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蛋黄
A,爆萌妖凰:仙君别跑最新章节!
“妖之初,性本善。”
晏晏坐在一群年龄相仿的小妖中间,摇头晃脑的和他们念着诗词。这是晏晏到月白山第一次参加大树伯伯的课程,据说是为了整治近年来逐渐恶化的妖风,才有了这么一套上学堂的体系。
晏晏只觉得好玩,却完全不懂其中深意。直到大树伯伯拿着戒尺出现在自己身边,才知道学习其实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你来说说,性相近习相远的意思。”
晏晏手掌抵着脑袋想来一会儿,忽然来了灵感,跳起来回答道:“就是和性情相近的妖睡觉舒服,性情不同的就要远离!”她自信满满的等着奖赏,等来的却是大树伯伯手握戒尺猛打下来的声响。
瞬间额头出现一条深深的红印。
“小小年纪脑海中怎这么多污秽的思想。”
晏晏觉得委屈,撅着嘴巴坐下,本想博取一下同情,却发现大家的目光早就不在自己身上,反而是窗户外面渐渐清晰的影子,让不少女妖眼神放光。
焦躁混乱的课堂,瞬间变成了朗读声清脆响亮的学霸教室。
这群妖实在太没有节操了好吗!
走进的人确实长得有几分好看,长眉修目,玉树兰芝。向来花痴头号的晏晏自然无法抵挡,上一秒还捂着额头嘤嘤喊痛,下一秒就已经抱住人家大腿,一副娇羞模样。
“你这是做什么?”
被晏晏抱住大腿的男人神色淡定,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也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再看众妖,一个个屏住呼吸满脸惊恐之色,却不料晏晏自己又往火坑前跳了一步,只见她眸含远山,迷离中又夹杂着期盼,唇齿开开合合伴着轻柔颤抖的声音,羞涩的开口道:
“神仙哥哥,奴家见你皮肤白皙,身形挺拔,模样俊朗,是睡觉的好帮手!”声音洪亮,响彻整间教室。
末了,还有回声:“好帮手,帮手,手……”
一群人就那样直戳戳愣在那里,教室里安静的连银针落地的声音都分外明亮。
大树伯伯实在不忍心晏晏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妖精被临涣抓走,赶紧出面扯着晏晏的衣领往回拽,边拽边赔礼道歉:
“仙君实在对不起,老朽管教不严,让您见笑了。”
临涣一直冷冰着脸,除了刚才晏晏那句话里“睡”音落下后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外,一直是面无表情的冰山模样。
只是晏晏眼里心里脑海里全是这腿长颜值高得离谱的神仙哥哥,那里顾得上大树伯伯不停向自己眨眼睛的暗示,即便是衣衫被身后的老人家都快扯破,但双手仍旧张牙舞爪的向着临涣的方向乱抓:“神仙哥哥你打哪儿来呀。”
“神仙哥哥,我可是在观音坐下长大的。”
“神仙哥哥你的青色长衫真好看。”
“神仙哥哥你别看我身板小,活儿可是很好的!”
晏晏的声音离临涣越离越远,终究远远地化作风吹树叶响,大树伯伯板着脸看着面前这个好不容易被自己救回来的小妖,痛心疾首的一字一句教育她:
“你还小,别想着攀龙附凤当凤凰,要脚踏实地的学好知识。”
晏晏的头点的跟波浪鼓一样,但心思早就飞到那儿遥远的仙君身旁,痴痴傻傻的眼神,加上垂涎欲滴的口水,实实在在又受了大树伯伯一记当头棒:
“你若是再不认真,我真的要把你送到仙君那里去了!”
一听“仙君”二字晏晏马上来了精神,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啊!”她巴不得马上飞到帅气的仙君神身旁,尝尝传说中**一刻值千金的滋味。
当然这句话是狐狸姐姐前几天借给她的杂书里写的。
“唉。”大树伯伯见晏晏单纯到此不免有些担忧,重重的叹气之后,给晏晏讲起了遥远的故事:
“几百年前,凤鸣山曾有一只黑鹰,他生下来便体型巨大,而且他生长速度极快,一日三寸,第二日便六寸,不足一周,便长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他靠着吸收天地间妖神的灵气为生,所向披靡,几乎没什么是他的对手,他还曾跑去佛祖那里抢夺名叫唤魂丹药的仙药,吃下它不仅仅法力增长百倍,样貌也如同潘安一般美丽,玉帝的仙君都被他吃下去大半,终于没有办法,只好妥协同黑妖洽谈,封他为远古上仙,位列仙班,还把月白山赐给他管辖,但是要求只有一个。”大树伯伯说道重要之处,好像被口水呛了嗓子。
大树剧烈的咳嗽几声,继续道:“就是这黑妖日后不能吃食同类,也就是吃神仙,只能靠吞噬小妖灵力生活。”
晏晏顿时瞳孔放大,吓得哆里哆嗦的问:“这黑妖是谁啊?”
“你不用管这黑妖是谁。”见故事有些作用终于吓到了晏晏,大树伯伯满意的捋了捋胡须,继续添油加醋道:“我只想告诉你,谁都可能是这黑妖,陌生的人,即便容貌再好看,也不要轻易去招惹。”
晏晏似懂非懂的点头,一溜烟儿又没了踪迹,在大树伯伯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只听见晏晏留下这样一句话便飞奔走了:“我要赶快去告诉神仙哥哥让他小心点!”
“真是蠢天下之大蠢啊。”
大树伯伯扶额叹息,却来不及阻拦晏晏,既然没什么办法拯救这一心就是要赴死的小妖精,至少替她念念经祈祈福也是好的。
而且晏晏有菩萨保佑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事情吧。想到这儿,大叔伯伯又摇了摇头。
其实大树嘴里的黑鹰便是临涣,百年以前,他吞下佛祖的唤魂丹,心中戾气被佛门之物吞噬不少,成了神仙以后更不像以前那般无法无天乱吃仙君了。
不知道他现在是否仍然需要小妖元神帮助自己修炼,被山下的妖了解的,就只是临涣每年六月都要下山,将一些行迹不明或是危害百姓的妖精带回山上,说是帮助他们走回正道。
但再也没有谁见过这些妖。
大树伯伯也只能保佑晏晏,傻人有傻福吧。
而此时的临涣刚从学堂那边回来,心情也丝毫没有受到之前那抱自己大腿的小妖精的影响,他坐在荷塘上的凉亭里欣赏美景,晏晏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大老远就被这帅哥配美景的场景迷得神魂颠倒,随即马上理了理自己粉色花边绣罗裙,一蹦一跳的凑过去:“神仙哥哥在此赏花呐?”
临涣并不理他,斟着茶杯细细品味着。
晏晏把自己的脑袋凑过去,笑眯眯的讨好眼前这像冰山一样的神仙哥哥:“这满池子的荷花有什么还看的呀,不如我带神仙哥哥去后山脚下的栀子花园,满山的栀子花,白花花的可好看了。”本来眉飞色舞的晏晏忽然低下头抠手指,那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真不适合一向色情厚脸皮的晏晏同学:“而且…”
本来想等着神仙哥哥问问而且什么,好让自己后面的话顺理成章的接下去,但是面前的临涣阖着眼休息着,根本没搭理。
晏晏此时就像一朵在寒风刺骨的冬日,仍旧努力向阳生长的大桃花……
不搭理我不要紧,女追男贵在坚持!
“而且,在花园里做些颠鸾倒凤的事情,也挺快活不是嘛。”
厚脸皮终于换得可心人的一瞬抬眸,临涣微微抬起眼角,戏谑的看着晏晏说:“你知道颠鸾倒凤是什么意思么。”
不用说,这肯定又是从狐狸姐姐那里借来的书里的句子。可是让晏晏纳闷的是,狐狸姐姐每一次眼神一勾,香肩一露,不论面前是人是妖无一不被迷得神魂颠倒,可是没见过临涣这样的---眼神戏虐,微微勾着嘴角,明明是一副嘲笑的鄙视的神情嘛!!!
晏晏想,难不成是自己没有半露香肩的事儿?
说做就做,晏晏学着狐狸姐姐的样子,扭动着腰肢,嘟起嘴吧,终于换来临涣开口:
“身上长虱子就快回去洗澡吧。”
这下在怎么厚脸皮的晏晏也被临涣的话打击的委屈至极,她穿好衣服,不服气的冲撞临涣:“不就睡一下嘛!那么小气干嘛!”
临涣几步走进晏晏,慢慢靠近她的脸颊,就在鼻尖快要彼此触碰到的时候开口,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在无数想靠近本君借本君身体修炼自己元神的妖精里,你是手段最差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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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日,月白山上上下下便都知道,晏晏表白临涣仙君被拒绝的事情了。
别的妖勾引上仙,都是趁着月黑风高或是没人的角落,低低调调表白或是耍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像晏晏这样大摇大摆毫不遮掩的行为,一旦被拒绝,正好沦为各个妖精团体日日八卦的笑柄。
晏晏现在就差把头埋在裤裆里面过日子了。
可是没到手的窝窝头才更加香甜,得不到的才永远在骚动,临涣那张冷漠的面庞日日在晏晏脑海里“骚动”,惹得她根本无法清修,天天被大树伯伯惩罚。
真是精神和**的双重折磨了。
想来想去,要是等到神仙哥哥下一次下山的日子,恐怕自己都要成了待字家中的闺中怨妇了。
这些歌形容词,也都是狐狸姐姐借来的杂书上看到的。
想到狐狸姐姐,晏晏一下来了精神头,蹦蹦跳跳的就去睡莲里正午休的狐狸姐姐。
“狐狸姐姐!”
晏晏坏笑着捏住狐狸姐姐的鼻尖,面前的美人儿本来白皙无瑕的脸庞一点点变红,最后像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
“晏晏你又调皮了!”
本就是有事情求人的晏晏,见狐狸姐姐醒过来,马上换上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狐狸姐姐,你看我最近这么可怜,倒追男神被拒绝,现在又被大家耻笑,你就别凶人家了啦。”
狐狸姐姐一向疼爱晏晏,见她可怜巴巴的很是心疼,但转念一想也是自己把她给教坏的,成天给这小屁孩看那些成人花花世界里的杂书,怎么能让他见了那样的帅哥而没有非分之想嘛。
想到这里,狐狸不禁防范起来:“你要是来借书的,我这可没有了。”
晏晏摇头,继续笑眯眯的道:“这次不是来借书的啦,我脑子不好,看书也学不到里面的精髓,就是凭白的浪费时间了。”晏晏机灵的转转着眼球,坏点子随即而出:“我是想求狐狸姐姐,你直接交给我勾搭男神的方法好啦!”
晏晏倒是笑的一脸的天真无邪,换来狐狸姐满脸的黑云密布。
“这是万万不行的,要是让大树伯知道我又给你教这些胡七八糟的东西,他又要没收我的化妆品了。”
想到这里狐狸姐就满眼怨恨,摸着自己的小脸,哀伤的说:“唉,上次没收了我的粉底液,害得人家好几天没敢出门呢。”
“可是如果你不教给人家的话。”晏晏一脸无辜的对指玩:“我要是不小心把上次从你这儿借去的《花园里的二三事》让大树伯伯发现了,那你千万不要怪罪给人家哦。”
被威胁的狐狸姐,只好一咬牙一跺脚:“好,我教你勾搭男神的方法行了吧!”
于是乎晏晏便三天两头的往狐狸姐姐家里跑,到最后直接住在狐狸姐家里,大树伯伯刚开始觉得奇怪,但后来在晏晏无底软萌的眼神攻击下,只好相信她口中的什么:“学习眼线的画法。”这个奇怪的理由。
狐狸姐姐到底是情场高手,上的第一节课便是教晏晏面对面时和男神如何共处:“你记住,男人都是色情动物,面对面的时候由披散的头发撩起来露出自己的脖颈,不小心外衣肩落,露出锁骨附近的部位,不经意的身体接触,说话的时候低下视线,然后慢慢地抬起眼睛看他,记得此时要咬嘴唇。”
晏晏在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认真温习,在大树伯伯的文化课上她都没有这么认真过,不过想想,将来男神靠在自己怀里一副傲娇的模样,便更加发愤图强紧跟狐狸姐姐指导了。
一转眼几周便过去,狐狸姐姐的“勾搭男神培训课程”也已经结束,最后晏晏出师的时候狐狸姐姐送给她一套紫色细纱的裙子,底裙是吊带撑起的束腰绸缎雕花裙,外披是若隐若现半透香肩的紫纱,美极了。
“这算是出师礼物。”狐狸姐姐妖娆的笑着,单手捂着嘴巴,凑到晏晏耳边悄悄地告诉她:“最后告诉你一个诀窍,最厉害的一招是身体接触,抓手臂,扯衣服什么的,百试百灵,效果极佳。”
晏晏似懂非懂的点头,抱着衣裙开心的回家了。
看着水中倒映着自己穿着狐狸姐姐送的那套衣裙的样子,好像是有那么点女人味儿了,比起以前粗布麻衣的样子,确实顺眼不少。
这下神仙哥哥应该能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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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守着日子数天过,看着太阳每日那么慢的升起又那么慢的降落,恨不得叫后羿的哥哥把太阳射下来。唉声叹气的晏晏,终于在眼巴巴瞅着这太阳升起落下十个来回以后按捺不住,决心偷偷溜去山顶,主动寻找神仙哥哥的踪迹。
夜色中的晏晏换上一身夜行衣,黑衣黑裤黑帽子,蹑手蹑脚的通过了大树伯伯的屋子以后,便摘下黑面罩脚步轻快的上山去了。
山路又长又陡,晏晏此时想着自己要是和喜鹊姐姐是同一物种就好了,变个身分分钟就到山顶了,自己靠着这双手双脚要攀登到什么时候啊,而且要是天一亮让大树伯伯发现自己偷偷溜走,那自己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里,晏晏便重新积攒力气往上攀登,但仍旧心有余而力不足,喘着粗气站在半山腰,还是看见了冉冉升起的太阳公公。
晏晏现在最后悔就是没有认真上课,大树伯伯曾教过一招叫瞬间转移,倘若自己当时不打盹的话,现在早就到山顶了。
更不至于眼巴巴的看着山脚下正飞速奔过来抓自己的喜鹊姐姐。
不过这关键时刻晏晏也不笨,半山腰有农夫搭建的房屋,她化为原形卧在床榻之上,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喜鹊姐姐。
因为晏晏的原形,除了观音菩萨,谁也不知道她竟然是一床棉被。
连大树伯伯那火眼金睛也未曾看出点什么,晏晏是被菩萨养大,百年来受菩萨雨露恩泽,成年后被送到大树伯伯这里学习,顺便修炼修炼智商。
到了晚上,晏晏继续赶路,白天就随便找一没人的家里,藏在床榻之上,不过三日,还真的让晏晏走到了山顶。
这里仙气缭绕,花开遍野,俯身望去山脚下全是蚂蚁般大小的房屋,走几步入了林子,清流湍急,百花争放,晏晏被这里的美景一时间迷的无法自拔,直到不小心踩到一朵小蘑菇,才才让她回过神来。
“哎哟哟,你小心点啊,你踩得我很痛啊。”
晏晏寻找了好半天,才发现是自己脚底的小蘑菇在说话:“对不起对不起,你太小了,我没看见你。”
晏晏小心翼翼的蹲下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黑白斑点的蘑菇,用手指扒拉扒拉她的头,有趣极了。
“别乱动,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
晏晏马上收回手,带点委屈的问:“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挺得笔直的小蘑菇一下子像蔫儿了一样,伞头弯弯曲曲倒在地上:“我曾经是山下赫赫有名的黑风大王的夫人,却被抓来这里吸光灵力,千年的修为化为灰烬,只好在这里生根发芽重新投胎做蘑菇了。”
晏晏瞪大眼睛问道:“那是谁把你抓到这里来的啊?”
“还能有谁,在这月白山上,能有这法力的,除了月白仙君临涣,还能有谁啊。”
晏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想到大树伯伯曾经给自己讲过的关于黑鹰的故事,在和这小蘑菇告诉自己的放在一起,一分析,终于明白……
尼玛,这杀千刀的大魔头,不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神仙哥哥嘛……
“你也是被临涣抓来的?还是你逃出来了?”
小蘑菇好心叫晏晏快跑,无奈自己却对这里的地形完全不清楚:“这里每年都会重新更换模样,千年的藤树,百年的小溪,明年就会被更换地方,我三百年前就被困在这里,经过这几百年的转换,我也不知道要如何逃得出去了。”
“那蘑菇姐姐你知道有谁能帮我吗?”晏晏皱着眉头,却还是听见蘑菇姐姐轻声叹气,然后重重的低下头去:“只能靠你自己了,被抓来的妖精一旦在这里生根发芽之后,临涣便会更换地形,谁也逃不出去。”
晏晏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回身想想自己只要按照来的时候的地形回去,不就没有问题了。
于是她告别了蘑菇姐姐,再一次上路了。
她此刻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
这层层叠叠的灌木丛还有完全一模一样的竹林小溪,晏晏走了几个来回了仍旧还在原地打转,眼看天就要黑了,却在这偌大的林子里不知去向。
晏晏忽然想到,大树伯伯曾经教过,树的年轮可以看出东南西北,拦腰斩断一颗成年老树,可以帮助自己分辨位置。
想到这里,晏晏随便锁定了一棵树,先是深深的鞠躬,然后满脸的抱歉:“大树叔叔真是对不起啊,我知道你来年又会活过来的,你帮了小妖这一次,我定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的啊。”
说着三拜九叩恭敬的很。
表面上这么恭敬,这下起手来晏晏可是毫不客气,三下两下便劈开了粗壮的大树,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这错综复杂的年轮,晏晏面前其他的大树,也一颗一颗的全部倒下了。
成群的大树一次倒下,震彻山谷,尘土飞扬,一个恍惚的功夫,待飞扬的尘土慢慢落下,呈现在晏晏面前的,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低矮的房屋,门前流着狭窄的溪流,院子里的粉色花瓣娇嗔欲滴。
真是处处都有黄金屋啊。
晏晏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用对地方没有。
满怀着好奇走进去,推开房门,却不是应有的桌椅床铺,而是另一番天地。
像是打开了虚拟世界的门,这门背后是香气弥漫的高山,和热气腾腾的温泉,温泉里面,还有-----
八块腹肌的神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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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醒过来的时候,一只娇小可人蓬头垢面的小妖精正睡在他身边,像一床棉被一样死死的盖在他身上,幸好晏晏身形娇小,不然在睡梦中被压死了也说不定呢。
回忆起昏迷前的场景,自己被忽然出现的饮際偷袭,慌忙中躲进迷雾中保全一命,在接下来的事情----临涣皱眉想了许久,才想起些零星的碎片。
这小妖精把自己连拖带拽的扔到床上以后,就开始对自己肆无忌惮的乱摸,一边想临涣的脸就开始一点点变红。接着自己的衣服裤子全部被脱掉,再然后,这小家伙死死爬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咦----好像没什么别的出格的事情了。
凭借临涣的功力想要回忆起昏迷以后的事情不难,他的感官系统比寻常人透彻百倍,所以没有发生的事情,临涣是有把握确定的。
这小家伙,不知道是真的不乘人之危,还是不懂什么是---睡。
但是他堂堂仙君,竟被这样不知廉耻的小妖精扒光衣服,还与其同床共枕,想到这里,临涣就觉得真是荒唐至极。
于是小心翼翼起身穿好衣服准备离开,若是吵醒了这个粘人鬼,自己怕是又要被吃了豆腐了。
走出农舍,临涣这才感觉神清气爽,并且连一丝虚弱感觉都没有,自己被饮際偷袭元气大伤,现在居然一点也感觉不到有受伤的痕迹。
难不成是那色眯眯的小妖精救了我?临涣觉得奇怪,回身又回房间凑到晏晏身边,细细打量起来。
----居然看不出她的元神是什么,诧异不已的临涣愣在那里,不偏不倚的晏晏也正巧醒过来。
“神仙哥哥!”晏晏笑眯眯的从床上跳起来,抓着临涣的胳膊左看右看认真检查过之后长舒了口气:“神仙哥哥你没事就好啦。”
临涣别过又有些发烧的脸颊,问道:“你究竟是什么元神所化?”
本来兴高采烈的晏晏听到他这么问,马上像个蔫的黄花菜一样坐在床上,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就是….我吧….恩…..嘿嘿。”
没话找话之后干脆傻笑起来。
“快说!”临涣又恢复了冷峻严肃的模样。
吓得晏晏只好化成原形伏在床上---
那绣着牡丹花的粉红色绸缎缝制的,竟是一床棉被!!
屋子安静了许久,才缓缓传来临涣轻微的咳嗽声,和------和忍不住憋着笑的鼻腔里发出的声音。
“好啦,就知道你肯定会笑我的。”晏晏重新坐在床上,嘟着小嘴,委屈得不得了。
原来这妖精睡在自己身上是为了救自己,棉被生来为暖人健体为用,倘若化成精,便可以帮助对方最大化吸收天地灵气,而棉被本身,就是为帮助人类活得更舒适而出现的。
所以晏晏一见临涣便吵着要睡了他,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临涣的模样,和未曾成精时的主人,很像。
临涣憋着笑身子一直颤抖,但心里却被这小小的棉被精感动,她虽然傻傻笨笨的,但却毫无坏心思。
“咳咳,那你好自为之吧。”临涣终于恢复正常模样,冷冰冰的脸和黑漆漆的眸子,话音刚落,就一个转身离开,下一秒消失不见。
“喂喂,你的玉佩掉了啊!”
晏晏跳下床赶去门外,却一片寂静,像是那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睡到了男神,还得到了男神的贴身玉佩,这一趟简直赚翻了嘛!”晏晏笑得花痴乱颤,随即整理好衣服,带着玉佩下山去了。
“晏晏!晏晏!”刚到山脚,晏晏就看见狐狸姐姐大老远跑过来,扶着肚子气喘吁吁道:“大树伯伯派全山庄的妖出动找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晏晏一脸神秘,小声告诉狐狸姐姐:“我上山找神仙哥哥,把他睡了!”
“啊-----”狐狸姐姐一副打死我也不相信的表情,堂堂月白山的上古仙君,怎么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妖精睡了自己。
但随即又看见晏晏手中晃着的玉佩,那不就是每年六月上仙下山时身上佩戴的那块吗?
“这叫定情信物。”一顿臭显摆之后,晏晏高举着玉佩又去别的地方,开始疯狂的散播新一轮的八卦内容------不明小妖晏晏睡了上仙临涣,还得其玉佩做定情信物。
终于在自己臭显摆路上遇见的第四个人上栽倒,这人就是满脸严肃的大树伯伯:“晏晏!”
“有!”听见号令马上挺直腰板,满眼满心都是尊敬的看着大树伯伯紧皱的眉头,怕是好日子到头了。
“还是该送你回菩萨那里好好教导一番才行。”说着,大树伯伯拉扯着晏晏的衣领,连拉带扯的往前走。
“别别别,大树伯伯我知道错啦,您别把我送到菩萨那里去嘛,要是让她老人家知道我这样肯定又要罚我在玄尘瀑布下面冲上个几百年,大树伯伯你行行好,随便打我一顿就行了,别把我送回去嘛。”
到底是演技派,在晏晏软磨硬泡加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挤出来的几滴眼泪以后,大树伯伯终于同意,只是惩罚她扫一个月的庭院,暂时不在菩萨那里揭发她。
“我就知道大树伯伯你最好了!”
“你呀,能不能让我这老身子骨省点心啊。”本来和蔼可亲笑眯眯的大树,忽然瞥见晏晏腰间挂着的玉佩,觉得眼熟的很。
“这是临涣上仙的?”
晏晏点头。
“唉。”大树伯伯长长叹息:“你年纪太小,不该招惹的东西,断不能去碰啊,你现在小小的举动,可能会改变你今后的一生知道吗。”
晏晏无辜的望着大树伯伯,小心翼翼拿回玉佩,却完全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心一意只把这玉佩喜欢的紧:“大树伯伯我先走啦,晚膳之后还要打扫庭院呢。”
老人家无奈的点点头,他本想阻止晏晏,却忽然想起菩萨的话:“所有事情都是命运所致,随她去吧。”
不出三日,月白山下的月白山庄里大大小小的妖精,几乎都知道小妖晏晏睡了上仙临涣,而且临涣身形挺拔,八块腹肌,名副其实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型的。
加上一些和晏晏一样色眯眯大的花痴女妖,成群结队的拉扯在一起,各种意淫男神临涣的身材,什么人鱼线紧致而立体,胸膛散发着好闻的薄荷香,还有像泡鸳鸯浴的时候喜欢用脚趾夹人家大腿的肉,顽皮得很。
无数比这更夸张,更色情,更缠绵悱恻的版本通通流传出去,几乎是无妖不知,无妖不晓。
晏晏享受着每天被众妖捧月的感觉,不少小妖认她做师傅,执着的认为跟着她混才有肉吃!
就连不少新来的小妖,连临涣的样子都没有见过,就开始一副什么都掌握在手的样子,准备给下一届新来的小妖讲老大的故事。
“哼,就凭你也想见到晏晏姐,她可是上仙临涣的女人!”
“哦?”这陌生的面孔一下子来了兴趣,继续和这威风禀禀的妖精头头聊天:“那你可见过临涣?”
“当然见过,上仙大人八块腹肌,拥有紧致的人鱼线,多金又帅气,最重要的是和我们晏晏姐两情相悦恩爱相当,真是全妖的榜样!”说到动情处来双手抱拳向天鞠躬,把这凭空捏造的事情说的跟真的一样。
八块腹肌….人鱼线….恩爱相当…..临涣在辗转了几个小妖,搜集了不同关于自己身材,爱情,事业,生活的故事之后,捏着拳头走向了晏晏的住所。
本来只是想下山要回自己的玉佩,却意外发现自己一夜火遍了月白山。你这胆大包天的棉被精,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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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目放凶光的到达晏晏身边的时候,这小妖精正唾沫横飞的给一帮手下讲故事,手舞足蹈和声情并茂的演出加上自己在月白山的名气,引来了忠实听众瞪大眼睛细细听着,临涣干脆偷偷躲进妖群,看看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活儿好!”
“记得那一日,仙君大人与我在山洞内修炼,我不过是说了句我想吃南海水泡制的拉面,他便不顾自己身体,大早上便跑去南海为我取水。”说到这里晏晏顿了顿,顺道儿拿袖子摸了摸鼻涕,断断续续的抽泣了几声,一副心痛到太平洋的表情继续道:“我看他满身伤痕,我的心啊-----”说到这里,晏晏干脆把头埋进袖口,身体此起彼伏伴着啜泣声,嘤嘤的哭起来。
台下那群单身狗,干脆被这甜蜜的回忆虐的泣不成声。
良久,才传来一阵男声:
“为何去了趟南海便伤痕累累了?”
听有人提问,晏晏只能从无尽的伤痛中醒来,泪眼婆娑的望着面前人,下一秒-----便是山崩地裂海水逆行火山喷发的即视感。
神仙哥哥白衣飘飘的站在面前,脸上淡淡的笑着,温柔恬静。
但在晏晏眼中,这副模样,明明就是地球毁灭的前兆嘛。
“啊—这是因为……”多数小妖还是新来的,不认识临涣,所以晏晏只能暂时先硬着头皮乱编下去:“我在做梦嘛,其实是梦里想吃面条了,后来醒过来了就都恢复正常了。”
实在编不下去了,晏晏索性捂着肚子皱起眉头,冲着一众小妖撒谎道:“哎呀,我这忽然肚子不舒服,今天先讲到这里,你们改天再来啊。”后来感觉到临涣在一旁阴冷的目光,又马上改口道:“啊啊啊啊,不对不对,你们暂时不要再来了。”
不等人家反应,她便拉着临涣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感谢仙君没有当中拆穿我。”晏晏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觉得丢脸极了。
自己在意淫和男神之间的种种的时候,被当事人发现,这让晏晏这张小脸往哪搁!
“你知不知道,随意诽谤仙君,把你抓到玉帝那里去,是什么罪过?”
晏晏吓得“噗通”一声便跪下了:“求仙君饶命啊,你看你那么高大帅气,有爱慕你的小妖想听你的故事也是正常嘛。”
“可这些故事都是真的吗?”临涣虽冷漠凶人,但偶尔逗这不懂事的小妖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有那么些许的狐媚感觉。
“我就是给它稍微加了些艺术色彩嘛。”
临涣阖着眼细细想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便多了些不怀好意的成分,他俯下身子问晏晏:“我真的看起来,那么好睡?”
晏晏扭扭捏捏的点了点头。
“那本君便成全你。”
还没反应过来,晏晏便被临涣拦腰抱起,眨眼的间隙自己便从山脚下飞跃至山顶,耳边风声呼啸,不过几秒,自己又回到那个初见神仙哥哥洗澡的竹棚。
临涣霸气的一脚踹开房门,把晏晏放在床榻之上,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晏晏,一面邪魅的笑,一面开始解胸前的盘扣。
“喂喂喂,神仙哥哥你做什么,你要冷静一点啊。”晏晏吓的直直往后缩,缓了一会儿,发现神仙哥哥并没有停手的意思,便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神仙哥哥,你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吗?”
“你说呢?”
听见神仙哥哥这么说,晏晏心里都要乐开了花儿,神仙哥哥肯定是被我感动了,思绪至此,便也开始开心的解开腰带,迅速的褪去外衣。
“让本君来告诉你,什么叫做睡。”临涣露着大半个身体,慢慢靠近晏晏的身子,最后干脆死死压在她身上。
晏晏虽然被压的动弹不得,但心里还是想乐开了花一样,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但渐渐地晏晏便笑不出来了,一阵刺痛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临涣,怎么挣扎却都无济于事,最终满腔的懊悔换呲牙咧嘴的哭喊:“啊啊啊,痛死了,神仙哥哥你骗人,这才不是睡觉呢!啊啊啊,你个大骗子。”
晏晏哭嚷着,临涣却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
“仙君大人怎么能骗人呢。”临涣穿衣之时,晏晏还抹着眼泪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不停的抱怨,却不敢正眼瞧临涣:“仙君大人就是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和你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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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觉得这小妖精实在可爱,之前吵着嚷着要睡了自己,现在却哭哭啼啼像是自己占了她的便宜一样,但是恐吓归恐吓,临涣心头,还是对这个不问世事的小妖精有了丝丝的心软。
这是几千年来的第一次。
他抬手想帮晏晏擦去眼泪,却意外的被面前的姑娘躲了过去。
“晏晏不傻,不会再被仙君欺骗了。”
说着,晏晏气鼓鼓的给自己系上腰带,却因为用力过猛而勒的自己猛然间喘不上气,松了一点之后便开始剧烈的咳嗽。
临涣在一旁哭笑不得,慢慢帮她拍着背:“你这样还不笨呐。”
“不用仙君大人操心!哼…咳咳咳….”
临涣眉眼弯弯的笑着,心里也伴着暖流进来,丝丝点点的柔软起来。
晏晏窘迫极了,只能狠狠一跺脚便出了竹屋,临涣坐在床上等了好一阵,才意料之中的再次看见门缝里忽然探出来的小脑袋。
“我回来是想告诉君上。”晏晏笔直着身板站在临涣身前:“你以后不要这样欺骗别的小妖精了,不是每个小妖精都像我身体这么好,要是他们扛不住,玉帝肯定会降罪于你的!”
临涣勾着嘴角,觉得好笑:“你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晏晏有些不好意思的东张西望,最后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如果你乖乖的送我离开,那我可以暂且不像玉帝告发你。”
临涣看着这面前的小棉被精抬着头字正腔圆的威胁着自己,便大发了善心配合了她一次:“那本君,可要好好谢谢你了。”
“那倒不必,送我出去便行了。”
这月白山顶几个时辰变换一次场景,就算是玉帝来了也没十足的把握能走出去,何况是晏晏这个连智商都还没修炼到家的小妖精。
临涣站在林子前面煽起袖袍,又是四起的烟雾,晏晏为了防止仙君大人反悔,一看到迷雾便拔腿往前冲,跑到半路,听见身后传来仙君的声音:“倘若你在山下在传播我的故事,那….”
还没等听见下文,晏晏便马上开口表明立场:“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在迷雾消散离开的最后一刻,晏晏刚想喘口气歇息一下,远远地又传来这当下看来最可怕的声音:“有空常来山上玩哦。”
气还没喘匀,晏晏又拔腿往山下跑,丝毫不敢停歇。
鬼才想在上山去呢。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到了山下,马上有围过来了一群小妖精,问东问西,有些眼睛尖的老妖精看见是仙君大人抱着晏晏飞走了,这几个时辰的功夫,马上就在脑残粉云集的月白山庄传开了。
“晏晏姐,是不是仙君大人把你思念的紧呀。”
“晏晏姐,是不是仙君大人又准备了什么礼物给你呀,快给我们看看。”
小妖精们吵吵闹闹的把晏晏为了个水泄不通,她忽然想起来仙君大人在背后那阵阴风瑟瑟的话,马上纠正道:“没有没有,我和仙君大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趁着大家云里雾里没弄明白的时候,晏晏拨开人群赶紧溜走了。
躲进一个树丛里,小声的开始哭泣,从一个鼎鼎有名的月白山庄妖妖都羡慕的大明星,马上就要跌落到人人笑话的吹牛大王,这真是晏晏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了。
想了许久,直到看见月亮姐姐微笑着挂在天空,她忽然想到自己依赖菩萨长到这么大,却仍旧凡是要她操心,晏晏擦干净眼泪,决心好好锻炼自己一番,不在依赖别人,靠着自己那少的可怜的智慧,不在上当受骗。
于是她决定离开月白山庄,到几千米开外的小镇上去。
反正自己在这月白山庄也没什么脸待下去了,与其每日担惊受怕的防着仙君大人再度降临,倒不如去那远方的小镇看看,人类会更好相处也说不定呢。
偷偷溜回屋子整理还包裹以后,晏晏便义无反顾的出发了。
她临走前还给大树伯伯留下一封信,歪七扭八的用刚学会的一些字别扭的表达着自己对大树伯伯的感激之情,和自己想要去外面闯荡一下的志气。
信上没有写自己是因为被仙君大人捉弄,又在众小妖面前夸海口吹牛却无法完成,而是表达了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壮志,要先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
还特别嘱咐了,不要告诉菩萨。
否则自己还没走到镇上,就会被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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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便安心的在丽春园住下了,平日里除了学习跳舞之外练海棠还给她请了读书先生,平日里读读书识识字,日子过得滋润极了,在晏晏看来,练姐姐对自己极好,所有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可晏晏的要求,最离谱不过都只是在清晨想吃城北那家冰棒,根本没什么威胁力。
可就是练海棠给晏晏的这些小恩小惠,让她死心塌地跟在自己身边。
很多人对自己严厉不近人情,许是为了自己好,有些人看似温柔细腻百依百顺,却摸不透她温柔中藏着几把刀子,那些对自己无条件疼惜的人,大多都是有目的的。
这些道理,都是很多年以后,晏晏独坐窗台,才明白过来的事情。
丽春园里大部分都是姑娘,只有几个打杂倒水的是男子,有一个眉目清秀的打杂小弟,是众姐妹茶余饭后调侃的对象。
“陆离呀,怎么还不曾谈及婚嫁呀。”
“陆离呀,是不是我们这些姐姐把你养得这眼光都刁钻了,看不上寻常人家的姑娘了?”
每每这种时候,打杂小弟不好意思的低头挠挠后脑勺,姐姐们清朗的响声贯穿后院。练海棠也跟着笑:“你们就不要在取笑陆离了,倘若将来他真的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晏晏倒不是很容易在这样的场面插上嘴,毕竟她不知道人类打趣的底线是什么,若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被赶出去,没饭吃可就麻烦了。
练海棠总见晏晏不怎么说话,便嘱咐陆离多和她聊聊天。
她不是怕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会抑郁成疾,而是怕她什么也不说,心里憋了话,哪天受了外人挑唆,背叛了她丽春园,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叫班陆离,你就叫晏晏,没有姓吗?”
“我姓观。”人家人类都是有名有姓的,为了让自己和大家没什么分别,晏晏便随意把观音的头一个字做自己的姓,倒也说的过去。
晏晏倒是很喜欢和班陆离玩,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可爱极了,不像神仙哥哥,永远一副谁欠了他一座城池的表情。
“你是为什么来着丽春园啊?”
班陆离一面剥着竹笋,一面问在一旁练字的晏晏。
晏晏头也不回的爽快回答:“因为喜欢啊。”
“喜欢?”班陆离傻了眼,大部分姑娘都是因为家破人亡没处可去,或者因为欠债太多卖身抵债,倒是第一次听说是因为喜欢来着丽春园的。
“对呀,在台上面跳舞,大家都夸我漂亮呢。”
晏晏眼睛一闪一闪的,亮晶晶的触动着班陆离的心,这些年他看了太多被练海棠骗进来的外地姑娘,很多姑娘在认清这里一切之后都选择上吊来结束自己的姓名,即便是麻木了死亡的班陆离,还是有些担心面前这个眉眼透彻的姑娘。
“那你有想过等你老了,跳不动了怎么办吗?”
其实晏晏是想说自己有观音菩萨玉露护体,永远不会老的,可是又不能这样直白的说出自己的身份,只好懵懵懂懂的摇头。
“等容颜衰败,无法上台,很多人都无法接受这样大的心理落差,最后抑郁而终了。”
班陆离放下手中的竹笋,柔情的看着晏晏冲着自己傻笑,眉眼弯弯,美人似水。
“你们不是常说,活在当下嘛,管那么多老了以后的事情做什么。”晏晏笑眼答道,放下毛笔,凑到陆离身边,帮着他一起剥竹笋。
陆离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凑到晏晏耳边,神神秘秘道:“我们家邻居是一个做花饼的老大爷,只给有缘人做饼,他花饼的味道,人王吃了都念上三天呢。”‘
一听吃晏晏便立马两眼放光,扯着班陆离的袖管,撒着娇恳求他带自己去。
只是晏晏出门的时间是有规定的,除周末和节假日有练姐姐的允许可以出去之外,是不可以随意外出的。
可是晏晏这幅垂涎三尺的模样,班陆离只能一咬牙一跺脚,供出了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武器,后院草丛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狗洞,班陆离每次偷偷从这里偷偷溜出去,又偷偷爬回来。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晏晏穿着紫色纱裙,陆离贴心的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罩在晏晏身上,手挡着狗洞上的碎石,让晏晏完好无损的爬过去。
“你这脸上还是染了尘土哇。”陆离无奈的笑笑,她知道晏晏爱美,便用内衫的袖口替晏晏把脸擦干净。
晏晏乖乖的让陆离触碰自己的脸颊,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暖的哥哥呢,晏晏甜甜的笑,甜在了陆离心中。
两个人手拉手穿越人群,一路来到城北的一个小村庄,里面的模样和城内的繁华大相径庭,尘土飞扬的土路,破败的房屋,晏晏跟着陆离站到一个草堆的屋子里,听着他说:“这是我家。”
晏晏四处打量着,没什么家具,唯一的桌子和椅子也落满了灰尘。
“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了,我爹娘死了以后,我就被练姐姐捡去,住在丽春院了。”
陆离俯身把椅子擦干净,拉着晏晏坐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晏晏只身在外,不会怀念父母兄弟吗?”
晏晏想了好一会儿,月白山庄的那些小妖精就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啊,大树伯伯就像自己的父亲,而观音菩萨就像自己的母亲,可是这样的家世,要怎么给陆离哥哥说呢。
话到嘴边,就只能是:“我没有父母姐弟。”
陆离的眼睛里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轻轻握住晏晏的手,一字一句的告诉她:“那以后,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啦。”
晏晏觉得奇怪:“还有练姐姐呀,还有丽春院里其他的姐姐。我们都可以一起生活呀。”
陆离无奈苦笑,却不知怎样交给晏晏认清那里的人,所有的表象,在懵懂的晏晏看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
许是现在相信了太多了人的真心,很多年以后的晏晏,变得谁也不相信。
那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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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跟着陆离在他家隔壁的草屋外等了很久,才缓缓走过来一个老人家帮她们开门。
“赵伯伯。”陆离鞠了一躬,晏晏见此也跟着鞠躬。
“陆离啊,你好久没来看我啦。”
这个胡子花白的老人看到陆离以后好像很开心,本来就满脸皱纹的样子,一笑五官都堆在一起,像一个皱巴巴皱皱的包子。
晏晏这样想着,要是让大树伯伯知道自己这样形容老人家,又要骂自己不懂得礼貌了。
“这小姑娘是谁呀,难不成,你终于要给你班家传宗接代啦。”赵老伯笑着,却让路离不好意思极了。
“不是啦赵伯,她叫晏晏,是我朋友。”
“赵伯伯好。”晏晏笑眼盈盈的打招呼,可人极了。
“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快别再外面站着啦,进来坐。”
赵伯伯屋子里的陈设和陆离家差不多,只是更加干净整洁,虽然破旧,却都一尘不染。
“你没那么闲,特别来看赵伯我吧。”老人家笑眯眯的打趣陆离,多年未回,这次却带着在一个姑娘回来,肯定是有什么意图的。
赵伯全名叫赵全志,年轻的时候在皇宫里做御膳房的厨子,他坐的鸳鸯雕花饼闻名全城,皇宫里每个妃子被人王册封之时,都要吃下赵伯做的鸳鸯雕花饼,寓意夫妻恩爱,琴瑟和谐。而为出嫁或是娶妻的公主王后,都要在成人礼吃下这鸳鸯雕花饼,寓意盼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陆离此时略显羞涩的告诉赵伯,他是带着晏晏来尝尝赵伯伯的鸳鸯雕花饼。
“老头儿我很久没做过啦。”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您就为了我们在出山一次好不好嘛。”晏晏蹲下身子蹲在赵伯伯身边,用自己一贯扯袖口撒娇术娇滴滴的说着。
别说,还真的管用了。
赵伯伯慢悠悠拿出个陈旧的看起来很复杂的小桌子,擦干净上面的灰尘,放在院子里又搬了一个小板凳放在跟前,坐在板凳上和蔼可亲的对晏晏再三确认:“这做的这饼叫做鸳鸯雕花饼,你确定想和陆离这小子一起吃吗。”
晏晏想都没想就一个劲儿的点头,扰得伯伯爽朗的大笑,笑姑娘的敢爱敢恨,也笑自己做的饼若能成全有情人,更是难得。
陆离站在一旁边并不说话,他不是有意要骗晏晏来吃这个饼,只是自己心里美好的期望,期望晏晏能有自己的如意郎君,期望晏晏能早日离开丽春园那个地方,找到自己的幸福。
只是这份幸福的主人,若是自己就更好了。
晏晏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赵伯,他一只叫踩在桌子下面的踏板上,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下面的踏板此起彼伏,桌子上面的圆盘也悠悠的转起来,里面的面粉和糖水很快就混在一起。
“哇----”晏晏觉得神奇极了,拉扯着陆离蹲在自己身边:“你快看呐,那个水可以拉出丝来馁。”
圆盘里的面团一点一点凸起来又瘪下去又凸起来又瘪下去,来来回回好几遍,直到赵伯伯拿着的平刀在它凸起来的瞬间削了几下,反复几次,待赵伯的脚慢慢停下的时候,圆盘的里的面团已是大变样----精致立体的小鸟立于花上,一公一母一个微笑一个严肃,栩栩如生可爱极了。
“这就是鸳鸯。”陆离指着花饼上的小鸟说道:“你吃母的,我吃公的。”说着,就要把饼子分开一人一半。
其实这饼是要吊在一根绳子上,两个人一起吃完的,只是陆离和晏晏只是好朋友,自然无需做到那么多了。
“哎哎哎,别啊,这么精致的东西分开了多可惜啊。”晏晏有些舍不得,但又馋得要死。
“那你想怎么办呢,拿回去放在你屋子里摆着,一直到它腐烂掉?”陆离没安好心,憋笑着逗晏晏。
“你又戏弄我!”晏晏嘟着嘴,抢过雕花饼,掰成两半,分给陆离了一半。
两个人香喷喷的吃起来,晏晏一边吃一边陶醉:“真是太好吃了啊。”
陆离白了她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赵伯在一旁看着这对冤家一吵一闹,喜欢极了。
“以后你们若是想吃,就来找我,我随时做给你们吃。”
得到了赵伯伯的承诺,晏晏一面兴奋的点头,一面吃的更欢了。
人间真是好玩儿----这是晏晏目前为止最大的感受了。
回到丽春院,等着这对玩满足了的男女的是,练海棠满脸严肃的站在众姐姐前面,围守在狗洞前面,居高临下的望着灰尘扑扑的晏晏。
“晏晏你先回房去,我找陆离有些事。”
她倒是没怎么责罚晏晏,随意的打发她回房间了,晏晏本就做错了事情,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留了一句:“练姐姐你别怪陆离,是我死缠着要他带我出去玩的。”
便回房间了。
“陆离。”练海棠坐在后院中央的石凳子上,抬眼望向陆离:“别总是控制不住那些你所谓善良。”她抿了口茶继续道:“你越是这样,就越容易害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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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站在一旁握紧拳头,虽然是百般的不愿意,却只能点头认错:“陆离知错,以后不会这么鲁莽了。”
“这就乖了嘛。”练海棠扭动着身子往前院走去,踏上台阶的刹那最后转头告诉陆离:“罚你这个月的赏钱你没意见吧。”
明明是反问句,却丝毫不管身后人的回答,尾音未落便托着裙摆离开了,风姿狐媚。
陆离跌坐在石凳子上,罚赏钱对陆离来说已是最轻的惩罚了,从前那些直接或者间接因为自己而对外面世界有了幻想从而想要逃出去的女子,不是离奇死亡,就是莫名的失踪了。
陆离长长的叹了口气,明明知晓一切,却无所作为。
而这一切,被躲在房屋后面的晏晏,看得一清二楚,她只是担心练姐姐会责罚陆离,所以悄悄的躲起来,必要时候还能求个情什么的。
可是刚才练姐姐的所有表现,都和自己最初认识的那个温柔大方的练姐姐不一样了,说不出是什么变化,只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等到她走了,晏晏才轻手轻脚的从屋子后面走出来,碎步到陆离面前,关切的问:“你没事儿吧。”
陆离冲着晏晏笑着摇了摇头,便起身准备离开。
“要是你没有钱花了,我的可以分给你啊,反正我也用不完。”
晏晏踮着脚在陆离身后说着,面前的人却没什么反应,径直就走掉了。
陆离哥哥怎么变得这么奇怪啊。
对于像晏晏这种没心没肺的来说,没几天她就把这档子事忘记了,屁咧咧跑去找他的陆离哥哥,拜托他带自己出去玩。
却被一口回绝:“不行,你不能随便出去。”
晏晏委屈极了,眼巴巴的望着正在干活儿的陆离:“这次我们早些回来,肯定不会被发现的嘛。”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见陆离语气严肃,提着水桶就走掉了,晏晏愣在原地,自责了很久。
到了傍晚,她偷偷的潜藏在陆离房门外面,等他满身疲惫的回来以后,忽然出现吓了他一跳:“嘿嘿,吓坏你了吧。”晏晏神神秘秘的从身后端出一个饭盒,打开饭盒盖子,里面五颜六色的全是形态各异糯米团,她递上去笑眯眯道:“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拿给你尝尝看。”
陆离本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舒展开来,带着满满的感动,接过晏晏手里的饭盒道:“晚上寒气重,也不知你在这站了多久了,快先进来。”
晏晏轻快的跟进去,两个人坐在烛灯下,暖意洋洋的品尝着味道普通的糯米团子,可吃进陆离的嘴里,却总觉得是和玉皇大帝最爱的仙桃一个味道。
“真好吃。”
晏晏见陆离吃的开心,缓缓道出自己等在他家门口的用意:“陆离哥哥,真对不起。”
“好端端的到什么歉啊?”
“我不知道上次被练姐姐惩罚对你的影响这么大,我以后会乖乖的呆在院子里,再也不拜托你带我出去玩了。”
晏晏说的诚恳,却疼在陆离的心里。
他放下手中的点心,带点疼惜的看着晏晏:“那我再问你一次,若是你一辈子呆在这丽春院里,还会觉得开心吗?”
晏晏低着头想了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会的吧。”
陆离看出晏晏这心酸的笑,这种笑容这些年来不知看过了多少,那些女子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时间久了,羽毛没了,翅膀也废了,死在多么富丽堂皇的笼子里面,都是痛。
“你有什么梦想吗?”陆离问道,晏晏是他这些年来见过最单纯善良的好姑娘,总不免对她更加疼惜些。
晏晏晃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灵光乍现一般:“有哇!我想拥有全世界最舒服的床榻!”
听得陆离云里雾里:“床榻?”
“是啊,我想睡在最舒服的床榻之上!”
陆离见晏晏两眼放光,是从未有过的开心,这丽春院祸害了太多的好姑娘,他本来想默默无闻不管这些事情,可是晏晏这样笑眼盈盈的坐在他面前谈天说地聊梦想,忽然让他坐下一个决定。
“我们离开这乌烟瘴气的丽春院,我带你去睡世上最舒服的床榻如何?”
“真的是世上最舒服的床榻?”晏晏瞬间满血复活心潮澎湃。
陆离点头。
“好哇好哇好哇!”晏晏开心的摇着陆离的袖子,片刻又转念一想,沮丧的说道:“练姐姐不会让我离开这里的。”
“傻丫头,我们不会偷偷溜走啊。”
其实陆离说这些话只是忽然脑袋发热,每一种的不可行性都有可能将他们二人置于死地,可是他不忍心看见晏晏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只能硬着头皮,把想象变为现实。
况且他班陆离在这丽春院呆了太久,早就想远走高飞了。
“你先回房间,偷偷的把东西收拾好,三天以后我们就溜走。”
待晏晏离开,陆离虚脱了一般瘫软在椅子上,如果这次的计划失败,他不仅自己没命,还会连累晏晏受苦。
只是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哪有作废的道理。
他心里其实也早有了一个大概,这全京城各个角落都有练海棠的人,多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往城外走又怕是还没到半路就被丽春院的保卫抓回来乱棍打死了。
所以不能逃,只能躲。
可是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猛然间想起晏晏的话:“我啊,想要睡在这世上最舒服的床榻之上。”
这世上最舒服的床榻,不就是人王的床榻吗?
躲在王城里!那练海棠那个老女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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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等死的时候,却迟迟没有感觉到凉意和疼痛。陆离再次睁眼,却发现本来凶神恶煞的侍卫统统倒在自己脚边,而本来站在身后的晏晏,到拍着手一副自豪的模样。
还未来得及张口问清一切的情况,便又听见不远处赶来的侍卫冲着他们大叫:“哪里来的刺客,还不快束手就擒!”
陆离本想拉着晏晏就跑,却意外地发现她淡定的站在原地,本来怒气冲冲赶过来的侍卫被晏晏吹了一口气以后,也纷纷倒下了。
这下子换陆离吓傻了,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传说中的……妖法么?”
陆离试探性的问,却不料真的得来的肯定的答复:“是啊,就是妖法啊。”
“你是妖精!”前面两个字叫得大声,后来意识到这是皇宫马上又压低了声线:“你….你真的是妖精?”
晏晏本来不打算告诉陆离自己是妖这回事,一来是因为大树伯伯说出门在外不能轻易的相信他人,二来呢,是因为他怕陆离知道自己是妖以后心生惧怕,不再和自己那么要好了。
可现在她真真切切感受到陆离对自己的好,她觉得陆离是个值得相信的朋友,从方才他为自己挡剑就可以看出来了。
所以她也该坦诚相待。
晏晏笑着冲陆离点头。
缓了好一会儿,两个人之间的仿佛静止了一般,面面相觑,不知说些什么。
良久,陆离气急败坏的推搡了一下晏晏的肩膀,生气道:“你是妖精老子还这么费劲心力的把你从丽春院救出来,你随便吹口气不就全没事儿了。”
陆离一屁股坐在立政殿门口的台阶上,气呼呼的居然被一只妖精耍了。
“哎呀,我只是未得道的小妖,法力很弱的。”
“逗我玩呢啊你。”陆离虽然嘴上说着生气,但还是转过头细细打量晏晏,最后目光停在她的脸颊上问:“你是什么妖啊,兔精?狐狸精?树精?”
晏晏摇摇头,表示都不是。
“那你是什么生物化成的啊。”
晏晏扭扭捏捏,随便扯了个元神给自己按上:“我啊….我可是…是菩萨身边的并蒂莲幻化而成的,半仙半妖,厉害的很呢!”
她可不能告诉陆离自己只是张坐吃等的棉被,会被活活嘲笑死的好么。
陆离狐疑的看着晏晏:“刚才不是说自己是未得道的小妖,法力很弱的么。”
“哎呀,别管这些了,我们是来看全世界最舒服的床榻的,我们快进去吧。”
晏晏先一步进入宫殿,陆离只得跟上。
很多年后,晏晏问白发苍苍的陆离,当时知道自己是妖精的时候,怎么不想寻常凡人一样打骂仇恨或是惧怕逃跑呢。
陆离慢慢悠悠的只回了一句话:“我只知道你是我朋友,不用在乎身份的朋友。”
千万年光景过去,晏晏都把这句话刻在心里,从未忘记。
立政殿不愧是人王平日朝务太忙,没空让后宫侍寝的时候睡得地方,目之所及全部镶嵌的金色,金边勾勒着印有黄色巨龙图案的绸缎被褥,晏晏被眼前的一切惊呆,颤颤巍巍的抬手摸了摸床榻的边缘,全身就都是鸡皮疙瘩,身子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被身边的陆离笑话了个惨:“你就这点出息是吧,一床棉被就把你收买了?”
晏晏在心底默默回答他:“能找一床情投意合的公棉被陪伴自己共度寒冬才是最大的幸福呢。”
可是换到嘴边便变成了:“我这叫容易满足懂不懂。”
说罢不再理会一旁看自己对床榻正入迷而嗤之以鼻的陆离,晏晏专心致志研究这正熠熠生辉的床榻。
先是全部抚摸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上面,轻轻晃了两下,又侧身卧在上面,到最后,等陆离看向晏晏的时候,晏晏已经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享受极了。
陆离潜意识刚想阻止她这么放肆,把人王的床若是弄脏一点点他的脑袋可保不住,但又转念一想,晏晏可是妖精一只,怕什么世俗凡人呐。于是又悠哉悠哉的坐下了。
但事实上他真的高估了晏晏的实力。
当听见外面的大队人马走向大殿时,陆离胸有成竹的问晏晏:“有人要进来了,你快给咱们施个法术,变去个安全的地方。”
晏晏却无奈的摇头:“我不会啊。”
大树伯伯教形影分离法的时候她偷偷溜去山庄后院偷果子吃了。
“那一会那帮人进来了你能不能施展法力把他们都吹昏?”
“最多吹昏一两个吧。”
陆离彻底无语了:“观晏晏你元神是头牛吧!除了吹牛什么也不会!”
如果他们两个人不想明天午时被押往刑场,就只能听从陆离的话,躲在柜子里再说。
陆离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了问晏晏:“你可以把被你弄乱的床瞬间恢复原状么。”
至少能让侍卫造成这里没人来过的假象。
晏晏点了点头,躲在柜子里吹了口气,床铺恢复如初。
这倒不是大树伯伯教的什么法术,而是身为一床棉被的晏晏,与生俱来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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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本就不安分,更何况看见了那么一个吸引力爆表的床榻。
第二天晚上,在众人都睡去之后,晏晏便悄悄起身留到御花园,趁着侍卫放松紧惕之时,瞬间穿到立政殿里面,可能是今天来的晚了,屋子里面都没有点灯,但凭借对软绵绵床榻的感觉,晏晏还是摸着黑爬到了床上。
咦----怎么热乎乎的。
正诧异的时候,晏晏被人家一把拉住,按在床上,那人呼吸平和,倒没被晏晏吓到,反而是晏晏,被按倒的刹那惊声尖叫,惹来了一种侍卫。
瞬间灯火通明,晏晏被人压在身下的样子,被那么多人类看到了。
简直比当时被神仙哥哥戏弄还要丢人。
“人王,臣护驾来迟还望赎罪,臣这就把这贼胆包天的刺客抓出去。”
被称作人王的男子倒没什么表情,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可侍卫迟迟不放心离开,他便懒洋洋的解释道:“你见过这样身无长物的刺客?”
好不容易清净了,晏晏理了理衣衫,粗鲁的推开人王,装作很严肃的模样说:“你就是人王啊。”
人王饶有兴致的看着晏晏点了点头,觉得这姑娘不知道胆子太大还傻里傻气。
“长得确实挺贵气啊。”晏晏咂咂嘴:“怪不得睡这么好的床。”
“你喜欢我的床?”
晏晏毫不掩饰的点头。
“那让你以后每日睡在这里可愿意啊?”人王只是想逗逗她,这等民间女子他还未曾见过。
晏晏先使劲儿的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又马上摇头,惹得人王来了兴趣。
她点头无非是出自下意识,而她摇头却是想到了当年被神仙哥哥骗去竹屋子的那些个丢脸的事情,自己可不能在贪图享乐被人家骗了。
所以万分肯定的摇头。
“你名字就叫人王?”
“这普天下还没有不知道朕的名号的,你听好了,我是欧阳若空。”
晏晏抬头看了看大殿牌匾上庆毅两个字,疑惑道:“那庆毅是谁啊?”
人王黑着脸:“庆毅是国号,若空才是我的名字。”
“哈哈哈,我知道的嘛。”晏晏尴尬的笑笑,细细的看了看欧阳若空,细皮嫩肉,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推了推欧阳若空的胸脯:“年纪不大,力气倒是不小啊。”
“你在说我?”欧阳若空不敢相信,普天之下还有人敢这样同自己说话。
“当然了,若空小弟,不是我说你,对于陌生的女孩子呢,你要报以爱心和疼惜,这样随随便便抓起人家扔来扔去的,万一扔坏了,人家母亲找你赡养人家一辈子,那可怎么办。”
晏晏倒是语重心长,身后的欧阳若空脸却越来越黑,等她回头看向若空的时候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别不爱听,俗话说忠言逆耳嘛,我不好好教育教育你,下次你可碰不到我这么好心的姑娘了。”
这些话都是从大树伯伯那学来的,模仿着大树伯伯的语气,教育起人来,实在太过瘾了。
而欧阳若空呢,这整整一晚上,都觉得自己在吞煤渣,又黑又臭又呛嘴。
这年纪轻轻的人王,就看着这大不了自己几岁的黄毛丫头教训完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临了还告诉他明日回来借床睡,当做自己讲课的报酬,甚至还要他明日睡到后宫那里去,有利于绵延子孙后代。
这都是什么鬼关系!
从头到尾他呆在床上无法插话,从明君变成怂人。
第二天果不其然,晏晏再一次出现在立政殿,只是她不知道是人王特别吩咐侍卫不能阻拦,还在感慨自己智商涨高了,这么轻易就混进来了。
但看到床上一身素衣的人王,那开心和棋期盼马上消减了大半:“我说若空小弟啊,我就是在你这借张床睡,你后宫那么多床可以睡,干嘛和我抢这一张啊。”
看到床有主人,晏晏秉承着宁可忍耐也不能吃亏的原则,悻悻的准备离开。
“你干什么去?”人王开口了,他眼巴巴的在这儿等了一下午了好不好。
“回房啊,这床今晚就先让给你了。”
“哎哎,你回来。”人王快步挡在晏晏身前,随便扯了个谎:“我这正准备离开,你在这里休息,我今夜不打扰你了。”
“真的!”晏晏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就脱光鞋跳到床上,那软绵绵蓬松松的感觉,简直无可比拟。
四仰八叉的躺下之后,小人王吹灭了蜡烛,悄悄关上房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把这丫头留在这里,许是她身上的味道让自己安神,也可能是她的单纯和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吸引了自己,欧阳若空满腹疑问在御花园散步,却那个妃子的房间都不想去。
最后偷偷溜回立政殿,蹲在晏晏枕边听她的呼吸声。
往后几天,晏晏都舒舒服服的在立政殿里过,发觉这人王也是个好人,所以晏晏打算介绍他给陆离认识。
一个地皮小卒,一个真龙天子,也就晏晏这种没脑子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能想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
“你见过人王了??”
陆离被晏晏的话吓了一跳,传说庆毅人王虽然年少即位,但为人果敢狠毒,很快服众,在晏晏口中却变成年幼无知需要教导的小朋友。
“那当然,我在立政殿都睡了好几个晚上了。”
陆离一听这话,赶紧一把扯过晏晏的胳膊,上上下下检查这晏晏有没有吃什么亏,这穿着衣服什么也发现不了,就只能干着急。
“哎呀,我是谁,我可是观音菩萨的弟子好不好,他区区人王能奈何的了我?”
吹起牛来,晏晏可是从来不打草稿。
“以后不准去了。”陆离甩下这么一句,继续切他的土豆。
晏晏不乐意了,委屈得不得了:“为什么啊,那床那么舒服,不睡白不睡嘛。”
为了让晏晏死心,不再惦记那张床,陆离只好随意编造了一个故事,来吓唬晏晏,让她离人王远一点,不要刚逃离了练海棠的魔抓,又沦为政治牺牲品。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后宫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娘娘,他本来为自己心爱的人王炖了一碗爱心燕窝粥,却不料在送往立政殿的时候洒在人王脚下,弄脏了太皇太后为人王亲手缝制的龙靴,于是这妃子被打入冷宫,遭受酷刑,最后….”
“最后怎么了?”晏晏好奇心又涌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啊?”
“最后,她疯掉了,抓着人就咬,没人敢给她送饭,最后饿死了。”
为了故意忽悠出紧张的氛围,陆离将这个故事的时候神情异常狰狞,倒也没白说,听故事的晏晏真的被吓得脸煞白,久久才回过神来:“若空小弟怎么是个这么残暴的人呐。”
“以后还去立政殿睡觉吗?”
达到了预期的效果,陆离又优哉游哉的开始切土豆。
晏晏煞白着小脸:“我们宫女房间的床就挺好的了。”
陆离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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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再也没敢去立政殿,而欧阳若空很多天见不到这个奇怪的姑娘,心里竟然分外想念,但对于她的信息完全都不了解,只好找人根据自己的描述画了她的画像,然后满皇宫的贴,还附了一句“举报有赏”。
晏晏拿着画着自己模样的画纸,坐在御膳房门前觉得自己好日子到头了,传说中的通缉犯,就是说自己了吧!
大树伯伯我真的应该听您的话,乖乖呆在月白山庄修炼,就不会惹上这么多恐怖的事情来啊。
陆离拿着和晏晏手上一模一样的画纸来找她的时候,她还坐在御膳房门前的台阶上准备自己的后事。
“你折这么多像床一样的玩意儿干嘛?”
晏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回答:“我希望死后能有张舒服的床,等我死后,你一定要把这些烧给我啊。”
陆离一把抢过那些折纸:“有我在,谁敢伤害你!”
就在两个人准备上演年度感人大戏义簿云天的时候,早一步有人告发了晏晏,总管公公正领着不少人往这边赶,语气倒是不讨人厌:“这位可是晏晏姑娘?”
陆离把晏晏护在身后:“所有事情都是我的主意,你们别抓晏晏,抓我吧。”
虽然陆离大义凛然的模样很感人,可公公们根本没空搭理他,径直绕过陆离就带走了晏晏,让人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好在没有人伤害晏晏,小人王坐在青鸾宝殿的龙椅上等她,见熟悉的面孔出现,脚步匆匆的下了台阶,走到晏晏身边。
“这几日不见,你去哪儿了?”
“额,我….这个…啊…..”晏晏支支吾吾。
“睡了几日龙榻,你睡你那下人的床铺还能习惯?”若空打趣道:“看你双眼乌青,怕是几夜没睡好吧。”
还不是因为你那张莫名其妙的通缉令闹得!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晏晏着实不敢正面表露。这几日除了在陆离那里了解,还从宫里各行各业的太监宫女那里了解到,这人王乃是天下最大的人,没人敢忤逆他。放在仙界,那就是玉皇大帝。
“那忤逆他的后果呢?”
“死路一条喽。”
晏晏勉强着赔笑:“人王您说笑了,奴婢就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何曾睡过什么龙榻啊。”
若空好像预料到她会不承认一样:“欺君的下场可比忤逆君王更加惨哦。”
晏晏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像欧阳若空赔礼道歉:“人王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道人王威严,之前多有冒犯请您赎罪啊!”
“啧,怎么听着没啥诚意呢?”若空眉眼一挑,看着眼泪汪汪的晏晏心里猛地一跳,藏在袖口的手忍不住的想要扶她起来。可下一秒便又想起之前晏晏为了不见自己,竟然躲了起来,哼,可得让她也明白让人找不到的后果。
怎……怎么就没有诚意了呢……
听着若空的话,晏晏更难受了。他不听自己的解释,
晏晏跪着,地上有些凉意,小手紧紧地攥着裙摆,却不敢再抬头看若空。
这也让若空有些着急起来。
怎么办?好想拉晏晏起来,可是这么做了,以后晏晏要是还耍脾气的躲起来该怎么办?
头好疼……若空撇了撇嘴,最终还是软下了心。
“膝盖不疼吗?”
可晏晏哪里知道若空的下台词?
晏晏生怕若空生气会罚她,连忙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细声细气地说道:“不疼不疼!奴婢就是再跪一晚上也是成的!”
真的!只要不让她死,什么都行啊。
若空抚了抚额,低头看着诚惶诚恐的晏晏,突然觉得自己脖子又开始泛酸了。索性衣袍一展,盘腿坐在了晏晏的对面,这样一来,跪着的晏晏便比坐着的若空高出了不少。
“……”
“人王您这是干什么?”晏晏抬头,通红的眼睛又瞪大了些。
若空轻哼一声,还不是她太蠢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指了指晏晏的膝盖道,“坐着,拧着脖子看你太累了!”
哦……晏晏点了点头,她现在是明白啦,这宫里头只有人王最大,人王让她做什么,她便得做什么。乖乖听话总是对的!
晏晏坐着和若空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开口。青鸾宝殿里一片安静,只有案几前的铜鼎香炉里燃着清淡的熏香,袅袅升起,弥散在殿内。
现在是什么情况?晏晏心里没底,又觉着坐着有些不大舒服,小心翼翼地扭了扭身子,揣在兜里的那几张画纸便不知不觉的露出了头。
若空一眼便看见了,眼疾手快地将画纸抽在了手上。打开一看,正是之前晏晏折的可认真的纸床。
“你折这玩意儿干嘛?”若空仔细地的翻看着,一手挡着扑上来抢纸的晏晏,见她心急的那副样子,脸上已是泛起一片绯红,若空的心又是一揪。
晏晏就像是团子一样可爱,若空心思一动道:“晏晏做我的妃子好不好?”
“不行!”晏晏愣了愣,而后叉着腰,果断地拒绝了若空的提议,她不喜欢做娘娘!早先就听别人说了,这宫里的娘娘啊都是很可怕的,而且本领高强,样样都会!简直比她们的妖王还要厉害。
都说娘娘全是小妖精,个个能勾了人王的魂儿。晏晏深觉自己的道行浅着呢,她要是做了娘娘,别说勾人王的魂儿了,肯定会被其他的“小妖精”欺负。
晏晏歪着头,见若空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突然觉得大概是自己太直接了,没有解释清楚。便讪讪地笑着,好心的又说道:“奴婢只是下人,哪能做娘娘呐……”
下人又怎么不能做娘娘了?欧阳若空皱了皱眉,只觉得晏晏的理由有些牵强。“说你能做,便能做!朕是人王!”
可是……她不想做娘娘啊。晏晏苦着一张脸,听了若空的话后,更是委屈的像是又要快哭出来了。
看出晏晏的不情愿,欧阳若空有些郁闷,他哪里不好了?她竟不愿意嫁给自己。低头敛目的看着手上的那些折纸,纸张细腻的触感让若空心下一动,便有了个主意。
欧阳若空一手高举起折纸,果然晏晏的目光便紧紧跟随着。“晏晏,你很喜欢这些折纸?”
“嗯,喜欢啊。”晏晏点点头,伸手想要去够,可遇见欧阳若空的眼,一本正经的模样,瞬间气势便弱了下去,只能望着。
很好!欧阳若空勾了勾嘴角道:“如果晏晏同意做娘娘,每天都会拿到好多好多的折纸!”
好多好多的折纸……那也就是说死了可以有好多好多的床了?
可是她还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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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王养了个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这件事情,不出几天就弄得皇宫里人尽皆知,虽然大家都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没胸没貌没才气的女人,但那多半都是嫉妒,这种气愤和嫉妒恰恰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因为人王宠幸的女人,惹得人家不开心了,分分钟诛你九族。
他们并不知晓,晏晏只是个好吃懒做贪恋人王那张又大又软还散发迷香的床榻而已。
而人王呢,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个可爱特别的小姑娘,每天回宫看见她缩在自己的被窝里,满脸的祥和享受,像是享尽了人世间的福气一般。
人王总觉得,这姑娘真是好养活。
可他的生活,也从晏晏出现的那天,开始变得多自由多彩起来了。只是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迟迟不肯松口做自己的娘娘,这样胆大妄为还拒绝自己要求的女人,全天下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个了。
人王虽然年纪不大,但心里霸道和固执的念头,早就在多年身居皇宫这个大染缸里,磨练的越发深厚了。
另一边呢,自从晏晏靠上了人王这颗大树以后,每日躺在舒服的软榻上享尽春光,感觉自己修为都精进了不少,但总觉得忘记了什么,直到一身夜行衣裳,蹑手蹑脚的迷昏了守门侍卫的班陆离出现在晏晏面前的时候,她才重新明白一个道理:舒服使人退步,甚至会迷失她的大脑!
万万不能告诉他自己过上舒服日子以后就忘记他了!
晏晏眯着眼睛从眼缝中看见悄悄走进来的班陆离,等他在自己身边站定以后,假装翻身,接着揉了揉眼睛醒过来,忽然看见这个熟悉的身影以后立马放大了瞳孔,几秒之后,又抽抽涕涕的扑进班陆离的怀中,抽泣着哽咽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才出山几日,晏晏这演技,不光是自学成才,还颇有天分呐。
班陆离吓坏了,赶忙抬手轻轻拍晏晏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关切,焦急万分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人王欺负你了?没事儿,我会保护你的!”
班陆离说的斩钉截铁信心饱满,可若是真的是人王欺负了晏晏,他难不成举刀而立砍了人王不成,恐怕连面对面不带敬语的说话都不成,可班陆离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支撑着他,告诉他,不能让晏晏难过,不管是谁,都不可以伤害他的晏晏。
人王也不可以。
晏晏抽泣着开口,眼角的泪水也不知道是方才偷偷用口水抹上去的,还是演技真的有那么到位,总之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别说班陆离了,任何一个有点同情心的人看了,都会于心不忍的。
“那个小人王,每天都不让我出门,一日三餐都在这床上完成,他说要我做娘娘,我不愿意,他就不放我走。”晏晏低着头,两只手指来回拨弄着床沿的流苏。
班陆离坐在她身边,抬手拨开晏晏面前的碎发,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晏晏,我带你逃出去,不呆在这个皇宫里了好不好。”接着深深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道:“都是我不好,你才刚跳出一个火坑,我就又把你推进了另一个火坑里。”
一听自己要被带走,晏晏立马傻了眼,她本想着吓唬吓唬班陆离说不定他就知难而退了,哪知道他这么有哥们义气,要知道,私自带走王城里的宫女都是死罪,更何况带走的人王身边的女人,怕不是自己演戏演过了头,要赶紧扳回来才行。
晏晏赶忙把头摇的跟个波浪鼓一样,开口继续撒谎道:“不行不行,你可还要给你家族传宗接代,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办,你自己跑吧,我呆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班陆离不开口,眼眸中像是漆黑的夜色,加上深不见底的潭水,没有了往日的乖张和纨绔,忽然深沉的让人捉摸不透。
“晏晏,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班陆离抬起头来,迎上晏晏的眼眸,苦涩的笑了笑:“我要是说我喜欢上你了,你相信吗?”
这下子换成晏晏傻了眼,她吞咽了一口口水,迟迟说不出话来。
班陆离继续干瘪的笑着:“我知道人和妖,是不能结合的。”
晏晏只是呆呆的望着班陆离,忽然心里某一块地方塌陷下去,她看着班陆离难过的眉眼有些心疼,于是伸手揉开了他紧皱着的眉头,笑容像一滩清泉一样划开了班陆离心头的雾气。
“谁说人和妖不能结合的,我的靠山可是观音菩萨,要是我喜欢上一个凡人,她肯定会想办法帮我的,你知道她有多疼我么,小的时候,又一次我贪玩跑出了南海,被山下的一个仙童欺负,结果菩萨知道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全部都是晏晏在吹嘘菩萨有多么多么疼爱自己,多么多么喜欢自己等等,全然把含情脉脉的表白现场,变成了富二代炫富的相亲现场。
可是班陆离也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伴随着晏晏的笑声乐呵一下,他只是这样柔情似水的望着晏晏,直到她终于重新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一顿胡吹瞎捧之后,晏晏重新认认真真的看向班陆离的眸子,一字一句的告诉他:“陆离,我现在刚从山里出来,人情世故我什么也不懂,我是很喜欢你的呀,可是我不知道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一不一样.我怕我现在拒绝你,将来发现我其实很喜欢你,又或者我现在冒冒失失的接受你,到将来我又发现对你不是那种感觉怎么办,所以你让我多成长些日子吧,等我足够聪明了,我就能决定将来是睡到谁的床上去了!”
晏晏说的认真,班陆离好像从未见过她这样认真,反倒是觉得好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抬手揉了揉晏晏的碎发,打趣地说道:“我可没有逼你选择,只是告诉你,我喜欢你,愿意一辈子陪在你身边,不论是以什么角色或者身份。”
他轻轻吻上晏晏的额头,像无数次他梦中的那样。
这是晏晏第一次被这么温柔的亲吻,她感觉到额头凉凉湿湿润润的,还有点黏糊糊,但班陆离的嘴唇触碰带自己皮肤的那刹那,忽然心跳加速,感觉身上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她别别扭扭的抬头,霎时间羞红了脸颊。
“在丽春院呆过的姑娘,还这么容易脸红啊。”
班陆离打趣的说道,忽然意识到他们说话的地方可是皇上的寝宫,外面昏倒着那么一大片的侍卫万一被巡查的卫兵看见了,他和晏晏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他赶紧站起身来,一并拉扯着晏晏也起身了。
“我们快走吧,万一被发现了,咱俩可就都完了。”班陆离一脸的焦急。
晏晏却别别扭扭磨磨唧唧的穿袜子穿鞋子。
“别穿了,我背着你走。”班陆离等不及了。
晏晏眼看着编不下去了,一咬牙一跺脚告诉了班陆离真相,眼睛左右躲闪着不敢面对他,声音很小,还有些颤抖着说:“陆离对不起啊,我骗了你。”
班陆离一脸的茫然:“怎么?”
“其实人王根本就没有禁锢我,是我自已求他让他同意我呆在这里的,我撒谎是因为我这几天因为太舒服了就忘记了你,让你白白担心我。”
晏晏的头低的很低,就差地上没个缝给她钻进去了。
迟迟不见班陆离的动静,晏晏还以为他生气了,更加不敢抬头了。
“好啦。”班陆离微笑着揉了揉晏晏的碎发,觉得好笑挑了挑眉:“就为了这事儿啊。”他重新坐到晏晏的身边,帮她把袜子脱掉,重新放回被窝里:“就知道你这么没出息。”
“你不会生气吧?”见班陆离没什么反常的表现,晏晏长长舒了口气,她笑嘻嘻的凑到班陆离面前,傻呵呵的笑着。
“傻笑什么你。”班陆离被她笑得发毛,伸开手掌一把推开正慢吞吞凑过来的晏晏的脸,斜着眼有恢复到往常和晏晏斗智斗勇的表情:“我可是清白人,别那么流氓的冲着我瞎笑。”
“那你会离开我吗?”晏晏停止了笑容,担心问道:“如果人王说我只有做了他的娘娘,才能光明正大的睡这世上最舒服的床,这样的话,你还会喜欢我么。”
晏晏其实从心底来说是不希望班陆离离开自己的, 床榻和朋友缺一不可,她才体会到人世间至深至真的感情是什么样子,怎么能就这样丢掉呢?
可如果班陆离要离开她也不会阻拦,自己那么自私自利,既想要了温暖的床榻,又不希望好朋友离开,奢求的太多了。
可是班陆离却挑着眉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床榻啊?是因为你们妖精都是这个癖好么?”
