确实很好,遂,她想了想道:“除开大伯家,二伯呢?”

    二老爷家?阮妈妈想了想道:“早前听说了些,好似二老爷将地全卖了,一家都搬到梅庄去了。”

    “啊?为什么?”张曦秀不解地问道。

    阮妈妈有些鄙夷地道:“八成是怕大老爷谋夺家财,张梅氏可是精的,便早早的卖了家产靠着哥哥们去了。”

    张曦秀想想张梅氏几个哥哥还算是护短,倒也叹了口气,道:“好在张菊花和梅老七成了亲,梅家二房更会护着了,只是二伯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阮妈妈撇嘴道:“可不是,他这样不等同于他自己个招婿吗,也不知道二老爷怎么想的,这大老爷也是的,居然同意?”

    张曦秀发笑道:“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我猜二伯家的家财肯定是卖给了大伯家,不然大伯是不会点头的。”

    “倒也是,算了不说他们了。”阮妈妈摆了摆手,便对一旁的凝香道:“你去将我带来的包袱拿来。”

    凝香忙应了声,便去隔间拿了。

    张曦秀见凝香吃力地拎着个大大的包袱走过来,不由的诧异地看向奶娘。

    阮妈妈可不觉得东西多,见拿来了,忙笑着将炕榻收拾出了个位置,将包袱皮打开,露出里头各色小衣小褂等。

    张曦秀和凝香见了,不由的‘啊’了出声。

    见两人稀罕地拿起这个又放下那个,阮妈妈不由的笑道:“这里可不全是我做的,有咱们绣房和布房的媳妇子姑娘们做的,也有张庄方大娘做的,对了,还有大王庄王大娘做的。”

    东西是阮妈妈收拾的,她边说边指给张曦秀看。

    张曦秀拿着双极小的鞋子,欢喜地看着道:“这鞋子居然这么小,能穿吗?”

    阮妈妈忙笑道:“这个鞋子是百日后穿的,刚生下来的孩子哪里能穿鞋,只套了袜子就好。”说完,送了双小小的袜子给张曦秀。

    凝香手上也正拿着双小袜子,不由的笑道:“亏的娘带了这些来,我们自己做的都比这些大多了。”

    阮妈妈忙道:“大些也没什么,留着往后穿,小孩子的衣服不嫌多。”

    正说着,外头响起了‘给爷请安’的声音,主仆几个忙停了话头。

    萧炎凤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后头还跟着张贤和大川。

    瞧见大川,张曦秀心头暖暖地冲着某人扯了个灿烂的笑。

    众人重新坐定后,张曦秀看了眼萧炎凤,问道:“你们怎么就遇上了?”

    萧炎凤呷了口茶,道:“我刚好回府,就见大川到前头来寻小弟,我就顺道引着他去了师父的院子,这不,师父就让我们一道回了后头。”

    张曦秀知道姬大师可是个严厉的师父,小弟读书期间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打扰的,萧炎凤定是见了大川后,特意去喊小弟的。

    遂,她不由的莞尔一笑,道:“可被师父说道了?”

    当着众人被问这话,萧炎凤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还特得意地道:“师父怎么会说我,我去可是正事。”

    张曦秀瞧他这样,不觉亲昵地斜了他一眼,道:“那师父中午可要和我们一道用膳?”

    萧炎凤摇头道:“不了,师父已经出门了,就我们自己用。”说完,他看了眼坐在锦凳上的阮妈妈和站着的大川,道:“正好奶娘和大川今儿刚来,也摆一桌,给他们接风。”

    阮妈妈忙笑了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又不是不常来,多谢姑爷想着老奴。”

    张曦秀可不许,忙道:“奶娘就领了他的好意好了,我也不将桌子开在我这院子,凝香那院子宽敞,那边也有个小厅,叫上发子,你们一家好好聚聚岂不是很好。”

    这感情好,阮妈妈忙点头应承了,怕耽搁了小姐和姑爷说话,阮妈妈在张曦秀问了大川一些问题后,便拉了儿女准备出去了。张贤好久没见阮妈妈和大川了,也跟着走了。

    屋里人一走,萧炎凤便如没骨头一般,依着张曦秀一起靠到了她身后的引枕上。

    张曦秀见他面露疲色,不由的心疼不已,忙问道:“只出去一早上,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萧炎凤看了眼一脸关心的张曦秀,伸出手臂将人一搂,道:“事情查的差不多了。”

    “真的!”张曦秀这些日子常为那躲在暗处的敌人忧心不已,这会子听说有眉目了,怎么能不激动。

    萧炎凤见她如此激动,也明白她这些日子的煎熬,感同身受,他也是烦心这背后的人再来伤害自家媳妇。遂,他吁了口气道:“是真的,不过,不是我们当初想的某一个人的手笔,而是几拨人。”

    “几拨人?”张曦秀说完,脸都有些白了,她虽知道里头的纠葛不止一两个人,可也没想事情竟然真如此骇人。

    萧炎凤见她这样,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可又怕你一直烦心,不利于养胎,如今说了,你又吓成这样,唉……”

    张曦秀也知道自己着急了点,忙试着匀了匀气,待心情平静了点,才又问道:“能细细说说吗?”说完,又怕某人担心,又道:“你别担心,我没事。”
《喜田乐嫁》正文 第413章 追根
    有些事,萧炎凤并不是不想告诉自家媳妇,反而是十分急着告诉媳妇,也好叫她安心几分。

    可,他更怕媳妇听了受不住,再吓住了。如今看她一脸的镇静,再想想她平时的聪慧睿智,知道还是说了的好。

    遂,萧炎凤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知道没外人,他这才凑着张曦秀的耳朵,将事情简单地叙述了遍,末了,深叹了口气道:“算起来,我们这次的事是因为表哥才如此惊险,不过,表哥那里更是险象环生。”

    张曦秀听了心头直跳,也不管四王爷如何了,直接道:“这么说,三王爷,老庄王,端王,梁王都有参与了?”

    萧炎凤暗了暗眼神道:“是,虽说明面上只有端王大公子那边看似搀和了,可暗地里就是这些人,追杀我们的死士看似廖家出的,实际上里头有三分之二的人手是梁王的。”

    “梁王怎么突然这么激进了?”张曦秀十分不解地道。

    萧炎凤冷哼了声道:“当然要急了,皇上已经快收复整个暗部了,如今大概没有人不知道暗部令已经被皇上得了,他若是不孤注一掷,等待的只有灭亡。”

    张曦秀听了有些不服气地道:“既然情况如此紧急,梁王做什么要寻我们的晦气,我看,八成是廖家不长眼的借机寻仇。”

    这几年,萧炎凤和廖家不大不小的又冲突了几次,两方人马已然是水火不相容了。

    萧炎凤看了看气急的张曦秀,笑着摇头道:“小舅舅在东南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张曦秀点点头道:“当然,玉儿和京杭表弟走了没多久,就给我来了封信,简单说了说情况。”说完,她有些皱眉道:“也不知褚家的事如何了?”

    这次褚玉儿兄妹被送来又催走,全是因为梁王。这位梁王不知怎么的,居然打上了褚家的主意,想同褚小舅家不是儿子就是女儿结亲。

    无奈,褚小舅便将儿女打发到张曦秀这来了,只可惜没过多久,东南又起变故,褚小舅夫妇一度失去了消息,使得褚家兄妹忙忙地又回了东南。

    提起褚家的事,萧炎凤皱眉道:“事情还没完,不过,小舅舅安全回来了,褚家族里该当不好过了。”

    张曦秀叹了口气道:“这褚族长也是的,怎么就同梁王勾搭上了。”

    萧炎凤嗤笑道:“还能为什么,不过是怕日后小舅舅仗着京里的关系,重新夺回族长大权罢了。”

    这话听的人很是泄气,张曦秀拍了拍萧炎凤的手道:“好在小舅舅没事,我们只管等着就是了,梁王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萧炎凤看了眼张曦秀,喟叹道:“是呀。”说完,他倒是又想起了表哥的话,不由的转头认真看着张曦秀道:“外头的事还没个具体的结果,你可千万不能出门,就是在家里也得多上心。”

    张曦秀明白什么是黎明前的黑暗,忙点头道:“我知道,你自己在外头走动也得注意了。”说完,她又觑了眼萧炎凤,道:“西北饶家的事可会牵连镇国公府?”

    想起这些,萧炎凤有些烦躁地道:“目前还没有,不过,若是饶家不甘心,国公爷却还一味的纵容,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舍弃了。”

    “啊!”张曦秀有些吃惊于萧炎凤的言语。

    萧炎凤幽深的眼睛瞧着窗外斑驳的树影,肯定地道:“一定会如此的,不过,你别惊讶,姑姑在宫里不容易,表哥也是如此,大家都走的及其小心谨慎,容不的出半点错。”

    张曦秀知道萧炎凤虽对公爹和大伯哥不是很满意,甚至是失望,可心底里那份亲情是在的,遂有些着急地道:“若是如此,镇国公府岂不是危已。有没有法子救上一救?”

    萧炎凤见张曦秀被吓住了,忙自责不已,安抚道:“别怕,我不过是说最坏的结果,再说了,到底镇国公府是姑姑的娘家,表哥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听的这话,张曦秀安心了几分,叹道:“也不知老四找了个华家的媳妇,是好还是不好?”

    萧炎凤嗤笑道:“你管他呢,华家是他大舅母的娘家,亦是德妃娘娘的母家,单凭这个,若是国公爷还没脑子糊涂,就不会再一味地纵容饶氏和老四。”

    张曦秀想了想,道:“王家如今算是和国公府结了仇,也不知华家这事能不能成?”

    萧炎凤笑笑道:“王家可不会和整个国公府结仇,他们这么做,不过是洞悉了饶家的谋算,所以才不惜如此的,如今的王家,老侯爷不成了,现任的侯爷总算是能立起来了,日后且有的瞧呢。”

    张曦秀不由的咋舌道:“这么说,西宁侯府又要发望了?”

    萧炎凤忍着笑道:“西宁侯府往日不过是碍着端王大公子这个魔头罢了,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老侯爷偏着庶出一房,碍着孝道,西宁侯只能忍气吞声了,如今老侯爷一不成,西宁侯还不立马硬气起来?要知道,西宁侯只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有些事,张曦秀至今还不能明白,不由的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退亲是王越带着人来的?”

    说起这个,萧炎凤便冷笑道:“还不是见事不可为,趁机配合着行动罢了。且,他刚开始可是想拦着不退亲的,要知道王越和廖理可是好友。”

    张曦秀皱着眉头,呐呐地道:“总觉得一切太过凑巧,这女子成亲可是人生第一等大事,这么定了又退,不管出干什么原因,最后坏了名声的只能是女子。”

    萧炎凤微一沉思,道:“你说的对,这些事确实是太过凑巧,八成瑞表哥说的是实情了?”

    “睿亲王世子?”因为避嫌,睿亲王世子已经好久不被提起了,遂,张曦秀有些奇怪地看向萧炎凤。

    萧炎凤看了眼张曦秀,道:“暗部已经收拢差不多了,我手里的那部分已经全交出去了,所以,我特特去了趟睿亲王府。”

    “那瑞表哥说什么了?表嫂如今怎么样了?前次我们家出事,王妃姨母和表嫂都没能亲来,只派了妈妈们,具体的估计也说不好。”张曦秀有些急切地道。

    萧炎凤对如今的亲王姨夫很是满意,道:“安心,睿亲王府没什么事,姨母还为不能亲来看你,让我一定要好好给她带些好话呢。”
《喜田乐嫁》正文 第414章 溯源
    张曦秀听说睿亲王府没事,吁了口气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这正烦着表嫂要生产呢,怕廖庶妃给表嫂添烦难。”

    萧炎凤摸了摸张曦秀的脸颊,含笑道:“她蹦跶不了了,廖家的事早就被皇家忌惮,如今梁王又穷途末路了,姨夫如今只要看好了廖庶妃就好,其实若不是为了孩子,估计,姨夫直接让廖庶妃就此病逝了。”

    听的这话,张曦秀并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直接问道:“廖家倒台后,睿亲王府会不会被牵连?”

    “这个不会,姨夫当初娶廖庶妃就是奉旨。”萧炎凤说完,又道:“不过,倒是要防着有些人故意恶心人。”

    “谁?”张曦秀诧异道。

    萧炎凤解释道:“我们这次遇袭的事就是因为我一人牵扯着几股势力,所以,他们都拿我当了试金石……”

    张曦秀没容萧炎凤说完,便气愤地道:“可不是,若是当初叫他们得逞了,小舅舅,王妃姨妈,淑妃姑妈,四王爷表哥,甚至杨家外祖父,都将乱了阵脚。”

    萧炎凤点头道:“他们要的就是京里乱套,只可惜他们功亏一篑了。”说完,想起隐在秋老姨娘身后的那个人,他忙又交代道:“往后若无必要你千万别回镇国公府,即使孩子生下来后。”

    “啊?!”张曦秀有些惊住了。

    萧炎凤想想自己还没同张曦秀细说,怨不得她吃惊,便解释道:“秋姨娘身后的人是德妃,那些个眼线和钉子,实际上都是秋姨娘发展起来的内线。”

    “啊,那饶大将军不是已经投靠了三王爷了吗,德妃怎么还想着破坏了饶氏看好的亲事?”张曦秀实在是迷糊了。

    看着张曦秀此刻迷糊可爱的样子,萧炎凤笑笑道:“具体的你也不用知道,总之,这里头牵扯的事多着呢,你只消知道,如今的镇国公府水越发深了。”

    张曦秀听了心头揣揣的,点头道:“我明白,有些事就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更何况,饶家也有自己的打算,并不全盘的认定三王爷,是不是?”

    萧炎凤见她狡黠的小模样,实在是爱惨了,一口亲了上去,待两人都憋不住的时候,才气喘吁吁地道:“你呀,就是鬼灵精,可不就是这个话,饶家的算盘大着呢,三王爷信不信的,德妃是肯定不能全信饶家的,自然要抓住了镇国公府里饶家人的命脉。”

    “饶家和那西宁侯府的亲事,对于德妃来说可利用的地方不多,所以,才动了一番手段,拆了这亲事?”张曦秀咋舌说完,忙又点头道:“这些事太费脑子了,也不知饶家和三王爷联手,与饶氏是好是坏了。”

    “与饶氏是好是坏的说不清楚,但是与秋老姨娘铁定是好处多多,德妃要用秋老姨娘进一步监控镇国公府以及饶家,那就得给予她极大的好处,怕是二哥那里很快就会有变化了。”萧炎凤冷着脸道。

    张曦秀默然,德妃这一步棋还真是埋的深,也埋的妙,想了想,她看了眼萧炎凤,道:“这事,淑妃姑妈和四王爷表哥如今可都知道了?”

    萧炎凤点头道:“当然知道了,所以,我才说你日后直接不必给镇国公府面子的。”

    张曦秀斜了眼萧炎凤,嗔道:“你这长的什么心,姑妈就是再对公公不满意,也是不会允许小辈对她哥哥如何的。”

    萧炎凤呵呵乐了两声道:“你是女子,国公爷如何会同你多说,我的意思是,饶氏或是魏氏甚至花氏和秋老姨娘等,若是想谋算你,你尽可以反击回去。”

    这还差不多,不过,如今某人是连大嫂二嫂都不想喊了,怕是这些人背后也做了不少对不起自己的事吧。,不然上次他们遇袭,哪里就那么巧了,没有多方配合,那次的事是完不成的。暗叹了声,张曦秀也不追根究底,直接点头应下了。

    九月是个最好过的月份,在阮妈妈走了又来后的又一次,九月悄然而过,十月霸道来临。

    十月某一日,在张曦秀拒绝了镇国公府的几次邀约后,又接到了镇国公府的消息,好在这一次的事虽大,可府里有男人在,张曦秀倒也没手忙脚乱。

    正好这日,萧炎凤并没去前院的书房,而是在正房两人公用的书房看书看文件。

    正房隔间。

    张曦秀看着底下站着的秋爽,有些无奈地道:“不是我不能去,而是你也看见了,我这肚子也大了,走动不便,你还是赶紧回去的好,这时候,怕是大嫂那里正缺人手呢。”

    张曦秀实在是搞不懂自家这位一直防备自己的大嫂了,好歹的,你生孩子,喊她做什么?也不怕她起了歹意。

    秋爽来是得了严令的,听的张曦秀如此说,忙苦着脸道:“奴婢这也是没法子,府里里外的都被夫人把控了,我们少乃乃这次早产也同夫人有关,大家都乱了,临来时,少乃乃说了,一定求了三少乃乃帮着度过这关。”

    秋爽这么不识好歹,气的碧荷几个很是脸红脖子粗。

    凝香可是不管她秋爽是谁的大丫头,当即斥道:“我家小姐肚子这么大了,哪里能走动,我好言劝你,为了你家少乃乃好,就赶紧回去帮忙,别跟这杵着。”

    芬芳是个稳重的性子,这会子也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扶着秋爽的膀子,边将她往上扶,边说道:“我劝姐姐还是回去的好,别说这会子我们少乃乃不会去,若是你再惹了我们少乃乃烦闷,怕是我们三爷不会放过你。”

    芬芳是练过的,饶是秋爽很不想起来,也是没法子,又听的煞神三爷在家,不由的心头一跳,不是说三爷不在家的吗?

    她这一愣神,张曦秀又说话了,“大嫂生孩子,我这挺着肚子也帮不上忙,这样,你说说,是府里请不了大夫,还是缺接生的人手?我看着安排安排。”

    秋爽被这话问的一噎,当时大少乃乃动了胎气要生产,她被麦妈妈喊出去叫人,她也是没想那么多。慌乱间见到了秋老姨娘,也不知她是如何办到的?麦妈妈便叫自己来请三少乃乃了。

    想到自己得来的承诺,秋爽咬牙道:“不是奴婢不知好歹,是我们大少乃乃说了,睿亲王世子妃娘娘生产那么凶险,若不是得了三少乃乃的力,哪里能安生。我们少乃乃的情形不比当初的世子妃娘娘好多少,还望三少乃乃救救我们大少乃乃。”说着,秋爽还挤出了几滴泪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415章 不安好心
    秋爽的话让张曦秀屋里一众人等都气红了脸,这还攀比威胁上了。

    张曦秀莫名的也是心头烦燥,冷笑道:“既然你知道睿亲王世子妃的事,难道不知道,当日我也没去。”

    秋爽心头也是害怕的,忙低着头道:“具体的奴婢也不知,只是主子如何交代,奴婢就如何说。”

    得,又狡赖上了,张曦秀也不愿同她斗气,直接对碧荷道:“你去书房看看,若是爷有空,就让他来一趟。”

    碧荷得令,忙往东稍间的书房走去。

    秋爽听的要叫三少爷,已然是吓的面色发紫了,不过,她低着头,谁也没瞧见。

    萧炎凤早就听到这边的动静了,之所以没过来,是正交代人去镇国公府探消息呢。

    萧炎凤一到,众人都下意识地敛了神色。

    张曦秀看了眼萧炎凤,简单地将秋爽的说辞说了说,末了,问道:“相公看如何处置?”

    萧炎凤一个眼刀扫向了秋爽,也没说其他的,只冷哼了声道:“你是大嫂身边的大丫头?”

    秋爽心头一凛,点头道:“是”

    “看样子大嫂很重用你,不然也不会这时候还派了你出来。”萧炎凤不轻不淡地说道。

    这话有些不搭,张曦秀知道萧炎凤不会无的放矢,只淡定地的等着下文。

    果然,没过一会,萧炎凤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吓的秋爽一个跟头磕了下去。

    见她跪下,萧炎凤冷笑呵斥道:“说!谁给你的胆子这时候离开大少乃乃身边,又是谁给你的主意,让你来我府里?”

    秋爽吓的都快哭了,呐呐地回道:“没有谁,是我们少乃乃叫来的。”

    “还不想说实话?”萧炎凤冷笑几声道。

    秋爽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觉得自己没说错一句话,这些话可都是有迹可循的,不觉急的满头的汗。

    张曦秀知道萧炎凤不是个喜欢说恐吓话的人,这么说,定是秋爽有问题了,不由的c言道:“有没有谁,如今都不要紧,我只问你,你们少乃乃亲口说了,让我亲自去?”

    秋爽愣了,当时情况那么急,大少乃乃都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哪里能亲口说?这话不好撒谎,她只得摇头道:“我不清楚,当时乱的很,是麦妈妈又特特交代奴婢出来喊人的。”

    这话就有漏d了,张曦秀不愿萧炎凤同个丫头扯皮,只冷笑了道:“这么说,大嫂又或是麦妈妈并没有叫人来我这喊人了?”

    秋爽忙摇头道:“并不是,麦妈妈起初没想起来,后头想起了,便交代奴婢来三少爷这里求援了。”

    萧炎凤冷眼看着秋爽,也失去了要严审她的兴趣,横竖这丫头是大嫂身边的,有什么,怕是大搜也是防着的,不然生产这么重要的事,府里多少个得用的小子,如何就放了贴身的大丫头来了?

    遂,他看了眼张曦秀,见她也是了然地看过来,便转头对秋爽道:“行了,我已经安排了大夫和接生妈妈去了,你也赶紧回吧,别说什么非得三少乃乃去的话了。”

    有三少爷在跟前,秋爽是半分多余的心思也没有,还庆幸三少爷今儿没发脾气责罚她,遂,忙磕了个头,随着碧荷几个出门去了。

    人一走,张曦秀看着萧炎凤叹气道:“这丫头也不知有没有脑子,明显不能成的事,她也来搅合。”

    秋爽这次的坚持确实有些没必要,不过,她来,极可见魏氏还是见不得三房好,这是给三房挖坑下套呢。

    萧炎凤笑笑不在乎地道:“管她呢,我们不去自有不去的因由,若是你去了,说不定她们赖了不说,还得叫旁人说你个不知轻重呢。”

    “倒也是,不过,我们不管不问也不好吧?”张曦秀有些烦躁地道。

    萧炎凤忙道:“谁说不管不问了,我不是派了府里的大夫和接生妈妈赶去了吗。”

    “你真派人去了?”张曦秀有些傻眼地道。

    “这有什么真假的,那丫头一来,我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不管她魏氏是个什么心思,我都得看在未出世的侄儿面上帮衬一把。”萧炎凤有些咬牙地道。

    张曦秀知道他心里郁闷,不觉拉了他的手,劝道:“我们做了该做的就行了,横竖谁也不能说我这个弟妹,非得挺着个肚子去那边看着大嫂生孩子不是?再说了,瑞表嫂生产的时候,我们不也只是叫柳春风去的吗。”

    说到这,张曦秀不由的一愣,道:“难道大嫂是想要柳春风去坐镇?”

    柳春风的事并没有刻意瞒着谁,所以,该知道的都知道。好在,柳春凤这个人脾性超级怪异,不是一般人能请的动的,倒也没谁来触霉头。

    萧炎凤想想也有可能,不过,这个不是必须的理由,遂他摇头道:“不管,你这肚子也不小了,可不能劳累。”

    正说着,张曦秀觉得肚子闷疼了下,不由的眉头一皱。

    见她如此,萧炎凤紧张了,忙问道:“怎么了,可是孩子调皮了?”

    张曦秀吸了口气,道:“还好,只是身上懒懒的提不起个劲。”

    那就是有事了,萧炎凤急了,忙对外头的丫头喊道:“去将柳神医叫来。”

    张曦秀见他如此,忙拦道:“可别,我这也没什么事,不过是觉得憋闷罢了,你兴师动众的做什么。”

    外头值班的是吉草,不知道里头主子们之间的官司,也没再问一下,便应下往外走了。

    知道吉草走了,张曦秀无奈地道:“你看你,又不是不知道柳春风的别扭劲,回头看他怎么同你掰扯。”

    萧炎凤笑了道:“我说你平时那么聪明,今天怎么就发傻了,刚才谁去喊人的?且,就算不是吉草去喊的,只要能来主院,多看吉草一眼,他柳春风乐不得呢。”

    张曦秀想想这些日子,柳春风借着吉草的伤和她养胎的事赖在这里不走,还真是同萧炎凤说的差不多。遂,无奈地笑了道:“也亏的柳春风遇到了吉草这个愣子,不然,他还不知要嘚瑟成什么样。”

    萧炎凤笑笑,“管他小子怎么追媳妇呢。”

    这边厢吉草才走出院子,就有些懊悔了,想着该要芬芳或是碧荷来叫。可人已经走出来了,为着少乃乃和小少爷,她顾不得害羞,更是半分不敢犹疑,急急地往柳春风住的客院奔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416章 甜梦?!
    萧炎凤陪着张曦秀说闲话,越说越发现张曦秀脸色不好,不由的大急,忙冲着外头喊人。

    正好外头吵嚷声起,萧炎凤不由的火气,呵斥道:“做什么呢,人都上哪去了。”因为顾着张曦秀,他这声说的并不大,不过还是吓住了外头众人。

    茶香端了碗东西走了进来,见张曦秀脸色实在是不好,不由的也跟着急了,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去搭脉。

    这一搭也瞧不出什么不妥来,茶香忐忑地看了眼一旁虎视眈眈的少爷,道:“奴婢能力有限,不知道少奶奶这是怎么了,不过,奴婢可以肯定秋爽有问题。”

    “什么问题,说!”萧炎凤此刻也想起了违和的秋爽。

    张曦秀气闷无力,肚子倒是没坠涨感,怕两人瞎猜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忙道:“你们别急,我也没怎么的,就是有些气闷,这一向时,我不都有些如此吗,也许是今天劳了神了。”

    萧炎凤自打张曦秀上次吃了大亏后,就一直提着心,今儿又是那府里的人,他就更不敢小觑了,轻拍着张曦秀的手,对茶香道:“有什么发现你直说就是了。”

    茶香已经稳住心神了,也知道柳春风一会就到,便忙道:“奴婢刚才好似在秋爽身上闻到股子说不清的味道,虽然很淡,但奴婢****与药膳打交道,还是能肯定那是味什么药材的香味。”

    她这么一说,连张曦秀都重视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张曦秀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了,忙拉了把萧炎凤,道:“快将窗子拉开些。”

    一听这话,萧炎凤急了,忙让茶香将窗子推开些。

    十月的天气已然有些冷了,一股冷气吹了进来,张曦秀总算是好了些。吐出了胸中的一口浊气,张曦秀冲着一旁紧张的萧炎凤道:“别担心,好多了。”

    萧炎凤不怎么信地一个劲地盯着张曦秀的脸色看,见她还真是比刚才好了些,这才松了口气,对茶香道:“你赶紧吩咐下去,看牢了那个丫头,这里头定有事。”

    张曦秀这会子也不拦着了,说实在的,对魏氏这个大嫂,张曦秀也是不信任的,更何况镇国公府里还有饶氏和秋老姨娘这些人呢。

    茶香刚下去没多久,吉草已经将柳春风喊来了。

    柳春风和张曦秀萧炎凤都算是极好的朋友,再加他这个人有点不拘小节,遂也没什么避讳的,直接便进了里间。

    “快给……”萧炎凤话还没说完,柳春风已经一步跨到了窗前,将已经推开的窗子全打开了,一股子冷风急速地窜了进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放肆,可屋里的人都知道出事了,遂齐齐屏住了呼吸,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果然,柳春风一点没如往常般嘻哈,直接冷着一张脸对身后的人道:“赶紧打盆冷水来。”说完,也不看谁去了,就又给张曦秀搭上了脉。

    一贯霸道的萧炎凤此刻也是心情忐忑,怯怯地看着柳春风,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来。

    时间彷如一个世纪般漫长,就在吉草端着脸盆快撑不住的时候,柳春风总算是吁了口气。转头看见吉草吃力地端着脸盘,他当即心疼了,忙一把接过,道:“怎么不喊我一声。”

    吉草听了这话,很想给他一下,这当着爷和少奶奶这么说,不是让她难做吗,是主子重要还是她重要?

    好在也没人计较时常抽风的柳春风,萧炎凤直接发问道:“好了,你别墨迹了,赶紧地,什么情况?”

    柳春风这时候倒也不同萧炎凤别着,忙板了脸道:“若是我没闻错的话,这屋里有甜梦的香味。”

    甜梦?是一味药材吗?茶香搞不懂了。

    柳春风知道这里头没有一个懂药的,便接着边指挥吉草几个给张曦秀用冷水敷面,边解释道:“甜梦是前朝宫廷秘药,能使人无声无息地死去。”

    听到死这个字,萧炎凤眼眸一缩,抓着张曦秀的手下意识地就是一紧。倒是张曦秀因为捂着冷帕子冷静了不少,只关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可惜她嘴还捂住不好说话。

    好在也没叫谁等,柳春风这个并不称职的大夫接着道:“好在甜梦虽利害,有我在你们直接不用多担心。”

    这话倒真让众人安心了,不过,萧炎凤缓了劲就有些觉得不对劲,边看着柳春风拿出个瓶子叫张曦秀嗅,边质问道:“这么利害的秘药,你怎么这么快就有了解药?”

    柳春风可不怵萧炎凤,自然也知道萧炎凤这话并没什么隐含的意思,直接解释道:“这是因为这个药是我师门前辈瞒着人弄出来的,不过,因为师门有规定不可参与政治,这种药如今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

    说完,他还特嘚瑟地道:“亏得我自小就喜欢琢磨些好玩又难弄的东西,这才有了这个解药,要问这世上还有谁能解了这药,只能是我了。”

    这里头大概牵扯师门隐秘,柳春风并没细说,可该知道的众人也都知道了,遂,齐齐心头一凛,知道今儿这事若是没有柳春风,张曦秀危已!

    萧炎凤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听的这话,他挥手叫余下的人都出去后,便认真地看着柳春风道:“既然这药如今你师门禁止再弄,怎么今儿曦秀还能中招了?”

    柳春风想了想也是心头一凛,第一次认真地分析道:“看来我要回师门一趟了,但愿这些药是前朝时留下的。”

    萧炎凤也是很担心,及其赞成柳春风回师门一趟,不过不是现在,遂他忙道:“先别急,这事要好好谋划一番,可不能打草惊蛇了,再说了,曦秀快要生产了,你还是等她顺利生了孩子后再走为好。”

    柳春风和张曦秀的友好关系比之同萧炎凤还好,在一个,自认比起谋略来,他柳春风绝对不是萧炎凤的个,遂,柳春风想了想道:“成,弘毅说的不错,不过,弘毅你可是知道的,我不擅长处理这些事,你可得看着办。”

    得,这位直接将事情抛了过来,萧炎凤也没推,毕竟这事不仅牵扯上了自家,还关系到了宫里,所以,即使柳春风不邀请他帮着参谋,他也是要搀和的。

    这事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就能解决的,萧炎凤认下了这事,便对柳春风道:“行,你先给曦秀看看。”
《喜田乐嫁》正文 第417章 危!
    有柳春风在,张曦秀不仅因为他的解药好了不少,还因为他的能力很是心安,遂,待柳春风给她再诊脉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事了。

    果然,柳春风收了脉枕道:“直接没事了,不过,这次也算是运道好,不然还真是难说了。”说完,他又有些欠揍地看向萧炎凤道:“你究竟得罪了谁,居然连这个药都舍得拿出来用。”

    啐,这叫什么话!萧炎凤和张曦秀都很不客气地瞪向了柳春风。

    柳春风见两人如此,嘿嘿乐了两声道:“这药亏的只对孕妇有用,不然我这点子解药可不够,且,这药好似药性有些涣散了,看来这药八成是前朝留下的。”说完,他还煞有介事的冲着空中嗅了嗅,道:“看来师门出叛徒的可能信小了很多。”

    见他如此,萧炎凤倒是没质疑,毕竟柳春风的能力确实是无法质疑的,遂,他问道:“我逮住了一个丫头,你要不要一起审审?”

    柳春风心里没什么避讳不避讳的,他心里只有麻烦不麻烦,不觉有些迟疑。

    张曦秀见他如此,知道这个人又犯了懒病,忙道:“你还是去看看的好,说不定能有新发现,也省的你回师门折腾了。”

    柳春风听的这话不觉点了点头,道:“成,你说的对。”说完,想起张曦秀的身体,还是又敬业地安抚道:“你别担心,这药散的快,过一会你就可以关窗户了,若是还觉得胸闷,就出门透透气,若是还好,就吃些果子压压口就成了。”

    萧炎凤有些担心地道:“要不你将解药留下来,省的有事来不及叫你。”

    柳春风对萧炎凤可没柔和的态度,直接瞥了眼过去,道:“解药用不好也有毒,能瞎用。”

    听的这话,萧炎凤一噎。张曦秀怕他们又斗气,忙道:“你们赶紧去吧,刚才不是说那药发散的快吗,若是那药藏在秋爽的身上,说不定一会子就发散没了。”

    这话刚说完,张曦秀突然顿住了,一把拉住还没走远的萧炎凤,愣愣地道:“你说大嫂会不会因为这个早产的?”说完,也没看萧炎凤,直接转头看向柳春风道:“若是因为这个早产会如何?”

    “能如何,直接使不上劲睡死,不过,这个并不能引起早产,除非改良了?”柳春风毫无诚意地道。

    张曦秀心扑通扑通地跳的欢实,涨红着一张脸,看向一旁沉默的有些吓人的萧炎凤。

    侄儿和大哥在萧炎凤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遂,他当即确认道:“若是早产再遇上这个,会是怎么个结果?”

    柳春风嗤道:“当然是脱力生不出来了。”

    张曦秀不用柳春风再说,便直接要求道:“春风,你赶紧将剩下的解药给我。”

    柳春风也不是棒槌,知道这是救人,可白给东西不是他的习惯,当即道:“好处。”

    张曦秀无奈地瞪了他一眼,道:“少不了你的,快拿出来。”

    柳春风并不是问张曦秀要好处,仍旧有些固执地看着一旁咬牙的萧炎凤。

    萧炎凤正考虑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解药用到魏氏身上,见柳春风递了个药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知道他这是犯了老毛病,遂也不问,直接承诺道:“好了,回头你想要什么药材,直接列出来就是了。”

    柳春风其实更想要下吉草,可又怕怠慢了心上人,遂,微一迟疑,还是给出了解药。不过,他不痛快,自然也不想旁人舒坦,冷声道:“我可是告诉你,这解药难得的很,且目前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时时带在身上了。”

    听了这话,萧炎凤确实有些迟疑,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万一自家媳妇再中招,没了解药怎么办?

    张曦秀了解柳春风这个人,知道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看着柳春风,便笑着解围道:“好了,你就别吓唬人了,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我敢保证,我们这里绝对不是问题,要看就看你自己俘获芳心的本事了。”

    这是张曦秀第一次正面说起这件事,喜欢的柳春风立马便了脸色,连连道:“有这话就够了。”说完,他还特热心地对拿了解药的萧炎凤道:“这个解药给迟了可没你大嫂的好,要送赶紧送吧,不过,你看情形,最多只能嗅三次,多了死人可不关我的事。”

    张曦秀对柳春风这种乌鸦嘴实在是没什么好评价的,忙对萧炎凤道:“春风说的也对,你赶紧送过去的好。”

    萧炎凤可不想张曦秀跟着操心,在确认她没事后,便拉了柳春风一道走了。

    萧家新宅因为秋爽的到来,乱成了一团,而另一边镇国公府这会子也正乱着。

    因为是第一个出生的孙子辈,且还是嫡长孙,镇国公并没有不上心,而是坐在屋里不停地让人去大房打探消息。

    饶氏自打出了儿子退亲那事后,在镇国公跟前老实了些。遂,瞧见丈夫如此关心大房心里很是不满,可想想大哥带来的话,她又不得不表现的大度慈爱,便笑拉着丈夫道:“相公别急,我瞧着老大媳妇这胎蛮稳的,到时一定给你生个壮壮实实的孙子来。”

    这话镇国公还真爱听,遂看了眼饶氏,瞧见她精心收拾过的妆容,不由的和暖了几分,道:“你说的不错,老大媳妇看着就是个壮实的。”

    这么形容一个女人,饶氏不觉嘴角抽了抽,不过心里也是暗爽,魏氏之所以不得老大欢喜,不就因为生的粗了些吗?不过,想到被老大喜欢的自家三娘子,饶氏又冷了心肠。

    被镇国公看好的魏氏此刻一点也不轻松,肚子疼的要死,宫口也开了三指,可她自己不仅觉得胸闷气难喘,身上一点劲也没有,亏的宫口开的不多,不然羊水淌光了,孩子可就危险了。

    知晓利害的麦妈妈心急的嘴唇都起了燎泡,看向一旁的帮着生产的稳婆,小声道:“我们少奶奶还要多久宫口才能全开?”

    稳婆是魏氏娘家送来的,倒也尽职,皱眉道:“宫口开的迟些也不怕,只少奶奶这会子没劲,还是赶紧弄些吃的给她补充体力的好,不然……”

    不然什么,麦妈妈自然清楚,见自家少奶奶一个劲地皱着眉头,她咬了咬牙,强制自己镇定了下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418章 临产
    麦妈妈不敢将炖汤的事交给别人,看了眼留在产房里的几个人,不是自己人就是魏家派来的,倒也安心,遂她便交代了几人几句,就快步出了产房。

    秋香和秋葱俩个算是未出阁的,产房不好进,两人担心少奶奶,一直提着心地往产房张望,一见麦妈妈出来了,她们忙上前问道:“少奶奶如何了?”

    麦妈妈忙道:“还没生,你们可给我守好了门。”说完,看了眼俩丫头,又吩咐道:“秋葱守着门,秋香跟我去小食间。”

    为了魏氏的生产安全,麦妈妈早就在产房隔壁弄了个临时的小食间,好弄些汤水什么的给魏氏吃用。

    麦妈妈领着秋香,边走边问道:“大少爷那边可有什么话?国公爷呢?”

    秋香忙将收到的信息回馈道:“大少爷正急着往家赶,且还请了妇科圣手,说是叫我们不必担心,国公爷那里隔一会就有人来问情况。”

    麦妈妈点了点头道:“这就不错了,看来国公爷确实在乎我们少奶奶肚子里的孙子。对了,出府的人都回来了吗?”

    说起这个,秋香有些皱眉地道:“去睿亲王府的人回来了,还带了根百年老参,全须全尾的,好的很,已经给大夫看过了,说是极好的。”

    听的这话,麦妈妈吁了口气,她一直担心睿亲王妃因为上次少奶奶为难三少奶奶的事,会对自家大少奶奶灰心,如今看来王妃还是看顾自家少奶奶的,这就好。

    秋香见麦妈妈脸色好看了几分,便接着道:“除开去三少爷那的秋爽,其他人都回来了,且还都递了帮手,我都给安排好了。”

    “三少爷那没有其他人来?”麦妈妈疑惑地道。

    秋香知道麦妈妈的心思,是想着弟兄俩个好的,便忙回道:“三少爷派了人来了,不仅如此还带了人参,也是极好的,只是不知秋爽为什么没回来?”

    麦妈妈早知道请三少奶奶来是白请,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她一时慌乱,听的秋老姨娘说睿亲王妃当初生产,三少奶奶怎么地,且自家少奶奶也点头同意,也就糊涂地让秋爽去请三少奶奶了。

    如今人家没来,麦妈妈倒是松了口气,要知道,这三少奶奶肚子也不小了,若是因为她们使得人家有个好歹,不说三少爷如何了,就睿亲王妃也不会饶了谁,没来好,没来好!

    不过,秋爽?麦妈妈没功夫琢磨她,毕竟当初就是防着她才将人遣走的,遂对秋香道:“她不回来正好,免得我们还得分心思防着她。”

    秋香听的这话,心头一滞,暗暗庆幸自己是魏家的家生子,不像秋爽和秋雯是外头买的,平时主子再是看重,关键时候还是防着的。

    萧家新宅的张曦秀并不能获悉麦妈妈的这番心思,她这会子正急着等审问秋爽的结果,这背后的暗手不除,她实在是难心安。

    “少奶奶,您还是别站在这等了,怪冷的。”茶香端着汤羹边走边道。

    凝香一把接过茶香的汤羹,跟着劝道:“可不是这话,刚才我就让她回屋了,可她就是不听。”

    张曦秀见凝香唠叨上了,知道她这是到了极限,不觉笑着摇头道:“就你话多,刚才柳大夫不是还说了,若是我心里闷的很,是可以吹吹风的。”

    茶香扶着张曦秀往回走,边走边笑道:“凝香姐姐这是真担心,刚才听说您身体不好的原因,急的跟什么似得,恨不能亲自上去踹秋爽几脚。”

    张曦秀知道自己这一出弄的大家都十分忐忑,便也不再说道凝香了,问道:“碧荷呢?”

    凝香知道碧荷在哪,摆好汤羹,便回道:“她拿了针线去请教慧娘了。”

    这次的事怕慧娘和灯娘俩个担心,大家都没声张。也正好,慧娘今儿没在府里,和灯娘一道去了西峡堡亲自去取新鲜的食材,当然顺带的看望冉娘和庄娘。

    “咦?慧娘她们回来了?”张曦秀有些奇怪地道。

    凝香忙道:“可不是,听说是不放心小姐,便没留在西峡堡住一日,不过,她们约好了,下次得闲了再聚。”

    对慧娘几个,张曦秀和萧炎凤都是极为敬重的,时间和权利上都给了她们极大的空隙。

    张曦秀想了想两位妈妈的年纪,忙对凝香她们道:“都给我守好了嘴,若是叫她们知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了张曦秀的警告,凝香倒是无所谓,毕竟她不属于慧娘几个管。

    茶香是实实在在地记下了张曦秀的话,要知道,今儿算起来,也是她们几个不谨慎,都没留意一下秋爽,就放人去了少奶奶的跟前。茶香觉得若是今天慧娘或是灯娘在,一准儿出不了事。

    见俩丫头都点头应下了,张曦秀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想起碧荷,她忙又道:“可交代碧荷别露口风了?”

    茶香忙道:“没再交代,不过,碧荷姐姐嘴紧,这事主子不先开口,她是不会主动提起的。”

    倒也是,张曦秀安心了几分,对凝香道:“你记得也别对大川和奶娘说起。”

    凝香笑道:“小姐这话该交代大川和少爷,他们今儿虽不在府里,回头家来了说不定就知道了。”

    张曦秀想想也是,不由的笑了。

    汤羹吃完,外头都快挂上了灯笼。

    张曦秀漱了口,皱眉道:“这会子也不早了,怎么还没办完事。”

    正说着,小丫头在外回道:“回少奶奶,六耳来回事。”

    听是六耳来了,张曦秀忙让放他进来。

    外头已经有些冷了,正好今儿的事太急太玄,六耳是淌了汗又收了汗,此刻又在冷地里站了会,遂,一进了内室,被一股子果香暖风一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本来还想打个喷嚏,到底是忍住了。

    张曦秀见他这样,倒是有些心疼,忙对茶香道:“赶紧给六耳倒杯茶。”

    六耳实在是有些打颤,也没拒绝,笑着谢了张曦秀和茶香,接了茶便一饮而尽。

    见他喝完了茶,张曦秀这才笑问道:“可还要再来一杯?”

    六耳忙不好意思地道:“谢少奶奶,小的不渴了。”

    “不渴那就说吧,是不是少爷要晚些回来?”张曦秀问道。

    六耳点头道:“是,少爷急着去四王爷处,所以让小的来说一声。”
《喜田乐嫁》正文 第419章 招!
    张曦秀听的说萧炎凤要去四王爷府,不由的心头一跳,知道这事怕是牵扯很深了。遂,她看了眼六耳,问道:“除开这个,爷没说些其他的?”

    六耳忙道:“少爷说了,不管少奶奶想知道什么,只管问就好。”

    这话,张曦秀无奈地笑了笑,便不客气地道:“秋爽呢?”

    六耳得了少爷的许,半分不拖沓地回道:“招了,不过,她并不承认故意害人。”

    张曦秀听了倒也没觉得不对,刚才她就曾想过这个问题,照着秋爽当时的情形,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身上藏了什么。遂,张曦秀凝眉问道:“柳神医怎么说?”

    这会子说起柳神医,六耳已然是一脸的敬佩了,忙挺直了回道:“秋爽起初还狡赖自己啥也不知道,最后柳神医不耐烦,只一扬手,秋爽就什么都招了。至于这甜梦,秋爽真不知道,是柳神医闻出来,叫吉草搜的。”

    话说到这,六耳忙又道:“柳神医说吉草沾了药,这时候不易回正院,让她拿了洗手汤汁去柳神医那院洗手去药性了。”

    得,这柳春风又假公济私了,看来自己要琢磨着再添一个丫头了,不过,吉草是怎么想的,还得再看看。

    遂,张曦秀略过吉草的话,直接问道:“那这甜梦是藏秋爽哪里了?以至于她自己个都不知道。”问完,张曦秀突然觉得有些急躁了,这万一人家藏在个私密的地方,这多尴尬呀。

    六耳到底是孩子,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回道:“倒也没藏多深,就在秋爽戴着的发簪里。”

    发簪?张曦秀想了想倒也可能,有些发簪可以做成中空的好放些物件。遂,想了想,张曦秀便问道:“这发簪可知道是谁送的?”

    六耳点头道:“这个倒是简单就知道了,是秋老姨娘送的。”

    “哦?”张曦秀虽还是有些诧异,可隐隐的觉得也是可能的,不由的问道:“秋爽是大嫂娘家带来的丫头,大嫂看着也重用,她为了什么收秋老姨娘的物件?还有这次的事,是不是秋老姨娘主导的?”

    六耳听了这话,有些涨红了脸地回道:“那丫头看上了二少爷,这次的事确实是秋老姨娘主导的。”

    看上了二少爷?!这事张曦秀确实有些震惊了,萧二爷萧炎东这个人她虽没见过几面,可也知道,单从相貌上来说,一点也不出众,能力嘛也没多强。最重要的是,秋爽可是大少奶奶身边的陪嫁丫头,这可真是有些令人费解了。

    果然,觉得不可思议的不止张曦秀一个,凝香当即就道:“这叫什么话,娘家的陪嫁丫头一般不都是给姑爷准备的吗?”

    她这话一完,自己没觉得如何,倒是惹的茶香几个暗暗发笑,这屋里算得上娘家陪嫁丫头的也就凝香一个。

    好在,众人也不敢将这个心思表露出来,这话算是过了。

    张曦秀自然也没这个自觉,听了凝香的话,跟着点头道:“可不是这话,可见秋爽这丫头有二心也就罢了,还是个蠢的,这明显不能成的事,她也敢想着,不过,秋老姨娘不该不知道呀?”

    芬芳是暗卫出身的,多少能分析些内宅暗地里的事,想想有些话说了也没什么,就直言道:“秋老姨娘怕是后头还有靠山,不然不敢给秋爽许这么大个愿。”

    好嘛!一语中的,张曦秀赞许地看了眼芬芳,这丫头是个人才,遂她道:“你说的不错,不过,这话在我这听了就算,外头不仅不能说,还要当不知道。”

    也不怪张曦秀如此重视,毕竟秋老姨娘的事不仅是镇国公府一家的事,还牵着宫里呢,不管这事在哪露了底,她这里是半分不想沾更是不能沾的。

    众人深以为然,都齐声应下了。

    张曦秀见气氛有些紧,忙又看着六耳道:“爷今儿不会回来了吧?”

    四王爷府有萧炎凤住过的院子,即使如今萧炎凤都成家开府了,四王爷还给萧炎凤留着,比对他自己个的儿子还好。所以,平时萧炎凤但凡晚上去四王爷府,不管俩府离的多近,萧炎凤也是要留在四王爷府住一宿的。

    且自打上次她和萧炎凤分别遇险,四王爷即使因为被绊住了手脚没能赶回来,也是自责不已。打那以后,四王爷就越发的亲待萧炎凤,连带的她也跟着得了四王爷的几句好。

    不过,在张曦秀看来一定的事,今儿却特殊了。

    六耳听了忙摇头道:“爷说了,不管多晚,他也是要回来的,叫少奶奶给留着门就好,其他的都别管。”

    这话太体贴黏糊了,张曦秀有些微微地不自在了会,便道:“行,我知道了,爷出门前可用了膳了?”这会子才问这话,张曦秀真心有些不好意思了。

    六耳倒是不觉得如何,爷们在前院说话办事,女眷们不宜打探打扰这是惯例,遂他忙回道:“是小的疏忽了,来前少爷就交代了,叫早点告诉少奶奶,爷已经在前院用过了,叫少奶奶别担心。”

    张曦秀见六耳这么会说话,不觉有些乐,高兴地道:“好了,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还没用吧,前头留饭了吗?”

    六耳忙笑了道:“还没,不过,前头肯定留了。”

    张曦秀知道六耳这小子也是嘴馋的,便笑了道:“既然如此,那就留我这里用些,回头再去吃自己的,可行?”

    “行,当然行了,小的这就谢过少奶奶了。”六耳听了留饭,生怕答晚了泡汤,忙忙地应了下来。

    他这样,惹得屋里人都乐了,张曦秀吩咐茶香领了他去了厨房,且还特特交代了,让木香好生给六耳做几个他爱吃的。

    瞧着六耳喜笑颜颜地告退下去,凝香感叹道:“六耳倒是个好的,姑爷还真是会调教人。”

    芬芳刚才也出去了,屋里只有张曦秀和凝香在。遂,张曦秀露出了往日的调皮,取笑道:“你这是满意我给你寻的女婿了?”

    如今凝香和发子算是名分定了,日后的差事大体也是定的,不回张家,直接帮张曦秀管外头的铺子庄子的进项。

    凝香早就被众人取笑过了,也不惧张曦秀再来,遂大方地笑道:“小姐当初还没出嫁就说了,日后要寻个自己满意的才能嫁,若是没有,就守着贤哥儿过,如今我们倒是都得了归属,我满意的很。”
《喜田乐嫁》正文 第420章 往昔
    凝香的意外反应倒是惹起了张曦秀对往昔的回忆,不由的跟着感叹道:“是呀,那时候前路一片迷茫,也就看着贤哥儿过了。好在贤哥儿是个懂事听话的弟弟,我也好,你们也好,总算是有个盼头。”

    凝香见小姐有些感慨,自然也想到了某些比较心酸的事,不由的红了眼眶道:“当初刚来京城,我们两眼一抹黑,怕张家的人谋夺了家财,连西峡堡都不敢住,去住二老爷家的那个破房子,灶房四处漏风。”

    大概是真伤心,凝香说到这,深吸了口气,才又接着道:“这些困难倒也罢了,我最怕的就是哪日大夫人将我给偷偷卖了,留下小姐该如何是好。”

    凝香这话说的好似表功,其实是真心话,张曦秀也懂,拍了拍她的手,喟叹道:“好了,不说了,如今日子不是都好了吗。”

    凝香察觉自己失态,忙抹了把眼睛,嘟囔道:“好是好了,可烦人的事还是一大堆。”

    张曦秀离凝香近,一下就听到了她这句话,忙啐道:“好好的,别说这样的话,叫旁人听去了,可有你的好?自己也是快成亲的人了,往后该嘴上有个把门的,发子是好,可也架不住你总是秃噜了嘴。”

    凝香本来说了就有些后悔,毕竟这些事都是姑爷家里的事,若是不妨头叫姑爷听了去,岂不是以为小姐烦姑爷家里的人?遂,凝香忙一把捂住了嘴,点头道:“再不说了。”

    张曦秀也不是怕凝香说了什么了不得给她惹事,说实在的,她哪怕是亲自说了什么,让萧炎凤听去也是不碍的。只凝香这样,她担心这丫头没个顾忌日后吃亏罢了。

    主仆俩心照不宣便都不再提这茬,凝香想起早先大川提起的那茬话,忙笑着对张曦秀道:“前儿大川回来,说是在大王庄瞧见了堂少爷夫妇俩。”

    “夫妇俩?”张曦秀忙问道:“小王氏走娘家了?”

    凝香摇手道:“不是,是去小王庄同赵庄头的娘子们学习做变蛋,哦,是小王氏一个人学,堂少爷跟着老游学养鱼。”

    张曦秀想了想,道:“可是贤哥儿安排的?”

    凝香点头道:“是,我们少爷就是个心善的。”

    张曦秀笑笑,不甚在意地道:“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能帮一把是一把,横竖人家也是自己付出劳动,再说了,到底在旁人眼里我们也是一家人,且安堂哥人是真不错。”

    想起堂少爷,凝香倒是笑着点头道:“堂少爷确实是个难得的好人硬气人,不过,小王氏也不知道能不能也变好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张曦秀,她怕弟弟年轻想的不周全,不由的道:“也不知小王氏会不会摆架子,若是她如此,我们可是给赵庄头寻麻烦了。”

    凝香是听大川说了个全乎的,忙劝道:“少爷虽年轻,可有大川跟着,两人自小要好,大川说上一两句,少爷也是听的。”

    说完,凝香看了眼张曦秀,见小姐听的认真,便接着道:“既然大川说有堂少爷看着不碍事,那就没事。且大川还说了,他特意交代了赵管事不用另眼看待,想来赵管事那么明白的人,不会办错的。”

    听的这话,张曦秀才总算是松了口气,道:“总不能真让他们老这么跟着做工,毕竟是一家人,回头叫人知道了,该说贤哥儿没亲情了。”

    这话还真是有,凝香不觉纠结道:“那要不要跟堂少爷说说,叫他们年成好了就家去?毕竟堂少爷人好也顾兄弟情分。”

    张曦秀瞪了凝香一眼,啐道:“你这出的什么主意,若不是家里实在是不好,安堂哥也不会出来做工的。”

    “那可怎么办?”凝香有些急地道。

    张曦秀见她急反倒是不急了,想了想,道:“还是要给堂哥寻个自在的营生,回头让大川再去问一问。若是堂哥自己有什么想做的,不管是银子还是场所,我们都帮着出一出力,也算是对得起当初他待我们的情份了。”

    凝香还是有些惧怕大王氏,忙道:“这样会不会让有些人再生出贪心来?”

    张曦秀想了想安堂哥的为人,摇头道:“安堂哥心里有数,不会多生事的。”

    凝香虽说心里还是不安生,可到底不能无端揣测,便老大不放心地点了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张曦秀孕期贪睡,说了堂哥的事,本想再问问堂姐的,可眼皮紧的很,只得在凝香的服侍下睡了。

    等萧炎凤披着寒露回来的时候,张曦秀已然睡的很实了,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看着这样的张曦秀,萧炎凤满心的疲惫都散了,也没舍得叫她起来,自己收拾收拾,便上床搂着人睡了。

    张曦秀还是有些感觉的,知道后头搂着自己的是某人,便呢喃了声,往某人的怀里缩了缩,这是她自成亲就养成的习惯。

    萧炎凤最爱她这样,含笑看了眼睡的迷糊的媳妇,没忍住,还是轻吻了口她的唇角,这才安稳地眯上了眼。

    第二日一早,张曦秀醒的早,转头看看还睡在床上的人,不由的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几时回来的?”得,她早将夜里某人服侍她小解的事给忘了。

    张曦秀一醒,萧炎凤也就醒了,他昨晚睡的迟,夜里又伺候了张曦秀几次,还真有些困,这才没早起练功。

    萧炎凤有心同她说笑,故意憋屈道:“你说你这人,相公睡你身边你都不知道,这要是没人守着,你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

    张曦秀撅嘴道:“这叫什么话,若不是你,你且看看我还睡的实不实?”

    倒也是,萧炎凤笑了笑,跟着坐了起来,见张曦秀没披大衣裳,忙拉了被子将人裹住,便喊了外头值夜的芬芳来服侍张曦秀,他自己则不用服侍地穿戴了起来。

    张曦秀知道他这是赶着去练功,也不烦他,边穿衣服边问道:“你昨晚睡的迟,可碍事?”

    萧炎凤摇头道:“练武的人少睡个一天两天的都不是个问题,你安心。”说着话,他就穿好了练功的袍服,刚抬脚要走,想了想,还是又交代道:“你如今容易饿,别再等我一道用,自己先吃,可知道了?”

    张曦秀还是很受用他的体贴和在乎,忙笑着应道:“知道了,你也早点回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421章 麻乱
    萧炎凤赶着练功,夫妻俩个也没说几句话就各自忙了起来。

    因为要等镇国公府的消息,张曦秀和萧炎凤夫妇俩闲了也没分开,而是一同坐在屋里说闲话,等消息。

    眼看要临产了,张曦秀这些日子都在清点孩子出生后要用的物件。

    瞧着她一样样的拿出来看了看,点了又点,萧炎凤不觉来了兴致,跟着拿起那些个小的不起眼的物件,笑问道:“这么小,孩子能穿吗?”

    张曦秀正点着孩子用的小褂小裤,听的他的话,忙抬眼看过去,见他大大的手掌托着个小巧的袜子,怎么看怎么滑稽,不由的笑道:“当初我也是这么说的,后来被奶娘说了一通,奶娘说这个足够了。”

    说完,张曦秀还怕他不信,将自己拿着的小褂子的一只袖子递到萧炎凤跟前,道:“你看这么小一只袖子,我都不敢往里伸手。”

    张曦秀的手掌有些小r,血色也好,这么静静地托着雪白的一只小袖子,红白衬得极为相得,煞是好看。

    萧炎凤看的心痒痒的,他已经好久没同媳妇亲热了,更怀念这只小手抓着自己的那股子劲,不由的身下一紧,有些掩饰地虚咳了声道:“可不是,看着这袖子就已经忐忑了,到时那么小的一只胳膊,怕是摸都不敢摸了。”

    张曦秀也不知道奶娃子是个什么样,不过娇嫩是一定的,遂赞同地点头道:“看来没个有经验的妈妈在,还真是不成。”

    这倒是正事,萧炎凤突然为自己的粗心愧疚了,忙道:“要不要我去问表哥要几个宫里退下来的老妈妈,这些人专门伺候过月子,知道产妇和小儿如何护理。”

    张曦秀忙拦道:“可别,现如今四王爷处境微妙,你还是少给他惹事的好。”

    因为皇上算是彻底收复了暗部,腰杆子硬了,不需要再同梁王等周旋了,这算是外患渐除,所以,内劳就出来了。

    宫中德妃多年布局,挑动的淑妃和贵妃暗地里的势力纠葛,亏得皇后没有生个儿子,这才没再往浑水里添一脚。

    宫外皇子们,也是分成了几派,大皇子基本是废了,同他宫里的母妃一样属于透明人。二皇子三皇子虽是一母同胞,奇异地并不热络,甚至有时候还唱唱反调,也不知是真是假?

    五皇子母妃是贵妃,前头皇后没有儿子,他身份最尊贵,人也孤傲的很,宗室里有好几家的世子爷同他交好。

    剩下的就是四皇子了,他为人低调,做事实在,倒也颇为得皇上青眼,这也就惹得其他皇子看他不顺眼了。好在年长的也就这么几个,剩下的小的都还没长成,母妃又不显,倒也不惧。

    四皇子此刻又被皇上用着对付梁王等,算是内忧外患了。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担心什么,不觉乐道:“怪我前些时候给你说的多了,吓的你事事小心了。”

    张曦秀见他还乐,不觉得嗔怪道:“四王爷那里人人等着捉把柄,我们注意些也是该当的,再说了,上次的事你还没记住教训?”

    说完,张曦秀也不看萧炎凤的脸色,直接埋着头道:“四王爷毕竟是大佛,等闲旁人还是不敢伸手的,你这个现成的靶子,不是正好给人练手吗。”

    萧炎凤见她说完都不好意思抬头,不由的叹了声道:“做什么不看着我,你这样想也不是什么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是挑动我们表兄弟之间的感情。”说完,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话能说这么白吗?张曦秀不由的尴尬地推了推他,嗔怪道:“说什么呢,我可没这个想头,就是就是担心。”

    “好,好,好,你只是担心。”萧炎凤被她扭的火气,又不敢造次,只得用那硬硬的下身蹭了蹭张曦秀的大腿。

    被他一蹭,张曦秀不由的一僵,呼吸也是急促了起来。

    萧炎凤见她如此,倒是后悔不该闹她了,这些日子夫妻俩因为孩子没能亲热,他忍的辛苦,媳妇忍的更辛苦,这点他十分清楚,也总算是知道,孕妇比较敏感。

    彼此拥抱着缓了口气,张曦秀有些脸红地转了话头道:“这会子也不早了,不知大嫂那边可生了没有?”

    萧炎凤不在意地道:“你管她做什么,若不是她有别的心思,你也不会吃了这无谓的苦,再说了,解药我给了,大夫也帮着请了,还要怎么样?难道她还非得叫了你去?”说到这,萧炎凤就是一阵火大,也是心惊不已,手里不觉紧了紧。

    感觉到萧炎凤的紧张,张曦秀叹了口气,轻柔地道:“没事了,没事了,这件事我自己也有责任,下次再不会犯了。”

    对这件事,萧炎凤心里是极为自责的,见张曦秀如此说,也不欲她再多为自己担心,便放松了身体,轻声地道:“嗯,下次当心些是必要的,魏氏那里你也甭担心,一有消息,会有人来报的。”

    张曦秀笑笑,点头道:“是呀,现在也只有等了,但愿没事。”

    哪里知道,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不止如此,第三日下午,魏氏才将将生下个男孩。好在,孩子养的还好,不算是早产,镇国公和大房的人都激动不已。

    夫妻俩个得了消息,是真松了口气,一来生的是个男孩,镇国公府算是能安稳一段时间了,二来,孩子还好,这样,他们的孩子就不容易被惦记了。

    心里高兴的夫妻俩,给魏氏和她的儿子送了不少的好东西,算是祝贺了。至于秋爽,张曦秀没问,自然也知道,这丫头没好下场。

    这事总算是过去了,没有后续,张曦秀的养胎日子又舒适了起来。当然要除开镇国公府那些人的突然热情就更好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魏氏传染了,张曦秀也提前发动了,不过,比魏氏好些的是,她并不算早产。

    十一月的天气已然是很冷了,张曦秀睡在烧热的火炕上,一阵阵的冒冷汗,睡的也不踏实。睡觉一向警醒的萧炎凤忙一个翻身,见她如此,吓的推了推。

    张曦秀本就疼的快醒了,被一推,直接就睁开了眼睛,她虽没生过孩子,可就是有那种直觉,她要生了。

    遂,张曦秀心里紧张了起来,反推了把一脸担心的萧炎凤,道:“快,我要生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22章 生了!
    张曦秀一句‘我要生了’,更是吓的萧炎凤六神无主,忙忙地冲着外头喊人。

    睿亲王妃给请的接生妈妈早就候在院子里了,一听的主屋的动静,她老人家不慌不忙地在小丫头的伺候下起了身。她这样,急的伺候她的小丫头眼都红了。

    接生妈妈瞥了眼小丫头,道:“你急什么,你妈妈我接生的小媳妇多了去了,就少乃乃这样的,还要会子呢。”说完,她到底也没敢真拖拉,快快地穿戴好,便扶着小丫头的手去了正屋。

    张曦秀这时候已经被挪到了产房了,接生妈妈一到便被请了进去。

    接生妈妈是给睿亲王妃接生过的,手上是有真章的,一般人家也是请不动她的。

    此刻产房里除开慧娘和灯娘俩个年长的还稳得住,剩下的丫头们都成了毛脚j,急的恨不能团团转,好在主子爷还在跟前,没敢如此。

    这时候最稳重的碧荷倒是没平时咋呼的凝香稳得住了,只见凝香指挥着众人,烧水的烧水,炖汤的炖汤,拿物件的拿物件。

    里头守着张曦秀的慧娘和灯娘俩个听到外头的声音,不觉暗暗点头,没想到阮妈妈调教的丫头看着傻还是个完,他停了停,听的里头的声音小了些,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还是吓住了媳妇?不由的,又道:“你若是不想喊就别喊,我……”这话简直有些颠倒,萧炎凤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屋里张曦秀正好歇阵痛,一听这话,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咬牙喊道:“你去一边坐坐,我没事,喊喊真不疼。”说着话,她还吸了口气。

    她这话也没高明到哪里,屋里众人虽不敢露笑,可心里都憋着,一个个脸上都是红的。

    不管旁人如何乐,张曦秀和萧炎凤夫妇俩个就这么一个里头一个外头的喊来喊去,直到张曦秀中场进食。

    亏的张曦秀胎养的好,又有柳春风这个变态在,所以,看似吓人的场景,在张曦秀第三次吃用过补气汤后,她顺利地生下了个壮实的男孩。

    孩子一声啼,萧炎凤紧绷的心才算是松了下来,不过,还没来得及高兴,立马就又冲到产房门口,冲着里头喊道:“曦秀,曦秀,你还好吗?”喊了半天,没听到回应,不由的大急。

    张曦秀这回是真没听到他的喊声,脱力的只来得及听到孩子响亮的哭声,便一歪头睡了!

    她这样还吓了慧娘和灯娘一跳,倒是睿亲王府送来的那个接生妈妈极有把握地上前看了看,直接保证道:“没事,只是脱力,睡一觉就好了。”她手中不停地处理着张曦秀脱出来的胎盘。

    接生妈妈的生猛一下子就抚平了大家对她来迟的鄙夷,且齐齐松了口气,暗道,怪不得人家是压阵的,手上有真功夫,该当如此!

    得了准信,灯娘一边抱过孩子,一边往外走着道:“爷安心,少乃乃这是脱力睡着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23章 宸哥儿
    灯娘一往门口走,早有机灵的老妈子帮着开了门,打了帘子。

    萧炎凤见她抱了个小襁褓出来,知道是自家儿子,心里急着想看,可又迈不动腿,一张俊脸涨的通红。

    好在众人都心急孩子,倒也没谁注意到他。

    刚出生的孩子皮肤红红的,眼睛嘴都闭着,实在是瞧不出什么来,可张贤和萧炎凤就愣是瞧出了美好的一切。

    “姐夫,姐夫你看,我外甥哪哪都好看,小小的嘴,只有我指甲盖大,他怎么就这么小呢。”说完,张贤试试地想伸手去摸孩子的脸。

    如今可是冬腊月了,灯娘见他想伸手,忙一让,劝道:“小舅爷可千万不能摸,这时候孩子皮肤嫩,容易冻着了。”

    张贤被灯娘一说,忙讪讪地住了手,问道:“我姐姐可好?”

    灯娘刚阻了他,心里有些不好,见小舅爷不仅没拉脸,还好生好气地问话,不由的好感大升,又一次说道:“少乃乃这算是生的快的,除了脱力,半点损伤也没有,小舅爷只管安心。”

    张贤听的这话,不仅解了尴尬,还高兴了几分,忙忙地道:“这就好,这就好。”

    一旁的萧炎凤听了比刚才还全面些的说辞就更是松了口气,他稀罕儿子又有些拘谨,只好看着儿子,对身旁已经凑过来的柳春风道:“你赶紧给宸哥儿看看。”

    宸哥儿是萧炎凤夫妇俩个就着大房孩子的名字往下顺的,萧炎麒的儿子叫萧鸣祥,萧炎凤就给儿子起了萧鸣宸。

    显然萧鸣宸这个名字夫妇俩个还没往外说,他这么提了一句,弄的大家都一愣。

    好在屋里就一个哥儿,还是宝贝疙瘩,遂,柳春风立马明了,忙又上前一步搓热了手,帮着孩子检查了起来。其实也没敢解开襁褓,只简单的看看面相,再小心地探了探脉。毕竟现在天冷,即使屋里都烧上炭盆,可孩子小,谁也不敢大意了。

    柳春风是真有本事的,小宸哥儿被他这么一探,他心里也就有数了,遂笑着对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萧炎凤道:“你儿子好的很呢,我还没见过这么壮实的孩子,单论这个脉息,这小子日后不差,但是还要再看看筋骨,若是也上佳,这小子日后可不得了了。”

    柳春风说的高兴,并没发现萧炎凤的神色已经由放心变成了板正。遂,待他一说完,便招来了萧炎凤淡淡的一句,“宸哥儿没事就成,你赶紧跟我进去给曦秀查查。”

    呃?柳春风正高兴着,不妨得了这么一句,不由的不满地瞪向萧炎凤。

    萧炎凤可不理会他,又转头对灯娘道:“月子房可收拾出来了?”

    灯娘自然知道少爷不高兴了,虽十分奇怪为什么?可她素来知道自家少爷是个什么性子,一句不敢多问,直接回道:“早收拾好了,这会子大概少乃乃已经挪过去了。”

    临产前收拾产房,张曦秀并没另外再选处院子,而是将产房设在了抱厦,三大间抱厦,一间做产房,一间做月子房,一间走动坐卧,正好够腾挪开。

    这些情况萧炎凤也知道,听了便道:“行,那你赶紧将宸哥儿送进去,别叫孩子冻着了。”说完,见灯娘行了个礼,转身要走,他又补了句,“回头得空了,交代下去,刚才的话谁也不许多一句嘴。”这话说的够严肃。

    灯娘没被吓住反倒是松了口气,细想想刚才柳神医的话确实有些过了,毕竟孩子还小,若是叫有心人听了去,又是一场官司。知晓了缘故,灯娘忙应声下去了。

    她一走,柳春风才算是回过味来。他人虽懒,倒也知道不少镇国公府的官司,想到若是自己的话叫那边的人听了去,小宸哥儿还真是很危险,不由得有些抱歉。

    遂,柳春风边应着萧炎凤的邀,边补救道:“是我不好,这样,你若是不放心哥儿,我回头弄个强身健体的方子,保准你日后放一百个心。”

    关于药方药丸,柳春风就没有个不好不精的,他说能叫人放一百个心,这东西就错不了。遂,萧炎凤这才缓了脸色,冷哼道:“这才像话,不然你刚才那德行,我是一定要叫曦秀知道的。”

    这话比萧炎凤撂脸还叫柳春风胆寒,想想,若是叫张曦秀知道他口无遮拦,日后铁定要整他,不说吃食上有亏,单吉草要是知道了,还不得一个月不理他?

    有些冒汗的柳春风忙舔着脸说了往日再不会多说的好话儿。

    这些不过是个小c曲,待柳春风给张曦秀诊过说无事后,萧炎凤才真正松了口气,高兴地打赏了众人,叫刚才有些失望的接生妈妈们有些失而复得的惊喜。

    张曦秀再一次醒来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她这一睡连儿子的第一次喝水,第一次排胎便都给错过了,好在第一口奶还赶得及。

    别看小宸哥儿人小,可气劲足的很,张曦秀一醒来就听的个婴儿扯着嗓子哭,一时还有些转不过来脑子,这是谁家小子?!

    她只当自己脑子里想想,不妨倒是说了出来,这一出声,嗓子疼的利害,不觉皱紧了眉头。

    她这番动静早就惊动了一直守着她的凝香,只见凝香一个猛冲,就提溜了杯温水来,“小姐可是嗓子干,不怕,喝杯水就好了。”

    张曦秀没功夫同她絮叨,直接就着凝香的手,喝了杯水,喝完才后知后觉的自己浑身不对劲,一点力气也没有,不由的想起自己个好似生完了儿子,那刚才哭的不就是她的小乖乖了吗?

    这般一想,母爱泛滥,张曦秀忙忙地推凝香道:“宝宝怎么样了?刚才是不是他在哭?”

    凝香被她一推差点没拿住茶盅,不由的笑劝道:“慧妈妈在那盯着呢,小姐别急。”

    有慧娘在,张曦秀确实放心了不少,不过想起孩子的哭声,还是担心地道:“那他怎么就哭了?是不是饿了?”说完,还看了看外头,见天色尚早,还当自己没生多久,不由的感叹道:“我怎么就睡着了,外头天还没大亮呢。”

    凝香一听这话就知道小姐这是累迷糊了,不由的心疼道:“小姐可是睡了一夜了,昨儿下晌生的哥儿。”

    “啊!”张曦秀是真惊呆了,也顾不得同凝香辩驳几句,忙忙地道:“那哥儿这是一直没吃?奶娘呢?”
《喜田乐嫁》正文 第424章 没奶
    凝香一句‘昨儿就生了’,吓的张曦秀顾不得自己身上难过,直接就c心起了儿子。

    正好母子连心,她这里正说着话,里屋的哥儿又嚎上了,吵得前头正房的萧炎凤都听到了,忙忙地冲了过来,隔着窗户连问‘孩子怎么了?’

    屋里是慧娘并哥儿的奶娘,一听主子问话,慧娘忙丢下手中的活计,凑近窗户回道:“哥儿这是饿了。”

    “饿了?饿了赶紧给他吃呀。”萧炎凤有些不满地道。

    这话套间的张曦秀自然也听到了,也跟着提起声音道:“是不是奶娘还没下奶?”说完,想想也不对,这奶娘也是睿亲王府推荐的,怎么可能没奶?

    萧炎凤一听她的声音,忙略过儿子的事,先问道:“曦秀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肚子可饿?”

    这正问儿子呢,张曦秀虽心里暖暖的,可还是暗自翻了个白眼,回道:“就是没劲,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是有点饿了,不过儿子更饿。”这后一句特意提高了声音。

    萧炎凤见她声音还能这么高,不由的裂开了嘴角,道:“好好好,一会子保证你们肚子都不饿。”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觉撇嘴,这都什么傻话。不过她听的外头萧炎凤吩咐人给她弄吃的,吩咐奶娘赶紧给孩子喂奶,不由的笑上了。

    吩咐完事情,萧炎凤人就已经到了隔间,见她还躺着并没起来,不由的急道:“难道还不好?”

    张曦秀见他刚露喜色的脸就急白了,心疼,忙扯了笑道:“不碍事,这是刚生完了孩子,空疼,妈妈们说了,过些日子恶露排干净了就好。”

    这些萧炎凤也不懂,此刻倒是极为心疼张曦秀,自己没娘,曦秀就没婆婆指点,这有个亲娘吧还是不能露更不能来往的。

    想到这,怕自己影响了媳妇,萧炎凤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道:“要不要叫柳春风再来看一看,或许他有法子不叫你这么干受着。”

    说着话,里间的小宸哥儿又嚎开了,夫妻俩个来不及叙叙,就都急着往里头看。

    张曦秀自己不能动,便使劲地推萧炎凤,道:“快去看看,这孩子怎么了,一个劲的哭,肯定是哪里不舒服了。”

    萧炎凤本就不放心儿子,被她一推就更是急了,又怕孩子娘着急,忙起身,边走边劝道:“你安心,昨儿柳春风给看过了,这小子壮实着呢。”

    他们这边一动,里头的慧娘也正好抱了孩子出来,两下一凑头,便都停住了脚。

    见了孩子,夫妻俩个都急上了。萧炎凤扎着手不知是接还是不接?张曦秀就简单多了,直接对慧娘道:“妈妈将他抱来我这试试,看看可还哭不哭?”

    慧娘将孩子抱来也是这个意思,她们刚才给孩子检查了,没n没拉,可又不吃奶,只扯着嗓子干嚎,想着放到亲娘怀里会不会好些,这才来了。

    慧娘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了张曦秀的枕边,道:“刚才喂了他一些温水,这会子稍微好些了。”

    看着还在小声抽噎的小人儿,张曦秀心直颤,红着眼眶道:“他这样怎么能行?奶娘没奶还是奶不好?”

    慧娘是有过孩子的,到不紧张,忙道:“奶娘有奶,只是哥儿不肯吃。”

    张曦秀听的这话,不由的急道:“不想吃?这怎么能行,没其他的办法了吗?”

    萧炎凤比张曦秀想的多些,直接拉了脸道:“是不是奶娘的奶有问题?”说完有些懊恼地道:“该多请几个来,这样宸哥儿就不必受委屈了。”

    只请了一个奶娘是张曦秀要求的,就这还是她怕自己的奶水不够才点头的,不过,这会子看着孩子不吃,她也确实后悔了,不由的道:“那要不试试我的,看看可行?”

    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可萧炎凤即使曾经被张曦秀说服过,还是心疼她要亲自奶孩子。只见他眼里含着酸涩,点头道:“只能如此,这事怪我,事先没考虑周全,不然也不能现在就累了你。”

    张曦秀本急的很,不想听他这么说,倒是缓了心神,同样心疼地看着萧炎凤道:“这算什么,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疼着,难道还要旁人疼,行了,不是多大的事,你出去吧,我给孩子喂奶。”

    张曦秀倒是没怕这会子没奶,她早在前一两个月就少量的溢奶了。也是因为如此,她才有胆量说服萧炎凤要自己喂奶。

    萧炎凤初为人父,还是有些害羞当众瞧着媳妇给儿子喂奶的,不过,这一大一小他也是真担心,走之前还是又交代道:“你也顾着点自己,我这就出府去寻奶娘。”

    这么急去哪里寻?张曦秀忙喊住他道:“你别急,先让我喂喂,不成再说。”

    萧炎凤第一次当着外人,皱眉对张曦秀道:“饿坏了孩子怎么行?再说了,也不能单你一个人喂呀。”他这是直接将屋里的这个奶娘给否决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也是没法子了,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儿子。

    好在慧娘知晓轻重,奶娘可不是拉个人就能行的,少爷又是个男子更难办,遂她忙笑着拦道:“少爷别急,小孩子刚生下来是不怎么吃的,这时候多喝水也能行。”

    慧娘还是有发言权的,萧炎凤倒是真松了口气,他也知道自己这么着急忙慌的出门也不是个事,瞧着儿子躺在媳妇身边不再抽噎,不由的缓了步子问道:“光喝水也不行呀,还是要赶紧寻个奶娘的好。”

    慧娘忙道:“奶娘是要寻,不过,少爷千万别急,若是不行,新熬煮的米油也是能用的。”

    这个张曦秀倒是知道,在现代时就听老一辈的人说什么进口的奶粉不比自家熬煮的米油更养人。遂,她忙急着吩咐道:“这话对,赶紧让木香去熬。”

    她话一完,屋里伺候的凝香赶紧领命下去了。

    能用米油代替,萧炎凤暂时也别出去,先看看张曦秀的奶水好了。

    遂,待萧炎凤一出去,张曦秀忙在慧娘的帮助下,给小家伙喂起了奶。

    还别说,第一次喂奶,张曦秀虽不熟练,可之前练习过,倒也没扎手扎脚。在一个,她奶虽少,可孩子刚生下来一天,胃口也小,所以张曦秀没受多大罪的就喂饱了儿子。
《喜田乐嫁》正文 第425章 寻奶娘
    张曦秀第一次喂孩子虽算不上多艰难,可到底还是耐着疼的。萧炎凤隔着屏风还是听到了她不时的吸气声,不由心疼的直颤,越发怪自己思虑不周。

    这般一想,他是坐不住了,待再见过张曦秀,看了睡熟的儿子后,他便道:“你的奶水还可以吗?”

    张曦秀有些脸红地道:“不多,不过,慧妈妈说了,等过些时候就好了,我已经吩咐木香给我熬下奶的汤了。”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平时极为不喜欢大鱼大r的吃食,不由的心疼道:“这罪受的,我看我们还是多寻几个奶娘的好。”

    张曦秀瞧着儿子睡的红扑扑的小脸,也是没法子了,点头道:“那就多寻几个吧,万一我催奶不成,可不能饿了儿子,不过,这些奶娘一定要好好找,可不能寻个坏心眼的。”

    这是一定的,萧炎凤忙点头道:“成,你安心,我会好好找的。”

    奶娘的事也是个急事,张曦秀打发走了前头那个奶娘,便一心等起了新来的。

    四王爷府前院书房。

    “你小子得了儿子不说高兴,耷拉着个脸干什么?”四王爷边看着眼前的玉绿莲,边觑了眼萧炎凤。

    萧炎凤是真没处寻奶娘,这才无奈地找到了四王爷,想起这个,他也还是沮丧的不行,甚至还有些淡淡的难过。

    四王爷说完,见他没如以往那般猴起来,不由的认真了几分,心急道:“有事就快说,别叫人急。”对萧炎凤,四王爷始终是当成自己个的儿子般疼的,虽然萧炎凤都有孩子了。

    大概四王爷在萧炎凤心里也如慈父般,遂,四王爷一喊,他便沮丧地将奶娘的事说了,末了,有些羞愧地道:“知道这事找表哥不妥,可我实在是没头绪。”

    四王爷看着表弟如此,心疼的不得了,暗暗怪自家舅舅不看顾表弟,不过,想到舅舅到底是男子也是不好c心奶娘的事,那个饶氏可不是好人。

    遂,四王爷忙道:“找表哥就对了,上次睿亲王婶已经给你寻了一个,若是这次再找她要,可不好。”说到这,他想起那个不能奶孩子的奶娘来了,皱眉问道:“那个奶娘你可查了?”

    萧炎凤沉了脸道:“查了,没什么问题,也不知是不是宸哥儿认怀?”认怀这话还是从慧娘那里听来的。

    四王爷听了这话虽有些不信,到底还是松了口气,道:“没问题就好,就怕这奶娘是哪个的眼线,到时坏了情分是小,孩子吃亏才是大。”

    坏情分自然指的是睿亲王府了。萧炎凤感慨表哥对他真是一片爱心,便跟着道:“可不是,我也是想到这个才更烦的,若是叫姨妈知道这个奶娘不成,姨妈又要自责了。”

    睿亲王妃身份在宗室里比较高,待人又和蔼,四王爷对她也是印象不错,点头道:“这事叫王婶知道还真是不好,这样,我去宫里问问母妃,看看宫里可有合适的奶娘。”

    要去宫里?萧炎凤忙摆手道:“表哥还是别了,姑妈在宫里本就艰难,我们可不能再给她寻麻烦,我看若是表嫂方便,就请表嫂c心一下好了。”

    四王爷还是不怎么放心将自己心爱表弟的事托给王妃,当着自家兄弟,他什么也不瞒着,直接摇头道:“还是别了,你在她们眼里就如肥r。”

    萧炎凤听的这话,不由的抽了抽唇角,发笑道:“表哥真是的,我哪里就成肥r了。”说着,还故意扯了扯自己的膀子。

    知道他这是不愿提起自家后院,四王爷也不失望,只笑了笑,骂道:“你个坏小子,行了,这事不寻后院的人,表哥也能帮你办到。”

    四王爷毕竟是多年的王爷了,手里还是有些人的,让忠心的门人寻几个合适的奶娘还是能成的。

    萧炎凤手下都是同他差不离年纪的人,所以这寻奶娘的事,才让他如此为难。这会子见表哥明白自己意思了,他忙笑着谢道:“那就麻烦表哥了,其实我自己也能找,只是我认识的人能找的有限。”

    四王爷听了这话,倒是认真了起来,道:“你来寻表哥就对了,小孩子多娇嫩,如何能随便寻个人就当奶娘了,行了,这事就交给表哥了,回头一准儿帮你办的妥妥的。”说完,想想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这会子,宸哥儿吃什么呢?”

    萧炎凤早就习惯了表哥的事无巨细,忙回道:“那小子认怀,如今正吃着他娘的奶,不够就喝米油。”

    一听说小侄儿只能喝米油充饥,四王爷心疼了,狠狠地瞪了眼萧炎凤,斥责道:“怎么说你呢,你看看你,这些事没个人帮着你们c心,你不会来寻表哥呀,好歹的,表哥也算是过来人,总会想到法子的,这么饿着小孩子,回头出问题了可怎么了得。”

    萧炎凤见表哥真怒了,吓的忙将慧娘说米油的那番话说了,见表哥神色总算是松动了些,他才又接着道:“表哥也别急,奶娘的事一时急不来,我媳妇说了,她能喂,寻奶娘只是防着万一。”

    他这话刚完,就得了四王爷一个白眼。见表哥如此,萧炎凤也知道自己说差了,要知道,一般人家都不会让亲娘奶孩子的,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就更不可能了。

    果然,四王爷虽瞪了他一眼,可还是不解气,斥道:“这话也是你能随意说出来的?好歹的那是你媳妇,不兴这么糟践的,我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请不起个奶妈子。”

    说完,四王爷想想还不够,就又道:“你可别瞧着你媳妇娘家没人就胡来,要知道,杨老爷子看着是退了,可父皇还时时记着呢,有杨老爷子这么个护短的在,你但凡亏待一点你媳妇,老爷子也得叫你好看。”

    自打杨老爷子同皇上诚恳交代过张曦秀的事后,对张曦秀明里暗里的维护就没断过,所以,四王爷怕表弟吃暗亏。

    萧炎凤虽然觉得自己被冤枉了,要知道,他只差将自己个的媳妇揣兜里带着了,可表哥这么维护他媳妇,即使出发点是为了他,此刻,他心里也是甜的。

    遂,萧炎凤忙一本正经地点头应承道:“表哥教训的是,这次的事是弟弟疏忽了,回头我就给我家媳妇请罪去。”

    四王爷知道表弟妹是表弟自己个求的,小俩口关系好着呢,不由的笑笑不理这茬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26章 托付
    萧炎凤来四王爷府不单单是为了奶娘的事,遂说完了奶娘的事,他有些迟疑地看向表哥。

    四王爷是何许人,一眼就瞧出了他的猫腻,冷哼道:“几时同表哥也不敢说话了?”

    萧炎凤听了不由的一愣,过儿发笑道:“表哥真是的,我几时同你客气了,若是有话连你也不能说,我还活什么劲。”

    这话四王爷爱听,道:“知道就好,快说吧,表哥也好帮你想想法子。”

    萧炎凤不在思量,直接道:“西北的事表哥怎么看?”

    西北那边的事其实早就了结了,不过,后续事情太多,表弟兄俩个一直还没能坐下来细细说过。

    四王爷一听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由的正色道:“是不是舅舅同你说什么了?”

    萧炎凤摇头道:“没有,你是知道的,父亲这人耳根虽软,可胆子小。”

    四王爷见不是舅舅发话,不由的松了口气,道:“既然与舅舅无关,你也别瞎操心,横竖饶氏是出嫁女且牵不到她,即使牵到她,那也是姓饶,同萧家有何干,这话不仅我这里是这么个意思,母妃那里也是这个意思。”

    听的这话,萧炎凤是真松了口气,不管如何,镇国公府有他亲哥亲爹,他还是不愿意看着他们落寞的。

    遂,明了表哥和姑妈这是打定主意会保下镇国公府,萧炎凤便有话直说道:“因为前些日子遇刺的事,我查了一趟府里,不想倒是查到了些事。”

    “哦,什么事?”四王爷很少去舅舅家,近些年就更是一次也没踏足了。

    萧炎凤一点也没有暴出家丑的不好意思,直接道:“老爷子的姨娘是宫里德妃的钉子。”

    “什么!”四王爷不由的一惊,忙忙地肃容道:“细细说。”说完,他犹不解恨地道:“早先怎么不说清楚。”

    萧炎凤当初查出家里有德妃的钉子后,虽同四王爷说了些,可没具体,今儿他也是查拿了实据,才想着将这事分说清楚的。

    见表哥着急,萧炎凤知道他这是真心关心母家,不由的忙道:“到底是老爷子的妾,我这当儿子的不能瞎说。”

    四王爷刚才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急躁了,见萧炎凤这么说,跟着点头道:“是表哥急了,说吧。”

    萧炎凤知道自家的事总是会叫表哥上心几分,理解地点点头,解释道:“秋姨娘是二哥的生母,她早年是德妃在外救下来的孤女,后来一直被德妃安排在外,再后来她又被上香的老太太救下,再后来就是到了老爷子的后院。”

    四王爷听了不由的沉下了脸,道:“没想到,德妃心思如此之深,说吧,这位姨娘都做了些什么,你想怎么处置她?”

    对秋姨娘该如何?碍着二哥,萧炎凤其实真是举棋不定,也想寻个人拿主意,遂也不遮掩,直接将秋老姨娘这些年所做所为全给四王爷说了,末了,他道:“害我的事,看在二哥的份上也就罢了,可早年她极有可能害了我娘,这个我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的。”

    四王爷听了这么多,心阴沉阴沉的,不说表弟这次的遇刺是因为他,就多年前舅妈的事,也很可能是因为德妃要对付母妃,才殃及舅妈,毕竟东南褚家可不是等闲大族,更何况京里的睿亲王妃还是舅妈的亲姐。

    心里越想越觉得对不起表弟和舅妈,四王爷叹了声道:“早年你就曾经说过,舅母死的有蹊跷,我还说你多想,如今看来是真有其事了,表哥许你,秋老姨娘的事,日后表哥给你兜着。”

    萧炎凤并不怕处置秋老姨娘,这么告诉表哥,不过是自己拿不定主意,遂点头道:“表哥安心,这么点事还用不着表哥操心,我只是怕二哥为难。”

    说完,他又道:“若查出这事真有可能是秋老姨娘所为,怕是后头的人脱不了干系,我只想着表哥到时一定要许我报了仇。”

    这是要对付德妃了,四王爷细细思量了番,才道:“成,表哥帮你托着。”

    有表哥这话,萧炎凤心头热了几分,道:“这事怕不止一只手,饶氏怕也不干净,我想,是不是西北饶家早就同德妃勾连上了?”

    四王爷也有此想,毕竟这次查出西北饶将军已然同老三勾在了一起,遂,四王爷毫不含糊地道:“当初饶氏嫁给舅舅就显得急了点,这里头怕是真有德妃的手笔,你安心,不管查到谁,表哥都会帮着你的。”

    四王爷之所以如此答复,一是因为偏重萧炎凤,二也是感念当初褚舅母对自己以及宫里母妃的一片好。

    萧炎凤知道表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便点了点头,越过这话不再提了。

    四王爷也不是个闲人,表弟兄俩个说了会话,便分开了。

    过了几日,张曦秀这里便收到了四王爷特意寻来的三个奶娘。

    张曦秀还没出月子,人是萧炎凤领着柳春风考察的,满意的只有两个,所以,到了张曦秀跟前也就俩个奶妈子。

    对儿子的事,张曦秀是半分随意都没有的,看着眼前有些忐忑的奶妈子,张曦秀稳了稳神,问道:“你们家孩子多大了?”

    下站的俩奶妈子互相看了看,一个圆脸憨厚的倒是先开口道:“回少奶奶,奴家小子刚一个半月。”

    有她开头,另一个脸盘有些尖峭的跟着道:“回少奶奶,奴家丫头两个月了。”

    张曦秀算算日子倒也不长,这样的奶水宸哥儿还是能喝的,不过,儿子认怀,俩个看着都还行,她倒是不好直接决定留哪个。

    遂,她看了眼后头的慧娘,道:“慧妈妈,哥儿可醒了?”算算时间,小家伙这会子也该醒了。

    慧娘忙道:“凝香那丫头看着呢,这会子怕是真该醒了。”说完,她起身往内室走去。

    果然,小家伙已经睁开眼睛咕噜噜转了,慧娘一看就稀罕的不得了,她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就能睁着眼睛四处看的,虽然眼神还有些不准。

    凝香正给小家伙换尿布,见慧娘进来,不由的笑问道:“奶娘来了?”她在里头也听到了。

    慧娘笑看着宸哥儿道:“来了,少奶奶叫将哥儿带过去。”说完,还是忍不住夸道:“我们家哥儿就是乖,醒了不哭不闹的。”

    凝香快手快脚地将孩子收拾好,道:“当然,我们少奶奶小时候也是如此。”
《喜田乐嫁》正文 第427章 奶娘
    慧娘听的说小哥儿像少奶奶小时候倒是没争,她是知道小少爷半点不像少爷小时候,不过那时候自家夫人身体已经不好了,大概是母子连心,所以少爷才****哭的。

    不愿再想起早年的那些个苦心的事,慧娘忙道:“想不到少奶奶小时候这么乖。”说完,见凝香将孩子又裹好了,慧娘倒是真心夸道:“没想到你这孩子还有这细心,这才教你多久,你就能将小孩子伺候的这么好了。”

    凝香将宸哥儿小心抱好后,笑回道:“哪里是我能干了,您瞧着我这才学没多久,可我早就在西峡堡练了好久了。”

    慧娘不由的眉头一挑,乐道:“阮妹妹老早就折腾你了?”

    凝香点头道:“娘说了,小姐生了后,怕是不习惯用生人,我得挑起头来,所以,就让我练习伺候小孩子了。”

    慧娘听了这话不由的发笑,这孩子也忒不会说话了,但凡自己多心一点,都得生气,遂,取笑道:“不见得是为了少奶奶,我看你过过也是要用到的。”

    凝香正忙着往外头走,倒是没听清慧娘的话,不由的‘啊’了声道:“什么?”

    慧娘也是一时不愤说笑两句,见凝香没听清,在没说第二遍的乐趣了,忙笑道:“没什么,我让你小心些。”说着话,两人就到了张曦秀的月子房。

    张曦秀见了她们,忙招呼道:“宸哥儿醒了?”

    慧娘忙回道:“醒了,我去时凝香正给哥儿换尿片,哥儿一点没闹,可乖着呢。”

    张曦秀也是稀罕自家儿子如此乖巧,一边伸手接过儿子,一边笑道:“还真是醒着,这不哭不闹的也不知是不是饿了?”

    凝香忙道:“现在不饿,等一会也该吃奶的,他这几天都是如此的。”

    凝香正说着,小辰哥儿‘嗯、嗯’出声了,张曦秀笑道:“还真是饿了。”说完,她看了眼俩规矩站着的奶娘道:“你们谁先来?”

    瞧着敦厚些的奶娘先道:“奴家先来吧。”说完,规矩的上前一步。

    张曦秀给凝香使了个眼色,凝香忙抱过宸哥儿小心递给了奶娘,还不放心地交代道:“小心些,哥儿认怀。”

    奶娘笑着应了,小心接过孩子。不想宸哥儿刚换了个怀抱就有些不喜,倒是没哭。见孩子没哭,凝香松了口气。

    张曦秀也一直提着口气盯着,见此,她笑道:“还成,赶紧给他喂喂看,若成,那就定下。”

    张曦秀这话说的个个诧异,慧娘很是不能理解地看了眼张曦秀,这还有个没试一试呢。

    凝香也想拦下小姐,可想想当着旁人在,她还是老实些的好,遂便也不出声了。

    只一息间的事,抱孩子的奶娘已经解开衣服喂上了,众人也顾不得其他,都紧张地盯着看。

    小宸哥儿也是真饿了,虽不喜这个怀抱,可还是叼起了****。众人见他肯喝,都松了口气。

    张曦秀更是夸张地笑着对凝香道:“你瞧,宸哥儿还是蛮乖的吗,这饿了不就知道要吃了,……”

    可惜她这话还没完,小宸哥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了母亲的声音,突然就丢开了****,嗷叫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凝香和慧娘忙忙地上前查看。

    凝香不顾奶娘的尴尬,一把搂过孩子,轻声诓哄了起来。

    慧娘则有些叹气地对张曦秀道:“少奶奶,瞧着哥儿怕是不肯喝旁人的奶呢。”

    张曦秀本想接过孩子,先自己喂饱他,可想想万一自己的奶不够,日后受苦的还是自己个的儿子,不由的狠狠心,对凝香道:“你将哥儿给另一个试试。”

    凝香最是心疼哥儿,瞧着孩子哭的可怜,不由的喊道:“小姐……”

    慧娘最是不赞成少奶奶自己个奶孩子,见凝香不听,忙上前推她道:“少奶奶让你去你就去,墨迹什么,别叫哥儿饿肚子了。”

    凝香被她一推,直接将劝说的话给咽了下去,有些带气地对另一个尖脸的奶娘道:“你给哥儿喂着试试。”

    尖脸的奶娘忙恭敬地接过孩子,小声应下。

    张曦秀一直看着儿子,见这个面相不是太讨喜的奶娘动作还行,这才松了口气。她其实也是舍不得儿子饿的哭,很想将孩子要回来先喂饱了,可惜这时候不让奶娘试试,回头儿子怕是更不要奶娘抱了。

    尖脸的奶娘抱过大哭的宸哥儿,没急着喂,而是小声地安抚着,见孩子渐渐地止住了哭声,这才解开衣服喂。

    小宸哥儿也不知是不是饿急了,叼上了****,便狠命地吸了起来。瞧着他这样,大家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就算是如此,小宸哥儿也只吃了个半饱就再不肯喝了。

    张曦秀抱过还往她怀里拱的儿子,笑道:“这小子还没饱,这是还想喝呢。”说完,也顾不上害羞,便解开衣襟给儿子喂起了奶。

    凝香看了看屋里的更漏道:“可不是,我看着更漏呢,这还差着时辰呢。”

    慧娘发笑道:“凝香这丫头还真是处处细心,在没比她伺候小少爷好的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觉眉梢一挑,淡笑道:“可不是,若不是这丫头还没嫁人,宸哥儿的奶娘非她莫属。”她这话说的又轻又快,倒是没惹了谁的耳朵。

    慧娘见少奶奶回了句‘可不是’,下头的话没听清,不过肯定也是说凝香好的话,不由的将这些日子来的那点子不忿咽了下去,暗叹,到底是跟着少奶奶打娘家来的。

    张曦秀瞄见慧娘脸上的微微尴尬,不由的也是一叹,到底慧娘更在意的是萧炎凤这个主子,不然也不会不忿凝香把持了宸哥儿的一切。可惜,自己就算是知道慧娘和灯娘俩个想接手宸哥儿的一切,她也是不愿意的,毕竟,谁也没凝香让她放心。

    哄睡了儿子,张曦秀便对留下的尖脸奶娘道:“说说吧,你姓什么?”

    能被留下来,尖脸的奶娘还是很激动的,听的问,忙积极地回道:“回少奶奶,小妇人夫家姓苗。”

    张曦秀并没有想让奶娘一直留在儿子身边,遂,听了这话,也没再问她自己个姓什么,便道:“那我就叫你苗嫂子了,不知道,苗嫂子家里还有几口人?住在哪里?”
《喜田乐嫁》正文 第429章 关切
    芬芳好心叫凝香去休息,不想她这么犟,不由的语气重了几分道:“你这样能撑几天?难道除了你,我们几个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凝香被她这么一说,睡意都减了几分,有些诧异地看着平时温和的芬芳,呐呐地道:“我几时说你们没用了?”

    芬芳见她懵懂的样子,也熄了几分想好好开导的心思,淡淡地道:“既然没有,那你就听我的去睡一觉,小少爷这里有我呢。”

    凝香见芬芳如此坚持,且她也信芬芳,不觉点了点头,道:“成,那我去眯一会,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哈气连天地打了起来。

    见她这样,芬芳倒是笑了起来,推了她道:“行了,刚还犟着不肯走,你看看你眼睛都快眯一起了。”

    凝香被她一打趣,还是有些羞意的,碍着小少爷不敢拉扯,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出去了。

    一出了屋子,被冷风一激,凝香倒是清醒了几分,想回屋又觉得有些过分,她自己也知道,这些日子她有些过了,可谁让这几个丫头这么听慧娘的呢。

    想着想着,凝香不觉走到了去往前院的廊道,听的守门的婆子喊她,这才醒了神。

    守门的婆子见她愣在原地,不由的问道:“姑娘这是要去前头叫人?”

    凝香肚子憋着话,实在是难受,想想不能寻小姐说,又不能特特去寻贤少爷说,毕竟不能惹的主子们斗气,想想能说一说的也就只剩下发子了。

    可想着特特去寻发子,她又有些害羞,一时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她这里正迟疑着,不想发子正好走了过来。

    见了他,凝香松了口气地道:“你怎么来了?”

    发子老早就看见她在二门处游荡了,见她问,便笑着回道:“我看见你在这里,便过来了。”

    凝香听了心头一跳,忙往四下看了看,见守门的婆子已经不在跟前了,这才缓了下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道:“这里是二门,可不能按着乡下的日子过,你日后可别轻易到这里来。”

    发子早被她那一眼瞪的身体发软了,也不如往常般怕她生气了,只憨笑着道:“我这不是瞧见你,才过来的吗,对了,你准备做什么去?”

    被发子一打岔,凝香又勾起了刚才的满肚子话,她有些迟疑地看了眼发子,叹道:“我确实有话说,不过,咱们站在这里可不是个事。”

    发子见她刚还有些娇羞,这会子就满脸的心事,不由的认真了几分,道:“那我们去那边的亭子可好?”

    萧炎凤这处宅子极大,二门到前院还隔着出小园子,里头亭台楼阁样样俱全,夏天丫头们热的很了,都爱到这里的亭子里歇一歇。

    按着凝香的性子她是不会愿意在人前同发子一处单独说话的,可今儿她实在是没地说去,只好点头同意了。

    其实俩人已经是未婚夫妇了,一处说话并不逾越,只是凝香比较害羞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凉亭,寻了个避风的地方站定,发子先开口道:“我瞧着你憔悴的很,是不是这几日都没睡好?”

    凝香被他关心的心头一暖,也不端着了,叹了口气道:“确实睡的少了些,不仅我,小姐也是。”

    “小少爷还只认你和少奶奶?”发子有些吃惊地道。

    凝香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可不是,为这个,我都快愁死了,我少睡些也就算了,可小姐正坐着月子,这么折腾,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发子也觉的情况严重了,皱眉道:“今儿送的奶娘可过后,已经开始后悔前几日的行径,如今被发子又是一说,心里虽不高兴,可还是听了进去,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会子芬芳替我看着小少爷呢。”

    芬芳和吉草同发子都来自暗卫,听的这话,发子点头道:“芬芳和吉草两人忠心是肯定的,你让她看着就对了,至于碧荷和茶香倒也怨不得她们,毕竟她们是灯娘一手调教起来的,习惯了听妈妈们的话了。”

    县官不如现管这话作为奴才都了然,凝香已经彻底平复了心情,只是担心小姐会为了这事同姑爷生分。

    发子见她还皱着眉头嘟着嘴,知道她这是为慧娘的事不忿,遂,叹道:“你呀!怎么就想不明白,慧娘和灯娘俩个总不能都留在府里,所以,待少奶奶出了月子,必定会有一个出府的,慧娘这也是有些慌了手脚才如此,待日后她定然明白过来的。”

    凝香以前还烦发子总是老气横秋的说教自己,如今倒是信服他的话了,细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由的露了点笑。

    瞧着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发子也是高兴,瞅着出落的越发标致的凝香,想着她不久将会嫁给自己,心里的高兴涨的快溢了出来,不觉呵呵乐了起来。

    见他如此,凝香很是娇羞地瞪了他几眼,匆匆说了几句,便往回走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30章 ‘甜梦’后续
    凝香和发子在凉亭见面并没刻意躲着人,没过多久,刚好回府的萧炎凤便知道了。

    萧炎凤还当张曦秀安排凝香什么事,特意将发子喊了来,一问居然是为了慧娘和丫头们的事,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打发走了发子,萧炎凤处理了几桩外头的事,便提步往后院走去。

    苏五刚好打外头回来,见了他,萧炎凤不由的住了步子,带着人又回了书房。

    苏五先给萧炎凤请了安,便回话道:“少爷,查到那个人了,此人名叫牛禄,是个内卫副总领。”

    萧炎凤‘哦’了声,背着手站在窗前,淡淡地问道:“有没有实据?”