晏晏语塞支支吾吾才编出个完全不着调的答案来:“啊,因为我当年在南海修炼的时候啊,没有厚衣裳也没有棉被,那冬天可冷啊,所以出了山我发现有了棉被这东西,结果就爱上了呗。”
说的时候嗓门扯得老大, 生怕让人家听出来自己底气不足在撒谎呢。
班陆离倒也呆头呆脑的点点头相信了:“我当然不想离开你啦,你不觉得我在你身边拖你后腿,我当然愿意天天陪着你了。”
晏晏看着班陆离傻乐呵,半响,班陆离说:“晏晏,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为了物质嫁给一个男人,那样的生活不会幸福的。”
天知道,只要有床舒服的棉被夜夜陪伴着晏晏,那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好吗!?
可晏晏只是偏着脑袋想了一会,笑嘻嘻的开口:“我知道啊,反正我现在什么都不懂,你就让我多历练历练嘛。”
“而且,我是妖精嘛,他凡人是没办法强迫我做我不爱做的事情的嘛。”
“但如果有任何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晏晏点头,笑得花枝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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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忽然多出了个哥哥,姓氏还不一样,明明是一家的兄妹两个,却一个姓观,一个姓班。
难不成他们的爸爸是福建人,起名字的时候发音不标准,一个念做班,另一个念成了观?
小人王无奈的摇摇头,想想都觉得胡扯。
“因为草民的母亲是在生下草民之后改嫁到观家的。”
“改嫁还能把儿子带走?”小人王狐疑着看着这对长相气质姓氏没一个一样的兄妹,开口继续说道:“难不成江城现在的民风已经这般开放了?”
“是一场大火烧毁了我家,全家只剩我和母亲,便一同改嫁了。”
怕再说下去露出什么破绽,晏晏赶紧挑出来岔开话题:“我哥哥从小对我可好了,听说我这次进城,担心的不得了了。”
于是赶紧冲着班陆离使眼色,要他赶紧别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他也深深作揖,毕恭毕敬的冲着人王拍马屁道:“鄙妹能受到人王您的关照,真是莫大的福气,草民在这里祝福人王万岁无疆,我江城永远祥和安康。”
晏晏在一旁抿着唇看着班陆离,这家伙原来也演得一手好戏啊,装起文化人来也好不毫含糊嘛。
人王被人一夸,这心情马上就通透了许多,哈哈哈的爽朗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上,半响,他双手抵着桌子站起来,身子偏向金阶下的班陆离,细细打量之后,开口问道:“那朕若是想娶你妹妹为妻,你可愿意啊?”
“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啊。”伴着班陆离充满喜悦的声音,还有他扑通跪地的声音:“人王您能看上鄙妹,乃家族荣幸,定是祖上积了德,才能有今天!”
晏晏觉得喉咙间酸水翻腾,恶心的快要吐出来了。
她还是习惯和那个天天不拘一格还爱耍流氓搞恶作剧的班陆离在一起,这样冠冕堂皇处处拍人马屁的班陆离,实太可怕了。
其实这都是他们两个人之前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商量好的,为的就是给这个之前被晏晏拒绝了的小人王一个台阶下,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好像还挺顺利的,小人王现在心花怒放,开心的要死,晏晏也娇羞着一张小脸站在一旁。
好像刚出嫁的大姑娘,夫家和父亲谈着自己的亲事,到最后桌子一拍,双方家长呵呵的笑着喊道:“那就这么定了!”
结果这么亲事就这么成了。
这样的场景都是晏晏自己以前偷偷趴在人家的窗户底下偷看的, 可这次成亲却不是因为什么天荒地来长日无尽的爱情,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恋传奇,有的只是晏晏贪恋的床铺,和上面松松软软的金丝绸缎被子。
一切顺利,天下的女人一向只有人王不想要,根本不存在他得不到的情况,封妃之日,晏晏一身鲜红色的宫袍,飞舞的凤凰由金丝线勾勒在肩膀的两端,纤细的腰肢系着明黄色的腰带,头顶华冠,嘴唇艳红,站在高高阶梯之上接受后宫宫女太监的拜见。风光的不得了。
她想着要是大树伯伯和观音菩萨也在这里就好了,看到自己这么风光的样子肯定要骄傲死了。
可角落里出现的身影,不是大树伯伯,亦不是观音菩萨,那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冷慑人气势的,是那个欺骗了晏晏又死不承认,霸道又蛮不讲理,一副冷冷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样的表情的人-----临涣。
他素衣素袍,目光冷峻的站在天台下面最角落的地方,只是微风小小吹起他的长衫。晏晏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根本没看见临涣的到来,她只顾着自己心里做着白日梦的小世界,完全忽视了角落里那个阴着脸,满面凶光的男人。
不过几秒钟,他便消失不见了。
没人知道他来做什么,若是他不想晏晏嫁给人王,凭借他的功力,从王城里带走一个姑娘简直轻而易举,可他却只是小小的呆了几秒钟,便离开了。
来无影去无踪,让人捉摸不透。
这一边的晏晏,尽情的享受着自己的风光,班陆离身着官服头戴官帽的站在天阶下面,跟大家一起拜见这个新娘娘。
人王给她赐字“燕”作为名号,一来是因为这个字正巧是她名字的谐音,二来燕子活泼开朗,是春天和万物复苏的象征,寓意着王城的将来草长莺飞,花好月圆,永远的春机盎然。
这大段话写在圣旨上送到晏晏这里来的时候,公公用他颇具特色的嗓音念着,晏晏光顾着好笑了,什么也没听清。
结果接过来自己看的时候,一个字也看不明白。只好找来班陆离请教。
结果他噼里啪啦的读了一遍之后,晏晏仍旧不明白那些四个字的词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好在班陆离聪明反应快,几个字就给晏晏做出了总结:“以后在宫里,燕就是你的名字了,人王给你起的,就是让你像燕子一样开心啦。”
结果晏晏便兴致勃勃的用起了新名字。
阳光正好,洒在晏晏头顶的金饰品显色熠熠生辉,班陆离眯着眼看着天阶上面的晏晏,恍若隔世。
若是一辈子都能这样静静的望着她,已经知足。
皇上同样一身红衣,九爪飞龙像雕刻在身上的一样,生动极了,他站在晏晏身边,牵起她的手,再一次接受万人的朝拜。
虽然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宫女太监,毕竟自己不是皇后,不用母仪天下,只需要每天每天的讨人王开心就行了,谁来拜晏晏倒是一点也不在乎。
册封礼上,晏晏第一次见到太妃,也就是人王的母亲。只一眼她就对这个年老心却不老的女人印象深刻,她的凤冠简单却不失华贵,一身淡色宫服,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显得格外清凉,像是万抹清凉一点绿的珍贵。
虽然眼角有些许皱纹,但浑身山下散发的却不是和蔼可亲的慈悲气场,而是她所到的地方,宫女太监极力回避,妃子公主不敢正视,她的威严和气场,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更加悲惨的事情是,她好像并不喜欢晏晏。
全城上下都知道,人王娶得是一个不知背景,没有身份地位,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真假的民间女子,可人王就是喜欢的紧,不顾反对,一定要娶了她才行。
太妃也没法说什么。
太妃婀娜着身子靠近晏晏,眯缝着眼斜斜的打量晏晏, 忽然眼睛盯住某一地方不动,用手中的折扇打了晏晏的手腕一下,晏晏吃痛的抬起手腕,下一秒又被太妃扯去了手腕上的手链。
这整个过程不足五秒钟。
晏晏目瞪口呆,紧接着又听见这个庄严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说:“这是皇宫,不是你乡下老家。”
那串手链是晏晏还在山上的时候,狐狸阿姨给自己编的,用的是千年的芦苇,翠绿光泽而且坚韧。她喜欢的不得了,现在却被这个老女人嫌穷酸,挑断了仍在天阶下面,晏晏涨红着一张脸。想走下天阶捡回手链。
每一样陪伴自己很久的东西,晏晏都舍不得丢开。
她慌慌张张跑下去,蹲在地上正准备捡回手链,手链却被一双绣花鞋子踩住,晏晏抬头,是一直跟在太妃身边的丫鬟。
“一个丫鬟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待这个新晋的娘娘?”
事实证明她敢,她没什么不敢的,有太妃娘娘这个坚实额靠山,她不知伤害了多少曾经风光一时的娘娘,冷宫,用刑,克扣赏银,只要是太妃不喜欢的人,都没有在皇帝身边留下过三个月。
这个老丫鬟做这些事情早就烂熟,折磨人已成为她生活的全部了。
“你做什么!”晏晏来气了,默念一阵咒语,那个老丫鬟立马重心不稳,晃晃悠悠的有些站不稳脚步,头开始发痛了几秒钟,但随即不痛了。
那是因为班陆离及时出现在晏晏身边,抿着唇阻止晏晏:“你不要命了,快停下。”
虽然怒气难消,但晏晏还是听话的罢手,气呼呼的看着那个丫鬟,拿着自己的手链,昂着头便回去了,站回在天阶之上。
羞辱了太妃的人就像是不给太妃娘娘们面子,在这诺大王城里还没有人敢对太妃不敬,就连人王也要凡事敬她三分。可晏晏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姑娘,偏偏在这么多宫女太监面前不给太妃面子,她今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哀家不舒服,人王陪哀家回寝宫休息吧。”太妃娘娘扶着额头,一副虚弱的模样,拉起人王的手,不由分说的就把他往回拉。
这可是晏晏的大日子,夫君都被人家带走了怎么办。
她刚想开口阻止,却被天阶下面一杆人等齐齐的声响打断,她听见那无数张嘴里异口同声的发出同样的句子,同样的节奏,整齐划一。
“恭送人王回宫,恭送太妃娘娘回宫。”
大家虽然不喜欢晏晏,却对太妃娘娘早是恨之入骨的,只是恐惧挡在心头难以消灭,只好配合着太妃的意思。
让晏晏这个册封礼不了了之。
册封礼被人家闹成这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晏晏以后再宫里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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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全王城上下,上到王公大臣,下到宫女太监没有一个不参与最新一轮的赌博,投资成本之大,两极化分明显,堪称是三十年来王城最声势浩大的一场赌博,他们的主题都围绕着一个----燕妃娘娘能不能撑的过三个月。
压不能的,已经有一千多万两银子,而压能的,就只有一两银子而已。
而那一两银子,还是班陆离翻箱倒柜的掏出来的私房钱。
晏晏折着树枝朝着一脸一脸黑线正皱眉苦脸的计算自己赔了之后要赔进去多少个一两银子。
“我就只值一两银子是不是啊!有没有点义气啊你”
班陆离接过晏晏扔过来的狗尾巴草,陪着笑脸义正言辞好像还颇有道理一样的说:“这跟义气没关系好不好,这是投资好吗,还是巨额风险投资!”
“反正你怎样都有理。”晏晏扑通一屁股坐在凉亭的石凳子上,泄了气似得趴在面前的桌子上,开口道:“你们真的都那么不看好我么。”
班陆离捏了捏晏晏的脸颊,笑呵呵的告诉她:“不是你不行。是敌人太强悍啦。”
其实班陆离挺希望晏晏受挫之后心甘情愿的和自己离开,他已经想了无数种方法偷偷带走晏晏,就差面前这个女主人公点头同意了。
她却瞪大着一双眸子,快速凑过来,一脸的认真:“敌人如何强悍法?”
班陆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摇晃着面前的茶杯,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说书时间:“太妃原本是老人王最受宠的妃子,她的家族是当年朝中势力最大的,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她的哥哥是抵御外族入侵的大将军,手握万众兵权,父亲是三朝元老丞相,所以老皇帝除了对她的喜欢之外,怕是多半是因为她的家族势力,是老人王保证地位的保障。”
晏晏皱着眉头,嗤之以鼻的评论道:“切,靠着老爹和哥哥还能这么牛啊。那现在靠儿子了?”
班陆离喝下面前茶杯中的水,摇了摇头道:“现在是儿子靠她。”
晏晏蒙了:“人王不是整个王城最大的人吗?”
班陆离放下茶杯,重新替晏晏解惑:“其实当朝大部分重要的朝臣都是当年太妃培养出来的,他们只效忠于太妃娘娘,人王,不过是太妃娘娘控制朝廷的傀儡罢了。”
晏晏心惊胆战了听完班陆离的话,咽了口口水,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本来有些想打退堂鼓了的,但想到那舒舒服服的床榻,心里有多有不舍。
“我可是观音菩萨身边的小妖,这小小的凡人能把我怎么样?”虽然嘴上说的这么信心满满,但心里早就扑通扑通紧张得乱跳了。
上课睡觉,修行课吹牛,法术课乱跑。这些事情只有晏晏知晓,她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管你有多厉害。”班陆离把茶杯递到晏晏手里,最后嘱咐她道:“在宫里都要万事小心才行呐。”
晏晏点点头。
因为册封典礼那天太妃娘娘的不给面子,人王心里还是对自己这个新老婆有些愧疚了,他想要送些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意,却想起晏晏从不贪恋那些金银珠宝。
这小人王也是第一次为了送女人礼物要送什么而纠结了。
忽然想起来这个小家伙最喜欢赖在床榻上不动弹,许是喜欢睡觉,于是召来全王城最好的工匠,三个没日没夜的打造,所有材料都是西域进口,上等的蚕丝搭配檀香木材,做出来的东西绝对上王城上下绝无仅有的最舒服的床榻了。
从晏晏看见这份礼物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她有多喜欢它。
眼睛瞪的很大,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这张床,脚步一点一点往那边挪动,晏晏只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快速流动起来,这种亢奋的感觉,在她触碰到那床蚕丝棉被的时候,更加明显。
蚕丝床被触碰到掌心的刹那,点点的冰凉配着丝滑和流畅,明明触碰到了却感觉不到实物,晏晏把脸凑上去。任由光滑的蚕丝拂过脸颊,神情享受极了,让在一旁看着的小人王也觉得满意万分。
也不枉费他花了这么多的功夫嘛。
“喜欢吗?”人王上前,揽着晏晏的腰枝,用力一偏便搂着她一同跌在的床上,两个人在这松软舒服的床上惬意的躺着,晏晏被人王搂在怀里,乐成朵花儿,方才跟在人王身边的侍卫见此情况都识相的走开了,留人王和他新过门的妻子在这儿新打成的床榻上,干些他们该干的事情。
晏晏哪里知道什么是该干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劲儿陶醉在沉沉的幸福中,一会儿滚到床的这头,一会儿有滚到那头,好几个来回看的人王头都昏了,他索性挡住一边的方向,晏晏这再一滚便不偏不倚的撞进人王的怀中。
迎上人王邪魅的眸子,依旧傻呵呵的乐着:“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
人王反手搂住晏晏的肩膀,没怎么用力,随意翻了个身,便轻松的把晏晏压在身下,鼻翼散发的气息飘洒在晏晏的脸颊,柔柔暖暖的开口:“以后不用叫我人王,叫我若空就好。”
人王本命欧阳若空,记得第一次见面晏晏还弄错了人家的名字,想到这里人王便觉得好笑,露着洁白的牙齿打趣的对晏晏说:“你记得第一次朕说朕叫庆毅若空的时候,你还说庆毅这个姓氏挺好听得。”欧阳若空又忍不住笑了两声继续道:“你可记好了啊,庆毅是朕的国号,欧阳才是朕的姓氏。”
晏晏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怎么也不愿意承认是因为自己没什么文化,她支支吾吾的嗓门却不小的说:“我那时是在跟你开玩笑嘛,别当真别当真。”
欧阳若空的脸颊越凑越近,一直挨到晏晏耳边,才轻声开口:“那日册封礼上,母后横插了一脚,弄得朕都没和爱妃你好好的洞房花烛夜,趁着今儿个好日子,朕来给你补上。”
说罢,迅速的脱去了上衣,裸着身子的欧阳若空瞬间高大了不少,晏晏发现平日里看他穿着龙袍宽松肥大,却没想到他这一脱了衣服肌肉这么发达啊,晏晏满脸花痴像的望着面前这大块大块的肌肉发呆,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如饥似渴的男人正凶猛的凑过来。
临了了才反应过来,这小小年纪的人王,生猛起来可真不一般呐。
晏晏马下意识的推开欧阳若空,撒了欢似得跳下了床,脑子飞速一转,马上捂着肚子一脸的难受模样,眉头皱的跟揉坏了的纸团一般,支支吾吾开口:“若空我….我肚子痛….啊呀…不行了…我要先去方便一下了啊…..你先睡吧。”
说罢捂着肚子飞快的跑走了,留下身后的人王本来想开口关心的问一问用不用情歌太医什么的,手都抬起了大半,却在张嘴的瞬间发现晏晏早已没了踪迹。
欧阳若空头一次这么失落,本来一切就绪只差东风,结果现在闹得白白浪费了精力。
躲在门口的晏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方才欧阳若空脱了上衣凑过来的刹那,她忽然想起了遥远的月白山上,那个仙风道骨却冷漠凶狠的神仙哥哥,那个棱角分明的脸颊和坏心肠的模样,成了晏晏心头的阴影,如何也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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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心里面意淫的爽快,到底是年纪小,心大。虽然方才生气的很,但自己安慰了一阵便很快就通畅了,可一旁的班陆离按捺不住了,接过野花细细打量了一阵,勾起一边的嘴角开口道:“娘娘真是好眼光,这些野花可都是花中精品,虽然出身荒山但生长的旺盛,还被娘娘这样富贵之人欣赏,这是好运气。”
班陆离的语气阴阳怪气的,随即忽然起身,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一朵开败了的桃花,推送到野花的旁边放着,琢磨着比较了一番才开口继续说道:“娘娘您看,这桃花虽然精致艳丽,但未免谢的也太快了,这野花开的旺盛也不好,长长久久的看着倒也容易腻了,你说是不,要我说还是桃花好,开的华丽,凋谢的也快。”
班陆离把那株桃花往兰妃的面前推了推,最后送上一句反问:“您觉得呢,兰妃娘娘?”
这一大段话又是对比又是讽刺,丝毫未露破绽的把兰妃一直耿耿于怀的年纪这一问题破开来细细分析,这期间她的脸色从红到紫,又从紫变绿,最后就快要被气的七窍生烟了。
兰妃甩手起身,用那双暗黑的瞳孔恶狠狠的瞪了一下晏晏和班陆离,然后便气鼓鼓的走了,快要出桃林的时候,班陆离还好死不死的加了一句:“兰妃娘娘,这桃花您不带回去养着?”
兰妃终是按捺不住,要知道兰妃在宫里一直蒙受王宠,加上家室背景雄厚,没有谁敢这样当面冲撞她的。
这下好了,晏晏和班陆离可算是“摊上事儿了。”
惹了个太妃娘娘还不算,这下又把兰妃惹怒了。
“观晏晏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晏晏一副心死了的表情坐在寝宫门口的台阶上,对一旁班陆离送来的点心水果完全不理会。
“你这怎么了?这可都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啊。”班陆离说着摘了一颗最大葡萄丢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吃起来。
“你说咱们惹了那么多人,会不会在这宫里惹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啊。”晏晏愁眉苦脸的,但一旁的班陆离却一点也不担心,依旧大快朵颐着盘中的水果。
吃东西的间隙顺带回给晏晏一两句话:“你可是观音菩萨身边的神妖,这人类的小把戏,还能耐你何?”等班陆离咽下最后一口葡萄,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继续道:“我教你那些生存技巧,不过是希望咱们能在这宫里多待一段时间,好吃好喝地过着,多舒服。等哪天真的呆不下去了,你随便施个法术咱们就撤了。”
晏晏一脸黑线,嫌弃的看着身边这个一天换个样的班陆离:“那前几天不是还要我生个孩子保住我在宫里的地位么,怎么今儿又要脚底抹油的溜走了?”
“哎呀。”班陆离重新拿起一个苹果,开始享用,嘴巴鼓鼓囊囊的,说话也说不清楚:“你要知道,我有时候会感情泛滥,一般那个时候我就会忘了你是妖精这档子事。”
晏晏瞬间觉得身边这个男人完全不靠谱,完全就是为了能吃香的喝辣的而呆在自己身边的啊。
“陆离,我不会穿墙不会瞬间移动,不会杀人,不会打架。”晏晏顿了顿,转脸看向正大快朵颐的班陆离,继而说道:“我们怎么撤?”
班陆离吓得把嘴里吃的一股脑儿全都吐了出去:“那会不会隐形?”
晏晏摇摇头。
班陆离并不死心,继续争取道:“那变身呢?”
晏晏仍旧摇头。
“那像上次我们去到人王寝宫的时候,你随便吹了口气就把那几个凡人弄昏了,总可以吧。”
晏晏不得不悲痛的告诉班陆离:“一次最多吹倒三四个人还可以。”
班陆离忽然觉得天昏地暗,自己估计马上就要翘辫子了。
晏晏和班陆离决定,制定一个绝密的计划,来帮助他们两个在这深宫中的生活,班陆离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就叫:“深宫菜鸟养成记!”
班陆离负责搜集情报,晏晏负责在人王面前貌美如花,要是当初知道睡在世界上舒服的床上的代价要如此之大,再给晏晏一次选择的机会,她绝对不走老路了!!
她可能会去求狐狸姐姐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把这床榻给自己偷出来。
计划还未实行,新一轮的问题就出现了,晏晏和人王已是夫妻,可晏晏是不能给人王生孩子啊!!!
晏晏心里翻江倒海的纠结着,面上还不得不花枝乱颤的窝在人王的怀里,听他讲这一天的见闻,讲自己的想法,讲未来的生活。
有的时候,人王真的还是很像个小孩子的。虽然平日里他威严果敢,在金殿的龙椅上坐着的时候不怒自威,没有人不害怕他。可每当晏晏小鸟依人的躲在欧阳若空的怀里的时候,听他在自己耳边喃喃言语,声音有些沙哑还伴着些温度,不再高高在上,而是温柔如水。
如果他没找那么多妻子的话,晏晏应该会挺喜欢这个小人王的。
“晏晏,今晚上身体还不舒服吗?”
欧阳若空一个翻身,压在晏晏身上,晏晏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欧阳若空还使坏把手伸到晏晏的腋下,细微的挠着。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啦,舒服舒服,没有不舒服了。”被欧阳若空挠的想笑,一笑又喘不上气,进退两难的晏晏只好松了口,欧阳若空也没有办法,晏晏反应太快,每次自己想要霸王硬上弓的时候,都被她给逃脱了,这次她既然答应下来,便再没借口头太逃脱了。
欧阳若空很迅速的衣衫脱了个干净,准备翻过身来帮晏晏脱去的时候,被晏晏忽然抬起的手指点到额头,一阵恍惚之后自己就没了知觉,倒在一边。
晏晏松了口气,赶紧把欧阳若空好好摆放在床上,抽出的手指给他扳直了,腿和胳膊否放在该放的位置,接着心满意足的躺在他身上。
几秒钟之后,变成原型趴在他身上。
那床艳俗,粗糙的棉被,就这样改在了金龙之躯的人王身上。
第二天一早,欧阳若空揉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晏晏已经恢复原状的窝在他的怀里,经过昨晚上的进修,晏晏现在精力好得不得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变成棉被盖在别人身上了,这是她进修的方式,发挥自己最大的功效,吸收床上人类的体温,能够和床上的人一起进修。
这不,欧阳若空醒过来的时候,精气神好的不得了。但他好像记不太清楚昨晚的事情了,但看着晏晏故意装作很疲惫的模样我在床上,想来自己在昨晚也是很威猛的吧。可能是太累了之后睡过就忘记了。
而装作很累的样子,是班陆离交给晏晏的,他说以前在丽春院的时候,就有不少姑娘这样欺骗那些醉酒的顾客,屡试屡有用。
欧阳若空今日心情大好,上了早朝以后便吩咐王后准备了场茶话会,其实这件事王后已经在欧阳若空面前提了很多次了,可一直犹豫他政务繁忙,没办法光顾,正巧今日心情大好,阳光也不错,趁着这次机会促进一下后宫的和谐,顺便教晏晏认识一下后宫的众姐妹们,也不要总是和自己的哥哥玩。
玩久了欧阳若空他也是很不放心的。
王后名叫沈蝶衣,是和人王从小到大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很自然的和人王在一起了,晏晏在册封典礼那天曾见过她,对沈蝶衣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青色长裙上绣着点点的牡丹花,肃静却不失了活波,庄重却给人平易近人的感觉,目及之处一直是轻轻雅雅的笑着的,不像是兰妃那样嚣张跋扈,虽身处高位却毫不骄傲,怪不得人家能久居王后的宝座呢。
正是百花争艳的世界,御花园大片大片的花田簇拥着生长起来,花林中央有个长长的长廊,尽头处是一个偌大的凉亭,玉石凳子是由上好的工匠雕刻而成的,精致不失大方。
丫鬟太监们在长廊和亭子里摆放好桌椅板凳,端上来了点心茶水,就等着一会儿后宫各个美女争奇斗艳的模样了,由皇上为主,各宫妃子悉数到场的场景可不多见,这样声势浩大的一场宴会,想必会发生不少“有趣”的事情了。
每个人都期待着它的到来,同时又害怕它的到来。
晏晏那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宫装,梳流云簪,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抿唇微笑的样子,倒真有点倾国倾城的味道了。
她缓缓踱步出门,走进班陆离的眼里,看得他完全傻了眼。
班陆离从小到大就是在美人堆长大了的,没什么样的女人能入他的眼。可晏晏这素雅的随便装饰一番,倒是真的有点像天上的仙子初下凡间,一颦一笑都惹人眷恋。
不停吞咽着口水的班陆离,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是不是施展了什么妖法,把天宫上的嫦娥的衣裙给偷来了吧。”
晏晏狠狠掐了一下班陆离的胳膊,痛得他嘶哑咧嘴还不够,又照着脑袋狠拍一下,这才拍拍手停下来,提醒他道:“本姑娘被来就是天生丽质好不好,哪用偷人家的衣服啊。”
这几下打的班陆离回过神来,咂咂嘴感慨道这还是那个凶巴巴没头脑的观晏晏同志啊。
晏晏初来乍道,穿着打扮肯定不能过分的鲜艳了,那样想的太引人注目的反而不好,恰巧着素雅的宫裙恰到好处的把晏晏的清纯可人给凸显了出来,和宫中其他女子都不一样,晏晏像一株出水芙蓉一般,夺目在这次的赏花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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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辈分低,晏晏不得不早一些入场,至少不能让王后这样大牌级别的人物等着自己吧,提前了两刻钟晏晏便出门了,慢踏着步子来到这里也不过是几分钟,到了会场,空荡荡的诸多席位还是有几位妃子已经来了的,一个是东宫的新沂,一个是尚函宫的溥仪。
见新面孔出现,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新来的燕妃娘娘了,新沂耐不住性子,一溜烟儿的跑到晏晏身边,握着她的手,眼神在晏晏身上来回流转,然后嘻嘻哈哈的打招呼:“你就是新来的那个观晏晏吧,长得真是好看呢,我叫新沂,住在东宫,有空来找我玩啊。”
新沂大大咧咧的样子让晏晏觉得很熟悉,好像见到了许久未曾谋面的朋友一般。
接着身后本来静坐着的溥仪娘娘也踱着碎步走近他们两个,她看起来成熟大方,未有什么浓妆的打扮,衣着比晏晏还要朴素些,她微笑的看了看晏晏,又回过头蹙眉佯装生气的样子教训新沂:“你这冒冒失失的性子,再把燕妃娘娘吓坏了可怎么办。”
新沂撅着嘴巴:“是啦,溥姐姐最会教训我了,人家看见燕妃妹妹开心嘛,多说几句话都不允许了。”
晏晏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花枝招展艳丽却不俗气,另一个略施粉黛却美得惊人,两个人一唱一合的在晏晏面前说着,害得她半天都插不进话来。
好不容易逮到了空挡,晏晏开口道:“两位姐姐别燕妃燕妃的叫我啦,多见外啊,你们以后就叫我晏晏就好。”
说话的间隙那个兰妃娘娘有来了,同她一起来的还有曾在立正殿见过的珠龄,同样的浓妆艳抹,大片大片的红色堆砌在身上,显得艳俗极了。
像珠龄,新沂这些妃子,都是没有名号的,只能用自己的本来名字称妃,比较受宠或者家室背景雄浑的才有皇上给赐的字。可这珠龄一没美色,二没有家室背景,靠的就是那完美的身材,和无穷无尽拍马屁的精神。
这王城中谁不知道,她珠龄成天像条哈巴狗一样的跟在兰妃身边,躲都躲不开。
意料之中的,兰妃摇曳着身姿缓缓走进着聊得开心的晏晏身边,嘲讽的笑道:“到底都是一路货色啊,路边的野菜无论放到哪里都能抱团生存呐。”
最沉不住气的是新沂,没等溥仪姐姐拦她,她便横冲直撞的站在兰妃面前,阴阳怪的请了安以后,便开口答道:“那这是自然啦,我们这些年纪轻的小姐妹们不在一起玩耍,难不成让我们找兰妃娘娘您聊天吗,不是一个年纪的,怕您跟我们说不到一起啊。”
兰妃娘娘冷哼一声,没怎么搭话,反倒是她身边的珠龄,仰着脸趾高气扬的模样,开口道:“我们兰妃娘娘自然是和你们这种乡巴佬说不到一起去的。”
“珠龄我们走了,呆在这里久了怕身上都要有味道了,若是人王不喜欢可就不好了。”
说罢兰妃还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肩膀的,满脸的嫌恶。
晏晏看的个目瞪口呆,虽然在之前自己寝宫的时候见识过这兰妃的伶牙俐齿,但今天这样这么多女人一起的唇枪舌战她还是一时间招架不住。晏晏呆呆的愣在原地,直到溥仪姐姐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别那么吃惊,这才是个开始呢,等会儿宴会开始了,你要更小心些才是,别多说话知道吗。”
晏晏木讷的点点头,向溥仪姐姐投向求助的目光,可溥仪只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微笑着开口:“我只是连个封号都没有的小妃子,怕是帮不了你了,凡事还是要靠你自己啊。”
接着提着裙摆坐回去了,三三两两的妃子也陆续过来,有温柔的,有凌厉的,有可爱的,有冷漠的,晏晏觉得这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女子大抵全都汇聚于此了吧,但他们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貌美如花。
这人王年纪轻轻,已经娶了这么多老婆,晏晏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她忽然想到深山里的神仙哥哥,他一个人怕是孤独了上千年吧,没有人陪伴没有人说话。更重要的是,没有人暖被窝!
晏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怎么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临涣身上去了,真是让她想不明白。
小小的晏晏,早在很久之前便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有关于成长和爱,它生长的缓慢,却坚强壮观。
人王和王后是最后才出现的,人王素衣长衫的打扮的很是轻松,王后也只是随意的穿了件宫裙,没有华丽的凤冠,只是素雅的白色簪子挽着发髻。
即便是这样简单随意的打扮,但他的气质还是高于其他妃子之上。
“今日就是一家子来赏花,大家不要拘谨,放松一下就可以。”人王坐在亭子最中央的上座,袖袍一甩,边笑边叫大家放松一些,回顾长廊中的妃子,眼神忽然停在晏晏身上,他挑着眉冲晏晏坏坏的一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晏晏瞬间羞红了脸颊,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心里谨记溥仪姐姐的话,要低调不能张扬,可现在自己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拜托欧阳若空你快把眼光收回去啊,要不她真的准备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终于还是有人开口,在一片安静的氛围中,珠龄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晏晏听了第一次就不会忘记,又尖又细,加上她上挑的眉,脑海中爱上便浮现出她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来了。
珠龄的声音在众多妃子中间响起,倒是恰到好处:“晏晏妹妹今日第一次参加咱们后宫这样大的聚会,不得好好让大家认识认识你呀。”
晏晏心中默念着不好,她别想出什么幺蛾子来,果不其然,她的下一句话让晏晏扶额长叹。
“要不然我们请妹妹给我们表演个节目吧,展示一下妹妹的才华,也让我们这些将久居深宫的女人见见宫外那些新鲜的玩意儿啊。”
众妃子都拍手叫好,晏晏望向新沂,她摆摆手一副这是进宫必修项目的表情。
人王呢,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还添油加醋着开口同意珠龄:“是啊晏晏,朕都没看你表演过什么节目,你有什么拿手好戏都亮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人王喝着他的茶,王后又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微笑的望着众人,溥仪和新沂又闭着嘴没什么资格说话,班陆离这会子又不知道去哪儿睡大觉了。
而且现在人王都开口了,晏晏就是不上都不行了。
可是一向以不学无术著称的观晏晏同学,到哪里找节目来表演?
以前月白山月度聚会的时候,看那些好事的小妖恨不得脱光了衣服在舞台上扭来扭去,或者苦练几个月只是为了站上舞台喊那个几嗓子。
要晏晏上台,难不成让她说段书?
她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忽然余光看见周围大片大片的花花草草,晏晏一下子就有了主意,瞬间从蔫黄瓜变成朝气蓬勃的太阳花。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晏晏起身,站在长廊的中间,向着人王请安之后又向王后请安,接着看向众人,开口问道:“我需要有人帮我伴奏,有谁愿意吗?”
“我帮你。”新沂站起身来,向着人王和王后的方向作揖之后,接过宫女送来的古琴,抬手放在琴弦之上。
纤细修长的手指放在银白色的琴弦上,几秒之后,悠悠扬扬的轻声响彻四周,幽远空灵的,优美细腻的琴声瞬间勾去了所有人的心绪。
这时候晏晏站在长廊中央,缓缓的开始旋转起来,手臂微张开,脚步在原地打转,青色的宫裙一点一点随风飘起。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舞蹈,但是霎时间,在晏晏的随风飘起的衣裙上,开出了朵朵花来,本是青色的衣裙,伴着粉红色的花瓣,像是大自然最原始的搭配,美丽如仙境。
晏晏慢慢停止旋转,原地踱着碎步,双手交叠在一起做成花朵的形状,一个不留神,竟真的看见那花瓣形状的手竟然真的在掌心开出一朵花来。粉嘟嘟含苞待放的小花骨朵在从掌心挣扎的跃出,可爱极了。
除去裙摆上、掌心,还有晏晏渐渐张开的双臂,她重新旋转起来,双臂瞬间也开出花来,随着晏晏的旋转,手臂上的花朵们都开始吹散着向众人的方向飘去,不偏不倚正巧落在各个妃子们面前的桌子上,像大自然的礼物。
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就连一向温婉淡定的王后娘娘都瞪大着眼睛说不出话来,这场景太美丽,没有人忍心打断,只是希望这场景久一些,再久一些。
一曲过后,晏晏终于停了下来,大家拿起桌上的花瓣,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燕妃娘娘。
而晏晏呢,仰着头享受着众人的崇拜,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这是她跟着狐狸姐姐学习的,只是最基本的控制法,口诀又短又好记,她本来是学了想用来勾引神仙哥哥的,现在倒是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终于还是有人质疑,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本来出这个主意想让晏晏出丑的珠龄,看到这么美轮美奂惹人嫉妒的表演,自然要重新出来找些刺来保住自己的面子了。
“你这莫不是妖法,怎的好好的变出多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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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不少妃子也觉得又道理,开始窃窃私语,不少妃子开始指指点点的看着晏晏,本来无数崇拜的眼神现在变成了怀疑。
这让晏晏幼小的心灵如何承受的住啊。
“大家稍安勿躁,燕妃妹妹自然会有她的解释,姐妹们也不要过多的猜疑了。”王后发话了到底管用,长廊里瞬间安安静静,连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众人目光重新汇聚在晏晏身上等着她的解释:“这不是什么妖法。”
晏晏慢慢走到珠龄的面前,说:“这在民间成为戏法,我早表演之前把花藏在袖口和裙摆里,旋转的时候只要力度把握好就不会出问题了。”
说罢,抬起一只胳膊,袖口对着珠龄面前的桌子,哗啦啦的把袖子里的花瓣全部倒在她的桌子上,之后耐心的看着哑口无言的她。
“那…那…”珠龄气不过,一定要再抓住晏晏的什么把柄,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说出什么来:“你又是如何知道今天会表演节目的,谁能断定你这袖子里的花是不是用妖法变出来的。”
晏晏觉得好笑,冷哼一声,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不远处新沂的声音响起:“全王城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珠龄最喜欢为难别人,燕妃妹妹初来乍到不多防着你几手,那不早被你耍得团团转了?”
新沂一向心直口快,噎得珠龄说不出话来,人王也不在能看下去,自己这后宫的妃子的嘴巴一个比一个厉害,自己都要招架不住了,他抬了抬手,威严的声音响起,其他人再不敢开口。
“行了,你们别吵了,好好的赏花被你们弄成这样。”欧阳若空转眼看向晏晏,随即便换上一副温柔如水的表情,说:“晏晏你竟这样多才多艺,看来朕还要好好了解你一下了啊。”
然后哈哈的笑着,又招了招手:“来,坐到朕身边来。”
晏晏便乖乖缩在欧阳若空的臂弯里,享受着众姐妹的仇视。
这次花会不光让晏晏在众人面前出尽了风头,更让她结识了两个好姐妹,新沂和溥仪。这宫里也不光全是勾心斗角,偶尔也有几个人美心善的姑娘,愿意和晏晏做好朋友,在这寂寞的宫里给彼此一点温暖。
“我给你的温暖还不够么!”班陆离一副吃醋的模样。
晏晏给他讲这些的时候满眼的欢喜,好像很喜欢这两个朋友的样子,可他不是不愿意让晏晏认识新朋友,只是这皇宫里人心叵测,他怕晏晏上当受骗,若是这两个人是真心对待晏晏的也就罢了,若是他们因此利用晏晏达到某种目的可就不好了。
这皇宫里各种人的背景都被班陆离摸了个透。
“我觉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呐,新沂姐姐还帮我伴奏了呢。”
班陆离叹了口气,无奈的想劝告晏晏一番:“那个溥仪,虽然看上去平易近人,但无背景无身家,全靠着那副头脑才做到今天的地位,她的城府可不浅。”
“那要是有个城府很深的姐姐帮着我,那我还害怕那个兰妃不成?”
晏晏完全曲解了班陆离话里的意思,他苦口婆心的继续解释:“若你身上没有她想要的,她凭什么帮你,在这深宫里呆的久的人,对自己没有利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做的。”
看着班陆离一脸严肃的模样,晏晏随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你不要那么黑暗嘛,干嘛把别人都想得那么坏,说不定人家就是觉得我可爱呢。”
“什么原因都可能,但你可爱这件事,我还是持保留意见吧。”
晏晏一拳头打过去,毁了班陆离半张脸。
自从那次的茶话会过去之后,晏晏的人气急速上升,所有人都知道她现在是最受宠爱的妃子,谁都想巴结她,上到妃子贵族,下到宫女太监,三天两头就来一个,要不是带着金银珠宝,就是特产进贡。
堆得燕旊殿满满当当的。
晏晏一向对待下人好,那些宝贝除了被班陆离挑去了大半,其余的差不多都分给了身边的丫鬟太监,他们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不停的夸赞这燕妃娘娘有多好,自己以前的主子又是克扣银两又是打骂下人的。
他们恨不得天天把晏晏捧在云堆里伺候着,就差拉屎撒尿的帮着晏晏做了。
晏晏觉得这王城的生活太好混了,只要欧阳若空一直对自己好,那她这种无忧无虑想要什么就来什么的日子岂不天天都有了,晏晏现在觉得自己是人生的大赢家,幸福的快要飞天了。
可就在这最满足的日子,某个人的出现,像是晴空万里忽然劈下来的闪电,打碎了晏晏的梦。
因为她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看见临涣站在人王的身边了。
真是冤家路窄,临涣好好的月白山不待,来这里干什么?
晏晏出于本能反应扭头就走,刚走出去没几步远,就听见人王欣喜的声音,“晏晏,你也来这里散步?”
晏晏眼见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笑嘻嘻说道:“还真是巧啊。”
晏晏的话是对着欧阳若空说的,目光却止不住地飘到临涣的身上。
临涣的脸色为何那么阴冷,叫人浑身不舒坦。晏晏偷偷打量着俊秀的神仙哥哥,心里犯着嘀咕。
欧阳若空见两人气氛尴尬,轻咳一声说道:“晏晏,近来王城之中,总有人说见到鬼怪,朕便从月白山上请了这位道长来做法。”
原来是这样,他不是为了自己来的。晏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那么一丝不甘和苦涩。不对啊,他一个神仙,来冒充什么道长。晏晏越想越乱,一头雾水。
“人王,这位是……”临涣清冷问道。
“道长,这位是燕妃,朕新娶的夫人。”
与欧阳若空脸上的欣喜截然不同,临涣眼里早已是一片荒芜,他怔怔打量着晏晏,挑眉冷言:“哦?这便是大名鼎鼎的燕妃娘娘?”
欧阳若空一愣:“怎么,这观晏晏很是出名吗。”
临涣接着又说:“早就听闻人王的新妃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
欧阳若空一听有人夸自己的妃子,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晏晏却听得格外别扭,要知道,这神仙哥哥可是一向惜字如金的,今日一气儿说了这么多阴阳怪气的话,未免太过奇怪。
“殿下,您也在这里散步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晏晏还未回头,便已听出来了兰妃的声音。
再回头一望,果不其然,兰妃如同往日一般,打扮的花枝招展,摇曳生姿走了过来。
欧阳若空哈哈一笑,“今日还真是巧上加巧,先是看见了晏晏,这会儿又瞧见了兰妃。”
一声晏晏,一句兰妃,已看出了亲疏远近。
而兰妃这会儿才看见晏晏,笑容猛然僵在脸孔之上,半晌才挤出一丝笑意,“真是巧,妹妹平日日理万机,今日也有雅兴来这御花园逛逛?”
晏晏望着兰妃那张虚伪的脸,真想冲过去撕破她那张假惺惺的面具,却疏忽想起班陆离嘱咐过自己的话,只得欠身说道:“兰妃姐姐说笑了,我不过闲人一个。若说日理万机,也当是人王辛苦。”
“哦?是吗?我可听说这两****那燕旊殿门庭若市。”兰妃笑盈盈望着晏晏,似不经意地说出这句话。
晏晏一愣,这兰妃还真是狠毒,不经意的一句话,不知不觉就给自己安上个勾结外臣的罪名。
“哪里比得上姐姐,前两****还瞧见大将军周怀瑾进了姐姐的寝宫呢。”
兰妃一听这话,脸上早已是煞白一片,私通朝臣,这可不是小罪。
眼看着欧阳若空望向自己的目光变得凌厉,兰妃慌忙说道:“周将军找我不过是商谈赈灾的事情,人王您也知道,南方闹灾荒,周将军提议后宫捐献首饰以换粮。周将军前两日也去找过王后,依妹妹的意思,难不成王后与周将军也有染吗?”
说罢兰妃还不时地悄悄打量着欧阳若空的神色,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触犯了君威。
晏晏耸了耸肩,浅笑说道:“我不过是说周将军去了姐姐的寝宫,姐姐为何如此情绪激动?”
欧阳若空眼见着两人针锋相对,又听见兰妃竟把矛头指向了王后,轻咳一声,肃声说道:“同为妃子,吵吵闹闹成何体统,都给朕各回各宫!”说完冲着临涣尴尬笑道:“叫道长见笑了。”
临涣依旧是面无表情,冷淡说道:“无碍。”说完瞥了一眼晏晏,士别三日,这棉被小妖还真是让自己刮目相待,竟在这深宫之中能够处变不惊。
“道长,你今后几日且住在燕旊殿后面的西楼吧。?”
什么!晏晏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让临涣住在自己寝宫后面的那片院子,以后岂不是时时都能见到了?
不行不行,想到在月白山的时候,自己曾被临涣调戏,晏晏的脸上已经是一片绯红。
“晏晏,你没事吧?莫不是感了风寒?”欧阳若空发觉晏晏脸色异常,担心她身子不舒服,关切地问道。
“没事……”
人王未等晏晏说完,伸手探在她的额头上,“怎么会没事?烧的如此厉害!”说着就吩咐身边丫鬟前去请御医。
御医?如果请来御医为自己检查身子,那自己是妖的事情岂不是要败露了。情急之下晏晏急忙喊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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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壮着胆子问道:“我……我才要问问你,你是哪路小妖,竟敢在王城之中放肆!”
“妖?呵,好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老妇眼中流转着嘲弄和苦涩,喃喃说道。
“你……你到底是谁?为何出来吓人?”
“出来吓人?我倒是想出去,只是进了这冷宫,出去又谈何容易。”老妇说着凑到晏晏身上,细细地嗅着,身子猛然一颤,惊声叫道:“你竟也是妖?”
晏晏没找班陆离商量就私自溜进了这漆黑恐怖的长安殿,糊里糊涂的竟然被人家认出来是妖,晏晏一边深呼吸,一边使劲儿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明明伪装得很好,怎么莫名其妙的被人家就认出来了。
她故作镇定的继续打量着面前的老妇人,黑夜中依旧发亮的瞳孔,眼窝已经深陷,皱纹更是布满脸颊,发丝银白,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发亮。
“你猫头鹰化成的?”
晏晏脱口而出,这样发亮的瞳孔和发髻的颜色,和月白山上那几只只有在黑天才出来玩耍的猫头鹰一模一样。
“小姑娘你眼睛倒是挺尖的。你呢,你又是何方妖孽,我怎都看不出你的原型是什么?”
晏晏轻哼一声,“我是观音娘娘身边的神妖,与你这为非作歹的恶妖自然不一样。”
“恶妖?哈哈哈,世人都道我负天下,可谁知苍天负我!”老妇倏忽情绪激动,仰天长啸。
晏晏猛然瞧见老妇身上的衣服,吃惊问道:“你……你也是人王的妃子?”
“人王……”老妇一遍遍地叨念着这两个字,闭上眼睛,似是陷入了无边的回忆。
晏晏脑中快速思考着,这老妇究竟是谁,身为妖物怎么会成为妃子,又怎么会被打入冷宫,现在又为何突然跑出来吓唬人?
老妇猛然睁开双眸,死死盯着晏晏说道:“现在的人王是谁?”
“欧阳若空。”
老妇苦笑,“呵,那贱女人的孩子终究当了人王。作孽啊!”
晏晏头脑不是多么灵光,但从老妇支离破碎的叙述中,多少得出一点儿讯息,眼前这位是妖,也是老人王的妃子!在王城之中,竟有和自己一样,糊里糊涂做了妖妃。
这么想着,晏晏对这老妇便少了几分抵触。
“前辈,那您是怎么进的王城,又是怎么稀里糊涂来了这冷宫?”
老妇被晏晏这么一问,不由想起了当年不堪回首的往事,片刻已是老泪纵横。
“我本是鹿络山的花妖,千不该万不该偷偷跑下山来,认识了他,从此便开始了我一生的噩梦。”
“前辈,他……”晏晏自然知道老妇说的他指的是老人王,却不忍当着老妇的面再提起那人的名字,“他很爱你吗?”
老妇冷笑,“爱?自然是爱,就像爱他三千后宫佳丽一样。”
果然,人王都是一样的,心只有那么大,妻子却那么多,怎么分得过来。譬如欧阳若空,他对自己是好,可他对兰妃,对王后又何尝不好。晏晏想着不由自主叹了一口气。
老妇听见晏晏的叹息,笑道:“怎么,你也爱上了人?”
晏晏一怔,“怎么会,她才不喜欢那个小人王呢。”
可是……不知为什么脑海里来来回回闪现的竟是临涣的木头脸。难道自己已经不可救药地爱上他啦?不行不行,若是爱上了人王,那一颗心分得再少也是有的,可临涣……
老妇没给晏晏回答的机会,自顾自地说道:“我们曾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日子,可那贱女人知道了我的身份,竟设计陷害我,让他见到了我的真身。他知道了我是妖之后,勃然大怒,将我幽禁在这长安宫中,并下令任何人不准探视。他当真是狠……”
晏晏不相信那老人王可以对待曾爱心爱之人如此歹毒,急切问道:“那他就一次也没有来过?”
老妇眼中流露出一丝恨意,咬牙切齿说道:“来过一次。”
晏晏正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老妇接着道:“那次,他派道士打散我的妖身,吸尽我的妖法!”
晏晏浑身打颤,难以置信说道:“他……他为何如此恨你……”
“恨我?”老妇哈哈大笑,“他恨我,只因为我是一只妖。”老妇人慢慢逼近晏晏,鼻尖就要靠在晏晏脸颊之时停下来,咬牙切齿道:“妖,就不配得到真爱!”
晏晏眼神空洞盯着愈加疯癫的老妇,心中百感交集。
她以前在观音娘娘座下,虽然拘束甚多,可也活得快快乐乐,来到人世进了这王城,虽然见识了些勾心斗角,却也从未真心畏惧。可老妇的那一句“妖,就不配得到真爱”却让她一直满是温暖善意的心,忽然稀稀疏疏的长出了什么,有些酸楚,有些无奈,还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不自在。
“那你现在没有妖身,岂不是……”晏晏没忍心继续说下去,停顿了半响,老妇人继续接茬说道:“对啊,就是拖了个残破的身子,半人半妖,似鬼非神的模样,好死不死的这样活着。”
晏晏只觉得很同情这个老妇人,明明为了爱情不惜得违抗天命,嫁给凡人还为他生儿育女。
想到这里,晏晏好像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那您给人王生孩子了么?”
老妇人觉得好笑,背着晏晏走了几步,随即回头回答道:“我怀过两个孩子。”
“结果呢?”晏晏关心的不是“如何怀”而是“生出来”的问题。
“都被人家陷害,没有了。”老妇人说到这里竟深深的叹了口气。
深深凹陷着的眼眸此时显得她更加苍老,她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像是想起了很久远之前的事情,嘴角带着一抹微笑,想必心里还是幸福的。
她缓缓的开口,像是说给晏晏听,又像是自顾自的在呢喃:“我是在一个树林里遇见他的,那时候他坐在一匹银白色的马身上,蓝色衣衫挺拔又干净,手中握着雕龙弓箭,我才修成人形不久,正坐在树下面睡觉,听见他的箭冲我飞过来,一时间躲闪不及,竟被伤了胳膊。”
老妇人说的累了,便合睦着休息一会儿,晏晏在身后静静的听着,半响,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重新响起,幽远而空灵。
“他跳下马赶紧向我赶来,其实一支箭怎么能伤得了我,只是我一睁开眼就看见那样好看的男子站在面前,眉眼间满是关切和担心,心里莫名的就软了,接着我顺势倒在他怀里,便被他带回了宫。”
说到这里,老妇人回头看向晏晏,微笑着问她:“你明白什么是一见钟情吗?”
晏晏摇摇头,完全不明白。
“我那时候见到他就是那种感觉。”老妇人重新面向窗外,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显现出一种安详和平静的感觉来,她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人王,王城中权利至高无上的人,他娶了我,对我很好,比对所有女人都好。”
又是很长时间的停顿,老妇人忽然悲凉的闭上眼睛,眼角滑过一丝泪滴,伴着沉重的叹息声,又说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可后来我被人陷害,让他知道我是妖了以后。他便对我横眉冷对,他气我骗了他,不让我轻松的死去,而是打散我的元神,让我在这冷宫中永远的煎熬着。”
下一秒晏晏看见老妇人泪眼婆娑的睁开眼,颤抖着嗓音,开口道:“你说,他多狠呐。”
晏晏听得心里凉飕飕的,本想开口好好安慰一下老妇人,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支支吾吾的帮着她打骂那个老人王,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现在那个人王,他待你好吗?”老妇人话锋一转,转到了晏晏身上。
晏晏眼珠子转了转,思量着要怎么回答她,正纠结着的晏晏,忽然听见大门被破开的声音,纷至沓来的脚步声让晏晏本有些放松的心情,忽然又紧绷了起来。
“人王,您看我说的没错吧,这观晏晏分明就是妖精,上次花会上施展妖法,这次,和这被关多年的老妖精倒是聊得开心,说不定啊,她进宫的目的,就是帮这个老妖精逃脱呢!”
说话的人是珠龄,她尖锐的嗓音回荡在偌大的长安殿,晏晏转过身去,先入眼帘的是眉头紧皱的欧阳若空,揪接着是站在他身边的兰妃,在跟着声音找过去,站在他们身后的,是趾高气扬的珠龄。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微微低头的溥仪姐姐。
晏晏下意识的开口:“溥仪姐姐…”却被人赶紧撇清关系。
“你可别叫我,我若是认了你这个妖精做妹妹,我岂不是自寻死路了。”
晏晏忽然觉得心凉,早上还温润善良的知心姐姐,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她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空荡荡的房间里,人王冷峻的声音响起:“晏晏,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半夜跑到这荒芜许久的长安殿来吗?”
还未等晏晏答话,好事的兰妃便抢先开口了:“还能干什么,老友相见,肯定要想来叙叙旧啊。”
人王怒声呵斥道:“朕问你了吗?那么多话!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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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若空本来就因为晏晏大晚上的跑来这长安殿心里狐疑,这兰妃还一副惹人讨厌的模样,幽静的房间里瞬间响起兰妃清脆的掌嘴的声响。
她只能实话实说:“是今儿早上溥仪姐姐来我宫中,说着长安殿最近在闹鬼,我好奇,便来看看。”
这个理由放在这里解释未免太牵强了些,简直可以用漏洞百出来形容。
虽然大家都满肚子的怀疑想开口,可方才兰妃乱说话的下场已经都惨的了,再没有人敢随便开口,直到人王开口,大家才停止这揪心的感觉。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听说闹鬼了竟然不怕,反倒生了兴趣要来瞧瞧?”
晏晏一时语塞,竟然回答不上来,自己的身份本就不占上风,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作答,身后的老妇人倒是疯疯傻傻的笑了起来,走过人王的身边,一面大笑着一面开口说话:“真是儿子跟了老子的性格,好猜疑,心眼小啊。”
说罢便大摇大摆的走到不远处的床榻上,呼呼的睡起觉来。
看开了人世间的人情世故,也都没有所谓的害怕和尊敬了。
人王懒得理会这个痴傻疯癫的老婆子,只是一双漆黑的眸子在也夜色中看不出喜怒,晏晏被他看得发毛,越发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难不成刚发誓要在宫中闯出一片天地,感慨这日子太滋润了的晏晏,就要平白无故的栽在这件小事情上了?
就在晏晏觉得必死无疑的时候,班陆离出现了,其实很多时刻,在晏晏觉得再无回旋之地的时候,她总会看见班陆离,他优哉游哉的出现,三下五除二便能解决了自己的麻烦。
反倒像个法力无边的神仙了。
空荡的房间响起班陆离的声音的时候,众人都不自觉的转头看向门口,随意披挂着的长衫,里面白色的内衣还若隐若现,他赶来是分明很慌张,此却在时却神情自若好像慢慢散步的时候,路过这里才进来看看的。
晏晏记得这是他各种怪理论其中的一条,说的是,淡定忍为先,遇见任何事情或者遭遇各种困境的时候,首先要淡定自若,让人家觉得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从气场上先赢了再说。
可目前晏晏看来,此时的班陆离明明就是一种,照猫画虎的假模样嘛。
衣衫那样混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很慌张好不好。
“唔妹从小就胆子大,喜欢探险,和普通女子不同,对于鬼怪的说法很是相信。”说话的间隙已经走到人王面前,他深深的向人王作揖,继而开口道:“这不正是殿下您,喜欢唔妹的原因吗?”
半响他有补充了一句:“因为她的不同寻常。”
人王沉静了半响,皱着眉头看向晏晏,她也配合的天衣无缝,班陆离在那边说,她在这边演。
水灵灵的眸子里硬生生的挤出几滴眼泪来,嘟着粉唇,楚楚可怜的哀求道:“殿下您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啊,我怎么可能是妖精呢,我被人家陷害了你还不相信我,那你也让我和这个老妖婆一个下场好啦。”
说完还任性的把头偏向一边。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随便撒几句娇肯定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人王的怒气明显消了一大半,但仍旧心有余悸,古代纣王妲己的故事没少听过,父王就曾经去娶了个妖精做老婆,若是今日不趁此机会查明白,若是今后真有了什么差池,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晏晏见人王还是怀疑,赶紧向班陆离使眼色,他也接收的快,马上编好台词重新上阵开口:“殿下,燕妃对您忠心耿耿,莫不要因为这点小事情伤害了你们夫妻感情呐。”
人王摆摆手,示意班陆离不要再说下去,他轻轻的叹气,嗓音有些沙哑:“我自然相信我的爱妃不是什么妖精,但是怕众口难服,倘若今后有什么谣言在宫中传播开了,对爱妃的名誉也是极不好的。”
人王这一番话明显的就是不相信晏晏,不过是拿众人做幌子罢了。
晏晏心里偷偷的数着这大殿里有多少人耐着人,自己一会儿施展法力能不能一次都弄昏他们,只是放倒了这屋子里的几个,屋子外面还层层紧包着屋子,逃跑怕是很难,只能耐着性子听人王继续说下去:“正巧朕最近请来了月白山的道长,他乃是仙人附体,朕的爱妃是不是妖精,请他来看一看,便一切都明了了。”
听见月白山道长几个字晏晏背后便直冒冷汗,不知道临涣会不会顾念旧情帮自己这一把,说不定到时候在临涣身边逃跑起来更加困难,倒不如现在就开溜,生存的几率还大一些。
晏晏往向一旁的班陆离,他却一副开心的模样,晏晏不解,都死到临头了这家伙怎么还笑得出来,她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不再看他。
原来班陆离是听了人王说找道长来验明晏晏真身,他一下子就放心了许多,晏晏可是观音菩萨身边的人,这凡人的**凡胎能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到时候这些个兰妃,溥仪,珠龄挑事儿的人,他可一个都不想放过。
他哪里知道哪些话全都是晏晏吹牛逼的假话。唯一真的就是她确实是观音菩萨的弟子,不过她不在南海继续待下去的原因,估计是因为观音菩萨实在对于这种蠢到一定境界的又好吃懒惰的生物没什么教育能力,随便打发着送她去了凡间,说是进修,其实就是摆脱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可目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人王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溥仪一直以大气善解人意为人知道,这时候她瞅准时机应时开口:“殿下,这长安殿阴冷潮湿实在不适合久处,不然我们先回承政殿,待把临涣道长请来之后,再为燕妃验明真身如何。”
人王赞赏的看向溥仪,身手拉住她的手开口说道:“还是溥妃深解人意,就听她的,咱们先回承政殿,小李子,你去把临涣道长请来,我们为爱妃清除那些个闲言碎语。”
话虽如此,但晏晏此时只觉得人王虚伪至极,以前那些温柔和爱抚统统都是假的,晏晏以为人王能喜欢自己很久,她也在尝试去喜欢一个人,可现在,因为其他人的几句话就对自己产生怀疑,若是一会知道了自己真的是妖怪,又不知道要作何打算了。
晏晏只觉得心凉,拖着疲惫的身躯跟在人王后面。转眼便到了承政殿。
晏晏这一路上的心情可谓是复杂万分,一面是心凉这欧阳若空怎么能这样怀疑自己,另一方面实在是担心,自己和神仙哥哥上一笔账还没来得及算清,这下子可好,估计新账旧账要放在一起算了。
承欢殿里,空荡冷清,几盏油灯支撑着诺大的宫殿,欧阳若空踏进门槛的时候,恰好看见临涣道长站在里面。
朴素的长袍,如墨的长发未挽成髻的在身后像瀑布一样洒下,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眸依旧像潭水一般深不见底,不过和上次在御花园见到他不一样,这次的临涣温文儒雅,许是并未打扮的缘故,让晏晏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神仙哥哥吗?
“在下临睡前算了一卦,算到人王有事情找我,闲来也无事,便一直守候在承政殿,不敢怠慢了人王。”
真是也拍得一手好马屁,没想到堂堂月白山的仙人竟然也要为了什么不知名的事情,在人间伪装成道长,忍气吞声,若是编成了故事回去说给月白山那些个小妖精听,肯定又要重新把自己捧回一姐的宝座了。
人王倒是开心得很,赶紧请临涣坐在上座,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一行几人也见识到这个道长的算命手段,均流漏出一副佩服的表情来。
晏晏只得扶额长叹,为什么我变几朵花出来供大家开心就是妖法,这不知什么来头的道长掐指算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就是神仙下凡,差别也太大了好不好。
可这些话晏晏也只敢自己在心里面嘟囔上几句,不敢说出口。
“爱妃你过来。”
晏晏正在哪儿发呆呢,便听见欧阳若空唤她过去,抬眼望去,他正和临涣解释自己大晚上传他来得目的。
那么厉害干嘛不让他自己算去。
这样的话晏晏同样是不敢说出口的,因为目前不能惹得临涣不高兴,不然吃不了兜着走的怕是自己了。
“宫里最近被鬼怪的说法扰得心神不宁,竟还有不少人怀疑朕的爱妃是妖精化身,所以请道长来看看, 凭借您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让您来证明一番,我爱妃她,不是妖。”
后面三个字欧阳若空说得分外艰难,他是喜欢晏晏的,比对任何一个妃子都要喜欢,如果他不是人王,他一定无条件的爱着晏晏,此生不换,可欧阳若空是人王,一出生便背负着使命与责任,他要为了天下百姓着想,若是娶了一只妖精做妻子,毁了大片江山,自己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亲和这世间的千万百姓。
可晏晏不明白这些道理,在她的世界观里,你喜欢我,就该无条件的相信我,或者是,接受各种形式的我。
临涣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晏晏旁边,嘴角邪魅地勾起,他比晏晏高出一个头还要多,只能低着头看着晏晏,他们距离很近,欧阳若空站在一边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却不好打扰。
一个恍惚,临涣忽然偏头到了自己的耳边,趁着没人看见的方向,细声开口道:“你说我该说你是呢还是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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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重新抬起头来,晏晏迎上他那看不出情绪的眸子,眼里满是哀求。
临涣冷笑了一声,便转身冲人王作了一揖,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回禀人王,在下看来,燕妃娘娘并不是妖。不过是个比寻常人漂亮些的普通人罢了。”
晏晏没想到临涣不但帮了自己,还这样夸赞自己,听得人王身边那些个妃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绿的,看得她好是快活。
“这下好了,有了道长这句话,全王城上下看谁还敢随便诋毁朕的妃子。”
他走过来想要揽住晏晏的肩膀,却被她不动声色的躲开,人王见晏晏生气,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是自己怀疑在先。
“是啊是啊,我就觉得妹妹不可能是妖嘛,这下子真相大白了,我第一个帮妹妹鸣不平。”
兰妃气的脸发绿,这么好的一次铲除燕妃的机会就这样泡汤了,倒是她身边的珠龄见风使舵的说了这番话,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些。
“那可不一定。”开口的是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班陆离。
他慢慢站到人群中央,将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然后开口说道:“若不是有人栽赃陷害晏晏,今日也不会闹这么大的笑话,晏晏被怀疑不要紧,怕的是深夜给人家骗去那种地方,有什么闪失了谁能担待得起!”
班陆离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溥仪,傻子都看得出来是针对她说得这番话。
溥仪自然是站不住脚,脸上闪过一丝的惶恐和担忧,赶忙开口解释道:“我今早上不过是好心告诉妹妹这长安殿里闹鬼,提醒她小心,本事好心的事情,怎的在大人嘴里竟成了栽赃陷害?”
溥仪说的也有理,这下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就看人王愿意偏向哪一方了。他转脸看向晏晏,询问道:
“爱妃,班大人的话可是真的?”
欧阳若空这样问明摆着只要晏晏一句话,溥仪娘娘分分钟进冷宫的节奏,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这次是错怪了晏晏,但人王也不至于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她决断,人王有多喜欢晏晏,今日里大家便都心如明镜了。
可晏晏只是浅浅的叹了口气,头也不抬的开口:“溥仪姐姐今早本无恶意,是我自己好奇心太重,别让哥哥错怪了她。”
话已至此,溥仪才放心悬着的一颗心,赶忙走过去握住晏晏的手,呼吸略有急促,强挤着笑容开口:“妹妹你能明白姐姐的一片苦心就好。”
晏晏依旧面无表情,很自然的抽回了手,转脸向着人王的方作了个揖,缓声道:“臣妾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说罢不管众人的目光,独自走出承政殿,人王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叹息。
倒是班陆离,看晏晏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他向人王鞠躬之后,还未开口,人王便理解了他的用意,于是冲班陆离摆了摆手道:“快去照顾好晏晏,朕今晚累了,就在承政殿歇下了。”
“晏晏!”班陆离是在御花园的假山中间追上晏晏的,蜿蜒巍峨的假山包裹着二人,周围静谧寂寥,班陆离的声音在假山中回荡,伴着回声,晏晏回头。
看见熟悉的面孔,她便将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全部宣泄了出来,晏晏冲过去一头栽进班陆离的胸膛,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颤抖着身子哭了很久。
直到很长时间以后才重新开口,哽咽着沙哑了的嗓子说:“为什么我都跟他睡在一起了,他还是这样嫌弃我是妖啊 。”
“大晚上的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不怕又被人看见?”
本来幽静的园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男声,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人竟是在头顶的柳树上坐着,手里端一杯清茶,神色清冷淡然的临涣。
班陆离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大叫不好,若是他听见方才晏晏的话,那岂不是暴漏了,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着出来一个对策, 在晏晏耳边嘀嘀咕咕的:“一会儿我把他骗下来,你吹口妖气把他吹昏,咱俩一不做二不休….”
他以为晏晏明白自己的用途,但还未从她诧异的神情中回过神来,临涣便先一步跳下树来,不偏不倚地夹在二人中间,一脸坏相的靠近晏晏,鼻尖的气流正好能扫过晏晏的脸颊,开口对她说:“要不你试试这么近的距离能不能把我吹昏?”
晏晏涨红着脸,还未等言语,便听得“嘭”的一声,临涣身后的班陆离趁着二人说话的空挡,搬起身旁的一块大石头,狠狠的朝着临涣的脑后砸去,力气之大,震得自己手都痛。
但被砸的人却好像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砸人的班陆离扔下砖头捂着手满脸痛苦起来。
临涣无奈的转头看向身后握着手的男人,说:“你们人类不是总说,背后偷袭,非君子所为吗?”
说罢,便拿着自己的茶杯径直而去,快要消失在假山尽头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的小妖精开口,声音颤抖着充满羞涩,稚嫩的语调让他回想起了很多往事,那些明明不想承认却真实烙印在脑子里的事情。
他听见她说:“神仙哥哥,今天谢谢你了。”
只是脚步恍惚了几分,便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假山尽头。
晏晏意犹未尽看着神仙哥哥离去的方向,惹的身边的班陆离一脸的不知所措。
“你刚才叫他什么?神仙哥哥?”
晏晏回过神来,看着正一脸迷茫的班陆离,忽然傻呵呵地笑起来。
“你们认识?你笑什么,不是吓傻了吧。”
晏晏不理会班陆离,朝着方才神仙哥哥离去的反方向走着,身后的班陆离仍旧困惑不已,但是只能快步跟上,在晏晏耳旁罗里吧嗦的。
“哎哎,他刚才离你那样近,是不是要非礼你啊,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哎哎,我说你刚才还痛心疾首的在我怀里哭哭啼啼难过得要死,怎么那个什么破道长冲着你笑了两下你这就身轻如燕了?”
“喂喂喂,你能不能别这么肤浅,那什么狗屁道长不就长得比我好看了那么一点点嘛,至于差距这么大吗!”
班陆离终于累的气喘吁吁,停下脚步跟不上晏晏,接着抱怨命运的不公平,对于这个看脸的时代也是太让他心凉了!
晏晏脚步轻盈的回到了燕瓬殿,回头这才发现班陆离早就没跟在自己身后了,又是累了一晚上了,连洗漱都没工夫做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说来也奇怪,虽然自己对神仙哥哥又害怕又恐惧,但又很想看见他,只要看见神仙哥哥那张脸,不论他是冰冷的还是邪魅的,晏晏都觉得,什么事也难不倒自己了。
倒是苦了班陆离,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地总想着那道长在晏晏耳边说的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越想就越担心,辗转反侧的终于是到了第二天,赶紧起床连早膳都没工夫吃,便急匆匆地赶到晏晏的寝宫,她正伸着懒腰坐在凉亭里吃饭,神清气爽的模样看上去昨夜睡得很好了。
班陆离黑这一张脸走过去,站在晏晏身边。
“陆离啊,你吃过早膳了吗,没吃过的话。”晏晏塞进嘴里一个奶黄包,嘟囔着说:“没吃的话就快回去吃,我这里的饭都不够我自己吃。”
班陆离根本不搭理晏晏的话,黑着一张脸坐在她身边,晏晏继续狼吞虎咽的吃着早膳,时不时被噎得干咳几声。
“你不准备跟我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班陆离像个讨命的冤家一样死死的盯着晏晏,加上他一夜未眠,浓重的黑眼圈搭配身边的低气压,完全把晏晏这个欢乐的早膳时光给变成追命大会了。
“你最爱吃得桂花糕,不然我分你一个,你让我先吃完早膳再说嘛。”
要是平日,班陆离不和晏晏把这一桌子的美食抢得精光就算不错了,可今日无论晏晏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起作用,他一直都是那副表情,那种坐姿,看着晏晏,就是再好的味美佳肴,也吃不下去了。
“好啦,我给你说行了吧。”
晏晏终于妥协,放下手中的包子,开始给班陆离解释昨天的一切。
“其实我之前被观音菩萨送到月白山上修炼,临涣是那里的老大。”
“他也是妖精?”
晏晏摇摇头:“他不是妖精,他是那里修炼千年的仙人,掌管我们这些尚未入世的小妖精。我之前惹怒了他,才不得已跑了出来。”
班陆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对晏晏刚才的话做出了总结:“也就是说,观音菩萨不要你了就把你送去月白山,山中仙君又嫌你烦把你赶了出来,结果你就辗转的当了娘娘,混得竟然还不错,所以那道长就心生醋意,非要回来探个究竟不成。”
班陆离以为自己总结的精辟,却没想到被晏晏狠狠掐了胳膊的肉,痛得他嗷嗷直叫唤。
“第一,观音菩萨没有不要我, 第二,神仙哥哥也没有嫌我烦。第三,你要是在瞎说,你的胳膊就别要了。”
“啊啊啊,好了好了,我开个玩笑嘛,那么较真干嘛。”班陆离痛的呲牙咧嘴,只好服软。
就在这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时刻,溥仪一直静静站在他们身后,良久,余光忽然瞥见她的班陆离,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笑容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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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朕错了,朕以后不再随便怀疑你了,你也不可以欺骗朕,好吗?”
欧阳若空把晏晏的脸扶正,重新迎上她的眸子,晏晏忽然有些心慌,面前人**裸的温柔表白,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是看着他充满宠溺的眸子,心中竟然有了些许的愧疚,本就是自己欺骗了他,现在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好啦,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
欧阳若空点点头,下一秒便将晏晏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进燕瓬殿里。
“朕今晚可得好好给我爱妃赔礼道歉才行。”
连续几个晚上欧阳若空都是在晏晏的殿里度过的,本想着随便找个理由让欧阳若空不来燕瓬殿,但无论什么借口都能被他反驳回去。
总之他就是要留在晏晏的寝宫里。
晏晏没办法,只好趁着夜深人静,给欧阳若空吹了几口妖气,让他陷入昏迷,自己再蹑手蹑脚地离开。
看见坐在御花园的假山上等了自己许久的班陆离,被他一顿责怪:“大晚上我这衣衫单薄地等着你,你可要补偿我。”
晏晏径直走了,才不理会一抓到机会就讹自己的班陆离。
“我觉着你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长安殿附近。”
“为什么啊?”晏晏回头,不解的面对班陆离这突如奇来的理论。
“若是明天发现那老妖婆失踪了,而你又恰恰在当时出现,那些好事的人又会把你们结合在一起。”
晏晏觉得有道理,但又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只好继续问班陆离:“那我现在怎么办,我总不能不去吧,我可不放心你。”
“我当然也不放心我自己去好吗!”班陆离理了理衣领,显然刚才激动了一下,紧接着继续平静的说着:“你既然不会变身,化为原形总可以吧,你们妖精不都是什么非人类的东西幻化而成的吗,你化成原形出现在那里周围,肯定没有人会怀疑的。”
班陆离正为自己的对策沾沾自喜,一旁的晏晏却开始愁眉苦脸。
“怎么,这个计策不好么。”
晏晏支支吾吾的不知怎么回到,斟酌了很久才吐出几个字来:“那个,我若是化成了原形,怕是没办法挪动了。”
班陆离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晏晏,一脸的无辜:“怎么,你是什么幻化而成的?兔子?狐狸?还是小鸡,怎么就挪不动了?”
幸亏是夜晚,看不见晏晏羞红了的脸颊,她闪烁着眼眸,化成原形躺在地上。
这下子换成班陆离目瞪口呆了。
“你---竟然-----是-----一床----棉被!!!!!”班陆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棉被居然也可以幻化成精,若是自己夜夜盖着的棉被也是只妖精,拿自己岂早都不是清白之身了?
想到这里班陆离不禁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平静了好一会儿,班陆离这才重新正视晏晏的新身份,他蹲下身子,细细打量着面前这床绣着大牡丹花的劣质棉被。
不禁感叹道:“你这配色实在独特,鲜艳的红搭配清脆的绿,小弟实在佩服。”
“大俗即大雅好吗!不懂审美的无知人类!”
即便是一床棉被形态的晏晏,气场还是在的,虽然在体型上矮了班陆离一大截,但是在声线还是高了他一大截的!
“有办法了!”班陆离一惊一乍的,本来就玻璃心的晏晏被他吓了一跳。
“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我现在是以原形视人的,很脆弱的!!”
班陆离没有理会晏晏在那里挣扎喊叫,霸气的把这床棉被从地上捡起来,披挂在身上,发现是绣花的被面在露着外面的时候,班陆离一脸的想起,赶忙把棉被翻了个面。
晏晏阴森森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班陆离你是不是想死了,你要是再嫌弃我的图案,我就在你被脖子上钻个洞,然后吸光你的灵气。”
这句话着实震慑住了班陆离,因为小时候确实听说书的人说过,妖魔鬼怪就喜欢靠吸食人类的精气来达到自己长生不老的目的。
班陆离加快了脚步,一路上身边的丫鬟和太监一直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班大人,他不光披挂着棉被出来,居然还和这棉被说上话了,许是酒喝多了,神智不清楚了。
终究是到了长安殿,一如既往的冷清,守门的侍卫一脸的刚正不阿。班陆离假装喝醉的模样,摇摇晃晃地走到守卫们的中间,笑呵呵地和他们打招呼:“这么晚了还在站岗,真是辛苦啊。”
其中的一个守卫抬起拿着剑的手挡住了班陆离,冷声冷气道:“大人您请回吧,这里是冷宫,不适合您进。”
班陆离第一计策不成,扯了扯晏晏露在外面的棉线,实施第二计划。
上一次晏晏能那么顺利的进长安殿,是因为兰妃早就在晏晏来之前把这里都安排好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晏晏顺着班陆离偏下去的身子,凑近了其中一个门卫。
随便吹了口气,他便昏倒了。
其他侍卫见有侍卫昏倒,一个接一个的走过来看看情况,但一靠近班陆离身上这床棉被,便都奇迹般的睡着了。
作为一床棉被的晏晏,也就把人家催眠这门手艺做得最好了。
“干得漂亮!”很顺利地进入大殿,班陆离把晏晏放到地上,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异样情况了,这才拍了拍晏晏:“快起来吧,我们进来了。”
晏晏便又变回那个清纯可人的模样了。
班陆离盯着面前这个黄花大姑娘看了许久,咂咂嘴巴,不仅感慨道:“要是我的被子能有你这么漂亮,我睡了这么多年也是值了。”
晏晏又使出了她的夺命小飞掐,在班陆离的胳膊上狠劲儿地掐了一下,他这才变乖。
“小姑娘,你怎么又来了?”老妇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慢慢靠近:“你这是被那小人王打入这冷宫了?”
老妇人绕到晏晏前面站着,看着晏晏的装扮却又不向被打入冷宫的人,关键是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朝服的男人。
“前辈。”晏晏偷偷摸摸的靠近老妇人,小声开口道:“我这次来,就是想帮您逃出去的。”
“逃出去?”老妇人好像没多大的兴趣,摇摇头:“我这残破的身子,逃出去也没什么用了。”
“不会的,我在月白山有一个师傅叫黎大树,我们叫他大树伯伯,他可厉害了,肯定能帮你恢复元神的。”
“黎大树?”黑夜中,老妇人本就亮晶晶的眸子越发耀眼起来,她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好,我跟你出去。”
计划进行的越来越顺利,晏晏自豪地昂着头从大殿里出来,却看见不远处灯火辉煌,不少卫兵举着灯笼赶过来,黑压压的人群配着明晃晃的纸灯,吓坏了晏晏。
“不好了,我们被发现了。”危难时刻还是班陆离比较冷静:“我们从东边走。”
三个人便向着卫兵赶过来的方向离开,可另一边的不远处,同样有举着火把的卫兵赶过来。前后夹击,他们三个死路一条。
“前辈对不起,我们两个连累你了!”