    苏五忙道:“有,这些是他在外置办宅院的凭据。”说完,他忙将怀里揣着的书信拿了出来。

    萧炎凤并没接过来,只是又问道:“这个人同曹东真是旧识?”

    苏五认真点头道:“是,这人为了隐藏身份早年便进了内卫,在入内卫之前他和曹东是很好的朋友,这个也有人证实。”

    “好,有证人就好。”萧炎凤不置可否地道。

    苏五见少爷只说了这么一句,不由的问道:“可要将证人带来?”

    萧炎凤摆手道:“不必,我们并不是要指认什么,只是想从这里头寻到这人幕后的黑手而已。”

    苏五还是不怎么放心,呐呐地道:“可曹东是少奶奶娘家的人。”

    萧炎凤知道苏五担心曹东若是个包藏祸心的,到时牵连了张家,进而是他就不好了,可他有信心这事不会令张家和他有任何事。

    遂,萧炎凤满不在乎地道:“牛禄此人最是个心狠手辣的,眼里除开银子没什么值得他费心的,你说这样的人,会是谁的爪牙?且这样的人还最惜命,等闲不会至自己于险地。”

    苏五也算是刀口舔血的人,细细想了想,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不过,即使如此也不能大意了。遂,他看了眼少爷,道:“牛禄手里可能还有些了不得的东西,少爷,这个人很危险。”

    听的这话,萧炎凤想起那个令他胆寒的甜梦,不由的更重视几分,肃着一张俊脸,转过身对苏五道:“你说的不错,若是他手里还有旁的,他又是内卫副总领,不管谁出个事,可都不是简单的事了,……”说到这,萧炎凤都不敢往下想了,忙叨叨地道:“不行,这事得同表哥说一说了,你这样……”

    苏五听的他一通吩咐,越听越心惊,忍不住提醒道:“少爷,这事里毕竟还有个曹东,我们要不要先将曹东的嫌疑排除了再说?”

    苏五是专门彻查甜梦这件事的主管,知道这里头的事有多严重,不仅自家少爷重视,四王爷乃至宫里的淑妃娘娘也是三不五时的就要问一问进展,若是查出个曹东,他觉得到时不管曹东有没有嫌疑,对少奶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苏五的担心自然有道理,可萧炎凤不这么认为,他即使不信姑妈,也该信表哥,遂,他摇头道:“此事太过重大,什么也别瞒着,表哥会知道怎么对宫里说的。”

    苏五见少爷如此自信,知道再劝无益,只得遗憾地应下了。

    瞧着走出书房门的苏五,萧炎凤心里并不平静,外头的事他实在是不愿意对正做月子的妻子说。可如今这情形,有些话不说可真由不得他,不过,阮老爹大概能知道些?还是先问过阮老爹吧。

    这般一想,萧炎凤忙喊来了邱一。

    邱一领命出发西峡堡,萧炎凤这才有心情往内院走去。

    萧炎凤到时,张曦秀正指挥着芬芳几个给儿子重新铺被褥。

    慧娘抱着孩子,笑着对张曦秀道:“少奶奶且歇歇,这些事都是教过的,碧荷她们会弄好的。”

    张曦秀摆手道:“不是这话,我就是闲着说说,总是这般躺着不管事,我都快躺不住了。”

    慧娘也是真心为张曦秀,见她不为所动,也只得无奈地不出声了。

    碧荷走进走出的收拾东西,见慧娘有些忍耐的脸,不觉插嘴道:“少奶奶最是爱操心,这坐月子真不能烦神,您放心,有我们几个在不会委屈了哥儿。”

    凝香不在,要是在,听了这话又该多心顶嘴了。不过,张曦秀也有些不快,这要是碧荷没看一下慧娘的脸色再说话,她或许并不觉得不好,平时她也有和丫头们说笑的时候,可今儿?

    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惹得大家不痛快,张曦秀淡笑道:“碧荷如今也能言善道了起来,成,我不操心,有你们看着我哪里能不放心的。”说完,她还真就闭眼不多话了。

    碧荷听了这话有些底气不足,心头咯噔了下,不过,看慧娘一脸的淡定和理所当然,她也跟着松了口气,觉得少奶奶不会为了这个怨怪上自己的。

    萧炎凤在窗外听了一会儿,见丫头们服侍好了儿子,便踏步走了进去。因为坐月子有讲究,所以,他在外头暖和下才走进内室。

    张曦秀跟前一般是不喜欢有人的,所以,此刻张曦秀跟前除开能看得见的儿子的小床,其他人都正准备退下。

    众人见了他,齐齐行礼小声问好。

    萧炎凤向来是板着脸对旁人的,如今心头又存了事,这脸上更是看不出情绪,遂,本来慧娘准备说些话的也给咽下了,领着一众丫头出了房间。

    萧炎凤有话对张曦秀说,便对已经往外走的众人道:“你们都走远些,不用人守门。”

    慧娘脚下一顿,忙忙应下。

    待众人走远了,萧炎凤这才从儿子的床前走到张曦秀的跟前,瞧着媳妇有些微的赌气的样子,知道她这是吃味了,不觉有些发笑。

    见他笑,张曦秀越发赌气地瞥了他一眼道:“笑什么,你这真是有了儿子,不要儿子娘了?”

    萧炎凤好笑地揉了揉张曦秀本就有些乱的发顶,道:“怎么能这么想,我可是有了儿子,更稀罕孩子娘的。”

    张曦秀只不过同他说着笑,被他这么正式地一说,倒是憋不住乐了,笑了会,推他道:“你别揉了,我这头发又不能时时梳,被你这么一弄,搞的像个鸟窝了。”

    萧炎凤听了这话倒是没笑,还特意掰着张曦秀的头,细细看了看,摇头道:“哪里像个鸟窝了,我看挺好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431章 欢愉
    张曦秀本对自己蓬头垢面没有梳洗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被萧炎凤这么认真地对待,倒是有些释然了,道:“不管像不像鸟窝,反正你不能再揉了。”

    萧炎凤不过是闹她一闹,见她如此在意,便笑道:“好,好,好,不揉了,不揉了,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你可有什么想说的话。”

    这话弄的张曦秀一愣,不由的道:“你怎么这么说,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哦?看来你是真有事没对我说了。”萧炎凤挑眉看向她道。

    被萧炎凤一说,张曦秀有些不确定地道:“你这是怎么了?怪怪的,叫人看了心慌。”

    萧炎凤见张曦秀还真有些忐忑的样子,不由的深叹了口气,将人搂进怀里,嗔怪道:“说你什么好呢,有事为什么不同我说,在我心里,凭谁也是抵不过你的。”

    张曦秀本没觉得委屈,不想被他这么温柔的一怪,倒是眼眶湿润了,有些委屈地道:“也没什么,说什么呢,再说了,这一个俩个的也挑不出错来,说了怪没意思的。”

    萧炎凤听了这话还真就心疼了,有些咬牙地道:“让主子不开心就是错,难道主子想挑谁的错还得左右掂量,我让慧娘来是帮你搭把手的,不是叫她来给你做老太太的。”

    这话有些重,张曦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也顾不得是谁多了嘴,叫他知道了,忙推他道:“说什么呢,慧娘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心里没底罢了。”

    “心里没底,她要什么底?”萧炎凤有些怨怪地道。

    既然话说开了,张曦秀也觉得没必要再同自己个的丈夫藏着掖着了,小小推开了他一些,道:“我们这屋里本来就有个灯娘,现如今内院的一切事务还归灯娘管,慧娘来了只负责看着我如何进补如何养胎,如今孩子生了,这些事就没有了,你说慧娘该如何想?”

    萧炎凤对慧娘和灯娘几个心里也是敬重的,可这些远没有到了能让他委屈自己个媳妇的地步,听了这话,不甚在意地道:“有什么可想的,主子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等着安排就是了。”

    张曦秀被他这语气弄得很无力,用力推开他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萧炎凤见媳妇有些动怒了,忙老实了道:“我怎么就不好好说话了,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觉得为了旁人委屈了自己,不合算!”说完,瞧见张曦秀因为推搡而微开的领口,不由的咽了口吐沫。

    见他说着话,眼睛还盯着她的胸口看,张曦秀忙低头一看,不由的大窘,一把捞起衣领,慌乱地道:“别看,羞人兮兮的。”说完,还不放心地低头闻了闻,生怕这些日子没洗澡身上满是怪味。

    见她这般,萧炎凤也逗乐地凑过去闻了闻,一本正经地道:“是有些味儿。”

    张曦秀忙道:“是吧,我也觉得味儿怪怪的,哎,你别闻了,离我远些,别熏着了你。”说完,脸上一片红霞。

    萧炎凤见她当真了,不由的埋首在她脖颈间,暧昧地笑道:“我不怕熏着,这奶味好闻的很,我真不该同意你给儿子喂奶。”说完,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顺着衣领口便覆上了张曦秀胀满的浑圆。

    张曦秀本待驳斥他一番,不想被他这么一弄,浑身酸软的半分力气也没有了,只剩下微微的喘息。

    萧炎凤刚开始只是想同媳妇开个小玩笑,不想最后受罪的是他自己,不过,见媳妇满脸潮红,不由的心痒又心疼。

    吐出一颗被吸的湿润的红果,萧炎凤哑着嗓子道:“曦秀好乖乖,你别给儿子喂了,另一个也赏了为夫吧,这滋味真是好的很。”说完,他还砸吧了几下嘴。

    张曦秀只觉得胸口胀满的酥麻酥麻,听不清某人说些什么,只觉得浑身不对劲,迷乱间也不知如何作答,只胡乱地点着脑袋。

    萧炎凤也有些意乱情迷,明知道这样会受罪,可还是在看见媳妇点头后,埋首到了她的胸前,一股淡淡的奶香一下子就顺着他吮吸的力道入了喉,美好的他仿佛快飘了起来……

    等两人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然是衣衫半露,一室内的奢靡之味了。

    萧炎凤苦笑地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裤子,便细心地帮媳妇收拾了。待给她裹好衣服,萧炎凤轻吻了下埋在自己胸口不肯抬头的某人,哑着嗓子道:“害羞什么,这是人之常情。”

    张曦秀实在是被自己的行为羞耻到了,听的这话,心里也没好些,只嗡嗡地道:“什么呀,青天白日的,又是月子里,叫人听了去,我可真没法活了。”

    萧炎凤闷闷地笑了几声,道:“你我正经夫妻,做这事在正常不过,再说了,哪里能有人知道,你相公的耳朵可不是摆设。”

    听的这话,张曦秀这才好些,抬起潮红的小脸,问道:“真没人听见,我,我刚才的声音大不大呀?”

    萧炎凤最喜欢听张曦秀情动时的声音,听了这话心头骚动了下,不过,怕吓着媳妇,没敢如往常般调笑,只苦着脸,遗憾地抱怨道:“还要多久我才能再听听你那声音呀。”

    张曦秀被他这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的话,惹得俏脸一红,轻捶了下,媚横了他一眼,道:“说什么呢。”说完,见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浑圆,越发不自在了,复推了他把道:“快拿开,刚才刚才被你全吸了,回头儿子该没的喝了。”

    萧炎凤今儿尝到了极致的美好,那是身心舒坦,遂,听的这话,他及其懊恼地道:“这小子也不知随了谁,这么个性子,这要是不认怀可该多好,这些可全都是我的了。”说完,他还暧昧地捏了捏。

    张曦秀浑圆已经被某人吸空了,被捏了下倒也没疼,不过,这也太过挑战她的羞耻度了,忙一把推开他的大手,娇嗔道:“你再这样,我可不许你再进来了,慧娘可是说了,男子不宜进月子房。”

    这会子说起慧娘,气氛立马就降了几度。萧炎凤无奈地抱住了媳妇,抱怨道:“这时候你提不相干的人做什么,对了,我这样也走不出去,这屋里可有换洗的衣服?”

    听的这话,张曦秀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替某人干了什么,不由的腿间一痒,红着脸道:“这里哪里有你的衣服。”
《喜田乐嫁》正文 第432章 甜蜜
    听的说没自己的换洗衣服,萧炎凤真有些傻眼了,瞧着自己裤子上浸透的物什,这叫他怎么走的出去。

    张曦秀看了看他的衣着,倒是没觉得太过难堪,这不是还有外袍挡着吗,走回房绝对没问题,遂,她有些轻松地道:“我肚子没收起来时穿的中裤还有,要不你先凑合一下?”

    想到媳妇怀着身子时穿的那种大中裤,萧炎凤无奈地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你这是不是也要换一换。”说完,还想掀起刚盖上的被子瞧上一瞧。

    张曦秀忙一把压住他的手,嗔怪道:“做什么呢,这会子不早了,你赶紧去换了衣服,不然一会子儿子醒了,瞧你怎么办?”

    萧炎凤看了眼一旁酣睡的儿子,无奈地起身往屏风后头的柜子走去。

    张曦秀见他无奈的样子,不由的扯开了唇角乐了,不过,她不敢笑出声,不然凭着某人欲求不满的样子,即使还顾忌她做月子,也是不会轻饶了她,毕竟纾解的法子多的很。

    萧炎凤只不过换一条裤子,很快便转过屏风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条张曦秀要穿的底裤。

    瞧着手上小小的一块布片,萧炎凤有些不放心地对接过裤子的张曦秀道:“就这么点大,能挡什么,要不要再穿条中裤。”

    底裤是张曦秀特意做出来垫棉布和卫生纸的,她身上的恶露还没淌完,不用这个会弄的到处都是。

    张曦秀还没法同丈夫分享这些小私密,见他说的自然,有些脸红地道:“反正都是躺在床上,穿不穿中裤没什么差别。”说完,怕他还纠缠这个话,忙小声对他道:“你刚才换下来的中裤放哪里了?”

    萧炎凤知道自家媳妇的怪癖,忙道:“没乱扔,回头我就背着人给洗掉,你的也拿来给我吧。”说完,手伸进被窝里去摸张曦秀换下来的底裤。

    张曦秀怕他摸着又起了某些心思,忙顾不得害羞,将换下来的底裤推给他,小声交代道:“这个可千万别叫人看见了。”

    萧炎凤听了理所当然地道:“这个当然了。”说完,见媳妇红着脸,拿眼瞪他,忙认真地道:“你安心,我保证自己躲着洗,然后放在我们屋里头的晾衣间阴干,可好?”

    鉴于某人有过前科,张曦秀又再一次地确认道:“你可真不能像以前那样糊弄事,最后丢人的还是我。”

    听的这话,萧炎凤也想起了以前的尴尬事,当时他和媳妇欢好后弄脏了内衣裤,他舍不得媳妇累着,便试着自己洗了,可惜他哪里干过这个,简单弄水冲了冲便丢在一旁,最后被丫头发现,很是闹了场没意思。

    怕媳妇再拿那事絮叨他,萧炎凤忙呵呵道:“这次绝对绝对小心仔细,你就放心好了。”

    见萧炎凤俊脸上有些微的尴尬,张曦秀也就见好就收,不再说了。不过,她想到眼前的男人是多么的骄傲,还愿意为她做这些看起来很是没必要的事,就心头发涨。

    遂,张曦秀拉了把某人,主动地轻吻了上去。一吻即离地对萧炎凤谢道:“谢谢相公,委屈你了。”

    萧炎凤被她这么正式的一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轻点了下她的鼻头,故意嗔怪道:“说什么呢,你是我媳妇,哪里能这般客气,该打。”说完,还轻轻拍了把张曦秀。

    张曦秀最喜欢萧炎凤傲娇别扭的关心,舒心地搂着他乐了。

    夫妻俩个这些日子难得有这么温情的时刻,互相拥在一起,默默地享受起了这份温馨。

    不过,该说的该解决的事,萧炎凤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去的。过了会,看着快要醒来的儿子,他轻轻地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这屋里的事本该我操心的。”

    张曦秀听的头顶上某人轻声的歉疚,不由的摇头道:“说什么呢,你个大男人,成天管着屋里的事像什么样,再说了,外头的事情这么多,哪里还能让你再分精神管屋里的事。”

    萧炎凤可不这么认为,他累死累活的忙着外头的事,为的还不是妻子儿子能过的好过的舒心,遂,他摇头道:“你这话说的本末倒置了,你过的不开心,我能得着什么好?”

    张曦秀听了这话,倒也赞同,不过,她还是心疼自己相公的,拉着他的大手翻转着道:“我知道,可你心疼我,就不兴人家心疼你呀。再说了,慧娘的事是我想差了。”

    张曦秀其实并不是个心窄的人,这些日子之所以郁闷,此时想想,一是凝香念叨多了,二一个,怕是有些产后抑郁。

    想到这个,张曦秀不由的一抖,产后抑郁什么可是个病,她可不能再这种状态了。遂,也顾不得萧炎凤担心了,忙将自己的猜测一一说了出来,末了,她道:“若是我真是有了这病的征兆可不好,得赶紧安排了慧娘,不然环境不变,我实在是没把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萧炎凤并不知道抑郁症,只道她心情不舒畅会影响身体,这可是大事,没来由的对慧娘和丫头们生起了厌烦,冷着脸道:“你安心,回头我就安排了她们。”

    张曦秀被他这一声里的阴沉给吓了一跳,忙抬眼看去,见他黑眸里蕴含着深不见底的风暴,不由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你可别想差了,我的意思,我们合计下如何安排慧娘,也好叫她安心。”

    萧炎凤已经没有心情去顾忌其他了,直接道:“你就是这般仔细心软,她是我娘留下的又如何,难道就因为这个,她就觉得有了依仗,来拿捏主子了?”

    张曦秀见他气的不轻,倒是没了先前的郁气。伸手顺着某人的胸口,柔声道:“气什么,她们或许有错,可还没到敢拿捏主子的地步,再说了,慧娘可是娘留给你的,对你,她是在忠心不过了。”

    萧炎凤一点也不高兴媳妇这么说,好似将两人分的清清的。遂,他一把捞住张曦秀作怪的手,沉声道:“对你不忠就是对我不忠。”

    张曦秀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喜,忙顺毛道:“你别乱想,旁人如何,我可是不管,我只知道,我心里你比我自己还重。”

    这话萧炎凤爱听,也知道按着媳妇的心性,是绝对不想简单粗暴地对待身边服侍的人,遂,压了压心底的不喜,点头道:“成,就听你的,内院的事你做主。”
《喜田乐嫁》正文 第433章 调整
    就慧娘的事,张曦秀说通了萧炎凤,虽松了口气,可她也没有具体的解决之道。

    萧炎凤就知道媳妇心软且对身边人宽和,哪里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解决。遂,笑看着她道:“你呀,嘴上说的好,一遇到具体的事就抓瞎了。”

    张曦秀暗瞪了他一眼,若不是处置这些人会伤了你的颜面,我至于将不喜欢的放身边吗。不过,这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嘴上还是道:“这不是有事相公服其劳吗。”

    听的这话,萧炎凤一个忍不住乐了,道:“你呀,这典是这么用的?”想想,媳妇这么想也是信任自己,遂,他忙又道:“这事也确实该我出面,你看,我是这么想的,你这月子一结束便放她一家出去管铺面或是庄子,你看这可成?”

    张曦秀听了,细细想了想,点头道:“倒也是,慧娘以前一直帮你管着国公府的院子,院子里的一应事务都是她说了算,她当家的又是你那院子的外管事,如今到了我们这,不说她当家的只管着一些没用的小事,就她也不过是守着我罢了,手里的权柄是一点没有,落差不可谓不大。”

    萧炎凤叹了口气道:“守着主子可是好事,唉,算了,不说这个了,既然她想管实在事,那就安排她去管庄子好了。”

    张曦秀不在乎慧娘出去做什么,她只要能妥善安排好了慧娘,不至于叫旁人寒了心就好,遂点头道:“成,这话我来说,还是你说?”

    萧炎凤本想着内院的事媳妇说了算,也算是给她立威,可想想慧娘此番出去,他不出面,会让曦秀为难,毕竟是母亲留下的老人。

    这般一想,萧炎凤当即道:“你还在坐月子,不宜劳神,这些事我来就好。”说着话,他就筹划着尽快寻慧娘谈一谈,也好叫她对媳妇屋里的事松一松,没得叫媳妇连个月子也坐不好。

    张曦秀是巴不得不碰老一辈人的事,听了这话,欢喜地搂着萧炎凤的脖子,亲了一口,道:“谢相公。”

    见她这么高兴,萧炎凤不由的心头一酸,低头温柔地看着张曦秀道:“这么点事就值得你高兴了,真是个傻子呀。”

    傻子,她傻吗?张曦秀有些无语,不过,萧炎凤满满的心疼她是感觉到了,便也不辩,只欢喜地搂紧他,道:“只要你不嫌弃我傻便好。”

    他如何嫌弃,萧炎凤无奈地笑看着耍赖的人,问道:“丫头们要不要也换一换?”

    张曦秀知道他这是说碧荷和茶香,不由的愣了愣,跟着叹道:“不必了,碧荷和茶香也没大错,再说了,收复不了丫头也是我自己的错。”

    萧炎凤不喜欢张曦秀不高兴,忙道:“这怎么是你的错,你待她们好那是你心慈,可这并不能成为她们不听你话的理由,换了吧。”

    张曦秀知道自家男人疼自己的心,不过,碧荷和茶香虽在这件事里犯了错,可并不是主观的,再说了,再换人,她一时也适应不了。

    遂,张曦秀拉了萧炎凤的手,撒娇道:“好了,除开慧娘这样有功劳的老人,丫头们我可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的。”

    被她这么一闹,萧炎凤倒是乐了,点头道:“成,丫头们就留给你收拾好了,不过,你可别再如以往那般,处处为旁人想,拉不下脸面,要知道,碧荷她们几个同凝香可是不同。”

    张曦秀这些日子也反思了不少,有些事的发生确实有她的失误,遂,老实点头道:“我明白,规矩是立事的根本,我会好好想想,如何给她们立好规矩的,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随性了。”说完,想到吉草,她有些试探地道:“趁着慧娘这件事,我身边的人也该调整调整了,你看?”

    萧炎凤被她说的一愣,点头道:“你不是说不收拾丫头们吗,怎么才一会就改主意了?”

    张曦秀小脸一红,耍赖道:“调整和收拾可不同,我想着,柳春风这次前前后后对我们付出了不少,吉草看着也满意,我们不如就趁这次让吉草嫁了柳春风。”

    萧炎凤无所谓,只担心媳妇没人用,不由的皱眉道:“这个时间不好吧,你这还在坐月子,跑腿的事都是吉草做的,她走了,你屋里还有谁能用?”

    张曦秀摇头道:“吉草和芬芳两个差不多能干,吉草嫁了,芬芳可以接替她跑腿呀。”

    “芬芳不是管着你屋里的事吗?”萧炎凤不赞同地道。

    张曦秀笑道:“屋里的事有碧荷呢,芬芳少管点不碍事,其实这些日子,我早就有意识地减了吉草的差事了。”说完,她倒是认真地同萧炎凤商议道:“吉草和芬芳原是暗卫的人,她们可有身契?”

    萧炎凤摇头道:“没有,暗卫只有一套确定身份的系统。不过,吉草和芬芳当初一调出来就被抹去了暗卫的身份,我也没去官府将她们身份入档。”

    张曦秀听了这话倒是一乐,道:“如此倒是简单多了,发子的也是如此?”

    萧炎凤又摇头道:“发子不同,他还挂在暗卫那里,有些事有他在,你若有事,他还能调动暗卫来帮你。”

    这些外头的事,张曦秀自然都听萧炎凤的,点头道:“只要不影响发子和凝香的未来就行。”

    嫁掉一个吉草,张曦秀身边的人手便不够了,萧炎凤想了想道:“你身边日后只芬芳碧荷茶香三个可是不够的,且宸哥儿身边只凝香一个也是不成,不如趁着这次再添几个人?”

    张曦秀想了想道:“吉草走了,管厨房的木香可以补上来,我身边倒是不用添人,宸哥儿屋里只一个凝香确实不够,这样,你给儿子……”

    说到这,张曦秀倒是想起了个好法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炎凤道:“添新人去宸哥儿的屋子我不放心,不如这样,我屋里留芬芳和茶香,碧荷就让她去管宸哥儿的屋子,这样不仅凝香能松泛些,我们也能安心。”

    萧炎凤听了这话,自然知道媳妇的用意,不过,“你怎么只调走了碧荷,茶香一并调走不是更好,她们走了自然有更听话更得用的来。”

    张曦秀摇头道:“不必,茶香本就没怎么在屋里伺候,她管着一应吃食用具,这个难换人,且她做的也很好,我还指望她帮着带一带下头的丫头,日后好去宸哥儿屋里管这些呢。”
《喜田乐嫁》正文 第434章 选人
    萧炎凤其实想说像茶香这样的人才并不稀少,可见媳妇一心留人,也就顺势道:“好,你考虑的对,回头我给你补人的时候,寻个对医食有天分的。”

    张曦秀见相公同意,高兴极了,忙道:“那你再寻个做吃食有天分的,回头让木香带带,日后儿子要开个小灶也就简单了。”

    萧炎凤发笑道:“成,对了,木香若是提上来,你厨房那摊子事怎么弄?”

    张曦秀想了想,道:“你说的也是,木香现管着厨房的一应事务,若是直接调到我身边来,厨房那一摊还真得有个专门的人接手,要不,你再多寻个做菜有天分的。”

    “成,这有何难,别说一个两个了,就是十个八个我也能给你弄来。”说到这,萧炎凤不由得建议道:“要不,我们再寻个像凤娘那样的大厨?”

    张曦秀没条件的时候就对吃穿住有讲究,如今有条件了自然更讲究,在她看来委屈什么也不能委屈了生活质量,不然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遂,一听萧炎凤的提议,她忙笑道:“可以,不过,我劝你最好寻俩个,前院一个,后院一个,没得家里客人多了,忙不过来。”

    “前院不用了,老刀子自己虽留在了西峡堡,可他荐了个徒弟,想来不差。”萧炎凤忙道。

    老刀子的手艺的确不错,且对待手艺严谨的很,他说好定然好了。遂,听了这话,张曦秀点头道:“成,那就给后院寻个好了,这要是老刀子徒弟的媳妇手艺也好,那倒是便宜了。”说完,想想倒是笑了出来。

    萧炎凤没往这方面想过,不由的道:“一般大厨的媳妇还真有天分不错,夫妇搭档的,这样,回头我问问他,若是能成就一起来好了。”

    “还真行呀?我就是说着玩的。”张曦秀有些心虚地道。

    萧炎凤好笑地看着张曦秀道:“说着玩就说着玩好了,错了,我们又不损失什么。”

    张曦秀今天解决了一大心病,此刻某人又这么纵容宠溺自己,心里美死了,一把搂住萧炎凤的脖子,‘吧唧’一声就又亲到了他的面颊上。

    今儿这么外露热情的媳妇,萧炎凤还是第一次见,心头一热,容不得她退却,便一把搂紧了她的腰,低头亲上了宵想已久的红唇。

    夫妇俩个今天是第几次亲热都记不得了,待俩人缠绵了够的时候,来不及羞涩,小宸哥儿醒了。

    瞧着醒来乖巧的儿子,张曦秀推开给自己抹嘴唇的萧炎凤道:“相公快将儿子抱来,他这醒来就要尿的。”

    萧炎凤还没伺候过儿子,一听这话来不及再抹一下自己嘴上的晶莹,便忙忙地快步走到了小床边,也不敢就伸手抱,有些无措地看着张曦秀问道:“媳妇,这怎么弄呀?”

    张曦秀见他实在是不敢,便掀开被子准备自己下地弄。

    见她要下地,萧炎凤急了,忙一把拦住道:“你做什么,下地受了凉怎么能行,你告诉我怎么弄就行,再不济,我喊丫头们来。”

    张曦秀还真没柔弱到下地都困难,不过也是真没什么力气,扶住萧炎凤的手,边走边道:“下地走走对恢复好,我站边上指导你。”

    萧炎凤瞧着媳妇有些忍耐的脸,皱眉问道:“肚子还疼?要不要叫柳春风在开点药?”

    张曦秀微弓着腰道:“没事,这是因为长时间不下地引起的,柳春风开的药还有,用完大概肚子就好了。”

    见没什么大事,萧炎凤虽心疼媳妇可也知道下地走路是她必须的,只能小心地扶着她挪到儿子床前。

    张曦秀走了会,肚子便好了些,见儿子小眼睛睁的大大的,心软成一汪碧水,逗了他几声,便指导着萧炎凤给儿子换尿布。

    萧炎凤还没为儿子做过这些事,并不嫌弃,还问张曦秀要不要用水洗一洗。

    张曦秀见他兴致很高,点头道:“成,你去屏风后用热水投一个温热的帕子,抹一抹就成了。”

    萧炎凤听了忙快步去了屏风后。

    夫妇俩个一通折腾,倒也真弄好了小宸哥儿的卫生。待抱着儿子坐回床榻,张曦秀笑着解开衣襟,道:“这小子还真乖,一声也没吭。”

    萧炎凤瞧着儿子吮吸着媳妇的浑圆,有些妒忌又有些欢喜地柔声道:“这小子可真有劲。”

    当着萧炎凤的面撩衣服,张曦秀其实还是有些害羞的,见他面上认真,这才松了口气,道:“可不是,他吃奶可用劲了,好似生怕吃了就没有了似得。”说到这,她还是有些心疼的,儿子怕是因为以前吃不饱,才如此的吧。

    见她情绪有些低落,萧炎凤一想也就知道了,忙道:“这小子算是个有福的,哪家孩子能得亲娘喂养的。”

    张曦秀很想说,现代除非母亲没奶,哪个孩子不是亲娘喂养的,可这会子还真就是萧炎凤说的这样,遂,倒是将那点子淡淡的愧疚散开了。

    萧炎凤见她想通了,心里也高兴了几分,陪着她一道逗弄了一会孩子,直到凝香休息好了再次进来,萧炎凤才离开月子房去了前头,当然走的时候带走了夫妇俩的亵裤。

    自打夫妇俩个说开了慧娘的事,张曦秀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连带的屋里的气氛也比早先活泼了很多。

    这日,刚送走了阮妈妈,凝香便乐呵呵地对张曦秀神秘地道:“小姐,你知道吗,发子刚才同我说,姑爷叫他去暗卫选人了。”

    张曦秀鄙夷地看了眼一脸兴奋的凝香,道:“选人就选人呗,宸哥儿出了月子就得有自己个独立的院子,即使现在他还不必去住,可人还是要先配上的。”

    凝香一听这话,有些沮丧地辩驳道:“姑爷不单单是为小少爷选人,听说里头还有给小姐添的人呢。”

    张曦秀无奈地看了眼呱啦呱啦的凝香,压着声音点她道:“你这么高兴叫人看出来像什么样,且,这些日子,你瞅着慧娘几个是不是好多了?”

    凝香听了这话,忙捂着嘴,点头道:“可不是,慧娘再不自专了,碧荷茶香也不总是看她的脸色行事了。”

    “这不就结了,你呀,就是个不饶人的。”张曦秀好笑地点了点凝香的脑袋。

    凝香捂着脑袋,抱怨道:“小姐,我哪有不饶人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35章 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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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田乐嫁》正文 第436章 管事大丫头
    主仆几个在屋里正说笑着,碧荷手里拿着礼单来了。

    见她来了,知道主子有正事,茶香和木香俩个提了空食盒走了。

    碧荷捏着手上的单子,小心地对张曦秀道:“少奶奶,国公府的礼是不是要单立?”

    张曦秀为了让碧荷能很好的管起儿子屋里的事,便将儿子满月礼给她登记造册。

    接过碧荷递过来的单子,张曦秀一目十行地略过了一遍,道:“礼单并没什么错,都是些小孩的金银镯子项圈之类的,咦,这里头怎么有件璎珞项圈?”

    璎珞项圈拖拖拽拽的比较琐碎,一般不作为小孩满月礼的。

    碧荷忙凑过头去看,道:“这件是大少奶奶送的。”

    大嫂送的,想到自打大嫂生了儿子萧鸣祥,人便改变了不少,随和谈不上,可不那么尖锐带刺了。张曦秀想了想道:“祥哥儿满月那会子我肚子大也没劳神,送的东西一般般,如今大嫂特特送了这件来,还真是……”

    碧荷忙建议道:“少奶奶也别烦,横竖送东西的机会多的是,待大孙少爷百日的时候,您送件相当的不就成了。”

    张曦秀想想也是,便丢开了,道:“那你好好将这些造册收好,日后宸哥儿屋里的事,我可就指着你了。”

    自打少奶奶叫自己管小少爷屋里的事后,碧荷心里就有数了,这怕是少奶奶有意叫自己接手小少爷的事。

    如今听少奶奶摆明了说,碧荷心里已然没有半分不愿了,当初跟着慧娘管少奶奶屋里事的时候,她就觉得不甚妥当,如今得了这么个结果,也算是少奶奶心善了。

    这般一想,碧荷恭敬之极地回道:“是,奴婢会好好收着的,少奶奶放心好了。”

    张曦秀不是没发现碧荷这些日子以来的小心翼翼,不想叫她一直胆战心惊的,张曦秀笑看着她道:“你做事我是放心的,我想叫你日后管着宸哥儿屋里的事,你怎么看?”

    碧荷忙回道:“奴婢哪里有乐意不乐意的,只要少奶奶信任,奴婢定当替少奶奶分忧。”

    这话对头,张曦秀瞧着碧荷说的一脸郑重,知道她没有勉强,便高兴了几分,道:“叫你去宸哥儿的屋里,是我左右掂量的,几个人里也就你最细心能叫我安心。”

    说完,张曦秀又拦下碧荷准备的表忠心,接着道:“我信你就成,多余的话甭说,我且问你,你还想叫谁同你一道管着。”

    碧荷听了心头一跳,小心觑了眼少奶奶,瞧不出什么,只得暗自思量了下,试探地道:“奴婢一个人初初接手一个院子,还真有些怕做错了,若是少奶奶给奴婢搭个帮手,那是再好不过了。”

    张曦秀见她说话留余地,不由的一叹,到底是生分了些,不过不怕,这样也好,没得叫她们没有拘束,日后再做错了什么。遂,她仍旧一张笑脸,睨了碧荷一眼,道:“你呀,不说就不说吧,我来给你说说。”

    碧荷被张曦秀看破小心思,有些脸红地讪笑了下,不过心里倒是奇异地松缓了下来。

    见她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张曦秀这才接着道:“我身边就你们这几个,能分出去的也就你和芬芳了,可芬芳又同你不一样,她虽也细心可到底没你周全,宸哥儿屋里那一摊事,我不准备叫苗嫂子管,也就你能接手了。”

    碧荷一听这话心情不可谓不激动,她再在的没想到少奶奶是出于这样的想法,才叫自己去哥儿屋子的。在她看来,自己当初畏缩于慧娘的权威,几乎达到事事听慧娘的调遣,少奶奶出了月子不能收拾慧娘,还不能收拾她?没想到,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张曦秀也没等碧荷喟叹些什么,只瞥了她一眼,就继续道:“且,苗嫂子的在理,便点头道:“成,听你的。”说完,她又道:“虽说哥儿的院子现在不用,可还是要着人收拾起来,别临头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

    碧荷忙道:“少奶奶安心,奴婢省的。”

    张曦秀见她事事记下,也没什么事再吩咐,便道:“你事多,赶紧去吧,回头有什么不妥当的,你再来寻我。”

    刚接手哥儿的院子,事情确实不少,碧荷也不同少奶奶客套便退了下去。

    碧荷一走,性急的凝香便打内室转了过来,使命地拿眼盯着张曦秀瞧。

    张曦秀本来还想撑一撑凝香,不想这丫头死盯着她,愣是叫她无法不理会。轻叹了口气,张曦秀睁开眼,看着凝香道:“说吧,有什么说什么。”

    凝香嘿嘿乐了两声道:“小姐这是想收拾人了?”

    张曦秀听了‘啐’了她一口,道:“有我这么收拾人的吗?”

    凝香也老实,憋着嘴点头道:“还真是,去哥儿屋里可是个极重要的差事,不是极信重的人,小姐是不会派去的,可碧荷?”

    “碧荷如何,难道她不忠心?还是说她做事不地道?”张曦秀瞥了凝香一眼。

    凝香被张曦秀问的一噎,摇头道:“没有,只是……”
《喜田乐嫁》正文 第437章 开解
    张曦秀见凝香这么些日子还没想明白,倒是板起了脸,道:“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碧荷算不上多错,为这个我让她去哥儿的屋里这也算是惩戒了,可一件事不能光惩戒是不是?”

    凝香见小姐板起了脸,也老实了几分,细细想了想这件事的得失,不得不说,要用碧荷,小姐这么处理是再好不过了,遂,凝香也不是有错不认的,直接道:“是奴婢想差了,小姐这样才能叫碧荷更用心做事。”

    听凝香自称奴婢,张曦秀知道她这是真明白过来了,也不忍斥责她,直接拉了她的手,道:“我真不知道你这样是好是坏?亏的发子是个好的,且有我们看着,想来日后你的日子不会难过。”

    见小姐突然将话转到发子身上,凝香不由羞窘地啐道:“小姐总是这样,不想多说的话就转到其他的上头。”

    张曦秀笑睨了她一眼,道:“我这可不是胡乱转的,我且问你,碧荷她们的事,发子说的可是叫你别瞎吵嚷?”

    凝香是什么话都乐意同张曦秀说的,听的这话,也不诧异小姐是如何知道的了,直接点头道:“是这样,发子说小姐这会子正坐月子,待出了月子自然会有法子转了局面,且,姑爷眼里心里除开小姐没别人,不管是多大脸面的妈妈都得给小姐让道儿。”

    没想到发子看的这么透,张曦秀是真不替凝香担心了,往后有发子看着凝香,出不了错儿。

    这边主仆俩个分析碧荷这件事,同样被安排了新差事的木香也揣着满肚子的话回了家。

    灯娘夫妻俩个今儿刚好都在家,见女儿这不早不晚的回来,不由的一惊。

    见父母脸色不好,木香忙笑了道:“没事,没事,少奶奶那里得了闲,我才回来的。你们吃过了吗?”

    见女儿说没事,灯娘松了口气,嗔怪道:“瞧你一脸心事地回来,怪吓人的。”

    这话倒是勾起了木香的心事,她也不瞒着,直接一屁股坐到母亲的身边,叹道:“少奶奶今天将话挑明了,叫我去她屋里服侍,内厨房交给桑娘子。”

    灯娘一听这话,‘呀’了声,乐道:“你个死丫头,这可是好事,你娇情什么。”说完,还拍了把女儿。

    苗管事看着妻女,也跟着道:“可不是,能到主子身边服侍,回头你放出来也有体面,配个人也拿的出手。”

    “爹”

    见女儿急,苗管事‘呵呵’了两声,吧嗒吧嗒又抽起了烟。

    灯娘瞧他惯闺女的样,很是啐道:“瞧你们这父女俩,也不知谁是爹谁是闺女了。”

    苗管事瞧着老伴说的不像,咳嗽了两声,道:“说什么呢,当着孩子也不想想。”

    灯娘说完也觉得不好,有些讪讪地转了话头道:“你爹说的也对,别说我们府里了,就是别处,谁不巴望着去了主子奶奶跟前好提升身份,你这丫头可别想差了,厨房固然油水多,可到底不比主子跟前有体面。”

    木香听了,撅嘴道:“娘,您说什么呢,我是那眼皮子浅的吗,再说了,我们家也不差那点子油水。”

    见女儿撒娇,灯娘呵呵乐道:“是,我闺女可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不过,这么好的事,你耷拉着脸做什么?”

    木香听了这话,叹道:“我总觉得少奶奶这次的调动不寻常,怕是后头还有人要动。”

    灯娘怕女儿犯傻,忙一把拉住她的手,急道:“你可别听了谁的抱怨,犯傻说和。”

    苗管事也是一脸凝重,道:“我在前头早就发现不对了,少爷这些日子脸色可不怎么好,本来还当外头的事,如今看来是里头出事了。”

    灯娘是了解内情的,看了眼丈夫和女儿,叹了口气,指了指隔壁的院子道:“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她家那口子见不得你好,挑唆的吗。”

    苗管事是看不上慧娘那口子的,不由皱眉道:“挑唆,他又挑唆什么,横竖如今可不是在国公府了,他还想怎么地?少爷对得起我们这些老人了。”

    灯娘也厌烦地皱眉道:“可不是,慧娘在我们几个里那是最出挑的,当年夫人为了国公爷不也将她给了这个姓邱的,要我说,这姓邱的有什么好,不就生的俊俏些,哎,白瞎了慧娘的玲珑心肝。”

    苗管事是同灯娘她们几个一道打东南褚家过来的,自然认识慧娘几个,听了这话,嗤了老伴道:“你这话就有些偏颇了,慧娘当年嫁姓邱的,可不单单是夫人做的主。”

    灯娘只是顺嘴一说,不想老伴龇牙,想想如今慧娘的做法,她也懒得辩了。

    苗管事第一次同老伴辩驳,见她没反驳,不妨提起了信心,接着道:“凭着夫人的心性,若是慧娘不乐意,她是定然不会允诺的,哪怕姓邱的得国公爷的喜。再说了,姓邱的虽是国公爷的小厮,可那也是最不得用的一个,国公爷可不一定会为了他同夫人置气呢。”

    灯娘听了这些,倒是想起了当年几人的艰难来了,神色有些低落地道:“当年多难的日子都过来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生分了。”

    苗管事见不得自家老伴伤心,缓了语气劝解道:“你伤心什么,该当内疚的人不是你,少爷这么些年多不容易,如今总算是娶了少奶奶得了哥儿,不管是谁都得替他添喜,不该想着自己的私心。”

    提起少爷,灯娘立马转过了弯来,有些愤慨地道:“可不是,亏的我们少爷是个念旧的,若是像那府里的大少爷,还能轮到慧娘说些什么?”

    苗管事见她如此,哎了声道:“可不就是这话,主子念旧,我们这些老仆就更该替主子想了,可不敢挑活儿。”

    木香听了,插嘴道:“邱大叔如今管的事不也挺好的,做什么他还不满意?”

    灯娘知道女儿小孩子家家的有些地方想不透,便指点她道:“邱管事现管着府里客院那一块,说起来确实也是个好差事,只不过比他当初在国公府里管着少爷院子的一应采买进账差了太多了。”

    木香不以为然地道:“要说他们得的好处也够多的了,何苦还争这个,主子将他们要出来也是好意,真真是不知所谓。”

    苗管事是男人,还是多少能理会邱管事的心理,他磕了磕烟袋锅子,叹道:“还不是为了他家那俩个儿子,老大好些,成了亲有了差事,老二就不怎么地了,文武不成。”
《喜田乐嫁》正文 第438章 用意
    灯娘听了老伴的话,不由的道:“邱家二小子这么不成器,慧娘俩口子不是更该死心替少爷做事,也好叫少爷看在他们老两口的份上关照二小子吗?”

    苗管事叹道:“可不是这话,这两口子也是多年掌事,心高慌了神了。”

    灯娘想到这些日子慧娘对自己明里暗里的酸,不由的对老伴道:“他爹,你说我们是不是求一求少爷,仍旧出去管铺子,没得几个人****一处成了斗鸡眼。”

    苗管事其实也觉得出去更自在,他并不贪图多挣些什么,只是想别临了丢了彼此的老脸,可差事是个下人该挑拣的吗?

    他看了眼老伴,叹道:“你觉得这可能吗,早先少爷选了慧娘去伺候少奶奶屋里的事,怕是打算日后留她的,如今,依我看是直接不可能了,慧娘走,你觉得你还能走吗?”

    灯娘刚才话出口就知道说错了,听的这话,她倒是定了心,道:“既然慧娘走,那我们就留下,横竖跟着少爷能有几年,能帮一点是一点。”

    苗管事见她这话说的在理,不由的笑了道:“这就对了,我们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旁人爱如何就如何,只要主子不嫌弃就成。”说完,他又转头对木香道:“闺女,少奶奶调你去身边服侍,你可得尽心。”

    木香忙道:“爹放心,女儿省的,不过,少奶奶房里的茶香姐姐吃食药膳样样不比女儿差,也不知少奶奶日后会安排什么差事给我。”

    灯娘对这些在行,忙笑了道:“你个傻子,茶香和碧荷这次都算是受了慧娘的带累,少奶奶必定要有所惩戒,调你去肯定也有这里事的缘故。”

    “啊!”

    见女儿大惊小怪的,灯娘暗自摇头,这孩子还有的历练呢。想想怕女儿日后出错,她忙正色道:“你去了少奶奶的屋里,事事以少奶奶为准,不可因为少奶奶怠懒管事,就擅自做了主,又或者只听前头姐姐们的,可明白?”

    木香有些为难地道:“听少奶奶话那是自然的,可不听前头姐姐们的,怕是不好吧?”

    灯娘叹了口气道:“论理你后去的,自然事事以前头姐姐们为先,可你看碧荷和茶香这次错在哪?”

    木香是在张曦秀院子里服侍的,这次的事她知道的很明白,忙道:“碧荷和茶香错在事事听从慧娘的,不过,她们不该听慧娘的吗?”

    灯娘点了把女儿的额头,道:“慧娘是少奶奶屋里的管事妈妈,碧荷几个自然要听她的了,不过,慧娘已然是事事替少奶奶做主了,碧荷她们几个难道还得守着规矩事事听慧娘的?”

    苗管事也沉着脸道:“可不是这话,究竟是主子大还是管事妈妈大,这点闺女日后可千万别弄差了。”

    木香细细寻摸了会,点头道:“娘和爹的意思,女儿明白了,不管谁是管事的都越不过少奶奶。”

    见女儿是真明白了,灯娘松了口气,欢喜道:“你这事可是好事,得叫人你给哥哥带个口信,好叫他也高兴高兴。”

    木香同哥哥的感情不差,听了这话,乐道:“这感情好,回头我叫哥哥帮我买支钗,算是哥哥给的贺礼了。”

    灯娘发笑道:“家里几时少了你的东西了,前儿少奶奶还赏了支鎏金的钗给你,这就又要上了。”

    木香笑道:“家里的是家里的,哥哥送的是哥哥送的。”

    苗管事是个疼闺女的,且闺女生的比较晚,遂,听了这话,也道:“哥哥给妹妹买支钗算什么,回头,你给儿媳妇送点东西不就有了。”

    灯娘对儿媳妇还是满意的,忙笑道:“你说的对,是我想差了。”说完,她看了眼老伴,见他暗暗点头,便知道有些话趁着闺女高兴,再说说也好,遂,她忙又拉了闺女的手,交代道:“少奶奶为什么特意调了你去身边,你可想过没有?”

    刚才这话木香就没怎么听明白,如今见娘又提,她倒是认真想了想,道:“怕是少奶奶要调开一个?”

    这话也不错,灯娘点了点头,接着道:“也有这个缘故,不过,我寻摸着,少奶奶这是让你和茶香互相牵制呢。”

    “啊?这是为啥,若是不信茶香,少奶奶大可将她调开呀。”木香有些傻眼地道。

    灯娘瞪了眼女儿,道:“事情哪里有你想的这般简单,不是黑就是白,可不是居家过日子的做法,且茶香比之碧荷又好了许多。”

    苗管事也跟着点头道:“我们少奶奶可不是个简单的,有胸襟有气度,我本来还怕她不够狠心,不想,少奶奶虽不够狠心,可手腕不差,少爷有此贤妇,日后也不必忧心了。”

    木香也不是笨蛋,听的父亲说,忙道:“我和茶香都懂吃食,少奶奶日后并不需要特别依仗谁,可是不是?”

    灯娘笑了,道:“就是这个意思,你可一定要好好做事,听到了没?”

    想着这些事,木香心里揣揣的,人有些讷讷的点头道:“爹娘放心,女儿明白的。”

    苗管事见女儿这样,还是有些心疼的,忙安抚道:“你可别多想,少奶奶这样做也是为大家好,这样日后谁也别揣着私心做活,不就没事了。”

    木香笑了笑,道:“爹说的是,女儿现在全明白了。”

    灯娘一家为了闺女能懂事是酸甜皆有。

    一墙之隔的慧娘家气氛并不怎么好。

    慧娘看着老伴合着儿子一道吃酒,心里有些埋怨,脸上也就带了出来。

    邱管事瞧见了本待发火,可想想如今已经离了国公府到了萧家,他还真没有底气冲老伴使威风,只得重重地丢下了酒盅。

    慧娘这么多年下来,早没了当年夫人身边第一大丫头的心气,见老伴拉下了脸,只得忍气地转开了头。

    老夫妻俩个闹别扭,邱小二可不管,他有些抱怨地丢下筷子,嚷嚷道:“你们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了,如今我们这日子比在国公府可是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再不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活的还有什么劲。”

    慧娘见儿子提起国公府也是一肚子气,瞪了眼儿子,道:“当初若不是你非得要跟着少爷来这,我们至于四处不着吗。”

    邱小二心里有鬼,见老娘抱怨,有些躲闪地嚷道:“怎么成我的不是了,当初少爷看重你,若是你不点头,能行吗?你当少爷是个好性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439章 难全
    邱管事最是护老儿子,听了老儿子的话,也跟着吃哒老伴道“你自己没本事,可别跟家数落儿子,我们爷俩也不是非得跟着受苦的,国公爷还在呢,不行,我求一求国公爷也是能回去的。??文???”

    慧娘被这爷俩气的说不出话来,平复了下情绪,才怒道“你瞧瞧你们这都说的些什么,还像一家人吗?”

    邱管事火大,一拍桌子道“怎么就不是一家人了,别以为你以前的事我不知道,现在看隔壁的好了,早干嘛去了,老子若不是娶了你,何苦跟着受累,早年一处的弟兄们可是个个发达了,不是管事就是掌柜。”

    慧娘是真有些傻眼了,听的这话,愣愣地不知说什么好了。

    邱掌柜还当自己说中了什么,越发的上脸,直接一踹凳子,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还真有事。”

    邱小二本来没当回事,不想看他爹还准备动手打他娘,不由的有些慌神了,这事要是闹开,他们家铁定得不着好,那他自己个的事就难成了。

    遂,脑子这么一转,邱小二忙上前一把抱住他老子的膀子,喊道“爹,爹,打人不打脸,您可不兴这么动手,回头躺炕上随你怎么弄。”

    慧娘本愣住了,这么多年,虽说自己没拿捏住老伴,两人也吵吵过,可也没被他这么对待过,不想出了国公府,靠上了少爷,老伴反而脾性大了起来。

    见老伴还要动手,更兼儿子说的这话,慧娘第一次怒了,顾不得丢人,‘嗷呜’一声就嚎道“我没本事,我没本事,你能得了府里那么好的差事?你个没良心的。”

    邱管事最不喜欢听老伴这话,彷如没有老伴,他铁定完蛋似得,遂,一脚踹开凳子,骂道“你嚎什么丧呢,若不是因为你,我能落到今天里外不是人的地步,还什么好差事。即使是好差事,那也是我自己个得的,关你什么事,若不是夫人早死,我说不定还真要感谢你,……”

    他刚一提‘夫人’,嘴就被儿子一把捂住了。

    邱管事还不是个混不吝的,一被捂住嘴,当即酒也醒了几分,暗自吓了一跳,‘夫人’可是禁忌,不管是国公府还是这里,轻易都不能提。

    慧娘也是被邱管事大逆不道的言论给吓住了,夫人在她心里可是不同的,不由的拉了脸,啐道“别给脸不要脸,你这是嫌弃我了,别说这会子还在少爷跟前,就算不是,我慧娘也不巴着你。”说完这话,她倒是硬气起来了,一转身出了自家的屋子。

    邱小二这会子可不敢得罪老娘,想想自己承诺那小冤家的事,没有老娘他可是办不成,遂忙腆了脸一把扶住老娘,道“娘,说什么呢,叫人听了笑话,爹和我还有大哥可是离不开娘的。”说完,他还故意往隔壁苗家指了指。

    慧娘如今过的不如意,最是怕灯娘笑话,一听这话便歇了火。

    见娘火气小了些,邱小二又赶紧给他爹使了眼色。邱管事在家有点强势,可对小儿子那是好的很,见儿子求救似得看过来,也就下了台阶道“好了,现在是一句也说不得了,我这不是心里闷吗,你不也憋屈的很。”

    慧娘瞧了眼老伴那张还算俊俏的老脸,不由的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就着儿子的拉拽,又回到了屋里。

    他们这边的吵嚷,早就叫隔壁的苗家听了去。

    木香早就叫老娘给赶去主院了,这会子隔壁消停了,灯娘拉了老伴,边往回走,边酸道“慧娘当初要是点了你,这会子也没这糟心事了。”

    这话苗管事可不爱听,瞪了眼老伴道“难道我就是人家选,我就乐意的?你怕是忘记夫人的性子了。”

    灯娘不过是刚才听了那么一耳朵前事,心里小酸了一下而已,见老伴瞪眼,不由的老脸一红,道“是我说的不对,你可别真置气。”

    瞧见老伴不再年轻的脸上现出了红晕,苗管事难得也感性一把,拉了老伴的手,道“你呀,就是个心粗的,当年人人都瞧出我对你另眼相看,只你自己不知道。这样的情形,你说慧娘又怎么会在夫人说亲时点我?再说了,慧娘眼界也高,人家可是没瞧上过我。”

    灯娘听了这话,顾不得脸红,辩道“你怎么了,比那个姓邱的好了不止一点两点,就那姓邱的送给我我都不待瞧的,慧娘,慧娘当时也是想差了,唉……”

    同是夫人的陪嫁丫头,当时夫人在国公府的情形也真是艰难,慧娘当时的想法,苗管事也明白点,可他并不赞成,遂劝道“你别想多了,慧娘固然是想通过联姻,好叫夫人在婆家的日子好过些,可国公爷身边多的是小厮,她没必要非得选个只中看不中用的,你说是不是?”

    这点灯娘认同,当年夫人还劝过慧娘,不想慧娘自己个铁了心。想想多年的情谊,灯娘还是心软地对老伴道“不管怎么说,大家多年的情分还是要顾上一顾的。”

    苗管事叹道“怎么顾?自打夫人去后,我们出府他们留府,彼此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还剩多少情分?”

    灯娘想到这些也是叹气,唯心里祈祷着慧娘别临老了还出了差错,对不起夫人的在天之灵。

    萧炎凤夫妇可不管下人们是个怎样的心理,日子可着劲地照着自己舒心了来过。

    过一日就是小宸哥儿的百日,孩子如今已经很好玩了,脸上也长开了,听灯娘和慧娘的意思,哥儿长的特别像萧炎凤小的时候。

    张曦秀正在屋里,盘点儿子百日请客的名单和宴客的用具酒水。

    萧炎凤打前院回来就直接进了两人共用的书房,见她真在,不由的笑了道“你算的如何了?”

    张曦秀写完了最后一笔,这才放下笔,起身接过萧炎凤递过来的外袍道“写好了,不过,都是家里的一些必请的客,你那里还要请些什么人,得看你的意思。”

    萧炎凤今儿回来还真是为了儿子百日请酒的事,见媳妇这么高兴替儿子办事,他不由的叹了口气,拉了正准备给自己倒茶的张曦秀,道“我今儿也接到了个请柬。”

    “啊?”张曦秀顺着萧炎凤的劲坐了下来,问道“谁家?难道同我们宸哥儿重在了一起?”
《喜田乐嫁》正文 第440章 作不够的杨氏
    萧炎凤如今想起镇国公府就是一脑门的官司,见媳妇疑惑地看过来,他无奈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萧老四的婚期定在了二月,同宸哥儿的百日不差几日。有)★意)★思)★书)★院)”

    “啊?这也太巧了,这成亲可是大事,前后忙忙糟糟的事多着呢。”张曦秀说完,有些疑惑地道:“这不是好事吗,上次儿子过满月,那帮子人吵吵着要接了我们去镇国公府办,没去成还讨了一肚子气,如今老四要成亲,他们该不会再提去镇国公府的事了吧?”

    萧炎凤摇头道:“这次他们改了,不要我们去那边,不过,那边大概也不会有人来我们这,这是想着法子来丢我们的脸。”

    张曦秀听了这话,倒是松了口气,无所谓地道:“这不是更好,我可不在乎那些个虚名,上次满月,因为祥哥儿体弱,我们家宸哥儿不知得了多少大嫂的眼刀子,如今他们不来更好。”

    说起这个,张曦秀就是一肚子火,她自己能忍下大嫂的含酸奚落,可不代表她能忍下儿子受的委屈,要不是那****没出席,说不定当时她就要发飙了,管她是不是大嫂呢。

    萧炎凤听了越发心疼,不觉抱住媳妇,轻声道:“别急,别气,知道你会生气,我才不想你知道的,这是谁在你跟前多嘴了?”

    张曦秀推了他一把道:“你问谁多的嘴,总之那日瞧见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好心看不过眼的人多的是。”

    萧炎凤想了想,了然道:“看来不是凡州媳妇说的,就是表嫂说的?”

    张曦秀听了这话倒是叹道:“瞧我这可怜的,拢共就这么几个知心好友,不是她就是她的。”

    萧炎凤听了乐道:“看来心情还不坏,能开玩笑就好,对了,你若是觉得闺蜜少,大姨妈家的大表姐人还可以,要不要我约了她们来玩?”

    说起萧炎凤大表姐,张曦秀不得不点头赞道:“紫芝表姐人确实不错,我们见面的次数虽少的可怜,可但凡见了,她总是热心地关照我一二。”

    仲紫芝是成郡王府大世子妃,也是萧炎凤大姨母的大闺女。因为是第一个女儿,仲尚书特别看中,亲自教导,所以,仲紫芝性格有些像她父亲,多智严谨,为人虽谈不上宽和,可公证是一定的。

    见媳妇难得夸赞大姨母家的人,萧炎凤想到同自己关系匪浅的陈启大姨姐夫,不由的道:“这次我们儿子的百日宴,我定邀了表姐夫妇俩个一道来。”

    张曦秀拉了把萧炎凤,道:“不是说日子重了吗,你还要大办?”

    萧炎凤摇头道:“大办就算了,没得好好一个生日,倒叫旁人说嘴,我可不傻。”

    张曦秀算得上是个低调的人,更何况一旁还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儿子,虽说她们夫妇俩都不是怕事的,可关系到儿子,张曦秀觉得适当规避是必要的。

    遂,听的萧炎凤如此说,张曦秀肯定地道:“就是,比起所谓的风光,我觉得安生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大办,就只请些交好的人家就行。”

    说完,她想了想,又有些腼腆地道:“相公,你别特意请了大表姐来可行?”

    “嗯?怎么了?”萧炎凤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家羞涩的小媳妇。

    张曦秀微一尴尬也就过去了,想想某些糟心的事,她坦然地道:“大表姐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占家和杨家同成郡王府总归是姻亲,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

    萧炎凤听了心头一跳,忙道:“可是谁说了些什么,还是说杨家占家的人来寻过你晦气了?”

    张曦秀见自家相公总是这么见微知著,不由的叹道:“可不是,你这些日子忙,我也没寻思告诉你,就怕占家人没脸没皮的知道大表姐同我们家的关系,托到表姐跟前叫表姐难做,我就想着,咱们还是远着点表姐好了。”

    事情看来还很大,萧炎凤有些皱眉地道:“你且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叫你为难成这样。”

    张曦秀也不怕萧炎凤知道了后怪她不早说,便道:“占夫人也不知道听谁说的,我那庄子有特别的种植秘法,非得缠着叫我教教,说什么她在占家艰难,如今她那闺女要嫁入高门,陪嫁不丰厚些,叫人瞧不起,到时我这个当姐姐也是面上无光。”

    萧炎凤听了鄙夷不已,啐道:“你算她闺女哪门子的姐姐,这亲戚是这么好攀的?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都知道瞒着我了。”

    张曦秀见他真气坏了,忙顺毛道:“我这不是瞧着你累,想着他们又不是什么正经亲戚,不理会就是了,谁知道这些人这么没脸没皮的。”

    萧炎凤听了这话才缓了口气,不过,很是奇怪地问道:“你这养胎生孩子再到坐月子,日子可不短,他们是怎么寻上门来的?”

    张曦秀苦恼地道:“他们倒是没直接寻上我,不知谁告诉他们的,奶娘他们在西峡堡,那边被占家婆子不知跑了多少趟,寻的也不是旁人,就是奶娘,气的奶娘恨不能拿大棒子给轰出去。”

    “怪不得你奶娘这些日子少来了,我还当她冬日懒怠动,原来是怕占家那些人叫她传话。”萧炎凤皱眉道。

    张曦秀倒是不担心奶娘他们,自家奶娘如今底气足着呢,她有些担心这些人瞧着此路不通另寻他法,不由的推了把萧炎凤,呐呐地道:“你说她们会不会寻到表姐夫家去?”

    成郡王府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即使是姻亲。萧炎凤见媳妇担心的很,不由的对杨氏暗恨不已,自己不认亲女就罢了,还恬不知耻地来利用,当他是死的呀!

    怕吓着媳妇,萧炎凤敛了阴沉,柔声道:“怕什么,寻去就寻去,你同杨氏不过是姨甥关系,杨氏同成郡王妃可是嫡亲的姑嫂,该臊的慌的绝对不会是你。”

    张曦秀听了不由的叹道:“话是这么说,可亲戚间谁还不知道这里头的事,早先皇上不知道,大家也就藏着掖着装不知道,如今皇上算是明了了,你说万一大表姐知道了,再叫大姨母知道,我这脸就别想有了。”

    萧炎凤发笑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这你放心,表姐不是那等碎嘴的人,且,表姐最看不惯大姨母的就是碎嘴,所以,她是不会同大姨母说这些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441章 剖析利害
    萧炎凤耐心地说完,见媳妇还是一脸的不乐,他不由的叹了口气道:“你想想你们之间这话谁敢拿出来说,该知道的人都恨不能不知道,即使皇上如今明了,那也是私底下的事,谁没事找事的拿这事出来说,这可是作仇呢。”

    张曦秀点头道:“你说的是对,可架不住占夫人总是没事找事,叫人私底下传了,你日后如何做人?”

    萧炎凤本不想将外头不必要的事说给媳妇听,见她如此,只得道:“占家如今仰仗着成郡王府呢,杨氏是不敢去寻不痛快的。”

    “啊?占家出什么事了吗?”张曦秀有些吃惊地道。

    既然说了,萧炎凤便打算半分不留情的说个够,遂,他讥诮地道:“占家出的事,满京城的人都等着看笑话呢。”

    “啊?!这么严重?”张曦秀有些疑惑了,不觉又道:“郡王妃就不管了?”

    萧炎凤叹了口气道:“郡王妃这次是气大了,大有同娘家分道扬镳的架势,陈启说他娘气的在家里整整躺了三个月,吓的一家子恨不能打上占家。”

    “看来事情大了,赶紧说说,怪急人的。”张曦秀不知怎么地心头揣揣的,她倒不是担心杨氏,只是觉得同这样的人牵扯有些难堪。

    萧炎凤瞧着媳妇急成这样,也没说她,便接着道:“占家大房的闺女你知道的吧,上次选秀的时候,巴氏使了些手段让郡王妃将她女儿嫁到了五皇子府做了侧妃。”

    “占家大房大老爷并没什么差事,她女儿做五皇子的侧妃是不是欠了些?”张曦秀不是太确定的道。

    萧炎凤赞许地看了眼张曦秀,点头道:“怎么不是,所以说,成郡王妃才觉得憋屈愤怒呀,人家完全是冲着他们成郡王府才定下的。”

    张曦秀了然地点了点头道:“这就难怪了,五皇子身份贵重,也不知道占家大房给许了什么宏愿了。”

    萧炎凤冷笑道:“能有什么,左不过就是那些大逆不道的打算罢了,不过,这次五皇子和贵妃娘娘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张曦秀眼眸一亮,脑子一转,道:“是不是别家也搭上了占家,你让我想想,占家大房就一闺女,二房两个,对,二房还有个适龄的二姑娘呢。难道她嫁到了三皇子或是二皇子府?”

    这话说完,张曦秀自己先否决道:“不会,皇上不可能点了一家两个女孩子都进皇家,难道是有牵扯的人家?”

    萧炎凤点头道:“可不是,这人你也知道,就是饶氏的姨外甥,宁侯府的世子宁嘉珏。”

    “啊,这人不是同我们家四爷一道胡闹的那个人吗,占家怎么就选了他?”张曦秀厌恶地道。

    想到宁嘉珏同萧老四一道玩弄了自家亲表妹,饶家二娘子,张曦秀就觉得这些人就不算是人了。

    萧炎凤鄙夷道:“占家二房的大少爷同宁嘉珏几个算是同窗,又都是富家子弟,一道玩是自然的,也不知占家二娘子怎么就搭上了宁嘉珏了,不管她了,好歹的与我们无关。”

    张曦秀叹道:“我们是没什么事,大表姐夫八成要气坏了,特别是大表姐,她看着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萧炎凤忙道:“到底是表姐婆婆娘家的事,表姐不会说什么的。”

    张曦秀也没多在这上头纠缠,想了想道:“这宁家同西北饶大将军也是姻亲吧,这么说,宁家也是站在三皇子一边的了?”

    萧炎凤点头道:“是,以前宁家和廖家走的近,现在吗肯定是三皇子党了。”

    “廖家的事真了结了?”张曦秀有些担心地道。

    萧炎凤见张曦秀秀眉紧锁,忙安抚道:“真了结了,你瞎担心什么,即使那个廖理逃脱了,可他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躲着人还来不及,哪里敢出来祸害人。”

    张曦秀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心,可到底怎么弄,她也说不清,只得叹气道:“我在家里倒是不怕,你在外头可要当心,穷寇也是很可怕的。”

    萧炎凤不欲媳妇在这件事上多烦心,点头应承了,便接着前头的话道:“占家如今分别站在了五皇子和三皇子两边,日后有的热闹了,你安心,杨氏怕是再没功夫来寻你麻烦了。”

    张曦秀还是最关心杨氏亲女的事,不由的问道:“占家三娘子定了端王世子,这也是冲着成郡王府来的吧?”

    萧炎凤道:“成郡王是个谨慎的,自打占家出了这些事,两家关系早就远了,说起来,这事也算不得太坏,有俩家皇子府牵扯着,反而哪家王府都信不着他们,自然就不会叫他们参合什么了。”

    只要不是谋逆的大罪,杨家就不会被牵扯,甚至她这个隐形的女儿,遂张曦秀真就松了口气,道:“这么看来,端王府也是白算计了,成郡王府是不会站在哪一家后头的。”

    张曦秀这话一出,萧炎凤摇头道:“端王府算计的可不是一个占家,更不是同为王府的成郡王府,应该说端王府真正想算计的是杨家,你想想,杨老爷子就不说了,杨大老爷和杨二老爷是做什么的?”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并不知道杨家的事,便接着道:“大老爷是刑部尚书,大夫人蔡氏一门可是读书人的代表,京城颇有名望的阳川书院便是蔡家的,如今的院长便是蔡氏的大哥。”

    张曦秀听了这些直咋舌,不由的道:“当日我们成亲,大夫人着人送来的贺礼可是贵重的很,我还当是个暴发户呢。”

    萧炎凤听了发笑道:“你呀,大夫人送的东西我也看了,人家那哪里是贵重,应该是珍贵,都是些难得的书画字帖,当然金银也是有,这不过是怕你看不上书画才添的吗。”

    张曦秀啐了他一口道:“合着我在旁人眼里就是个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的。”

    萧炎凤见张曦秀发急,不由的抱着人,连连讨饶道:“不是,不是,是为夫说错了,应该是杨家怕我看轻了你,特意拿金银来砸我的。”

    这话就更不像了,张曦秀‘噗嗤’一声,乐道:“你呀,竟胡扯,是不是老爷子识破了端王府的诡计,如今同占家也减了联系?”说完,张曦秀还一脸必定如此的表情看着萧炎凤。
《喜田乐嫁》正文 第442章 牵肠
    张曦秀得意自己猜对了事情,萧炎凤自然捧场,遂故意一脸诧异地看着张曦秀道:“你怎么知道的?可不是,占家这边刚一同端王府定了亲事,那头杨老爷子就交代了家里的老小不可轻易同占家姑奶奶走动,如今占家那位就是杨家过继的女儿而已,而夫人你的亲娘已然作古了。”

    这是个好消息,张曦秀欢喜了几分,能在名义上直接同杨氏划清界限,她觉得天空都蓝了几分。虽说杨氏并没对她做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杨氏心里那些个要不得的念头就是个定时炸弹,不定什么时候就殃及其他人。

    张曦秀觉得她自己一个也就罢了,可她还有弟弟还有相公,如今也有了儿子,为了这三个人,她是万万不想再同杨氏有牵扯的。

    瞧着媳妇高兴,萧炎凤心头也欢喜了几分,道:“杨大老爷夫妇是个好的,杨家有杨大老爷在日后不会差,只是杨家二房,杨二老爷子是男子有老爷子和大老爷看着出不了差错,杨二夫人就有些够呛了,你日后尽量别同她接触。”

    张曦秀不甚在意地道:“我同她又没有交集,再说了,她认识我是谁,横竖早年的事也算是杨家的家丑,她不会傻的当众说些什么的。”

    萧炎凤摇头道:“你不知道她的出生,说不定在某些时候,她还真能干出些常人难料的事出来。”

    张曦秀听了不由的一愣,问道:“她家女儿去年不是出嫁了吗,好似嫁的也不差,只是不在京里罢了,她家业顺遂还有什么事值得她不顾婆家脸面的?”

    萧炎凤叹了口气,摸着张曦秀的背,淡淡地道:“杨二夫人娘家姓宁,同宁侯府连着宗,因为家业不显,大多时候都仰仗宁侯府过活。”

    “啊,还有这么个意思,当初老爷子怎么就给二老爷选了这么个媳妇?”张曦秀不解极了。

    “老爷子为人真诚,同杨二夫人的父亲昔日同窗过,虽说宁家一直不行,可老爷子那时候也怕给儿子选个了不得的媳妇,便选了宁家。”这些萧炎凤打探的一清二楚,便直接道来。

    张曦秀叹道:“可惜了,不过,杨家有杨大夫人撑着也算是得当了。成了,你安心,杨二夫人同宁家有瓜葛我自会当心的。”说完,她还是又叹道:“这些事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萧炎凤见她一脸的郁闷,心疼地道:“是我对不住你,总会好的,总会好的。”说完,萧炎凤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宫里皇上还算健康,四王爷的夺嫡之路也布满了荆棘。

    张曦秀可不需要萧炎凤的道歉,伸手搂住人道:“说什么呢,这些事与你何干,即使没有你,这些人这些事也是存在的,谁过日子不都是这样。”

    萧炎凤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且他知道自家媳妇坚韧着呢。不想被不愉快的事左右,抱了会后,萧炎凤又提起了宴客的事,“百日请柬我们照旧送去国公府,他们人来不来的随便,至于外客,我也不打算大请,就邀三五个至交好友好了。”

    张曦秀想了想道:“儿子满月的时候大办过,这次低调点也成,不过,杨老爷子那里你看?”

    “老爷子当然是要请来的,这事该知道的都知道,说什么你都是老爷子的外孙女,旁人说不上嘴。”萧炎凤满不在意地道。

    张曦秀知道萧炎凤如此待老爷子,一来是老爷子为人是真心值得人敬重,二来,老爷子来了就是给她长威风,这人是怕她落人一筹,委屈了。

    他如此为自己想,张曦秀觉得自己更该为他想,遂拉了他的手道:“老爷子那里私底下请来喝一杯就算了,别当日一道坐席,老爷子想来也是理解的。”

    萧炎凤发笑道:“知道你是向着我,可你想想,如今老爷子谁还请得动,也就看着你,老爷子才给我赏个脸儿。”

    张曦秀被他这话说的一愣,自己这是怕请了老爷子叫四王爷他们遭了忌,没想到,老爷子也是需要避嫌的,自己这心还真是偏的可以。

    有些不自在的张曦秀,倒是认真了几分,道:“还是别请了,私底下怎么往来都不为过,没得给彼此带来麻烦,若是你怕老爷子怪罪,回头我给老爷子去封信。”

    萧炎凤想了想,点头道:“也行,横竖师父和老爷子关系不差,到时通过师父,我们置办酒席陪个不是就成了。”

    张曦秀解决了杨家占家的事,心头松了不止一点两点,吁了口气,她道:“舅舅那边怎么通知?”

    萧炎凤摇头道:“舅舅那边已经来过信了,这次他们还是不能派人来,东南的事麻烦着呢。”

    “梁王不是伏诛了吗?难道还有残余势力同朝廷作对?”张曦秀吃了一惊。

    萧炎凤忙道:“不是,梁王的势力在东南那一块盘根错节的,一时半会的梳理起来很是费劲,且,京里各方势力也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在东南伸一把手,舅舅想控制个度真不是容易的事,这次亏得嵘小子追着去了,还真是起了不少的作用。”

    张曦秀想起那个一脸执拗不服输的陈嵘,就是头疼,问道:“嵘世子这样真的没事?别舅舅的情形刚松动点,因为他,又得避居别处。”

    萧炎凤笑着摇头道:“今时不比往日,皇上眼看着也老了,心里属意谁,亲近的人多少有些数,舅舅在东南主持大局也是皇上的意思,至于嵘哥儿,他不能代表成郡王府,顶多就是个小孩子瞎胡闹罢了。”

    “可不是瞎胡闹吗,他没官没职的就这么搀和到事里头去,真是够叫人担心的,舅舅也依着他胡闹。”张曦秀没好气地道。

    见张曦秀对舅舅家如此维护,萧炎凤心头高兴,乐道:“嵘哥儿是个冷面冷心的,在京里那会子就是个霸王,不想他还真是个有成算的,京里那些个爪牙他都能一一辨认出来,解了舅舅好大的难题。”

    张曦秀对褚玉儿可是喜爱的紧,就怕她日后不痛快,不由的皱眉道:“玉儿看着是个泼辣大胆的,其实单纯的很,我瞧着嵘哥儿是个霸道有成算的,日后玉儿定强不过他。”

    萧炎凤摸了摸张曦秀皱着的眉头,道:“玉儿可没你想的那般没用,再说了,嵘小子想娶了玉儿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舅舅整治人的手段多着呢,你就等着那小子来求你我吧。”
《喜田乐嫁》正文 第443章 家人
    张曦秀夫妇俩个商定了儿子百日宴的名单后,接下来的日子,张曦秀便为这事忙乎开了。有)?意)?思)?书)?院)

    虽说已经是二月了,外头还是冷的很,张曦秀想着那日的宴席是开不成流水式的了。

    想着宴席的事,张曦秀喂饱了儿子,便领着芬芳和吉草往前院走去。

    二门处的婆子见了她,忙笑着请安问好,道:“少奶奶这是要出门?外头怪冷的,少奶奶可别冻着了。”

    张曦秀对待下人一贯和气的很,更何况自家的婆子们可不像红楼里那些个赌钱吃酒的浑虫,这些人大都是军中退下来的伤兵们的家眷。

    遂,见婆子客气,张曦秀忙笑着道:“你这看门也怪冷的,屋里可有炭火热汤?别省着,冻坏了你们,回头寻谁看门守户去?”

    婆子忙笑着回道:“劳奶奶惦记,都有都有,灯妈妈对老奴们关照着呢。”说着话,她已经帮张曦秀打开了二门的绿漆门。

    见门打开了,张曦秀给芬芳使了个眼色,便抬步往外走了。芬芳忙解开腰间的荷包,拿了个纸包递给了看门的婆子,道:“这是奶奶赏你的肉干,嚼着驱寒。”

    婆子嬉笑颜开地接了过来,忙忙地冲着芬芳谢了又谢。

    芬芳止住了婆子,便快步追上了前头游廊里的张曦秀。

    吉草嘴快,见了芬芳乐道:“你这菩萨当的不错。”

    芬芳拧了把吉草道:“就你话多,回头这事你去做,菩萨就你当了。”

    吉草最是不耐烦被人谢来谢去的,听了忙笑道:“别,这么好的差事还是你来好了。”

    芬芳觑了吉草一眼,捂着嘴道:“我知道,你如今可看不上这等差事了。”

    吉草被芬芳这么隐晦的一瞥,不由的大窘,冲着张曦秀喊道:“奶奶,您看这丫头,如今越发促狭了。”

    张曦秀也爱同丫头们开个玩笑,听了,笑问道:“你也别恼,且说说,你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我可是同你说过了,你们少爷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你点头,我就帮你操办婚事。”

    这话就更令人害羞了,见少奶奶认真地看着自己,吉草也不好不说话,只得红着脸道:“我没打算这会子就成亲,不过,我是应承他了,若是他等不及,我也没办法。”

    张曦秀认真地看着吉草,见她说的肯定,眼里也没有躲闪,知道是真心话,不由的叹道:“你呀,行,横竖你还小,并不急着嫁人,不过,你可不能因为这个事同柳春风闹意见,这可不好。”

    吉草见少奶奶同意自己的做法,心里高兴,情绪也高昂了几分,道:“知道,他不敢同我闹。”大概这话说的有些露骨,听的芬芳笑出了声,吉草大窘。

    主仆仨说笑着就到了前院的西园子,守园子的是个小厮,见了她们,忙忙请安问好。

    张曦秀并不打算去园子,拦住了想开园子的小厮,站在园子的栅栏门前透着缝往里看了看。

    北方的二月还真没什么绿色,看着有些光秃斑驳的园子,张曦秀彻底失望了,对身边的俩丫头道:“园子里是开不成席面了,只能在屋里开,也不知梅师父花房里可有应景的花卉。”

    芬芳忙道:“要不我们去梅师父的花圃看一看?”

    梅师父的花圃在前后院的交界处,算是在前院和后院各让出一块地,专门给梅师父辟的小园子。

    张曦秀想了想,也成,便领着俩丫头往西边的花圃走去,照旧芬芳又替张曦秀赏了包麻辣的肉条给看门的小厮,欢喜的小厮直喊好姐姐。

    梅师父的花圃距离西园子的大门并不是特别远,主仆仨沿着青石小道很快便到了。

    花圃的门是虚掩着的,吉草上前问了声,里头的重山听了忙给她们开了门。

    见了他,吉草问道:“你师父可在?”

    重山本以为只有吉草一人,不妨还有少奶奶,当下脸上就有些不好,支吾道:“我师傅,师傅……”

    他这样,本打算进去的张曦秀,当即打了退堂鼓,毕竟梅师傅可不是一般的家丁,人家是从宫里退下来养老的。

    遂,在吉草要发飙前,张曦秀先笑了道:“梅师傅忙着就算了,我就是来问问,宸哥儿百日宴要用的盆栽花卉够不够用?若是不够,我赶紧去西峡堡调。”

    听的是这事,重山松了口气,认真地想了想,问道:“不知少奶奶打算开多大的宴,房间用几间?”

    张曦秀见他问的认真,也没让丫头回,直接道:“前院后院拢共加起来一共三桌的样子,你看两个厅,另外就是过道游廊处,你看可够?”

    重山忙笑道:“够,够,只要少奶奶不是要那些难得的品种,一准儿够够的。”

    张曦秀向来不追捧什么高雅贵重的花卉,她觉得看着舒心闻着淡雅的花就成,不过,她自然也有偏爱,不由的笑道:“我爱那千姿百态的蔷薇,你们今年可弄了几盆?”

    重山听了忙道:“知道您爱蔷薇,师傅不仅弄了盆栽的,还弄了许多攀爬的,说是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不拘栅栏还是假山,甚至院墙都能栽上。”

    张曦秀极稀罕蔷薇尤其是白色,不过其他的颜色也行,不由的问道:“什么花色的多?”

    重山并不知道少奶奶居然问的这般细,微微愣了下,不过,他给师傅打下手知道的蛮细的,只一愣,就回了神,道:“白色的多,紫色、红色、粉色、黄色的也有,黑色和杂色目前还没有,不过,师傅说了,待过些时候出去寻一寻,总能有的。”

    见他说的这般详细,张曦秀满意地点了点头,梅师傅选的徒弟不差。不好耽搁人家做事,张曦秀点了点头便领着丫头们往回走了。

    自然,芬芳不用张曦秀另外交代,又拿了麻辣肉干给重山,因着花棚里还有梅师傅和重水,芬芳又另给了两包。

    张曦秀今儿也是心情好,想着来前院实地看看哪里能用,这会子看完了也就往回走了。

    重山虽憨也是心细的,呆在门口看了会张曦秀主仆的去向,这才回了花棚。

    花棚里几人早就憋的着急了,见只他一人回转,齐齐松了口气,几个人里赫然就有本该在外的萧炎凤。
《喜田乐嫁》正文 第444章 秘议
    梅师傅这处花圃,为了不委屈了他老人家,萧炎凤和张曦秀夫妇俩弄的精致大方,里外的屋子。也亏的如此,不然张曦秀站在院外就能瞧见里头的人了。

    重山知道屋里的事体重要,也没用师傅问,直接就将张曦秀的来意说了个明白。

    萧炎凤听了,心里暖暖,可面上却淡淡地道:“她就是爱操心,没事,我们接着说。”

    梅师傅是宫里出来的,理会不了小儿女的心思,见少爷瞬间恢复,也就不再提了,点了点头道:“宫里的各处花圃盆栽都是有数的,虽说我退了下来,可里头接手的也有我的徒弟,有个什么事,我招呼一声,他半点不会打哏的。”

    这就好,萧炎凤瞧着梅师傅,越发觉得表哥当初叫他留下梅师傅,是多么英明的一个决定。

    萧炎凤正出神,一直埋着头捣鼓东西的柳春风突然一拍桌子道:“这东西太绝了,可惜东西太少,又是残渣,若是能再多些,我或许不用多少功夫就能搞明白了。”

    萧炎凤听得这话,不由的精神一振,他就知道这事到了柳春风这儿就简单多了,虽说还不能立时就明白,可好歹比宫里御医强太多了。

    梅师傅则想了想,回道:“这等重要的东西自然不能多得,皇上不管是药方还是药渣都是要存档的,不过,多留几次也是可行的,你大概要多少的量?”

    柳春风最是个喜欢专研的,一听,眼睛一亮,乐道:“就现在这样的大概要三到四次的量,不过,若是能弄到那没煎的,哪怕是一点点药,我都能弄明白缘故。”

    萧炎凤听了这话,吃哒道:“你想的倒是美,没煎的药能少了?哪怕是一点点也减了药性药效,谁担得起这个责。”

    梅师傅也点头道:“三爷这话对,没煎的药是不能少,哪怕一丁点的,这开药拿药煎药端药尝药都是有专人管着的,谁也不敢错了一点点,倒是倒药渣的,少了那么一点点还能行。”

    柳春风听了倒是无话可说,皇上有病确实该郑重的,不过?他看了眼萧炎凤,问道:“皇上的药用过几次了?”

    皇上有病可是机密大事,若不是四表哥是皇上属意的那个人,也是不能知道的,且皇上自己也觉得病的蹊跷,这才让表哥查探。

    想了想,萧炎凤摇头道:“表哥知道也才第二次用药,前头不知道的还不知有多久了。”

    这便是没用了,柳春风认真想了想,又问道:“你能不能拿到皇上的脉案?”

    萧炎凤认真思量了会道:“我自己自然是没法子,不过还要问过表哥,说不定他有法子。”

    柳春风笑了道:“这就好办多了,你赶紧着人去问,若是时间赶的急,我有把握能救的了人,若是太迟,那就难说了。”

    这话说的萧炎凤一愣,冷言道:“你确定不是真有病?”

    皇上也担心自己被人下了毒,这才隐晦地暗示四王爷,四王爷即使心惊也没敢大张旗鼓的打探,只能暗中收罗药渣,启用投在自己门下的御医。

    柳春风信心十足地道:“病不病的我不知道,但从药渣上看,皇上这是中毒,究竟中了什么毒,还要多看几次药渣,其实要想让我知道皇上究竟中了什么毒,只消让我进宫亲自诊一诊,就什么都解决了。”

    明知道不可能还说。萧炎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宫里情形复杂的很,皇上这一病,虽瞒的紧,可能知道的都能明了,各处都动了起来,你去,是想死的不明不白?”

    柳春风才不怕这个,嘁了声道:“谁能要的了我的命,你也忒小看人了。”

    梅师傅本心事重重,被这两人一弄,也忍不住笑了两声,暗道,这柳神医到底出生乡野,皇宫那是等闲人能过的下去的地方?这辈子如无必要,他是再在的不想再进去了。

    虽事情一时无法解决,三人还是又合计了一会才散。

    萧炎凤一走,重山这才笑着将刚才得的肉干拿出来。当然柳春风是没份的,气的柳春风直跳脚。

    先前走掉的张曦秀主仆仨人并不知道后头的事,可嘴快的吉草还是有些气的,觑着离花圃远了些,她嘟着嘴道:“重山最是个刁滑的,我就不信梅师傅这会子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听的这话,芬芳觑了眼张曦秀,便拍了把吉草,嗔怪道:“瞎说什么呢,你家那口子不是常去梅师傅那里吗,说不定有他在,弄的都是些毒药什么的,这些东西,主子哪里能靠近。”

    张曦秀并没因为重山没让自己进就不快,见俩丫头怕自己生气,故意开解的样子,不由的笑道:“值当什么,梅师傅是什么人,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烦人在他侍弄花草盆栽的时候出现,重山定是得了交代才如此的。”

    吉草本被芬芳说什么‘你家那口子’臊的不行,这会子见主子接了话茬,倒是解了她的羞臊,也不再提这话了,只拿眼瞪了把一脸抱歉的芬芳。

    张曦秀也不管丫头们做鬼,只一脸笑地往回走,说实在的,她今儿也是借机出门小逛一把,还别说,虽处处凋敝,但家中小厮收拾的好,倒也没扫兴。

    张曦秀回屋不久,灯娘便进来了,如今慧娘被萧炎凤另行安排,已经不再回张曦秀身边了。

    灯娘拿着单子一路急火火地走进了暖阁。

    她闺女木香已经正式调到张曦秀身边当值了,见她娘如此,忙笑道:“娘,这才二月,你怎么满脑袋的汗。”说完,贴心地掏出了帕子给她娘抹汗。

    张曦秀也是刚回来坐下,木香这一拦,倒是叫她松了口气,不由的暗自点头,这丫头是个心细灵透的,比她娘强。

    觑着主子缓了会,木香才放了她娘过去。

    灯娘先给张曦秀请了安,这才道:“少奶奶,这是府里内库的单子,我觑着怎么少了一套摆席面的碗碟?”

    灯娘一直是府里的内管家,安排席面的事都她一人统管。

    张曦秀见她满头的汗,接过单子,笑道:“少一套碗碟怕什么,值当您急成这样。”说完,对一旁站着的木香道:“赶紧给你娘倒杯茶,润润喉。”

    灯娘有些为难地道:“少奶奶还是先看看的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445章 内涌
    张曦秀见灯娘一脸的为难,不由的好奇地低头看向手中的单子,看完,知道灯娘为什么为难了,不由的笑道:“原来是这个,不值当的,这套碗盏虽是相公觑着我的喜好特特烧的,可再好也不过是东西,打碎了几个后,我就叫芬芳另外收起来了。”

    说完,张曦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我不好,竟然没想起这茬来,倒叫您受累了。”

    东西有了去处,灯娘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她彷如和慧娘撕破了脸便的不对付,慧娘临走丢下了一堆说不清理不完的事给她,弄的她都有些神经了。

    张曦秀也知道灯娘和慧娘俩个私底下的事,不由的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是萧炎凤将两人拢到一处,又分配不匀,怕是她们多年的交情也不会这样。

    木香一见母亲和少奶奶的面色,就知道两人正想着什么,忙笑着解围道:“娘也真是的,多少好东西没见过,巴巴的为了套不见的碗盏来寻少奶奶。”

    灯娘也早就回神了,见女儿打岔,也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忙道:“可不是这话,行,没其他事了,我这就去前院再看看大库里可有精致小巧的碗盏。”

    张曦秀也不忍她为难,忙道:“你别急慌慌的忙,左右府里招待的只是自家亲眷,里头一桌席面怕是都坐不了,碗盏就用内库现有的好了。”

    灯娘想了想,皱眉道:“照着单子上的人数,怕是不止一桌席面,我看还是备两桌席面防着的好。”她也知道镇国公府那日要接待四少奶奶的娘家人来安床,怕是来不了,可不防着,万一有人来可就扎手了。

    张曦秀想想也是,多备着也没什么错,点头道:“成,就多备一桌席面吧,横竖也不会浪费了。”

    得了少奶奶的话,灯娘不想委屈了自家小少爷,还是劲抖抖地起身要去前院弄套好的碗筷来摆桌子。

    张曦秀见她如此,也不再劝,点头叫她去了。

    略坐了会,张曦秀喊过芬芳道:“慧娘留的首尾可都弄清了?”

    芬芳可对慧娘没什么感情,更没什么敬畏,直接板了脸道:“少奶奶安心,没多大的事,早清理干净了,灯娘这也是被惊着了。”

    张曦秀叹了口气道:“慧娘也是跟了你们少爷多年的老人,左右不能寒了她的心。”

    芬芳有些不认同地道:“少奶奶也忒心软了些,少爷可没亏了她,我听说慧娘如今一家子去的可是人人看好的大庄子。怕慧娘俩口子刚去为难,少爷还将早先的大庄头给调开了,另外还特特留了二庄头给他们夫妇打下手,防着他们刚到不熟悉。”

    张曦秀还真没细细问过这些,听了不由的道:“哦,倒是妥帖,咦?你怎么知道的这般详细?”

    芬芳被少奶奶这话问的有些脸红,不过,她自问也没出格,便道:“这些事是邱一去办的,前些时候我去前院正好瞧见他,便知道了。”

    难怪知道的这般详细,张曦秀也没追究,便道:“我还当你们少爷会将慧娘安排到什么旺铺去,不想倒是去乡下庄子,我恍惚记得她家大儿子就在庄子上。”

    一般一家子不会都管庄子,要不就安排一家子全在一个庄子,像慧娘这样一家子分管两个庄子是很少见的。

    芬芳也弄不明白,但她知道少爷不会做没用的事,且……,芬芳看了眼少奶奶,还是忍不住道:“少奶奶,慧娘的小儿子,邱小二没走。”

    “啊?为什么?”张曦秀有些不理解了。

    芬芳皱眉道:“听说,邱小二嫌乡下地方生活苦。”

    “那他现在做什么?”张曦秀想想,邱小二一直是在京里长大的倒也能理解。

    “还在客房处,其实他一直就没有个正经的差事,邱管事管着客房处的时候,就给他安排了不要紧的事。”芬芳很是鄙夷地道。

    芬芳向来稳重,能如此说,可见这邱小二确实是犯众怒了。张曦秀想着到底要看慧娘点面子,只能是尽量安抚其他人了,遂便道:“如今邱管事夫妇俩个走了,想来这邱小二想偷懒耍奸也是不能够的。”

    芬芳这么说也不是就要拿邱小二如何,只是觉得同少奶奶说说,不能因为邱小二的特殊坏了一家子的规矩,听的少奶奶这么说,她松了口气,想着回头告诉前头一声,她也算是忠人所托了。

    还别说,也难怪芬芳都要多嘴了,前院为这个邱小二早就怨气飙升了。

    发子如今在萧家算是个特殊的存在,已然是归到少奶奶陪嫁那一方了,鉴于少奶奶在萧家的绝对超然地位,众人对发子也是敬重两分,不过,这也因为发子为人本就服众。

    前院客房处。

    “发子哥,你去同少奶奶说说,将这个不要脸的邱小二赶走吧。”小厮甲一脸憋闷地道。

    如今客房处还没有个得用的管事,暂时由发子代管着。

    发子坐在客院的正堂处,指头点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听的小厮甲心头直颤。

    过了会,发子淡淡地道:“你小子也别气不忿,他到底与我们不同,你且说说,这邱小二又犯什么浑了?”

    发子为人平和,同家下人等很能打成一片,即使如今升了职,他还一如既往地不拿腔拿调,所以,不管是普通的小厮,还是得脸得用的小厮在他跟前都敢于说上几句。

    小厮甲本有些打鼓的心,见发子管事面上并没动怒,这才松了口气,鼓起勇气道:“这小子自打他老子娘走了后,越发没管束了,如今除了嫖赌那是样样干。”

    发子的关注点不在这上头,他自打接手了客院,就察觉出这邱小二不走是另有缘故,不由的皱眉道:“他除开在府里胡闹外,还出门去吗?府里有没有谁同他一道的?”

    小厮甲忙道:“以前出门是常事,也没人管他,自打邱管事走了后,他只出去过一次。不过,回来就好酒好肉的吃上了,府里也有几个眼皮子浅的同他一道吃喝。”

    发子面色凝重了几分,吩咐道:“你管着门禁,同他打交道的地方多,我不管是谁叫你来说这些话的,你给我听好了,日后盯紧了这小子,他一有动静你就赶紧汇报给我。”

    小厮甲被发子的话说的一惊,过后见发子并没责罚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忙点头道:“小的知道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46章 喜豆青豆
    发子打发走了小厮甲,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叫来自己手下的小子,细细吩咐一通,才算是安了些心。

    立在屋里的青豆和喜豆,认真地听着发子的话,瞧着乖巧极了。

    喜豆和青豆其实是张曦秀在外头意外瞧见买下来的,瞧着俩孩子伶俐,本打算自己用,后来发现后院放两小子并不适合便叫发子带着了。

    喜豆大些,一听就明白了发子的意思,小眼睛一转,道:“哥,小子也听了好多关于邱小二的传言,这样的人留着真能带坏了府里的风气,若是可以,哥还是给少奶奶说说,叫他出去的好。”

    发子好笑地瞥了眼鬼坏的喜豆,斥道:“好了,不该你管的你别多操心,没得做过了,惹人烦。”

    喜豆听了脖子一缩,忙道:“小子知道了,哥可别烦我,这些话也是那些个哥们一道求上来的,我下次再不理会了。”

    见他还算是老实可教,发子满意地点头道:“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个邱小二不简单,少爷留下他自用意,你只管给我盯牢他就行。”

    喜豆听出了不妥处,忙伸了伸舌头,点头道:“知道了,小的不敢再多嘴了,也会告诫大家伙的。”

    发子点头道:“嗯,你能明白就好,不过事情得有个度,别做过了,叫邱小二起疑。”

    喜豆忙道:“知道,发子哥只管放心好了。”

    对于邱小二发子至今也只是自己起疑罢了,交代完了,也想不出还能叫喜豆做什么,便看了眼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青豆,道:“规矩学的如何了?”

    喜豆知道少奶奶有心叫青豆去内院陪着小少爷,虽说他有些舍不得弟弟,可知道去内院跟着小少爷那可是极好的机会,便也就没什么舍不得了。

    再说了,喜豆知道少奶奶是个极好的主子,心慈不说还特护短,一旦青豆做了小少爷的玩伴小厮,只要认真不出错儿,少奶奶不会看着青豆不管的。

    青豆才刚六岁,人比之喜豆又木讷了些,听的问,被哥哥一捅,只呐呐地回了声,“正学着呢。”

    喜豆听了好悬没翻白眼,不过,别说弟弟才虚六岁,就他也才虚九岁,能离开逃难的人群被少奶奶带回家,已然是天大的好事了,也不好非得叫弟弟表现成什么样。

    发子倒是满意青豆的木讷,要知道老实能教,奸猾就不能用了,遂,他温和地道:“别怕,小少爷如今还小,到你去还要好久,你认真学着就好。”

    说完,发子想到自己也曾是孤儿,若不是遇到了少爷,还不知道自己如何呢。眼前这俩孩子也是可怜,便起了怜惜的心,笑看着喜豆,问道:“我记得你说还认识几个字,如今可曾忘记了?”

    喜豆是真机灵,忙笑应道:“不敢忘了,我爹说,肚子里有点货总比什么也没有强,所以,我****回想,还教了简单的叫青豆记。”

    发子自己是个灵透的,自然也喜欢机灵人,满意地看着喜豆道:“你小子是个不错的,日后青豆会记你的好的,成,既然你小子还记着几个字,回头我得空了再教教你,可愿意?”

    喜豆听了心花怒放,忙拉了把弟弟,一个跟头磕了下去,听的弟弟膝盖撞地的声音,他也顾不得心疼了,直接道:“师父,日后您就是我和青豆的师父。”

    发子好笑也满意地看着激动的喜豆道:“好了,你小子赶紧拉了你弟弟起来,瞧你把他给拽的。”

    喜豆也是心疼弟弟,听了这话,还是赶紧拉了弟弟起来,小声问道:“弟,疼不?”

    青豆也不傻,只是不爱多话,怕哥哥担心,他憨笑地摇头道:“不疼,我想和发子哥学功夫?”

    喜豆听了这话,忙一把捂住弟弟的嘴,讪笑地看向发子,道:“师父别生气,青豆这是往日在家瞧见过耍把式的记下了。”

    对喜豆小哥俩,发子倒不是单纯的怜惜,而是瞧着这俩个不错。这些日子他明里暗里的试探考验,喜豆机灵但不自以为是,有什么好的都给弟弟,青豆同样也爱戴哥哥,人看着木讷不多言,可也是个聪明的小子。

    本就打算提携这俩个,听的喜豆这话,发子不忍孩子害怕,忙笑了道:“他有这个心自然是好的,不过,练武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看着好玩,若是练起来,那就是极苦的事,他能坚持吗?还有你,喜豆,你也想练吗?”

    喜豆本没指望发子能答应弟弟的要求,只盼着发子哥别生气,不想发子居然应了,不仅如此,还问他要不要一起。

    小小的孩子再维持不住那点子机灵,忙含着泪,呐呐地道:“我也可以吗?”

    见他难得如此,发子倒是心疼了,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严肃地道:“可以,但是一旦吃不得苦,师父可是不会轻饶的。”

    发子师父一出口,喜豆和青豆眼睛一亮,双双跪下磕头喊了师父。

    发子收徒的事很快便叫张曦秀知晓了,她也蛮喜欢心疼那俩个孩子的,拉了来给她说事的凝香道:“你可听说了?”

    凝香被她这无缘无故的一问,也没发傻,笑了道:“听说了,发子也是胡闹,他自己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还敢收起了徒弟。”

    张曦秀横了凝香一眼,道:“发子的功夫可是连你们姑爷都夸过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不入流了,这话下次再别说了。”

    凝香‘嘿嘿’乐了两声,道:“我也就在您这说说,上次我去问了他,他说本不打算收的,可看着孩子可怜,又兼这俩孩子聪慧不说,心性也极佳,就想着不管少奶奶日后还用不用这俩孩子,就先培养起来,总归是个帮手。”

    张曦秀感叹道:“发子是个心肠软了,你日后有靠了。”

    这话说的凝香总算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还是犟道:“我何苦靠着他,自有小姐和小少爷给我做主。”

    “你呀!”张曦秀也不理会凝香的犟嘴,想了想道:“俩孩子既然是个好的,发子又收了他们为徒弟,你这个师娘就该多上些心,这样,我这里正好有几匹用剩的细棉布和宝蓝的杭棉绸,你给孩子做两身出门的衣裳好了。”

    凝香其实也是个嘴硬心软的,听了,忙笑道:“成,回头我就抓紧做。”
《喜田乐嫁》正文 第447章 哥儿
    一晃又几日,宸哥儿百日宴的正日子到了。

    一早,张曦秀收拾了自己个和萧炎凤的穿戴,便忙着去了儿子住的抱厦。

    见了她,碧荷忙请了安,回道:“哥儿还睡着呢,昨儿少奶奶拿来的衣服都熏好了,只等哥儿醒来穿。”

    张曦秀手里还拿着件双层的现代式护衣和围嘴,将衣服放下,她笑看着儿子酣睡的小脸,轻声道:“回头哥儿醒了,你再去后头叫我,不醒就叫他睡到自然醒,他昨儿晚上闹过头了。”

    昨儿姬大师特意从临浦镇赶回来参加哥儿的百日宴,萧炎凤便抱了宸哥儿去了师父的院子,叫师父好好稀罕了把孩子。宸哥儿小小的人也不认生,很是闹了一会子。

    碧荷如今跟着小少爷,心里眼里也就只有小少爷了,且她也知道少奶奶如今还肯用自己,也是看着自己能干心实,不然慧娘这么大的脸面都给送出府了,她算什么?

    虽说旁人都觉得慧娘一家子得了大大的实惠,可碧荷知道,慧娘其实是想掌了少奶奶的内院,做个内院大管家,也就是灯娘的位置。

    当初,碧荷也是这般想,觉得灯娘以前并没管过内院,同慧娘比起来,少爷和少奶奶自然是留慧娘了,所以自己才多听了慧娘的话。不想,慧娘没沉住气,办事急躁了,最后被送出了府。

    当着张曦秀的面,碧荷如今是半分不敢多想,忙回道:“是,少奶奶放心,哥儿一醒,奴婢就去喊您。”

    对碧荷的毕恭毕敬,张曦秀除了遗憾外也没多说什么,想着过些日子也就好了,便起身离开了儿子的屋子。

    回了正房暖阁,萧炎凤已然在座了,张曦秀眼睛一亮,问道:“你今儿怎么提前回来了?师父他老人家也收功了?”

    萧炎凤一般只要在家,每天雷打不动的要练武,昨儿姬大师又来了,他就更该要练了。

    萧炎凤忙道:“赶紧坐下来说,我已经叫丫头们上早膳了,我们边吃边说。”

    他正说着,茶香领着木香还有吉草一道摆起了桌子。

    见丫头们已经忙上了,张曦秀只能无奈地陪着萧炎凤坐下了。

    早膳是内厨房做的,倒也没有因为今儿要办宴席就糊弄了事,同往常一样,精致小巧的饼子花卷等,另外就是萧炎凤在家时,多出来的那份肉臊子面。

    夫妇俩个热乎乎地用完早膳,萧炎凤今儿没有别的事就在家待客,也就没去前头理事,直接漱了口,就歪倒在了炕上。

    见他吃完就歪到一旁,张曦秀拿帕子抹了把嘴,带笑道:“瞧瞧你,活似个孩子,吃了就躺。”

    萧炎凤也不敢拉了刚吃饱的张曦秀,只拽了她的手道:“管他呢,难得有个闲暇的时候,我且乐他一会子。”

    张曦秀听了这话,倒是心疼的紧,这些日子也不知道萧炎凤在忙什么,总是进进出出的没个消停,连着西峡堡的阮老爹和常大叔都来过几次,她知道定是事情不小,又不好随便插嘴,便没过问。

    这会子见他主动提及,张曦秀迟疑了下,便道:“你若是有事可千万要记得休息,总是这么忙碌,亏了身体算谁的?”

    萧炎凤心里埋着太多的事,可一时半会的还真不知道怎么同媳妇说,且有些事说了,媳妇也不能帮着解决,还徒惹她跟着操心,没必要。

    遂,萧炎凤喟叹地捏了把张曦秀的手道:“安心,我有分寸。”说完,到底看着愁眉不展的媳妇,有些心疼,他抬起身子,凑着媳妇的耳朵,小声道:“一切都快了,你只管过好内院的小日子就好。”

    张曦秀听了眼睛一亮,捂着嘴道:“真的?!”

    萧炎凤很肯定地点头道:“是,我绝不骗你。”

    见他说的肯定,张曦秀这次是真笑了。

    瞧着她灿如夏花的笑,萧炎凤突然觉得自己该早点给她安安心。

    夫妇俩个一时心情极好,便依偎在一起,喁喁私语了起来。

    屋外守门的是芬芳领着蕊儿。

    蕊儿年幼些,听的里头窃窃私语还有些稳不住地脸红了。芬芳见她一脸的好奇,忙伸手捅了她一下,给了个老实点的眼神过去。

    蕊儿是二等小丫头,自然是归大丫头们管的,平时芬芳几个对她和四儿也好,不过规矩上是一点不含糊的,遂被芬芳一瞪,蕊儿吓的半分心思也没有了。

    见蕊儿老实了,芬芳这才松了口气,其实她比蕊儿更尴尬,她是习武的,屋里但凡有些小动静,她都能听到。不过,少奶奶和少爷这般好,还真是少见。

    暖阁两位正主今儿并没温情多久,前头的儿子醒了,夫妻俩个忙一道往儿子的房间走去。

    小小的孩子虽才百日,可已然是认得人了,见了父母,高兴的直拍手。

    张曦秀忙上前一步,捉住他的小手,笑道:“瞧你,还没穿好大衣服可不敢这样。”说完,怜爱地将小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宸哥儿是个胆子大的,他更喜欢同父亲玩游戏,被母亲小小的亲昵过后,便又看向昨儿同他玩了一晚上的父亲,还伸出手,‘啊啊’不停。

    张曦秀见他这样,知道这小子是为了什么,不由的好笑地边接过碧荷递过来的大衣服,边道:“看看,我说不能带着他玩危险的游戏吧,这会子他记住了,怕是还想玩呢。”

    萧炎凤被媳妇当着儿子这般数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男孩子该当胆子大些,你别担心,我有数。”说完,瞧见儿子已经穿好了衣服,便伸手来接。

    张曦秀没有放手,而是问一旁的碧荷道:“哥儿可吃过奶了?”

    碧荷忙回道:“还没,起来纾解了下,奴婢便叫人去后头通知奶奶了。”

    见儿子还没吃奶,张曦秀这才松了手,叫萧炎凤将儿子抱了过去。

    小宸哥儿一到了父亲手里,那叫一个激动,一直‘啊啊’个不停。

    萧炎凤也不怕丢人,直接苦着脸对儿子道:“你娘在呢,她不同意爹抛高高,爹可不敢。”

    他这话听的张曦秀‘噗嗤’一声乐了,嗔怪地瞪了某人一眼,啐道:“你爱抛不抛,回头你儿子尿你一身,可不关我的事。”

    想起儿子一激动就喜欢尿高高,萧炎凤脸一苦,可见儿子一脸期待的样子,他立马慈父模式开启,不管不顾地抛上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48章 犟头
    到底今儿小宸哥儿是尿过拉过又没吃奶,所以,被他爹抛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尿高高。

    张曦秀瞧着不早了,怕儿子肚子饿,忙拉住还准备抛的萧炎凤道:“行了,行了,儿子该吃奶了。”

    对养孩子上,萧炎凤素来是听媳妇的,忙住了手。见媳妇接过儿子准备解衣服,想到今儿他们事情多,他忙压住媳妇的手,道:“今天白日就叫奶娘喂吧。”

    张曦秀对奶娘喂养孩子虽有些抵触,可这些日子苗嫂子还真没什么不对的,遂,想了想,道:“也成,只不知这小子肯不肯了?”

    要说这小宸哥儿还真是够机灵的,白天是一口奶娘的奶都不喝,就是夜里,那也是没法子饿的很了,才吃一两口解解肚子,不到天亮醒来就要冲着主屋喊,绝对不肯再喝奶娘的奶。

    起初张曦秀舍不得要自己个带着,可萧炎凤心疼儿子,更心疼刚出月子还没养好的媳妇,便问了太医,知道孩子哭哭,饿了就会吃,这才掰过来点小宸哥儿的性子。

    想到这小子的执拗性子,萧炎凤有些气虚地道:“这些日子他夜里吃奶不是好些了吗,不会一直这么犟的,试试吧,若是白日他也肯吃些,日后你也能松动些。”

    张曦秀倒是不怎么看得上苗娘子的奶水,要知道苗娘子的孩子比自家儿子可是大了一两个月的,就她自己个,到了四个月的时候,奶水的营养也是不成的。

    不过,眼前有事又是相公心疼自己提出来的,不照着做,也是辜负了相公的一片心,张曦秀便笑着点头道:“成,那就让苗嫂子抱下去试试。”

    瞧着奶娘将儿子抱了下去,张曦秀也没立即就离开,她可是十分担心儿子哭闹起来。

    果然不假,才刚进了里间,小宸哥儿的小嗓门就爆出来了,张曦秀一把推开一直安抚自己的萧炎凤,道:“不成,今儿是儿子的好日子,可不能叫孩子哭伤了嗓子。”

    萧炎凤见媳妇一把推开自己就提步拐进了里间,不由的苦笑,媳妇如今是儿子占第一了。

    小宸哥儿除开吃奶这事上有些执拗外,其他时候倒是乖的很,张曦秀喂完了奶,叫碧荷抱着孩子打会子奶嗝,也没等儿子睡下,她便同萧炎凤一道出去迎客去了。

    张曦秀没有同萧炎凤一道去前头,她留在内院等着客人上门即可。

    往前头去的萧炎凤,头一个接待的便是自家的好友江凡州。

    “水青,嫂夫人和敦哥呢?刚才你弟妹还说想敦哥了呢。”萧炎凤没听下人报林薇带着儿子一道来了。

    江凡州往椅背上一靠,懒懒地道:“今儿倒是真要给弟妹告声罪了,家里如今正乱着,我来露个脸,回头就走。”

    “啊?怎么这么巧?什么事,要不要我出力?”萧炎凤对好友不能留下来一点怨气也没有,反而十分关心他家的事。

    江凡州同萧炎凤关系莫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放下杯盏,叹了口气道:“真是一言难尽。”

    “怎么话说?”瞧着一脸郁闷的好友,萧炎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道。

    江凡州苦闷地摇头道:“是谢家,如今谢家的老太君和大小舅太太们正堵在我家呢,我出门还是打侧门出来的。”

    “噢,那谢家爷们呢?”萧炎凤有些鄙夷地问道。

    江凡州自然听出了好友的鄙夷,不过,他觉得能理解,别说好友了,就他也是看不上这样的亲戚。脚踩两条船还当旁人看不出来,这得多不要脸。

    江凡州深深吐了口气道:“谢家爷们没出来,不然我也是溜不走的。”

    萧炎凤想了想道:“既然谢家爷们没来,不,即使他们来,你也别回去,想来这些人总不至于吃了嫂夫人。”

    江凡州明白好友的善意,家里的妻子和稚儿还等着他回去,他怎么能因为怕事就溜掉呢,遂,江凡州摇头道:“算了,我还是回去好了,没得叫媳妇在家受气。”

    听的这话,萧炎凤知道他没转过弯了,一把拉住了人,严肃道:“瞎胡闹什么,你只管想想,谢家如今靠着哪些人,你就不该依着你岳母还同谢家来往。”

    这话够重也够僭越,可江凡州半点不气,还特感动,呐呐地道:“弘毅,你不明白,谢家那群人真不能以常人来看,我知道,谢家如今是大房扒着五皇子,二房扒着三皇子,这等情形势必没有好下场,可我能怎么办,只能是想法子疏远,可我岳母那么个性子,真真是叫我为难透了。”

    萧炎凤听到这,想到自家那个隐在暗处不能见光的岳母,表示理解了,当即道:“既然你岳母如此不顾你们,我看林家是林家,江家是江家好了,若是她实在过分,少不得你们江家得回来个主事的当家主母。”

    江凡州听了这话不由的眼前一亮,一拍巴掌道:“弘毅这话好,我怎么没想到,回头我同媳妇商量商量。”

    见他总算是缓了过来,萧炎凤也松了口气道:“现在说说吧,究竟为什么谢家人选今天去堵你们家的门?”说完,他有些诧异地指着江凡州道:“不会是谢家人知道你们今天要来我家赴宴,这才堵的门吧?”

    江凡州知道谢家人的思维很奇葩,可不得不说这些人还真是做的令人匪夷所思。看着一脸惊诧的好友,江凡州无奈地点头道:“可不是,不过,也有其他的事。”

    萧炎凤听出了好友的无奈,遂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水青,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别一个人扛,你父母不在京里,不寻我帮忙,难道还能指望你岳母家。”

    说到这,萧炎凤倒是想起一个人来,不由的问道:“你小舅子如今怎么样了?上次他考的可不差。”

    提起小舅子,江凡州心头松动了不少,对那个上进自强的小舅子,他不仅心疼也佩服,忙道:“策哥儿同我岳父一样,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是个庶出的。”

    萧炎凤皱眉道:“什么庶出不庶出的,策哥儿不是早就记在林夫人名下了吗,再说了,如今林家也就策哥儿一个男孩子,谁还会扒出他曾是庶出的事。”

    江凡州听出萧炎凤对自家小舅子印象不错,倒是开心了几分,叹道:“我这话不是说小舅子的身份外人嫌弃,而是谢家那些人……”
《喜田乐嫁》正文 第450章 分化
    黄老虽年老看着迷糊,可头脑清明,思维敏捷,一听自家徒弟这看似气愤抱不平,实则有打算的话,便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不由的暗瞪了他一眼。

    四王爷自然也知道自家表弟的打算,不过,他比黄老更了解表弟,知道表弟即使想帮旁人,也不会拿他来作伐子。

    遂,黄老开口之前,四王爷先道:“老三,水青的事,我和黄老自然都能帮忙,只是谢侯府的事,你也该知道,这算是人家的家事了,你打算如何管?”

    萧炎凤也没具体的打算,只道:“我就是先给表哥和老师说一声,具体的还得看水青的意思,不过,我觉得林家这事利用的好,不仅水青和林家能得利,我们也能顺带的解决许多的麻烦。”

    黄老老脸一抽,凑趣道:“哦,怎么说?”

    瞧着自家老师这副猥琐的样子,萧炎凤无奈不已,不过,老师好在只在自己人面前如此,外头向来是正经的一代大儒。

    萧炎凤看了眼同样有些无奈发笑的表哥,道:“谢家如今暗地里投靠了三五两位皇子,自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其实谁不知道,所以,我想着若是水青以此为要挟,怕是谢家就不得不放手……”

    “是不是他们一放手,四王爷直接就出手给林家那小子指个合适的人,接着三五两位皇子便心存不满,暗地里防备,……”黄老眼里精光直冒,乐颠颠地道。

    萧炎凤有些嫌弃地看了眼为老不尊的师尊,道:“哪里要表哥出面,老师出手更合情合理。”

    “什么!你小子居然打我的主意,不成,不成,回头我插了手,再被那群不要脸的盯上可不划算。”黄老忙忙摇头,也不计较弟子刚才嫌弃自己的表情了。

    萧炎凤冷嗤了声道:“您是水青的恩师,出手顺其自然,且,我好似听说谁家有个闺女,正急着寻个合适的夫家来着?”

    “啊?”黄老被萧炎凤这话说得一愣,连酒都顾不得喝了,忙道:“你怎么知道行周托了我这事?”

    萧炎凤发笑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再说了,您又认识多少俊才,还不是要我们这些弟子帮着打探。”

    这话黄老不认同,咋呼道:“我怎么就不能多认识些俊才,你可别忘了,你师尊我可是国子监祭酒出身。”

    萧炎凤忙道:“那可是以前,再说了,能入国子监的俊才怕是都不太合适那位小姐吧?”

    听的这话,黄老知道是谁告诉萧炎凤这些的了,不觉缓了语气道:“你师娘托你了?”

    萧炎凤也不藏掖,直接点头道:“可不是,不过,师娘不单单是托我这么简单,而是看上了我家小舅子。”

    “你家小舅子?贤哥儿?真是胡闹,贤哥儿才多大点,这不是害人家闺女吗,若是叫行周和他师尊知道,还不得骂坏我这老头子?”黄老猛地一放酒盅道。

    四王爷见黄老真有些火了,忙带话问道:“老三,我记得李行周大人的恩师也是你岳父的恩师,庞重庞老大人吧?”

    黄老经四王爷一提,也清醒了几分,忙道:“可不是,这话要是叫你媳妇知道,我看你怎么弄。好似,你媳妇刚来京城那会子,可是借了人家庞家不少的势。”

    萧炎凤忙讨饶道:“老师您说您喝点酒就容易发火,我是说师娘看上了我家小舅子,并不是要替我家小舅子提亲,在说了,我小舅子可是我媳妇的宝贝疙瘩,我说了还不一定有用呢。”

    这话听的黄老痛快,故意吃哒他道:“瞧把你出息的,连给小舅子说个媳妇都不敢。”

    四王爷也呵呵乐了两声,道:“黄老说的不差,老三确实有些惧内。”

    萧炎凤知道两人说笑,倒也不在意,不过,他素来维护媳妇,自然不能让媳妇落个悍妇的名头,直接摇头道:“可不是这样的,我们家的大事向来都是我做主,岳家的事自然不能再霸道了。再说了,贤哥儿的婚事别说我不能做主,就算是我媳妇也是不能的,如今我小舅子可是姬大师的心头宝。”

    姬大师是萧炎凤师父的事并没什么人知道,黄老首先就是不知的,这也不是故意瞒着,只是萧炎凤不好意思说他还另有恩师。

    其实就算是黄老知道也没什么,毕竟姬大师同黄老教授的并不完全相同。不过,黄老也知道些姬大师同东南褚家的渊源,对他格外关照萧炎凤也是能理解的。

    萧炎凤一说,黄老首先点头道:“倒也是,姬大师这人的确护犊子的很,连你这个跟着他学了点杂学的小子,他也千方百计的护着,更别说被他一直带在身边培养的入门弟子了。”

    四王爷对姬大师是相当推崇的,且姬大师因为表弟的关系,虽没表明向着他,可行动上总是对他偏颇一二的,更何况,宫里父皇对姬大师这个昔日的伴读加师兄那也是相当的信任。

    想想如今父皇信任的人里还有个杨老爷子,四王爷突然觉得表弟娶媳妇那是相当的有眼光。想到父皇如今对他的态度,他知道这两个人是起了作用的。

    张家重要,这是肯定的,所以,张贤的婚事就不能草率,庞老大人家的孙女依着现如今的形势看并不适合张贤。

    遂,一想通这些,四王爷当即道:“黄老的话是对的,贤哥儿今年才十三岁,正是学习的好时候,如何能分他的心,不说姬大师同意不同意了,就算是我也是不赞成的。”

    黄老也是个治学严谨的,听了这话,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贤哥儿的事直接不用提了。”说完,想了想又道:“庞老同我关系好,他对你家岳父那就更是掏心掏肺了,这事你可得上心。”

    萧炎凤笑道:“我这不就是上心了吗,你们说林家那小子如何?”

    原来在这等着,黄老有些皱眉道:“你这不是胡闹吗,庞老是谁,那可是曾经的殿中御史,为什么回的乡,家里的子侄又是为什么都离开了京城,我想,你不该不知道吧?”

    萧炎凤自然明白这里头的朝堂倾轧,可这事都过去了这么些年了,庞家复起也该有个苗头了。且,他想的就是用庞家的不变通来梗谢家。遂,他看了眼表哥,问道:“表哥觉得可成?”
《喜田乐嫁》正文 第451章 客人
    四王爷认真地分析了下黄老和表弟的话,最后见表弟问过来,他肯定地道:“叫我看也合适。”

    黄老并不怎么随意驳斥四王爷,听了这话,他认真想了想,道:“我还是不怎么明白,光林家的家世还是能配得上庞家的闺女的,可这里头裹着个谢家,就有些令人委屈了,庞老是什么人,他眼里可没揉过沙子。”

    萧炎凤无奈地笑道:“所以才要老师出面呀。”

    黄老有些不高兴地道:“你小子就是想促成这事了,我怎么瞧着对林家那小子,你比水青还尽心。”

    萧炎凤发笑道:“您又不知道水青私底下急成什么样了,怎么就说我比他还尽心了。”

    他话一完,立马得了黄老一暴栗。

    四王爷怕这师徒俩个又闹上,忙细细分析道:“庞家的情形,已然不能用早年庞老大人还在朝堂时论了,若是同林家结了亲,不说水青会不会提携庞家,就是庞家有林家那么个前途无亮的孙女婿也是好的。”

    听了这话,萧炎凤‘哎’了声,接话道:“可不是这么个道理,按理水青该给他小舅子寻个能带锲他的,而不是寻一个如今朝堂上半个人都没有的庞家人。”

    黄老同庞老大人昔日相交,并不喜听到弟子这话,不由的瞪了眼萧炎凤,道:“难道你就不好提携提携庞家人?要知道,你岳父当年就是得了庞大人的恩,才有那么个成就的。”

    萧炎凤苦笑道:“您觉得我说话能有用?”萧炎凤对外的形象一直不怎么好,若不是替皇上管着御林军,怕是谁都不会拿正眼瞅他。

    黄老听了这话,怒气瞬间平了,自己这个徒弟被家族拖累的可以,亏的四王爷拿他当亲弟,不然怕是更惨。

    四王爷本就心疼表弟,也知道舅舅家如今的情形多半也是碍着他才如此,见表弟有些落幕,他忙拍了把表弟的肩,道:“若是庞家那闺女实在不能说了林家小子,表哥私底下给林家小子寻个好的。”

    萧炎凤其实并不觉得如今这样有什么不好,做出苦样不过是同他师尊闹着玩,不想表哥上心了。

    遂,他也不辩驳,折中道:“这话我们说多少都是白说,要不先叫老师给庞家去个信问问,若是庞家愿意,我们也就不用多操心了。其实,林家虽说家主早逝,可士林的根底还在,江南那一块的文人士子都还记着当年的榜眼林大人。”

    见表弟坚持,四王爷也知道表弟这是替自己拉拢人脉,也不愿意否了他的好意,便转头对黄老商议道:“这事看着好似庞家人折节了,可抛去谢府,林家也算是清流,并不损了庞家的清名,您看?”

    四王爷都开口了,黄老想想此事在四王爷这里留了底,与庞家是真真再好不过了,遂,黄老点头道:“成,我试试看。”说完,想想庞老的为人,他又没底地道:“这事我也只能是试试,结果如何,我可不敢保证。”

    萧炎凤见老师总算是松了口,轻吁了口气,同四王爷对视一眼,便满脸笑意地道:“成,我这里先替水青给老师记一功了。”

    他这话说的好笑,黄老一丢酒盅,伸手就是一下,见萧炎凤缩脖子,这才满意地道:“你小子越发没正行了,合着看我不能再管你了,你就嘚瑟了是不是?”

    “哪里,哪里。”萧炎凤忙讨饶。

    几人说定了彼此烦心的事,外头来客了,大家又移步到了正厅。彼此说笑了一会子,黄老汇同姬大师去了别处继续饮酒,四王爷则不能久留,告辞而去了。

    四王爷前后留在这里的时间并不算多长,这也是为了避嫌。

    瞧着走掉的四王爷,睿亲王世子放下手中的酒盅,遗憾道:“如今兄弟们想一处喝顿酒都成难事了。”

    萧炎凤拍了把瑞表兄的肩膀,乐道:“你瞎感叹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吗,来,今儿是你侄儿的好日子,不喝醉了,别想好好回去。”

    他们这一桌,坐的都是自家的兄弟,瑞世子,萧炎凤,仲府的表兄们,外加成郡王府的陈启和特意打东南赶回来的陈嵘。

    遂,大家听的瑞世子和萧炎凤的对话,仲府的大表哥当即发话了,“就是,合着我们这些坐在这里的人,在你眼里就都不算数了?喝酒,必须自罚三杯,不然别怪表哥今儿仗着年纪大不饶你。”

    仲府大表哥是仲府的第二个孩子,当时正好仲大人忙于公事,遂,这个儿子同他娘呆的时间有些长,性子里多少带了些褚大姨母的霸道和好强。

    大家都知道他这个特点,遂,碍着褚大姨母的护短性子,都有些让他。饶是身份上比仲大表哥高了很多,睿亲王世子还是讨饶地自罚了三杯酒,这才算是将这事给圆回来。

    席面上一时又热闹了起来,萧炎凤见众位吃喝皆好,便离席去了另一桌好友的席面去了。

    萧炎凤敬了一圈酒,瞧着凉菜欠了些,忙给伺候在一旁的六耳使了个眼色。

    六耳就是负责来回传菜添酒的,一得了少爷的意思,便往大灶走去。

    今儿虽说大灶只负责前院的酒席,人也不多,可来的都是各府各家的骄子们,什么没吃过用过。为了不给自家主子奶奶丢人,大灶上的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六耳一进大厨房,就被热火朝天的气势吓了一跳,就这么些客人至于弄的跟个御宴一样吗?

    大厨房的跑腿小子一见六耳,忙颠颠地走过来,笑着奉承道:“六耳哥受累了,赶紧坐下歇一歇,有什么事,小的给您传去。”说完,还顺手给六耳端来了盘子干果。

    正说着,桑大厨的徒弟瞧见了人,忙丢下手中的活,走了过来,问道:“六耳哥可是前头要添热菜?”

    热菜一般走的慢,正好天冷,大热炒还要酒过三巡才上,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瞧见了他,六耳忙丢下手中的果干,道:“还没到这步,炖菜锅子爷们都还没怎么动,爷的意思是再添些凉菜。”

    小徒弟一听这话,忙道:“成,凉菜是照着六桌办的,且各不相同,六耳哥瞧着哪些凉菜用的多些?”

    六耳笑道:“爷们喝的正热闹,还管哪个更好吃,你只管捡那适口的上就是了,嗯,我瞧着那些个卤制的去的多,就多上那些吧。”
《喜田乐嫁》正文 第452章 吃食
    前头刚说完,六耳见小徒弟听的及其认真,不由的又伸手道:“对了,还有盘子玫瑰卤的吃食爷们用的蛮多的。”

    听的这话小徒弟有些发愣了,迟疑道:“这道菜是后头女眷们的,当初估摸着做的多了,吃食又新鲜稀奇,上菜的时候,师父就叫将多出来的几盘子端上去了,如今下剩的只有一盘了,不够上。”

    六耳稀奇道:“这道菜很难得吗?当初怎么不多做些。”说完,忙又道:“你别光顾着同我饶舌,赶紧吩咐上菜。”

    小徒弟其实颇为机灵,他不仅是桑大厨的亲传弟子,还是桑大厨的助理,上菜配菜等等,他都能一手打理了。

    遂,听的六耳如此说,他忙笑了道:“六耳哥千万别急,早有小子们去传菜了。”

    六耳诧异地看了眼小徒弟,点头道:“你小子不错,得,既然菜往上传了,我就不多留了,回头你机灵着点,让小子们腿脚快些就行了。”

    见六耳要走,小徒弟忙拦了下,道:“六耳哥缓一缓,这玫瑰卤鹅肝余下一盘子味道正好,还请六耳哥赏弟弟个脸,用上一些。”说完,冲着后头跟着的小子一挥手,还喊了道:“再带杯淡淡的****来。”

    六耳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可不能在当值的时候喝酒,遂,用些****配卤鹅肝那是相当舒坦了。

    六耳见他如此妥帖,不由的笑骂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还真是个贴心的,不是说只留一盘子玫瑰卤鹅肝了吗,给我用了,你回头怎么交代。”

    小徒弟忙涎着脸道:“这吃食是我们少奶奶给的方子,是专门做了给后院奶奶夫人们吃用的,多出来的少奶奶没定个说法,我们少奶奶什么人,哥哥您还不知道,最是慈爱怜下的,不会在乎这点子东西的,哥哥还请放心用。”

    六耳知道厨房有厨房的好处,他吃了定是不会有事的,便笑纳了。不过,也没敢多吃,他还的去前头当差呢。没吃用完的,他也没客气,直接对小徒弟道:“这个留着,我叫邱一发子几个哥哥们来用上一些。”

    这些人都是爷,小徒弟哪里敢不应,忙笑眯眯地道:“成,不仅玫瑰卤鹅肝留着,好吃好喝的厨房是样样不缺的,早就给大家留好了,哥哥得了空也来,青梅酒师父早就给几位哥哥温着了。”

    见厨房这么上道,且还有少奶奶亲自酿的青梅酒,六耳乐了,点头道:“得,哥哥承你们的好了。”说完,瞧着厨房忙忙糟糟的便起身离开了。

    瞧着六耳走了,小徒弟才松了口气,抹了把汗。

    瞧着徒弟一边抹汗一边走的模样,一直没腾出空来的桑大厨,发笑道:“你小子还怕上了。”

    见师傅歇了下来,小徒弟忙端起一旁的温茶水递给师傅,道:“怕是谈不上,不过是觉得应付他们比做菜累。”

    桑大厨是个耿直的,笑骂道:“不好应付就做好自己手中的菜就得了,只要你用心做事,不贪不懒的谁也说不着你。”

    小徒弟知道师傅的性子,也没觉得师傅不对,不然三爷也不可能看上自家师傅,可有道说,当官的好见小鬼难缠,他这也是习惯了。

    瞧见徒弟憨笑的样子,桑大厨也不理会他了,问道:“厨房里还差什么?姬大师那里的酒菜可是你亲自送去的,老爷子们可是疏忽不得。”

    小徒弟如何不知道,前院小舅爷院子里的那几位老爷子,可是家里的重要人物,忙道:“师傅放心,我一早儿交代的妥妥的了。”

    知道徒弟办事确实稳妥,桑大厨也就不说什么了,接下来的事还很多,他也闲不了一会子。

    厨房里一时又嘈杂忙乱了起来。

    不过,谁也没注意的是,有个尾随着送菜小厮的青衣小厮,同送菜小厮一道拎着食盒出了厨房大院。

    青衣小厮一出了厨房大院,同送菜小厮嘀咕了几句,便拐上了一条隐秘的小道。

    顺着小道,一会子,青衣小是便到了地头,只见他四下张望了下,这才抬手敲起了门。

    过了会,客院里头看门的问了句,门便‘吱嘎’一声开了。

    里头的人一见了青衣小厮,便质问道:“你怎么才来,二爷早就等着了。”

    青衣小厮忙舔着脸,回道:“哪里是我来迟了,前头忙的人都转不开身了,再说了,吃喝的菜今儿管的可严实了,若不是要备办隔壁小舅爷院子里的酒席,这些东西还且拿不到呢。”

    里头的人可不管青衣小厮的话,直接道:“行了,行了,多说什么,我明白不明白的,二爷那里还得你自己个说。”

    青衣小厮听了一抖,邱小二可不是个善茬,以往仗着他老子娘在他们跟前趾高气昂的。如今虽说他老子娘离开了,可主子爷还是庇护他们家的,同邱小二比起来,他们这些人可就是草芥了。

    怕挨踹,青衣小厮忙忙地拎着东西往院内走去。

    这处院子是个极小的院子,是从客院另外辟出来的,单给客院主事住的。如今虽是发子代管,可为了更好的堵住邱小二,发子还是住在自己原来的房间,这里照旧是邱小二住着。

    邱小二一见青衣小厮拎着吃食来了,倒也没发火,只淡淡地问道:“前头如何了?”

    青衣小厮忙回道:“前头忙的很,爷们桌上也是闹腾的凶。”说完,他就准备帮邱小二摆桌子。

    邱小二一见他这架势,忙拦道:“不必忙,这食盒你不着急往回拿吧?”

    青衣小厮本想说‘着急’,可一见邱小二这神色,当即知道他这是想留下食盒。青衣小厮虽不知邱小二为什么不现在用,可还是硬着头皮道:“可以,回头我再来拿。”

    邱小二无心应付青衣小厮,便挥手道:“行了,没什么其他事了,你记住把我交代的事办好就成,回头你老子娘的差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青衣小厮一听这话,激动了,忙连连道:“二爷放心,那件事小的定帮您办的妥妥的。”说完,见邱小二挥手,他忙躬身往后退去。

    不过,青衣小厮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低垂的眼帘正好瞄见内室帷幔的一角,那里仿佛有一角女子的衫裙飘过。再定眼睛来瞧,已然什么也看不见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53章 行祟
    青衣小厮慢下来的脚步令邱小二很是不爽,冷哼了几声,吓醒了青衣小厮。

    被吓了一跳的青衣小厮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看差了,这里哪来的女子?遂,忙忙地退出了屋子。

    瞧见他总算是走了,邱小二这才猴急地拎起食盒往内走去,“宝贝,饿坏了吧?”

    随着他的声音,里头还真有个女人出现了。只见女人伸出芊芊素手,也不接食盒,只拿手点向邱小二道:“你个死鬼,何苦还特意弄桌席面来,回头叫人知道了,可有你的好。”

    邱小二嗤笑道:“凭着我的身份吃些大菜怎么了?再说了,你是替谁来这里的,还不是少奶奶她不会做人,我才不得不如此的。”说完,邱小二将食盒往炕桌上一放,人便靠向了女人。

    这个女人其实也不是旁人,就是邱小二素日的相好秋老姨娘身边的萍娘子。

    萍娘子是个没了丈夫的寡妇,丈夫曾经是镇国公府里马房管马的,看上邱小二不是一日两日的了。这两人算是一丘之貉,当然,这萍娘子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妇,在国公府里相好的可不止邱小二一个。

    被男人搂住,萍娘子嘻嘻一笑,便委身倒进了邱小二的怀里。邱小二最喜欢她这样的调调,不由的色心大起,一低头便伸嘴亲了过来。

    今儿有要事在身,萍娘子压抑着色心,气喘吁吁地推开邱小二,安抚道:“别,这会子肚子正饿着呢,吃完了再弄。”

    这话已然是**裸的了,邱小二刚还有些不满的心瞬间被平复,忙急吼吼地开始摆桌子,道:“对,可不能饿坏了我的小心肝。”

    萍娘子虽是寡妇,可也不过小二十岁,又没孩子,且爱邱小二这么对待她,不由的笑开了道:“行了,赶紧吃,吃完了,有你的好。”

    这算是承诺了,邱小二越发干的带劲。

    屋里两人嘀嘀咕咕的,外头守门的小厮‘嘿嘿’闷乐了两声,便从衣袖里掏出了刚才青衣小厮顺手塞给自己的一包果干。

    正埋头吃果干的小厮没注意的是,同客院相连通的那处关闭的小门,此刻虽还关着,可门缝处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另有人已然悄然往客院正堂走去。

    差不多时候,内院厨房的一侧。

    “妈妈,萍娘子进去了,她叫我先来您这里候着。”一个穿绿绸袄的小丫头低头冲着刁妈妈回道。

    刁妈妈皱眉暗骂了句‘****’,这才冷着脸问道:“一路上可被人瞧见了?”

    今儿刁妈妈和萍娘子虽分别代表夫人和老姨奶奶来给宸哥儿送礼,可暗地里,萍娘子早和刁妈妈结成了联盟,不然也不会一道来了,当然她们彼此间也没多少信任可言。

    绿袄小丫头是刁妈妈带来的,自然向着刁妈妈。知道刁妈妈不满萍娘子所为,可摸摸袖带里的一角银子,她还是改口道:“前头客院比后院看守的还严,亏的有人来带,不然我和萍娘子且走不到那边。”

    刁妈妈冷眼看了下小丫头,知道她这么说定是拿了萍娘子的银子,知道这是私底下的规矩,她也不说,直接冷哼道:“没被人瞧见就好。”说完,她看了下四周,见没人便从衣袖里拿出个纸包,小声对丫头道:“拿好。”

    小丫头也没瞧清楚,下意识地就将东西攥进了手里。

    见她抖的不行,刁妈妈啐道:“怕什么,又没人看见,完事了我们就回国公府了,谁还能将事情编排到我们身上不成。”

    小丫头其实在府里也是个狠角色,一直在刁妈妈手下做事,今儿也是刁妈妈特意挑的她。

    见刁妈妈厉眼看了过来,小丫头忙提了提精神道:“妈妈,厨房里我插不上手。”

    刁妈妈也是插不上手,这才退而求其次,想着让小丫头出手的,遂,她想了想道:“我知道,这内厨房的妈妈婆子丫头们看的严实的很,我叫你出手就是因为我会被看住,只有你才有机会出手。”

    “啊,这么严重,妈妈我脸生,旁人更得看着我了。”小丫头急道。

    刁妈妈如何能允许小丫头退缩,忙鼓励加威胁道:“别瞎想,沉下心思,到时我配合你,也不用具体害了谁,只消让这些夫人少奶奶们中有一个中了招,后头的事就简单多了。”

    小丫头一听这话,还真精神一振,这个要求确实简单多了,遂,她忙点头道:“成,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刁妈妈见她上道,虽自己心里还有些虚,可面上已然安稳多了,问道:“萍娘子可与你说了什么?”

    小丫头有些茫然地道:“她没说什么,只说叫我们不必管着她,有些事她心里有数。”说完,小丫头有些不确定地道:“妈妈,您说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动不动手,几时动手,她会知道?”

    刁妈妈面色深沉地道:“你别多问,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也不怪刁妈妈如此说,萍娘子在国公府里凭着寡妇的身份能混到如今,还颇得老谋深算的秋老姨娘的看中,可见此人的能力了。

    小丫头也觉得萍娘子邪乎,怕她临阵倒戈,有些担忧地道:“妈妈,萍娘子也不能不防,我总觉得若是坏事,她那头必定是大头。”

    刁妈妈听的这话,先啐了小丫头乌鸦嘴,过后,才深思道:“不怕,别以为她向夫人卖了好,我们就不防着了,且不怕她反水,夫人手里有她的把柄呢。”

    听的这话,小丫头老实地点了点头,问道:“她究竟帮着做什么呀?”

    这话问的刁妈妈很是不高兴,冷哼地横了眼小丫头道:“不该你知道的,别瞎打听,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说完,也没理会吓一跳的小丫头,便转头往大路走去。

    小丫头虽不服气,可到底不敢得罪刁妈妈,暗暗运了会气,便老实地低头随着刁妈妈往厨房走去。

    内厨房里今儿虽说掌厨的是桑娘子,可帮手却是西峡堡的凤娘,木香也随着师傅一道打下手。

    不算小的内厨房,因为大师傅就有两个,一时还真是人挤人,忙的很。

    遂,刁妈妈和小丫头再次进入厨房的时候,里头的人得了话,个个都不搭理两人。不过,也没谁主动吃哒两人,为的还是不给对方话把攻击自家少奶奶。
《喜田乐嫁》正文 第454章 知心话
    客院和俩处厨房的事对于整个萧家来说,此刻还算不得什么。前后两处的宴席照旧热闹地开着。

    萧府前院一共来了两席,镇国公府来的是萧二爷萧大爷和同族的一些哥儿。萧二老爷则没来,他是长辈,前一日就派人送来了贺礼,倒也算是看重宸哥儿,且还不叫宸哥儿打眼。

    至于萧国公爷这个正牌的祖父自然是没有出席嫡孙的百日宴,不过,大家彷如什么都没发生般自然。萧炎凤夫妇也早就料到了,也没什么言语,只觉得荒唐发笑而已。

    内院来的客人就更少了,拢共也就一桌不到。

    因为天冷,大家也没出院子坐到园子里,又正好都是相熟的至亲好友,张曦秀为了更好的亲近,直接就收拾出了两三间铺了地笼的观景房,索性大家吃坐玩都在这里解决了。

    且,大家不管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因着天冷,女眷们都没带着出来,倒是叫她们这些难得闲暇的女眷们,能好好舒缓一日了。

    女眷这里来的都是自家亲戚,张曦秀娘家没人,来的是弟弟和奶娘,奶娘不是主人,不好留在夫人少奶奶一处,早早的便随着凝香去了宸哥儿的屋里看孩子去了。

    下剩的便是杨家的大夫人和睿亲王世子妃及仲大表姐,再来就是仲府的表嫂们了。

    对于孩子百日来这么少的客人,张曦秀没有觉得半点不好,来多了人又如何,真心为孩子高兴的可没几个人。

    至于镇国公府一个上的了台面的女眷都没来,张曦秀笑笑表示理解,谁叫萧老四今儿安床呢。

    女眷处因为没孩子跟着,张曦秀在用过午膳后,问了有没有睡午觉的,有睡的安排到旁边一间早就铺排好的休息室,不睡的则一道玩牌掷骰子等。

    睿亲王世子妃和仲府的几个年纪轻的嫂子们难得闲暇,乐颠颠地选择了玩牌。杨家的大夫人则选择了休息,倒也不是睡午觉,只是养养精神。

    安排好了睿亲王世子妃几个玩牌,张曦秀亲自送了杨大夫人去休息室。

    杨大夫人在外人面前一直没表现出同张曦秀有多亲密,一离了大家,她再忍不住,怜惜地一把拉住张曦秀的手,叹道:“好孩子,你受苦了,没想到饶氏如此不将你放在眼里,你安心,回头我定叫你大舅舅记下这桩事。”

    张曦秀同杨大夫人交往过几次,一次比一次深刻认识到杨大夫人的好处,这才是真正有修养有气度的大家夫人,半点不堕蔡氏名门的书香大家名头。

    张曦秀知道自家大舅母为什么这么说,不由的露了笑道:“他们不来才好呢,不然像上次满月礼那般作态,别叫我们气出毛病来,您说是不是?”

    瞧着外甥女露出狡黠的笑,杨大夫人无奈地点了点她的脑袋,道:“自打你表姐出嫁后,我身边就没个贴心的小棉袄了,见了你,我这打心眼里欢喜,彷如见了你表姐般。”

    还别说,张曦秀长相酷似亲娘杨氏,杨氏是杨大姑娘的姑妈,侄女儿像姑姑古来有之,所以,张曦秀同杨大姑娘长的也是相似的。

    张曦秀对大表姐慧姐儿可没印象,只道:“只要舅母喜欢,您得空了就来看我,外甥女儿可是巴不得多了个娘疼呢。”

    杨大夫人含笑看着冲自己撒娇的外甥女,慈爱道:“成,你舅母我如今也是儿媳孙儿绕膝了,回头得空的机会多着呢,只要你到时不烦,我定来。”

    杨大夫人其实是有些文人的傲气和习性的,应该说她同谁相交都会叫人有种距离感,不过,她不会令人不舒服。难得的她就是喜欢眼前这个狡黠聪慧还特质朴的孩子,常常为自己个的亲小姑子遗憾,这么个可人疼的孩子,小姑子居然不知道珍惜。

    张曦秀投桃报李,瞧着杨大夫人是真心疼爱自己,她也不来虚的,直接道:“我哪里敢嫌烦,外祖父可是早就说过了,让我日后拿您当亲娘,有个什么事,不好同他老人家说的,只管寻您,就再是稳妥不过了。”

    这话听的杨大夫人是真心笑了,被公爹如此夸赞,那可是相当高的肯定了,遂,杨大夫人还真认真点头道:“既然老爷子发话了,我还真就拿起来了。”

    其实杨老爷子老早就在张曦秀跟前夸赞过杨大夫人,叫她有事可以同杨大夫人说。只是起初两人只见过一两次,张曦秀自然是不好说起。

    如今水到渠成,张曦秀虽不是个有事就寻人帮忙的性子,可夸赞的话说出来,也好叫杨大夫人念着杨老爷子的好。

    张曦秀一直为杨家如今的内涌现状觉得愧疚,见杨大夫人听了这话神情愉悦,她不由的真心为杨老爷子高兴,遂点头道:“我也记下了。”

    杨大夫人并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彼此敞开来说了这些感性的话,已然是极限了。遂,她虚咳了两声,稳住心神后,便伸手指着刚才下人带过来的包袱,道:“这里头是二姑奶奶叫我带过来的,你……”

    杨大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张曦秀,毕竟做的过分的可是自家老太太和这小姑子,哦,如今小姑子直接就是过继的二姑奶奶了,亲生的姑奶奶已然是‘故去’的张夫人了。

    张曦秀听了神色未变,她实在是对那个根本记不起来的娘半点感情没有,若是原身还在的话,或许该心存怨言,可她哪里能够。

    不过,她也不能在杨大夫人跟前表现的太过不在意,遂,张曦秀微暗了神色道:“多谢小姨妈的东西了。”

    杨大夫人自然知道二姑奶奶这么做的用意,本来她是不想替这位姑奶奶递东西的,可想想到底是孩子的亲娘,说不定暖暖还有所期待呢。

    不过,今儿看来,杨大夫人觉得自己还是不该替这姑奶奶多事,遂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张曦秀的手道:“暖暖,心里不好受了吧,是舅母欠考虑了。”

    张曦秀听的这话,心头一动,大舅母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母亲了,不由的有些红了眼眶道:“没有,舅母的难处我知道,再说了,有人送东西为什么不收,我还就是个贪财的。”说完,她还真乐了起来。

    被个孩子理解,杨大舅母也跟着红了眼眶,不由的越发爱张曦秀的品格了,这孩子多好,要真是自己个的女儿该多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455章 分情
    张曦秀和杨大舅母娘俩个说了会子知心话,都觉得彼此更亲近了几分,不由的又说起了不少的私房话。

    这里正说着,吉草寻来了。

    张曦秀一见她脸上着急的模样,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便问道:“怎么了?”

    吉草看了眼杨大夫人,张曦秀忙道:“舅母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杨大夫人心里也急,如今她看待张曦秀,那就是当自己个的孩子的,且来前,不仅自家相公左右交代了要好好帮衬外甥女,老爷子也是明示暗示的说暖暖没个长辈,不知道怎么办宴席,让她一旁看着点。

    遂,瞧张曦秀发话了,杨大夫人也不推辞,直接道:“你这丫头还不快说,是不是宴席出了问题?”

    吉草忙点头道:“可不是,我们家宴席是分两处办的,前院男客那里是归外院大厨房,由桑大厨执掌,后院宴席归内院的厨房,由桑娘子管,……”

    张曦秀嫌弃吉草有些啰嗦,忙拦道:“得,你这扯什么线,赶紧地说事。”

    杨大夫人也觉得这丫头饶舌,直拿眼盯着吉草。

    吉草也是急的,被杨大夫人一问,慌了,才有些思路不清,被自家少奶奶一拦,清醒了几分,忙道:“秋老姨娘身边的萍娘子混到邱小二那边的客房处,一直没出来。”说完,吉草的脸都红了。

    这事说大就大,说小还真不小,这可是关系到内宅门禁问题的,杨大夫人心头急了几分,沉住气,道:“有事一并说了。”

    吉草半点不敢拖沓,直接道:“同萍娘子一道来的刁妈妈一直赖在厨房不出来,硬说是替夫人来尽心的。”

    厨房那里人多不怕她使坏,张曦秀皱眉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说实在的,张曦秀此刻已然有些后悔自己大意了,都没搞清楚对方来了多少人就撒手了,有些事,并不是非得主子在才干得成的。

    杨大夫人实在是没想到饶氏如此不要脸,不说那个刁妈妈会不会下毒使坏,只消叫厨房里乱上一乱,菜品次上一次,就足可以毁了他们家暖暖的持家名声了。

    吉草是打前头来的,接待处管车马的小厮早就将镇国公府来的人员车马报了上来,遂,她忙回道:“来了两辆马车,两个妈妈一个丫头一个小厮两个赶车的。”

    “一共六个人,能走动的只有四个人,前头没用丫头,那就是说只有一个小厮可以动作,不,不对,今儿镇国公府还来了两位爷,两位爷身边的小厮还真说不准向着谁。”一想到这么多人可能使坏,张曦秀冷汗都出来了。

    杨大夫人是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比张曦秀有经验更沉得住气,一把拉住张曦秀有些冷的手,安抚道:“别乱,有舅母在呢,事情还没发生,又是自己个的家,我们慢慢理,总能理顺的。”

    张曦秀听了杨大夫人的话,总算是稳住了自己,深吸了口气,道:“是,舅母说的对。”说完,她思忖了会,对吉草道:“前头如今还有谁在?”

    张曦秀这话问的蹊跷,可该懂的人都懂,遂,吉草忙回道:“四王爷走了大概有一刻钟了。”

    “四表哥走的时候,有人知道吗?”张曦秀不放心地道。

    吉草忙道:“知道,四王爷是打正门走的,少爷还送了送。”

    王爷出门都是有护卫队的,既然四王爷是打正门明堂正道的走,那就不用担心后头的安危了。张曦秀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府里还有三个王府的世子呢。

    遂,张曦秀沉着地对吉草道:“你赶紧将这里的事告诉少爷,叫他前头小心些,可不能叫客人们在我们家出半点事。”

    吉草听了忙准备转身,不想,杨大夫人出言拦下了她。

    见吉草停了步子,杨大夫人才松了口气道:“暖暖,你这样说与姑爷听,姑爷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张曦秀听了这话心头一暖,知道舅母是替她担心,生怕萧炎凤知道这些怨怪她办事不力,遂,她忙笑着安抚舅母道:“舅母没事,相公早就交代好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前头寻他。”

    杨大夫人虽还是不放心,可到底事情关系到前头的爷们,她也拿不准,遂,忧心道:“真没事?”

    张曦秀虽急,可还是耐心地对舅母道:“真没事,再说了,外祖父和师父他们几个都在贤哥儿院子里,若是有事,他们不会不管的。”

    想到自家公爹在,杨大夫人心头安稳了几许,点头道:“那就这样吧。”说完,又有些不放心地交代吉草道:“你去前头可得机灵点,别招了谁的眼。”

    吉草知道杨大夫人是真心替自家少奶奶打算,遂忙满心认真地回道:“奴婢知道了。”说完,再不多留,忙忙地往前头赶去。

    瞧着人走了,杨大夫人也没小憩一会的困意了,直接对张曦秀道:“暖暖,凭着我多年的处事经验,这件事不简单,你可要明白。”

    张曦秀也觉得事情差不多是这样,毕竟饶氏和秋老姨娘是怎么回事,她比舅母还明白。想到杨家的立场,张曦秀突然内疚不已,忙道:“舅母不是外人,有些话外甥女就直说了。”

    杨大夫人见张曦秀突然变了脸色,以为她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忙压住心悸,沉稳地道:“别慌,我们娘俩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说吧,舅母听着,不管遇到什么,舅母甚至杨家都不会退缩的。”

    杨大夫人也不是随口瞎许诺的。来前,自家老爷就同她说过,今儿来外甥女家的都将是什么人,变相的杨家算是同四王爷多少搭噶上了。可他们不会主动去做什么,但是万一外甥女出个什么事,她这个当舅母的别顾虑太多,定要帮衬着。

    若是没见过张曦秀,杨大夫人可能会认为自家老爷为着当年和张姑爷的那点子情分,就不顾杨家的安危而随意趟浑水,会有些不理智。可她见过张曦秀一两次,对这孩子印象好的不行,也知道这小夫妻俩个不是恣意没分寸的人,遂,她毫无负担地应承了老爷。

    杨大夫人此刻的承诺和坚定让张曦秀深深感动了,不过杨大夫人越是如此,张曦秀越发不能叫杨家牵扯其中。

    遂,张曦秀认真道:“舅母,这里头的事不简单,杨家轻易不能涉入。”
《喜田乐嫁》正文 第456章 坚定
    对某些事,杨大夫人也不是一味的坚持,听的张曦秀说事情不简单,她还是认真想了想,这才道:“你先别急着赶舅母走,杨家又不是纸糊的,且,杨家和你的关系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上头那位清楚的很,若是我们放着你不管不问,那才是不妥当呢。

    杨大夫人这话说的可谓是实在到了书的,这要是里头夹杂一俩个不省事的,可就糟糕了。

    杨大夫人办过各种宴席,知道里头的门道,忙问道:“戏班是姑爷请的?

    张曦秀点头道:“前院的事,相公说不叫我再多劳神,一历都是他操持的。

    听了这话,杨大夫人真心觉得萧姑爷人不错,思忖了会,她道:“那就更不用急了,凭着萧姑爷的人脉,这些戏子来路定正,应该是哪府的家养戏班。

    张曦秀被杨大夫人一提醒,倒是想起了早前听相公提起过,不由的吁了口气道:“差不多是了,我听相公提过,好似睿亲王府养的小戏子唱的好文戏,怕是前头来的就是他家的。

    杨大夫人听了虽有些遗憾戏班不是规矩甚严的四王府的,也是觉得比之外头请的好上太多了,便带了笑道:“成了,若是睿亲王府的戏班,那就不会差了,你也甭担心,不管如何,先等前头的消息吧。

    见舅母不提走,还老神在在地陪着自己等消息,张曦秀叹了口气,再次劝道:“舅母要不先回去吧,等闲了,我定再邀了舅母来坐坐,或是去西峡堡逛逛,那边冬天也是处处景。

    杨大夫人含笑摇头道:“舅母知道你的心,不必如此,也不用担心,万事有你外祖父在呢,再说了,今儿这事我不看着不放心,你就别再劝了。

    张曦秀见舅母如此,知道再劝无益,只得祈祷前头没事,只要前头爷们没事,牵扯就不大。

    过了一会,吉草便回来了。

    一进了休息室,她匆匆一福,便忙回道:“少爷说一切有他,叫您千万别沾手。

    杨大夫人听了这话,这才算是真正地松了口气。那个什么萍娘子私进男子的院落,能干些什么,都不用多猜。这样龌龊的事叫自家冰清玉洁的外甥女去处理,还真是亵渎。

    张曦秀听了先是松了口气,后想想还是不怎么放心,又问道:“前头小戏子可是睿亲王府的家班?”

    吉草忙回道:“是的,这会子少爷已然吩咐送戏班走了。”

    “怎么?不是还没听吗?”张曦秀有些担心地道。

    见少奶奶急了,吉草忙道:“少奶奶别急,前头爷们今儿准备玩投壶和射靶子,所以,少爷才要送戏班回去的。”

    张曦秀‘咦’了声,道:“竟然这么巧!”

    杨大夫人也觉得事情巧过了头,可她只注重结果,怕外甥女钻了牛角尖,忙道:“送走了就好,别多想,前头有萧姑爷便不用你多操心了,你只要管好了后头女眷们就成,可不能因为一些心存歹意的人坏了自己个的持家名声。”

    张曦秀知道舅母说的极为在理,忙收敛了心情,点头应承下了。

    杨大夫人没了睡意,便对张曦秀道:“你去陪客吧,别叫人家说你怠慢了。”

    张曦秀见舅母没有睡意,便道:“那舅母也去玩一会子牌吧。”

    “不用,我闭眼休息一会,再说了,我留在这里,回头有个事,丫头们可以直接来回我,你就不用时时揪心了。”杨大夫人一点不见外地道。

    张曦秀见舅母如此为自己,心里暖暖的,也不再见外,直接乖巧地点头道:“好,那就有劳舅母了。”说完,便对一旁站着的吉草道:“回头有什么急事,就来舅母这请示一声。”

    杨大夫人见外甥女如此,越发欢喜,直接笑着点头道:“对,就是这话,行了,你赶紧去吧,觑着空也玩一会子,别总是闷着。”

    张曦秀‘唉’了声,便带着吉草走了,临出了休息室,她又对舅母身边服侍的人道:“这是我跑腿的小丫头四儿,若是舅母有什么需要,您直接寻她就成。”

    陪着杨大夫人来的是她的陪嫁丫头,如今的管事妈妈明娘子。明娘子最是了解自家夫人的人,忙堆了笑回道:“是,表小姐安心,大夫人这里有老奴呢。”

    张曦秀对长辈们跟前的老人自然是敬重的,也跟着笑笑点了头。过后,还特特吩咐一路随着她走出来的吉草,让她一会子去厨房端些小吃给明娘子。

    出了休息室,进了打牌逗乐的暖阁,听的大家说笑,张曦秀心情莫名地好了许多。

    睿亲王世子妃同张曦秀关系最好,一见了她,打趣道:“瞧把她给忙的,好半天才瞧见人。”

    仲大表姐是个周正人,待看的顺眼的都会带携几分。虽知道表弟妹说笑,可瞧着自家几个嫂子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心头一梗,忙打岔道:“她家里没帮衬的人,可不得多忙些吗,再说了,杨大夫人是长辈,若是拉着她说话,曦秀不得陪着,我说你还出不出牌,合着故意说话想赖账。”

    大家都是至亲,自然说什么都不会计较,睿亲王世子妃自然也瞧见了她刚才话一出,表嫂们的神色,正自后悔。不想大表姐帮着解围了,她忙顺着话茬,道:“还是表姐精明,一下就猜到了我的用意,这不这牌一出,我铁定撞胡。”
《喜田乐嫁》正文 第457章 临近
    因为有睿亲王世子妃和仲大表姐帮着缓和气氛,都没用张曦秀多费唇舌,一会子暖阁的气氛便又热闹了起来。

    张曦秀见气氛好转,暗暗松了口气,给吉草使了眼色,让她赶紧出去盯着点。

    吉草了然,便悄悄退了下去。

    吉草走后,四儿也退回到休息室门口。明娘子忙拉了她低声问道:“你们少奶奶没挨夫人们责难吧?”

    四儿忙回道:“没有。”

    明娘子知道自家夫人担心这个,忙掀开帘子走进了内室,对等着她的夫人回道:“没事,夫人安心。”

    杨大夫人听了,叹了口气道:“哪里能安心,这接下来还有场宴席,曦秀年纪轻还不知道这里头的深浅,若是出了那怕一点点的差头,回头可有曦秀半点好的。”

    明娘子是伴着杨大夫人一路从小媳妇过来的,这期间的艰辛自然明白,遂跟着叹道:“是呀,今儿来的可都是表姑爷家的人,我们表小姐没个正紧娘家,还真是可怜。”

    听的这话,杨大夫人心疼地道:“可不是这话,碍着占家那位,我不好明着护着这孩子,亏的萧姑爷人不错,不然就我们暖暖这娘家没什么人的还不得给婆家人欺负死。”

    明娘子听了这话,不想夫人心情不好,忙跟着笑道:“女子嫁人要的不就是得个贴心人吗,表小姐命是不好了些,可有表姑爷这么疼着,必定是有后福的,再说了,表小姐这不是还有夫人您吗。”

    杨大夫人还真被这话愉悦了,含笑点头道:“这话不差,不说我能是那边连着办晚宴,席面开的迟了些,怕是要等些时候妈妈们才能回来,刁妈妈怕您在家等的心焦,这才叫腿快的小子回来说一声。”

    没有确切的消息,饶氏失望之余也有些庆幸,她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

    正院旁的小边院里的秋老姨娘比之饶氏要镇定多了,她边就着灯火做针线活,边听着丫头说话。
《喜田乐嫁》正文 第458章 出手
    秋老姨娘身边的小丫头也是她的心腹,且秋老姨娘对她比之萍娘子还要信任几分。

    小丫头许是因为跟着秋老姨娘的缘故,看着也是沉稳的很。不过,她到底是年轻了几分,见天色渐暗,朝着外头瞄了几眼,还是忍不住道:“姨娘,二爷还没回来,前头说刁妈妈也没回来。”

    见丫头想问不敢问的样子,秋老姨娘和善地道:“没事,等等总该回来的。”

    见姨娘没有生气,小丫头升起了些胆子,红着脸道:“也不知二爷那里会不会平安?”

    要说今儿所行之事,秋老姨娘最不安心的是什么,无非莫过于自家儿子居然去了老三府里吃席。

    在她的算计里,今天是老四安床宴客的日子,儿子该当陪着国公爷招待外客,没想到儿子居然没能留下。

    想到这里,秋老姨娘担心之余,对饶氏也是恨之入骨,只是如今她确不能轻易动她了,没想到饶家同三王爷牵在了一起。

    小丫头显然也想到了二爷为的什么去的三爷府里,不由恨恨不平道:“我们二爷平时处处敬着大爷,让着四爷,还要我们二爷怎么样,夫人真真是太过心窄了,不许我们二爷接近外头爷们,难道四爷就能越过了大爷?”

    秋老姨娘眼眸蕴着寒气,冷声道:“别急,我儿子没有的,她儿子也别想有。”说完,觉得当着丫头这么说有些过了,忙又道:“你是个好的,有了你,二爷那里我日后就安心了。”

    这话已然是直白的可以了,小丫头俏脸通红,不过还是忍着羞意,甜甜地道:“姨娘抬举,奴婢定好好伺候二爷,不叫姨娘分心。”

    这丫头是秋老姨娘自己个选的,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见她这样,心里也欢喜,‘嗯’了声道:“你明白就好,只要二爷好了,你我才能好。”

    小丫头听了这话,心里越发妥帖,想着日后能伴着二爷,一张小脸羞的通红通红。不过,想到萍娘子的为人,她又有些担心地道:“姨娘,您说萍娘子不会临时多添事体吧?”

    秋老姨娘听了心头一凛,细细想了想,摇头道:“她还没那个胆子,不会节外生枝的。”

    小丫头还是不放心,道:“就怕夫人想多此一举。”

    萍娘子是个寡妇,平时眼里最在意的便是银子,这次若不是她同萧炎凤儿子的奶娘夫家有所牵扯,这么重要的事,秋老姨娘宁愿自己亲自去做。

    想到此,秋老姨娘确实有些坐不住了,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对小丫头道:“你去前头看看,一有消息就来回我。”

    小丫头心里急,可看看时候,忙道:“一会子前头要传膳,姨娘可要去伺候?”

    秋老姨娘冷笑道:“你几时见晚膳的时候,夫人叫我们几个上去的。”

    小丫头知道自己问错了,忙低头退了出去。出门前,心里忍不住地祈祷萍娘子别节外生枝害了她的二爷。

    萍娘子有没有另起胆子出手对付前院的爷们,没人知道,不过,明白事体的人都各自提着心。

    时间过的慢也过的快,就在杨大夫人和张曦秀纠结和期待中,总算是开席了。

    一开席,杨大夫人和张曦秀互视了一眼,齐齐露出了个可以松口气的样子。

    两人的神色并没落进谁的眼里,只杨大夫人突然热情起来,倒是叫睿亲王世子妃和仲大表姐有些诧异。

    不过,两人想到杨家和自家表弟妹的那些理还乱的关系,只觉得可能这两娘刚才独处的时候拉近了关系,杨大夫人这才如此。

    睿亲王世子妃和仲大表姐都是极好的人,瞧着杨大夫人如此,再想想自家表弟妹娘家的情形,为杨大夫人能如此待替自家表弟妹长脸而高兴。

    几个有心人都想着张曦秀好,宴席上的气氛便比中午的时候又热闹了几分。

    席面上热闹,吉草几个则更提了几分心。今儿人多,连着凝香都被拉到这边来应客了,有了凝香,规矩气氛又严厉了几分。

    因为是女眷,即使席面上喝的是果酒,众人酒过半巡后也有些不甚酒力了。

    瞧着大家都有些微醺,张曦秀便在杨大夫人的提议下,准备上大菜和汤羹了。

    前头一传大菜热菜,后头厨房师父们便忙了起来,这一忙,乱子空子就有了。

    借着微暗的天光,刁妈妈给靠着灶眼的绿袄小丫头使了个可以动手的眼色。

    绿袄小丫头大概是等的太久了,早先的紧张和忐忑早就没有了,如今只想早早出手好回家。

    遂,她一得了暗号,便袖着手四下张望了番,见只有个闷头烧火的粗使丫头呆呆地盯着灶火,便迅速地将早就看好的一口砂锅盖子掀开,然后……

    然后自然是没有然后,因为小丫头的手正被看灶火的粗使丫头捉在了手里,且,她撒了一半的药包也在其中,可真是人赃俱获了。

    这边一得手,厨房里照常不乱,只芬芳和着烧火的丫头一人压一个,将喊冤的刁妈妈和绿袄小丫头嘴巴一堵,便带出了厨房灶间。

    人一走,厨房里刚还刻意平静的众人反而有些骚动了起来,两两互相使着眼色。

    桑娘子将勺子往案桌上猛地一拍,喝骂道:“一个个是不是皮痒了,还是不想在厨房做了,若是不想做,赶紧说,我好叫少奶奶给你们一顿板子。”

    桑娘子总领厨房,且为人严谨,遂,厨房里个个怕她,被她一喝,再想想前头正传菜,她们不认真做事就算了,还给大厨裹乱,众人立马羞愧了,个个认完错,就埋头干自己个的事了。

    瞧着丫头婆子们个个老实了,桑娘子这才松了口气。她和凤娘还有木香几个人是知道少奶奶安排的,刚才那个压人的丫头其实并不是她们灶间的,而是少爷临时调来巡视各处的。

    当时桑娘子还觉得少爷和少奶奶太过小心了,如今想来亏得如此,不然要是叫那个老刁婆子得逞了,她们这一厨房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桑娘子深深的明白即使少奶奶不舍的处置她们,可前头的奶奶夫人们都是什么来头,那可是有两个王府世子妃的,出哪怕一丁点的错儿,她们谁也甭想得着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459章 事出
    凤娘早先虽没在高门大宅里待过,可看眼色也是会的,再加来前,自家相公左右交代,她也是提着一颗心的,如今见人总算是被控制了起来,她不仅自己松了口气,也替姑奶奶安心了几分。

    凤娘今儿是要家去的,家里还有个正吃奶的娃娃呢,遂见自己手上的事体差不多了,便对松了口气的桑娘子道:“老姐姐,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您看我可否先行一步?”

    桑娘子听的这话,愣了愣,按理出了事,没有主子发话,厨房里谁都不能走,可凤娘身份同自己不同,她可是少奶奶打娘家特特请来帮忙的,遂桑娘子也没权利说什么,便客气道:“成,今儿妹妹辛苦了,本来我还想着请妹妹喝一盅庆功酒呢。”

    凤娘见桑娘子如此爽快,倒是感激不已,忙道:“哪里的话,我又没做什么,论理该我敬老姐姐一杯,要不是家里孩子还小,我今儿铁定留下陪大家一场,可家里孩子小,早先同少奶奶说好了的,如今我只能先走一步了。”

    桑娘子听说少奶奶一早就同意的,就更放心了,忙笑道:“老妹妹的手艺我是佩服的很,回头得了空,咱们姐俩在一起好好说道说道。”说完,她对身边的助手道:“你赶紧将我包好的一包食材拿来。”

    凤娘听了忙拦道:“这可不成,我还得走远路就不用带了,老姐姐自己个留着和大家伙用吧。”

    桑娘子知道她顾忌什么,忙笑道:“你别推,这是一早少奶奶留下的话,说今儿的食材多下的不能留了过夜,都给大家伙分了。这份可是你该得的。”

    见她给的实在,凤娘即使真没想要,也只能收下了。

    凤娘是同阮妈妈一道来的,两人也说好了,走的时候一道走,由姑爷派的人护送。

    出了厨房,凤娘边走边问木香道:“今儿这事可会闹的我们姑奶奶同国公府不安生?”

    木香是灯娘的女儿,自然知晓这里头的事,见师父面露担忧,忙安抚道:“师父别担心,今儿这事少奶奶和少爷早就料到了,且防着呢。”

    凤娘本来挺替自家姑奶奶高兴,张家式微,嫁给了个有权有貌的青年俊才,真真是佛主保佑了,没想到今儿这一遭让她替姑奶奶担足了心,这高门大户也不是轻易能嫁的,唉……

    看了眼半道的小徒弟,凤娘也没拿款,直接对木香道:“你娘经验足,我们姑奶奶的情况我不说你也知道,还望你能多帮衬她一二。”

    木香对自己师傅能如此待少奶奶感佩不已,说实在的,西峡堡那些人待少奶奶的心简直是日月可鉴。虽觉得难得,可木香也是能理解的,少奶奶的为人值得大家这么待她。

    遂,木香忙笑道:“少奶奶的好可不止师傅知晓,我们也是知道的,所以,师傅放心,甭说我了,就是芬芳几个也是一心一意向着少奶奶的。”

    有这话凤娘就安心多了,她也不了解大府里的事体,只能说这么多了。

    师徒俩个拎着东西一路到了正院抱厦,不过,两人还没进屋子,就听的吵嚷声,吓的俩人齐齐跑了起来。

    一进内室,木香和凤娘先往宸哥儿屋里看,见孩子有些抽噎地呆在阮妈妈的怀里。凤娘当即心一拎,边走边问道:“怎么回事,哥儿不是不爱哭吗?”

    阮妈妈见是凤娘,这才松了口气,知道她在奶孩子身上有奶味,便道:“你来抱一下,这孩子今儿受了些惊吓。”

    凤娘自己有孩子最是见不得小儿啼哭,忙心疼地将抽噎的哥儿给接了过来。

    宸哥儿大概今儿是真受了惊,又久未见娘了,初一落进有奶香味的怀里,他也不挑剔了,在凤娘和阮妈妈的诓哄下慢慢地闭上了小眼睛睡了,不过睡的不踏实。

    阮妈妈瞧着哥儿如此,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暗暗咬牙,今儿不给这些人一个教训,还真欺负自家没人了。

    这般一想,阮妈妈来不及对凤娘说些什么,直接转身来到外间,对看押苗娘子的碧荷道:“你叫个小丫头跑去喊一声凝香来。”

    碧荷今儿也是惊魂未定,庆幸亏的阮妈妈一直陪着自己在这,不然她的责任可真是大了去了。遂早先的那一点点因为阮妈妈管东问西的不自在早就抛开了,忙道:“成。”说完,碧荷便喊了个小丫头交代了几句,就让她快去快回了。

    小丫头也是抖的利害,不过,她是张曦秀替儿子精心挑选的,自然有几分伶俐劲,忙应下往待客的院子走去。

    女客们饮酒不多,宴席已然是过了大半,正好吉草一直奉命看着点各处,瞧见了小丫头,没用她多费劲,便将凝香喊了出来。

    小丫头是个嘴紧的,吉草虽问的紧,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将屋里她明白的事说了说,便随着凝香快步回了主院。

    吉草没法,只得对凝香道:“你赶紧去看看,别叫哥儿受了委屈。”

    凝香想到自家娘的脾气,忙道:“成,你安心,小姐那里,你先别说,等我去了再看看。”

    吉草自然是巴不得这时候不出差子呢,便道:“成,横竖有个什么事能顶住你就先顶一顶,这边眼看着宴也该散了,一散了席,我就告诉少奶奶。”

    凝香想了想,点头道:“成,你也缓着点说,小姐今儿累了一日了,对了,给客人们的回礼都在隔间放着,我叫蕊儿看着呢,你和茶香一会子好好看着送,上面都有签子。”

    本来请客是不用回礼的,可今儿来的都是至亲,大家又特别喜欢张曦秀的各色果子酒和糕点。索性果子酒家里还有,糕点做的不缺,张曦秀便按着现代的做法,每家弄了个礼包算是回礼。

    吉草忙应下,催促她快走。凝香心里挂着娘和小少爷也就顺势走了。

    这一路因为急,凝香走的极快,一进了主院,见了阮妈妈,她忙喘着气问道:“娘,怎么了?”

    阮妈妈怕凝香惊着了孩子,早就等在了廊下。见凝香果真嗓门大,她忙嘘了声道:“你小声些,哥儿睡着呢。”

    凝香见娘脸色凝重,不由的提了心,问道:“小丫头回话支支吾吾的,我也不知是个什么事,可是苗娘子办错了事?”凝香知道自家娘规矩严,还当苗娘子馋嘴什么的被罚跪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60章 惊疑
    阮妈妈听的凝香的话,知道她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不由的叹了口气道:“小丫头哪里说的清,这事还真是作孽。”

    “什么!”凝香吓了一跳,这说辞可是大了。

    阮妈妈也不想吓唬女儿,可事情确实险的很,若不是宸哥儿嘴刁机灵,怕是这会子早就中招了。

    事情其实算起来也真是巧的很,大家都防着萍娘子来了后,通过邱小二动手,哪里想到人家萍娘子真要做的事早就做好了,拉扯邱小二只不过是顺带的能转移视线,好叫她的动作无人发现而已。

    不得不说,此女也是人才呀!

    凝香听的阮妈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还是没能听个全乎,眼眸一转,她安抚了把阮妈妈,道:“娘,这事也不知他们后头还有没有招,得告诉小姐。”

    阮妈妈也不知道府里还发生了什么,有人谋害哥儿可是大事,当然得告诉小姐,遂想了想道:“成,屋里还有哥儿,我也没好好审下苗娘子,还是叫小姐知道,将她带去别处审审的好。”

    这事太大,凝香也没想着叫小丫头跑腿,而是自己再次出了院子,往待客的院子走去。

    哪里想到正走着,凝香突然被人喊住了。

    凝香听的出是喜豆的声音,忙停住脚,问道:“你不在你师父那边帮忙,出来做什么?”

    喜豆还小,来往内院也是常有的事,凝香也没说他不知规矩。

    喜豆正发愁没人传话,不好见师娘,不想一进内院就瞧见师娘,忙欢喜地:“师娘,师父叫我来传话。”

    凝香一听,知道发子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时候来说话,便问道:“什么话,我这还有事,你赶紧简单地说。”

    喜豆机灵,说话又言语清晰,忙将要说的话吧嗒了遍,末了道:“师父叫师娘提防着点小少爷的奶娘,回头得了空再说。”

    凝香听了叹了口气,这事已然出了,若不是哥儿自己个机灵,怕是她们哭都来不及。

    想着萍娘子和邱小二,甚至刁妈妈和绿袄小丫头都被控制了,她算了算时间也就先不去宴席处了,没得小姐突然离开,叫人猜疑。

    遂,凝香转了个方向,对喜豆道:“走,我同你一道去见你师父。”

    喜豆再是机灵也是个孩子,来时师父脸色奇差,他有些不确定地道:“可师父叫您看牢了小少爷的奶娘呀。”

    凝香看了眼喜豆,道:“无事,我自有道理,走吧。”说完,也不等他,便直接往前院的客房处走去。如今发子就住在客房处新僻出来的一处小院子里。

    喜豆知道自家师父爱重师娘,见师娘如此笃定,也就老实地跟上了。

    客院厢房处,发子正皱眉等着喜豆的回报,不想竟然等来了凝香,见了凝香,他忙起身迎了出来。

    凝香见他急切的样子,也顾不得脸红,先道:“府里人手可都控制好了?”

    发子点头道:“除开苗娘子,其他从镇国公府来的人都被控制了,哦,府里同邱小二走的近的几个也被绑上了。”

    见果真那些危险的人都被收拾好了,凝香这才松了口气,随着发子坐到椅子上,道:“唉,今儿是真险了,也是我们大意了。”说完,她顺手接过了发子端过来的茶水。

    发子一听这话,知道有事,忙皱眉道:“可是苗娘子那已然出事了?”他知道刁妈妈和绿袄小丫头已然被绑了,下剩的也就是哥儿的奶娘了。

    凝香也不瞒他,叹气道:“可不是,这苗娘子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今儿还真是丧心病狂了,居然敢给哥儿喂药。”

    “什么!哥儿如何了?”一听居然是这么个情况,发子急了,忙问道。

    凝香摆手道:“没事,哥儿平时挑剔,还没等苗娘子强喂,哥儿就扯开嗓子哭开了。你是知道的,哥儿屋里一般不离人,当时苗娘子并不是一个人在里间,碧荷一听的哥儿哭,立马就冲过去抱过了哥儿,这会子娘和凤娘都在呢。”

    发子听了深深吸了口气,后怕道:“哥儿真没受损?不行,还是叫个大夫来看一看的好。”

    凝香忙拦道:“不用,柳神医今儿虽不在,可他的小童在,那小子手底下的功夫也不弱,我已经交代喜豆去喊了。”

    听说已经喊了人,发子也就熄了喊人心思,道:“国公府那几个人还真是胆子大呀!”

    凝香正想问问这事,听了,忙道:“对了,你是怎么想起要我看着点苗娘子的?萍娘子下手了没有?”

    发子听了这话,极为懊恼地道:“我也是从萍娘子交代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才想着小少爷身边的人只有苗娘子是外来的,这才赶紧派喜豆去提醒一二,不想还真就出事了。”

    “哦?怎么不对劲了?”凝香极为好奇地问道。

    发子他们审问人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具体的也不好同凝香说,免得她被吓住,便简单地道:“我瞅着她没出手,神态上既没有懊恼也没有失望,就猜她可能有后手。”

    凝香点了点头道:“具体怎么牵扯上苗娘子的?”

    发子道:“还不知道,我一有了猜疑便赶回来。不过,有了疑惑自然容不得萍娘子抵赖了,回头定能知道原因的。”

    凝香想了想,“不如现在就审一审苗娘子,说不定萍娘子不说的话,她一审就出来了。”

    倒也是,发子道:“也行,走,我陪你一道回去。”事情急,他也没心情拉着未婚妻说话了。

    凝香知道不能多聊,忙起身陪着发子边走边说。

    有了发子加入,凝香几个松缓了许多,不过,却为得到的结果骇然不已。

    阮妈妈看了眼给自己回报消息的发子,道:“亏的有你,不然就要叫这女人蒙混过去了。”

    原来在发子审问苗娘子之前,阮妈妈已经趁着哥儿睡了后,质问过一遍了,不想大夫还没来,众人又不知道苗娘子准备给哥儿吃的是不是毒药,遂,苗娘子一味的讨饶狡辩,倒是符合了她一张长的尖削的脸型。

    发子对阮妈妈和阮老爹这俩半路岳父母还是极为敬重的,他自己没父母,阮老爹夫妇对他和凝香是真好,遂,他便拿两人当亲生爹娘了。

    见阮妈妈面上懊恼,发子忙开解道:“娘,这些人敢干这些事,自然是狡猾的很,您别生气。”
《喜田乐嫁》正文 第462章 默契
    遣了众人,张曦秀有些疲惫地抚了抚额头,对一旁有些担心的蕊儿道:“你去外头守着,我在哥儿跟前就好。”

    蕊儿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张曦秀,没敢说什么反驳的话,便退了下去。

    张曦秀见屋里总算是一个人也没有了,这才红了眼眶,痴痴地看着儿子睡熟的小脸。想想在前头刚送完最后一个客人时,就听到这等消息,当时的心情,如今想来都无法承受,对饶氏对秋老姨娘对整个镇国公府,她已然是怨恨冲天了。

    外头守门的蕊儿听的里头少奶奶喝水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可是瞧见少奶奶的眼眶有些湿润的。

    张曦秀大概是累了,守着儿子便眯瞪上了,这般一直睡到了半夜才醒,中途被抱来抱去都不知道。

    感觉到胸口一凉,张曦秀猛地惊醒。

    瞧见媳妇醒了,萧炎凤忙出言安抚道:“别怕,是我。”

    张曦秀其实一醒神就知道是自家相公了。她弯腰接过孩子,靠着萧炎凤慢慢地坐了起来,待调整好姿势,她才小声问道:“你几时回来的?”

    萧炎凤爱怜地摸了摸张曦秀的头发,柔声道:“前头散的也早,听说你给了女眷们一大包回礼?”

    张曦秀笑了道:“哪里来的一大包,就是些果子酒和一些新奇的糕点罢了,咦,你怎么知道。”

    萧炎凤见她总算是又清醒了几分,便笑着回道:“女眷们走时都喊了自家爷们,所以我就知道了,表哥他们几个可是夸了你。”

    张曦秀也不管萧炎凤说这话是不是故意逗自己高兴,带了笑道:“能点头说我宴席办的还行就不错了,夸我就省了吧。”

    萧炎凤听了还就认真地道:“确实是夸了。”

    张曦秀瞥了他一眼,小声啐道:“就你会哄我,对了,下午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萧炎凤本不想在这时候提这事,可见媳妇已然问了,不说是不行,帮着媳妇将吃完奶的儿子接过来小心拍了拍,这才道:“知道了,委屈你了,好在有杨大夫人在,我在前头才能安心几分。”

    张曦秀听了感慨道:“是呀,亏的有大舅母,不然我定是要慌的,对了,大表姐和瑞表嫂也很是不错,帮了很多。”

    萧炎凤暗了暗眼眸,道:“她们自然是好的,仲家几位嫂子日后我们便不用多往来了。”

    张曦秀也不怎么喜欢那几位看似和善实则看笑话的嫂子,点头道:“只要不惹的大姨母不快,不来往也是好的。”

    萧炎凤冷笑了数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小舅舅早就来信,叫我不必处处以旁人为念,好的就敬着,不好的就应付着。”

    “啊,小舅舅几时送的信?”张曦秀以前可没听相公说过这个,忙问道。

    萧炎凤本不想将这些不愉快的事说与张曦秀听,可……,叹了口气,见媳妇将儿子小心放好,他才沉稳地道:“嵘哥儿带回来的信。”

    “嵘哥儿还真赶的及时,不过,小舅舅怎么这么信任他?”张曦秀有些诧异地道。

    萧炎凤想起宴席上一贯冷硬的嵘哥儿突然冲着自己左右讨好,不由的发笑道:“小舅舅这是考验他呢。”

    这话?张曦秀眼睛一亮,问道:“嵘哥儿的心思,小舅舅知道了。”

    萧炎凤理所当然地道:“这个肯定的,小舅舅和小舅母可不是凡人,更何况嵘哥这小子可不是个善的,对自己想要的可是势在必得,自然他也不敢放肆就是了。”

    张曦秀听的这话,睨了萧炎凤一眼,啐道:“合着这性子还是个好的了,可见你这是英雄惜英雄了。”

    萧炎凤一听这话,不由的裂开嘴乐了起来,想起两人初次相识的情形,他心头暖热,隔着儿子,小心地将媳妇抱进怀里,轻柔地道:“遇见你娶了你,是我一生的幸运。”

    张曦秀被他这难得温情直白的话惹的眼眶一热,软软地伏在他怀里,微微哽咽地道:“嗯,嫁给你也是我的幸运。”

    世界上没有任何言语能比得上心上人的肯定和倾心,萧炎凤瞬间眼眸就亮了百倍,乐呵呵地道:“你真这么觉得,跟着我你受了多少的委屈,每每想到这些,我就心疼不已,不过,我不后悔娶了你。”

    萧炎凤的话听着有些歧义,可听的人是张曦秀,两人心意相通,自然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张曦秀含笑道:“你不后悔是对的,要是叫我知道你居然有过后悔,看我可饶了你。”说完,张曦秀默了默,又娇羞地道:“嫁给你,我并不觉得吃了什么苦,只觉得幸福。”

    萧炎凤说不后悔,并不是说他自己后悔,而是不后悔给张曦秀带来了不必要的一些困境。

    见媳妇不仅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还说出这番暖人心的话,萧炎凤觉得自己快活的不得了。值此良辰,他恨不能将媳妇牢牢的锁进怀中,压在身下,可看看酣睡的儿子,一切绮念顿消。

    夫妻做了这么久,相公的反应张曦秀还是了解的。感觉到他喘着粗气隐忍的模样,张曦秀红着脸心疼地道:“要不你去洗洗。”

    被媳妇看破,萧炎凤多少有些不自在,虚咳了两声,道:“无事,对了,外头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了,饶氏和秋老姨娘这次我都不打算放过。”

    知道相公这是在转移注意,张曦秀便从善如流地道:“嗯,我也觉得没必要再退让了,这两人虽都是德妃和三王爷的人,可也容不得他们一再的谋害我的儿子。”

    萧炎凤还当媳妇要劝自己,不由的诧异道:“你不怕?”

    张曦秀娇嗔地瞪了眼萧炎凤,道:“说什么呢,我从来就没怕过好吗?”

    萧炎凤话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忙讨饶道:“是我说错了,不过,你不是一直怕收拾了那两个女人,会引的德妃注意,进而影响了表哥的事吗。”

    张曦秀睨了眼男人,乐道:“难道你刚才没点子成算,就如此决定了。”说完,见男人一脸的尴尬,她也不追着打了,叹道:“收拾饶氏和秋老姨娘可都是家事,碍着德妃和三王爷什么?再说了,他们敢明着出面吗?”

    张曦秀的一番话,惹的萧炎凤赞叹不已,拉着她的手,道:“还是我媳妇看的清,你放心,东南小舅舅那边传话来了,钉子都拔干净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63章 恼人的大姨母
    东南事了,确实是个好消息,张曦秀眼眸雪亮,忙激动地对萧炎凤道:“相公这消息可准?表妹能回来了吧?”

    萧炎凤不妨媳妇同表妹关系这么好,不由的道:“玉儿那丫头谁见了都头疼,没想到你们俩这么投缘,她还特地给你带了礼物,我同儿子的礼物放一处了。”

    张曦秀如今同褚玉儿还真就是闺蜜,虽然两人差了点年岁,不过,倒也不算多。听的男人说这话,她妙目一瞪,道:“有这么说话的吗,玉儿可是你表妹,要是叫小舅舅知道,看他不踢你。”

    萧炎凤宠溺地瞥了眼媳妇,道:“我就在你跟前说说,谁还出去说。再说了,这话也就家里人能说,若是旁人说玉儿一个不字,看我不揍他。”

    张曦秀满意地看了眼男人,问道:“你不是说东南那边情况复杂吗,怎么这么容易就摆平了。”

    事情确实没想象的那般简单,萧炎凤想了想,捡能说的道:“这次的事还真就多亏了嵘哥儿了,我再在没想到,这小子手底下还能聚集这么一批有用之人,京里安插在东南的那些个眼线几乎全是他给挖出来的,为这个,小舅舅已经替他向皇上请功了。”

    “啊?当初陈嵘不是自己个跑去的吗,小舅舅这么一弄,皇上该怎么看?”张曦秀有些担心地道。

    萧炎凤笑着解释道:“你还当嵘哥这小子真能瞒天过海呀,早在他出了京城往南的时候,皇上就知道的,还是皇上叫别理会他的。”

    张曦秀是真心弄不太懂政治,不由的傻眼道:“皇上居然真能手眼通天?”

    萧炎凤见媳妇诧异的眉眼,不由的发笑道:“哪里是你想的那般,是成郡王自己个报给皇上的。”

    张曦秀听了这话虽了然,可还是不太能理解,问道:“既然成郡王知道儿子偷溜,他为什么不拦着,还报给了皇上,他就不怕皇上多想呀?”

    “成郡王,睿亲王和当今可是极为要好的堂兄弟。早年当今还没登基前,三人就常一处上学玩乐做事。当今即位这两人可是居功甚伟的。”萧炎凤解释道。

    原来是从龙之功,张曦秀了然地点了点头道:“是不是皇上早就想着派个人去东南,既帮小舅舅又顺带的监视小舅舅,这事不好交给睿亲王,毕竟睿亲王同小舅舅是郎舅,好歹的总归要顾念点,所以就派了成郡王的差?”

    见自家媳妇居然将事情猜了个**不离十,萧炎凤欢喜地猛地亲了口媳妇,道:“也不知你这小脑袋怎么就这么聪明的,肯定是随岳父,当年岳父之慧也是众人难极的。”

    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张曦秀故意嫌弃地推了他一把,道:“行了,又开始贫嘴了,我问你,成郡王是不是知道陈嵘去东南的真正原因?”

    萧炎凤知道瞒不过媳妇,忙老实应道:“是,不过,这事目前只成郡王和四王爷表哥知道,其他人只当他出门游历了。”

    “这就好。”张曦秀忙拍了拍胸口。

    萧炎凤有些不解地看着张曦秀道:“为什么?”

    张曦秀斜了他一眼,道:“若是搞的人人都知道他是为了玉儿去的,那还得了。”

    萧炎凤想了想这么做的下场,不由的一抖,道:“还真是,若是叫旁人知道,不说有心人会怎么做文章了,单小舅舅就绝对不会饶了嵘小子,大姨母那里就更是糟糕了。”

    这话听的张曦秀不解极了,她如今对大姨母家的人除开大表姐和姨夫,其他人是一点好感也没有,直接道:“是不是大姨母又起了什么心思?”

    萧炎凤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爱说教的大姨母,如今是越发不喜欢了,遂,毫无负担地道:“可不是,今儿大表姐夫还同我说了这话。”

    张曦秀点头道:“表姐夫一惯温和谨慎,怎么连他都受不了了?”

    萧炎凤叹了口气道:“大姨母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处处要强,还喜欢替旁人做主,我的事她没搀和成,便将主意打到了玉儿和京杭的身上。”

    张曦秀眉心一锁,费解道:“大姨母难道强迫小舅舅了?玉儿和京城确实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可以,大姨母帮着操心一二也是能够的。”

    这道理萧炎凤懂,可问题是大姨母并不是一般的关心,而是直接想着做了主,遂,他难得地露出厌烦地情绪道:“大姨母想将她小姑子的女儿说了给京杭,至于玉儿,唉……”

    “怎么,难道她还想给玉儿说什么离谱的人家?”张曦秀不解地道。

    “倒也不是,她说想留了玉儿在自己身边,免得日后她不懂规矩受婆婆磋磨。”萧炎凤有些生气地道。

    张曦秀眼眸一缩,咬牙道:“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大姨母小叔子的儿子还没定人家吧?”

    萧炎凤脸色特别不好地道:“可不就是他,这小子还比玉儿小一岁呢,难为姨母怎么就起了这么个心思。”

    “什么?!还真是这孩子,这孩子不是个孤儿吗,我们家玉儿不管从哪里论都比这孩子好太多了,也不是我看中门第,要知道嫁女嫁高,更重要的男孩子比女孩子小,如何懂得疼惜女子?”张曦秀十分不解地道。

    萧炎凤自己就比张曦秀年长,听了这话很是认真地点头道:“可不就是这话,虽说冲之人品不差,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秀才了,在过一二年,中个举人也是不在话下,可这孩子同玉儿压根就不是一路人呀。”

    张曦秀想想常常舞刀弄枪的玉儿,配上个整日木讷读书的仲冲之,这样的画面怎么想怎么不和谐,遂,她皱眉道:“那孩子我听大表姐说过,人到是个好的,只是有些木讷,性子直接随了大姨夫,同玉儿怕是合不来。”

    张曦秀的分析也正是萧炎凤的顾虑,再说了,玉儿可是世家大族的嫡女,婚事怎么能如此简单,不说联姻了,最起码得家世相当吧。

    萧炎凤如此一想,不由的看着媳妇,道:“如今想来,还是嵘哥儿那小子同玉儿合适些。”

    张曦秀想的多些,摇头道:“如今说这些为时还早,且大姨母出了这么个难题,小舅舅怕是更不想将玉儿嫁来京城了。”

    萧炎凤还真没想到这些,听了不由的一愣,暗暗替嵘哥儿捏了把汗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64章 内定
    张曦秀见萧炎凤听了自己的话便皱眉不已,知道他也想到了关键,便又问道:“玉儿的事,小舅舅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那京杭呢,女子高嫁可是多的很。”

    萧炎凤对京杭倒是不担心,便道:“这个不用操心,京杭早就有了未婚妻,不过是当时情况复杂,小舅舅不想叫大家知道罢了。”

    张曦秀还真没听说过,不由的诧异道:“怎么这消息一个也不知道,你是几时知道的?”

    萧炎凤想了想道:“也没多久,京杭这事是小舅母定的,女方好似东南那边的大家族,且女方的母亲和舅母是闺中好友。”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张曦秀感慨了会,皱眉道:“两桩事情若是都不成的话,大姨母怕是要恼羞成怒了,好似这家两个女儿都被大姨母许诺过吧?”说完,张曦秀特意斜了眼男人。

    又被提起早先的那些事,萧炎凤真是后悔不已,他怎么就想着将这件事说与媳妇听呢,要是没说多好。

    张曦秀见男人懊恼不已的样子,不觉乐了,道:“好了,又不是你的错,大姨母这是想笼络娘家人呢。”

    见媳妇轻易就放过了早先大姨母给他说亲的话题,萧炎凤感激不已,忙狗腿地道:“媳妇你知道吗,表哥几乎已经是内定的继承人了。”

    这可是好消息,张曦秀不由的眼眸一亮,急切地道:“不是说皇上一直只是属意表哥吗,今儿这话打哪里来?”

    萧炎凤嘿嘿乐了两声道:“让皇上定了心思的原因,其实真是再简单不过了,你还记得上次你差点中招的事吗?”

    这个怎么可能不记得,张曦秀立马点头道:“那个‘甜梦’有消息了?”

    萧炎凤忙摇头道:“还没有,这种药可是前朝的秘药,虽说是柳春风师门出的,可太过阴损,他师门已然是禁止了多年。如今药方都不全了,别说再想复制了,就是弄点子解药,非柳春风这等奇才都不行。”

    张曦秀听的这话,倒是松了口气,道:“这就好,这等害人的东西没有了最好,不过,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萧炎凤凑近了些媳妇,小声道:“皇上病了许久,有些疑心,在药渣中发现了蹊跷,……”

    “什么!?谁这么大胆?”张曦秀来不及听完,就吓的小呼出声了。

    萧炎凤见媳妇吓的不轻,倒是有些后悔说这话了,忙道:“没事,你别怕,事情已然得到控制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还是禁不住的后怕,皇上若是有个万一,那谋害他的人定然想好了后招,那四王爷登基就成了梦想,四王爷不成,他们家不就跟着完蛋了!

    想到这些,张曦秀不由的一个冷颤,拉着男人的手,道:“弘毅,四王爷真能成事?”

    萧炎凤见她是真害怕,不由的轻声诓哄道:“真没事,即使当初有悬念,可如今有了中毒的事,皇上也坚定了信心,且皇上心里最爱重的可是姑妈。”

    皇上的爱能当真吗?张曦秀叹了口气,道:“皇上可是查到了下手之人?”

    萧炎凤眸光一暗,道:“嗯,下手的人是德妃,三王爷也知道,至于贵妃并不知情,不过,五皇子不知是怎么回事,好似里头有些他的影子,具体的我也不是十分清楚,表哥说了,接下来的事我们一概不插手。”

    张曦秀还是很信服四王爷的,忙道:“这些线都是表哥递给皇上的?皇上会不会怀疑表哥呀?”

    萧炎凤微一思忖,便道:“不会,表哥办事向来稳妥,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是不会去做的。”

    听的这话,张曦秀是真放心了,遂,轻松地道:“看来,回头收拾饶氏她们就更放的开了。”

    萧炎凤点头道:“这事同表哥牵不上,我已经将饶氏所作所为说与二老太爷知晓了,对了,你外祖父也知道了,他老人家要牵头去同国公爷叙理。”

    “啊,这不好吧?外祖父的事毕竟还没怎么公开,这么一弄的话,与杨家可能不好。”张曦秀不是很赞成地道。

    想起总总,萧炎凤也是气的狠。他明白饶氏她们几个之所以敢如此算计自家媳妇,无非就是觉得媳妇娘家没人罢了。索性皇上是默认杨老爷子的做法的,由杨老爷子出头给媳妇撑腰,好好震一震那群女人也是不错的。

    这般一想,萧炎凤反过来劝张曦秀道:“老爷子几时冲动过,这事他老人家有分寸,且你当老爷子是什么人,还能同女子似得去寻内宅妇人的茬头,他老人家要找就找国公爷说话,叫国公爷收拾饶氏他们几个,才是上策。”

    这话?张曦秀细细分析了番,不觉大赞,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对。若是女眷出面,说话的定是饶氏几个,外祖父出头可不就得国公爷亲自面对吗。”

    萧炎凤见媳妇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便笑道:“成了,这事后头有老爷子出面,铁定要叫饶氏她们几个不好过,你就不必挂心上了。”

    张曦秀对旁人算计她自己没什么好生气的,可这事还关系到儿子,便拉住萧炎凤扶她睡下的膀子,道:“苗娘子审的如何了?我总觉得她很违和。”

    萧炎凤也正想说这话,忙道:“苗娘子问题不大也不小,她受雇于萍娘子是真,可真听命却是假,这次她之所以动手,不全是因为萍娘子。她背后的人无外乎那么几个,如今她还没招出来。”

    “什么叫没招出来?”张曦秀急道。

    见媳妇如此急切,萧炎凤索性将张曦秀又半抱起来,解释道:“苗娘子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歹人选她全是因为她是我们宸哥儿的奶娘,所以,安排吩咐她做事的时候,只是隐着身形,所以,苗娘子实在回忆不出那人是谁,甚至什么样子,我正让她再好好想想细节。”

    原来如此,张曦秀吁了口气道:“这么说,萍娘子或许也不简单,主子怕是也不止秋老姨娘一个,你看呢?”

    “这个还得再查,我已经让苏五管这个事了。”萧炎凤点头道。

    苏五是专门管审查探听的,张曦秀听说他出马,也就安心了几分,道:“只要不放过歹人就行了。”

    萧炎凤见她说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忙道:“行了,事情就这么点,一切有我,你赶紧睡吧,回头儿子醒了,你又没的睡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65章 哄
    张曦秀夫妇俩个说着话,心里踏实了,便各自睡下了。而其他知晓此事的各家各人哪里能睡的实在,个个提着心等着第二日的到来。

    不过,这些已然不在张曦秀关心的范围内了,她如今正考虑着如何说服奶娘,不再给孩子寻奶妈。

    第二日,萧府正院暖阁。

    “奶娘,家里如今也没什么事,您再留几日也不迟。”张曦秀还是有些舍不得奶娘走的,不由的留道。

    阮妈妈知道小姐舍不得她,可家里还有一堆事呢,旁人冬闲猫冬,她们家可是有处暖棚和温泉,这菜地花圃荷塘鸡鸭兔,哪样不是钱,她可不能叫小姐损失了。

    不过,小姐如此在意自己,阮妈妈心里还是熨帖的,笑了道:“家里一摊的事,还有那不会照顾自己的老头子,我哪里能放的下心,再说了,凤娘得回去了,我就不再留了,同她一车走的好。”

    张曦秀知道奶娘在意家里那些个物什,不由的愧疚地道:“本想叫奶娘和老爹好好养老的,没曾想还累的奶娘和老爹为我们姐弟操心。”

    阮妈妈忙摆手道:“我劳动惯了,若是真叫我一事不问,反而不美。行了,不说这些了,这苗娘子走了,我们小哥儿怎么弄,小姐可有什么章程?”

    张曦秀被奶娘问的一愣,她昨儿已经同萧炎凤说过了,儿子日后就她一个人喂了,毕竟再有些日子儿子就该断奶了。

    阮妈妈最是了解自家小姐,见她不出声,忙急道:“小姐该不会还没想过这话吧?若是如此,那就叫凤娘先留下,我回头再抱了宽哥儿来一道喂。”

    凤娘在她前头生的孩子,奶水如何能成。张曦秀听了忙摆手道:“奶娘,我是这么想的,常大叔老来得子,我们怎么能如此麻烦凤娘,再说了,宸哥儿百日过了,再有些日子他该添加辅食了,我的奶水足够了,就不再寻奶娘了。”

    阮妈妈听了不是很满意地道:“这像什么话,叫人知道还不得笑话死,起先哥儿闹腾,你这不得已才给哥儿喂奶,如今哥儿大些了也懂事些了,该多寻几个奶娘才是正理,哪里成了你一个人单喂了,你又不是来姑爷家做奶娘的。”

    见奶娘这话说重了,张曦秀头大的不得了,她实在是不好说什么任性的话,只得转头看向一旁的凝香。

    凝香也怕阮妈妈,如今阮妈妈成了她娘,就更多了层敬了。见小姐看过来,她很想给小姐说说好话,可到底阮妈妈积威深重,她认怂地缩了缩脑袋。

    见凝香如此没骨气,张曦秀气苦地瞪了她一眼,无奈地对阮妈妈道:“奶娘,我这不是怕再寻个有心机的来吗,就说这苗娘子,我们可是查了又查,且还是四王爷特意推荐来的,如今可好。所以,我想着与其****提防着,还不如我自己个喂算了。”

    阮妈妈当然知道这些事体,可要她就这么看着小姐自己喂养哥儿,她心里实在是过不去,不由的红了眼眶道:“小姐虽说自小没有亲娘疼,可老爷也是金尊玉贵地将小姐养大的,如今怎么能,怎么能……”

    张曦秀见奶娘说着说着突然哽咽的有些无以言叙了,不由的吓了一跳,忙一把拉住奶娘的手,劝道:“奶娘,我过的不好吗?姑爷待我好着呢,成亲才多久就生了哥儿站稳了脚跟,您可千万别伤心,要是叫老爹知道,您又为我劳神,回头老爹可不答应了。”

    阮妈妈不过是感慨过了头,理智还是在的,听了小姐这话,再想想这还在姑爷家呢,自己刚才的话不会叫谁听了去,说与姑爷听吧?

    这般一想,阮妈妈忙一脸急色地朝外头张望了起来。

    张曦秀和凝香一见就知道奶娘这是担心什么。遂,凝香忙道:“外头没人,娘您别担心。”

    阮妈妈见张曦秀也跟着点头,这才安心了几分,道:“如此就好,刚才是奶娘不对,不该那样说话,这要是叫姑爷知道了,还当我们娘家人眼里没他呢。”

    张曦秀倒是极为信任萧炎凤,可这会子她可不会替男人说什么,她还想借着男人的面子,好哄了奶娘家去呢。

    遂,张曦秀给凝香使了个别多话的眼色,便道:“奶娘安心,几个丫头正给您准备带回去的东西,不会听到什么的,寻奶妈妈的事,您考虑的是,回头我定同弘毅说,叫他细心寻摸,奶娘您就安心好了。”

    张曦秀说的话极其认真,阮妈妈细细看了她几眼,便点头道:“你这么说,奶娘也就安心了。唉,不过,没寻到合适的奶妈妈前,小姐还是要受累了,凤娘她也真是离不开,且,她奶水本就不足,要是强求了,倒是不好说。”

    张曦秀如何不知道凤娘的情况,忙道:“凤娘这个年岁有孩子已然是万幸,我们可不能做那等事,再说了,哥儿也饿不着,不过是时日长短罢了,诺大个京城,还能寻不到奶妈妈?”

    这话确实是实情,阮妈妈只要小姐肯寻奶娘就成,遂起身道:“我是真不能再留了,八成凤娘在外头都等急了。”

    张曦秀是再不敢留奶娘,忙跟着起身,道:“成,这时候走,到家正好。”

    阮妈妈瞧着张曦秀一脸的倦色,知道她夜里没睡好,忙拦道:“自家人不用你送,趁着哥儿睡下了,你回去好好补一觉,奶妈妈的事你得上心,知道吗?”

    张曦秀忙点头道:“成,奶娘放心,弘毅早就派人去找了,是我拦着才没进行。”正说着,得了奶娘一个嗔怪的眼神,张曦秀忙老实道:“我不拦着了,奶娘你就放心吧。”

    阮妈妈见她还算是老实,便放过了,忙忙地拦了张曦秀一再的交代关照,扶着凝香的手走了。

    阮妈妈一走,张曦秀这才算是彻底地松了劲。陪在她身边的四儿,小声道:“少奶奶,要不要叫了姐姐们回来。”

    张曦秀看了眼四儿,笑道:“叫她们做什么,你跟着你姐姐们有些日子了,给我泡杯茶该没问题吧?”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四儿喜欢的眼睛都亮了,忙忙地保证道:“奴婢同茶香姐姐学了好久的泡茶功夫,茶香姐姐说奴婢能行了,奴婢这就给少奶奶泡茶去。”

    张曦秀见四儿这么欢喜,心情不由的跟着好了些。
《喜田乐嫁》正文 第466章 长成
    宸哥儿百日宴的后续,张曦秀没有亲身参与,只陆陆续续地从萧炎凤的口中得知一些进度,就算是如此,她也是满足了,不过,这里头的惊心动魄还是深深震撼了她。

    一晃大家开始脱去厚重的冬衣,穿起了春衫。

    虽说早就立过春了,可早春的冷意并不比冬日好多少,遂,直到四月过了,张曦秀才敢去了冬衣。

    小宸哥儿这时候快七个月了,最是好动,一刻也不想闲着,亏的冬天穿的多,他还能撒不开手脚闲上一闲。

    不过,到了大家都去冬衣的时候,火大的宸哥儿也是穿不住厚衣服了。张曦秀看着穿上夹袄的儿子,不由的笑道:“宸哥儿看这里,让娘瞧瞧好看不好看?”

    宸哥儿是个聪慧的孩子,早就认得人了,一听的母亲喊,他忙转过小脑袋,乐颠颠地往张曦秀身边扑。

    一旁的凝香,瞧着他这样,吓了一跳,忙一把扶了道:“哥儿小心些,若是跌趴下了,疼着呢。”

    别见宸哥儿人小,劲儿倒大,被凝香抱住,便不自在地动了起来。凝香险险的差点没抱住,吓的屋里一众人都骇的不轻。

    张曦秀几步上前,接过儿子,小声骂道:“你个坏家伙,一不如意就闹腾,也不知道性子随谁了。”

    “当然是随了我了,儿子像老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话一完,萧炎凤已经跨步进了内室。他后头还跟着个好些日子没见的贤哥儿。

    见了他们,众人忙忙请安问好。

    小宸哥儿一见了父亲,忙‘啊、啊’地要往萧炎凤身边凑。

    见儿子这么给面子,萧炎凤开心不已,忙跨步接过了张曦秀怀中的小宸哥儿,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呆不住了?”