晏晏闭着眼睛一副大义炳然的模样,一个恍惚,却感觉自己被人一拉,便飞到附近的树上了。
睁开眼睛,便看见旁边树上的班陆离和猫头鹰前辈。
在回眸看自己身边优哉游哉躺在树叉上的男人,那个眉眼分明的好看男子---咦,怎么今晚看他,没有那么寒气逼人了。
面前的男人意识到晏晏再看他,懒散的起身靠近晏晏的脸颊,还是老位置,开口道:“知恩图报才是好妖。”
班陆离被迫和老妖婆蹲在同一颗树上,心中已经够不满了,他家晏晏还和那个来历不名的臭道士挨得那么近,关键是自己现在不能喊,不能叫,只能默默黑着脸死死盯着对面树上看起来像是正在**的两个人。
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小声开口:“喂!这光天化日的,你个臭道士别动手动脚的!”
临涣微微侧目,眯缝着眼睛随意送给班陆离一个轻蔑的目光:“你从哪儿看出来现在是‘光天化日’?”
班陆离略显尴尬,但气势上首先不能服软了,便硬着头皮继续坚持道:“总之你别动手动脚的!晏晏可是燕妃,人王的女人你也敢惦记?”
临涣显然已经没耐心继续理会这个张牙舞爪的男人,班陆离听见树下侍卫们交头接耳的声响,赶紧安静了下来,生怕被发现。
“谢谢…谢谢你,临涣道长。”
晏晏垂眸,脸颊绯红的小声开口,却惹得临涣进一步靠近,干脆脸颊触碰着脸颊,唇齿交错在晏晏的耳垂:“还是叫神仙哥哥习惯一些。”
“喂喂喂,你不要太过分了!”
班陆离因为过分的激动,完全忘记了自己正站在树杈上,猛然起身,脑袋装在上面的枝桠上,身子也趔趄着摔了下去。
“噗通”一声,正发愁站在长安殿外排排站立的守卫们中间,忽然摔下来个人,霎时间尘土飞扬,遮挡住了大家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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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清的时候,班陆离便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眼神迷离的站在他们中央。大着舌头红着脸颊开口:“喝!继续喝!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说罢顺势揽住一个侍卫的肩膀,开始叽里呱啦的跟他吐露自己的心声:“大姑啊,我给你说,我这都二十好几了还没成家,你说我是不是不讨姑娘喜欢啊,就说前几天那个….”
这可是朝廷命官的家事,这小小的守门侍卫哪里敢多听,被揽住肩膀的侍卫赶忙反手扶住正摇摇晃晃的班大人,声音没有波澜,不慌不忙:“大人您喝醉了,我命人送您回府吧。”
说罢,随意唤了几名侍卫,便搀扶着班陆离离开了。
树上的晏晏看此场景不禁咂咂嘴,真是演技派大神呐。
正意犹未尽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事情的晏晏,忽然被人家从身后拦腰抱住,接着被身后的一股力量莫名地拉扯着,顺势就倒在身后人的怀里。
轻轻雅雅的茉莉花香瞬间包裹了晏晏的鼻腔,她朦胧着睁开眼睛,看见若隐若现着的是神仙哥哥的脸颊,她躺在他的怀中,不偏不倚正好一个侧目就能看见神仙哥哥被风吹开衣领,里面似蝴蝶翩飞的锁骨,好看的装饰在脖颈两侧。
看着看着竟入了迷,流起了口水。
“看够了?”晏晏没有意识到临涣已经从空中盘旋“顺利落地”了,而她一脸花痴相窝在人家怀里,终于是惹得临涣无奈地笑了。
这么好看去我殿里看看如何,语毕,不由分说的又抱起晏晏,眨眼的间隙,便又到了临涣住了西宫。
毕竟晏晏的燕瓬殿里面的欧阳若空正被催眠了睡得正香呢。
“都到门口了,舍得不进去坐坐?”
晏晏站在西宫门口,手揪着裙摆别别扭扭,她是很想进去的,但是进去了又被神仙哥哥骗了做坏事怎么办,正纠结着,忽然抬眼看见了那神仙哥哥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心便莫名的塌陷下去,满眼满心都是粉扑扑跳动地桃心。
“好呀好呀。”
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痛苦,一看见颜值极高的神仙哥哥,晏晏便屁颠屁颠的冲进西宫,身后的临涣无奈的摇摇头:“你这小棉被,还真是不长记性。”
后脚便也跟着晏晏进去了。
“神仙哥哥你的床真软!”晏晏一进屋便一屁股坐在床上,上下晃着,享受的不得了。
“怎么,不怕又入虎穴出不去了?”临涣一步步走向晏晏,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他一面往晏晏的方向走,一面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神仙哥哥你要把持住啊!”晏晏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感性完全冲走了理智,怎么能跟着进神仙哥哥的房间呢!思想及此疯也似的跳下床准备跑出去,却被人家反手抱住,搂在怀里:“我怎么把持不住了,先前是谁哭着喊着让我睡了她的?”
晏晏回想起往事霎时间脸颊通红,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禁锢在临涣的怀抱中挣脱不开,混乱之间,晏晏忽然感觉到一双湿润的嘴贴上自己的唇,冰冰凉凉的,触及到舌尖还有些涩涩的滋味。
晏晏忽然就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吻中无法自拔,像干渴的旅人迷失在干枯的沙漠了,忽然谋到一汪清泉,便马上神深陷其中。
神仙哥哥是第一个走进晏晏心里的男人,她虽然不懂爱,可却明白满心满眼的都是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临涣慢慢离开晏晏的嘴唇,抬手抚上晏晏滚烫的脸颊,温润地笑,没有冷峻的气场,没有慑人的眼神,只有无尽的温柔乡,完完全全的吸光了晏晏所有的力气。
“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一样。”临涣手有些冰凉,触及到晏晏脸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良久,寂静的方向里缓缓传来一阵细微,虚弱的声音。
“神仙哥哥,今晚我们就好好地睡觉,不干别的行吗?”
临涣以为晏晏这憋红着脸支支吾吾想要说什么,听及此话一个没认出就笑了出来,他揉着晏晏的碎发,微笑着点头:“我以为你想说什么呢,我也没打算把你怎么样。”
晏晏这才放下心来,长长舒了口气,还没做好准备就又被临涣拦腰抱上了床,她侧身躺在这松软的床榻上,侧着身子看正更换睡衣的神仙哥哥,他背对着自己,背上骨骼分明,臂膀结实。实在是秀色可餐。
临涣早就想到,自己换完衣服在转身的时候,看见的一定是晏晏花痴的眼神和垂涎三尺的口水。
他吹灭了灯里的蜡烛,摸着黑爬上了床,把晏晏揽在怀中,轻轻亲吻了一下晏晏的额头,阖目前的最后一句话回荡在漆黑的房间里:“睡吧。”
晏晏有好几个恍惚间都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枕着心上人的胳膊,睡在如此舒服的床上,她想,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加惬意幸福的事情了吧。
一整个晚上,晏晏都睡得无比香甜。梦见小时候在南海,自己和一群仙童站在仙树下面玩耍,那时候晏晏调皮,偷吃了天帝送给菩萨的蟠桃,被发现以后一溜小跑就跑到了南山下,观音菩萨踩着祥云在后面悠哉的跟着,晏晏跑着跑着一头栽进一个白衣裹身的长袍仙君的怀里,仙风道骨,气韵炳然。
晏晏顺势就钻到那仙君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后面的情况,还是被观音菩萨的火眼金睛发现。
“调皮鬼,快随我回去。”
晏晏把头缩回去,不肯出来。
那仙君转过身蹲下来面对着孩童般的晏晏,亲昵地抚摸着她的小脑瓜,轻声又温柔的开口:“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啊。”说罢偷偷从袖口掏出几颗闪着精光的糖豆,悄悄塞进晏晏小小的口袋中,偷偷的在她耳边告诉她:“被惩罚了不要哭鼻子,吃颗糖豆就好了。”
几百年过去,晏晏一直记得,当时的仙君是怎样温润谦逊的,像涓涓细流一般在晏晏心中流成了河,无法忘怀。那颗糖豆,晏晏没有忍住吃了几颗,彩色的糖豆融化在舌尖的时候,像是融化了世间所有的美味一样,神奇极了。
还剩下一颗被她小心收藏在一个水晶盒子里,放在身上,一直都带着。
她知道他是谁,那个仙风道骨的仙君叔叔,第一次出现在月白山的时候,她就知道是他了。
那可彩色的糖豆静悄悄的躺在那个水晶盒子了,听着晏晏满心欢喜的对它说,你瞧,他回来了。
一整个晚上惬意舒服的代价就是,晏晏把那天晚上的全部计划全部忘记了。本来是打算救出老前辈以后,班陆离驾着马车回府的时候顺便就可以把她带出去,晏晏再回到人王身边继续休息。
结果晏晏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才猛然忆起这些责任。
真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她正挣扎的准备起身,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他嘟嘟囔囔着开口:“怎么起得这么早啊。”
晏晏刚准备回过头跟神仙哥哥解释一下自己要赶紧回燕瓬殿了才行,却转眼看见了人王迷蒙的睡眼。
“若空?”
“怎么今天精神这么好,天还未全亮呢。”欧阳若空揉着眼睛坐起身来,怀抱着晏晏又一起躺回了枕头上。
“再同朕睡一会儿。”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欧阳若空均匀的呼吸声,晏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昨晚上躺在神仙哥哥的胳膊上。
一不小心又绯红了脸颊,这种事情,光是想一想就足够她少女心爆棚了。
可是….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似得。
老前辈还在树上蹲着!!!!
晏晏又一次一个猛子扎起来,惊动了刚睡着了欧阳若空,让他又一次醒了过来。
“爱妃今日是怎么了,总一惊一乍的。”
“若空我肚子不舒服,你先睡吧,我出去方便一下。”
说着就跳下床,听见身后有些担忧的声音响起:“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朕请个太医来给你看看啊。”
晏晏头也不回的摆手道:“不用啦,就是普通的闹个肚子,若空你快休息吧,明早还要上早朝呢。”
刚说完话,最后一只脚也迈出了屋子。
她得赶紧去长安殿外面的树上开口,老前辈是不是还在那里。
可是刚出殿门不就,便看见一脸疲惫的班陆离,黑着眼圈坐在御花园得了凉亭里,喝着早茶,打着哈欠。
“你怎么在这儿,昨天不是让守门的侍卫给你送出宫去了吗?”
晏晏走过去,坐在班陆离身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进去。清晨薄雾弥漫,透着清冷。
“我昨天刚回府就看见那老妖婆坐在我的书房,没把我吓死。”
“她不是法力尽失吗,怎么出现到你府上的。”晏晏狐疑的问道:“难不成她在撒谎?”
班陆离喝完一杯热茶,又到了一杯回答晏晏道:“不是的,那老妖婆说是那个仙风道骨的白衣仙人送她到这儿的。”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临涣了。
他也真是三头六臂,一晚上做了那么多事,不愧是千年修炼成神的仙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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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又是一副花痴相,被班陆离沉着脸拉回了现实:“行了你,别一提到那臭道士你就一副这样的表情成么。”
晏晏吞了吞口水,继续问道:“那后来呢,你送她回月白山了吗,没人发现吧。”
班陆离一副骄傲到死的表情开口:“我是谁,能随便被人家发现吗,我一看到那老妖婆待在我家里,我也还不放心我家里的人呢,赶紧就准备了马车给她送走了。”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按理说王城在山角下,东边是千尺之上的月白山,西边是直插云霄的万妖山,挤在中央,成了月白山和万妖山争夺的对象。
而从王城赶到月白山,以平常人的速度,最快也要三四天才行。
班陆离这家伙怎么一个晚上就回来了?
“别那么惊讶。”班陆离开口道:“我出府的时候,门口正巧停了辆马车,我以为是仆人给我准备好的,便和那老妖婆坐了上去,哪知道前一秒刚坐上去不久,一震剧烈的摇晃之后,再掀开门帘,外面已经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你们就到了月白山了?”
班陆离点点头。
想都不用多想,这辆马车也是临涣准备好的。
班陆离虽然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他口中那个臭道士,但还是有些担忧他的企图,怕他伤害了晏晏。
“你说那臭道士这么帮着我们干嘛,不会是对你有所企图吧。”
晏晏没好气的推搡着班陆离,嘴上叫他不要瞎说,心里却狠狠得开心了一把。
“你可别脚踏那么多条船啊,你现在是燕妃娘娘,就好好跟着人王过日子,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别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啊。”
其实班陆离这么放心晏晏呆在人王身边,是因为她知道晏晏不会喜欢人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人王这个目前看起来最厉害的情敌,没有任何担心。
男人也是有所谓的第六感之说的。
“行啦别那么唠叨了,对了,那你有把我的手链送到大树伯伯手里吗?”
实行计划的前一天晏晏便把大树伯伯的样子给班陆离画了出来,还摘下自己随身携带的手链要他带给大树伯伯,怕得是大树伯伯不知道前辈的来历不愿意收留她。
“我这还没把手链拿出来呢,那老妖婆就自己看见那黎大树走过去了。”
“她认识大树伯伯?”
班陆离点点头,开始仔仔细细的向晏晏转述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大树伯伯坐在浓重的月色下,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夜很深他都没有睡觉,直到听见身后有马车的声响,才警觉地回头。
却看见马车上走下来的身影那么熟悉。
夹杂着怀疑,不相信,激动和兴奋,大树伯伯缓缓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她也那样激动地望着他。
“嗨,好久不见了。”女人开口,声音在幽深的山谷里传开,飞向四野,最终传到大树的耳膜中。
“毓眉,我等得你好苦。”
两个人相视一笑,几十年的爱恨情仇如同过眼云烟飘散在二人的脑海,一幕幕欢声笑语忽然袭上心头,毓眉先是洒脱地张开双臂,拥抱过后,所有的后悔和伤心都化为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
“他们居然是老相好!”
晏晏吃惊地开口,面对班陆离讲的故事完全是一副震惊的不敢相信的表情:“大树伯伯平日里那正儿八经的模样,看不出他还是这么风流的历史啊!”
又是开阔自己说书路的好题材呐。
原来黎大树和毓眉早在百年前初修炼的时候就认识,那时候大树伯伯还只是一颗普通的大树,生长在寂寥凄冷的森林里,毓眉也只是一只小小的猫头鹰,常年栖息在大树伯伯的身上,时间久了,他们竟成了很好的朋友。
他们相约一同修炼,修炼人形的过程沉重冗长又寂寞,幸亏有彼此的陪伴才有幸坚持下来,大树伯伯比毓眉提早一千年修炼成人,他就在那片树林陪伴了毓眉一千年,为她遮风挡雨。可就在毓眉初成人形的几天以后,大树伯伯从山下买了好吃的回来寻她时,便再也看不见了踪影。
这一找便是很长一段时光,自从万妖山被饮祭霸占以后,大树伯伯便来到月白山,呆在这里,常常在夜晚发呆,思念过往的种种。
晏晏侧着头听着班陆离绘声绘色的叙述,眼神里充满了神往,那天听猫头鹰老前辈说她过往的经历,只觉得她被关在冷宫数年实在可怜,可是今天听班陆离这么一说,前辈她既经历过轰轰烈烈的爱情,又有大树爷爷一直等着自己,也算是圆满了。
同样是妖,自己为什么就情路坎坷呢。小人王固然是喜欢自己,可自己对他实在是爱不起来。神仙哥哥倒是英俊潇洒,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奈何他生的一张木头脸,整天都冷冰冰的,看都不看自己。
晏晏想着便嘟起了樱桃小嘴,一脸惆怅的样子。
“喂,喂,你听到了吗?”班陆离讲的正起劲,得意洋洋地抬眼一看,没想到晏晏却在兀自发呆,伸手弹了下晏晏的小脑袋瓜。
晏晏头上吃痛,这才回过神来,“啊,你刚才说什么了?”
班陆离气得张牙舞爪,声线也陡然升了一个声调,“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老妖婆送到长白山,你不但不夸我,竟然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晏晏吐了吐舌头,“你哪里费九牛二虎之力了,分明都是神仙哥哥的功劳,而且神仙哥哥神通广大,做这些小事根本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班陆离一听脸都快绿了,自己忙活一晚上功夫,功劳却都成了那个臭道士!“你再提那个臭道士,我就……”
“就怎样?”晏晏忽闪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脸无辜地问,心里却打着小算盘,嘁,自己再怎么不济也是观音娘娘身边儿的小妖仙,这小小的凡人班陆离能拿自己怎么样。
班陆离嘴角勾起一丝小邪恶,“你的大树爷爷走之前可是托付了我几句话,你要是再提那个臭道士,我就不告诉你了!”
班陆离也算是个人精,算准了晏晏对大树爷爷的深厚感情。果不其然,晏晏一听这话再也矜持不住,拉起班陆离的衣角就问:“什么?大树爷爷说什么了?”
嘿,观晏晏,让你平时老是夸那木头道长,今日大爷也要享受一番!
班陆离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啧舌说道:“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先叫我一声好哥哥。”
晏晏怒气冲冲地瞪着班陆离,这个家伙平日总说让自己提防这个提防那个,他才是最会趁人之危的小人吧!
要是平时班陆离肯定不会跟晏晏对视的,可是这会儿他仗着有黎大树的话撑腰,神气地扬起脸,迎上了晏晏凌厉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阵,晏晏终于败下阵来,颓然盯着班陆离的靴子,含含糊糊地说:“好哥哥……”
班陆离夸张地侧过身子,把手护在耳朵上,“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啊!”
晏晏气得浑身发抖,抬起头来盯着班陆离那张还算帅气的脸大声吼道:“班陆离,好哥哥!好哥哥!!”
班陆离一手指着晏晏,一手捂着肚子大笑,“哈哈哈,观晏晏你也有今天啊!”
晏晏叫完那声好哥哥,自己也觉得恶心的不行,脸上一片绯红,呢喃说:“喂,你可以告诉我大树爷爷的话了吧。”
“我可没说你叫我好哥哥,我就告诉你啊。”班陆离难得看见晏晏这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哪里肯轻易放过她。
晏晏一听班陆离耍诈,眼圈瞬间就红了。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大树爷爷了,他一定有很多很多话要对自己说……
班陆离看见晏晏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一软忙说:“你可别哭,我最受不了小姑娘哭了。我说我说,你大树爷爷让我告诉你,他很想你,还有啊,他听了老妖婆的经历后,很担心你,怕你也变成下一个老妖婆,被打入冷宫啊!他要你凡事低调小心。还有啊……”
大树爷爷果然没有忘记自己,他还像以前一样关心疼爱自己。晏晏一边听一边流泪,哽咽问道:“还有什么?”
班陆离捋了捋自己帅气的刘海,得意说道:“他要我好好保护你。”
晏晏眼里还挂着泪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一个小小的凡人,怎么保护我?”
班陆离难得认真,怔怔望着晏晏的眸子,严肃地说:“我已经答应大树爷爷了,我会保护你的,君无戏言。”
晏晏翻了个白眼,嘟囔说:“你别欺负我没文化,我前两天刚看过君无戏言这个成语,说得可是正人君子,你……连君子都算不上,还谈什么无戏言啊。”
班陆离正准备反驳,就听见晏晏低下头抽泣说道:“可是我好想见大树爷爷一面啊……”
班陆离望着哭成泪人儿的晏晏,叹了口气说:“最近不行,过几日就到了你回家省亲的日子,或许我可以安排你与黎大树见一面。”
“真的吗?”晏晏望着班陆离,高兴的手舞足蹈,“太棒了!好哥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班陆离望着瞬间变脸的晏晏,总有种上当的感觉。罢了罢了,不管怎样,她开心就好,班陆离端详着晏晏脸上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人一路说笑着回到了燕旊殿,才进门坐下没一会儿,便听见新沂的声音,“妹妹,我与溥仪姐姐来看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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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哪里经受得住这种诱惑,咽了几口唾沫,磕磕巴巴地说:“你……你……”
临涣耳语:“你的好哥哥正在外面偷听呢,等我施个结界再说。”
可怜班陆离附在门上听了半天,头都快钻进房间里了,还是什么也听不到。
临涣退了两步,冷声说:“好了。”
晏晏想着方才临涣凑到自己耳边说的话,一时之间满脸通红,“你,你怎么知道我叫他好哥哥?”
临涣淡然一笑,直勾勾盯着晏晏说:“我可是仙人,我什么都知道。”
晏晏还纠结着神仙哥哥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他便转脸做回桌子上,斟一杯茶细细品喝起来。
明明觉得奇怪,但是又找不出什么毛病,只觉得神仙哥哥说那句话的语气,和平日里不一样。
什么叫做“我什么都知道。”
“小棉被。”临涣缓缓的开口,侧目用余光看着正站在一旁发呆的晏晏:“我帮了你那么多,我现在,也要你为我做点事情了。”临涣邪魅的笑着,一点也不想一个仙风道骨的仙君,反倒小像个和天帝作对多年的老妖精。
“帮什么忙?晏晏一定尽力帮助神仙哥哥啊!”晏晏倒是爽快,还没等人家说是什么忙呢,就急匆匆的答应下来,噗通一屁股坐在临涣面前,抵着小脑袋晃悠着看着临涣:“神仙哥哥有什么忙是需要晏晏帮得呀。”
临涣轻飘飘一笑,看不出情绪,只是从容的避开了正拼命往过来凑的晏晏,微挺直了身子,开口道:“我要你,帮我控制人王。”
“控制人王?!”晏晏觉得不可思议,她一个小妖精怎么可能能控制得了人王啊。
“我会教你法术,你每日睡觉前在人王耳边念叨上几句,他便会全都听你的了。”
晏晏听及此话,拼命的摇了摇头,身子也缩了回去,开口道:“不行不行,这不是害人吗,观音菩萨教我不能以自己的意志去控制别人的。”
“不是控制别人,只是能激发他心里对你最大的宠爱。”临涣忽然的凑近,又是这样的老招数,每次他忽然的靠近晏晏的脸颊,晏晏便会招架不住了:“你难道不希望,欧阳若空永远宠爱你,每天把你捧在手心里吗?”
晏晏愣了愣,其实她对于王权富贵什么的别奢求并不多,她不过就是一个想睡在一张舒服床上的小棉被,若是能和喜欢的人相拥而眠则是最好,可今日看见神仙哥哥的神态和眼神,她忽然觉得陌生,之前那个在南海送给自己糖豆的仙君叔叔不见了,那个温润谦逊,仙风道骨的临涣,怎么变得这样深沉让人无法靠近。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水晶盒子,只觉得自己心里酸楚得很。
她不能违背观音菩萨,更不能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晏晏只能摇摇头拒绝这个第一次想自己提出要求的神仙哥哥,虽然看见他希望的眼神和轻佻的嘴角,很想不顾一切的去帮他,说不定今晚上还能换取同床共枕的优厚待遇,可她还是没办法做到:“神仙哥哥对不起,我做不到。”
晏晏把头低得很低,以为神仙哥哥会很失望。她见不得神仙哥哥难过,结果自以为是地低下了头,结果没想到的是,临涣伸手抬起了晏晏的下巴,抬起下巴轻蔑的对她说:“你若是不好好考虑一下,我可不确保哪天我就把你是妖的事情说出去。”
晏晏身子猛地一颤,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神仙哥哥,下意识的开口:“你威胁我?”
临涣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摇摆,嘴上配合着手上的动作:“不不不,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是互利共赢,你帮我得到我想要的,我保你在宫里衣食无忧,如何?”
晏晏心里面翻江倒海,恨不得仰天长啸冲着天帝大喊一声:“天帝!你家神仙这么不遵守仙规你都不管管吗!”
但到了便面上她就只能楚楚可怜的低着头,不知何如。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临涣放下了晏晏的下巴,径直走向了门口,准备开门的时候不忘回头继续挑逗一些晏晏,这个又傻又萌的棉被精,倒让他觉得颇有趣味。
“三天以后,到我西宫来告诉我你考虑的结果。”
说罢便打开木门,却忽然摔进来个男人。
班陆离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脑门,尴尬的站在二人面前,干瘪的陪着笑。
“路过,呵呵,恰好路过而已。”
临涣并没有理会班陆离,抬步跨出门槛便离开了,留下班陆离和晏晏面面相觑。一个震惊在方才的事情了一时没能回过神来,一个好奇着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而懵懵懂懂。
“刚才你们说什么了,你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班陆离伸手在晏晏面前晃了晃,见她的眼神忽然有了光彩,又继续追问道:“是不是那个臭道士又难为你了!你告诉我,我绝对不放过他!”
“大骗子!”
晏晏回过神来的第一句想说的话就是这三个字,便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留下目瞪口呆又不知所措的班陆离呆呆的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粮的。
“难不成我昨天偷吃她房里的鲜果被她发现了?”
班陆离觉得思想不通畅,索性找个能让他通畅的地方坐坐算了。
他忽然想到一个好地方。------丽春院
自己和晏晏从丽春院里逃出来,还未曾回去过,说不定回去了可以看看顺便告诉一下那个心黑手狠的老妖婆,他现在可是风光的很呢。
思及此,他赶紧出了房间去找晏晏在哪里,刚才她风一般地冲出去之后就没了踪影,要是让晏晏知道自己这个想法,肯定很开心了,要知道,像晏晏这么死要面子的妖,“回家”省亲,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
终于在兜兜转转里看见在荷花池旁的晏晏。
脱下鞋袜,光洁的脚掌轻轻点着水花,她穿着粉红色的宫裙,配着青色的池水,忽然美丽的不真实。
班陆离揉了揉眼睛走过去,三下五除二也脱了鞋袜,坐在晏晏身边。
“怎么,不开心?”
晏晏没说话,抬脚踢了一滩水正巧扑在班陆离的脸上。
“呦呵,你现在敢欺负你的好哥哥了啊,等着!”说罢班陆离用一脚更汹涌的水波回击了晏晏。
两个人在这炎炎烈日下你一脚我一脚地嬉戏打闹着,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不用管其他。
只是沉浸咋两个人的欢笑中,这就够了。
整整坐在河边一个下午的两个人,终于在傍晚时分玩的精疲力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了,走之前班陆离不忘回头,差点就忘记了今天来找晏晏的目的,他叽里呱啦的说完自己的想法, 本想看到晏晏重放异彩的眼神,但她仍旧是那样平平淡淡地回答着:“行啊,我准备一下,你明天早上进宫来等我。”
说罢便拖着湿漉漉的裙摆往回走,班陆离望着晏晏的背影,忽然气得不打一处来,想着肯定是那个臭道士做了什么让晏晏不开心的事情,想到这里就格外的恼火。
湿透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径直往西宫走去,非要替晏晏讨回个公道不行。
班陆离知道自己只是个凡人,要想在临涣那里得到点便宜简直太难,能保住条小命就不错了,可他还是勇往直前地去了,他看到晏晏伤心的模样,恨不得扒了临涣几层皮,其实班陆离心里很清楚,从临涣第一天出现在宫里的时候他就知道,晏晏这小妮子定是喜欢上他了,他只是装傻不愿意承认,班陆离爱晏晏爱得深沉,爱到不奢望得到,只求她能幸福,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像晏晏最亲密的朋友或是哥哥那样,用自己并不漫长的一生,好好地陪伴晏晏走一段。
“临涣!”班陆离倒是胆大,人王来都要以礼相待,他倒是洒脱,一脚就踹开了临涣的房门,咧着嗓子喊道:“你个臭道长,说,你今儿把晏晏怎么了,一下午她都闷闷不乐的,你究竟干了什么!”
临涣只是淡定的拨开一只橘子,一牙一牙的放进嘴里,慢悠悠地抬眸看他,无奈地晃着脑袋:“非要让别人听见燕妃和我这个道长有一腿,你才甘心吧。”
班陆离赶紧关上门,把嗓音足足调小了几个分贝:“临涣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对晏晏做了什么。既然你让她伤心,我就不会放过你。”
班陆离不傻,他没有继续追问临涣他究竟对晏晏做了什么,他知道临涣不会开口,自己也从他嘴里翘不出什么来,我站在屋子里忽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但是为了能让面子过得去,只好在这里三句两句的威胁着临涣。
那天在西宫班陆离也没在临涣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倒是让自己丢了人,当时只是被气愤冲昏了头脑,便什么也不想的地冲到了西宫,硬着头皮说着些话,反倒让面前人看了笑话。
这第一次战争就惨败,以后可怎么帮晏晏挣回面子。
想想就无比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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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起得挺早啊。”班陆离一老远就看见晏晏在院子里面坐着,脱掉了宫里华丽的衣裳,只是朴素的上衣长裙,未梳发髻,银白色簪子插在耳边,身后的头发长如瀑布, 披散在腰间素颜扑面,仿佛第一次见到晏晏那样。
听见班陆离的声音,晏晏抬起头,正迎上他流氓的眼神,不禁狠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咬着牙道:“别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班陆离虽然痛的呲牙咧嘴,但是却笑得乐不可支:“你能这样粗暴,就说明你终于恢复正常了。”
晏晏不好意思的笑着,微微低下头道:“好啦,是我不好,昨天不应该拉着你干那些不正常事情了。”
“晏晏姑娘一声令下,我哪有不随的理?”
两个人斗嘴的日子永远不会有尽头,冤家路窄说得就是他们了,打打闹闹骂骂嚷嚷的,却对彼此情真意切。
“对了,你跟人王说好了么,他同意你这贸贸然地出宫吗?”
“ 我说咱们母亲去你府上居住几天,我今日出宫去看看她,有什么不妥嘛。”
班陆离点点头:“终于是聪明了一回。”
从宫里坐上了马车,下车的时候便径直到了丽春院脚下,只是当二人站在这诺大的牌匾之下的时候,忽然觉得不敢相信,曾经那样辉煌的丽春院现在怎么是这样一副破败的景象。
偏挂着的牌匾,布满蜘蛛网的窗台,抬步走进去,到处是破败的桌椅板凳,以前花魁们跳舞的台子,现在竟然变成堆放杂物的天台,俨然一副垃圾场的模样。
绕过大堂,走进后院,虽然还算干净和整洁,但总是透露着冷清和阴森。
忽然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从房间里冲出来,绕到晏晏的身后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沙哑着嗓子喊道:“你这该死的花娘娘!害我还不够,还害得我丽春院如此下场,我今天就掐死你!”
说着,加大了手劲儿,不一会儿的功夫,晏晏便满脸涨红,红得发紫。
“你住手。”班陆离赶紧扯开发了疯的的练海棠,她脏乱着头发,指甲缝里全都是泥土的沙子。
忽然,她又像变了个人似得,开始在后院翩翩起舞,手拈兰花,脚步轻盈。嘴里还横着小调。
班陆离和晏晏呆呆地愣在原地,脑海中飞速旋转着,忽然破败的丽春院,疯傻了的练霓裳。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在还有个明事理的人出现。以前的牡丹姐姐端着一碗米饭走过来,上面三三两两放着几片菜叶,忽然看见晏晏和班陆离,愣了几秒之后,随即笑了。
“好久不见了。”
牡丹是之前丽春院最不漂亮的一位,几乎没有什么老主顾是来主动找她的,可她从小就在练海棠的身边长大,不太出众,做事情却利索,便一直留在丽春院。
直到现在。
用练海棠的话说,就是:“人呐,不能把事情做得太死,总要留些后路给自己。”
真是被她说中了,这牡丹就是她的后路,面对破败了丽春院,只有牡丹还一直的陪伴着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班陆离的质疑,牡丹缓缓道出事情的原委:“你还记得茉莉姐姐吗,她本是头牌,却被旁边街上的花满楼给买通,花了大价钱在那边帮人家睡了一晚,回来便一直瞒着,陪了几个客人之后,却发现她陪过的客人都染上了梅毒,不光如此,其他和她总一起玩耍的姑娘,陪的的客人都是如此,丽春院的坏名声就这样传了出去,大家相传丽春院的姑娘都有病,风水也不好,其实不过是受了花满楼那个贱妇的陷害,现在丽春院倒闭,练妈妈一生的心血都付之东流,心里承受不来,已经这样痴痴傻傻数月了。”
晏晏听在耳边,难过在心里。
虽然练海棠不是什么好人,可她毕竟在自己初到人间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帮助过自己,她想都没想就开口道:“我给你们些银两,重新把丽春院开起来吧。”
“你疯了吧!”班陆离一把扯过晏晏的肩膀,满眼的不相信:“这丽春院开着的时候害了多少姑娘你知道吗,要我说,这练海棠有如今的下场,就是她活该。”
晏晏不同意,皱着眉头看班陆离:“你有没有良心啊,至少她对你没干过什么坏事吧,而且我来丽春院也是我自愿的,还要谢谢练姐姐能收留我呢!”
两个人争执不休,牡丹笑了笑,开口打断了他们:“你们别吵了,其实就算现在有银子也没办法在开业了,丽春院的坏名声已经传了出去,不会有人再来了。”
晏晏皱着眉头,沉沉的叹了口气,她本来是想今日回来看看丽春院,顺便向众姐妹显摆一下自己飞上枝头便凤凰的经历,可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心里又不免多了些难过。
而班陆离呢,最看不得的就是晏晏皱着眉头的样子了,晏晏心里难过,他也不好受。
“那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晏晏眼神重新汇聚的光彩。
“我们把丽春院从新装潢,改成清酒楼,只让之前的姐妹们为喝茶的客人们弹琴唱曲儿,不做别的。”
牡丹点了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晏晏和班陆离没有留在丽春院吃饭,留下了些银两便离开了,过几日班陆离就会回来着手办重建丽春院的事情,要牡丹好生照顾着练海棠。
出了丽春院,恍惚间忽然看见几个黑影从对面阁楼上面消失,晏晏以为只是心里作用,没当回事,便也没有想班陆离提起。
毕竟身份有所限制,晏晏不能在宫外呆太长时间,只好坐上马车回宫去了。路上买了热腾腾的包子和好吃的唐人,开开心心地带回宫去。
却在蹦跳着回燕瓬殿的时候,撞见小李公公,他面色难看的冲晏晏使眼色,不停地往屋子里面看。
待晏晏看过去以后,发现欧阳若空正坐在上座,满脸的严肃,伴着些恼怒,使得整个房间都阴沉了起来。
兰妃,珠龄,这些出了事情就爱来看热闹的标准配置,怎么也来了。
晏晏纳闷儿,难不成自己额娘没来只是偷跑出宫去玩的消息,让人王知道了?
她丢了手中的唐人,理了理裙摆,踱步走了进去。
本来都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可这里的一切,远比晏晏想得要严重的多。
欧阳若空死死盯着晏晏,竭力压抑着喷涌欲出的怒气,开门见山说道:“燕妃,你今日去了哪里?”
欧阳若空平日里都是直呼晏晏名字,今天突然正经叫她燕妃,班陆离一听便知道此事的非同寻常。他担忧望向身旁的晏晏,却看见晏晏依旧是一脸无所谓,不慌不忙说道:“自然是回家省亲。”
班陆离惊出了一身冷汗,观晏晏还真是天真啊,此时此刻什么兰妃,珠龄这些牛鬼蛇神都出来了,肯定是抓住了晏晏的把柄。这种危机时刻,她怎么还能如此淡定。
班陆离忙上前一步,抱拳说道:“求殿下赎罪,今日我和妹妹回家省亲之后,又去了集市游玩。求殿下念在晏晏难得出宫,一时好奇的份儿上,原谅……”
“朕没有问你!”欧阳若空打断了班陆离的话,一脸怒气瞪着晏晏,“爱妃,今日你们到底去了哪里,朕要听你说。”
晏晏这才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忙扭头可怜兮兮地望向班陆离,想要寻求帮助。
班陆离不是不想帮晏晏,只是现在自身都是难保了,实在帮不上忙,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躲开了晏晏的目光。
晏晏在心里骂了班陆离千百遍,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着欧阳若空的目光,把心一横,“不就是出去玩了玩儿嘛,至于摆这么大架势吗?我是错了,我不该溜出去玩,可你就没错,宫规就没错,凭什么妃子不得随意出宫,这简直是……”晏晏本来就没多少文化,想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了一句,“简直是践踏人性!”
欧阳若空还以为晏晏会下跪求饶,兴许自己看她楚楚可怜,来一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完了,谁知道晏晏竟还是个硬骨头,死到临头了还是如此冥顽不灵,与自己做对也就罢了,还要跟祖宗传下来的宫规做对!
思及此,欧阳若空再也抑制不住心头怒火,“好好好,叫你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兰妃,叫你的人进来!”
兰妃欠了欠身,招呼外面的人道:“都进来吧。人王殿下在这儿呢,有什么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便是。”
话音刚落,燕旊殿中便走进来几个陌生的侍卫。晏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兰妃这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班陆离也是一阵迷茫,不知道兰妃意欲何为,但凭着他多年来摸爬滚打的直觉,还是嗅出了几丝危险的气息。
那领头的侍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也瑟瑟发抖,显然很惧怕的样子,“殿下,那****兄弟几个去城中办事,恰巧,恰巧……”
欧阳若空眉心一挑,语气阴冷,“说,朕在这里,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那侍卫“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断断续续说道:“臣竟看见兰妃娘娘进了丽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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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若空沉声说道:“你可有看仔细了?那人确是燕妃娘娘不假?若你有半句假话,朕要你全家性命!”
侍卫一听,哭丧着脸求饶,“臣不敢欺瞒殿下,臣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确实是燕妃娘娘。而且,臣也很纳闷,燕妃娘娘和那些青楼女子看上去很熟识的样子……”
晏晏这才大概听出个所以然来,这几个侍卫身形看的很是眼熟,仔细想想不就是自己在丽春院见过的黑影吗!当时也没太注意,没想到竟然又是这个可恶的兰妃派去的人!晏晏想着便恶狠狠地望向兰妃,“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地陷害我!”
兰妃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可怜兮兮望着欧阳若空说道:“殿下,起初这侍卫与我说的时候,我也是不信的,可他说得栩栩如生,臣妾以为这事关重大,不得不向您禀报。”
欧阳若空没有理会兰妃的话,只盯着晏晏说:“燕妃,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真的去了丽春院,还与那些青楼女子交好?”
班陆离早已经听得满头冷汗,飞快思索着对策。只是兰妃手里有着确凿的证据,这一次只怕是真的难以应对过去了。
晏晏百口莫辩,等不及班陆离的计谋,张口说道:“是,我是去了丽春院,那又怎么样!”
燕旊殿内一时之间熙熙攘攘,大家纷纷议论着。欧阳若空脸色煞白,大喝一声:“都给朕闭嘴!”
欧阳若空平日一向温和,很少有人见过他生气的样子。此刻众人突然见识到了他动怒的样子,都被震慑住了,谁还敢再多说一句。片刻之间,燕旊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欧阳若空继续追问说:“朕给你一次机会,你去那种污秽不堪的地方干什么?”
污秽不堪?晏晏心里一百个不屑,在她心中,这深宫可比丽春院污秽的多了。
班陆离生怕晏晏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抢先一步张口,“回禀殿下……”
“闭嘴!”欧阳若空的忍耐已经快要到了极限,“你身为大臣,诱拐后宫嫔妃出宫,朕等会再与你算账!”
晏晏心里知道,这次,班陆离只怕是帮不上自己什么忙了,她一抬头看见了兰妃阴险狡诈的笑容,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让兰妃得逞的!思想着她便冷静了几分,尽量平和地说:“我不过没有见过青楼,非拉着哥哥带我长长见识。这么简单的事情,一定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班陆离也上前一步,用只有欧阳若空一人能听的声音说道:“殿下,此处人多口杂,你一定要让这些丫鬟太监看自家的笑话吗?”
欧阳若空听了班陆离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终于轻哼了一声,呵斥道:“都给朕滚出去,朕要秘审燕妃!”
丫鬟太监门们在宫中呆的久了,好不容易看到这种八卦趣事,心里头一百个不愿意,可是一想到人王刚才恐怖的样子,只好一个一个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一会儿功夫,诺大的燕旊殿只剩下欧阳若空,晏晏,班陆离,兰妃四人了。欧阳若空不耐烦冲着兰妃摆了摆手,“你怎么还不走?”
兰妃一愣,她没想到欧阳若空竟然也要赶她走,急忙说道:“殿下,本宫是真的查到了……”
兰妃眼看着欧阳若空脸色越来越难看,忙欠了欠身退了下去。
欧阳若空又转向班陆离,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他,不发一言。
班陆离感受着欧阳若空凌厉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晏晏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想着便也追随着众人的形迹走了出去。
等到该走的人都走干净了,欧阳若空见殿内并无旁人,这才叹了一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晏晏,朕再最后问你一句,你为何会与丽春院里的贱婢有所牵连?”
晏晏不是不想说实话,只是如果要告诉小人王自己去丽春院干什么,就得说出自己曾经住在丽春院的事情,紧接着就得说出自己逃出月白山被练海棠捡走的事情,那么最终自己是条棉被的**裸的现实就会被说出来。
以晏晏单纯简单的小脑瓜,这些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她根本不能找到一个突破口,既说出真相又保守住自己是棉被的秘密。
欧阳若空怔怔地望着晏晏冥思苦想的样子,也不心急。他只盼望晏晏能自己坦白一切,这样的话兴许他可以原谅她。
晏晏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自己是妖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让小人王知道的,她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前几天临涣刚为自己验明正身过,如果自己是妖怪的事情败露,岂不是会连累临涣。
如果班陆离知道晏晏此刻是怎么想的,他肯定会吐出一口老血,这都什么时候了,晏晏竟然满脑子挂念着的还是临涣。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本来就不认识什么丽春院的人。”晏晏从来没说过骗人的话,这会儿猛得让她说句谎话也说得磕磕巴巴,满脸通红。
欧阳若空闭上眼睛,语气悲伤地说:“自打你进了王城,朕自认为待你不薄,你呢,一再惹祸,朕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又何曾真心待过朕!”欧阳若空突然睁开双眸,放出两道毒辣的目光射向晏晏,“今日你回宫之前,朕早已召见了丽春院的几个贱婢!你以前住在过丽春院,是也不是!”
欧阳若空看晏晏脸上越来越红,以为她是羞愧难忍,却不想听到晏晏生气地大叫:“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在晏晏心中,两个普通朋友交往都应该是坦坦荡荡,更何况她和欧阳若空比普通朋友可亲密的多了。晏晏一想到欧阳若空拐弯抹角地试探自己,心里便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明明是晏晏做错了,她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欧阳若空望着大怒的观晏晏,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来。半天才颓然说道:“晏晏,你是不是也……”
晏晏正在气头上,哪里猜得出欧阳若空吞吞吐吐想要说什么,不耐烦问道:“也什么?”
明明是欧阳若空在审问晏晏,这一问一答的功夫,像是倒了个个儿一样,欧阳若空竟不好意思起来。
“你是不是……也……也做过妓女?”欧阳若空磕磕巴巴地终于把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晏晏一听,火冒三丈,跺着脚骂道:“你才是妓女,你全家都是妓女!”
要是放在平时,有人敢这么对欧阳若空说话,他就诛他九族了!可是面对着嚣张跋扈的晏晏,欧阳若空明显的从气势上就败了下去。说到底,晏晏不过是仗着欧阳若空喜欢自己。
晏晏这一骂便收不住嘴了,噼里啪啦地把这几天肚子里积攒的怒火全都发了出来,也不管面前人是谁,自己想骂爽了再说。骂完长舒一口气,觉得解气极了,今天她早就不爽欧阳若空了,他只听兰妃那个大坏蛋的一面之词,就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还说什么自己不相信他,他又什么时候信过自己。
欧阳若空再怎么喜欢晏晏,听到晏晏这么不成体统还是龙颜大怒,硬压着喷薄欲出的火气,冷着脸说道:“这件事情朕得给大家伙儿一个交代,便罚你禁足燕旊殿一个月。还有,你是不是妓女的事情,朕自会亲自查明白。”说完便扭头就走。
晏晏愤恨地望着欧阳若空的背影,这个小人王简直越来越不可爱了,没错,自己是住在过丽春院一段时间,那时候自己仓皇逃下月白山,又累又饿竟在山脚下睡着了练海棠带自己丽春院,恐怕她连认识这些朋友的机会都没有。晏晏嘟着嘴,心里想着,再说了,自己虽然住在丽春院,可一直是清清白白,欧阳若空竟然怀疑自己。
班陆离远远地看见欧阳若空离开了燕旊殿,急忙跑近殿门口,却被殿门外两个陌生的侍卫拦住,“大人,殿下有令,这一个月内,不许任何人见燕妃娘娘。”
班陆离清了清嗓子,“燕妃娘娘得人王殿下宠爱,今日只是一时倒霉,一个月后自然还会重获帝宠,你们当真不让我进?”说着便将两包碎银子塞进了两个侍卫的手中。
那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略微年长的侍卫低声说道:“那就只此一次,还请班大人速进速出,切莫让小的们为难。”
班陆离做了个揖,“多谢两位大哥。”说完四下张望,见两旁无人便迅速进了那燕旊殿。
晏晏正在殿内发着脾气,拿起一个茶碗就往门口用力一扔,正巧砸到了班陆离的额头之上。
班陆离“哎呦”得叫唤了一声,捂着头走了过来,“姑奶奶,你是要谋杀亲……”说着脸上一红,“亲哥哥啊。”
晏晏也没有心情搭理他,气呼呼地说道:“我不要待在样王城里了,我讨厌那个小人王!”
班陆离头上起了个大包,可他现在完全没有时间顾及自己,忙走到晏晏身边,担忧地问:“欧阳若空没有欺负你吧?”
“欺负了欺负了!他竟然怀疑我是妓女?”晏晏说着又气又恼,眼泪都快出来了。她自认为和欧阳若空认识已久了,可他怎么能说变就变呢,简直是,翻脸不认人!
“现在知道人王无情了。”晏晏和班陆离两人同时一惊,回头看见了临涣颀长的身影。
班陆离心里暗骂,这个臭道士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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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见朕不开心?”
欧阳若空揪着心走过去,早就忘记了昨天的争吵,现在满心都是心疼,他走过去想扶晏晏做回到床上,却被面前人躲开。
“还在生朕的气?”
晏晏不语,把头偏向一旁。
“是朕错怪你了,朕跟你道歉。”
高高在上的人王这样低声下气的道歉还是头一回,可这晏晏不是寻常女子,自然不会吃这一套,她继续撅着嘴巴,不言不语。
“朕知道那兰妃处处跟你作对,看你不顺眼,可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好吗,朕以后,一定不随意听信别人的话了。”
“那你也把兰妃打入冷宫试试看呐。”晏晏只在这漆黑空洞的屋子了呆了一天,就浑身不舒服。
“唉。”人王深深的叹气,无奈地开口:“朕虽是这王城之主,但很多事情都不是朕一己之力能够控制的,兰妃的家人牵制着整个朝廷的势力,你明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意思吗?”
晏晏摇摇头,这样文绉绉的句子她自然听不懂了。
“就是朕目前没办法处置兰妃,但我已经让班陆离在朝中暗暗召集人马,等时机成熟,我们就可以一举铲除兰家的势力了。”
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遵旨,晏晏最终还是原谅了人王,并且人王还答应把那床从西域进贡而来得蚕丝棉被送给晏晏,那本是为太妃准备的,现在却盖在晏晏的身上。
燕瓬殿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欢愉。
临涣让晏晏每个星期的第三天来西宫找自己,学习法术,用来控制欧阳若空的法术。每逢这天她都借口是去想道长练习些强身健体的方法,便没有人在怀疑。
当然这其中除了班陆离。
“你这没心没肺的,就算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银子呢!”
“强身健体的方法,你这身板梆硬梆硬的,还需要健?”
“我给你说这些可是为了你好,听不听随便你。”
“喂喂喂,你当真不听的啊!”
班陆离喋喋不休的在晏晏面前念叨,像唐僧一样。终于在晏晏涂抹完最后的胭脂以后忍受不住,把随身的手绢塞进班陆离的嘴巴。
“你说够了没,说够了我可要走了啊。”
身后嘟嘟囔囔的班陆离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晏晏走远。
其实着这人的法术很简单易学,就是一些很基本的口诀,可晏晏为了多来找神仙哥哥几次,就总是装作学不会的样子。
“神仙哥哥,我今天换了新裙子,你看好不好看呐。”晏晏一蹦一跳踏进西宫的门槛,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的样子。
咦----神仙哥哥今天不在吗?
另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进屋子时,晏晏便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快速拉扯进去,大门快速闭合,神仙哥哥单手抵着门,冲着没能回过神来得晏晏开口。
“你听好了,今天我没空教你,下一个礼拜的今天你也不必来了,等你该来得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临涣只说几句话,便忽然气喘吁吁的,缓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道:“去告诉人王,我这几日要闭关修练,让他下旨,要所有人不能来打扰我。”
晏晏听得云里雾里的,下意识开口问:“为什么啊?”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了。”
说着,临涣抬起抵着门的手,身子却狠狠一颤,险些摔倒,幸亏晏晏在一旁扶住了他:“神仙哥哥,你脸色好差,还出了这么多汗,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一面说,一面摆着手:“你快走吧,记住,暂时不要打扰我。”
看着脚步不稳的神仙哥哥晏晏怎么能放心的离开,她担心地凑上去,身后摸了摸临涣的额头:“神仙哥哥你会不会是发烧了啊?”
刚抬起的手却被面前人狠劲地打掉,接着用充满怒气的声音对晏晏低吼:“没你的事!赶紧…额…唔……”话刚说到一半,晏晏只觉得身边的神仙哥哥身子狠狠一抖,吐出一大口血来,即便是如此虚弱的状态,却仍旧要硬撑着赶走晏晏,他努力的支撑起身子,却又大口地吐出口血来。
“你….滚….”
下一秒,便脱力的倒在晏晏怀里,再无知觉。
“神仙哥哥!!!”怀里的人任凭晏晏怎样敲打都不曾醒过来,又是掐脸又是拍屁股,还活生生拔掉了他的几根睫毛和无数根腿毛。
晏晏好不容易抓到临涣这样听话的躺在床上,不对自己指手画脚的,不好好把便宜都占尽了,可对不起自己这颗如狼似虎的心呐。
晏晏索性把临涣的上衣脱掉了,八块腹肌再一次**裸的暴露在晏晏眼前,她扶着下巴细细打量着:“怎么感觉比上次见到还要大一些啊。”
就在晏晏的眼神游荡在临涣的胸膛之时,忽然看见他心口若隐若现的橘色光芒,晏晏以为自己眼花了,赶忙揉了揉眼睛,橘光又不见了。
研究了半天,晏晏决定上手试试,伸出一只手指头戳戳这块又按按那块,都是硬邦邦实打实的腹肌啊,就在晏晏脱光了临涣的上衣,一脸色相的趴在他胸膛上自己幻想美好世界的时候。
忽然从头顶传来一阵阴冷的声音:“你想死么。”
临涣微微睁着眼睛,看着正对自己图谋不轨的晏晏,想挣扎着起身,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神仙哥哥你小心点呐。”晏晏小心地扶着他起身,在临涣身后垫了好几个枕头,就怕他会不舒服,接着又小心地吹着端过来的茶水,送到临涣手上。
“神仙哥哥你慢着点。”
“神仙哥哥有我在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晏晏拍着胸脯保证,却得到临涣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你不把我玩死,我就谢天谢地了。”
晏晏吐了吐舌头:“刚才我那时在检查你的伤势嘛。”接着又好奇的凑到临涣的脸颊旁:“神仙哥哥,是谁把你伤的这么严重啊,我去帮你报仇!”
临涣觉得好笑,这个连智商都修不够的小棉被还想着帮自己报仇。
“万妖山的饮祭,你敢去吗?”
晏晏咽了咽口水,赶紧转移话题:“神仙哥哥你累了吧,要不然早点休息?”
生长在月白山的小妖精谁不知道万妖山饮祭的大名,相传那是盘古开天辟地时候,从女娲遗落的一颗七彩石头里蹦出来的石妖,靠吸收天地灵气生存,因为本不是应该诞生的。所以天帝下令抓捕石妖,他只好躲进三界之外的卖魂镇,那里长年没有阳光,魂魄们靠着厮杀生存,饮祭在那里搜集的无数妖精仙子的魂魄,练就成了神功,还幻化出了一颗三界中所有仙妖之为争夺的混魂丹。
却在练成之日遗落在凡间,目前都下落不明。
据说饮祭所到之处都是生灵涂炭,不过几百年前他忽然开辟万妖山,养了无数小妖精替他卖命,呆在凡间,为了就是寻找丢失多年混魂丹。
光是名号就把晏晏吓了个半死,她轻轻扶着临涣躺下,好不忘加一句:“好端端的,神仙哥哥你去招惹他做什么。”
临涣不语,只望着晏晏笑。
神仙哥哥,照我看来啊,要是你这样睡着,估计睡上半年伤都不会好的,要不然你说点好话,让我来帮你恢复功力啊。
晏晏见临涣偏过头去懒得理她,索性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哎呀,神仙哥哥,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可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不得不牺牲自己了。”
说罢,便掀开了临涣的被褥,把它丢在一旁,自己便也脱了鞋子四仰八叉地躺在临涣的胸前。
幸福感瞬间爆棚,晏晏红着脸颊,不好意思地开口:“神仙哥哥你不用表达太多,我都懂。”
临涣此时只想仰天长啸,谁来把这磨人的小妖精给我带走啊。
下一秒,晏晏便化作棉被安然地盖在临涣的身上,他低头看着身上的棉被,竟下意识的伸手抚摸了一下。
心里忽然觉得柔软了半分,却意外的听见棉被那里传来声音:“哎呀,神仙哥哥你摸得人家好痒啊!”
我不摸你怎么睡觉啊!你是一床棉被啊亲!
棉被会叫唤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让人,胆战心惊了。
把晏晏盖在身上,临涣倒是睡了个很香甜的觉,从前在月白山,自己把山顶布置的机关重重,只是因为自己的戒备之心太重,信不得任何人,可现在他竟然在重伤之时让这样一床棉被躺在自己**裸的身上,他不懂为什么,可能因为暖和吧。
临涣醒来的时候晏晏还睡得香甜,还别说,这棉被精的用途还挺大,一夜过去伤势竟然真的恢复了不好,他晃了晃身上的棉被,却没一点反应。
索性坐起身来,把身上的棉被随意往地上一丢,临涣便重新穿上昨晚被晏晏脱去的上衣。
“哎呀。”晏晏吃痛地扶着脑袋,眉头皱着,恢复人形爬在地上:“神仙哥哥你不能温柔一点嘛!”
临涣穿好了衣服,并没准备理会晏晏,本想下了床径直绕过晏晏去喝杯茶,但起身时脑袋一阵眩晕,身子狠狠一颤,险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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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哥哥你伤还没好别乱动啊。”晏晏赶紧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临涣,挑过一缕头发充满骄傲的说:“虽然我神通广大,但神仙哥哥你伤得太重。”接着色眯眯地朝着临涣的衣领处看下去:“光睡一个晚上,可是万万不够的。”
“休想。”临涣把手从晏晏的臂弯中抽出来,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扶着墙壁,走到桌子那里缓缓坐下:“你在我这里呆这么多日,欧阳若空他也不是看不到。”
“哎呀,他一个小小的人类,想瞒过他很容易嘛,你教给我的法术我今晚给他用一用,让他允许我这几天都在你这里学习法术不就好了。”
“你不是还没学会么。”临涣挑眉看着顿时语塞了的晏晏,勾起一边的嘴角笑了笑:“还有什么观音菩萨的钟善待众生的理论,你统统不管了?”
晏晏把脸看向别处,故意避开了这个问题。
“咳咳咳….”临涣忽然开始咳嗽,帕子捂着嘴,另一只手里的茶杯也一下子拿不稳当,掉落在地上。
“神仙哥哥我还是扶你去床上歇着吧,这里靠着门窗,有风,会着凉的。”
临涣抬眼看着一脸担忧的晏晏,忽然不想反抗或者继续挑逗她,便遂了她的意思,乖乖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上了床榻歇着。
“这就乖了嘛。”
晏晏满意地笑着,拖过一床棉被盖在临涣身上,一副很不忍心的模样看着他道:“神仙哥哥你先凑活着盖这床比较没档次的棉被,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好好补一下。”
“其实吩咐厨房随便做一点就行了。”临涣尴尬着开口,虽然没吃过晏晏做的饭,但就目前她这样一个没水准的模样看来,吃晏晏做的饭,估计能赶上毒药的效果了。
晏晏神神秘秘的笑着跑了出去,刚出门又不忘把头探回门缝里,皱眉嘱咐道:“神仙哥哥你可不能乱跑,乖乖等我回来听见没。”
临涣才懒得理她,翻过身子眯着眼睛准备睡觉。
只是这身上的被子,好像确实没有晏晏盖在身上那么舒服啊。
“观晏晏!”她正屁颠儿屁颠儿的往御膳房跑的途中,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晏晏回过头,看见一脸低气压的班陆离快步朝自己走来,走近了才看见,他眼睛下面的乌青。
这家伙别是一晚上没睡啊。
“我昨天在燕瓬殿等了你一晚上,我好不容易帮你把人王说服着离开,你别告诉我你是跑去西宫一直和那臭道士呆了一晚上啊!”
班陆离虽然生气得要死,但说话声音却不敢太大,他们都见识过了这宫里人多眼杂,一不留神这说的话就被人家偷听了去,在随便添油加醋上一番,指不定又被扣上什么罪名了。
“怎么,神仙哥哥他……”晏晏忽然想到神仙哥哥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受伤,便赶紧闭嘴,随便编造了个话过去。
“支支吾吾,一看就有事情瞒着我。”班陆离眯缝着眼睛盯着晏晏,一副侦探的样子,步步紧逼的眼神压的晏晏心慌意乱。
“哎呀,反正我没做什么对不起谁的事,神仙哥哥只是身体不舒服,我昨晚留在那里照顾他而已。”
“他可是神仙,不舒服了能靠你这么个没什么道行的小妖精?”班陆离抬高一只眉毛,充满了怀疑。
“喂!你可别小瞧了我。”晏晏昂起头,一副骄傲自满的模样开口:“我可是受到观音菩萨雨露恩泽的棉被精,谁能把我这么个充满灵气的被子盖上一晚,那可相当于吸收了十天的日月精华啊,什么毛病都不会又了。”
班陆离冷眼看着晏晏这一副做广告的样子,冷哼一声道:“怎么,你这儿医不医神经病,天花,水痘,中风这类型疾病呐,我最近总腰酸背痛的,还总便秘,您看您老人家能不能去我府上给我医治一下,给我促进一下新陈代谢啊。”
晏晏被班陆离这一番话给戏弄的脸红脖子粗的,伸手就要掐他,却被班陆离巧妙地躲了过去。
“总用这招,早就想出对抗的办法了。”班陆离洋洋自得,距离晏晏老远儿地嘲笑着她。
“不理你了!”
晏晏气得够呛,狠狠的跺了几脚就转身离开,留着身后的班陆离一个人发呆。
班陆离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没有让晏晏听到。
“我没办法阻止你想做的事情,唯一能帮你做的就是逗你开心了,可你要记住,别让临涣那个家伙欺负了。”
晏晏当晚没有去西宫,而是打扮妖娆地躺在自家寝宫的床上,静静的等候着一个人的到来。
“爱妃今晚这么主动啊。”欧阳若空脱下外服挂着屏风上,笑眯眯的看着床上的美人儿,平日里都是霸王硬弓了之后还在第二天什么都忘却了。这次难得看晏晏主动一回,连浴池都来不及泡,脱去上衣就上床了。
“爱妃今日涂了什么粉,竟这样好闻。”欧阳若空鼻尖凑在晏晏的肩膀上,接着便沉醉地躺在一旁,满脸的享受。
那是临涣给的香粉,他怕晏晏初学乍练的没法迷惑欧阳若空,便先要她靠这迷粉促进一下。
接着晏晏靠在欧阳若空的尔耳旁,轻轻的吹起,伴着唇齿在耳垂摩擦的暧昧之感,欧阳若空慢慢的没了知觉。
“若空,若空!”晏晏推搡着身边这个过早昏过去的家伙,这么容易就把他迷昏了,惹得晏晏很没有成就感,他对欧阳若空又是掐又是打,仍旧没有丝毫反应。
“真没劲儿。”
晏晏虽然嘴上发着牢骚,但是心里又伴着点激动,悄悄地下了床,提着自己的花布鞋,蹑手蹑脚的从后门溜了出去。
去见她心心念念的神仙哥哥了。
西宫的门虚掩着,晏晏探着脑袋进去,屋子里没有点灯,乌黑一片。
“神仙哥哥?”晏晏小心翼翼地开口,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于是想先摸到灯,燃起;蜡烛了再说。
黑压压的一片,晏晏只能靠着双手去感知周围的一切,叫神仙哥哥也得不到回应,现在她连左右都分不清楚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
却一不留神脑袋撞到了屏风上晏晏吃痛的揉了揉脑袋,嘴里咒骂着,继续前进。
“你怎么又来了。”
终于是听见的神仙哥哥的声音,晏晏感觉到是从自己前方发来的,脚底下不自觉的加快速度,却不小心踩到一滩水。
不偏不倚的朝前方栽了过去。
身子撞到一个浴桶上,下一秒,整个人像倒插葱一样,插进了浴桶里。
浑身湿透。
“啊啊啊啊啊啊-------------”
临涣伸手点燃了身边的灯盏,站起身子看还在水里挣扎的晏晏,并没打算上前帮她。
“唔---唔唔---唔唔唔—救…救命….”晏晏在水里面拼死挣扎,不过小小的一桶水,险些要把晏晏给淹死了。
“也是没有比你更蠢的妖了。”临涣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把晏晏胡乱扑腾的双腿往外一推,她就成功地摔了出去。
终于重见光明的晏晏,使劲儿摔着脑袋上的水,呆呆地坐在地上歇着,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怎么。”临涣叠着手臂靠在浴桶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晏晏:“本来脑子就不好用,这下进了水,估计完全不能用了吧。”
晏晏看着神仙哥哥****着上身,还湿哒哒的模样,笑得更痴了……
“神经病。”临涣被晏晏看的发了毛,扯了一旁屏风上的衣服,披挂着出了浴桶,径直往床边走去。
“哎哎哎,神仙哥哥你别走啊。”见自己花痴的对象离开,晏晏赶紧拍拍屁股站起来,又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后面,絮絮叨叨地停不下来:“神仙哥哥你这就洗完啦,没洗干净吧。”
“神仙哥哥要不然我们一起洗啊,鸳鸯浴,在人间很流行的。”
“神仙哥哥你看你这样湿漉漉的睡觉多不好啊,要不我帮你擦干净在睡吧。”
晏晏在一边像个唐僧一样啰嗦,终于是惹得临涣不耐烦,伸开手一把按住正慢速往自己这边噌的晏晏的脸,刚好和这小妮子隔了一只胳膊的长度。
“不许在靠近了。”
临涣冷声提醒着,自己坐在床上开始擦脸擦头发擦身子。没意识到晏晏已经偷偷摸摸地坐到他旁边了。
她只是乖乖地看着,不张嘴,也不动手。
终于是擦得差不多了的临涣,抬头看见一旁发丝还滴着水的晏晏,无奈的笑了一下,便顺便抬手帮她擦了擦头发。
“神仙哥哥你!”受宠若惊的晏晏徒然睁大眼睛,抬起头看着满眼….那是什么…..是温柔吗?
“别乱动。”临涣的声音依旧冷峻,他的眸子盯着晏晏的头发并未挪开,烛光摇曳,晏晏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回想自己追求神仙哥哥的路途也是不容易的很,被欺骗之后气得半死,到后来一犯花痴就又把什么都抛到脑后,结果再次被骗,现在的神仙哥哥又是那样一副温柔如水的模样,晏晏闭着眼睛想,就算下一秒让她死了,都很值得。
“你这脸怎么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啊。”临涣擦干净了晏晏的头发, 忽然发现她正满眼羞涩地看着自己,他洒脱的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晏晏的脸颊:“昨天你趁着我伤重,把我衣服三下两下的就脱光了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脸红啊。”
“都说了那是在检查伤势嘛。”
晏晏低下头,本想着今晚怎么勾搭着神仙哥哥乖乖躺在自己身子下面,却在思想还在飘忽的时候,被身边人抬手一推,便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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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胖了,压在我身上好重。”临涣也跟着晏晏躺下来,张开双臂揽过晏晏的脑袋,把她搂在自己的胸膛里,晏晏感受着神仙哥哥此起彼伏的呼吸,快要紧张的没了呼吸。
“神仙哥哥。”晏晏躺在临涣怀里思来想去纠结的好久,好事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这次对我这么好,又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啊。”
临涣愣了愣,弹了弹响指熄灭了不远处的烛灯,黑暗中晏晏看不见临涣的表情,只听见黑夜中一个清冷的声音由近及远的从头顶传来:“既然什么都知道,怎么还这么甘愿地帮我做事。”
晏晏使劲儿的往神仙哥哥怀里钻了钻,心满意足的开口道:“因为我喜欢神仙哥哥啊。”
晏晏什么都懂,所有人都以为她傻,被临涣骗的团团转,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临涣不在言语,阖目睡去,喜欢这个词,从出生到现在,好像还没人在自己身上用过。
讨厌和恐惧,是临涣长久以来给三界中所有生物的印象。
只有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棉被精,总充满无限精力和欢喜的靠近自己,不求目的。
临涣一时间,竟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回答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晏晏就又重新躺在欧阳若空身边了,神仙哥哥的伤大抵是好得差不多了,竟还有力气送自己回来,想到这里晏晏放心了许多,身边的欧阳若空也一点点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身边的晏晏,开口道:“爱妃。什么时辰了。”
“还早呢。”晏晏笑颜盈盈地迎上欧阳若空的眸子:“若空你还能再睡一会儿,离上朝还有不少时间呢。”
“今儿怎么一起来就这么开心。”欧阳若空抬手把晏晏重新揽回怀中,下巴在晏晏的脸颊蹭来蹭去,他越来越喜欢身边这个小东西了。
晏晏只是笑,也不言语,笑够了就在欧阳若空怀里躺着,把玩他内衣领口上的扣子。
“爱妃。”欧阳若空换了个姿势,晏晏便重新躺回枕头上,和欧阳若空面对面望着。
“恩?”
“过几日就是中秋节了。”
“中秋节?”估计又是人间那些奇奇怪怪的节日里的一种吧,光是学习成语就已经够头痛的了,偏偏还要了解什么传统的节日,没有学习的性子,看几个字就头大了。
“你在家乡没有过过中秋节吗?”
晏晏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中秋节就是等月亮变圆的那天,和家里人团聚在一起,吃饭看节目。”
“不就是和其他节日一样嘛。”
晏晏眼里,觉得好像凡人的节日,全部都是一家人在一起之后吃个饭,没一点新意。
“怎么,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没有啦,那王城怎么过中秋节啊?”
“宫中会举办盛大的宴会,这几****会找工匠给你定做一套宫裙,中秋那****要送你一份大礼物。”
晏晏偏着头,好奇道:“什么礼物啊?”
“保密!”
晏晏本来就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小妖,这会儿被欧阳若空的“保密”一撩拨,这心里更是痒痒,拉起欧阳若空的手使劲摇着,撒娇道:“到底是什么啊。”
欧阳若空宠溺地望着晏晏,“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晏晏的脸刷得就红了,这个小人王怎么也越来越不正经了。
欧阳若空看着晏晏害羞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抚着晏晏的脸蛋说:“哈哈,难得见你害羞,还是挺迷人的嘛。”
两人正嬉闹着,就听见外面一人尖细着嗓子喊道:“殿下,您该上朝了。”
欧阳若空这才不得已起了身,由着丫鬟们伺候他换了龙袍,温柔望着晏晏说:“朕先走了。”说着向前走了几步,附到晏晏耳根子上说:“中秋节朕在御花园里大摆琼华宴,你来了便知道礼物是什么了。”
欧阳若空说完正想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从腰间掏出了一块明晃晃的金牌,硬塞进了晏晏的小手。
晏晏呆呆地盯着手里的金牌,丝毫不明白欧阳若空的用意。欧阳若空抚着晏晏的青丝,温柔说道:“经过兰妃这几次折腾,朕算是看明白了,这宫中想害你的人太多了,有了这块金牌,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晏晏哪里知道金牌令箭是什么东西,只是听欧阳若空这么一说,觉得这是个很厉害的宝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欧阳若空这才放心地离开了。晏晏望着欧阳若空的背影,猛的拍了拍脑门,不对啊,那礼物到底是什么,他还是没有告诉自己啊!
晏晏烦躁地挠着脑袋,都怪欧阳若空,自己头发都要薅光了,还是猜不出他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正午的时候,不知道什么风竟把兰妃吹到了燕旊殿。晏晏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突然就听见门外的丫鬟细声细语说:“娘娘,兰妃娘娘来了。”
晏晏一屁股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这个瘟神又来干什么,几次三番地招惹自己,还嫌不够嘛。
兰妃笑靥生花地走了进来,看见晏晏阴阳怪气地说:“燕妃妹妹还真是能耐啊,把丽春院的丫鬟都收买了,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打点,真是让妹妹破费了。”
晏晏根本不知道兰妃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她像一只讨厌的苍蝇一样,一直嗡嗡地在自己耳边飞来飞去。
“你叽里咕噜说了通什么?”晏晏向来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张嘴就把兰妃憋的哑口无言。
兰妃冷了半天才幽幽地说:“你少在这里装无辜,你若是什么也不敢,怎么会这么轻松被放出来!”
原来说得是这档子事儿,晏晏翻了个白眼,以神仙哥哥的能力,这些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好嘛,哪里轮得着自己亲自动手。
兰妃看晏晏一脸不屑,更是窝火,一气之下竟给了晏晏一巴掌。晏晏长这么大还从未给其他妖怪打过脸,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人。
晏晏捂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兰妃,并没有多生气,只是觉得太丢人了,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女人给打了,这要是传了出去自己在妖界还怎么混下去。
对了,刚才小人王不是给了自己一个金牌嘛。晏晏想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面金牌,亮在了兰妃的眼前。
兰妃看见了金牌浑身打了个激灵,不情愿地跪了下去,“参见人王殿下。”
晏晏一愣,左右张望着,并没有看见小人王啊,于是脑子飞快地思索着,这兰妃是傻了嘛,无缘无故叫人王干什么。
兰妃见晏晏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借此机会整自己,恨的牙痒痒,却又忌惮那金牌令箭,只能气鼓鼓地瞪着晏晏。
班陆离刚进燕旊殿,便看见这么一副大快人心的画面,恨不得当场鼓掌叫好,碍着面子硬忍了下去。
晏晏看见班陆离,仿佛看见了救星一样,忙挪到班陆离身边,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班陆离“噗”得笑了出来,小声把这金牌令箭的威力告诉了晏晏。
晏晏一听,高兴的差点儿蹦了起来,这小人王对自己真好,竟给了自己这么好的东西!晏晏想着故作严肃,学着欧阳若空平时的语调说道:“兰妃,你贵为妃子,却……”在班陆离提醒之下,晏晏终于挤出了几个成语,“飞扬跋扈,欺凌弱小,成何体统!罚你……”
晏晏想到刚才自己无缘无故被扇了一巴掌,心想这会儿终于有机会报仇了,声音也兴奋了些许,“罚你自己打自己一百个嘴巴子!”
兰妃气得满脸铁青,心里盘算着,好,观晏晏,你等着。想归想,兰妃还是提起纤细的手,照着她如花的面孔扇了下去。
晏晏硬憋着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班陆离眼看兰妃白皙的脸庞开始泛起血丝,忙制止晏晏。
晏晏小嘴一撅,不开心说道:“你怎么向着这个坏女人。”
班陆离头上三道黑线,低声道:“姑奶奶,你傻啊。你可知道兰妃为什么用针刑吗,就是因为针刑不易察觉,所谓杀人不留痕迹就是这样。如今,兰妃要是红着脸从你这里走出去,你是想昭告天下,你私自动刑霍乱后宫,还是想等她去人王面前告状。”
晏晏一听,还真是这么个理儿,忙扶起了兰妃,脸上挂着笑容道:“姐姐,刚才是我太任性了。还望姐姐大人大量,不要跟妹妹一般计较。”
兰妃捂着火辣辣的脸,心里愤恨,你今日竟敢如此欺负我,我定要带着这张脸跑到人王那里,让他评评理。
晏晏见兰妃没说话,双手抚摸着兰妃的脸,佯装心疼地说:“姐姐,对不起。”手再拿开,兰妃脸上的红肿早已消失不见,又露出那张光滑白皙的脸孔。
兰妃懒得理观晏晏,她还想趁着脸未消肿去告状呢,想着便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班陆离见兰妃走的远了,惊叹道:“晏晏,你什么时候有了这妙手回春的法术。”
晏晏无奈摇摇头说:“不过是障眼法,只是皮肉上看不见伤,其实还疼着呢。”心里叹息,要是自己又这等上乘法术,早就治好神仙哥哥的伤了。
班陆离嘴角一咧,“这可比妙手回春好多了!就这么治好了她,岂不是便宜了她,就是要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晏晏刚才只想着这样兰妃就可以不去装可怜了,哪里能想到这么多,这会儿听班陆离一说,心里痛快的不行。
两人正嘻嘻哈哈地说笑着,就听见门外一个小丫鬟怯生生说道:“兰妃娘娘,奴婢是西宫的丫鬟,临涣道长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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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要去帮那个什么臭道长叫人王去攻打那什么山吧。”
“你脑子清醒一点啊,那个临涣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你还不明白吗!”
班陆离说的激动,完全没有意识到一点一点垮下去的晏晏,她红着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你当我傻吗,我当然知道神仙哥哥不喜欢我,他谁都不喜欢啊,他又冷漠又好强,怎么会有女生走进他的心里啊。”晏晏抱着膝盖慢慢蹲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嘤嘤的啜泣声。
“晏晏你别哭啊,我错了好不好,我不该说这么重的话。”班陆离被晏晏的眼泪吓坏了,慌忙蹲下伸子,想伸开手抱抱她,却又怕在宫中这人多眼杂的被些小人抓了把柄。
接过班陆离抬起手又不知道把手往哪儿放,结果就只能别别扭扭的轻拍着晏晏的后背,满眼的揪心。
“陆离,你说我这样做对不对啊,可是我不做我怕自己不甘心啊。”晏晏啜泣着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脸颊上泪水和鼻涕摸得到处都是:“我想努力让神仙哥哥喜欢上我,虽然我知道那不可能,但至少能好好的喜欢他也是好的。”
班陆离心疼的看着晏晏,他再也忍不住,顾不上什么闲言碎语或者人多眼杂了,张开双臂就把晏晏揽入怀中,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为她擦去眼泪。
继而在晏晏耳边柔声道:“傻晏晏,不论你干什么我都会支持着你,保护着你的。”
晏晏红着眼睛迎上班陆离温柔的眸子:“可你总是要找一个妻子成家立业,总是要离开我的啊。”
班陆离笑了一下,揉了揉晏晏的碎发,开口道:“再说吧。”
那天晚上晏晏红着眼睛会燕瓬殿已经深夜,人王在燕瓬殿找不到晏晏已是家常便饭,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经常不知道在宫里的某个角落玩得入迷忘记了回来。
他就躺在床上静静的等着晏晏,等到睡着。
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王,他做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
“怎回来得这样晚。”
晏晏正小心翼翼的脱了鞋袜准备偷偷潜到床上的时候,还是吵醒了欧阳若空,他艰难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眯着看着晏晏开口:“又跑去哪儿玩了。”
“就在西宫的池塘边上啊,我和哥哥被临涣道长邀请,在那里烤鱼吃呢。”
晏晏现在可谓是撒谎不眨眼睛,张口就爱来,实在是宫中生活逼人“进取”呐。
“恩。”欧阳若空往晏晏身边靠了靠,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朕给你说个好玩儿的事情。”
“什么事?”
“今儿傍晚,兰妃哭哭啼啼的过来找朕。”想到这里欧阳若空不经意的露出一抹笑来。
一听到兰妃这个名字晏晏就满肚子的火,不过想到下午那么欺负她倒也出了口恶气,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又跑去告状了,幸亏自己施了点障眼法让她红肿的脸恢复正常,不然自己现在哪能这么安然的坐在这里。
“她去做什么?”
“她捂着她的脸,哭哭啼啼的跑到朕身边,说下去去燕瓬殿邀你赏花,结果你仗着手里有真的金牌,竟伸手打她。”
晏晏心里小鹿乱撞,伴着些许的不安开口:“那然后呢?”
“然后她把手拿下来根本没有任何被打的痕迹,我说她是不是睡觉时做梦梦见你打她了,惹得周围的下人们都捂着嘴巴笑。”
“那她不是丢人丢大了。”
欧阳若空仰起脸亲了一下晏晏的脸颊,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握着。
“你啊,给你金牌可不是用来恶作剧的知道吗?”
晏晏点点头,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第二天晏晏醒得很早,心里总惦记着神仙哥哥的伤势,没了自己助他疗伤,让他一个人呆在那么个阴暗潮湿的房子里面万一在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所以一大早送走了上朝去的欧阳若空之后,便赶紧收拾了一番赶去西宫。
“神仙哥哥!”晏晏迫不及待的推开西宫的大门,里面却空无一人,阳光照进屋子里,桌上还留着神仙哥哥喝茶水的杯子,她把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神仙哥哥的影子。
忽然看见的进来打扫的丫鬟,成了解决晏晏满肚子疑惑的好工具。
“喂喂,临涣道长哪儿了?”
丫鬟看见是目前蒙受恩宠的燕妃娘娘,“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赶紧请安。
“行了行了。你快起来吧,临涣道长究竟去哪儿了?”
“道长今儿一早就离开了,好像是回月白山了,他之前就和人王打好了招呼,说中秋前后要回山观天象。”
晏晏点了点头,松开手放走了被自己抓着紧张兮兮的小丫鬟,回过神来却看见班陆离站在殿外叠着双臂优哉游哉的望着自己。
“白跑一趟了吧。”
他笑得夸张,慢悠悠地走到晏晏身边,却被一脸不爽的她狠狠掐了一下胳膊。
“这次你躲不开了吧。”
“小爷本来是想过来带你去个地方的,现在倒好,你一个人在宫里无聊着吧,我走了。”说着便气呼呼的准备离开。
才回过神来晏晏赶紧冲上去满脸堆笑地讨好她的好哥哥,央求她带自己出去玩玩。
憋在宫里实在太久了,关键是现在神仙哥哥也不在身边。
在不出去玩玩她就要被捂成臭棉被了。
连哄带骗的就跟着班陆离上了马车,一路上班陆离都被晏晏夸得花枝乱颤的,这晏晏拿着金牌一路上畅通无阻,随便派了个丫鬟跑去给人王说自己回府省亲,便跟着班陆离出了宫门。
马车停在了丽春院的门口,刚下了车的晏晏站在崭新的楼下面望着全新的牌匾,艰难的念出上面的字:“清-----水----楼。”
“是清酒楼。”班陆离在一旁一面嫌弃的提醒着晏晏,一面跨开步子踏进酒楼,里面热闹非凡,人满为患。
一进去就看见牡丹姐姐端着好几个盘子在人群中穿梭。忙得不亦乐乎。
“这么快就开起来了?”晏晏想起上一次来丽春院还一副破败不堪的模样,这才几日,就大变了模样,她不禁向班陆离投向佩服的神情,狐疑的开口问道:“这是你弄得?”
“那肯定了。”班陆离一脸傲娇的哼了一声,手背在后面一副大老板的样子在店里穿梭。
本来人多的都没办法下脚了,他还在那儿好死不死的来回晃悠,结果就是,没一会儿的功夫,浑身上下都沾染上油腻腻的汤饭来。
“班陆离你恶心死了,离我远一点。”
晏晏嫌恶的躲避着班陆离,躲得越厉害,他反倒是凑得更近。
“练姐姐!”
躲避着跑到后院,却看见水井旁边坐着的练姐姐,班陆离从后面跑过来恰巧撞在晏晏身后,两个人瞬间都变的油腻腻的了。
“你们是?欢迎来清酒楼啊。”练海棠看着他们起身,眼里满是陌生,她比上次来得时候安静了许多,看上去也像个正常人了。
“我请了宫里的太医来给练海棠看病,加上现在清酒楼开业,她的病也好了不少。”班陆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伴着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还有热气腾腾的烤猪蹄味儿。
“你不是恨不得练姐姐赶紧死掉嘛。”晏晏没好气的回道:“怎么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我这属于刀子嘴豆腐心好不好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闹着,身旁的练海棠静静的地望着他们,良久,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一般:“我记起来了,你是晏晏,你叫班陆离是吗?”
晏晏和班陆离同时惊诧着回头,接着猛然点头。
“练姐姐你记起我啦!”晏晏激动的摇着练海棠的胳膊:“真是太好了!”
练海棠只是抿着嘴笑,她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讲,却不能开口,她这辈子骗了很多的人,现在老了老了,怎么突然就不忍心欺骗面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了。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今晚留在酒楼和大家一起过节何如?”
身后忽然传来声响,晏晏随着声音转头看去,是牡丹姐姐笑颜盈盈的站在那里,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开口道:“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呢!”
听到此话,晏晏兴奋的不得了,连忙点头:“好呀好呀,我想吃红烧猪蹄,还想吃剁椒鱼头,还要吃…….”
晏晏正兴冲冲的研究自己想要吃的东西,却被练海棠打断。
“今天大家都很辛苦了,晚上就好好休息吧,晏晏你们出一趟宫也不容易,早些回去吧。”说着走向牡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去另外给他们准备一辆马车送他们回去吧。”
晏晏愣了愣,本想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却被班陆离制止:“恩,练姐姐说的有道理,我们早些回去吧,别又让那兰妃抓到什么把柄了。”
晏晏点了点头,悻悻的往大堂走,走时不忘回头,冲着跟着后面的练海棠说:“练姐姐我下次再来看你啊!”
练海棠笑着点点都,快了几步站在晏晏身边,小声在她耳旁嘀咕着:“南边新开了一家卖糖葫芦的铺子,可好吃了。”
果不其然,晏晏马上就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跑到班陆离身边扯着他的袖子要他带自己去城南。
练海棠在他们身后目光平和的看着他们,她做了一辈子的坏事,害了不知道多少少女,现在她年纪大了,只希望做点好事情,能弥补一点,算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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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天就到中秋节了,责任满满的晏晏还没开始发愁,班陆离先一步就眉头紧锁了。
“你干嘛一副要死了的表情,你们人类不是最爱过节么,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你不好好的期待一下吗?”
班陆离瞪了晏晏一眼,别过头去不说话。
“哎呀,你不要担心啦,我可是观音菩萨坐下的神妖,这点小事儿能难得住我?”
班陆离又把脑袋转了回来,没好气的说道:“你可别提观音菩萨了,要是她老人家知道你天天这么给他丢人,当年那滴雨露他就是浇到牛粪里都不会给你的!”
“班陆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你先想想你怎么活再说吧。”
班陆离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着。
“我当然有办法了。”
话音刚落,晏晏便一溜烟跑到凉亭外面的草地上,躲在草从中央的假山里面,抬手一挥,便忽然看见天空一道闪电滑过,一阵阵的黑影从天空飘散进宫,下一秒又没了踪影。
“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啊!”班陆离看着晏晏使得这些法术看的目瞪口呆,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快步走到晏晏身边,身子撞了她一下,本想开口夸赞她一下,却发现她倒在地上了。
我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啊。
班陆离以为晏晏在逗他,便没好气的抬脚踹了踹晏晏的大腿:“喂喂,你别闹了,快醒过来。”
寂静无声。
“喂,你别吓我啊。”
连叫唤了几声都没有得到面前人的反应,班陆离这才真的慌乱了,他赶紧蹲下身子,扶着晏晏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却发现煞白的小脸和嘴角汩汩流出的鲜血。
惊得班陆离冷汗直流。
“观晏晏你别吓我啊!!”
伴着班陆离的吼声,还有周围宫女太监们的惊声尖叫,许是都看见了方才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各自往各自的房间里跑。
“陆…陆离…”晏晏艰难的开口:“妖怪来了,你快跑吧…别管我了。”
班陆离眼泪啪嗒啪嗒地流,心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把晏晏抱在怀里,任凭谁也抢不走。
他们妖怪受了伤,怎么医治他完全不了解。他只能无助的帮着晏晏,嘴里断断续续的呢喃着:“晏晏求求你不要有事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好不好,你告诉我啊!”
“你…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晏晏虚弱着开口,眼神迷离,却透露着……
“你说!”班陆离马上把脑袋低下去,耳朵靠在晏晏嘴边,听见她虚弱的声响,句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你…姐姐…我…好…得…很…呢…..”
你姐姐我好得很呢。班陆离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知道晏晏从她怀里跳起来,他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骗了!!!
他英明神武的班陆离大人竟然被这黄毛丫头骗得团团转!
班陆离黑着脸看着晏晏,缓缓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瞪了晏晏一眼之后,转身就走。
他是真的生气了。
“哎呀,别那么小心眼嘛。”晏晏蹦着跟在班陆离的身后,拼了命的讨好他。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你哭得跟狗一样这件事情的。”晏晏比了个发誓的手势,班陆离却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陆离,求你了,你别生气了嘛,我就是想试一下看能不能用这个计策骗过欧阳若空啊,连你都骗过了,肯定没问题了嘛。”
“那也不带这样下吓唬人的,观晏晏。”班陆离终于停下脚步,一字一句的告诉晏晏,他眼角还残留着方才的眼泪,接着潇洒的一抹,严肃的告诉晏晏,“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心脏都快停了。”
晏晏伸开双臂拥抱住了班陆离,诚心诚意的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做了。”
班陆离轻轻叹气:“你没事儿就最好了。”他松开晏晏的手,微笑着开口:“说说你的计划吧,刚才那些黑影都是你弄出来的?”
晏晏骄傲的点了点头:“那当然,神仙哥哥临走前可是教会我用障眼法了,怎么样,看起了很吓人吧。”
班陆离望了望空旷的四周,耸了耸肩,一副:这不是一般的吓人的表情。
“说吧,我需要做些什么。”
晏晏神神秘秘的勾了勾手指,示意班陆离离自己近一点,防止这机密被人家偷听了去。
班陆离抱着晏晏虚弱的身子往燕瓬殿走的时候,路上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刚刚那阵妖风吓得不清,清冷的石板路,寒风瑟瑟,班陆离满脸焦虑的看着怀里的晏晏,时不时的抽泣一下。
“晏晏你可不能有事,哥哥还指着你发扬咱们家族呢!”
晏晏狠狠白了他一眼,偏过头去懒得理他,眼不见耳却很烦,一路上就听得他在耳边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你说你这才享受了几天好日子啊。”
“这该死的妖精,哥哥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晏晏你放心,你不会冤死的!”
晏晏看这班陆离是染上了不演戏就会死的病吧,这又没什么观众,他在哪儿自导自演的做什么,她没好气的问他:“现在又没人,你干嘛这么夸张!”
好不容易到了燕瓬殿,班陆离小心翼翼把晏晏放在床上,凑近她的脸颊道:“我这么不是为了一会儿的演技做些铺垫嘛,不然一会儿直接到**了我怕露出点什么破绽。”
反正他总是有一百万个道理可以讲的。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承政殿叫欧阳若空过来,说我快不行了。”晏晏刚吩咐这班陆离,就听见门口脚步匆匆的声音。
还未推门进来,就听见屋外焦急的声音:“晏晏你怎么样了!”
在转头看去,是朝服还未换下的欧阳若空,快着步子正向自己走来:“方才宫中出现异相,宫女宾禀报说你被妖风袭击,昏倒在御花园了,有没有宣太医来看看啊!”
晏晏苍白的笑着,抬手拂过欧阳若空额头的汗珠,嗓音轻飘虚弱至极:“若空我没事的,就是头很昏,很恶心。”
“太医呢,太医哪儿去了!”欧阳若空看面前的爱妃气息如此微弱,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燕瓬殿里愤怒地吼着,所有人都不敢吱声,直至终于等来了太医推门的声响。
“老臣来晚了,请殿下责罚!”说着,年迈的老太医便准备跪下,却被人王扶住,焦急着开口:“快去看看朕的爱妃,她怎么样了!”
半响功夫,太医终于收了晏晏手腕的金丝帕子,冲着人王深深作揖,开口道:“燕妃娘娘并无大碍,许是方才收到了惊吓,多休息几日便可恢复了。”
听到太医这样讲,欧阳若空这才放下心来,他长舒口气坐在晏晏身边,手伸进被窝抓住晏晏冰凉的手,柔声道:“晏晏你真是吓死朕了。”
他眼光如水般温柔,晏晏想他怕是又要含情脉脉地对自己说点什么了,趁着自己还没有羞涩难当的红了脸颊,在众人面前丢脸,她赶紧冲着班陆离使了使眼色,轮到他出马了。
“殿下。”班陆离跪在人王面前,一脸严肃的倒是真有点人模样:“此次妖怪忽然袭击我们王城,定然不是偶然。”
欧阳若空挑眉:“哦?班大人你怎么看?”
“依我看来,他们这次可能只是试探一下我们王城的实力,也有可能是向我们王城挑衅,无论哪种情况看来,我们都不应该坐以待毙。”
欧燕若空轻蹙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可敌方的实力我们并不知晓,若这么贸然出动,恐有不妥吧。”
晏晏见二人聊得正是关键,忙不迭的差进一句:“对了。”班陆离和欧阳若空齐齐看向晏晏,看见她从怀里拿出一块银色刻字的身份牌,上面写着歪歪扭扭很难识别的字,但“万妖山”三个字却被三人看得清楚:“我醒来之后,这个玉佩就在我手里了。”
“万妖山?”
班陆离几乎是和欧阳若空一同开口的,继而班陆离开口道:“依臣看来,这怕是万妖山的小妖遗落下的身份牌,恐怕这次挑衅,正是由万妖山的那帮小妖精干的。”
欧阳若空眉头紧锁,迟迟不言语,他抬头看向班陆离,缓缓开口:“这不是小事,朕要和其他大臣商议一下,再做定夺。”
说罢转脸看向晏晏,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开口道:“爱妃你好好休息,我去立政殿与大臣们商议一下今日之事,定不会让你平白受苦。”
晏晏满怀感动的看着欧阳若空,撒娇着开口:“若空你一定不能放过万妖山那帮坏蛋啊,不然人家以后在宫里都要小心翼翼的,说不定都不敢出门了。”
欧阳若空微笑着点头:“好,朕答应你。”
终是骗了过去,等欧阳若空走远以后,晏晏这才长舒口气的瘫软在床上。
班陆离此时也走了,他跟随皇上去了立政殿,能不能成功让人王在中秋节发动对万妖山的攻击,成败在此一举了。
其实晏晏大可以用临涣交给她的**法控制欧阳若空的心智,让他乖乖听自己的话去做事,何须费这么大的功夫,可是她不愿意违背观音菩萨的教导,又不想神仙哥哥失望,只是找了这么一出戏来演,虽是骗了人,但总好过侵入人的神智吧。
不尽妖意的是,班陆离没能把好消息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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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大臣一直反对,说我们不能这样盲目地攻击万妖山,那里地形曲折,妖气弥漫,我们的人不会讨着甜头的。”
班陆离气喘吁吁地赶回来,喝了口水就坐在椅子上给晏晏汇报消息。
“那帮冥顽不明的老东西,竟愿意做那万妖山的走狗,他话里那意思,就是只要保护我们王城周全,由他们统治也不是不可以。”
“那人王没生气?”
“当然生气了,当即就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不用上朝,停止朝廷一切俸禄,让他跟着妖精算了。”
晏晏不语,静静思考着接下来得办法。她看着班陆离眉头紧缩的模样,忍不住想开口安慰他一番:“没关系的陆离,这计不能我们在换一计嘛,别那么愁眉苦脸的了。”
班陆离苦笑着开口:“帮不了你的神仙哥哥,我怕你几天几夜担心的睡不着觉啊。”
晏晏忽然觉得心口被温柔堵塞。久久说不出话来。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晏晏苦涩的笑笑:“你放心吧,我还有办法。”
班陆离不再问下去,他看着晏晏干瘪的笑容,知道她定是要用万不得已时才用的法子了。
“需要我做得,我随时都在。”
晏晏还是在夜里向欧阳若空动用了临涣教给自己的那套法术,其实之前只是简单的**术,晏晏还是没忍心真正控制欧阳若空的心智,可中秋节的前一晚,躺在欧阳若空身边的她,忽然觉得即将踏出的这一步,或许再也没法挽回了。
可又不得不勇往直前。
“爱妃,今晚怎么把灯点得这样暗。”昏暗的烛光中晏晏坐在化妆台前,身后的欧阳若空帮自己一件件卸去头上的宫饰,手法轻柔。接着脸颊慢慢靠近晏晏的颈,温润的气流在脖间流转。
“爱妃你今天身上用的什么香粉,竟然这样好闻。”
“和往常一样啊。”晏晏会身揽过欧阳若空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用柔糯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今天好累,我们早些睡觉好不好。”
“恩。”欧阳若空点点头:“爱妃今日受了惊吓,是该早些歇息的。”
“哼。”想到这里晏晏忽然就别过头去,一副生气的模样道:“某些人不帮我出气,就让他妻子这样任人欺凌。”
晏晏说得夸张,一时间噎得欧阳若空说不出话来。
“唉。”良久听见他的叹气声:“朕身为一国之君,需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了,朕不能逞一时之气,就不管那么多人的死活啊。”
“好啦,我们睡觉吧,我不想说那么多了。”晏晏一时间像泄了气一样赖在欧阳若空的怀里,任由他抱着去了床榻之上,盖好被子,吹了油灯,等他慢慢进到被窝里来。
“若空,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恩。你说。”
“强迫一个人让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是什么感觉啊?”
欧阳若空听到这样的问题闷哼一声,转身过来揽住晏晏的腰肢,含含糊糊的开口:“朕从记事起,就开始做这样的事情了。”
“那心里不会觉得不忍吗?”
欧阳若空笑了笑,轻点晏晏的鼻尖,小声骂道:“你个小妮子,敢这样跟朕说话,要是别的人这样质疑朕的做法,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真残暴。”晏晏下意识出口。
“残暴你也是我夫人。”欧阳若空把晏晏搂的更紧,头埋在她的脖颈不愿离开。
晏晏看着怀里的欧阳若空,他睡得安详,可能一会儿还有小小的鼾声,她迟迟不愿念出咒语,心里纠结的像是纠缠不休的麻绳,解不开,也丢不掉。
对不起,若空。
只是晏晏闭眼前心里想的最后一句话。
而今夜,也是晏晏第一次在松软的床榻上仍旧夜不能寐的一晚,她忽然就觉得,爱一个人真的不容易。
而另一边,是站在窗口久久没挪动步子的班陆离,他从回府就站在卧房的窗口,丫鬟把桌上的晚膳换了又换,终究是没有吃一口,他望着窗外池塘里的一株荷花,久久挪不开眼神。
他想摘下那朵荷花送给晏晏,帮她揉开紧皱的眉头,帮她处理一切棘手的事情,恨不能时时刻刻的陪在她身边。
他知道晏晏爱得累,可他自己呢,又何尝不是个辛苦的角色。
直到夜色浓郁着衬出了漫天的星星,班陆离这才叹息着上了床,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养足精神在晏晏身边做那个快乐至上的逗逼哥哥呢。
晏晏够苦了,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苦。
第二天一早,班陆离就醒了,随便吃了几口早膳就匆匆往宫里赶,一是急切的看看晏晏她口中的另一个计划实行得的怎么样,另一个是宫中今日大摆琼华宴,各路“神仙”均汇集于此,不知道是多么热闹的场面。
而他入宫听见的头一件事情,就是人王一早便下令,今晚月圆之时,攻打万妖山,夺回王城尊严。
他知道晏晏成功了,但心里的担心却更剧烈了。
只得匆匆忙忙的赶去燕瓬殿,询问晏晏的情况。
“你怎么才来啊,不是昨晚又在府中找了几个姑娘彻夜笙歌呢吧。”晏晏正坐在桌前绣荷包,那歪歪扭扭的红线,和乱七八糟的针孔都是晏晏荒废了无数个日夜倾情打造成的。
“你这荷包就算绣出来了,临涣那家伙也不会要的。”
“你管我。”
“对了。”班陆离起身关上屋子的大门,压低了嗓音,坐在晏晏身边问道:“你是怎么把人王说动攻打万妖山的啊?”
“唔……怎么跟你形容呢?”晏晏用手抵着下巴想了想:“大部分都是用美人计完成的。”
班陆离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没全喷出来,他一面无可奈何的看着晏晏,一面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哦。”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哦’?”对于自己用美人计这件事,晏晏以为班陆离会很感兴趣的,本来都打算好接下来怎么形容了,怎么就得到个这么简单的答案。
晏晏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表情非常不爽:“真没劲儿。”
“对了,今晚的琼华宴,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玩意儿还需要准备?”晏晏一脸的惊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一般:“我以为你们人类成天过这些靠着吃饭促进关系的节日就已经够变态的了,怎么吃个饭还要做准备啊,怎么准备,准备点要说的话?还是要做的表情?”
“你这猪脑子是怎么在宫里生存这么久的啊!”班陆离一副软泥扶不上墙的表情看着晏晏,叹了口气说道:“中秋节通常是妃子们争奇斗艳,博取眼球,大臣们拉拢关系,打探情报的好日子,加上太妃的寿宴就在中秋节过后不久,所以不少妃子为了讨太妃的欢心,便在这天准备好看又新奇的节目,为太妃娘娘提起祝寿。”
班陆离苦口婆心的说了许久,却在最后得来晏晏飘散过来的诧异的眼神,和吃惊的话:“你什么时候对宫中之事这么了解了?”
一口老血就快要喷出来的班陆离,强忍着愤怒从怀里掏出一本名曰“后宫菜鸟养成记”的书册,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宫中各路人士的家庭背景,人物性格之类的,完全就是养成记的攻略手册嘛。
“这么快就写出来了啊。”晏晏感慨着结果手册,随即又换上一脸的崇拜,望着班陆离道:“那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觉着你中秋节的时候可能会死得很惨。”
语毕,转身离开椅子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干嘛去啊!”晏晏起身望着班陆离的背影开口问:“什么时候回来啊!”
“上朝去啊,这都什么时辰了。”班陆离转过身来,冲着还在屋里的晏晏遥远的喊话:“你在寝宫里把这本书好好研究一番,等我下了朝就过来跟你一起讨论晚上的事宜!”
结果在班陆离离开的时候,晏晏翻开第一页书打算刻苦的学习学习,却在几个时辰以后,班陆离回来之时,还在艰难的着第一页:“庆….九年…兰….妃…纳…兰…饰,魁…建..死。”读到此忽然有片阴影挡在自己面前,晏晏抬头,汗涔涔的脸颊终于是露出一抹希望,恨不得马上痛哭流涕的抱住面前人:“班陆离你可算回来了!”
他完全忘记晏晏不识字这件事了。
一个能把“丽春院”认成“丽日完”的姑娘,让她读这样一本晦涩难懂的养成手册,也怕是太难为她了。
“算了,你别看这玩意儿了。”班陆离把晏晏手中的书一抽,随便就撇在一边,开口道:“以后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吧,有什么事都有我呢,咱不读书了。”他看着晏晏方才读书时一脸的英雄赴死时的神情,就决定再也不逼她读书了。
“嗯嗯嗯!”晏晏忙点头,但想到晚上难搞的中秋节,她顿时觉得脑袋又大了一圈:“那今晚的琼花宴怎么办呐。”
“随便找个拿手的东西演呗。”班陆离倒是洒脱,他没准备让晏晏在琼花宴上出什么风头,惹来更大的麻烦就不好了,但若是有人刁难她要她表演节目,提前先准备好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哪里有什么拿手的东西可以表演啊。”晏晏低着头说的很没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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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先前那么一闹,班陆离由太医搀扶着去屋里休息,人王余光瞥见强忍着怒气的太妃娘娘。心中不禁畅快了许多,他吩咐大家入座,接着宣布第二件事。
“朕下面宣布另一件大事!”
人王一开口,本来下面闹哄哄的气氛忽然就安静下来,大家屏气凝神地听着人王的话,方才的决定足以让台下炸开了锅,不知下面这个消息又是如何令人震惊。
“今日起,朕的燕妃娘娘,正式册封为贵妃!”别说台下的人惊得回不过神来,就连女主角晏晏都目瞪口呆地愣在一旁,完全没做好准备。
这是自开国以来,第一位上升速度如此之快的娘娘,而且还是出自民间,没有任何背景家势的支撑。
就连背景分外硬气的兰妃,也是在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磨练和争斗,才有了今天贵妃的宝座。
这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竟能这样蒙受生盛宠,生生气坏了兰妃,她不敢轻举妄动,乱说话,就方才人王的样子来看,今夜一起不能反驳他的决定,否则惹怒了人王,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她把目光转向了太妃娘娘,太妃娘娘是她的姨母,一向是最疼她的,所以此时的兰妃只能祈求太妃娘娘能站出来说句话,阻止人王今晚上不同寻常的举动。
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里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她在这儿王城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怎么可能在年老之时被人动摇了地位。
她的世界可没有妥协这个词。
兰妃求助无果,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众人,本来惊讶的众人终究是回过神来,纷纷个磕头叩拜:“恭喜燕妃娘娘,燕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晏晏只是羞涩地抿了抿嘴唇,涩涩地开口:“谢谢大家啦,大家都起来吧。”
“谢燕妃娘娘!”
“既然如此。”王妃此时缓缓起身,站在人王的身边,微笑着看着众臣,大方又优雅地开口:“本宫那里正巧保留有先帝最宠爱的淑妃娘娘的宫服,今日趁着妹妹大喜,便做个顺水人情,将这宫袍赠与妹妹何如?”
王后通常不开口,开口也是能说服众人的说法,这宫服是先帝赠与她的宝贝,如今忍痛割爱送给晏晏,一面表现出她王后的识大体,一面帮着人王警示众人,只要是人王喜欢,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妇唱夫随最极致的做法也不过如此了吧。
“谢王后娘娘厚爱。”晏晏懂礼貌的深鞠一躬,笑颜盈盈地迎上王后的眸子:“那晏晏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王后微笑着握着晏晏的手:“那妹妹就同我去宫中换上这套宫服,不但能给殿下欣赏一番,我呀,也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这身衣裳重新焕发光彩的时候呢。”
说着便看向人王,在他大笑声中缓步走到后台,远离了喧闹的人群,晏晏这才长舒一口气,走路也完全放松下来,没有先前那么正统,东倒西歪,在王后面前全然没了体统。
好在她也不怎么介意。
“你呀,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轻点晏晏的额头,微笑着,和方才在众人面前一样。
“王后姐姐你每天这样善解人意,温柔优雅,都不会累吗?”晏晏问出心中的疑惑,哪里知道这话实在不敬。
“呵呵。”王后终于是开怀的笑了,只是她用纱袖捂着嘴巴,遮挡着不雅观的样子:“你呀,这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这样的话,在宫里可不能乱说。”
晏晏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再言语,心中忽然想起方才班陆离那被人打歪了的鼻子,不经担心起来。
怀踹着心事的晏晏一直低着头跟在王后娘娘的身后,等她再次抬起头,看到的不是王后的寝宫,而是挂着“御医坊”三个字的屋子。
“这是?”
“妹妹既然担心班大人的安危,有何不好意思说出来,妹妹担心哥哥自是正常事,我还能拦着你来看他不成?”王后娘娘笑着拍拍晏晏的肩膀,善解人意道:“他就在里面呢,快进去看看吧。”
晏晏感激的看了眼王后,便头也不回的冲进御医院,班陆离的鼻子正缠着厚厚的纱布,血渍从纱布中渗透出来,在加上班陆离那狰狞的表情,着实把晏晏吓了一跳。
“晏晏?”班陆离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向门边,却发现是晏晏愣在那里,便连忙起身走过去,想挤出一抹笑容来好让晏晏不要担心,却意外的扯动了鼻子,痛得五官又皱在一起了。
“班陆离你怎么样啊!”晏晏细细观察着班陆离的鼻子,眼里焦急万分,手指不停的蹂躏腰间的丝带,急得直跺脚:“你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究竟怎么样了啊!”
看着晏晏这幅着急的表情,班陆离眼神忽然迷离,忧伤的地看向远处,缓缓走回座位上,接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很严重是不是?”晏晏跟着他走过去,焦急地问。
班陆离摇摇头,随即换上一脸绝望的神情道:“只是…”
“只是什么?”晏晏瞪着眼睛追问。
“只是我恐怕以后每天早晨都不能被自己给帅醒了。”
晏晏被这个冷笑话冻得僵在原地良久,都回不过神来。
“这….这…”
“好啦,我没事的,今晚是个大日子,你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的。”班陆离送给晏晏一个让她安心的表情,却还是没能缓解面前人紧皱的眉头。
“还说没事,出了这么多的血。”晏晏噙着眼泪看着班陆离鼻子上的血布,伸手想要摸一摸,却又怕弄痛了他,手僵在半空中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傻姑娘,我没事啦。“班陆离伸手握着晏晏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继而换上一副痞痞的神情开口道:“你看,这里还跳动的这么有节奏,说明我可是依旧是个非常健康的大帅哥。”
晏晏破涕为笑,眼神却在他的鼻子上没法移开:“肯定痛死了吧。”
班陆离点点头:“是有一点点啦。”
接着晏晏便缓缓闭上眼睛,嘴唇慢慢凑近班陆离的鼻尖,轻轻凉凉的往纱布里吹了几口气,一会儿的功夫,班陆离便换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面前的晏晏。
“你做了什么?这也太神奇了吧!”只是几口气,班陆离的鼻子竟然真的不痛了。
“爱的力量。”晏晏缓声答道。
“本宫实在不想打扰你们兄妹情深。”身后忽然想起一阵女声,随着声音看过去,王后优雅地拖着宫裙走进,淡淡地开口:“只是本宫怕让皇上等得太久。”
“参见王后娘娘。”班陆离起身鞠躬:“是臣忘了时辰,实在罪该万死。”
“大人这是什么话。”王后赶忙扶住班陆离的胳膊,示意他不必客气:“大人若是不介意,我可要先晏晏妹妹带走了。”
班陆离低下头:“娘娘请便。”
晏晏跟随着王后娘娘准备离开,在抬脚走出门槛的时候,身前人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向屋内的班陆离说道:“按理说后宫不得干政,只是今日大人莫要嫌弃本宫多嘴,今日在琼华宴上,你和殿下那一唱一和的虽然给丞相一记下马威。”她忽然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道:“但可曾想过,这样做若是打草惊蛇,让对方知道了打算,岂不是很容易便前功尽弃了?”
班陆离神秘一笑,嗓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就是要打草惊蛇,让人家慌了神,才能找寻最大漏洞,一网打尽。”
王后了然一笑,笑笑便离开,晏晏木讷地跟在她身后,还在回味方才他们的对话,但在脑海中重复多少遍,还是不理解。
没办法,智商是硬伤啊。
但至少也听得出来,王后娘娘是和自己一伙的!!!
昆麟宫内,当王后娘娘身边的身边的丫鬟拿出那件尘封已久的宫袍时,晏晏站在旁边已经看傻了眼。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衣服啊。
湘红色大红妆霏缎宫袍,摩挲有声,红袍上绣大朵大朵金红色牡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雍荣华贵。就差没闪着金光熠熠生辉了。
“喜欢吗?”
王后娘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从晏晏身后走来,轻巧的握住她的手,缓缓放在宫袍之上,那顺爽冰凉的手感,让晏晏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快去穿上试试。”
若不是王后娘娘地催促,晏晏恐怕要一直傻愣在那里了,直到宫裙被塞进手里,她才呆头呆脑地往屏风后面走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晏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可谓是,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魂。王后娘娘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尴尬地出声:“翡翠,快帮燕贵妃把头饰带上。”
经过一系列的折腾,晏晏终于是“全副武装”,就差让人王来验收了,她跟在王后娘娘身后走着,美貌却丝毫未逊于她。
“王后娘娘到!燕妃娘娘到!”伴着老太监尖锐的通报声,宴会上本吵吵闹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远处,正缓缓走来的王后和燕妃,不禁让在场人不舍得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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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人间尤物啊。
一个身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清秀而不失丝丝妩媚。散发着贵族的气息,另一个艳红宫服一身,雅致玉颜,倾国倾城,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芊细腰间,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项上,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可爱如天仙。
若不是人王的声音将大家拉回现实,他们还真的以为是仙女下凡了呢。
“哈哈哈哈,朕还真是好福气,娶了这样两位貌美如花的妻子。”欧阳若空迫不及待的从天阶上走下来,一手握着王后的手,另一只手揽过晏晏的腰肢,面上笑得开心,显得精神百倍。
“殿下您说笑了,本宫这年老色衰的,怎么比得上妹妹娇媚动人呐。”
“都是朕的好夫人,哈哈哈。”见王后谦虚,没了往日兰妃在身边的咄咄逼人,人王的心情明显更加的好了。
晏晏羞涩的把头低下,安静坐在人王身边,这都是班陆离之前嘱咐过她的,在这各宫妃子争奇斗艳,斗智斗勇的琼华宴上,万不可多出风头,这话能少说一句就尽量少说一句,否则让人家抓了把柄,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就算人王想保住自己,恐怕也是力不从心了。
但是像这样的美人胚子,让台下面的妃子们不暗暗的嫉妒,倒也正常,只是有几个藏不住话的妃子,非要把这大好的宴会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才罢休。
比如珠龄。
“贵妃娘娘今日真是美艳动人呐。”珠龄肩卷细纱站起身来,轻佻着一只眉细细打量着晏晏,继而开口道:“怪不得之前妹妹会被丽春院的老鸨给捡了回去,原来是因为粗衣烂布也掩盖不住妹妹身上的光芒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王城的贵妃娘娘竟然出自丽春院那样的地方,虽然不少人之前都略有耳闻,但今日亲耳听见,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晏晏只蹂躏着裙摆并不说话,她抬眼看向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想找一个能帮自己说话的人,却谁也找不到。
只能坐在人往旁边扭扭捏捏的躲避着众人的目光,不言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在这儿大好的节日里,不如让燕贵妃为我们高歌一曲,看看那丽春院培养的美人是不是只空有一张皮囊啊。”
珠龄有些喝醉了,当着人王的面敢这样戏弄他的贵妃,连身旁的兰妃都看不下去,悄悄地拉着珠龄的裙摆,小声提醒着她:“你不要命了,快坐下来。”
酒精充斥在大脑,让珠龄把之前心中所思所想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方才见晏晏升为贵妃心中便多有不满,接着醋意灌了自己几大杯酒,现今又看见晏晏那样引人注目的出现,心中的怒火便再也乃以压制。
“珠龄妹妹说笑了。”开口的人是王后,晏晏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神情淡然的皇后娘娘,她怎样都没想到从不参与后宫这些勾心斗角的王后竟会帮着自己,她心里忽然涌现一股暖意,静静的听她的话:“燕贵妃只是丽春院一个打杂的,而且此丽春院非彼丽春院,丽春乃鸟名叫绚丽了春天之意,里面和普通的酒楼无异,燕贵妃之前在那里端茶送水做下人的工作,虽然有失体统,却正好让妹妹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平易气质。”
王后句句帮着晏晏,却句句像是在阐明事实,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在座所有人均哑口无言。
“那丽春院…”珠龄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一脸冷漠的人王打断,他叫来身边的小李子,在众人面前开口:“把珠龄给我待下去醒醒酒,宴会之上这成何体统!醒酒之后关在偏殿,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能放她出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珠龄就是进了冷宫的意思啊,估计此生是在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只因为酒后说了几句错话,就搭进去了自己的一生,这本就是后宫生存的法则,却还是让晏晏心头颤抖。
就在晏晏悲伤春秋的正替珠龄这个仇家惋惜之时,忽然身边多出个样貌陌生的宫女,她端着端着沏好的新茶,放在晏晏桌子上,趁人不注意把脸凑过去在晏晏耳边说:“临涣出事了,跟我出来。”
听见临涣二字,晏晏马上变了脸色,慌忙放下手中东西,凑到王后耳边请了个假,说自己不胜酒力,想回宫歇着了。
便匆忙着脚步离开。
到了四处无人的后院,方才一脸神秘的丫鬟摇身一变,变成了身后长着又粗又长的尾巴的女人,她摇晃着脑袋,眉眼细长,紧身的夜行衣将身材错落有致的凸现出来,身后的尾巴在微风中左右摇摆,上面是奶白色的毛,样子不但不可怕,甚至让人想伸手去摸。
“你好,我叫嘉月。”
嘉月友好地伸出手和晏晏打招呼,晏晏也懂礼貌地伸出手回应,掌心却被嘉月手上的毛刺得很痒,她赶忙抽回手,问出了心里一直担心的话。
“你刚才说神仙哥哥出事了,他现在怎么样了?“晏晏满眼的焦急,恨不得马上飞到神仙哥哥身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饮祭早就做好了准备,其实万妖山上被王城的人设下陷阱准备攻击的那些妖精只是饮祭的障眼法罢了,他的真身早就潜入月白山,趁着月圆之夜打伤了正闭关的临涣。”嘉月说得平静,晏晏却听得揪心。
“那神仙哥哥现在在哪儿!!??”
“你别着急。”嘉月安抚着晏晏:“我找你来就是带你去看他,临涣昏迷之前告诉我,只有你才能救他。”
听着自己在神仙哥哥心里那么有用处,晏晏倒还沾沾自喜了一番。
就在二人说话之隙,身后王城的天空忽然一片大亮,几十簇烟花相拥着飞上天空,明媚灿烂,却在晏晏看来分外的讽刺。
神仙哥哥都伤重成那样了,这些烟花再放也实在没什么意义了。
“他现在在王城外面树林的山洞中躲着,我要回去拖住饮祭,不能带你去找他了,你自己去吧,我要先走了。”
嘉月匆匆忙忙说完这席话,便一个转身就消失了。
留下正开口准备说些什么的晏晏硬生生把话给吞了下去。
“好歹把我先带出宫啊!”
晏晏噘着嘴无奈地望着地面,自己这点法术,不会变身,不会隐形的,要怎么出这冲出这重重卫兵把手的王城啊。
说着泄气的插着腰靠在身边的柱子上,却忽然感觉到怀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金牌!
是前几日欧阳若空赏给自己的金牌!有了它自己出入皇宫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了嘛。
说着便准备往宫门口走去。
“她是谁啊,是神仙哥哥的手下?可是就她所知,神仙哥哥一向独来独往,没什么手下跟随啊,而且如果只是热心的小妖精,自己在月白山也没见过她啊。”晏晏一面走着,还一面嘀咕,直到撞上了面前硬邦邦的胸膛才回过神来。
“谁啊,这么不开眼!”
抬头就看见班陆离白花花的鼻子。
“你这急匆匆的是准备去哪儿啊?”班陆离开口。
“我要出宫!”
晏晏从班陆离身边绕过去,还不忘回头别扭地看着班陆离鼻子上的纱布:“都好了还装模作样贴个纱布做什么。”
“谁说好了,你还要多吹几次恐怕才能好呢!”班陆离赖皮,明明好了还不承认,不过是想让晏晏呆在自己身边久一点。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闹啊。”晏晏摆了摆手,径直走掉了。
班陆离没有再追赶,他知道能让晏晏这么着急的,恐怕就只有临涣而已了,他推测出来临涣可能是出事了,只是这刚升为贵妃就大玩消失的晏晏,恐怕也快要出事了。
自己要赶紧想出来个对策才行。
于是班陆离扯烂了自己的衣衫,在地上连续打了好几个滚,接着跌跌撞撞往宴会那边赶,当他蓬头垢面地出现在人王面前时,人王已经有些醉了。
“班大人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人给揍了?”一旁的丞相出言不逊,借着酒气,看着一脸狼狈的班陆离,不禁嘲讽起来:“班大人还是不能在朝中树敌太多啊。”
班陆离不理会老丞相,而是径直的走向人王,冲他行礼之后,焦急地说:“殿下大事不妙了,方才我和燕贵妃相遇在后院,只交谈了几句,便忽然出现一阵妖风,卷走了燕妃娘娘,当时夜深露重,我没看清楚那妖怪的长相,因为今日中秋节,后院也没什么人,臣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说着眉头紧皱,叹息着低下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胆!”人王拍着桌子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道:“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王城撒野,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这一边怒气还未消除,另一边忽然冲上一个来满身伤痕的士兵踉跄着跪在人王面前,支支吾吾得开口:“殿…殿下…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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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我们派去的围攻万妖山的士兵,全部中了他们的障眼法,烟炮声一响,我们便冲了进去,可是进去才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反而中了他们的陷阱。”说着低下头:“结..结果…”
“结果什么?”人王再一次拍案而起。
“结果我们全军覆没,只剩下小的在混乱之中逃出来给您报信。”
“废物!”人王怒火攻心,一时间没站稳脚步,趔趄了一下,惊得身旁的老太监赶忙去扶。
“殿下您别动怒,小心身子啊!”
人王长舒几口气,看得在坐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良久,终于等来人王开口。
“下令,整理军队,朕今夜,就要夜探万妖山,杀他个措手不及!!!”
“人王万不可这样做。”一晚上都没出声的太妃娘娘张了口,她缓缓从座位上起来,目光望向人王,从容说道:“今夜那万妖山既已做好准备,咱们再攻也是徒劳,不过白白牺牲将士的性命罢了,我看此时还是从长计议,莫要因为一时的怒气而冲昏了头脑啊。”
太妃娘娘的循循教导,让人王从怒气中渐渐恢复理智,此时班陆抓准时机,顺着太妃娘娘的话说下去:“启禀殿下,臣觉得太妃娘娘的话有理,我们这样贸贸然闯入万妖山恐有不妥,不如派臣前去打探一下虚实,唔妹定会在路上给臣留下些许线索的。”
班陆离不过是扯了个慌,若是让人王真的进攻万妖山,先别说死伤惨重,就算进去敌军内部,发现晏晏根本没在哪儿,或是看着她和临涣依偎缠绵,任哪一种情况,她都会死得很惨。
但不如让人王恩准了自己前去找晏晏,表面上因为兄妹之间心有灵犀,另一方面,自己也能看看那临涣下一步究竟要做些什么。
“行!”正思考着,便听见人王的声音响起:“就按照爱卿说得办!你准备一下,带一些精壮的士兵,随你前去!”
“万万不可!”班陆离重新抬眸:“那万妖山夜晚本就静谧无声,人越多反倒越容易引起瞩目,不如臣一个人去,行动起来也方便!”
人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点点头恩准了。
这一个班陆离,一个观晏晏,把本来英明神武的人王骗得团团转,这谎言扯得大了,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另一边,晏晏蒙混成替人王办事的小太监的模样,拿着金牌令箭溜出宫去,一路小跑终于是到了城外,静谧阴森的树林,要到哪里找神仙哥哥躲藏的山洞啊!
晏晏怀着忐忑的心情蹑手蹑脚地踏进森林,脚下干枯的叶子被踩得沙沙作响,伴着遥远的狼鸣声,晏晏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可是现在不能退缩,就算下一秒被狼给叼走了,也要硬着头皮冲上去,神仙哥哥还在不远处等着自己呢。
于是自己给自己打了打气,继续小心的走下去,头顶忽然而来得黑蝙蝠扰乱了晏晏的心智,她焦躁地驱赶着头顶这团黑压压的生物,却只是徒劳。
任凭她如何用手打,用鞋子拍,他们都围在晏晏的脑袋上,不愿离开。
“拜托各路蝙蝠大侠们,小女急着去救人呢,你们行行好放我过去行不行啊。”
怎样哀求都还是没用。
“哗哗哗---”满脑子都是蝙蝠挥动翅膀的声音,晏晏昏昏沉沉,脚步不自觉得便跟着这群蝙蝠煽动的方向移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晏晏已经无力抵抗,这群蝙蝠却忽然一哄而散,把晏晏留在一座山洞面前。
咦---那群蝙蝠怎么这么好心,竟然带我找到一个山洞。
晏晏狐疑着蹑手蹑脚地踏进山洞,随便在洞外找了个树枝,燃起来做火把,随着火光慢慢往里走,走到山洞的尽头看见神仙哥哥正一脸虚弱地躺在那里。
临涣背靠着石头,面色虚弱不堪,额头上汗渍涔涔,看见有光,便转头看向晏晏。
“晏..晏…晏晏…”他苍白地开口,艰难地抬起手向着晏晏所在方向颤抖,嘴里呜咽着:“睡…睡我…求你了…”嘴里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快点…”
晏晏眼见着神仙哥哥半露着香肩,语气绵柔,瞬间浑身的精神都被点燃了,她快速走到神仙哥哥面前,噼里啪啦的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二话没说就趴在神仙哥哥身上…
“噗通。”直到被山洞里扔出来的树枝打中了脑袋,晏晏这才慢慢回过神来,留着哈喇子摸着自己被打痛的脑袋,那意乱神迷的模样,好像还没从方才的幻想中逃脱出来。
“你傻站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快进来!咳咳咳…”
从山洞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虽然伴着没有底气的虚弱,但从气势上面讲,足以让晏晏倒吸凉气了。
做梦之后,晏晏才发现这山洞根本和幻想千差万别,这里并不是漆黑一片,反倒在夜光的照耀下,石壁都散发着惨白的光,没走几步就到了尽头,神仙哥哥正盘着腿在那里打坐,气定神闲,根本没有半露香肩,更没有喘着粗气跟晏晏“要要要”的。
晏晏瞬间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不过想到神仙哥哥既然能找她来,肯定是因为自己还蛮有用,想到这里,不禁又傻乐起来。
“在那儿傻乐呵什么,快过来。”
“哦哦哦。”
晏晏乖乖地走到临涣面前,俯下身子蹲在临涣的身边,一脸傲娇地开口:“神仙哥哥你还是离不开我这床小棉被吧,别看我法力低,但和我睡过的人没有不朝思暮想的。”
口无遮拦的模样,让临涣实在没有多余得了力气在搭理她。
而是伸手从晏晏怀中掏出一个水晶的盒子,拿出里面的糖果之后不由分说的吃了下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足一秒钟,晏晏目瞪口呆地看着神仙哥哥,看着他把自己的糖果吃下去以后,浑身开始散发橘色的光芒。
咦---这光芒怎么有些眼熟。
晏晏吃力的想着,忽然想起不久前,自己靠在神仙哥哥胸膛上之时,他的胸口也散发着这样的光芒。
在下一秒,神仙哥哥便像个太阳一样散发着无穷尽的橘光,崩裂了山洞,霎时间照亮了整片森林。
晏晏被护在光芒之下,没有被地动山摇的石块伤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晏晏张着的嘴巴都麻木的闭合不上了,神仙哥哥才恢复正常,起身走到晏晏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晏晏,无奈地开口:“你今天是什么打扮,大红衣服大红头饰,怎么穿的跟个红灯笼似得。”
晏晏不服气地起身,踮着脚还只到神仙哥哥的肩膀而已:“这是贵妃才能穿的宫裙好不好,我刚穿上出现在大家面前,不少王公大臣都看傻了眼呢。”
“行了,你快回去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话锋一转,这神仙哥哥怎么忽然就要赶自己回去了?
晏晏凑到神仙哥哥身边,探着头问他:“这就让我回去了?不用我好生伺候你一下?这山洞一个人睡着可不怎么舒服的。”
极力着想把自己推销出去的观晏晏,现在像极了曾经站在丽春院门口乱吆喝的练海棠。
“小心!”晏晏正想着怎么把神仙哥哥扑倒,自己倒先被一股子强劲的力道搂住,狠狠地砸在面前人硬实的胸膛上,接着临涣反手一绕,便把晏晏护在了身后。
接着又侧过脸对晏晏嘱咐着:“快躲到那边的大树后面去。”
说着狠劲一推,便把晏晏推离了自己身边。
晏晏一头就撞在了一边的大树干上,正吃痛地回过头,忽然一道金光劈过来,吓得她慌忙躲在树后面,紧随其后的那道金光便劈裂了她面前这颗几个人联手都抱不住的大树,她望着那大树露出来得纹路,吓得傻了眼。
“快跑啊!”临涣冲愣在那儿的晏晏喊着,她抬头看上去,神仙哥哥正和一个面目狰狞的黑毛怪物打得火热,只是神仙哥哥伤还未愈,怎能是这大怪物的对手啊!
晏晏秉承着不能给神仙哥哥拖后腿的精神,一股脑就钻进了附近了河里,时不时探出个小脑袋来打探岸上的虚实。
“没想到心狠自私的临涣仙君,也有护着别人的时候啊。”那黑毛怪物开口,声音厚重低沉,像是沉睡已久的大猩猩醒来之后的声音。
只见那只黑怪步步紧逼,招招都是冲着神仙哥哥要害去的,好在神仙哥哥都避开了,只是那怪物下手太快,眼看着神仙哥哥招架不住了。
晏晏正在一旁揪心之时。忽然看见神仙哥哥胸膛的橘色光芒一闪,瞬间覆盖在神仙哥哥周围。
“混魂丹!”那黑毛怪物惊诧地大喊,接着目露凶光:“果然在你这里!”于是下手更加狠毒迅速,可那橘光处处护着神仙哥哥,那大黑妖根本伤害不到他。
“在我这里又怎样,你有能力把它抢走吗?”
晏晏看着一点点变得狰狞的神仙哥哥,他眼神里散发的凶狠和戾气,与他对面的大黑怪物根本没什么两样,和平日里的神仙哥哥不同,此时被那束光罩着的他,足足像一个想要吞噬世界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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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若空见临涣将晏晏纤细的手腕小心的放进被褥之中,连忙开口道:“燕贵妃伤势怎么样了?”
见欧阳若空如此焦急,他轻笑一声,当然,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勾勾嘴角,他以不打扰燕贵妃休息为由,两人来到了内室之外。
“回禀王上,燕贵妃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因为受到过度惊吓,加之连夜赶回,身体疲劳才导致昏厥现象,多加休息便是,殿下大可放心。”
一听这话,欧阳若空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他紧皱着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她没事,那就好。
然而却见临涣面色一变,欧阳若空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晏晏的身体有什么不对?
他焦急的盯着临涣:“不知道长为什么皱眉,难道是……”
“倒也不是燕妃娘娘的身体出了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欧阳若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燕贵妃现在身子骨极弱,不适合侍寝……”此话一出,只见欧阳若空的脸色一变,坐在一旁的临涣用余光瞥见身后的晏晏,晏晏初食下混魂丹,法力不稳定,若是强行动用她体内的灵气,只怕会弄巧成拙,若倒是暴漏了身份可就不好了。他便找此借口,替晏晏先抵挡人王一阵子。
而另一方面,临涣也有足够的把握,这段时间人王不会动晏晏,他知道他有多爱这个小妖精,所以一定会忍住,为她的身体着想。
果然,如他所料,欧阳若空虽然流露出了不满之色,倒也没有多说。
晏晏的身体逐日恢复,在这几日以来,她都鲜少出宫门,虽然每日人王都会去她的寝宫陪她,但却不会在她的宫中留寝,这一点,她还要好好感谢临涣一番。每次待人王走后,她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寝宫内,不让任何人靠近,其目的便是为了好好修炼法术,能更好的控制力量,直到让这份力量足以让她驾驭。
班陆离问她同一个问题已经不下十次了,“晏晏你拥有了如此强大的能力过后,要做什么呢。”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甩给他一个白眼。
对于这一个问题,晏晏记得,她也解释的不下十次了,“当然是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喽,让欺负过我的人,瞧瞧我的厉害。”
时光飞逝,转眼间半个月的时日便溜走了,这期间,当然少不了晏晏对他神仙哥哥的思念,每当欧阳若空来的时候,她都会故意运功让自己的脸色变得惨白,让欧阳若空不忍心碰她。
那日,晏晏悠闲的在亭子中赏花,却不料有人送来一封书信,她接过信封,撕开,原来是一份邀约涵,署名一个‘兰’字。
班陆离打趣的看着她:“怎么,你要去赴约吗。”
“那是当然,为什么不去,你认为现在的我,会怕她一个怨妇吗?”她的眼中充满了自信,班陆离一脸玩味,他倒要看看,强大起来的晏晏,倒是会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兰妃把两人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宫中荷花群围绕的凉亭之中,晏晏依旧是一件白色的薄纱裙,看似简单的装扮,实则也是下了大功夫。
这凉亭小聚原来是兰妃的家宴,她抿嘴一笑,兰妃难不成是要利用自己的家宴来让她出丑,这牺牲,还真是非同寻常啊。
走近人群,迎面便走来了一个雍容华贵的美人,不用多看,一看这打扮,便知道,此人正是今儿的主角——兰妃。
她走近晏晏,两人站在一起,就活生生的是一条亮丽的风景线,一个雍容华贵,一个超凡脱俗。若不是旁人知道两人的事,一定都会以为这两人关系很好吧。
“是燕贵妃来了吧。”
“晏晏见过姐姐。”再怎么不愿意,在这深宫之中,礼节不能乱。
兰妃抿嘴一笑,缓缓地拉起她的小手,晏晏惊异地抬起头来看她,不明白她这是唱的哪出。
晏晏四处张望,这是兰妃的家宴,想必来参加的人都是她们纳兰家族的人,她没必要装的如此。
两人在一张圆桌子边坐下,宫人们奏乐,院中瞬间热闹了起来。
御书房内——
欧阳若空批阅手中的奏折,却不料他身边的老太监前来告知,燕贵妃去了兰妃的家宴。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晏晏去了兰妃的家宴?是兰妃邀请她去的,她们两向来不和,今儿为什么……
老太监也有些担心,“陛下,您看这……”
再仔细想一想,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倒也无妨,遣走了老太监,继续看他的奏折。
晏晏和兰妃坐在一起欣赏宫人的表演,她有些厌烦地打了个哈欠,这些表演看来看去,都是一个样,不过是换了一批人来演罢了,她真不明白这有什么看头。
兰妃也一样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来到宫中的时日比晏晏长多了,晏晏都看腻了,更别提她了。
于是两人相挽离开了席上,来到荷塘边赏荷。两人皆沉默,是兰妃首先打破了这僵局,“妹妹一定很疑惑,姐姐为什么邀请你来我们纳兰族的家宴。”晏晏抿嘴,难不成你还要告诉我?
她倒要看看,她能编出什么样的理由。“妹妹初入王宫之时,姐姐的确是有些嫉妒,因此在妹妹和陛下成亲当晚,还胡言乱语扫了妹妹和陛下的兴致,真是罪过,还望妹妹原谅姐姐。”兰妃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感觉就真的像是在求和一般。
现在是怎么着,她在求和吗?晏晏怎么会看不出她那惺惺作态的真面目,可是这里又没有人,她装什么装?
“姐姐这是说哪的话,晏晏初入宫中之时,宫中的大多规矩都不懂,在不经意间冒犯了姐姐,还望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不远处徐徐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近了才看清这不正是赫赫有名的纳兰将军,其曾带领三万精兵击退敌军十万大军,成为王城传奇,而纳兰家族,也多半仰仗着他的势力,占据着王城第一大家族的名号。
纳兰将军像个绅士,冲晏晏恭敬地行礼之后面露微笑,伸手示好。
“燕妃娘娘赏脸参加我纳兰家的家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呐。”
语气恳切,让晏晏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真是假。
一旁的兰妃自己也没弄明白情况,一脸的不满,噘起小嘴看着他,仿佛是在说,哥哥你这是唱得哪出啊,我们的计划还记得吗。
只见他一脸自信,给了兰妃一个安心的笑容,兰妃倒是放心了,可是一心想要离开的晏晏却不得不留了下来,心里思量着这一时半会儿想要回去是不可能了。
于是三人一同赏花,不料兰妃突然脚下一滑,朝着晏晏倒去,有了法术和没有法术的晏晏的洞察力简直就是两个人,在兰妃崴倒之时,她便知道了她的心思,在兰妃崴脚的前一秒,她便故意蹲下去闻花,兰妃却没有注意到,直接扑了个空,就这样硬生生地栽倒在地上。
她哥哥就算是武功高强,也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反应过来搀扶住她。兰妃惊呼一声,晏晏和他哥哥便急忙将她搀扶起来,兰妃心里堵得慌,小脸也被气得通红。她怒视着她哥哥,本来是想制造她不小心崴脚,然后失手将晏晏推进荷塘之中,可是,这个卑鄙的女人竟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蹲下身去,兰妃竟然都没注意到,居然扑了个空。
他哥哥自责地低下头,方才他明明是要过来扶住兰妃的,却不料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就像有人拉着一般,使他僵住一秒,所以眼睁睁的看着兰妃投入大地母亲的怀抱。
见她摔得不轻,晏晏便提议还是回到席上为好。
回席上?正和兰妃的意,只要晏晏不离席,那么她就有报复的机会。三人才刚坐下,一个侍女便端来了新出炉的糕点,
这时,兰妃的哥哥端着酒杯上前,“方才让妹妹和燕妃娘娘受惊了,都是微臣一时疏忽,所以自罚一杯。”说着,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兰妃也终是愁眉舒展。
说着纳兰将军便端起桌上的酒杯,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喝光之后抹了抹嘴巴,豪迈地开口:“那妹妹这一次,就是原谅哥哥了。”
此情此景,若是晏晏不喝掉面前这杯就表示回礼,岂不是太没风度了,可她看了看兰妃那副卑鄙的眸子,便多少猜到些什么,思想及此,她托起酒杯,闻了闻,接着嘴角上扬,便把酒喝了下去,这才让兰妃露出了满意之色。
“听说妹妹在舞蹈方面很多造诣,妹妹可否赏脸,为大家舞上一曲,为大家助兴。”这次,兰妃没有直接挑明她是青楼出身,可是言外之意却再明显不过了。
“妹妹今日不宜跳舞,古筝可好?”既然兰妃有意想看出出丑,那她就应了她便是。
正说着,一架做工精致的古琴被抬在了是席中央,晏晏坐在跟前,缓缓的乐章从她的指尖流出,在场的人都被她美妙的琴声所吸引,席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很好,越安静越好!
兰妃在心里倒计时,她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到,晏晏当场脱下衣服的模样。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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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果然,如她所料,一个人打破了席上的安静,兰妃得意一笑,就等着晏晏出丑了,她抬头,却不料看见晏晏淡定的坐在席中奏乐,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她明明是喝下了那杯酒的,还有,方才发出声音的是谁?
晏晏停下手中的动作,见众人围成一团,她便起身扎进人群。兰妃倒是一脸担心之态,这大殿之中,除了晏晏,全都是她们纳兰族的人。
人群之中,躺着一个男子,不正是兰妃的哥哥吗!不知是不是饮酒的原因,此时他的俊脸通红,衣衫不整,而且还继续用手拉扯着自己的衣服,这是要脱衣服的节奏啊!
众人纷纷别开眼,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便给了他一个耳光,此人是兰妃的父亲,见自己的儿子如此,他那张老脸也憋得通红,上前便是一个耳光,“来人,把这狂徒带回府中!”
虽然已年过半百,他的声音仍旧铿锵有力,给人一种震慑力,此时,晏晏也终于明白了,兰妃在后宫之中的地位为什么如此稳固。
就这样,好好的宴席草草收尾,“让妹妹见笑了,哥哥他……”虽然口头上道这歉,心里却恨死了晏晏,这个小贱人,我明明把药放在了她的杯子里,怎么会忽然被哥哥饮了去?
晏晏不知道如何开口,此时一个宫人来报,让兰妃和晏晏一同前往御书房,人王在那里等着她们。
兰妃心头不爽,这次家宴,她明明是邀请了人王的,他却以政务繁忙为由推脱掉了,若不是因为她气不过,也不会想要邀请晏晏去家宴,好好羞辱她一番,却不料,居然让哥哥当众出丑了。
正想着,却已经到了御书房,两人简单的行过礼,人王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发现兰妃的脸色不好看,倒是他的燕贵妃一脸的轻松。心里不禁一喜,看来这兰妃的计谋,怕是没有得逞吧。
她们纳兰家族势力庞大,他的江山,还得靠他纳兰家去巩固,所以对于以前兰妃在后宫之欺压下人,陷害其他妃嫔之事,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前,她欺负别人欺负惯了,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现在的样子,应该是晏晏把她给捉弄了吧。
“爱妃玩得可好。”
晏晏抿嘴一笑。
“晏儿今日很高兴,还得感谢姐姐的招待。”
兰妃不语,心里一直挂念着哥哥,她用的可是媚药啊,如果哥哥出了什么事,这可如何是好?
“爱妃可是有什么心事……”
人王故意压低了声音,充满了威严,兰妃瞬间回过神来:“"回陛下,今日家宴很顺利,兰儿没有什么心事。”
“那再好不过。”人王微微点头。
简单地说了几句,兰妃便早早地离开了御书房,晏晏也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早早地离开了。
晏晏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自己独自一人在皇宫之中转悠,看着漆黑的天空之中,挂着的那一轮孤月,不知道神仙哥哥现在身在何处,这才几日不见,便极其的想他,不知道什么时才能相见。
正想着,夜幕之中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晏晏即刻防备起来,却见来人是班陆离,悬着的心便落下去了。
“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寝宫。”方才他本来是路过她的寝宫,却发现她不在,以为是去了人王那里,但听宫中的下人说她一大早便去了兰妃的家宴,兰妃的家宴啊,那是人人都可以去的吗?夜色如此,难不成是出了事?
两人坐在草地上,凝望这浩瀚的夜空。
“怎么今天胆子这么大,跑去参加兰妃的家宴?”班陆离咂咂嘴:”有了法术到底不一样了啊。”
晏晏骄傲的昂起头:”那肯定了。”正准备张口在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夜色之中,一个沧桑的声音。
“这不是燕妃娘娘吗,如此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宫,而……”。
晏晏回过神来,只见夜幕之中出现了两人人影,一个是兰妃,一个是她的舅舅。晏晏简单地打了声招呼,见来者不善,于是开始警惕起来。
兰妃心想着这殿下又不在,今日家宴上那一出,晏晏也是占尽了风头,怕是她也知道了是自己的所为,她也就不装了,瞬间开始冷嘲热讽起来。“妹妹如此晚了还不回宫,和班大人独处自在这后院是...”
宫中人人都知道班陆离和燕妃娘娘兄妹情深,加上一个是人王面前红人,一个是后宫新宠,自然没什么敢多嘴多舌,可这兰妃不是什么善茬儿。
“妹妹,姐姐记得你离开御书房有些时间了吧,为什么……”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晏晏和班陆离,晏晏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只是微微一笑,“妹妹记得姐姐也是比我早一步离开王宫,为什么也出现在了这夜幕之中,而且还是自己的舅舅。”兰妃见她说的话比自己说的话还要明显,顿时语塞。
一边的中年男人见自己的外甥女碰了壁,忙出来解围,“燕妃娘娘怕是误会了。”他上前,“方才老身从到兰妃娘娘的寝宫去拿了些东西,却不料天色已晚,而老身年势已高,兰妃娘娘放心不下,才出来送了一程。”
晏晏当然知道,一个女子当然不会与自己的舅舅染上关系,可是她既然存心找茬,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姐姐真是重感情啊,还亲自出来相送……”
她现在在宫里学的,嘴皮子凌厉得很,面对兰妃这样咄咄逼人的人,晏晏才不害怕,她早就在班陆离的教导之下, 把这群人聊天的套路都摸清楚了,专挑人家的空子。
却不料兰妃可不好对付,她继续开口道:“妹妹和班大人私会,被人瞧见了,影响不好吧。”班陆离不料这兰妃说话如此露骨。
晏晏也是一时语塞,不知道做何回答。
此刻班陆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四人如果再僵持下去,对他们有弊无利。这一点,晏晏当然也心知肚明。
见两人鸦雀无声,兰妃心里那叫一个爽啊。“妹妹以后出来见人可要谨慎一点,免得空生是非。”说完,她用锦帕捂嘴轻笑,不待晏晏回答,便对他舅舅说,“舅舅,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别打扰燕妃妹妹了,还是让兰儿早些送你回府。”
于是两人简单的嘲讽几句便离开了。
想走,没那么简单!
晏晏伸出左手,从手心射出一股紫色的流光,直接把两人吸了过来。站在一旁的班陆离看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晏晏居然这么胆大的施展法术,如果身份暴露了这可怎么办。
兰妃和她舅舅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眼前一亮,感觉有什么东西拉住了自己的衣服,正欲回头看,却突然晕厥了过去。
晏晏的修长的手指在他们额头上来回挥了挥,事后,晏晏和班陆离便匆匆离开,撇下两人丢在在草地上。
不知道了什么时,两人苏醒过来,却是什么都不记得,因为方才,晏晏对她们使用了催眠术,把从方才见到她的记忆完全抹去。
班陆离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法术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凝香殿内。
夜深,却有人无眠。
太妃娘娘坐在床榻之上,她的眉头紧皱,身后的老嬷嬷为她按摩。“人带回来了吗?”
老嬷嬷停下手中的动作,为太妃娘娘倒了一杯茶,“太妃娘娘您放心,人马上就到。”正说着,有人便带着晏晏进了凝香殿。
方才与班陆离分开之后,却撞上了太后的人,晏晏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跟在她身后的,方才她用法术之时……
来人拦住了她的去路,“你们是谁!不想活了吗!敢这样对我!!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拦我的路!”
几人相视一眼,“燕妃娘娘误会了,拦住娘娘的去路,的确是小的们的错,可是我们也是奉太妃娘娘之命,来请燕妃娘娘到凝香殿坐坐。”
太妃娘娘?这么晚了让她去干嘛?可见来人是铁了心的带她走,看样子也真的是太妃娘娘的人,太硬的肯定不行,她去便是了。
“太妃娘娘安好。”晏晏行了礼,恭恭敬敬地说:“不知道太妃娘娘唤臣妾来所为何事?”
晏晏抬起头,正好对上太后幽深的目光,这个女人,妆容精致,虽年过半百却风采依旧,岁月却丝毫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这样一个女人,能在这么多年的斗争之中留住性命,且如她所愿,成了这后宫的女主人,晏晏知道,她的手段,绝不会少。
她用护甲勾起她的下巴,晏晏吃惊地看着她,她这是做什么?却只听见她饱经沧桑的声音。“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听说这女子是青楼出身,那她便可好好利用一番,“燕妃在宫中可有依靠。”
“臣妾出身卑微,并无依靠。”她低头晗眉,露出卑微之色。
太后满意地眯起眼,心里想着,这样便是好,如果这女子可以为我所用,那是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她慢慢开口道:“哀家在这宫中生活了几十年,刚开始也像你一般,无依无靠,走到今日。哀家见燕妃聪慧精灵,不知可否愿意,让哀家成为你的依靠。”
晏晏吃惊地看着她,她这是在帮她还是怎么?她一脸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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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妃不用感到惊讶,哀家也只是因为人老了,空虚了,想要有一个说话的人而已。”
“可为什么是臣妾?”
为什么?其他妃嫔们都有各家的势力,而晏晏却没有,她虽然是老了,可却有没有完成的事,此时若找一个忠心于她的人,岂不是更好?
而她,却选中了晏晏。
“燕妃在宫中无依靠,加上燕妃的哥哥最近在宫中树敌太多,归顺哀家岂不是更好?以免造成更多的麻烦。”
她这是在威胁她?
晏晏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女人,她曾想过太妃会以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折磨自己,从第一天的册封礼上就看出来了,只是晏晏想不通为什么是要自己归顺于她,她想得头痛,想着要是班陆离在就好了。
可现在她完全处于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的状态里。
“太妃娘娘恕罪,太妃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臣妾在这宫中虽然没有依靠,可也没有想要与众姐姐争宠,只想平淡的过完一生。”
她的婉言谢绝,太妃娘娘也不是听不出来,她轻笑。
“不想争宠?你不想争并不代表被人看你就顺眼。”
她也没有露出不满之色,“天色已晚,燕妃就先不回寝殿了吧,哀家自己差人通报宫人了,今儿就在这凝香宫住下,这事儿,你好好想想。”
不用多想,晏晏是不会帮她做事的,还不待她拒绝,太后便转过身,对身边的老嬷嬷说道。“哀家乏了,好好伺候燕妃娘娘休息,都退下吧。”
最后,晏晏还是被留在了凝香宫,什么留宿凝香宫,明明就是囚禁啊。
晏晏被人家蒙着黑布丢进了一个密闭的房子里,没想到这凝香宫表面富丽堂皇,居然还有秘道,恐怕就连人王也不知道吧。她被丢进秘道中的一间黑漆漆的屋子之内,不知道太妃娘娘什么时放她出去,如果被人王发现她不在宫中,该如何是好。
她敲敲这边的墙壁,又碰碰那边的,完全没有任何发现,最后绝望的跌坐在地上。哀声叹气。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晏晏重新听见密室外面的密道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这才重新起身将耳朵贴在铁墙之上。
说来也怪,自己现在有混魂丹在身上,却在这密室里怎样都施展不了法力,难不成是自己用错了地方?
正纠结之时她忽然发现右边的墙上有一个送饭的小窗口,她飞速的爬在那窗口面前,打量着密道里的一切。
那场面让晏晏惊讶的许久没法平静。
那是一副太美的场景,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被九条风韵浓密的尾巴包裹着,身边像是仙境发挥散发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密道。
而就在晏晏发愣之际,面前的狐妖忽然不见,而身后的石门却被人打开,她充满防备的回过头,只看见太妃一面抚摸着自己的尾巴,一面轻蔑地对晏晏说:“真该死,本想多瞒你几日的呢。”
晏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便吞了吞口水不再言语。
“你呀。”九尾狐太妃重新开口,缓身走到晏晏面前,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妖娆地说:“就好生呆在这里,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懂得珍惜的呢。”
说着,摇曳着身姿离开了。
留下晏晏在原地不知所措,这太妃娘娘居然是九尾狐变成的!
这信息量太大了吧,本来智商就不怎么够用的晏晏这下子慌了神,正来回踱步着不知所措之时,心口的橘色光芒忽然小小的闪烁起来。
接着一阵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晏晏。”
“神仙哥哥!”晏晏一听到临涣的声音,差点激动地跳起来。
“你小点声!”临涣无奈的提醒她,在另一面无奈的摆摆头:”你乖乖地呆在那里,不要暴露任何信息给她,剩下的有我在。”
晏晏猛点头,忽然又意识到神仙哥哥看不见,便马上开口:“好的好的!”
可是胸口的光马上就暗了下去了。
其实晏晏心口的是混魂丹的母丹,临涣身上的是其子丹,两丹心意相通,若有危险,彼此能第一时间感知得到。
而另一边,临涣邪魅的挑着嘴角,踏上了前往班府的路。
“终于把你这个老妖婆炸出来了。”
转眼间,临涣便到了班陆离身边,此时他正在后院中修剪树枝,临涣的突然出现着实给他吓了一跳。
“晏晏出事了。”临涣语气镇定,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似得。
“什么!出什么事情了?你怎么还不去救她啊!!!”
班陆离激动万分,手上的刀子在临涣面前比来比去。
“太妃娘娘是九尾狐所化,囚禁了晏晏。”临涣倒是简明扼要得很。
“那怎么办,我们快去救她啊!”
“不宜打草惊蛇!”
这两个人,一个淡定从容,一个心急如焚,絮絮叨叨半天才商量出了一个稍微有点模样的计策来。
不能告诉人王他母亲是妖怪,要随便给他编造个身世,先让他怀疑自己的母亲,之后在在一步步揭露事情的真相,不至于小人王一怒之下把这些有关系的没关系的全给弄死了。
像人王这种脾气暴躁的人,谁也说不准呢
第二日,班陆离与人王在御花园中下棋。
“班爱卿此次来到宫中,可有什么事。”欧阳若空黑子轻落,一大早,班陆离便来与他对弈,途中又似有话说,却迟迟不肯开口。
他看着棋盘上的形式,沉思着要如何开口。可这心里却分外得纠结。
倘若他直白坦然地说了出来,欧阳若空必定会问他此消息从何而来,他总不能说燕妃娘娘被关密室,还告诉了他这件事吧,这不明摆着撒谎吗,搞得不好,还得泄露晏晏的身份。
见他欲言又止,欧阳若空有些纳闷,他鲜少看他有如此怪异的举动,“爱卿有什么事,直说便是,这是怎么了?”
“王上可知柳妃娘娘,是先皇极其宠爱的一个妃子。”柳妃,那便是欧阳若空的生母。
父皇最疼爱的妃子?在他懂事以来,他便知道,父皇最疼爱的妃子,不就是自己的母妃吗,当然,他指的母妃,是现在那个被九尾狐占据的太妃娘娘。
于是狐疑着开口道:“朕记得,父皇生前最宠爱的妃子,便是我的母妃啊。”
“陛下没有说错,的确是陛下的母妃。”此话一出,欧阳若空有些懵了,他记的太妃娘娘年轻的时候蒙受恩宠,自己更是连柳妃娘娘的模样都忘记了,这班陆离今儿是怎么了,忽然提起那些个陈年旧事做什么。
“陛下,其实此太妃,非彼太妃。”
此话一出,欧阳若空瞬间变了脸色,他愣了很久都没能明白班陆离话里的意思,紧皱的眉头表现出他此刻强压住怒火的心情,班陆离吞了口口水,继续说下去。
“殿下。”班陆离声音在颤抖,他生怕下一秒欧阳若空兽性大发把自己丢去喂野兽了:“你可听过,狸猫换太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欧阳若空真的急了。
“臣听闻,太妃娘娘,并非殿下您的生母。”他说得清楚,更说得小心翼翼。时不时还抬眼揣测一下人王的表情和内心变化。
眼看着欧阳若空青筋暴起,班陆离“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聪明如他,他当然知道这样说一定会引的欧阳若空龙颜大怒,可是为了救晏晏,他不得不冒险赌一把。
“陛下恕罪,还请陛下听微臣说完。”班陆离强忍着颤抖的身子,迎上欧阳若空的眼眸。
“说,朕看你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之言。”欧阳若空怒气未消。
“陛下是太妃娘娘的孩子没有错,但是,陛下的生母却另有其人,陛下的母妃最受老人王的宠爱,这也没有错。当年,柳妃娘娘初入王宫,便深深的吸引了老人王,对柳妃娘娘的宠爱只增不减,官场有树大招风一说,在后宫,当然也是一样,柳妃娘娘愈加受宠,先前进宫与其随之进宫的妃嫔们都受到了冷落,****夜夜等,然而先皇却****夜夜都在柳妃的寝宫,众妃嫔们红了眼,后来,柳妃娘娘怀上龙嗣,更是让她们嫉妒的要死,女子怀孕之时不能与男子交欢,老人王不忍心碰她,他却宁愿每夜与奏折为伴,也不愿去其他妃子的寝宫,为了控制住自己不伤害柳妃娘娘,他也不去她的寝宫,这却让别人有机可乘。”
班陆离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连连喘了好几口粗气,他看着人王越发紧皱的眉头,精神没法放松一刻。
“按照你这么说,柳妃才是第一个怀有龙嗣的妃子?”欧阳若空开口,问出心中疑惑。
“陛下你且继续听我说。”虽然表情冷峻,但至少他有了疑惑,说明他从内心开始怀疑太妃了,这是个好兆头,班陆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继续开口说道:“眼见柳妃娘娘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孩子就快要出世了,这却让众妃嫔们慌了手脚,她们想要害她,然而她的宫中禁卫森严,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那日,柳妃娘娘在丫鬟的陪同下,在后花园赏花,却不料肚子突然痛了起来,她知道,这孩子要出世了,更没想到的是,太医的助手一时大意,导致柳妃娘娘难产,她选择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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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临涣抬手拦住正预往前走的欧阳若空:“若我们这样忽然离宫,恐怕太妃娘娘会有所怀疑,倒时候燕妃娘娘会有危险也说不定。”
欧阳若空蹙起眉头,想了一阵,却毫无头绪,只得继续抬眸向道长请教:“道长可有什么办法吗?”
“贫道略懂一些易容术,不如让班大人暂且冒充殿下的样子,在这宫中先替您顶替一阵如何?”
和班陆离一同愣住的,还有欧阳若空,他没想到临涣会想出这样胆大包天的想法,冒充人王可是灭门之罪,只是想来目前形势如此紧张,恐怕除了这个方案,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好很不情愿的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班陆离张着大嘴目瞪口呆:“要…要我当…当人王!!?”