    小宸哥儿还不会说话,可他已经能简单地表示自己要什么了,忙指着外头要出门。

    瞧着他们爷俩自说自话的,张曦秀笑笑拉过一旁想抱孩子的弟弟,道:“来,我们试试刚做得的春衫。”

    张贤如今已然是成了大小伙子了,被姐姐这般一扯,还真是有些别扭,红着张俊脸,道:“姐姐又给我做新衣服了,我这身也是新的,姐姐日后顾着我外甥就行了,别为我伤了神。”

    张曦秀嗔怪地看了眼弟弟,道:“小弟这还没长大就同姐姐生分了,我还记得小些时候,还没换季,小弟就巴巴地看着我给你做的新衣服了。”

    张贤被姐姐说出旧时的糗事,不由的大窘,不过,又怕姐姐真生气了,忙忍着羞意道:“姐姐别生气,我这是怕姐姐累着。”

    见弟弟总算是露出小时候的样子,张曦秀这才‘噗嗤’一声乐了。

    见姐姐发笑,张贤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家姐姐越发小了,总是喜欢捉弄他。

    一旁萧炎凤见他们姐弟如此,不由的替张贤解围道:“曦秀不说给贤哥儿试衣服吗,趁着我在,赶紧试试,我也好帮着参谋参谋。”

    张曦秀知道男人是替小弟解围呢,瞧瞧自家弟弟总算是不再绷着了,也就顺势收了戏谑,让芬芳去后头拿给弟弟做的衣衫。

    一家四口,就着给张贤摆弄衣衫的功夫,好好互动了番。

    小宸哥儿同父亲和舅舅玩闹了会,便有些昏昏欲睡。

    张曦秀接过儿子,小声诓哄了会,便交给一旁的碧荷道:“你带着哥儿回他自己个的屋里睡去。”

    碧荷知道主子这是要说体己话了,便忙忙地应下,小心抱着哥儿走了。

    屋里还剩下伺候在一旁的芬芳,张曦秀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也告退了出去。

    屋里没人了,张曦秀这才看着小弟,认真地道:“小弟,今年你真要参加省考?”

    张贤知道自己年岁小,姐姐才如此担心,可他觉得自家太弱了,若是再不撑起来,镇国公府的那些个女人们还不知怎么欺负姐姐呢。

    这般一想,他也不怕姐姐责怪了,极其认真地道:“姐姐,我想考,师父也说了,我能勉力一试,不管结果如何,横竖我年岁还小,不怕失败了。”

    听的这话,张曦秀倒是觉得可行了。她刚听说弟弟要参加这次的省考,还怕弟弟考砸了,会失落,不想弟弟早想好了考砸后的事。

    既然,姬大师都说弟弟能应试,她还有什么拦着的,便道:“既然你想好了,我也不拦你,不过,不管考的如何,事后,你不许骄傲或是颓废。”

    得失平常心,这是姐姐时常挂在嘴边教训他的话。张贤一听就知道姐姐的意思了,忙高兴地道:“知道的,姐姐安心,我心里明白着呢,师父也常教导我。”

    张曦秀笑看了眼高兴的弟弟,道:“你知道就好,既然要参考,你接下来是待在这里,还是随师父去临浦镇?”

    张贤时常随着姬大师四处走,听的姐姐问,他有些愧疚地道:“师父说我若是要参加省考,还是留在临浦镇安心些。”说完,觑了眼张曦秀,张贤忙又道:“姐姐放心,临浦镇离京城近,我得了空就来看姐姐和小宸哥儿。”

    张贤心里可稀罕自己个的小外甥了,按着他的意思,还想和小外甥好好玩个几日,免得日子久了,小宸哥儿不认识他了。可惜,大考在即,他不敢逗留太久。

    张曦秀也是想弟弟了,自打张贤随着姬大师学习后,小弟就没怎么在她身边待过,小时候的那些温情早淡去了。

    见弟弟眼里也有愧意,张曦秀吸了口气,摸了摸小弟的肩头,道:“读书也不能死读书,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死读书是没出息的。”

    张贤知道姐姐的意思,忙道:“我明白,姐姐放心,一觑了空,我就回来。”

    只一句‘回来’突然就叫张曦秀高兴了起来,这是弟弟没拿他自己当外人呢,她忙连声道:“好,好,一得了空就回来,姐姐给你做你爱吃的。”说完,她又指着桌上的另一个包袱,对弟弟道:“这是给师父做的春衫,回头你同给师父的吃食和梅子酒一道带给师父,对了,师父没同你们一道回来吧?”

    张贤听说还有师父的,高兴地道:“师父得了东西定高兴。”说完,察觉自己太过了,忙不好意思地回道:“师父同我一起回京的,不过,他去了别处。”
《喜田乐嫁》正文 第467章 小弟
    张曦秀听说师父回京没进府,忙转头看向一旁老神在在饮茶的男人。

    萧炎凤自然知道师父回来是为了哪桩,见张曦秀看过来,他点头道:“嗯,师父去见皇上了。”

    什么?!张曦秀有些不能理解了,不由地道:“师父一贯不是要到天黑的时候才进宫吗,今儿这是?”

    师父秘密进宫确实是由来已久,不过,也没到非得天黑,萧炎凤笑着摇头道:“皇上身体不是太好,就想着喊了师父去叙旧。”

    “皇上身体不好不是瞒着的吗,今儿这是?”张曦秀突然觉得事事别扭起来。

    萧炎凤心头一突,忙道:“其实皇上身体不好,并不是什么秘密,如今皇上已经定了主意,便不在乎刻意瞒着了,便随着心意招了师父。”

    这个解释听着咋那么牵强呢,不过,到底是外头男人们的事,张曦秀眨巴了几下眼睛,便放过了,对,张贤道:“师父去了宫里,怕是一时半会的回不来,你今儿就留下吧。”

    张贤其实知道的比张曦秀多太多了,见姐夫给自己使眼色,知道他这是不想姐姐跟着烦心,便顺势道:“嗯,我本来就是要等师父一道回的,正好师父交代我去黄老家一趟。”

    “去黄老家?”张曦秀知道黄老是一代大儒,且还是自家男人的老师,不过小弟这么点才学去干嘛,遂,她不解地道:“师父叫你去不会是请教文章吧,你这才考举人,用不着牛刀吧?”

    张曦秀这话一出,屋里两个男人齐齐笑出了声。

    萧炎凤嗔怪地看了眼媳妇,道:“瞧你这是什么比喻,还牛刀,难道小弟是鸡呀?”

    张曦秀也觉得自己话说的不当,不由的嗔道:“我不过是比喻罢了,被你这么一重,反倒不美了。”

    张贤到底是心疼自家姐姐,怕她羞恼,忙带话道:“师父叫我将一篇文章送去给黄老看一看,说今年省考的考官是他早年的一个学生。”

    张曦秀听的这话,不由的感慨不已,这就是寒门学子和世代书香的不同之处了,寒门学子哪里来的指导老师,这明显就是投其所好吗。

    不过,只要自家弟弟能顺利过关,张曦秀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遂笑了道:“没想到还有这等好处,那你赶紧去吧,黄老爷子过午就不会再见客了。”

    萧炎凤听了,忙拦道:“急个什么劲,老师过午不见客,那是对外人,对自己人可不会这样,一会子我带着小弟去,你现在赶紧收拾些可口的酒叫我们带去才是正经。”

    “啊?师母不是不允许人给师父送酒吗,你这是?”张曦秀诧异道。

    萧炎凤难得尴尬地虚咳了几声,道:“我又不会大张旗鼓的送,只悄悄地带到师父的书房就行了。”

    张曦秀了然地看着尴尬的男人坏笑了几声,便提议道:“你难得带着小弟去师父家,要不要带些东西孝敬师母?”

    听的这话,萧炎凤顾不得同媳妇闹腾了,想了想,认真地道:“师母是个稀罕针线的,你不如送点子细小琐碎的针线活计,既投了所好,又显得心诚。”

    倒也是,张曦秀点头道:“我那里倒是真有些现成的活计,不过是给大舅母做的,也不知合适不合适?”

    想想另做时间来不及了,萧炎凤道:“你给舅母做的什么?”

    东西就在手边,张曦秀翻身从炕柜里拿出了早就做好的物件,摊开来放在炕桌上,指着问道:“你瞧着这颜色,师母用可嫌艳?”

    萧炎凤看着一样样图案精美,样式大方的各样小饰品,不由的咋舌道:“你竟然做了这么多,这得花多少功夫呀?”

    张贤是知道杨家的,杨家老爷子对张贤也比较好,遂,他并没为姐姐如此费心给杨大夫人礼物而吃味,跟着赞道:“姐姐的手真巧,这络子配的色很适合黄老夫人,姐姐就捡这样的络子配上合适的玉环做礼物就极好了。”

    杨大夫人是个端方的,喜好也有些低调,所以,张曦秀给杨大夫人做的抹额鞋袜都偏暗,也就络子配的色最多,想着叫杨大夫人自己看着喜欢拿个配哪个的。

    见弟弟挑的络子不错,张曦秀便和了弟弟的意思,又从柜子里拿了个装各色玉器的匣子出来,叫弟弟帮着配配。

    萧炎凤见他们兴致高昂,也加入了配置中。

    待三人摆弄好,已经是张曦秀和萧炎凤一人一个缀扇尾的碎玉络子,张贤两条腰封络子玉佩。

    瞧着弟弟穿上新得的春衫,再配上刚才的络子玉佩,整个一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张曦秀满意骄傲地道:“这样去黄家,定然不差。”

    萧炎凤也瞧着小舅子,满意地点头道:“确实是,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将东西细细包一下,我这就带着小弟去黄府。”

    去黄府是正事,张曦秀可不敢拦着,忙起身准备了起来。

    此后,不说张贤和萧炎凤去黄府会招了黄老的总总刁难,张曦秀带着儿子照旧忙忙碌碌地过着相对安逸的日子。

    不过,相对张曦秀的安逸,这些日子,张贤忙于功课,萧炎凤也是忙的前脚打后脚,有时候几乎忙到不着家。

    亏得张曦秀的心神被儿子和备考的弟弟牵去了很多,不然还不得****揪心。

    这日,难得在家的萧炎凤也没能得了空闲,陪一陪媳妇儿子。

    萧府前院书房。

    “弘毅,你可准备好了?”说话的俨然就是久未在萧府露过面的睿亲王世子陈瑞。

    对自家表哥,萧炎凤还是愿意说真话的,便点头道:“表哥这是担心了?”

    要说睿亲王世子骄傲不骄傲,那是当然的,毕竟人家是皇族子弟。可他不管多骄傲,对自家亲表弟还是信服的。

    这也不怨睿亲王世子作为一亲王世子如此了,萧炎凤的才干心智在他们这一辈人里算得上是翘楚。

    且,萧炎凤自小长在四王爷府,算是四王爷一手教养大的。四王爷是什么人,那可是处处睿智精明的一个人,由他教养长大的萧炎凤能差到哪里去。

    被自家表弟一反问,瑞世子老实点头道:“担心,当然担心,事情一日不定,我这心就提着放不下。”说完,他觑了眼萧炎凤,反问道:“难道你就不担心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68章 事端
    睿亲王世子的反问,对萧炎凤来说并不算什么事。他淡淡地瞥了眼表哥,道:“其实如今的情况已然成了定局,你还担心什么。”

    瑞世子瞥了眼表弟,冷哼道:“就你淡定,我那头牵着的人太多了,就怕一个不慎……”

    “啐,别说了,你说你这嘴咋就不知道个把门的,这时候说什么不慎,没有不慎,有的只是成功,你就将心放肚子里吧。”萧炎凤忙道。

    瑞世子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妥当,点头道:“这不是叫姓廖的给闹的吗。”

    萧炎凤听了眉头一锁,道:“她怎么还能蹦跶,姨夫就这么由着她?姨母没生气吧?我可是告诉你,姨母的身体并不怎么好,这些年为着姓廖的生了多少气,你不是不知道,这时候你可得护好了姨母。”

    瑞世子如何不知道心疼母亲,遂,有些黯然地道:“早先为着个廖家和皇上的交代,父王对廖庶妃多有退让,母妃也就认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廖家到了如今地步,父王还顾念这顾念那的。”

    萧炎凤听了心头不喜,皱眉问道:“难道廖家还有后招?”

    瑞世子听了心头一跳,有些迟疑地道:“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才一直担心。”

    萧炎凤听了这话,不由的瞪眼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廖家虽说全部伏诛,可还有个廖理逃走了,这就是典型的斩草不除根!”

    瑞世子瘪嘴道:“我哪里不知道,府里廖氏生的那两个如今看我的眼神越发的渗人,也就父王不以为意,还当个宝贝似得护着。”

    萧炎凤心里烦躁地道:“既然那俩个不知死活,直接分出去好了,庶子哪怕是亲王的庶子,成亲后分家单过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至于香郡主,就更好办了,她不是早就说好了夫家了吗,寻个好日子嫁了不就干净了。”

    说起这事,瑞世子叹气道:“哪里那么好嫁,廖家一倒,廖氏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还强硬了起来,坚决不同意叫香丫头嫁给定下的那家人。”

    萧炎凤直觉得这里有蹊跷,问道:“廖氏想将女儿嫁给谁?”

    瑞世子叹气道:“你再想不到,她居然想将女儿嫁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家,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们可查了那家人?”萧炎凤问道。

    瑞世子摇头道:“母妃不叫我管他们的事,且,父王也不想我不顾兄弟姊妹,所以,我就装着不知道了。”

    萧炎凤不是很赞成地道:“你这做法和想法都不对,打蛇不死反被咬的事,难道你见少了?”

    瑞世子并不是个笨蛋,因为涉及到家人,他才显得无奈,不想被萧炎凤这话一说,倒是提起了精神,忙道:“难道你怀疑什么?”

    萧炎凤也不好打妄语,点头道:“只是觉得有些蹊跷,怀疑倒是谈不上,我就是估摸着廖氏这等贪墨富贵的人,放着这么好的人家不嫁女儿,怕是有不得已的缘故,又或是存着什么不能告人的心思。”

    瑞世子知道表弟不是那等轻易说话的人,遂,点了点头,上心道:“这话我记下了,回头我便细细查一查,总不能叫女人们跟着烦心。”

    这话才对,萧炎凤道:“如今形势看似大好,可越是这时候变数也越多,我也就不跟你说什么家事我不好参与的话了,若是你有需要直接同我说,这个力我定是要出的。”

    瑞世子听了这话神情一肃,道:“我明白,四哥的事我总是放心上的,不过,父王虽站在我们这一边,可奈何还有些皇族宗老们,这些人若是没有皇上的明旨怕是不会出声。”

    萧炎凤眸色暗了暗,道:“无妨,四表哥并不会做什么的,一切来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你只小心宗族里的各皇亲们就好,下剩的有我们呢。”

    瑞世子算是四王爷事件里的核心人物,听的这话,忙凑近了道:“我瞧着端王府不简单,有些事我不好出面,你看?”

    萧炎凤曾经因为张曦秀被监视的事,细细调查过端王府,尤其是端王大公子,听了这话,冷笑道:“能有什么,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自打皇上彻底收复了暗部,端王对我们已然是什么威胁也没有了。再说了,端王就算是有什么想头,也轮不到他家大公子,这大公子不过是跳脚小丑罢了。”

    瑞世子也看不上端王大公子的行径,撇嘴道:“这等人平时能装成那副礼贤下士的样子,不防着还真是不行,你可知道,他最近同三皇子走的很近?”

    德妃最看中的儿子是二皇子,所以私底下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别着劲,亲兄弟的关系还不如别个的兄弟。

    遂,萧炎凤皱眉道:“他怎么同三皇子扯上了,若论好处,自然是跟着二皇子来的讨巧些。”

    睿亲王是皇家宗主,内里很有势力,顺带的为了整个皇室安稳,各个王府里宗主都有权利布置暗线钉子。瑞世子是睿亲王看好的儿子,不管将来他接不接宗主的位置,有些事睿亲王也是带着儿子一道处理的。

    瑞世子有什么话向来是不怎么瞒着表弟的,遂,他凑过头去,小声道:“端王大公子最近寻得了个良医,好似对看伤疤最在行。”

    萧炎凤听了心头一跳,道:“这话可真?”

    瑞世子忙道:“当然是真的了,若没个十成的把握,我能随便说与你听吗。”

    萧炎凤沉默了,他笃定三皇子不能成事,还有个缘故,那就是三皇子早年同大皇子起冲突,伤了鬓角。对一个皇子来说,破相可不是好兆头,这也是德妃宁愿放弃能力比二皇子强的三皇子的缘故。

    瑞世子知道萧炎凤的心思,早前他也是如此想的,才会那么淡定,可?

    见表弟久久不言,瑞世子敲了敲桌子,沉声道:“表弟,不是表哥泼你冷水,我们自家兄弟,我有什么可就说什么了。”

    萧炎凤听的这话,忙回神道:“自家兄弟还用这样。”

    被表弟一噎,瑞世子也不客气了,直接道:“德妃心机深重,三皇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如今皇上病着,很多事就难说了。”

    皇上生病的事,如今并没瞒着人。其实早先皇上病的更重,现在应该是已经开始转好了。不过,这些知道的人除开自家师父和四表哥,也就剩下自己了。萧炎凤觉得还是别说与瑞表哥知道好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69章 冒头
    不打算告诉瑞表哥实情的萧炎凤也没什么不过意的,在皇家,知道的越少越好,且表哥不知道,行事才能不露痕迹(喜田乐嫁469章)。()

    想了想,萧炎凤对一旁担心烦恼的瑞表哥道:“表哥别担心,不管什么事,总要一样样解决的,且最后一定能得偿所愿,表哥只要管好四表哥交代的事情就好。”

    这话听着特别的苍白无力,可奇异地想起四王爷堂兄,瑞世子还真平复了心情,道:“好,你们心里有数就成,其余的事我帮不上,该我担着的一定不会出岔子。”说完,看看天色,瑞世子准备告辞了。

    萧炎凤忙拦道:“别急,用些早晚膳再走不迟。”

    瑞世子摇头道:“我来这母妃并不知道,若是回去迟了,她一问,我可不得不说来你这,到时倒霉的可是我的耳朵。”

    萧炎凤听的这话,不由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叹道:“也难怪姨母生我的气,那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好。”

    说起这话,瑞世子倒是不好抬脚就走了。只见他拍了拍萧炎凤的肩膀,道:“你也别如此,这事怎么都怨不到你身上,母妃这是气她自己没能护住你。”

    上次宸哥儿百日宴的事,萧炎凤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拉了杨老爷子带着证据和人,一道去了二老太爷处寻求公道。睿亲王妃之所以能知道,还是后来饶家求了德妃出来向睿亲王妃说和,才爆出的。

    为这个事,睿亲王妃固然气萧炎凤事先不同自己商量一下,好得个圆满的结果,更气自己碍着方方面面对德妃妥协了。

    萧炎凤知道姨母的心,忙道:“我这真是觉得自己处置的不妥当,使得姨母如此被动。不过,你对姨母说,饶氏如今已然成了断臂老虎了,也算是借着这件事,敲掉了他们饶家的一颗门牙。”

    瑞世子眼睛一亮,问道:“饶氏被管起了?”

    萧炎凤讽刺地道:“可不是,虽说国公爷这是变相的护着,可到底不比以前那样,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听的这话,再想到自家那烦心的廖氏,瑞世子觉得他日后就守着自家媳妇过好了,女人多了不好。

    想到那个秋老姨娘,瑞世子皱眉道:“那个老二的姨娘真是德妃的人?”

    萧炎凤沉着脸,点头道:“是,不过,如今还不能动她,且行事的萍娘子身后也不止一个秋老姨娘。”

    “啊?她身后还有谁?”瑞世子不是太了解那日的事,不由的问道。

    萧炎凤冷笑道:“还能有谁,还不就是三皇子,他这是不信任他亲娘,在撬墙角呢。”

    瑞世子一听,不由得双手一拍,叹道:“好个心机深的三皇子,他还给萍娘子下了什么命令?”

    萍娘子是个爱财的,被逮住后,自然是样样交代了。不过,防着三皇子警觉,萧炎凤并没暴露了已经逮住萍娘子的事,问了些事后,照旧将萍娘子放了回去,算是反间一计了。

    萧炎凤忙道:“不碍事,他只不过要萍娘子监视秋老姨娘,顺带的监视镇国公府和我这里。”

    瑞世子恨恨地咬牙道:“这还叫没什么,都快给哥儿下药了。”

    想起差点受苦的儿子,萧炎凤也是气恨难平,可如今的形势还真不能立马就动秋老姨娘,遂道:“留着这起人有大用,不过,处置她们左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瑞世子无奈也理解地点了点头,道:“是呀,行了,我走了,你家里处处注意点,如今你这也是有家有业了,可不能再如早前那边任性了。”

    萧炎凤对表哥还是尊重的,忙点头应下了。

    送走了表哥,萧炎凤沉下脸来默默地坐了会,便扬声喊了六耳进来。

    六耳一进来,就瞧见自家爷脸色不好,不由的心头一跳。

    见了他,萧炎凤直接吩咐道:“赶紧备马,我要去四王爷府一趟。”

    备马?这里离四王爷府不远呀,平时爷去都是坐轿子。不过,爷吩咐的,六耳自认还不敢违拗,忙应声去了。

    吩咐完六耳,萧炎凤也起身往后院赶去,他得好好同媳妇说一说,毕竟今天本来是要陪媳妇儿子的。

    这么一通折腾,萧炎凤到得四王爷府的时候,已然是不早了。

    瞧着来的如此突然的表弟,四王爷皱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就不怕我在后院?”

    萧炎凤同表哥亲近的很,自然不怕表哥,忙嘻嘻乐道:“今儿可不是表哥去后院的日子。”

    四王爷是个自律的人,平时也不好女色,除开特定的那几日,一般都歇在自己的院子。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不喜欢这等私事被亲亲小表弟知晓,不由的瞪了眼还自顾乐着的表弟,道:“都有儿子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快说,什么火烧火燎的事?”

    萧炎凤也就在四王爷面前能露出此等模样,见表哥居然有些害羞,也不敢撩虎须了,忙正色道:“瑞表哥来说,端王大公子寻来了治伤疤的良医。”

    这话明白人一听就明白,遂,四王爷眉头一锁,道:“端王大小子和老三有联系了?”

    萧炎凤点头道:“嗯,两人以前其实接触过,关系一般般,我也就没当回事,亏的瑞表哥注意到了。”

    四王爷冷哼了声,道:“知道你这是给瑞小子请功呢,他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不过,廖氏的事,你最好别想着插手,表哥不想你陷入旁人的内宅纷争。”

    萧炎凤并没说廖氏,不想心里想的被表哥一眼就瞧穿了,有些不能同瑞表哥说的话,他一点也不背晦四表哥。遂,他叹道:“廖理逃了,我这心里一直不安稳,且廖家的收尾并不干净,只有处理了廖理,廖家才算是彻底完了,在一个,廖氏就这么留着,总归是个祸害。”

    四王爷冷静思考了番,道:“你这是担心廖理和端王家大小子有联络?”

    “嗯,端王大公子有什么人脉和能力我们早就掌控了,他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寻到了个治疗伤疤的良医来了?且王越和廖理关系很好,通过王越这个表兄,廖理和端王大公子便能联系起来了。”萧炎凤冷然道。

    四王爷看了眼一脸忧心的表弟,宽解道:“你也别烦心太过,如今父皇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信重,只要我不行差踏错,想来大位不会旁落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470章 变数
    四王爷的话直白的叫人害怕,好在面对他的是萧炎凤,遂,倒也没什么(喜田乐嫁470章)。(

    不过,四王爷也知道自己这话说不得,忙转了话题道:“你怎么就觉得这药是廖理得来的?”

    萧炎凤想了想,稳妥地道:“廖家同东南的梁王过从甚密,东南不仅苗医多,民间隐士高人也多,所以,我怀疑这位良医若不是廖家自己的人,就是梁王的党羽,且,廖理此举多半是向三王爷投诚。”

    四王爷知道梁王在京的爪牙收拾的并不算是彻底,东南那边梁王明面上的人收拾赶紧了,暗地里的势力也还是有些,就这也亏的褚小舅和陈嵘两个联手。

    不过,如今出现这样的情形,看来自己的部署该变动一二了,四王爷冷静了下,对着皱眉的表弟道:“你的顾虑是对的,如今看似平静,内里则波谲云诡,德妃在宫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一时半时就能拔除的,且看父皇对她也不是全然没情意,……,”

    大概是说到了长辈的私事,四王爷还是尴尬地顿了顿,这才接着道:“总之,老三比老二麻烦,若是老三脸好了,还真是个事。”

    萧炎凤自然感觉到了表哥的尴尬,也不提宫里的事,只道:“廖理看来还在京城,也不知他躲到哪里去了?”

    四王爷想了想道:“京城的水浑的很,他想躲还是有地方的,且,他手里还握着廖家甚至梁王的一些底,想拉拢他的人不在少数。”

    萧炎凤越听越觉得烦闷了,不由得道:“要不要先找出他?”

    四王爷知道廖理同自家表弟那是死仇,想想廖理还真是个祸害,便道:“成,动一动各府的暗线,总能发现些端倪的。”

    四王爷如此说,萧炎凤反倒是冷静了几分,深吸了口气道:“算了,廖理如今成了没牙的狼崽子了,防着点就成,暗线可不能动,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

    这话四王爷倒是不赞同,分析道:“你可不能小瞧了他,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色坏了大事的例子比比皆是。且,廖理还真不能算是一个小角色。这样,若是你不想动暗线,就盯紧了睿王叔家的廖氏,这个女人绝对不会不管廖理的。”

    萧炎凤也早有此意,便点头道:“嗯,我记下了。”说完,他还是又道:“表哥,京畿大营那边可是有别处的人,你看?”

    四王爷笃定地道:“这个不怕,虽说我没拿到那边的兵权,可老三老五也不能,你安心。”

    见表哥心里有数,萧炎凤也就安心了,想了想道:“梅师傅说他想回宫里一段时间。”

    “回宫里,不成,这太打眼了。”四王爷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萧炎凤也觉得不妥,可奈何梅师傅虽是个花匠,可对皇上还真有份忠心。他知道皇上中了毒,就急的不得了,想着回去宫里,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帮衬一二。

    见表哥不允,萧炎凤松了口气,道:“梅师傅是个忠心的,可也倔强,有表哥这话,我也就能回他了。”

    四王爷听了这话,好笑地斜了表弟一眼,道:“就你乖觉,对了,曹东那人如何?”

    有些暗地里的事都是萧炎凤帮着四王爷处理的,遂,四王爷不清楚的便问萧炎凤了。

    萧炎凤想起曹东,不由的对自家岳父越发的钦佩,该当是个怎样的人物,才能收复了这么个侠义忠肝的能人。

    四王爷见表弟愣神,以为曹东有问题,不由的道:“怎么?曹东那边出了问题?”

    萧炎凤忙收敛了心神,道:“没有,曹东同牛禄接触过几次了,这个牛禄虽处处防备人,对曹东还是能信几分的,不过,这牛禄防心重,要有进展还得过些时候。”

    四王爷也知道不容易,便道:“柳神医的方子研究出来了没有?”

    萧炎凤同样无奈地看着表哥道:“没有,柳春风说了,这等毒药早已失传,他能想着方的给皇上解毒已然是万幸了,想要成方,他还得再研究几年。”

    研究几年?四王爷发笑地摇头道:“随他吧,只是叫他定要好好调养父皇的身子,可不能叫父皇日后再受苦了。”

    皇帝这次中毒,日子长,量积累的多,要解毒且有段日子呢。在一个,柳春风并没能研制出真正解毒的方子,只是摸索着给皇帝解毒,这个过程就更长了。

    萧炎凤对皇上还是有感情的,见表哥有些忧心,忙劝道:“柳春风既然保证能解毒,表哥就安心好了,他的能力至今还没出过差错。”

    说完,见表哥松了口气的样子,萧炎凤跟着又道:“皇上一直没对他这次中毒做什么安排,表哥,皇上会不会并不信查到的那些?”

    四王爷对自家父皇的意思也不是全然的了解,听了这话,想想宫里的情形,他有些沉默地道:“皇上这些日子精神渐好,心思究竟如何,我也是不能猜测的。不过,就我瞅着父皇虽没有彻底厌了德妃母子,可也没如早先那般好了,倒是对大哥难得好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萧炎凤想起早先皇上对表哥那近似许诺的言语,不由的唏嘘不已,暗叹,帝王的心真是难以捉摸。

    怕表哥心里过不去,萧炎凤忙道:“皇上难道是怀疑大王爷了?”

    大皇子的母亲在宫里身份一般,虽说他是长子,可皇上对他并无特别的关爱,所以,此次皇上突然的示好,倒是叫一众人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且,大皇子到底为长,宫中又没有嫡子,这样的情形,不能不叫众人费思量了。

    就算是四王爷有八成的把握能承了大统,也会因着大皇子的身份多少有些迟疑,遂,听的萧炎凤的话,四王爷沉着脸道:“不管是怀疑还是看重,大哥那里日后多注意些吧。”

    萧炎凤其实是不怎么看得懂这位大王爷的,说他孤傲吧,他看着像是自卑,说他阴沉吧,有时他对弟弟们还有些慈和,总之这个人很复杂。

    遂,心里有些别扭的萧炎凤,看了眼表哥,怀疑道:“不会大皇子的腿也有治了吧?”

    这话说的四王爷心头‘咯噔’一下,有些发愣地道:“这次父皇能轻易查到中毒的事,大哥居功甚伟,这一点也不符合大哥早年的性子,……”
《喜田乐嫁》正文 第471章 纠绕
    萧炎凤见表哥说着说着便没了声响,不由的跟着揪心了起来,不过,他觉得此时能警觉总比事出了的好。

    遂,萧炎凤接着四王爷的话道:“大皇子前些时候对我们释放的善意是真的吗?且,他同三皇子是死仇,难道皇上不明白?”

    四王爷听了愣了会神,不由的眉心一锁,吩咐道:“老五定是不成的,这点明白人心里都知道,父皇对外戚一直忌惮,贵妃娘家势大,且端王叔同父皇之间的事也理会不清。”

    端王的事,有些能力的人家都能知晓。端王和皇帝嫡亲堂兄弟,早年先帝和端王的父亲是亲兄弟,若不是老老皇帝走的快了点,皇位很有可能传给端王的父亲了。

    如此,接下来端王这个他父亲的唯一嫡子自然就会顺理成章成了皇帝。因为这一点,皇上早就防着端王了。端王妃和贵妃是亲姐妹,五王爷再是得宠也是不能得承大位的。

    这点事,萧炎凤自然不用多想就能理会,遂,他皱眉道:“照着现在的情形看,我们不仅要防着五皇子的孤注一掷,更要防着至今清白无为的二皇子了。”

    这些他们本就是如此做的,萧炎凤再提,四王爷便点头道:“自然,不过,现在得再加上大哥吧,大哥这人……”四王爷实在是不好评价性子乖戾的大哥,便接着道:“大哥那里最好隐蔽点,若无必要还是外围吧,别惹了他。”

    萧炎凤也觉得大王爷有些异于常人的执拗,便点头道:“嗯,我知道,表哥我先回去了。”家里媳妇儿子还等着,萧炎凤说完了正事便打算走了。

    见表弟急着回去,四王爷多少有些醋了,这么多年他拿表弟当亲儿子亲弟弟般护卫大,还真有些不适应如今不粘着自己的表弟。

    遂,醋了的四王爷,黑了脸,冷哼道:“你几时这么乖顺了,不回家能怎么地,你那院子还给你留着呢,晚了就住下。”

    见表哥黑脸,萧炎凤知道自己刚才急着走惹了他,忙嘿嘿乐了两声道:“这不,我那小舅子晚上要回来吗,那孩子要考试了,要我给他看看卷子。”

    这借口寻的,四王爷冷哼了两声,道:“你的功课能有黄老好?别寻借口,要走就走,我这还有事呢。”

    说完这话,见表弟还愣着,四王爷倒是难得地为自己刚才的小心眼尴尬了下,没话寻话地又道:“你表嫂说过几日想请了你媳妇聚一聚。”

    萧炎凤只微微一皱眉,便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见他不是很乐意的样子,四王爷失笑地摇头道:“你小子别不乐意,你说说,你自打成亲后,你媳妇出来见过几回客?没这么惯媳妇的,要知道以你的身份,必定要有个能周旋的开的媳妇,你总是这么拦着护着,她几时能成长起来?”

    见表哥嘴上虽不赞成,倒是没对曦秀不满,萧炎凤老实了,忙道:“这不是刚一成亲她就怀上了吗,在一个,出了月子,天儿又冷,宸哥儿又粘人,表哥可千万要体谅人呀。”

    四王爷被自家表弟这痞赖样惹得哭笑不得,不过奇异地心情倒是好了起来,表弟还是同自己最亲的,不然他不会在自己跟前如此耍赖。

    不过,瞧着他这样,教训还是要给的,遂,四王爷黑着脸道:“你小子越发有出息了,这副样子叫人知道了可有好。”

    萧炎凤见表哥虽黑着脸,语气却好多了,忙嘿嘿了两声道:“也就在表哥跟前才如此,且,曦秀对旁人的看法不在意,可她却特别在意表哥对她的看法,生怕有哪里做的不好,惹了表哥不喜,叫我为难。”

    见表弟说的认真,再想想几次见表弟妹时的情形,四王爷很是诚恳地点了点头,道:“嗯,这点弟妹比你这小子懂事多了。不过,过几日的见面你可别想拖着。”

    说完,见表弟一脸的沮丧,四王爷叹了口气。他其实知道自家王妃要见表弟妹的心思。为这个,他是真不怎么高兴,又见不得表弟为难,还是又开口道:“她已经开口几次了,且借口也寻的好,我是无法再替你推了。不过,你安心,她该当不敢做什么的。”

    见表哥为自己连自己个的王妃都退后,萧炎凤红了脸,呐呐地道:“我是怕表嫂又提小舅子联姻的事。”

    四王爷多少猜到,不将表弟一家真放心上的王妃为什么非得见表弟妹,只是他不能总是因为这些拦了王妃看似的好意。叹了口气,他道:“行了,有我在,你们做什么没底气,别墨迹了。”

    得了表哥这话,萧炎凤眼眸一亮,嘻嘻乐道:“我这还不是为了表哥的面子和长晔吗。”

    听表弟提起嫡长子,四王爷面色缓了很多,王妃虽说私心重了些,可到底还没敢冲他伸手,更兼还有个乖巧懂事又聪慧的儿子,罢了!

    四王爷冷静了下,对萧炎凤道:“王妃娘家如今没有合适的人选,亲戚家的人身份看似配得上贤哥儿,到底隔了层,你们若是推了应该不碍。”

    见表哥细细分析,萧炎凤知道这是表哥开解自己,便道:“我省的,对了,黄老好似特别喜欢我家小舅子,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四王爷对张贤也是好感多多,不由的笑道:“你这小舅子有些意思,个个见了都喜欢,姬大师算一个,杨老爷子也是,如今黄老也跟上了,不错,不错,确有张知府的遗风。”

    萧炎凤对自家小舅子还真是无语,那么点小人的时候,杨老爷子和自家师父就护着他,如今长成了翩翩佳少年就更是风采照人了,也难怪黄老稀罕了。

    不过,到底是自家小舅子,萧炎凤也是与有荣焉的,乐道:“表哥不也喜欢那小子吗,对了,长晔也喜欢同小弟玩呢。”

    这个还真是叫四王爷吃惊,不由的道:“长晔也喜欢贤哥儿?”

    四王爷对自己这个嫡长子是极其满意的,小小年纪有勇有谋,且同他一样,特别有韧性。最重要的是,这孩子打六岁以后便住到了前院,并没有长于妇人之手。他侍母虽孝,但已然有了自己个的一套行为准则。

    萧炎凤自然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儿的性子,不是个能轻易同谁交好的,忙笑着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这俩孩子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可不知怎么的,次次见了都有好多话说。”
《喜田乐嫁》正文 第472章 难缠
    四王爷听说自家挑剔的儿子居然对张贤如此不同,算算儿子的年纪和张贤的年纪,有丝了然,遂,含笑对表弟道:“贤小子和长晔年岁相差只有两岁,贤哥儿是个谦和且不伪善的,长晔能同他交好是必然的。”

    萧炎凤听来不由的诧异地看向表哥,他家表哥何时这么夸过一个人了,且,夸的还是没长成的小子。

    见表弟如此,四王爷冷哼道:“怎么,你觉得表哥说的不对?”

    萧炎凤忙讪笑道:“哪里不对了,我是觉得小弟真是个福气人,到了哪都有人喜欢,连我们长晔眼光这么挑剔的都喜欢。”

    四王爷瞪了萧炎凤一眼,道:“行了,别跟这杵着了,难得长晔有个交好的朋友,日后闲了,你带着贤哥儿一道来。”

    呀!萧炎凤听了这话,眼睛瞪的老大,要知道,表哥平时为人严谨低调,他的府邸几乎没有什么外人来,今儿这话算是例外又例外了。

    怕自己神色太过,叫表哥恼羞成怒,坏了自家小舅子的好事,萧炎凤忙压住了心头的欢喜,连连应下,便出了表哥的书房。

    回到自家的萧炎凤忙忙地将刚得的好消息透给了张曦秀,夫妇两个对自家小弟能得四王爷父子看中都很是高兴。

    萧炎凤比张曦秀想的深些,就此事同姬大师好好的谈了一番。至此,姬大师对张贤日后的培养又有了些些的变化。

    一晃几日过去了,天气也是一****晴暖起来,四王妃的请帖也到了一日了。

    张曦秀拿着帖子有些奇怪地看着萧炎凤道:“四王妃怎么就邀了我一个?”

    在张曦秀看来,她远没有同四王妃要好到闺蜜的地步,四王妃不该单请了她一个赴宴。若是真有什么单独的话说,就不用特特办个宴了。既显得生分又让人无措。

    萧炎凤虽自小生活在四王爷府,可对自家这位表嫂也没什么特殊的印象,见媳妇问,他摊手道:“我哪里知道,不过,既然只单请了你一个,怕是真有话说,看在长晔的面子上,你到时委婉些。”

    “能拒绝?”张曦秀听萧炎凤说过四王妃的打算,遂,直接问道。

    萧炎凤点头道:“当然,这是表哥允诺的。”

    见四王爷支持自家,张曦秀也不感叹人家夫妻情浅什么的了,直接乐颠颠地道:“好,有这话我就有底气了。”说完,她想到上次打弟弟那听来的话,不由的问道:“你可知道黄老家有个老来女?”

    自家老师的底细,萧炎凤如何不知,忙笑着点头道:“嗯,好似今年该十二了吧?”

    十二了?小弟十三,年纪上倒是很配,不由的道:“策哥儿定了庞家的闺女,现在也该轮到我们贤哥儿了。”

    说到这,张曦秀有些烦躁又有些骄傲地道:“没想到小弟还成了香饽饽了。”

    萧炎凤被她这话说的既明白又糊涂,不由的道:“这话从何而来?”

    张曦秀调皮地眨了几下眼睛,对萧炎凤道:“难道你不知道?黄老还真是不将你看在眼里。”说完,她呵呵乐了两声。

    黄老越老越喜欢拿亲近的人折腾,对萧炎凤是见面就讽。萧炎凤知道黄老的性子,不仅不认输,还同黄老对讽,两人看似感情淡没规矩,实则好的很。

    见媳妇又提这茬,萧炎凤尴尬地虚咳了几声,道:“是老师和小弟说什么了?”

    张曦秀见男人有些脸红,倒是不好意思接茬说笑了,摇头道:“老师没说什么,只是内院的师母叫了小弟去问了些话,还叫小弟见了小师妹。”

    萧炎凤也见过小师妹,那是个聪慧好动的女子,不由的皱眉道:“小弟的性子和她有些不搭呢。”

    张曦秀没见过黄小师妹,听了这话,忙道:“早年我看岑夫子家的锦娘好,难道黄小师妹不及她?”

    萧炎凤瞥了张曦秀一眼,道:“你还觉得周家小女好呢。”

    见男人泛酸,张曦秀忙带笑地道:“周小妹同我交情好,我又没说她适合小弟,再说了,周大哥的话说的也不明显,这事不就不了了之吗。”

    因为周敦一没能和张曦秀说成亲,周夫人后悔张家这门好亲,想着儿子不成,还有个闺女满花呢。遂,便借周墩一进京的机会,叫他在张曦秀跟前试探一二。这事叫某个知晓周墩一心思的人,很是吃味了一些时候。

    听的媳妇还喊周大哥,萧炎凤更是吃味,耷拉着脸道:“他是你哪门子大哥,以后不许喊了,直接叫周公子或是周少爷。”

    张曦秀有些发笑地斜了眼男人,嗔道:“好好的说小弟的事呢,你发哪门子邪火,快说,我这见了表嫂怎么回。”

    萧炎凤眼睛一转,道:“若是表嫂提小弟的婚事,你不如先用黄家的事拖一拖。”

    张曦秀听了,猛地捶了把男人,斥道:“这要是叫老师知道,看你皮能剩下几成。”

    萧炎凤见媳妇如此,也觉得自己这主意确实有些对不住老师,这可是有些坏人家女孩子名声的事。遂,他忙拉了媳妇的手,老实受教道:“是我不对,那你就直接回了,就说小舅子不宜早定婚。”说完,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就说是凌广大师给算的。”

    怎么什么都能扯上凌广大师,张曦秀无奈地瞥了眼男人,道:“凌广大师是那么好请动的,若是大师的批命如此简单就能拿到,大师早就不神秘了。”

    萧炎凤笑着摇头道:“你还真是傻,亲近的人自然能轻易就得大师的批命,我们不就同大师比较亲近吗。”

    咦?这么说也对,不过,大师真同她们亲近吗?张曦秀表示怀疑。不过,自家男人说是就是吧,不然四王妃那里还真不好推辞。

    定了主意,张曦秀轻松了不少,对萧炎凤道:“你是同我一道去,还是我自己个去?对了,可要带些什么礼?”

    一般去别家赴宴并不需要特意送些什么,只简单的正常走礼就成,可四王爷府不同别处,所以,张曦秀一时还拿不定。

    萧炎凤想了想,道:“不用,同表嫂家客气反而显得生分,你直接带点你自己酿的果子酒就成。”

    见萧炎凤这么说,张曦秀点了点头,想着将那些贵重的礼减掉,换上了果子酒和自家的点心。
《喜田乐嫁》正文 第473章 别劲
    去四王爷别院,最后成行时,只有张曦秀一人,因为本来准备陪她的萧炎凤,突然被人给叫走了。

    本来萧炎凤还想叫张曦秀爽约,可对方到底身份不同,张曦秀还是坚决地去赴约了。

    四王妃之所以选了别院见张曦秀,实在是最近朝堂形势纷杂,暗处的眼线太多,她不想将自己的打算叫人窥测到。

    不过,四王妃选的这处别院并不是在郊外,而是离闹市不远的一处精致的临街园子。前头是做玉石银楼生意,后头是玩耍吃酒高处观景的阁楼。严格说,这处算不得别院。

    张曦秀还没到的时候,四王妃已经领着一个女人到了。

    管事的忙将王妃一行人引到了观景楼内。安排妥当后,管事瞧了眼身后的观景楼,对身边的小厮叹道:“王妃怎么将这位煞星带来了,得,你们可得将皮绷紧了,不然一个伺候不周,那位可不会轻饶了你们。”

    小厮也是苦闷不已,这位姑奶奶可真不是善茬,不过,想到还有位没到的贵客,他忙看向管事的道:“一会子萧三少奶奶要来,这位怎么弄?”

    对管事的和小厮来说,萧炎凤的分量绝对比刚才那女人重太多了。遂,两人心头一跳,若是萧三少奶奶在他们这着了排头,怕是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小厮脑子灵光一点,凑着管事的耳边,小声道:“里头还有四王妃,要吃排头也轮不到我们。”

    管事的一听倒也是,不过?他忙瞪眼道:“即使如此,我们也还是要多护着点萧三少奶奶。”说完,忙又对小厮道:“你机灵点,回头见了三少奶奶先给少奶奶递个话提个醒。”

    小厮听了忙点头应下。

    他们这厢说话,楼上雅间气氛看似不错。

    “二妹妹,妹夫怎么说的,我瞅着这事并不怎么妥当。”四王妃其实并不怎么敢给萧炎凤的小舅子做媒,她可是知道萧炎凤在自家王爷心里的地位,绝对比她这个妻子高。

    隔座的女人就是四王妃的娘家堂庶妹,此人因为亲娘是家中老太君的娘家侄女,颇为得老太君和父亲的宠爱,地位比之嫡女还要高。

    嫁人后,这位庶出堂妹更是好运,夫君一路从军中校尉立功升至如今的镇边侯,可以说,他的军中力量填补了四王妃娘家郑府一门文臣的偏科。

    也因为这个,这位郑堂妹在娘家的地位颇高,连四王妃都得处处让着。

    郑堂妹郑兰娘看了眼堂姐,淡淡地道:“有什么不妥当的,我家小姑子朵姐儿多么出挑一个,难道还配不上个没爹没娘的,……”

    说到这,郑兰娘很是怄气地深吸了口气,瞥了眼隔座的四王妃。暗怪她不能说服四王爷,叫她家儿子娶了自家的女儿做世子妃。若不是如此,自家男人哪里会想着,叫她将小姑子嫁入那个没落不起眼的张家。

    哼!张家有什么,不就是有个孤女嫁给了萧老三吗。就她看,萧老三也不是个有福气的,将来四王爷还不定就能多关照他,毕竟镇国公府那边还有俩个嫡出子呢。

    这般一想,郑兰娘突然有些后悔了,小姑子虽比不得女儿亲,可也是自己打小带大的。不过,想到来时丈夫那严肃的脸,她憋气地压下了后悔的情绪。

    四王妃为人精明有心机,为人处事也知道分寸,对自己不能插手的事,从来不插手。今儿之所以应下堂妹的要求,除开重视堂妹夫在军中的威望,更重要的是,娘家人给的压力。

    见堂妹不甘不愿的样子,四王妃解气不已。其实她也觉得堂妹夫走的这步棋很妙,张贤那孩子她见过,同自家的长晔很要好。

    自家长晔是什么人,四王妃虽有些无奈儿子对自己除开敬重爱戴外,并无言听计从,可也耐不住儿子实在优秀的她忽略了这点。

    到底是于娘家有利的事,四王妃吸了口气,劝解道:“二妹妹,我瞅着不妥当是觉得我们是女家,该当矜持些,其实论起来,张家那孩子不错,日后必定能超过其父。”

    这话不劝还好,四王妃一说,郑兰娘越发来气,不由的口气极冲地道:“张家那死鬼父亲也不过就中了个探花罢了,对我们这等家族,探花算什么,要不是姐姐不肯出力,我们家朵姐儿何至于要落到这步。”

    ‘中了个探花罢了’这话听在四王妃耳朵里,简直想大笑几声,探花是那么好中的?还看不上,要知道,探花可是正经科举出身,且也是皇上看中之人,只要做的好,日后前途远大着呢,可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轻易看不上眼的。

    遂,有些生气的四王妃冷冷地道:“男人家的主是我们女人能做的?妹妹这不也是没能拗得过妹夫吗,再说了,我家长晔的婚事可是连王爷也做不得主的。”

    见堂姐拉了脸,到底是碍着她的身份,郑兰娘还是尬尴了下,缓了缓语气道:“即使一时做不得主,姐姐也是可以使使劲的,可姐姐是半句不应,倒是叫妹妹好生的伤心。”

    这个女人!四王妃瞧着郑兰娘做作的样子咬牙不已。不想将话落到郑兰娘嘴里,四王妃压了压气,道:“妹妹这是做什么,早先的事不是都给妹妹说明白了吗,哪里又惹你伤心了,你这样倒是叫姐姐不明白了。”

    郑兰娘本想用早先的事,逼着堂姐立时应下张家小子的事,不想今儿堂姐竟然不接茬,这倒使得郑兰娘对张家升起了些好奇。

    遂,她故意扭曲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姐姐既然知道女人家做不得男人的主,长晔是皇孙我们璇姐儿配不得,难道还要妹妹为了朵姐儿,丢了脸应和个没落的张家。”

    四王妃知道自家这个堂妹向来是说话霸道,没理还能搅三分。想想娘家,四王妃咽下即将出口的驳斥,顺着她的话,淡淡地道:“不瞒妹妹,其他人家的主,或许我卖着面子能做个保,可这萧表弟的事,我是半分不敢插手,妹妹若是觉得丢份,还是回去同妹夫再商议的好。”

    这话听的郑兰娘既解气又恼恨,解气与堂姐在家同样不得丈夫的意,恼恨与堂姐不给自己脸面。她本待起身离开,可想想家中丈夫那股子煞气,不由的缩了下,急急地道:“不用了,妹妹只望姐姐看在我们侯爷的份上,替妹妹出了这个力。”
《喜田乐嫁》正文 第474章 太极
    郑兰娘的句句紧逼,很令四王妃恼怒,她自打做了王妃,还没谁能在她跟前如此放肆。不过,想想郑家的势力,再想想张贤和长晔的交好,若是张贤娶了外甥女,想来日后镇边侯定然也会站在长晔身后的。

    为了日后,为了儿子,四王妃坚定了眼神,不过,她不会叫堂妹轻易得逞。遂,她端了茶杯抿了口,稳住心神后,才道:“妹妹这是什么话,姐姐几时干看着妹妹的事了,不过,我这表弟妹也不是没有撑腰的,到时妹妹还要多担待点。”

    郑兰娘可不管其他的,见堂姐应下了,当即乐了道:“成,左不过是萧老三撑着罢了,难道姐姐一句话,萧老三还能不听,那他这么些年在四王爷府吃的饭算是白吃了。”

    听的这话,四王妃有些恼怒,这堂妹还真是顺杆爬的,自己几时笃定能成了,算了,不与她拉扯了,单看这位三弟妹给不给她这个表嫂面子了。

    屋里俩个正各怀心思地盘算着,张曦秀已经在管事的引领下来到了大厅外。

    里头的人是王妃,张曦秀再是自家亲戚,也得丫头妈妈们通传了才能进。

    很快里头传话的人就回来了,一边掀起帘子,一边笑着请道:“三少奶奶,我们王妃有请。”

    张曦秀看了眼跟前的芬芳和吉草,见两人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便敛了敛色,将刚才听来的话压在了心底,带着芬芳走了进去。

    今儿张曦秀为了见四王妃,还是好好收拾了番的,生产刚复原的身体穿着耦合色的外袍纤侬合度,肤色也是瓷白中带着点粉,配着额头上的花黄,虽谈不上美艳不可方物,可也是俏丽中带了三分妍,乌黑的发髻上虽简单地簪着白玉滴水的步摇,可任谁也忽略不了,她的贵气艳妍。

    这样的张曦秀再配上她自带的那份知性美,不是男人也会不由的赞叹。

    饶氏四王妃看惯了宫中的各色美人贵人,也是吃惊于张曦秀今儿的出色。暗道,难怪三表弟如此爱重她,这等人若是入了宫,男人想要不宠都难。下意识地四王妃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郑兰娘本身不是个出挑的,对比自己好看的堂姐妹们也是多有妒忌,如今看见张曦秀如此出色,不由的暗暗咬牙。

    四王妃自然知道郑兰娘的脾性,怕她失礼丢人,忙先笑着对给自己行礼的张曦秀道:“就你多礼,自家妯娌不必如此。”

    张曦秀见屋里还真有位夫人,心头沉了沉,接着四王妃的话道:“哪里是多礼了,这是本该有的礼法。”

    四王妃同张曦秀见的不多,知道一下子两人也热络不起来,便随她了,笑了笑,指着一旁的郑兰娘,对张曦秀道:“这是我娘家妹妹,你跟着称嫂子就好。”

    张曦秀不好当没瞧见郑氏,忙随着四王妃的意,起身给郑氏招呼了声。

    郑兰娘见张曦秀只给自己点了点头,并没行礼,不由的不喜起来,有这样不知礼的大姑子,日后朵姐儿若是嫁了张家,可怎生相处?遂,她有些后悔前事了,皱眉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嫂子,我也就不同你客气……”

    四王妃一听这话知道要坏,忙拦了话头道:“客气什么,大家至亲,自然要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

    被堂姐一拦,郑兰娘冷静了几分,压着气,问道:“听说你娘家落脚在西峡堡了?”

    自从给父母落葬后,西峡堡张家算是正式挂上了牌匾成了张宅,有心人一查便知。遂,对郑氏的话,张曦秀不以为意,点头道:“是。”

    西峡堡张家占地并不大,比起一般的世家那是不够看的,郑兰娘有些不满地道:“难道你娘家在京没有宅院?”

    张家在京城是有宅院的,不过,也就张曦秀成亲那会子用过,一直没人住,所以,还没人知道。

    张曦秀不说有也不说没有,只含糊地道:“小弟如今住在姬大师处。”

    听的这话,郑兰娘眉头一皱,这张家也太寒酸了吧,小姑子嫁过去若是不想受穷,少不得老爷要补贴丰厚的嫁妆,这怎么能成?!

    想到自家银钱有可能大笔流出,郑兰娘越发想反悔了,不由的计上心来,道:“听说你娘家本是张家庄的,那里可有田产?”

    这人!张曦秀被审问般的问着,恼怒不已,不由的看向一旁的四王妃,看她如何应对。

    张家分宗的事,四王妃还是知道点的,见自家堂妹不知轻重地问出这话,不由的也是眉心一锁,岔话道:“贤哥儿能跟着姬大师可是天大的福分,今儿长晔还说了,要去临浦镇见姬大师,想来两人这时候该当在一处了。”

    四王爷府的男孩子到了六岁上一列要住到前院自己的院子去,所以,四王妃是无法安排儿子事情的。知晓这事,还是因为今儿要做的事,特意寻了儿子去,才得知儿子行程的。

    张曦秀就更不知道这事了,不过,自家男人早就交代了,关于外头男人的事,她可以一句不回,其实没有男人的交代,张曦秀也不会傻的说什么。

    遂,张曦秀笑了道:“嗯,应该是吧,姬大师可是很喜欢世子爷的。”因为彼此不算热络,张曦秀没有仗着身份喊长晔,而是就着规矩,喊了声世子爷。

    还别说,张曦秀的识趣算是投了四王妃的好。只见四王妃带笑道:“说起来贤哥儿比我们长晔年长了一两岁吧,瞧着就比我们长晔老成多了,是个好孩子。对了,贤哥儿可定过亲没有?”

    见四王妃总算是说到了正事上,张曦秀有了种‘另一只靴子总算掉下来的感觉’,不过,她也没敢放松心神,忙微低了头道:“这个说起来还真是不好意思的很。”

    咦?这是什么话,四王妃可是早就了解清楚了,张家那孩子还没定亲呢,难道张氏猜到了她的打算?这般一想,她不由的脸上一冷。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不想被一旁早就忍不住的堂妹抢了话头。被抢了话头,四王妃不由的松了口气。

    郑兰娘早就不耐烦堂姐抢自己的话头了,这会子一听张氏这含糊的话,忙道:“当着我们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你家弟弟定过亲了?”

    这话问的可够直接的,张曦秀无声地扯了扯唇角。
《喜田乐嫁》正文 第475章 虎头蛇尾
    张曦秀被郑兰娘的话堵住了口,心里怄的要死,很想无视,可不好好回了,日后也不好。想到自家男人交代的话,她敛了敛不虞的神色,抬眼看向一脸急切的郑兰娘道:“小弟的婚事我是做不得主的。”

    这是什么话,别说郑兰娘皱眉,四王妃也是不解。四王妃不由的看向张曦秀道:“弟妹,不是嫂子戳你的伤心事,你这话说的不太对吧,你娘家如今就你和贤哥儿俩个了,他的婚事你不给做主,还有谁能做主?”

    郑兰娘忙跟着附和道:“可不是这话。”

    张曦秀知道这话要是回不好,肯定要得罪人,遂,她态度极为诚恳地道:“不瞒表嫂,早在小弟拜师时,姬大师就说了,日后贤哥儿的婚事他做主了。”

    这话?四王妃有些皱眉,姬大师是什么人,堂妹或许不知道,她却是不能不重视的,这也是她乐意亲自出面保媒的重要原因之一。

    郑兰娘是真不怎么知道姬大师何许人也,只知道这人有些本事,不过,这点她不认为有什么,直接皱眉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哪里有个学堂夫子定学生婚事的,这要是人人如此,还有谁家敢将孩子送学堂读书。”

    张曦秀一听这话,就知道郑氏是个浑人,越加绷紧了精神,道:“小弟是拜的师父,不是夫子。”

    郑家是文臣之家,对师父和夫子的区别,郑兰娘倒也知道,不由的瘪嘴道:“即使是师父,也没谁要做主弟子婚事的。”

    四王妃接话道:“这话也对,弟妹,姬大师当时是怎么说的?”

    话开了头,张曦秀倒不惧了,稳重地道:“倒也没特意说,只小舅舅来的时候,弘毅带着小弟去了趟凌广大师处,凌广大师同小舅舅交好,便顺带的给小弟相了相面,说小弟命数莫测,不宜早婚。当时师父也在,怕我急着给张家延续香火,便说了,小弟的婚事日后他做主了。”

    还有这说头,凌广大师的话不仅四王妃深信,郑兰娘也是如此。郑兰娘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她既释然又羡慕,不过,想到能省下大笔的嫁妆钱财,她觉得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遂,郑兰娘也不咄咄逼人地想着激怒张曦秀,叫她出言回绝自己,便带了些笑意道:“没想到还有这出,要说凌广大师到底是大师,张公子可不就是这么个歹命吗,幼年失恃失怙,真真是可怜的很,亏的有你这么个姐姐,得了萧家这么个靠山,不然更难……”

    “妹妹!”四王妃不防自家堂妹这么不靠谱,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当着伤心人戳心窝吗,再说了,你说的时候好歹悲伤些好不好,这一脸的笑算什么?

    张曦秀很想对自己说不必同个浑人计较,可还是不由的气的俏脸通红,有些愤怒地冲着郑兰娘冷笑道:“是呀,我们家不幸,可到底还是有些运道的,不然姬大师怎么就看中了小弟,黄老怎么就想着小弟好了,呵呵……”

    要说姬大师是隐士大家,那么黄老那便是人前耀眼的一代大儒了,郑兰娘听了目光不由的一闪,跟着呵呵两声道:“没想到黄老也看中了你家弟弟,倒真是有些运道。”

    四王妃听的这些话,是真有些看不懂了,堂妹不是想做亲吗,这会子尽说这些做什么?这般一想,不由的抬眼朝着堂妹看去,眼里满是征询。

    郑兰娘有自己的小算盘,自然是不好正面回绝了堂姐,只好装着没看见的样子,移开了目光,说起了闲话。

    张曦秀见郑氏如此,哪里不知道她这是打了退堂鼓,好在刚才谁也没说出什么实则性的话,倒也不算没脸。

    四王妃见堂妹如此,只能是叹了口气,罢了,三表弟的事本就不是她能插手的,堂妹不提,她就装着不知道好了。

    这样怪异的情形,不仅张曦秀主仆俩觉得不可思议,外头偷听的管事和小厮也是一脸莫名,这算是什么情况,虽然听不到里头具体说了什么,可气氛不差是必定的。

    小厮偷偷地看了眼管事,小声嘀咕道:“这下不用担心了吧?”

    管事被他弄的吓了一跳,不敢呵斥,只得拿眼死命地瞪他,唬的小厮忙缩了脑袋。

    守在门外的吉草听力也不差,同管事小厮俩个的反应差不多,不过,比他们俩更安心些。

    且,这样的情形一直维系到了张曦秀同四王妃分开。

    张曦秀坐到回程的马车上,心有侥幸地看了眼身边的俩丫头,冲着芬芳道:“你可有什么想的?”

    芬芳一头雾水地道:“很不合理,不说其他,四王妃是个什么人,想来大家都知道,她万万不会为了这么几句颠来复去的话,就特特邀了少奶奶出来,且还是在这等相对隐蔽的地方。”

    吉草也是如此,忙附和道:“可不是,我可是知道那个郑氏可不是好脾性的,往常眼睛可是长头哪位?”

    芬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点了把吉草的脑袋,嗔道:“这话还用问,当然是小姑子了,她女儿不说舍得不舍得,光差着辈分就不能提的。”

    张曦秀也是无奈地看了眼越发不爱动脑子的吉草,暗道,难道这丫头是被柳春风那个不着调的传染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76章 遇险
    京城城中临近闹市区的一角街道处。

    车里张曦秀主仆三个说着这场虎头蛇尾的鸿门宴,车外赶车的车夫总觉得今儿怪怪的,不由的提起了心。

    正当他转弯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辆马车,一个不妨,两车就这么撞上了,亏的因为是转弯,车夫控制速度,不然这一撞,铁定要人仰马翻。

    随着车夫一声‘吁’,马儿总算是定住了。

    吉草一推车门,跳了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忙回道:“不知道,这车突然就冲了出来……”

    两人正说着,对过那辆车的人已经吵嚷了起来,“做什么呢,不看路呀,撞了我们家少爷,谁担负的起。”

    吉草见对方蛮横的,不由的眉头一皱,知道事情怕是不简单,这个地方,她刚才瞄了一眼,若是有心避让还是避的开的。遂,她忙给自家车夫使了个眼色。

    今儿赶车的车夫手上也有两下子,来前早就得了管事的左右交代,遂,他忙冲着吉草点了点头,便严阵以待地看着对方了。

    吉草见车夫拉好了马缰,便亲身上前,对着刚才吵嚷的人道:“敢问贵府少爷可有关碍?”

    这人一脸的横蛮,冲着吉草道:“当然有事了,我们少爷刚才可是摔的不轻,你们可得赔礼道歉。”说完,上前就想推开吉草,往萧家马车走。

    吉草如何能让他得逞,直接一步拦住,道:“我们少奶奶说了,女眷不好出面,有什么不对的,奴婢这里先道歉了,回头该如何赔就如何赔。”

    说完,见对方还要发飙,吉草暗暗扣了丸药在手中,稳了稳神,便又道:“也不知道贵府少爷伤的如何,前头左拐正好有家医馆,要不我陪着你们一道过去。”

    对方见吉草一个丫头这么难缠,不由的涨红了脸,斥道:“你个丫头算什么东西,给我滚一边去,我寻你家主子说理。”说完,使劲一梗吉草便跨了过去。

    吉草虽早就防着了,不想对方区区一个车夫便有身好功夫,硬是将她给推开了。吉草脑子里什么一闪,来不及多想,悄没生息地冲着对方的车扔了手中的丸药,便转身对自家车夫喊道:“快掉头,往回走。”

    车夫也瞧出了对方的不善,对着车里的人喊了声‘坐好’,便将悄悄顺过来的马缰一拉,就准备开溜了。

    可惜双方离得近,对方来的又快,马儿刚抬脚,马缰已经被来人拉住了,搞的车子好一阵的颠簸。

    车里张曦秀和芬芳是早有准备的,倒是没受伤,只头晕了下。这等情形,张曦秀当即便对芬芳道:“今儿看来不能善了,一会子你机灵点,这里离我们家的暗桩不远,只要能撑住一炷香的功夫,援手便来了。”

    张曦秀说完,无比庆幸今儿来前,萧炎凤怕她受委屈,特特交代了自家暗桩的地界,好叫她有事能有个支应,也因为如此,张曦秀才没带多少人在身边。

    其实张曦秀夫妇如此,也是为了配合四王妃的低调。只是如今看来今儿不是她的行动暴露了,就是四王妃又或是郑氏暴露了。又甚至,早就有人盯着她了。

    这般一想,张曦秀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可是知道,朝堂如今已然进入了白热化,这时候自己若是出了事,又或是被挟持了,倒霉的绝对是萧炎凤,连着杨家,最后就是四王爷了。

    自己不能出事,这是肯定的,眼看胜利在望了,她还等着过安心日子呢。遂,张曦秀刚还有点抖的声音一下子平稳了,见芬芳沉稳地点头,便接着道:“凭着吉草的机灵,这时候怕是已经将消息送出去了,我也不说叫你先走的话,不过,你别只顾着我,我的身手也是有点的,明白吗?”

    芬芳其实并不担心自己,她只怕自己护不住少奶奶,这会子见少奶奶还想着她,不由的豪气顿生,语带轻蔑地道:“对方一共三个人,也不知是谁送的消息,也忒看不起我们了。”

    “只三个?”

    芬芳肯定地道:“是,这点我是不会搞错的,不过,这三个功力不差,我们得费些劲。”

    张曦秀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小声道:“只三个不怕,我们有四个人,且这里快靠近闹市,自有巡逻,他们不敢闹多大动静。”

    芬芳提着心,紧张地戒备着。

    车里两人短暂的交流其实不长,两人说完,外头的人同车夫和吉草已经交上手了。

    张曦秀知道这时候不好贸然出车,可又怕有人拿马做文章。想想出去要面对的和留在车里被疯马带跑的危险比,张曦秀毅然决然地对芬芳道:“我们也下车吧。”

    芬芳想了想,摇头道:“我下车控马,少奶奶留车里。”

    张曦秀乘坐的马车是她自己专用改装马车,里头有机关有暗器,甚至还有一层藤甲,除开火,其他一样不惧。不过,唯一的弱点便是拉车的马了,若是马被攻击,一切皆枉然。

    张曦秀不想叫芬芳出去誓死捍卫马匹,便摇头道:“别,我同你一道下去,这时候不是在旷野上,马太容易被攻击了。”

    芬芳想想马被攻击的后果,只能无奈地点头道:“那少奶奶可一定要呆在奴婢的身后。”

    张曦秀是不会逞强拖别人后腿的,忙道:“我省的,你安心就好。”说完,她检查了下自己周身,便拿出帷帽戴上。

    不想,两人刚商量好了法子,变故途生,马车又一次狂颠了起来。张曦秀一把拉住马车的软兜拉绳,一手不忘拽住快要出马车的芬芳。

    芬芳本已经快出马车了,被马车一颠,只差一点就掉了下去,被张曦秀一拽,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稳住身形,她便对张曦秀道:“少奶奶马发狂了,我们出不去,奴婢去控马。”说完,不等张曦秀点头,人便快速地窜了出去。

    张曦秀只来得及‘哎’了声,便被芬芳顺手关上了马车门,挡住了视线。

    被挡住了视线,张曦秀反而更能冷静下来了,她细细想了想,便决定弃马车,毕竟控制发狂的马太不容易了。

    遂,她悄悄地小心扶着软兜往马车后门移去。要说马车怎么能有后门呢?不错,张曦秀这辆马车有前后两扇门,当时设计成这样的时候,还被萧炎凤笑过。
《喜田乐嫁》正文 第477章 险!
    张曦秀打定了主意要出马车,可惜情况又一次令她失望了。

    车外,双方一对一地打了开来。对方一个领头的直接就将芬芳逼离了马车,导致张曦秀这边一时无人照看,马车已经被狂躁的马拖拽着往前头奔去了。

    这时候张曦秀不可能再跳马车,只能是伺机当街控马了。对这个结果,此刻张曦秀还没能考虑到。只见她艰难地又从后门往前门移动,亏的马车里的东西都被收到了夹层,不然这番颠簸,还不得砸的她满头包。

    车外正打的欢实的三对,瞧着马车突然失控而走,不由齐齐愣住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芬芳几个,三人抛开对手,忙忙地朝着马车追去。

    后头的三人则慢了一步,齐齐对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还是领头的问道:“你们谁攻击那马了?”因为对方人少且功夫看着就弱,领头的早就改了主意,不攻击马,直接捉了萧三少奶奶。可谁能告诉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被领头的一问,另外两个傻眼了,齐齐摇头道:“我们不都得听您的吗,您没命令,我们如何敢出手,再说了,我们家马不还好好的吗。”说完,转头看向自家的马车,不想不看还好,一看完蛋了!

    “怎么回事?!”领头的瞧着马惊骇不已。

    负责赶马车的忙上前查探马儿,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了个遍,才无奈地道:“这马没怎么了,大概是中了种安定散,站着睡着了。

    一匹马站着睡着了?!另外两个觉得世界都玄幻了,这种情况,他们还真没见过,遂,齐齐谴责地看向赶车的。

    赶车的倒是不惧,直接摊手回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萧家人,我们还要不要追?”

    “追个头呀,那马狂躁成这样,不定什么时候,萧三少奶奶便被摔残摔死了。还是赶紧撤吧,没得对头寻了帮手将我们一网打尽。”另一个坐车外的道。

    领头的听了这话,细细想了想,又朝着狂奔而去徒留一路烟尘的巷道看了眼,道:“那就撤吧,马车奔去的方向是衙门,我们是没法了。”说这话,他一点也不觉得亏心,只能在心里对某个谋算萧府的人没有诚意地抱歉了下。

    原来这三个人并不是谋算张曦秀的主谋手下,而是另外的人手,算是借调。这借调之人自然不能全心全意了。这也算是张曦秀歹运中的一咪咪好运了。

    不说这制造事端的三人。张曦秀这一路随着癫狂的马越跑越远,心不由的提的高高的,不过,她五感过人,已然感觉到马车颠簸的程度降了些,马儿的喘息声也轻了些,心里合计着,怕是马的药性减轻了,这是为什么呢?

    不过,当前形势还不容张曦秀想这个为什么。一稳住了身形,她便猛地窜到了车门处,再一个缓歇,她便当机立断一把推开车门,探出身体,拉住了一旁备用的马缰。

    这副马缰虽不是套着马嚼子处的,可也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这不马笼头被一拉,马儿初时还抗拒挣扎,可随着时间一久,渐渐的马儿也脱力地缓了下来。

    这一缓,身后紧追的三人到了,芬芳功夫最高,当即一个纵身便上了马车,直接拉住了缰绳,停稳了马。

    此刻马儿也将将到了闹市,本惊慌失措的路人商旅正打算开跑,不想有个女侠力挽狂澜。路人纷纷驻足鼓起掌叫好不迭。

    芬芳可不想做什么女侠,一控稳了马,便调转了马车,往来路转去。

    吉草和车夫也赶到了,来不及质问芬芳为什么将马车掉头,便跃上马车,问道:“少奶奶可安好?”

    张曦秀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搞的身心俱疲,好在知道外头已然安稳,没招呼吉草进来,只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听见少奶奶气息安稳,吉草放了心,回道:“快进西街了。”

    张曦秀本来就打算,若是同四王妃分开的早,便进西街逛一逛。这些日子张曦秀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自打成亲后,她除开身子轻的时候去过大王庄和西峡堡,后头竟然是一处都没走。如今正好有机会,她便生了好好动一动的念头。

    早有打算,听了这话,张曦秀“噢”了声,便细细想了起来,又问道:“后头可有尾巴?”

    吉草几个并不是一味的只追着马车,一得了空隙,她们便分神查看了对头,知道对方并没来,且,自家的暗卫已然到了。

    遂,见少奶奶问起,吉草忙道:“少奶奶放心,贼人已经退走,我们家护卫也追来了。”

    这是安全无虞了?不过,谨慎起见还是小心为上,遂张曦秀想了想,便道:“直接从西街走。”

    马车已经掉头,听力好的芬芳一听这话,忙道:“西街要绕路,少奶奶,我们还是回头走吧。贼子不会想到我们能走回头路的。”

    张曦秀无意多解释,便道:“听我的,直接打西边回。”

    吉草也觉得打西边走更靠谱些,跟着对芬芳道:“闹市没人,出了西街闹市,我们绕过衙门口,冲着后街走,没人能知道。”

    芬芳还是觉得不妥,劝道:“后街住的大多是各府下人,良莠不齐,这要是有人想动手,埋伏在那里不是更好。”

    车夫听了也跟着劝道:“后街道路窄,马车行走不利,且,奴才想不通贼人为什么不追了。”他这话说的含蓄,可在场的三人都听出了言下之意,怕是贼人知道后头有埋伏,所以人家才不追的。

    吉草听了这话,倒是深思了起来,贼人没追还真是个棘手事。

    张曦秀不知道怎么就笃定对方并不会沿途设下埋伏,且,此刻她最担心的是留在府里的儿子,她怕人家两头出手,趁着她和萧炎凤都不在家,打宸哥儿主意。

    见众人都反对绕路,张曦秀一心记挂儿子,不由的想冒个险,直接原路赶回,便对吉草道:“护卫来了几个?”

    吉草自有同护卫联络的法子,早就知道来了几人,忙回道:“一共来了六个,都隐在暗处,手底下不弱。”

    来了六个!不少了,张曦秀当即吩咐道:“调两个放明面上,遣一个探路,另一人断后,再两人仍旧掩在暗处随车。”

    张曦秀这般安排,合理又安全,吉草半分意见没提,直接领命下去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78章 按兵不动
    随着张曦秀的安排,一行人原路又返回了靠近四王爷别院处。此时距她们刚才离开并不算多久,别院后门还停着四王妃和郑氏的车架,很显然两人并没离开。

    听的探子的汇报,张曦秀暗暗思量了下,便对探子吩咐道:“你们商量下,留一个人盯着这出,听到什么立即汇报。”

    探子立马应下走人。

    芬芳则在外头吩咐车夫赶紧赶车离开此地。

    一行人提着口气,随着车子快速地越过了别院,这才放松了下来。

    吉草藏不住话,一离了别院,当即问道:“少奶奶,这些人怎么没走?”

    芬芳沉着脸,一脸深思。听的吉草的话,她抢先回道:“少奶奶是不是怀疑这事同那里头的人有关?”

    吉草听了这话,大张着嘴,暗道,芬芳这丫头还真敢想。

    张曦秀知道自己刚才那番吩咐定会叫人起疑,也没瞒着,点头道:“我是怀疑马早被人动了手脚。”

    是呀!张曦秀这话一说,两丫头这才想起马的不正常。这事是吉草办的,芬芳当即看向她,问道:“你有没有弄错药呀?”

    吉草忙摇头道:“怎么能错,我拢共就带了一种药出来,再说了,护卫们汇报说,对头那匹马还在那边睡着呢,就更不能错了,对了……”说完,吉草一把捂住了嘴。

    芬芳见她这样,很是鄙视地道:“做什么你,有话赶紧说。”

    吉草咽了咽口水,瞪着大眼睛道:“我们的马肯定是被人用了药了。”

    “你这会子怎么这么肯定?”张曦秀拿眼瞅着吉草。

    话说开了,吉草人也跟着镇定了几分,道:“奴婢听柳大夫说,刚才那个药若想解得配合另外一种,那种药单独用的话一时没什么,可随着马兴奋起来,那药就会使得马癫狂……”

    听的这话,芬芳不等吉草说完,忙道:“就这也能做解药!”

    吉草说完柳春风的话,还是有些不自在的,遂微红着脸,解释道:“柳大夫说他给我的那个药丸其实是解马癫狂的解药,单独用能令马站着陷入睡眠,旁人是解不了的,也想不到解药会是另外一种使马癫狂的药。”

    这个柳春风,张曦秀暗自失笑地摇了摇头,道:“既然你这个是解药,为什么我们的马不仅没安静下来,还陷入了癫狂?”

    吉草忙道:“可能是量的问题,不过,好在我们有解药,即使量不多,有了这解药,即使一时解不了,马越跑流的汗越多,马慢慢就会平静下来。”

    张曦秀听了眉心一锁,冷冷地道:“看来对方是恨不得我死了,居然下这么重的药。”

    芬芳听了愤怒之余,很是遗憾地道:“这药要马跑起来才发作,要是直接当场就发作就好了。”

    吉草像看个傻子似的看向芬芳道:“你几时看过要害人的人在自家门口作的。”

    芬芳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也是,是我想差了。”

    张曦秀明白了首尾,暗暗有了计较,便对芬芳和吉草道:“今儿这事疑点重重,我们最好先别声张,还是等护卫调查清楚了再说。”

    “少奶奶?少奶奶!”

    疑惑的喊声是芬芳,激动的是吉草。

    知道这俩丫头是不服气,张曦秀叹了口气道:“四王爷与我们爷关系如何?”

    芬芳和吉草哪里不知道这个,可这事不说,少奶奶这亏吃的也太大了。

    遂,吉草道:“不管如何,这事还是要叫少爷知道的。少奶奶是好心不叫少爷知道了同四王爷生分,可这事不是小事,若是不说,叫少爷缺了防备,回头吃了亏可怎生是好?”

    张曦秀听的这话,不由的发笑地瞪了吉草一眼,啐道:“说你性子急,你还不承认,这不就急了,你看看芬芳可有这么说。”

    芬芳见说到了她,忙接话道:“少奶奶只是叫我们约束下头的人,并没有说不叫少爷知道。”

    吉草听了不由的不好意思地冲着张曦秀和芬芳傻笑了几声。

    见她这样,张曦秀一个没忍住,摇头失笑道:“日后柳春风有的头疼了。”

    芬芳没等吉草红着脸闹别扭,当先笑道:“未必,柳神医和吉草可是绝配呢。”

    芬芳这话一出,吉草不干了,当即扭住她的胳膊,回嘴道:“我倒是要看看,姐姐日后寻个什么样的女婿。”

    芬芳到底脸嫩些,红着脸,狠狠地啐了吉草一句‘胡闹!’

    被两丫头一闹,刚才有些压抑地气氛好歹冲淡了些,张曦秀脑子也更清醒了几分。

    暗暗回想今儿的事,里头的疑点太多太多了,她不知道这次是谁的手笔,又或者郑氏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看重大局?

    带着一肚子疑问,张曦秀一行快速地回了府。

    待见了儿子憨憨的睡着的样子,张曦秀这提着的一颗心才算是真正放了下来。

    张曦秀早前受的一些擦伤在车上已经处理过了,可身上或多或少的还是有些撞伤挫伤,这时候心神一松,身上便处处疼了。

    她这一‘哎哟’吓坏了刚接到消息赶回来的萧炎凤。只见他一脸一头汗地奔到张曦秀榻前,心疼地摸着张曦秀脸上的淤青,问道:“撞这么厉害,还有哪里疼?”

    张曦秀本闭着眼睛瞎喊,不妨被萧炎凤逮了个正着,怕他忧心,顾不得自己形象不好,忙睁开眼,笑道:“看着吓人,不碍事。”

    萧炎凤如何不知道媳妇这是怕他担心没说实话,忙虎了脸道:“别瞒着了,事情我都知道了,车颠簸成那样,你怎么可能没受伤。赶紧地将衣服撩开给我看看,要是有淤青得赶紧揉开了,不然睡一觉起来就坏事了。”

    说完,萧炎凤也顾不得屋里是不是有人了,就想上手撩媳妇的衣服。还是张曦秀警觉,一把握住了萧炎凤的手,才避免了众人的尴尬。

    知道俩主子要私谈,手里捧着伤药的吉草,忙道:“少爷,这是刚才柳春风那拿来的上好伤药,他说了,不管是擦伤还是扭伤挫伤,擦它都成。”说完,吉草忙将药瓶放到榻桌上。

    芬芳也赶紧将打来的热水毛巾放下。

    萧炎凤没心情问药的事,便挥手叫她们下去了。

    芬芳和吉草刚出来,正好瞧见茶香端了吃食过来,忙摇头叫她先等着。
《喜田乐嫁》正文 第479章 夫妻谈心事
    因为让自己受伤了,丫头们一走,张曦秀也笑不出来了,只得了不能乱动吗。”

    张曦秀自知理亏,忙讨好地笑了笑道:“我这不是急吗。”

    萧炎凤见她如此无赖,只能叹了口气,道:“好了,知道你急,我这不是正说着吗。”待将人又重新安置好,萧炎凤也不站在榻下了,依在张曦秀身旁,半靠着道:“宫里怕是要有变动,我和陈岩表姐夫是皇帝羽林军中的人,这次怕是要在宫中一些时日了。”

    对于去宫中当值,萧炎凤没有意见,可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家中的妻儿,且,今儿还遇到了这事,更是叫他无法安心。

    张曦秀知道萧炎凤的责任和担心,忙拉了他的手,道:“你放心,府里有我不会乱的,再说了,宫中有变故,他们哪里有功夫来寻我们的晦气。”

    萧炎凤不置可否地道:“就怕这乱子太大,牵涉太广,到时谁家也不能幸免。”

    这话太过骇人,张曦秀心头狂跳,结巴道:“难道要兵谏?”

    萧炎凤不知具体步骤,可想想如今的情形,这种事是极有可能的,遂,他沉重地点了点头道:“应该说差不多。”

    张曦秀这下子是真骇然了,一把捂住嘴,道:“这可如何是好,可别波及全京城才好。”

    萧炎凤苦笑道:“只能是尽量了,到时大家都防着宫里头,宫外就得靠各家各户自己的护卫了,另外表哥还调了衙门的兵丁这段时间多多巡街。”

    就衙门那些人怎么能够,张曦秀立马开始盘算自家的护卫了。

    见媳妇如此,萧炎凤忙安抚道:“别怕,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其实也不见得就会如此,不过,即使如此,我们家前前后后这么多人也不怕的。”

    张曦秀此刻脑子转着的全是前世看到的那些个逼宫大戏,只可惜大多是描写宫里的情形,对于宫外如何没提。

    没有头绪,张曦秀便拿今天的事说道:“我瞅着今儿这事怕是有心人的一箭几雕的手码。”

    “怎么说?”萧炎凤感兴趣地道。

    张曦秀见男人认真看过来,也端正了态度,极力认真地道:“我估摸着四王妃和郑氏彼此之间即使再不和,也不会拿我撒气,……”说着话,感到男人气息一冷,知道他还在怨怪四王妃,张曦秀便拉了他的大手,安抚地笑了笑。

    萧炎凤瞧着媳妇善解人意,这才缓了口气,使了个没事的眼色,叫她继续。
《喜田乐嫁》正文 第481章 漩涡
    端王府的大公子因为廖理靠上了三皇子,心里既怨怪又妒忌,可也是因此,他倒是听了自家谋士的话,对攻击萧炎凤的事不再挑大梁了。

    廖理得知此事,倒也没说什么,不过,他知道自己只有更狠更豁的出去才能给对头一个永恒的痛!

    一晃,张曦秀戒备着过了些日子,天气已然是进入了夏季,天也渐渐热了起来。

    这日,萧炎凤匆匆回府,直接就拉了正陪着儿子的媳妇进了内室,且还交代芬芳几个守着门。

    见他如此严肃,张曦秀不敢说什么,安排了凝香守着儿子,便随着他进了屋。

    一路进了内室,瞧见萧炎凤还四下看了看,张曦秀知道今儿这事不小,遂,提着心,问道:“弘毅,出什么事了?”

    萧炎凤将张曦秀一把搂住,既有些激动又有些严肃地道:“事情要发了,你小心。”

    “什么?”刚说完,张曦秀便回了神,压抑着道:“宫里?”

    “嗯,对方人都集结好了,只待时机。”萧炎凤板着脸道。

    张曦秀一脸震惊地问道:“什么时机?”

    萧炎凤将张曦秀的头压到怀里,闷闷地道:“皇上中的毒并没全解开,前儿大皇子了,这里离表哥家不远,表哥总归不会留着家眷们不管,毕竟那里还有大世子和二世子呢。”

    这话倒也对,不过,表哥再好也不能让萧炎凤将自己的家小安心地交给旁人来护着,遂,他道:“靠着表哥好是好,可这里头也有不好的,你想想,旁人若是想控制后宅,第一个不放过的怕就是表哥府邸了。”

    说到这,萧炎凤突然又道:“说不得表哥也要将家眷悄悄送走呢。”

    倒也是,张曦秀点了点头,又道:“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思,那对头难道就不知道?对了,宫里姑妈处可好?”

    淑妃姑妈可是萧家的依仗,她不好,别说四王爷不好,更不好的可是镇国公府这一帮子人。

    萧炎凤摇头叹道:“表哥本来是想叫姑妈避一避的,只姑妈说,这么大的事,她得撑着,不然那些人的戏开不了场。”

    张曦秀并没同淑妃见过面,不过,倒是得过她赏赐的几回东西,看着就是个有心人,东西赏的既合身份又体贴。还没见着人,张曦秀就不由对淑妃这位姑妈起了好感。

    她其实也知道,刚开始淑妃是不满意自己的,可饶是如此,淑妃在礼数上也没亏待了她,凭着这一点,张曦秀就对淑妃感佩不已。

    听的这话,张曦秀感慨道:“姑妈算得上是个女中豪杰了。”

    想想姑妈在宫中的艰难和坚韧,萧炎凤红了眼,道:“我小时候在家除了灯娘几个,就数姨母姑妈总惦记着我。可姨母瞧不上国公爷,不好常叫了我去。还是姑妈……”

    大概说到了痛心处,萧炎凤停了停,才又道:“宫里规矩严,姑妈愣是顶着别人的眼,隔一段日子就招了我去,直到后来,表哥开了府,我这才不用去宫里小住了。”

    张曦秀没想到淑妃居然如此待萧炎凤,不由的感动道:“没想到娘娘能如此,也不知皇上可会因为这个怨上姑妈?”

    萧炎凤因为小时候常在宫中,皇上又是个喜欢机灵出挑孩子的人,更兼淑妃待萧炎凤如亲子,皇上对萧炎凤这个不算正经侄儿的人还是很好的。

    所以,萧炎凤对皇上还有些濡沫之情的。遂,听的这话,萧炎凤很有把握地道:“不会,我小时候回家日子久了,皇上去姑妈那没瞧见,还叫姑妈接了我去呢,且,皇上喜欢孩子,对我也是极好的。”

    张曦秀无话可说了,想了想道:“其他各处若是都安妥,下剩的就只有睿亲王府了,她家可有个姓廖的。”

    萧炎凤也正为这个为难,睿亲王是宗正,一般的事向来不参合。好在这位姨父不是个不知变通的,有些事,他自己不好出面,还是叫儿子走动的,不过,走动的比较隐蔽就是了。

    张曦秀也知道点睿亲王府的事,见男人皱眉,忙道:“难道睿亲王一点风声也没得着?”

    萧炎凤点头道:“嗯,睿亲王同皇上情分不浅,若是知道他中毒,且还没解,不知道多急呢。他一急,就容易露马脚,所以,皇上中毒未解开这事,别说表哥没说,连皇上自己都瞒着他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482章 来了!
    不管张曦秀和萧炎凤夫妇俩个如何心焦,有些事还不是她们能左右做主的。遂,那日夫妇俩个商议后,就请了姬大师和小弟回了萧府。

    有了姬大师坐镇,很快事情就有了决断。众人皆不出京,留在京里。至于西峡堡那里,因为离京畿大营比较近反而更危险,奶娘几个已经说好了,这些日子留在家里不出门。

    且,防着流寇,西峡堡张曦秀闺房里的那处密室也已经告诉了奶娘,好叫她们到时躲着。

    安排了众人,张曦秀抽空又去了趟睿亲王府,虽说不能说什么,可暗示几句还是可以的。

    至于杨家,张曦秀不便去,这事便托给了姬大师。有姬大师出马,杨老爷子又是经过事的,心神领会了后,老爷子反过来不放心外甥女儿,还特特来萧家看了会,见张曦秀处处皆妥帖,这才安心。

    就在张曦秀安排妥当各处,京里的气氛已然是风声鹤唳了。皇上在朝堂上斥责了大皇子多次,大皇子虽得了训斥,可照旧完,又道:“你顺道将茶香和木香叫来。”

    “是”今儿特殊,芬芳是一应下便匆匆出门了。

    这会子吩咐了几件事,张曦秀已然回了神,提了提劲,她起身将早就藏于榻下的细软拿了出来。这些东西虽不是家里的重要物件,可万一要逃亡的话,这些东西可是救命货。

    她这边刚弄好,凝香已经抱着宸哥儿进来了。

    “这天是真热了,亏的我们家存的冰多,不然哥儿这么爱淌汗,可如何是好?”凝香一进了内室便边帮着宸哥儿脱衣服,边道。

    张曦秀此刻心头不定,听的凝香的聒噪反而定了心,接过儿子,笑了笑道:“他小人儿的汗多,可不能贪凉,你可看着小丫头给他打扇了?”

    凝香快手快脚地将手上的东西整理好,道:“你安心,冰盆并没放哥儿内室,只在外头放着好吸了屋里的热气,哥儿跟前也没尽让小丫头们打扇,妨着哥儿睡着了给凉着。”

    张曦秀知道凝香稳妥,不过是白问问,见果真如此,安心地给睡着的儿子小扇了几下。

    主仆俩正说着,外头响起了小丫头蕊儿轻嘘的声音。

    凝香转头看向张曦秀,小声问道:“今儿这是怎么了?一副乱糟糟的样子。”

    可不就是乱了吗,张曦秀摆手道:“你呆在里头,我出去看看。”

    凝香忙点头应下。

    张曦秀一出了内室,见外头圆桌上摆着个大大的包袱,知道是什么了,忙看向守门的蕊儿。

    蕊儿忙上前回道:“茶香和木香姐姐送来的饽饽,酥饼等。”

    张曦秀防着躲的时间长,怕厨房不方便做饭食,便交代了茶香和木香早早地准备内院的干粮,桑娘子则去了前面大厨房,帮衬着桑大厨给全府的人做干粮。

    正说着,木香又回来了,这会子手里端着的是消暑的甜汤。

    见了张曦秀,木香放下手上的东西,道:“少奶奶先用些羹吧,后头的事我们都弄的差不多了。”

    张曦秀没什么用羹的心情,可知道后头可能有场硬仗要打,不吃可不行,便坐下用了起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483章 前奏
    张曦秀这边刚收拾妥当,外头姬大师身边的小厮满兜来了。

    张曦秀忙喊了他进来。

    满兜满头的汗,气喘的也不匀,张曦秀见他如此,先就提起了心,急问道:“可是师傅得了什么信?”

    姬大师自有他的消息渠道,所以,张曦秀也不叫发子出去乱打听,只让发子管着府里的各处巡逻和守卫,消息这块就交给了姬大师。

    满兜接过芬芳递过来的凉茶,猛灌了几口,这才回道:“嗯,师傅叫少奶奶先别乱,该干嘛干嘛,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不过,别叫哥儿离了眼前。”

    这是好事,屋里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张曦秀这会子也有心情问其他的了,“小弟可是跟着师父的?”

    满兜忙道:“嗯,跟着呢,一会子前头完事了,大师就叫贤少爷回后头来说话。”

    “师父的饭菜可还合口味?”张曦秀问道。

    满兜有些馋嘴,被问到吃的,总是会不自然的脸红,回道:“桑大厨做了可口的消暑羹,大师有胃口,进的很好。”

    张曦秀瞧见他脸红,这才想起他这个毛病,不好再问,便道:“嗯,我知道了,你回吧,同师父说,后宅乱不了。”

    满兜听的张曦秀铿锵稳重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满兜一走,凝香忙欢喜道:“看来外头没乱,只不知还要等到几时才能安稳?”说着,神情不由的又低落了下来。

    芬芳是经过事的,虽也知道外头凶险,可她极信任萧炎凤和四王爷的能力,安抚道:“别担心,有少爷他们在,定不会有事的。”

    吉草刚好回来,一岔脚听的这话,也跟着道:“可不是,我们少爷什么人,几时出过差错。”说完,拿出手里的东西,道:“少奶奶,这是柳大夫给的,说是万一小少爷到时哭闹,用了这个就安神了。”

    张曦秀还没说什么,凝香急了,“给小孩子用安神香不好吧?”

    吉草忙道:“我也这么说了,可柳大夫说他这个就是针对小孩子做的,叫安心用。”

    柳春风在众人心里那就是神医,听的这话,都信了十成。

    张曦秀示意凝香收好,道:“柳大夫还在梅师父的苗圃?”

    吉草回道:“嗯,还在那,也不知两人鼓捣什么,不过,柳大夫说,他可能一会子要出去,梅师父大概也不会留在家里。”

    “嗯?!”张曦秀诧异了下,想想宫里的情形,这时候柳春风要出门,无非就是宫里了。想要带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宫,只有梅师父能做到。

    屋里都是人精,一个个听了这话,表情都没变一下,便不提了。

    正好宸哥儿午睡也起了,他一起,屋子就闹腾起来了。

    张曦秀心里不安稳,便接过儿子亲自给他梳洗喂下午茶点。听的儿子断断续续的几句童言,这才安心了几分。

    屋里正说着话,外头发子来了。

    不是满兜,张曦秀有些愣神,也不好避讳地叫凝香出去问话,直接道:“喊了发子进来回话。”

    说完,头发被儿子一把捞住,张曦秀又稳了心神,和颜缓色地,看着儿子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馋了?”

    差不多快九个月的小宸哥儿已经开始有些淌口水了,乳牙也长了四颗,所以,他动不动就要咬东西磨牙。

    小宸哥儿平时很乖,听的母亲的话,呀呀两声,便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磨牙饼,开始啃了。

    一旁伺候的碧荷忙将手里的围兜小心地给小宸哥儿围上。

    发子进来一见屋里的情形,先松了口气,少奶奶还有心情逗小少爷,不错!

    张曦秀有话问,又怕气氛不好,儿子害怕,便对碧荷道:“你先将哥儿抱到里面去。”

    碧荷忙接过小少爷,领着打扇的小丫头一道出了隔间。

    哥儿一走,屋里就空了下来,张曦秀凝神问道:“外头情形如何了?”

    发子忙躬身回道:“小的来正要说这事,外头已经加强了巡逻,宫门也关了。”

    “宫门关了?大皇子闹什么了?”张曦秀也不知道发子晓得不晓得,只管问了。

    发子自有耳目,回道:“五皇子一派告发了二皇子给大皇子使了厌胜之术,二皇子不承认,朝上正闹着。”

    听了这话,张曦秀皱了皱眉,道:“街面上的人都有谁的?”

    发子来正是要说这话,便回道:“中立派,领头的是牛禄手下的一个副将,此人不好说。”

    这便是要作两手准备了,张曦秀瞧了眼屋里的石榴盆景,缓了口气道:“你来是为了这个?”

    发子点头道:“从现在开始,家前屋后的护卫就不能离岗了,吃喝也得节省时间,外厨房紧着做干粮,内厨房得腾出人去帮忙。”

    这是早就商议好的,张曦秀点头道:“成,桑娘子一直在前头帮忙,我这里留茶香就成,让木香领着人去帮忙。”

    叫主子跟着受委屈,发子心里其实是不好受的,可府里秘密地多了这么多护卫,人手确实不够,遂,他叹息地应下了。

    他一走,跟着内厨房的人也去了一多半,凝香有些叹气地道:“发子也不知道搞什么,内厨房走了这么多人,咱们倒是能忍,哥儿怎么办?”

    张曦秀很是瞪了她一眼,道:“哪里就娇贵到要那么多人候着了,你我不都还在他跟前吗,他小人儿的吃食上不过是辅佐,你可别不着调地去发子跟前啰嗦,外头的情形不好呢。”

    凝香一听这话,倒是闭嘴了,忙问道:“如何不好了?姑爷不能回来吗?”

    张曦秀听了这话,真不想看她,这么多年了,怎么说话还这么不中听呢。遂,瞥了凝香一眼,嗔道:“姑爷哪里不能回来了,该回来的时候,他自然就回来了。我可告诉你,外头有发子和灯娘约束着,里头这些人,你可得给我拘束好了,别事情发了,外头没乱,里头倒先吵吵起来了。”

    凝香现管着内院各处的丫头婆子小厮们的规矩调度,听了这话,忙道:“那我出去看看,别真有那不开眼的。”

    张曦秀也不管她,只叫她自去。横竖有发子帮衬着错不了。

    凝香刚走,茶香又来了。

    事情多,也就不讲究什么规矩了,一进了隔间,茶香便回道:“茶水都弄好了,可是现在就送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484章 发了
    这一天天的事聚到了一起,张曦秀的脑子有点乱,听的茶香说茶水弄好了,忙道:“嗯,叫上个两个婆子一道去。”

    茶香忙应下去了。

    这边茶香走了,张曦秀知道一时半会的也没什么事,便起身往里间看儿子。

    小宸哥儿人还小,玩了一会已经睡下了。张曦秀摸了摸儿子的小手,对碧荷道:“这眼看着天快黑了,若是哥儿一会子没醒,你觑着时辰将他叫醒,喂些和软的吃食,不然时辰颠倒了要哭闹的。”

    碧荷忙应道:“少奶奶放心,奴婢省的了,外头的事又乱又急,少奶奶不如趁着空隙休息一会子。”

    张曦秀这会子是真有些脑袋疼,便道:“嗯,我去外间眯一会,你在这守着哥儿就好。”说完看了看,没什么不好的,便起身出去了。

    茶香送完了茶水,想进屋同张曦秀汇报一声,还没进门,就被守门的四儿拦下了。

    “怎么,少奶奶屋里有事?”茶香眉一挑,问道。

    四儿忙笑着回道:“不是,少奶奶睡着了,姐姐可是有要紧的事?”

    茶香笑着捏了把四儿的小脸,道:“你倒是个机灵的,行了,我回厨房了,你好好给少奶奶守着,若是有事赶紧喊我一声。”

    厨房里因为调走了不少人,茶香几个大丫头一得了空就得来帮忙。

    吉草已经在了,见了茶香,忙问道:“少奶奶那里可有事?”

    茶香接过吉草递过来的湿布擦了擦手,道:“没事,少奶奶正睡着呢,打昨儿起少奶奶就没能睡个好觉了。”

    吉草将手里的面皮放下,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别说少奶奶睡不着了,我们哪个又能安睡了,得,赶紧擀面吧,府里那些护卫可不像我们肚皮浅,吃起来利害着呢。”

    茶香不解地道:“前头大厨房不是预备上了吗,怎么我们还得跟着弄,弄了他们的,少奶奶和小少爷的怎么办?”

    吉草摆手道:“少奶奶交代她和大家吃一样的酥饼,只小少爷用些和软的,这两样都弄好了,我们现在再做些饼子预备着就行了。”

    “怎么还得做饼子,不是都够大家晚上用的了吗。”茶香并不知道府里多来了多少人,皱眉问道。

    吉草解释道:“少奶奶防着外头不好走动,叫多做些饼子预备着,横竖又坏不了,别烦了,做吧。”

    茶香听了也没什么不愿意的,跟着做了起来。

    一晃外头点了灯,街面上邻居家也都点了灯笼,门口加了护卫。不过,他们这里距离闹市还有些远,倒是听不到外头的风声。

    主院里,张曦秀和张贤姐弟俩边吃饭边说话。

    “小弟,师父下午几时走的?”张曦秀给张贤夹了块鱼肉,问道。

    桌上没几个汤菜,张贤跟着也给姐姐夹了筷子香菇,回道:“师父用过午饭就走了,还带走了梅师父和柳大夫。”

    “嗯,中午就走了,怎么没人同我说?”张曦秀有些皱眉道。

    “是我叫瞒着的,姐姐带着哥儿本就累,再叫你烦心外头的事不好。”张贤颇有些大人样地道。

    张曦秀既欣慰又无奈地对张贤道:“你呀,这么大的事都瞒着,若是府里布置不得当,可如何是好?”

    张贤正好用完了,丢下筷子,接过茶漱了口,道:“姐姐就不信弟弟了,小弟如今可不是昔日阿蒙了。”

    张曦秀被张贤的话说的一愣,回头细细打量了番弟弟,还别说,小弟个头像父亲,窜的比她高多了,虽说身量上单薄了些,可到底因为长期练武的关系,已然长成了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了。

    张曦秀正好也用完了,同弟弟一样,漱了口,才含笑道:“成,家里有你,姐姐就安心了。对了,大川说了几时回来?”

    张贤想起大川倒是有些担心,道:“走前我交代了他,若是城门关了,让他千万别回来,这时候还没回来,就只能看明儿一早了。”

    “他不回来也好,西峡堡那么大,老爹和奶娘都老了,也就常大叔能顶上事,大川回去帮衬着正好。”张曦秀默了默道。

    张贤也觉得对,松了口气道:“不错,大川回去也是因为不放心家里,不过,凭着老爹和常大叔的敏锐,怕是大川还是要想法子回来。”

    “倒也……”张曦秀话还没完,就听的外头几路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由的停了话头,拉着小弟往外间走去。

    她们刚出了正厅来到廊下,发子和外院的大管事就分两路来了。

    两下里一照面,发子没先说话,退了一步。秦大管事当仁不让地上前回道:“少奶奶,外头起火了。”

    “起火?!”张曦秀一愣,当即就心跳如鼓,连连问道:“哪里,宫里如何?我们这条街可有兵丁来往?”

    东街住的大部分都是王公贵族,像萧炎凤这样的,还是借了皇上和四王爷的恩宠,不然这样的府邸,他是没资格住的。

    秦大管家是四王爷荐来的,同四王爷府的各大管事,护卫都有联系,遂,忙回道:“外头添了兵丁,不过,瞧着情形并不好,这里头怕是夹杂了对头的人。”

    这可就坏了,张曦秀立马想到王府大世子,忙问道:“长晔可安好?”

    四王爷为了稳妥起见,早将长晔藏于萧家了,不过,不在后院而是在客院姬大师处。

    秦大管家忙回道:“正是为这事来寻少奶奶的。”

    “哦?”张曦秀诧异地看向秦大管家。

    这时候了也顾不得许多,秦大管家道:“外头的情形看着没少爷和王爷估计的那般好,老奴想着叫大世子来后院同女眷们待一处。”

    这个?张曦秀想想自己比大世子年长**岁,又是长辈,且是非常时期,来后院倒也使得,可?想了想,张曦秀问道:“客院那处安排的不严密?”

    秦大管家听了,看了看屋里众人,见都是要紧的人,便放心了道:“不瞒少奶奶,府里只有一处密室,就在主屋,外头的情形可控的话,大世子不必如此周折,可眼瞅着外头情形不妥,老奴想着还是来这后院,大家一处使劲才安稳。”

    张曦秀其实心里明白,此刻若是对头想拿人质,自然是长晔,大家不呆在一处才是正理,可这会子不容她多想。再说了,长晔若是真有个好歹,自家也是难安心的。要知道,不是绝对的信任,四王爷是不会将嫡长子送到她这边来。
《喜田乐嫁》正文 第486章 眼眸前
    张曦秀皱眉回神道:“这怎么能成,我不是早就叫他们预备了很多的饼子吗,这时候不能讲究其他的,直接多送些茶水备着就成了。”

    凝香其实很感动家里的下人,不过,她知道小姐说的对,普通人多了对于护卫来说并不是好事,没得没帮上忙,还成拖累。

    这般一想,凝香道:“成,我这就下去安排,不过,小姐,还是留几个手脚快的,帮着送送汤水吧。”

    张曦秀看看还不知要到几时才能停的祸患,无奈地点头道:“成,你挑几个壮实灵活的,那些个女人和半大孩子是一定要躲好的。”

    凝香‘哎’了声,便匆匆往下走去。

    此时已是半夜,可除开远远的天空有些暗,近处全是一片透红。

    张曦秀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有对时局的担心,有对自家男人的担忧,更有对眼前这一摊事情的无奈,若是只有她自己和儿子,说不定她还能坦然些,可身后还有个长晔,真是……,好在还有小弟撑着。

    张贤比长晔大了两岁,不过,皇家的孩子早熟,长晔和张贤两个要好,一道时,张贤多有听从长晔的。

    此刻两人一道守在后院正房的厅里,其实长晔是不想来这的,他虽未成年,可自有股子傲气,若不是张贤亦在此,他是死活不会来这后院的。

    厅里服侍的人都退到了屋外,张贤执壶给长晔倒了杯茶,道:“这会子也不早了,你若是困的话,就到东间书房小榻上眯一会,那边是姐夫常待的地方。”

    长晔俊眉紧锁,摇头道:“我哪里有心思眯一下,也不知道家里如何了,父王和表叔如今在做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定然是救驾勤王了,张贤冲着难得惆怅的长晔翻了白眼,道:“瞧把你急的,你看看我姐姐,妇道人家也没你这唉声叹气的。”

    两人虽说身份天差地别,可私底下的关系好的很,这是连萧炎凤也没想到的。遂,张贤这话一说,长晔不仅没生气,还伸手拍了把张贤,嗔怒道:“说什么呢,我几时不如个妇道人家了。”

    张贤见他总算是有了活气,嘿嘿乐道:“这会子不像了,得了,四王爷和我姐夫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儿这事铁定坏不了,我们还是关心关心怎么助着姐姐,渡了今儿这关才好。”

    长晔听的这话,冲着张贤翻了把眼睛。这举动可是极为不合规矩的,可自打同张贤学会了这个动作后,长晔觉得做起来爽的很,遂,私底下没人的时候,他总是如此。

    张贤见他翻眼,嗤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长晔最是拿看似腼腆的张贤没法子,只得自己揭过这章,说道:“也不知皇爷爷撑过来没有?”

    瞧着长晔神色暗淡,张贤有过失去亲人的痛,不由的拍了拍长晔的肩膀,劝道:“柳神医不是去了吗,有柳神医在不怕的。”

    长晔其实心里也是矛盾,柳神医的事他知道,带柳神医进宫,父王担什么风险,他心里也明白着呢,可若是不带柳神医去,皇爷爷怕是命难保,唉……

    这边正叹气,张曦秀已经脚步匆匆地进来了。俩小子见了她忙起身问好。

    张曦秀忙摆手道:“外头情形越发糟糕了,我本来想着乱贼该打东边进来,我们东边有两家郡王府,顶顶也就能混过去,没想到贼人是打西北边冲来的……”

    “啊,那各家都不安稳了,也不知母妃她们如何了?”长晔一下子坐不住了。

    张贤忙拉住了准备往外走的长晔。

    张曦秀见长晔急成这样,也忙道:“你别急,王妃早就派人来知会过了,她那里不碍事。再说了,既然一早以你装病为由,留下了你们母子,你若是出头被谁瞧见了,那才是危害。”

    因为料到宫里要出事,四王爷早就在月初就叫儿子养病了,不过,今早宫里出事,各家王府的王妃和世子还是被贵妃以伺疾为由叫进了宫,好在四王爷早有准备,四王妃虽却不过贵妃的懿旨去了,长晔却被留下了。

    这情况,长晔并不知情,张曦秀也没准备告诉他。

    长晔是个听的进话的,表婶一说,他便冷静了下来,问道:“婶子,贼人到哪里了?”

    张曦秀沉着脸道:“贼人已然快到家门口了,且,看着比到别家的还迅捷,这是为什么,你们可懂?”

    啊!长晔和张贤齐齐吸了口气,这么明显的事,他们如何能不懂。

    长晔是学过兵法的,当即道:“府里兵丁的布置怕是要改。”

    张曦秀并不十分懂这些,也不好决断,想了想,试探道:“这些要秦大管家和侍卫首领们商议,长晔和小弟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会子就入密室,那处可以看见府里的光景。”

    张贤其实一点也不想躲起来,可长晔身份贵重,不能有闪失。遂,怕长晔脸上挂不住,张贤忙道:“既然要入密室,那就现在好了。”

    长晔不是个任性的孩子,知道自己即使留在外头也不顶事,不仅如此,还有可能牵制一部分防卫力量,遂,特别懂事地点头道:“嗯,那就现在吧,我们进去了,也好叫护卫们赶紧布置起来。”

    张贤早就进过密室了,遂见长晔一点头,便带头往内室走去。一行人到了收拾过的内室,其实也没怎么收拾,就是张曦秀着人抬了屏风将床挡了起来。

    长晔对表嫂的细心还是很感激的,毕竟这里算是表嫂的闺房,他一个大男孩进来,若是瞧见什么,还真是尴尬。

    进了密室,不用张曦秀说,张贤当先领着长晔四下看了起来。

    萧炎凤建这处密室的时候,并没想到要用来躲避,当时想着存放紧要的东西,所以,采光通风甚至视角都选的很好,外头连着夹墙后廊道,墙上有孔洞能瞧见外头的情形。

    张曦秀耳边听着长晔和小弟的啧啧赞叹声,不由的暗自发笑,到底还是些孩子,转眼就忘了忧烦。

    跟着一道进来的有凝香和茶香,见少奶奶四下张望,还当她想着小哥儿。遂,凝香指着屏风内道:“哥儿还睡着呢,我叫碧荷留在里头陪着了。”

    张曦秀早就看到了,边往屏风处走,边小声交代道:“我一会子还得出去,你们留下伺候世子和少爷们。”
《喜田乐嫁》正文 第487章 忐忑
    张曦秀一句‘一会子我还得出去’,立马引来了众人的反对。

    当先说话的是正拉着长晔四处查探的张贤,“姐姐,你出去做什么,宸哥儿醒来瞧不见你,该哭了。”

    长晔也跟着道:“是呀,表婶还是呆在这里的好,若是叫表叔知道我们躲着,您出去了,回头还不得踹我们。”

    张曦秀也不是出去逞强,只是还得看一看外头的情形,毕竟一个主子都不盯着,她实在是不放心。遂,便笑了道:“你们看我像是出去冲锋的样子吗,外头的情形还没坏到不能出门,我就是去看看还有哪里不妥当的,放心,我一会子就回来。”

    见张曦秀如此说,张贤很想说他出去看看,可看着一旁的长晔,只能冲着姐姐点头道:“成,姐姐快去快回。”

    长晔本不想松口,看见张贤都应下了,长晔毕竟是晚辈,只得跟着点头了。

    安排好了儿子和弟弟他们,张曦秀感觉也没那么担忧了。匆匆出了密室,瞧着芬芳上来合上密室的门,这才深出了口气道:“吉草可在外头?”

    芬芳忙追着张曦秀,边跑边回道:“我打发她去前头探情况了,大概该回来了。”

    张曦秀‘嗯’了声,便疾步出了正厅,来到了廊下。

    两人刚到廊下站好,一直在前头帮忙的木香回来了。见了她,芬芳忙皱眉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让你同灯妈妈他们一道躲着吗。”

    张曦秀也点头道:“可不是,府里还能躲人的就是前院那处了,你回后头来做什么。”

    木香是一路疾奔来的,扶着腰喘了会气,才道:“我娘不放心,叫我回来看看,另外,好叫少奶奶安心,府里该躲着的人都躲了起来。”

    听的这话,张曦秀松了口气,道:“你爹娘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奔来跑去的,行了,我这里没事,你赶紧回吧。”

    木香摆手道:“我娘说了,不管您这有没有事,都叫我别回前头了,就留在后头伺候着。”

    张曦秀不想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来回跑,便点头道:“成,你就留下吧,对了,前头的情形如何?”

    木香是个机灵的,打前头来,就知道少奶奶必定要问的,早打探清楚了,忙回道:“少奶奶安心,前头有秦大管家盯着,安生着呢。”

    “发子呢?”芬芳忙问道。

    “发子去了后头,防着贼人打后门杀入。”说完,木香忙捂住了嘴,她忘记母亲交代不能在少奶奶跟前说什么死呀杀呀的。

    张曦秀早前经历过的劫杀和惊险,两个丫头并不知道,见她们都一副后悔不跌的样子,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外头巷子口可有人?”

    木香想了想回道:“本来是没有人的,秦大管家说,那边归旁边两家管,我们既然拒绝了人家联合,就不好再派人去巷子口,只派了人留在自家四周,不过不是在府外,而是在府内。”

    “现在有人了?”张曦秀直接忽略了木香下头的话,直问重点。

    木香见自己说差了话,忙红着脸回道:“嗯,是隔壁府里的人,秦大管家见人家只守着巷子口,也不好说什么。”

    倒也是,张曦秀虽觉得有些突兀,可还是点头认同了,问道:“那些人可有打我们家门前过?”

    木香点头道:“过了,人家说是要顺带的看看西边巷子口的动态,秦大管家不好不应。”

    张曦秀想象着那些趁乱打劫的桥段,不由的心头一提,道:“怎么回事,我们家西边可安插了人手?”

    具体的木香也没问,再说她也没想得起来问,不由的呐呐不言了。

    见她这样,张曦秀知道自己急了,深吸了口气,道:“行了,我自己去前头看看,木香留下,芬芳跟着走。”

    俩丫头也不知道少奶奶想到了什么要不得的事,不敢有异议,便点头应下了。

    张曦秀领着芬芳一路往前头而去,因为府里减少了灯笼照亮,路上有巡逻的家丁护卫瞧见了,她们还被拦住问过话。好在大家即使不认识少奶奶,少奶奶身边的大丫头芬芳他们是认识的,忙放了行。

    这样的防卫张曦秀即使被拦了几次,也还是满意的,冲着芬芳道:“不错,秦大管家到底是经事的老人了,办的稳妥。”

    芬芳见少奶奶总算是稳下来了,这才敢回道:“秦大管家早年可是在宫里当值的,后来跟着四王爷出了宫,这才到了我们府上。”

    原来是这样,张曦秀了然地点点头道:“嗯,怪不得秦大管家如此镇定呢。”

    说着话,两人已然快到前厅了。一早得了报告的秦大管家忙忙地迎了过来。

    张曦秀见他迎了出来,倒是不过意地道:“您忙,不必来接的。”

    秦大管家忙道:“再忙,少奶奶来了,哪里有不接的理。”

    张曦秀笑笑也就不说了。

    张曦秀很少来前头,屋里众管事纷纷起身见礼,张曦秀忙笑着免了礼。

    待众人复又坐定。张曦秀也不多耽搁,直接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末了,问道:“隔壁两家可是联合了?”

    秦大管家忙回道:“这两家关系不一般,早联合在一起了,平时他们不与我们相交,少奶奶今儿的决定是不碍礼的。”

    见秦大管家如此说,张曦秀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她吁了口气道:“如此就好。”

    秦大管家点头道:“一般宗室是不站队的,我们家连着四王爷府,所以,不搭噶才是正理。”

    正说着,刚才派去外头查探的人回来了。

    “回少奶奶,秦大管家,前门处确实有隔壁的家丁护卫,不过不多,属下又看了东边相连的小口巷子,也有巡查的护卫,看上去皆训练有素,比早先来我们家要联合的人强多了。”来报的护卫有些气喘地道。

    当着秦大管家这个现管的,张曦秀没有插话,看向秦大管家,问道:“大管家看?”

    秦大管家见张曦秀不专权,倒是赞叹,忙回道:“这事是透着些古怪,看似关照着咱们家,可这也扰乱了咱们家的视线,不过,现在不宜出去询问,只能自家注意了。”

    张曦秀心里没什么具体的想法,只要秦大管家能注意就好,遂,她看了看外头,听了些秦大管家的布置,见处处妥当,便起身回后头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89章 步步机
    张曦秀能想到的危险,芬芳也是明白的,想了想,还是咬牙听了少奶奶的吩咐,寻找机会护着少奶奶往后门跑。

    她们两人快,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廖理虽同手下谈着话,可注意力一直没敢离了张曦秀主仆,遂,一见两人嘀咕,当即喝道:“别想打什么鬼主意,说,你们是乖乖就擒,还是顽抗到底,我可是告诉你们,爷早等这一天了,别想着闹什么幺蛾子。”

    张曦秀一知道对方是廖理后,就知道今儿坏菜了,不过,她自认也不是吃素的,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推开了些紧紧护在自己跟前的芬芳,道:“束手就擒,痴人说梦,我劝你还是赶紧滚吧,我知道你拖着不动的目的,不就是想等宫里的消息吗,呵呵,我想你大概是白高兴了一场。”

    其实说这样刺激人的话,张曦秀还是有些没底的,毕竟对方若是孤注一掷,那就不好了,不过,张曦秀摸摸捏在手里的东西,暗暗有了些底气。

    廖理被张曦秀说中心思,还真有些恼怒,若不是随从拽着,真有可能冲动地立马就动手。

    不过,拖延时间的两方都没等多久,外头响起了一片吵嚷声。张曦秀心头一跳,暗暗有些着急。

    廖理自然也有些担心,他还在等手下的回报,若不是为了三王爷交代的任务,此刻他是不会顾忌什么的。

    没一会儿,廖理手下回报。

    张曦秀和芬芳瞧着廖理的手下嘀嘀咕咕的样子,不由的提起了心,知道成败就在此刻了。遂,张曦秀不管外头来的是敌是友,一推芬芳,随手便将手中扣着的药瓶口给打开了。

    芬芳被一推,忙顺手拉了少奶奶,拔腿就往一处隐蔽的小道奔去,这是她想的最好最便捷的法子了。

    张曦秀被芬芳一拉,虽走的路不是她选好的,好在方向一致,且,此刻也没时间容许她改道了。

    两人一动,廖理当即反应过来,顾不得随从拉扯,厉声道:“追!”

    手下一听的主子发话,半分不敢耽搁,齐齐往张曦秀主仆奔逃的方向追去。亏的芬芳选的路是一条小道,人多了走不起来,害的廖理手下人再多也只能一人一人的过。

    廖理的贴身随从瞧着走开的一众人,不由的暗暗咬牙,想着刚才听来的消息,他此刻十分想独自逃走,可?暗叹了口气,认命地追少爷去了。

    这边展开一番追逐,宫中的萧炎凤那边的情形也是到了紧要关头。

    庄严华丽的宫殿里,正座上坐着此刻该卧病在床的皇帝。

    萧炎凤一走进内堂,见众人虽没了刚开始的剑拔弩张,可气氛仍是滞涩,不由的提了提气,肃着脸,恭敬地回禀道:“牛禄招了。”

    萧炎凤此话一出,大堂内的人都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没出宫门的重臣们齐齐低下了头,不过,这里头有那站队的都竖起了耳朵。

    皇上大概是没想到结果出来的这么快,听的回报,面上难得的愣了愣,沉默了会,道:“说吧!”

    皇上刚说完,几位皇家王爷齐齐看向了皇上。

    皇上看了眼自己的叔伯兄弟和众位儿子,叹了口气道:“怎么,有些事难道还能再瞒着?”

    这话皇上看似说的无奈,实则诛心的很。众人皆知当今可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即使他素来柔和。

    遂,睿亲王打头,认真地回道:“说起来这些虽是家事,可更是国事,皇上看着办吧,一切皆有祖宗家法在的。”

    睿亲王是宗正,他的话宗室的人是再没不服的,遂纷纷附和。

    这些人的表态,皇上是个什么心思萧炎凤没敢偷瞄,只小心觑了各位王爷一眼。

    成郡王和睿亲王是一致站在皇上身边的,且还都是实权王爷。端王和一些旁支王爷各个心思不一,不过,他们最是会审时度势,又不缺地位银钱,自然是不动声色了。

    至于那些大臣,就更是不敢轻易出声了。

    皇上见众人如此,这才算是满意了几分,提了提气,对萧炎凤道:“弘毅,有什么就说吧。”

    萧炎凤见此,也不再迟疑,直接回道:“牛禄手里确实有没死心跟着的兵丁,只一俩个算是他的帮手,这些人知道的事并不多,不过,觑着一两件事一对答,牛禄招供的确实不假。”

    皇上见萧炎凤拖拉地说了一串话,并没说到实际上的东西,知道他这是顾着他的颜面,想着私下再说了。遂,本有的八分气这会子倒是散了些,暗道,总算还有几个孩子不叫他寒心。

    心头怒气一缓,皇上的理智也回笼了,淡淡地看了看殿外,略过了牛禄口供的话题,对萧炎凤道:“弘毅不错,如今外头如何了?”

    说起皇城内外的情形,萧炎凤这个羽林卫还是知道的,忙躬身回道:“宫里基本平定了,宫外还不知道,不过肯定不坏,瑞世子该回来了。”

    宫外的事,皇上不敢轻易交给旁人来处理,早就交给了睿亲王和成郡王的两路人马,见萧炎凤回的中规中矩,心里安定了几分,皇上便看向成郡王道:“外头谁守着?”

    成郡王忙道:“陈岩守着呢,皇兄放心。”

    皇上听的这话,点了点头,思忖了会,道:“这会子我也累了,宗亲留下,众卿退到外殿守着。”

    众位大臣们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听了这话齐齐松了口气,恭敬肃穆地退了出去,自然跟着他们的有皇上的心腹。

    大殿里一下子去了许多人,安静的连根针落下来都听的到。

    宗亲里今儿能来的都来了,年岁最大的老庄王打头道:“皇上,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皇上略显疲态地对一旁的睿亲王道:“当着自家人,睿亲王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众人听的这话,知道皇上怕是立定了心思,几个心里有数的不由的看向了一直沉默立着的四皇子。

    睿亲王接了皇上的令,也没诧异,这些都是事先商议好的,他只没想到皇上这时候就想公开了,不由担心地看向皇上,用着旧时的称呼道:“皇兄,您?”

    皇上无力摆摆手,坚定地道:“王弟别说了,我心里有数,有些事说开了,孩子们说不定会好。”

    这话听的人心里怪酸的,四皇子眉梢耸动了下。
《喜田乐嫁》正文 第490章 形势渐清
    大殿太深,一般的说话声传不出来,站在外头值班守卫的萧炎凤瞧着暗沉沉的天空静默无语。

    陪在他身边的是刚料理完三皇子母子的睿亲王世子。

    瑞世子是被萧炎凤拦下的,见他不说话,瑞世子看了眼大殿,压低了声音问道:“皇上是个什么意思?”

    萧炎凤目光沉沉地看向宫外零星的火光,问道:“三皇子关押在哪了?”

    瑞世子有些怪异地看了眼萧炎凤,道:“你不是知道吗,三皇子被关在了德妃的宫里,德妃宫门一早就被锁了。”

    萧炎凤听了这话,才回头看向瑞世子,冷着声音道:“那些被德妃和贵妃宣召的女眷们呢?”

    瑞世子愣了下,回道:“你怎么了,不管是德妃还是贵妃宣召的女眷,如今不都在淑妃宫中呆着吗?”

    萧炎凤斜了眼瑞世子,冷哼道:“那你还问什么。”

    瑞世子早就领教过自家表弟的性子,听的这话,不由的给了萧炎凤一肘,低啐道:“你小子能不能正常点,这时候了还同表哥瞎扯。”

    萧炎凤心里急,一直也没个人说,被瑞世子一说,他叹了口气道:“此时宫里才最安全。”

    瑞世子家眷全进了宫,听了这话,不由的一愣,有些了然地看了眼萧炎凤,劝道:“你别担心,弟妹不会有事的,你家离四王爷府不远,没人敢去那里惹事。”

    萧炎凤听了这话并没觉得多安慰,叹了口气道:“你去了宫外,可瞧出什么不妥?”

    瑞世子出宫办的事属于皇室机密,不过,对萧炎凤他也没想着隐瞒,遂,凑近萧炎凤,小声道:“我没办其他的事,只是去了趟宗人府密室。”

    萧炎凤听了一愣,倒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真是那东西?”

    瑞世子点头道:“是,宗人府的秘档,专门盛放诏书的匣子,我亲自拿的,东西也交给了妥当人。”

    萧炎凤看了看瑞世子,想想睿亲王的为人,心头松了口气。

    瑞世子被萧炎凤一看,不由的有些尴尬,好在自家表兄弟,他不甚自在地低呵道:“瞎想什么呢,难道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我就不同你说了。”

    萧炎凤很想说差不多,可见表兄的面色,还是厚道地转开了话头,道:“表哥你说,廖家的人手能全在三皇子手中吗?”

    瑞世子知道廖理同表弟的恩怨,很想拿些话来劝慰一番,可张了张嘴,还是老实地道:“应该不会全在三皇子手中,且廖理还没找到,也没人见他出城了。”

    听的这话,萧炎凤本就挺直的背又僵硬了几分。

    见他这样,瑞世子无奈地拍了把萧炎凤,劝道:“别担心,廖家的势力差不多清干净了,即使还有几个,也是成不了事的,再说了,你家的护卫也不是吃白饭的。”

    萧炎凤对自家的护卫还是信任的,可家里还有个长晔,这事谁都不知道,也因为这点,他才如此担心,万一要是叫哪个对头知道了长晔的下落,萧家可就成靶子了。

    这话如今不好说,萧炎凤只得深吸了口气,道:“宫外最少也有三路人马,三皇子受困就不说了,这端王大公子惯是个会见缝插针的,说不定从中插一杠子。”

    “不会吧,端王可在宫里呢。”瑞世子有些不信地道。

    萧炎凤专门调查过端王大公子,对他的为人知之甚详,直接摇头道:“端王爷在于不在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呵呵……”

    瑞世子听了直咋舌,他多少也知道点端王大公子的品性,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得叹气摇头道:“倒也是,亏的今儿端王妃领着小公子来了宫里,这要是在家,小公子还能不能全乎就难说了。”

    事情已然如此,萧炎凤这会子也离不得皇宫,只能提着心,等着皇上赶紧稳了大局,他好赶回去。

    也怨不得萧炎凤提着心,宫外的萧家确实是危机四伏,而本该成为靶子的长晔,反而是异军突起救了张曦秀。

    即使是酷热夏夜的风,萧家西凉亭的众人也感觉不到半分爽意,反而被风带起了阵阵的寒颤。

    张曦秀沉着脸瞧着园子里众人忙乎着收拾残局,闻着夜风里裹挟着的血腥气,忍着恶寒,对一旁受了些许轻伤的芬芳道:“可查探清楚了,外头来的真是自己人?”

    芬芳刚接到发子的传信,忙回道:“嗯,确实是,这次可是亏了周公子,若不是他惦记着咱们家就在这块,赶紧带了人来,我们这会子怕是……”

    张曦秀心里也感念周敦一这份人情,叹了口气道:“是呀,若不是周大哥来的及时,这会子咱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芬芳想想刚才的情形,心底抖了抖,倒是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感激起了周敦一。

    主仆俩正说着话,长晔领着张贤来了。

    见了这两个,张曦秀忙起身,嗔怪道:“你们怎么还没回去,不是说了,这会子事情了的差不多了,别担心吗。”

    长晔同张曦秀还是比较亲近的,知道表婶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忙笑了道:“外头有京畿大营的将士们守着,再没谁敢来的,婶子安心。”

    张曦秀听了一愣,忙道:“他们怎么没走?”

    长晔刚打那边来,忙回道:“将士们领了皇爷爷的令,各家王府包括朝中重臣家都有将士们守着,城里的府衙兵丁只负责巡街和其他地方的治安。”

    这样?看来皇上稳住了局势,张曦秀想到这,不由的松了口气,带了笑道:“既然如此,倒是真能安心几分,对了,王府那边可有消息?”

    长晔还没功夫理会自家的事,有些皱眉地道:“还不知道,不过,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府里除开侧妃,二弟和母妃都去了宫里。”

    张曦秀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就不提四王爷府的事了,看了张贤和长晔两眼道:“你们没受伤吧?我说你们也忒胆大了些,廖家这些人可都是硬骨头,你们这万一有个什么,回头可叫我怎么同宸哥父亲交代。”

    长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张贤,他觉得这话还是张贤来说比较好。

    张贤瞪了眼自家好友,无奈地对操心不已的姐姐道:“我们身边跟着的都是四王爷府的好手,哪里会有事,姐姐可别将这话同姐夫说,不然叫姐夫知道了,铁定没我们的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493章 事了
    张曦秀对长晔好奇柳春风阴人丸药的事没做解释,倒是在萧炎凤归家后,又一次说了起来。

    经过一日一夜的整理,萧家总算是回到了以往,不在是处处颓散,时时含着血腥气了。

    张曦秀深嗅了口伴着花香气的空气,感叹地对身后的男人道:“弘毅,这次的事真过去了?”

    萧炎凤自打归来,简单地处理了一些事体,便拉了媳妇回到正屋,将这件事前前后后都细细分析了个遍,饶是如此,还怕媳妇留下什么阴影。

    此刻听的这话,他忙提着心,问道:“怎么,你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张曦秀见他仍旧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微湿,不顾酷热,笑着依偎到萧炎凤的怀里,感动道:“你呀!我哪里那么弱了,这些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你别这样,我看着心疼。”

    张曦秀一贯以来比较冷情,不善夫妻间的温言软语,她如今这样的话,让萧炎凤听了既激动又感慨。遂,他收敛了下情绪,就事论事道:“嗯,大事差不多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的事,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张曦秀想想昨日的惊险,心有余悸地道:“皇上这次能下定决心立下太子,于国于家都有好处,只不过,那些有所图谋的人真能就这么接受了?”

    萧炎凤轻抚着张曦秀有些僵硬的背,柔声道:“本来承继大统的人也就二四五这三位皇子,如今二皇子因为三皇子和德妃的牵累,那是不成了,五皇子吗?呵呵。”

    对于皇宫里的事,萧炎凤还没来得及细说,张曦秀听出了些不同来,不由的道:“怎么说,难道五皇子也逼宫了?”

    萧炎凤冷笑数声,讽刺地道:“他没逼宫,他不过是救驾而已。”

    救驾?张曦秀不解地转头看向一脸晦涩的某人,娇嗔道:“别卖关子,说嘛。”

    被媳妇一推搡,萧炎凤这才真松了口气,喟叹地看向张曦秀,亲昵地道:“五皇子心不小,奈何能力有限,且中间还夹杂着端王大公子使绊子,所以,诸事难成之后,脑子一转,就改救驾了。”

    张曦秀听了不由的咋舌,呐呐道:“这样也行?朝中没人质疑?”

    萧炎凤知道这话一说,自家媳妇定要咋舌,不由莞尔一笑,道:“虽说人人皆知五皇子带的人是干什么的,可只要皇上还想留他,旁人就不会多这个嘴。”

    也是,张曦秀哂然一笑,“希望皇上即使留下五皇子,也别没有防手,不然日后定成大患。也不知贵妃何等绝色,皇上连五皇子谋逆都能按下。”

    萧炎凤听的这话,心里也是一叹,皇上还是有些英雄气短了,不过,五皇子毕竟是儿子,且最后没有成事,父子间还是留有余地的。

    萧炎凤正沧然地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的张曦秀又道:“淑妃姑妈日后在宫里怕是有的为难了。”

    这话?萧炎凤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说?”

    张曦秀只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叹,不妨被萧炎凤追问上了,不由的有些脸红,解释道:“我想着皇上定是看中姑妈才这么器重表哥,当然表哥的能力也是一方面……”说着,张曦秀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了,有些讪讪的。

    话说到这,萧炎凤已然明白了,不由的将人一搂,取笑道:“你呀,皇上可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心里想什么,可不是我们能猜度的,不过,皇上对姑妈确实不同。”

    这话不是他们能置喙的,张曦秀讪笑了下,便放开了。

    事情好似来的急来的猛,去的却有些莫名,最起码张曦秀是如此想的。

    待萧炎凤彻底清理了廖家,领着人赶往东南,去助小舅舅收复东南梁王势力的时候,张曦秀已经和几个亲近夫人们办过一两次秋宴了。

    一晃一二年过去,皇上已经成了太上皇,四王爷也成了皇上,萧炎凤也从东南归来,还带来了褚玉儿的婚期。而褚京行则早在一年前成了亲,萧炎凤正好在东南,张曦秀则不需费心备礼。

    又是一年春日丽,萧炎凤难得有闲情领着一家大小去西峡堡游玩。

    “停!”马车刚出城不久,一人一骑就冲着萧家的马车奔来,萧炎凤赶忙喊了停。

    张曦秀本正准备撩帘看向外头的春景,被这猛然的变故扰的一惊,索性,玩累了的宸哥儿正睡在碧荷的怀里,不然这一急刹车定要遭殃。

    已经出了城,张曦秀也不怕撩帘被人看到不雅,忙一把挑起帘子,问随车的邱一,“怎么回事?”

    邱一一直护在马车旁边,也不知道情况,见问,忙道:“还不知道,小的已经着人去探了。”

    今儿出城是准备小住的,带的人比较多,车队也有些长,张曦秀探头看了看,见瞧不出什么,只得安心等着了。

    前头同幕僚说话的萧炎凤早就停了下来,见疾奔而来的人不是熟悉的,不由的皱眉。

    好在苏五认识,忙凑到萧炎凤跟前,小声回了下,这才容的来人靠近。

    萧炎凤斜眼看着下站的人,问道:“说吧,什么急事?”

    来人瞄了眼萧炎凤身边的人。

    萧炎凤见他如此,颇有些不耐,本想呵斥,想想自家老子,只得耐着性子对苏五道:“算了我也不费那个神了,你领着他去一边说话。”

    来人见三少爷如此,不由的大急,本待说什么,不妨被苏五一把拉到了一边,知道无法,只得老实听话了。

    过了会,苏五沉着脸来回了。

    萧炎凤听的苏五的回报,脸越发黑如墨了。

    苏五此时也不敢多话,今儿他听到的消息实在是令人惊悚了些,难怪国公爷这么不待见自家少爷,还专门派人来追了。

    萧炎凤愣了回神,便抛开了那点子郁气,对一旁的苏五悄悄吩咐了几声,便往张曦秀的马车使来。

    待上了张曦秀的马车,萧炎凤直接吩咐了启程,便有些沉默地揉起了额头。

    见他如此,张曦秀也不急着问,只坐到他后头给他揉起了额头。

    马车缓缓地使着,过了会,萧炎凤心中的那股不满总算是消散了些,这才拉了张曦秀的手,叫她停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94章 事由
    张曦秀夫妇两个算得上是无话不说的,萧炎凤心里有事也是不瞒着自家媳妇。这会子心情恢复了些,他叹了口气道:“刚才是国公爷派来的人。”

    公爹?自打前年宫中事发,自家这位公爹好似忘记了他们似的,等闲都不会叫他们回去,这会子巴巴地叫了人来追,是个什么道理?

    张曦秀的疑惑,萧炎凤很快就给了答案,“府里老四的媳妇没了。”

    “什么!”张曦秀是真惊诧了,顾不得收敛情绪,直接就喊出了声。喊完,才下意识地低下声音,问道:“年节的时候才刚见过,没瞧着有什么大毛病呀?”

    萧炎凤冷着脸道:“老四是个不学好的,德妃得势的时候,他顾忌着德妃和三皇子的面子,如今那头失势了,他立马固态萌发,又和宁家那小子混上了,老四媳妇不服气,就吵闹上了。不知怎么地,推搡间老四媳妇就这么没了。”

    张曦秀听的是如此出的人命,一把捂住嘴,道:“这怎么了得,国公爷这是要?”

    萧炎凤讽刺地道:“当然是想叫我出面周旋了,哼!”

    张曦秀一把拉住萧炎凤的膀子道:“你可不能出面,这可是大事,再说了,瞧着太皇上当初虽厌了三皇子,对二皇子倒也没怎么样,因着二皇子,德妃也只是降为嫔,被看起来而已。”

    萧炎凤最头疼的不是自己能不能脱身,而是怕因为这事给皇上表哥惹事。要知道太上皇自打退位后身体反而好了些,有些人也就又有了胆气。

    瞧着萧炎凤面色越来越不好,张曦秀握住他的手,担忧道:“这事会给皇上带来不好?”

    见自己的样子吓着了媳妇,萧炎凤忙缓了表情,摇头道:“倒也不是,我就是怕华家有些人掂量不清,想借机生事,况且二皇子没倒,华家虽是德妃母家,可这次没被牵连,怕是还没死心呢。”

    张曦秀想到前些日子赴宴听来的话,不由的道:“难道太上皇还真能改了主意?”

    嗯?这是什么话?萧炎凤忙打眼看向媳妇,问道:“你这话打哪说起?”

    张曦秀不敢等闲视之了,忙道:“上次瑞表嫂请客,夫人们一道说话,我听着几家夫人都说太上皇如今念旧的很,这些日子邀了不少老臣去宫里陪他说话。”

    萧炎凤听了表示很无奈,他也搞不懂太上皇怎么突然就改了性子,以往多疑冷血,如今倒是柔软了心肠,不过,倒是有些是非不分的架势了,表哥为这个真是烦的头疼。

    想了想,萧炎凤叹道:“可不是,本来前年的事就收的不干净,这一二年,皇上根基稳了很多,想着该算一算早年的那些账了,不妨太上皇被那些老臣一哭一求,就软了心肠,有些事太上皇压着,皇上也不好违逆,真真是……”

    这样还真是难办?张曦秀对皇上表哥的处境也是同情,跟着皱眉道:“若是如此,华氏的事是一点也不能传出什么不好来,不然叫德嫔利用上,呵呵……”

    张曦秀能想到,显然萧炎凤也早有此担心了,遂,夫妇两个都有点沉默。

    好在小宸哥儿正好醒了,这孩子乖的很,一点起床气也没有,一睁眼就瞧见父母都在身边,高兴了。

    “爹,娘!”小家伙已经快三岁了,该说的话都能说出口了。

    被儿子软软的一叫,夫妻两个都回了神,心情也莫名地好了。

    萧炎凤当先抱起儿子,熟练地摸摸他身上,见没出汗,便问道:“可要方便?”

    张曦秀早拿出了一旁备好的小痰盂,上前帮忙了。

    待夫妻两个帮儿子收拾好,马车里已经没有刚才的郁气了。

    碧荷是专门伺候小宸哥儿的,一听的里头动静,就知道哥儿醒了,忙问道:“夫人,可要给哥儿准备吃的?”

    自打镇国公府四房都有了孩子后,张曦秀的少奶奶称呼便改成了夫人。

    张曦秀正围着儿子喂点心,便回道:“不必,我给哥儿喂点心呢,你自在坐着好了。”

    碧荷听了应了声,便老实呆着了。

    萧炎凤看着儿子吃的欢实,他也捻起了块尝了尝,见味道不是那么甜,倒是笑了道:“我瞅着你给他吃的东西,都比别家孩子的味道淡些。”

    难得萧炎凤有心问这些,张曦秀也提起了兴致,解释道:“小孩子脾胃弱,吃清淡些对身体好,其实老年人更该如此,只外祖父和师父总也不听。”

    提起这两个老顽童,萧炎凤笑道:“师父他老人家可不是个能听人劝的,外祖父如今同师父走的多了,性子倒是同师父相若了。”

    张曦秀想起俩老如今宛如挚友,不由的跟着感叹道:“皇上登基多亏了他们,如今太上皇待他们倒是淡了,唉……”

    当初太上皇防着自己不幸过世,留下的遗诏就是姬大师看管着的,杨老爷子是另一个见证人,另外就是宗室可信之人。如今不知是不是太上皇身体有所好转,对当日的事或许有些后悔,待这些老臣倒是有些迁怪的意思。

    萧炎凤最不想媳妇为外头的事烦心,忙笑道:“依两老的性子,如今这样更好,你看自打皇上登基,师父和外祖父住在这西峡堡多少日子了。”

    听的这话,张曦秀想起了杨大舅母同自己说的话了,不由的道:“杨老夫人为着外祖父常住外头生了好几场气了,唉……”

    萧炎凤知道杨家的事也不算多顺遂,见媳妇凝眉,心头一软,劝道:“老爷子到底是当家人,再难不到哪里去,不过是心头不舒坦罢了,回头他老人家见了我们宸哥儿就好了。”

    张曦秀也知道这个理,只是因老爷子为着护她,才同老夫人闹成这样,她心里头过意不去罢了。想了想,问道:“占家是个什么意思,端王府的那门亲难道就不做了?”

    自打三年前那场逼宫后,三皇子彻底败了,二皇子和五皇子也被冷落了些许,端王府因为端王大公子的事也遭到了太上皇的呵斥,声威日降,所以,杨丽娘心头对这门婚事也不看好了。

    不过,这些只是表面上的,真实内里的情况,张曦秀不知,一直替皇上掌管暗部的萧炎凤可是门清。
《喜田乐嫁》正文 第496章 张贤的婚事
    因为难得出来郊游,张曦秀夫妇俩个都不想因为旁人的事毁了心情,遂,一到了地头,两人都不愿再提旁的事了(喜田乐嫁496章)。()

    西峡堡已远非张曦秀当年初建时的样子了,前后左右扩了不少,一进入这里,别说张曦秀眼前一亮,连看惯了各家园林的萧炎凤都觉得心神一荡。

    小宸哥儿就更是激动了,一眼瞅见来接他们的张贤,忙挥着小手叫上了舅舅。

    张贤本身并不算大人,见了亲外甥,那叫一个激动,匆忙地给张曦秀夫妇问了好,便从碧荷怀里抱过了哥儿,亲昵地抵着他的额头,问道:“想舅舅没?”

    小宸哥儿人虽小,可也知道好歹,晓得舅舅待自己的好,忙嘻嘻笑着道:“想,舅舅想宸哥儿没?”

    张贤见他人小鬼机灵的模样,欢喜的不得了,连连点头道:“想,舅舅也想我们哥儿,走,舅舅给你留了好多的玩意。”

    他们这一行人走的不是西峡堡张家的那处门,而是褚宅的,如今内外管事是沈庄头夫妇,此时也一同出来迎接。

    见小舅爷说完话,沈家夫妇俩忙领着门子奴仆给主子们问安。

    张曦秀不惯如此,忙免礼,随着众人往内宅走去。

    一家子也不忙着休整,随着前头引路的沈庄头一路进了前院的客院处。

    俩老爷子虽不好出门接人,可都心里惦记小孙孙,一听的院门处来人,忙齐齐喊人进来。

    萧炎凤见两老爷子喊,不觉好笑地同张曦秀互看了眼,夫妇两个这才抬脚往屋内走去。

    互相见了礼,两老爷子也没功夫搭理夫妇俩个,只抢着同小宸哥儿耍乐。

    见他们这样,张曦秀和萧炎凤无语地对视了一眼。

    两老爷子才不管夫妇俩个什么心情,只赶了他们道:“哥儿这里有我们,你们有什么事就去做,别杵我们跟前,瞧哥儿都不敢玩了。”

    原来宸哥儿正使坏地准备拔姬大师的胡须,被他爹一个眼风给蔫吧了,不想刚还同哥儿说好话不拔胡子的姬大师,一见哥儿委屈的小眼神,立马不乐意的赶人了。

    张曦秀见老爷子们难得不讲理,只得发笑地拉了无奈的某人走人了。

    张贤本想留下的,也被老爷子们给赶了出来。

    一行仨大人出了老爷子们的院子,不由的相视一笑。

    张曦秀看了看满眼的绿意,感叹道:“老爷子们留在这里算是留对了。”

    张贤是一直跟随着姬大师的,听了,忙点头道:“可不是,自打临浦镇的宅子暴露后,总是有人上门寻,那阵子师父他老人家脾气可大了。”

    萧炎凤听了这话,皱眉道:“怎么没人同我说起过?”

    张贤有些委屈地道:“我想同姐夫说来着,可师父他不许,那时候太上皇总是三不五时的着人来宣师父,后来师父没法子,躲去了凌广大师处,太上皇才没再派人来接。”

    萧炎凤听了越发皱眉。

    张曦秀也跟着叹气,道:“难怪总有人来寻师父,就太上皇那架势,还能有谁不知道,临浦镇住了位大能。”

    张贤听了这话,点头的同时,跟着皱眉道:“听师父说,太上皇如今精神头看似好了,可思维确越发的不济,总是说些令人惊异的话。”

    哦?!张曦秀和萧炎凤对视了一眼,双双吸了口气。

    张贤不知姐姐姐夫的惊诧,继续道:“好似太上皇还喜欢寻旧时的友人老臣们去宫里说话耍乐,陪着的总是贵妃娘娘几个昔日受宠的老人,淑太后反而退了一射之地。”

    这话萧炎凤早就知道了,不由的皱眉道:“这些话师父同你说的,还是同杨老爷子说的?”

    张贤听了这话,有些脸红地道:“同我们俩说的。”

    见弟弟脸红,张曦秀诧异道:“你脸红什么?”

    张贤被姐姐道破,倒也不扭捏了,红着脸回道:“皇太后娘娘说是想与我做媒,所以,师父才同我和杨老爷子说起了这些。”

    啊?!又是做媒,张曦秀下意识地看了眼萧炎凤。

    萧炎凤心头多少有些眉目,倒也没怎么吃惊,淡淡地给媳妇解释道:“皇太后娘娘多年如一日,荣宠不惊。”

    张曦秀有些诧异地看了眼萧炎凤,这人还从未对谁有这么高的评价过,即使是他的亲姑母淑太后。

    张曦秀想了想,问道:“皇太后娘娘不是只生了一位公主吗?”

    萧炎凤没接话,只接着道:“皇太后娘娘是少有的睿智之人,早年太上皇刚登基那会子,内外交困,皇太后娘家多是武将,为着太上皇四处征伐,最后落的个人丁凋敝,待太上皇大位初定,皇太后娘家哥哥当即便交了兵权,得了个镇国公留守京畿了。”

    张曦秀对这些不是太清楚,不由皱眉道:“我记得徐国公年岁不小了,他家哪里来的适龄女孩子?”

    张贤知道的多些,听了这话,不由的想起了那道倩影,不过,他虽年少慕艾,可素来乖顺矜持,只微微愣了下,便咽下了即将出口的话。

    他的神色早就落进了萧炎凤的眼里,本不当回事的萧炎凤,当即改了主意,接着解释道:“徐国公前头一位夫人有病过世了,后头这一位是续娶的,生了位姑娘,年岁同贤哥儿差不离。”

    张曦秀听的还真有合适的女孩子,不由的皱眉道:“这么一位娇养的女孩子,适合我们贤哥儿吗,我可是不想弟弟受委屈。”

    萧炎凤对徐国公还是很敬重的,也时常听四表哥夸奖,便道:“论起家教,徐家必定不差,你别看徐家是武将,可徐家的前后两位夫人可都是清泉王家的。”

    清泉王家!张曦秀还真知道,他家的女子可是百家求娶的。

    见媳妇怔愣的样子,萧炎凤以为她不明白,便接着道:“清泉王家,乃少有的书香大世族,出来的女孩子个个出挑明事理,徐家的前后两位夫人都是王家的女子,且,两位王氏夫人也是嫡堂姐妹。”

    关系到弟弟,张曦秀没有被王家的名头唬住,直接皱眉问道:“小王氏夫人没有生养个哥儿?”

    萧炎凤知道她怕些什么,当即道:“没有,小王氏夫人生养上有些困难,成亲多年才有了个闺女,就是如今这位要说亲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497章 徐家小姐
    张曦秀对弟弟的婚事是看的极紧的,即使说亲的是皇太后娘娘(喜田乐嫁497章)。(

    夫妇两个说了些大概其的情况,张曦秀转眼看向弟弟,问道:“小弟,姬大师是个什么态度?”她们没有父母长辈,姬大师这个师父在张贤的婚事上是有发言权的。

    张贤心头也没个准数,呐呐地道:“师父说要问问姐姐,我听姐姐的。”

    张曦秀见弟弟红着张俊脸,半天才说了这么句话,不由的大奇,问道:“难道你见过那家的小姐?”

    啊?张贤被这话问的一愣,过后,才扭捏地道:“见过,也,也不算,……”

    张曦秀见弟弟这般模样,不由的嗔怪道:“究竟是见过,还是没见过,你就没个准话,这可是关系到你日后幸福的大事。”

    张贤知道姐姐这话的意思,老早姐姐就同他说过,日后他娶媳妇,定要寻个他看中满意的。想到这,张贤倒是提起了勇气,红着脸一本正经地道:“算见过,不过只是个背影。”

    “只一个背影?就为这,你就这么犹豫?”张曦秀不由的诧异不已,这弟弟也忒纯了点吧?

    张贤知道姐姐想差了,忙解释道:“也不算是个背影,我们还站着说了几句话。”

    “哦?”张曦秀不由的拿眼看向一旁忍笑的某人。

    萧炎凤知道媳妇误会了,忙接过话头道:“这事我确实知道,可当时师父并没说起这个,我也就当是凑巧了。”

    张曦秀对姬大师还是信赖的,点头道:“成,既然是师父安排的,想来师父是满意了,说说吧,当时是个什么情形?”

    张贤见姐姐这样,急的直拿眼看姐夫。可惜,萧炎凤也有些怵严肃的张曦秀,只能给了张贤一个爱慕能助的眼神。

    其实张贤同人家徐小姐还真就是偶遇,两家大人都没刻意安排什么,当日两家一道去寺里拜会凌广大师,有些事自然就容易凑巧了。

    了解了前因后果,张曦秀感慨不已,弟弟这也忒纯情了点,也不知道人家徐小姐可记得这个偶然伸手的小子。

    心里有些不爽的张曦秀,故意道:“你去后山逛梅林,是师父安排的,还是自己个临时起意?”

    被姐姐提起梅林,张贤不由的就想起当日偶遇的徐小姐,少男情怀被勾起,他有些怀念地道:“是我自己临时起意,想来徐小姐也是,她身边只带了个小丫头,我不是故意伸手扶她的,我只是……”

    见弟弟说不清楚,张曦秀不由的笑道:“好了,好了,说多了,让人听了,还当你是登徒子呢,对了,你一个人去的梅林,身边的小子呢?”

    “鱼儿留在了家里,星儿跟着满兜留在师父身边侍弄茶水,我就一个人出门逛了。”张贤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张曦秀很是不赞同地瞪了眼弟弟,道:“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出门在外不可独自一人,你倒好总是给忘了。”

    张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情形紧张的时候我不敢的,如今不是形势大好了吗,再说了,又是在寺里。”

    萧炎凤见媳妇脸色不好,怕她还唠叨小舅子,忙拦话头道:“好了,他一个会功夫的小子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就算是带了鱼儿去,鱼儿那文弱的小子能顶什么事。”

    说起这个,张曦秀倒是想起早先的打算了,忙道:“你上次不是说要给小弟寻两个会功夫的小子吗,人找的如何了?”

    萧炎凤乐道:“我是打算找来着,不妨倒是被长晔给赶了先,长晔身边有好些个功夫不错的小子,如今也不能都跟着他去宫里,知道我给小弟寻人,就叫我别找了,回头他将人给小弟。”

    说到这,萧炎凤看着张贤,忍不住感叹道:“长晔这小子平素同人相交虽温温和和的,可等闲人是入不了他的眼,没想到,小弟却走进了他心里。”

    张曦秀对长晔没有坏感,且对他如此待小弟还是很安心的,不由的道:“长晔从小就被皇上带在身边教养,为人很是端方且不失睿智,是个好伙伴。”

    三人说着话便到了正院,阮妈妈早就等在了这了,一见自家小姐少爷姑爷来了,忙忙地笑着迎了上来。

    见了她,三人都停了话头。

    待彼此叙了挈阔,张贤便陪着萧炎凤去了正屋的东次间,郎舅俩个准备杀一盘。

    见姑爷和少爷走了,阮妈妈跟着也放松了不少,笑看着张曦秀,问道:“小姐,这回能住长了吧?”

    张曦秀见奶娘说这话,眼睛都亮了几分,不由的心酸。遂,拉了她的手,轻拍道:“应该能住些个日子,不过,怕是不好住到隔壁去。”

    阮妈妈也知道这个理,虽有些遗憾,可好歹的两家离的不远,便道:“这不怕,你带着小少爷两处逛着,想住哪就住哪,对了,我们家的后山你还没去过吧,现如今可好看了。”

    张曦秀一听这话,不由的眼神一亮,“后山的茶树都成了?”

    “成了,成了,不仅茶树成了,果子林也长的极好,放养的那些鸡更是了不得,回头我就叫凤娘给你们做桌全鸡宴。”阮妈妈满眼带笑地道。

    自打新皇登基,年成也好了起来,张曦秀各处的出产都好的很,遂,今年她打算酿果子酒。

    张曦秀对此很满意,乐道:“全鸡宴可不得了,我听说我们家的鸡供不应求了,您老可省着点。”

    阮妈妈满不在乎地道:“自家的鸡自家吃,哪里管他卖不卖的,对了,凝香那丫头快临产了,这会子我没让她来,回头见了你,铁定要说我拦着她了。”

    在朝堂大局定了后,邵韵诗便将凝香嫁了。

    正说着,外头已经传来了问好声。听声音,是凝香来了,张曦秀笑看了眼阮妈妈,道:“奶娘您瞧,这丫头还是这么个性子。”

    阮妈妈到底担心凝香的大肚子,边起身迎边笑骂道:“这丫头就是个犟的,我拦着她在家养胎做月子,她可埋怨了,你回头给我好好说说,这女人生养是个简单的事?”

    张曦秀见奶娘这样,知道两人处的好,倒也放心了些,便给进来的木香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接。

    木香见少夫人这样,忙笑着回道:“夫人安心,茶香姐姐和四儿正扶着凝香姐姐呢。”
《喜田乐嫁》正文 第498章 纠葛
    西峡堡因为有凝香的存在,给张曦秀添了许多的乐趣(喜田乐嫁498章)。(

    这日,巡视过各处地头的张曦秀,对窝在榻上养胎的凝香道:“你这眼看着就要生了,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头随我去京里?”

    凝香哪里肯让张曦秀劳神,忙没心没肺地摆手道:“就留这里,娘说了,这庄户人家生孩子简单的很,我这又是个健壮的,肯定能顺产,小姐就安心吧。”

    张曦秀见她这副样子,还真不好说什么生养乃大事的话来,想想回头还是再寻个靠得住的稳婆送来好了,遂,点头道:“成,你自己觉得好,我也就安心了,不过,回头我就让发子过来,这回你可不能不让了。”

    凝香到底也是想自家丈夫的,算算还真没多少日子就要生了,便点头道:“成,过个十天,您再让他回来。”

    张曦秀听了这话,细细算了下,凝香生产最多不过半个月了,不由的道:“看来我还能呆到你生产呢。”

    听说小姐能留下,凝香激动了,忙道:“真的?姑爷那头能有时间?”

    张曦秀忙道:“他有没有时间碍什么事,我和哥儿是要留下好好过一段逍遥日子的。”说着,张曦秀自己憋不住,先乐了起来。

    凝香见小姐如此狡黠,不由的暗暗发笑,小姐是比没成亲前还活的自在恣意,姑爷待小姐确实是好。

    阮妈妈一脚踏进来,听的里头说笑,脸上不由的也挂上了笑,对跟在身边的小丫头子道:“你瞧瞧你们姑奶奶,往日就没个正形,如今到了夫人跟前就更如此了。”她这话说的是凝香。

    小丫头翠花是阮妈妈身边使唤的,听了这话,跟着笑道:“这是老太太您的服气,姑奶奶待您和老爹的好,奴婢在别家可没见过,更别说夫人的慈善了。”

    阮妈妈听了笑着点了点头。

    里头守门的小丫头子早就见了她们主仆,老早地就掀起了帘子等着了。

    凝香见阮妈妈扶着翠花左右不进来,不由的对张曦秀道:“娘如今不比往日性子急了,您瞧,这要搁以往她早就高声招呼起来了。”

    张曦秀笑睨了眼凝香,故意高声道:“我看你变化更大,往日就是背着奶娘你也不敢说什么,如今当着奶娘的面你都敢编排,看来这是少教训了。”

    阮妈妈正好拐了进来,听了这话,不由的笑骂道:“凝香这丫头是该好好说说了,仗着身孕,我和她女婿心疼,就不听话了。”

    张曦秀早就下了榻,一把扶过奶娘,问道:“这会子正是您歇着的时候,您怎么过来了?”

    见小姐帮着岔开了话,凝香感激地看了眼小姐,赶紧接着道:“是呀,上次吉草女婿不是说了,您这毛病属于劳神伤力引起的,如今该当多养养,怎么就不听劝了。”

    听的这话,张曦秀倒是认真了起来,道:“奶娘日后可不敢再劳神了,人老了,可不敢不当心。”

    阮妈妈有些心悸的毛病,柳春风特地给她制定了作息。

    张曦秀和凝香的关心,阮妈妈心里感动,也不犟着,笑着道:“你们安心,我自己有数,如今吃着药,已经好多了。”

    阮妈妈今儿有事要同张曦秀谈,说完,怕被压着休息,便紧接着道:“你们别担心,我今儿来是有重要的事。”

    张曦秀搀着阮妈妈坐到榻边的椅子上坐好,亲自捧了茶给阮妈妈后,才笑着问道:“有什么要不得的事,非得这个时候说?”

    阮妈妈接过茶盏,看了圈屋里。

    见她这做派,张曦秀忙给丫头们使了眼色,张曦秀身边的大丫头就木香一个,得了夫人的眼色,忙领着翠花和花苗下去了。

    见屋里没人了,阮妈妈这才放下茶盏,叹了口气问道:“少爷的婚事,小姐是个什么章程?”

    阮妈妈不是轻狂的人,她这样问必定是有不得已的缘由,张曦秀压住想说话的凝香,看着阮妈妈道:“妈妈是不是在哪里听说了什么?”

    阮妈妈点头道:“也不是谁特意说的,家里老头子听老常说了些,我这听了心里头有些没底,这才寻小姐问问,若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小姐就不说好了。”

    张曦秀见奶娘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笑了道:“瞧奶娘说的,我们家如今也没个长辈,有些事还不得寻您和老爹商议,不过,常大叔打哪听来的话?”

    阮妈妈知道自己没说清楚,忙解释道:“这话也不是哪个随便说的,这不老常去京里给曹东送菜蔬吗,曹东也不知打哪听来的话,就问了,还说,叫我们一定同小姐问清楚,少爷这婚事可不能随便处置了。”

    曹东自打上次配合着朝廷,拿下了隐藏的内卫副总领牛禄后,就定居在了京城,不过他闲散惯了,不愿应酬,只留在京城的张家没有来西峡堡。另外,当今还委派了曹东管领京城一处暗部,这个只萧炎凤知道,旁人不知。

    且,曹东的回归还带来了张家另外的家产,阮妈妈如今对曹东是信任的很。

    既然曹东说的话,张曦秀多少知道点曹东如今的能耐,对他能知道隐秘,也就不作他想,直接道:“想来妈妈也知道,皇太后娘娘想将娘家的侄女儿说与我们贤哥儿,这话还没说到我跟前,只姬大师知道。”

    阮妈妈听了有些犯难,皱眉道:“我听老头子嘀咕什么,如今太上皇好似同皇上不大和睦,皇上的处境有些艰难,连带的我们姑爷是不是也为难呀?”说完这话,阮妈妈还心有余悸地四下看了看。

    等闲百姓是不敢拿皇家的事说道的,见奶娘如此,张曦秀也没劝慰,只认真地道:“朝堂上的事我一般不过问,想来弘毅是能处置的,奶娘别担心,至于奶娘的意思我大概也知道,唉……”

    见自家小姐叹气,阮妈妈忙道:“都是我多嘴,或许事情并不复杂。”

    张曦秀有些不以为然,这世上能有什么事,能清白自在的,无不是利多些少些,再掺杂些情感罢了。

    瞧着奶娘日渐多起来的白发,张曦秀不欲奶娘烦心,斟酌了下,道:“其实只要徐家小姐真是个好的,这门亲是做得的。”

    奶娘见小姐说能做的,她素来信服小姐,倒也安心不少,不由的倒是憧憬起未来少奶奶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499章 皆为至亲
    张曦秀主仆在屋里说着并未见过面的徐家小姐,外头野林子里打猎的男人们也说着这个(喜田乐嫁499章)。(

    “表兄,你这时候真不回京?”说话的是刚从京畿大营赶来的陈嵘。

    陈嵘如今娶了褚玉儿,同萧炎凤更近了一层,关系比之以往更好。

    萧炎凤勒住马头,驻足看向远处说话的陈岩和瑞表兄。

    陈嵘见萧炎凤如此,不由的急道:“表兄倒是说话呀,玉儿在家可是左右交代了,这事定要问清楚。”

    萧炎凤早就觉得这小子问这话不会是为了担心自己,不想果真如此,不由的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玉儿又无聊了?你也是的,可不能由着玉儿的性子来,回头郡王妃该不高兴了。”

    如今成郡王府的两个儿媳妇,一个是萧炎凤姨妈家的,一个是他舅舅家的,妯娌俩个是表姐妹,虽往日一南一北,一长一幼,交往不多,可耐不住是嫡亲的表姐妹,遂,褚玉儿这个小儿媳妇还真是过的不差。

    听的萧炎凤这话,饶是往日最是宠爱自个媳妇的陈嵘,也抵不住鄙夷地看了眼睁着眼睛说瞎话人,冷哼道:“若是玉儿不这么自在,表兄怕是第一个不依了。”

    萧炎凤可不理会怨念的某人,冷眼道:“怎么你不愿意?直说吧,玉儿又想玩什么了?”说这话,萧炎凤是真不明白,自家表妹怎么就那么黏自家媳妇,两人以往也没怎么在一处过呀?

    听的这含酸的话,陈嵘更是怨念呢,如今自家媳妇对自家表嫂可是比自己还依恋,这真是够令他心塞的。

    不愿多想,陈嵘直接道:“京里各家夫人又要开始办花宴,玉儿在东南惯了,不喜应酬,想邀了表嫂一道。”

    这是胆怯了?萧炎凤有些心疼,不过,他媳妇也不喜应酬,不由的皱眉道:“自家表兄弟,我有话也不瞒你,如今国公府闹的利害,我是不打算带你表嫂回去的。”

    镇国公府的事,陈嵘这个人精还是知道的,见表兄不避讳,便皱眉直言道:“怕是躲不过,如今德太嫔好似又有复宠的迹象了。”

    萧炎凤也有耳目,早已了然,叹气道:“贵太妃一个尚不足虑,如今加上德太嫔真是令人头疼,姑妈虽说不碍,可皇太后她老人家最是个不争的,姑妈在太上皇跟前就有些孤了,唉……”

    陈嵘最是看不上三皇子,听了这话,冷哼道:“此话不错,德太嫔失了个三王爷,还有个二王爷,如今二王爷在太上皇跟前颇为得宠,比之五王爷当日更甚。”

    萧炎凤板着脸道:“太上皇年岁到了,心也就软了,三王爷眼看着是不能赦,五王爷当日虽临阵变节,可事情究竟如何太上皇心里有数,遂,如今在太上皇心里也就啥也没得着的二王爷比较干净纯孝了。”

    “大王爷不也啥也没得着!”对闷在府中不问世事的大堂兄,陈嵘还是有些偏袒的。

    萧炎凤冷眼剽了下愤愤不平的陈嵘,呵呵冷笑道:“比起三王爷,太上皇怕是最厌大王爷吧。”

    这话?陈嵘听了一怔,细细思量,还真是,太上皇怕是以为若是没有大王爷惦记着往日和三王爷的断腿之恨,局面怕是走不到今日,他老人家也不必退位让贤了。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喊你们都听不到。”瑞世子一声喊,打破了萧炎凤和陈嵘之间的沉默。

    萧炎凤见催马过来的表兄一脸的不耐,不由的笑问道:“你们俩可商量个方法出来了?”

    瑞世子一听这话,不由的提起了兴致,高声道:“子明说这处太浅,我们还是往里走走比较好。”

    瑞世子话刚完,陈启已经到了跟前,笑道:“是这话,我已经和栋之四下看过了,这处野地多是灌木,只能猎些野兔野鸡什么的,忒没劲了,还是往里走走的好。”

    子明和栋之,分别说陈启和瑞世子的表字。

    萧炎凤今儿可没兴致陪他们闲玩,看着两个兴致极好的人,凝眉道:“今儿就到这吧,师父还等着我回去呢。”

    三人见萧炎凤兴致不高,不由的诧异,不是说来京郊踏春的吗?

    陈启是三人中最年长的,当即道:“怎么?有事?”

    瑞世子最是性情中人,有些抱怨地道:“呆在京里压抑死了,好不容易寻了个由头准备消散一日,你这是想扫兴?”

    萧炎凤苦笑道:“哪里是我想扫兴,这事还真是难说。”

    瑞世子见他难得有这样的时候,不由的道:“弘毅,自家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我们帮着参详参详。”

    陈启也道:“栋之说的不差,弘毅别见外。”

    陈嵘见萧炎凤只皱眉不说话,遂,道:“还不是国公府那位四爷闹的事。”

    瑞世子最是瞧不上国公府的人和事,当即嗤笑道:“弘毅真是多余担心的,他们闹的再欢实,与你何干,再说了,那日国公爷着人来请,你不是没回去吗,这不就得了。”

    陈启持重些,皱眉道:“怕不是这件事,弘毅有什么说吧。”

    见三人都盯着自己看,萧炎凤苦笑道:“其实还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皇太后想与我家小舅子说亲。”话说出来了,萧炎凤叹了口气,反倒放下了。

    三人听的是这事,倒是放了心。陈启开口道:“就这事有什么为难的,不拘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横竖皇太后她老人家不是个揽事的,同淑太后娘娘多年相得,更不会为难你了。”

    瑞世子有些不同的想法,皱眉道:“按说这是好事,贤哥儿那孩子虽说家世减薄了些,可有你这位姐夫在,便不成问题了,可问题是,这时机好似不对呀,弘毅,这里可有说头?”

    萧炎凤看了眼表哥,暗暗点头,到底是日后要做宗正的人,想问题就是不同,遂,他想了想道:“我也是虑着这点,皇上待我之心不必多疑,可……”

    众人都是自己人,听了这话,想到镇国公府的那些个污糟事,不由的理解地看着萧炎凤。

    陈启更是皱眉,“如今正是需要皇太后娘娘同淑太后同心协力的时候,弘毅呀,这门亲事怕是难推。”

    陈嵘不赞同地看了眼哥哥,道:“再如何,若是女孩子不好,贤哥儿岂不是亏了,你们可别忘了,表嫂是个什么性子。”

    众人都是至亲,这话不僭越。
《喜田乐嫁》正文 第500章 盘算
    张曦秀是个极为护短的人,这几年越发明显了,遂,至交好友都了解(喜田乐嫁500章)。(..)

    听的陈嵘说起,其他三人也心有戚戚然,他们可是因为被自家媳妇整治过,才知道萧家弟妹多凶残的。

    萧炎凤自然也知道这些,倒是有些不服气地道:“我媳妇性子可好了,你们可别这眼神,若是你们待自家媳妇没一丝一毫差错儿,我媳妇还犯不着给嫂子弟妹们出主意呢。”

    众人知道萧炎凤也是出了名的护短,众人皆被他护过短,倒也不好有怨言,忙讪讪地笑了。

    瑞世子带着笑道:“皇太后娘家有一小侄女,若是说亲,怕是这徐小姐了,为人如何,我回头叫卫氏帮着打探一下。”

    陈家兄弟俩见瑞世子见机快,忙跟着表态,不过,陈嵘媳妇从没在京里待过,他说了不算。倒是陈启媳妇仲氏既是大表姐,又是多年的当家媳妇,帮着相看最合宜。

    萧炎凤想想师父说的话,虽小舅子这桩婚事多少参合了些其他的因素,可到底徐家不仅连着皇太后,还连着清泉王家,这样人家的女孩子说与没甚根基的小舅子还真是不错。

    定了主意,萧炎凤看向陈启道:“这桩事师父是极赞成的,我和你表弟妹自然是信师父,不过师父到底是男子,内宅女子的品行怕是并不尽知,还真是要劳烦表姐出马了。”

    陈启当即道:“这是应当的,放心,你表姐定然会帮着办的妥妥的。”

    见事有可为,瑞世子闪了下眼睛,凑近道:“如今能同太上皇别一别苗头的,怕只有皇太后了,若是贤哥儿的事成了,弘毅,皇上当记你一大功。”

    陈家哥俩听了,暗暗点头,皇太后与太上皇昔日共过患难,感情甚笃,只可惜皇太后只生了个女儿,日渐的在皇宫大内便隐没了。

    不过,这些是外人皆知的,外人不知的是,皇太后并不只得一女,昔日还怀过一个男孩子,只可惜皇太后为太上皇挡劫的时候,掉了。至此皇太后不仅不能再孕,还伤了身子,进而随着太上皇儿子宠妃多起来后,还伤了心。

    这些都是太上皇对皇太后的歉疚,遂,太上皇还是皇上的时候,等闲不会驳了皇太后所求,当然皇太后很难有所求。

    瑞世子这么大刺刺地说出旁人皆不好说的心思,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要不高兴,或是生了嫌隙,可萧炎凤不是,他淡淡笑道:“四表哥单为这个同我说过,……”

    “说过什么?”瑞世子一脸急切。

    萧炎凤见仨人脸上皆是求知的模样,这才心气顺些,道:“皇上说,他不管有多难,也不会叫自己身边的亲人为难,且,贤哥儿他也常见,对他不仅怜惜还看重,赞他有乃父之风,叫我不可为难了孩子,更不可同媳妇作难。”

    皇上待萧炎凤如父如子是众人皆知的,可再是早明白,此刻听了这话,仨人心里也是震惊不已,更为皇上的胸襟气度折服。

    陈启叹服道:“这才是皇上!”

    瑞世子故作妒忌地道:“你小子真是好命,皇上心里怕是拿你比作长晔呢。”

    这叫什么话,萧炎凤冷冷地瞥了某个含酸的人一眼,吓的某人缩了缩脖子。不过,瑞世子想想自己个是哥哥,这样有些失风度,忙又挺了挺脊背。

    事情说定,萧炎凤也不愿扫了大家的兴,倒是带头领着众人往林子深处去围猎了。

    萧炎凤在西峡堡风轻云淡地将镇国公府给抛下了,可镇国公府不会因为萧炎凤这样就消停了。

    镇国公府,正院内室。

    “国公爷,你得救救我们老四,这个孩子本就够委屈了,这伙子人还不放过,竟然要告我们老四一个杀妻之罪,这可如何是好?”声音尖啸的女声带着股疯狂地哭喊着。

    老镇国公拿这继妻没法子,看她可怜兮兮地披散着头发,哭的眼睛红肿,神色绝望,不由的刚刚升起的那些烦躁,就又消散了。

    只见他叹了口气,起身揽住卧伏在床榻上的夫人,心疼地道:“好好的哭成这样做什么,伤了身子,回头心疼的还是我,好了不哭了,老四的事,我已经在想法子了。”

    饶氏被萧国公一哄,眼神一闪,吸了吸气,抽噎道:“皇上最是待见老三,他不回来,皇上那谁去说项?”

    本来作为皇上舅舅的萧国公定在皇上那里有些脸面,只可惜,早年为了避嫌,萧国公府和四王爷府很是冷淡。甚至因为老三的事,萧国公觉得王爷外甥打他的脸,两府年节都不来往。这事如今萧国公府人人后悔,可已然是追悔莫及了。

    如今听的夫人这话,萧国公脸上尴尬了一下,道:“不拘老三,老大去也是一样的,皇上待老大也不差。”

    这话听的饶氏心里暗恨,宫里的小姑对前头褚氏留下的俩个崽子好的很,自家的老四她这姑姑就像不知道似的。

    早年,小姑在宫里并不算得宠,四王爷也是老实不争的,饶氏便借着国公爷的胆小,挑唆着国公爷疏远小姑和四王爷。

    如今,不仅她有些后悔,饶家也是后悔的很,正极力劝着国公爷亲近外甥。想着这些,饶氏咬咬牙,委屈地道:“老四是受了华家的拖累,这华氏瞧着娘家落魄,自己个不争气,没了,哪里能怪上我儿。可这些自家人知道,外人却道我们家不厚道,老四受了委屈就算了,可国公府的脸面何在?”

    镇国公爷一辈子最是在意人言脸面,听的这话,不由的身体僵了僵,言语有些虚地道:“华家虽是二王爷的外家,可受了德太嫔和三王爷的拖累,旁人再不敢替他家说话吧?”

    饶氏也恨死了三王爷和德妃,若不是这两个,哥哥也不可能被皇上调回京城,得了个闲散的官职。

    想到哥哥的交代,饶氏闪了下眼神道:“旁人是不敢替华家说话,可二王爷如今可是正得太上皇的宠,华家说什么也是二王爷的外家,若是二王爷乐意替华家出头,太上皇一管,皇上难道还能不依?”

    这?萧国公有些为难地道:“华氏可是华家旁支,想来二王爷不会为了她得罪当今吧?”

    饶氏见他如此,眼神一暗,下了重药,道:“国公爷,难道不知道太上皇并不怎么心喜皇上?”
《喜田乐嫁》正文 第501章 利益
    饶氏的话,叫萧国公心头一跳(喜田乐嫁501章)。()想着,皇上再怎么不待见他,也是自己个的亲外甥,若是太上皇起了别的心思?呀!萧国公不敢想了,忙对饶氏道:“对,可不能因为华家的事牵扯皇上,这话,我明儿亲自进宫同皇上说,老四是委屈的。”

    这可不是饶氏想要的,忙拉了萧国公道:“国公爷是长辈,有些话还是叫小辈先出头比较好,只要皇上私下同二王爷说和开了,想来老四就没事了。”

    萧国公还是注重脸面的,想到皇上外甥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听了饶氏的话,立马顺势道:“明儿叫老大进宫。”

    听的还叫老大进宫,饶氏急了,拉着萧国公的手,肯定地道:“老四这事,非老三办不可。”

    萧国公听了稀奇,道:“为什么,横竖是进宫寻皇上拿主意,老大老三不是一样,妹妹待老大也是好的。”

    饶氏暗暗撇嘴,老大怎么就和老三一样了,老三领着京城防卫权,老大不过是守着不要紧的文职,闲散度日,皇上这心可是偏的没边了。老四的事不叫老三松口帮忙,铁定解决不了。

    想到儿子,想到华家的谋算,饶氏咬定老三,道:“非老三不可,国公爷想想,老三帮了皇上多大的忙,老大可没有。这事叫老大去,皇上再是看面子,也得一二三的几次说和,旁人等得,我们老四可等不得,所以,国公爷,还得叫老三出马。”

    萧国公最是宠爱老四这个幼子,听的等不得,立马急了,忙忙道:“好,就叫老三出马。”说完,想了想,又道:“我亲自去老三的宅子。”

    饶氏听了眼神一亮。

    正院偏房处。

    “这么说,国公爷要去东街萧宅?”一个女声压抑着问道。

    “是,国公爷定下了,姨娘您?”说话的是秋老姨娘身边的大丫头双花,这个消息,是她从正院耳目处刚得来的。

    自打三王爷落败后,秋老姨娘的日子越发艰难了,她明白是有人知道些什么了,为了德妃,为了儿子,她比往日还对府里的事上心。

    秋老姨娘如今身边得用的人少之又少,看了眼并不怎么得力的双花,幽深了眼眸,道:“二少爷那你寻个机会透一透。”刚说完,想起儿子昔日对自己的态度,她又苦笑了下,摆手道:“算了,你只悄悄对花氏说一说。”

    二夫人花氏对秋老姨娘只是面子情,双花苦着张脸,闷声道:“二夫人最是个稳的,知道了怕是也不会同二老爷说。”

    秋老姨娘呵斥道:“你那么多话做什么,叫你说你就说。”

    双花被秋老姨娘一喊,吓的忙住了嘴,暗怪自己多言,老姨娘的主意向来正,哪里是自己能改的。

    秋老姨娘是料准了花氏若是知道了这些,定会告诉儿子的,这点毋庸置疑。

    果然,隔日一早,花氏得知了消息,忙拉住了准备出门的二老爷。

    “什么事?赶紧的,我还得去爹那里请安呢。”萧老二放下漱口水,说道。

    如今花氏有孕,孙辈少的萧老国公直接越过饶氏,让花氏不必起早请安,只二老爷独自一人去正院。

    花氏同萧老二感情好,也不惧,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没大事我能拦你尽孝?”

    萧老二并没有秋老姨娘的阴狠,大部分性格继承了萧老国公,一见妻子如此,忙软了口吻,问道:“什么事?”

    花氏未语先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老姨娘做的事,你知我知,三弟知,你往日不是说有愧于三弟吗,如今机会来了。”

    一听妻子提老姨娘,萧老二当即皱眉,沉声道:“怎么,她又不消停了,德太嫔的爪子还没刴干净?”

    如今萧老二虽还是镇国公府的庶出二爷,可奈何当今可是他的表兄,在外头他还是有人追捧的。不为了其他的,光为了自己,他也不许自己个的姨娘再参合德太嫔的事。

    更何况,能保下自己个的姨娘,可是他答应自个三弟,在府中监视老姨娘和德太嫔得来的。

    知道事情原委的花氏,有些心疼地看向相公,叹道:“可不是,老夫人正院的木妈妈帮着传递的消息,说是国公爷今儿要去东街三弟处。”

    萧老国公从未去过萧炎凤处,一听这话,萧二爷急了,“怎么说的,为了四弟的事?”

    花氏点头道:“可不是,也不知老夫人打的什么主意,四弟惹出的事,非得寻三弟的麻烦,昨儿华家的人又来过了,老姨娘那里有人去了一趟。”

    萧二爷听的青筋直冒,咬牙道:“老姨娘这是不想我好过了,这德太嫔也不是好东西,一再的拿昔日的恩惠来要挟,算什么!”

    花氏听的这话吓了一跳,忙一把捂住萧二爷的嘴,压着声音道:“我的爷,这话可不能说,如今太上皇可宠二王爷了,说不得哪日德太嫔就又得势了。”

    花氏这话一说,自己个都吓了一跳,也猛然一惊,怔愣地看向自家相公,支吾道:“难道这又是德太嫔的什么计谋?可这也不对呀?”

    饶家与三王爷昔日的交易,秋老姨娘知道,花氏和二爷可不知道,遂,花氏才如此想不通。

    萧二爷也是皱眉,道:“姨娘伸进正院的爪牙,如今也就只剩一两个了,且还是影响不到老夫人的,这事怕是与她们无关吧?”

    花氏听出了相公言语里的不确定,越发揪心,她可不想如今的大好局面有什么闪失,不由的抱怨道:“也不知姨娘怎么想的,自家表兄当皇上难道不好,自打皇上登基后,连我都进宫觐见过淑太后娘娘。”

    妻子的话狠狠地给了萧二爷一下,他当即起身道:“不行,我得去同爹好好说道说道,皇上最是看重三弟,可不能由着爹坏了情分。”说完,他尤不放心,认真地对妻子道:“姨娘那里你多看着点。”

    花氏忙点头道:“我省的,你自己在爹跟前也多当心。”说完,她又叹道:“都是四弟闹的,若是没这事多好。”

    萧二爷即使认同也不好说什么,只可有可无地嗯了声,便出了房门。

    二房夫妻俩个为着萧老四的事烦心不已,大房夫妇就不同了,恨不能华家越闹越凶,最好让国公爷将老四一房赶出国公府,顺带的收了饶氏的管家权才好。
《喜田乐嫁》正文 第502章 闲心
    萧国公爷府的各人盘算如何,城外的萧炎凤是不屑理会的,不过,他也没放松掌控(喜田乐嫁502章)。(

    西峡堡,拿着密信的萧炎凤冷笑了数声。

    书房外耳目聪灵的苏五看向一旁的六耳,小声道:“爷?”

    六耳看向刚好赶来的苏五,不敢解释,只点头招呼道:“爷让你来了就进去。”

    苏五见六耳的神色,不由的心头一绷,不敢多问,便推门进去了。

    萧炎凤见了他,没有多余的表情,直接将手里写好的信递了过去,道:“你赶紧回京,将这封信亲自交给皇上。”苏五是萧炎凤的亲随,拿了萧炎凤的腰牌是能秘密面见皇上的。

    苏五听了这话,忙紧了紧面皮,接了过来。

    萧炎凤很满意他的态度,便挥手让他赶紧回京了。

    苏五来了又走,快的机会没人知道。六耳在他走后,便又进了书房,小声回道:“老爷,后院夫人起身了。”

    萧炎凤是借着一早起来练功处理的事务,听的这话,赞许地看了眼六耳,吩咐道:“你回后院夫人处回一声,就说我让老爷子留下了。”

    萧炎凤若是不公干外出,一日三餐都是同张曦秀一道用的,不回去自然要说一声。像今天这样在家,却不在一处用膳真是很少见。

    六耳有些不解地看了眼萧炎凤,为难地道:“怕是前院没备爷的吃食。”

    萧炎凤睨了眼六耳,笑骂道:“哪里少了我的吃食,你小子是怕夫人问时不好说吧。”说完,也没为难六耳,便丢下手中的事,起身道:“得,还是我自己回去吧,没得你苦着张脸。”

    六耳见自家爷自说自话,也没敢说自己根本没这意思,便憨笑着点头认下了。

    主仆俩一路回了后院,张曦秀已经将早膳准备好了,见萧炎凤回来,也没奇怪他周身已经收拾齐整,便道:“你在书房梳洗过了。”

    萧炎凤一屁股坐到桌边,拿起张曦秀递过来的筷子,带笑道:“嗯,今儿处理了些事,并没练功。”

    张曦秀倒是奇怪他居然没练功,不由的问道:“怎么?差事上出问题了?”

    萧炎凤不喜用膳的时候说事情,便含糊道:“没事,已经解决了,今儿你可有什么计划?这几天一堆事,我还没陪你。”

    张曦秀听了这话,倒是笑道:“你既约我,不应倒是不好,只可惜,你有挚友,我也有。这不,玉儿和卫表嫂还有仲大表姐,对了,还有林姐姐她们说,这几日约一个日子一道消遣,也不知是哪日?今儿怕是不能外出了。”

    萧炎凤并不希望张曦秀这时候见外头的人,听了这话,不由皱眉道:“怕是她们没功夫来,这几位家里年年办春宴,游春宴,我一会子写信给他们家的男人,拦下她们,我们自己个好好玩玩。”

    张曦秀笑睨了眼一本正经的男人,啐道:“若是叫你这么一弄,回头我还不得被嫂子们笑话死,不行,你别给我出幺蛾子,我还说了,叫她们各自带了孩子呢。”

    萧炎凤见张曦秀不应,也不好硬来,只暗暗决定一会子就给几位好友去信,要他们管住自家的媳妇。

    虽说因为要应客不出远门,萧炎凤便约了张曦秀,领着儿子和小舅子去张家的荷塘垂钓。

    张曦秀来西峡堡还没在娘家的园子住过一宿呢,听了这话倒是来了兴致,反正两家连在一道,客人来了回去极方便,便应下了。

    张家的荷塘是连着后院温泉眼的,荷花早就盛开了,鱼塘里的鱼儿也比别处肥硕些。

    小宸哥儿没有耐心,安静地拿了会小鱼杆就坐不住了,闹的一家人谁也没钓到鱼儿,大家只能改垂钓为游荷塘看荷花了。

    萧炎凤抱着要往水里伸的儿子,笑问张曦秀,“这小子日后也不知道能干吗,钓鱼没耐心,写字也没耐心,练功夫也是如此。”

    张曦秀倒不觉得这么点大的孩子除开玩,还能如何,不由的发笑道:“你有他这么大的时候做什么?练功?写字?还是钓鱼?”

    被张曦秀一反问,萧炎凤不由的一愣,想想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大概啥记忆也没有,‘噗嗤’乐道:“还真是,我心急了,这么点大的孩子就该玩。”

    大概是伸累了手,小宸哥儿有些不满意地回手拍上萧炎凤的手,‘吧唧’一声,惹的夫妇俩一愣。

    萧炎凤当即乐道:“这小子劲不小,回头练武定不差。”

    张曦秀并不希望自己个的儿子小小年纪就习武,不由的看向萧炎凤,商议道:“你能不能同师父说一声,哥儿太小骨骼还没长成,练武还是待他大些再说。”

    萧炎凤笑看了眼媳妇,道:“你别担心,师父有数呢,再说了,你看我也是打小练功的,哪里长的比旁人矮小了。”

    张曦秀见他记着自己说的话,不由的俏脸一红,道:“我这不也是担心吗。”

    小宸哥儿玩累了,见父亲母亲说话不理自己,忙要推开父亲的手,往母亲那去。

    “娘,抱。”

    见儿子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萧炎凤笑骂道:“这小子还真就是个懒的。”

    张曦秀心疼儿子,一把接过来,道:“他这是困了,今儿早起,他还叫了师父和外祖父呢,这太师父和老外祖父可不是一个字能叫完的。”

    见媳妇替儿子抱不平,萧炎凤发笑道:“合着我不喜儿子,这就护上了,不过,这小子可真的好好教教了,前儿敦哥儿可是叫我伯伯了。”

    说起敦哥儿,张曦秀想起了林姐姐,不由的问道:“如今谢家可还在为难林家?”

    谢家谋算林策的婚事不成,恼羞成怒后几乎要断绝了来往,因为林家在京城没有根基,还真是处处维艰。

    萧炎凤给儿子围好了披风,冷笑道:“如今的谢家哪里来的精力为难别个。”

    “怎么?”张曦秀知道谢家与三王爷和五王爷都有些往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三王爷事发后,没被牵连。

    这些也没什么不可说的,萧炎凤极为轻松地道:“谢家说到底还是老牌功勋世家,只要太上皇在一日,收拾他们就不是时候,不过,不收拾不代表还要用。”

    “冷处理?”张曦秀咋舌,对于这些世家来说,本就只是面子好看了,如今再一点权柄没有,这日子,啧啧……
《喜田乐嫁》正文 第503章 搅合
    萧炎凤对谢家如何一点也不关心,巴不得这谢家更倒霉些呢,谁叫他们曾经想谋算自家媳妇过。

    张曦秀对谢家也是没什么好印象,听出了谢家处境的不妙,只是对林家和林姐姐有些担心,倒也没什么特殊的想法。

    休闲时光,夫妇俩个都不太愿意说起无关紧要的人。倒是张曦秀看着张家这一片荷塘,想起了自家的堂哥。她有些欣慰地对萧炎凤道:“前儿安堂哥知道我家来了,还特意送了些家常的出产,如今大伯家由安堂哥当家,日后贤哥儿真可以安心了。”

    萧炎凤也见过一两回这位安堂兄,对他的印象不坏,道:“不错,有我们的关照,他家田产也不算少,只要好好经营,日子差不了。倒是张二伯家有些不妥。”

    张曦秀知道萧炎凤并不了解小人物的生活,摆手道:“二伯家也不差,虽说张菊花和她女婿多半留在梅庄,可二伯兜里有卖田地的钱财,张菊花女婿又是二伯母的娘家侄,到底不会亏待了老两口,只要张菊花能保持现在的脾性就好。”

    自打张贤考上了秀才,张家不管是大伯还是二伯都不敢惹张曦秀姐弟了。

    张庄张家能相安无事就好,萧炎凤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夫妇俩个正说着话,岸边使来了艘小船。

    船头伺候的芬芳见了,忙转身回道:“爷,夫人,舅爷来了。”

    张曦秀忙回头去看,见小弟正站在船头往这边来,不由笑道:“大概是师父想宸哥儿了。”

    张曦秀他们的船离岸并不远,张贤一会就赶上了,见了两人先问了好,便对萧炎凤道:“姐夫,师父有事相商。”

    萧炎凤夫妇一愣,张曦秀当即道:“你没同师父交代行程?”

    萧炎凤摇头道:“说了,大概是真有事,没事,我去看看,你也回吧,小家伙都睡着了。”

    张曦秀看看儿子睡熟的小脸,也觉得该回去了,点头道:“成,一道走吧,孩子睡船上容易浸水气。”

    张贤看看外甥睡着了,倒是有些遗憾,道:“还想陪着姐姐和宸哥儿耍一会子呢。”

    张曦秀见弟弟有些失望,忙道:“回头空闲了再来,横竖自家的荷塘。”

    张贤想想也是,便笑了。

    船离岸远,一家四口很快便到了岸上,张曦秀赶走了要陪着他一道安置儿子的萧炎凤,只带了弟弟往回走。

    因为要陪着师父读书,张贤很少能有空闲陪姐姐和外甥,对能留下很是高兴,一路上说个不停。

    张曦秀看着人前人后两样的弟弟,欣慰不已。

    有别于姐弟俩的好心情,隔壁褚宅的大书房气氛凝滞的很。

    萧炎凤一进来,就瞧见许攸和房长青赫然在座,不由的眉尾一挑。

    许攸和房长青见了他,当即起身行礼。

    萧炎凤忙让两人坐好,这才又向姬大师行礼问好。

    彼此一通问好,待侍从重新上好茶后,姬大师先开口道:“许攸带了皇上的密信,你看看。”

    许攸是皇上未登基前的幕僚,现在则管着皇上机密要务。他能离京,可见事情很急。更何况还带来了萧炎凤的头等谋士,房长青。

    萧炎凤知道事情紧急,半分不拖延,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拆开了蜜蜡信封。

    座上仨人刚才多少说过些,心里明白,也不扰萧炎凤,只静坐等待。

    萧炎凤肃容看完不算很长的密信,叹了口气,将密信重新折叠好揣了起来。

    见他如此,姬大师皱眉道:“怎么留着?”

    一般密信看过都是要销毁的。

    姬大师有此一问,在座的都是可信之人,萧炎凤便解释道:“里头还有凭信。”

    寥寥一言,众人皆心头一凛。

    大书房外站着功夫高深的护卫,萧炎凤不怕有人听了些什么,便认真地看着许攸,问道:“皇上可还有口信?”

    许攸知道他们表兄弟要好的彷如一人,皇上对萧炎凤这个表弟的信任,比自个的儿子还甚。

    遂,许攸也不奇怪萧三爷能猜到皇上另有话,便道:“皇上说,若是方便,还是叫三夫人回京比较好。”

    许攸说完这话,不由的暗叹,皇上想要谁办事,还不是直接吩咐。旁人知道了能为皇上效力,定是巴不得了。哪里像萧三爷这里,皇上不仅不强制还有商有量的,生怕自家表弟不高兴。

    房长青同萧炎凤关系更亲近,有些话旁人说不得,他还是可以劝说一二的,遂,点萧炎凤道:“听说徐家的花宴大后日开。”

    萧炎凤实在是不想这时候叫媳妇回京搀和,一听就皱眉道:“贤哥儿的事还没定呢。”

    姬大师可不管萧炎凤什么顾虑,直接嗤道:“不管定不定的,相看一下总没错,我说你们夫妻俩个,哪一个靠谱了,哼!”

    被师父一喝,萧炎凤不觉一愣,忙道:“怎么不靠谱了,这不是正给小弟把着关呢吗,再说了,表哥也没强做主。”

    姬大师无语地冲着萧炎凤翻眼,道:“皇上平日待你如何?他能叫许先生带这话,可见这事他还得看皇太后和淑太后的面子,你总不至于连两位太后的面子都不给,就想推了吧。”

    萧炎凤对姑妈还是很有感情的,忙道:“怎么可能,姑妈也是为了大家好,见总是要见一下的,可私底下见也是不错,做什么非得回京。”

    姬大师觉得自家徒弟啥都好,就是太宠着媳妇,虽说徒弟媳妇也是他徒弟,他老人家平时也是多护着的,可关键时候,该立起来也是得立,不然枉为他老人家的徒弟了。

    遂,姬大师很是不客气地道:“萧家的事,你媳妇就算是这时候躲了,日后能躲的了?还不如趁着这次一并儿解决了。另外,别说我没提醒你,想要局面更乱,让对头以为我们中计了,你媳妇还非得回去搅合一番不可。”

    萧炎凤没觉的师父的话不对,可他实在是不愿意叫媳妇劳神,可关系皇上的大事,此刻还真容不得他不顾大局。

    不过,抱怨几句还是能够的,遂,萧炎凤也不说应还是不应,只冲着师父道:“张家可就贤哥儿一个儿子,您老人家可得想清楚了。”

    姬大师冷哼了声道:“就你能操心,你说说,从周家闺女到岑家,再到黄家,对了,还出来个郑家,哪个靠得住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04章 剖析
    萧炎凤对自家师父那是相当的无奈,见他当面就拆台,只能强自认了。不过,对师父的话,他还是不认同的,遂辩道:“周家小女那不过是小时候的事,赖不上我媳妇,岑家小姐就更不要说了,那不过是我媳妇的一点想头,至于郑家丫头,那就更不是我们夫妻的事了,至于黄家小师妹,这里头可有师父的事。”

    姬大师见徒弟还说道上自己了,不由的龇牙道:“黄家的事怎么赖上我了,起头我就没说合适过。”

    萧炎凤不愿同师父吵,再说了当着房长青和许攸,他还是要点面子的,只得道:“好了,回京的事就这么定了。”

    姬大师见他痛快应下,不由笑骂道:“早这样不是很好,累的我说了一圈话。”

    萧炎凤被师父一噎,回头到了后院,见了张曦秀仍旧咽不下这口气。

    夜,萧家正屋。

    夫妇水乳交融后,张曦秀靠着萧炎凤,抚着他的胸口,哑着嗓子道:“夜了,睡吧。”

    瞧着妻子余韵未了的艳丽容颜,萧炎凤心口一热,轻吻了下妻子的发旋,道:“你若是困了,就先睡,我跟着也会睡的。”

    张曦秀知道萧炎凤事后总是会抱着自己一道入睡,今儿两人欢好的时候虽尽兴,可他此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八成是真有难以决断的事。

    遂,张曦秀索性从萧炎凤怀里起了身,伸手够向榻桌上的温水杯。

    萧炎凤见她要起身,忙长臂一揽,将人重又抱入怀中,一道坐了起来,温言道:“要喝水?”说着话,他已经将桌上的水杯端了过来。

    张曦秀事后还没收拾,被他这么一弄,身上光着尚能忍耐,下面那处突然溢出的东西,叫她尴尬不已,更何况两人靠这么近。

    萧炎凤自然也感觉到了相连处的湿漉,知道自家媳妇是个面皮薄的,也不敢说什么,忙打算起身收拾。

    张曦秀有自己的打算,忙一把拦住了他,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温水。

    萧炎凤见媳妇嫣红的脸上还带着尴尬,不由的奇怪道:“你不是事后不收拾就睡不着吗?”

    张曦秀轻嗔地瞥了他一眼,小声道:“你不是说想要个女儿吗,今儿日子正好。”

    萧炎凤事前还记着这事,事后倒是因为心事给忘记了,不由的大悔自己刚才的莽撞,忙不敢动了,不仅如此,还将媳妇往怀里裹了裹,柔声问道:“那就这样睡一觉,你可能能耐?”

    张曦秀被他出口的热气一熏,面上越发红了,不敢多言,只轻轻地点了下头,便转了话头,:“说说吧,什么事能让你这时候还记挂着?”

    萧炎凤被媳妇这话问的一窘,虚咳了两声,道:“还不是京里那伙人的事,皇上……”

    既然要说,萧炎凤便不瞒着,絮絮叨叨地将白日在书房里商议的事,能说的都说了。

    张曦秀初始听了还有些不当回事,不想越听越紧张了起来,不由的问道:“是不是西北出了问题了?”

    嗨,一语中的!萧炎凤不得不佩服自家媳妇的见识,搂了搂媳妇,点头道:“饶家经营西北多年,如今饶大将军虽回了京,可根基还在,皇上想短期内解决了饶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要防。”

    想到饶氏的作为,萧炎凤强忍着起,接着道:“现在是春季,正是有所作为的时候,皇上想借着戍边军士和边民们要春耕的时候,派人派物前往。”

    张曦秀暗暗想了想,道:“这是好事,是不是饶家也准备有动作,又或是想引了外敌,叫皇上为难?”

    萧炎凤冷了眼眸,道:“是或不是,对于皇上来说都一样,不过,饶家这次是真作死,德太嫔手里还有一支私兵和关系庞大的暗部,更要紧的是,太上皇如今看重二王爷,这是德太嫔一脉的重要砝码。”

    张曦秀有些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呐呐地道:“难道这些人没同三王爷一道被击杀?”

    萧炎凤冷笑道:“德太嫔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且心思深沉,为人也阴鸷,这点三王爷同她极相似,两个性情相仿的人,即使是母子也会互相防着,德太嫔自然要留一手了。”

    “就好像镇国公府,秋老姨娘是德太嫔埋下的,饶氏则是三王爷的人,互相间看似一伙,实则监视。”张曦秀有些无语地道。

    萧炎凤见媳妇面露骇然,默然地抚了抚她的脊背,道:“在德太嫔心里,二王爷才是最佳人选,华家是她的根基。”

    张曦秀真是对德太嫔的心计心惊不已,一把拉住萧炎凤的手,急道:“德太嫔是拿三王爷做了先锋探路石,那,那我们姑妈怎么办?”

    萧炎凤见媳妇替姑妈着急,不由笑道:“你当姑妈这么些年是白活的,宫里最能说上话的不是得宠的哪个谁,而是皇太后,皇太后同姑妈年少时便交好,不过是碍着各种缘故无人知晓罢了。”

    张曦秀不觉得共用一个男人的女人之间的友谊能坚实,木然地道:“怕是皇太后没儿子的缘故吧。”

    萧炎凤知道媳妇的底线在哪,也不与她争执,毕竟老一辈的事如今说不清,便点头道:“就算是吧,表哥是皇太后最好的选择,且,因为没儿子,皇太后的话与太上皇来说才是最真挚的,当然也与太上皇对皇太后的多年歉疚有关。”

    “就因为这,表哥才压过了其他皇子登的基?”张曦秀还没细细问过皇上是如何得位的。

    政治哪是这么简单的,萧炎凤笑笑,解释道:“不单单是,当时太上皇病重,唯有表哥是最好的选择,二王爷才能上欠缺了不是一点两点。”

    “既然太上皇知道,如今又这样做什么?”张曦秀有些生气的道。

    萧炎凤摸了把媳妇的背,乐道:“你倒是气的不行,太上皇这是缓了过来,表哥这么个有能力有影响力的儿子就不太对了。”

    “难道太上皇还想再度执政?”张曦秀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有什么不能的,虽说不好坐回金銮殿,可政令如何下达,他想说话还是可以的,所以,他才如此宠幸二王爷。”萧炎凤有些讽刺地道。

    “就因为二王爷会听话。”张曦秀实在是觉得太上皇不明智。

    萧炎凤见媳妇撅嘴,叹道:“算了,这些事不是一日两日能解决的,再说了,表哥只要掌握了实权,谁也不敢贸然做什么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505章 混乱
    张曦秀听完了如今的朝政势力,对回京那是半分抵触都没有了,她知道不回京那不仅仅是皇上一家为难,更是萧炎凤为难,如今难得有这么好的局面这么好的日子,她不想再起波折。

    定了主意,张曦秀伏到萧炎凤的怀里,闷闷地道:“弘毅,这次后秋老姨娘是留还是不留?还有饶氏,皇上是个什么意思?”

    萧炎凤知道媳妇问的绝对不是这话,不由的笑道:“饶氏毕竟是皇上的舅母,碍着国公爷,事了后,怕是让她长期病重,至于秋老姨娘,德太嫔一倒,她就没必要留着了,母亲的病逝,秋老姨娘并不无辜。”

    “什么?这事查出来了?”对婆婆的事,张曦秀十分的重视,不单单是因为婆母是萧炎凤的母亲,更因为褚家众人对自己的好,以及一直不离不弃守着萧炎凤的姬大师,毕竟,婆母是姬大师多年的守候。

    萧炎凤多年查探母亲昔日的死因,为这个他同自己的哥哥有了龃龉,现在事情差不多了,虽说证人几乎没有,可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差不离。

    本是极难开口的话,可自家媳妇问,萧炎凤还是愿意再回忆一遍的,遂,他冷静了一会,道:“二十几年前的事了,那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有些事还真是推测出来的。”

    萧炎凤对生母的感情有多复杂,张曦秀知道,见他神情低落,她忙安抚道:“你别多想,婆母并不是生产时去的,这点王妃姨妈说过。”

    萧炎凤感激地紧了紧手中的柔胰,微有些激动地道:“我明白,母亲那是对国公爷失望罢了,当日国公府的老太太为着儿子和宫里的姑妈,很是筹谋了番,这才在恰好的时候,行了恰好的事。”

    张曦秀惊诧不已,睁大着双眼,呐呐地道:“当初你说婆母故去,很有可能是因为汤药的问题,难道是老太太使的手段?”

    萧炎凤不置可否地摇头道:“不一定,你知道的,大家族里,只要上头的人露出一点点的神色,下头扒高踩低的人多的是,就母亲当时的身体,但凡一点点的懈怠都有可能致命。”

    这太过分了,张曦秀恨恨地道:“这么说宫里的姑妈是知情的,难道这么些年,姑妈待你好,是因为心里愧疚,那表哥呢?”

    见媳妇恨得不轻,萧炎凤忙轻拍她,安抚道:“没你想的这么不堪,姑妈是事后知道的,为了这个,姑妈同国公爷甚至老太太都疏远了,在闺中,母亲待姑妈是很好的,她们姑嫂很相得。”

    “至于表哥,那就更不知情了,表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为了国公爷在我母亲一年孝期刚过就娶亲,表哥很是不待见这位舅舅,饶氏这个舅母,表哥就更是没承认过。”萧炎凤有些淡淡地讽刺着。

    张曦秀也觉得讽刺,老太太和国公爷为着当时东南褚家碍了皇上的眼,便慢待人家的闺女,好给自家和宫里的女儿铺路,不想女儿和皇子外孙皆不领情。

    张曦秀定了定神,问道:“这么说,饶氏是没什么牵扯了?”

    萧炎凤眼眸生冷,咬牙道:“国公爷是个好面子没胆气的,若不是饶氏婚前就同国公爷有些什么,母亲是不会伤心失望的。”

    也是,张曦秀想想,饶家当时想寻个得力的皇子做靠山,镇国公府虽不是个最好的选择,也是个不错的,遂,婆母这事里头还有多少事,怕是不查也能理会个一二来。

    遂,不想萧炎凤再次扯心拉肺,张曦秀淡淡地道:“秋老姨娘是老太太跟前得意人,怕是最明白老太太的心思,且她还是德太嫔的人,就德太嫔的心计,多年前就埋下隐患是极为可能的。”

    萧炎凤冷笑道:“可不就是这样,如今萧家内乱,与皇上与姑妈都是不利。”

    张曦秀也跟着冷笑道:“不过,他们也有算计不到的地方,褚家虽同镇国公府决裂了,可待你这个外甥确是极好的,皇上也几乎只认你这个外家人,遂,东南他们是再撼动不得的。”

    这话听着提气,萧炎凤乐道:“可不就是这话,不过,就眼前的局势,我们同舅舅家还是要小心疏离些。虽说大局定了,可太上皇还在,一个不好就是掣肘,与皇上的大计和名声不利。”

    张曦秀听的这话,真是恨不得没救太上皇,不由的嘀咕道:“这个柳春风医术也未免太好了些。”

    这是孩子气的话了,萧炎凤知道张曦秀是个有分寸的,倒也没斥责她妄言,只小声道:“这话日后说不得,再说了,太上皇当日能得救,也有他自己小心的缘故,对了,师父和外祖父与太上皇情谊不错,在他们面前,可要小心措辞。”

    说起外祖父,张曦秀倒是忘记问了,忙吐了吐舌头,道:“我知道,下次再不说了。对了,外祖父今儿怎么突然回去了?”

    萧炎凤已经从师父那知道了原委,叹道:“占家的事闹出来了,杨家姨母到底是老爷子的女儿,有些事老爷子还真是丢不开手。”

    如今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杨丽娘这个母亲日后都只能是张曦秀的姨母了。

    “占家什么事?”张曦秀对杨氏的事向来不关心,也没人特意说与她听。

    萧炎凤看了媳妇一眼,见她只是纯粹的好奇,便道:“占家二房行二的女孩子,不是准备与宁侯府的宁嘉珏成亲的吗。”

    “对呀,上次你还说端王小公子也看上她了,这怎么可能,甭说宁家的婚事是占二姑娘自己个看中的,就端王小公子可是要与占三姑娘成亲的,唉,一团乱,我就觉得多余瞒着外祖父。”张曦秀不以为意地道。

    萧炎凤见她不满地撇着嘴,不由笑道:“占三姑娘到底是外祖父的亲外孙女,有些事不是想不管就能不管的,大舅母他们也是为了老爷子好。”

    张曦秀也知道这个理,便问道:“这次又怎么了?”