“不是当,只是顶替一阵。”临涣平静地开口:“去偏殿,我给你易容。”
临涣一向是这样淡定的神色,仿佛天下之事每一件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慌不忙,没有谁能从他脸上读出一丝丝的惊慌,或者不自信。
偏殿中,临涣避开人王,称此为本门的秘法, 在易容的过程中不仅不能让别人观看,连被易容的本人都要先被迷昏才能下手。
班陆离坐在板凳上,临涣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 我不在得这期间不要随便进出太妃的屋子,更不能冒冒失失去找寻晏晏的下落,她的安危我自有分寸,你莫要乱了阵脚。”
“那太妃不是妖精吗,你用法术把我变为欧阳若空,她难道看不出来吗。”班陆离下意识的起身,却被临涣按住脑袋压了下去。
“我是仙,她是妖,只有我看穿她的份,没有她戳破我的份。”临涣淡定的把手放在班陆离脸上来回挥动,片刻的功夫,班陆离便换上了另一张脸。
“那你干嘛不直接把九尾狐赶走,这样一来不是省去了好多事情嘛。”班陆离咂咂嘴,踱步走到镜子面前细细观察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心的用手触碰自己的脸颊,好像是摸别人的一样。
太神奇了。
“你的话太多了。”临涣冷冷地提醒他,他站在班陆离身后,半个身子都映在班陆离面前镜子的镜子里,挑着眉冷声道:“你只要记住我说的就够了。”
说罢,便淡然地推门而出,去城门下找寻方才约在此见面的人王。
其实方才班陆离的话不无道理,临涣身为仙君,赶跑一只小小的狐狸容易得很,只是那样他恐怕就不能在在这王城里呆着了,而且他现在摸不清那九尾狐进宫是为了混魂丹,还是单纯贪恋权财。
在城门脚下遇见人王之时,他正坐在马车里,一身黑色长袍,头发被挽成髻,即便换上便装,周遭的气场依旧慑人。
马车周围站着几个牵着马匹的男人,从面相看上去就不是省油的灯,个顶个的武林高手,临涣牵过其中的一匹马,隔着门帘冲里面的欧阳若空说:“我们可以出发了。”
马车缓缓前进,临涣紧随其后。
许是马匹是精马良驹的缘故,一行人不出四天便到达了菩提海面,佛光普照,万物有灵且美,仙气环绕着的小岛,欧阳若空带着一行人踏上了路。
“殿下,不可。”临涣坐在马车外,拉住了正在前行的马匹,伸手挑起马车的门帘,冲着里面的人王开口道:“这里乃是佛家净地,需以虔诚之心踏进岛中,否则这岛便会消失在眼中,再也找寻不来。”
这也是临涣为什么这么安稳的和欧阳若空一行人骑着马来到这里,菩提海面,只有净心前虔诚的人才能看见,他虽贵为仙君,但体内因为混魂丹的作用,早已杂乱无章,只得借着人王的手,跟随他们一起来到这道辛寺,借着佛祖之气,净化体内这颗不听话的魔丹。
“原来如此,多亏道长提醒,不然我们此行的努力险些付之东流了。”
欧阳若空赶紧下来,吩咐周遭的护卫悄然跟在身后,万不可打扰了佛祖的清净,身边只跟着一个临涣,提着袍摆,缓步走上菩提海面。
汩汩清泉流荡在周围,鸟语花香,人间仙镜,欧阳若空只觉得内心分外宁静,之前所有的烦恼都随之远去,不再吵扰在心头。
这里实在是一个想让人永远呆下去的地方了。
道辛寺从名字上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寺庙,可当欧阳若空实实在在站在它面前的时候,才被它的空灵所震撼。
“道辛寺。” 欧阳若空抬眼缓缓念出眼中所见,这三个大字漂浮在空中,若隐若现,临涣跟在他身后,却什么也没看见。
心中有杂念,身上有脏物,自然看不见这佛寺了。
可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径直地跟着欧阳若空走了上去,踏上层层天阶,走进这传说中的寺庙。
“您好。”踏过天阶之后这里便和寻常的地方没什么两样了,朴素的装潢,身穿道袍的和尚,念经的老人,加上金碧辉煌的佛像。
欧阳若空开口,双手合十地向不远处一位老者打招呼:“我是来找人的,请问苏晋是在此修行吗?”
老人家并未睁眼,依旧原地不动的念经,过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开口:“尘世中的苏晋早已死去,现在只有佛前的明空还残留在世。”
“您就是苏公公!” 欧阳若空这才认出面前人的模样,老人王死的时候欧阳若空还很年幼,对他身边的苏公公的印象不是很清晰,只是隐约的记着个大概,方才他细细大量了一番,确定面前人就是曾帮着自己糊弄父王的苏公公。
“老朽明空。”老人家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手中的佛珠却一直转动,他回身看向欧阳若空,浅浅的鞠躬:“施主您好。”
“朕可算是找到你了!”欧阳若空激动的抓起明空的手腕,身子从坐垫上直立起来,眼神散发着光彩:“朕此次前来,就是想向您询问一件事情。”
明空小心推开欧阳若空的手,恭敬却不失尊严:“施主请讲。”
临涣本欠着身子站在一旁,见欧阳若空见到了要寻之人,便不在继续听人家的家事了,微微地向明空点头,轻着脚步便离开了大殿。
绕到道辛寺的后院,和普通寺院不同的是,普通寺院的后院大多是挑水打杂的旧地方,这里却是比前院更精致的地方。
香花弥漫的花园,鸟儿赖在枝头,还有一间仙雾弥漫的屋子,立于其间。
吸引了临涣的目光。
听闻人家说,道辛寺住着一位老者,传说是菩提在人间的化身,腾云驾雾,致仙正气,他的灵力可感化万千神灵,无论妖魔,他都能将其感化走正道。
只是寻常妖魔就算怀着一颗想被感化的心,却无奈身上的戾气太多,无法寻找得到这仙雾弥漫的道辛寺。
终究是没人能验证这些传闻的真假了。
临涣看着这独树一帜的屋子,抬脚便走了进去,推开门的霎那,本以为会有层层白雾迷蒙住双眼,搜寻不得面前的高人,哪知门开的间隙,便看见一白胡子老人安然祥和的坐在软榻之上。
虽合着眼,却清楚地知道这面前人是谁。
“白雾藏于心中,若心里明清,再多的白雾也都只是虚幻。”白胡子老人微微睁开眼,祥和的看着面前的临涣,平静地开口:“仙君觉得如何啊?”
他看得透自己心中所思所想,却是世外高人,菩提转世。
“佛祖所言甚是。”临涣身子前倾,抬脚走到老人家面前的软榻前,掀开袍子便坐了上去:“敢问佛祖如何称呼?”
“老朽可不是什么佛祖,不过是心中常住着佛祖之心的平凡人罢了。”说着抿唇笑着:“净忿。”
净忿,净化愤懑,果真是传说中的菩提老祖化身,临涣觉得,他可能是来对了地方了。
“净忿道长,想必您对我此行目的,已是了然。”临涣盘腿而坐,手放在膝盖上,面向平和,即便心口的混魂丹正剧烈的晃动着,表面上仍旧是雷打不动的死鱼脸。
“临涣施主,人万不可贪心。”
临涣不明白,刚想开口问出疑惑,净忿又开口打断:“非尔之物,莫要贪恋。”说及到此,净忿忽然不明所以的扯动嘴角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赠尔之物,必要珍重。”
临涣明白,净忿说不属于他的东西,无非就是那残留在自己体内的混魂丹,本是他在修炼之日从天而降的一颗丹药,却阴差阳错的让他发现个中用途,起了贪念,便想着据为己有。
可他不明白,“赠尔之物,”又是指的什么。
“临涣愚笨,还请提点一二。”
“你此次来,不就是想请我为你净化体内这颗混魂丹,让你能极大限度的控制它吗?”
临涣低下头:“正是。”
“混魂丹乃上古遗物,积攒天地间的妖气魂灵为一体,哪怕你意念中又有一丝一毫的怨念,都会被他最大限度的激发出来,心净之人可将其化为净丹,发挥天地间都无人能挡的能量。若被念恶的人抢了去,后果不堪想象。”
“这些在下都明白,只是…”
临涣犹豫这开口,却不知下面的话如何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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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利用观音坐下的无知小妖,把混魂丹的母丹放在她体中,想让她身上的南海仙气,净化混魂丹的母丹,却发现,你仍旧控制不了这子丹对吗?”净忿开口:“贫道说的赠尔之物,便是此了。”
临涣狐疑着抬头,看着面前渐渐消失的净忿的脸,想伸手阻拦,却根本无济于事。
“贫道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话音刚落,临涣重新出现在后院的花丛,没有白胡子老人,没有屋子,没有软塌。
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难不成大老远跑这一趟,就在为了让那老和尚告诉自己,要好好珍惜晏晏这床小棉被吗,这让临涣情何以堪,他自然会好好珍惜这床小棉被,因为他还指望她帮自己净化混魂丹,还有控制欧阳若空呢。
自己的万千计划里,晏晏可是很重要的一步。
说着,便掀起长袍扬长而去,走回到方才欧阳若空所在的地方,想必他的满腹疑惑也就快要解开了。
果不其然,临涣刚到达殿外,就看见满目愁云的欧阳若空躲着疲惫的身子从殿内走出来,双眼失神。
看见在面前的临涣,干瘪地挤出一抹微笑来:“我们的猜测, 竟都是真的。”
班陆离在宫中几日,做足了当人王的快感,成天指手画脚,对人家呼来喝去的,享受极了。
只是他这些激动又欢愉的心情,最想分享的人,此时却被那老妖婆关在屋子里,见不到面。
终于是盼回了欧阳若空和临涣,他卸了“装备”,恢复成了过往的逗逼班陆离。
“还顺利吗?”好死不死的,明明看着欧阳若空一脸的凝重,还偏偏问上这么一句,见没什么人理他,便只好乖乖的闭嘴。
欧阳若空一直沉着一张脸做到承政殿的龙椅之上,看这么满桌的奏折,一个脑袋快有三个大了。
赡养自己多年的母亲竟然是杀母的仇人,这信息量着实有些大了。
就目前的状态而言,自己不能冒失的闯入凝香殿,若是她找回在外征战的儿子,在和纳兰家联手,自己根本无力抵抗,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算一步了。
“殿下!”班陆离此时冒冒失失的带了一帮人马闯进承政殿,本来就头痛欲裂的人王,看见班陆离这架势,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你这是做什么?” 欧阳若空恼怒着站起身来:“难不成还要谋反?”
“臣万万不敢!”班陆离踉跄着跪了下去,片刻抬起头来笑嘻嘻的坏样子道:“臣来帮殿下的忙啊,府中身手比较好的都被微臣给带来了,您要是准备闯凝香殿的话,正好可以当个帮手。”
欧阳若空要被班陆离气死了:“胡闹!”他扯着嗓子喊:“太…”话刚出口,却发现大殿上的人多眼杂,实在不好开口,只好无奈的挥手把这群人都赶了出去。
“殿下您这是。”只有班陆离还留在大殿上,欧阳若空缓身走下台阶,站在班陆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卿啊,朕知道你担心妹妹的安危,朕又何尝不是呢?”说话的间隙低下头唉声叹气道:“只是现在形势险峻,我们实在不合适贸然闯进凝香殿要人,若是激怒了太妃,一来我们现在在朝廷之上的人脉还未稳固,而来,大部分兵权还掌握在小皇子手中,我们实在很被动啊。”
听完欧阳若空的话,班陆离算是明白了,说到底还是害怕自己的王位被人家夺走,看中权利,平常****挂在嘴边的对晏晏的喜欢,怕是没几句真心了。
可人家是人王。人家说不救,班陆离根本毫无办法。
“殿下!那您就不管燕妃娘娘的死活了吗?”班陆离还是不忍放弃,坚持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我…”人王说话的空挡,大殿外缓缓飘进来人声,临涣清冷的模样走进大家的视野:“殿下说得有理,我们确实不应该这样盲目的闯入。”
临涣走进大殿,站稳脚步,继续说道:“或许此时,太妃娘娘正等着我们闯进凝香殿,想把人王的手下,全部一网打尽呢。”
班陆离用同样诧异的眼光看着临涣,好歹晏晏也曾帮过他那么多回,就算是一颗棋子,用完了也不必要这么快就丢弃吧,他失望的看着大殿里心如冰泉一样的两个人。
失望透顶。
不知道让晏晏此时站在他的角度来看看,平日里自己那么亲密的两个人,现在却因为种种原因畏首畏尾,置晏晏于虎口而不救。
班陆离步步后退,不愿呆在这里,嗓音沙哑道:“那臣就先告退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他不能放晏晏一个人在那老妖婆那里呆着,自己既然是凡夫俗子一个,做不了什么,索性决定跑去月白山,找黎大树和毓眉帮忙,说不定那两位老人家会慷慨解囊,毫不犹豫的过来救晏晏。
冲动之余,却被临涣拦住了去路。
“你做什么!”班陆离倒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你自己不敢去救晏晏,我找救兵来还不行吗?”
临涣轻蔑的瞥了一眼班陆离,开口说道:“你这样找了一帮妖精救人,就算救出来晏晏,你准备怎么解释,是因为晏晏是妖精认识他们,还是因为你是妖精认识他们?”
班陆离霎时间被问得垭口无言,却依旧一副壮士西去不怕死的表情:“大不了我就说我是妖精,能把晏晏救出来也值得了。”
“哥哥是妖精,妹妹又能是什么好货色呢。”
临涣眯缝这样眼睛,凑近班陆离的耳朵,呛声道:“别一副你很伟大,为了晏晏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凡事动动脑子,考虑清楚后果再做。”
班陆离没话反驳,只好岔开话题,矛头直指临涣:“你也没比我好到那儿去,你不是能上天能入地的神仙吗,怎的连一只小小的狐妖都控制不了。”
“杀鸡焉用宰牛刀。”只留下这句话之后,临涣便离开了,脚步无声无息,从班陆离身边擦过去,只留下半抹凉气。
班陆离急得眼泪汪汪,却丝毫没有办法,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无可奈何,再怎么努力都只是徒然,他忽然感觉到,人在妖面前,那厚重的无力感。
入夜,晏晏百无聊赖的坐在这铜墙铁壁之中,好在那老狐狸给自己的伙食还算不错,除了每天都无聊了点,自己在凝香殿的日子倒也没那么难熬。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晏晏把手抵在胸口,小心翼翼地望着胸口那片橘色的灯光亮起来,然后细声细气地开口:“神仙哥哥你在不在呀!”
“恩。”胸口传来闷响,是神仙哥哥的声音。
“神仙哥哥你在干什么呀,我给你说啊,我今天吃了水晶虾饺,还有红烧猪蹄,还有剁椒鱼头,特别香啊,这凝香殿的厨子都不是吹啊,个顶个的高手啊。”晏晏在这里闷着无聊至极,只能靠着和神仙哥哥说说话来打发时间,白天她怕那老妖婆发现便不敢随便说话,到了晚上自然要好好的畅快一通了。
只是本就一直浅眠的临涣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躺在床上,用手扶着后脑,悠哉地听着身体里这个小东西吱哩哇啦乱叫唤。
“神仙哥哥你有没有在听呀,神仙哥哥!”
“恩,我在听。”声音里没有喜怒,晏晏好像都能想象出来,此刻临涣那张千年冰山脸,但还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莫名其妙地笑什么。”临涣不解。
“因为我在想象神仙哥哥你现在在做什么呀,是在洗澡呢,还是睡觉呢,还是洗完澡正准备睡觉呢?”
“你人生除了睡觉还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临涣无奈,翻了个身,继续耐着性子和这小东西聊天。
沉沉的夜色中,倒也显得不那么寂寞了。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净忿的话:“赠尔之物,必将珍重。”
思想及此,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出口,他竟然在担心这床小棉被:“我告诉你的话,都认真做了没有。”
良久,胸口处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迟迟没有晏晏的声响。
临涣忽然心口一紧,却沉默着没有言语,若是九尾狐忽然出现,万不能让她发现了才行。
其实临涣没有用自己的神力救出晏晏,并不是什么“杀鸡焉用宰牛刀”的原因,只是他不知道这九尾狐的来历,若是她身后有更厉害的势力,自己这样贸贸然救出晏晏,便会正巧中了他们的计谋,让他们以为他拼命保护的女人身上,必有临涣的软肋。
到时候他和晏晏,都吃不了兜着走。
半响,才听见晏晏哎呦哎呦的叫唤声音。
“怎么了?”临涣焦急地开口,嗓音沙哑的连自己都不相信。
“刚才转身的时候,脑袋撞到墙上了。”晏晏继续吃痛的叫唤。
另一边的临涣却暗暗放心下来,声音恢复到往日的清冷,小小的咒骂着:“笨!”
“神仙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吓坏了呀,我听你嗓子都哑了。”晏晏死皮赖脸的模样,一点淑女风范都没有。
“神经。”临涣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神里稍稍浮现的温柔。
“对了对了对了!”
晏晏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 咋咋呼呼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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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临涣看见胸口猛然增亮的橘光蹙了蹙眉,呵斥着:“干什么你,淡定点!”
“哦哦。我想给你说啊,你吩咐我观察的事情,我今天发现了点端倪。”晏晏神秘着,闭上嘴不说话。
“然后呢?”临涣给晏晏点面子,接了下面的话。
“神仙哥哥你看我把你交代给你的事情完成的这么好,先好好夸赞我一下,我在说嘛。”
“不说拉倒,我睡觉了。”临涣说着伸了一个懒腰,听声音就像是快要睡着的模样。
“啊啊啊,别呀,神仙哥哥,我说就是了嘛。”晏晏可受不了这漫漫长夜没有神仙哥哥的陪伴要怎么走下去,她只能妥协,乖乖地说出剩下的一切。
“今天我发现啊,我所在的密室,不过是她众多密室里的其中一间。”晏晏低声细语的神秘极了。
“然后呢….”
晏晏是有混魂丹的女人,那法力可不能小看, 她听着神仙哥哥的话,在墙壁的某一个地方一直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里,居然真的可以看见墙那边的风景。
那是一段长长的走廊,幽静漆黑,无数个和自己一样的人被关在这个密室里面,叫天不应,叫地不应。
“然后啊。”晏晏继续跟临涣卖着关子,她不过是想和神仙哥哥多说一会儿话而已。
“我看见她走进走廊,身边跟着一个丫鬟,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她忽然回身掐住那个丫鬟的脖子,转过来的脸实在是太吓人了,皱皱巴巴的,啧啧啧,恶心死了。”晏晏说到这里狠狠地打了个寒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接着说。”临涣在另一边催促着。
“然后她就慢慢靠近那个丫鬟,在她脸前面深深呼吸了几口,老妖婆的脸就恢复正常了,那个丫鬟却浑身漆黑地倒在地上,被她扔进一旁的密室里了。”
另一边静静听着晏晏讲诉的临涣,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邪魅,他轻笑了几声,下意识地说出口:“果然不出我所料。”
相传饮祭身边有一只长相极其美艳的九尾狐妖,只是那美艳的外表下藏着一张极其丑陋得了脸,所以依靠吸食人的精力来保持容颜,被临涣猜中,这九尾狐不是别人,原来这饮祭就先自己一步控制住了王城的人。
晏晏在那边还沉浸在浓浓的恐怖氛围当中,身子瑟瑟发抖,冲着心口的橘光道:“神仙哥哥,我不会也被她给吃掉吧。”
“她可驾驭不了你。”临涣忽然想起自己在月白山第一次和晏晏亲密接触的时候,本想一掌杀了她,留在月白山当一株小草挺好的,可越是靠近她的身体,她体内的佛光便越发得强烈,惹得临涣根本没法下手。
“神仙哥哥你什么时候能救我出去啊。”晏晏躺在着阴冷的密室里,实在很不舒服。
“等你不那么烦人了,我就考虑把你救出来。”临涣在晏晏的带领下,是越来越毒舌了。
“神仙哥哥!!!!!”晏晏不服气:“我那可是爱你的表现好不好,真是没有良心呢!”晏晏撇着嘴,气鼓鼓的模样临涣不用脑子都能想到。
“行了。“临涣一听爱这个字,慌忙打断晏晏,清冷地说道:“我交代你的事情都记着呢吧,说来听听。”
晏晏哼了一声:“那肯定记着啦,不能靠近老妖婆,不能用法力处理周围的墙壁,不能随便吃她用法力变出来的食物,不能化为原形呆在密室里。”
晏晏摇头晃脑的背完这些神仙哥哥嘱咐自己的事情,说累了便倒头就睡着了,心口的橘光还在跳动着,自己却早就没了精力。
“恩,背得还不错。“临涣还不知道晏晏已经如猪般睡着,还继续说着:“那老妖婆诡计多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很多时候,其实临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担心混魂丹,还是在担心晏晏。
“听到了没。”
“ ……晏晏?”
“恩?…晏晏?”
“恩…… 晚安吧。”
临涣一个侧身,伴着浓重的月光,沉沉睡去。
宫中没了燕妃这个大祸害,兰妃可谓是如鱼得水,她重新坐上了万人捧的地位,可她却不知道,自己家庭变故,正悄然而至。
丞相被毒害的消息,一大早就传遍了宫中各个地方,宫女太监,王臣娘娘,无一不在探讨这件事情,都是为了解恨,他们纳兰家在宫中叱咤风云多年,终究也是有了如今的下场。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纳兰家也没什么风头可以出了。
只是这丞相的死,不过是班陆离和人王的计划中,新一步的打草惊蛇法而已。之前的计策被全盘打乱,现如今只有先让他们纳兰家的人分心,重新确定敌人的方向,才不会失手陷害这无辜的晏晏。
只要他们再露出什么马脚,便可以将其一网打尽。
可纳兰家毕竟在王城叱咤多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打到?
纳兰府中,白花遍地,灵柩中躺着的紫唇老人,不久前被断定中毒身亡,全家上下失声痛哭,跪在灵堂前一个个双眼失神,好像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兰妃虽面部泪痕,眼光却毒辣的厉害,她不能让他纳兰家就这样倒下去,等到送走了那些冠冕堂皇坐在这里哭的王宫大臣们,她终是理了理思路,现在诺大的纳兰家族,除了可以依靠的哥哥,就剩下她了。
“妹妹,我们现在怎么办。”纳兰性德从偏厅回来,白衣白袍,头上还绑着白色头巾,意志消沉。
“哥哥,我们纳兰家不能就此倒下。”兰妃斩钉截铁:“那班陆离现在在朝党之上大幅度的拉拢朝臣,还有什么新继任的文状元武状元,现在父亲死了,怕是朝廷上那些墙头草们都要归附与他了。”
兰妃说得咬牙切齿,接着“啪”一声,狠狠地拍了桌子,站起来道:“我岂会让他这么容易得逞?”
“那妹妹打算怎么做。”纳兰性德弓着腰站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杀了班陆离?”
兰给目露凶光,却摇了摇头。
“没那么便宜,我要让他最爱的妹妹,成为压垮他们班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纳兰性德本就只是一介武夫,听不懂妹妹这些话,只能应声着点头,时不时的附和一下。
“妹妹说什么,哥哥照做就是了。”
当晚,因为家父去世,兰妃没有居于宫中,而是住在自己的王府里,她睡在自己的卧房,却辗转难眠。
身边一直跟着她的丫鬟杜鹃站在门口,见屋内的油灯一直亮着,想着许是主子心中有事,睡不着了,便轻手敲着房门,小声开口:“娘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熬坏了身子可不好了。”
良久,屋内传来兰妃沉闷的声音,许是考虑了许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明日,把练海棠带来找我。”
“是。”
第二天一早,杜鹃便带来了练海棠,兰妃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端一杯清茶,根本不正眼瞧身边站着的练海棠。
“燕妃娘娘最近被太妃以管教的名义留在凝香殿的事情。”兰妃浅浅的抿了口茶,眼眸轻轻闭上,舒了口气,缓声道:“你听说了吧。”
“奴婢略有耳闻。”练海棠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身子微微前倾,细听兰妃后面的话。
“我要你,三日之后,在清酒楼大摆筵席,庆祝燕妃娘娘归来,要想尽办法,把临涣也请来。”兰妃语气紧绷,完全是命令的形式,把从前趾高气扬的练海棠当成哈巴狗一样呼来喝去。
而此刻的练海棠,和之前装疯卖傻的她判若两人,此刻的她眼光深邃。处处透露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王城中---
晏晏还在密室里百无聊赖的和地上的蚂蚁抢东西的时候,太妃忽然就现在门口,阴冷的房间里在配上这妖娆妩媚的紫色瞳孔,足足把晏晏吓得心脏停了半拍。
“你干嘛啊,吓死人了!”晏晏一面平复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一面很不满意地咂嘴:“怎么,今儿是你亲自给我送饭吃?”
那老狐狸并没有和晏晏多言语,挥手打开了密室的们,留下了一个无比轻蔑的眼神后,便轻着脚步离开了,张开的大门和门里面目瞪口呆的晏晏,她大脑完全跟不上节奏了,怎么这是故意挑逗我?还是真的年纪大到忘记关门了?
晏晏内心无限的挣扎,直到身后忽然出现的耗子,吓得她一溜烟冲出凝香殿。跑过太妃身边的时候,还顺道撤去了她头发上的几根白毛。
“终于重见天日了啊。”晏晏忽然被正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被自己感动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看见久违的太阳公公和大树伯伯们,真是幸福的难以言表。
站在凝香殿外的晏晏,正板着指头数着,先是去看神仙哥哥呢,还是先去找班陆离呢,还是先到欧阳若空那里给他打个招呼呢?晏晏纠结着无法取舍,索性决定跟着思想走,让潜意识带自己去该去的地方,于是她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地方,再睁眼自己便到了那里了。
方才凝香殿外的太监,正目瞪口带地看着这一幕,张大着嘴巴,使劲儿揉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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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班陆离只是“哦”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了。
“陆离,陆离。”晏晏追上去:“你怎么还在生气啊。”
“我没有生气,我哪有资格生气,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神仙哥哥,在乎我生气不生气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吗?”班陆离神情严肃,眼里却是很受伤的神情。
“陆离….我…”晏晏低下头,不敢面对班陆离。
“我在外面担心的要死,就差找观音菩萨来收了那老妖精,生怕她伤害到你,他临涣呢?每天优哉游哉地坐在凉亭里面喝茶,明明一挥手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却懒得动手!”班陆离说得气愤不已,语气加快,深呼了一口气。
“你呢!一出来就马上跑到你心心念念的神仙哥哥那里,他在乎你吗?他担心你的安危吗?他有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吗?”
班陆离喊着,左手抬起来,手却指着不知道什么方向。
晏晏愣在班陆离的话里游离了许久,才缓缓轻叹口气,抬手慢慢放下班陆离举着的左手:“我知道啊,我知道他不在乎我,不想见到我。”晏晏顿了顿:“可我想见到他,迫切的,控制不住的想要冲到他面前。”
她冲班陆离无奈的笑着:“我…我也不想这样啊。”
班陆离就看见晏晏的眼泪毫无顾忌的从眼角留下,流过脸颊,滴在班陆离的掌心。
“傻丫头,哭什么。”班陆离看见晏晏的眼泪,所有的不甘和生气都化为心疼,自己爱得苦,晏晏又何尝不是呢:“是我说得重了。”
晏晏使劲儿摇摇头,眼泪噼里啪啦地乱甩,惹得班陆离脸上也湿漉漉的,他一脸嫌恶的擦干净自己脸上晏晏的泪,擦回到晏晏身上,嘴巴撅得很高。
“小气鬼。”晏晏白了一眼班陆离,终是破涕为笑。
终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家,燕瓬殿,满屋子的宫女太监眼巴巴的瞪着老天求他们把自家的主子放回来,这冷不丁的发现晏晏正站在他们面前时,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是我眼花了,还是出现了幻觉了?我怎么觉着我看见咱们主子了呢。”小夏子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面前叉腰腰笑着的燕妃娘娘,又别过脸去问问身边的小林子,一副不确定的表情。
“我也看见了。”小林子激动的指着晏晏所站着的方向,激动的站起身来,跳到晏晏面前,使劲的戳了一下她的脸蛋,语气兴奋的喊道:“我还能感受到咱们主子呢!”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啊,显而易见的,这几个人的智商也没比晏晏高多少。
“小林子!小夏子!”晏晏冲着面前这两个智商低到谷底的两个人,大声的喊道,吓得他们狠狠打了个激灵。
“你……是不是还听见主子叫咱们名字了?”小林子颤颤巍巍的,迎上小夏子的眼神。
“是..是啊…我也听到了….”
晏晏也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又不是驾鹤西去了,把他俩吓成这幅死德性,顺势纠起他俩的耳朵,提溜着就走到大堂里。
“你俩是不是失心疯了!”
终于确定了是主子回来了,不是自己得了幻想症,小夏子和小林子这才松了口气,跪在晏晏面前,不停的磕着头:“主子你总算是回来了,主子你可吓死我们了,主子你知道我和小夏子每天晚上念经诵佛的就盼着您回来呐。”
晏晏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里忽然感动不已,她起身扶起两个不停磕着头的太监,
笑着说:“本来脑袋就不灵光,在磕一磕把自己磕傻了。”
小夏子抹了抹眼泪:“主子您能回来,我们高兴嘛。”
晏晏无所谓的答道:“不过是被老太妃叫过去住了几天,又不是回不来了。”
忽然小夏子冲着小林子使了使眼色,小林子便神神秘秘的站在门口,左右张望确定没人了之后,才放心的关上房门。
“你们这是做什么?”晏晏一脸迷茫。
“主子,您在凝香殿这几天,她没对你做什么…”说到这里,小夏子忽然闭嘴,不敢在说下去。
“什么什么?”晏晏反问道。
“听说啊…”小夏子神神秘秘地开口,声音被压得很低:“据说以前人王也有有过几个脾气不太好的妃子。惹怒了太妃娘娘,结果就被抓取凝香殿,表面上说是帮人王教导教导这些不懂规矩的妃子,结果啊…”“咕咚“一声,伴着小夏子猛然咽口水的声音,气氛一度陷入了紧张之中。
“结果什么?”晏晏紧张的把头凑过去,额头都冒出了汗渍。
“结果啊,每一个从太妃娘娘宫里出来的妃子,虽然都变得既懂礼貌又婀娜大方,可他们每个人几乎都落下点毛病。三年前的段妃娘娘,出了凝香殿没几天眼睛就瞎了。”说到这里,晏晏猛地摸上自己的眼睛,生怕它出点什么问题。
“还有啊,两年前的花妃娘娘,她出来以后没几天,嗓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啊…”伴着着诡异的气氛,加上小林子在一旁急促的呼吸声,好好的燕瓬殿被这两人弄的像个鬼屋一样,趁着他们还没被自己吓死,晏晏赶紧打断了小夏子。
“那个段妃是不是眼睛非常漂亮?”
小夏子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拼命的点头:“殿下当初就是在一场宴会,看上了她的眼睛,就娶进宫里来了!主子您怎么知道?”
“那个花妃是不是唱歌很好听?”
小夏子诧异的继续点头。
这就对了了嘛。晏晏扶着下巴十足的神探的模样。
这九尾狐狸虽然有着完美无暇的外表,可那都不是属于自己的,都是从别人身上抢来的,那些被她抓进宫里的妃子们,无非是因为她看中了人家的某样特点罢了。
只是在外人看来,是因为太妃嫉妒某妃子的才气,将其下药毒害之类的传闻了。
久而久之,什么牛鬼蛇神的奇怪说法, 便都应运而生了。
晏晏一回到燕瓬殿,像是听着小夏子和小林子喋喋不休的恐吓了一通之后,实在疲惫不堪,倒在床上沉沉睡去,终于是睡到了又松软又散发着香味的大床上了,之前睡在那硬邦邦的地上,晏晏都觉得腰间盘都要突出了,难受死了。
于是回到自己举世无双的大床上,不到几秒钟,便睡得跟死猪一样了。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一旁的人王站在那里,身边围着一群宫女为他更衣,在抬眼看向窗外,已是一片大亮。
“我睡了这么久!”晏晏一个猛子扎起来,蓬头垢面的惊悚模样。惹得人王身边的丫鬟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你还以为你只睡了两个时辰呐。”欧阳若空不满意的咂咂嘴:“昨晚朕回来,你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任我怎么敲打你就是不醒过来。”欧阳若空像是回忆起了不堪的往事:“我只好费尽力气把你推到床里面,这才勉强能睡上床。”
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晏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脸颊绯红,配着像是被狂风卷席了的发型,坐在床上看着一身朝服的人王,转过身对自己说:“别再睡了,出去散散步吧,朕去上朝了,这几日都不回来了,最近朝中事情多。”
晏晏一听欧阳若空晚上不回来了,心中不禁对今晚的期盼又多了几分,是溜出去看夜景呢,还是班陆离打麻将呢,要不然去找神像哥哥喝女儿红也不错。
一面盘算着,一脸就露出了猥琐的笑颜。
“怎么,朕说晚上不回来了,你这么高兴啊?”欧阳若空诧异的看着晏晏表情,完全捉摸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哪有哪有嘛,人家会想死你的好不好嘛。”晏晏撒着娇:“这漫漫长夜里,没有殿下的陪伴,让人家怎么过嘛。”
“好了好了。“欧阳若空被她这一段浮夸的表演折磨的没办法, 赶紧挥手让她停止,整理好衣服以后,便踏出燕瓬殿,准备上朝去了。
“哈哈哈!”晏晏小心的听着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激动的把枕头丢向老远,站在床上张牙舞爪的跳来跳去。
吓坏了进来送早膳的小夏子。
“娘娘你不是被太妃娘娘夺去了脑子吧。”他还停留在昨天恐怖的回忆当中,无法自拔呢。
“滚!”晏晏又拿起另一个枕头,不偏不倚的往小夏子脸上扔去。
“对了主子。”小夏子笑嘻嘻的把枕头递回给晏晏,顺便还附上一封信:“这是宫外有个叫练海棠的女人托人给您稍得信。让按照家书的流程给送进宫来的。”
晏晏结过小夏子手上的信封,“噗通”一声坐回到床上,这一惊一乍的,可把小夏子本来就脆弱的心折磨得不行。
打开信封,黑压压的黑体字晏晏就只认识那么几个,艰难的读出自己的名字以后,再也没办法艰难地读下去了。
“小夏子,你识字不?”
“小时候学过点。”
“给我读读这信里写的什么。”晏晏一把把信撇到小夏子手上,自己躺回到床上,眯着眼睛听着。
“晏晏:听闻今日尔在宫中诸事不顺,明日正巧是清酒楼开业一百天,过来吃餐饭,冲冲喜气。---练海棠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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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小夏子念完,晏晏开心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她本就思念练姐姐思念得紧,想着用什么借口去看看他们呢,没想到这就先一步邀请自己了,好在这几日欧阳若空也没功夫打理自己,不如她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小夏子,你去把班大人找来。”
忽然想起班陆离,邀请他跟自己一起回去,省得他在小心眼了。
好心情伴着晏晏一整天,丫鬟给她梳了个清爽的髻,宫饰也戴的简单,穿了条青色的衣裙,坐在桌子前细细享用小夏子重新更换早膳。
忽然面前的阳光被一阵黑影挡住,晏晏抬眼,不满意的嘟囔着:“怎么每次都赶饭点来。”
“哎呦,今儿吃红烧狮子头啊,大早上的,吃这么腻不怕消化不了啊。”班陆离这时候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自觉地吩咐身边的宫女给他备一双碗筷,咕嘟咕嘟的吃了起来。
一桌子的好菜,在班陆离的到来之后,忽然变的狼藉。
“班大人每次出门都不吃饭的是么。”晏晏在一边翻着白眼。
“我家离你这里这么远,走过来早就饿了。”
等到班大人吃饱喝足了,这才摸着大大的肚腩,身子往后一躺,开口道:“怎么了,这么一大早就叫小爷过来,是不是思念得紧呀。”
晏晏伸手在班陆离的胳膊上狠劲儿一掐,痛的他呲牙咧嘴。
“喂喂喂!有话说话好嘛,别动手动脚的!”
晏晏白了他一眼,便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拿出来了个信封,扔到班陆离面前。
“看看。”
班陆离接过信封,拿出信纸,随便扫了几眼,开口问道:“练海棠要请客吃饭?我怎么不知道。”
“哼,人家嫌你太讨厌了呗。”
班陆离皱着眉头,暗想着不对头,这练海棠既然要请吃饭,为什么不直接找住在宫外的班陆离,那样岂不是很方便,为什么要这么辗转的托人带进宫来,而且依照练海棠的性子,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类型啊。
班陆离越想越不对,但他看着晏晏那喜笑颜开的模样,又不忍心打断她的幻想,只能陪着笑:“燕娘娘把我也带上行不呀。”
晏晏瞥了一眼,一脸傲慢的模样:“好吧好吧,本宫应允了。”
班陆离暗暗皱眉,只有跟着晏晏去,才能知道练海棠耍什么花招,自己才能好好的保护晏晏。
“对了对了,把神仙哥哥也叫上吧!”晏晏激动地想到:“上次牡丹姐姐还说清酒楼闹鬼,我这回顺便把神仙哥哥一起带上,帮着清酒楼去驱鬼~”
晏晏激动地说着,班陆离静坐着看着她,满眼疼惜。
任谁,都不能伤害晏晏,只要他班陆离活在这世上,他就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晏晏。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t·
晏晏故意磨叽到很晚才去找的临涣,表面上是因为想邀请他一起去参加明天清酒楼的宴会,可实际上她那点花花肠子,谁也蒙不了。
还未等通报她就跑进西宫的大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没有神仙哥哥的踪迹,又跑到内殿还是没发现神仙哥哥,晏晏纳了闷,一屁股坐在内殿门口的台阶上,耷拉着脑袋。看着天空。
“神仙哥哥哪儿了呢?这么晚了,不会被哪宫的寂寞女人给勾搭了去吧,哎呀呀,就神仙哥哥那个好欺负的模样,不分分钟就被人家给….”
嘴里嘟嘟囔囔,晏晏越想越觉得不对,最后决定出去找找,不能让神仙哥哥被那些个妖媚的女子祸害了。
“铃音殿的那个淼妃,一看就不是什么心静的主儿,每次看她看神仙哥哥的眼神,都怪怪的,肯定有问题!”
嘴里正嘟囔着,忽然就站起身来,本想去那妙音殿一探究竟,结果站起来的瞬间顶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吓的晏晏全副武装戒备的转身。
是神仙哥哥扶着下巴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下巴红红肿肿的,怕是自己刚才撞的吧。
“你说我分分钟就被人家给怎么样了?”临涣挑着眉,颇有兴致的打量着晏晏,似笑非笑。
“啊…神仙哥哥,你不要误会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晏晏慌忙解释着,生怕让他给误会了去,她凑过脸细细看着临涣红肿的下巴,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神仙哥哥你的下巴没事吧。”
“拿开。”临涣嫌恶地一把打开了晏晏的手,自己揉着下巴转身走进屋子,出声冲身后的晏晏开口道:“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此话一出,临涣便后悔了,他对晏晏这点小心思明白得很,趁着这月黑风高的日子,这小妮子来能有什么好事?
“我还要休息。”临涣开口,戒备地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晏晏:“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别让欧阳若空等急了,他本来就对我们产生了怀疑。”
“哎呀,他最近忙的跟什么一样的,怕什么,。”晏晏摆摆手,背靠着门反手把门闩栓住,“哐当”一声,临涣就听见门上栓的声音,和自己今晚注定要和这小妖精同眠一夜的心中的呐喊声。
晏晏跟在神仙哥哥身后,本想告诉他自己今日来的意图,却一转眼看见桌子上那封和自己殿里那封一模一样的信封。
她顺手拿起来,拆开里面的信纸,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是早上才读了遍那封信,晚上在读这封,多少还是有几分熟悉的。
“这是练姐姐给你的?”晏晏举起信封,在神仙哥哥面前晃了晃:“写得什么呀?”
“明天清酒楼的宴会,邀请我去参加。”
“哦哦哦---”晏晏一听此话,瞬间两眼放光的看着神仙哥哥:“她也邀请我了耶。”
晏晏蹭过去,一股脑钻进神仙哥哥的怀里,脑袋在他胸前蹭啊蹭啊,开口道:“好巧哦,我们可以一起去了呢!”
临涣别别扭扭地感受这毛茸茸的小东西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却没有伸手把她推开,他脸上虽如冰山,但心里却一点也不排斥这小东西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无奈的想着:“这小东西又从哪儿学来的这招。”
“我可没打算去。” 临涣冷眼道。
“为什么!”晏晏一脸惊讶地把头抬起来:“清酒楼的酒菜味道可好了,而且那里的人心地又善良,你就去嘛去嘛,肯定会喜欢他们的。”晏晏一面摇晃着临涣的胳膊一面小嘴巴撅起,撒着娇。
“心地善良。”临涣听见这四个字冷笑了一声,无奈起身甩开晏晏的手,坐在面前的圆桌上倒了杯茶,眯着眼睛品味起来。
这么又大又明显的圈套,也就只有晏晏这种傻瓜才看不出来了吧,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练海棠,先是邀请晏晏,又费尽气力的给自己送来请柬,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定是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而且,根据班陆离之前地说法,这个练海棠既然是民间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会干出这样漏洞百出的事情来,临涣冷静地一想。
只有一个可能,她是故意露出来的破绽。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临涣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神仙哥哥你别走呀。”晏晏又屁咧咧跟在临涣身后,也坐在圆桌子面前,有模有样地斟起一个茶杯,皱着眉头喝着茶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我们吃完饭还可以在宫外玩一玩呀,我知道东城有一家捏唐人的老爷爷,手艺可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呀。”
临涣经受不住晏晏这软磨硬泡,终于是烦着回道:“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可能会想看捏唐人的了?”
晏晏哑然,愣了几秒之后,马上又一副任性的模样,手臂交叠着放在胸前,开口道:“反正我不管,神仙哥哥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临涣无奈:“你去不去关我什么事。”
“不嘛不嘛,神仙哥哥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告诉人王,说咱俩有一腿。”晏晏威胁道。
“随便你。”临涣瞥了晏晏一眼:“我随便施个法术就走了,最后留下来收拾烂摊子的只有你而已。”
晏晏眼瞧着说不过神仙哥哥,他的攻击力和防守能力都太强,自己根本尝不到什么甜头,只好气鼓鼓的坐在桌子面前,呜哩哇啦地哭起来。
声音不大,嗓门不高,却嗡嗡嗡地缠绕着整个屋子。
哭了一会儿,临涣实在是被晏晏烦的没办法,只好把头从枕头底下探出来,黑着脸对坐在一边的晏晏说道:“行了行了,我去总行吧,你别嚷嚷了。”
一听到自己成功了,晏晏立马兴奋的不得了,她兴冲冲的跑到临涣的床边,开心道:“就知道神仙哥哥最好了。”
临涣半眯着眼睛,一个翻身,把枕头枕在脑下,没气地说道:“行了,你能安稳的休息了吧。”
晏晏笑嘻嘻的点头:“当然啦。”接着便开始宽衣解带,速度之快。
“你这又是做什么?”临涣惊吓着坐起身子,抓住晏晏的手:“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赶紧回宫去。”
“这月黑风高的,人家宫殿离这里又远,我一个姑娘家家的,这….”晏晏一面说着,一面可怜巴巴的抹着眼泪,一副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模样。
“行了行了,那赶紧睡吧,别动手动脚的。”临涣无奈的打断晏晏,松开了抓着晏晏的手,一个侧身躺下,背对着身后坐着的晏晏,给她留下半铺床位。
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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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以偿的晏晏,第二日还是很正常的在自家的燕瓬殿醒过来,太阳高挂,晏晏站在门口望着天空,想着今儿一定是个好日子。
可不嘛,班陆离头一回主动提着吃的东西来找自己了。
“呦呵。”晏晏故意长着大嘴,一副吃惊的表情:“您老人家这是吃错了什么药了?怎么还主动给我送吃的来?”
班陆离一副“你别把我说得那么卑鄙”的表情,把手中的篮子递到晏晏身边的小夏子手里,吩咐他好生炖着,一定要肉熟透了才能上桌。
接着回过脸对晏晏说道:“这可是西域沙漠土生土长的野生乌鸦肉,前几日一官员为了拉拢我,给我特地送来了几只这玩意品尝,好吃极了。”
晏晏咂咂嘴:“乌鸦肉。”脑海中回味着乌鸦那又黑又丑的身子,毕竟紧皱着眉头,露出一副嫌恶的模样:“多恶心呐,哪还会有胃口。”
结果那乌鸦肉炖好端上来的时候,晏晏一口气吃得精光,连汤都没剩下。
酒足饭饱,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儿是要出门吃饭的人,这在自家就吃饱了,还怎么在人家面前欢畅的喝酒啊,想到这里便后悔莫及。
“我本来想制止你的。”班陆离懊恼地开口:“可刚张嘴就看见你那凶神恶煞的眼神抬起来瞅着我,我还哪里敢。”
说得那叫个没底气啊,许是乌鸦肉太好吃,晏晏沉迷在里面无法自拔了。
说着话的功夫,临涣便从不远处缓缓走进燕瓬殿,忽然闻道屋子里这浓郁的乌鸦汤的气味,不禁皱起了眉头。
“神仙哥哥你来啦。”一见爱人眸深似水,说的就是晏晏这样的花痴女,她那眼神里不光是水,多的还是色眯眯的坏眼神。
“你吃乌鸦肉了?”随着晏晏的靠近,那乌鸦肉的气味越来越浓郁,临涣下意思抬手捂着鼻子,身子往后躲了躲。
“是啊。”晏晏笑眯眯的又往临涣的方向挪动:“神仙哥哥你鼻子真好。”
临涣不在回答,侧身躲开了晏晏继续的逼近,走到门口,清冷的背影留下了一句话:“我先去清酒楼了。”
在转眼,他便已经不见了。
晏晏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神仙哥哥不喜欢乌鸦的味道吗?”
本来满心欢喜的以为神仙哥哥是来找自己一同出发的,结果没说两句话他就自己先走了,还没来得及阻挡,真是沮丧。
班陆离站在晏晏身后,和她一同看着忽然消失的临涣,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他居然真的同意和你一起去清酒楼了?”
班陆离嘴巴张着,就快能塞进去一个馒头了。
“对呀,怎么,你好像很不开心呀。”晏晏眯着眼睛,一脸审视模样的步步逼近班陆离,把他推搡他墙角,伸出手指头使劲儿戳着班陆离的胸脯:“小伙子坏心眼挺多的啊。”
班陆离陪着笑,赶紧岔开话题:“行啦,咱们也出发吧,可别迟到了。”
其实他确实不希望临涣去,他希望临涣和晏晏的接触越少越好,不是因为吃醋,只是因为临涣和晏晏,一个聪明绝顶高深莫测,一个天真善良懵懂无知,两个人碰在一起,谁吃亏谁有利,显而易见。
班陆离实在没想到,这个临涣竟真的同意和晏晏一同前去,依照他这样自私冷漠的性子,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能少一桩便少一桩了,怎么会主动掺和进来呢?
班陆离想,怕是这临涣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殊不知,是因为晏晏一晚上的软磨硬泡, 才早就了今日临涣的“主动出席”。
要说今日这场宴会,才是真真精彩万分呢。
晏晏换上一身太监衣服,坐在班陆离的马车前,假装他的手下,免去了搜查,谁不知道现在班大人乃人王面前的红人,只要他一个眼神的指示,哪有还敢为难的理儿?
他们没告诉欧阳若空,而是这样偷偷摸摸的溜出宫去,一来是因为晏晏最近太不安稳了,欧阳若空为晏晏的安全着想,是一定不会让她随便又跑去宫外玩耍的。
二来,就算欧阳若空同意自己跑出宫去玩了,肯定又要罗里吧嗦的嘱咐一阵子不算,还要派遣一大堆手下在自己身边看着,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实在太不方便了。
索性就趁着他在承政殿忙的焦头烂额的缝隙,偷偷摸摸溜出去,在趁着他还未发现的时候回来,一举两得,岂不乐哉。
班陆离觉得也有道理,便没有阻拦。
清酒楼外---
热热闹闹的人群,推搡着班陆离和晏晏便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见老远在哪儿笑着迎客的练海棠,晏晏快步走过去,笑嘻嘻地开口寒暄:“练姐姐今儿穿这件衣裙真好看!”
练海棠轻轻捏了捏晏晏的鼻尖,宠溺地说着:“被贵妃娘娘夸奖,我实在承受不起啊。”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你一言我一语。班陆离慢慢站到二人身边,待他们寒暄之后,凑到练海棠的耳边,语气阴阳怪气的道:“练妈妈,我也来了,你可欢迎呐?”
班陆离无非是想试探一下这练海棠打的是什么算盘,晏晏身价飙升,有不少人想打她的主意,想来想去,这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这为钱所狂的黑心练海棠,敢干出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却没想到,练海棠只是浅浅地笑着迎合,丝毫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当然欢迎了,你这小活宝,不来我还觉得吃饭没味道了呢。”
从练海棠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别的,只觉得是很自然的玩笑和寒暄,班陆离有些怀疑,难道真的只是简单的一餐饭?
可从晏晏的下一句话里,班陆离才更加确定,这远没有那么简单。
“练姐姐,你是怎么知道临涣道长的呀,店庆的日子居然还请他,不怕陆离生气啊。”晏晏随意的一句话让班陆离捕捉了去。
“练妈妈还请了临涣道长?”
练海棠依旧浅浅的笑。脸上一如既往的自然:“是啊,我这听说王城里有个临涣道长,驱除妖魔可是一绝,我这清酒楼近日总阴阴沉沉的,怕是有什么邪恶之气了,这不百天庆,就顺便把他叫过来啦。”
“那妈妈还真是有心了啊。”
“行啦,别在这儿傻站着了。”练海棠开口,伸手指了指楼上的厢房,冲着面前这二人道:“快进去坐着吧,大家都在呢,就等你们了,我在这儿吩咐一下下人的工作,一会儿就上去。”
晏晏拉扯着班陆离的胳膊便往楼梯上走,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班陆离回头,正巧迎上练海棠的脸。
她送给他一个,意味深长,读不出好坏的笑容。
班陆离更加困惑了。
恍惚间,自己已经被晏晏拉扯着进了厢房。屋子里的大圆桌上坐着一桌子的人,基本上全是女的,之前丽春院的姐姐们几乎全到场了,香艳的人群中只有一个人黑着脸坐在那里。
那就是闷不吭声的临涣。
他身边的气场,足以杀死晏晏一百回了。
她好像是有些后悔带神仙哥哥来这种地方了,这不明摆着诱惑他出轨嘛。
“牡丹姐姐!”晏晏被人群拥着坐在上座,左边班陆离,右边临涣,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家伙正锋芒毕露的攻击着自己这个中间地带。
她只好赶紧转移阵地,看见手捏桃花扇的牡丹姐姐走进来,抬腿就走了过去。
“牡丹姐姐!”晏晏又亲昵的叫了一声,以前在丽春院的时候,牡丹姐姐对自己最好,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留给自己。
“我的好娘娘,牡丹可受不起你这声姐姐。”
“哪有嘛,你一直都是我姐姐啊。”晏晏细细打量着牡丹,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摸上她的手才感觉带骨头凸起来,咯的她生疼。
“牡丹姐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晏晏惊讶地开口。
“最近天气热,总让人没什么胃口。”牡丹从晏晏手中抽回手,干瘪地笑了笑。
“那怎么行,赶明儿我差宫里的人给你送点上好的补品,好好补一补,不吃东西身子哪里受得了啊。”
看着晏晏焦急的神色, 牡丹心有所愧,只能低着头含含糊糊的道:“劳烦到妹妹实在不好意思啊。”
“不劳烦不劳烦。”
晏晏和姐妹们一言一语聊的开心,留着上座上的两个人,黑着脸坐在那里,闭口不言。
班陆离虽然是从丽春院出去的,但对这里是一百个不赞同,加上多年受练海棠黑暗地带的打压,自己对这个培养自己长大的地方,着实没什么感情。
倒是临涣,倒没有对这一大桌花枝乱颤的姑娘感兴趣,唯一引起他关注的,就只有左边墙壁上那一条裂缝,看上去是由于装修的时候砖头没摆放整齐,可细细想想,这样精致装潢的酒楼,怎么可能会有这个大的一道瑕疵呢?还是在这种接待宾客的屋子里。
临涣细细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邪魅的想着:“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当他把茶杯缓缓放回到桌子上的时候,茶杯忽然被面前的姑娘端走,甜腻的声音从面前响起:“道长原来也是个懂茶之人呐,真是高山没水遇知音呢。”
或者,不经意间拉低胸口的衣领,扭动着身子这就要靠过来。
恰好撞在叉腰挡在两个人面前的晏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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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一定。”说话的人是班陆离,他扇着折扇从身后缓缓走出来,一脸淡然的看向让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兰妃:“你确定,需要解释的是我?”
兰妃随着声音看过去,是班陆离在身后说话,她懒得多看他一眼,他能如此淡定,可能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吧。
她本想继续开口,却发现班陆离身后的皇宫卫兵,压着自己的哥哥走了进来。
“哥哥!”兰妃失声叫道,随即换上一脸的怒气,冲着面前的卫兵喊道:“你们不要命了吗?本宫的哥哥你们也敢动,还不放手!”虽然声势浩大,却没人理会。
“你们!!!我看你们真是活腻了!“兰妃气急败坏。
“不知道活腻歪的人是谁哦?”班陆离的声音在一边幽幽响起,他装出一脸遗憾的表情,通知兰妃道:“兰妃娘娘,很遗憾的通知您,您哥哥涉嫌私通乱党,倒卖兵马,证据确凿,现在已被我们抓捕。”
兰妃狂妄的笑着:“这怎么可能啊。”她走到班陆离面前,昂起头来也只到人家下巴那里而已。
“我告诉你班陆离,你们打不到我的,这样莫须有的罪名,别说我不信,就算殿下在这儿,她也不会相信的!”
“谁说朕不会相信的?”
一个威严肃穆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等了片刻,才看见门口进来一个素衣长袍的男子,全身上下的贵族气质难以阻挡,他背着手走进来,站在屋子中央。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跪倒在地,向人王请安。
“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外面,不用行此大礼。”欧阳若空抬起手,示意让大家都站起来。
“殿下!”兰妃抢先一步跑到欧阳若空身边,娇滴滴的冲他说道:“我见晏晏今早一早便偷溜出宫,想着此事必有蹊跷,就悄悄跟在后面,谁知她竟和这衣冠禽兽的临涣道长,在这里做些苟且的事情,真是丢尽了脸面!”
欧阳若空“哦?”了一声,走到临涣身边,开口问道:“兰妃说的,可是事实啊?”
晏晏刚准备开口,却被临涣打断:“殿下,您去把桌子上那酒壶的盖子向左边旋转一下,闻闻里面装的什么,就知道我方才喝了什么。”
欧阳若空狐疑这吩咐身边的小李子过去,待验证后,小李子附在人王耳边,小声汇报着什么。
“大胆清酒楼,竟敢在酒里放迷药,怕是不想活了吧!!”
说着便吩咐身边的侍卫把练海棠带了上来,却不料她惊讶的张着大嘴愣了一会儿之后,马上跪倒在地,哭哭啼啼的一副害怕的模样:“这本是旁边屋子的大人要奴婢准备的。”
欧阳若空听及到此,来了兴趣:“你继续说下去。”
临涣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比他想象的好玩多了。
练海棠一副唯唯诺诺的害怕模样,跪在人王面前大气也不敢出,装模作样的痕迹太明显,幸亏人王不了解从前得了练海棠是什么样子,他若是看见过以前练海棠叱咤风云称霸王城,****白道都靠着这丽春院来交易的时候,他怎么也不会相信,练海棠嘴里的话的。
颤颤巍巍地开口:“殿..殿下…”
“但说无妨。”欧阳若空摆摆手,吩咐身边的小李子把练海棠扶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昨天,旁边房间的公子吩咐我在今日他请来的先生酒杯里下…下春药.”练海棠吞了吞口水:“可…今日吩咐丫鬟拿酒上来的时候,我没告诉她真相,只是吩咐了把那杯酒拿到旁边的房间里去,可…可这死丫头。”练海棠转眼看向身后低着头满脸害怕的丫鬟,咬牙切齿道:“竟不顾酒楼规矩,本是一个人只能服侍一桌客人,她却为了多赚小费,在这两边都斟酒赔笑,结果弄得两桌人都被…都怪我..险些让燕贵妃蒙了冤屈。”
兰妃愣在原地,她已经做好了练海棠全盘托出的准备,也想好了这个老女人把自己的计划给说出来的准备,都想好了应对的政策,她却不按常理出牌,若自己冒冒失失的站出来否认,那不就是承认了自己是这迷药的控制者。
她没想到练海棠如此老奸巨猾,让她防不胜防。
欧阳若空半信半疑,本来把所有的关注度都放在晏晏身上的他,忽然听得旁边屋子的故事,忽然来了兴趣,对晏晏的怀疑也减少了大半,来不及在多怀疑,吩咐身边的侍卫,又看向一旁压着的纳兰性德,开口道:“去把和他一间房子的人带来。”
既然是下了春药,所有人都以为可能只是某个比较难搞到手的女人,要么是贵族女子,要么公主格格,但让众人都未曾想到的是,带进来的竟然是个男人。
“罗峰!”欧阳若空看见侍卫压上来一个迷迷糊糊的男人,摇头晃脑的站不稳脚步,在侍卫的搀扶下,才勉勉强强的站直了身子。
听见人王的声音,这罗峰马上来了精神,使劲儿把脑袋晃了晃,又伸手揉了揉眼睛,开口道:“殿下!殿下您怎么来了!殿下万岁万万岁!”说着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行了,赶紧起来吧。”欧阳若空不耐烦的皱了皱眉,示意他起身:“说说你在这儿出现是为什么。”
欧阳若空声音冷峻,不容侵犯。
“殿下饶命啊!”罗峰颤颤巍巍起身,不敢用正眼看向人王,只得低着头犹豫着开口:“昨日纳兰老兄说清酒楼的姑娘漂亮又别致,在这王城还只此一家,这里干净,还能掩人耳目,我这心里一动,便跟着他来了。”
朝廷命官出入牌坊歌院,是要罢免官职的,这清酒楼表面上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酒楼,谁能想到改邪归正的清酒楼骨子里还流淌着丽春院的血呢。
“说重点。”欧阳若空懒得听他在这里说这些没有用的,朝廷官员挥霍国家钱财来这种地方找乐子的事情,他早有耳闻,只是碍于他们的面子不挑破而已,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这个一个男人会被另一个男人下春药。难不成是断袖之嫌?
“纳兰性德那个小人,臣迷迷糊糊睡着以后便没了知觉,方才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身子下面压了一张纸。”罗峰从袖口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还按了一个红色手印。
小李子接过来递给欧阳若空,他皱着眉头大概读了一番,发现不对。这竟然是一份粮草运送的地图!描写之详细,连天气都预测了。
最近边关战士吃紧,这些粮草都是欧阳若空挤破了头才勉强积来的,积攒满了就赶紧准备送去边关,为了防止强盗草寇的袭击,粮草运送的路途都是绝对保密,透漏半分都是诛九族的下场啊。
而此刻却忽然出现这么一封粮草运送的地图来,竟还印着罗峰的手印!
欧阳若空大怒:“大胆!”
罗峰吓得赶忙跪倒在地,他就是负责此次粮草押运的总指挥官,他吓得不停地颤抖,结结巴巴地开口:“殿下…殿下…明鉴啊,您看这字体不是我的啊,我能做这卖国贼吗,王城生我养我,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啊!”罗峰说得激动,口水乱飞。
“那这封地图是谁画的?”站在一旁被压着的纳兰性德觉察到不好,终于知道这老家伙要做什么了,想陷害自己,哪里那么容易,他慌忙着准备开口反驳,却又被罗峰打断了。
“依臣所见,这地图定是纳兰性德趁着臣被下了药,迷糊之际,从臣嘴里套出来的。”罗峰阴冷的转脸看向纳兰性德,接着大声的冲他喊道:“纳兰性德,你这个叛徒,竟想偷运粮草!你该当何罪!”
罗峰说得激动,欧阳若空只在一旁冷眼看着,并未阻止,班陆离也在一旁揪着心,这全盘的计划他也是方才出去才知晓,按照他们的指示慌乱之中演了场戏,指示计划仓促,不知欧阳若空能不能相信。
“你可有话说?纳兰卿?”良久,待到罗峰激动结束之后,欧阳若空才缓缓地开口,没有表情,语气也毫无波澜。
方才被罗峰骂的时候,纳兰性德脑子里全是反驳的话,可现在人王给自己机会,让自己说的时候,却一下子脑袋空白,张着大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殿下,我想哥哥…”站在一旁的兰妃按捺不住,站出来想为纳兰性德辩解一番,谁都知道兰妃伶牙俐齿,让她开口,能把死人说活了。
“闭嘴!”欧阳若空冷冷的吼他:“朝堂之事,岂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插嘴的?”
兰妃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好悻悻退下,余光狠狠地瞪了一眼罗峰,想要威胁他不要乱说话。
“殿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清冷的声响,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外,低着头,面上被蒙住,眼神冷淡狠毒。
“说吧。”欧阳若空缓缓开口,他并未回头。也知道门外面站着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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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一手培养的黑风。
听宫里的太监说,人王身边有四大护卫,黑风,揽月,毒手,风暴,他们四个是高手中的高手,来无影去无踪,只听人王一个人的吩咐,不认任何令牌指示。只有在极其重要的秘密事宜中人王会派遣他们出山,大多数人,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
众人看见一身黑衣的夜行者站在门口的时候,终于明白欧阳若空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有多高了。
“调查的如何?”欧阳若空开口。
“回殿下的话。”黑风开口道:“附近的百姓近日总看到有穿着类似西域服饰的外乡人进出清酒楼,而且…”
黑风快步走到欧阳若空的身边,抬手递上去一个白色纸包,低着头说道:“我搜查清酒楼的时候,在牡丹姑娘的房间发现了这个。”
欧阳若空还未曾把纸包打开,便继续问黑风道:“我刚才让你去纳兰府,你可有发现什么?”
此话一出,兰妃和纳兰性德都是一惊,方才人王竟然已经派遣人员去了自己的家里,他想过黑风行动迅速,却未想到如此迅速。
纳兰府好歹也是朝廷的大家族,虽比不上皇宫的戒备森严,但是也不是什么人说进就能进的。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掌心早已汗涔涔,她紧张地看着黑风缓缓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幸亏是被身后的丫鬟扶住,这才没露出什么破绽。
“臣在纳兰府,发现了这个。”黑风从怀中掏出另一个纸包,递给人王。
欧阳若空从黑风手上接过纸包,余光瞥见汗涔涔的兰妃,善意的安慰她道:“兰妃怎出了这么多的汗,若是不舒服,可要好好请太医来看看呐。”
兰妃颤抖着,唇齿音一唱一和,小脸煞白:“谢…谢殿下关心.。”
欧阳若空打开手上的纸包,神色淡然的比较这这两个纸包里面的粉末,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还有气味,都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
欧阳若空觉得熟悉,心里也瞬间明白了一切。
空中的气息在人王的冷漠中凝结成冰,所有人屏气凝神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揣测着人王的心思,兰妃只觉得呼吸都困难,她心里早就绝望,若是人王不怀疑她,又怎会派黑风去她家里搜查,既然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失去了,有何来谈什么争斗呢?
这一局,她怕是要输给观晏晏这个贱人了,兰妃绝望地想。
她不再辩驳,欧阳若空挑着眉头,站到兰妃面前,把那米黄色的粉末放在兰妃面前,冷声道:“兰儿,可否告诉朕这是什么东西啊?”
兰妃只是挤出一抹凄凉的笑,干瘪的,绝望的,失去一切色彩的回道:“臣妾也不知道。”
抬着眼看着欧阳若空冷漠的眸子,眼泪从眼角滑落,却倔强着不肯低头,亦不肯伸手抹去药眼泪。
欧阳若空站在兰妃面前,他高出兰妃一个头之多,便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听见兰妃的回答,挑了挑眉,轻蔑道:“哦?是吗?”
欧阳若空忽然抬手,握着纸包的手,朝着兰妃的脸倾斜,米黄色的粉色顺着纸包倾泻而下,一股脑儿的洒在了兰妃的脸上,本就是泪珠弥补的脸颊,此时被这些黄色粉末混合,黏黏糊糊的黄色稠体附在兰妃的脸上,平日里最注重脸面的兰妃,此时狼狈又绝望的立于人群,却没有低头。
“那就让黑风来告诉你。”纸包里的粉末撒完,欧阳若空把手一松,纸片便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兰妃脸颊,顺着眼泪流下的放下,掉在地上,孤单的可笑。
“这种粉末名叫‘瘰疬’,是西域最名贵也最难以取得的毒药,只西域宫廷的贵族才有权利拥有,这毒药也是解药,一比一以水配比服下,可形成腐蚀人器官的毒药,一四比一的比列与水服下,便可形成解药,到这种解药只能缓解两天的毒性,这药让人上瘾,一旦停止后果不堪设想。”黑风站在欧阳若空的身后,把这瘰疬的来历和功效都说了一遍,接着转身走到门口,站在门边上的牡丹身边,看了眼她的脸颊之后,有礼貌地开口:“若在下猜的没错,姑娘就是服用了这瘰疬吧。”
牡丹惊讶地看着黑风,慌乱中低着头,不敢多说。
“牡丹姐姐!”
晏晏一直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静静听着他们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直到方才听见黑风的话,才明白那毒药有多么恐怖,又听见这毒药被牡丹姐姐吃下去,心里自然焦急的很,慌忙开口,想问问牡丹姐姐怎么样了。
抬脚准备走,手腕却被身旁的神仙哥哥握住,力道之大,让她动弹不得。
“乖乖呆着!”临涣小声地开口,却没有转眼看晏晏,目不斜视,和刚才表情一样。
晏晏只好乖乖呆着,不敢轻举妄动。
“是谁服下了不重要。”前方又传来欧阳若空的声音,他继续低着头看着兰妃,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毛骨悚然:“要看是谁让她服下的。”
他步步逼近兰妃,明摆着就是在说是兰妃干的这一切嘛。
“臣妾不知。”
但是死到临头反而越发的镇定自若,兰妃花着一张脸,眼泪也流干了,她镇定地迎上欧阳若空阴冷的眼神,又确切地重复了一遍:“臣妾,不知。”
不知道本来恩爱的夫妻又怎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晏晏忽然有些同情兰妃,被自己丈夫怀疑,前不久还死了父亲,亲哥哥窝囊没用,全家就靠着自己支撑,现在却深陷谷底,无人救她。
兰妃一直不承认这瘰疬是她的,欧阳若空也拿她没办法, 毕竟夫妻一场,严刑拷问是不可能的了,正是僵持之际,屋内又进来一个人。
是身着素衣,未饰粉黛,只身走进来的溥仪。
她冲人王作揖之后,抬手递上去一张纸。
是这清酒楼的地契。
她微笑着开口,落落大方:“这清酒楼和西域叛军有染已是不可争议的事实,这是清酒楼的地契,请殿下过目。”
晏晏吓了一大跳,她想着当初班陆离不是出钱买下了这里吗,若这罪过累累的地方,和班陆离有关系,那可怎么办啊。
但她忽然瞥见班陆离那镇定自若的神情时,瞬间就放心了,这幺蛾子肯定早有准备了。
自己就安心地看好戏就行了。
果不其然,地契打开,上面的名字,不是兰妃,亦不是班陆离,是兰妃身边的丫鬟,杜鹃。
契约生成的日子,恰好是清酒楼重新装修的日子。
欧阳若空把地契一把扔在兰妃脸上,冷声道:“兰妃娘娘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兰妃沉默,不再说话,她早已无力挣扎,反而是身边的杜鹃,“噗通”一声,慌忙跪在一边,不停的磕头,额头都破了,还是不停。
“殿下饶命,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私自买下这家酒楼,未通报主子,殿下要惩罚就罚我吧!”
说着爬向欧阳若空的脚下,抱住他的腿不停地晃着,乞求道:“殿下您放过娘娘吧,她可是您的结发妻子啊,您不能不顾夫妻感情啊,娘娘从在太子府就跟着您了,您不能不顾及旧情啊。”
杜鹃可怜巴巴地乞求着,却被欧阳若空一脚踹开,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纳兰家私通反贼,盗取粮草,择日抄家,全部关进大牢。”屋子里的空气凝固着,直到欧阳若空冷声宣布着,毫不留情。
“至于兰妃。”欧阳若空冷冷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厉声道:“暂时压在冷宫。”
毕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兰妃也和那叛贼有关系,虽然是纳兰家之人,但她久居深宫,或许没什么机会接触家族之事,加上人王也不想烙下个心狠手辣,连结发妻子都不放过的形象。
他需要百姓爱戴他,而不是害怕他。
兰妃终是脱力的倒在地上,安静的房间里听着兰妃凄苦的笑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你就让这小妖精迷惑你吧。”兰妃冷冷的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晏晏,伸手指着她,笑得灿烂,却透着心酸。
往里日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从此就不在拥有了。
君王的爱,谁能奢求其长久。
晏晏永远都忘不了,兰妃被人脱出房间时候,那凄厉的眼神,她回望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用充满同情的,怜悯的神色,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坠落深渊。
死无葬身之地。
她纳兰林若,也算是先一步逃离这个苦海了,今后再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漫长又寂寞的深夜,没有寒冷,没有害怕,她只留下了自己。
兰妃走了。
其实那包药粉确实是从兰妃家里搜查出来的,是西域王爵进贡给纳兰府的礼物,他们想买通王城中声势最浩大的纳兰家族,为自己进军中原打下一个扎实的基础。
可纳兰家族的人,没有明确表态愿意与否,而是沉默地接受了他们的礼物,意思是不反对,也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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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份地契,确实之前是被班陆离买下的,可是他还是心软,把清酒楼又移回到了练海棠的名下,这练海棠被兰妃利用,溥仪知道这件事,便来个顺水推舟,知道兰妃狡诈,定不会听信自己的话,便找到她身边的丫鬟杜鹃,告诉她这是一个立功的机会,帮她主子买回清酒楼,这样更方便她主子利用清酒楼来调查晏晏的身世。那杜鹃便傻傻的相信了,怀着兰妃会好好赏赐她的心思,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换来了清酒楼的地契。
这一切,都是溥仪在暗中计划,她想要扳倒兰妃已经想了很久,无奈从前纳兰家声势浩大,根本无从下手,自己只能依附着他们暗暗调查,自从纳兰家的主心骨死了,溥仪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知晓纳兰家和西域有所来往,便吩咐手下办成西域人的装扮,在这清酒楼进出。
这一切,不过溥仪精心策划的局,十年的灭门之仇,她也算是报了。
“殿下,那这清酒楼的人…”溥仪站在人王身边,这刚出完一口恶气,又琢磨着把这清酒楼一并收拾了,那练海棠知道的太多,实在不适合久留于世。
“和叛军勾结,清酒楼一干人等,全部发配边疆!”欧阳若空宣布道,声音回荡在屋内。
“不要啊。”不顾神仙哥哥的阻拦,晏晏还是冲了出去,本来好不容易让欧阳若空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她这又冒冒失失的跑出去,欧阳若空正在气头上,她这出去不是**裸的往刀尖尖上面撞嘛。
班陆离看着站在欧阳若空旁边的晏晏,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殿下求您饶命。”晏晏“噗通”一声跪在欧阳若空面前,扯着欧阳若空的裤脚,可怜巴巴地乞求道:“殿下您放过练姐姐吧,清酒楼里的姐妹都是我的亲人,您不能这样对她们!”
所有人都被晏晏惊得目瞪口呆,方才人王才断定说这清酒楼的人都和叛军有所勾结,所有人恨不得把自己和清酒楼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这可倒好,燕妃娘娘竟然自己主动扯上关系,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欧阳若空脸色变得越来越差,还未等他开口,班陆离抢先一步冲上来,把晏晏推到自己的身后,笑嘻嘻地对人王说着:“殿下您别理唔妹,来这吃过几顿饭就和人家产生感情了,你也知道,燕妃她本就情感丰富,没什么城府嘛。”
班陆离一面说着,一面抬眼小心翼翼的看向面前的人王,细细揣测他的表情,看了半响,终于发现欧阳若空的面部肌肉小小的抽搐了一下,再无别的表情。
“感情丰富?”良久,欧阳若空才缓缓开口,他慢慢走到晏晏身边,凑近她的脸颊,用奇怪的语气,在她耳边说道:“方才被临涣险些侵犯,是不是也是因为你感情丰富啊?”
晏晏猛地正大双眼看着人王,今日的欧阳若空竟和平日里事事宠爱她的欧阳若空不一样,今天的他凶神恶煞,好似魔鬼一样。
“都说了是因为药啊,你怎么就不信呢?”晏晏不服气的抬起头,没有一丝心虚的感觉。
之前因为在西宫撞见了临涣和晏晏的“亲密接触”,欧阳若空本就一直心里别扭,今日这一闹,更是让他怀疑晏晏的清白,本就一肚子火的欧阳若空,恰巧无处可发呢。
“药?”欧阳若空步步紧逼,将晏晏逼进墙角:“是你体内自产自销的药?”
晏晏被欧阳若空说得恼火,脸涨的通红,不在辩驳,干脆别过脸去不理这个失心疯一样的男人。
但欧阳若空也因为没抓到晏晏和临涣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也只好罢休,站回屋子中央,冲着这屋里屋外的姑娘们,吩咐身边护卫:“所有和清酒楼有关的人都给我带走,所有属于清酒楼的物品,也都给我毁掉!”
晏晏在一旁看着欧阳若空,越看越觉得生气,她不能让欧阳若空带走练姐姐,况且牡丹姐姐身子又那么虚弱,她决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一殿颜色瞧瞧。
思想及此,手上的光已经开始汇聚,可当晏晏想要抬手的时候,手臂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着,动弹不得,手心的光芒也渐渐暗了下去,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这着,根本施展不出什么法力。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神仙哥哥,他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清冷的眸子,没太多的动作。
晏晏倔得非要救下练姐姐,可身子越使劲儿,就被困得越紧,干脆连脑袋也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在滴溜溜地转,晏晏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神仙哥哥干嘛不让自己救她们呢。
大不了欧阳若空发现自己是妖精,不要自己,她正巧可以回月白山继续修炼,反倒轻快。
无论晏晏怎么乞求地看着神仙哥哥,他都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不为所动。
直到欧阳若空在侍卫的跟随下离开房间,晏晏这才被放松了身体,方才欧阳若空吩咐班陆离将燕贵妃安然送回宫中,就是叮嘱他不要让她和临涣走得太近。
人王先一步带走了临涣,毕竟人家是月白山上修炼的道长,自己确实不敢随便怀疑他,众多猜测欧阳若空只能藏在心里,暗暗发作。
“行了,咱也走吧。”方才还人满为患的屋子,瞬间清净下来,就剩下班陆离和晏晏两个人,杯盘狼藉,满地残渣,屋子脏乱极了。
班陆离叹了口气,看着这屋子,想着不久之后也是被夷为平地的结果,自己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便揽过晏晏的肩膀,想带着她先回王城。
“走开啊!”晏晏冷不丁地冲班陆离一喊,吓得他猛然缩回了手。
晏晏蹲了下去,把头埋在臂弯,看不见表情的,只听见眼泪哗哗地流。
还有很多晏晏不知道的事情,譬如那日兰妃来找练海棠。
她凌厉狠毒,从来都不把练海棠当人,给牡丹下得慢性毒药,也根本没有痊愈的可能,她用牡丹的生命威胁练海棠为自己办事,卑鄙不堪。
那日,兰妃走后。清酒楼内,床上虚弱的牡丹,终于虚弱地睁着眼,等来了练海棠。
“练妈妈。”丽春院之前的姐妹都这样叫练海棠,只有晏晏自己叫她姐姐,她不知道妈妈是老鸨的称谓,反倒总觉得这么叫练姐姐把她给叫老了。
“你别乱动,口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练海棠一脸担心的快步走到牡丹的床边,小心翼翼扶起她纤瘦的身子,皱着眉头,却不忘替怀中姑娘宽心:“这次兰妃给了我很多包解药,够你撑过这个月了。”
“练妈妈…咳咳…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我这身子骨…咳咳…就算没有这毒药,我也活不久的…”牡丹说话时断断续续,声音也虚弱的厉害。
只有吃下兰妃的解药,才能勉强恢复精神保持两三天而已。
上一次晏晏来清酒楼吃饭,就是牡丹吃下解药第一天的时候,精神还算饱满,体内却汹涌万分。
“别说傻话,你一定会挺过来的,妈妈相信你。”练海棠含着眼泪,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她深呼一口气:“我一定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练海棠抱紧了怀里的姑娘,这段日子她消瘦了不少,几乎是吃不进什么东西,山珍海味更是看一看就要吐了,看着她一天天的消瘦,眼窝都快要陷在眼圈里出不来了,每次抱她的时候只觉得骨头硬的咯手,一点也感受不到她作为普通人的重量。
想着想着,眼眶就又红了。
“牡丹啊,是练妈妈对不起你。”练海棠深深叹气。
“瞎说什么呢,您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我的,您从小把我养大,不嫌弃我,供我吃供我穿,在我心里,早就把您当成自己的额娘了。”
练海棠靠着床边,怀里躺着牡丹,眼神忽然放空,像是在回想很久以前的事情,嘴角渐渐露出幸福的笑意,继而听见她说:“你知道吗,我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还没满月呢。”她回忆起牡丹小时候的可人模样,心生欢喜,间歇还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你妈妈当时是花魁,和店里的一个客人有了你,生下来的时候他却跑了,没了踪影,只留下你和你那命苦的母亲,你母亲身子也不好,终日以泪洗面,最后郁郁寡欢离开了人世,临走前那干枯又骨瘦嶙峋的手啊,就那么死死地抓着我,求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说到这里,不禁又伤感起来,她抓起牡丹的手,和当面她母亲死在她怀里的那双手一模一样,她不敢说,怕牡丹难过。
“那时候啊,你母亲是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姑娘,各种有钱的爷都来找她,每次有了赏钱她都会分给我一半,有了好看的发簪也都第一个给我带。”练海棠像是忽然之间回到了十八岁,那年夏天,天气炎热, 自己和三两个小姐妹打着架抢冰糕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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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溥仪冷哼一声,重复了那三个字,继而说到:“十年前,我曾是一个县令的女儿,因为人王宠幸,入了宫,可兰妃她心生嫉妒,不禁在宫内处处和我过意不去,甚至让他在宫外的哥哥,放火烧了我们家,一家十几口,被下了迷药,一整个晚上便什么都不剩下了。”
溥仪冷眼看着兰妃:“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可我知道,那样恶毒的人,这世上除了她纳兰林若,再没有其他了。”
晏晏听着溥仪说这些痛苦的回忆,不禁倒吸口凉气,深深同情着溥仪,虽然自己不知道一夜之间家人全被死于非命是什么感觉,但至少她知道那很令人难过。
身旁兰妃的声音慢慢响起:“哼,怪只能怪你自己,小小县令的庶出女儿竟敢想当天子的女人,痴心妄想!”
兰妃失声的喊道,控制不住自己猛然起身,胳膊上的裂口又被那绳子划了更长的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那又怎么样,我痴心妄想?现在咱俩谁在痴心妄想?”溥仪冷冷的看着兰妃,开口道:“这十年我步步为营,活得辛苦,好不容易盼来新沂这样的好姐妹,却被你拿去做了威胁的筹码,兰妃你生性恶毒,活该有这么一天!”
唯一让晏晏觉得还算能够接受的,就是溥仪和新沂的感情,是真的。
这样她至少还有点希望了,在这诺大的深宫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话说到此,兰妃只是癫狂的笑了起来,在无其他话可说。
“溥仪姐姐。”晏晏不忍心的走向溥仪:“兰妃既然已经得到了她该有的报应,你也别太生气了,不用在这里和她生气了,回宫吧。”
晏晏看不下去,只觉得想要赶紧平息这样场“战斗”了。
晏晏送走了溥仪,冷宫里便有恢复到之前的一派冷清的气氛里。晏晏没溥仪那么激动,也没她那么偏激,只是静静地坐在兰妃对面的座椅上,静静地看着她。
“可怜我?大可不必。”兰妃也不在挣扎着逃脱绳索,也安静地坐在晏晏对面,过了很久,淡然地问她。
“我没有。”晏晏回答,没有往日的嬉笑怒骂,没有之前的勾心斗角,没有面红耳赤,他们像两个许久未曾交谈的老友,悠然地坐在座位上,淡淡地笑着。
“我是可怜我自己。”晏晏回答道,长长地舒了口气,想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还爱欧阳若空,像初嫁给他时那样?”
兰妃无奈一笑:“爱?”兰妃低下眼眸,眼神幽远的望着前方,有些空洞:“我从十五岁就跟在若空身边了,那时候他不过是众多皇子中的一个,体弱多病,母亲也不疼她,父亲不让我嫁给他,说他没什么前途,当时二皇子最受老人王的喜爱,我父亲就要我嫁给他,可是了临到结婚的前一天啊。”兰妃讲到这里,忽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
继续说道:“我偷偷的跑去若空的府上,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第二天整个王城就都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晏晏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陷入回忆的女人,好像很久之前的这些事情,又一件件的浮现在了眼前一样,她的嗓音有些沙哑,但表情却透漏着幸福。
“我父亲知道以后大怒,把我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可我清誉已毁,二皇子已经不可能接受我,他便只好把我嫁给那个他看上去软弱无能的欧阳若空了。
兰妃说得久了,口有点渴,艰难地咽着口水,晏晏见此状况,起身从桌子上端了杯水,递了过去。
兰妃诧异的带头,恍惚间又浮现一抹微笑,开口道:“谢谢。”
其实兰妃这样不施粉黛,祥和平静的样子,其实是很美的,如出水芙蓉一般,天然去雕饰。
晏晏听她继续讲着:“后来我就如愿以偿的嫁给了若空,那时候府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妃子,就是现在的王后,可是他们是联姻,而我和若空是真心相爱的,他就对我极好,我们春天去郊外放风筝,他做我最喜欢的纸鸢给我,曾在我生日的时候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给我,每天早晨一醒过来就是被他抱得紧紧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我常常笑他会把我嘞断气的,他只是傻乎乎地笑。”
兰妃眼角流下一滴眼泪,安静了好久好久才重新开口:“那时候的他,多爱我啊。”
“后来,我依靠家里的力量为他在朝廷上打下一片天地,渐渐地老人王发现他的过人之处,人们也都意识到若空的能力,开始巴结讨好他,王宫大臣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府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兰妃低着头笑了笑,继续说:“可他还是专宠我一个,谁都不看。”
“再后来,他当上人王,****忙于朝政,无暇顾及于我,在宫里,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就觉得害怕,清冷的夜里一个人的床榻是最可怕的事情,他不再关心我,亦不再爱我。”
兰妃低头想了想,长长的叹出口气来,无奈地说道:“或许就从没爱过我。”
晏晏想把手帕递过去让兰妃擦擦眼泪,却被她摆摆手拒绝了:“流干了,就不会流了。”
“你知道我以前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吗?我父亲是两朝元老,全天下的男人都想得到我。可我就是爱上了欧阳若空,能怎么办呢?”兰妃眼神涣散,没了光芒:“他骗走了我的青春,榨干了我的快乐,剥夺了我的一切。”
晏晏本一直安静的听着兰妃的话,或许她现在就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已,可听到这里她便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现在后悔嫁给他吗?”
得来的回答却是兰妃摇了摇头:“嫁给他,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幸福的事情。”
晏晏感慨,这人世间痴情女子太多,即便被伤害的伤痕累累,仍旧免不了一厢情愿。
“你是个好姑娘,但你不爱若空。”末了,兰妃开口,望着准备离开的晏晏的背影说道。
欧阳若空没情没意,我自然不会喜欢他了。晏晏这话在心里嘟囔着,却没敢说出口。
“怎么有这等雅致来看人家的冷宫生活啊。”
晏晏一踏出冷宫,便看见不远处,炎炎烈日下,一袭白衣长衫的男人,眉眼温润的站在那里,风度翩翩。
“怎么还哭了?”
晏晏抬步走下台阶,一步步向着临涣的方向走去,心里本就如同压着千斤的石头一般,此刻又看见神仙哥哥的眼睛,这难过的情绪就更加想宣泄出来了。
刚走近,眼泪便吧嗒吧嗒的掉了一地。
临涣没有伸手给晏晏擦眼泪,他站在这儿也不过是路过罢了。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脚步来等晏晏出来。
晏晏撅着小嘴,眼泪噼里啪啦地掉,面前的男人却丝毫反应都没有,她只好自食其力,抓起临涣的一只袖子,肆无忌惮在脸上摸来摸去。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临涣冷冰冰地开口。
晏晏没有回到,一会儿工夫,便擦干净了眼泪,接着两只手一起抓着神仙哥哥的袖子,放在鼻子上,“噗---”的一使劲儿,鼻涕就黏黏糊糊的都出现在了临涣的袖口。
本来白皙柔顺的袖子,此刻被晏晏弄得皱皱巴巴,还残留着稠稠的液体。
临涣的内心几乎是崩溃了。
“臭棉被,我是不是给你好脸了?”
临涣闭着眼睛不忍心看向自己的袖口,咬牙切齿的却没办法爆发,他们两站在这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地方,随便做点什么,人家可是都能看见的。
“神仙哥哥你太没有同情心了嘛,人家本来就难过,你不好好安慰人家就算了,还这么凶。”晏晏撅着小嘴,眼睛和鼻尖都红彤彤的,像刚成熟的樱桃,可爱极了。
临涣不理会她,转身就准备离开,他想赶紧回宫把衣服换了,不然实在太恶心。
“哎哎哎,神像哥哥你这就不管我了啊。”晏晏慌忙跑过去挡在神仙哥哥的面前,双手撑开,又瞥见神仙哥哥袖子上那坨不明物体,羞红了脸颊,开口道:“神仙哥哥,去燕瓬殿嘛,我给你洗袖子好嘛。”
临涣白了晏晏一眼,绕过她继续往前走着。
“哎哎哎,神仙哥哥你别走这么快啊,我都要跟不上了。”晏晏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一路就跟着他去了西宫。
“还不回去,跟着我干嘛?”临涣抬脚准备踏进西宫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身后还有个跟屁虫,便冷着眼回头看向晏晏,没好气地说着。
“我把你袖子弄成了那样,总要负责任的嘛。”
“不用。”临涣果断拒绝,不能给这小棉被一点机会。说罢。抬脚就里面走去。
晏晏却还是死皮赖脸的跟着。
“我都说了不要再跟着我了!”临涣无奈地停下脚步,对身后的晏晏做最后的通牒。
“你知道最近欧阳若空都不去燕瓬殿的,我作为一床棉被没有人和我一同睡觉可是很难熬的,万一那天因为灵力不够忽然变回了原形,被人家发现我是妖精可就麻烦了嘛。”
晏晏说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就让我呆在这儿嘛,我在燕瓬殿呆了好几天都快要发霉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就不能好心的收留我一下啊。”
临涣总是对晏晏的软磨硬泡没什么抵御能力,便不再说话,继续往里屋走去,身后的晏晏跟着,他也不在阻拦。
这和以前的临涣差别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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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混魂丹的母丹在晏晏身上,让这魔丹里面的混沌之气不能全面袭击临涣的神智,让他不至于想以前那样心狠手辣了,从前月白山上人人害怕却又人人崇拜的临涣,此时却被晏晏这么个没什么智力的棉被精吃得死死的,这要是说出去可太没有面子了。
“神仙哥哥我不看,你放心换吧。”他才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的衣服,转头幽幽地看着愣在那里的晏晏,晏晏便马上转过身去,背对着临涣,笑的一脸灿烂:“快换吧快换吧。”
临涣冷冷的站在原地,没什么情绪地开口:“站到没有镜子的地方去!”
晏晏的坏心思没能成功,只好悻悻的挪开了面前的镜子,本想接着镜子偷看一会儿在身后的神仙哥哥的换装,可这计谋还是被发现。
真是小气。
晏晏乖乖的背对着神仙哥哥,别说这不是她的风格,因为此时的晏晏正掐算着神仙哥哥脱了哪件衣服了,到了那个环节了,时机一到, 晏晏猛然转身,果不其然,神仙哥哥正悠哉的把床上崭新的内衫解开扣子,准备穿上。
却发现面前的晏晏已经如狼似虎地转了过来,还一脸桃花向。
人鱼线---八块腹肌----又白又嫩---吹弹可破----晏晏细数着神仙哥哥身上这些个优点,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
“看够了?”
晏晏吞了吞口水点点头。
“那还不转过去?”
晏晏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去。
好长时间,晏晏都乖乖的背对着临涣,可迟迟不见他的动静,难不成换件衣服要这么长时间?晏晏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神仙哥哥?你好了吗?”
没人回答。
“那我可要转过来了啊。”
仍旧一片安静。
晏晏转过身,屋子早已空旷。
“该死的神仙哥哥!”晏晏气急败坏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就是没发现神仙哥哥的身影,真不知道他又跑去哪里了,晏晏无聊,便只能在屋子里静静的等着,那神仙哥哥总不能一整天都不回来吧。
一个时辰过去,晏晏坐在临涣的床上把玩着他的枕头,闻闻上面神仙哥哥特有的发香。趴在他的被子上,享受着他身上的气息,接着又坐在屋子中央的凳子上,打量着整个屋子的布局,简单自然,处处透露着神仙哥哥的风格。
两个时辰过去,晏晏在西宫的院子里踢了会毽子,又躲在桃花树下睡了一会儿,趴在围墙上看不远处的小皇子们玩蹴鞠。
三个时辰...四个时辰...一直到了深夜,神仙哥哥都没有回来。
晏晏脱力地躺在床上,枕着神仙哥哥的枕头,抱着他的被子,沉沉睡去。睡梦中和神仙哥哥在一片世外桃源,过着仙人般的生活,自己睡在云彩上,还可以去天上摘仙桃吃,神仙哥哥也只属于自己,没人和她抢,可梦里忽然出现一张可怕的脸,面目狰狞,生生撕裂了晏晏的梦,一步一步把蓝天白云变成可怕的深渊,神仙哥哥不见了,自己掉进了这个深渊里,还遇见了兰妃。
她正微笑着,一副同病相怜的神情看着归来得晏晏。
梦已到此,晏晏便冷汗淋漓地坐起身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原来棉被也会做噩梦啊。”临涣正优雅地酌一杯清茶,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见大汉淋漓的晏晏,淡定地说着。
晏晏不敢回想刚才的梦,是在预示着什么?还是自己最近遭受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了?
晏晏想不通,脑袋肿胀的厉害。
良久,她只觉得嗓子里干咳的厉害,沙哑的发不出声了,便马上踉踉跄跄的走到神仙哥哥面前,夺过他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长舒了几口气之后,才缓缓坐在凳子上,神色涣散。
“神仙哥哥。”安静的屋子里晏晏忽然开口,没有嬉皮赖脸的模样,而是少有的认真,开口问道:“你会骗我吗?”
她不想和兰妃一个下场,用尽气力爱了一生的人,到头来却是个骗子。
可神仙哥哥却挑了挑眉,语气浮夸轻飘:“我一直都在骗你啊。”
晏晏心里很累,没心思去研究神仙哥哥这话里的意思,低头给自己又倒了碗茶,一股脑儿的喝了下去。
也对,自己和兰妃怎么一样,欧阳若空不管有没有爱过她,至少最开始他是表现的很爱兰妃的啊,体贴又细腻,自己呢,成天热脸蛋贴在神仙哥哥的冷屁股上,还时不时的被人家浇一头的冷水。
两个人沉默不语,晏晏趴在桌子上把玩手里的茶杯,临涣只是静默的看着窗外面的月色。
很长时间的安静之后,晏晏忽然开口:“我不想呆在王城了。”
临涣手里的茶杯忽然停在半空中,飘浮在哪里,他的手抓住晏晏的手腕:“遇见这么件小事就要退缩了?”
“牡丹姐姐死了,练姐姐也活不久了,这是小事?我眼睁睁的看着欧阳若空一步步把兰妃逼上绝路,丝毫不给她留以后路,我若是在留在这里,指不定他联手太妃那个老妖婆做些什么呢。”
临涣饶有兴致的看着晏晏,空中的茶杯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那你准备怎么离开?”
晏晏抵着脑袋想了想,开口答道:“随便施个法术,就回月白山了呗。”
临涣冷笑一声:“你未免把欧阳若空想的太好糊弄了,平日里你个那些小九九他不揭穿是因为你是他的妃子,若是闹出离宫这样大的事情,惹怒了他,你可没好果子吃。”临涣说得轻松,好像再讲某个和他无关的事情一样。
“那你就帮帮我嘛,你肯定有办法的。”晏晏扯了扯临涣的衣袖,恳求道:“神仙哥哥你最好了,我想回家,不想待在这里了。”
“欧阳若空有整个王城,千军万马,我不过一介平民,拿什么跟他抗衡?”临涣挑着眉,继续漫不经心地说着。
“你有月白山呐,就凭你那恐怖的…不不不…超级有人格魅力的性子,肯定有很多小妖拥护你的!”
“为了你我去攻打一城的平民?天帝那里早就找我麻烦了。”临涣解释的累了,掌张嘴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便起身往床榻那边走去,准备睡觉。
身后的晏晏仍旧抵着脑袋愁眉苦脸的坐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的。
“我好想念大树伯伯,狐狸姐姐,还有…”
“你睡不睡觉,不睡我先睡了。”临涣实在懒得听她罗里吧嗦,索性一会儿磨磨蹭蹭她也是要睡在自己屋子里的,倒不如早些让她上床,还能闭上嘴。
“睡睡睡!”晏晏见神仙哥哥难得的主动的呼唤自己上床,哪有拒绝的道理,赶紧在走向神仙哥哥床榻的时候就把外衣脱了个一干二净,下手为之迅猛。
暖洋洋地躺在神仙哥哥怀中的时候,晏晏蜷缩着像一只小猫,她贪恋着温暖的巢穴,她怕这巢穴会离开,最后连冷屁股都没得噌就完蛋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晏晏醒过来得时候已经在自己宫的床上了,她只觉得精神格外的好,伸了伸懒腰就准备起床。
到底和神仙哥哥睡一觉就是不一样,灵力和精神都达到满格,晏晏迅速穿了衣裙,准备去外面走走,她想去找班陆离,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此刻的晏晏,表面上看不出大的变化,心里却有一种情绪暗然生长,在这吵闹的人间历经了人情冷暖,爱恨情仇,某种成熟的种子在晏晏心底生根发芽,她看着这里一切黑暗的东西,让本来洁白透亮的心灵,在不知不觉中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影子。
其实从她为了临涣迷惑欧阳若空的时刻开始,她就不在是以前的那个晏晏了。
而此刻的晏晏,只是想要回家。
找找大树伯伯,看看狐狸姐姐,就算被送去观音那里蹲在瀑布下面被惩罚三天三夜都可以,人类太复杂了,她觉得她活得好累。
才踏出燕瓬殿的大门,就迎面撞见了欧阳若空,带着几个太监正往燕瓬殿里去。
“晏晏?”着实的撞了个满怀,欧阳若空定睛看了看面前的人,正是他要来找的晏晏:“这样急匆匆的出去是要干什么?”
晏晏冷冷的回答,没有正眼看欧阳若空,而是把脑袋偏向一边道:“没什么,不过是在屋子里闷得久了,出去走走罢了。”
欧阳若空见晏晏使小性子,开怀的笑了笑:“怎么,还在生朕的气呢。”
晏晏别过脸去不看他。
“这件事本也是你的不对,冒冒失失的跑出宫去,朕怎么能不生气呢?”欧阳若空本是个自大凶狠的男人,可遇见了晏晏,就总有用不完的耐心。
他也觉得奇怪。
“哦。”晏晏眼神四处飘忽着:“那对不起啊。”
这么敷衍的一句道歉,听得欧阳若空“噗嗤”一声没忍住便笑了出来,他伸手涅了涅晏晏的脸颊,把她掐出了一个红色的小印子,像打了腮红一样,萌萌的。
他看着晏晏,心中心生怜爱,这几天压在心里的烦恼一股脑儿的随着这笑容都烟消云散了,他伸手搂过晏晏的肩膀,开口道:“走,去燕瓬殿里,今儿陪陪朕吃午膳如何啊?”
晏晏不领情:“我可忙得很。”说着把脑袋扬的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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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欧阳若空来了兴趣挑眉问道:“爱妃忙于何事啊?”
“忙着安分守己,忙着把那些成天想着陷害我栽赃我的人抓出来啊。”晏晏说得意思明确,不过还是在怪欧阳若空总是过分的怀疑自己。
他叹口气:“朕多疑,本就是这么多年的心病了。”
晏晏抬头看见欧阳若空眉心的褶皱,忽然有些不忍心,每次都仗着欧阳若空的宠爱,把明明是自己做错的事情,趾高气扬地说得跟她被冤枉了似的。晏晏抬手拂过欧阳若空的眉间,轻轻为他舒展开来。
“好啦,我们去吃饭啦,今日我让小厨房备你最爱吃的蛤蜊汤啊。”晏晏挽上欧阳若空的手臂,笑颜盈盈的模样,着实暖化了他的心。
“好。”欧阳若空应声答道。
其实他过来找晏晏,除了这很多天没有见着她,分外的想念以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此时他就只想和自己的妻子好好吃这一顿饭,没有帝王的无奈,没有宫中规矩的束缚,他只想好好的陪着她,再没有那么多的牵绊。
欧阳若空深爱着晏晏,爱的霸道,也爱的隐忍,更爱的辛苦。
“是不是小厨房最近的伙食没准备好,朕怎么见着把朕的爱妃给饿瘦了?”欧阳若空此话一出,吓得身边的太监宫女,连同正端着蛤蜊汤过来的厨子一同慌忙的跪倒在地上,连忙磕着头求饶。
“奴才不敢怠慢娘娘啊,奴才们绝对是一心一意的侍奉娘娘,不敢有半点差池啊!”说着“邦邦邦”磕了几个响头。
“好啦。”晏晏被欧阳若空怀抱着坐在他的腿上,亲昵的推搡着他的肩膀,开口道:“你就别吓唬他们了,是我自己这几日没什么胃口,躺在床上一睡就是一天,没吃饭的功夫。”
听及到此,欧阳若空叹了口气,拿勺子舀了一勺新端上来的蛤蜊汤,轻轻吹凉了之后送到晏晏嘴边,温柔极了。
“你们这帮奴才,就是有燕妃娘娘宠着你们,才这般无法无天了。”欧阳若空放下勺子,转眼看向地上跪着的那帮奴才,眼里没有怒气,反而是和燕妃娘娘故意开玩笑的挑逗这帮奴才的模样。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太监宫女们哪里敢随便揣测人王的话,欧阳若空虽面上没有怒气,但还是把这些下人吓得半死,本来自家主子求了求情变得放松了些,这忽然又被人王的几句话吓得魂飞魄散,这做下人的也着实不容易,主子的一句话能让他从深渊飞向天堂,但也能让他们从天堂掉到地狱。
“好啦,你们快下去吧,别在这儿磕头了。”晏晏实在不忍心看着这群人在这儿被欧阳若空耍得团团转,赶忙挥挥手唤他们下去了。
“你就是心软,对奴才都这么好。”欧阳若空感慨道。
“毕竟是自家的奴才啊,至少心是向着我的,不会随随便便的害我。”晏晏从欧阳若空的腿上站起来,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端起米饭来吃饭,不是晏晏心眼小,而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前不久拆了自己在民间的家,还流放了自己的姐姐,不但不听解释还随便骂人,晏晏本来也不是什么心大的人,只要歹着机会肯定不能放过了。
“爱妃你…”欧阳若空本来的好心情本晏晏这一下的变脸给弄得意蕴全无,他放下手中的青花瓷碗,定睛看着晏晏道:“朕今日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情和你商议。”
眼见着忽然就严肃起来了的欧阳若空,晏晏心头一紧,之前的打击她可还没能走出来么呢,可别又来点什么变故,自己可实在是承受不起了。
“恩?”晏晏艰难地开口:“什么事?”
“朕前几日一直呆在承政殿,忙边境之事,朝廷上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欧阳若空开口,却不知道如何来说。
“然后呢?”他这么吊着胃口,却着实急坏了喝着汤的晏晏,索性放下手里的碗,目不转睛地看着欧阳若空接下来要说的话。
“纳兰家族没落,家财散尽,老太妃大怒,召回边关的小皇子,朝中大臣跃跃欲试,朕目前的状态,实在是进退两难。”
晏晏看着欧阳若空纠结的神色,良久才开口:“所以呢?”
老太妃生气,无非是因为人王现在在琼华宴上不给她面子,后来又查封了纳兰一家,谁不知道兰妃和老太妃一向关系交好,也算是同门亲戚了,这二话不说就这样把自己的侄女打入了冷宫,丝毫不顾及太妃的感受,她自然会生气了。
俗话说,老虎若发威,你难当他是病猫,所以老太妃发出话来,要召集自己远在边关的小皇子归来,这手握兵权的皇子一旦回来,人王的兵力就会大大受到限制,而朝堂上那些跃跃欲试的朝臣眼见着老太妃不好惹,又会像墙头草一般一窝蜂投靠老太妃去了,人王现在的地位岌岌可危,只能先服软,讨好老太妃,来换取片刻的安宁了。
“所以,朕希望你,先去宫外躲一躲。”欧阳若空缓缓开口,他握住晏晏的手,冰凉彻骨:“朕也不想这样,只是,眼下为了保护你,也为了进一步稳固朕的地位,只能这样做了。”
一听到要把自己送出宫去,晏晏开心的差点跳起来,这不正和了自己的意吗?早晨的时候还苦恼这以什么理由出宫去呢,这下可好了。
为了不让欧阳若空怀疑,晏晏强压着自己心中兴奋的火苗,硬生生挤出一抹难过来:“这么说来,臣妾非出宫不可了?”
欧阳若空虽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他继续开口说道:“朕会对外宣称班家因为陷害纳兰家族而被流放,燕贵妃在自己寝宫上吊而亡,从此朝堂之上再没有班陆离,往后也没有燕贵妃。”欧阳若空说得艰难,却也分外的清晰:“等朕把老太妃的势力一并夺回来,就马上接你们回宫。”
其实欧阳若空这样打压班家,不过是为了讨老太妃的一时欢心,也表明自己的立场,以后只跟着老太妃干,不再随便乱生枝节,但在宫外,班陆离仍旧私下里拉党结派,为人王积攒力量,好在将来得某一时刻爆发。
这是他和班陆离共同商议的结果。
“班大人也真是有雅兴。”想到这里,欧阳若空笑了笑,对晏晏说:“你知道我们确定下这个计策之后,他只要求了一件事。”
“什么事?”
“让你把朕赐给你的真丝床被带走。”
晏晏心里暖暖的,其实出山这么久,本来是只奢求一软棉被走天下的晏晏,现在心里早就不只奢求这么多了,她想要知心的爱人,想要好吃的食材,想要漂亮的衣服,想要得很多很多。
她早就不是那个初到丽春院的那个晏晏了,可班陆离还是最初的那个他。
他的爱不变,像他说的那样。
“怎么?”欧阳若空挑眉有些诧异,他以为晏晏想带走的可能是什么金银珠宝,来确保以后在宫外的生活,没想到:“你也只想要一床棉被那么简单?”
晏晏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朕的傻爱妃啊。”欧阳若空伸手揉了揉晏晏的碎发,“哈哈哈”地笑着。
见她没什么抵触,欧阳若空也放心了许多,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地了一半。
“那…”晏晏开口:“若空你打算把我送到哪儿去呢?”
可别是什么山村水沟的那种一年都见不着人的地带,那晏晏不被宫里的九尾狐杀死,也要在哪儿给无聊死了。
“班大人的建议是,东边山上的那座月白山,上面仙气环绕,飞鸟相与还,环境美丽,也没什么敢去打扰,是个静心养性的好地方。”
晏晏心里早就默默的把班陆离夸了个遍了,不但把自己给弄出宫去了,还这么贴心的送到自己家去,晏晏兴奋地不得了,但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暗暗地忍住,脸颊憋得通红。
“爱妃怎么了?”欧阳若空见着晏晏的异样,心中放心不下,叹了口气问:“觉得难过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了,脸都红了。”
“只要能为若空你分担点事情,臣妾去哪儿都无所谓。”晏晏装出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还真是感天动地。
“真是朕的好妻子。”
好不容易送走了欧阳若空,晏晏这才放下心来大肆的开心了一把,她猛地蹦上床,乐得屁颠屁颠的。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还真是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班陆离插着腰站在床下,抬着头看着一脸开心的晏晏:“这么舍得祸害你的床了啊。”
晏晏看见是班陆离来了,更加激动,不由分说地就跳下床,直奔着班陆离而去,抬腿就跳到了他的身上,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安静了片刻。
“班陆离你可算是干了件人事儿!”从班陆离身上滑下来的晏晏,双脚落地以后拍了拍班陆离的肩膀,脸上流露出来得是满意的神色。
就是这句话,听起来实在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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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小心翼翼地开口,说话当中还紧张兮兮地咽着口水。
晏晏眼见班陆离紧张成这副模样,便顺着他的害怕开口说道:“哎呀,那可不一定,要是看见了讨人厌的凡人,可能会先扒了他的皮,再抽了他的筋,再…”
“打住!”班陆离赶紧开口,再说下去指不定给自己安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镇定了一下情绪的班陆离,扯了扯晏晏的衣角,满脸讨好地开口:“那个…我家好晏晏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晏晏故意别过脸去不搭理他。
班陆离觉得自己可能是刚出了一个火坑,又要掉进另一个火坑了。
为了晏晏他班陆离的付出无人能比。
跌跌撞撞总算到达了月白山,班陆离一路上都蹑手蹑脚地跟在晏晏身后,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生怕出现个老妖婆把他给吃掉了。
“好啦。”晏晏看着班陆离这幅模样哭笑不得,终是善良了一把开口宽慰他:“行啦,这里的妖怪可比王城里的人和善多了,你不用怕啦。”
班陆离似信非信地“恩”了一声,继续和晏晏一起往上走去。
走着走着,班陆离一路看着风景,正感叹这月白山的风景真是太美了,却突然看到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他用不确定的语气喊出了口:“老妖婆……”
“怎么几日未见还是这样的莽撞?”毓眉也看到了他们,向他们走了过来,浅浅地皱着眉头。
“第一次混迹在这么些个妖精里面,不莽撞才怪呢。”班陆离嘴里面嘟嘟囔囔,面上却没敢过多表现什么不满。
此时的毓眉早已不像冷宫时那副邋遢的样子了,穿戴非常整齐,和之前相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略施粉黛,素衣素袍,典雅大方,美丽极了。
晏晏忽然想起来之前听班陆离讲的故事,现在看见毓眉前辈自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便马上张口问了:“毓眉阿姨,您和我大树伯伯....真的是老相好嘛。”
“......”班陆离在一旁无奈,这也太直白了好嘛。
“我和你大树伯伯确实是老相好。”毓眉倒是自然地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这月白山的妖说话还真是没什么遮掩啊。
此刻的班陆离只觉得三观有些崩坏了。
“那…大树伯伯呢?”说到这,晏晏没底气的问了一句,眼神飘忽着打量毓眉的四周,没发现熟悉的身影,当初自己招呼也没打的就离开月白山,现在落了难回来,说实话晏晏有点不敢面对大树伯伯。
可听到毓眉阿姨嘴里的话便马上心安下来了。
“你说大树啊,他可天天向我念叨你,说你怎么还不回来,到底去哪里了。每天缠着我要我讲王宫里那些事情,反反复复听,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实实在在一副痴汉模样!”毓眉微笑着抱怨,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柔柔软软的。
“嘿嘿!大树伯伯真的没生我的气啊。”晏晏松了口气,这才挺胸抬头看向周围。
忽然意识到两个人穿着怪异的毓眉,不禁开口问道:“话说你们怎么穿成这样?难道是偷偷出宫的?”
“这其中还是有些小故事的。”晏晏俏皮的眨了眨眼,现在她只想早些见到大树伯伯,便匆忙着开口:“我们先去看看大树伯伯嘛。”
“那好吧,我们走吧。”毓眉很自然的把班陆离给挤到旁边,站在晏晏身边,和她一起抬步向前走去。
因为听着她们讲话,班陆离还没回过神来,所以没有防备,被毓眉这么一挤,挤得差点摔下去。
“你……等等我。”等他稳住身形,晏晏她们早已经走了一段路了,他只好收起想骂毓眉的冲动,着急的追了上去。
笑话,这里这么多妖怪,要是在这月白山迷路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树伯伯,狐狸姐姐,我们回来了。”晏晏一回到原来得住处,就迫不及待的喊道。
“晏晏?”大树伯伯在住处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以为是幻听,不敢相信地走了出来,恍神间耳边的声音和面前的模样结合起来,终是会心一笑。
“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大树伯伯快步走向晏晏,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
“都是我不好,不过大树伯伯,我真的好想你啊。”晏晏抱住了大树伯伯,撒娇般的在大树伯伯的衣服上蹭了蹭。
大树伯伯回抱住晏晏,抬起头,却看到了班陆离,用一种“我懂得”的目光看了看他,之前就见过的嘛。
“班公子。”大树伯伯和蔼的冲他笑了笑:“怎么有空带晏晏回来省亲了?”
班陆离终是送了口气,这可算是遇见个正常的了,他身子微微前倾,向大树伯伯鞠了一躬,开口答道:“王城出了点小事,便先送晏晏回来住几天。”
晏晏受不了他们这么磨磨蹭蹭的,赶紧插在大树伯伯和班陆离面前,开口道:“来,我们先进去吧,听我慢慢向你们解释。”
大树伯伯的屋子比以前干净了许多,完全就是个拥有了女主人的模样嘛,晏晏不怀好意的看向毓眉阿姨,羡慕的口气可见一斑,顺势戳了戳身边班陆离的胳膊,开口说道:“啧啧啧,啥时候你也能遇见个这么贴心的‘田螺姑娘’啊。”
班陆离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怎么躺着也中枪了,他本想霸道的把晏晏抵在墙上弄个‘壁咚’什么的,却又担心身后面忽然出现个什么狮子大哥和他争夺晏晏。
想想就后脊背直发凉。
“哈哈哈哈,晏晏呐,你怎么就这么不通人理呢。”连在一旁的毓眉阿姨都看明白了这小伙子的心思,就只有晏晏还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是我哥哥嘛,对我好那是是应该的。”晏晏倒是理直气壮的厉害。
大树伯伯看着这一切,会心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就是晏晏在这一干人等面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的吹牛时间了,从人王如何想娶她做老婆,又说道神仙哥哥如何吵嚷纠缠自己,还有自己和宫里那些个邪恶势力斗智斗勇,晏晏说的口水与汗涔齐飞,听得班陆离也是无奈和丢脸共色。
一大通的话语之后,大树伯伯只关心那一件事。
“临涣仙君也去了王城?”
晏晏不满意,自己的重点明明很多,偏偏神仙哥哥这里被人家注意,若是神仙哥哥知道自己又用他吹牛了,指不定怎么惩罚自己呢。
“啊,是啊。”晏晏想含含糊糊的蒙混过去,眼神也处处闪躲。
“原来是这样,那个人王也终于做了一件像样的事,没有像当年老人王用对我的方法,那样对你。”毓眉看出晏晏不想提临涣的事情,便开口替她打了圆场。
只是听完晏晏说完这些事情,让她又想起以前的事,心里又有些感伤。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这次晏晏成长了很多,也算是一件好事了。”大树伯伯知道毓眉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安慰着她。
“是啊,我们不要想太多伤心事,现在回到这里,也算是一件幸运事吧,这次能再次和你相见,也是晏晏的功劳呢!”毓眉整理好情绪,假装不在意地笑了笑。
“好了,大家都有功劳。赶了这么久的路,你们也累了吧,晏晏就到你以前的住处休息吧,晏晏住处旁边还有一个住处,班陆离你就住在那里吧,不用担心,都非常干净的,我每天都会打扫的。”
晏晏的屋子在一滩清水旁边,树木冠林,美不胜收,班陆离一整天紧绷的情绪终于实在看见这么舒适的屋子时候放松下来。
他满意的走进晏晏的家,倒头就准备睡下。
“喂喂喂!”晏晏冲进来,一把把班陆离从床上扯下去,“这是我的床!”
“那我住在哪儿啊?”班陆离迷糊着睁开眼,活生生被晏晏拖着去了旁边的杂草从里,一个破破烂烂的屋子。
“你住在这儿!”
班陆离只觉得头昏脑涨,方才的一切如梦境泡影消散开来。
简直就是从天堂掉进了地狱好嘛!
趁着他愣在原地的功夫,晏晏先一步回到自己原来的住处,接着从木盒里拿出自己的柔软真丝被,然后把木盒丢到一旁,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呼,终于睡饱了,精神棒棒哒!”晏晏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起来了啊!”班陆离也因为赶路太累了,也睡到了第二日早晨,不过比晏晏先起床就是了。
“是啊!”晏晏搭了一句,就没理他,开始洗漱了。
这时,一个娇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快让我来瞧瞧这是哪家的小美女回来了呀。”听见声音的下一秒便看见狐狸姐姐扭动着身姿扇着画扇抬脚走了进来。
看见晏晏之后一副吃醋的表情:“不知道这飞去外面当了凤凰的晏晏小姐,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么个姐姐啊。”
“晏晏怎么可能不把狐狸姐姐放在心上呢,只是因为路途劳累,回来后,一直休息到现在,刚刚才起床呢!”晏晏知道她没有生气,不过还是安慰地解释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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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位帅哥是谁啊?难道是晏晏你勾搭到的?不错嘛,真不愧是我教的。”狐狸姐姐在看到班陆离后,眼冒金光的快步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来转去,东看西看。
“这个是我勾搭到的,不过现在他是我的哥哥,不是其他什么的,你可别乱想哦。”晏晏看狐狸姐姐围着班陆离转来转去,而班陆离一脸窘迫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班陆离此时确实非常窘迫,脸颊憋得通红,吞了几口口水,往后退了退。
这位狐狸姐姐的目光真是太强烈了,他真的快招架不住了。
“这是你哥哥吗?我怎么不记得你有什么哥哥哎,送给我玩玩呗!”狐狸姐姐看班陆离脸上窘迫的表情,感觉好玩极了。
“这可不行,你怎么可以把我送给她玩呢?我又不是玩具。”不等晏晏回答,班陆离就收起窘迫的表情,愤怒的大喊道。
“是啊!我也没打算要把你送人,你别生气嘛,好哥哥,她只不过开开玩笑罢了。”晏晏见他生气了,忙收起想他开玩笑的意思,顺了顺他的怒火。
“一个大男人心眼那么小太无趣了。”狐狸姐姐停住围着他转动的步伐,没有继续开他的玩笑了,继而站到晏晏身边,把弄了一番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日里从宫里出来得那身宫女行头。
狐狸姐姐嫌弃的撇了撇嘴:“怎么去了王城反倒穿的这么寒酸。”
好歹月白山上的衣服全都是天然的蚕茧制成,无添加,纯天然,贴在身上简直又冰凉又舒爽。
哪里是这种粗制滥造的工程。
“还不都是他!”晏晏嘟着嘴巴指向班陆离,冲着狐狸姐姐埋怨道:“还不是这家伙,临走之前非要我换上这身行头。”
狐狸姐姐挑了挑眉,只哦了一声,接着别有意蕴的开口:“就是啊,当时那么急急忙忙地就走了,昨日同样匆匆忙忙的回来了啊。”
这一副暗暗讽刺晏晏当时不坑一声的就离开的模样,让晏晏瞬间不好意思极了。
“哎呀,狐狸姐姐你就别生气了嘛。”为了讨她欢心,晏晏一咬牙一跺脚,只好把身边的班陆离往前一推,开口道:“你看你看,我这不回来还给你带了礼物嘛,这么白嫩的小人类,不正是狐狸姐姐你喜欢的类型吗?”
班陆离就这样不明所以的被晏晏推搡到那长着长尾巴的狐狸面前,这姑娘倒是挺漂亮,就是那浑身的香薰气味让班陆离不禁打了打几个喷嚏。
“这还差不多。”狐狸姐姐满意地收下了晏晏的礼物,手臂一抬就把班陆离给揽入怀中,目瞪口到的班陆离硬邦邦的被人家女人抱住,还挣脱不开。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是她的好哥哥,这下一秒就这样把他送人了!?
观晏晏你要不要脸!
即便是眼神散发了无数次可以杀死晏晏的目光,但她一直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哼着小调就去了屋子外面,留下屋子里的狐狸姐姐和班陆离,“啪”的一声房门一锁,在没有班陆离鬼哭狼嚎的抱怨声,这世界瞬间就清净了不少。
晏晏站在这片空旷的草地上,头一次觉得这月白山上这样美,干净的人,美丽的花草,处处是王城那阴霾和黑暗的地方不能比的。
她抬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心情无比的宁静。
本来安静的天地,咦---怎么感觉什么东西再震动呢?
晏晏回首望去,身后的小木屋里好像正发生着山崩地裂的大灾难一样,那震动的浮动,怎么都蔓延到了自己脚下了。
晏晏赶紧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不然一会儿从魔爪逃出来得班陆离还不得把自己皮给扒了。她漫步在山下的花丛中,兜兜转转的就走到了山脚下面通往山顶的那天山路,杂草丛生,看上去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也就年幼无知的晏晏不怕死的敢独自前往月白山,在临涣这股让人又爱又怕的大阴影的笼罩下,月白山巅成了所有小妖精都惧怕的地方,
很长时间之后的今天,晏晏又一次踏上了这条路。
她心口的混魂丹扑通扑通地跳,时不时的散发出来些许的橘色光芒,指引着她前进,半山腰处,那户农屋还矗立在那里,晏晏想起那是她和神仙哥哥第一次睡觉觉的地方,怀念之余便推开门往屋子里面走去,依旧的古朴和空旷,灰蒙蒙的桌子,和艳俗的大床。
“噗通”一声,晏晏便翻身跳在床上,灰尘瞬间飘散在屋子中,到处都是,呛得晏晏不停地咳嗽,她躺在床上,只觉得身子下面无比的僵硬,睡起来一点也不舒服,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在这样的床上睡着的。在宫里的锦衣玉食享受的习惯了,忽然来这山野乡村竟还不习惯,她忘了以前的自己是怎么在这朴素的粗衣杂饭中享受美好的生活了,忘记初衷无比纯净美好的那个晏晏了。
哦对了,她现在是观晏晏,早就不是晏晏了。
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有了法力之后的晏晏,脚步轻快迅速,很快就到了。
月白山巅的景色大不同于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换了片光景,晏晏顺着丛林走去,学着当时神仙哥哥的动作,手一挥,密集的灌木丛便往两边分散开,露天的温泉和竹林小屋子,换了种形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是少了八块腹肌的神仙哥哥。
晏晏觉得无趣,即便是这样美的地方,若是没个帅哥作伴,也会显得很没趣味,她轻点着脚尖微微探下出点身子,小心翼翼的试了试温泉的水温,烫的她狠狠的打了个激灵,把脚收回来。
这神仙哥哥的皮也太厚了吧,这么烫的水还能泡的这么开心。
一面开启疯狂的吐槽模式,把神仙哥哥的死鱼脸,冰冷眼,白脸蛋统统数落了一遍,只觉得无比畅快,可心里却忽然像被抽走了什么,空洞的厉害。
“唉。”晏晏一屁股坐在温泉边上,脚尖继续轻点着池水:“也不知道神仙哥哥现在在干什么。”
想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想见就能见到神仙哥哥了,晏晏就觉得无比的感伤,想到这里,忽然想起心口的混魂丹还可以派上用场,她兴奋的抖了抖身子,默念了几句,心口就亮起了小小的橘色光芒。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你在不在在不在呀~”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回答。
“神仙哥哥你猜我在哪儿啊。”
还是没人回答。
晏晏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让温泉的热气飘散在心口的橘色光芒,这动作持续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子,冲着心口的光芒继续说道:“神仙哥哥你感觉到了没有呀,我在你常泡的那个温泉里呢,我厉害吧,自己一个人就进来了哦。”
还是一片冷清。
晏晏坐在这里像是个自问自答的小丑,无人理会。
良久,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等胸口的橘色光芒黯淡下去了之后,才泄了气地说道:“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就理都不理了嘛。”
想到这里,晏晏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起身,准备往回走,黄昏的天空一片火红,倒像一片花海。
晏晏走着走着,忽然脚尖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她低头看去,是一株小蘑菇摇摆着脑袋,发出不满。
“喂!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嘛?!”
晏晏蹲下身子看过去,忽然发现这小东西分外的眼熟,细细回想了一番,原来是第一次来月白山上的那株小蘑菇!
“你不是…”几乎是二人同时开口,彼此惊诧着面对面。
“你怎么还在这儿!”“你怎么还活着!”
又是同时开口的两句话,晏晏诧异这么久过去了,这小蘑菇还是没能逃脱临涣的魔爪,而那小蘑菇却诧异晏晏怎么还能完好无埙的呆在这月白山瞎晃悠。
“临涣他可不敢动我,他喜欢我都来不及呢。”晏晏又开始吹牛,这是她唯一一项自学成才而且成为大师的一项了。
可说这话的时候,忽然觉得心口一紧,是混魂丹又不听话了?还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啊。
不管那么多了。
只见那小蘑菇忽然化成一道模糊的光,混沌中又形成一个人形,在认真看过去,方才还呆头呆脑的小蘑菇,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娇小可人的大姑娘。
“怎么样,我长得还可以吧。”小蘑菇在晏晏惊诧的神情中拍了拍身上的土,猛然一甩额前的刘海,开口说着。
“你既然可以化为人形,干嘛不逃走,窝在这月白山巅多憋屈啊。”
“唉.”那小蘑菇叹气:“我也想啊,可那临涣诡计多端,把这月白山设计的复杂混乱,我就是想逃,也逃不走啊。”
晏晏眼珠子一转,她现在体内可是有混魂丹的人,想知道这神仙哥哥是如何控制这月白山巅的布景,那还不容易。
于是她拍拍胸脯,一脸骄傲的告诉小蘑菇:“我带你离开。”
面前人一脸的不相信,但转念想了想,既然她可以这么长时间在这月白山行动自如,来去自由,说不定确实有过人之处,便狐疑着点了点头,这就跟着这陌生妖精上路了。
这可是拼了老命的赌注啊,若是逃脱失败,反被临涣抓住的话,自己可就要死无葬生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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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啊。”一面走着,晏晏一面和人家聊着。
“我叫莫纷飞,你呢。”
“观晏晏。”不知道何时起,晏晏已经很自觉的给自己安插了姓氏,本来是编造出来骗人的,此刻却变成晏晏真正所拥的了。
“你打哪儿来啊。”莫纷飞一脸疑惑的问着,两个人此时已经走到灌木丛,只要穿过这个灌木丛便可以看见通往山下的那条小路。
此时晏晏没工夫搭理莫纷飞,抬手运气,默念了几句之后,面前的灌木丛竟然真的纷纷移向了两边。
身后的莫纷分看的目瞪口呆,就差掉了下巴了。
“大…大神..!”
晏晏正一脸骄傲的看着身后的莫非分,以为她嘴里的这句话是在夸赞自己,这心思更是骄傲的不知飞到哪儿去了,她昂首阔步的往前走,“噗通”一声撞进个陌生的怀抱里。
抬眼望去,晏晏也情不知觉的颤抖着说出那几个字:“大…大神…!”
临涣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晏晏和莫纷飞的面前,徒然增大了数倍,恐惧感瞬间飙升,身后阴风四起,伴着大片的火烧云,晏晏觉得她可能下一秒就会化为灰烬了。
“是我强迫她带我逃出来的,要杀就杀我好了!”莫纷飞倒是很讲朋友义气,她挺身而出挡在晏晏面前,一副大无畏的模样。
“才不是,是我非要带她出来的!”晏晏不能让人家一个人顶罪,便也马上站出来说道。
临涣只静静的看着这两只小妖精你推我搡的争着罪过,最后居然打了起来,还打的不可开交。
他无奈的弹了弹响指,分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轻轻一笑:“都这么想死?”
“是我想!”
“不不不!是我想!”
“是我!”
又开始争了,晏晏也算是遇见个和她一样智商基本为负数的妖精了。
临涣在弹一响指,那莫纷飞便又化作一株蘑菇乖乖的缩进地里,继续摇头晃脑的在风中摇曳。
“几日不见,胆子倒是变大了啊。”临涣先处理了一个,接着向着另一个走去,步步逼近晏晏,阴冷着眼眸说着。
“没有没有。”看见那小蘑菇的下场以后,晏晏马上摆手撇清关系:“我哪儿敢呐。”
晏晏的身子情不自禁的往小蘑菇的方向挪,直到整个身子都挡在了小小蘑菇面前了,才缓声开口道:“神仙哥哥你不在王城呆着,怎么忽然就回来了呢?”
“不希望我回来?”临涣挑眉,一把把晏晏推搡在树上,伸出一只手抵着树干,幽幽开口:“是不想看见我的死鱼脸啊,还是冰冷脸,或者白脸蛋啊?”
该死,居然都被神仙哥哥给听见了。
“啊…”晏晏像是浑身都被抽干了一样站在瑟瑟的晚风中。
“在月白山,可没人王罩着你了。”临涣越逼越近:“这里我说了算。”
“啊呦呦,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冷不丁忽然听见脚下传来一阵女声。
俯身看下去,那株小蘑菇羞红了脸颊,红晕在黑白的蘑菇顶上显得分外明显。
“闭嘴你!”晏晏抬脚踢了一下小蘑菇的脑袋。
临涣倒是没准备理会她,继续打量着面前的晏晏,充满磁性的嗓音在月白山殿的夜色中润湿一片。
“几日未见,是不是思念如狂啊?”
晏晏再也听不下去,平日里都是自己屁颠颠的凑到神仙哥哥的面前,这次居然是他主动跟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话。为了防止自己下一秒心跳加速昏倒或者导致鼻血飞溅,自己只好深呼几口气,飞快的蹲下身子连根拔起那株小蘑菇。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跑开了。
临涣在身后冰冷的望着飞驰着的小晏晏,心中重新码好了一张新的棋盘。
以后用你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天哪天哪, 你居然真的和临涣仙君有一腿啊!”
“快说说你是怎么勾搭到他的啊!!”
“他可是我们月白山的冷面男神啊,平日里从不进女色,今天居然离你那么近耶!”
晏晏一面握着小蘑菇跑,一面还得听着她在身后絮絮叨叨,实在是烦死人了,跑到半山腰,她一把把莫纷飞丢在地上,看着她滚了老远最后才风尘仆仆的化为人形。
“怎么那么粗鲁嘛。”她瘪瘪嘴不满意地说着,下一秒又一副马屁精的神情凑过来:“快给我讲讲吗。”
“讲你妹!”晏晏正累的气喘吁吁,随手给莫纷飞安置了间草房,自己便下山去了,哪儿的床都比不了自己屋子里欧阳若空送给自己的那床金丝穿线的棉被,那睡上去的感觉就好比住在云彩的仙人了,自在的很。
但让晏晏忽略了一点的是,班陆离正蓬头垢面的坐在屋子前面的草地上,一副受迫害的小媳妇模样。
“啊哈哈哈,陆离你怎么还没走啊。”晏晏尴尬的寒暄着,本想自然的绕过班陆离溜进自家屋子,但却被他阴冷的眼神吓到。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嘛。”晏晏只得蹲下身子,帮班陆离整理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赔上一脸的笑。
“这么晚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吧。”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班陆离一把抱住大腿。
“哎呀。”晏晏被班陆离这一扯,踉跄着就摔倒在他身边:“你看狐狸姐姐是多漂亮的姑娘啊,我们月白山还多男的想得到她还不行呢。”
班陆离一副死相的看着晏晏:“这点我知道,因为我这副模样除了有你胡狐狸姐姐的功劳以外,还有临时路过的河马大叔。”
晏晏瞬间就明白了,那河马大叔,月白山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他一直对狐狸姐姐穷追不舍,加上他力大无穷,也没几个人敢招惹狐狸姐姐。
这下好了,竟然让班陆离给碰上了。
“哎呀,爱情的路上总是要经历些波折的嘛。”晏晏好死不死的还这样安慰班陆离,惹得他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观晏晏,我觉得我在这月白山上呆不了几天就会被你折磨死的。”
晏晏尴尬的笑笑:“怎么会嘛,我可是做什么事情都想着你的,而且你只是还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方式而已嘛,慢慢就会好了。”
班陆离只觉得心累,这身体上的争斗,还不如呆在王城那心里上的斗争呢!
至少生命安全是可以保证的好吗!
班陆离没有说什么,继续低着头坐在屋子前,胡思乱想着。 晏晏看他没有说话,摆了摆手:“好啦,你要是不想呆在这里,你就回王宫吧。”
“不行,我得陪在你身边。”班陆离听到要让他回王宫,他立刻站了起来。
“这不行,那不行的,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不是不想呆在这里吗?那你走吧!”晏晏不禁有些生气了,也站了起来,大吼道。
“好啦,我没说不想呆在这里。”班陆离妥协了。
折磨就折磨吧,只要能呆在晏晏身边就好了。
第二日,晏晏起床后,去找大树伯伯,在路上,却发现有很多月白山庄里的妖精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看到晏晏来了,还时不时看了她一眼。
“你们在说什么?”晏晏走到她们面前,疑惑地问道。
说来也怪,那些本来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妖怪们,一看到晏晏来了,便跟约好了似的,乌拉一下全散了开来,逃的简直比兔子精还要快。
晏晏的自尊心顿时受挫,自己本来也算是月白山里的一号人物,虽不是夸大了的众星捧月,起码也是跟妖怪们有说有笑,多少是个朋友。今天这都是怎么了?
晏晏不禁有些奇怪,难道是自己又闯下什么祸了?可是没道理啊,自己从回来到现在也不过就两天,她也没那么大的本事又捅出个篓子吧?
她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继续往前走。
而且莫纷飞这个蘑菇也真是,昨晚被自己带下了山,今天就开始野了,大早上的她起来,就找不到她的人影了,草房干干净净。
等走到半路,正好被她逮到一只刚刚也在那群妖怪中,此时正畏畏缩缩赶路的刺猬精。
晏晏笑得贼兮兮的,悄悄往前了几步,突然一个飞龙探云手一把钳住了他的双手,一边伸出魔爪伸向了刺猬柔软的腹部。
刺猬精躲闪不及,只好认栽,双手举得老高作投降状,被晏晏逗得满地打滚,只好向晏晏求饶:“唉哟…我的姑奶奶诶……哈哈哈…你轻点儿,我说,我什么都说还不成么……”
见自己目的达到了,晏晏也不再撩拨她,大方地收回了在她肚皮上肆虐的手,但另一只手却还是不依不饶地牢牢抓住他的爪子,问道:“那你快说!今天大家怎么都怪怪的,看到我来了,就躲啊?”
刺猬本来还在求饶,听到这儿却忽然愣住了,猛地转过头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说道:“啥?你还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一定会大摇大摆,昂首挺胸,走路都带风的呢……”
什么东东?
晏晏听了半天却越听越糊涂,也懒得跟他再多废话,她还要赶着去跟小蘑菇吹牛逼呢!索性直击要害道:“我要知道什么?快说快说,你们到底在说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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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看了看,今天的山顶静悄悄的,神仙哥哥不会又去哪里修炼了吧?还是又回王宫了?忽然想到些香艳的场面,晏晏舔了舔嘴唇,憨憨的笑了笑。
好想知道神仙哥哥的八块腹肌是怎么练出来得哦!迷死人了,赶快去偷偷看他修炼,把这个秘诀也告诉班陆离,好让他也去好好练练然后早日去勾搭勾搭小姑娘给她找个嫂子回来!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也兴奋了起来,搜寻神仙哥哥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简直跟个兔子似的跑来跑去,哪里会有人想到她的真身其实是一条锦被呢?
找了一会儿,终于在一个僻静的丛林里找到了他,可是……
看到了眼前让人像尖叫的一幕,晏晏已经呆住了,愣在原地。
之前神仙哥哥在和饮祭打斗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神仙哥哥有点不太对劲,可也只是觉得奇怪,慢慢的就被晏晏抛到脑后了,可这回又被她撞见,神仙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晏晏看着临涣,心下五味杂陈,很想冲过去跟他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怕打扰了他,只好悻悻的在原地踱步,没有上前。
只见眼前的临涣,席地而坐,平时一双冷冽的眼里此时尽是黑光,仿佛有无数邪恶的妖魔鬼怪在此蕴藏和哀嚎,明明是仙风道骨的他此时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戾气,似乎下一秒就会冲破禁制而咆哮着挣出体外,非常可怕。
这样的神仙哥哥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这和平时的神仙哥哥,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她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颤动着,眼前的临涣已经将双手缓缓抬起,手上无尽的黑气使得周围的树木都摇摇欲坠,随时要被连根拔起!
看着这样的情景,晏晏只觉得冰冷的气息蔓延至自己的全身每一个细胞,她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大气也不敢出。
她看着神仙哥哥身子越颤越厉害,最后身上的黑色戾气忽然像是爆炸开来,伴着神仙哥哥忽然伸展的手臂,他痛苦地哀嚎了一声,接着周身的气场便席卷了周围的树木,将其连根拔起。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晏晏眼见着表情越来越痛苦的神仙哥哥,心里揪着痛。也不知识处于什么样的勇气,此刻的晏晏咬了咬牙,就在即将地动山摇的千钧一发之际,冲了上去,不顾自己是否会受伤的后果,只是担心神仙哥哥,不管不顾的死死抱住了正在疯狂状态下,意识有些不清楚的临涣。
无论如何,这都是她的神仙哥哥啊,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晏晏都绝对不会离开他,一定会陪在他身边。
绝对不会离开他的。
许是观音菩萨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晏晏吧,就在晏晏抱住临涣的一瞬间,临涣周围的戾气突然慢慢的趋于平静,黑色的光芒渐渐被晏晏周身散发出的冰冷的青色气场覆盖,临涣身上渐渐的结了一层冰霜,长长的睫毛在白雪的覆盖下微微颤动,她看着临涣的双眼里邪恶的黑光渐渐褪去,终是松了口气。
“冷….”朦胧中好像听见面前的人呢喃着,此刻的临涣浑身颤抖,自己怀抱着自己,嘴唇发白。
“冷?”晏晏慌忙的伸手抱住浑身冰冷的神仙哥哥,她用心贴近临涣,十指紧握,用自己的身子温暖着他。
可面前人还是想冰山一样化不开来。
索性脱去了神仙哥哥的外衣,结满冰霜的外衣变得硬邦邦的,晏晏看着他发白的胸膛和还无血色的脸颊,心里有是一紧。
她也三下五除二的便脱去了自己的衣衫,留下一个粉红的小肚兜,她用身子贴紧神仙哥哥,幽暗的树丛之中,她用自己的体温极力温暖的神仙哥哥。
“还冷吗?”良久,晏晏开口问道。她的手和身子也被临涣感染到结了层层的冰霜,可她并没有放开的意思,她用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神仙哥哥,能听见我说话吗?”
临涣没有言语,反手把晏晏抱得更紧,他把头塞在晏晏的身上,动也不动。
晏晏也不敢说话,只这样静静的抱着他,她不知道神仙哥哥是不是恢复了正常,但当心贴心感受着神仙哥哥的心跳的时候,她比平日里任何时候都能确切的感受到神仙哥哥的存在。
“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到月亮都慢慢的往天边滑落,临涣才不情不愿的挪动了身子,发出呜咽的声音。
“神仙哥哥你醒了?”晏晏试探性的开口。
“恩。”冷哼一声,看来是恢复了正常没错,这种冷冷清清好死不死的语气,就是平常的神仙哥哥没错了。
“神仙哥哥,你刚刚怎么会变成这样?”晏晏想起刚刚的情景,还是感觉有点后怕,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临涣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直起身子来,用清冷的眸子看向晏晏,淡定自若地说道:“可能是走火入魔了。”
“幸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你就有危险了。”晏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拍了两三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正穿着肚兜挺着胸膛做一脸的骄傲状。
瞬间羞红了脸,晏晏慌忙把身子弓下来,左右寻找着自己的衣衫。
“怎么,平日里那么放荡不羁的小棉被,也有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时候?”临涣说的时候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但气场就掩盖了一切,走火入魔留下的后遗症神马的,都是浮云了。
晏晏红着脸看过去,神仙哥哥依旧保持着方才那一丝不挂的状态,八块腹肌就那么**裸的暴露在自己眼睛下面,总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多看两眼。
“小棉被。”头顶上冷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又救了我一回。”
“啊---”晏晏呆呆的抬起头,接着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哎呀,神仙哥哥你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啦。”
正羞涩呢,忽然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
转过头去,方才草丛里面躲着的各路小妖一股脑的抬起头来,好像大家都争着往前挤,都想看看这俩个妖在这美好的月色下会干点什么,挤着挤着就摔出了草坪,被晏晏看了个清楚。
“嘿嘿…”为首的除了莫纷飞那块臭蘑菇还能有谁!她一脸堆笑着往后退:“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们啥也没看见…”
说着扒开身后的人群,一股脑儿就往山下冲。
身后的小妖精见状也飞速逃开了,山顶上重回寂静,更加寂静的,还有神仙哥哥那张脸。
刚才好不容易把他的千年冰山脸弄出点柔情,这可倒好,被这群好事的小妖精全给打乱了。
晏晏小心翼翼的回头迎向神仙哥哥的眸子,看见那无尽的冷冽和缄默。
吓得晏晏慌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把他们带上来得。”
临涣懒得理她,用眼神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晏晏,如果山下传出我的什么谣言,我便来找你算账。
晏晏哭笑不得,那帮小妖精的八卦程度你是没有领略过啊,就算是明日就要下地狱了,前一天还会坚持把当天的八卦传递完成的。
八卦就是这些人生来的意义,要封住他们的嘴,还不如让神仙哥哥把自己解决了痛快点。
想到这里便只能无助的望着神仙哥哥,乞求得到他的可怜。
他却一副闭着眼睛只求清净的模样。
“神仙哥哥…”晏晏刚开口,就被人家给打断。
“你赶紧回去吧,省的黎大树听得这些小妖精乱说话,再到我月白山殿要人,够烦的。”
晏晏咂咂嘴,满脸的不满意,你可是月白山管事的,大树伯伯就算真的担心自己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跑上来找神仙哥哥要人呐,这么说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呆在他身边罢了,真是小气。
刚还感谢自己救了他的命,这会子又翻脸不认人了,这脸变得怎么比翻书还快。
晏晏很不情愿的抬起屁股,站起身来往山下走去,磨磨唧唧的,时不时还回过头看看神仙哥哥还在不在草丛里。
可刚走了几步再回头,神仙哥哥就不见了。
晏晏心里无助的呐喊着,扑倒腹黑男神还真是一条漫长艰难的不归路啊。
想着想着就到了山下,此时天刚蒙蒙亮,自己在山巅竟然呆了这么久,晏晏伸了伸懒腰就往自家门前走,却看见大树伯伯坐在自己院子的庭院里面。
“晏晏。”见晏晏回来,大树伯伯招了招手唤她过去。
“你昨晚在月白山殿呆了一整晚?”大树伯伯问出心中疑惑,但没明说自己的目的。
可这很明显就是在怀疑自己和神仙哥哥的清白好嘛!
晏晏点点头,坐在大树伯伯的面前。
“你这小家伙。”大树伯伯叹了口气,脸上一副慈祥的笑容说道:“怎么总是不让我省心呢。”
大树伯伯面容慈祥,声音在诺大的院子里回荡着。
晏晏忽然想到自己之前的任性和调皮,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去抱神仙哥哥的大腿,又不给任何人说的自己跑去凡间。最后竟然和人王有了关系。
她羞愧的低下头,喃喃地说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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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
大树伯伯伸手摸了摸晏晏的头发,憨笑着对她说:“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我老了,此生也没什么希望了,老天爷把毓眉重新还给我已经是毕生之福,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奢求了,只是你啊。”
大树伯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别让人家平白的钻了空子,上当受骗了还浑然不知啊。”
大树伯伯说的担心惆怅,可晏晏却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想法:“大树伯伯,你和毓眉阿姨当年,一起生活的日子很幸福吧。”
以为这晏晏是要岔开话题,大树伯伯“恩”一声,正准备开口,把话题给拉回来,却重新被晏晏打断。
“那你当时想过,毓眉阿姨会抛下你跟着一个凡人走吗?”
晏晏的问题,忽然让大树伯伯哑口无言。
“你就算想过,有一天毓眉阿姨会离开你,但你仍旧愿意在有限的日子里一分一秒的陪伴着她,就算多一秒钟,都是格外幸福的事情吧。”
大树伯伯怔怔的看着晏晏,他一直把她当做当初念三字经都念不明白的小妖精,今日竟然能说这些大道理来说服自己,人间的遭遇果真让她历练了不少。
“可我是男人,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浪费,你是女生,青春就代表你的一生。”良久,大树伯伯才重新开口,他叹着粗气,说出这些话,都是他漫长人生中一点一点积攒下的经验教训。
“可是遇见那个让自己无法忘怀,心里眼里都是他,就连吃饭睡觉都想着他的人,哪里还顾得上男女有别之说,哪里还分得清矜持的界限,只想长长久久的陪伴在爱人身边,为他多做一点事情,都是好的。”
看着晏晏说的平静如水,大树伯伯忽然觉得不用多说,自己的晏晏已经长大了,不用自己再教太多的大道理给她,生活的事情,爱情的故事,她都可以有自己的见解和看法了。
“恩。”大树伯伯起身:“既然这些道理你都明白,我也不在多说什么。”黎大树缓缓往凉亭外面走去,缓着步子走了些许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回过头问晏晏:“你上月白山看见临涣的时候,他正在干什么?”
晏晏想都没想的回答道:“练功啊。”
黎大树觉得好似有什么不对,便折回来重新站到晏晏旁边,开口问道:“可有什么一异样?”
被大树伯伯这样一问,晏晏才重新回想起方才的景象来,确实被神仙哥哥浑身戾气吓到,此时回想起来,还不禁狠颤了一身身子。
这细节却被大树伯伯捕捉到,马上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晏晏出着冷汗回答道:“我刚上去的时候,就看见仙君大人他,面目狰狞,目露凶光,浑身上下散发着黑烟,可恐怖了。”
大树伯伯追着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啊。”晏晏又换上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一副骄傲自满的样子开口:“我就冲上前去抱住了他,不一会他就恢复原状了。”
大树伯伯千怕万怕的就是怕听见晏晏这样说,他扶着脑袋叹了口气,对晏晏说道:“你知道为何你一出现那些黑烟就会不见了吗?”
晏晏摇摇头。
“是因为你乃南海观音坐下长大,从小受到仙气的浸润和感染,浑身上下干净剔透,没有杂尘,所以你靠近的时候,那些鬼怪会惧怕你身上洁净的灵力,所以会逃跑。”
晏晏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却不料大树伯伯还有后话。
“可是你现在毕竟不再南海生存,身上的灵力是极为珍贵的,若长久的和这种恶灵打交道,伤害的,恐怕是你自己了。”
大树伯伯说的语重心长,晏晏也听得心惊,自己不久前还沾沾自喜着自己的新技能呢,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危险了。
她想也不敢想,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的大树伯伯再说。
“好啦好啦。”晏晏笑颜盈盈的模样:“我知道啦,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这么莽撞的了。”
晏晏一面推搡着要送走大树伯伯,一面应声敷衍着。
大树没了办法, 只好悻悻的离开,在快要离开晏晏视线的时候转身,开口道:“若是谁欺负你了,月白山永远是你家。”
晏晏迷蒙着双眼,雾气蒙蒙的目送着远去的大树伯伯,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往回走得时候,她没有看见,不远处的班陆离,此时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屋子里出来,站在杂草丛生的地上,望着不远处的晏晏和黎大树。
意味声长的,叹了一口气。
在爱情里,人,妖,男,女,早就没有分别。
只有爱与不爱。
晏晏这才刚走进屋子 躺在床上,天就重新亮起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面刺眼的太阳光照进来,无奈的翻了个身。
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不光有阳光刺眼,这屋子外面吵吵嚷嚷的是什么声音。
只好一点也不情愿的重新穿好衣衫鞋袜,打开门来。
一群张牙舞爪等着看好戏的人拥挤着进来
“晏晏小姐我是白牙晨报的记录员,我想问一下你有关昨夜您在月白山巅的“草地风光”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是炊饼俱乐部的,您对昨晚的事情有什么感想吗?”
“我们都很好奇您是怎么把冷面残暴的仙君大人勾搭到手的。”
“可以给我们讲讲你们昨晚的全过程吗?”
“我想问一下平日里,仙君大人有家暴的习惯吗?”
各种地方的妖精纷至沓来,在晏晏打开门的刹那,一股脑儿的把想说的话全说了出来,无下限,无遮掩到了极致,惊得晏晏慌忙把门给关上,屋子外面依旧一片吵闹声。
苍天呐,放过我好不好啊。晏晏仰天长啸,可门后的面的声音丝毫没有减少的架势。
晏晏蒙着被子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醒来得时候屋子外面已经安静,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终于是没了那帮要人命的家伙在来烦自己了。
但当晏晏走出去的时候,却发周围忽然寂静的厉害,怎么看都不像平日里自己周围的环境那样。
正狐疑着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屋子周围的草丛边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不少拿着纸币的记录着,说书妖等等一系列的牛鬼蛇神便统统出现,重新围在晏晏周围,让她想跑也跑不了。
这为了娱乐新闻甘愿在这杂草堆里呆那么久的,也真是蛮拼了。
晏晏强挤出一抹微笑,因为面前的画像师正伴着采访记录下晏晏的表情,几秒钟一张画,也真是神手了。
“您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您就给我们小小地说两句,让广大观众朋友们心里也有个底。”
尼玛啊,老子的感情生活为毛要让你们心里面有底啊。
虽然心里面是无数的不畅快,但表面上依旧要一副春风化雨的表情,应付这些好事之徒。
“我和临涣仙君真的没有什么的。”晏晏耐心的解释着:“你们昨晚上看到的,只是碰巧,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哦。”
这话骗骗傻子还行,两个未婚男女趁着夜深人静躲在草垛里面脱光衣服,还能不发生点事情?
用这话来搪塞这些饱经战场的娱记,实在太敷衍了。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啦,我们不过想知道事情进展的如何,您就给我们透漏两句吧。”
被面前的人句句紧逼,实在不知道如何招架的晏晏,只能四处张望着不敢面对,额头冷汗直流,知道空气中飘散来阴凉的风,众人这才缓缓移开盯着晏晏的目光,向空中看去。
淡蓝色长袍在风中飞扬,来人落在众人面前,大家都情不自禁的被这个人的气场吓到,吞了吞口水之后,自觉的让来一条道路。
“临涣仙君!”大家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出来得。目瞪口呆的望着他,在缓身走向晏晏的时候,大家心里是又兴奋又害怕。
兴奋是因为明日的头版头条可有的写了,这么大的独家资讯被自己抢到,可害怕的是临涣一直以残忍毒辣的形象出现在众小妖中间,虽然他高大威猛帅气多金,完全是所有小妖精向往的对象,可时至今日,大家也都只敢在心中小小的意淫一下自己和临涣仙君的美好故事。
从不敢在面上表露,甚至连正眼瞧着临涣够不敢。
所有一爆出晏晏这初来乍到的小妖精竟然能得到临涣道长的青睐,伤害了多少痴情小妖的心啊,他们一方面过来搜集资料,一方面就是想为难一下这个抢走了他们心中男神的罪魁祸首!
可临涣的忽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连晏晏,也一同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一向冷漠的临涣,居然会来帮晏晏解围?
“本仙君的私事,竟惹来这么多好奇者?”
空气中传来临涣的声音的时候,所有小妖依旧屏气凝神不敢乱动,他面色冷冷的看着众人,哦,不是,众妖,身上发出令人(妖)胆战心惊的气场,眼神所落之处,几乎都像是被利剑扫射一番似得,所有妖的脑袋低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喘,临涣仙君的气场那是不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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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来找晏晏玩玩的,仙君的私事我们哪敢随便揣测呢。”终于有妖精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否认道,一时间不敢看临涣。
“不是的话。”本来还温柔淡定的临涣,忽然目露狠光,扫射众人之后,恶狠狠的开口:“还不给我滚!”临涣仙君这样开口以后,瞬间众妖就被吓得跑走了,一个不留。
虽然八卦重要,但也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啊!还是保命要紧,这个以后找个机会再问晏晏吧,反正是不能在仙君在的时候,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晏晏在众妖跑走后,终于回过神来,屁颠屁颠的蹭到临涣身边,刚刚还纠结困苦万分,这会子心思马上就开朗了。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能见着心爱人的笑颜,天气都会清朗许多的。
晏晏现在就是那个状态。
临涣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冰山模样,他伸手一把拨开晏晏不停靠过来得脑袋,压着她动弹不得。
“神仙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呀,是特地过来为我解围的嘛?”晏晏说的开心,一面说着一面笑得更换了,临涣像看个神经病似的看着她,无奈的叹气。
“为了防止某条棉被趁着我不在的时候,乱七八糟地说些莫须有的事情。”临涣缓身靠近晏晏,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不该来吗?”
“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做?我是那样的人吗?”晏晏不禁加大了音量,可是又想起上次的事,心虚地低下了头,:“好吧,我是……”本来理直气壮的气势也落了下来。
“知道就好。”临涣哼了一声,便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晏晏不用想肯定是没皮没脸的跟过来喽,临涣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向着晏晏所在的方向随意瞥了一眼。
“还跟过来干嘛?”
“哎呀,神仙哥哥你想啊。”晏晏扯住临涣的衣袖,让他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的冲着他解释道:“那帮妖精,肯定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我是不,我要是继续呆在这月白山下,肯定是要被再次围攻的,若到时候你不能及时赶过来替我解围,要是我胡乱说些什么....”
晏晏把头低下,虽说语气里是抱歉和无奈,可那偷偷摸摸观察神仙哥哥神情变化的小眼神,却出卖了她猥琐的内心。
临涣冷冷的看了一眼晏晏,便继续往前走了,临走前只说了一句。
“收拾好你的东西,晚上来月白山巅。”
便径直离开了。
留下身后的晏晏开心的不能自持:“好耶!!!!”
又能和神仙哥哥同床共枕了,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而临涣,此次帮晏晏,自然是有原因的,他一向不做没有利益的买卖,他掐准了这小棉被会因为这件事情吃定自己,要跟着自己身上,而最近有因为走火入魔被混魂丹控制,灵力微弱,需要晏晏长久的呆在身边,以她身体里的母丹帮临涣身体里的子丹修炼,身为仙君的他怎么能明说出口,只能帮着推搡晏晏这么一把,让她主动送上门来。
说到底,这临涣也是腹黑傲娇的神仙一枚。
嘴上总不要不要的,身体却诚实的很嘛。
就算晏晏知道临涣这样做是为了利用自己,她也不会说什么的,她是自愿被临涣利用的谁让她喜欢神仙哥哥呢。
被他这么三下两下的忽悠,晏晏早就把不久前大树伯伯才嘱咐自己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才能纯净之力是有限的,什么若是不加节制被黑暗之气吞噬,什么自己最终误入歧途不可自拔的。
可神仙哥哥才不是什么黑暗之气呢,他是神仙,是最厉害最纯净的神呢。
晏晏也真是太会自我安慰了。
整整一天晏晏都在拔着草地上的草数时间,一分一秒,哎呀太阳公公你怎么还不下去嘛,快点到晚上啊,这样就可以早一些去找神仙哥哥了。
晏晏低着脑袋,无奈的坐在草地上。神仙哥哥走了没多久晏晏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带了个齐全。
可是自己翻遍了整间屋子,能找到的肚兜除了大红大绿的配色,就是印着各种艳俗花朵的图案肚兜。
这要被神仙哥哥看到了,简直会嘲笑死自己的好嘛,上一次穿着那粉肚兜,幸亏是趁着夜色,又加上神仙哥哥身子虚弱,这才逃过了被嘲笑的可能,可自己怕是一连还几天都要住在哪儿了,若是****穿成这样,本来就不愿多看自己的神仙哥哥,怕是多一眼也不愿瞧了吧。
想到这里晏晏就无比的泄气。
当天色渐渐暗下去的时候,晏晏的脑子像被什么给抽了一样,忽然灵光一现,想找性感小内内,怎么能忘了狐狸姐姐呢!想到这里,眼见着时间不多了,晏晏赶紧出发去找狐狸姐姐,心中默念了几句咒语,闭上眼在睁开眼的瞬间,自己便到了狐狸姐姐这里。
她正在艰难的给自己的后背刺一朵桃花。
胳膊那么短,还拼命的伸在后背画画,也真是不容易。
狐狸的余光瞥见屋子里忽然出现了个人影,吓了一跳,背后的画笔狠劲一抖,好不容易有个轮廓的桃花,瞬间变成了枝繁叶茂的菊花。
“啊啊啊啊啊---”接踵而至的是狐狸姐姐的尖声尖叫。
“狐狸姐姐你别叫啊,是我啊,晏晏。”晏晏慌忙上前捂住狐狸姐姐的嘴巴,小声解释道。
下一秒换狐狸姐姐目瞪口呆,怔了半响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良久,她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你怎么现在进人家的屋子这么容易了?”
“跟着高人学了点法力嘛。”
晏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狐狸姐姐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又意识到自己后背被画的乱七八糟的花,痛心疾首的叹气。
“说吧,你这小丫头来找我什么事。”
晏晏谄媚地凑过去,贴在狐狸姐姐的大腿上:“狐狸姐姐,我帮你画花好不好呀。”
像晏晏这种无时不登三宝殿的主,今儿不但来了,竟还主动要求帮忙,想来也没啥好事,狐狸姐姐自顾自地拿了个烟斗,傲慢道:“不劳您大驾。”
眼见着这个计谋不行,晏晏只好更换计策,继续嬉皮笑脸地面对狐狸姐姐说道:“那上次我从凡间给你带回来得那个家伙,还行吗?”