    见她能好好说话了,萧炎凤接着道:“端王小公子今年十六,占三姑娘只十四,端王妃因为上次的事等不及了,可三姑娘年岁太小,遂,她想依着儿子改了占二姑娘。”

    “这怎么说的,婚姻岂是儿戏?”张曦秀对这些人真是无语了。

    萧炎凤冷笑道:“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规矩都没什么要紧了,再说了,当日占家和端王府的事因为某些缘故并没大张旗鼓,遂,中途换人,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喜田乐嫁》正文 第506章 伙伴
    萧炎凤直指问题的核心,张曦秀听了只有认同,遂,她叹道“如今看来,因为外祖父当日的反对,倒是叫杨氏替三姑娘留了退路。??文???”

    杨氏这个人不怎么样,可生的三个孩子倒是个个不错。张曦秀就不说了,占家的雯姐儿和锐哥儿这俩孩子因为杨氏昔日的过往,杨老爷子怕孩子们长歪了,时常让杨老太太接了孩子来府,倒也不要杨老太太亲自教养,雯姐儿来了外祖家常跟着杨大舅母,锐哥儿则在杨家的家学。

    听出张曦秀言语里的庆幸,萧炎凤叹了口气,将人揽紧了,道“你呀,就是个心软的。”

    张曦秀撇嘴道“这算什么心软,横竖就是旁人,也是女孩子们可怜些。对了,占家和端王府的事好说,毕竟占二姑娘和端王小公子年岁相近,彼此说亲容易叫人相信,只宁侯府就这么认了?”

    萧炎凤默了默道“宁家虽有些不乐意,可奈何形势容不得他们怎样,再说了,占家因为大房的大姑娘嫁给了五王爷为侧妃,早就失去了为官的前途,宁家怕是巴不得这亲做不了呢,再说,宁家正同匡家那位打的火热。”

    “什么,匡家?不会是皇后娘娘那位庶堂妹家吧?”张曦秀有些玄幻了的感觉。

    萧炎凤冷笑道“可不就是,那位小郑氏看不上我们贤哥儿,倒是看上了宁侯府。”

    张曦秀觉得不太可能,摇头道“宁家的当家夫人可是饶家出来的,这可就牵扯上饶家和三王爷的过往了,小郑氏眼眶子浅,不代表匡侯爷是个笨的。”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这么说,是因为不知道外头的事,遂解释道“匡侯爷说起来同表哥算是连襟,也是一员猛将。且,他这镇边侯可不是白得来的,如今皇上想收拾西北饶家的势力,正是要用匡侯爷的时候。”

    大概是想到皇上的无力,萧炎凤顿了顿,才又道“而匡侯爷若是想顺利接手西北饶家的势力,唯有接近了饶家人,直接同饶家联姻是不妥的,可绕过饶家同与饶家有姻亲关系的宁家联姻,却是正好。”

    原来还有这个故,可宁家和占家的婚事该知道的都知道呀,难道要牺牲雯姐儿,所以,外祖父才急着回京的?

    张曦秀对这位同母的妹妹并没恶感,有些担心地道“那雯姐儿?”

    具体的萧炎凤还不知道,不过占宁俩家的婚事铁定成不了,遂他肯定地摇头道“雯姐儿还小,不适合宁嘉珏,且,宁嘉珏和占二姐儿的事,占二老爷夫妇并不同意,是占大少爷私下同宁嘉说定的。”

    张曦秀不管占家的乱事,只听的雯姐儿不会有事,想来外祖父和大舅母都能安心了,便带了笑道“这家人真真是说不得,想来,匡家的姐儿日后也得不了好。”

    萧炎凤更不甚在意地道“管她呢,与我们无关,得了,睡吧,明儿我先回京,你和儿子先留下。”

    张曦秀不赞同道“不了,既然皇上都开口了,我留下做什么,横竖都是要进京的,只期望太后姑妈别在中间插一手就成了。”

    萧炎凤还是知道姑妈的,想了想道“你是担心贤哥儿的婚事?”

    萧家那些人,张曦秀还真是不放在眼里,遂,点头道“是,我总是想叫弟弟日后过的顺心顺意,总不能因为我们的故叫他日后不好,父亲……”

    有岳父什么事?萧炎凤想了想,试探地问道“难道你怕徐家小姐会是又一个杨氏?”

    张曦秀被提起这段,也没什么尴尬的,直言道“可不是,徐家比之杨家还显赫,且,徐家能选的人家实在是太多了,总不能我弟弟是个备份。”

    这还是对皇太后强做亲有些怨气,萧炎凤好笑地拍了下媳妇,道“贤哥的婚事自然是你做主,这话就算是说到皇上表哥面前也是如此,这点我肯定能保证。再说了,虽说同徐家的亲事与大家好,可贤哥儿并不一定是唯一的选择,郑家也有适龄的公子,能选贤哥儿,定是有故,你且安心。”

    是呀,郑家可是后族,与他家联姻也算是同皇上捆绑了,人家可并不缺自家弟弟。想到这点,张曦秀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打了哈欠,拉了萧炎凤,睡下了。

    既然决定了要回京,夫妇俩第二日没费多少功夫便收拾好一切,领着儿子和弟弟以及姬大师往回走了。

    大人好办,来去自如,小宸哥儿倒是闹上了。凤娘和常大叔的儿子,常宽同宸哥儿相差不过几个月,两人****在一处,好的不得了,刺啦啦的要分开,对于没有同伴玩耍的宸哥儿来说还真是难舍。

    路上,张曦秀抱着哭累的儿子,心疼道“这孩子缺伴,林姐姐家的敦哥儿倒是个好的,只可惜林夫人看的紧,瑞表哥家的大哥儿性子有些腼腆,同我们哥儿有些玩不来。”

    萧炎凤看着儿子,也是心疼,道“要不,我们给他寻个玩伴?”

    张曦秀想了想,摇头道“玩伴的身份有些低,同宸哥儿无法真正玩在一处,要是敦哥能来我们家就好了。”

    萧炎凤对好友的儿子还是很喜欢的,只是林家连着谢家有些难办,遂,皱眉道“为这个凡州自己个也是头疼,他上次同我说,亏的敦哥打小是个憨的,不然铁定要被她岳母养歪了。”

    张曦秀上次也听林姐姐抱怨过林夫人太过溺爱孩子,便跟着烦道“若是江大哥能外放就好,又或是,江大哥父母能来京,这样,江家的孙子就不必总养在林家。”

    倒也是,萧炎凤想了想,便道“成,回头我去问问凡州自己个的想法,总这么着还真不是个事。”

    张曦秀见说自己个儿子反拉上旁人,不由的笑道“我们自己个的事还没个着落,反而烦上林姐姐了。”

    萧炎凤听了也笑,道“横竖儿子还小,回头我让瑞表哥将大哥儿多抱来我们家玩,那小子性子也忒蔫了点,日后如何继承亲王府。”

    张曦秀同卫氏相得,倒也不反对,不过?“王妃姨妈可宝贝这个大孙子了,抱来玩怕是难,我倒是中意仲表姐家的小子,虽比我们儿子大了一岁多点,好在还能玩在一处。”

    萧炎凤对成郡王妃还是敬佩的,不由的道“成郡王妃心胸不比一般人,大表姐第一个孩子生的是女儿,也没见王妃拉脸,更没给姐夫添妾室。”
《喜田乐嫁》正文 第507章 解决?
    成郡王府如今同萧炎凤真真算是至亲了,两位儿媳妇都是萧炎凤的嫡亲表亲,张曦秀知道萧炎凤还是想同成郡王府走动的,只是碍着自己的关系,才这么不远不近。

    想了想,张曦秀道:“要不回头你叫仲表姐将峻哥儿送来我们家玩玩?”

    萧炎凤是最不喜欢委屈自家媳妇的,听的这话,不由的问道:“你不介意了?”

    张曦秀被他这么直白的一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遂,嗔道:“我本就没介意,只是不知道如何同占王妃相处罢了。”

    成郡王妃占氏算起来也算张曦秀的嫡亲表姨妈,若不是杨氏这层,大家该当相处愉快的。

    萧炎凤见媳妇脸红,也不敢再惹她,忙道:“也是,成,回头我让玉儿带了峻哥儿家来玩。”

    褚家没人在京,有的不过是一栋宅子,遂,褚玉儿就将萧炎凤家当娘家走动了。这也是张曦秀不得不同成郡王府走动的地方。

    西峡堡就在京郊,萧家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家。

    到了家,张曦秀难得的倒是有些惬意,暗道,这里真是自己个的家了。

    张曦秀归来,不会立马回国公府的,在赴宴和办宴了几次后,夫妇两个总算是有空理会国公府的事了。

    这日,萧炎凤打宫里归来。

    亲自招呼了萧炎凤梳洗,张曦秀便让芬芳领着丫头抱着同父亲玩累了的宸哥儿,回他自己个的屋子。

    萧炎凤见屋里一个人也没留,便笑道:“急了!”

    张曦秀初始还以为某人使坏,很是瞪了他一眼,啐道:“青天白日的瞎说什么呢,我还当你有要紧的话说,这才叫丫头们下去的。”

    萧炎凤还真有话要说,不过不是急事而是好事。

    张曦秀说完,见某人戏谑地看着自己,回过味来,自家怕是想差了,不由的大窘,小拳头一竖,就照着某人的肩头挥了过去。

    两人本是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萧炎凤见媳妇挥手,便顺势一个拉拽,将人揽进了怀里。

    张曦秀可没萧炎凤的蛮劲,被某人热气一熏,便笑软了,忙推他道:“好了,赶紧说事。”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急着知道国公府的事,也不闹她,将人抱坐好,道:“萧老四的事差不多了了。”

    “啊?这么快,咦,怎么就了了?”张曦秀有些激动有些不置信地道。

    萧炎凤笑看着媳妇道:“这算什么快,要我说,华家如今不成气候,收拾他们还不是简单的很,也就表哥还顾忌着姑妈和国公爷。”

    “难道就不用顾忌太上皇?”张曦秀奇怪道。

    萧炎凤冷笑道:“太上皇还没真老糊涂,三王爷若是没有华家的支持,能有这么大的胆?之所以没伸手收拾华家,那是因为表哥出手了。”

    张曦秀明白这是太上皇多少还顾着点二王爷,毕竟华家也是二王爷的外家,如今能制衡皇上的也就二王爷了。

    想到这,张曦秀有些意兴阑珊地道:“太上皇也不怕给二王爷埋祸。”

    萧炎凤见媳妇一语中的,乐道:“可不是,好在表哥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只要二王爷不要太过分,都能给留条活路。”

    张曦秀对德太嫔没有什么信心,撇嘴道:“就怕某些人作死。”

    萧炎凤听了一笑,不想因为外人坏了兴致,他忙转了话头道:“老四媳妇娘家并不是德太嫔的本家,这次来闹事也不过是过不去某些人的胁迫。”

    张曦秀了然,道:“我猜也是如此,不过,华家来闹,应该是为了触皇上的眉头,搞什么要牵扯上我们?”

    萧炎凤冷笑道:“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们觉得我在太上皇和淑太后跟前不同,遂,我遭了嫌弃,变相的皇上在太上皇跟前就糟糕一分。当然,也有饶氏见不得我好过。”

    张曦秀听了冷然,这些人都什么逻辑,遂,张曦秀有些疑惑地看向某人,道:“你在太上皇眼里真这么有用?”

    萧炎凤知道媳妇有些促狭,发笑道:“我几乎算是在宫里长大,太上皇的儿子们又少,我胆子自小就大,太上皇就爱听我说话,所以,太上皇待我确实亲切。”

    张曦秀想想还真是,做皇上的人难免孤寂,有个敢说敢闹的孩子在跟前确实愉悦,遂,她想了想,又追问道:“华氏娘家得了什么好处?”

    萧炎凤讽刺道:“华氏早就分宗,如今华氏娘家父亲做了家主,日后这支华氏估计会取代德太嫔娘家。”

    张曦秀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解决法,不由的道:“既然这么容易就能摆平华氏,早前怎么就没想到。要是早前就解决了,不就没后来那么多事吗,到底闹出来损了国公府和皇上的颜面。”

    萧炎凤道:“这不是早前并没注意这块,后来我想了想,若是既能分化华家又能安抚了华氏父兄,这个法子极好,遂,便同表哥提了提,毕竟我即使承诺什么,还得有表哥的意思在里头,不然人家凭什么信我。”

    “原来是你做的,怪不得你一直叫我别着急呢。”张曦秀推了把后头的男人。

    萧炎凤被媳妇梗的发笑,虚咳了两声,接着道:“皇上要对西北用兵了,所以,华家要赶紧解决。”

    “什么?!没听说西北乱了呀?”张曦秀听了心头一跳,开战实在是双方的损失。

    萧炎凤对西北一战倒是蛮期待的,不以为意地道:“早晚是要打的,若是不趁着旁人没缓过劲来,抢占先机,日后就难了。”

    “怎么说?”

    萧炎凤想想这话虽是机密,到底自家媳妇不比旁人,便压低了声音道:“如今西北有两大主力军,一处就是饶家,另一处是匡家。”

    张曦秀一听有些明白了,不过?“叫匡家去收拾饶家势力是好事,可万一不能制衡了,匡家做大,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萧炎凤明白张曦秀的担心,点头道:“这些皇上知道,可西北已然成了多年的隐患,如今东南危机解除,皇上这算是腾出手来了。”

    张曦秀叹了口气,“也是,西北总是小战不断,也是扰人的很,边民甚苦,这些年,养大了饶家,匡家怕是也干净不到哪里去,皇上还是要多筹谋比较好。”

    萧炎凤明白张曦秀的担忧,揉了揉媳妇的脑袋,笑道:“同你说这些,倒是叫你担心了,其实情况并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嗯?难道皇上还有什么后手。”张曦秀抬眼看了过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508章 赴宴
    萧炎凤不欲张曦秀烦心朝堂上的事,便简单地解释了下皇上的打算,遂,便说起了张贤同徐家小姐的事。

    张曦秀见萧炎凤转了话头,也没追着问,毕竟是国事,她一内宅女子还真不好过问。

    既然说起了弟弟的婚事,张曦秀便正经地商议道:“徐家送来了花宴的帖子,我看来是必须去一趟了,你说,小弟那日要不要也去?”

    徐家的事,皇太后娘娘正经地请了睿亲王妃出面同张曦秀提了提,张曦秀也在睿亲王府见了徐小姐。对这位小姐,张曦秀表示第一印象不错,不过,性格如何不是一面就能知道的。

    萧炎凤知道媳妇见过徐小姐了,便笑问道:“前儿你见了徐小姐,我还没空问呢,如何?”

    张曦秀失笑道:“能如何,只一面而已,且人家小姑娘害羞,都没怎么说话,不过,看着还可以,长的清秀干净,这就够了。”

    徐家人生的都一般,萧炎凤听了这话,笑道:“会不会委屈了小弟,毕竟男子爱颜色。”

    张曦秀瞪了某人一眼,嗔道:“难道你就是如此?”

    见火烧到自己个身上了,萧炎凤忙讨饶道:“怎么可能,我看中夫人的可不是肤浅的长相。”

    见他讨饶,张曦秀便笑着放过了他,道:“我们家人口简单,太过艳丽的女子非福,小弟也难护得住。”

    倒也是,萧炎凤想了想,倒是诚恳地道:“我看徐家是真心结亲,若是女孩子不错,那就定下好了,我瞅着小弟好似蛮满意的。”

    “可不是,若不是小弟满意,我是不想张家再结亲豪门大户的。”张曦秀叹气道。

    知道媳妇想起了杨氏,萧炎凤忙安抚道:“小弟是个有福的,徐家家风正,单看皇太后和王家就知道了。”

    这是说杨家家风不正了?张曦秀不由的瞪了某人一眼。

    见媳妇瞪眼看过来,萧炎凤一愣,忙意识到哪里错了,呵呵讪笑道:“外祖父可管不到内宅,这算是内宅的事,人不是说,娶妻娶贤吗。”

    这话还像点,张曦秀颇为护短地点了点头。

    一晃几日疾过,徐家赴宴的日子到了。

    春宴一般开在午后,张曦秀便早早地在家用了午膳,对帮自己收拾头发的木香道:“今儿你和芬芳随我去徐家。”

    木香忙应下,问道:“人是不是少了些,爷临走前交代我们几个都跟着的。”

    木香正说着,茶香端着小点进来了,听的这话,忙道:“可不是,爷知道夫人不喜排场,特特交代了叫我们几个一定要全跟着去。”

    张曦秀笑道:“他那是不知道情况才说的话,徐家这春宴邀的人不多,也就王妃姨妈婆媳,另几个相熟的女眷。我刺啦啦的带三四个婢女去,叫人见了可不好。”

    茶香忙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小少爷还要一两个丫头跟着呢。”

    张曦秀忙摆手道:“今儿不带哥儿去,就我们女眷们一道说说话,这是瑞表嫂刚送来的信。”

    收拾衣衫用具的芬芳听了,忙笑道:“合着刚才六耳来就是为这事,还神神秘秘的不说。”

    张曦秀好笑道:“六耳如今大了,怕是不敢在院子里多待,这才匆匆忙忙的,你们可别欺负他。”

    茶香听了,道:“今儿喜豆不是在吗,六耳也忒谨慎些了,信交给喜豆不就完了。”

    发子领着的喜豆和青豆小哥俩,如今都被调到张曦秀的内院来当差,喜豆跑跑腿,青豆主要是陪着宸哥儿玩。

    张曦秀听的众女讨伐六耳,只能是替六耳发笑,六耳之所以这样,八成不是谨慎而是害羞,男孩子大了都有些小心思了。

    众人也不真是怨怪六耳,说笑间也没耽误了事,便收拾好了各自的事情,拥着张曦秀往二门去了。

    今儿负责护卫的是邱一,随行的小厮是喜豆,丫头就芬芳和茶香,木香则留下随同蕊儿四儿和碧荷看着小少爷。

    一行人上了马车,邱一来禀,“夫人,爷说他回头同瑞世子,带着小舅爷一道去徐家的别院。”

    张曦秀没听萧炎凤说起过,不由的隔着帘子问道:“爷今儿不是去了西大营了吗?”

    邱一知道有些公事,自家爷也乐意同夫人说,便不避讳地回道:“今儿早起,爷去了别处,大概结束的早,便想着去徐家接夫人了。”

    张曦秀见问不出什么,便不再说话了。邱一见芬芳冲自己点头,便吩咐赶车出发。

    徐家低调,别院并没选往常大家聚集的地方,而是在城池的西南一隅,周边大都是文官。

    张曦秀坐着马车从城东一路往城西,绕着主要的商铺街前行。

    大家女子一般很少出门,即使在张曦秀没出阁前也是如此,如今她身份不同,所走的路也与以前不同。

    听的外头热闹的人声,芬芳尚且稳得住,茶香则张头张脑地想掀起帘子往外看。

    芬芳见她如此,忙呵斥道:“多大的人了,跟个没见过世面似得,这里可不是别处,别乱掀帘子,叫人瞧见了可有话说了。”

    茶香并不怕芬芳,也知道她虽呵斥并没恶意,忙舔着脸笑道:“我这不是想着外头街铺多,若是能瞧见一两样少爷爱玩的东西,买了带家去,好叫少爷高兴高兴吗,今儿我们出门,少爷可不知道,也不知他醒来闹不闹?”

    听的这话,芬芳还真就担心上了,看向一旁闭目的张曦秀。

    张曦秀此刻也是担心儿子,听了,睁开眼道:“今儿事情多,时间上有些紧,可不能随着性子停车,回头叫邱一见着哥儿爱玩的买上一两件好了。”

    芬芳听了,觉得不错,忙规矩地应下了。

    主仆仨个说话并没刻意压低了声音,外头随车的喜豆听了,忙小声道:“芬芳姐姐,小的知道少爷爱玩什么,回头小的陪着邱一大哥一道出来买。”

    这小子机灵,张曦秀满意冲着芬芳点了点头。

    得了夫人的意思,芬芳便对喜豆道:“好,回头待我们到了地方,你们寻空档出来买吧。”

    喜豆见自己说的话,芬芳姐姐应了,欢喜的不得了。咧着嘴,连连应声,保证能买着少爷爱玩的物件儿。

    车里仨人见喜豆高兴的都变了声,不觉都乐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09章 温和
    徐家这处宴客的别院就在城里,即使要绕城走,张曦秀的车架也没花去大把的时间,便到了。

    大概是早就等着了,徐家来迎客的居然是最得用的大管家,亲自安排了萧家的马车往府内走。

    张曦秀见人家如此待客,不由心头一跳,生怕今儿自己若是不满意,不知如何对答了。

    不管心里如何忐忑,张曦秀还是收拾了心情,到了宴客的正厅。

    一转过影壁,上头来迎的便是徐家的夫人,大夫人比徐小姐年长很多,比张曦秀也大几岁。

    张曦秀是好好了解过徐家的,知道徐夫人是个爽利的人,见人家亲迎,忙走上前去。

    彼此见了礼,徐夫人拉着张曦秀的手,夸道:“上次没能见着三夫人,遗憾的很,如今见了,果然如老太太夸奖的那般娇艳。”

    张曦秀在家一般穿的简单,今儿出门,又是为了弟弟的婚事,自然好好捯饬了番,本就妍丽容貌便又出挑了好些。

    听的徐夫人的夸奖,张曦秀也不扭捏,同样赞道:“夫人也不遑多让。”

    两人说笑着,里头的人等不及了,瑞世子夫人卫氏来的较早,她在里头喊道:“知道你们是第一次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久未见面的闺蜜呢,还不快点进来,叫老夫人等着好玩呀。”

    屋外两人听了,不由的相视一笑,倒是觉得彼此亲近了不少。

    待进了屋,张曦秀果真见徐老夫人早就在座了,徐小姐也陪坐在一旁,便忙上前行礼问好,又同卫表嫂和徐小姐私见了一番。

    徐老夫人上次见过,温和慈爱的一位贵妇,因是继室年岁并不算是特别大,虽靠近四十了,可看上去也就三十四五的样子。前头的徐少爷还在她跟前养过几年,且,又是自家姐姐留下的儿子,遂一家子和睦的很。

    徐老夫人为自己唯一的闺女****不少心,女儿性子腼腆干净,不适合高门大宅的大家族。私心里她也看中张家哥儿无父无母,这样女儿不用受婆母的磋磨,即使并不一定家家婆母狠。

    且,张家看似积弱,实则背景强大,也就是一些眼眶子浅的瞧不见罢了。当然她并不是为了这些,实在是看好张家小哥儿的人品和才气,师从姬大师,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机遇。

    心里满意,待张家这唯一的当家姑奶奶,徐老夫人那是相当的热情,当然不会突兀地叫人受不了,再说了,女家也不适合如此。

    张曦秀也不是拿捏的那种人,本着辈分,先向徐老夫人示好,道:“我今儿还以为赶早了呢,不想倒是叫表嫂给赶了先。”

    瑞世子夫人可是代表睿亲王妃这个媒人来的,听了这话,见张曦秀看徐小姐的眼神柔和,知道这门亲事八成能成,便大着胆子,道:“可见弟妹心急,难道弟妹也知道徐老夫人今儿待客的厨子是特意打南边请来的?”

    张曦秀爱吃南边的菜还真不是什么秘密,卫世子妃这么说,可见是两头讨了好。

    别说张曦秀还真就被感动了,不由的道:“夫人这么客气,倒是叫我们做小辈的不好意思了。”

    徐老夫人不甚在意地笑道:“这算什么,咱们这样的人家,哪家没有几个南北的厨师,今儿讨了巧了,知道萧夫人爱吃南边的菜,便让这南厨来了。”

    徐夫人听的婆母说话,便也跟着道:“知道萧夫人家南边的厨子手艺高超,今儿便叫萧夫人掌掌眼,看看我们家这厨子手艺究竟如何。”

    徐家婆媳逗趣,张曦秀也不好端着,谦虚道:“瞧嫂子说的什么话,若是嫂子不嫌弃,直接喊我妹妹好了。”

    张曦秀不好叫人家喊自己弟妹,便折中选了‘妹妹’这个称呼,就这也显得亲近了不少。

    见她如此,徐家婆媳对视了一眼,暗暗点头,这萧夫人果然如传说般和善爽利。

    双方都有心,对话便愉快了许多,从家常吃穿聊到了哥儿姐儿。

    徐夫人家有一个六岁的哥儿,见张曦秀烦恼儿子没有伴,便道:“这有什么,回头叫聪哥儿常去妹妹家走走不就成了。”

    瑞世子妃虽将儿子看的重,也知道自家儿子过于腼腆了,便也道:“回头我也将大哥儿送弟妹家去,弟妹家的庭院舒服的很,大哥儿上次去过后就爱上了,说什么都还要再去。”

    张曦秀怕儿子一个人孤单,便在庭院里安置上了类似于现代的滑滑梯迷宫之类的物件。

    徐夫人不知道萧家的庭院有多有趣,只当卫世子妃是凑趣,便道:“说好了,咱们选一日去张妹妹家乐乐。”

    张曦秀并不觉得这样不好,忙点头道:“成,改一日,我给大家送帖子。”

    女眷们正说着,外头来了个妈妈。

    徐夫人听的妈妈的来意,笑道:“西边园子的宴席布好了,大家动身吧。”说完,又对一直红着小脸没怎么说话的徐小姐道:“我陪着世子妃,就劳小妹给张妹妹引路了。”

    这是给张曦秀单独了解的机会了。张曦秀看着满脸不好意思的徐小姐很满意。

    待其他人先走后,张曦秀携着徐小姐的手道:“我能叫你玲姐儿吗?”

    徐小姐的闺名徐玲儿,因是老小,性子又好,家人爱极了,皆唤她乳名,妞儿。

    徐小姐虽极力想同张曦秀交好,可也不好意思叫她知道自己个的乳名妞儿,便点头应道:“姐姐随意。”说完,还细心地顾着张曦秀脚下的地。

    张曦秀见她没有勉强,虽面上腼腆,倒也不失大方,心里高兴了几分,便细问道:“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呀?”

    徐小姐知道这是在考校自己,也不忸怩,尽量语气平缓地道:“也没做什么,针黹女红做的少,络子打的多些,其他的就是看看书什么的。”大概是觉得自己不擅女红有些不好,徐小姐有些小心地偷看了眼张曦秀。

    跟在她们身后的徐小姐的丫头听的自家小姐如此直白,不由的大急,好在徐家家教甚严,丫头也只能干着急,并没越规说什么。

    跟着这丫头的芬芳暗暗点了点头,有这样心性的丫头,可见徐小姐人品不差,不由的替自家小舅爷欢喜了几分。

    前头走着的俩主子都不知道后头丫头们的官司,颇为投契地继续聊着。
《喜田乐嫁》正文 第510章 满意
    徐家大概是想叫张曦秀,能有更长的时间了解自家的女儿,遂,开的宴席厅并不是最近的那一个。一路上张曦秀算是对徐小姐了解的差不多了。

    到了小花厅,张曦秀看着满屋子的雅致布置就更是满意,这样的人家才是有书香底蕴的人家,物件摆放的大气不堆砌,既显得喜气富贵,也不显豪奢。

    睿世子妃见张曦秀瞧着屋里的布置,满眼的赞叹满意,便笑着介绍道:“这屋子布置的好吧,我刚进来的时候也赞叹了半天,听徐夫人说这可是徐小姐的眼光呢。”

    被睿世子妃一夸,徐小姐满脸的不好意思。

    徐夫人刚才在张曦秀打量屋子的时候,就暗自观察张曦秀了。说起来,张家实在算不得多贵气的人家,徐夫人既担心小姑子不为张家所喜,也担心张曦秀并不是个有眼光的。

    不想,张曦秀对屋里各种摆设字画,虽赞叹却没有没见过世面的贪婪和咋舌,可见张家确实是个好人家。

    徐夫人满意,笑容就更真实的多,忙拉了小姑子,对睿世子妃夸道:“这不是我自夸,我们家玲姐儿真真算是蕙质兰心了,平时又懂事贴心,我忙不过来,还帮着我管家,如今若是离了她,我还真是没得闲呢。”

    徐家的情况,张曦秀知道,徐夫人这么说,并没有其他不好的意思,遂,张曦秀含笑道:“可不是,这没生孩子的时候,我就觉得管家处处忙,有了孩子就更是时间不够用了,夫人有个能帮忙的小姑子还真是服气呢。”

    这话徐夫人听了满意,点头道:“可不是,我们家玲姐儿是半分不娇气,看着腼腆,可当家理事条理清晰,下头人是半分不敢敷衍的,当然,我这小姑子也是个精怪的,有那想躲滑的,都能被她收拾服帖了。”

    张家如今就剩张贤这个主子,徐小姐能当家理事,也是张曦秀愿意考虑徐玲儿的一个重要原因。

    睿世子妃听了徐夫人的话只觉得好笑,这要是在别家,照着徐夫人的说法,这徐玲儿怕是没人敢要,太过精明的娶回家可不一定就好,不过,张家还真就需要这样的媳妇。

    遂,觉得缘分了得的睿世子妃一个忍不住,笑道:“这可真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说完,见徐小姐脸上爆红,世子妃诧觉失言,忙转了话头道:“上次长公主府宴客,我瞧着有间厅堂布置的就与这差不多,可是徐小姐帮着弄的?”

    皇长公主是皇太后的亲女,与徐小姐是表姐妹,两人年岁上虽差的远,可感情不差。一般,一年里,徐小姐倒是有不少的时候在长公主府陪长公主。

    徐夫人见睿世子带了这话,便顺势解围道:“可不是,要说我这小姑子还真是多亏了长公主殿下了,一应的教养都是比照着宫里的规矩来,身边的教养妈妈就是皇太后娘娘给挑的,长公主怕家里将小姑子养的小样了,亲自带在身边教着人情往来,当家理事。”

    徐夫人这话不是说假,张曦秀早就打萧炎凤和睿亲王妃姨妈那知道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说我瞅着徐小姐身上的那份气度咋那么与众不同呢,原来缘故在这。”

    被张曦秀一夸赞,徐夫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他们是女家,这么推赞自家的女儿,有点自卖自夸的嫌疑,不由得呵呵带过了这话。

    正好,宴席都摆好了,大家便自然地坐了席面,认真地享用了起来。

    大家都对彼此留了好印象,说亲的意愿也都差不离,期间又有个说和的睿世子妃,席面上的气氛好的很。

    张曦秀对总是顾着自己喜好的徐小姐,又更添了层喜欢。到底自家是男方,张曦秀也不再拿乔,临行,让芬芳送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份见面礼。

    这一日,张曦秀算是满意而归了。

    徐家则是既满意又疲累,徐夫人送走了张曦秀和睿世子妃后,有些瘫软地靠在徐老夫人的坐榻旁,笑道:“今儿这宴可真是累惨了我。”

    徐家人口简单,徐老夫人又是个和善慈爱的,对儿媳从未苛刻,虽不能如待女儿般待儿媳妇,可也是相当好的了。

    见儿媳妇累的这样,徐老夫人忙对身边的丫头道:“赶紧给你们夫人好好捶捶,可怜见的。”

    徐夫人也是个不争的,见婆母真心疼自己,忙笑道:“不用捶,我这不是身上累,就是绷着精神了,这会子缓缓也就好了。”

    徐小姐早在嫂子进门的时候,就倒好了安神茶,这会子正好得用。

    徐夫人见小姑子亲自端来了茶,不由得笑道:“不是我自夸,这满京城的小姐也没我们家玲姐儿好的,这眼看着就要出门子了,嫂子还真有些舍不得。”

    被嫂子当着丫头们打趣,徐玲儿不好意思地嗔了声,‘嫂子’。

    徐老夫人就喜欢家庭和睦,见她姑嫂俩个好,便也跟着笑骂道:“你个促狭的,你妹妹才多大,你这么打趣她,回头看你怎么哄。”

    徐夫人笑道:“母亲放心,儿媳自有哄妹妹的法宝。”说完,狡黠地冲着老夫人眨了几下眼睛。

    徐老夫人如何不知道她这是想说什么,不由的笑着点了点儿媳妇。

    女人们正说笑着,外头送了人的徐国公和徐老爷回来了。

    见了他们,徐老夫人嗔怪道:“不是说叫我们见见张小公子的吗,怎么拦着不叫人家来后头?”

    徐老夫人没见过张贤,徐夫人是见过的。

    见婆母当着小辈的面嗔怪国公爷,徐夫人忙给相公使眼色,叫他带话。

    徐老爷见夫人着急,便笑着上前道:“好叫母亲知道,今儿本是要带了张公子来后头,不妨说起了公事,便迟了。”

    公事上头,徐家的女人从来不搀和,见是这事,徐老夫人便不说了。

    徐夫人忙叫丫头将张曦秀临走前给留下的匣子取了出来。

    见她将匣子拿出来,徐老夫人诧异道:“你怎么将它拿了出来?”问完,又急道:“可是有什么不妥当的?”

    徐夫人见婆母着急,忙解释道:“没什么不妥当的,只是这件东西有些特别。”

    张曦秀临走前给徐小姐的表礼,徐老夫人只当是她礼貌,见儿媳妇这么说,她忙道:“正好你爹他们在,赶紧打开看看。”
《喜田乐嫁》正文 第511章 微澜
    张曦秀最后送与徐小姐的是一整套的头面,具是镶嵌红宝石的金底托。这在一般的相好人家送可是过之又过,且,即使要结亲,这样的头面放聘礼上都行。

    徐国公是世家子弟,见过各种名贵的首饰,匣子一打开也有些惊住了,拿起里头的红宝镶玉金钗,看了又看,赞道:“先不说这红宝色泽纯正了,就这玉骨就是上品美玉,做工就更了不得了,宫里老工匠的手艺,有价无市。”

    屋里众人皆惊住了,徐夫人忙将其余的首饰送到老夫人跟前,叫她好好瞧瞧。

    徐老爷皱眉道:“就张家的家底不该有这个,难道是萧家补贴的?”

    “这个先别说。”徐国公爷拦住了儿子的话头,单问儿媳妇道:“萧夫人送这个的时候,可说了什么?”

    徐夫人忙道:“说是送与小姑子的及笄礼,当时我推了,可萧夫人一再说,小姑子的及笄礼虽过去了,她这也没准备什么贵重的,只是些家常的首饰。”说完,徐夫人懊恼道:“早知道这么贵重,我当时就该给推了。”

    徐老夫人放下手中的首饰,叹道:“若是说补及笄礼,这萧夫人的心意便明了了,收下也就罢了,只张公子我没见到,唉……“

    徐老爷见母亲并不反对这门亲事,只遗憾没见到人,便笑道:“娘想见人还不简单,回头儿子就叫上张公子来家。”

    徐老夫人虎着脸道:“说啥呢,这门亲事本就是我们主动的,这再主动叫了人上门,像什么样。”

    徐国公捋着胡子笑道:“虽说亲事是我们女家提的,可我们家也没做什么,若是张家在乎这点子事,那这门亲不做也罢。”

    徐老夫人挑女婿可是费了老大功夫,才觉得张家这孩子这家境最适合单纯腼腆的女儿,见相公这么说,忙道:“我几时说不能做亲了,只是没能见着孩子有些遗憾罢了。”

    徐夫人是见过的,当日就是她领着小姑子上香的时候瞅见张公子,瞧着家里男人们都是满意的神色,便插言道:“张小公子不说人品如何,单这长相气度就不差。”

    徐国公难得接了儿媳妇的话道:“人品就更没话说,不愧是姬老看重的学生,今科必定能出头。”

    张贤最最令徐家满意的地方,便是有姬大师这么个德高望重的师父,遂,听了这话,徐老夫人算是放了心。

    徐家一家子讨论张家,张家姐俩也在车上说着徐家。

    将睿世子妃送回了睿亲王府后,张曦秀便拉了弟弟坐车上了。

    “小弟,你们今儿怎么没去后头?”

    张贤自打去了徐家就一直脸红,这会子被姐姐一问,就更是脸红了,低了头道:“姐夫和徐国公爷在谈正事,说的时间久了,便不好再去后头了。”

    萧炎凤正好打外头上车,听的这话,接了话头,“今儿这事回头我再给你解释,你只说说徐家小姐如何?”

    张贤此时已然竖起了耳朵,张曦秀难得见弟弟如此急切,不由的莞尔,也没逗弟弟,中肯地道:“就我看见的,徐小姐真是不差,同小弟蛮配的。”

    “哦,这评价蛮高的,你那首饰匣子送出去了?”萧炎凤挑眉道。

    “送出去了。”张曦秀得意道。

    张贤并不知道首饰匣子的事,有些茫然地道:“姐姐,你送什么了?”

    张曦秀知道弟弟年少的时候被家境穷怕了,有些时候总是节俭,被自己调教了许久,这才渐渐好些,不过,日后他自己过日子也不知如何。

    张曦秀有意考校弟弟,便将匣子里的头面细细描叙了一遍,末了,还道:“徐家这样的家族,我们本就有些高攀,再在物质上亏欠人家,就不像了。”

    张贤听的这么多宝贝,倒也没撑不住,如今他也是见过世面的,就说他自己身上的配饰,不但姐姐给的,长晔大皇子也是时常送,宫里出来的东西哪有不精致的。

    不过,他不愿亏了姐姐,遂,张贤一脸严肃地道:“这套红宝头面可是姐夫送的?”

    张曦秀见弟弟并不是心疼东西,而是查问来路,不由的有些呐呐,“是呀。”

    见姐姐点头,张贤急道:“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姐夫送的东西也能随便送出去。”说完,有些歉意地看向了一旁笑看着他们姐弟的姐夫。

    萧炎凤好笑道:“我送你姐姐的东西多了去,这套头面也不过是旁人送的礼,并不算姐夫特意送与你姐姐的,你不必如此。”

    张贤早就立志要做姐姐的后盾,遂,听了这话,便道:“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姐夫送的,我那里也有不少长晔给的宝石,回头送到姐姐这,姐姐看看合意的便做了首饰戴。”

    张曦秀好笑地看着固执的弟弟,开玩笑地道:“长晔给的可不简单,你送了姐姐,回头拿什么讨好媳妇。”

    张贤发窘道:“反正我的就是姐姐的。”

    弟弟到底是亲弟弟,见小弟害羞,张曦秀也不再取笑他了。

    从睿亲王府到萧家,快的很,仨人一路说笑着便到了。

    晚膳,一家四口是一道用的,小宸哥儿难得一下午没见着母亲也没哭闹,很是叫张曦秀吃味不已,不过,听说是姬大师带了他一下午,张曦秀才算是好过些。

    夫妻俩个有话还没说完,到了睡觉的时候,俩人梳洗收拾好,张曦秀拽住某人准备作乱的手,问道:“说吧,下午是怎么回事?”

    萧炎凤就知道这事轻易混不过去,遂,想了想,便解释道:“皇上要用徐世子。”

    这是什么话?!张曦秀睁大了眼睛,呐呐地道:“难道今儿相看也是皇上安排的?”

    知道媳妇想差了,萧炎凤发笑地揉了把媳妇柔软的长发,道:“说什么呢,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来的时间关注这等小事。”

    也是,张曦秀有些发窘地点了点头,问道:“皇上想派徐世子什么差事?”

    萧炎凤有些幽暗的眸子亮了亮,道:“皇上要对西北用兵,饶家将彻底成为过去了。”

    饶家要倒!这确实是件好事,张曦秀眉眼带笑地道:“饶家不是已经倒了吗。”

    萧炎凤正了正脸色,道:“饶家看着虽没了实权,其实内里还是很有分量的,这次,皇上想派徐世子去西北,为的就是用上徐家在军中的影响力,还有,这次随行的还有陈嵘。”
《喜田乐嫁》正文 第512章 风起
    张曦秀听的说陈嵘出战,不由的傻眼,冲着身后的相公道:“他们这才新婚,皇上怎么就派了他去,大表姐夫不是也蛮合适的吗?”

    萧炎凤摆手道:“大表姐夫正领着皇上的禁卫军,他不好擅动,陈嵘出战是皇上早就想好的,不然也不会将他放在京畿大营了。”

    具体的部署张曦秀不多问,只疑惑道:“难道徐世子就是皇上平衡匡家的人?”

    萧炎凤点头,“是,徐家世代忠良,这个毋庸置疑,且,徐家为人低调,也最懂的退步,用徐家是最好的一步棋,其实若是镇国公府得用,不用徐家也是可以的,唉……”

    张曦秀倒是觉得盛极必衰,不用镇国公府萧家或是镇国公府萧家不得用,才是对萧家对皇上最好的,只不过这话不好说,她便问道:“皇上要用兵,粮草可都备齐了?”

    这两年虽没形成多大的天灾,可收成并不好,张曦秀这么问,也是没错的。

    萧炎凤看了自家媳妇一眼,道:“正是为了这粮草,皇上才更要打一仗的,不然到了秋冬,这仗更难打。”

    这话?张曦秀不知如何问了。

    萧炎凤也没用张曦秀问,接着道:“饶家盘踞西北多年,家中资财足够西伐几次了,德太嫔的人也谋划着得到这笔财产。”

    张曦秀莫名的对德太嫔很是忌惮,一个人能在多年前就在对手的家中安排钉子,这样的人是很可怕的。

    听的这话,张曦秀一把拉住萧炎凤的大手,问道:“德太嫔的人还没清楚干净?”

    “哪里那么容易了,不过,也快了,目前看京中已经没有德太嫔的人了,毕竟齐长青的本事不是谁都能扛的。另外,西北起战事,皇上也是为了能将魑魅魍魉全调出来。”萧炎凤冷笑数声道。

    张曦秀越听越心惊,不由的后悔道:“华氏的事该缓一缓,拖一拖的,这样还能转移德太嫔的视线。”

    萧炎凤听了这话,不置可否道:“华氏的事不是拖着就能行的,要调饶家,萧老四和宁嘉珏都得成行,留着华家,萧老四就无法跟着去西北。”

    “什么,萧老四也去西北,为什么?”

    “对于饶家人来说,目前最信的也就是萧老四了,宁家因为没有皇上这层关系必定要退后,所以,匡家带着宁嘉珏,徐世子就得带着萧老四了。”萧炎凤冷冷地道。

    张曦秀皱眉道:“徐世子这一路不是还有个陈嵘吗,陈嵘和萧老四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陈嵘去的目的就是寻饶家藏的那些资财,是隐在幕后的。”萧炎凤拍了把媳妇道。

    因为事关重大,张曦秀提着颗心,又问道:“要西征,太上皇可同意?这必定关系重大。在一个,前方行军,这粮草谁来调剂?若是叫别有用心的人在粮草上使了坏,这可就是大事不妙了。”

    萧炎凤有些头疼地看了眼媳妇,劝道:“这些我们都知道,你就别担心了,你如今该想的就是如何再生一个。”说完,再不许张曦秀劳神,一把将人拖进怀里,堵上了嘴。

    张曦秀被男人制住,不由的翻了个白眼,她这么忧心,还不是怕皇上不敌太上皇甚至其他人,进而他们一家子完蛋嘛。

    皇上既然有心做一件事,很快,张曦秀就感觉到了事情进展的极快。一下子京城的气氛都变了,再没哪家筹划着开春宴了。

    时间一晃,到了大军开拔的日子。

    因为萧炎凤不许褚玉儿出去看,张曦秀便将人拘在了自己家。

    天气已经快进入夏天了,好在早上还是有凉意的,张曦秀领着褚玉儿坐在靠近窗口的榻上,边做针线边劝道:“这次陈嵘出征,并不用上前线,你不必多担心。”

    褚玉儿婚后幸福和谐的很,这刺啦啦地一下子夫妻分开,还真有些不适应。这要是在旁人跟前,她绝对不会流露出不舍,可在表嫂跟前,褚玉儿半分不好意思也没有。

    只见褚玉儿嘟了个嘴,道:“表嫂别劝了,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陈嵘这次去,比在前线作战还危险。”

    “咦?陈嵘告诉你他要干什么了?”

    见表嫂疑惑,褚玉儿忙神秘地看了下外头,见丫头们都不在跟前,便凑近张曦秀,小声道:“陈嵘说,他这次去就是查探饶家家底去的,危险必定有,也防着京里的饶家出手,叫我不要出门,要不然就呆在表嫂这。”

    张曦秀见小夫妻俩个这等机密事都说,可见嵘小子是真待玉儿不错,她这就放心了。

    心头一松,张曦秀倒是虎着脸道:“就算是如此,你也不能总想着出门,即便是到我这,可明白?”

    褚玉儿自小同父母出门游历的时候多,让她常呆在家里,她实在是坐不住,听了这话,泄气地道:“陈嵘在家还有意思点,陈嵘一走,我就得跟着婆婆和大嫂,忒没意思了,特别是大表姐没意思,总是教训我。”

    成郡王府的事,张曦秀知道,听了这话,很是瞥了褚玉儿一眼,嗔怪道:“大表姐可是为了你好,你们小夫妻总有一日要分开来过,她这会子拘着你学管家,日后你才能不抓瞎。”

    褚玉儿也知道好歹,就是性子闲不住,叹气道:“可不是,我明白的,不然早就在家呆不住了。府里也有俩孩子,慧姐儿已经五岁了,被大表姐教导的小淑女一个,我在她跟前不像个长辈倒像个小辈了,没意思,峻哥儿还好些,不过也忒小了些,玩不来。”

    张曦秀好笑地瞥了她一眼,道:“我这里更没意思,宸哥儿小,我这里正准备抓着你做一两样针线,你可怕?”

    一提起针线,褚玉儿忙摆手道:“不成,不成,叫我做针线,还不如杀了我呢。”

    张曦秀见她一脸苦相,不由的呵呵乐了起来。

    屋里正说着,褚玉儿突然一把拉住了张曦秀,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标示。

    见她作怪,张曦秀倒也没怕,毕竟在自己个家里,四处都有护卫,不怕来了外贼。

    果然没一会儿,张曦秀也听到了凌乱的脚步声,不由的眉心一皱,挑眉往窗外看去。

    褚玉儿眼尖,一下就看见了来人,转头问道:“我瞅着像是小王庄的管事婆娘,咦?后头还有小王庄的那个余闯的媳妇呢。”
《喜田乐嫁》正文 第513章 筹备
    张曦秀见小王庄赵林媳妇和西峡堡余闯媳妇联袂而来,心头真是一跳,觉得没什么好事了。

    果然,待彼此招呼着坐定,赵林媳妇便急切地回道:“夫人,今春雨水还算是充沛,我们地里的蓄水池水存的够够的,不知怎么的,今早起来一看,居然被人给放了个大大的缺口,当家的带着人先将池子的缺口堵上了。”

    张曦秀知道蓄水池的位置并不在庄子的中心,而是在同小王庄交界的地方,为的不单单她自己用水。

    这般一想,张曦秀问道:“可是庄上的哪户人家用水了,没好意思说?”

    赵林媳妇摇头道:“不会,我们的蓄水池自有通到小王庄的灌溉口,并不需要特意挖个大缺口,这耗损也忒大了。”

    “失了几天水了?”张曦秀凝眉问道。

    赵林媳妇是勘察过现场的,极为懊恼地道:“失了两天的水,若不是今儿我家大小子想去池子里寻鱼,怕是得等到五日一寻查的时候才能知晓。”

    五日一寻这事张曦秀知道,毕竟修池子是为了大家好,也没谁想着破坏。在一个,池子里她还特意放养了些鱼,为的不是养了卖,而是大家没事的时候去钓鱼,又或者小王庄的庄户门嘴馋了来寻一两条,她也是许的。

    细细想了想,张曦秀排除了小王庄的庄户们做的可能性,便道:“这事怕是有人蓄意要破坏我们今年的夏种,夏种搞不好,秋收就无望,这是谁的手笔?”

    赵林媳妇本还忐忑没办好事,主家要怪罪,不想夫人并没怪罪,还细细排除了他们的失责,不由的想起在家时,当家的说的话,果然夫人是个心善理智的。

    张曦秀想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看向余闯媳妇,问道:“你们俩是正好碰上,还是约好的?”

    余闯媳妇是个老实忠厚的,红着脸道:“也不算约好的,前些时候我们突然收到了一大笔的订单,不单单是布料,还有花样绣品。”

    同张曦秀做生意的四王爷的布庄,曦和布庄,自打四王爷登基后,四王爷就给了张曦秀。皇家有些用布也是进他们的,且,张曦秀产品很新颖,生意好的很。

    如今,张曦秀的布房和绣房都扩大了很多,早先的绣娘和织手都成了小组长领一个队了。

    对布庄能接到大笔订单,张曦秀觉得不稀奇,遂冲着正说话的余闯媳妇点了点头。

    见夫人点头,余闯媳妇这才又接着道:“可前些日子,当家的收到夫人的传话,叫赶紧停了别处的事,紧着防冻防尘的布料先做,人手有些不凑,想来问问夫人,便先去了小王庄想讨赵嫂子个主意,这不就一道来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由的发笑,余闯多精怪一个人,不想讨的这个媳妇忒老实,不过老实也有老实的好处。

    张曦秀想了想,问道:“对方要货要的急吗?哪里的人?”

    余闯媳妇忙道:“急,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急,说我们的布料绣品皆好,他们是做高档货的,只要我们提供的货样样皆精品,他们等些时候也不碍事。不想,没过几日,那家的管事就来说家主有令,怕是要提前运货走,货主是江南的。”

    这事?初听没什么,再听也没什么,可又正好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下,怕是不得不令人多想。张曦秀不由的皱眉深思。

    褚玉儿是个急性子,她往年四处走,见过听过许多欺诈压价等等的事体,见表嫂皱眉,忙急道:“这事根本不用多想,就是个套。”说完,也不问张曦秀,直接转头看向余闯媳妇,“你们可同人家签了超额的赔偿协议?”

    余闯媳妇忙摇头道:“没有,就是正常的赔偿协议,不过,那人定的都是高档货,这赔付还是蛮大的,若是赶不及,怕是要亏一大笔银子。”说完,她有些脸红地低了头。

    这事怪不上余闯,这是有人有心算无心。张曦秀心里已然有数了,想了想道:“这事不急,你们就紧着那人的订单做,其他的,我会想法子,横竖家里绣房还有一批人手呢,织布和绣花也是通的。”

    调派人手的事,余闯夫妇也想过,可绣娘和织布的娘子还是有差别的。余闯媳妇看了眼张曦秀,鼓起勇气道:“绣娘会织布是肯定的,可绣娘若是织了布,这手就糙了。”

    张曦秀已然想过这个事了,摆手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有保护手的法子,你只算算,若是绣房调用人手,我们这关可能过?”

    余闯媳妇听的这话,极高兴地道:“够了,够了,当初那人定的绣品不多,正好我们也没接多少绣活,大多是给宫里送些新鲜的,若是宫里能通容,就更容易了。”

    宫里的事简单,张曦秀点了点头,道:“成,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防着那人又起坏,你们先抻着点,拖到供货的那日为好。”

    余闯媳妇见难题如此容易就解决了,哪有不知道厉害的,忙点头应承下了。

    两件事,一粮一布都出了问题,可见没关联谁也不信。遂,张曦秀处理了西峡堡的事,便对一旁试试想说话的赵林媳妇道:“你想说什么,我大概知道,这话不该你们说,所以,我来处理,对外你们直接就吵嚷着减产什么的,同样拖到夏种收秋粮。”

    这么长时间?这可是几个月的事,赵林媳妇心头一跳,刚才想说的话,半分不敢出口,只记下回头好好同当家的说说。

    虽说办法定了,庄子上该当警戒的可半点不能松懈。张曦秀认真地对赵林媳妇道:“枣林里的生猪和鸡羊等今年一只也不能外卖,不仅如此,还得想法子多出栏,鸡蛋照着往年的做法,鸭蛋要多多腌制。”

    赵林如今是庄头,不仅枣林归他管,鱼塘和稻田也是归他管的。赵林媳妇听着夫人的意思,想起在家时当家的说的话,忙追着问道:“鱼是不是也腌制一些,不过,这季节腌制的东西不好弄呀。”

    倒也是,张曦秀想了想道:“庄子上的地窖不是存了不少冰吗,今年夏天大家挤一挤,余下些冰用来存放腌货,另外,腌制不成,可以想法子熏制,多多想法子,总之要多存储一些能携带易保存的肉制品。”
《喜田乐嫁》正文 第514章 事明
    张曦秀匆匆处理了庄子上的事,便传话叫人去喊六耳进来。

    褚玉儿见表嫂喊人,忙问道:“表嫂可是将这事同外头的事联系上了?”

    张曦秀沉了沉脑子,叹道:“但愿是我想多了,这个时候不宜有事。”

    六耳来的挺快,在路上他大概就知道了些,见了张曦秀,直接道:“夫人可是怕庄子上的事同前头的事牵上?”

    同聪明人说话不累,张曦秀点头道:“我就是怕这个,若是谁妒忌我们家的产业,倒也罢了,当下只要摆出萧家的名头,怕是就没人敢出手了。”

    六耳来时就想过了,当即道:“夫人安心,这事小的一会就去查,八成同前头的事有关。”

    六耳是萧炎凤一手带出来的,最不会说没准头的话,见他这么说,张曦秀眉头死皱,点头道:“成,你去查,不过,先别声张,好歹的,等你们爷回来了再说。”

    六耳忙领命下去了。

    六耳一走,张曦秀也没心情绣花了,便领着想出门的褚玉儿,往儿子的院子走去。

    出门的六耳也是心急如焚,一路赶往萧炎凤的办公地。

    大军开拔,后续的很多事都需要调停的。

    皇上新任,能用的人手,除开忠厚耿直的老臣,便是萧炎凤这等死忠派了,更兼萧炎凤不仅是新皇的心腹,也是太上皇所喜欢的后辈。

    遂,好多事,新皇和太上皇之间还就需要萧炎凤来调剂。故而,萧炎凤已经好久没能正经回家用餐饭了。

    六耳不能直接进班房,立在宫门外,焦急地等着自家爷。

    因是萧炎凤的小厮,传话的很快地带来了守着萧炎凤的苏五。

    苏五最近也是忙的不得了,京城各家各处的暗钉虽都归齐长青收拾,可萧炎凤是一直掌管昔日四王爷府的暗桩的,这就需要他们配合了。遂,苏五难得同邱一调换了下,稍势休息,不妨六耳就杀过来了。

    苏五不是个好性子,很没耐性地冲着六耳道:“你小子什么事,若是事情不急,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家一处打闹惯了得,六耳也不怵他,直接嬉笑地道:“七聪那小子怎么没来,倒叫五哥哥劳累了。”

    被六耳一搅合,气场变了,苏五笑骂道:“好了,说吧,什么事,不会是夫人那头怕爷累着,叫你来看看的吧?”

    此处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见六耳使眼色,苏五心头一跳,忙将人带到避人开阔处,沉了脸问道:“可是家里出事了?”

    六耳知道苏五功夫非凡,此处说话定无碍,他便苦着脸,将刚才家里发生的事细细说了遍,末了还加了自己个的见解。

    苏五越听脸色越不好,此次出征为的是什么,他们这些近卫是十分明白的。且,国库里能支撑这场仗的粮饷皆不足,说白了,萧家和皇上自己个的庄子就算是出征将士们的后备粮库了。

    这事看着小,实则对方居心叵测,也了解内情,算是大事了。苏五忙认真地对六耳道:“此事不宜声张,也叫夫人别出手,我回头去问问爷。”

    “爷不在班房?”

    苏五看了下四周,小声道:“你别走露了风声,爷随齐大爷点将去了。”

    这是大事,六耳忙敛了色,道:“我怕我们家已经叫人盯上了,就连我出门怕是也有人跟着,若是不带了消息方法回去,可能要惹人怀疑。”

    苏五细细想了想,道:“那你在这再等一会,我去转一转,再来见你。”

    两人这便套好了词,便分头行事了,六耳继续焦急地等在班房,苏五则急匆匆地往班房疾驰。

    四周是不是有眼睛,能不能窥得一二真谛,就看对方是个什么来头了。

    因萧炎凤并不在宫里,六耳再次见了苏五后,便故意得意地带着话回去了。

    有些事是不易叫内眷知道的,六耳回去后,只将苏五和自己商议的结论说了说,便算是暂时交差了。

    张曦秀倒也没觉得失望,她自己个早就安排了应对,告诉萧炎凤一声,不过是叫他们防着有人使坏。

    事情发生后的第三日夜,张曦秀等来了自家风尘仆仆的相公和想要的结论。

    静悄悄的卧房,昏黄的灯光下。

    “你的意思是,大王庄的事是谢家人干的?”张曦秀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萧炎凤冷笑数声道:“也就谢家这些蠢蛋才敢这时候冒头。”

    “那,那王妈妈她们可知道?”张曦秀实在是怕自己多年有好感的人也牵扯了进去。

    萧炎凤知道张曦秀的性子,忙道:“这事虽和王妈妈家有些关碍,但也算不上多大。”

    张曦秀急了,“怎么说?”

    “王妈妈家那个儿媳妇你可还记得?”萧炎凤其实并不认识王家众人,这么问不过是为了缓解张曦秀的紧张。

    果然,见问到王妈妈的儿媳妇王刘氏,张曦秀松了口气,道:“怎么不记得,当初王妈妈的孙子乔哥儿同小弟一道读书的时候,王刘氏还给小弟带过吃食呢。”

    萧炎凤还是知道王妈妈一家当初待自家媳妇还算是不错的,暗道,亏的细细探查了,不然牵上王家,自家媳妇该伤心了。遂,他也不再多言,直接道:“这事是谢家寻上了王刘氏的娘家哥哥做的。”

    “王刘氏的娘家哥哥?怪不得,大家都觉得奇怪,那几日庄子上并没来陌生人,哪里会一夕之间水池缺了那么大个口子,感情还是内鬼。”张曦秀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是很气愤的。

    “这事已经查明,我的意思是同意你的做法,拖着,没得叫人知道了庄子上粮食收入的内情,你看?”萧炎凤商议道。

    张曦秀是着意严惩那姓刘的,可到底关乎前朝,便点头道:“你处理好了,不过,我们可不止一处庄子,其他的庄子该如何防备?若是这次我们没出手,叫人张狂了,再朝着其他庄子下手,可如何是好?”

    这担心也是对的,萧炎凤道:“别担心,一来,对方这次已然打草惊蛇,就不会再使这个法子,二来,我们难道就是坐以待毙的。”

    “倒也是。”张曦秀带笑地点了点头,问道:“王刘氏哥哥的事,你觉得可要告知王妈妈?”
《喜田乐嫁》正文 第516章 夏至
    张曦秀穿戴好,便领着丫头们往儿子的房间走去。

    萧家家务如今上了正轨,张曦秀并不需要****事事出面料理。张曦秀就更是不想料理那些个烦人的家事了,好在,外院有秦大管家,内院有灯娘,她自己个的主院,还有个木香时常同她娘联系。

    宸哥儿在夏至前就搬到自己个的院子了,这孩子喜欢水汽多的地方。张曦秀问了柳春风,有池塘的院子哥儿能不能呆?在得了柳春风的同意后,张曦秀便将邻着正院,靠近西园子的院子拨给了儿子住,青豆和喜豆也配给了儿子。

    张曦秀一行人还没进院子,喜豆便远远的瞧见了,本来守门的是个老妈子,这段时间外头家里一堆的事,喜豆机灵便自动来守院门了。

    张曦秀也瞧见了守门的喜豆,对这孩子又欢喜了一分,笑着拦了喜豆的礼,问道:“你怎么一早就出来了,少爷起了?”

    自打有了喜豆和青豆哥俩,宸哥儿每日都欢喜的很,轻易不愿离了这哥俩。好在这哥俩是个好的,发子将两人调教的很有分寸,不然张曦秀就该担心儿子会被带坏了。

    喜豆忙回道:“少爷夜里被闹了起来,这会子还没醒呢,小的就是在这迎夫人的,这会子,青豆在少爷跟前守着。”

    这小子还真是个机灵的,遂,张曦秀边往里走,边对喜豆道:“这院门你也不必守着了,同我一道回吧。”

    跟着来的是木香,见喜豆还想看着门,便拉了他一把,笑嗔道:“你个鬼灵精,这会子怎么就木了,夫人叫你跟着回,定是门口有要紧的人守了,你还偏只信你自己个了。”

    喜豆被木香一吃哒,也不恼,笑呵呵地道:“这不是小子没转过弯来吗,谢姐姐了。”

    “啐,谁是你姐姐,你叫凝香姐姐的夫君师父,到我这就成了姐姐,合着,你这是给我降辈分呢。”木香笑闹道。

    喜豆再机灵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被木香这么一算,傻眼了,逗的张曦秀呵呵直乐。

    喜豆见夫人笑,他也跟着傻乐,就更惹人发笑了。

    院子的池塘是挖在正房后头的,遂,一行人转过花墙便到了正屋。哥儿还小,张曦秀不想将儿子放在二进正房,直接就放在了一进院子里,好方便她时常过来看。

    大概是儿子还睡着,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留头的小子正拿着网等着粘知了,廊下也守着个小子。见了人,两人忙准备请安,张曦秀赶紧叫俩人不用做声。

    守门的小子赶紧起身给张曦秀打帘子。进了屋里,一股沁凉扑面而来,张曦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处的凉意是打后头池塘上溢出的。

    转过西厢屏风,里头稍间的门口守着的是蕊儿。

    一见了夫人,蕊儿忙起身问安。

    张曦秀轻摆了摆手,就着蕊儿掀起的帘子,独自进了内室,小孩子虽怕热,可也不能用冰。遂,哥儿的内室倒是比外间稍微热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也不热。

    青豆守在哥儿的床脚,碧荷守在哥儿的床头。碧荷正查看哥儿是否热了,一转身见夫人进来了,她忙准备请安,还是张曦秀快她们一步,拦住了。

    张曦秀凑到床前,见儿子睡的憨憨的,也不忍心叫他,将他小肚子上搭着的薄巾往上拉了拉,便退了出来。

    碧荷小声交代青豆守好,便随着夫人到了稍间。

    张曦秀坐到稍间的临窗木榻上,小声问道:“哥儿夜里睡的可好?吃了时豆后可有哪里不舒服?”

    碧荷忙小声回道:“夜里睡的很好,也没哪里不舒服,夫人就放心吧,我们少爷身体棒着呢。”

    还别说,比起别家的孩子,宸哥儿打小就没闹过毛病。

    张曦秀听了放心不少,点头道:“虽说哥儿夜里被闹起来过,也不能紧着他这么睡,再过一会子,他若是不醒,你们也得想法子叫他醒了。”

    宸哥儿是个不闹人的孩子,起床没有起床气,即使没睡够。遂,碧荷毫无压力地点头应承了。

    蕊儿见夫人同碧荷说完了话,便拿了刚才做的衣服走了过来,递到张曦秀跟前,红着脸问道:“夫人您瞧瞧,这会子可成了?”

    换季的时候,不仅主子个个要穿新衣,家下人等也是要换的,特别是主子跟前的大丫头小子们就更是要得体了。

    萧家没弄针线房,一应的衣服,要不打外头采买,要不就是下人们自己个拿了布料,自己个按着规定的样式自己个做。蕊儿手里做的就是喜豆和青豆的衣服。

    张曦秀是个宽和的主子,最是不喜欢下人穿的刻意单调简朴,青豆和喜豆的衣服就是做的太素净了,这才叫张曦秀让蕊儿拿了重做。

    这会子见蕊儿算是知错了,张曦秀露了笑,接过衣服,细细瞅了瞅,见上头还用暗线绣了云纹,不错。

    张曦秀拿着衣服点头,道:“这才对,青豆喜豆本就孤身来的我们家,本来,他们一应的衣服都有你们凝香姐姐包了的,这会子她生孩子,不能沾手,才叫你们捡了便宜,回头看她知道你们待青豆喜豆这么上心,有的谢你们呢。”

    蕊儿本就因为衣服的事愧的慌,被夫人一说,就更是脸红,呐呐地道:“不敢当凝香姐姐的谢,只别叫凝香姐姐知道我们不当心,掀了我们的皮,就好了。”

    这话说的有点意思了,张曦秀带了笑道:“你们和睦才好,回头你去寻茶香要赏去。”

    蕊儿知道夫人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对待她们也是极好极舍得的,便含笑应下了,不仅如此,还带上了碧荷一道讨赏。

    见儿子屋里顺当,张曦秀也不多待,勉励了碧荷几个几句,便又回了自己个的院子,今儿她还得给自家男人做绣了一半的腰封。那个是冰蚕丝的,萧炎凤怕热爱出汗,有那个可以消暑。

    张曦秀不是刻薄的人,屋里有冰山,比外头凉的多,她便叫服侍的人,尽量待在屋里。遂,张曦秀的主院,外头只在廊下迎风处站了个小丫头,其余的都哪凉快呆哪去了。

    屋里有冰山,张曦秀做针线活也没多少讲究,便合着芬芳几个一道儿的做,边做边听丫头们絮叨些闲话,也是个乐子。
《喜田乐嫁》正文 第517章 好事
    做了半天绣活,张曦秀完工了,还带了半天的儿子,这一日倒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只外头的情况,她这一日也没听到什么,入寝前,她还念叨着自家男人这又是几个一日不归了。

    大概人是不禁念叨的,第二日一早,张曦秀就见着了萧炎凤。

    见男人清清爽爽的立在自己眼前,张曦秀好心情地问道:“你几时回来的?这都梳洗过了,我怎地一点也没感觉到。”

    萧炎凤这些日子忙着大军粮草的事,已经是几日不搭眼皮了。好不容易才忙完,回来眯搭了会。

    这会子也有了些精神,他见媳妇大睁着好奇的星眸,便笑着扶起坐在妆台前的张曦秀,道:“后半夜回来的,就歇在了前院,走吧,我这肚子饿了,陪我用些吧。”

    张曦秀早就瞧见男人眼底的青灰了,听说他肚子饿,就更是心疼了,忙起身反拉着人往外间榻桌上边走去。

    因是夏日,张曦秀没什么胃口,吃的都是些清凉消暑的,这会子有萧炎凤在,就不怎么合适了。

    张曦秀看了眼桌面,忙对四儿道:“你赶紧去厨房,叫桑嫂子再多做些来,特别是奶香饽饽,酱牛肉。”

    萧炎凤也没拦着,放四儿去了。

    虽说吃食淡了些,可到底是张曦秀自己个配置的营养餐,还是很有看头的。萧炎凤也没用张曦秀动手,便忙乎着给两人布好了吃食。

    四儿去了又回,手上还拎着食盒,后头跟着茶香。

    张曦秀见两人回的快,便笑问道:“可是谁瞧见爷回来了,特意叫灶上备上了。”

    茶香忙笑着回道:“木香那丫头眼尖,瞧见爷进了内院,也没说先回了夫人,便转头进了厨房,叫桑嫂子给爷备上了吃食。”

    张曦秀对木香那个鬼灵精是满意的不得了,笑道:“这丫头还真是得了她娘的真传,心细,得,回头叫她去芬芳那捡好看的物件拿一样戴戴。”

    茶香见夫人高兴,也凑趣道:“可见夫人偏疼那丫头,叫她得了巧宗,回头,我们也学着机灵点,没得回回叫她得了。”

    张曦秀今儿是真高兴,听了这话,乐道:“瞧你这张不服输的嘴,得,算我今儿高兴,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去芬芳那讨赏去。”

    茶香和四儿听了,忙乐呵呵地谢了赏。

    萧炎凤见人走了,这才笑看着媳妇道:“你这一****的倒是大方,我估摸着你那些个好物件都快赏完了,回头,我叫人再给你送些来。”

    张曦秀知道自家男人是说着笑,便嗔怪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可快别往家淘换物件了,再叫你不知收敛地往家搬东西,回头见了表嫂表姐她们又得挨笑。”

    萧炎凤是个见啥好的得意的玩意都成箱成捆的往家搬,既不分时候也不分场合,这点周边的熟人好友都知道的清楚,所以,张曦秀赏亲近的人也是不手软。

    不过,萧炎凤得了个爱妻的好名声,张曦秀自然也得了众人的羡慕嫉妒恨了,且时常因为萧炎凤的抽风爱妻举动,被嫂子弟妹们笑。

    这事萧炎凤也知道,不由的笑道:“你管她们呢,爱笑笑去,回头我寻他们家男人算账就好。”

    张曦秀听的这话,捂着嘴乐道:“你还说呢,人家没寻你麻烦就好了,表嫂她们几个可是说了,回去要叫表哥姐夫他们向你学习呢。”

    萧炎凤不以为意道:“爱媳妇护媳妇难道错了,他们几个本来就该向我学习,不过,皇上表哥也不知怎么地知道了这事,可是警告我了,这事不许叫宫里的知道,不然回头叫我好看。”

    张曦秀对皇上表哥还是蛮有好感的,乐道:“皇上当然不想宫里也学起来,那他得送多少,即便就只送皇后一人,他这一国之君也没这个面皮。”

    萧炎凤听了噗嗤一乐,道:“这话回头要是叫表哥知道,看他怎么收拾你。”

    调侃皇上当然是不对的,可皇上也是自家亲戚,张曦秀故意歪着头道:“我才不怕呢,若是皇上要怪罪,那也是寻你的不是。”

    这话赖皮,不过,想想表哥的性子,萧炎凤觉得还真是被媳妇说着了,真要罚,表哥定不会与女眷计较。更何况,自家媳妇可是把理财的好手,不管是没登基前,还是登基后,自家媳妇可是给表哥解决了不少的难题。

    想到这,萧炎凤忙对媳妇道:“表哥这次是真高兴了,说是要好好赏你呢。就你提供的那些个种地扩水渠灌溉的好法子,使得表哥的私庄和皇庄的粮食大大的增产,很是提了表哥的底气。”

    张曦秀听了不由的诧异道:“这不是旧闻了吗,怎么现在才提,再说了,现在朝廷正在打仗,哪里能赏赐我多少。”

    这话?萧炎凤愣了下,便笑道:“你也真够可以的,皇上赏赐什么都比银钱来的值,你倒好,只想着钱了。”

    是呀!张曦秀细一品味,不由的失笑,摇头道:“我就是一乡下土妹子,眼里除开银子,可看不见别的,不过,你说这话,难道皇上还想赏赐我个品级?”

    萧炎凤瞪了她一眼,嗔道:“你的品级当然是我给挣,皇上表哥的意思虽没明着说,可看那意思,怕是要询问你。”

    “询问我?这赏赐别人,还带讨论的?”张曦秀傻眼了。

    “别人肯定不成,你就不同了,这不是有我这个相公杵着吗。”萧炎凤得意道。

    这话就更勾人了,张曦秀有些急切地推了把嘚瑟的人,问道:“说罢,究竟是个什么章程,别勾的人难受。”

    萧炎凤笑了会,也不逗人了,想了想道:“我猜,表哥大概是想加恩贤哥儿。”

    “啊?!”张曦秀是真傻眼了,“这是什么话,小弟也没做什么呀,难道将我的功劳记小弟头上?”

    说完,张曦秀自己个都摇头了,“不能够,皇上不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见媳妇拿眼看过来,萧炎凤有些不自在地道:“这里头是有我的意思,不过,皇上也确实想加恩张家,岳父已然不在了,承恩的自然就是小弟了。”

    这话就更有意思了,张曦秀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呵呵两声道:“说吧,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喜田乐嫁》正文 第518章 好处
    萧炎凤对自家媳妇的聪慧和敏锐早就不奇怪了,听的媳妇一言道破自己言语中的玄机,也就不隐瞒了,直接道:“这话说了你就一定能明白。”

    张曦秀见他神态自然,知道事情没什么特别,也就安心了几分,点头道:“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横竖都是对小弟有利。”

    萧炎凤这会子倒是半分不想瞒了,道:“你可还记得早前给过我一方印?”

    一方印?张曦秀早八百年前就将这事给忘记了,被提及,她愣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

    萧炎凤心情极好,也没注意媳妇神色间的微妙,自语道:“我好似同你说过,这方印很重要,太上皇那会子就因为这个得益非凡,到了皇上就更是了得。”

    说着,他看了眼媳妇,才又道:“表哥,皇上心里知道岳父在这里头的功劳,早就想加恩了,只是太上皇还在,且这事不好明说,所以一直没能成事。”

    张曦秀其实并不想牵扯上太多的幸秘,听的这话,也就不在深问,只道:“其他的我可不问,只要小弟没事就好,还有,这事千万别叫小弟知道了。”

    萧炎凤很赞赏自家媳妇这点,不贪功不冒进,遂,含笑道:“当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再说了,皇上知道的并不多,你安心好了。”

    张曦秀听了这话就更安心了,对自己能叫小弟得利,还真是有些激动,不过,这样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不由的抬眼道:“你说,旁人会不会质疑?”

    “质疑什么?有本事他们也交出自家的粮食钱财来。”萧炎凤冷眼一立。

    见他如此霸道,张曦秀发笑摇头。

    夫妇两个正说着,外头六耳来了。

    六耳来的急,满脑袋的汗,一见了主子,半句搭噶都没有,直接就回道:“爷,秋老姨娘没了。”

    “啊?!怎么说的,没听说她有什么毛病呀?”张曦秀首先发问了。

    萧炎凤显然是知道点什么的,当即瞪了眼六耳,问道:“消息来的可及时?”

    六耳抹了把汗,点头道:“及时,小的一得了信就来回了。”

    “这样?”萧炎凤沉了沉心思,看了眼张曦秀,宽慰道:“不过是个老姨娘,你别担心,我去前头看看。”

    这是要去书房议事了,张曦秀知道这不仅仅是个老姨娘的死这么简单,也不拦着,便道:“若是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我也不是个怕事的。”

    不过是个姨娘,还谈不上奔丧,萧炎凤摆手道:“不必,你照常过日子就好。”

    见男人这么说,张曦秀也不想多余费心思,便点头应下了。接过芬芳递过来的湿毛巾帮男人擦了把脸,便起身送他们主仆出了正房。

    瞧着人走远了,张曦秀才扶着门框叹了口气。

    芬芳见夫人叹气,心头也是惴惴的,她以前是暗卫,知道的多些,不知如何劝,只跟着烦心。

    倒是张曦秀自己个,见一旁的芬芳跟着叹气,不由的深出了口气,道:“别耷拉着个脸了,横竖也没我们什么事,走吧,赶紧收拾收拾,我们还得赶做夏衫呢。”

    说到这,芬芳倒是记起个事来,忙道:“夫人,您早先画的花样子,前些时候,有人在谢家的绣铺瞧见了。”

    一般大家夫人小姐的手笔是不能流露在外的,好在,张曦秀如今已然成婚,在一个,她早先做生意也是有人知道,倒也不妨。

    听了这话,张曦秀微一沉吟,便摆手道:“这大概是林夫人给出去的,横竖我和林夫人已然银货两讫了,人家爱干嘛就干嘛。”

    芬芳气不过,抱怨道:“这林夫人也是的,家里也不差银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夫人如今的身份,做什么还将夫人的画册使出去,要是旁人,怕早就将东西还回来了。”

    张曦秀虽同林薇好,可对林夫人谢家那是真没好感,好在林策是个好的,如今定下的媳妇又是自家父亲恩师的孙女,两家还是要走动的。为了大家好,有些事,她只能选择忍了。

    遂,想了想,张曦秀还是特意交代道:“这事别叫你们爷知道,他性子急,在一个,当年我画绣图的时候还是留了一手的,旁人是不会瞧出这是我的手笔。”

    芬芳也是因为知道,才没那么急。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气不过,见夫人不想追究,也知道这里头关乎着江夫人和林家大爷的面子,便点头应道:“成,这事就先记下了,不过,若是有机会,那图册还是弄回来的好。”

    这是后话了,张曦秀也没狠拦着,便笑笑随她去了。

    一晃几日,张曦秀本以为秋老姨娘的事不会牵扯上自己,没想到,这事最后还就绕到了她这里。

    天气本就开始热了起来,屋里即使摆着冰盆也是有些气闷,如今再面对一个哭哭啼啼的人,张曦秀觉得自己更透不过气来了。

    木香和芬芳一人一边立在张曦秀的身边,俩人瞧见夫人直皱眉头,就知道,夫人这是不耐了,彼此看了一眼,便默契地点了下头。

    张曦秀虽烦,也不是没注意丫头们的动静,见两人有动作,怕她们不知深浅冲撞了人,到底人家也是正经主子。

    遂,她忙敛了神色,对木香道:“木香赶紧给二夫人打水梳洗,瞧这哭的,大热的天,别再哭出个好歹来。”

    花氏今儿是领了自家相公的命令来的,哪里能将时间浪费在眼泪上,她这一哭也是真憋屈到了,见张曦秀递了台阶,也就慢慢收了泪。

    简单梳洗了番,花氏也冷静了些。她有些脸红地拿帕子掖了掖唇角,微有些暗哑地道:“叫弟妹受累了,我这也是没了主意,才如此的。”

    花氏前几个月刚生了个女儿,人看着并没有坐月子留下的痕迹,反而瘦的很,这一哭,就更露出了往日没有的风情,倒是叫张曦秀有些侧目。

    张曦秀并不是个心狠的,见她如此,便叹了口气,问道:“我没受累,只是你这一来就哭,弄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劝你。”

    花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下,解释道:“是我不好,今儿来,就是想叫……”话没说完,她迟疑地看了看四周的丫头。

    张曦秀见她这样,有些皱眉,不过,大家到底是妯娌,她只得压着气,给芬芳和木香使了个眼色。
《喜田乐嫁》正文 第519章 花氏的反常
    人一走,花氏也自在了许多,虚咳了两声,略有些踌躇地对张曦秀道:“今儿来,确实有事相求。”

    其实张曦秀觉得秋老姨娘去了,对萧二爷或许不利,可相较于花氏来说,应该是好事。不知她究竟所求为何,张曦秀还是谨慎地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说求不求的,二嫂只说是什么事吧,若是能办,我自然不会有二话。”

    张曦秀成亲后就没在镇国公府住过,花氏和她其实只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花氏对张曦秀的性子了解的比较模糊,估摸着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不然也不能够放着国公府恁大家业不顾,随着胡闹的老三住在这憋屈的新宅。

    想着心事,花氏神色上就迟缓了许多。张曦秀只当她难以开口,便谨慎地坐于一旁,并不催促。

    在张曦秀连续喝了好几口茶后,花氏才回神。她看了眼张曦秀,便直言道:“弟妹,嫂子想求弟妹随嫂子回一趟国公府。”

    什么?张曦秀有些傻眼,问道:“是府里有什么事?怎么没听我家老爷说起。”

    花氏被张曦秀这么直白的话一说,有些噎住,缓了口气,解释道:“老姨娘的事,弟妹怕是知道的吧?”

    对这个,张曦秀没觉得理亏,毕竟他们早就搬出来自立门户了。虽说是公公的姨娘,好歹的得敬一二分,可他们与国公爷尚且能不碰面就不碰面,老姨娘于自家夫妇俩就更没什么情分了。

    不过,这话可不能不回好了。遂,张曦秀眼眸含悲地劝道:“老姨娘的事,我们知道,不过,碍着规矩也没能做些什么,嫂子还是节哀吧。”

    这话说的倒是漂亮,花氏暗了暗眼眸。其实,花氏自己对秋老姨娘起先虽敬着,可临了她居然给自家相公安排了个贵妾,花氏觉得秋老姨娘真是死得好。

    不过,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些话就得往光鲜的地方说。遂,花氏应景地抹了把眼角,道:“嫂子知道,弟妹,今儿嫂子来是为了姨娘入葬的事。”

    张曦秀心头一跳,姨娘入葬是有规矩的,花氏好不好的同自己说这个做什么?张曦秀忙谨慎地道:“难道国公爷没做主?”

    这话不好回,花氏眉心一皱,她还真没想到张曦秀如此直白,且直白的有些难缠。不过,她来就是为了这事,难缠也得将人拖下水。遂,花氏抿了下唇角,肃着脸道:“国公爷病着,这些事都是老夫人定,所以……”花氏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张曦秀。

    张曦秀被她这一眼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含蓄妩媚了有没有,亏的自己是个女子,要是男的还真抵不住。

    对白莲花似得女人,张曦秀是不怎么喜欢的。遂,张曦秀并没按花氏所愿,顺口接下话茬,只淡淡地道:“老夫人是个公允的,你就安心好了。”

    饶氏是个标准的笑面虎白莲花,张曦秀这么说,还真是没毛病。

    听的这话,花氏怀疑地看向张曦秀,见她脸上虽淡可眼神平静,不由的诧异,难道这张氏真觉得老夫人公允?不能够吧?

    带着疑问,花氏试探道:“大嫂说,我们家三爷说话最有用,三弟妹在三爷跟前也是最说得上话的,我们老姨娘这事还得仰仗三爷和弟妹。”

    这话?张曦秀皱眉,花氏这人越发不上道了,比之早些年差太多,那时候办事说话皆从容许多。张曦秀知道,八成镇国公府发生了什么,这才叫花氏失了分寸。

    这般一想,张曦秀也不动声色,淡笑道:“这话是怎么说的,若是论说话管用,二嫂难道不知道,在父亲心中,第一是四爷,第二就是大爷,论第三也是二爷,我们家三爷且轮不上呢。”

    说完,张曦秀小歇了口气,也没容花氏接口,便接着道:“且,老姨娘的事自有定制,镇国公府又不是只老姨娘一位姨娘,二嫂若是要表孝心,直接循例就是了,想来,只要二嫂说的在理,老夫人也是不会驳的。”

    花氏见自家还没说出所求,张氏便一句句地驳开了,心里有些不高兴,在国公府她再是不受宠,也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外头人看国公府还是高看的。

    遂,花氏多少带了点情绪道:“弟妹这张嘴还真是令嫂子侧目,这才几年,弟妹居然这么能说了,回头叫大嫂和老夫人知道,还真是要说上几句了。”

    这就威胁上了?张曦秀转眼盯着强自镇定的花氏,见她不再装娇羞地回看自己,知道她这是有依仗来的。便虚咳了两声,不甚客气地道:“那嫂子这是想叫我做什么?”

    哎,这才对,这才是那个不怎么聪明的张氏嘛。得了张曦秀的直话,花氏心里有了底,也不绕了,直接道:“弟妹其实也甭觉得不舒坦,我能想着来请你,也是看重弟妹的意思,在一个,大嫂也是这意思。”

    花氏大概觉得自己是个庶子媳妇没分量,便一再的提起大嫂魏氏。她大概没想到,她提魏氏越多,越是叫张曦秀警惕。

    遂,张曦秀也不虚与委蛇了,直接道:“既然是大嫂的主意,想来老夫人办的不合二哥二嫂的意了,那许我多嘴下,二哥想如何厚葬了老姨娘?”

    这话听着咋那么别扭,一个不好,还当自家是个贪婪不守礼的。花氏有些不高兴了,拿眼看向张曦秀道:“瞧弟妹说的,按理就行了,你二哥最是守礼的,只要老夫人按着旧例,我们也是无话说的。”

    “这么说,你们是觉得老夫人办事不公了?”张曦秀暗暗撇了撇嘴,想挖坑,谁不会挖。

    花氏本想叫张曦秀顺着自己的话往下想,不妨,她想倒是想了,可惜句句抠着他们。花氏有些急了,道:“弟妹给句痛快话,只说嫂子请不请的动你。”

    张曦秀觉得花氏有些不对劲,不,是反常的很,这里头若说没事,怕是谁都不会相信,一时到是不知如何回绝了。

    外头并没走远的芬芳,将里头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生怕夫人顶不住,应下邀约,急的满头汗。

    她这正急着,木香个机灵鬼回来了,见芬芳站在门口搓手,忙压低了声音问道:“里头怎么了?我们夫人可吃亏了?”

    芬芳见了她,彷如有了主心骨,忙问道:“二夫人的丫头们呢?”
《喜田乐嫁》正文 第520章 退走
    见芬芳着急二夫人的丫头,木香忙带笑道:“到了我们家,难道还要顾忌别个,被我安排去吃点心了,哼,一个个跟没见过东西似的,上不得台面。”

    见她还有心思说笑,芬芳将人一拽,嗔道:“你还有心思说这话,二夫人正逼着我们夫人应下去国公府呢。”

    “有没有叫带上少爷?”木香忙紧张道。

    芬芳摇头道:“没,她大概也不敢。”

    “可不是,不过是个庶子媳妇,往日看着倒是老实,原来也是个拎不清的。”木香的母亲灯娘对镇国公府的事门清,木香话里话外的自然鄙夷同秋老姨娘有牵扯的花氏了。

    芬芳被木香的话吓了一跳,忙戳了她一下,呵斥道:“你也小心些,这话若是叫别个听了去,还当我们夫人怎么了得呢。”

    这话对,木香忙吐了吐舌头,看了下四周,道:“姐姐教训的是,日后再不敢浑说了,不过,夫人在里头被逼,我们总得想法子解围吧。”

    芬芳也为这事烦,看了眼木香,问道:“你可有什么法子?”

    木香刚才顺道已经去前院寻过人了,见问,沮丧道:“我娘随我爹去西峡堡取新鲜的莲藕和鱼虾去了,秦大管家虽在,可内院这事他也插不上手,最要命的是,老爷没在家,估计今儿都回不来。”

    “啊,这事你听秦大管家说的?”芬芳急道。

    木香点头道:“是呀,唉,我娘也是的,居然选了今儿去西峡堡。”

    芬芳无奈道:“这事我知道,夫人叫你娘跟着你爹一道去,也是想叫你娘和昔日的老姐妹聚聚,不然光取东西,家里人多了去,何苦叫你爹娘受累。”

    这事木香当然知道,只是苦恼她娘这个内管事不在,谁来解决花氏这个不着调的。

    俩丫头正说着,宸哥儿个小祖宗居然跑来了,这孩子一点点大,能走就不愿叫人抱了。

    瞧见他,芬芳急了,忙快步往廊道侧门走去。

    木香不敢离开,死死地盯着里头,生怕花氏听到哥儿的声音,起什么幺蛾子。要知道,镇国公府防着她们,她们也防着镇国公府起坏心思,害了小少爷呢。

    不想,怕什么来什么,芬芳还没能拦住着急寻娘的宸小少爷,木香已经被负气冲出来的花氏撞了个踉跄。

    两下里这么一撞头,花氏倒冷静下来了。瞧着闹着寻娘的宸哥儿,她既眼馋又妒忌。自打她生了个女儿后,相公不仅变了态度,还有了个娇艳的贵妾,怎么不叫她心虚着急。

    冷静下来的花氏,没有理会跟着出来的张曦秀,直接冲着宸哥儿道:“哟,这是哥儿吧,来,我是你二伯母。”

    宸哥儿自小精怪,哪里会理会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只见他皱了皱小眉头,没搭腔就转开了头,往自家娘那边跑去。

    芬芳见他这样,怕摔了,忙护着往回移。

    追着他出来的蕊儿,则喊着:“哥儿慢些,小心摔了。”

    花氏被那几个人彻底的无视了,心头火气,冲着芬芳和蕊儿呵斥道:“我瞧着你们是闲散了骨头,就这么叫少爷跑了出来,一点点大的孩子,若是摔了,看我不掀了你们的皮,赶紧的将少爷抱起来呀。”

    花氏这话说的够有底气,可惜旁人只当她乱吠了。特别是小宸哥儿,那小腿迈的那叫一个快,直接晃过花氏,扑向了自家娘亲的怀抱。

    张曦秀虽被花氏弄的很窝火,可见了儿子,她也不生气了,带了笑地抱起儿子,问道:“我们哥儿睡饱了吃饱了没?”

    宸哥儿路跑的快,话却有些懒怠说,点了点头,满心欢喜地道:“肚肚饱了。”说着,还学着旁人轻拍他肚皮的样子,拍了把。

    瞧着儿子萌萌的小样子,张曦秀稀罕的不行,轻轻地在儿子腮边亲了下,小声道:“儿子,这是二伯母,给二伯母问好。”

    母亲说了,宸哥儿还是听话的,虽有些不乐意,还是乖乖地给花氏问了好。

    小宸哥儿虽才一岁半多些,可生的腿长膀子长的,咋一看上去,彷如三四岁的大孩子。穿的又是张曦秀亲手做的湖蓝色的衫褂,衬的宸哥儿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得瓷白。

    不仅如此,宸哥儿的气色极好,瓷白中带着奔跑后的酡红,一看就是个十分壮实的孩子。

    瞧着侄儿如此出彩,花氏不由的想起家中大房那总是病恹恹的祥哥儿,和自己因为生产不顺而有些气弱的女儿,妒忌的心越发重了。

    见宸哥儿口齿清晰地同自己打招呼,花氏故意道:“哎,总算是听到我们哥儿的声了。”说完,又特意冲着张曦秀道:“我早先还当哥儿不在家呢,原来在家呀。”

    一般相熟的人家,若是大人间来往,家里的哥儿姐儿是要叫出来见一见的,更何况是自家妯娌。不过,也有特殊的,比如孩子还小或是生病。

    花氏这话说的看似合理,其实是有些诛心。张曦秀当即有些不高兴了,反唇相讥道:“嫂子还真是会说笑,哥儿这不是来了吗。谁知道嫂子性子这般急,一言两句的不合意就往外走,倒是叫弟妹开了眼界。”

    张曦秀还没在人前如此刻薄地说过话,倒是叫花氏愣住了。花氏不过是个看似强悍的花架子,人家一硬实,她便蔫了。

    花氏想想自家刚才确实有些急,便带了笑道:“看弟妹说的,我这不是急着回家看看吗,你二哥这会子还不知道怎么着急伤心呢。”话说到这,花氏倒是抹起了眼泪。

    张曦秀也不知道她这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只得忍着气,劝道:“嫂子也真是的,人没了也是没法子的事,二哥伤心你多劝着些,莫要为了这事伤了身体,到时反倒是叫长辈兄弟们的跟着忧心。”

    花氏见自家都抹上泪了,张氏也没松口同意随自己回去,知道今儿是没指望了,遂也不歪缠,其实她也是不敢生拉硬拽的,便硬邦邦地道:“好了,弟妹的心意我领了,这就回了,好歹的总要给你二哥个回话。”

    这就又带上气了,张曦秀也不管她。正好见花氏的丫头来了,便笑笑说了几句好话,将人送走了。

    花氏一走,芬芳忙问自家夫人道:“二夫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听的这话,张曦秀没好气地瞪了芬芳一眼。
《喜田乐嫁》正文 第521章 臂膀
    张曦秀之所以能气的花氏暴走,还得亏了萧炎凤昔日的霸道冷冽。

    见丫头们对这事好奇的不得了,张曦秀也觉得好笑,便淡淡地道:“我能说什么,左不过一句,‘相公吩咐了,凭她是谁,只要我不发话,你就甭有事没事的出门,好好在家带孩子’。”

    “啊,就这句。”木香几个都有些愣住了。

    芬芳听了倒是了然,果然是自家爷,就是与众不同,只消一句话,就能打的旁人胆怯。

    张曦秀看了看丫头们,有些好笑,不过,她也不会解释说,当时自己故意十分委屈地说出这话的,不然花氏哪里会失了分寸,疾走。

    芬芳没注意夫人的神色,见木香几个傻眼的样子,好心地解释道:“怕是,夫人还说了,若是回头爷查问起来,定要叫二夫人帮着作证,二夫人才急慌慌地走的吧。”

    张曦秀听了这话,不由的想起刚才花氏那惊吓的发白的脸,扑哧一声,乐了,道:“可不就是这话,可见你们爷不管在不在家,那都是相当有杀伤力的。”

    从夫人嘴里总是能时不时的听到些新词,芬芳几个便都捂着嘴乐了。

    这话,到了第三日萧炎凤到家的时候,萧炎凤还特特问了下,他那杀伤力究竟是什么了。

    夫妻俩个同卧床头,就这个畅谈了番,直到张曦秀讨饶才算是结束。

    一番梳洗后,张曦秀酸软无力地控诉道:“你瞧瞧你,不过是一句话,就值得你如此。”说完,还伸出尚未穿上小褂的膀子给萧炎凤看。

    张曦秀天生白皙,再加生养过孩子后,人渐渐的抛去了昔日的柔弱,多了些少妇的丰满后,那膀子就更是圆润的撩人。

    瞧着膀子上还有自己激情后留下的暗紫,萧炎凤觉得嗓子干涩,小腹也再次紧绷了起来,不由的苦笑道:“我这真是自作孽哟。”

    张曦秀见他神色有异,早就熟悉了解的彼此,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又想了。遂,张曦秀忙将膀子缩了回来,藏好后,道:“你这是活该,我可告诉你,我这身上没力的很,可不许你再来了。”

    萧炎凤瞧了瞧媳妇的神色,还真是有股子娇软无力的样子,有些心疼了,忙问道:“可是前几日担心着了?你别怕,万事有我,凭他是谁,但凡想整治你,我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见他神色间裹挟着愤怒,不太寻常,张曦秀忙问道:“可是察觉了什么?”

    有些事,萧炎凤知道防不胜防,早说了也好。遂,他冷嗤了声,转身拿了杯温水,先递给媳妇喝了,见媳妇摇头不要了,这才自己灌了口,道:“你是不是觉得花氏变化很大?”

    听的提起这个,张曦秀来精神了,连连点头道:“可不是,那天你是不知道,花氏句句哆人,好似腰杆子硬实的很,最后,若不是我抬出了你,怕是还不好遮挡呢。”

    “哼!”萧炎凤冷笑道:“她腰杆子硬实什么呀,自打她娘家越发败落后,秋老姨娘就开始不待见她了,后来她又只生了个女儿,秋老姨娘直接就给老二纳了个贵妾。”

    “纳妾,还是个贵妾,秋老姨娘哪里来的权利?”张曦秀诧异道。

    萧炎凤恨恨地道:“就因为她现在还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她死了!”

    “横死!谁,谁干的?”张曦秀从未想过秋老姨娘死的突然是因为外因。

    见媳妇有些被吓着了,萧炎凤知道她怕是猜是自己干的,忙将人揽进怀里,柔了声线,道:“这事是姑妈授意人干的,你别担心。”

    一句话,道尽了彼此的灵犀。张曦秀有些赧然地道:“你别多心,我只是想着婆母当日的果,未必没有秋老姨娘的因,所以,所以,才……”

    “好了,好了,你我之间哪里需要多说什么。”萧炎凤好笑地阻了张曦秀的话头,道:“若不是顾忌着老二,秋老姨娘我是一准不让她留着的,就算是顾忌老二,只待皇上的事了,我也是不打算留这么个祸害的,这下子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萧炎凤说的坦荡,倒是叫张曦秀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在夫妻俩个,并不需要刻意解释些什么。张曦秀拍了拍男人的手,道:“这事还有谁知道?”

    萧炎凤冷笑道:“别担心,这事没人知道,早前,德太嫔事败,秋老姨娘就开始不太好了,断断续续的就没停过药,我还当她挺不过来,没想到,宫里太上皇又开始宠起三王爷后,秋老姨娘就又好了些。”

    “啥,宫里的消息她也能知道,啧啧,不得了,这秋老姨娘真不是个简单的,除了也好,没得一家子被她给害了。”张曦秀如今是半分不心悸了。

    萧炎凤见媳妇神色郑重,知道她这是说的心里话,便松了口气,道:“可不是,只我们家国公爷重情,舍不得。”

    镇国公府的事,萧炎凤不说,张曦秀也是不打算问的,可被花氏这一吓,今儿,张曦秀倒是不准备如往常般了。

    遂,她看了眼萧炎凤,小心问道:“国公爷不是早就被饶氏把持住了吗,怎么还有秋老姨娘的事?”到底是公公的房里事,张曦秀说完还是脸红了。

    萧炎凤可不管这算不算逾越了,直接道:“这就是秋老姨娘的本事,她身上挂着老祖宗呢。”

    “也对,国公爷对老祖母可是至孝的,秋老姨娘自然要拿自己曾经是老祖母身边的丫头说事,也难怪饶氏拿秋老姨娘没法子,谁叫她惯会在国公爷跟前扮贤惠了。”张曦秀忍着笑道。

    萧炎凤点了点头道:“也正是因为这点,秋老姨娘在国公爷跟前能说上一二,不过,也因为这断送了她自己个。”

    张曦秀虽快意秋老姨娘的事,可对宫里的姑妈也是有些胆寒,不由的瑟缩了下。

    夫妇俩个靠在一起,张曦秀的一点点变化,萧炎凤都是能感觉到的,不由得奇道:“你怕什么,这事没人知道的。”

    张曦秀有些无奈地看向自家男人,支吾道:“也不是怕这个,我就想着,姑妈平时看似并不待见我,若是日后我们阻了她的……”

    余下的话,张曦秀实在是说不出,只好咽下了。

    萧炎凤初始还不明白,可看看媳妇有些发白的脸,渐渐回过味来了,不由得一叹,安慰道:“姑妈是比较严厉,可那也是在宫里艰难生活养成的,日后日子松快了,自然就和蔼些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22章 丑陋
    张曦秀对萧炎凤看待宫里太后娘娘的看法不置可否,听了他的解释,只简单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明白张曦秀被秋老姨娘的死吓住了,见媳妇还是没精打采的,萧炎凤想了想,还是又解释道:“你担心的事万不会发生的,再说了,姑妈也是忍无可忍了才出的手,这也是怕带累了整个家族。”

    张曦秀听了这个解释,想想也是,自己这是矫情了,横竖她总不会同叛党余孽什么的勾结,太后娘娘没必要为了丁点的不快,对个侄儿媳妇出手。

    想到这,张曦秀释然地笑了笑,道:“不说这个了,花氏的邀约我没去,也不知秋老姨娘入葬的事最后怎么解决的。”

    “能怎么解决,循旧例罢了。哼,便宜她了。”说完,萧炎凤又道:“算了,横竖这里头还有老二的面子在。”

    这话张曦秀听的颇为不解,问道:“既然如此简单就解决了,那日花氏为何还要来磨我,且还句句带上大嫂,难道她想挑拨?”

    想到家里多出来的一个爵位,张曦秀觉得不无可能,不由的又皱眉道:“难道二房也想要那个爵位?”

    萧炎凤嗤笑道:“家中三个嫡子,这事哪里是二房敢想的。”说完,他深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是二房巴上了大房,大嫂拿母亲的事,故意吓唬二房,花氏没法子,只得听大嫂的来罗唣了。”

    这怎么话说的?张曦秀瞪着一双漂亮的杏眼看向自家相公。

    被媳妇这么看着,萧炎凤有些心虚,到底是家里的那些个破事,没得惹媳妇不快。遂,他肃了脸道:“接下来我说什么,你都不许生气。”

    张曦秀早就有不好的预感了,不由的吸了口气,道:“是不是大嫂起了什么坏心思,难道宫里的御医都不能够调养好祥哥儿?再不济,她想法子调养好了,再生一个也是能够的。”

    萧炎凤其实也是心疼侄儿的,镇国公府能够叫他关心的也就同母的大哥和这个侄儿了,只可惜大哥如今是越发的不着边际了。

    想想媳妇日后进宫见到大嫂的机会比较多,有些话是一定要说透的,萧炎凤便道:“祥哥儿这胎里的毛病怕是难根治了,不过,好好养着还是能成亲生子的。”

    听的这话,张曦秀悄悄地松了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哪家的嫡子嫡孙都不能有问题,不然可就要乱家了。”

    “可不就是这话,可惜有些人心大,不说好好带孩子,偏偏糊了心智,想着谋算旁人家的孩子。”萧炎凤冷哼道。

    “啊,难道她想害了宸哥儿。”说着,张曦秀心慌慌地又道:“怪不得花氏一再地要我去国公府呢,原来根子在这呢。”因为气愤,张曦秀都不愿意喊魏氏大嫂了。

    萧炎凤不想承认了这话叫媳妇难过,可不承认,媳妇儿子不能提防,日后怕是更危险。遂,他点点头道:“是,魏氏也不知听了谁的挑拨,说我们宸哥儿的八字克祥哥儿,甚至妨了国公府众人的运道。”

    “所以,那日花氏并没想着叫我带了儿子一道去国公府。”张曦秀冷着脸,笃定地道。

    “不,那日花氏是想你连着儿子一道带去国公府的。”萧炎凤摇头道。

    “不是说,我们儿子妨国公府吗?对了,哪个妖人说我们哥儿方人的?”张曦秀觉得自己今儿所有的涵养都没了。

    萧炎凤将人往怀里搂搂,道:“别气,他们怕,不更说明我们儿子是个运道好的吗,再说了,你不记得凌广大师给我们哥儿测的字了。”

    听闻这话,张曦秀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我们哥儿时运极佳这话可有被旁人知晓?”

    “要知道也定是镇国公府那边的人,哥儿入了家谱后,八字好也是在祖宗跟前说过的,那时祠堂里伺候的不仅仅是二爷爷的人。”萧炎凤老早就明白问题出在了哪,只是不好追究罢了。

    一旦涉及到儿子的安危,张曦秀都十分的紧张。听此,她想了想道:“日后镇国公府,哥儿是一日也不能去了。”

    想了想,张曦秀还是不放心地道:“若是那些人还不死心,想着法子的害哥儿,可如何是好?要是能有个能人给祥哥儿治好了病根就好了。”

    萧炎凤对自家媳妇的良善还是知晓的,叹了口气,道:“你以为祥哥儿好了,那些人就不起坏心思了?”

    张曦秀也知道这样并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可?“若是祥哥儿没毛病,那些挑拨的人不就没根由了吗,想来魏氏应该不是个蠢人,不然也不能在饶氏手底下过这么多年。”

    这话也对,魏氏确实不是个蠢的。可如今形势不同了,皇上是他们的表哥,不比之前,人人因为夺嫡避开镇国公府了。

    且,魏氏的娘家也不是没有想法。萧炎凤看了眼媳妇,认真地道:“饶氏精明,早就将老四能得一个爵位的话放出去了,所以,下剩的爵位,只能是另外两个嫡子中的一个得。”

    张曦秀对爵位看的并不重,不解地道:“你不要爵位,不是早就同大哥说过了吗,他们难道不信?”

    “说是说了,可耐不住祥哥儿不好,且,如今巴结大哥的人多,他心也就大了,觉得有我这个弟弟在跟前挡着,皇上看不见他这个大表弟,所以……”萧炎凤说的有些萧瑟。

    “所以,他们就起了坏心思,想叫你没了儿子或是日后也将没儿子,好叫皇上即使想加恩也没法子。”张曦秀咬牙切齿地道。

    事实摆在面前,张曦秀即使还想息事宁人也是不能够了,遂,说完,便冷着声音,又道:“这些事里头,饶氏做了什么?”

    萧炎凤明白媳妇知道他必定了解前因后果才同她说,瞒是瞒不住了。遂,他直接道:“饶氏并没做什么,只放出了消息,一,老四立功承爵,二,皇上看中我,亦喜爱宸哥儿如亲生,三,祠堂泄露儿子好运道的事,就是她传出来的,四,叫人放风说宸哥儿八字的事,也是她的手笔。”

    张曦秀听了这话,抽了抽嘴角,暗道,饶氏这手段还真是高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不得不叫人相信。

    不过,单凭这些,张曦秀觉得还是欠了些,便问道:“魏氏身边的奶娘是个好的,且头脑清晰精明,不会不防着这是有人在挑拨吧?”
《喜田乐嫁》正文 第524章 毒心思
    魏氏主仆俩正在屋里算计着如何再次算计张曦秀,不妨屋外有了动静(喜田乐嫁524章)。(..)

    魏氏听的是秋香的声音,想起刚才吩咐她去做的事,不由的厌恶地皱眉道:“让秋香进来吧。”

    魏氏和麦妈妈在一处说话的时候,丫头们一般很自觉地不加打扰。

    麦妈妈对秋香和秋葱俩个很是放心,转头便叫秋香进来了。

    秋香先见了礼,然后才回复道:“奴婢一直等在二门处,瞧着大爷进了院子,就被秋雯那死丫头拽去了。”

    麦妈妈听了这话,担忧地看向魏氏。不想魏氏并没如往常般急怒,只冷笑道:“妈妈放心,我好着呢,叫她蹦跶好了,再如何蹦跶也白搭。再说了,横竖秋雯那死丫头是我赏的,没得便宜了姓饶的。”

    趁着德太妃和三王爷倒台,饶家大乱的时候,饶家三娘子被萧大爷养在了外头,这事魏氏知道,只是还没到收拾她的时候,所以魏氏才隐忍。

    听的夫人咬牙切齿,麦妈妈和秋香担心地看了过去。

    秋香是大丫头,在魏氏跟前只比麦妈妈少一点点颜面,便斗着胆子道:“秋雯那丫头没什么值当烦心的,倒是秋爽最近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魏氏最近有些心烦,倒是没怎么注意总是做针线的秋爽。

    秋香虽说是夫人的心腹,可同秋爽间也是有些情谊的,遂,有些迟疑。

    麦妈妈对秋爽和秋雯可没半点好感,当初选她们来就是为了笼络姑爷,遂,她还当秋爽也起了心思,不由的啐道:“个没脸没皮的丫头,起先问她们时,装的跟什么似得,这会子避着人使狐媚,看我不收拾了她。”说着话,就准备撸袖子逮人了。

    麦妈妈平时一贯端着,今儿这么做,倒是叫烦心的魏氏好笑不已,遂,倒是松了些劲,道:“好了,好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她们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主仆俩一两句话就将秋爽给定性了,秋香见再不说就要糟了,忙忙地道:“不是,不是妈妈想的那般。”

    麦妈妈刚才突然爆发,也有为了宽解夫人的意思,见夫人松了劲,又听的这话,不由的瞪了眼秋香,骂道:“你个蹄子,回个话都说不好,赶紧的,有话快说!”

    突然被麦妈妈骂,秋香倒是松了口气,道:“也不是那话,是奴婢瞧着自打秋老姨娘去后,她好似没魂似的,总是时不时的往二房那溜达,转悠了一会,就又往回走,起先奴婢还当她知道夫人的打算,探消息去的……”

    “哦?!”魏氏听了很是奇怪,看了眼麦妈妈,问道:“妈妈怎么看?”

    麦妈妈一般只帮着魏氏看管内院,外头的事,她只放手叫秋香秋葱俩丫头去,这话她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由的摇头道:“还真不知道。”说完,见夫人皱眉,她当即道:“既然可疑,那就叫进来问问。”

    魏氏正调养身体,还受不得气,想了想,对麦妈妈道:“横竖不是大爷的事,你去问问吧。”

    麦妈妈也没觉得事情多大,便点头应下了。

    麦妈妈一走,秋香看了眼魏氏,也不知该不该汇报秋葱的事。

    魏氏见她还不走,便奇怪道:“你有事也去忙吧,我跟前有小丫头子就够了。”

    见夫人神色间还算平和,秋香想了想,还是道:“夫人,刚才回来的时候见着了秋葱。”

    “什么,她回来了,怎么没进来?”魏氏前儿派她回的娘家。

    秋葱回魏家是为的什么,秋香也知道,便道:“那丫头说她一路风尘的不好立时就来见夫人,叫我先替她回一声,她大概要到明儿早上才能来见。”

    “为什么?有什么说头吗?”魏氏奇怪道。

    秋香本不打算说的详细,见夫人问,她忙打发了小丫头出去看着门,这才凑到夫人身边,小声回道:“秋葱说老夫人又给了种药,这次的药更利害,不像上次那个药还得喝下去,这个只要沾到身上有个一天半日的,就能起作用。”

    这话听的魏氏心砰砰直跳,压着嗓子问道:“来路可正?”

    秋香还不知道,摇头道:“不知道,还没来得及细问。”

    魏氏并不知道自家娘怎么这么有能耐,一次次的寻的置人虚弱的药,想到老三的利害,她急道:“赶紧叫秋葱来见我。”

    秋香见夫人着急,忙拦道:“不成呀,秋葱说了,她身上带着那药呢,这万一要是对夫人有害可如何是好,还是等她过一日再来吧。”

    听的这话,魏氏只得作罢,正好查问秋爽的麦妈妈回来,见两人间有些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秋香见麦妈妈回来了,心头高兴,忙拉过麦妈妈,将刚才的话小声说给了麦妈妈。

    麦妈妈听了也是不赞成魏氏见秋葱,道:“夫人且等着,还是老婆子去问。”

    魏氏这时候倒是冷静了下来,忙拦道:“行了,就这样吧,想来老太太不会办差事的。”

    麦妈妈听了,也笑道:“倒也是,老奴还从未听说过老太太办过什么不妥的事,这次得老太太的助,事情好办多了。”

    魏氏还是有些不确定,忧心道:“上次那药就够难得了,这次能轻易得了这么好的药,怕是不容易。唉,对了妈妈,这里头可是还有令人不孕的药,能沾上就有效的?”

    麦妈妈见夫人说这么白,吓了一跳,忙小声道:“不管成不成,试了就知道了。”

    秋香则道:“只要能拖上个一二年的,夫人也就有了转圜的余地了。”

    “可不是,夫人别担心。”麦妈妈跟着劝道。

    见担心也就这样了,魏氏顺了顺心口,转问麦妈妈:“秋爽怎么了?”

    麦妈妈也没问出什么实则性的话,不过,这消息也够她激动的了,忙笑眯了眼道:“秋爽那丫头也是个实心的,夫人,你再在不会想到,这,这二房那位真是送了个好把柄给我们。”

    “好把柄?”不仅魏氏奇怪了,秋香也是傻眼。

    见夫人问过来,麦妈妈忙停了笑,喘息着道:“秋爽那丫头说,前些日子,夫人不是派她帮着料理秋老姨娘的丧事吗,花氏大概是看她得用,便有意同她说,要将她许给二老爷做姨娘,你说这说的什么话,哪有大嫂的陪嫁丫头给小叔子做妾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526章 顺藤
    吉草还有话要回萧炎凤,见大家分头行事,便老实等着了(喜田乐嫁526章)。(..)

    萧炎凤见她没走,正合心意,直接问道:“魏家那药没问题吧?”

    吉草忙回道:“绝对没问题,不过,还是最好不接触,到底也是药。”

    萧炎凤嗯了声,复又道:“这事我交给了你和苏五,说说吧,办的如何了。”

    萧炎凤这段日子忙着差事,心里再急媳妇儿子,也是没时间。这又是家丑,他只得调了出嫁了的吉草来帮忙,毕竟魏氏娘家,她曾今潜伏过。

    吉草对魏氏以及她娘家算是恨透了,半分不客气,直接道:“魏老太太身边的一个老妈妈出面寻的药,那药铺是德太嫔早年的暗桩,与当地的官家豪绅多有往来,声誉一直不错。”

    萧炎凤听了直皱眉,冷着脸道:“这样的药铺,魏老太太也敢用?”

    吉草冷声道:“魏老太太不仅用了,还用了好多年,不然魏家怎么只有嫡出的孩子。”

    萧炎凤回想魏家,老夫妻两个因为家里干净,在外风评一直不错,没想到心居然这么黑,亏得自己还想着,若是大哥大嫂悔过,魏家到底是侄儿的外祖家,日后能帮的就帮一二。

    从未错眼的萧炎凤,此刻真是庆幸极了大嫂的愚蠢,不然他一个心软,岂不是害了媳妇儿子。

    这般一想,萧炎凤冷静了下来,对吉草道:“魏家换下来的药,如今在哪?”

    吉草想到那药的霸道,直咬牙根,恨恨地道:“那药可不是魏氏想的那样,只是致不孕虚弱的药,而是虎狼之药,若是一般身子底子不好的,用不了一个月就得病重而亡,……”

    吉草话没完,就听的‘砰’一声巨响,吓的低下了脑袋。她早知道,只要这话一说,爷铁定要生气。

    萧炎凤确实是肝胆俱裂,只要想到自家媳妇和儿子有可能被害,他的心就抖的不得了。想到宫中的盘根错节,表哥的艰难,萧炎凤咬牙先忍下这口气,沉着声道:“这事我知道了,魏家你继续监视,药铺的事我另有安排,先下去吧。”

    吉草还记挂着柳春风的事,便点头应下了,想着磨柳春风多给夫人少爷弄些好的补养品比较安心些。

    她一走,萧炎凤冲着窗外唤道:“苏五进来!”

    苏五就呆在书房外头,一听唤,忙推门进来了。

    萧炎凤也没多余问药铺的事,直接吩咐道:“那个药铺没留着的必要了,不过,……”

    说完,萧炎凤也冷静了几分,还是又转问道:“你查的如何了?”

    苏五本听的爷说要收拾了药铺,心头就是一喜,听的问,忙点头回道:“那铺子就是个害人的魔窟,多少大户人家后院的事都跟那铺子有关,爷若是想收拾了它,简单的很。”

    “哦,说说,你有什么主意?”

    苏五激动道:“简单,只消选一个内院争斗利害的,将某些害人的证据悄悄的放下,人家自己就能顺藤查到药铺,有这个,我们再顺势勾起其他大家族损子嗣的人家疑心,这事就准了,铁定能叫德太嫔不好过。”

    萧炎凤听的这话,不由得一挑眉,“你查到了实证?”

    苏五跟随萧炎凤多年。萧炎凤年少时,人比较严肃少言,他不怎么敢多话。可自打萧炎凤有了夫人有了儿子,人就软和了许多,苏五也敢嬉笑两句了,遂,他得意道:“小的出马还能有办不到的事。”

    萧炎凤见他难得忘形,不由的莞尔,不过很快便收了笑,冷哼道:“别得意,快说!”

    苏五也就嬉笑一下罢了,久了,他自己还不习惯呢,便忙回道:“这次也是巧了,德太嫔如今就只剩下一个二王爷,也就没留后手,将这处暗桩说给了二王爷。二王爷府里那些个脓包可没什么能耐,这不就被我们得了空子。”

    原来如此,萧炎凤了然地点了点头,问道:“你可有能耐顺着这处暗桩,逮出其他的?”

    知道爷担心什么,苏五忙正色道:“能,爷放心,这黑心肝的药铺若是不除,受祸害的人还得有,所以,必须除掉,想来皇上知道了也会如此的。”

    萧炎凤知道苏五的能耐,点头道:“你办事我放心,不过,宫里的事也是急,德太嫔的爪子太深太长,我们也是要小心谨慎的。”说完,他抬眼认真地看着苏五,又道:“你敢保证,即使端了药铺,也能继续捉鬼。”

    “能的。”苏五肯定地道。

    这话萧炎凤是信的,这要是以前,或许难些,如今吗,一来德太嫔失势,二来,贵太妃同她结怨颇深,处处想着寻德太嫔的茬,只要两人不能结盟,势必互相拆台,三一个,二王爷不似三王爷,那就是个心大手小的,注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理会这些,萧炎凤更是放心了,便吩咐苏五下去忙事了。他自己还的操心边疆的大大小小的一应琐事,这些不弄好,他真没功夫回家。

    萧炎凤的忙乱,在家的张曦秀虽不知道,也明白些。遂,今年的农忙,她半点没指望男人能帮上忙。

    这日,大王庄的赵林和养鱼的老游双双来了萧府。

    农庄上的事一惯都是张曦秀自己管着的,大管家也没将人拦在前头,直接叫小厮领着人去了后院。

    张曦秀在二门内的一处书房见了人。

    彼此寒暄了下,赵林便急火火地回道:“夫人,鱼塘里的鱼瞧着不对劲,我这才领着老游来了。”

    老游还是那个憨实的性子,见庄头提了自己,这才黑红着脸,急道:“前些日子,天气闷热,我就照着以往的例子,投了些生石灰,这样做了两三次,情况好了些,不想这几日,鱼又往上翻了,再投石灰也没用。”大概是觉得自己没办好差,他急的直抹汗。

    这倒是奇了,张曦秀想了想问道:“可是鱼密了?”

    老游忙摇头道:“不可能呀,都是照着以往的比例放的苗,再过段日子,大鱼都可以拉了,唉,这怎么说的。”心里急,他一说完,就抹脖子叹气。

    见老游急成这样,张曦秀也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道:“看来我得去一趟,不去,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见夫人没责怪,还同意去看一下,老游仿佛有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喜田乐嫁》正文 第527章 中毒?
    因为事情急,张曦秀简单交代了家里的事,便领着人赶往了大王庄(喜田乐嫁527章)。(

    如今大王庄周边的地几乎都成了张曦秀的了,经过张曦秀这几年的规划和投资,已然很是有了些农场的样子。

    通往各个养殖场的路都修了吸沙土,平整又宽敞,马车都没进宅子,就直接到了鱼塘边。

    在渔场打工的众人,老早就候在边上了,一见了马车,齐齐问好。

    张曦秀下了马车,也没多啰嗦,直接便奔鱼塘梗而来。

    游大娘见夫人面色还好,先就吁了口气,悄悄地问了问老头子,得了当家的一个安慰的眼色,这才算是真正地放了心。

    鱼塘面上确实浮了一层的鱼,张曦秀着人弄了几条上来,细细看了看鱼鳃和鱼鳞,又摸了摸鱼肚子,腮是红的,鱼鳞还没起毛边。

    看到这,张曦秀心头一咯噔,忙吩咐人往下捞捞,多捞几条。

    一听这话,养鱼经验丰富的老游也跟着紧张起来,也没用旁人,亲自上阵捞起了鱼。

    众人见他这样,知道事情不好,不由的齐齐宁神吸气。

    很快底下的鱼也被捞了起来,还有活蹦乱跳的,有半昏不死的,张曦秀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上手细细检查了起来。

    看了全部,她心头死沉死沉的,将其中的几条鱼指给了老游细看。

    老游在一旁早就等不及了,接过鱼细细查究起来,看完,不由的大吃一惊,呼道:“这是中毒了!”

    他这一声不低,听见的齐齐骇了一跳。

    同来的芬芳知道这农庄各种物什的重要性,忙拦住了老游,小声问赵庄头,“可还有其他的作物受害?”

    赵林昔年当过兵,有些要事机密事,张曦秀也是交代过他的,他也细心看管,只是没想到鱼竟然是中毒的,不由的自责不已,忙道:“其他的作物都没事,也不知这鱼是怎么中毒的。”

    张曦秀听的赵林的话,稍微松了口气,看了看众人,见都是信的过的,这才解释道:“这鱼不单单是中毒,还有鱼病引起的,这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老游听的夫人的话,又细细看了看鱼,见除开鱼体表有大量粘液和特殊异味,还有些鱼同出血病水霉病有些相似,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赵林见经验丰富的老游神色大变,知道事情确实如此,不由得眉头深锁,小声对张曦秀道:“这事不简单,怕是有人作祟。”

    当然是人为了,张曦秀憋气不已,她正想着若是鱼过密,赶紧捞些大的做成熏鱼或是腊鱼,随粮草一道送往边疆,如今倒好,居然是中毒的,这鱼可见是没救了,一塘的鱼,想想还真是够她心疼的。

    如今这事可不单单是自己个的事了,张曦秀深吸了口气,吩咐老游道:“多弄些人手,将塘清一清吧。”

    老游一听这话,心肝肺都疼上了,迟疑道:“全都要处理了?”

    张曦秀知道他辛苦了大半年,心疼的慌,不由的吸气劝道:“这些鱼固然可惜,可若是叫人吃了出了问题,那受的损害就更大了,赶紧清理了吧。”

    “活着的鱼难道就没法子救一救了?”老游知道塘里留下的鱼还很多,不由的希冀道。

    芬芳见他啰嗦,眉头一竖,呵斥道:“别墨迹了,赶紧照着夫人的吩咐做,完事了,夫人不会亏待你的。”

    老游被芬芳一说,老脸一红,呐呐不敢言了。

    赵林早就转身吩咐完人手了,听的芬芳的话,见老游可怜样,又怕夫人怨责老游,便陪着小心地替他分解道:“他就是这么个老实人,心疼这一塘的鱼。”

    芬芳平时也不是个拔尖好胜的,刚才如此,不过是心急,见赵庄头如此小心,再看看一旁直搓手的老游,也觉得自己刚才过了,忙软和了语气道:“知道,我刚才也是急的,快忙去吧。”

    得了芬芳的话,老游再看看夫人,见夫人并没怪自己的意思,便也不敢多言了,忙忙地忙乎去了。

    一塘的鱼若是全捞上来,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且,有些事还得问过萧炎凤才行。

    一直沉思的张曦秀,看了看满地的死鱼,对芬芳道:“这件事不同寻常,你赶紧同发子联系,叫他想法子通知老爷,问问这事究竟怎么处理?”

    芬芳听了忙领命,才准备走,又被张曦秀拦下,叫她顺便问问柳春风可有消息,若是有消息,赶紧也通知一下。

    事情看似解决了,可张曦秀心里就是梗着不舒服,总觉得有些烦躁不安。

    不放心农庄其他的作物,张曦秀便领着人又往别处巡查了番,待一圈下来,时间堪堪到了用饭的时候。

    虽没心思用饭,可也不能饿肚子,张曦秀知道,她若是不用的话,旁人就更不敢用了,便压着心烦,在农庄用了饭。

    用完了饭,张曦秀便没精神了,也不敢立即就走,这么多死鱼,不处理好了,稻田里的那些虾蟹也得遭殃。更兼枣林里的牲畜,那可是一大批呀,北疆的将士们还得靠着它们御寒呢。

    农庄处住着赵林一家,张曦秀用完了饭,虽不能离开大王庄,可还是能去前头旧日的宅院,那里如今还有蒯大叔夫妇守着呢。

    张曦秀一行到了张宅,蒯大娘早就候在大门外了,一见他们转过竹林,忙迎了过来,见夫人面色晦暗,不由的心疼道:“夫人忙了一早上,这会子休息一下吧,屋子老奴都收拾好了。”

    蒯大叔将马车停好,也跟着劝道:“可不是,事情已经发了,夫人也宽宽心,好在发现的早,回头清了塘,还能再养一季。”

    张曦秀听了,笑了笑道:“是这话,你们别担心,我这是累着了,睡一觉就好了。”

    见她看得开,蒯大叔夫妇也就安心了。

    张曦秀进了宅子,见处处收拾的妥当,正好又是盛夏,应季的花草多的很,院子里开着各种时新的花,倒是叫她心情好上许多。

    觑着她的心情,蒯大叔忙着汇报道:“旧年的稻子麦子都还收在仓里,不知老爷什么时候来搬。”

    本来张曦秀搬走后,这处宅子随便使个老实的就能看了,可随着京里形势不妙,皇上紧着存粮,这事又比较机密,遂,蒯大叔便被留了下来。

    都是要紧人,张曦秀也没瞒着蒯大叔,小声道:“如今外头用的是别处庄子和皇庄的粮,我们这边是留着防备的,你小心看着,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喜田乐嫁》正文 第528章 处理
    蒯大叔是萧炎凤的心腹,知道粮食的事情要紧,又听的夫人说的如此郑重,忙也压着嗓子回道:“夫人安心,有老蒯在,定不会出半点差错儿。”

    因为鱼塘的事,张曦秀如今是半点不敢松懈了,怕蒯大叔大意,忙正色道:“鱼塘这事一出,我看八成是有谁注意这里了,大叔可得小心些。”

    这理蒯大叔懂,忙道:“夫人安心,爷给小的留了人手,若不是为了这批粮食,鱼塘也不可能叫人给祸害了。”

    张曦秀也正纳闷,这农庄是有护卫的,特别是赵林还安排了小王庄的那些人时常的巡查,这么还出事了,原来是这么个缘故,想想也是应该的,只能叹气了。

    不管心里再多的疑惑,此刻也只能是等待了,张曦秀在大家的劝解下,便休息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累着了,张曦秀这一觉睡的还挺沉。

    张曦秀这边还没醒,芬芳已然回来了,见茶香守在外头,忙小声问道:“夫人还睡着呢?”

    “嗯,你小声点,夫人这段日子本来就苦夏,今儿又出了这事,就更是劳心烦神了。对了,事情办的如何了?”茶香忙问道。

    芬芳点头道:“爷那边通知了,发子哥说,他办完了事,立马就来。”

    俩人正说着,屋里的张曦秀正好模模糊糊地醒了,听的声响,忙喊了人。

    两人进了屋,还自责是不是她们吵醒的。张曦秀被她们这自责弄的总算是全醒了,不由的笑道:“行了,赶紧伺候我起吧,外头还有一堆事呢。”

    虽说是在外头,也没真将就了。蒯大娘早早地就将热水烧好了,合着茶香里里外外地拎水端盆。

    芬芳有事汇报,张曦秀就将她留下伺候自己梳洗了。

    芬芳简单地汇报情况,道:“发子哥说爷大概回不来,不过,处理方法肯定是要出来的,另外,好似柳神医已经回来了,不过,现下也不知能不能回京。”

    “哦,这么说,他们几个在一处了?”张曦秀诧异道。

    芬芳摇头道:“具体的不清楚,发子哥也不好啥都同我说。”

    倒也是,张曦秀了然地点了点头。

    帮夫人捡了支滴翠的素钗带好后,芬芳又道:“奴婢还嘱咐了发子哥,不要将事告诉凝香姐,这眼看着要生了,可不能劳心。”

    “你做的对,那丫头就是个闲不住的,亏的有奶娘看着。”张曦秀赞许道。

    主仆俩个正说着,外头茶香喊道:“夫人,发子哥来了。”

    张曦秀一愣,“来这么快!”

    芬芳也是诧异,忙扶起夫人往厅堂走去。

    两人方坐定,发子已经跨步进来了。

    见了他,张曦秀多少松了口气,叫发子喝了口茶,才道:“事情你都知道了吧,说说你的看法。”

    发子是做情报工作的,如今还领着差,眼光犀利独到,见问,忙放下茶盏,认真道:“我刚才打鱼塘过来的,那些鱼确实是中毒了,不过中的毒不是太重,有些下层鱼还是能挽救的。”

    张曦秀听的这话,来劲了,问道:“你带了养鱼高手来了?”

    发子笑着点头道:“到底是夫人,什么也瞒不过您,是的,那人是京中养观赏鱼的高手,同我关系不错,便请了他来,他说,我们塘里的鱼不是被投毒害的,而是有人将中毒的鱼偷偷放进鱼塘的,不然我们家鱼塘的鱼早就全死了。”

    张曦秀也在奇怪这件事,这么一听,也就全通了,点头道:“就这对了,不过,下层鱼虽多,放弃了是可惜,可也不能为了点鱼就不顾安全了,你可是知道这批鱼的用处的。”

    发子点头应承道:“明白的,夫人放心,没有百分百的信心,我是不敢如此行事的,在一个,柳大夫也快回来了,到时还得他看过了,我们才敢行事。”

    有柳春风坐镇,张曦秀当然放心了,这也是她想叫柳春风回来的缘故,这家伙可是用毒解毒的祖宗。

    鱼的问题解决了,张曦秀松了口气,想了想,便给芬芳使了个眼色。

    芬芳一见,立马知道夫人这是有要紧话问发子,便冲着小丫头们挥了挥手,待小丫头们下去站好后,她自己也靠着门口,好把风。

    发子见这阵仗,知道夫人关心什么,没用张曦秀问,直接回道:“事情我已经回了爷,爷的指示是,这事重大,不仅要报宫里,还得查,一定要查出幕后之人,不仅大王庄,其他别院农庄也得防守,特别是西峡堡落霞堡两处。”

    西峡堡和落霞堡是张萧两家明面上的产业,肯定是要防着了,不过,张曦秀还有一层担心。她皱眉看了看发子,道:“京里咱们家几乎肃清了人手,不会出岔子,可西峡堡就难说了,如今凝香快生了,若是叫人钻了空子,就不好了,我想着还是叫凝香回京待产。”

    这?发子有些迟疑,倒不是他不愿意,只是觉得老岳母不会同意。

    见他如此,张曦秀忙笑道:“也真是的,这事你还真是定不下来,得,回头我去问奶娘,只你说说同意不同意吧。”

    有夫人出面,发子千万个乐意了,忙感激道:“那就有劳夫人了,我是同意的,只怕岳母和小舅子要不同意。”

    “这你别烦,交给我就好,只是凝香是可以上京,可西峡堡其他的人也得顾着,我别的不怕,就怕那些人丧心病狂,不祸害鱼虾稻米了,直接给你投毒,那可就糟糕了。”张曦秀担心地道。

    这事还真得当心,再没查出人前,家里这些人的安危得上一万个心,发子没有等闲视之,郑重地点头道:“夫人安心,我会安排好的。”

    有发子这话,张曦秀也就安心了,知道发子忙,直接让他先走了。

    鱼塘那里的事有发子留下的人处理,张曦秀还记挂家里的儿子,中午也没歇午觉,便急着往回赶了。

    途中,芬芳给歪靠着的夫人边扇风边道:“这事有了发子就成了,夫人回头还是少操心,瞧着您今儿脸色都不怎么好了。”说着这话,她越发盼望柳春风和吉草早点回来了。

    茶香听了这话,特意歪了头看向张曦秀的脸,见确实疲惫的很,不由的担心道:“回头还是寻个太医回来看一看,瞧着都瘦了不少。”
《喜田乐嫁》正文 第529章 分头行事
    张曦秀本闭目养神,被俩丫头吵的发笑,故意瞪了眼道:“就你们鼓噪,我这都快要睡着了,看看,又被你们吵醒了吧。”

    芬芳和茶香本就带着逗夫人开心的意思,见夫人如此说,忙捧场地喊冤叫屈,哎哎求饶。

    主仆三个在车里笑闹了一阵,张曦秀觉得心情还真就好了不少,连那股子莫名的烦躁都减了。

    车外赶车的护卫听的车里的声音,也松了口气,浑身轻松了不少,不过,注意力还是高度集中的,也亏得他一直没放松精神,这不,差点就出了事。

    关键时候,车夫一声‘吁’将有些受惊的马给停住了。

    因为拉车的马是军中退役的,即使受惊也是能稳稳地顿住马蹄,车里的张曦秀和茶香只微微晃了下就稳住了身形,芬芳是个练家子半分没动。

    只见芬芳柳眉一竖,一把掀起车帘,冲着车夫,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忙回道:“前头赶来了匹马,速度快了些,没事,过去了。”

    芬芳听了这话,皱眉往后头看去,不妨瞧见那身形很熟,忙让护卫去将人拦下。

    护卫们本就为刚才差点叫夫人受惊,心下窝火,一听这话,骑快马的护卫赶紧追了过去。

    本就离的不远,一来一去快的很,待到近前,芬芳惊呼,“还真是喜豆。”

    听的是喜豆,张曦秀忙喊道:“怎么回事,喜豆不是在家陪着宸哥儿的吗?”

    喜豆小小的孩子,才将将会骑马,就奔了这么远,脸上身上全是灰尘和汗渍。

    要是平时,芬芳见他这样,铁定心疼地叫他先喘口气,可今儿不同,她急!没待喜豆站好,便问道:“家里出啥事了?”

    平时沉稳的喜豆,这会子是半分沉着没有了,带着哭腔道:“夫人赶紧回去吧,府里来了好多人,不叫我们近前看着少爷。”

    “啥?!”张曦秀再端不住了,一把掀开帘子,问道:“谁,谁来了,家里不是有秦大管家吗,灯妈妈呢?木香几个呢?”

    张曦秀出门前,就怕儿子在家受委屈,特意留了木香几个,怎么听着这些人全不在家的感觉。

    喜豆还小,家里的事并不清楚,见问,只道:“没瞧见灯妈妈,木香姐姐们也被看了起来,我来,还是木香姐姐的爹苗大叔给出的主意,马也是苗大叔给偷偷弄的。”

    听的这话,张曦秀心急如焚,忙对车夫道:“带上喜豆,赶紧往回赶。”

    跟车出来的,有个护卫队长,他听的这话,觉得夫人有些冒险,忙谏言道:“夫人,属下觉得还是由属下派人先行查探一番比较好,另,属下怕有人监视我们的行踪,大家还是商议个安全的方案来。”

    这话很对,张曦秀不是鲁莽的人,即使再心焦,也知道贸然行事,对事情无益,且还有害,遂,强压了心头的恼火,问道:“四周可有可疑人员?”

    护卫队长早在夫人差点被撞后,就散开了人手,忙回道:“没有。”说完,直接转而问一旁的喜豆道:“你来时,可有人知道?”

    喜豆已经缓了过来,忙板着小脸,摇头道:“没有,小的一早起来就去苗大叔那学习赶车,听的大管家派人传来的信,苗大叔就叫我赶紧爬狗洞出来了,马是在我们家后街马厩里拉的。”

    护卫队长对苗大叔和喜豆赞许不已,忙道:“既然别人不知道你出来报信,那我们就还有机会。这样,我们家马车的标致先都撤掉,夫人也别坐这辆显眼的车里,夫人觉得如何?”

    这是要乔装入城了,张曦秀想了想,问道:“城门处会不会有人监视?”

    喜豆有些胆怯地插话道:“小的出城的时候是装扮了的,倒也没瞧见有人拦着。”

    装扮了?芬芳忙拉过喜豆,刚才急还真没细细看看喜豆的穿着打扮,还真是,虽说没穿上什么富家公子哥的服侍,可腰间别了把看似不差的鞭子,发髻衣服一列的武生打扮,看着就是哪位武将家的小公子,淘气化妆骑马出城。

    张曦秀也瞧见了,不由的道:“到底是苗大叔,想的就是周全,既然这样,我们就弄成个普通富家的马车。”

    侍卫长也是这个意思,便道:“成,属下这就安排。”

    张曦秀见他同意,想了想,又道:“我这辆马车也别浪费了,直接转道去临浦镇褚家老宅。”

    夫人这是未雨绸缪,倒也好,侍卫长点头,提醒道:“成,不过,姬大师和小舅爷他们可能要担心,一旦他们知晓,西峡堡众人也得知道。”

    西峡堡同临浦镇老宅间,因为姬大师时常住在西峡堡褚家,遂,两地一南一北,便建立了秘密的消息通道。

    要是有发子,张曦秀是不会愿意劳动奶娘他们的,本来还想叫了凝香来京待产,如今……,张曦秀叹了口气,道:“姬大师和贤哥儿不在京里,倒是不用担心。阮老爹和常大叔不是等闲人,这事告诉他们也好有个主意,至于凝香那,最好叫他们瞒着,另外,你叫人提醒他们最近不太平。”

    侍卫长是家里的老人了,知道阮老爹和常大叔的能耐,也赞成,便点头道:“成,属下知道了。”

    这一段商议,看似久,实则也就几句话的功夫,几人一顿忙,便分头行事了。

    车行了一会,坐在车外的芬芳看着精简了的车队,有些担心地问侍卫长:“大哥,这么点人可碍事?”

    侍卫长目不斜视地回道:“还有人随在暗处,去西峡堡的车队,也配置了人手,不会叫人看出破绽。”

    芬芳听了这话,安心不少,忙回车里将刚才的消息说与张曦秀听。

    张曦秀早就听到了,摆手道:“不必说了,我这心里不安稳,定一定,你也缓一缓,只望发子能早点接到消息。”

    此刻发子还真就如张曦秀所愿,接到了消息。

    因为凝香眼看就要生养,又听的张曦秀今儿建议叫凝香回府生养,就处理了下手头的事,先行回了西峡堡,指望着能劝了岳母送凝香去京里。

    不想,他这刚回到家,手下就传来了隔壁褚宅姬大师手下来见的话。鉴于今儿一早的事,他如惊弓之鸟般,当即推了凝香递过来的帕子,摔了帘子便往前院办公的地方赶。
《喜田乐嫁》正文 第530章 城门
    发子之所以这么快就接到了消息,也没什么奇怪的,一来,他刚好回西峡堡,二来,大王庄同临浦镇离的近。三一个,姬大师手下的消息系统十分的快捷。

    来送信的人并没有打开信封,直接便将传来的密信交给了发子。

    发子有些奇怪地接了信,见外头写着发子收,知道这不是朝堂上的机密事,心里了然,便松了口气,直接打开了密信,看了起来。

    不想,他越看越心惊,仅仅几行字,愣是叫他看的差点失去了呼吸。

    来人见发子眼前发黑的样子,担心道:“发子哥,怎么了?”其实他这么问,是僭越了,不过,彼此私交不错,又知道这信属于家信范畴,倒也说得过去。

    这事算不得机密,发子也没打算瞒着,坐下缓了缓,便将手中的信叫来人看了。

    来人知道是家信,发子也是个有分寸的,不会做叫他为难的事,便不推辞地接了过来,寥寥几段话,看的他也是浑身的汗。

    知道事情紧急,来人问道:“发子哥打算怎么处置?这是要命的事,你这拿了主意,我还得给大师去信。”

    要的就是这个,发子忙道:“你可知道大师和我们小舅爷在哪?”说完,又道:“若是不便说,就算了。”

    来人看了发子一眼,道:“本来是不能说,不过,事关夫人的安危,说了也就说了,大师和小舅爷在京里,不过,大师具体在哪,我不便说,小舅爷倒是听说在皇帝的潜邸,离萧家不远。”

    “呀!那我们小舅爷定是同大皇子在一处了,这可如何是好?也不知京里情况如何了?”发子直觉的事情不简单,非一家之事。

    来人被发子一说,心头也是一跳,忙道:“我这就给大师去信,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发子自己也有能力,想想这时候不一定联系的上大师,便道:“现在还不知道,到时若是用的上,我会叫手下来寻你,你可千万上心。另外,我这一走,西峡堡这里就要仰仗你的人了。”

    这个要求不过,来人忙点头应承下了。

    有了来人的应诺,发子也就安心了,这里可不仅仅只有他一家子的安危,地里山上河道以及正给西北军做的军衣都是极要紧的。

    怕惊扰了媳妇,发子没有回后院,直接寻了常大叔和岳父来细细说了这次的事,想着叫他们警醒些。

    不想,发子在两人处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常大叔是有人脉的,听的这话,忙道:“我随你一道上京。”

    发子忙拦道:“不必,这里也很要紧,您还是同我岳父一道留下比较保险。”

    常大叔摆手道:“没有本事我不瞎揽活,这会子姑奶奶受难,我且能安心留在家里,再说了,隔壁留的人手足够护卫庄子了,再有阮老哥在,不怕的。”

    阮老爹其实更想自己个上京,可惜他没常大叔的本事,且家里必须留一个能主做的,便跟着劝发子道:“爹知道你的本事,可常老弟的本事也不是瞎吹的,有些事他能做,或许你还就真做不得。带着他吧,不然你岳母也不能安心,丫头留家里,你放心,定不叫她母子受苦。”

    有岳父这话,发子再不推辞,他的想头,还想叫常大叔能和曹东联系一下,如今京里的消息,他一个也没接到,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感觉。

    既定了方案,发子和常大叔都没回后头同媳妇告别,便双双骑马往京城赶。

    一南一北,两队人马一前一后都被耽搁在了城门口。

    南城门处。

    张曦秀虽带了萧炎凤的令牌,可这时候她是万万不敢用的,看着排的老长的队伍,她悄悄地对芬芳道:“你去外头问一问,这是怎么了?万事小心点。”

    芬芳忙点头道:“放心,我知道的。”说完,给茶香使了个眼色,便掀了帘子蹭了出去。

    芬芳一出来,看的更清楚,闹哄哄的一长队人,真是够惊心的。此刻,不用调查,芬芳也知道,京里铁定出事了,亏的喜豆和苗老爹反应及时,不然……

    不敢想后果,芬芳抬眼往城门一侧看去,不少持着令牌的人家,缓缓地使进了专门给这些人劈开的通道。

    侍卫长看了眼芬芳,对她的沉稳很是赞许,难得主动开口道:“我们不能冒险,还是等等再说。”说完,见芬芳还是皱着眉,他又小声道:“城门口的守兵,应该是熟悉的,我已经叫人去打探了。”

    芬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便点头道:“行,我知道。”说完,也不再留,就又回了车里。

    两人刚才离车近,有些话张曦秀算是听到了,有些又没听出,遂,见了芬芳,问道:“怎么说?”

    芬芳忙将侍卫长的后一句说了说。想了想,刚才看到的,她又道:“听外头的人说,刚开始是只许进不许出,现在是进的人也得查,并不是谁都能进,也就旁边的侧门一直都通畅着。”

    “哦,难道还有人打那里出来过?”张曦秀一时有些激动。

    芬芳苦着脸道:“出来的人我还没看见,大概现在也难有人出来了。”

    “这样。”张曦秀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茶香早就急的不行了,看了眼夫人,鼓着勇气道:“夫人,若是叫人拿了牌子回去一趟,您看可不可行?”

    张曦秀也想过这个,可如今不知道里头是哪个当势,这万一要是太上皇或是三王爷得势,她家人一进去,铁定被俘。

    张曦秀遗憾地摆手道:“算了,我们还是等等再说了,刚才不是说已经有人混进旁边人家的队伍了吗,只要这人一进城,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得到信了。”

    见夫人不会同意自己的行动,茶香只能遗憾地歇了口。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了,天色也开始往下暗了,不少想进城的,看看今天没指望了,便调转了方向,寻地方休息一晚再说。

    张曦秀一行也是心急火燎,人若是走光了,他们留着就突兀了。

    正在张曦秀着急上火的时候,车门被人敲了几下。

    张曦秀还当是侍卫长来给自己送水,便对芬芳道:“我不渴,你们若是口渴,便接了喝吧。”

    芬芳和茶香也没心思喝茶,便对外头道:“你们喝吧,夫人不渴。”
《喜田乐嫁》正文 第531章 帮手
    张曦秀车外的人听的里头的回话,忙又敲了几下。

    这下,张曦秀知道有事了。芬芳忙凑到车外,小声问道:“什么事?”

    侍卫长冲着她摇了摇头,小声道:“后头有个茶铺的老板,说是认识夫人,想同夫人说几句话。”

    这是什么事,茶铺老板确实有认识的,可这会子他们都伪装了,不该认出来呀?

    芬芳不敢擅专,忙回身问道:“夫人,说是有个茶铺的老板要见您。”

    张曦秀同芬芳的想法一致,不由的皱眉道:“不会是方魁大哥吧?你认识他,去后头看看吧。”

    芬芳知道方家人还是牢靠的,便点头出去了。

    同方魁一道的还有个人,饶是芬芳眼厉,也没认出是谁,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看向一旁的侍卫长。

    田侍卫长苦笑地摸了摸鼻子,冲芬芳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主动向方魁道:“这位是夫人身边的姑娘,你有什么话,尽可以同她说。”

    方魁本来是没功夫到城门处来的,可遇上了身边这位,想想张二姑娘的安危,生意不生意的半分不在意了,忙忙地就拉着人来了。

    他还是认得芬芳姑娘的,本还有些担心冒失认错了人,这下他安心了。方魁到底是个生意人,还是懂的眼色的,见城门处的情况,再加芬芳姑娘的脸色,半分没耽搁的,直接道:“这位是常山的周少爷。”

    常山的周少爷?!芬芳听了一愣,周少爷周墩一,她是认识的,可眼前这位?

    周敦一见方魁已经表明了身份,只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便小声道:“你能带我去见见你们家夫人吗,我这里有要紧的消息。”

    既然是周少爷,芬芳自然是不会阻拦的,不过,这人?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对方。

    周敦一心急,见她皱眉看过来,这才想起自己为了隐蔽化了妆,忙从袖笼中拿了块木牌,往芬芳手里一塞。

    芬芳一滑手,便摸出了那块牌子是自家老爷的,不由得暗自心惊,忙请了人往马车走去。

    方魁瞧着架势没敢跟着,只老实呆在原地。侍卫长瞧见了,暗暗点头。

    周敦一来到马车旁,只担心地看了眼掀开一角窗帘的张曦秀,便守礼地垂下了眼帘,小声道:“张妹妹可还好?”

    张曦秀先一步就接到了芬芳递过来的信,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周敦一,见他还如旧日般称呼自己,也是感动,跟着小声道:“还好,周大哥怎么有我家老爷的令牌?”

    周敦一见她着急地问起萧炎凤,心下一哂,压下那点子淡淡的忧伤,沉声回道:“令牌是早先萧大哥给我的,今儿来为的就是告知你城内的事。”

    张曦秀不知道两人私底下还有过这样的事,只知道周墩一考了武举后,就去了外地的兵营,这会子再多的疑问,也是不好问的,遂,她忙道:“这真是太好了,大哥请说。”

    听的张曦秀不再带着姓地叫自己,周敦一心里暖和了许多,压着嗓子回道:“京城你们进的,不过,不能大张旗鼓,皇上正收拾人呢。”

    皇上主动?张曦秀有些疑惑地看向周敦一。

    被她一看,周敦一有些飘然,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又解释道:“具体的如今说不好,不过,你安心,一切尽在掌握中。”

    张曦秀知道有些话问不着周敦一,便只问道:“守门的可是自己人?”

    周敦一摇头道:“不全是。”

    这就坏了,张曦秀为难道:“不全是,那我们怎么入城?”

    周敦一正是为了这个来的,忙又递了块牌子。

    这次张曦秀没叫丫头接,而是自己伸了手,极自然地问道:“谁的令牌?”

    周敦一见她如此自然,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只解释道:“这是我的。”

    张曦秀怕给周敦一惹麻烦,不放心地道:“不会有事吧?”

    周敦一大概是误会了,有些激动地道:“我如今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武将了,这牌子还是能顶事的。”说完,又觉得自己不妥,有些讪然地道:“我无派无别。”

    张曦秀刚才是被周敦一的语气吓住了,不过,见他比自己还脸红,只得暗叹了口气,想了想,道:“大哥可回过京?”

    周敦一是打大营处直接过来的,这还是因为接到了萧炎凤的请托,见问,摇头道:“还没。”

    听的这话,张曦秀心头一沉。

    见她面色不好,周敦一关切道:“可是府上有什么事?若是妹妹不放心,大哥同你走一趟。”

    张曦秀此刻确实是有些没了主意,见周敦一愿意同往,忙激动地问道:“大哥营里可有事?”

    周墩一摇头道:“今儿本就不是我值班,来前我又同旁人交代过了,不碍事。”

    此刻为了救命,张曦秀也顾不得周墩一这话的真假了,横竖若是碍事,她定是要萧炎凤给周大哥补偿的。

    这般一想,周墩一又不是外人,张曦秀便小声地将家中的事合盘托出了。

    小宸哥儿周敦一也是见过的,心里也爱,听的这话,也急了,忙道:“这样的事,妹妹该早点说,走,不管如何,先进城。”

    “哎”张曦秀面对周墩一也没脾性了,连连点头。

    早在周敦一拿了令牌出来,芬芳就接了出去,和侍卫长安排去了。这边主子们一说完话,那头的消息也来了。

    此时,天光渐暗,要在以往,城门早就关了,只今儿特殊,排队的人又大多是官宦人家的,遂,张曦秀一行还是排到了队,入城了。

    这边将将入城,北城门处,发子和常大叔那边因为有曹东给的令牌,几人可是早就入了城,如今已经到了萧家门外守候多时了。

    因是自家,发子自然有办法联系府里的人,趁着天光暗淡,府里总算是悄悄地摸出了一个人。

    发子和常大叔躲的地方就是苗大叔管理的接待处的对街,这里有拐角,容易躲人。

    来人自然是发子的手下,见了发子,如同见了救星,不过,此处并不是一定就安全,他强忍住了欢欣,小声道:“发子哥,你可来了。”

    发子见他这样,心头发沉,知道事情不小,忙问道:“来人是谁,小少爷如何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32章 本事
    府里的情形倒没如大家想的那般,混乱嘈杂,不过,众人除开碧荷跟着小少爷,其他人一天也没见到人。

    发子听的这些,暗沉于心,问道:“可知道来人除开镇国公府的太夫人,还有谁?”

    原来,镇国公府的太夫人不知发的什么疯,一大早,张曦秀一走,他们便冲杀了进来,前头捆了人,关了秦大管家,后头又看住了一院子的丫头婆子,只留了个大丫头守着宸哥儿,这还是顾忌宸哥儿到底是萧家的孙子,做的过了,宫里的太后不答应。

    小子听的发子问,恨恨地道:“还能有谁,国公爷呗,若不是国公爷跟着,单太夫人,我们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这就对了,发子皱眉看向常大叔,小声道:“如今我这里信息不通,大叔可有法子探一探宫里的消息?”

    常大叔还真有法子知道,那就是昔日留在萧家的花匠师傅梅师傅,他同常大叔原是同乡,在常大叔往京城送花的时候,在萧家遇到了,也算是一桩奇事了。

    不过,常大叔再人缘广,也广不到宫里,这事看来还得寻曹东,只有他才能联系上宫里的梅师傅。想了想,常大叔道:“成,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这就去曹东那里看看。”

    如今也没好法子,发子点了点头,关照道:“这一路走来,瞧着不安生的很,大叔可千万小心,我叫个人同你一道去。”

    常大叔会些拳脚,可此事关键的很,也没推脱,点头,便领着人去了。

    这边发子同府里不断的联系,那边张曦秀一群人也将将到了,不是坐车,而是步行。

    大概是一府的人,知道府里哪里最安全,选的地方也是发子呆的车马处的拐角。

    两下里一凑头,都惊了一跳,待看清了对方,才松了口气。

    发子见夫人安好,先就松了口气,小声道:“府里还好,小少爷处有碧荷盯着,刚有人传话出来,灯妈妈极力争取下也进去了。”

    有灯妈妈和碧荷看着儿子,张曦秀总算是松了口气,人不觉有些虚脱地晃了晃,亏的芬芳就守在她身边,不然铁定要摔了。

    周敦一见她如此,心疼极了,顾不的其他,忙忙劝道:“妹妹安心,哥儿能一直好好的,定然是这些人有顾忌,在一个,到底是亲祖父。”

    张曦秀也知道这会子入家门的是萧国公比旁人强百倍,只是这颗心挂着孩子,如何能说放就放了。不愿身边的人着急,张曦秀稳了稳,道:“大哥说的对,不过,我们怎么进府呀?”

    发子忙道:“府里的情形已经查的差不多了,若是进府,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张曦秀心急,见发子说的好好的便断了,忙道:“不过什么,你赶紧说呀!”

    发子定了定神,坚定地道:“瞧着老夫人和国公爷的架势,好似是冲着夫人来的,本来有我们在,夫人是不必怕的,可前些时候,少爷调走了不少的人,今儿我和京里留守的人又失了联系,若是这会子进门,怕是要吃亏。”

    张曦秀也知道家中的情形,不由的皱眉道:“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

    发子摆手道:“这倒不必,只要常大叔那一有消息,我们就能进家门了。”

    为了儿子好,张曦秀如今也只能按兵不动了,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吩咐道:“你手里如今还有多少人能用?”

    她自己本来是有暗卫的,只可惜,城门戒严,那些人还没能赶回来。

    自打萧炎凤接手了大军粮草的事,发子手下的人就少了不少,今儿因为城门戒严,跟着的人就更少了。听的夫人问,发子想了想,道:“人手不多。”

    听的这话,张曦秀心里很是无奈,没人手,这怎么弄?

    正在几人束手无策时,常大叔回来了,不仅他,还有曹东。

    见了曹东,张曦秀眼睛一亮,忙忙地问道:“东叔,外头什么情形呀?”

    曹东如今领着皇帝交给的秘密任务,这些事他可是门清,今儿亏得他正好处理东街的事,不然还不能来帮忙呢。

    见问,曹东很是镇定地安抚道:“你府里的事我知道了,别怕,他们不敢做什么,且有国公爷在,饶氏是不敢行事的。”

    啊?这什么话,难道国公爷和饶氏不是一个战壕的?张曦秀诧异不已。

    知晓她不会明白,曹东很是稳健地点头道:“这事过后再说,我们先想想怎么救出小少爷。”

    倒也是,张曦秀忙将府里的情况,又详细地叙述了遍,然后道:“我想着,趁着天黑,摸进去,宸哥儿已经一日没见我了,我怕他闹,这万一……”

    余下的话,旁人一听就了然,齐齐点头,表示还是一切以小少爷的安危为重。

    有了曹东,就不必许多的人手。瞧着曹东鬼魅般的身形就这么消失在眼前,发子感叹道:“还是东叔厉害。”

    可不是,不然他也不能被皇上委以重任。常大叔暗自点头腹诽。

    曹东去的快,回的也快。瞧见他这么快便回来,张曦秀还是有些失望的,不想待人到近前,居然瞧见他怀中横抱着个孩童。

    别说张曦秀吃惊了,一众人等那是个个莫名,他这不会是将小少爷给捎带出来了吧?

    还真就是,曹东见张曦秀傻站着,不觉笑道:“怎么傻了,快着,接孩子呀。”

    被曹东一喊,张曦秀回神了,欢喜道:“东叔是怎么办到的?”说完,也不看人,只管盯着自己个的儿子细细端详了起来,见孩子处处皆好,这才算是安心。

    芬芳和茶香早就备下了披风给小少爷裹上了。

    大概是闻到了母亲的味道,本就睡的不踏实的孩子,就那么迷茫地睁开了眼睛,一见是母亲,不由的欢喜地咧开了嘴。

    众人见他这样,齐齐松了口气,也不由的发笑,这孩子还真是个胆大的。

    张曦秀了解儿子,知道他这是还没睡醒,怕他惊着,忙将儿子的头伏到肩头,小声地诓哄了起来。

    不一会儿,小宸哥儿带着笑,呼吸绵长了起来。

    曹东见他如此,赞许道:“秀姐儿,这孩子不错,心性坚韧,骨骼清奇,回头东叔替你调教了。”

    这话在旁人听来,太过桀骜,可曹东是谁,且张曦秀了解他,他这么说,就是不见外,仍旧拿她当晚辈,心头欢喜极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33章 疑惑?
    曹东抱出宸哥儿,众人虽高兴,可也是担心不已。孩子出来了,后续的事情如何处置?

    常大叔同曹东最好,直接问道:“老弟,你怎么将哥儿带出来的?”

    张曦秀其实早就想将儿子偷出来了,只可惜,她们投鼠忌器,不敢有所行动。

    曹东见大家望过来,表情没有不认同,了然,便解释道:“府里的守卫松散,人大部分都聚在屋内,所以,摆平这些人简单的很。”

    “啊,那……那些人如今?”发子身边的随从诧异道。

    发子怕曹东怪罪,忙呵斥道:“瞎说什么,东叔自有把握。”发子如今是阮老爹的女婿,自然随着凝香大川一道喊东叔了。

    曹东对发子这小伙子印象极好,有时候遇到了,在拳脚上还能特意指点他一两下。见他这么说,笑笑道:“你小子急什么,他问的也不差。”

    曹东发话了,发子也放开了,讪笑道:“那东叔就叫我们开开眼呗。”

    曹东也是要将行动同张曦秀交代一二的,便道:“这些只是江湖上的一些小手段罢了,因为分不清哪个是自家府上的,便一道放倒了,不过,别担心,药效过了,他们自然就醒了。”

    张曦秀知道江湖上的人都随性而为,且,曹东对她们姐弟彷如亲人,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欺负人的饶氏,不由的挑眉看向曹东。

    见张曦秀如此看过来,曹东笑道:“秀姐儿还如小时候般机灵,得,东叔也不瞒你,我认的出的便多加了味料,醒了也得难受上半个月的。”

    见东叔不愿再深说,张曦秀挑眉道:“如此极好!”

    说完,张曦秀想了想,还是又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东叔,你进去的时候可听到什么话?”

    曹东自然是听到什么了,不然也不会抱了孩子出来,见问,点头道:“秀姐儿呀,本来这话我是不想说的,既然你问了,东叔就给你说说吧。”

    这些话说起来还真是恶毒,曹东本心疼张曦秀,想着回头交代萧炎凤一声也好,不妨张曦秀问起,且眼前的事也得想个好法子,不如就说了。

    遂,曹东默了默,给发子使了个眼色。

    发子机灵,一见他如此,忙打发小子们散开守着。

    曹东见老常和发子也想避开,他忙拉了人道:“你们就别避开了,怕小子们听了说漏了嘴惹事,你们不必。”

    张曦秀也跟着道:“可不是,常大叔和发子,还有芬芳茶香,你们一道听听,大家也好一起拿个主意。”

    张曦秀发话,众人心里也急,便点头应下了。

    其实,事情同张曦秀思量的略有偏差,国公爷夫妇一道来这里,还真不是同一个目的,饶氏来一个是为了堵张曦秀,她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张曦秀趁着萧炎凤不在家,出门胡混。二一个,想着将宸哥儿抱回国公府,长久的控制萧老三两口子。

    国公爷来,完全是出乎饶氏意外的,他是追着人来的,为的什么,目前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话曹东说来已然是压力颇大了,随着一道听的人,就更是满脸涨红,气愤不已。

    尤其常大叔自许是张曦秀的娘家人,哪里能受的了这个,唬着脸,道:“个疯婆子,这个气,我们不能忍的,忒不要脸了。”

    常大叔还算是个自律的人,说出这番话,显然是他的极限了。

    芬芳可没好话,直接道:“夫人,这婆子看来是不能给好脸了,往常总是假扮好人,时不时的来膈应人,今儿倒好,直接蹬鼻子上脸,走,咱们家去,看她敢不敢乱来。”

    张曦秀自己倒是不怎么生气,拦住众人,冷静地问曹东道:“东叔,饶氏的消息是打哪来的?”

    曹东冷静地看了眼张曦秀,再四下机警地看了下,才道:“宫里那位,如今那位的人手虽受了极大的损伤,可对付饶氏这样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用说的太明白,张曦秀以及身边众人,就都知晓,宫里那位逃不过德太嫔。这涉及到大事,张曦秀不好问的过细,想了想,道:“对方显然是知道我的行踪,保不齐今儿的一切也是她主导的……”

    发子接手白日农庄事件的调查,听了这话,一拍手道:“早前我就怀疑了,若是这位,就极合了。”

    发子知道曹东不明白她们说的话,便简单地将事情同他说了一遍。

    曹东凝眉道:“既如此,这饶氏定是有备而来,关乎名节我们还真不能贸然回府,且,孩子已经出来,我们合该商议个妥当的法子,治一治那饶氏,这亏可不能白吃。”

    张曦秀已经想到法子了,看了看大家,她提议道:“皇上的潜邸离这里不远,东叔,那边可有什么不妥当的,若是没有,我想去长晔那对付一些日子。”

    自打皇上登基后,原先的四王爷府就归了皇上长子长晔。不过,长晔因为年岁的关系,也不长住,即使住着,也无法管理王府,皇上便将王府的管理交给了萧炎凤夫妇。外院有管事解决不了的,找萧炎凤个,内院有解决不了的,找张曦秀。

    不过,这些事旁人并不知道,也就知己的一些人明白内情。

    曹东显然就是不知道的,愣了愣,摇头道:“毕竟是王府,还是别去了,说到底,国公爷也是皇上的舅舅。”

    话不用多,张曦秀也听出了曹东的担心,不觉笑了笑,便将自己帮着看管王府的事说给了曹东听,末了,道:“东叔只管说如今我们可方便去王府?”

    曹东听的这话,有些心惊于皇上待萧炎凤这个表弟的不同,不过,也高兴他们有皇上护着,忙点头道:“既如此,自然是去稳妥,不过,时间上怕是要同王府的管事说清楚,到时也好做个佐证。”

    “这个自然,如此,我们就往王府走吧。”张曦秀定了去向,便不迟疑。

    虽说天色已然全暗,倒也没到宵禁的时候,又是内城东街,旁人也是不敢随意来的。一行人很快便到了昔日四王爷府的一处隐蔽侧门,这里也是往日萧炎凤客居院落的连街门。

    院里的一应手下都还是萧炎凤安排下的,一开门见了夫人和小少爷,着实吓了一跳,忙忙地将人给迎了进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535章 无知
    张曦秀对饶氏的猜忌,在发子和芬芳听来,一点也不过分,遂,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当主仆仨为难的时候,曹东回来了,“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有东叔在,保证饶氏身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曹东是谁,江湖大侠,泰斗级的人,他说飞不出一只苍蝇,自然就是了。

    张曦秀安心了不少,道:“我出去能说清楚了,可也不能光被动挨打呀,这次她胆敢如此,定是有了依仗,若是日后她还如此,我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说吧,你想如何?”曹东看了眼一脸郁闷的张曦秀,认真地道。

    张曦秀还没有具体的办法,只问道:“东叔觉得呢,宸哥儿如今在这里,家里人定是要急晕了的。”

    曹东听了,没接这话,另外道:“我已经探听清楚了,前些时候,国公爷去过一趟太后宫里,且还在太后宫里见了皇上。”

    “啊?国公爷只在皇上登基的时候进过宫,后来不管太后如何邀约,他都没动,难道这次是二老太爷出的面?”张曦秀奇怪道。

    镇国公这一支,如今还能屹立不散,还真亏了宗正二老太爷,不然就镇国公的处事,萧家旁支早分宗立派了。

    这些事,旁人不知,发子是知道的,遂,他听了夫人的话,很是抽了抽唇角。

    曹东虽不知细节,可对镇国公也是多有看不惯的,在他眼里,那就不是个男人。遂,也没嗔怪张曦秀话里的不恭敬,点头道:“这个具体的我不知道,只知道,国公爷出了宫,就回家整顿了下,镇国公府也少了不少的下人侍卫。”

    看来还真有事,萧炎凤最近不在家,张曦秀还真没国公府的消息,不过,看样子,事情不坏。知道曹东肯定得了确切消息,张曦秀也不见外,道:“宫里现在如何了?我们贤哥儿也在宫里呢。”

    曹东谨慎地看了眼四下里,见都是自己人,这才小声道:“宫里现在是皇上把着大势,贤哥儿和姬大师在一处,你安心。”

    张曦秀得了实在消息,这才松了口气,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这次,饶氏针对我的品行说事,我不打算再避开了,明儿一早,我想领着人回去闹上一闹。”

    “以孩子丢了为借口?”曹东看着张曦秀道。

    张曦秀也不瞒着,点头道:“嗯,不然气势上弱了。”

    曹东不确定张曦秀的话能不能行,可目前宫里形势不明,若是饶氏同外头那些别有心思的人混成一线,张曦秀不回去闹一下,还真不行。

    这般一想,曹东便道:“成,就这么办,好在,饶氏等人被困在了府内,宫里如何,外头如何,她们如今就是个聋子的耳朵了,更利于我们行事。”

    见东叔同意,张曦秀莫名地多了些底气,带了笑道:“那就劳东叔,明儿陪着侄女儿再走一趟了。”

    两下里说定,曹东便辞了出来,张曦秀也没再劳神,忙忙地洗洗睡了,不睡好了,明天可斗不过白莲花般的饶氏。

    张曦秀这边厢筹措大定,丢了孩子的饶氏,可没好日子过。

    一早,饶氏由丫头们服侍着起了床,便问起了隔壁院子小宸哥儿的情形,不想等了半天,也没有丫头子来汇报,不由的大奇,便吩咐身边的大丫头冰凌去看看。

    因为怕萧炎凤的人接近宸哥儿,饶氏第一次委屈自己个住了小院厢房。遂,还不知道萧家已经变了样。

    没瞧见隔壁院子的人来报告小少爷的情形,冰凌也是有些奇怪。早起服侍夫人起身,要热水要早膳什么的,厨房的人一点也使不上力,还是自己拨了身边的婆子去了厨房帮忙,才没叫夫人委屈了。

    两处院子一大一小,靠在一起,冰凌倒也赶的快,不过,她一踏进院子,就感觉到不妥了。

    一院子的一个奴才看不见不说,还半点生气没有。这下冰凌慌了,顾不得端着大丫头的身份,忙忙地提起裙子往内室奔去,可还没进内室,就吓的倒吸了口气。

    跟在冰凌身边的小丫头,有些没心眼,见冰凌捂着嘴,往后倒,忙小声催道:“冰凌姐,老夫人那还等着呢。”

    冰凌被小丫头一催,倒是回了神,来不及呵斥小丫头没规矩,便转身往回跑了。她一跑,小丫头记着三爷的厉害,还当屋里三爷坐着呢,吓的哇一声,也跟着跑了。

    俩丫头一前一后跑回了小院,饶氏正在冰妹的服侍下用早膳呢。

    镇国公府一般男女不在一道用早膳,除非夫妻两个头一晚,一道睡下了。

    饶氏见一贯稳重的冰凌惊慌慌地跑了回来,不由的皱眉问道:“怎么回事,那边还没起?还是那孩子闹腾了?刁妈妈呢?”说完,她还往冰凌身后看去。

    刁妈妈一来就被安排去宸哥儿身边监视了,饶氏唯有对她比较放心,没见了人,倒是放心了些。

    饶氏放心的过早,冰凌并没半刻耽搁,便将刚才所见支吾着说了。”什么?!”饶氏一把拽住一旁服侍她的冰妹的手,恨恨地盯着低着头的冰凌。

    冰妹也是惊诧莫名,可被饶氏狠狠地捉着,即使疼的不行,也是半句不敢多言。

    饶氏和丫头们,还没消化完刚刚的消息,前头已然有人来请了。

    看着来请的人,饶氏一下子醒了神,压下心底的忐忑,故作和气地问道:“怎么没见过你?”

    来人是萧炎凤府邸跑腿的小童,见问,忙小声回道:“小的是这边府里的。”

    饶氏当然知道了,不过是故意套话儿,遂,她又问道:“老太爷可用过膳了?怎么这么一早儿就叫你来跑腿儿?”说完,她又忙叫冰凌给小童拿果子吃。

    小童看似小,可精怪着呢,果子照拿,话可是一句不多说,只说自己就帮着跑腿,也不知道管事的为什么这么吩咐。

    饶氏被小童的一问三不知闹的很是恼火,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只得留下冰凌去隔壁院子想法子弄醒刁妈妈,她自己则带了冰妹去前院大堂。

    此刻饶氏还不知道宸哥儿已不见了,还当这小子同刁妈妈他们一样,昏死在院子里,多多少少的她还有点底气,毕竟她觉得出事更好,且还是在萧老三自己个的家里出的事。
《喜田乐嫁》正文 第536章 审视
    当饶氏还在后院往前走的时候,张曦秀已然安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抹泪了。

    萧国公是个要脸面的,看着儿媳妇如此形状,都没好意思问,她昨儿哪去了?怎么一早的就知道自己个的孙子不见了的?

    厅里陪坐的还有秦大管家和皇上潜邸的总管,当然曹东作为娘家叔叔也是在座的。这几个都算是皇上的人,身上都有官位,陪着一道坐了,也不算逾越。

    众人今儿都算是给张曦秀撑腰的,遂,地位最低的秦大管家也没有因为厅里气氛不好而故意引些话题。

    倒是总管大人看着太后的面子,见老国公尴尬的只拿帕子抹汗,便放下手中的茶盏,带了些微的笑,问道:“这跑腿的人怎么这么惫怠,来去这么会子了也没将人请来,秦大管家,你这回头要收拾收拾了。”

    秦大管家昔日在四王爷身边的时候,也是总管大人的手下,这换了主子,也还是不敢违拗总管大人的。他虽知道总管大人这是故意作伐子,也只得抹汗,道:“是,是,回头就叫这帮小子紧紧皮。”

    秦大管家说完,总管大人好似才明白这是在别人家呢,忙又回头对张曦秀道:“这话说的,当着三夫人面,倒管起闲事来了,这可叫三夫人笑话了。”

    张曦秀见这总管大人一改往日的谦和,耍起了花腔,知道这是给自己撑腰呢,哪里敢接了这话茬,忙谢道:“府里这些个小厮们,能得了您的提点那是他们生了大造化,我谢还来不及呢,哪里敢笑话了。”

    萧国公也不管这总管大人是敲打他还是怎么着,见老三媳妇说的还算得体,忙跟着附和道:“可不是这话,这老三两口子面嫩,合该总管大人帮着调教家下人等,我这里先行谢过了。”

    这话听来,并不好听,曹东当即就有些拉脸,秦大管家就更是了,萧家的下人可都是他调教的。

    遂,萧国公爷一言后,冷场是肯定的。张曦秀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太后娘娘不怎么喜欢同老国公叙旧了。

    好在,该来的人来了。

    饶氏急着见萧老国公,一进了厅堂,没往四下看,直接就冲着老国公道:“国公爷,你这一早的叫我来前头做什么?”

    萧国公见她不行礼,不问好,就这么直粗粗地闯了进来,很是不高兴。两人私底下如何,老国公爷也就不问了,可当着人,他可是极爱面子的。且,想着宫里太后姐姐的话,他冷了脸。

    饶氏一辈子就靠着琢磨老国公过活的,见他不像以往那般殷勤,立马觉得不好了,往四下一打量,原来屋里还有别人。遂,她立马端了起来,冲着老国公曲了曲腿,柔声道:“国公爷可用过早膳了?”说完,又笑着冲陪坐的王府总管大人,问道:“这位是?”

    国公爷今儿没心情同饶氏逗闷子,怕饶氏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忙忙地将一众人等,一一介绍了。

    饶氏听的一个愣一个,这些人可都是极有来头的,怎么一早儿地都来了老三家。再看看,不对了,老三媳妇一个女人,怎么还安坐在一旁,不对呀!老三媳妇怎么回来了?

    张曦秀此刻恨极了饶氏个白莲花,刚才她故意没先请安,叫饶氏闹了笑话。此刻见她看着自己傻眼,心里暗笑,也不理她,直接拿帕子遮了眼睛,只当看不见。

    饶氏见她如此,恨的牙根直痒痒,可当着人,她也不好说什么讽刺的话,只得先放过了张曦秀,专心地应对起眼前的境况来了。

    饶氏或许还有些底气,瞧见了屋里皇上的人,也没将宸哥儿的事放心上。可跟着她的这些人,就没她这般心大了,冰妹已然是两股战战了。

    萧国公此刻心里还是急的,他拢共就两个孙子,家里那个祥哥儿是个病弱的,也就这个不常见的孙子才叫他老怀宽慰不少。

    知道当着总管的面,有些事,他得撇清了。遂,待饶氏坐定,萧国公当即问道:“夫人将宸哥儿抱哪去了,怎么不在他自己个的院子?”

    宸哥儿院里的情形,张曦秀可没说,遂,老国公爷只当是饶氏将哥儿抱走了,这才能安稳坐着问话。

    老国公话一完,一直等着的众人,便齐刷刷地看向了饶氏。吓的饶氏猛地一颤,这才有些胆怯。

    冰妹不比冰凌,胆子小了很多,处事也不甚稳重,更是吓的在饶氏身后发抖。

    张曦秀今儿是不打算叫饶氏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名声的话来的,当即红着眼睛,哽咽道:“老夫人,请问您将我们哥儿弄哪去了,这孩子一早儿不见了我,可是要哭闹的。”

    这话?大了!

    饶氏知道今儿当着皇上的人,不能善了,当即摆上了苦脸,拖延道:“哥儿当然在他自己个的屋里,难道老三家的不知道?噢,对了,说到这,我倒是要问问了,老三家的,你昨儿怎么没着家,我们老三不在家,你这……”

    张曦秀本就防着饶氏说出这些来,这才先声夺人,问起了儿子,不妨饶氏战斗力如此强悍,根本就不怕丢了孩子。

    这般一想,张曦秀心头恨意陡升,当即准备搬出皇上来辖制饶氏。

    不过,这些还没叫张曦秀自己个发力,一旁安坐的总管大人发话了,“国公夫人这话倒是问的好,这也算是下官疏忽了。”说完,他冲着国公爷点了点头,才又道:“昨儿是我请了夫人去的,怕是你们不知道,皇上不放心大皇子,叫了萧三夫人常去我们府关照大皇子一二,昨儿府里有事,我便请了三夫人前去。”

    “怎么可能,她昨儿去了城外……”饶氏见总管发话,急的口不择言。

    萧老国公听了这话,满脑袋的汗,对皇上外甥,他可是怵的紧,当然更是心虚的很,忙呵斥饶氏道:“你瞎咧咧什么,三媳妇自然是去了大皇子处。”

    被老国公一呵斥,饶氏是既羞又气,当然也有些后怕。皇家的事,她还是知道不能枉议的。遂,只得狠狠地看向一旁抹眼泪的张曦秀,只觉得今儿的张氏越发的可憎。

    总管大人知道在皇上心里,镇国公府也就一个萧三爷是至亲,现见国公爷还算是乖觉,便满意了几分。知道怎么对付饶氏了。

    遂,总管大人见饶氏恶狠狠地盯着萧三夫人,他便道:“怎么?难道国公夫人有什么疑惑?”
《喜田乐嫁》正文 第537章 即回
    被总管大人直刺刺地问到脸上,饶氏还是没有那个胆量,说出什么的。遂,饶氏收敛了下情绪,道:“这不是昨儿没见着老三媳妇,有些担心吗,既然是去了大皇子处,自然是大皇子的事要紧。”

    这话饶氏说的万分不甘心,她来,就是为了拿住张曦秀的把柄,好叫远在边疆的老三乱了阵脚,不想还冒出了个总管,这真是……

    不管饶氏怎么地不甘不愿地说出这番话,张曦秀可真算是松了口气。只见她抹了把眼睛,冲着饶氏道:“敢问老夫人,您将我们哥儿放哪了?”

    怎么又问这话?饶氏很是疑惑地看向老国公,皱眉道:“自然是在哥儿的院子里,你自己个的家,自己不知道呀!”这话有些带火了。

    一直没出声的秦大管家可不想叫张曦秀落得个顶撞婆母的名声,忙插话道:“哥儿院子里自然是没人,老夫人您昨儿一进府就将我们哥儿身边的人都赶走了,如今哥儿不见了,我们自然是要问您要的。”

    秦大管家这话问的是饶氏,可眼睛看的可是萧老国公。

    萧老国公今儿本打算保下饶氏,可见饶氏居然真弄丢了孙子,也急了。秦大管家的话,他可是信的,忙转脸,看着饶氏,严肃地道:“赶紧叫人将哥儿抱来,我可告诉你,这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老国公这话一出,饶氏知道他是当真了,这才有些害怕,忙看向身后的冰妹,问道:“孩子不是在那院子里吗?怎么回事?”

    早起去哥儿院子喊人的是冰凌,冰妹可不知晓,见问,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大概一会子就来了,冰凌已经去喊了。”

    “喊什么喊!难道都这会子了,还没伺候哥儿起?”国公爷见冰妹战战兢兢的当即火道。

    国公爷这么突然的一喊,别说饶氏吓了一跳,张曦秀也跟着惊了下。

    正当众人尴尬的时候,宸哥儿突然回来了。

    “怎么回事?一大早的,老远的就听到了喊声。”萧炎凤一边进门,一边冷冷地道。

    听的萧炎凤的声音,一直强撑着的张曦秀身体软了软,还是在芬芳的扶持下,才算是站稳了。

    萧炎凤一进来,便将怀里的儿子往站着的张曦秀手里一放,深深地看着她道:“这小子一早就哭着寻你了,你将他抱回去,好好哄哄。”

    这是要支开自己了,事情还没个定论,怎么能走?!张曦秀有些不愿意。

    萧炎凤见她难得犟起来,有些无奈地轻摇了摇头,借着送孩子的档口,柔声哄道:“听话,我会处理好的。”

    当着大家的面,张曦秀有些红了脸,只得接过儿子给众人道了福,下去了。

    出了大厅的张曦秀很是皱眉地看向一旁的芬芳。芬芳当时就跟着张曦秀,遂,她也不知道老爷怎么就回来了,只能无奈地摇头。

    主仆俩个一脑门官司地往回走,不过,张曦秀担心前头的事,便没回后头。

    且,抱着孩子往后走,路又远了些,主仆俩个便绕过西回廊到了前院萧炎凤昔日办公的外书房,那里也有卧室,可以叫宸哥儿睡好了。

    一到了外书房,一路随着萧炎凤回来的邱一正等在那里。

    见了他,张曦秀总算是松了口气,待坐定,便问道:“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巧?没耽误外头的事吧?对了,可进过宫了?如今宫里如何?”

    邱一被张曦秀这一连串的问话,弄得紧张不已,忙忙地捡要紧的回道:“爷一接到京里的信,就往回赶了,夫人放心,外头的事都妥了。”

    张曦秀见邱一这么说,虽不尽如人意,倒也不追问了,见他满面疲惫,便道:“我这里有芬芳,你赶紧回去歇一歇吧。”

    邱一忙谢过了夫人体恤,摇头道:“小的还得等爷回来,夫人尽管安心在这里歇一歇,小的就在外头守着。”

    张曦秀一般不管邱一他们几个的事,见邱一坚持,也没说什么,便对芬芳道:“你去知会下书房的小厮们,叫他们给邱一弄些热水热食。”

    这下邱一倒是没推拒,谢过夫人后,合着芬芳一道出了书房。

    昨儿忙到了很晚,又担心今儿的事,张曦秀算是一夜未曾休息好,今早又起了个大早,见屋里没人了,她也就走到内室的卧榻上和衣眯上了眼。

    待芬芳吩咐完小厮们进来的时候,见夫人已经睡上了,忙将手中提着的暖壶放下,轻手轻脚地给夫人拉上了薄被。

    芬芳一动,张曦秀便惊醒了,抬眼见是芬芳,便又眯上了,小声问道:“那边如何了?”

    芬芳忙小声回道:“还没散,夫人睡吧,有了消息,奴婢便来回。”

    张曦秀也真是累了,转了个身,轻声呢喃道:“守着哥儿,若是哥儿醒了,便抱过来。”

    芬芳轻‘哎’了声,便退到了外间。

    张曦秀这一睡,一直到下午才醒。

    察觉到张曦秀要醒了,一旁陪她躺着的萧炎凤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

    张曦秀也感觉到身边有人,倒也没吓一跳,知道外头有人守着,这人除了儿子,便是她相公了。

    知道是萧炎凤,张曦秀倒是没急着睁开眼睛,只懒懒地问道:“几时回来的,哥儿可还睡着?”

    见她问的憨傻,萧炎凤极不厚道地乐了,一把将人搂进怀里,道:“你睁眼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儿子早就被抱出去玩了。”

    “啊?”张曦秀忙睁开眼睛往外头看去,还真是,窗外的天空已然是布满了晚霞,煞是好看。

    瞧着窗外的美景,张曦秀喟叹道:“你这里布置的还真不错,尤其这榻的位置蛮好。”

    顺着张曦秀的视线,萧炎凤也瞧见了窗外,点头道:“可不是。”说完,有些坏笑地摸了把张曦秀的圆润,凑着她的耳朵,小声道:“既然位置好,景致又佳,我们不如……”

    张曦秀正感怀美景,被他这一打岔,瞬间破碎,遂,没好气地反手给了某人一下,嗔道:“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界,也不怕被人笑话,我问你,国公爷可走了?”

    提起自家老子,萧炎凤瞬间没劲,摊手道:“自然是走了的,不走,难道还等着人请。”

    萧炎凤虽言语上不好,可态度却被以往好了太多,张曦秀有些称奇,转身瞧着某人的眼睛,问道:“可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喜田乐嫁》正文 第538章 交代
    萧炎凤本就打算好好同张曦秀说一说最近发生的事,一时不说,只是同张曦秀闹一闹,好叫她放松些。

    夫妻俩个说笑了一会,萧炎凤便叹了口气道:“刚才国公爷到底是站住了脚跟。”

    咦?这什么话?张曦秀疑惑地拿眼看向一旁斜靠着的萧炎凤。

    被夫人如此看着,萧炎凤心情好了不少,俯下头,亲了亲张曦秀的额发,缓缓道:“前些时候,皇上和国公爷深谈了一次,国公爷当时没说什么,我还当他看不清形势,舍不得饶氏,很是失望,便又寻了二老太爷说了说,如今看来,他到底没傻到底。”

    “傻到底?这怎么说,难道饶氏一直都是在骗国公爷?”张曦秀大睁着眼睛道。

    父辈的事,萧炎凤其实是不想多说的,可知道自家媳妇是个好奇的,不说,她不定怎么瞎猜呢,便接着道:“这事说多了就牵扯上了前事,我简单说一说吧。”

    张曦秀见他面色不好,知道这事大概是牵扯上了婆母,不由的心疼,使劲攥着男人的手,道:“若是不好说,就算了,横竖事情都过去了。”

    萧炎凤既决定说,便不会退却,摇头道:“没事,其实这事也算不得饶氏的主谋,这一切算是内乱引来的外贼。”

    昔日婆母和老祖母之间的恩怨,张曦秀了解甚多,这一听便知道,内乱何来,外贼为谁了。不由的叹气。

    萧炎凤也没管媳妇叹气,自语道:“母亲的事情上,秋氏已然伏诛,祖母也故去了,如今剩下的就是饶氏这个引子了,一旦饶氏去了,母亲也算是能安息了,舅舅他们也能安心。”

    “这事里头还真有饶氏?”张曦秀有些骇然地道。

    萧炎凤点头道:“有,当初褚家势弱,母亲又要强,祖母为了宫中的姑母,听信了饶家的花言巧语,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如此说来,德太嫔定也出了把力,不然凭着当时饶家的家世,哪里能配得上镇国公府。”张曦秀皱眉肯定道。

    “当然,秋氏不就是德太嫔的人吗。”萧炎凤淡淡地接着道:“我一直以为国公爷在这里头也有推手,没想到,饶家还能使上美人计。”

    美人计?就饶氏?张曦秀有些哂然,不过,想到老夫妇俩个的相处,倒是觉得也有可能,谁叫饶氏会装呢。

    张曦秀有些鄙夷地道:“这么说,饶氏在婆母在世的时候就同国公爷有往来了?”

    “嗯,不过,国公爷当时只许了她一个平妻的位置。”萧炎凤很是咬牙地说出了他调查出的答案。

    听的这话,张曦秀可以肯定公公在婆母去世这件事上,并没出手,只能算是不作为罢了。下意识地张曦秀松了口气。

    看了眼拧眉的男人,张曦秀轻声道:“这会子,国公爷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这才没对饶氏回护。”

    “嗯,所有的事,我都告诉了姑母,姑母大概也全同国公爷说了,最要紧的是,饶家当年就同德太嫔多有联系,这里头的事忒说不清,国公爷是个不能担大事的,自然会疏远饶氏。”萧炎凤有些不齿地道。

    这话?张曦秀细细想了想,便了然了,忙道:“姑母对饶氏是个什么处置?”

    “姑母说了,看在老四的份上,只要饶氏同饶家能安分,饶氏就这么留着,不过,家里的事,归大嫂管。”萧炎凤不置可否地道。

    张曦秀听了,细细想了想,点头道:“这样也好,没得闹开了,对皇上的事不利。”

    说起了皇上,张曦秀觑了眼男人,小心地问道:“你昨儿回来的,宫里如何了?”

    萧炎凤一般不愿意张曦秀劳心外头的事,不过,昨儿的事实在太解气了,倒也没拦,有些喜色地道:“宫里妥了,太上皇将玉玺给了表哥,日后也再不干政。”

    “这么容易?”张曦秀可是知晓太上皇的性格的,不由的诧异不已。

    萧炎凤轻弹了下张曦秀的脑门,乐道:“哪里那么容易了,只不过是昨儿一事了了后,太上皇已然是别无选择了。”

    “呀!二、五两位败落了?”张曦秀小心地竖起了俩根手指。

    萧炎凤将媳妇的小嫩手攥进手里,小声道:“你该说二王爷,五王爷早就不为太上皇所喜了,如今大王爷和皇太后娘娘都站在皇上这边,太上皇自然是放权了。”

    “难道,皇太后娘娘还是真爱了?”这话张曦秀是下意识说出口的,一说完,就吓的捂住了嘴。

    萧炎凤似笑非笑地瞪了眼张曦秀,叹道:“你呀,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这话可千万别再说了。”

    张曦秀吐了吐舌头,讨饶道:“自然是不说了,不过,姑母是不是该不高兴了,皇太后娘娘虽与姑母关系一向要好。”

    “有什么不高兴的,姑母心里自然是表哥最重。”萧炎凤知道媳妇的某些想法与众不同,便岔开道:“总之,昨儿虽朝里朝外都受了些损,可到底没造成大弊,且与表哥的事也是益处多多。”

    见男人愿意多说,张曦秀忙追问道:“边疆的事了了?”

    “没,不过,内贼清了,德太嫔这次是真成了没牙的老虎,镇国公府里也可以清理了。”萧炎凤摇头边说边想着,苏五的手脚该很快,德太嫔京里各处药铺的暗桩定然清除了。

    张曦秀一直闷在家里,与外头的事半分不知,好奇问道:“昨儿夜里瞅着并没火光冲天,可是没动大格,二,五两位如何了?”

    “五王爷这次并没动。”萧炎凤有些皱眉地接着道:“好在,上次,五王爷一系的势力被清查了不少,贵太妃的能力也没德太嫔大,倒也不虑,可以慢慢收拾。”

    张曦秀不关心五王爷,只‘哦’了声。

    见媳妇不满意地嘟着嘴,萧炎凤发笑地揉了揉她垂落在自己胸前的头发,接茬道:“二王爷是个鲁勇的,手里的那些个势力兵勇,早就被皇上掌握清楚了,之所以让他昨儿行事,为的不过是好堵了太皇的口。”

    听的这话,张曦秀知道男人不会再说什么,也就罢了,点点头嗯了声,问道:“贤哥儿和长晔昨儿在哪?”

    说起小舅子,萧炎凤眼眸一亮,赞道:“小弟算是历练出来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39章 喜形于色
    张曦秀问了这么多,最终为的就是自家和小弟,见说到了小弟,她忙急道:“昨儿小弟怎么了?”

    萧炎凤眼含着笑道:“小弟昨儿同长晔单领了支近卫,抵住了兵勇通往太皇处的路。”

    “啊!”张曦秀实在是没想到事情如此,吓了一跳。喊完,忙忙地又道:“小弟武艺并不佳,怎么能……”

    萧炎凤见她还能及时收住口,便赞许地道:“小弟武艺是不怎么样,可胜在脑力好,且,有长晔这个功夫好的在一旁,直接没问题。”

    张曦秀对小弟虽不放心,可她信任自家男人,又见男人夸奖小弟,脸上不由的带了笑,悄声问道:“皇上定了长晔了?”

    萧炎凤听了这话,有些低沉,缓了缓,才道:“目前可以这么说,毕竟长晔长子嫡出,且皇后也还算得体,只要郑家懂的进退,凭着长晔的身份和心性,日后总不会出错的。”

    因为张贤算是长晔的伴读,兼则又是好友,长晔的前程同张贤就有些分不开了,张曦秀听了总算是安心了不少。旋即问开:“郑家若是还拿郑三娘当个宝,估计郑家日后难了,好在长晔算是皇上亲自教导大的,倒也不算太碍事。”

    见媳妇提起郑家这位庶女,萧炎凤冷了脸,道:“她算个什么东西,也就仗着匡家势健罢了,如今表嫂当了皇后,郑家自然是以表嫂父亲这头为重了。”

    对郑三娘这个势利的人,张曦秀也是厌恶之极。其实郑三娘对她如何,张曦秀倒是不在意,只是对方嫌弃自家小弟,张曦秀算是耿耿于怀了。

    知道男人也是因为这个厌恶郑三娘的,张曦秀拉了他的手,笑道:“算了不说她了,如今匡家也未必就能得了皇上重用。”

    “可不是这话,匡侯爷就是个面上精的,如今同个过了气的宁家纠结在一处,我看他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萧炎凤也是鄙夷地道。

    “宁家和老四这次可立功了?”张曦秀有些小心地问道。

    “宁嘉珏和老四就是个稻草包,在京里仗着家里没人惹,到了外头哪个理会他们,立功,哼,没丢了小命就算不错了。”萧炎凤冷哼道。

    张曦秀听的这话,心头倒是一松,吁了口气道:“这就好,我还真怕他们又抖起来,这饶家可是个大杀器。”

    见媳妇说的可乐,萧炎凤露了点笑容道:“你说的倒是贴切,可不就是,镇国公府可不差点就被饶家给带累了吗,好在国公爷醒悟了。”

    张曦秀看了眼萧炎凤,悄声问道:“日后饶氏再不敢来胡闹了吧?”

    “当然,她别说不敢来我们这了,就是想出国公府大门估计都难,你安心。”萧炎凤斩钉截铁地道。

    张曦秀得了实话,也不想问他在前厅里究竟说了些什么,才叫恼人的饶氏滚蛋,只松了口气道:“这就好,行了,也不早了,我们赶紧起吧。”

    一直躺在床上,她都听到外头芬芳她们的脚步声了,怪不好意思的。

    萧炎凤自然老早就听到丫头们着急的脚步声了,知道她们定是有要紧的事,不然是不敢来吵人的。刚才不想理,这会子,媳妇也听到了,他只得遗憾地顺着起身了。

    夫妇俩个也没喊丫头进来服侍,彼此帮衬着收拾妥当,才喊了芬芳进来。

    外头着急等着的芬芳,听的夫人的喊声,喜的对一旁挤眉弄眼的四儿一笑,便掀帘子进了隔间。

    张曦秀见了她,也没放下手中的茶盏,只问道:“有事?”

    因着三爷在屋里,芬芳也没敢多看,只忙忙地回道:“小舅爷回来了,……”

    “他怎么这会子来了?还有谁?”没等张曦秀说话,萧炎凤接茬问道。

    芬芳刚才话是没回完,便被劫了,遂,忙接着回道:“还有周公子。”

    “他……”萧炎凤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张曦秀听了倒是高兴,问道:“小弟怎么和周大哥一道来了?”说完,又对一旁的萧炎凤道:“这次的事多亏了周大哥。”

    这事,萧炎凤已然听发子回过了,点头道:“嗯,该当好好谢一谢。”

    有外客在,便不能在内堂接待了。萧炎凤起身道:“我去前头看看,你看着置办桌适口的酒席。”

    张曦秀见他说走就走,忙追着帮他披上了外袍,道:“都是自家人,别忙忙的。”

    萧炎凤回身握着张曦秀的手,笑道:“知道了,你也多穿些,如今早晚可是有些凉了。”

    张曦秀目送着萧炎凤没了身影,才对一旁的芬芳道:“贤哥儿看着如何?”

    没有了气场强大的爷在一旁,芬芳放松了不少,带了笑道:“小舅爷看着精神的很,眼睛也雪亮的,满脸的喜气。”

    “喜气?”张曦秀诧异不已,转瞬想起自家男人的话,不由的苦笑,是男孩子都喜欢刺激。

    芬芳不知夫人笑什么,只自顾地道:“周公子瞧着也是一脸的喜气,看来定是有什么好事了。”

    张曦秀摆手道:“只要人都平安就好,管他得了什么好事,对了,茶香和木香呢?”

    “茶香去了厨房。”芬芳忙回道。

    “宸哥儿这会子在哪?”久不见儿子,张曦秀还是有些担心的。

    芬芳知道经了这次的事,夫人看少爷更紧了,忙道:“哥儿玩累了,这会子怕是又睡下了,碧荷在跟前呢。”

    “怎么这会子睡下了,晚膳还没用呢。你去交代一声,叫碧荷觑着点时间将哥儿叫起来,用些吃食再睡,夜里也不用再起来了。”张曦秀忙吩咐道。

    芬芳本还想着陪夫人安排宴席,得了这吩咐只得道:“那我将茶香叫来。”

    张曦秀摆手道:“不用,你使唤个小丫头子喊人就行,哥儿那里要紧。”

    芬芳不敢再耽搁,忙忙地辞了出来。

    她这里刚出来,就瞧见茶香上了廊子,芬芳忙急走几步,笑道:“亏的你来了,不然我还得费事叫你。”

    “叫我做什么?夫人醒了吧,我这汤羹可是刚好入口。”茶香将手中提着的提篮扬了扬。

    芬芳也不管她,只催道:“夫人醒了,你这会子去刚好,快去吧,我还得去少爷的院子一趟。”

    瞧着芬芳急慌慌的样子,茶香笑着暗啐了口,便往主屋走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540章 前路
    因有周敦一在,张曦秀将宴席安排在了主院的小花厅,这里是宴请自家人的地方,张曦秀不想叫周墩一生分了。且,还有自家弟弟在,对于周敦一,张贤可是当成自家大哥来处的。

    待开宴的时候,宸哥儿到底是没大醒,张曦秀心疼地抱着儿子,简单喂了些糊糊,便叫碧荷仍旧抱着人下去了。

    周墩一很是稀罕宸哥儿,看着孩子下去了,他笑了道:“宸哥儿长的特别像妹妹小的时候。”说完,觉得不妥,不觉红了脸。

    萧炎凤还是蛮欣赏周敦一的,兼着周敦一一直以来对张家的帮助。遂,他虽心里有些酸,还是抱着友好的态度道:“这小子模样倒在其次,性子可是执拗的很。”

    有萧炎凤接话茬,席上气氛便轻松了起来。

    对萧炎凤能叫张曦秀一道在桌上用膳,周墩一很是感动,这是没拿自己当外人,遂,他当先端了酒对萧炎凤道:“今儿借着这酒,我敬统领一杯。”

    今儿周墩一因为萧炎凤的举荐,很是得了个实在职位。

    萧炎凤也没矫情,端了酒,回道:“凭着贤哥儿同你的交情,你日后不必叫什么统领,直接同贤哥儿一道叫我大哥就是了。”

    张曦秀听的这不伦不类的称呼,差点没笑出来,这人真是,凭着自己和张贤,他合该称周大哥为大哥,就算依着张贤叫,人周大哥倒该称呼他为妹夫了。

    到底只是个意头,这么称呼大家便都不尴尬了,张曦秀张贤姐弟都高兴。贤哥儿直接也拿起了杯子,同俩人一道干了一杯。

    张曦秀没见过张贤喝酒,忙忙地夹了筷菜,喝道:“行了,你还小不能多饮,意思意思就得了。”

    萧炎凤倒是不赞同地对张曦秀道:“他也不小了,如今还领了差事,你就别再拘着他了。”说完,又对一脸不好意思的张贤道:“你姐说的也对,你这个年纪贪杯伤身。”

    张贤本不喜多饮,今儿高兴才大口的喝了起来,被姐姐和姐夫一说,俊脸通红,支吾着点头应下了。

    大家用膳的时辰本就有些晚,且一桌上还坐着个女眷,男子们也只能浅酌,遂,大家说笑了几句,便撤席散了。

    待张曦秀吩咐丫头们煮好醒酒汤,送客的萧炎凤和张贤郎舅俩个就转了回来。

    见小弟跟着回来了,张曦秀诧异道:“送走了,小弟怎么没去歇着?”说完,便对一旁的四儿道:“赶紧吩咐茶香,舅爷的醒酒汤端到这来。”

    四儿忙应声奔了出去。

    张贤坐下,接过姐姐递过来的热手巾,边抹脸边道:“还有些话想同姐姐说说,便过来了。”

    张曦秀转头看了眼自家男人,见他拿着个热手巾冲着自己挤眼睛,立马知道弟弟大概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张贤见姐姐看过来,倒是没先说自己的事,只道:“周大哥说他在京里置办了宅子,日后周伯母他们过来,想着请了我们一家去逛逛。”

    “置办宅子?”张曦秀皱眉道:“我说他非得走,原来是在京里有了宅子,不过,京里的宅院可不便宜,他……”

    张贤皱眉摇头看向姐夫,他也有些纳闷周大哥哪里来的宅子,京里的宅子确实不便宜。

    萧炎凤见姐弟俩全都看过来,不由的笑道:“这有什么的,京里宅子再贵,皇上总归有闲置的院子吧,随便划一处,不就有了。”

    张曦秀不赞同地看向萧炎凤,“其中可有你的影子?”

    萧炎凤听的这话,大为感动,心里那点点的醋意一下子便消散的干干净净,含笑看着张曦秀道:“你别担心,周老弟确实是个人才。且这一路,周老弟的步子跨的稳,这才得了皇上的看中,我有事,什么事?”

    见姐姐问起,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张贤,一下子腼腆了起来,直拿眼看一旁的带笑的姐夫。

    萧炎凤见小弟这样,‘噗嗤’一声乐道:“这是好事,你该自己个说的。”说完,鼓励地冲着张贤点头。

    张贤也想自己个说,这事在他看来是成人立志的象征,见姐夫鼓励自己,他深吸了口气,看着姐姐道:“姐姐,皇上选了我为长晔的伴读,日后也一直在长晔身边做事。”

    “你不一直同长晔在一处吗,且长晔也拜了姬大师,虽姬大师没正式教导,可你们师兄弟的名分是定了得,怎么又出了个伴读?”张曦秀没觉得有多高兴,很是诧异地道。

    张贤就知道姐姐会想差了,忙道:“有不同的,师兄弟是私下的,伴读是公开的,有了这个名分,日后太子府里的事,我就可以公开参与了。”

    涉及到立储,张曦秀并不能放心,认真地看向小弟,问道:“你想清楚了,长晔,长晔虽是个好孩子,可大位也不是那么好得的,这里头的事,你问过师父了吗?”

    张贤知道姐姐会担心,忙认真地道:“姐姐安心,弟弟虽未及弱冠,可我们家就我一个顶门立户的,自然是思虑再三的,这事姐夫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也知道,甚至为了这个,师父还请了凌广大师测了一卦,一切均安!”

    “什么,这事也能顺便测。”张曦秀被他们的大胆给吓了一跳。

    萧炎凤见媳妇果真吓的不轻,忙安抚道:“你别担心,凌广大师不是旁人,且,长晔确实是下一任的帝星。何况,长晔同小弟关系匪浅,小弟又如何能弃之另选。”

    张曦秀虽心里明白,可还是争取道:“难道就不能不选吗?”

    这话就是孩子话了,萧炎凤同张贤苦笑地对视了眼,道:“你觉得呢,如今我处在这个位置,小弟又同长晔交好多年,最重要的是,皇上希望小弟同长晔好。”

    “这样呀”张曦秀听明白了潜台词,只能遗憾地罢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41章 得成
    萧炎凤郎舅俩同张曦秀说了最为重要的事,具都松了口气。

    张贤年岁小些,见姐姐为了自己的事苦恼不已,当先便沉不住气,忙顾不得害羞,捡好事道:“姐姐,今早皇太后老人家召见了我,我还见到了徐家小姐。”到底是不好意思了,张贤一说完,脸便变的通红。

    这话果然叫张曦秀欢喜了几分,她忙追问道:“皇太后她老人家可说什么了?徐家小姐长的不错吧。”

    见姐姐揶揄自己,张贤红着脸道:“姐姐,我没敢看,徐家小姐也没露正脸。”

    这话惹的张曦秀夫妇俩个发笑不已,到底心疼弟弟,张曦秀忙拦下萧炎凤的打趣,问道:“说说吧,人家见你说什么了?”

    张贤见姐姐没追问徐小姐,这才松了口气,老实回道:“皇太后娘娘也没说什么,只简单地问了问我最近读了些什么书,同谁一道用功,另外,皇太后娘娘说想见见姐姐。”

    “见我?”张曦秀有些疑惑地看向萧炎凤。

    萧炎凤大概能猜出皇太后娘娘的心思,点头道:“也没什么,徐家就徐小姐一位闺女,从长辈到同辈谁不爱她,皇太后娘娘提出见你,也确实是待徐小姐极好了。”说完,他又看向张贤,笑道:“看来皇太后娘娘对你印象极好,不然是不会见你姐姐的。”

    张曦秀听了,赞同道:“可不是,我同你成亲这么久,去宫里谢恩,拜会姑妈,从未见这位皇太后娘娘召见,可见徐小姐确实得宠。”

    张贤听了这话,想起曾见过的徐小姐,满脸羞红地道:“徐小姐确实好。”说完,惊觉说漏了口,忙转开了头。

    张曦秀见弟弟如此,心头安慰不少,想着徐小姐虽家世不凡,人倒是不错,温文尔雅,待人也极诚,颇有番大家气象,堪为良媳宗妇。

    心头欢喜的张曦秀看着弟弟,保证道:“成,姐姐一定去觐见皇太后娘娘,若是顺利的话,说不得还能将你们的婚期定下呢。”

    “姐姐!”张贤被姐姐打趣的站了起来,匆匆地道:“时候不早了,姐姐姐夫早些安寝吧,小弟先下去了。”

    张曦秀见弟弟羞臊,忙起身含笑道:“成,你赶紧去吧,你院子里的物什都归置的好好的,不用费神。”说完,又吩咐木香追着去看看。

    萧炎凤瞧着张曦秀心情不错,拉了人道:“回吧,我们是该安置了。”

    张曦秀没听明白某人的言下之意,看了眼弟弟转过壁角的背影,便顺从地随着某人回了内室。夫妇俩回了内室,如何的旖旎情浓,不必赘言了。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朝中人事有大变动,萧炎凤以及张贤姬大师等等,都忙碌的终日不见身影。

    这么一忙,连张曦秀觐见皇太后等等事宜,都混过去了,好在皇太后以及徐家夫人们都是有心做亲的,双方都算是满意地正式定下了小两口的婚事。

    打张贤婚事定下后,张曦秀身边虽照旧忙碌,可好事是接连不断。萧炎凤不必出外差了,领了皇家的御林军,专职护卫皇宫。小张贤和长晔也安定了下来,彼此相扶开始了正式接受宫中大儒们的教育。

    最为重要的是,萧国公府总算是安定了下来。皇上赏赐了双爵给萧国公府。老萧国公退了下来,萧大老爷承了萧国公的爵位。

    萧老四也有了个侯爷的爵位,搬离了国公府,虽这个爵位是用饶家所有的势力换的,倒也叫饶氏没了话说。

    彼此间没了利益的争夺,妯娌间,兄弟间倒是比往日亲热了些。

    不过,萧炎凤和张曦秀可不是个面糊性子,对魏氏的谋算可以简单地报复一二,可对魏氏娘家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了。

    萧炎凤也不做多余的事,直接将某些证据透给了魏家的某些人,那些没了儿子女儿的内宅女人,自然不会叫魏老夫人好过。

    朝堂上,萧炎凤也不出面打压,只进宫直接在皇上表哥跟前告了一状,魏家即使男人们再得用,皇上也歇了提拔的心。

    遂,魏老爷子在几次碰壁后,回过味来,便冷了魏老夫人和镇国公府的女儿。如今的魏氏只盼着世上能有后悔药能救她了。

    魏氏的日子不好过,花氏自然也不好过了。

    那个秋老姨娘留下的后手,秋爽早就上了萧炎凤的黑名单,之所以一直没办她,只是看着她能挑动魏氏和花氏斗法,暂且放一放而已。

    不过,也没叫她好过了,谁叫她差点害了张曦秀,遂有柳春风这个杀器在,弄点叫人****不舒坦的毒药还是很简单的。

    同样受到这种待遇的,还有饶氏身边的刁妈妈。张曦秀知道萧炎凤的这些安排,也没烂好心地觉得不妥,只觉得这样也蛮解恨的。

    日子这么忙乱地有序地过着,便是一晃几年。

    春日满园,合欢花飞。又是一年中最好的郊游日。

    “芬芳,你去瞧瞧宸哥儿可收拾好了,这会子都不早了,去徐家花园可不能迟到,不然会落贤哥儿面子的。”张曦秀边收拾着自己的首饰,边吩咐一旁的拿衣服的芬芳。

    几年过去了,张贤也于去年成了亲,这会子徐亲家办了个小的游园会,虽邀的都是些皇亲贵戚,但张曦秀也是赫然在列的。

    芬芳知道夫人急,忙笑道:“不用夫人操心,木香那丫头早就去瞧了,再说了,有碧荷呢,保管误不了事。”

    说起碧荷,张曦秀考察了她这么多年,算是对当初的那点点不如意,全都放下了。想想她这么多年的尽心尽力,张曦秀便接话道:“碧荷那丫头也不小了,你同田侍卫都定了亲,她是个什么打算,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芬芳同碧荷这么些年相处下来,也算是彼此相得了。见夫人问起,她想了想,回道:“碧荷自己没什么想法,她一****的很少出少爷的院子,想来还得夫人给她做主。”

    张曦秀听的这话,想想也对,便对芬芳道:“你们几个,吉草早就有了孩子,你也算是定下了,木香有她老子娘,并不用我多费神。茶香嘛,那是个心里有谱的,我早就准了她,看对眼了谁,只管同我提就成,蕊儿,四儿还小,也就碧荷大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42章 童言
    几年一过,张曦秀身边的大丫头们是都大了,她也是真心替她们打算。

    芬芳见夫人如此替她们考虑,心头感动不已,忙道:“夫人安心,碧荷的心事,奴婢定帮着问出来,到时叫她来给夫人磕头。”

    张曦秀听罢,不由的笑骂道:“你这急什么,人家这会子不定还没心思呢,行了,这事你记着就行了。”其实张曦秀倒是觉得碧荷和邱一满配的,不过她不好说,不然碧荷不同意,也不好回绝。

    说起这些,芬芳有些为难地看了眼张曦秀,不知要不要将有些事说与夫人听。

    张曦秀见芬芳难得如此,不由的笑骂道:“你有什么就说,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我的性子。”说完,还嗔怪地瞥了眼芬芳。

    这一眼,还真叫芬芳放松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不是怕夫人责怪,只是怕说了,叫夫人心里不舒坦。”

    “哦,看来事不小,说吧。”张曦秀不置可否地道。

    既然打算说,芬芳也不拖沓,直接道:“还不是慧娘闹的。”

    慧娘?这个人自打走了后,张曦秀已经好久没听人提起了,想起她二儿子干的那些事,张曦秀很是不喜地皱起了眉头。

    芬芳也厌恶邱小二干的那些污糟事,便撇了嘴道:“自打邱小二被废后,整日在家吃酒耍钱,还打骂他爹娘,邱老大一家子实在受不了了,便要求分家……”

    “分家?他们家有什么可分的,老大一家不是在另一处庄子吗?”张曦秀说完,又叹道:“慧娘算是毁了,这邱小二一辈子是她的磨。”

    “哼,这算什么,就邱小二犯的事,没结果了他就算是格外开恩了,慧娘磨也磨的开心,毕竟人还在。”芬芳不在意地道。

    张曦秀想想慧娘到底没错,这也是萧炎凤在邱小二犯了这么大的事后,只是打断了他的腿,没取了他的命的缘故。

    叹了口气,张曦秀没什么意思地摆手道:“说正事吧,是不是慧娘求上你了?”