不提班陆离则以,一提惊人,晏晏话音刚落,就看见狐狸姐姐瞳孔放大百倍,手里的烟卷瞬间丢在地上,无比气愤地说道:“你不提他还好啊,一提我就来气啊,我赵狐狸好歹也是这月白山远近闻名的美人啊,他可倒好,上来就给我两大嘴巴子,说做女人这么放荡可不行,还说什么他有临涣罩着,我动他不得,好嘛,我一姑娘家家反被他说是放荡,这还能活不能活啊。”
一口气把心中憋了许久的愤懑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狐狸姐姐累的不停的喘着粗气,气势上仍旧不输别人。
“哎呀呀,狐狸姐姐你不要生气嘛,那班陆离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凡人,你跟他叫什么劲呐。”
被晏晏这样安慰了一番倒也好受了不少,狐狸姐姐强压着怒火坐下俩来,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的对晏晏说:“说吧,你又要问我讨什么东西了。”
狐狸姐姐早就猜到晏晏来得原因,这小妖精每次来额头上都会协商三个大字,曰:“讨债鬼。”
“哎呀,还是狐狸姐姐最聪明了。”晏晏一面摇着狐狸姐姐的胳膊,一面娇嗔道:“人家想来,想来借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竟还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红了脸。
“借东西?”狐狸姐姐疑问道。
“恩,人家记得,你这里不是有很好看得那种...那种...”晏晏又不好意思的把脑袋低了下去。
“有什么?”看着小妖精头一次这么面红耳赤的问自己借东西,狐狸姐姐也来了兴趣,赶忙追问下去。
“就是很好的那种,肚...肚兜嘛。”
“哈哈哈哈。”听晏晏说完狐狸姐姐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一副“我明白”的表情,马上起身就翻开柜子,拿出一个金色勾勒的半透明小袋子,打开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细细看去,是各式各样的肚兜。
有半透明的,有碎花的,有纯色的,又绸缎的,几乎是应有尽有,晏晏看的失神,差一点口水就滴在上面了。
“怎么样,有没有你心中想要的那一款呀。”狐狸姐姐在一帮婀娜着身子,倒是很满意晏晏的表情。晏晏的表情中,吃惊中夹杂着许多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挑了多久,晏晏才只手挑起了几件,一件粉红内底搭配桃心的,一件半透明上绣着老虎的,还有一件边缘勾着花边的,晏晏拿起这几件,赶忙就塞进自己的袖口,生怕人家看见了似得。
“我家小晏晏,终是长大了呀。”
狐狸姐姐站在晏晏身后,目送着她的背影,不禁感叹道,这些肚兜,自己一直寻找着继承之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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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战战兢兢,班陆离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受到惊吓,此时双腿居然一点力气都没有,完全僵硬在那里,失去了知觉。
无奈之下,班陆离只好一手扶着石头,缓慢的移动自己的上半身,往石头上靠了过去。
就在他坐在了石头上,手还没有离开石头的时候,手中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毛毛的,有点扎手的感觉。
班陆离心中一惊,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之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心惊胆战的移动目光,班陆离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自己的右手,这一眼看过去,他的双眼却正好对上了一双犹如鸡蛋一般大小的黑漆漆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直接就扫到了班陆离的脸上。
“啊!!!”伴随着班陆离的一声惨叫,他赶紧原地跳起,往旁边跑去,却没有跑上多远,脚下居然踩到了一块石头,咔嚓一声,班陆离便扭倒在地上。
入目,碧绿的草地上,居然出现了一只白色的蹄子。
缓缓的移动目光,班陆离抬起头来,这一次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在自己的面前,不到三寸远的距离,居然是一口整齐的大板牙,只不过那些牙齿的体积过大,简直是人类的三倍有余。
“马,马,马……”班陆离受惊过度,结结巴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那匹身上有些黑白斑纹的斑马居然对他翻了一个白眼,长长的睫毛很是不屑的扫视了一下班陆离。
刚才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来,配合着斑马的嘴唇移动,那个声音传来,“马什么马,我是斑马,没见过吗?”
班陆离赶紧身子倒退了几步出去,拉开自己和那匹斑马的距离,这个时候他也是清清楚楚的看到,那真的就是一匹斑马。
只不过它的身形巨大,与普通的家马相比,双腿更加修长,体型比较纤细,身上的毛发油亮闪耀,看起来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优良品种。
可是,这匹马最最与众不同的是,它居然会说话!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班陆离能够接受的范围,随着他的一声大叫,他直接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快速的向着小树林的深处跑去。
斑马嘴里咀嚼着绿草,悠闲自在的看着班陆离的身影,声音再一次传了出来。
“跑什么跑,你跑错路了懂不懂?”
这个时候,一只红色绿毛黄爪的小鸟从树上俯冲了下来,直接稳稳的落到了斑马的身上,同样看着班陆离的身影,声音清脆地说道:“这个家伙,他到底还记不记得下山的路,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小鸟是在征求斑马的意见。
斑马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帮什么帮?我这么英俊潇洒,马见马爱,他居然被我吓跑了,简直是太不尊重我了,我才不会帮他。”
说着,斑马便带着小鸟一起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班陆离一路狂奔,刚才的疲倦全都消失不见,他盲目着,没有目的的往前面奔跑,完全忘记了注意自己脚下的路。
迎面而来得树干,班陆离也是不分左右的往前面冲去,脚髁处还在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刺痛,让他痛苦不堪。
可是他不敢停下来,只能拼命咬牙的往前面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快离开这里!
脚下一个趔趄,班陆离因为速度太快,一时没有控制住身体,直接往前面猛扑了过去,一头埋进了草地中。
也是因为摔得这一脚,班陆离一直在狂奔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的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唯一可以听到的,就是自己疯狂跳动的心,砰砰砰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有一根正在疯狂跳动的筋脉,想要冲破束缚,钻出他的身体一般。
呼吸,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此时,班陆离忘记了刚才的恐惧,忘记了心中的惊讶,他只想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此时此刻,他已经忘记了所有。
当刚才的恐惧消失不见的时候,这个时候班陆离才发现,他早已经筋疲力尽,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班陆离渐渐的苏醒过来,他刚才居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缓缓的从草地上爬起身来,班陆离一个翻身,便又躺在了草地上,入目全是明亮的颜色,他的眼中只有蔚蓝的天空,还有无休止的凉风。
坐起身子,班陆离直接痛得吸了一口冷气,“嘶……”
右脚脚掌心,又酸又麻的疼痛传来,让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伸手将右脚抱了过来,班陆离咬着牙把鞋子脱了下来,在掌心处,居然出现了一个犹如指甲盖大小的脓包。
看到这个脓包,班陆离简直是哭笑不得了,自己还真是够倒霉的,居然还没有下山,就磨出了一个脓包来。
身边也没有可以使用的工具,班陆离一手提着鞋子,一瘸一拐的往前面走去。
“哗哗哗……”那是流水的声音。
班陆离循声找了过去,就在他的不远处,居然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得小溪,小溪处于阴凉背光处,还没有靠近,伴着水汽的凉风吹了过来,让人精神一振。
他快走了两步,赶紧来到了小溪边,一眼望过去,却是顿时沉迷在其中了。
小溪出奇的清澈,从山上流了下来,水声不大,却是叮咚作响,哗哗哗的在这里汇聚成一条小池塘。
小池塘的地方不大,池底很浅,按照班陆离的目测,估计也仅仅只是过了膝盖一点点而已。
在小池塘的底部,是一片整整齐齐的鹅卵石,每一个都有手掌那么大,白色,土黄色,各色各样,好似有人故意为之,把它们整理的这么整齐。
其中居然还会看到三五条鱼儿在里面自由自在的游动着,鱼鳞在阳光的照射下,居然泛出了点点光芒来,煞是夺目。
这是什么鱼,班陆离没有见过,但是在看到小池塘的时候,他才顿时感觉,自己的疲惫一下子又涌现了出来,浑身疲惫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再加上汗水已经让身上的衣服全都粘连在身上,他别提多么难受了。
有些嫌弃的嗅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班陆离直接坐在了小池塘边上了一个小石头上面,双手利索的将鞋袜脱掉。
当他的双脚落入到冰凉的池塘水中时,顿时所有的疲惫全都消失不见,沁入心脾的清凉直接冲击到他的脑袋,浑身顿时清明起来。
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班陆离完全享受其中,很是惬意的闭上了双眼。
正在这个时候,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小池塘的水正在发生着怪异的变化。
所有的鹅卵石全都不由自主的往一块聚拢,最后汇集在一起,慢慢的融合,渐渐的积累在一起,然后突出于水面。
鹅卵石在无形之中缓慢的移动着,甚至是变的有些奇怪的形态,在池塘的水中,是四个粗短的柱子,并不是很长,但是与水面齐平的位置,却是一个犹如墙体的倒在水面的柱子,就叠加在四个小柱子的上面。
渐渐的,鹅卵石又发生了变化。
所有鹅卵石之间的缝隙在缓慢的融合,然后变成一样的黑红色,渐渐的出现了两个几寸长的白色尖牙,四个小柱子变成了粗壮的腿,大柱子居然变成了粗胖的身体,最后,出现了一对小黑眼睛。
那居然是一头体型巨大的河马!
此时,河马安静的站在池塘中,看着在旁边不远处闭目享受的班陆离,眼神阴冷,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它在安静的等待着。
只不过这头河马看向班陆离的眼神,却是散发着阴冷的光芒,其中夹杂着一些愤怒和仇恨。
似乎是察觉到了河马的目光,班陆离有些奇怪的睁开了双眼,当他在看到河马的时候,并没有了一开始看到斑马的惊讶,而是直接愣在了那里。
在他的目光中,闪耀着一丝迷惑,还有不解。
难道这头河马,也会说出话来吗?班陆离等待着。
没有多久,河马果然说话了,“班陆离,我等你很久了。”
班陆离只觉得天昏地暗,下一秒便昏了过去。
“你,你什么意思,你等着我干什么?”班陆离心惊胆战的问道。
对于班陆离,河马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心情,尤其是他和狐狸姐姐的事情,着实是给他的心里添堵。
只不过因为晏晏的万般恳求,河马才会答应帮助她的,否则的话,河马肯定是会连个正眼都不看他的。
“你不能下山,赶紧回去。”河马没好气地说道。
这个班陆离,胆子那么小,还处处都是一副柔弱的不堪一击的模样,这要是在他们的河马家族里面,简直就是一个懦夫了。
班陆离虽然害怕,但是并没有丧失理智,河马的阻拦却也是引起了他心中的好奇,下意识的反口问道:“我下不下山关你什么事情?”
“还有,刚才你说,你等了我好久了又是什么意思,咱两又什么恩怨吗?”
“再有,你这样安安静静的窝在水里面忽然出现,很容易吓坏路边的人,就算是你们妖精也一样,这是建议,希望你能采纳。”
班陆离喋喋不休地说着,把他在王城的官场上用的套路全部搬上来,认真细致的教导面前这头力比牛大的河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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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班陆离的一连串句子,河马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自己仰慕的狐狸姑娘怎么会相中这么个多话精,最终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仰天长啸。
随着河马的一声嘶吼,班陆离直接身子翻转着往月白山的山上飞了过去。
眼前的景色不停的转动,班陆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距离月白山越来越远,而正在这个时候,地面上居然出现了无数的小动物们,全都好奇的聚拢在一起,抬起头,眼睁睁的看着他。
“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没有说出口,班陆离的身子就好像一个风筝一般直接从空中落了下来,夹在了树杈之间,晕了过去。
夜,寂静无声。
夜色迷人,星星寥寥无几,只有几颗黯淡无光的挂在犹如漫天瀑布似的夜空中,时不时的闪耀一下,证明它们还在尽力的散发着自己的光芒。
整个王城,陷入到一片沉默当中,仿佛一头沉睡的狮子。
它在井然有序的呼吸着,每一次吐纳都好像在给这座城增添上一份新的色彩,没有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但是也没有人会在乎,至少他们的生活不受打扰。
皇宫之中,更是安静的令人可怕。
那是一种无言的威胁,压抑的人无法呼吸,只能强撑着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眼神空洞,目光无神。
无法言明的压抑。
黑色盔甲侍卫们手执钢刀,面无表情的镇守着自己的岗位,他们站在那里已经许久,久到已经让人们忘记了他们上一次呼吸,上一次眨眼睛是什么时候。
只不过胸膛的起伏还是在无声的向所有人证明,他们此刻是活的。
京城百里之外,一骑士兵,正奋力前进,手中的马鞭正在不停的挥舞着,脸上已经布满的汗水,和一路上的喧嚣尘埃凝结在一起,显得疲惫非常。
在士兵的后腰位置,还别着一把小红旗,在旗子上,有一个白色的字,“急”!
这是一个加急的旗子,那意思也是说明,在这个士兵的身上,有一份非常重要的信件,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后呈交到人王的手中。
也是因此,士兵已经昼夜不停的奔波了整整三天的时间,甚至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只能不停的前进,胯下的大马已经跑死了两匹。
京城近在咫尺,他一定不能松懈。
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士兵紧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神,再睁开的时候,前面不远的小路上已经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是谁,士兵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一定是敌人。
因为在那个黑影的手中,正拿着一把利刃,在月光下散发着幽暗的光芒,森寒,慑人。
“戗”!士兵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已经做好了准备,与敌人拼死一战了。
王城就在眼前,他绝对不能让一路的辛苦白费!
冷兵器在半空中相碰,一触而过,铮亮的火星点亮了整个黑夜。
士兵胯下的战马没有停歇,在与敌人短暂的接触以后,随即便快速的向前面奔去。
身后的黑影并没有急于追逐,看着士兵的背影,目光冷漠。
此时,黑影手中的利刃上面,已经有鲜血在滴落。
在士兵的腰间,一道将近一尺长的伤口,正在不停的往外面渗血,随着战马的颠簸,一路上血迹顺着士兵的衣角,裤腿,一滴滴的落到了地上。
京城城门前,当士兵赶到的时候,天将黎明了。
“打开城门,加急信件!”士兵已经拼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在嘶喊,城上的士兵听到以后,随即赶紧下城打开城门。
士兵冲了进来,直达皇宫。
当那封沾着士兵鲜血的信件递到人王手中的时候,那名士兵已经双目痴呆,不停的往外面吐气,却没有吸气了。
人王将信件打开之中,细细品读了一番,随即面露惊喜,道:“今夜,注定有人无法安眠了。”
事出突然,完全出乎了太妃的意料,当人王一身盔甲手持长剑的出现在她的寝宫门口时,外面,已经喊杀声震天了。
“人王?”太妃眼见欧阳若空的到来,还有身后黑蒙蒙的军队,心中如明镜一般,只转着手中的佛珠,神色无异。
气定神闲的气质和人王的猎猎战袍形成鲜明对比,两个人在摇摇曳曳的烛光中对视,良久,太妃开口。
“若空,你确定要这样对待哀家吗?”
即便没有母子情分,但毕竟有养育多年的恩德,这样以怨报德,不像是一个明君所为啊。
而老太妃话里的意思,也正是人王这些天来纠结不已的地方,杀母之仇不得不报,可自己自出生就被太妃所养,多年来自己也算是衣食无忧,自己这样固执的要报杀母之仇,可能有违人性。
“也不是没有办法。”欧阳若空清冷的眸子露出阵阵凶光,他收起手中的长剑,坐在太妃身边,斟一杯茶水,大口喝下,道:“只要老太妃让小皇子把手中兵权全都交出来,朕自然许您老人家一个安详的晚年。”
老太妃轻蔑的笑,唇齿蠕动说出几个字来:“那哀家岂不是,自-寻-死-路-了?”
都是聪明人,不用玩这些虚的暗的。
而此时,在人王的面前,那些所谓虚假的仁义道德,已经因为太妃的种种残忍行径,和这不留余地地说辞,全都烟消云散了。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太妃完全没有任何的准备。虽然表面上显得淡定自若,心里却如江海般翻腾。
自己此次失手,虽不至于危机生命,却让饮祭大王失掉王城这么一块上好的肥肉,着实可惜。
兵败如山倒,人亡势如破竹,本来静谧的屋子,在人王和太妃的文字游戏中持续了好一会,忽然就被外面突然赶到的大军打断,口口声声的呐喊着支持人王,并迅速的融入到战斗之中。
很快的,太妃势力就被人王势力团团包围,水泄不通。
大殿中,太妃重新安详的坐回在椅子上,品茶。
面对外面的生生呐喊,她不动于衷,而所谓的那些手下们早已经乱成一团犹如过街老鼠一般,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人王,我们有机会再见了。”太妃冷哼一声,眼神之中尽是鄙视。
人王,这一次是我失策,竟让你占了上风,不过,你也不要得意,暂时的失败绝对不会成为最后的结局。
我,一定会回来得!
咔嚓一声,大殿中顿时空无一人,在地上,只有一盏被摔碎的青花瓷茶杯。
太妃不见了。
失去了主心骨,那些所谓的依靠势力纷纷如洪水一般逆袭,转向人王的麾下,本来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支撑,树倒猢狲散,那些大臣们完全都拜倒在了人王的面前。
嘴上说着敬畏的话,身子也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厉害。
欧阳若空此时根本没有闲工夫打理他们,四处张望着消失的太妃,只是不足一秒钟的功夫,竟然消失不见了?欧阳若空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密,忽然想起长安殿内消失的那个妖怪。
难不成他们是一伙的?
若是这样,那老人王岂不太可怜了,一共没几个宠爱的妃子,却又两个都是妖精。
欧阳若空揉了揉胸脯,长长地舒了几口气,幸亏自己下手下得早,否则这万千江山,岂不都要落入那些妖物之手了?
而就在此刻,欧阳若空心里满满浮现一个计划,这在这诺大的王城里,栖息掩藏的,觉得不可能只有两只妖怪这么简单。
普天之下,没有不惦记朕宝座的人,就算是妖怪,也不例外。
此时,在皇宫之中的小角落中,一个浑身雪白,有着九条尾巴的狐狸,正在顺着高墙不停地向前面奔跑着,时不时还会往后面看一眼。
在冷宫的一角,是一片杂乱生长的绿草,密密麻麻,而由于有庭院的荒废,终日无人打扫,此时的草地已经长的有半人高了,小狐狸隐藏在其中,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
在它的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狗洞。
站在那里的小狐狸眼中,却露出了愤恨的目光。
想它堂堂一只九尾狐,万人敬仰,享尽繁华,最后却落得了这样场景,居然要钻狗洞。
欧阳若空,你等着,这份仇我一定会报的!
九尾狐的身影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不见。
下一秒,夜晚安静的街道,周围百姓都熄灯睡觉,忽然从房顶跃下一只九条尾巴的白色狐狸,在一转眼,一只九尾狐就变成了一名美艳妇人,虽然衣着简单,却是有着一张明媚的容颜。
身子如鹅毛般轻飘,眼神却如地府般阴冷。
临涣,人王,此仇不报,她誓不为狐!
环顾四周,九尾狐只觉得肚子咕咕的叫,有些饿了,可这四下都是紧闭的门窗和漆黑的夜色,看似无从下手一般。
接着身影一闪,轻易的穿过了身边屋子的门窗,屋子里一片乌黑,九尾狐的双眼在夜色中闪烁着绿光,床上本来正在熟睡的男子,听见屋子里面的动静,刚朦朦胧胧的准备睁开眼睛,却发现不远处正有两团绿光靠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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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惊声尖叫。
“啊-----”只是短暂的叫声之后,便只觉得夜色中一道金光闪过,抑制住了床上人的喉咙,在他无尽放大的瞳孔中,渐渐失去了生命。
九尾狐舔舔嘴唇,面露魅色。
第二日,全王城都知道发生了一件惊天惨案,王宫脚下的几户人家,所有壮年的成熟男子,都被人杀死,死相凄惨,被人压住喉咙,身上的血液流光,最后剩的皮包骨头,眼窝乌黑。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九尾狐女士,正优哉游哉的躺在县衙外面的老杨树上,沐浴着阳光,端详着大片大片过来报案的百姓们。
细细端详着他们脸上无尽的害怕与恐慌,实在爽快极了。
总算在这人间玩够了,九尾狐暂时不准备回万妖山,丢了王城这块鲜肉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去复命,而导致自己如此下场的主角,就是不远处月白山巅的临涣。
那个万千灵力汇聚的月白山,她九尾狐还真想去看看。
可凭借自己的法力,若是想**裸的去找临涣算账,那估计还不够他玩的,毕竟那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不占优势不说,搞不好把小命搭进去。
思来想去,那成天跟在临涣身后的小妖精观晏晏,前几日不是被人王送出了宫,估摸着是送到月白山那里去了。
而一向不近女色的临涣,千百年来第一个和临涣靠的那么近的女妖精,也就只有晏晏一个了。
所以要是自己把她抓回万妖山,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说干就干,九尾狐这就毫不疑迟的出发去了月白山。
反正都是妖,谁能看出自己是哪边山头的妖,先去打探一下虚实也好。
月白山上,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微风习习,泉水叮咚。
此时,晏晏正一脸惬意的躺在一棵大树的树杈间,一手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一手拿着一棵大桃子,得意洋洋的一口一个。
在她的肚子上,此时正窝着一只小狐狸,双眼迷离,身子蜷缩成一个团,很是舒服的闭着眼睛睡觉。
而在晏晏的头顶上,则是有两只小鸟站在那里,亲亲我我,爱意浓浓。
在晏晏的肩膀上,是一只小松鼠,每当晏晏往嘴里送葡萄的时候,小松鼠都要趁机摘下一颗,放在嘴里,心满意足的品尝着。
树下,一只大狗熊正在睡懒觉,那样子的姿态,丝毫不亚于晏晏的姿势。
这样的生活,才是晏晏想要的。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一切都是随心而为,谁也不会因为一句话,而含恨在心,伺机报复,当然了,他们也不会说错话,因为一切错话,在他们的眼中都是玩笑。
没有人来照顾晏晏,强迫她穿上繁杂的衣服,要求她浅笑,讲礼貌,尊敬别人。
这样的生活,晏晏永远都不会厌倦。
当九尾狐来到月白山脚下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因为此时的他们,全都赖在晏晏的身上,呼呼大睡。
九尾狐伪装成一名妇人的模样,一脸饥渴,有些艰难的往山上走去。
只是此刻,她的所有行为,全都被站在月白山上最顶端的那只雄鹰看在了眼中。
随着一声鹰戾,转眼之间,一个黑色的影子便落到了晏晏的对面,看到她还是在那里不自知的闭幕享受着,雄鹰开口说话了。
“晏晏,月白山上有客人来了。”
一听此话,晏晏并没有在意,依旧是闭着眼睛,微笑说道:“怎么临涣仙君回来了?他不是才出发去王城不久么。”
早晨去上山找神仙哥哥的时候,就发现他不在房间中,自己接着混魂丹呼唤神仙哥哥,好长时间才得到回复。
而一回复就是无可奈何加冷漠无情的声音:“我在王城,欧阳若空有事找我,自己呆着,莫扰。”
一连几个字,就把晏晏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愣是把所有想套近乎,求暧昧,乱撒娇的句子,硬生生给吞了回去。
晏晏一面回想着早晨的情景,一面这就挣扎着从树杈上坐了起来,也许是因为躺的时间太久了,她有些吃痛的揉了揉肩膀。
小鸟被她的动作惊扰,赶紧飞了起来,就连窝在她肚子上的小狐狸,也是睁开了眼睛,顺着树杈爬了上去。
雄鹰摇摇头,说道:“不是,是一只狐狸。”
末了又想起什么似得补了一句:“是一只有几条尾巴的狐狸。”
“什么,九尾狐?!”一听到雄鹰的话,晏晏直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而连同她一起吃惊的,是刚才还躺在自己肚子上的小狐狸,此时她从树杈旁边探出个小脑袋,羡慕的问道:“真的,有九条尾巴?”
雄鹰点点头。
“晏晏,你怎么会认识这么厉害的妖怪啊。”小狐狸一脸羡慕的看着晏晏的脸颊。
在他们狐狸界,能长出两条尾巴的狐狸已是不易,更何况这一长居然长了九条尾巴,发大神级别的人物,实在让人心向往之。
“你想认识啊,那你改名叫晏晏好了。”晏晏无奈的看着小狐狸的脑袋,无奈的伸出手把她脑袋给按回去,这小东西不知死活,那九尾狐实在不是什么善茬,这忽然来月白山找自己,定没什么好事情,
况且偏偏这时候神仙哥哥还不在。
心里像是装了个拨浪鼓一样,被这消息吓得扑通扑通的。
一个不留神,在完全没有任何意料的情况下,晏晏就直接从树杈上翻身落了下来,直接对着躺在地上的大狗熊砸了过去。
噗的一声,晏晏落到了狗熊的怀抱中。
本来还以为自己会把屁股摔碎的,一睁眼却是看到的狗熊那张大脸,晏晏笑呵呵地说道:“谢谢你哦。”
此时,雄鹰也从树杈上飞了下来,落到了狗熊的肩膀上,说道:“看着她不想什么好妖,又带着满满的恶意上山来找你,只怕是没安什么好心。”雄鹰替晏晏担心地说着。
晏晏一瞪眼,随即哭丧着脸说道:“这个我当然之后。”说罢深深叹气:“现在除了坐在这儿等死,估计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吧。”
晏晏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
正愁眉苦脸的功夫,不远处忽然出现的九尾狐,不禁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燕贵妃。”本想趁着九尾狐还没看见自己,抓紧溜走,却在晏晏蹑手蹑脚的转身之时,身后婉转的声音响起:“你躲在这里,可让本宫好找啊。”
索性也是逃不掉了,晏晏扯了扯身边雄鹰的小腿,小声告诉他:“你快去王城把临涣仙君找来。”
说着雄鹰便准备悄悄起飞,却被九尾狐的尾巴一把绕住。
“通风报信啊,我可不喜欢。”说着,没用什么力气的一撇,雄鹰便被九尾狐按在不远处的河里,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要不要玩这么大啊。
晏晏心里绝望的呐喊着。
一面陪着笑,一面赶紧想着开溜的法子:“太妃娘娘啊,您看您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准备酒席好生招待你呀。”
晏晏套着近乎,却发现没什么用处。
“您最近气色这么好,是不是在王城过的如鱼得水,快活得很呐。”晏晏又补了一句:“没我在那里叨扰您,您肯定生活的很滋润不是。”
晏晏的言下之意就是,您老人家大发慈悲,放过我,我再也不去王城捣乱损害您和欧阳若空的关系了。
可这马后炮放的实在有些晚了。
晏晏一面慌忙着,一面不自觉的提高了警惕,浑身的细胞都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不知怎么的,晏晏只觉得心口忽然肿胀的厉害,朦胧中周围产生一股莫须有的气场。
不像雨不像雾也不像风。
“**阵?小妖精看来我低估你的法力了嘛。”九尾狐看着身边四起的迷烟,轻蔑的瞥了一眼,傲慢地说着:“雕虫小技啊,就让本姑娘来陪你玩玩。”
随即,九尾狐恢复原样,袖子猛的一挥,眼前灰蒙蒙的天变成了阳光明媚,一个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射出,伴随着一声痛呼,一个身影快速的逃离。
逃跑的当然是晏晏,她还没从刚才自己莫名其妙的变出**阵这件事情里抽离出来,就被这老太婆忽然偷袭,不跑难道站在那里等死啊。
“什么**阵,你说什么着呢。”晏晏一边跑还一边狐疑着。
“哪里跑!“九尾狐不肯放过,正要再次施法的时候,却听到了晏晏的声音。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的,又不是我叨扰了你和欧阳若空的好事,你是他娘,我是他妻子,本来和和睦睦的婆媳关系你弄得那么僵干什么,你应该找临涣仙君去,是他先出现烦你的好不好。”晏晏这唠叨的毛病怕是深受班陆离的影响,她一面跑着还一面说着,气喘吁吁,却不愿停嘴。
本来跟着晏晏跑过去的九尾狐,忽然就看见山坡上乌央乌央一大片小妖精积聚于此。站在晏晏身后。
“怎么样,怕了没。”晏晏那么放肆跑可是有目的的,月白山的小伙伴们哪有理由不帮她的,这是她的地盘,哪容的上这只九尾狐撒野。
“就凭这小东西,也想阻拦我?”九尾狐只觉得看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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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着她走过来,就看见晏晏昏死在班陆离的怀里,还有心口,那烧焦的大洞。
别人不知道,因为他们看不见晏晏的内心,那个洞,吞噬这晏晏的内心,正肆无忌惮的进军晏晏的五脏六腑,大树伯伯看在眼里,却急在心里,这小姑娘,怎么就是不愿听自己的话呢。
想着想着,便深深的叹气,绕过班陆离,吩咐他把晏晏抱到自己的床上去,叹气道:“只是方才打斗的时候用力过猛,现在身子虚弱才昏迷过去的,修养几天就好了。”
继而看着班陆离手上的伤口还鲜血直流,很无奈却又觉得好笑地说道:“你这样是没用的,人和妖的血液,是没法互溶的。”
就好像在说,就像人和妖,是永远没办法在一起的一样。
班陆离抽回手,本想随意扯下来一块布先把血止住,但大树伯伯忽然抬手,轻闭双眼之后,胳膊上的伤口便消失不见了。
妖法什么的还真是神通广大。
班陆离悻悻的想。
索性晏晏没事,自己便也不在想那么多了。
就在众人纷纷跟着扶着晏晏的班陆离去她屋子的时候,临涣从大树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远去的众人,心中沉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班陆离坐在床边上看着晏晏那张惨白的脸,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办法帮助晏晏,只能坐在这里干着急。
此时大树伯伯走了进去,他赶紧上前追问道:“晏晏怎么还没有醒?”
大树伯伯摇摇头,说道:“晏晏是伤了元气,当然要好好休息一会儿了,你也别在这里守着,她这一两天估计都不会醒的,你失血过多,也要注意好好休息啊。”
现在这个时候,班陆离怎么还睡的着呢。
他本来还想守着晏晏,却被大树伯伯找了个理由推了出去,毕竟现在他的脸色,并不比晏晏的好上多少。
当天下午的时候,王城中便派人来了,说要请班陆离回去商议事情,他心中担心着晏晏不愿意离开。
可是大树伯伯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舍,只是微微叹气的告诉班陆离,这月白山有众妖照看着晏晏,班陆离毕竟是凡人,呆在这里干着急还不如回王城,看看人王有什么指示。班陆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月白山。
夜半,临涣出现,站在晏晏的床头,看着她那张惨白的脸,神色凝重。
晏晏当然不是所谓的伤了元气,她现在脸色惨白,但是眼底却是乌青一片,那是被混魂丹给伤了。
混魂丹说来是好东西,但是使用不当,对自己也会造成伤害的。
而晏晏,就是被混魂丹反噬了。
现在在她的体内,已经被吸收天下混沌之气的混魂丹伤了元神,体内全部已经完全被混沌之气笼罩住,迷住了意识,这也是导致她昏迷不醒的原因。
在加上此时混沌之气和晏晏体内的妖气相抗衡,两者正处于相互抵制的地步,晏晏怎么可能醒来。
没一会儿的时间,大树伯伯也走了进去,一看到临涣便轻声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临涣看着大树伯伯点点头,“还要麻烦你助我一臂之力了。”
临涣当然知道晏晏昏迷不醒的原因,现在唯一能帮助晏晏的,就是利用临涣体内的仙气来遏制住晏晏体内的混沌之气,进而将那些混沌之气逼出她的体内。
但是,当临涣在为晏晏输出仙气的时候,他是绝对不能分神的,必须要全神贯注的集中自己所有的意识,这个时候,也是临涣和晏晏最为危险的时候。
万一有人偷袭,临涣和晏晏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大树伯伯的任务,就是帮助临涣还有晏晏护法,一定要保护好他们二人的安全。
时辰已经不早了,随即临涣将晏晏扶了起来,盘腿坐在了床上,临涣坐在她的身后,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着,两道白色蒸腾之气从临涣的双手掌心中溢出,然后缓缓的推送到晏晏的体内。
整整一晚上的时间,临涣一刻都没有停歇,大树伯伯一直守在旁边,看着临涣有些辛苦的皱着眉头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也是能够体会到临涣的不容易。
这样长时间的输送出自己的仙气,也会对临涣造成一定的影响,就算是他还有些力气,也是肯定需要多加休息几天的。
当晨曦中的第一道阳光穿破云层照射在大地上的时候,世间万物也开始苏醒了。
翠绿的枝叶上面,还残留着早晨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从透明的露珠中,可以看到世间万物的各种姿态。
晏晏醒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境很美,可惜她没有全部记住,唯一记住的,便是神仙哥哥了。
他的怀抱就好像是棉被一样柔软温暖,晏晏依赖在他的怀抱中,舍不得离开,也不想离开,如果那个梦境是真实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晏晏想赖在他的怀中,哪怕到死,都不愿意醒来。
但是,她还是不受控制的醒了,看着明媚的窗外,听着微风吹来得声音,嗅着早晨泥土的气息。
这个梦也许是做的时间太长了,她好像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一般,四肢僵硬,没有感觉。
深深的嗅了一口清醒的空气,晏晏努力的伸展着自己的身体,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一个大大的懒腰过后,晏晏顺便还大了一个大哈欠,这一觉真的让她睡的很满足。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窗前经过,顿时让晏晏双眼泛光。
“神仙哥哥!”
面带惊喜的撩开被子,晏晏便直接往外面冲了出去,当她来到门口的时候,正好与临涣撞了个正着。
“神仙哥哥,早啊。”晏晏微笑着,精神抖擞。
临涣垂眸看着她俏皮可爱的模样,只是淡淡紧抿了一下嘴唇,片刻之后松开,却是语气冷漠,“那脑袋怎么乱的像鸡窝一样。”说着抬起手懒散的揉了揉晏晏的脑袋,嘴里虽是无尽的嫌弃厌恶,但眼里,怎么流露出了一些些,柔软?
晏晏一愣,伸手在自己的头上乱抓了一番,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出现在的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狼狈。
嘿嘿,她毫不介意的笑了起来,“这样就对了啊,我本来就是一床棉被嘛。”
临涣嘴角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不过看她现在的状态,似乎已经好了很多,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松了一口气。
“行了,在外面呆够了就赶快回床上呆着吧。”
临涣清冷的声音又一次把晏晏距之千里之外,他没什么表情,转身准备离开。
却被晏晏一把抓住了胳膊,挡在面前,笑嘻嘻地说着:
“神仙哥哥是不是你救了我呀。”
晏晏满眼期待等着神仙哥哥的回答,她像是在做梦一样,朦朦胧胧好像看见了神仙哥哥的汗涔涔的脸颊,和贴在自己后背的宽大的手掌。
可临涣仍旧冷着一张脸,绕过晏晏身边,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黎大树救的你。”
那那场梦,被神仙哥哥担心,挂念的梦,那个终于触碰到神仙哥哥心底柔软的那个梦,是假的吗?
晏晏愣在原地,方才抬起的手呆呆立在空中,久久动弹不得。
王城,人王已经不在受人摆布,再也不会有人能够阻止他,没有人能够控制他,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在他的一番大刀阔斧的整顿之后,整个王城焕然一新,一切都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在发展改变,很快的,他就再也看不到那些人残留下来得痕迹了。
可是,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人王也有了自己的挂念,至少他还记得,留在月白山上的晏晏,是时候让她回来了。
毕竟,晏晏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挂念的人。
凉亭之中,人王坐在石凳上,目光深远的看着前方,眼神深邃,却没有人能够猜测出,他此时是在想着什么。
身边,一众下人安静的站在那里,低头,垂目,目不斜视。
整个气氛,都是那样的安静协和,没有一丝杂乱。
在石桌上面,摆放着点心茶水,看来,人王在这里,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没有多长时间,便有下人来报,班陆离来了。
在王城政变之后,班陆离突然有了一种不适应,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这里的气氛明明很是协调,可是,他总是有种心情压抑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喘不上气来,憋的难受。
来到凉亭前,班陆离行礼过后,却不见人王有什么反应,只能站在一边,安静的等待着。
人王似乎是陷入到自己的沉思中,完全忘记了让班陆离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
就在众人都感觉到时间静止的时候,突然之间,人王开口说道:“你去把燕妃带回来吧。”
班陆离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一般,怔怔的看着人王。
“现在尘埃落地,乱党已经被清剿,现王城安宁,是时候把她接回来了,不是吗?”人王回过头来,目光坚定的看着班陆离。
在人王的眼神中,班陆离也是清楚的发现,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留给他周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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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王是在命令,而不是在和他商量。
而班陆离唯一能够说出的,只有“是”。
可晏晏那脾气,在月白山住得好好的,猛然间让她重新回到这个纷繁复杂的王城,她肯定是不愿意的,班陆离却又没办法违背人王的意思,只能自己微蹙着眉头,心里焦急万分。
而偏偏人王还催促的很急,像是迫不及待就要见到他的爱妃了一样,随即便命令班陆离整装待发,所有需要的东西全在当天给他准备好了,马车,护卫,一应俱全,连从前的燕瓬殿,也重新装潢了一番,就等着晏晏回来了。
班陆离想,这欧阳若空倒是个痴情种,忙碌了这么久,终归平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回他的贵妃娘娘,这种感情,怕是任何一代君王都不曾有的。
第二天一大早,班陆离便踏上了路程。
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和当初进宫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也明白了自己心情压抑的原因。
王城的生活,不适合晏晏,她想要的是自由,王城是一个无形的枷锁,只会让晏晏失去自由,那样的话,晏晏就不再是晏晏了。
班陆离一路上愁容满面,却也想不出如何应对,甚至在他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了月白山脚下。
望着碧波翠绿的月白山,班陆离的心中也是无计可施。
一听闻班陆离来了,晏晏是直接从上山上一路欢呼雀跃地跑下来的,随即原地跳起,直接扑到了班陆离的怀中。
班陆离怔了怔,几日没见,晏晏恢复的这样快,这么快就能和从前一样蹦蹦跳跳的了。
想到这里,嘴角边不经意的露出一抹微笑来,回手拥抱住晏晏,开口道:“见到我这么兴奋呐。”
晏晏一醒过来听见大树伯伯说班陆离被人王给叫走了,心里就一直替他担心着,因为那九尾狐才来闹过一场,万一班陆离回去是个圈套,那他一个凡夫俗子,哪有反击的余地了。
而此时的晏晏,在经历了一番生死之后,突然感觉,自己对身边的人格外的珍惜,她意识到了也许转眼之间,一些人,就会永远的离开自己,再也不会出现了。
“切,说的我以前好像对你很冷漠似得。”晏晏咂咂嘴。不满意的表情只在脸上停留了不过几秒,随即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一直笑嘻嘻的,而班陆离也被她的笑容所渲染,一直皱起的眉头,总算有所舒展了。
任由晏晏拉着自己的手,她在前面奔跑着,班陆离紧随其后,身旁全是月白山上的那些奇怪的动物们。
它们在面对班陆离的时候,少了几分愚弄,多了几分热情,毕竟它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动物。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晏晏的家,她倒是热情,一面招呼班陆离坐下,一面端茶送水,搞得班陆离好不自在。
“你这是脑袋被门夹了么,忽然对我这么热情。”班陆离斜着眼,一脸的不相信。
被晏晏白了一眼之后,班陆离乖乖坐着,不敢在乱说话,却在这个时候,班陆离发现,晏晏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脸色有些苍白。
“晏晏,你没事吧?”班陆离关心的问道。
这个样子的晏晏,他还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似乎是很疲惫一样,双眼中的光彩也是强装出来了。
晏晏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去,小声的问道:“我吗,怎么可能会有事!”
越是这样逃避班陆离的目光,他就越是感觉晏晏有点不对劲,随即追问道:“你看着我说,晏晏,你是不是生病了?”
说着,班陆离就站起身来,走到晏晏的面前想要伸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却被晏晏一个闪身躲了过去,笑呵呵的对他说道:“哎呀,我真的没事,你看看我,身强体壮,百病不侵,怎么可能会有事呢,是不是几天不见,你想我想的啊?”
面对晏晏如此调皮,班陆离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晏晏身体没什么毛病是最好,若是有什么问题,自己也怕是只能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吧。
正失神的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外加这渐渐冷下去的周遭的氛围,不用想也知道,是临涣来了。
班陆离僵硬的转过头去,多日未见,临涣还是老样子,清冷的眸子,深不见底的黑瞳,棱角分明的脸颊,和素衣白袍。
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对于这个异常强大的情敌的存在,班陆离是从心底有所抵触的。
可就目前而言,自己也就只能和这个“敌人”结伴搭伙了。
于是,班陆离居然让晏晏先离开,自己有话要和临涣说。
看看能不能二人齐心协力,一同帮晏晏解决这个难题,不让她王城,逍遥自在的呆在这月白山中。
“为什么嘛,你们两个大男人居然也有悄悄话要说,难为情死了啦。”晏晏一面用手捂着脸,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一面又有些不甘心的嘟着嘴巴说道。
最后,她的话音在班陆离忽然变得不容置疑的目光中消散不见。
“好吧好吧,我先出去就好了嘛。”晏晏实在是有些畏惧刚才班陆离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冷冽,这个讨厌鬼,忽然就变得那么严肃。
饶是如此,当晏晏从房间中走出去之后,班陆离刚想要把自己奉了人王的命令要将晏晏接走的时候,却被临涣用眼神制止住,随即袖子一挥,窗户自己就被打开了。
窗户外面,是一脸呆愣在那里的晏晏,她还是一副偷听的模样,耳朵往前面贴着。
意识到自己偷听的行为被识破,晏晏赶紧收回身子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着周围的风景,一手搭在额头前,皱眉说道:“哎呀,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太阳这么大,这么……”
“算了,晏晏,你还是进来吧,我没有必要瞒着你。”班陆离不想隐瞒着晏晏,更不想骗她。
晏晏心中窃喜,随即走了进来,好奇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班陆离偷眼看了一下临涣,随支支吾吾却不知如何开口。
在这两个人的目光中,终究是躲闪不开,结巴着开口:“晏晏,我…我有话跟你说。”
“恩?”晏晏迎上班陆离的眼眸,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你知道我这几日干什么去了吧。”
晏晏点点头:“不就是欧阳若空召你回去喽。”
“恩…”班陆离犹豫半分,终是鼓足勇气告诉晏晏:“人王要我,带你回去,回王城去。”
空气中气氛好像凝结了一般,虽然晏晏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可这天,未免来得太快了些。
良久,听见一出声,情不自禁的:“啊----?”
“即刻启程,不容耽误。”班陆离顿了顿,继续说:“人王派来得护卫,就在山下等着。”
好像忽然而来得消息有些多耶。晏晏觉着自己招架不住了。
终是用一副:“我不想回去啊,神仙哥哥你快帮帮我。”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看着神仙哥哥。
班陆离倒也识相,许是也想把晏晏交给临涣,让两个人谈一谈,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于是班陆离便忍痛把晏晏交给了临涣,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小声说了一句,“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便急匆匆的往外面走去,不敢在房间中有丝毫的停留。
房间中,沉默一片。
临涣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淡定的甩着衣袖坐在了桌椅上,在自己面前用法术变出一杯茶来,细细品着。
等了一会儿,晏晏也没看神仙哥哥做什么反应,索性咬了咬牙,凑上去一副厚脸皮的模样开口说道:“神仙哥哥,我想了一下,我还是不能会回去。”
临涣挑眉,眸子里是说不明的轻佻,随即开口:“哦?”
晏晏继续没皮没脸的样子说道:“因为我怕你会很舍不得我走。”说完又想了想,加了一句:“我每天睡在别人身边,你多难受嘛。”
晏晏说的投入,一副大无畏的样子,像个怎么也不愿意屈服给自己夫君到绿帽子的女人。
可临涣接不接受就是另一码事了。
比如此时,临涣只侧目看了她一眼,晏晏的没皮没脸,没做任何反应。
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多想了。”
“啊?”晏晏不敢相信神仙哥哥竟然真的这样无情,没有一点不舍,更不没有挽留,就算是哄自己开心,装出些难受的表情,那是好的啊。
可是临涣什么也没有做。继续喝茶,同往常一样。
晏晏心里还是不敢相信,继续问道:“我要是走了,再也不回来了,生生世世和欧阳若空呆在一起,你也会很开心的是不是。”
哪怕没有希望,晏晏也还是固执的要试一试。
这是她爱临涣的方式,一直如此。
“是。”只一个字的回答,终究是打破了晏晏心里所有的防线。
所有的自我安慰忽然变成可怖的笑话,徘徊在晏晏心口,推搡不开。
临涣冷笑,他没有看向晏晏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敢,还是懒得看,两个人的呼吸飘散在腥热的房间中,良久,临涣站起身来,默然的开口:“别忘了自己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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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明白了,自己的存在从头到尾都只是临涣的一枚棋子,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哄自己开心一下,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马上冷眼相看。
多一点的表情都不愿意施舍给自己。
“好,我明白了。”晏晏一字一句说的清晰,虽然每凸出来一个字都是煎熬,可却说的坚持,确切。
又过了很久,晏晏慢慢回过神来,既然临涣已经如此不讲情义,自己又何苦这样被他利用,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帮你,甘愿被你利用?”
这是晏晏第一次,主动质疑神仙哥哥的话,她在威胁他。
“你别无选择。”临涣轻泯一口茶水,淡定自若地说着。
“哦?怎么个没有选择法?”
临涣抬眸,轻蔑的笑着,迎上晏晏哀伤的眸子,却忽然有些恍惚,慌忙低下头,嘴巴诋着茶杯,开口道:“若是我告诉欧阳若空你是这月白山上的小妖,惹得他大怒,你自己想想,你,还有月白山,会遭遇什么呢?”
“欧阳若空会和饮祭联手,攻打月白山,我们都会死。”末了,晏晏加了一句:“包括你。”
“那我们就试试吧。”临涣依旧面无表情,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身准备离开之时,丢给晏晏这样一句话。
晏晏只是呆呆的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琢磨不透自己一直深爱的神仙哥哥,时而冷漠,时而温柔,时而霸道,时而狠毒,可每一次的接触和感受都是真切的,明明每次都觉得是真的,可放在一起细细的想,晏晏真的分不清那一个才是真的神仙哥哥了。
思想飘忽的时候,临涣已经推开门走远了。
他没有听见晏晏在房间里绝望的,夹在无尽热泪的,颤抖着开口:“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便是了。”
班陆离狐疑着踏进屋子,看见满脸热泪的晏晏,吓了一跳,慌忙伸开袖子乱七八糟的替晏晏擦着眼里。
可是越擦越多,越留越凶猛。
晏晏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陆离,我们这就出发吧。”
良久,晏晏开口,最后一滴眼泪滴在班陆离的手背说,艰难的挤出一抹微笑给他,开口道:“我说,我们走吧。”
班陆离很快就回过神来,匆匆忙忙的点头,嘴里不停地说:“好好,我们走,我们回去。”
他拉起晏晏的手,只觉得冰凉至极。
班陆离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以为临涣会留住晏晏,这些日子晏晏站在月白山殿,本以为是段快乐的时光,可是…
临涣确实是那些小妖精嘴里面,那个不通人情面目凶狠的上古仙君,没人能明白他心思。
更没人能打动他的心。
另一边。
临涣离开晏晏的屋子以后,就脚步不停的往前走,表面上的淡定自若都是假象,此刻他心中有了起伏,呼吸变得急促,千百年来,第一次都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临涣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可能是喜欢上这床小棉被了。
甚至是不愿意看她受一点伤害,想保护她,想…一直和她睡在一起。
不再为自己找那么多的借口,就是单纯的和她在一起,不用总拿利用当挡箭牌,就是就是直白的告诉她,不希望她走。
可临涣做不到。
他身上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他不能爱,更不敢爱。
河边的烟柳下,大树伯伯叹着从身后走来,轻声说道:“你明明不愿意让她走,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她呢。”
“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临涣恢复一身冷冽的气势,话中之意无非是你小小树精怎敢来揣测本仙君的心思。
可大树伯伯并没生气,依旧慈祥的拍着临涣的肩膀,柔声道:“希望你做的是对的吧。”
接着便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晏晏现在中了混沌之气,处于月白山上,周围都是妖气纵横,对晏晏的伤很是不利,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能先到人界中去,凡人之气对晏晏最没有杀伤力,这样对她的伤也是最好的疗养。
所以她必须回王城去,毋庸置疑。
即便晏晏对临涣有所误会,但是为了晏晏,这也是值得的。
马车上,晏晏依旧一副很受伤的模样,班陆离坐在身边,几乎把车上准备的干粮全部拿出来摆在晏晏面前,她也不为所动。
“这可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班陆离拿起一块点心,在晏晏面前晃了晃:“我特别从王城带来的。”
晏晏不为所动。
“那你看看这个。”班陆离又用筷子夹了一妥圆滚滚的肉球,放在鼻尖走了一遭,面上表情是无尽的享受:“红烧狮子头,还热着呢。”
还是面无表情。
班陆离实在是没了办法,用这么多好吃的勾引晏晏,她没什么反应,倒是把自己饿的半死,干脆泄了气,自己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香味飘散在整个马车中。
连门帘外驾车的马夫都被馋的顿了顿口水。
眼见着食屉的吃的就要被班陆离这个家伙给扫光了,晏晏实在按捺不住自己,抬手扯住了班陆离继续飘香鸡腿的魔爪。
眼看着鸡腿被被半路拦截,下意识愤怒的抬头,却看见晏晏正不尴不尬的啃着鸡腿,班陆离的情绪马上就好了。
“快多吃一些,多吃点东西心情就会好了。“班陆离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了解晏晏,只要有无穷无尽的好吃的,什么烦恼都是浮云了。
晏晏一脸无奈的看着空荡荡的食屉,开口:“你确定是想让我多吃一些?”
班陆离顺着晏晏的眼光看下去,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哎呀,我这不是没控制住嘛,等会下车,咱们去镇上最好的馆子吃饭!”
“你还没吃饱啊。”咱们二字着实把晏晏吓了一跳,吃了这么多,一会儿下车居然还想继续吃,晏晏看着班陆离,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了。
马车速度很快,加上路上和班陆离打打闹闹的,几日很快就过去了,重新到达王城脚下的时候,晏晏只觉得恍若隔世。
好像自己昨天才从这里离开似得。
当晏晏重新出现在王宫的时候,大部分的丫鬟太监都只觉得遇见鬼了,看见晏晏像被鬼逃了债一样,乌央乌央的都跑走了。
“我有那么可怕么。”晏晏无奈的转头看向班陆离,黑着脸问。
“哪有。”班陆离摆摆手,安慰晏晏:“你离开王城总要有理由嘛,人王便说你吊死在燕瓬殿了,你现在这么**裸的重新出现,大家不害怕才怪呢。”
晏晏点点头,在抬头就看见欧若若空站在不远处,脸上还挂着笑容。
见晏晏回来,跨步出了殿门,站在晏晏身边,握着她的手,一直看着晏晏笑。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被欧阳若空这样一直盯着,晏晏感觉背上发毛,阴风一阵一阵的。
“朕开心,朕开心嘛!”欧阳若空好像因为过于激动口齿也显得有些不那么灵敏了,他握着晏晏的手,怎么都不想松开。
“承蒙人王厚爱。”晏晏稍稍作揖,这是班陆离之前教给她的,本来想显得晏晏出宫这些日子,礼数素养那都培养的棒棒的,哪里知道,欧阳若空却皱了皱眉,开口道:“爱妃怎么,变得…”想了一下却不知道用什么作为形容词,含含糊糊硬凑了一个词:“有礼貌了。”
晏晏尴尬的笑着,只能一股脑儿的把责任全都推给班陆离了,她余光一撇,小拇指伸出悄悄指着班陆离,小声在欧阳若空耳边说道:“都是他教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人王开怀大笑,宠溺的搂过晏晏的肩膀,看着她俏皮的模样,喜欢的不得了:“这才是朕的好爱妃嘛。”
晏晏别扭的算在欧阳若空的怀里,忽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
终是和欧阳若空叙了旧,晏晏和班陆离回到燕瓬殿,却饶了好几圈都不见自己的寝宫,有的只有一个叫颜芮阁的寝宫,正狐疑着是不是那个新来的娘娘占用了自己的房间,身后忽然赶过来的公公为自己解答了疑惑。
那是一只跟在人王身边的老太监了。
他毕恭毕敬的朝晏晏行礼,嘴里却是:“芮妃娘娘吉祥。”
明明是面对着晏晏的,怎么嘴里叫着别人的名字,晏晏觉得奇怪,迎上老太监的眼眸,疑惑道:“你在给我请安?”
老太监笑得恭恭敬敬,开口回答道:“芮妃娘娘就是您啊,之前的燕妃娘娘已经在自家的燕瓬殿吊死了,你现在是新晋的娘娘,殿下为您赐字为“芮”,所以您的寝宫也改成颜芮阁啦。“一面说着,一面弓着腰,抱歉极了:“都怪老朽,方才忘记告诉娘娘您了,害的您白白找了这么久,奴才实在该死。”
“哎呀,没关系,我就当散步了。”晏晏一向对下人和蔼,深受大家的喜欢。
跟老太监叙旧之后,晏晏和班陆离带着几个拿着包裹的丫鬟,踏进自己的寝宫,大部分装潢还和之前一样,许是怕晏晏住的不习惯,大体的摆设并没有更改,现在的颜芮阁只是比之前的燕瓬殿更加富丽堂皇,更加高端大气,青瓷花瓶里插着不是真花,而是金叶子,金牡丹,还有墙上的壁画,都是全王城只此一件的,晏晏欣赏不来,班陆离可见过这些好东西,当年还在丽春院的时候,班陆离就见过这些玩意,练海棠曾经从哪儿来的关系,弄来了很多顶级的壁画,转手给在职的官员,用来庇佑自己的生意。
所以当他看见这满墙的宝贝的时候,一时间惊诧地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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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怎么了,做恶噩梦了是不是?”欧阳若空焦急的用手帕给晏晏擦着额头的汗渍,接着用手扶上晏晏的额头,感受到没有发烧便马上松了口气。
“方才见你眉头紧皱,怕是做了噩梦,可是朕在你身边怎么叫你,你都醒不过来。”欧阳若空一面说着,一面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醒过来了就好,吓死朕了。”
晏晏有点内疚的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让若空你担心,实在是我的不对啦。”
欧阳若空宠溺的拉着晏晏的手,只觉得她掌心冰凉,冷汗直流,忽然想起方才她梦中呼喊着的话,问道:“菩萨?你方才嘴里念叨着‘菩萨别走!’是指谁啊?”欧阳若空狐疑着重复方才晏晏嘴里的句子,菩萨乃佛门之上人物,就算是身处最底层的百姓都相信烧香拜服可以为自己起伏,王宫上下更是对南海观世音菩萨的无穷尽的崇拜,这猛然从晏晏嘴里听见,欧阳若空一个恍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晏晏被问懵了,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曾是观音菩萨的弟子吧,那若是他一下子太崇拜自己了,那可怎么好。于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开口道:“以前养我长大的奶娘,我喜欢叫她蒲瑟,殿下您应该是听错了,我叫的是蒲瑟,不是菩萨啦。”
欧阳若空点点头,放下自己敏感的性子,开怀道:“又是朕多心啦。”
说罢,一把把晏晏扑倒,按在床上,天还没黑,房门也没有关,这欧阳若空是要干什么。
身为人王,你这么饥渴真的好吗!!!
幸亏忽然而来的丫鬟打破了晏晏纠结着要不要挣扎的僵局,她本来是受人王吩咐,为芮妃奶娘端盆水来擦擦汗,结果走进来一下子看见这么香艳的场面,手中的水盆“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水花四溅。
也是苦了着丫鬟了,此时进也不对,退也不是的,傻乎乎的愣在原地,不知所错。
知道人王冷冰冰夹杂着些许愤怒的声音传来,她才慌慌忙忙的跑走了。
“还不走,要朕请你离开,吗!?”
趁着小丫鬟颤颤巍巍跑走的时候,晏晏赶紧从欧亚若空的胳膊低下窜出来,站在地上。
“这大白天的,若空你要干嘛啦。”晏晏现在学乖了,不敢随随便便忤逆欧阳若空,只好撒着娇娇滴滴的推搡着他。
可这种方式….
知道的是晏晏在想方设法的拒绝欧阳若空,不知道的…这看上去明明就很想是勾引好吗!!!!
结果欧阳若空很容易就理解成了后者。
怪叫了一声重新把晏晏抓过来扑倒。
一点反抗的余地都不给她。
晏晏惊慌失措,赶紧奋力挣扎,可是双手和双脚都被欧阳若空死死的按在身下,根本动弹不得。
挣脱不了,眼看欧阳若空双眼之中已经迸发出强烈的**,晏晏赶紧紧张地说道:“若空,你,你先起来好不好?”
欧阳若空不为所动,声音低沉地说道:“晏晏,你知道朕有多么想你吗,在你离开之后,朕几乎昼夜不停的处理一切事情,就是为了能够早日接你回来,晏晏,难道你就不想朕吗?”
此时,欧阳若空已经完全钳制住晏晏,她双手被束缚,完全没有了自由,更不敢惹恼了欧阳若空,万一他一个动怒了,来硬的,恐怕晏晏真的就会落入到他的手中了。
心中焦急,可是晏晏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什么,只是有些犹豫的小心翼翼说道:“我,我……”
“你想朕吗?”欧阳若空情到深处,双眼中包含了所有的温柔,几乎痴迷的看着晏晏。
晏晏在心里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有些犹豫的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想若空了……”
“晏晏……”晏晏的话对欧阳若空简直就是一阵鼓舞,晏晏终于松口了,欧阳若空心中感叹自己的一番努力也没有白费。
随即,就在欧阳若空准备俯身亲吻晏晏的时候,却被她一个扭头躲开了。
欧阳若空一愣,不解的问道:“晏晏,你……”
难道她还是不肯吗。
晏晏回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欧阳若空,小声说道:“若空,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一切,我真的和感动,你身为人王,居然会为我费尽心思的做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不论是谁,都会被你感动的,可是,我还是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晏晏,朕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你还要拒绝朕吗?”欧阳若空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愠色,有些不甘,开口问道。
为了能让晏晏回来之后高兴,欧阳若空费尽心思的为晏晏装扮了这个宫殿,极尽奢华,他甚至还到处搜罗珍惜玩意儿,就是为了哄晏晏高兴,女子们不都是喜欢这些东西吗,难道这还不能让她称心如意吗。
晏晏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受伤的神色,不是她不满足,而是欧阳若空为她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那她还怎么能说的上满足不满足呢。
抬眼眼眸,晏晏低声说道:“不是的,你听我说,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简单的生活而已,简单的生活,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朕不明白!”欧阳若空厉声说道。
在他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怒意,此时他的双眸已经布满了阴霾,冷着一张脸,让晏晏有些害怕。
“晏晏,能给你的朕都给你了,你到底还想要什么?你说出来,只要你说的出来,不管是上天入地,朕都会送给你的。”欧阳若空信誓旦旦地说道。
可是,他说出来的,与晏晏所想的,完全都不是一回事。
这些所谓的豪华的奢侈的东西,对于晏晏来说,没有一点用。
晏晏摇摇头,有些受伤的看着欧阳若空,淡淡地说道:“若空,我只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欧阳若空有些欣喜地说道。
只要晏晏可以说出自己想要的,那就说明了欧阳若空有希望,那他也就有了为之努力的方向。
晏晏淡淡地说道:“晏晏只想要自由而已,若空,你可以给我吗?”
“什么?”自由?难道在王城中晏晏不自由吗,谁敢限制她的自由!
欧阳若空皱眉说道:“晏晏,现在天下都是朕的,只要你想去的地方,不管是哪里,朕都一定会答应了,有朕的命令,谁也不会阻止你,朕会给你最好的随侍人员,一定会把你照顾的很好。”
晏晏面无表情的看着欧阳若空的许诺,心里,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波澜,甚至还产生了一丝厌恶。
“我想要的,是一辈子的自由,无拘无束,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服侍,是鸟儿在蓝天中的自由,是鱼儿在大海中畅通无阻的自由,若空,你可以给我吗?”
欧阳若空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随即说道:“人和鸟儿还有鱼不一样,我们只能生活在这里,晏晏,你想的太多了,那根本不可能的。”
说来说去,他的晏晏还是一个小孩子的心性,太天真的,完全没有长大。
“晏晏,你还是太天真了,朕会把你保护的严严实实,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你就乖乖的呆在王城中,想要去哪里都可以,但是一定要有人陪伴着,听到了没有?”欧阳若空的嘴角噙着笑意,有些爱怜的抚摸着晏晏的额头。
晏晏心中一沉,对于想要跟欧阳若空解释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了,她张张口,刚想要说话,却被欧阳若空打断了。
“晏晏,朕真的很想你,答应朕好吗?”
晏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轻声而无奈地说了一句,“如果,我告诉若空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你会怎么做?”
“你为什么总是不能像其他妃子一样对朕百依百顺呢?”欧阳若空的语气变的凌厉起来。他不解。
晏晏垂下眼眸,一副受伤的表情,却也是倔强的别过脸去,不愿意面对欧阳若空的指责。
这样冷漠的表情直接激怒了欧阳若空,他厉声问道:“晏晏,朕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满足吗?”
没有回应,晏晏用自己的倔强和沉默将欧阳若空的一切问题都拒绝了。
心中怒火中烧,但是欧阳若空却是舍不得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在晏晏的身上,他皱眉暗自握紧了拳头,所有的话都被紧抿的嘴唇堵在了嘴里,最后一个愤怒的转身,快步从房间中走了出去。
在欧阳若空离开之后,晏晏本来已经紧张的浑身绷紧的身体,终于犹如倒塌的大山一般松懈了下来。
她实在是不想呆在王城了,她想要离开,很是迫切的,尽快离开这里。
晏晏感觉的到,她重新回来以后,欧阳若空似乎变的霸道了许多,他没有了对自己以前的那种宠溺,甚至有些不顾她的感受。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毕竟,是自己先伤害欧阳若空的,从自己进入王城开始就是个错误,为了那传说中天下第一舒服的床榻便出卖自己做了娘娘,那是的晏晏懵懂无知,现在悔不当初。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晏晏无奈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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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晏晏打的落荒而逃的九尾狐,狼狈的逃回到了万妖山,站在山脚下,犹豫了半天,却还是没有胆量上去跟饮祭说出自己败逃的事情。
在心中纠结了再三,她咬咬牙,还是上山了。
早死早超生吧。
本来九尾狐已经想好了说辞,把一切事情都推脱到临涣还有晏晏的身上,对于临涣,饮祭是仇恨的,所以当饮祭知道这都是他们所为,也只会对他们更加的仇恨,并不一定会对自己过多的埋怨。
但是,九尾狐想的很好,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刚来到饮祭的面前,却是被他强大的气场给吓坏了,所有在脑海中想好的话,却是一点也说不出来了。
“啊…“九尾狐支支吾吾的,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饮祭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的等着九尾狐,一言不发,却是等待着九尾狐的叙述。
“主上我…”九尾狐紧张的声音不住的颤抖,手心全是汗,随心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说出来:“我被…我被欧阳若空那个庸人给…给…”
饮祭冷冷的开口,诺大的山洞里回荡着饮祭空洞可怖的声响:“给什么了?”
“给…给赶出来了。”
寂静一片,只剩下墙壁上的水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清晰却尖锐。
饮祭周身的气场越发的阴冷,好像稍微靠近就能被他锐利的刺给刺得体无完肤,九尾狐的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了,静静等着饮祭的反应。
“哦?”良久,才听得他张开嘴巴,说了一个字出来。
“这么说,你没完成任务喽?”饮祭问得轻松,一副无所谓的口吻,九尾狐心里却明白的很,主上这样轻描淡写的结果,比地崩山摧的后果还要可怕,放了毒药的糖果,比丑陋的榴莲要恐怖的多。
“是。”九尾狐没办法,只能低着头回答。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饮祭转过身来,幽深的眸子冷淡的望着不远处,眼窝是深黑色的,双眉被挑起,毫无血色的脸和尖细的下颚,本来挺好看的一个男人,偏偏生了副鬼魅的气场。
看见饮祭的脸,虽然同样帅的掉渣,但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有想要亲近的感觉的。
“主上!”九尾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饮祭,眼泪啪啪的掉在地上,妆花了,露出本来的脸颊,皱纹密布,骨骼分明,可怖极了:“都是临涣那个家伙半路杀出来,才让把我的计划全盘打乱,求主上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说完仍旧战战兢兢的跪在饮祭面前,头也不敢抬。
“啧啧啧,这小脸都哭花了。”饮祭一面邪魅的笑着,一面伸手抓起九尾狐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颊放在自己面前,在悄然靠近,一副惋惜的模样:“都不美了。”
饮祭伸手就可以抓到九尾狐下巴的白骨,因为灵气不够,脸颊除了皱纹密布之外,还些微的开始出现白骨,饮祭纤细修长的手,毫不犹豫的抓着九尾狐的白骨下巴,毫不费力的捏了下去。
“咔嚓”九尾狐的下巴就这样被捏碎,本来就不忍直视的脸颊现在变得更加恐怖,残破的下巴,空洞的眼珠,还有皱在一起的皮肤,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这和之前的九尾狐居然是一个人?
之前的她美丽妖娆,皮肤吹弹可破,简直就像是天仙下凡,可现在,她比住在鬼界的魑魅魍魉都可怖。
饮祭收回手,抖了抖身上的袍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他直起身子,重新开口说话。
“七天时间,要么给我控制王城,要么,就把你身上这层皮囊还给我。”饮祭的声音异常诡异,光是听他说话都有种魂耗魄丧的感觉,九尾狐早已汗流浃背,她战战兢兢的起身。拖着缺了一大块的下巴,艰难的开口:“是…主上。”
下一秒,饮祭挥洒身后的黑色披风,一阵风之后便消失在幽静的山洞中,山洞里有恢复到滴水声音都清晰可见的环境中,九尾狐脱力的倒在地上,没一点力气。
方才那几句话,好像耗光了她所有的灵力,她倒在山洞中,动弹不得。
只有等着有些倒霉的小妖精,来这山洞中歇歇脚的时候,自己出现,吸光他的灵气才行。
王城中,晏晏回来已经有了几天,可是依旧没法开心起来,那日,正在宫中散步的时候,路过一座破败的房屋,瞧着总觉得眼熟,可却想不起来自己和这座破房子有什么关联,正诧异的时候,身边路过一个穿着花袍子的小姑娘。
约莫着十一二岁的样子,还不到晏晏的下巴高。
晏晏拦住她,微笑着开口问她:“小姑娘,你是住什么宫呀?”
细细打量着穿着不俗的小姑娘,想着宫里应该也没有十岁以上的格格公主什么的,那她能是哪儿的呢。
“我是涂覆宫的。”小姑娘喜笑颜开的回答道:“姐姐您是颜芮阁的吧,一看您这么漂亮,一定是那来的。”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说话,晏晏开心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想来涂覆宫里不是新住进去个娘娘吗,这小姑娘是…
“你是涂覆宫里…”
“我是詹娘娘。”小姑娘开心的回答。
晏晏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道如何接下去,这欧阳若空,连十岁出头的小姑娘都不放过,真是太黄太暴力了。
“啊。久闻大名。”晏晏干瘪的只想到这个词而已。
彼此尴尬了一小会儿,晏晏这才想到自己拦下身边人的目的是什么。
她重新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这破屋子,之前是干什么的啊?”
问出口晏晏就后悔了,这小姑娘也没比自己早进宫多久,问她她又怎么会知道。
偏偏人家小姑娘就是知道,那个官宦人家把自己宝贝的女儿送进宫来,不做好充足的准备啊,她早在进宫之前就摸通了这宫中所有的地方和人物,晏晏的大名她是听过的,不然方才嘴那么甜的讨好她做什么。
“这里啊。”小姑娘转头看着这破败的房屋,开口道:“这里是之前兰妃娘娘住的寝宫,纳兰家族破败之后,兰妃就被关在这里再也不允许出来了。”
“兰妃?”晏晏诧异,自己不过离开王宫一小段日子,这里竟然能破旧成这般景象?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兰妃啊,本来是最受恩宠的一个妃子,也是纳兰家族的…”小姑娘本来想要解释一些兰妃的身份来历和地位变迁史,结果说的兴起只是被晏晏无情打断:“我知道。”
“唔…”詹妃尴尬的闭上嘴,看着晏晏一满怀深情,哦不不,应该是神色怪异的看着这做破楼,狐疑着开口:“姐姐你和这里…?”
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合适,詹妃只好说道一半就闭口。
“我和纳兰林若。”晏晏顿了顿,继续说道:“是很好的朋友。”
詹妃站在一旁惊诧的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是正蒙受恩宠的芮妃说出的话,纳兰家族自从没落以后,不论是朝廷官员还是后宫姐妹,所有人都把自己和纳兰家族的关系能撇多远就撇多远,恨不得这世上就没出现过这个家族,这是詹妃从入宫开始,第一次听人家说,她是兰妃的朋友。
本来年纪轻轻就被迫挑起壮大家族重任的詹妃,忽然心中有所悸动。
芮妃娘娘,根本没有人们口中说的那么不近人情嘛。
在詹妃看来,她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子。
“姐姐,可知道兰妃她…”
“知道什么?”晏晏疑问着回头。
“知道她已经死了吧。”詹妃倒是直白,年纪小,说话也不知道避讳。
晏晏虽然早已想到,却还是伴着微微的惊诧,摇了摇头。
一并浮现在心头的,是丝丝惋惜。
“听人家说,兰妃死前,状况凄惨啊。”詹妃也惋惜地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听人家说,兰妃是死在床上的被褥里的,被人发现的时候,身子都烂了,太监见连续送进去的饭动也不动,便掀开兰妃床上的被褥,发现她浑身腐烂,臭气熏天,眼睛瞪得很大。”
晏晏听着,没做什么反应,她无奈的笑笑,想着兰妃就算是死,也无法接受自己破衣烂衫的模样,只能蒙在被褥里,怕别人看见似得。
其实自己和兰妃的恩怨在她望着自己背影离开的时候也一同一笔勾销了,她们同是可怜之人,兰妃爱人王爱的辛苦,爱的热烈,爱的心甘情愿,可最后却沦落个这样的下场,自己曾以为这一切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世事无常,此次回月白山,偏偏过早的让自己认清了现实,自己也不过和她是一样可怜的女子罢了。
詹妃见芮妃在一个人想事情想的出身,站在原地实在觉得无聊,便开口告辞。
“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啦,我先回宫去,晚些殿下要来用膳的。”说着,詹妃便离开了,留下晏晏一个人在原地,伴着微风,看着这她早已认不出来的屋子。
曾经是那样辉煌庄严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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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哪里是兰妃的好朋友,不是仇敌就不错了,若是兰妃泉下有知,听见自己这么说,怕是要被气死了吧。
晏晏无奈的想,生前那么趾高气扬的一个人,死后肯定也无法安生平静吧。
她没有进去,怕兰妃的魂魄还残留在里面,会抓着自己的脖子,笑话自己,说:“你看,我早就说你会跟我的下场一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着想着,脚步就越发的沉重起来,晏晏继续向前走着,不知不觉间,就又到了东宫门口。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丫鬟在打扫屋子,秋天来了,秋风瑟瑟,满地黄叶,自己第一次离开月白山的时候,好像还是冬天吧,妖精不怕冷,所以总觉得春夏秋冬都一样,可是现在在人间呆的久了,竟然也把这些人情冷暖感受得这么真切,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啊。
晏晏抬头望天,忽然觉得天空乌云密布,像是狂风暴雨的前奏,身边跟随的丫鬟小声提醒着晏晏:“娘娘,暴雨来了,我们快些回宫吧。”
晏晏恍惚,点了点头,抬脚准备往回走的时候。
忽然觉着这场景有些熟悉,却不知道熟悉在哪里。
那大片的乌云和雷电,怕是不仅仅只是普通的暴雨那么简单吧。
晏晏坐在寝宫里望着外面的世界,心里隐隐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虽然现在可以慢慢感受到身边的变化,可是却对解决这些事情没有头绪。
唯一欣慰的一点,自己的智商也算是精进了些吧。
此时在皇宫之内的欧阳若空抬头看向天空。眉头紧紧地皱起了。
“殿下,这雨已经下了这么久了。怕是要出问题啊。”
欧阳若空身边的那个太监说道。
已经这么久了,却依然不见到雨有停下来得趋势。而且坊间也是有着传言出现的。叫什么什么必为妖。哦是了,叫做事有反常必为妖。
“你觉得这场是为谁下的?”欧阳若空依然看向上空。伸手接了一滴雨水。
普通的雨水下来得话,一定是很清澈,但是这些雨水,却是看起来如此浑浊,便可以想见,那一定是云层的缘故。
而此时天空之上的那些云层可是相当的阴暗,隐隐的竟然还可以看到红光,那并不是一般的云层。
倘或如此,那么解救之法,还不是他可以预见的。所以,为今之计便是要查找到源头。而且倘若大雨过后,若是出现些不干净的东西。为了自己的百姓着想,那么一定要尽快寻找到解救之法。还要安抚百姓。
“这大雨来得还真不是时候,现在已经是入了秋了,却又来了这一场天灾,那么百姓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太监看了一眼被大雨冲刷着的满地树叶。
连连叹气。
欧阳若空更是紧皱着眉头,担忧着百姓们的遭遇,这场来历不明的大雨,若单单只是造成水灾或是冲倒了房屋这类多费点钱财就可以免除祸患的小事情也就罢了,倘若再闹出什么疾病,死伤一众百姓,那真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就目前来看,如果仓库建造得不够牢固,那么那些作物就会被冲走。如此,损失就更加严重了。
欧阳若空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哎呦,来人呀,快点把那些水给泼出去。堵着,堵着那些流水的地方。”
太监连忙指挥着一群人去将一处低洼地方的积水给弄出去。如今便是连这个地方都开始被大雨冲刷,雨水成河。
“皇上,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啊。”太监和一群人忙活完了。全都湿漉漉地走了进来。
牢固的皇宫便是如此,更加别说是那些百姓的茅草屋了。大风一吹估计就没了。而洼一点的地方,估计就损失就更加严重了。欧阳若空此时忧心忡忡,却也无可奈何。
晏晏趴在窗户上瞧向外面,此时天色依然没有放晴。
这一场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毁坏了好多东西。便是连王城都遭殃了,更别说是那些百姓的房屋了。
“这一场大雨之后,估计会有很多人挨饿吧。”
晏晏有些担忧。
“娘娘,这是天灾,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所以,娘娘就算是你的担忧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倒不如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些事物。”
小夏子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面平静地说着。
外面已经下了好几天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就算是停下来,估计也会有更多的百姓怨声载道吧。
小夏子本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可他眼见自家主子越发惆怅的脸,便如何也淡定不下来了,叹了口气走到晏晏身边,拿了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
“娘娘,你可是应该担心担心自己的身子。再这样看下去,非要生病不可。”
小夏子是有些无奈的,偏偏他们家娘娘不会照顾自己。都是因为娘娘的心肠太好了,真不知是好还是坏啊。
“生病?”
晏晏听到这里,忽然便意识到了什么,自己随便吹吹风就要生病了,那王城的百姓遭受这连绵的大雨这么长时间,那肯定要生病的啊。
“一定要尽快通知陛下。”晏晏起身便要出门,可是大雨依然没有停下。
“娘娘,您还是在房间里面呆着吧。不要出去了。要是您出事了,皇上还不要将我给剥皮抽筋呀。”小夏子现在可是有些无奈了。自己这主子总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不考虑后果,更不计较得失。
和宫里其他娘娘区别很大。
想到这里,小夏子又重重地叹气。
亏的是听了小夏子的话,晏晏才没有冒冒失失地去找欧阳若空,其实她能想到的事情,欧阳若空又怎么可能没想到,她乖乖呆在殿里坐着,终是看到了放晴的天气。
那都是下午以后了。
“终于放晴了。”晏晏的脸上也终究是露出了一丝丝笑容,那股不安和惶恐已经笼罩自己很多天了,看这事情略微有些好转,晏晏心里紧绷着的那根筋,也终于放松下来。
她披了件披风便跑了出来,想要透透气,花园里面的花草都被那些雨水都弄的焉了了。
看到那些花草快要死了。晏晏很伤心。
“这么好的花草,偏偏要经历那么多残酷的风雨。”晏晏自小在南海长大,那里哪有人类,有的只有这些花花草草,它们就像她的家人,眼见着风雨如此糟蹋这些花草,心里自然不那么畅快了。
晏晏将一株花扶了起来。
“小花呀小花,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哦。”
然而在晏晏为那些百姓们怜悯,为花草生命怜悯的时候。
欧阳若空在承政殿里已经快疯了,大雨连续下了多天,虽然现在已经逐渐转晴,但是仍旧造成了大规模的损失。
而且这些损失还在持续增加着。
天灾**,不可避免,但是很显然,大家都把这些损失"归功"于**。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无疑不怀疑,这场灾祸,和某个人有关。
“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次的暴雨和上次燕妃娘娘遭受妖怪攻击时的那次天气变幻,是不是很像啊。”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你说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这燕妃娘娘回来得时候下,你说是不是…”
欲言又止的太监忽然被面前人打断,他使劲儿对着面前的人使着眼色,开口道:"咳咳咳,今儿天气终于放晴了啊,真是太好了。"
原来是身后忽然出现的小夏子,是颜芮阁的人,若是让他听见了,报告给自己的主子,那这几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几个,喂!说你们呢,你们在这儿偷偷摸摸地讨论什么着呢?”