    如今芬芳是她身边的一等大丫头,还真是有些权柄的。

    芬芳知道夫人并不了解现如今慧娘家的情况,便皱眉道:“自打邱小二出了事后,邱管事也被革了差事,一家子搬到了邱老大的庄子上住了,就这还是看在慧娘的面子上,少爷开的恩。”

    “嗯”张曦秀轻应了声,示意芬芳继续。

    见夫人没有厌烦,芬芳便接着道:“邱管事没了事,合着邱小二一道胡闹,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家当也败坏的差不多了,这下子,一家子全要老大养着,老大媳妇如何肯,不就闹上分家了吗。”

    “慧娘呢,她不管管?”张曦秀觉得慧娘不是个蠢的。

    “慧娘,哼,她如今看着也不如往年伶俐了,这不,家里一闹,她就慌了手脚,求到了灯娘的头上。”芬芳一脸无奈地道。

    “求灯娘?做什么?”张曦秀不解地道。

    有些话,芬芳实在是不好出口,可?叹了口气,她才道:“慧娘想叫邱管事回来做事,这样她也就好回来了。”

    “这是什么话,她难道不知道邱小二犯的是什么事,为了他,我们家损失了多少人手,若不是秦大管家处理得当,后果如何,可是很难说的。”张曦秀已经动气了。

    这个芬芳如何不知,当时的事一个不好,可是带累还是四王爷的当今的,四王爷若是得不了好,自家爷也得跟着完蛋。

    这般一想,芬芳突然觉得今儿自己多嘴实在是蠢,便不想往下说了。

    张曦秀见她如此,反而摇头道:“得了,说吧,没得后头闹起来,你们爷还得烦心。”

    芬芳有些不好意思地窘了下,便道:“这不,灯娘也是不好张口,这才叫我来给夫人透露一二,觑着主子们的意思,她也好回话。”

    “哦,那灯娘是个什么意思?”张曦秀眯了下眼睛道。

    芬芳自然听出了夫人言语里的不喜,忙道:“灯娘的意思,想叫主子们留意些,没得叫某些人坏了名声。”

    这话?张曦秀奇怪地看向芬芳。

    芬芳楞了下,忙道:“邱管事早前是国公爷的人。”

    原来如此,张曦秀总算是明白慧娘一家的有恃无恐了。叹了口气,她皱眉道:“慧娘看来是真拎不清了,这事你也甭叫你们爷知道,这样,看在早年她服侍老夫人一场,我再给她一次机会。你……”

    主仆俩个正说着,外头孩子们已然来了。话头自然就断了。

    张曦秀因着怕宸哥儿孤单,待孩子们都大了些,便时常将凝香和常大叔的俩孩子带回京里来玩。当然,有时候张曦秀也带了儿子去西峡堡小住些日子。

    芬芳笑着给少爷打了帘子,宸哥儿如今大了,见了母亲身边的大丫头,忙给她问好。后头跟着的常宽和白茉儿,也忙跟着问好,欢喜的芬芳忙忙应和。

    常宽是常大叔和凤娘的儿子同宸哥儿同年,比宸哥儿大几个月,如今七岁,白茉儿是凝香和发子的女儿,如今五岁。几个孩子一道长大,正好白茉儿还没到七岁,倒也不算逾礼。

    常宽和宸哥儿常年随着曹东习武,看上去都不大像七岁的孩子,倒像是有了十岁了,宸哥儿骨架小些,到不出格,就常宽看似小大人了。

    张曦秀瞧着几个小孩子似模似样的给自己行礼问好,心头既感慨又高兴。

    待孩子们行完了礼,她忙一把拉过小茉儿,细细摩挲了下她的背,见不冷不热,这才放心道:“你们几个早课上过了?”

    白茉儿名字尔雅,人长的也宁馨儿似得,独性格大大咧咧,同凝香一个模样儿,常惹得的众人感叹。

    白茉儿靠在张曦秀怀里,抢着答道:“干娘,我们几个老实的很,都规规矩矩的上完了师父他老人家布置的课业。”

    常宽同他父母一样,性子沉稳,见茉儿调皮,忙接话道:“干娘放心,师父昨儿就说了,只要将早课上了,今儿放我们乐呵一天。过一日,师父还想领着我们几个回西峡堡乐一乐,只是还没同干娘商量过。”

    说完,常宽想想自己和茉儿的身份,还是又道:“干娘,师父还说了,若是今儿一道去徐家花园不便,师父他打算先带着我们回西峡堡。”
《喜田乐嫁》正文 第543章 搓心事
    张曦秀就喜欢常宽这份沉稳劲,看看儿子一旁无聊地翻眼睛,只能好笑摇头,对常宽道:“东叔就是想的多,徐家同别家又不同,这若是去别家,我定是不会带着你们,叫大家为难。”

    说完,见常宽和儿子都松了口气的样子,张曦秀才又道:“可今儿徐家这场春宴,明着是徐家办的,实则是替你们小舅舅小舅母家回宴的,我们去了不妨事。”

    张贤自打同徐玲儿定了亲事,这几年俩人虽没成亲,可徐家感念张家让她们留了女儿这么久,待张贤如同亲生,事事帮着筹划提携,大抵亲儿子也就如此了。

    这场春宴也是因为张贤回调京师,徐家想替他们拉拉人脉特意办的。为此,萧炎凤还感慨徐家厚道,疼女儿。

    常宽大了,常大叔夫妇来个又是稳重知深浅的性子,时常交代儿子这些人情往来的要害。遂,常宽听的干妈这话,也只能点头应承了,谁叫他父亲虽看似长了干娘和干舅舅一辈,可自打有了自己,大家就混着叫了。干舅舅的事,也算是自家事了,他也不好硬推。

    见常宽点头,白茉儿自然是没意见,她小人儿的虽精怪,可但凡常宽做什么,她必定是要跟着的。

    张曦秀见孩子们点了头,便叫芬芳领着他们随各自的管事丫头们下去梳洗换衣着。

    宸哥儿先随着常宽他们一道下去了,过后,又磨磨蹭蹭地蹭了回来。

    张曦秀丢开手上的礼单,诧异地看着他道:“怎么了?你不赶紧去梳洗,回头迟了,看你小舅母不拎你的耳朵。”

    宸哥儿嬉笑了两声,猴到母亲身边,搓手道:“今儿将妹妹也带去,可好?”

    张曦秀这几年间又添了一个女儿,不过,生女儿期间,边疆不稳,萧炎凤四处跑,张曦秀不仅要管着家里的各种事务,还得替皇上管着粮庄等等,且还得挂心在外征战的丈夫,导致这一胎怀的及其艰难,生养也不顺利。

    女儿生下来,差点没呼吸,还亏得柳春风夫妇俩个回来的及时。

    不过,孩子大人是没生命危险,可张曦秀得好好养养才能再次有孕,女儿就更是弱了,得捧在手心里长大。如今孩子都两岁了,张曦秀也还轻易不带着她出门,更何况是这人多易传染的季节。

    儿子向来懂事,张曦秀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今儿怎么想带妹妹出去了,她可才断了药膳半年。”

    宸哥儿被母亲窥破心思,颇为不好意思,支吾道:“妹妹从未出过门,我们这么多人赴宴,回头妹妹知道了,又该伤心了。”

    小宝儿虽小,可懂事的很。想起女儿乖巧可人的样子,张曦秀也有些不落忍,正打算说些什么,外头萧炎凤回来了。

    一见了父亲,宸哥儿立马从母亲身边立了起来,老实地给父亲请安问好。

    张曦秀见儿子见了老子,总是这么规矩,不由的瞥了眼装严父的某人,随手接过他解开来的大氅,问道:“你今儿怎么有空回来了,不是说,皇上叫你留外庭几日吗?”

    萧炎凤接手御林军不是太久,不说与旧时的同僚磨合了,就皇上还想着整改羽林卫,这些工作,皇上能信的也就萧炎凤这个绝对没二心的表弟了。所以,这些日子,萧炎凤更是真忙的不行。

    对于自己太忙,顾不上家里,萧炎凤心里愧疚的不行。见问,忙道:“皇上知道你们今儿要聚会,特意放了我的假,好叫我回来送你。”

    张曦秀乜斜了眼男人,嗔道:“怕不是皇上提起,是你自己个想回来的吧。”

    这话,萧炎凤也不赖,背着儿子,给张曦秀甩了个媚眼,转了话头道:“刚才听你们的意思,要带了宝儿出去。”对体弱的女儿,萧炎凤心疼的不得了。

    知道父亲拿妹妹当眼珠子,宸哥儿吓的吐了吐舌头,不想招了父亲一个厉眼,忙端正了态度,老实回道:“嗯,我想着带妹妹出去,这次,大姐儿二姐儿肯定都去,还有茉儿也去,我想着妹妹去了,也能开心。”

    张曦秀和萧炎凤听了这话,当即心头一凛,互看了眼。

    萧炎凤板着脸问道:“真当是为了妹妹开心?”

    萧炎凤问完,张曦秀也盯着儿子看。

    被父母这么看着,宸哥儿有些绷不住了,支吾道:“也不全是……”

    “噢?”萧炎凤挑了下眉,示意儿子继续。

    宸哥儿本就是个恁是不怕的主,被父亲一挑眉,便不管了,直接道:“还不是大姐儿常在外头说妹妹的坏话,弄的旁人家的孩子都说妹妹是个病秧子,我不想妹妹被人说……”说着说着,宸哥儿低下了头。

    张曦秀听的心头火起,可看看儿子,还是强压下怒火,拉过儿子,抚摸着他的背,缓了声音道:“别人怎么说不要紧,只要我们宝儿好好的就成,你这个做哥哥只要日后能护住了妹妹,就没人敢欺负了宝儿。”

    宸哥儿本来以为告状会惹的父母不快,不想母亲还安慰自己,倒是羞愧了起来。遂,拍了小胸脯道:“我日后一定护着妹妹,不叫大姐儿二姐儿欺负了去。”

    张曦秀见宸哥儿半句不离老宅的那两个,不由的皱眉问道:“怎么大姐儿和二姐儿常欺负宝儿,她们也不常见面呀?”

    女儿是否被欺负,张曦秀心里也明白,只是不想这事倒是叫儿子耿耿于怀,不由的大是愧疚。对老宅的魏氏和花氏也是暗恨不已,孩子小欺负人,应该是大人的问题,看来日后不能给这俩个好脸色了,还当她好欺负呢。

    张曦秀看了眼气愤的儿子,又看了眼同样有些生气的男人,叹了口气道:“好了,大姐儿也就口头上利些,日后我们宝儿好好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她的话自然就不算数了。”

    宸哥儿到底还是孩子,并不知道女孩子被人说成病秧子有什么厉害的,听了母亲的话,想想也对,便笑了道:“那今儿就叫妹妹一道去,茉儿和宽哥哥说了,拼着他们被大姐儿说,也会护着妹妹的。”

    这话听的张曦秀越发的皱眉,不好深问儿子,便安抚道:“成,今儿就叫你妹妹同我们一道去,正好徐夫人一再交代,说大长公主想见我们宝儿,叫带了一道去。”
《喜田乐嫁》正文 第544章 乐呵
    宸哥儿是常同父亲进宫见皇上太后的,对能见着大长公主并不惊讶,只听的母亲同意,便欢喜地随着小厮下去换衣服了。

    见儿子下去,萧炎凤则皱眉道:“今儿大长公主也去?”

    “嗯,听说今儿这宴席好多地方还是大长公主府里的司宴帮着准备的,徐家这回可是帮了贤哥儿大忙,倒是叫我这当姐姐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张曦秀边帮着萧炎凤整理衣领,边笑着道。

    萧炎凤扶了扶张曦秀鬓角的钗环,摇头道:“我们年岁小,面子薄,请不来有分量的客人,他们出面倒也好,回头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们伸把手就是了。”

    听的这话,张曦秀皱眉道:“你可不能做什么惹皇上不高兴的事,算起来,我们都算是外戚,你……”

    底下的话,萧炎凤没叫张曦秀说下去,便覆了她的嘴,接道:“我明白,会把握好分寸的,再说了,过分的清楚,也不好。”

    这话张曦秀也知道,红了脸,点头道:“成,你自己明白就好,再说了,表哥也不是那等风声鹤唳的人。”

    萧炎凤见她说话还是没个顾忌,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好歹的她还知道将皇上换成表哥,唉,慢慢来吧。

    说完这个,萧炎凤倒是想起了刚才来时,芬芳的不自在,遂,他关切道:“内院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曦秀被他问的突然,有些奇怪地看向他道:“怎么这么问?”

    这就是有事了,张曦秀或许自己不知道,她有个说不了谎的习惯,只要有事,她脸上就露出来,遂,萧炎凤一打眼就瞧出了。

    叹了口气,萧炎凤拉了媳妇的手,道:“你呀,别说这会子形势大好了,就是刚成亲那会子,我也是那句话,谁惹了你,都有我撑着,说吧,什么事?”

    这人,张曦秀既甜蜜又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无奈地道:“你就不能糊涂点。”

    “我糊涂点,吃亏受累的还不是你,我可舍不得。”萧炎凤的情话不多,可但凡说出来的关切之语,总是叫人难以自已。

    张曦秀一双含情目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倒是叫萧炎凤既受用又无奈。

    捏了捏媳妇的手,萧炎凤暗哑着嗓子,柔声道:“说吧,说了我也好参谋参谋。”

    张曦秀见他坚决要听的架势,知道自己即使不说,等会他也能打探出来,便叹气将慧娘家的事简单说了说。

    不想还没等张曦秀说点什么建议的时候,萧炎凤已然是气急了,虎着脸,沉声道:“有些人就是不能给脸,这一得了脸,就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张曦秀见他这般生气,倒是后悔了,忙抚了抚他的胸口,劝道:“到底是外人,你气成这样做什么。”

    萧炎凤听的外人这话,倒还真歇了些气,缓了口气道:“慧娘如今是失了大分寸了,这一家子再留不得。”

    “啊,不留着,怎么弄?”张曦秀没想到事情这般严重。

    萧炎凤摆手道:“不留着,自然也不能放走,凭着邱小二犯的事,他这一辈子也甭想自由了,看来庄子里还是有那异心的。”

    “也是,邱小二如今断了腿,根本就走不出庄子,他怎么就混吃烂赌了?”张曦秀皱眉应和道。

    萧炎凤想到这里,眼眸深沉,揉捏着张曦秀的手,道:“这事你甭管了,回头我着苏五去办。”

    “呀,这事用不上苏五吧?”张曦秀可知道如今的苏五差事越发要紧了。

    萧炎凤想想如今的局势,还是认真地给媳妇解释道:“朝堂永远没有平稳的时候,不是这方势力崛起,就是那方势力强横,所以,邱家这事不能等闲视之。”

    这话说的张曦秀这些日子来的安心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不由的紧张地攥着男人的大手,结巴道:“难道还会有事?”

    见媳妇怕成这样,萧炎凤也是后悔,不过再心疼,也是要说说这里头的关隘,遂,他尽量放缓了语气,柔声道:“虽随着太上皇退了不少的旧权贵,可也有那屹立不倒的,再加新贵们,这里头的关系错综复杂,所以,女眷们交往也得留心。”

    “那今儿?”

    “别怕,今儿是徐家做东,又是替贤哥儿夫妇俩个还席,邀约的人大概简单些,你只管安心玩。”萧炎凤安抚道。

    张曦秀想到弟弟,倒是硬挺起了脊背,沉住气道:“嗯,我知道,不过,慧娘到底是婆母跟前的老人,若是处置不好,可能要寒了下头人的心。”

    话又拐到了这,萧炎凤虽不欲媳妇操心,还是无奈地道:“我知道,不会叫慧娘老了无依的,再说了,邱家也不是只邱小二一个儿子,邱管事待慧娘如今也是非打即骂,想来两人夫妻也到头了。”

    这话?张曦秀有些心惊,呐呐地看向男人。

    萧炎凤最见不得媳妇这种眼神,拿手一遮她的眼帘,低沉道:“别担心,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理解的,慧娘这事你就别过问了,有我呢。”

    见男人如此坚决,张曦秀一下子失去了再过问慧娘事情的兴趣,横竖她信自家男人虽冷情但不无情。

    因为有大长公主出席,张曦秀夫妇俩个不好多耽搁,说了些闲话,便忙忙地收拾了自己个,又催了孩子们,便出门上了马车。

    出了府门前的街,俩个男孩子就不肯做马车了,直接闹着要骑马,张曦秀便催同坐马车的萧炎凤下去领着孩子们。

    萧炎凤抱过女儿,笑道:“今儿我难得消散一日,你且叫我歇息。”

    张曦秀见他这无赖的样子,真是好笑的不行,啐道:“我看你是想赖着同宝儿玩,你可小心些,孩子刚好些,不能笑狠了。”说完,亲了亲乖巧的女儿。

    宝儿虽身子弱,可人伶俐的很。两岁的孩子,知道母亲喜欢自己,忙嘟着小嘴回亲张曦秀。

    今儿为了出席,且想着儿子说的那些话,张曦秀特意好好打扮了番女儿,小小的人儿,一张肖似母亲的脸庞,眉心间点了那梅花妆,恰似喜庆的童子。

    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缎带上打着张曦秀亲自结的蝴蝶,下头缀着粉色的流苏,小姑娘一动,那蝴蝶便仿如要飞一般,生动的叫人心酥。

    喜欢的张曦秀心都要化了。
《喜田乐嫁》正文 第545章 久违
    看着装扮一新的女儿,萧炎凤哪里舍得走,抱着小小软软的人儿,他亲了亲孩子的软发,小声道:“怎么不亲亲爹?”

    小宝儿正新奇地看着手里的玩具,听了这话,很是乖巧地凑到萧炎凤的脸庞,下力气地啵了一下。喜欢的萧炎凤嘴咧的老大。

    张曦秀见他这也吃味,不由的乐道:“你呀,还真是,亏的宝儿乖,不然换了宸哥,看他回头不笑话你。”

    说起儿子,萧炎凤也是满眼笑意,嗔道:“那个臭小子,怎么有我们宝儿乖,他要给我亲,我还不要呢。”

    “哥哥不臭,哥哥最好!”

    得,女儿不乐意了。萧炎凤忙附和女儿,这才算是哄住了小宝贝。

    张曦秀见他们父女俩个这般,不由的乐道:“宝儿也就在宸哥儿的事上,乐意多说些话,平时不是不说话,就是简单的一个两个字的往外蹦。”

    萧炎凤想想也发笑,倒是妒忌上了儿子,小声笑骂了句,“臭小子。”

    张曦秀见他怕女儿听到的样子,很是发笑,道:“行了,你赶紧出去看着儿子吧,他可没怎么骑过马。”

    萧炎凤边拉住准备推窗子吩咐人的张曦秀,边亲了亲女儿的脸颊道:“别操心,我早就备着俩孩子要骑马,吩咐了邱一候着了。”

    有邱一亲自盯着,张曦秀真是放心了,点了点头,便不问了。

    萧炎凤还想着早先说起的大长公主的事,便将女儿朝怀里拢了拢,靠近张曦秀的耳畔,小声道:“大公主府的驸马有个族亲犯了些错,你回头防着点大公主问你。”

    “啊?!”

    见媳妇惊讶的张大嘴,萧炎凤失笑摇头道:“怎么,你觉得你男人没那等能耐?”

    张曦秀对萧炎凤如今的权势当然清楚,皇上是表哥,且还是如兄如父般的表哥,这等关系,萧炎凤没抖起来,就算是能耐了,哪里会没权势。

    见男人拿眼斜自己,张曦秀轻嗔了他一眼,道:“你呀,这是在同我炫耀?”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便又道:“我是觉得凭着大长公主自己个能耐,有些不要紧的事,该当不会用到你。”

    萧炎凤摇头道:“有些事自己人不好出面,我这样的倒是正好用,今儿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你试着自己周旋周旋,日后这事怕是不会少了。”

    听出男人的感慨,张曦秀既觉得无奈又觉得发笑,遂道:“这便是甜蜜的烦恼了。”

    萧炎凤听了这怪话,一愣,旋即细细一品味,倒是点头道:“你这话倒也贴切。”说完,想起什么,忙又道:“对了,今儿怕是会遇到谢侯府的人,你该怎样就怎样,别跟以前似的,总让着他们。”

    知道男人这是护短了,张曦秀笑道:“知道,往日让着是不想叫林姐姐为难,如今林姐姐随她夫君外放了,我还顾忌什么,你尽管放心,对了,策哥儿可有外放的可能?”

    林策总归还得认谢家为外家,再加林夫人还是顾念娘家多些。这几年,林策夫妇俩个在京里真是多有为难,碍着林姐姐,张曦秀还真没法给父亲师座家的孙女撑腰。

    林家的情况萧炎凤也知道,往日对林策这个小翰林也是多有关照的,听了这话,想了想道:“林策在翰林院混的还成,若不是谢家,他倒是适合一直呆在那里,这样,回头我看看他自己的意思,若是想外放,我帮着倒也不是难事。”

    见男人肯上心,张曦秀松了口气,不过忙又道:“可别叫你自己个为难,为了帮旁人,难为了自己个倒不合算了,想来策哥儿是个懂事的。”

    萧炎凤最是稀罕自家媳妇处处以自己为重,欢喜地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乐道:“知道,你就安心吧。”

    他们这一闹,惹的萧炎凤怀里的宝儿不乐意了,很是哼唧了两声,吓的夫妇俩个好好哄了一通,才算是消停。

    徐家宴客的地方是要出城的,张曦秀他们出来的早,倒是很快出了城门,一路上倒也遇到了几家同去赴宴的,张曦秀自持辈分小,都相让了。

    出了城门,张曦秀顾忌便小了很多,也想女儿好好乐乐,便依着萧炎凤撩开了车帘,好叫女儿看看这外头的景致。

    瞧着女儿欢快稀奇的样子,张曦秀心里酸酸的。被一旁眼尖的萧炎凤看见,忙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吓了张曦秀一跳,也没心情感怀了。

    外头骑马的宸哥儿,见母亲和妹妹探出了脸,忙挣开了邱一的辖制,奔了过来,乐呵呵地炫耀着自己骑马的威风。

    他这样,唬的一众人跟着乱开了。

    宸哥儿闹的大家跟着提心,张曦秀忙喝止他的嘚瑟,喊着:“你小心些,若是摔了,看你下次还能不能再骑马。”说完,又看了眼一旁跟着他的宽哥儿,道:“宽哥儿也小心些,多看着点你弟弟。”

    宽哥儿人生的壮实又老成,忙冲着干娘点了点头,应承着追又骑远了的宸哥儿去了。

    瞧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张曦秀笑道:“看来日后还得多带着他们出来,不然他们都要成没见过世面的了。”

    萧炎凤想想自己这个年纪,都是表哥带着,不是在宫里淘气,就是在外头骑马打猎。如今,他还真没剩下功夫领着儿子耍耍,不由的点头道:“嗯,是该带着他多动动了。”

    俩人正说着,迎头来了一队人,张曦秀忙紧张地看向儿子。

    一旁的萧炎凤倒是自在地道:“别担心,铁定是谁来迎了。”

    这话刚完,几匹马就过来了。张曦秀抬眼一看,还真是来迎的,遂,她乐道:“玉儿你怎么还骑马,妹婿没拦着?”

    褚玉儿还没回话,后头追着来的陈嵘接话道:“表嫂可得帮着说一说,玉儿不仅自己个骑马,还带着野哥儿一道疯。”

    张曦秀发笑地看向以往冷峻,如今无奈加管家婆的陈嵘,道:“好,这事表嫂接下了,你们这是没到?还是又出来接我们了?”

    见张曦秀应下,褚玉儿很是嗔了自家男人一眼,抢着道:“我们当然是还没到,本来是想同表哥表嫂一道来的,可野哥儿要骑马,我们就先一步了。”

    萧炎凤没好气地道:“是你要骑马吧,行了,别疯了,眼看着就到了,别叫人看了笑话。”
《喜田乐嫁》正文 546.第546章 结局
    褚玉儿就是个闲不住的跳脱性子。栗子网  www.lizi.tw

    张曦秀也有些不赞同地看向褚玉儿,道:“可不是,你这都五个月的身孕了,要是有个闪失,我们都得跟着吃挂落。野哥儿呢?”

    褚玉儿被陈嵘小心地扶到张曦秀的马车里,道:“那小子野着呢,嫌弃我骑的慢,叫侍卫领着在前头疯跑呢,宸哥儿和宽哥,还有茉儿都在前头。”

    “茉儿也去了?我不是叫她奶妈妈好好领着在后头坐马车的吗?”张曦秀有些不高兴地道。

    下了马车的萧炎凤忙回道:“是我应下的,茉儿看着闺秀,实则也野,我叫人领着同宽哥儿一道骑前头去了。”

    见是萧炎凤同意的,张曦秀也就安心了,对外头上了马的男人道:“你去前头看着那几个小的,表妹这里有我,你们安心。”

    陈嵘本想赖在后头看着自家媳妇的,被表嫂这么一说,只得拱了拱手,随萧炎凤去了前头。

    瞧着男人孩子们都一窝蜂地往前头去,褚玉儿恨恨地道:“我这多久没好好消散消散了。”

    张曦秀好笑地点了点褚玉儿的额头,嗔道:“也不瞧瞧你自己个的身子,还有脸怪旁人,这嵘哥儿就算是个好的了,哪家爷们能容许自己个的媳妇挺着肚子骑马的,这事要是叫睿王府的姨妈知道,看可有你好的。小说站  www.xsz.tw

    褚玉儿娘家在东南,京里管她最多的就是仲府的大姑妈和睿王府的二姑妈,不过,她最心服的是王府的二姑妈,也最怕她担心,不由的吐了吐舌头,道:“还好这事没叫表姐知道,不然大姑妈又得絮叨上了。”

    “你怎么还叫表姐,得管表姐叫大嫂,不然看谁能饶你。”张曦秀见她还管仲大表姐为表姐,忙纠正道。

    褚玉儿也知道自己大意了,忙道:“是得私下也改口了,上次叫表姐,正好被大姑妈府里那几个惹事精听到,不仅挑到了大姑妈跟前,还叫我婆婆知道了,亏得我婆婆是个好说话的,不然还真要被说。”

    对仲府那几位女眷,张曦秀也是能不交往就不交往,实在没法子了,也是尽量不说话,好叫那几位表嫂子歇息心思。

    见褚玉儿有些生气,怕她伤了胎,张曦秀忙劝道:“好了,横竖一年也见不了几回,看在大表姐的面子上忍了吧。”

    “可不就得忍了。”褚玉儿嘟了嘟嘴,甩了这话茬,有些神秘地凑近张曦秀,道:“嫂子,匡家那娘们回京了,也不知道同宁侯府又出什么幺蛾子,到时你可得小心些,这郑三娘可不是个好东西,可别叫她说出些什么来,伤了徐家表弟妹。小说站  www.xsz.tw

    听的这话,张曦秀皱眉道:“她怎么回京了,不是说,随着她男人在边疆任上吗。”

    因为郑三娘是个不着调的,总是想着拿捏已经是皇后的堂姐。又因为匡朵儿曾经同贤哥儿有意说亲,郑三娘便总是在张曦秀跟前有的没得说上一气,弄的大家都不自在。

    皇上碍着皇后颜面,只得留下匡家的儿子,叫郑三娘随着匡大将军赴任了。

    褚玉儿撅嘴道:“还不是嫁到宁家的匡朵儿,听说是怀上了,想着叫娘家嫂子回来看看。”

    “这什么话,怀上就怀上好了,怎么还能叫远在边疆的嫂子回来的理。”张曦秀皱眉道。

    褚玉儿见张曦秀想不到点子上,便偷偷笑了道:“这不是还有个事吗,长晔可是不小了,又是太子,你想想,她能回来做什么?”

    “啊!不会吧,早年她就起过这个心思,不是叫皇后娘娘撅了吗,如今长晔已然是太子了,她还真敢想。”张曦秀撇嘴道。

    “人家有什么不敢想的,如今边疆不是正靠着她家匡大将军守着吗。”褚玉儿同样撇嘴道。

    张曦秀好笑地推了她一把,道:“这话旁人说还行,你怎么也说,内里的情形谁不知道,那姓匡的不过就是个沽名钓誉的,回头皇上腾出手来,还是要……”这话过了,张曦秀忙收了口。

    张曦秀话虽没完,可内里情形褚玉儿是尽知的。想起这几年,自家男人和表哥在边疆吃的那些苦,她恨恨地咬牙道:“若不是那姓匡的把着从宁家得的消息不漏,表哥和嵘哥也不用多吃那些苦,嫂子也就不能早产了,这等人早该收拾了。”

    张曦秀见她发了性,忙后悔不跌地捂住她的嘴,小声道:“好了,好了,别说了,这话可是会闯祸的。”说完,见褚玉儿也知道厉害,这才看着窗外嬉闹的人群,叹道:“但愿她回来,别闹什么大动静,不然谁也好过不了。”

    褚玉儿给已然睡着了的宝儿拉了拉被角,咬牙道:“可不是的,如今郑家是新贵,也不知道后头会起什么幺蛾子。”

    张曦秀正准备宽解俩句,远远的瞅见自家男人回头。看着马上迎着朝阳奔来的伟岸男人,张曦秀笑了。

    褚玉儿也看见了表哥,她见表嫂的神色,不由的心头一动,喟叹道:“有表哥他们在,不管什么事,想来都不用怕的。”

    “是呀!”张曦秀狠狠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萧炎凤已然到了跟前。他也没问两人笑什么,直接冲着自家媳妇伸了手,道:“走,前头有处梅林,我领着你转转。”说完,他又对一旁捂着嘴乐的表妹道:“你老实呆在车里,宝儿就交给你了。”

    褚玉儿忙挥手道:“成,哥哥放心,宝儿交给我一定错不了,你就带着嫂子好好逛逛。”说完,很是推了把摇头的张曦秀。

    张曦秀本来不放心女儿,被自家男人殷切的神色弄的很是不好意思,怕旁人看笑话,她忙冲褚玉儿点了点头,便拉住了男人的手,上了马。

    萧炎凤今儿是真高兴,见媳妇这么听话,待跑远了点,便亲昵地紧了紧媳妇腰间的手,道:“今儿真乖。”

    自打有了闺女,张曦秀忧心孩子的身体,已然很长时间没能同萧炎凤出游了。

    被他这么突然的一靠近,张曦秀心悸的同时,又有些害羞地四下张望了下,见没人,才嗔道:“有你这样的吗,待会回去定要被玉儿笑话了。”

    萧炎凤见媳妇神色间欢喜,便不在乎地道:“她敢!”说完,便一抽马鞭,冲着远处的梅林疾驰而去。

    张曦秀被男人裹挟在怀里,一扫刚才因旁人而引起的忧虑,暗暗欢喜地觉得,只要有身后这个男人在,她头顶上的一片天,便永远都是蔚蓝晴朗的——

    大结局

    (本章完)
《喜田乐嫁》正文 第546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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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曦秀也有些不赞同地看向褚玉儿,道:“可不是,你这都五个月的身孕了,要是有个闪失,我们都得跟着吃挂落。野哥儿呢?”

    褚玉儿被陈嵘小心地扶到张曦秀的马车里,道:“那小子野着呢,嫌弃我骑的慢,叫侍卫领着在前头疯跑呢,宸哥儿和宽哥,还有茉儿都在前头。”

    “茉儿也去了?我不是叫她奶妈妈好好领着在后头坐马车的吗?”张曦秀有些不高兴地道。

    下了马车的萧炎凤忙回道:“是我应下的,茉儿看着闺秀,实则也野,我叫人领着同宽哥儿一道骑前头去了。”

    见是萧炎凤同意的,张曦秀也就安心了,对外头上了马的男人道:“你去前头看着那几个小的,表妹这里有我,你们安心。”

    陈嵘本想赖在后头看着自家媳妇的,被表嫂这么一说,只得拱了拱手,随萧炎凤去了前头。

    瞧着男人孩子们都一窝蜂地往前头去,褚玉儿恨恨地道:“我这多久没好好消散消散了。”

    张曦秀好笑地点了点褚玉儿的额头,嗔道:“也不瞧瞧你自己个的身子,还有脸怪旁人,这嵘哥儿就算是个好的了,哪家爷们能容许自己个的媳妇挺着肚子骑马的,这事要是叫睿王府的姨妈知道,看可有你好的。栗子网  www.lizi.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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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还叫表姐,得管表姐叫大嫂,不然看谁能饶你。”张曦秀见她还管仲大表姐为表姐,忙纠正道。

    褚玉儿也知道自己大意了,忙道:“是得私下也改口了,上次叫表姐,正好被大姑妈府里那几个惹事精听到,不仅挑到了大姑妈跟前,还叫我婆婆知道了,亏得我婆婆是个好说话的,不然还真要被说。”

    对仲府那几位女眷,张曦秀也是能不交往就不交往,实在没法子了,也是尽量不说话,好叫那几位表嫂子歇息心思。

    见褚玉儿有些生气,怕她伤了胎,张曦秀忙劝道:“好了,横竖一年也见不了几回,看在大表姐的面子上忍了吧。”

    “可不就得忍了。”褚玉儿嘟了嘟嘴,甩了这话茬,有些神秘地凑近张曦秀,道:“嫂子,匡家那娘们回京了,也不知道同宁侯府又出什么幺蛾子,到时你可得小心些,这郑三娘可不是个好东西,可别叫她说出些什么来,伤了徐家表弟妹。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听的这话,张曦秀皱眉道:“她怎么回京了,不是说,随着她男人在边疆任上吗。”

    因为郑三娘是个不着调的,总是想着拿捏已经是皇后的堂姐。又因为匡朵儿曾经同贤哥儿有意说亲,郑三娘便总是在张曦秀跟前有的没得说上一气,弄的大家都不自在。

    皇上碍着皇后颜面,只得留下匡家的儿子,叫郑三娘随着匡大将军赴任了。

    褚玉儿撅嘴道:“还不是嫁到宁家的匡朵儿,听说是怀上了,想着叫娘家嫂子回来看看。”

    “这什么话,怀上就怀上好了,怎么还能叫远在边疆的嫂子回来的理。”张曦秀皱眉道。

    褚玉儿见张曦秀想不到点子上,便偷偷笑了道:“这不是还有个事吗,长晔可是不小了,又是太子,你想想,她能回来做什么?”

    “啊!不会吧,早年她就起过这个心思,不是叫皇后娘娘撅了吗,如今长晔已然是太子了,她还真敢想。”张曦秀撇嘴道。

    “人家有什么不敢想的,如今边疆不是正靠着她家匡大将军守着吗。”褚玉儿同样撇嘴道。

    张曦秀好笑地推了她一把,道:“这话旁人说还行,你怎么也说,内里的情形谁不知道,那姓匡的不过就是个沽名钓誉的,回头皇上腾出手来,还是要……”这话过了,张曦秀忙收了口。

    张曦秀话虽没完,可内里情形褚玉儿是尽知的。想起这几年,自家男人和表哥在边疆吃的那些苦,她恨恨地咬牙道:“若不是那姓匡的把着从宁家得的消息不漏,表哥和嵘哥也不用多吃那些苦,嫂子也就不能早产了,这等人早该收拾了。”

    张曦秀见她发了性,忙后悔不跌地捂住她的嘴,小声道:“好了,好了,别说了,这话可是会闯祸的。”说完,见褚玉儿也知道厉害,这才看着窗外嬉闹的人群,叹道:“但愿她回来,别闹什么大动静,不然谁也好过不了。”

    褚玉儿给已然睡着了的宝儿拉了拉被角,咬牙道:“可不是的,如今郑家是新贵,也不知道后头会起什么幺蛾子。”

    张曦秀正准备宽解俩句,远远的瞅见自家男人回头。看着马上迎着朝阳奔来的伟岸男人,张曦秀笑了。

    褚玉儿也看见了表哥,她见表嫂的神色,不由的心头一动,喟叹道:“有表哥他们在,不管什么事,想来都不用怕的。”

    “是呀!”张曦秀狠狠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萧炎凤已然到了跟前。他也没问两人笑什么,直接冲着自家媳妇伸了手,道:“走,前头有处梅林,我领着你转转。”说完,他又对一旁捂着嘴乐的表妹道:“你老实呆在车里,宝儿就交给你了。”

    褚玉儿忙挥手道:“成,哥哥放心,宝儿交给我一定错不了,你就带着嫂子好好逛逛。”说完,很是推了把摇头的张曦秀。

    张曦秀本来不放心女儿,被自家男人殷切的神色弄的很是不好意思,怕旁人看笑话,她忙冲褚玉儿点了点头,便拉住了男人的手,上了马。

    萧炎凤今儿是真高兴,见媳妇这么听话,待跑远了点,便亲昵地紧了紧媳妇腰间的手,道:“今儿真乖。”

    自打有了闺女,张曦秀忧心孩子的身体,已然很长时间没能同萧炎凤出游了。

    被他这么突然的一靠近,张曦秀心悸的同时,又有些害羞地四下张望了下,见没人,才嗔道:“有你这样的吗,待会回去定要被玉儿笑话了。”

    萧炎凤见媳妇神色间欢喜,便不在乎地道:“她敢!”说完,便一抽马鞭,冲着远处的梅林疾驰而去。

    张曦秀被男人裹挟在怀里,一扫刚才因旁人而引起的忧虑,暗暗欢喜地觉得,只要有身后这个男人在,她头顶上的一片天,便永远都是蔚蓝晴朗的——

    大结局

    (本章完)
《喜田乐嫁》正文 第833章 获取德军最高指挥权
    《防_采-集章节,与内容无关,请勿!!正确的内容在6-9-书-吧)

    凯尔特作为德国统帅部剩下的执行元帅,对于现在德国国内的事情知知甚祥,他稍微想了一下后说道:

    “我们在奥得河、尼斯河防线及柏林一线我们的部队数量级装备数量为:总计四十八个步兵师、九个摩托化师、九个装甲师以及首都守备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最快章节就上小說ānnǎs.

    部队人数共八十万人,一千二百门火炮和迫击炮,五百辆虎式、豹式及几辆虎王坦克和强击火炮、三百四十二架作战飞机,并且轰炸机已经只有不到三十架,在柏林的后备部队只有八个师十六万人;

    当然我们在柏林地区还有一部分库存的飞机坦克,可惜没有很足够的燃料支撑作战。

    在维尔茨堡和法兰克福一线还有六十万军队,鲁尔战区还有百万军队正在和盟军交战,但是刚从鲁尔工业区外围撤离到后方的还有十五万军队,至于我们的海军还在,只是没有了大型战舰,现在只凭借潜艇对盟军舰船进行偷袭。”

    徐飞看了下,从苏俄进攻方向看,苏军共集中了白俄罗斯第一、二方面军、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等三个方面军二百七十个师和骑兵师,二十个坦克军和机械化军,十四个空军集团军,共二百五十万部队;

    另配属二千四百五十架飞机、一万四千二百门火炮、一千五百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其中喀秋莎火箭车数量也不在少数,合计兵力六千二百五十辆坦克和突击炮,四万一千六百门火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暁·说·七千五百架飞机;

    和德军现在苦瓜兮兮的军事战力相比较,现在的苏俄已经算是完全占据主动权了,何况还有来自南面盟军大军的夹击。德国的确已经算是进入了最后关头了。

    “现在你们军队数量还算不少,至少说在柏林一线还有将近百万大军,在法兰克福一带的军队现在是只要打不过盟军都在投降,看样子也阻挡不了米英盟军多久;

    至于说你们的军备,现在估计已经只能勉强维持防守了吧?凯尔特元帅,你们现在军队之中能够驾驶飞机操作坦克火炮的人还有多久,当然我问的是在柏林战区的军队。”徐飞听完和历史相同的德军兵力后淡淡说道。

    凯尔特元帅点了点头答道:

    “现在在柏林战区的是维斯瓦集团军群全部及大量独立部队。共约五十五万人,以及中央集团军群一部第四坦克集团军约十五万人,还有柏林卫戍部队共约十二万人。栗子小说    m.lizi.tw分别由海因里希元帅、舍尔纳元帅以及守备司令魏德林将军指挥;

    这些部队中原本就有大量的飞行员和装甲兵,只不过我们现在的飞机坦克已经大量损失并且缺少油料,所以上战场的都是我们最先进的装备;

    而且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苏俄军队将于明天展开对奥得河、尼斯河防线的总攻,元首已经下令海因里希元帅率领装甲集群从两翼打开苏俄军队的防守。以拖延对方的进攻脚步。”

    “一天时间了。看来必须得加快脚步才行,希疯子元首阁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将军队指挥权临时交给我处理,你也知道战争打到这个地步,如果没有逆天的能力那是无法打赢这一仗的;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只要我能够指挥你的军队,那德国的防御战争将会以德意志的胜利而结束,而以后的战局那将由你亲自主持。你看怎么样?”徐飞看着眼白发红外加瞳孔不断收缩的希疯子说道。

    有着精神侵蚀,徐飞根本不担心希疯子会有别的想法。现在整个德国高层已经混乱一片,要想打赢这一仗原本就是及其逆天的行为;

    何况明天苏俄就将发起总攻,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装备,就算是战神转世也无能为力,除了徐飞这个已经逆天做事的修道者,没人明白这时的战争究竟该怎么打。

    徐飞开口就要索取德军的最高指挥权,这让凯尔特更加的惊讶,要知道现在的希疯子把最后的军权看得无比重要,不过他更知道一场战争没有绝对的主宰权那也根本无法取得胜利,现在德国的局势就因为希疯子的独裁和乱插手造成的。

    “军队指挥权,要是柏林被攻克,我们大德意志的未来也就没有了,徐将军,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帮助我们日耳曼民族获得最终的胜利;

    我马上签署最高命令,在德国的剩余部队和百姓都将为你指挥,你就是我们的名义军事统帅。”希疯子眼神难得清醒着说道。

    徐飞淡淡一笑,日耳曼民族的胜利?这一切还是为了华夏民族的胜利,否则整个欧洲就算打得天翻地覆又如何,一句话,关我n事;

    不过他可不愿意充当什么名义军事统帅,那个名称弄上去未来搞不好他就得成为所谓的法西斯帮凶,干坏事是坚决不能留名的,他笑嘻嘻的说道:

    “只要有指挥权就行,什么统帅之类的都不需要,让凯尔特元帅作为我的助手就行,你还是德意志最高统帅,你也可以看着我是怎么弄死那些老毛子和盟军部队的,德军最高指挥部暂时就在这里了。

    凯尔特元帅,立刻通知海因里希元帅到这里来,顺便让他带领足够二千五百辆的坦克手、一万五千门重炮火炮手、一万辆卡车的驾驶员和二千五百架先进战机的飞行员到这里,让舍尔纳元帅指挥部队全线在奥得河、尼斯河防线收缩防御;

    让魏德林将军带领五万人和足够的卡车到西奈农场,准备开始运输各种物资分派到柏林周边的百姓手中,战争再次向胜利开启时,他们将是德意志战车最强大的支持,另各大机场开始进行清理,在明日清晨时必须可以降落足够的飞机。

    凯尔特元帅立刻通知古德里安将军回到军队,他将是新坦克集团军群司令,现在请立刻执行,各处的人员需要在今晚凌晨两点以前到位,尤其是各部赶到我这里的时间。”

    看着几个德军大佬已经确认自己的指挥权后,徐飞便开始下达起一个个命令,不过他下达命令的方式依旧是灭日军指挥方式,一串串的命令在

    他嘴里随意的说出,不过中间却夹杂着一种不可置否的味道。

    在场的人偷偷瞄了一下希疯子,此时的希疯子已经将筹码完全放到了徐飞身上,他眯着眼不说话,凯尔特等人早已经熟悉了希疯子的性格,赶忙按照徐飞的命令开始执行。(。。)

    (本章完)
《喜田乐嫁》正文 后记战歌
    《防采/集章\节,与内容无关,请勿!!正确的内容在6-9-书-吧)

    吴蔚的手头,还真有一篇刚刚完稿的文章。小说站  www.xsz.tw··暁·说·这篇文章,不是别人代笔的,是他晚上琢磨出来的。

    在省委办公厅的工作经历,再加上这些年对县域经济发展的思考,一共写了六千多字。一天写这么三五百字,争取做到字字珠玑,本想拿到市委内刊上发表的。现在有了上《一线》的机会,自然不能轻易错过。

    “皮博士是不是很难说话?一般有学问的人,不会轻易帮人看稿吧?”吴蔚不敢确定。

    “那当然,他是很不好说话的。不过,我跟他倒是有些交情,可以给你引见引见。”昝云飞大包大揽。

    “太好了。我手头正有一篇刚完稿的文章,是我自己写的。**刚刚结束,我对县域经济如何实现科学发展做了一些思考,很有收获。要不,你帮我把把关?”

    “行,那你发过来吧。我帮你看看。”昝云飞也不推辞,毕竟做过大秘的人,笔下功夫了得。只是这些年当领导当惯了,不太习惯动手,改稿还是可以的。

    “多谢!我这就发过去。小说站  www.xsz.tw

    “还有啊,刘江县农业产业化这些年搞得确实不错。看最快章节就上小說ānnǎs.刘江和积余一衣带水,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差别不大,葡萄酒产业应该能做得起来。刘江适合栽植酒葡萄的地块已经不多了,这些年新增面积明显受限。如果刘江和积余形成一个大的跨区域产区,肯定能互惠互利。”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不说,我正要提呢。产业发展也得抱大腿!现在,积余现在是积贫积弱,只能借势借力,如果能抱上刘江县葡萄酒产业这条大粗腿,呵呵……那是我们得了便宜。”

    “那好!你到刘江来的时候,邀请上你们市里的领导,到时我好方便出席,咱们好好商量一下跨区域合作的相关事项。小吴,你可是为我打开了一条思路啊。你要是不说到刘江学习,我还真想不出这事儿来呢!”昝云飞兴奋地说道,好像自己解决了哥德巴赫猜想一般。

    刚放下电话没多久,昝云飞就又打了过来,说是已经约好了皮仕维,周日在京安见面。

    吴蔚敢断定,皮仕维和昝云飞的关系非同一般,像皮仕维那样的大牌经济学家,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小县长面子。栗子网  www.lizi.tw就是昝云飞这一级的市长,人家也不见得拿他当盘菜。这么痛快地敲定了见面时间,两人的关系,超出了吴蔚的想像。

    陈四平和积志镇的两位主要领导过来汇报,吴蔚才知道修路又遇到了麻烦事。因为是冬季,没有进行路面施工,正在挑挖边沟,聂海金愤愤地说道,“四把叉那个王八犊子,真不是个东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昨天一直在那儿放狗屁,不让施工,还竟说些南天门上的话!”

    聂海金平时很少骂人,今天当着吴蔚的面骂人,看来头天是受了四把叉不少气。

    “何止是四把叉不是东西,那个俞又法更让人恶心!一天到晚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们俩,看上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其实都是一丘之貉!”宣美佳也愤愤地说道。

    “怎么回事?你们俩别光骂人了!”吴蔚看了一眼两人,说道。

    原来,昨天下午,四把叉和俞又法酒气薰天地到了施工现场,拦住施工车辆和人员,说他们施工队的钱还没给。四把叉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和俞又法拿走了一个标段,条件是不能再建砖厂,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这小子翻了车,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德性,自己的标段动作不大,还阻挠别的施工队施工。

    本来以为,棍子在逃,应该对四把叉有个震慑作用,这个家伙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吴蔚马上打电话给武兆雄,问道,“武局,四把叉的证据收集多少了?够抓了吗?”

    “还不太充足。现在能抓,但抓起来以后判不了多长时间。我建议再养养,养得肥肥的,再下刀,争取彻底挖掉这颗毒瘤!”

    “那好,多记几笔,争取一击致命!”

    听着吴蔚的话,陈四平等三个人热血贲张,如果真把四把叉拿下,棍子外逃,菜刀孤掌难鸣,实力肯定会大受影响。只是可惜没有俞又法的足够证据,这个小子,一直玩儿阴的,不像四把叉那么好对付。

    “四平局长,这条路关系到积志镇的发展,明年一开春,马上继续施工,但有一个条件,必须要保证路面的质量!”

    “当时进行施工设计的时候,我们就考虑到积志镇的情况,是按照二级路的标准修建的,当时也给县政府打了请示。”陈四平很稳重,是强卫倚重之人,吴蔚对他很放心。

    “这就好。年前边沟一定要挖开,只要冻一消,马上组织施工,尽量在雨季到来以前,把这条路给铺通,不然的话,积志镇可就成孤岛了。”

    “是!还有几户涉及到土地征用,我们尽快拿下。”聂海金说道。

    自从到积志镇主政,聂海金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宣美佳虽然是个女人,但工作能力也不是没有,特别交际能力,称得上长袖善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圆滑得狠。原来一直担心跟女人配合不好的聂海金,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竟然发现“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积志镇两个头儿走了以后,陈四平说有两句话想向吴蔚汇报。待积志镇两个头儿出去,吴蔚看了一眼陈四平,问道,“四平局长,有什么事?”

    陈四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有这么个事儿,你侄女儿,我闺女今年大学毕业了,还没有工作,看看是不是给安排到哪个单位先上个班儿?我想让她参加公务员考试。”

    吴蔚笑问,“相中哪个地方了?”陈四平当了多年一把手,提这点要求,吴蔚觉得还是应该考虑一下。

    “建设局下面有个墙改办,不瞒您说,主任是我同学,我想让她在那儿工作,一边工作一边复习,准备明年春天的四级联考。”陈四平见吴蔚如此“上道儿”,自是十分欣喜。

    (本章完)
《喜田乐嫁》正文 马技乞丐本章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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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的一刻,说南溪心底不动容是假的!

    陡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出去见他,他吻她的时候,她尝到了咸湿的味道!

    那是泪水的味道!

    那天,自己没有掉眼泪,那么掉眼泪的人是陆寅初?

    她以为是错觉,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男人,到底爱她,爱到什么程度?

    到底她凭什么,让他这么全心全意的爱着她?

    摄影师不远处在对着两个人嘱咐:“看这里,靠近一点,对,保持微笑的弧度,很好……”

    “喂,陆寅初!”她看向镜头,微酸着鼻子,却努力牵起唇角,带着笑容!

    “嗯?”

    “我爱你!”

    “咔嚓——”的一声快门声传来,将两个人嘴角的上扬,定格在了一张小小的照片上!

    ……

    席慕蓉说: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你,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小说站  www.xsz.tw

    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瑕的美丽。栗子小说    m.lizi.tw

    若不得不分离,也要好好地说声再见,也要在心里存着感谢,感谢他给了你一份记忆。··暁·说·

    长大了以后,你才会知道,在蓦然回首的刹那,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如山冈上那轮静静的满月。

    陆寅初,在二十四岁的时候爱上了她,而她,在二十二岁的时候爱上了陆寅初!

    他爱她八年,她爱她数月,不过没关系,在有限的生命长度里,她比他早了两岁爱上他,未来她有很长的时间对这个男人好?给这个男人爱?不是吗?

    陆寅初,我想我爱你,虽然可能,不及你爱我的十分之一,但是我爱你,这一点,肯定!

    ……

    从民政局出来,南溪还觉得恍若梦中,可是手里的两个红本本,是真的,她现在跟陆寅初,结婚了?

    大脑迷迷顿顿的南溪被陆寅初拉到了车前,莫彦看着南溪手里的结婚证,一直以来的冰山脸露出了一抹笑容,淡淡两个字,“恭喜!”

    陆寅初勾唇,“谢谢!”

    南溪脸红,迟钝的应了一声,“谢谢!”

    两个人上了车,陆寅初的手始终拉着南溪,不曾放开!

    手心里的汗湿消失了,或者说,转移了,转移到了南溪的身上!

    “这个……我来保管吧!”陆寅初从南溪手里拿过结婚证,南溪乖巧的没有阻止!

    其实,她也没打算保管!

    打开,看着上面的那张照片!嘴角不由得上扬,他和南溪之间的第一张合照!

    “有没有觉得,我们很有夫妻相?”他转过头看向南溪,轻声问道。栗子网  www.lizi.tw

    南溪抿唇,摇头,“不知道!”

    同时目光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莫彦,觉得陆寅初有些话,不能晚点再说吗?太害羞了!

    “八年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象着有一天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写在一起,被赋予某种特别的意义,而现在,时光正好,南溪,谢谢你!”

    他摩擦着南溪的手掌,与她一点点的十指相扣,南溪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结婚照上!

    男人俊逸非常,女人浅笑柔婉,虽然相差了十岁,但是两个人这般的存在于一张照片上,居然分外的,温馨,和谐!这就是所谓的夫妻相吗?

    莫名想起一句话:以你之名,冠我之姓!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南溪抿唇,回握陆寅初的手,一颗心,微暖!

    ……

    车子行驶了十分钟左右,突然停了下来,南溪愣住,“怎么了?”

    “需要买点东西!”

    买东西?南溪愣住,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面,发现车子竟是停在一家大型的首饰店!

    “陆寅初,我们……”

    “下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男人声音轻柔的开口,一双沉黑的眸子湛湛的望过来,看的南溪心惊,“陆寅初……”

    “乖点,南溪……今天算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一些东西,是需要的!”

    南溪咬着唇,还是不动,不想下车!

    “需要我抱着你下车吗?”

    “……不要!”南溪刚说出阻止的话,男人已经伸手将她整个的拦腰抱起,下了车!

    “以后喊我寅初……”

    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很想深入,但知道现在不行!

    首饰店里,因为提前被清场过,所以店里没有一个客人,几十多个店员齐刷刷的站在那里,等候!

    然后就看着俊美优雅的男人抱着一个娇小可人的女人走了进来,怔了半晌居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店长的反应速度快,立马上前,“陆先生,这边请!”

    南溪咬着唇,脸红的快要滴血,她抓着男人的衬衫小声的开口,“陆寅初,你先放我下来!”

    “不急,我不累,反正你也没有几两重!”

    “……”这不是重不重的问题好不好!!!

    南溪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陆寅初,我可以自己走!”

    “刚才不是提醒过你,以后喊我寅初……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直接喊我老公!”

    男人唇角带着笑,一脸的雅痞姿态,南溪气结,张了张口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到了婚戒专柜,陆寅初终于将南溪给放了下来,南溪立马推开半步,和他拉开距离!

    旁边的店员看了,轻笑起来,看来这对儿情侣还在闹别扭!

    不过这个女孩儿可真是幸运,有个那么帅气有钱的男人爱着!太幸福了!

    “过来,看看喜欢那一款?”

    (本章完)
《喜田乐嫁》正文 大结局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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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续五:“因为……………………”

    玲珑女子望着小女孩,白中带绿的长裙,就像是白玉中带着淡淡的翠绿之色,浑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如此的简单,却是浑然天成,韶流波光,清雅灵秀,刚刚开口,却是猛然转身望向了身后。栗子小说    m.lizi.tw··暁·说·

    女子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个青袍男子,熟悉的青袍男子,而这青袍男子,正是陆少游。

    陆少游望着眼前的女子,月双弯黛,泽唇凉凉挽延一缕昳丽迤逦,贝齿隐约,精致的脸庞精美如玉。

    这脸庞就像是一件精美玉雕,就算是最挑剔的鉴赏家,也找不到任何的瑕疵,是那般的完美,像是尘世妖艳在和她一比,皆成庸俗。

    女子面色却是没有太多的变化,像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回来,只是拉着小女孩的手,掌心微微用力了一些,望着陆少游,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赴约,不过离当初约定的,时间似乎是过去的太长了一些。”

    蓦地,当陆少游的目光落在了女子身边的小女孩身上之时,猛然面色为之凝固,一种无形中的血脉感应,让他知道这眼前的小女孩和他的关系。

    “娘,有客人来了。”小女孩也见到了陆少游,立刻就对陆少游露出了笑意,小小的脸庞和她母亲一般的精致完美。

    “她是…………”

    陆少游望着女子,目光惊讶也疑惑,都已经数千年了,可是这小女孩却是明显不大……

    “她和你没关系,既然你还记得当初的约定,那就动手吧。”

    女子话音有些微颤,也带着些许冷冽,话语落下,一股冰凉气息弥漫而出,铺天盖地的荒芜气息,宛如潮水,顿时快如闪电划破空间,对着陆少游笼罩席卷而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她和我有关系。”

    陆少游青袍一抖,周身一股无形波动蔓延而出,周围整片虚空这一瞬间像是尽数凝固,那潮水般的荒芜气息也随即消散不见。

    “你仗着现在实力强过我,就想欺负我么!”

    女子脸庞有些怒,却是怒的极为娇嗔,动人倩影包裹在了一股白绿光芒之中,芊手舞动。

    与之同时间,一股遮天蔽日般的白绿光芒也是扩散在天际,倩影随即掠出,伴随着一股荒芜冰凉的气息席卷而出,一道能量匹练带着恐怖的威势,瞬间缠绕向了陆少游而去。··暁·说·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陆少游话音落下,身影却是猛然消失在了刚刚的空间不见,绝美女子的那一道能量匹练只是洞穿了空间,那里早就消失了陆少游的痕迹。

    陆少游身影再出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到了那可爱的小女孩身边,蹲下身子,望着小女孩那一张精致可爱的脸庞,柔声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陆柔,我也不记得我多大了。”

    小女孩望着陆少游,一点也不怕生人,轻道:“你是谁,为什么我感觉到和你很亲切,你体内有着让我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陆柔,你姓陆?”

    陆少游一愣,随即眼中露出了笑意,将陆柔抱在了手中,道:“我叫陆少游,你娘没有对你提起过我么?”

    “你就是陆少游啊。”

    小女孩被抱在了陆少游的怀中,也没有丝毫的拒绝,那亲切的气息,让她没有拒绝,她能够感觉到眼前的人是不会伤害她的,只会关心她。

    不过听到陆少游三个字的时候,小女孩小小的脸庞上,却是露出了奇怪的模样,然后正色对陆少游问道:“我娘提起过你,我娘说这世上有一个最大的混蛋,就叫做陆少游,你就是那个混蛋么?”

    “这………………”陆少游一愣,顿时就尴尬了起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陆少游,你放下我女儿,她和你没关系。”绝美女子轻喝一声,曼妙倩影阻挡在了杜少甫的身前。

    陆少游抱着怀中的陆柔,望着那小小的可爱脸蛋,然后目光柔柔的望着绝美女子,久久之后,轻道:“雪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一切。”

    “说了,和你没关系。”玄雪凝望着陆少游,长裙微动,发如白玉,容颜上的怒意却是悄然消淡了下去。

    “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呢。”

    陆少游淡然一笑,目光落在那绝美容颜上,轻道:“我好像应该明白原因了,当年,也是此地,你和那条邪龙激战受到了影响,然后我们结合…因为你本体是天生灵物的缘故,非人非兽所不同,所以让陆柔出生的比较晚…”

    “不准再说了,放下我女儿,你走吧!”玄雪凝灿若繁星的眸子狠狠的瞪了陆少游一眼,在束素芊芊淡淡一挥,清冽的声调,仿佛珠玉落地。

    “也是我的女儿。”陆少游一笑,目光望着怀中的小丫头,道:“丫头,你听到了么,我可是你爹,可不是混蛋。”

    小陆柔望着陆少游,然后望着母亲,小小的脸庞上颇为纠结,道:“娘,我听出来了,他不是大混蛋,他是我爹对不对?”

    望着那张小小的脸庞,玄雪凝想要摇头,但随即终究没有摇头,对陆柔道:“他是你爹,也是混蛋。”音若天籁,却如同飘在云端,空灵而飘渺。

    “你真的是我爹?”小女孩顿时高兴了起来,仔细的盯着陆少游的脸庞。

    “是的,不过真的不是混蛋。”陆少游捏着那可爱的小脸蛋说道。

    “我终于有爹了。”

    陆柔黑灵韵的大眼睛泛着笑意,高兴的紧紧的抱着陆少游的脖子,像是害怕突然得到又突然消失,道:“爹,你会走么,以后会陪着我么?”

    “爹会一直陪着你,还有你娘?”陆少游抚摸着小丫头乌黑的秀发,目光落在身前那绝美女子的身上。

    “你要陪的人可不少,轮不到我们娘俩。”玄雪凝目视着陆少游,灵韵充盈的双眸泛着些许波澜,声音依然空灵而飘渺。

    “这……”

    陆少游颇有些尴尬,然后笑道:“我的那些事情,反正你也都知道了,不管怎么样,就算是看在女儿的份上,如何?”

    话音落下,陆少游望着怀中小丫头那乌黑的眼睛,道:“想和爹回家么,家里还有爷爷奶奶,哥哥姐姐,还有阿姨,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我想,他们要是知道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

    小丫头明显是被吸引了,一脸的期待,然后转过小脑袋,眼中期待的望着母亲,道:“娘,我们可以和爹回家么,我很想去看看哥哥姐姐和爷爷奶奶,想知道他们都是长的什么样子,还想去外面看看。”

    “看过之后,就要回来。”

    望着那期待的目光,久久之后,玄雪凝点了点头,目光却是随即狠狠的瞪了陆少游一眼,贝齿紧咬着红唇,美眸突然的有些波动,心底深处,她也一直想出去走走的。

    “太好了,太好了。”小陆柔顿时高兴的笑了。

    陆少游也笑了,怕是回去之后,娘又要高兴不已了,不过无双,百灵她们那,似乎是有些不好交代了,但应该问题不大,现在,应该算是一家都团聚了吧………

    时光荏苒,转眼间数十年而过。

    灵武世界内,一片祥和,当之无愧的乃是整个三千世界内的圣地,三千大千世界内,亿万生灵无不向往进入其中。

    古域,飞灵门后山,山峰之顶,陆少游,帝霸天两人抬头望着苍穹,眼中深邃目光中皆是泛着些期待。

    北宫无双,白灵,云红菱等众女,陆惊云等,皆是在其身后而立。

    帝霸天,老影,候庆林,虚天圣姑,紫薇神女等亦在场中。

    “你能够安静这么多年,也已经不容易了,决定了就去吧。”北宫无双望着陆少游道。

    “嗯,放心吧,我和师父会尽快回来的。”陆少游点头,回头望着身后自己得到至亲和所爱,面露微笑,再无牵挂。

    “走吧,不知道天外世界,又是怎么样的?”帝霸天轻道。

    “天道,盘古,我来天外世界找你们了。”陆少游抬头轻道。

    “嗖嗖!”

    然后两道身影踏上了长空,在众多目光所望下,一步步踏空而上,两人所过之处,一片漆黑深邃长空如光弧一般在深邃的苍穹深处蔓延,像是破开了混蒙混沌般。

    直到身影消失在了苍穹深处,再也没有人能够看见。

    “爹,等着我,我也会去找你和师公的。”

    山峰上,陆惊云那挺拔的身子透着凌厉,目光紧紧的望在苍穹深处。

    ………………

    「致诸位灵武天下的读者,致诸位兄弟姐妹,灵武天下终于彻底大结局了,小禹衷心感谢大家的支持。

    今天小禹的新书《武神天下》也在逐浪上架了,时隔数月,小禹归来,也继续恳请所有兄弟姐妹继续支持小禹,像是以前一样的照顾小禹,厚爱小禹,小禹也会努力,让武神天下和灵武天下一样好,争取更好。

    灵武天下结束了,但我们的猪脚陆少游,牛人帝霸天,还有陆惊云等等,也会在《武神天下》内出现,希望能够到时候带给大家一些回忆,近三年的灵武天下,愿所有兄弟姐妹时光不老……

    今天《武神天下》上架大爆发,小禹呼吁一下有鲜花的兄弟姐妹,也请多多帮忙投给《武神天下》,求厚爱关怀,致谢大家。」

    (本章完)
《喜田乐嫁》正文 第2544章 短暂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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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邮件发出十分钟后,时报广场广播:“我是血蜘蛛,现在请大家离开时报广场,十二点后,这里会发生一些大家都不希望看见的事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看最快章节就上小說ānnǎs.现在还有时间,请大家在警察的引导下有秩序的撤离。”

    这话说的,好像你和警察是一伙的……于明疑问:“血蜘蛛不需要这么麻烦,他可以换个地方,为什么一定要时报广场亮灯呢?宁可出面示警,也不愿意换位置?”

    西蒙摇头,他也想不通这问题,道:“我正在想像,几个恐怖分子扛了炸弹,大老远从皇后区跑到曼哈顿区,结果人散光了,他们只好扛着炸弹又回去了。”虽然知道不可能,人群会退散一些,但密集度仍旧很高。

    黑蜘蛛对西蒙这玩笑报之一笑,而后道:“这次袭击纽约的恐怖分子自称为蒙面旅,是基地发展的纽约本土的一个分支机构,成员在十名到十二名之间,大部分人一直被联邦警察监视。今天凌晨事件后,有七位蒙面旅的恐怖分子被联邦警察控制逮捕。经过审讯,发现他们一个月前就策划呼应血蜘蛛的袭击。美国的首脑叫布兰迪,早年是个玩摇滚的的年轻人,后来因为到了三十五岁无法出名,于是就傍依了伊斯兰教,最终创建了蒙面旅美国分支。联邦警察称布兰迪在成为恐怖分子前在巴基斯坦训练同时,做了一次全面的外科手术,这手术将改变面貌,甚至是性别。布兰迪很可能利用某死者或者制造某死者。以这位死者的身份回到了美国,准备圣战。”

    西蒙道:“只能说现代科技太发达了,警方以颅骨为原型。他们可以增加填充物。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警方以身高为标准,他们可以打断跟腱,提升人体高度。性别也可以换,肤色也可以换。”

    武侠中,有人能记住对方眉间的距离,从而屡次识破对方易容术,如果换了现在估摸也只能抓瞎。于明问道:“那位被关押的假蜘蛛现在怎么样?”

    “已经秘密送往华盛顿。”黑蜘蛛道:“他们对假蜘蛛做了测谎。认为他没有完全说实话,所以可能需要通过一些非常规手段来进行拷问。假蜘蛛表明,他只接受指定媒体的采访才会回答一些问题。从我个人来看,假蜘蛛完全是在赚上镜率。··暁·说·”

    于明问:“他父亲找到了吗?”

    “没有,不过很多人在互联网上发布这信息,还有电视台也滚动播放在帮他寻找父亲。但如果他的父亲在纽约。那暂时是不会知道的。”

    几人睡饱吃东西。聊天,时间很快到达十二点。

    这时候黑蜘蛛大呼小叫起来,于明和西蒙伸头看,只见卫星图上又多出了一块亮点。黑蜘蛛道:“是皇后区的肯尼迪机场。”

    “他在走动。”于明道。

    亮光开始移动,离开了肯尼迪机场,沿着高速,使用高速的路灯前进,速度不快。大约每小时三十公里左右。然后这道亮光转到布鲁克林区,从布鲁克林的南部向曼哈顿区移动。

    于明道:“看这意思。是打算让这道亮光和时报广场的那片灯光相遇。”

    西蒙见亮光行进线路,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凌晨两点,如两人所预料一样,亮光终于抵达了时报广场,两道亮光汇合,亮光朝北面运动,当亮光离开时报广场时候,时报广场的人失望的叹气,几乎同时,爆炸发生了。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发生剧烈爆炸,碎玻璃等物品从十几层的高楼扑洒向楼下的人群,下面的人纷纷躲避,但是发生的太快,加上时报广场驻留的人员很多,这一下造成了重大伤亡。栗子网  www.lizi.tw而同时,因为爆炸声,附近的民众开始恐慌逃跑,践踏事故不可避免的发生,现在一片呼爹喊娘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当亮光离开的一瞬间,当黑暗回来的一瞬间,爆炸发生了,似乎是光明最后的余晖,非常之灿烂。

    西蒙大怒:“血蜘蛛疯了,这样故意杀人?”保守估计死亡人数最少上两位数。

    黑蜘蛛道:“洋基队主场亮了。”

    棒球洋基队主场在布朗克斯区,在曼哈顿区的北面。而现在这道灯光就是朝北面行进。于明问:“按照这速度到达洋基队主场需要多久?”

    黑蜘蛛回答:“两个小时。”

    西蒙皱眉:“难道血蜘蛛的游戏就是让警察们在现在情况下,将洋基队主场清空?”

    黑蜘蛛道:“洋基队有自主发电机,他们队员和家属一直在洋基队内暂时居住。因为洋基队也属于城市灾害紧急避难场所,所以也有不少民众进入球场,这里比较宽广,坐在观众席上会有微风,还算是比较舒服的一个地点。以上信息为麦克推测,不太准确,但是我知道洋基队有发电机。”

    于明看手表:“四点到达?”

    “不,三点半,速度加快了。”黑蜘蛛道:“现在速度提升到四十五公里每小时。奇怪了……”

    于明凑到屏幕看:“哇,九莲花开、这是波涛汹涌、这又是……”原先还有规律可言,但是现在纽约四处起灯火,又灭了,如同一个城市父母不在家,三岁小孩一起玩电源开光一样。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分钟,然后灭了,所有的灯光都灭了,接下来是一片死寂。于明疑问:“难道是超速?追尾了?”

    没人知道答案,四点半,一个电话打到了西蒙手机上,西蒙接了立刻按下扩音键:“血蜘蛛,你和那位冒充你的小男孩是什么关系?”

    血蜘蛛?于明翻身下沙发,凑近桌子上的电话:“我们不是验证过了吗?那小家伙是血蜘蛛的玩物。”

    血蜘蛛道:“于明,我现在心情很暴躁,没兴趣开玩笑。一件事,你们帮我干掉蒙面旅的布兰迪,送给警察也行,我会给你们一份礼物。”

    蒙面旅的布兰迪,那位基地分支美国一位恐怖分子?于明道:“血蜘蛛,你们内讧了?”

    “布兰迪有个女朋友,是布兰迪乐队解散前半年加入乐队的,也皈依了伊斯兰教。fb一直重点监控她,应该有他们的理由。通过她,应该可以找到布兰迪。”

    “不不不,血蜘蛛,你不说清楚,我们就无法帮助你。”于明感觉到了血蜘蛛话语中的焦躁,他在克制自己。

    “帮助我,可以得到礼物。否则我现在就把化工厂的阀门打开。”

    “啊?”于明愣了一下:“我们已经购买了生化服,你的否则对我们不存在任何威胁。”本来想买太空服,太贵,没下得去手。

    血蜘蛛深吸气一会,略微平静道:“时报广场爆炸导致高楼坠物造成死伤,这事不是我做的。”

    “哈哈,你在开玩笑。”于明道:“那么巧,你玩重合灯光一瞬间,那里就发生爆炸,你认为会有人相信吗?”

    “蒙面旅不是布兰迪创建的,创建的是基地组织的一名资深人员。我和他是认识的,为了后门计划,当时我做为恐怖分子帮手和他交往过。他是位长者,很有威望,处事公正,我比较信任他。为了袭击纽约,我做了一个计划书,方便我一步步完善,储存在我的私人掌上电脑中,设置有密码。而他盗走了我的计划书。”

    “你被人偷了东西?”西蒙惊讶问。

    “……”血蜘蛛沉默一会道:“我如果没有服用镇静剂入睡会说梦话。其实我不肯定他是不是套取了我密码,下载了我的计划书。但是只有他有机会。而今天的爆炸说明我的计划书确实泄露。他们无法渗透到美国国内,但是布兰迪是他们在纽约最有效的武器。比如那天他切入广播,冒充我身份发布广播信息,散布恐慌信息。这个手段是后门的一种,当时研究后门的技术工程师说明一项研究成果,就是如何入侵广播系统,以此来说明后门的重要性和美国民事防御的脆弱。”

    毒蜘蛛麦克插口:“血蜘蛛,你现在做的事和恐怖分子做的事没有区别,你虽然没有直接造成人员伤亡,但是间接造成了很多人死亡。”

    血蜘蛛回答:“人总是要死的,我不会特意去控制。”

    西蒙问:“那为什么要抓或者杀布兰迪?”

    血蜘蛛愤怒道:“因为他插手,我无法进行我计划内的内容。再说昨天码头纵火也是他所为,你们也不想他继续为害吧?”

    西蒙看于明,于明问:“你说的礼物……是现金?要交税吗?金额多少?干净吗?会被追查到吗?”

    西蒙要说话,于明伸出五根指头,提醒西蒙,你丫的犯罪资金目前就剩五万美金,这租车钱都是黑蜘蛛付的,有什么资格清高?

    “钱?”血蜘蛛考虑一会:“你们认为我今天赚了很多?不,我不赚钱,我将资金送给了飞猫物流、全品、先知情报、调查人组织等等账户。”

    “为什么?”

    “因为警方可以通过线索找到你们。”血蜘蛛道:“没什么理由,我就是不喜欢你们这些有组织的人,让我想起曾经欺负过我的大孩子们,他们就是属于学校青年会的成员。我看看,蒙特罗我送了五千万,玛丽安我送了六百万,于明,你的账户在几个小时后会多出八千万。还有我给你们组织的公共账户汇了两千万。你应该知道意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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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蒙摇头,他也想不通这问题,道:“我正在想像,几个恐怖分子扛了炸弹,大老远从皇后区跑到曼哈顿区,结果人散光了,他们只好扛着炸弹又回去了。”虽然知道不可能,人群会退散一些,但密集度仍旧很高。

    黑蜘蛛对西蒙这玩笑报之一笑,而后道:“这次袭击纽约的恐怖分子自称为蒙面旅,是基地发展的纽约本土的一个分支机构,成员在十名到十二名之间,大部分人一直被联邦警察监视。今天凌晨事件后,有七位蒙面旅的恐怖分子被联邦警察控制逮捕。经过审讯,发现他们一个月前就策划呼应血蜘蛛的袭击。美国的首脑叫布兰迪,早年是个玩摇滚的的年轻人,后来因为到了三十五岁无法出名,于是就傍依了伊斯兰教,最终创建了蒙面旅美国分支。联邦警察称布兰迪在成为恐怖分子前在巴基斯坦训练同时,做了一次全面的外科手术,这手术将改变面貌,甚至是性别。布兰迪很可能利用某死者或者制造某死者。以这位死者的身份回到了美国,准备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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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不过很多人在互联网上发布这信息,还有电视台也滚动播放在帮他寻找父亲。但如果他的父亲在纽约。那暂时是不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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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走动。”于明道。

    亮光开始移动,离开了肯尼迪机场,沿着高速,使用高速的路灯前进,速度不快。大约每小时三十公里左右。然后这道亮光转到布鲁克林区,从布鲁克林的南部向曼哈顿区移动。

    于明道:“看这意思。是打算让这道亮光和时报广场的那片灯光相遇。”

    西蒙见亮光行进线路,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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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蜘蛛道:“洋基队主场亮了。”

    棒球洋基队主场在布朗克斯区,在曼哈顿区的北面。而现在这道灯光就是朝北面行进。于明问:“按照这速度到达洋基队主场需要多久?”

    黑蜘蛛回答:“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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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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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1又章 又是一年春
    因为褚小舅和姬大师有正经事要商议,张曦秀和褚家兄妹见了见,连和小弟张贤交代两句都没能,便被姬大师给赶回了大王庄,搞的张曦秀心里一阵阵的没底(喜田乐嫁381章)。栗子网  www.lizi.tw(有)?(意)?(思)?(书)?(院)

    一路跟着张曦秀回大王庄的褚玉儿,并不能理解表嫂的忐忑心理,瞧着窗外的桃红柳绿很是惊喜。

    张曦秀见她这般稀罕,不由的笑问道:“玉妹妹,你常年同舅舅在外头游玩,没见过这样的景致?”

    褚玉儿忙笑了道:“见过呀,可今年才第一次见,所以才欢喜吗?表嫂不高兴?”

    得,张曦秀算是明白自家表妹的性子了,就是个跳脱纯净的孩子,遂她忙点头道:“是我问的不好,一冬的枯草白雪看下来,这满眼的红绿真是喜欢人的很。”

    褚玉儿只一眼就喜欢上了张曦秀,见她同意自己的话,不由的越发高兴,道:“是吧,满眼的春意,谁见了都喜欢。”

    张曦秀见她傲娇的小模样,心里喜欢,问道:“给我讲讲你们都玩了哪些地方,都有什么风俗景致?”

    褚玉儿最是喜欢同人谈起一路上的见闻,只可惜,她除开哥哥,竟然没有别的交好的闺蜜,遂忙点了点头,给张曦秀讲起了过往。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初次相识的两人,就这么建立了美好的友谊。

    开了春,农人们早就忙了起来,今年大王庄还得扩大规模,这是除开张家自家养的那块地已经好用了之外,岑夫子搬走后也将他家的小庄子卖给了张家,所以,今年的事是真多。

    张曦秀一到了大王庄,田间地头这么一走,各处管事便都来请示了。

    这日大家都聚在大王庄前院的议事厅。

    “周庄头,您先说说有什么看法吧。”张曦秀压了压众位争执热闹的管事。

    周庄头见张曦秀这么说,只好虚咳了几声,才起身道:“赵管事和老游说的都在路子,可老可偏向于将这块地仍旧种稻米。”

    “老周”“周庄头”赵管事和老游齐齐喊出了声。

    这俩个急,管农耕的老蔡则笑眯眯地接话道:“咱们家养着的那块地可以再商议,可岑夫子家的那块地实实在在是块好地,不种稻米可惜了。且,去年我们家还帮着弄了水渠架了水车,单这两样,不愁种不好地出不了粮。”

    老游乐道:“你该说那块地更适合稻田养殖吧。”

    老蔡也不藏掖,直接承认道:“可不是,为了这个,冬日开耕的时候,我领着我那一帮子人早就将地梳理了一遍。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他这话更是惹得众人发笑,好在大家争论的也不是岑夫子那块地,倒也没谁同他别着。

    张曦秀见老蔡说着说着,还看一看自己,不由的笑道:“我还没说,你们不说话就下地干活没捞到工钱呢,怎么还怕我说话呀?”

    老蔡呵呵乐道:“农闲农闲,闲着没得骨头懒,下地使把子力气还能涨涨精神,哪里能算工钱,只要东家不觉得我们胡来就成。”

    老蔡挖地其实也不算僭越,早就同周庄头和张曦秀说过了,不过是具体如何干没商议罢了。

    张曦秀也不同他多说,毕竟地算是承包给他,如何使力气都不算过,遂点头道:“只要你们想着方的将地种好,怎么使劲我就不管了。”

    老蔡一听这话高兴,东家这是同意岑夫子那块地种稻谷了。

    老蔡的问题解决了,张曦秀看着老赵和老游有些头疼地问道:“你们还是那般想?”

    赵庄头想着扩大了枣林和桑林,这样不仅果子蚕能多些,里头放养的牲口也能成倍的翻。

    老游自然是想着将鱼塘扩一扩,这样鱼能多些不说,也好养。

    两人算是都有理由,可张曦秀也有自家的打算,她如今陪嫁的庄子也有两处,可这两处不比萧炎凤让自己管的家产,个个都是自己人,且还特别忠心。

    那两处陪嫁的庄子可是杨老爷子强硬地从杨家分开来的,好在杨家的两位舅舅都算是明理人,不然杨家且有的闹呢。

    可饶是如此,杨二舅母和杨老太太还楞是将当初管庄子的熟手给抽调走了,留给张曦秀的不过是个空庄子,外加昔年没算的旧账。

    这些碎事,张曦秀还没空理一理,这会子开春了,不想理会也得理会了,遂她看了眼自家庄子上的人,问道:“我有两处陪嫁的庄子,在京郊,那里需要正经管事的人,你们看看谁有胆子接手。”

    张曦秀如今是将张家的产业和自家的产业分开来管的,所以,这些人若是选了她的陪嫁庄子,那日后就算是她的人了。这个理,不用她说,在座的都明白,应该是自打张曦秀成亲后,众人就对这个是多有想法了。

    遂,众人听了这话,不由的都低下了头,认真思量起来了。

    张曦秀也不急,她其实十分想给弟弟培养出一些可用的人来,可眼前这几个都算不得自家的奴仆,日后要用也就是庄头外事上了。或许,再久一点,有了弟妹后,她也不知道庄子上的人还能留几个。

    过了一会,张曦秀见大家还是难以抉择,不由的一叹,她也还是能理解众人的为难,遂她又道:“你们放心,小弟还小,要成亲且早着呢,张家的事我得帮着管到他成亲。另外,即使他成亲后所有变化,我也能保证只要各位还想跟着我干,我定不辜负大家。”

    这话硬实,众人听了齐齐眼眸一亮。

    老蔡是不想动窝子了,他心里明白,东家这是想让赵林和老游两个之间出去一个。要他说,出去更好,东家的陪嫁庄子可不会太小。

    显然,赵林和老游也明白。

    过了会,赵林当先道:“小姐那两处庄子是要管事的?还是要种地养鱼的?”

    张曦秀含笑点头道:“既要管事的,又要种地养鱼的,人手不是一般的缺,之所以问你们,也是因为我信任你们。”

    老游虽心动,可他有自知之明,忙道:“要我养鱼做呆事可以,让我管这管那的可真不行,我看周庄头可以。”

    张曦秀其实也认同周庄头,毕竟这一处的庄子周庄头这一年多管下来,可是井井有条,可如今人手不足,她只能看他们如何抉择了。

    张曦秀没说话,只看着赵林,等他说话。

    (本章完)
《喜田乐嫁》正文 第382章 新8规划
    张曦秀看着赵林,周庄头也含笑看着他(喜田乐嫁382章)。栗子小说    m.lizi.tw(.有.)?(.意.)?(.思.)?(.书.)?(.院.)

    赵林明白东家和周庄头这是等着他呢,遂想了想道:“若说能力,我自认同周哥走了一年,也帮着管过事,去别处也不会吃力,可……”

    可什么?张曦秀笑了,直接截住他的话头道:“我最喜欢赵管事的豪爽劲,可是什么,就别说了,先问问周庄头的想法再说吧。”

    周庄头是萧炎凤调过来的,自然是随着张曦秀走最合他心意了,且他的能力即使在管上比大王庄再大十倍的庄子都绰绰有余。

    遂,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张曦秀,含笑点头道:“我听东家的吩咐,走留都行,走,这里我也放心,赵管事是个能管事的,老游老蔡都算是老伙计了,也能帮衬一二,大王庄绝对乱不起来。”

    张曦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之所以没有直接任命而是拿出来讨论,为的就是让大家都心服口服,日后也好相处共事。

    遂,她含笑点头道:“成,有周庄头这话我算是放心了,大家可有意见?”

    赵林自己没意见,只是心里有些忐忑又带点兴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老蔡是多出了地,心里半分不服都没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老游也没什么不服气的,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大家和气的很,只是有些担心争取多开些鱼塘的事更难成。

    张曦秀见大家都点头,心里高兴,便道:“如此,这事便定下了,回头,周庄头赶紧和赵管事交接一下,我京郊陪嫁庄子得劳周庄头立马接手。”

    周庄头没有异议,忙应下了。

    见大家没话,张曦秀便又对赵林道:“赵管事现在可以说说看,你作为庄头对今年庄子的规划了吧?”

    赵林可不是笨人,到了这,已然明白张曦秀的用意了,压下心底的苦笑,暗道东家这一番变动,他只能着眼于大局了。

    遂他也不矫情,直接起身道:“岑家那块地也不小,若是我没做庄头还是要争取一番的,如今做了庄头,精力定有限,所以,我想着分出一多半扩一下枣林和桑林,另外一小半就划给游老哥开鱼塘,正好桑林要肥,开塘底的淤泥可以做成桑基。”

    他这话也没毛病,张曦秀笑笑看向老游。

    老游对一小半多少有点概念,想想若是多开些固然好,可多出来的淤泥也是个事,如今这般倒也合适,便点头道:“成,就按着赵兄弟的话办。”

    老游话一出口,大家都松了口气,毕竟伤和气不好。小说站  www.xsz.tw

    商议完了今年最大的事,张曦秀也不留众位忙人,想着昨儿同意带玉表妹出门逛的,今儿会议结束的早,倒是能出门了。

    遂,周庄头他们走了,张曦秀则立马回了后院,打算喊了褚玉儿出门。

    等她到了后院,正好瞧见褚玉儿的丫头随心迎面走来,不由的一惊,忙问道:“随心,你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去?”

    随心的性子同褚玉儿十分相似,都是大大咧咧不拘束的,不过,随心还是挺懂礼貌的,见张曦秀问,忙笑着回道:“我们小姐又绣坏了帕子,怕凝香姐姐发火,只得让我悄悄来寻您。”

    自打张曦秀禁不住褚玉儿的撒娇耍赖,知道自己管不了这位跳脱的表妹,便接了凝香出来管着褚玉儿的针线活了,正好发子跟着一道做了护卫。

    听的这话,张曦秀还没笑,跟着她的芬芳和吉草倒是乐上了。

    张曦秀怕随心不好意思,忙问道:“碧荷不是陪着一道做的吗,她没帮着说和说和?”

    随心听了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碧荷姐姐的针线活太好,小姐觉得不好意思被她盯着,便将您给的画册让她看了……”

    接下来的话,张曦秀都不用问,便知道,有些绣痴的碧荷定是看画册看入迷了,哪里还能管到褚玉儿。

    张曦秀边往回走,边深吸了口气,接着问道:“那茶香呢?”

    随心越发低了脑袋,回道:“茶香姐姐被小姐支使去做夹心酥饼去了。”

    ‘啐!好一个吃货。’张曦秀哭笑不得的在心里骂了句。

    几人脚程快,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绣房。

    褚玉儿早就等在了绣房门口了,一见了张曦秀,立马飞奔而来,拽着张曦秀的衣袖,撒娇道:“嫂子,你赶紧将凝香姐姐换了吧,不然我竟别活了。”说完,还将自己被戳了的手指竖给张曦秀看。

    张曦秀其实只比褚玉儿大三岁,若是张曦秀真如年龄般心智,怕是还有些受不住她的撒娇**,亏得张曦秀心理年龄大,所以看待褚玉儿便如小妹妹般自然。

    遂,张曦秀含笑看着褚玉儿举到跟前的手,细细看了看,还真是,葱白的小手指尖上露出一连串的殷红小点,难怪她喊疼了,十指连心呀。

    张曦秀也是真喜欢褚玉儿,不由的心疼道:“就那么难?我也没让你绣的有多好,你最起码的得会绣方帕子荷包的送人吧?”

    褚玉儿嘟嘴道:“难道非得绣东西送人?若是如此,我还不如不嫁人了。”

    这孩子,张曦秀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竟瞎说,亏得这儿没旁人,若是让人听了去,你还做不做人了?下次可不许如此说话了。”

    褚玉儿知道自己说话造次了,忙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嫂子别气,我下次不敢了。”

    张曦秀叹气道:“你若是不长进,回头舅母来了,我可是不好交代,你可小心了。这就是在我这,若是在姨妈家,你看看你这样子,姨妈们会不会给你送上几个教养妈妈。”

    一听说教养妈妈,褚玉儿忙讨饶道:“嫂子我知道了,再不敢瞎说了,你可别将我送姑妈家去,要送也只能送王妃姑妈家,大姑妈见了我铁定要拉着脸,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这话真真好笑,张曦秀一个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张曦秀一笑,其他人也压不住地乐了。

    正笑着,吉草闻到了香味,忙道:“这个茶香了不得,做茶点的手艺快赶上凤娘了。”

    茶香正好端着吃食进来,听的这话,忙谦虚道:“凤娘的手艺哪里是我敢攀的,我也就做点心能拿的出手,若是做那正经的菜肴,可是不成。”

    吉草才不管那么多,忙忙地问道:“横竖这会子凤娘不在跟前,我们就认准了你的手艺。”

    (本章完)
《喜田乐嫁》正文 第523章 企
    魏氏娘家不显,嫁入镇国公府后又有个继母婆婆,所以,娘家妈叫她带了自己个得用的奶娘,麦妈妈(喜田乐嫁523章)。栗子网  www.lizi.tw

    这位麦妈妈也真是忠心够用,为着魏氏能在国公府立足,也算是熬了不少的心血。

    如今皇上大位底定,魏家人心也浮动了起来,面对昔日主家的荣辱,麦妈妈再是精明也只是个一心为主的奴才,所以,有些事就不一定了。

    这话,萧炎凤并没避讳张曦秀。知道她到底是小家出来的,不知道大家族的内里,遂,一一给她解释了。

    张曦秀心里虽震惊,倒也没萧炎凤想的那般白目。听后,淡淡地道:“怕是日后我要防着的反而是麦妈妈了,这样精明的人在魏氏身边,还真是个麻烦。”

    “可不是,魏家想借大哥的势起来,就必须得大哥成了国公府的当家人,老四大事已定,我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萧炎凤冷冷地道。

    张曦秀听了不觉冷笑,“他们是不是想差了,他们要起来,不靠着皇上,单靠大哥怕是不行吧,再说了,大哥如今不过是个闲散的职务,能帮什么?”

    萧炎麒萧大爷不仅性子执拗,才学也是中庸,遂,皇上就算是此时再缺人手,也没敢将他放置在要紧的位置。小说站  www.xsz.tw

    萧炎凤摇头道:“靠皇上自然是最好了,奈何魏家并没有惊才绝艳的人,不仅如此,当初表哥登基前,不仅国公爷避着,魏家这样的姻亲也是离的远远的。”

    这些人,张曦秀觉得可笑极了,“他们是不是觉得皇上现在缺人,所以,他们不管早先如何,现今都是皇上必选的人?”

    萧炎凤嗤笑道:“可不是,真真是好笑死了,全天下可用的人才多了去,如今表哥是正统,天下有识之士哪个不想表忠心,单缺了他们魏家?”

    张曦秀夫妇跟家梳理魏氏一家,镇国公府大房的魏氏也正懊恼着花氏的不得力。

    “夫人,您何必同花氏过不去,她就是个狗肉上不了席面的。”麦妈妈端着碗补汤道。

    看见奶娘手中的补汤,魏氏姜黄的脸越发不好了,有些厌恶地瞥了眼汤药,道:“我如今这身子如何能同那玩意生气,没得气坏了自己个的身子。”

    麦妈妈见夫人端了碗,既心疼又欣慰,悄悄地抹了下眼睛,道:“可不是这话,二房如今去了个老姨娘,日后可就没个依靠了,还不是您想叫他们怎么过就怎么过。小说站  www.xsz.tw

    想到以往在秋老姨娘那受的憋屈,如今能报复到她的儿子儿媳身上,魏氏心情好了很多,撇下汤碗,冷声问道:“二房如何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二爷盼着儿子,又是个不分嫡庶的,自然是可着劲地在那偏房的肚子上折腾。我呸,这没了秋老姨娘看着,他怕是一辈子甭想折腾出个儿子来。”麦妈妈得意道。

    “还是那边出的手?”魏氏恨恨地一指正房。

    以往那些年,因为没能生出个一儿半女的,魏氏不知吃了多少汤药,也就因为这个,儿子才体弱,自己个的身子才不经事。论魏氏现在最恨谁,那当然是饶氏了。

    麦妈妈也知道自家夫人的心思,要她也是恨不能食其骨啖其肉,只可惜,目前情况不容许。怕夫人想左了,麦妈妈小心道:“是正院出的手,夫人,如今,饶氏已然成了没牙的老虎了,我们该注意的还是三房。”

    魏氏听了眉心一皱,她其实心里对三房虽妒忌,可没恨不能其去死的地步。毕竟这么些年,三弟再浑蛋,也没冲撞她,三弟妹来家后,更是避居外头,都没机会叫她生怨。

    这怨只怨,命运使然。想到这,魏氏叹道:“这要是老四不能承爵就好了。”

    可不是,麦妈妈也是不想同三房结怨。只是,唉,麦妈妈想想魏府的近况,怕夫人心软,还是劝道:“以往饶氏立着,大家都只能按捺着,这如今,宫里有人,饶家也差不多弱了,谁的心都有可能大起来,我们不得不先下手为强。这三房要怪,只能怪国公爷偏心,将另一个爵位给了四爷。”

    魏氏还是知道点爵位的内幕的,不过,这话牵扯过大,不宜同个下人老妈子说。遂,她淡淡地道:“可不是,要怪只能怪国公爷,现放着两个嫡孙不顾,非得将那个啥都没有的当成宝。”

    说起这个,魏氏就更担心了,忙问道:“妈妈肯定那事办妥当了?”

    麦妈妈一听,脸有些发白地看着夫人竖起的四根手指,压着胆怯,点头肯定道:“夫人放心,这事我托了魏家一个有些门道的姐妹做的,旁人万不会查出来,再说了,四爷身边连个像样的人也没有,即使一年半载的没孩子,饶氏也不会怀疑的。”

    饶氏利用一日三餐谋算的萧炎麒不能有子嗣,魏氏早就想着报复了。只可惜饶家势大,饶氏得宠,不能成行。如今萧老四只身随着大军开往西北,自然就是报复的好时机了。

    知晓不会牵扯上自己,魏氏淡定了,冷笑道:“饶氏千万万算想给老四谋个爵位,如今是得成了,只可惜日后还是一场空,也不知要便宜了谁。”

    麦妈妈听了,笑开了嘴道:“便宜了谁,自然是便宜长房的嫡子嫡孙呗,老奴只望着夫人养好了身子,再添佳儿。”

    听的这话,魏氏抚着肚子,希冀地道:“也不知这次的方子可得用?”

    麦妈妈忙道:“这次的方子可是老夫人亲自求来的,这个可是养好了不少的妇人,夫人只按时用,不出一年半载就能怀上了。”

    还得一年半载的,自家祥哥儿已然快两岁了,她这要是再没消息,宫里的姑妈该有意见了。如今大事定了,姑妈也腾出了空闲管起娘家事了。

    见魏氏皱眉,麦妈妈知晓她急什么,忙劝道:“夫人别急,府里也就您一年半载的能有希望,旁人是断断不会在您之前生出个什么来了的。至于府外……”

    “对呀,我就是担心老三那头,三弟妹看着就是个能生的,若是叫她生在我前头,太后娘娘可不得说话。”魏氏说起这事就头疼。

    麦妈妈也是担心这点,才会想着要针对三房,不然她是不会叫大房和三房交恶的,毕竟三房太强,对上,胜算太低,还不如挑拨了三房和四房挣呢。

    (本章完)
《喜田乐嫁》正文 第5526章 顺藤
    吉草还有话要回萧炎凤,见大家分头行事,便老实等着了(喜田乐嫁526章)。栗子网  www.lizi.tw(..)

    萧炎凤见她没走,正合心意,直接问道:“魏家那药没问题吧?”

    吉草忙回道:“绝对没问题,不过,还是最好不接触,到底也是药。”

    萧炎凤嗯了声,复又道:“这事我交给了你和苏五,说说吧,办的如何了。”

    萧炎凤这段日子忙着差事,心里再急媳妇儿子,也是没时间。这又是家丑,他只得调了出嫁了的吉草来帮忙,毕竟魏氏娘家,她曾今潜伏过。

    吉草对魏氏以及她娘家算是恨透了,半分不客气,直接道:“魏老太太身边的一个老妈妈出面寻的药,那药铺是德太嫔早年的暗桩,与当地的官家豪绅多有往来,声誉一直不错。”

    萧炎凤听了直皱眉,冷着脸道:“这样的药铺,魏老太太也敢用?”

    吉草冷声道:“魏老太太不仅用了,还用了好多年,不然魏家怎么只有嫡出的孩子。”

    萧炎凤回想魏家,老夫妻两个因为家里干净,在外风评一直不错,没想到心居然这么黑,亏得自己还想着,若是大哥大嫂悔过,魏家到底是侄儿的外祖家,日后能帮的就帮一二。栗子小说    m.lizi.tw

    从未错眼的萧炎凤,此刻真是庆幸极了大嫂的愚蠢,不然他一个心软,岂不是害了媳妇儿子。

    这般一想,萧炎凤冷静了下来,对吉草道:“魏家换下来的药,如今在哪?”

    吉草想到那药的霸道,直咬牙根,恨恨地道:“那药可不是魏氏想的那样,只是致不孕虚弱的药,而是虎狼之药,若是一般身子底子不好的,用不了一个月就得病重而亡,……”

    吉草话没完,就听的‘砰’一声巨响,吓的低下了脑袋。她早知道,只要这话一说,爷铁定要生气。

    萧炎凤确实是肝胆俱裂,只要想到自家媳妇和儿子有可能被害,他的心就抖的不得了。想到宫中的盘根错节,表哥的艰难,萧炎凤咬牙先忍下这口气,沉着声道:“这事我知道了,魏家你继续监视,药铺的事我另有安排,先下去吧。”

    吉草还记挂着柳春风的事,便点头应下了,想着磨柳春风多给夫人少爷弄些好的补养品比较安心些。

    她一走,萧炎凤冲着窗外唤道:“苏五进来!”

    苏五就呆在书房外头,一听唤,忙推门进来了。

    萧炎凤也没多余问药铺的事,直接吩咐道:“那个药铺没留着的必要了,不过,……”

    说完,萧炎凤也冷静了几分,还是又转问道:“你查的如何了?”

    苏五本听的爷说要收拾了药铺,心头就是一喜,听的问,忙点头回道:“那铺子就是个害人的魔窟,多少大户人家后院的事都跟那铺子有关,爷若是想收拾了它,简单的很。栗子小说    m.lizi.tw”

    “哦,说说,你有什么主意?”

    苏五激动道:“简单,只消选一个内院争斗利害的,将某些害人的证据悄悄的放下,人家自己就能顺藤查到药铺,有这个,我们再顺势勾起其他大家族损子嗣的人家疑心,这事就准了,铁定能叫德太嫔不好过。”

    萧炎凤听的这话,不由得一挑眉,“你查到了实证?”

    苏五跟随萧炎凤多年。萧炎凤年少时,人比较严肃少言,他不怎么敢多话。可自打萧炎凤有了夫人有了儿子,人就软和了许多,苏五也敢嬉笑两句了,遂,他得意道:“小的出马还能有办不到的事。”

    萧炎凤见他难得忘形,不由的莞尔,不过很快便收了笑,冷哼道:“别得意,快说!”

    苏五也就嬉笑一下罢了,久了,他自己还不习惯呢,便忙回道:“这次也是巧了,德太嫔如今就只剩下一个二王爷,也就没留后手,将这处暗桩说给了二王爷。二王爷府里那些个脓包可没什么能耐,这不就被我们得了空子。”

    原来如此,萧炎凤了然地点了点头,问道:“你可有能耐顺着这处暗桩,逮出其他的?”

    知道爷担心什么,苏五忙正色道:“能,爷放心,这黑心肝的药铺若是不除,受祸害的人还得有,所以,必须除掉,想来皇上知道了也会如此的。”

    萧炎凤知道苏五的能耐,点头道:“你办事我放心,不过,宫里的事也是急,德太嫔的爪子太深太长,我们也是要小心谨慎的。”说完,他抬眼认真地看着苏五,又道:“你敢保证,即使端了药铺,也能继续捉鬼。”

    “能的。”苏五肯定地道。

    这话萧炎凤是信的,这要是以前,或许难些,如今吗,一来德太嫔失势,二来,贵太妃同她结怨颇深,处处想着寻德太嫔的茬,只要两人不能结盟,势必互相拆台,三一个,二王爷不似三王爷,那就是个心大手小的,注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理会这些,萧炎凤更是放心了,便吩咐苏五下去忙事了。他自己还的操心边疆的大大小小的一应琐事,这些不弄好,他真没功夫回家。

    萧炎凤的忙乱,在家的张曦秀虽不知道,也明白些。遂,今年的农忙,她半点没指望男人能帮上忙。

    这日,大王庄的赵林和养鱼的老游双双来了萧府。

    农庄上的事一惯都是张曦秀自己管着的,大管家也没将人拦在前头,直接叫小厮领着人去了后院。

    张曦秀在二门内的一处书房见了人。

    彼此寒暄了下,赵林便急火火地回道:“夫人,鱼塘里的鱼瞧着不对劲,我这才领着老游来了。”

    老游还是那个憨实的性子,见庄头提了自己,这才黑红着脸,急道:“前些日子,天气闷热,我就照着以往的例子,投了些生石灰,这样做了两三次,情况好了些,不想这几日,鱼又往上翻了,再投石灰也没用。”大概是觉得自己没办好差,他急的直抹汗。

    这倒是奇了,张曦秀想了想问道:“可是鱼密了?”

    老游忙摇头道:“不可能呀,都是照着以往的比例放的苗,再过段日子,大鱼都可以拉了,唉,这怎么说的。”心里急,他一说完,就抹脖子叹气。

    见老游急成这样,张曦秀也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道:“看来我得去一趟,不去,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见夫人没责怪,还同意去看一下,老游仿佛有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