“噢噢噢噢,没什么,就是在感慨这天气终于变晴朗了。”太监一面干瘪地笑着,一面惺惺地离开了。
可是他们谈论的话,还是被小夏子给听见,他没有戳破,只静静地呆在原地,等把这些不好的东西全消化完了,才抬脚准备回去,不能让晏晏听见这些话,本来着连绵的大雨就让她心情很不好了,若是再让他听见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要更加难过了。
不仅仅宫中的人喋喋不休地谈论,宫外的人也没停下谈论的嘴巴。百姓们终日惶恐不安,一定要把自己心中的害怕统统怪罪到一个人身上才肯放心。
而这个人,偏偏就落在了晏晏身上。
“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事情?”
“这一次好像很严重呢。”
“是啊是啊。”
“我也怀疑了。要不是那个王妃回来得话,怎么会有这一场大雨。”
“哎呀呀,我活了一大把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啊。”
“太残酷了。”
“一般洪涝过后,紧接着就会有疾病出现,大家还是做好准备吧。”
“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接济我们啊。这一次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
“那个王妃啊,说不定就是得罪了哪路的神仙呢。”
“说的有道理,不然怎么她一回来我们王城就变得这么多灾多难的?”
此时无辜的晏晏却在为那些百姓们担忧,可是即便是她担忧又能够如何?没有人听到她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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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也觉得事情很奇怪,总觉得饮祭前来不单单是来炫耀自己有多么厉害那么简单的,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临涣。
“问题太多,我可不好回答。”饮祭抚了抚自己的黑发,如墨般倾泻而下,他望着欧阳若空,眼里仍旧满是不屑。
“或者,问问你身边的爱妃娘娘也会有答案呢。”
“这是怎么回事?”这下子换成是欧阳若空傻眼了,他怔怔的地着身边的晏晏,她又怎么会和这不知来头的妖怪有关系?
“若空你听我解释。”晏晏慌忙中想要解释,可目前的状况,根本没工夫等晏晏说话。
“我根本不认识他!”晏晏只喊了这一句话,便哀求地看着欧阳若空,希望他能相信她。
“我相信你。”欧阳若空握住晏晏手,冰凉的手心传到欧阳若空的手掌,他反手将晏晏的手握住,传递给她温暖。
“妖怪,莫要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行了行了。”饮祭觉得玩累了,磨了磨手上的指甲,开口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保护你的子民的话,那么就要将你身边的那个爱妃交给我。”
“就凭你,也敢在这里作怪?”
欧阳若空拔剑就冲了出去。
“殿下。”
晏晏大惊,没想到人王竟然会如此冲动。如果惹怒了那个妖怪,他们都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目前那个人的法力太过强大了。他们并不是对手。要是神仙哥哥在的话就好了。只可惜一切都不可能了。
欧阳若空根本就不是那个人的对手。那个人只不过是挥挥手,他就被雷劈的外焦里嫩了。
“若空,若空。”
晏晏快速跑了过来。想要护着人王。而欧阳若空此时分外狼狈的跌坐在地上,身上乌黑一片。
虽然被打得就差抱头鼠窜了,可欧阳若空还是很要面子地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袍子,冷哼一声,被晏晏扶着进了屋子。
“殿下快点躲一躲。”
晏晏扶着欧阳若空回到了房间之内,自己重新走了出来,站在乌云笼罩的大地中央,昂着头看着天空中寒气逼人的男人。
开口说道:“别难为无辜的人了,我跟你走。”
不卑不亢,声音没什么起伏,淡定自若。
她现在没什么不能割舍的了,除了班陆离还不能让她放心之外,自己现在真的是“无债一身轻”了。
月白山回不去,南海回不去,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怕是王城也呆不下去了。
说不定,跟饮祭回万妖山,能是个好的选择呢。
欧阳若空在屋子里听见外面的对话,慌忙从里面走出来,站到晏晏身边,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的爱妃跟这个来历不明的妖怪离开。
“殿下,你要保重。”
晏晏缓缓开口,抬起脚步准备朝着饮祭的方向走去,手臂却被欧阳若空拉住。
“朕不允许,朕可以保护你。”
晏晏摇了摇头,就那样木讷地朝着远方走去。
任凭欧阳若空如何喊叫拉扯,都阻止不住晏晏离开的脚步。
在走向饮祭的路上,晏晏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很多东西,人生哲理,以前背诵过的句子,大树伯伯教导的话,还有很多没学懂的法术。
好像在顷刻间统统都明了了。
好像自己看开了这世间的一切事物,已经没什么留恋的了。
“我已经来了。你想要做什么?”山洞里,晏晏冰冷地看着饮祭。
晏晏看着这个洞穴,很阴冷,好像是从地狱里面来得一样。
“现在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饮祭说道。
“我哪里都不许去?可是我会饿的,饿了就要吃东西的。”
“好。”
晏晏眼珠子微微转动,她虽然一直努力寻找着时机,却发现自己的智商完全不够用。
她唯一能确定的,彼时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而伤害到别人。
欧阳若空是人王,他有着自己的责任。而临涣的任务也很重,不一定每时每刻都会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晏晏决定,一定要提升自己的实力,绝对不能给任何人拖后腿。
要是拖后腿了,那她跑出月白山的不就没啥作用了。
“真是个乖孩子呢。”
饮祭坏笑了一声。黑夜中渐渐清晰的脸庞,慢慢扩大在晏晏的周围,徒然增大的脸庞惊得晏晏身子猛然一抖,却没在有太大的反应,饮祭不满意,一阵黑风过后出现在晏晏身边,低声开口道:“胆子挺大。”
晏晏转脸看过去,清了清嗓子,也以同样的姿态回复道:“彼此彼此。”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良久,饮祭感慨道。
王城里,姗姗来迟的班陆离,前一天在府里睡得昏天黑地,连夜的赶车累得他身心俱疲,刚慢悠悠地起身就听管家说宫中出了大事,急匆匆赶到承政殿,这才看见欧阳若空木愣愣地站在原地。
眼眶红彤彤的,貌似是刚哭过。
“殿下,发什么事了?”班陆离心里升起丝不妙的感觉。
“晏晏她,被抢走了。”欧阳若空苦涩地说道。
在第一次吓了晏晏后,饮祭就没再出现在晏晏面前过,当然晏晏的一举一动还是逃不过饮祭的掌控。
人已经到手了,饮祭并不急着去要混魂丹,时间还很长。他打算好好地和这个小家伙玩玩。
晏晏在最初的害怕过后,发现饮祭的这个老巢还是不错的。床榻比王宫里的还要舒服,当第一次看到那铺满琉璃金丝的大床时,晏晏欢呼一声就跳了上去。也只有晏晏这样智商不够的小妖才有这么粗大的神经。
看着这小妖怪分分钟就被一床普通的棉被收买了,饮祭下意识把头偏向晏晏。
“啊----”晏晏顺势便把枕头朝饮祭的方向丢了过去。
饮祭接过枕头,好笑地迎上小妖充满敌意的双眼。
晏晏实在是受不住那双邪魅的眼睛,讪讪地别开了脸。
“有趣。”饮祭在黑暗中的轮廓渐渐消失。
晏晏顿时感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不,整个被子都平摊在床上。软软的床让她的身体微微陷下去,舒服得令晏晏闭上了眼睛。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晏晏自言自语,至少现在饮祭还没有取混魂丹的意思,这里的床又比王宫的还舒服。临涣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一定会赶来救自己,所以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迷迷糊糊间晏晏开始意识模糊,早就消失的饮祭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床边,手指撩开遮挡在晏晏脸颊的发丝,嘴角微勾。
晏晏也许感受到脸上的瘙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又继续沉沉睡去。饮祭一愣,随即笑了开来,笑声越来越大。
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睡得昏天地暗,晏晏满足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对这一觉她非常满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临涣来陪睡。
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晏晏一翻身从床上下来,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可是看看四周根本一个鬼都没有。
“喂,快出来。我饿了!”晏晏双手扩展成喇叭抵在嘴边,大声道。
晏晏的声音在空间里回响,可就是没有人出来,包括饮祭。晏晏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王宫的时候自己何尝受过饿。
她现在胆子很大,基本没什么害怕的地方了,既然被抓来了这里,她就没打算回去,既然哪里都容不下自己,何不安安心心地呆在这里。
至少不会惹人厌烦。
而且这里的床榻也不是一般的舒服呢。
虽然这里的床比王宫的舒服,可是没有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问着自己饿不饿。委屈地垂下头,晏晏踢踏着鞋子坐回床上。
就在晏晏决定再睡一觉,让睡眠冲淡饥饿的时候,在黑暗中有个人的轮廓开始向这边接近。
晏晏本来就是个妖,可她还是害怕未知的事物,赶忙收回荡在床边的小脚,缩在床的一角看向那来人。
“饿了?”
饮祭青筋暴起,他就有那么可怕吗,让小妖每次见了自己都这幅模样。
看清那轮廓是饮祭后,晏晏却显得更加害怕了,但害怕归害怕,肚子可是很诚实的,她鼓足了勇气开口,还是没什么底气:“是...”
“看你这样。”饮祭舔了舔嘴唇,继续道:“不光是你饿了,我也有些饿了呢。
他一点一点的靠近晏晏,唇齿围绕在她的耳边,窸窸窣窣。
吓得晏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个…这个..是吧..哈哈哈….哎呀…那个….“晏晏彻底被饮祭折磨的神经失常了。
“同志你可要把持住啊。“末了,晏晏终于开口说出这句话,但心里还有无数句的旁白还未敢说出来。
“虽然我知道我貌美如花倾国倾城乃天生的美人胚子,而且我也知道你身边都是像九尾狐那样非纯天然的美女,所以你对我有所期翼也是正常,可我心里已经装下了别人,你就别多想了。”
心里的小九九伴着遥远情不自禁翻出的白眼全被饮祭尽收眼底,他颇具深意地笑了笑。一把拉起晏晏就走。
“喂喂喂,你干嘛你,把持住啊亲!”
晏晏挣扎不来,饮祭倒是很享受握着晏晏手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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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掌抓在那细细的手腕上时饮祭忍不住晃了一下神,可能因为晏晏是棉被妖,所以她的手才会这么软吧。
这可是饮祭第一次主动摸人家女人的手。
这小家伙不单单不领情,居然还一副自己吃了大亏的模样,这让身为万妖山老大的饮祭情何以堪?!
想到这里饮祭就忍不住多捏了几把,攥着晏晏肉呼呼的小手踏出了房屋,晏晏也实在忍无可忍,她好歹也是月白山的一枝花,让饮祭这家伙这样玩弄还了得?于是狠狠地伸出小拇指,上面是她唯一留着长指甲的指头,想都没想地就戳中了饮祭的掌心,那酸爽,不可比拟。
饮祭皱了皱眉头,嘴角微微勾起,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觉得好笑,晏晏这不但没反抗成功,还让人家给嘲笑了,于是越走脸越红,再也不敢多做什么了。
两个人出了房间,穿过一片树林后,顺着饮祭的指尖,晏晏看到石桌上满满当当都是吃的。光是看到那些菜肴的模样就够晏晏流口水了。
晏晏这会也顾不上饮祭什么的,抬起脚就向石桌冲去。可是要下筷的时候她又犹豫了,饮祭这个家伙不会为了得到混魂丹给自己下药吧。
这样一想,晏晏就觉得这个可能性特别大,连带着看向饮祭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饮祭抽搐着眼角,看这个小妖精从刚开始的兴奋,到了现在奇奇怪怪的眼神。一会儿的功夫就被这小东西看的不那么自在了,他拿起筷子敲了敲桌上的碗碟,清了清嗓子道:“你不吃,我可就要扔了。“
晏晏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饮祭可一点也不明白。
听到饮祭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后,晏晏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说完就后悔莫及,要是这老家伙绷不住把自己给解决了咋办,她又不是饮祭的对手,要是他把自己杀掉了抢走混魂丹,那不玩完了。
“谁知道你在这菜里有没有下毒啊。”
话音刚落,晏晏就看见了饮祭那越来越黑的脸,暗自打自己的嘴巴,怎么什么都敢说。
不过这老家伙倒是真的很帅呢。漆黑的瞳孔,棱角分明的下巴,还有高挑的眉毛,和神仙哥哥完全是两个模样,一个温润却透着冷漠,一个冷漠却暗藏着…暗藏着…晏晏冥思苦想了半天,这才勉强找来一个形容词。幽默!
冷漠中暗藏着幽默!
饮祭听晏晏说话自己的顾虑,面无表情的盯着晏晏看了许久,直到晏晏都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就快要结冰的时候,他终于有了动作。
饮祭拿起一把筷子,在每个菜里都夹了一些放入口中,然后挑眉看向晏晏:“你觉得我想杀你用得着下药?”
说着把筷子一把丢在晏晏碗前。
晏晏讪笑一声,接过筷子就开始吃饭。刚开始因为有饮祭在,晏晏不好意思吃的太快太多,学着宫里那些娘娘的样子一点一点的吃。
樱桃小嘴,唇齿微张,时不时的用手帕抹一抹嘴唇。
连鸡腿都没敢吃。
可是这般实在太过折磨晏晏了,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似乎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的饮祭一眼,张开嘴巴端起盘子就开始狼吞虎咽。
血盆大口,张牙舞爪,时不时用袖子抹一抹油腻腻的脸颊。
饮祭刚开始的确没有注意到晏晏这里,可是随着晏晏狼吞虎咽的动作越大,声音也就越大,让得饮祭忍不住看过来。
那场面,怎一个惊悚了得?
晏晏看到了饮祭的目光,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停,本想着怎么样能挽回一下场面的,毕竟在这样的美男面前,丢了形象实在太遗憾了,于是她看似漫不经心地放下手上抱着的烧鹅,准备用手帕擦一擦嘴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不那么“正常”了。
浑身是油,肉渣,菜叶…
晏晏只觉得天昏地暗,自己努力维持的淑女形象啊!
饮祭倒也没准备回避,目光反而更大胆炽热的看着晏晏,他倒是对这个小妖精的下一步打算好奇的很,干脆用手肘抵着桌子,再没有离开的打算。
好吧---
晏晏感觉自己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于是便决定破罐子破摔地继续下去。谁管他看没看到,反正他又不是神仙哥哥,被看到也不觉得丢脸。
晏晏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在她前一秒还觉得是美男的人前面,丢失了所有的形象。
等到晏晏吃饱喝足,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子满足地叹了一口气,饮祭就一挥手,将桌子上的饭菜都扫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一瞬间桌子上就空空如也了。
晏晏看着稀奇,却不好意思直接问,一副村里姑娘进城来得大姑娘模样看着不远处。等饮祭有所察觉看过来得时候,晏晏反倒是装出不屑地撇了撇嘴,做出一副不稀罕的模样。
饮祭似笑非笑地看着心满意足的小妖,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了几分欢喜,似乎这般看着小妖吃东西就十分快乐了。
早知道当初在地府的时候,不选苍耳那头巨兽做宠物了,那个家伙除了体型巨大,打架厉害点之外,根本没啥别的用处了。
早知道选个什么仓鼠,兔子之类的放在家里逗逗乐,或者,一床棉被也不错。
睡觉的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想到这里,饮祭不自觉地给了自己额头一巴掌,接着不顾晏晏诧异的目光,向树林中走去。他难不成被下了药,不然怎么会产生这种可怕的念头!
晏晏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饮祭消失,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他了。
看上去这些管事儿的大神们还真是一些奇怪的物种,当初在月白山的神仙哥哥是这样,现在到这万妖山了的饮祭也是这样。
真是无语。
失去了饮祭的带领,晏晏是不可能在这一片密林中找到回去的路。想着那软软的大床说不定还在思念着自己,晏晏就忍不住想要捂住心口。
不能让我的小床床等的那么着急,拼死也要赶回去!
这是晏晏心底的豪情壮志!
说着就往树林里走去,这里的树巨大无比,遮天蔽日,光天白日的竟照不进来一丝丝阳光,晏晏在里面穿梭了片刻,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眼花缭乱的,总觉得每一处都长得差不多。也怪不得饮祭敢把自己放在这里,不怕自己逃走了。
颓败地踢了踢脚边的东西,晏晏一屁股坐在坚硬的地上,不愿走了,反正走了也是白走啊。
这时,有一个姑娘从晏晏眼前走过。她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晏晏一眼,随后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晏晏顿时急了,也不管不顾在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姑娘,连忙冲过去拉住那姑娘。
“有什么事吗?”姑娘说话的语调和她散发出来得气质一样,都有些冷冰冰的。
晏晏一怔,随后挠了挠后脑勺道:“我迷路了,姐姐可以送我回去吗?”说罢抬头迎上那女子的面庞,忽然一愣,总觉得面前人分外熟悉!
想了半天,晏晏这才脱口而出:“嘉月!”
姑娘扯了扯嘴角,本想撇开和晏晏的关系,快步离开,却没想到胳膊被这小姑娘抓的很紧。
“这么巧啊。”
嘉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若是让饮祭发现自己和晏晏早就认识,怕是下场比九尾狐还要惨烈些。
“你也被饮祭抓来了啊。”
晏晏实在太没有眼力见,嘉月的脸都阴沉的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了,她还好死不死的继续说着。
“那个老家伙,就喜欢乱抓人!”
晏晏正准备源源不断地把肚子里的苦水统统倒出来,毕竟难得在这里遇见了一个熟人嘛,哪知刚开口,就被面前人打断。
“我想你认错人了。”
说着嘉月便径直往前面走去,一点余地也不给晏晏留。
“不可能啊,我明明记得上次…”
虽然嘴上仍然不愿意放弃承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但心里还是有一些些的不确定了,晏晏一个人留在原地嘟嘟囔囔的,这才想起来忘记了正经事!
“喂喂喂!”晏晏冲着不远处消失的身影大喊大叫道:“不管认不认识,你帮帮忙把我弄出去啊,这里太黑了!喂!”
晏晏的声音回荡在静静的黑暗里,除了几只蝙蝠扑闪着翅膀的声音,再无其他。
这里的人还都够冷酷的。
说着晏晏便一咬牙一跺脚,决定自己拼搏一把看看,好歹她现在也是有智商的棉被了嘛。于是晏晏掸掸身上的尘土,鼓起勇气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猛然看见不远处的亮光,晏晏兴奋地就往那边奔去,一不小心就摔了个狗吃屎,一下子脸朝下就摔在了亮光的不远处。
狼狈地抬头,却发现不远处的光亮是因为树林到了尽头,忽然听见那边有声响,晏晏便猫着脑袋躲在树丛里,悄悄地听着。
“你之前就认识观晏晏?”说话人是饮祭,冷冰的声音回荡在远处。
“许是她认错了。”
嘉月平静地回答道,语气里没有波澜,
“哦?”饮祭挑眉。
肯定是刚才自己和她的对话让这个老家伙听到了,现在跑过来难为她,晏晏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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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得我好苦。”晏晏装作才从树林中逃脱开来得模样,走进嘉月和饮祭的视野中。
猛然间看见嘉月,晏晏的小眼珠滴溜溜地一转,一脸坏笑地装作不经意间走到嘉月身后,手上一用力,竟然将她的的裙褥给撕破了,完了还要扬着脸做出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嘉月被晏晏这一举动吓得瞪圆了眼睛,却碍于饮祭的面子,又不能做太过激的表现。
毕竟晏晏现在是他的客人。
“这是方才你对我很没有礼貌,给你的教训。”晏晏举着破败的布条,沾沾自喜地站在嘉月的不远处,继续说道:“认错人这种事谁都有可能犯,你可倒好,那么凶给谁看呐,我朋友那可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说你长得像她都是给你面子了!”
晏晏一股脑儿地说出这些话来。
嘉月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晏晏做出一副气愤的模样来:“快,我要你给我道歉!”晏晏不依不饶,一把抓住嘉月的手臂,非要她给自己个说法。
饮祭眼见这晏晏小心眼的模样,便懒得再管,狐疑地看了一眼交织的两人之后,便负手离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晏晏这回再不敢乱说话了,她虽然不懂嘉月为什么当时会帮神仙哥哥,不过现在她已经自身难保了,实在没力气去多想其他事情了。
嘉月抱歉地看着晏晏,没有回答。
“对不起。”良久,她终于开口,却不知道这句话是为了配合完成晏晏和她的这场戏,还是真真切切地想从心里跟她道歉。
晏晏也终是抬眸迎上嘉月的眼神,她看见诚挚的,善良的目光,不像这万妖山的任何妖怪,她看到的嘉月,是超凡脱俗的。
“嗯。”晏晏重重地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啦。”说罢傻呵呵地笑起来。
嘉月看着她,会心地笑了,脑海里还回荡着前不久主上密报传来得话。
“你要好生保护晏晏,万不可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和嘉月分开以后,晏晏便顺利地回到了她的爱床之上,打量着周围平静如水的氛围,这下才长舒口气,安心地往床所在的方向走去。
“终于可以一个人清闲会儿了。”
一面嘟囔着饮祭的坏话,晏晏走到了床边,一看到那流离着金色光芒的床晏晏顿时两眼发光,浑身一软猛地扑进床里。身下软绵绵的触感让她满足地闭上双眼,脑袋在里面蹭啊蹭的。
晏晏在床上打滚了一会,鉴于今日玩得实在太累,一双眼睛瞪着天花板,上下眼皮渐渐地拥抱在一起,呼吸均匀。
饮祭就在不远处神色复杂看着床上的人,不知为何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走到床边凑近了。
晏晏不知梦到了什么,嘿嘿贼笑起来,嘴角边还似有若无的流淌着什么,饮祭见她睡得死,便好奇的重新出现在屋子里,细细端详着面前的小妖怪。
是什么让她这么开心呐。
饮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几****总在暗处默默观察着晏晏,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若是不了解到这小家伙是怎样的性格,那混魂丹又如何能乖乖让她拿出来交给自己?
这也就是为何这么多天,饮祭只是时不时逗弄晏晏一下,而没有做什么大动作。
他要让晏晏心甘情愿地臣服自己,乖乖地拿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一直都是饮祭的做事风格。
当年,九尾狐乃万妖山妖尽皆知的厉害女子,算是这山头的半个山大王了,貌美如花,凌厉果敢,为妖毒辣,根本抓不到把柄。
饮祭出现的第二****便乖乖地跟在饮祭身后,点头哈腰,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原因就是饮祭送了她一张永远不老的脸。只要有足够的精力,那张脸只会越来越美,越来越精致。
他恰如其分的抓住了九尾狐的把柄,顷刻间将万妖山归为己有,不管是人还是妖,就算是传说中无欲无求的仙君,都是有自己**的。
而饮祭,恰恰就是唤醒这些**最好的帮手。
只是----
这么多天了,他都没有发现,这小东西究竟有什么想要的。
除了这床被子,难不成真的无欲无求了?
就在饮祭无可奈何地打量着这小东西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大力的抓住,下意识防备的饮祭反手握住那双突如其来得手。
却发现那手似曾相识的柔软。
“晏晏?”
“啊啊啊啊啊啊----你这该死的小妖怪,我可是南海观世音菩萨身边的第一大弟子,敢对我不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晏晏紧闭着双眼,嘴里嘟嘟囔囔叫嚷着,不知梦里梦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饮祭松开握住晏晏的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一样,勾起嘴角坏笑着望着晏晏,似有若无的开口道:“观音菩萨身边的人?”
良久,他继续说道:“怪不得你临涣把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给她‘看管’呢。”
饮祭轻轻放下晏晏的手,身体轻易便透过门窗离开,临走前还留下两个字,给这空荡寂寥的屋子。
他说:“有趣。”
晏晏第二天起来得时候,只看到孤零零的一桌饭菜摆在不远处。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饮祭的身影,晏晏松了一口气便拿起碗筷大快朵颐,这一次没有人旁观,晏晏不需要顾及什么形象。
“那个坏蛋不在真好。”晏晏嘴中的食物还没有来得及吞下去,便展开笑脸道。
所谓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指的约莫是晏晏这种情况。饮祭虽然没有出现,但是这里的石桌上每到饭点都会出现食物。晏晏却从来都没有疑惑过为什么,总之有的吃就对了。
谁会跟吃的过意不去啊。
每天吃了就睡,还成天睡得混天地暗,晏晏就这么过了几天,觉着浑身都要散架。饮祭依旧没有出现,晏晏开始觉得无聊了。
可是晏晏再无聊也不敢四处走动,倘若迷路在这又大又黑暗的万妖山,只怕是被什么怪物吃掉都不知道吧。
但是不出去走又很无聊,晏晏把下巴抵在石桌上,等到下巴被石桌磨出红痕后都不想起来。虽然这里的床很舒服,可是这不代表晏晏会每天都守着一张床过日子呀。
再看看黑压压的四周,晏晏捏紧了手中的筷子。
要不出去玩玩?晏晏不确定地看着桌上的东西,一路走一路撒米粒这样就不会迷路了吧。
那些米还没有丢完的时候,晏晏就看到了嘉月。可是显然嘉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盯着某个地方看的出神。
晏晏大步跨上去,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嘉月的肩膀。
“你怎么来了。”嘉月的脸色不变,可是晏晏似乎从中看到了些许不自然。
“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晏晏凑过去,盯着嘉月的脸笑嘻嘻地打趣道:“莫不是在思念哪路的小妖怪吧。”
“别胡说。”嘉月平静地打断她,思索良久,终是开口问出:“你这是去哪儿?”
“我随便走走喽。”晏晏倒是洒脱,全然没有意识到嘉月紧张的神情。
见嘉月不再说话,晏晏走到嘉月身边,冲她挥手:“没什么事我先走咯。”
说罢便抬脚准备离开,走了很远,才听见嘉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悠远又模糊。
“晏晏,你要记住,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说什么?”由于隔得太远,晏晏只听了个大概,完全不知道嘉月什么意思,只好往回走想问个明白。
可走回原地的时候,嘉月早已不在了。
“晏晏,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树丛中躲着的嘉月,轻皱着眉头,对远去的晏晏说着。
很多事情,她也是身不由己的。
晏晏一路上又是好奇又是无奈,连米都忘记撒了,等到发现的时候,晏晏又堵着气,干脆让她死在外面好了。神仙哥哥也没来救自己,饮祭也不出现,嘉月姐姐还对自己那么冷淡。根本就没有人理会她。
这里的人太奇怪,饮祭是这样,现在嘉月也是这样。
踢着路上的石子,晏晏渐渐迷失在万妖山中。林子里这会起雾了,白色的雾气遮挡住晏晏的视线,让她撞了好几次树干。
晏晏踹了那棵树两脚,干脆坐在树边,用手为自己扇着风。
“诶哟喂,这个小娃娃怎么这么不懂事。”
从雾气中传来一声苍老的抱怨,晏晏猛地抬头看去,可是白雾中什么都没有,让晏晏不由得抚了抚自己的肩膀,该不会是什么妖魔鬼怪吧。
“小娃娃你还不给我道歉?”
那声音再次传来,晏晏还是没有看到是谁在说话,靠着树干就是一缩。那苍老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沉默了一会后,忽然晏晏背靠的那棵树开始猛烈地扭动起来。
以为安全了的晏晏被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远离这颗会扭动的树。
“小娃娃你看,爷爷我扭的多有节奏。”
现在晏晏终于确定了,说话的正是自己眼前这颗正在扭动的树。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晏晏笑了两声,还是没有搭话。
废话,这让她怎么搭话嘛。一颗快要枯萎的老树在自己面前疯狂地扭动枝干,还要问自己扭的好不好,这不就和看到浓妆艳抹的老奶奶在跳艳舞一样吗,说不出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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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乱七八糟地想着,脚步也没有停歇,走了一会儿,偶然头偏让她看见不远处一间门庭若市的青楼,走上前去,门边上“丽日完”三个字写得夺目。
时光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很久以前。
第一次溜下月白山,被练姐姐带回去的日子,当时自己是把“丽春院”三个字,认成了“丽日完”。
想想就觉得无比怀念,接着便抬脚踏进门槛,进去之前晏晏自然施展了法术为自己换上了男装,晏晏本就长得清秀,穿上男装以后更加风流倜傥,惹得门口迎客的妹子忍不住地往她身上凑。
惹得晏晏心里一阵阵的恶心。
“哎呀大爷第一次来我这里玩吧。”
“啊—是。”
“哎呀,大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用不用给你介绍一下呀。”老妈妈倒是热情,晏晏却总觉得这里似曾相识,迎客的姐姐,热情的老鸨,还有布满花瓣的舞台,就像是翻版的丽春院,她四处张望,又不想被身边站着的人打扰,便随意变出了几张银票,洒在老鸨面前。
“这些钱买你安静一点如何?”
“好好好好。”老鸨一看这样的情况,马上乖乖闭上了嘴巴,手里握着白花花的银票,双眼冒光地数着。
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晏晏顺着长廊很自然的就走到了后院,古朴的水井旁边站着一个正在打水的少年,眉目清秀,不时用袖口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看见晏晏过来,很热情地朝他打招呼。
“嘿,这里是后院,不接客的,您去前院吧。”
晏晏并不理会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向他,越走越近,直至那少年步步后退后退之后撞在墙上。
“您….您有什么事吗?”少年艰涩地开口,他觉得面前这个眉目清秀的男子不会有断袖之癖吧,不然为何来了青楼居然不找姑娘,到后院来撩拨他这种打水小工。
晏晏仍旧目不转睛的地着少年,她总觉得她和他见过面,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心底径直地蔓延上来,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任何线索。
“我们认识吗?”干脆明白地问问算了。
“不…不认识吧。”少年说得委婉,他是完全把晏晏当成断袖了,趁着她发愣的间隙从晏晏胳膊低下逃脱开,一会儿功夫就没了人影。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得晏晏,转身望去已没有了方才少年的身影,却在转身见到不远处矮墙下面的狗洞,心一横,干脆从那里钻了出去。
浑身尘土,却分外精神,晏晏重新看见外面世界的时候,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初步凡尘的小妖精。
懵懂无知,单纯善良。
身后那打水的少年也跟着晏晏出来,站在他身边,一脸惊奇地望着她开口:“没想到,公子打扮得如此光鲜,竟然也喜欢钻狗洞啊。”
这点好像让他对晏晏的好感度大增。
晏晏点了点头,应声道:“以前的一个朋友,带我钻过。”
“哈哈,那你那个朋友还真是有品味!”打水少年夸赞班陆离的模样,就像在夸赞他自己一样自然。
“你叫什么名字?”
“观晏晏。”
“我叫陆离,光怪陆离那个陆离。”打水少年笑颜盈盈地伸手过来,亲切又自然。
“陆…陆离?”恍神间晏晏有一丝丝古怪的错觉,总觉得面前的人,一定是她丢失已久的朋友。
“恩,因为我从小就喜欢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赵妈妈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啊。”
微风吹过,飘散在晏晏的头顶,发丝被微微吹乱,她想阻止头发被吹乱,却越努力越徒劳,风越刮越大,假帽子被风刮跑,头发彻底地在风中飞舞起来,如墨的头发摇曳在陆离幽深的瞳孔里,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你是女的?”
晏晏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陆离,笑了笑。
她忽然明白,人生就像这被风吹乱的头发,所有的遇见和发生都是命中注定,推搡不开的,你可以逃避,可以不相信,却不能阻止,所有命数里应该发生的事情,你都只能好好接受,无法改变。
丽日完的老鸨以讯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发现了陆离这小子又一次成功了拐跑了自己的“大财主”,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那狗洞前两天才堵上,现在又被这小子给弄了出来,嘴上骂着,脚上还飞快地冲出来,想要挽留一下自己这些白花花的银票。
却被眼明手快的陆离给逃脱了,抓着晏晏的手,飞一般地跑走了。
在晏晏还没缓过神来得时候,已经到了不知是哪里的断桥边上,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看着彼此,下一秒便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原来你成天撬走你赵妈妈的顾客啊。”晏晏斜着眼睛开玩笑道:“你不是隔壁青楼派来得卧底吧。”
陆离洒脱地笑了笑,手臂搭在桥边,望着桥底下清澈的湖水开口道:“我就是看不惯她每天肆无忌惮地坑骗人家的钱。”
晏晏听着他说这话,怔怔地愣在原地,他那打抱不平的热心肠倒是像极了班陆离,好像当初自己不想留在丽春院,他拼了命也要带自己离开一样。
“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良久,晏晏缓声说道:“他…”
话音刚落,晏晏便觉得头痛欲裂,周围所有的景象和事物都飞速地闪动着,周遭的人都像变了形一般,她努力睁开眼睛,却看见不知是陆离,还是班陆离的脸颊,徒然增大了数倍出现在自己面前,被扭曲被放大,惊恐极了。
晏晏只能双手抱着头蹲下身子,用尽力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耳边时光飞逝,面前一片虚无。
终是感觉到一点光亮。顺着希望走去,却看见熟悉的场景。
是把自己送到这个地方的老树伯伯,他慈目祥和,站在不远处,身边是冷气环绕的冰焰,以及千年的寒玉床。
床上面是一张同样苍老的脸。是方才那个被老树接走的道士,此时他气息微弱,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还未等晏晏回过神来,便听见老树苍老的声音传来:
“孩子,来给臭道士做最后的道别吧。”
晏晏抬步走上前去,哀伤的看着床上的人。
“昨日他已经到了大限,为了能够多呆一会,我用妖元给他续了命。”老树的声音沉重,晏晏听了也忍不住沉默。
一个快要死去的人,若是想要逆天改命续命,就需要妖精贡献出自己的妖元。贡献妖元的那只妖精于此同时也会大大减寿,甚至可能死去。
老树能够为老道士做这么多,可见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其实晏晏觉得老树也将命不久矣了。
她忽然觉得人世间也有这样纯洁持久的感情,心里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开口。
方才晏晏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以为自己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回忆阵中,可现在忽然就被拉回现实,熟悉的老树,和他的朋友,晏晏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感情,和对爱的坚守。
她脑子有点乱,忽然有些分不清孰真孰假。
晏晏此时迷茫不知所措,黑暗中又一次出现的饮祭的脸上,一阵阵乌云,他恶狠狠地咬着牙,奇怪为何这第一阵竟被晏晏这么轻易就破了?
晏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周遭的危险,她蹲在树脚默默地看着这一人一妖深情对望的模样,不由得想到了班陆离。在所有人都害怕自己是妖怪的时候,只有班陆离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不问对错地帮助自己。
“不知道自己被饮祭抓走后,班陆离独自一人在皇宫中过得好不好。”
猛地甩甩头,晏晏忍不住掐了自己的脸一下。
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变得这么矫情了,等神仙哥哥来救自己,到时候再去找班陆离不就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了么。
顺理成章地,晏晏又开始对记忆中神仙哥哥的脸流口水,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一点一点往下垂,最后牢牢闭上。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直到耳朵上传来一阵疼痛,晏晏这才从思绪中醒来。
“找了你这么久,你居然躲在这里。”
忽然传来得声音好似平地惊雷,炸得晏晏猛地蹦起来还差点跌倒。
她诧异着顺着声音抬起头来,忽然看见面前站着表情严肃,还怒气冲冲的女人,浓妆艳抹,分外婀娜。
晏晏顺势看过去,熟悉之感分外强烈。
“你是…”
“偷睡了一觉你连我是谁都不认识了啊!”
晏晏被人家揪着耳朵站起身来,吃痛了扯开她的手:“我认识你?”
顺道看了看周围的场景,完全和方才的模样不一样了,方才实在幽暗深邃的闪动之中,现在是在一片绿油油的麦田之上,周围空旷无人,只有不远处还一排排低矮的村落。
在看向面前扯着自己耳朵的女人。
那女子一直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情,在晏晏站起来得刹那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认错了,她清了清嗓子:“谁叫你和我家那不争气的妹妹长得那么像。”
“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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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提起妹妹面前的女人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一天到晚就知道乱跑,不好好学习,让****碎了心。”
说罢深深叹了口气。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晏晏好奇着开口,这才是她关心的问题。
“我叫柏狐。”话题一转柏狐马上变换了情绪,她婀娜的扭动着身姿,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柔声开口道:“因为村里人都觉得我长得妩媚,所以都叫我白狐。”
“狐狸姐姐?”晏晏下意识说出了口,她终于明白自己和柏狐之间的熟悉之感是从哪儿来得了。
“恩?”柏狐吃惊的点点头,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家那不争气的妹妹也喜欢这样叫我?”
晏晏看着柏狐,看着看着就释怀了,她的眉眼,态度,说话的口气,都和狐狸姐姐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从前,自己初到月白山的时候,懵懵懂懂,第一个亲近自己的便是狐狸姐姐,她像自己的亲姐姐一样照料着自己,想想就满心地感激。
想到这里,晏晏开口,看着面前正焦急找寻妹妹的柏狐开口说道:“你妹妹她会回去的,玩够了就会回去了。”
她这话,是说给柏狐听得,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唉。”柏狐却长长地叹了口气,闷声道:“只怕她在外面玩得收不回心,想回来,都回不来了。”
这话像是一记闷雷直击晏晏心房。
是啊,自己在外面呆得久了,初心和思维都和从前不同,又何如期盼能回到从前呢?
可沉寂了许久,晏晏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出了心中所想:“那…”她抬眸迎上柏狐的眼神:“就算你妹妹变得和从前大不一样,那你还会爱她,包容她吗?”
“当然会啦。“几乎是没有犹豫和思考的,脱口而出,柏狐温柔地笑笑:“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爱的妹妹啊。”
晏晏送了口气,忽然心口被酸楚堵住,自己是孩子,无论如何犯错惹事总归是孩子,长辈不会轻易撇下自己深爱多年的孩子,大树伯伯不会,狐狸姐姐不会,观音菩萨更不会。
从前那些梦,都是假的吧。
晏晏会心地想,嘴角情不自禁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怎么,你也是不听话乱跑出来得?”
柏狐开口,倒是直白:“看你不像个让人省心的主。”
晏晏洒脱地笑了笑,随即认真地看着柏狐的眼睛,柔声道:“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个亲人。”
话音刚落,之前那头痛欲裂的感觉都向晏晏袭来,扭曲的身影和无尽的回忆一股脑地堵塞在晏晏的脑海,她吃痛地蹲下身子,痛苦地呻吟着。
而此时,在遥远的天边,不易被察觉的地方,似有若无地飘散着饮祭的声音:“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小妖精啊。”
他看着面前展开画卷里神情痛苦的晏晏,带点欣赏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地笑容,他又一次对面前这个看上起潺潺弱弱的小姑娘刮目相看了。
这一切都是饮祭施展的阵法, 为的不过是看透晏晏的内心,混乱她的思想,最终让她为自己所用,从老树开始便都是幻想,晏晏呆在饮祭为她造的幻想中,无法分辨真假。
而他饮祭的勾魂阵,还没有人能这么快地破除前两个阵法。
晏晏是第一个。
传闻中勾魂阵只是一个传说,只在很久以前天帝身边曾出现过一次,当年天帝的妹妹梦灵私自下凡和凡间男子刘昌相爱,天帝为了查明一切真相便动用了传说送的勾魂阵,梦灵深入其中,又和一个与刘昌一模一样的男子相爱,她并未发现什么不妥,而是踏实的把心交了出去,在虚拟的画卷中和一个虚拟的人恋爱了,从此了却尘缘,一辈子被卷入画中,再也未能出来。
这勾魂阵能让被卷进去的人忆起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场景,相传那些心中无限贪婪和**的人入了此阵,便会被其中的场景吸引,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连第一个场景都无法逃脱,而心中怀有敬畏和感恩的人入了此阵,便会渐渐感觉到梦境里的人和现实中人的相似之处,会慢慢开始怀疑自己所身处的地方,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一旦这里被营造出来得一切被怀疑,所有的梦境便都会化为泡影了。
这也就是,每当晏晏说出:“你很像我一个朋友时。”便是头痛欲裂,身边场景继续转换。
那就是梦境被打破,自己穿过层层阵法,努力地逃脱开来。
前两个场景都轻易地被她捅破,这让饮祭很不爽,毕竟自己耗费心血启动这勾魂阵不是为了检测晏晏是不是个满怀感恩和敬畏之心的妖怪。
而是要看看她心中的**是什么,她最盼望的东西是什么。
只有把握住她的弱点,才能一点点的把她掏空,最终乖乖地归顺于自己。
可目前看来,前两个场景并未能让饮祭看出点什么,他有点懊恼这小妖精的无欲无求,可当饮祭看到第三个场景在飞速地转换中轮廓渐渐清晰了以后,终于又露出了他邪魅复杂地笑。
因为他看到了临涣那张脸。
有趣的故事就要来了。
晏晏终于是熬过了无尽的头痛,她扶着脑袋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又一次身处在一个,看似陌生,却处处透露着熟悉的地方。
她忽然想起,在万妖山的时候,嘉月的那句话:“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晏晏开始怀疑身处的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现实,如果看到的都是假的,那又为何感触那样真实?
索性不再多想,干脆继续走下去,见神杀神,见鬼杀鬼好了。
不远处,是金碧辉煌的王宫,只是这里不叫王宫,而是皇宫,虽说那奢靡**的风格倒是相似的很。
晏晏刚准备抬脚踏进去,便忽然感受到身后忽然飞速流转的气体,还有万马奔腾的声音。
定神看去,黑压压的人群长刀阔斧的向着皇宫里进发,为了防止自己下一秒被踩踏而死,晏晏赶忙偏身让开,呆在角落里。
直到一切归于平静了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抬脚踏入皇宫,横尸遍野,寂静一片,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方才一片祥和的皇宫便变成了荒芜的屠宰场。
晏晏看着触目惊心,但还是忍不住往里走去。
实在是好奇心害死人呐。
由于在皇城居住的经验,晏晏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正殿的位置,殿外是黑压压的士兵包裹着,为首的男子一身银色盔甲,在晚风中烈烈飞扬,三步两步便走上台阶一脚踹开了大殿的木门,橘色的烛光瞬间铺落于门口的大地上。
“狗皇帝,你的死期到了!”
说的凌厉果敢,毫不留余地。
桌前被称为皇帝的人倒是镇定得很,掸了掸长袍站起身来,走进反贼身边,剑刃上反射出他的面容,毫无波澜。
“弟弟。”皇帝开口:“你若为王,天下必乱。”
这话虽不中听,却给人感觉真切实在,她静静等着那“反贼”会作何反应,却看见他缓缓抬起拿剑的手,打算下手以前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不劳烦哥哥您操心了。”
说着举起砍刀便准备下手,却被身后莫名其妙的响声制止。
“刀下留人!”
说话的正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晏晏,本来贪生怕死的小棉被也不知道是哪里来得勇气,就这样**裸的冲了出来,制止面前人的做法。
直到她看见那拿剑造法的人是谁时,晏晏才明白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勇气从哪里来得。
他有着一张和临涣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阴冷凌厉的眸子,苍白的脸颊,完全就和之前的神仙哥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得。
只是,他周遭没有缥缈的仙气,眼眸的深渊也没有临涣那么深不见底。
说白了,就是他没有神仙哥哥那么让人捉摸不透,而且…
身高好像也差了些。
“你是何人,敢管我的事情?”眼见着让自己停手的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面前“叛贼”倒是来了兴趣,挑眉凑近晏晏,轻浮道:“你若今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让全军的将士都来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后面那两个字让他说的格外重,话音刚落,便重新挺直身板,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这个自寻死路的小姑娘。
“因…因为”晏晏因为紧张有些结结巴巴,但这么危机的关头,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因为他是你哥哥,兄长莫若父,若是杀了自己的父亲,那就等同于一半身子都进了地狱了!”
末了晏晏想了想,又重新开口补充道:“我这是在救你,知道不!”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着实笑惨了身边的“叛贼”。
“救我?”那叛贼觉得更有兴趣了,步步逼近,直至墙角,然后抬手挑起晏晏的下巴,轻浮地开口:“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观晏晏!”晏晏抬头挺胸,底气十足的回答着,顺道问了一句:“你叫啥”
此话一出全军都是笑呵呵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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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此地阻止我,竟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晏晏略微有些尴尬,小小地摇了摇头。
“厉泽夜,记住了么。”
晏晏被那忽然凑过来得凌厉的眸子吓坏了,狠狠地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以后就拼命地点头。
眼见这小妮子有了点惧怕的神色,厉泽夜满意极了,随手一挥便吩咐身边的侍卫将晏晏禁锢在身边,挣扎不得。
“行了,这小妮子也闹够了,下面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了。”厉泽夜慢慢逼近皇帝,目露凶光,却迟迟无法下手。
因为身后那咋咋呼呼的小妮子太烦人了。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你不会后悔吗?”
“他可是你哥哥啊。”
不知道为什么,晏晏对厉泽夜的事情这样上心,感觉百年来头一回管这样的闲事,许是他长得像临涣的原因,也可能是别的,但她知道如果今日厉泽夜真的杀了兄长做了皇帝。
天下不会有人服他的。她从心底不希望厉泽夜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就好像,当年自己听神仙哥哥的话,用**术迷倒了欧阳若空,想令他听命与自己,可到头来仍让计划落空。
所以很多事情,不是你努力就是改变结局的。
就好像晏晏觉得厉泽夜他永远做不了皇帝一样。
好像是因为晏晏的话,厉泽夜的长剑迟迟无法举起,半响的功夫,他终于放弃挣扎,剑入鞘的时候,他开口说:“把厉轩夜压入死牢,任何人不得探访!”
晏晏在身后满意地笑笑,却不料胳膊重新被厉泽夜扯住,三步两步就到了外面的庭院,后背被抵在树上,面前人又步步紧逼过来。
晏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说,是谁派你来得。”厉泽夜眯缝着眼凑过来,鼻尖就快要触碰到了晏晏的脸颊,她偏头躲了过去,不言语。
“说!谁派你来得!”厉泽夜的声音被放大了一个声贝。
“观...观音菩萨。”晏晏闭着眼睛胡说八道,抬起手随便指了个什么方向,含糊地回答着。
“观音菩萨?”厉泽夜松开自己的手,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这只惊慌失措的小兽:“你是吓傻了吗?”
晏晏摇摇头:“是真的!”自己撒得谎跪着也要把它圆回来!
秉承着这样的信念,晏晏清了清嗓子,抬手在漆黑的夜空中画了一个圈,上面是只稚嫩的厉泽夜的脸,又在右边画了一个圈,上面是厉轩夜幼年的脸,两个人天真无邪地笑着,然后闪闪发亮的两个圈,渐渐的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一个大圈,他们手拉着手,远去在圆圈的尽头。
“你…”厉泽夜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惊诧着看着晏晏,等待着她的回答。
“你看,每个人生下来都是独立的个体,可你所在的小世界和他所在的小世界在茫茫人海中碰撞在一起,并且还融合了,这是多么可贵的情感,你应该把他当成这世界上最重要的那个人,而不是最仇视的那个人。”
也不知道晏晏从哪儿弄来得这些个大理论,许是之前在南海,她看多了观音菩萨谆谆的教导那些走上歪路的仙子,耳濡目染的,也学会了些。
厉泽夜听得出神,也松开了抓着晏晏的手。
他总算相信晏晏是仙子了。
“敢问仙子尊姓大名呢?”
“南坞尼罗阿弥观世陀佛音晏佛泗洪。”晏晏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鬼才能听懂,她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离奇的身世显得更加靠谱一点罢了。
“啊---”厉泽夜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就叫我晏晏好了。”
厉泽夜笑着开口:“晏晏。”
厉泽夜是个戾气遍身的凡人,可他还未真正走上邪途,因为他真的相信晏晏是观音菩萨派来帮他的仙子。
晏晏便也满心欢喜地了留下来帮他。用尽全力,她常常失神将厉泽夜看成是临涣,他微微蹙眉地读着奏折,双手背在身后在庭院里散步,亦或是遇见棘手事情时的果敢毒辣,几乎和临涣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厉泽夜相信晏晏,喜欢晏晏,疼惜晏晏。
他无条件地接受晏晏。
而临涣,是那个即便怎样努力都无法真正爱上自己的冷面男人。
“在干嘛?”厉泽夜抬脚踏进晏晏所在的宫殿,身后的太监拿着西域刚进贡而来得水果,珠宝,一股脑儿地全放在晏晏面前。脸颊凑过去笑盈盈地问道:“看看可还喜欢?”
晏晏对珠宝完全没啥兴趣,倒是这些名不见经传的水果来了极大的兴趣,她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吃得不亦乐乎。
却被厉泽夜忽然凑过来得手揽住腰肢,在晏晏耳边呢喃。
“晏晏,我爱你。”
这样赤露露的表白让晏晏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她嚼都没嚼的就把嘴里的葡萄吞了下去,下意识问道:“你说啥?”
“我说.”厉泽夜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我说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恍惚间晏晏不知道看见的是厉泽夜还是临涣,可下一秒迎上那满是柔情的眼眸时,她便知道这个人只可能是厉泽夜,那么相似的两个人,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个人爱着自己,晏晏想,厉泽夜许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宝物,弥补自己无法得到的伤痛。
明明一切都是那样顺理成章,可晏晏还是推开了厉泽夜的手,眼神四处闪躲,不敢直视他。
“为…为什么?”厉泽夜吃惊地瞪大双眼,无数次他都以为晏晏是喜欢自己的,从她住在皇宫开始,他就总能感受到晏晏色眯眯炽热的目光,他明明感受到晏晏的爱,却为何又无端的被拒绝?
晏晏想了很久,终于用释怀和明白的语气开口:“你很像我喜欢的男人。”
可你不是他,就算比他适合我百倍,你终究都不是他。
这是爱情的真谛,是在远处的饮祭永远无法明白的一切。就算被伤害,被欺骗,被利用,爱是不会被代替,亦不会改变的。
晏晏准备好了时光的再次流转,此次她没有惊慌,没有头痛,静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周遭无限飞逝的场景,回忆,爱恋,责任,如梦似幻,顷刻间化为乌有。
再一次出现在万妖山,也不过几秒的功夫。
晏晏忽然就明白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做梦了。可她不知道是谁让她做的这个梦。
直到看见不远处缓身走来得饮祭。
她也还是没明白这其中的奥秘。
所以不要以为晏晏的智商是那么好修炼出来得,她智商真的低出了一个层次啊!!!
“去哪儿了?”饮祭的声音冷冷地在周遭响起。他倒是装得的无辜。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晏晏倒是趾高气扬,自己方才的遭遇太离奇了,她才懒得跟饮祭解释,倒不如回温暖的床榻上好生休息一番得好。
饮祭眯起双眸,黑气萦绕在他的身周,一股可怕的气息扑面而来。晏晏退后一步,却被饮祭伸手拉住。
“别忘了,你不是来做客的。”饮祭的嘴角扯开一抹嘲讽的角度,难道是自己太心软,这才让小妖精得寸进尺。
饮祭本来就郁闷得很,耗费了大量的灵力想要看看这小妖精脑袋里想些什么,结果分分钟就被她给破了,最后一关幻化出一个和临涣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来,爱她宠她对她好,结果还是被这不知好死的小棉被给拒绝了,饮祭越发觉得捉摸不透晏晏了,拿回混魂丹的路也无比漫长起来了。
其实晏晏根本就不难摸透,只是饮祭把她想得太复杂了而已。
顺着饮祭的问题,晏晏嘴硬道:“我当然知道我不是来做客的!但具体被你抓来干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饮祭憋着一口闷气,努力让自己不和这小妖精一般见识,他念动咒语把晏晏带回了屋子,松软的床榻再一次进入晏晏的眼帘。
当看到那张舒适的大床时,晏晏便再次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张开双臂一扑就滚进了床里,被散发着清香的棉被包裹住,晏晏的满足感瞬间爆棚。
饮祭瞥了没出息的晏晏一眼,忽而就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自己才刚刚恐吓她啊,怎么就忘得这么快呢。
“你怎么还没走?”晏晏从棉被中探出两只眼睛来,盯着饮祭看。
饮祭怒极反笑,正要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一步一步地接近床边。晏晏吓得连忙抱住了被子,生怕饮祭来和她抢。
“你这么希望我走?”饮祭的一只手压在晏晏脸侧,充满黑气的眸子中看不出具体的情绪来。
晏晏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饮祭冷哼一声,手掌在晏晏白皙的脖子上反复摩擦,带着薄茧的指腹惹得晏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是晏晏不敢反抗,紧闭着眼睛,死死捂着被子。这可是鸭绒被,绝对不能让饮祭夺走!
饮祭也注意到了晏晏的小动作,顿时哭笑不得,戏谑的心也没了,支起身子来往外走:“以后不要乱跑了,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晏晏在背后连连点头,不管饮祭有没有看到。
躺在松软的大床里,又没了饮祭的威胁,晏晏很快陷入沉睡中。
晏晏倒是睡得安慰,时不时地咂咂嘴,显然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但是班陆离那里就慌乱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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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分明就看明见自己的名字在她胳膊上,闪耀的刺眼。
晏晏忽然有些害怕,不知道嘉月要做些什么。
只能装作无辜的样子,开口打趣着嘉月。
嘉月也没觉察到什么,应声说道:“走吧,我们继续去找白猫。”
另一边----
自从晏晏离开以后,王宫中便乱成了一团,近几日有传闻,就是人王又咳血了!人王年纪轻轻,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没想到燕妃娘娘被妖怪拉走后,人王的身体便开始一日不如一日。
大家甚至怀疑,人王活不过今年冬天了。
其实人王之所以会吐血,不止是燕妃娘娘被妖怪掳走,还有因为最近的国难!人王一边对自己爱妃被掳走而难过,一边还要忧心那只妖怪造成的灾难,不生病才怪。
就在大家都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一名女子求见。这名女子声称能够帮助人王分忧,宫里的人本就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听到这消息连验证都不需要,直接将那女子迎进了宫中。
这女子是谁呢,正是改头换面的九尾狐。她此番来自然是想要控制住人王,进而控制住整个人间。
九尾狐媚眼扫了一下带路的小太监,那太监忽然之间不知为何突然感到浑身凉飕飕的,打了个冷颤。看了看四周后,那太监讪笑着继续为九尾狐带路。
此番的目的地就是人王的书房,人王自从燕妃被掳走后就夜以继日地忙着政务,歇息的时间很少。这让宫中人以及某些百姓意识到晏晏在人王心中的重要性,可惜为时已晚,晏晏已经被妖怪掳走了。
将九尾狐放在门口,太监便急急离去,心中暗骂怪哉,自己已经不是个男人了,怎么还会对女子产生反应。
九尾狐的媚眼尾随着太监的离开而弯起一个弧度,脚步轻轻走进了书房中,九尾狐低头看着埋首在如小山一般堆积奏折中的人王。
“九娘见过陛下。”九尾狐突然出声道,让人王抬起头来,锋利的视线射向九尾狐。
九尾狐十分坦然,抬起下巴与人王对视。
“你是什么人?”人王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忙了一天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别看这些奏折很多,其实都千遍一律,通通是在说天灾和妖妃晏晏的事情。
看了一天的废话,人王此时头疼的不得了,不由得思念起晏晏的玉手来。若是晏晏在就好了,她会给自己按摩。可惜......
九尾狐笑了笑,拱手道:“草民九娘,是前来帮助陛下,为陛下排忧解难的。”
“哦?这么厉害?”人王挑了挑眉,认为九尾狐是在说大话。
九尾狐看到人王的表情有所松动,便自信满满的开口:“今日宫中可是有位得宠的妃子,被那妖怪掳走了?”
人王没有多么震惊,毕竟这种事情,虽然下令要保密,但是想知道今日发生的情况,还是有愿意松口的人的,他继续批阅着奏折,有些不耐烦的叫来李公公。
开口道:“小李子,怎么什么人都让进来?”
眼看着人王没了耐心,九尾狐只好再接再励开门见山道:
“臣可以为陛下解决这些问题,也可以为陛下找回燕妃娘娘。”九尾狐深深跪下,做戏要做个全套,现在还不能让人王起疑心。
“就凭你?”听到此话,欧阳若空心里是产生了一些兴趣的,毕竟在自己面前,敢说大话的子民,不是身怀绝技,也是些奇人异事了。
“殿下您可以不相信我。”九尾狐神神秘秘地从袖口拿出一包白色药粉。放在人王面前道:“您不妨将这药放在百姓领的粥里,九娘可以保证,不出三日,全王城的瘟疫都不复存在了。”
欧阳若空放下手中的竹简,第一次抬头细细打量九尾狐。
倒真是个美人胚子。
“哦?”欧阳若空玩味道:“你这样白白帮我,可有什么目的?”
“能够为国家分忧是九娘的荣幸。不瞒陛下,臣来自一个幽深的道法家族,这算是臣的一次历练,只有通过这次历练,臣的名字才能写入族谱之中。还请陛下成全。”
说罢九尾狐对着人王长长一拜,一副诚恳的模样,让人王最后的那点疑心都消除了。
眼看着连日的灾祸没办法治理,恰好来了个能帮忙的,反正现在的情况已经坏到了极致,不防试试她的药,若是假的,也坏不到哪儿去,若是真的,那便是皆大欢喜了。
“朕暂且信你,倘若你的话是真的,加官进爵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倘若是假的...”
“九娘甘愿提头来见。”
欧阳若空命人将九尾狐带去偏殿歇息,放下手中的奏折开始陷入沉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在书桌上,砚台里的墨水从最初一点一点地跳起来,到最后渐渐干涸。
三日很快就过去,九尾狐那小小的一包药粉,竟然真的治好了全城的瘟疫。
欧阳若空不敢小看她,成天好吃好喝地供奉着,她不光治好了瘟疫,连同水灾,和粮食短缺的问题,都一并解决了。
不得不让人佩服。
宫里的人都知道天上派下来个貌美如花的神仙姐姐,为大家解决了灾祸,带来了福气。
只是欧阳若空仍旧夜不能寐,****呆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被一波又一波的灾难扰得头痛欲裂。
“陛下,夜深了还在忙碌吗?”
书房的门被人叩响,人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轻轻嗯了一声。这几日九尾狐都会来给自己送吃的喝的,只可惜人王忙得不得了,哪有时间吃吃喝喝。
所以更多的时候人王都将九尾狐送来得吃食赏给下人,九尾狐看到空空的盘子还以为是人王吃的,没有说些什么。
“九娘可以进来吗?”九尾狐不愧是狐狸,就算隔着一扇门对话,那让人心悸的诱惑还是让人王心下狠狠一动。
人王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奏折道:“进来吧。”
言罢,朱红色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九尾狐迈着妖娆的步子一步一步踏了进来。人王抬眸瞥了一眼,随后迅速低下头来继续看他的奏折,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写上一些。
写了好一会,人王抬起头的时候发现九尾狐还是没有走,顿时皱起了眉头。平日里九尾狐送完东西就会自动离开,这会怎么会还站在自己身边,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自己批改奏折。
“有什么事吗?”久久没有喝过水的人王声音有些沙哑,旁边伺候的宫女连忙奉上茶水,人王掀开杯盖抿了一口茶,算是润了润喉。
九尾狐媚眼微挑,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宫女,凑在人王耳边轻声道:“九娘有事要与陛下商量,这些人可否......”
“下去吧。”人王沉声道,这些个宫女立刻行了个礼,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偌大得书房内只剩下人王和九尾狐了,安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有何事禀报?”人王看向九尾狐,并没有说是商量,而是用上了禀报,就是希望九尾狐知晓一些分寸。
欧阳若空多少也想到了,帮了自己这么多忙的九娘,不会连一官半职都不求的。
“陛下也知道,九娘是出来历练的,虽然帮助朝廷退了水灾,可是却没有任何证据拿给家族中,证明九娘的功绩。不若陛下赐九娘一个官位,让九娘也好回去交代交代。”九尾狐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不断撩拨着人王的理智。
好在人王在最后的关头将脱缰的理智拉了回来,深深看了九尾狐一眼,合着是来讨官位的。官位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至少在朝中能够说得上话有实权的官位不多。九尾狐既然想要官位,那他就给,分一个闲职给她自己又能解决问题,何乐不为。
“女子做官这是从未听闻的,就算爱卿为朕分忧了多少事情,朕答应你其他大臣可不会答应。这般为难之下,爱卿想要什么官位,直说便是。”人王没有直接回绝,而是打了个圈圈,让九尾狐觉得这件事很难办成。
眼睛咕噜噜一转,九尾狐道:“九娘也知晓这些道理,所以九娘想在陛下的后宫中谋个位置罢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九娘对陛下已经深深着迷。”
说着九尾狐不顾地上冰凉,就是一磕,人王顿时愣住了。他还以为九尾狐想要的是实权,没想到......
“你到底是什么人。”人王沉声道。
若是九尾狐只是想要个官职还好说,闲职那么多给哪个不行。可后宫不同,一个后宫就像是一个江湖。不清楚九尾狐的底细轻易放这样一个人进去,难保会让后宫鸡飞狗跳进而影响朝政。
九尾狐想要在后宫中寻求位置求的也是这个,眼睛一转笑道:“臣所有的来历都在第一次见面时与陛下说了,陛下若是不信大可随臣回去一趟,会会臣的族人。”
“不必。”人王摆摆手,他自知这么一问也问不出个名堂来,只是忍不住出声罢了。
九尾狐发现话题被岔开了,忍不住再次提起:“陛下,那您看......”
“只要你能研制出解决瘟疫的药方,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人王笑意盈盈,后妃嘛,只要自己不多加重用,自身又不能出宫,自然造不成多大影响。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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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王忍不住看了九尾狐胸前的雄伟一眼,只要是个男人都忍不住的吧。
九尾狐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放下手中的食物,开始一勺一勺地喂着人王。人王自然也乐得享受这等福利。
万妖山上......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在前边跑着,其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子,女子身后又跟着一堆面目不清形态各异的妖怪。
原本晏晏只是想要带猫儿出去溜溜风透透气,谁知道这猫儿在没出去的时候多乖多委屈,一出了门就到处转,将其他妖怪私藏的东西通通叼了出来,摆在晏晏身前像是在献宝。
晏晏忍着满头的黑线将那些东西物归原主,一转身就看到猫儿从嘴中吐出珠宝来,结果就像现在这样,晏晏追着猫儿,身后的失主追着晏晏。
晏晏虽然是个妖精,可是耐不住这么久的奔跑。更何况晏晏就是床棉被!平日里除了躺在床上坐吃等死外没有更大的追求,现在突然被追还真是吃不消。
猫儿倒好,一直懒洋洋的,突然跑起来体力好的不像话。
“站住!”身后的妖怪也是气喘吁吁了,带头的人忍不住喝道。
晏晏回头看了这些妖怪一眼,也是喘着粗气回答:“不,不行啊,一停下来就追不到猫儿了。”
那些妖怪顿时无言,他们本来就是来追晏晏的好吗,谁是来追猫儿的。
长长的马拉松奇景在万妖山上持续了半个时辰,先是身后的妖怪们抵不住了,纷纷缓下脚步来。晏晏也想停下来,却发现自己的腿虽然很累,但像上了发条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啊!
眼见着晏晏两个一妖一猫渐渐远离大家的视线,那些妖怪对视一眼,突然想起他们不但能跑还能飞啊!只是方才看到晏晏跑步的时候,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罢了。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妖怪们纷纷腾云驾雾赶上了晏晏的脚步,一部分人拦住了晏晏的去路,一部分人干脆将猫儿提了起来。
猫儿猛地腾空而起,慌张地在空中挥舞着爪子,喵喵的叫着。晏晏见着心疼,忍不住上前抢过猫儿来。
“你们想怎么样?”晏晏抱着猫儿,迎向众妖怪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些妖怪气鼓鼓地瞪着晏晏,纷纷诉说起自家的损失来。晏晏这才知道,原来猫儿不但偷东西,居然还顺带吃了这些妖怪家中的食物!
猫儿也是可恨,吃了就吃了,还非要什么吃的都咬一口就走,弄得人家鸡飞狗跳的。
当然,这些罪行晏晏自然是不肯认的,不然她和猫儿都走不了了。那些妖怪看到晏晏不肯为猫儿造成的残局负责,纷纷急了起来。
所有目光集中在晏晏身上,晏晏干笑两声就想逃跑。这些妖怪哪里会让晏晏轻易逃脱,五花大绑地就押着晏晏走。
晏晏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场景不由得出声问道:“你们这是去哪?”
那些押着晏晏的妖怪纷纷默契地不说话,晏晏不由得急了,他们这架势不会是押着自己去找饮祭吧。晏晏一急起来就会说很多话,例如现在......
“我跟你说哦,作为一只妖呢不能太小气,太小气啊就是太计较,太计较和一个凡人有什么区别对不对?不是我说哦,就我猫儿做的这些小事也不用太计较了,动物嘛都没有思考的能力,哪里像我们这些高贵的妖......”
周围的妖怪不约而同地堵住了耳朵,看着晏晏的嘴一张一合再张再合。晏晏恼了,一把拍开这些妖怪的手,大喝:“不想听我说也可以,快告诉我现在要去哪。”
其中一只妖怪忍不住了,粗声道:“去找饮祭大人,让他处罚你!”
晏晏顿时大惊失色,其他妖怪都以为晏晏是在害怕饮祭大人的处罚,只有晏晏知道,自己是不想在饮祭前面丢脸啊!
“要不我们商量商量?饮祭大人多可怕,一定会处罚我的,各位看在我的猫儿是初犯,有事好商量啊。”晏晏低声下气,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饶了。
这些妖怪不为所动,嘴角隐隐约约还似有冷笑。晏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放下劝服他们的心思了。
说着说着便到了饮祭常呆着的山洞。
“诸位为何事而来?还带着一位小姑娘。”饮祭的手扣在所坐的椅子上,每扣一下那些妖怪的肩膀就瑟缩一下。
饮祭大王的威武可是众所周知的,当然凶残也是众所周知的。将这个小妖精抓来任大王处置也只是一时之气,不但是晏晏,现在这些妖怪也有些后悔。
饮祭的气压施加在在众的人身上,晏晏不由得低下头来。
“禀报大王,这小妖精的猫居然在我们家捣乱,而这个小妖精还不承认!请大王为我们做主啊。”最后还是没头没脑的黑熊妖站了出来,只是若是细心便会发现,这只黑熊妖浑身上下的毛发居然都在颤抖。
都吓成这样了,究竟是被抓来了?
饮祭的目光定格在晏晏脸上,等晏晏一个解释。可是晏晏怎么会承认,就是要梗着脖子说不是她的猫儿做的。
“为了几条鱼干?便跑过来打扰我?”饮祭眉毛轻佻,背着手转过身来,饶有趣味的看着这群无知的子民,冰冷的气场冻结的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本来就是气急了想教训一下这该死的小妖,却没想到下不来台只能硬撑着到了饮祭面前,领头的黑熊都要后悔死了。
“不…不是大王。”黑熊颤颤巍巍的开口:“我们只是,觉得您是我们万妖山的老大,遇见事情了来求助您一定没错…所以…”说道后来黑熊实在颤抖着数不出话来了。
“所以。”饮祭瞳孔微张:“你是说我,不负责任喽?”
此话一出,所有妖怪“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汗珠不停的掉落,只有晏晏瞪着眼睛看着这群贪生怕死的妖怪,哼了一声。
“再…再也不敢了…我们…我们…这就走。”
说着,黑熊便带着所有小妖怪离开,诺大的山洞里只剩下阴森森的冷气和晏晏的呼吸声。
晏晏也蹑手蹑脚的抱着白猫准备离开,直到走到洞外她才敢长长的舒了口气, 幸亏饮祭没有阻拦自己,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怀里悠哉的白猫,都是她惹的祸。
却意外看到白猫在身上挠了挠,就在晏晏以为猫儿只是觉得浑身瘙痒的时候,猫儿从它那长长的毛发中掏出了一颗闪闪发亮的珠子。
舔了舔那珠子,猫儿一脸欢喜的望着那珠子。
顿时就让晏晏就瞪圆了眼睛,一只猫竟然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她拿起珠子看了几眼,晏晏确定这就是正品的夜明珠,虽然看起来小了一些朴实无华了一些,可是要知道夜明珠可是难得的珍品,能够得到一颗都不错了。
顿时晏晏看向白猫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怀好意,将白猫单手提起,晏晏提着白猫的脚不断抖动,不一会就落了一地的珠子宝石。晏晏在白猫心疼的眼神中一颗一颗地收了起来,研究起来。
都是上等佳品,夜明珠,钻石,珍珠,个个价值千金,可这些珠子有的是发光的,有的是粗糙的,有的是彩色的,有的还是不规则的,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值钱,而这只都没能成精的白猫,竟然能明明白白的分清楚这些珠子的价值?
会不会太神奇了。
晏晏想的头痛,便在没继续纠缠下去,把珠子撇在桌上便转身往床榻走去,身后的白猫一看珠子“自由”了,便很快冲上桌子,一股脑儿的又全都揣进自己的怀里。
晏晏双眼放空的在床上呆着,就在她发着闷气的时候,晏晏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气泡。
伸手去戳,那气泡只是波动了一下,居然没有消失。晏晏瞪大了眼睛看,气泡中居然出现了神仙哥哥的脸。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闭了几秒后又睁开,神仙哥哥居然还在里面!顿时晏晏想要欢呼起来,可是一想到饮祭那个大坏蛋也许会听到,又息了声。
“神仙哥哥?”晏晏小心翼翼地出声。
“恩。”临涣点了点头,一个侧身将位置让给一旁鼓着劲想要看晏晏的班陆离。
那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晏晏又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梦境了,忍不住掐了白猫一下。白猫吃了疼,软声软气叫了几声,眼中包含着泪花,在指责着晏晏的暴行。
“你在那里过的还好吗?那个妖怪有没有为难你?”班陆离一上来嘴巴就像连珠炮一眼,晏晏一直在摇头,摇得脖子都要断了班陆离的嘴巴还在一上一下地动着。
还是临涣忍不住了,一把推开班陆离。当看到那张俊脸重新出现在气泡中时,晏晏忍住心底的激动,伸出颤抖的手指想要去触摸。
可是晏晏触摸到的并不是临涣的脸,而是一手空气,外带波动的气泡。
“神仙哥哥…”
晏晏本想向临涣倒苦水,说说这些日子发生的得难熬的事情,看到临涣那张冷冰冰的脸便没了兴趣,她想起自己和他的冷战还没结束呢,他现在这样急匆匆的找到自己,无非是担心那混魂丹有没有被饮祭拿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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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心一横,只看着班陆离,和他聊天寒暄,完全不搭理一旁的临涣。
在班陆离面前无尽的抱怨之后,晏晏迎来的却是他们二人无尽的白眼。
天知道,晏晏这些日子来,吃的比谁都多,睡的比猪还香。敢这么口是心非地抱怨的,也只有晏晏了。
班陆离挑了挑眉,目光看向晏晏手中的白猫,显然不相信晏晏的话。
为了显得自己更加诚恳,也为了让班陆离快些想办法来解救自己,晏晏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然后举着泛红的手给他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班陆离你看,这是饮祭今天打我的,现在还疼着呢。”
临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无奈晏晏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平日里这小东西时时刻刻凑在自己身边,怎么推搡都推搡不开,现在这般冷淡的对待自己,临涣还有些不大习惯。
班陆离的大脸凑在气泡上,急切道:“什么,晏晏被伤到哪里,被谁伤的,重不重。”
晏晏看着班陆离的脸,虽然方才的痛都是假装的,可是一看见这熟悉的面容还是心口一紧,眼泪啪啪的往下掉,她想摸摸班陆离的脸颊,想和她拌嘴打架。
可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实现了。
临涣站在他们身旁,终是忍耐不住,重新开口:
“听着。”
临涣的声音很容易将晏晏的注意力唤回来,冷清,寂寥。
“很快会去救你,自己小心。”
临涣的话一如既往地简短,只是晏晏却从中听出了几许关心的味道,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殊不知这话里除了关心还有越发浓烈的爱。
晏晏不知道,班陆离不知道,连临涣自己都不知道。
晏晏不舍得就这么离开气泡,还想再和班陆离多说两句,可是那气泡却波动了一下,瞬间消失在空中。
晏晏感受着心口的混魂丹,不知道为什么神仙哥哥没有用混魂丹和自己对话,搞来这么个破泡泡,一会儿工夫就没了。
她不懂临涣是想看看自己的模样,不是光听声音就能放心的感情。
她不知道临涣浓烈却纠结的爱正飞速往这边飞来。
气泡还没消失多久,便看到饮祭踏步而来。他嗅了嗅空中的味道,视线定在晏晏身上。
“刚刚有人来过?”饮祭似是悠闲地用手指捻起空气,放在鼻尖嗅着。
晏晏猛地摇头,神仙哥哥和自己通话的事情怎么可以暴露。饮祭看到晏晏的神色也猜到了几分,突然将脸凑到晏晏眼前道:“你的神仙哥哥来了?”
晏晏自然还是摇头,却暗自心惊饮祭的警惕性。
饮祭的食指抵在晏晏的唇边,坏笑道:“不要急着否认,临涣快来救你了吧?看你这高兴的样子,真是碍眼的紧。”
晏晏语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道她表现的真有那么明显吗。当看到饮祭点头的时候,晏晏这才落败下来。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晏晏说起话来底气十足。
突然增大的音量吵醒了恹恹欲睡的白猫,它警惕地支起耳朵在晏晏和饮祭之间徘徊。最后还是禁不住诱惑,一把跑到了饮祭的怀中。
饮祭看着晏晏那一副自己能拿她怎样的模样就忍不住生气,大手卡在白猫脖子上轻轻抚摸着。白猫十分享受主人的爱抚,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要让临涣有来无回!”饮祭笑得猖獗,成竹在胸的模样让晏晏心底开始打起鼓来。
万妖山可是饮祭的地盘,神仙哥哥来了会不会不敌。一想到神仙哥哥会因为自己而受伤,晏晏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虽然自己表面上恨着神仙哥哥,可晏晏就是那种不记事儿的性子,难过的事情几天就忘记了,她现在不理神仙哥哥,不过是担心自己就热情百倍的贴过去实在显得太没有面子了,于是只好继续故作矜持的模样了。
饮祭看着这刺眼的一幕,卡在白猫脖子上的手渐渐收紧。白猫这下才感受到了危机,爪子不断蹬着饮祭的手,企图将自己的脖子救出去。
饮祭不为所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晏晏白皙的脖子,手上的力道也不断加大,似乎在他手中捏着的不是白猫,而是晏晏的脖子一般。
晏晏被那阴毒的目光看的回过神来,忍不住往床上缩了缩,可是一看到猫儿那幅快要被掐死的模样,晏晏又忍不住上前两步,企图将猫儿从饮祭手中解救出来。
“你在干什么!这可是你送的,你的猫,就这么对待它?”晏晏拍打着饮祭的手。
当饮祭听到这猫是他的时候,手下意识一松,似乎有了妥协的迹象,晏晏再接再厉,继续用语言刺激着饮祭。
“怎么,说不过我就把气往白猫的身上撒,是不是男人啊你!”晏晏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饮祭这下子被晏晏气得不清,不过一想到临涣马上就要来救她日思夜想的小妖精,心中就无限的爽快,只要抓住这次机会,趁机抓住临涣,取走他体内的混魂丹,而这拥有母丹的小妖精也在自己手上,那自己一统三界的日子,岂不是马上就要来了?
思想及此,饮祭用冰冷的眼光扫过晏晏,顺手把怀里的白猫一把丢给她,冷哼一声之后,身子便慢慢推到漆黑的夜色中,再也看不见。
晏晏长长舒了口气,手指肚不停揉着白猫的后背,尽量让她不要惊慌。
“小捣蛋呀,把你吓坏了吧,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伤害到你的!”
晏晏说得心疼,不由得让怀里的小猫身子一缩,往她怀里使劲儿钻了钻,晏晏没听到小猫嘴里嘟囔的话,她说:“对不起。”
这只会说话的白猫,躺在晏晏的怀里,用手抵上肚子上硬邦邦的小石头,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几日和晏晏相处下来,发现她完全就是一个毫无戒心单纯善良的好姑娘,也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对待自己,把自己当成朋友的妖,白猫很喜欢晏晏,也想过要一辈子做晏晏的宠物。
可既然是饮祭派来的,任务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她看着自己一步步把晏晏推向深渊,不忍心极了。
可她不做,饮祭还会派别人来做,晏晏既已进入虎口,没理由不受到点挫折。
其实饮祭之所以知道临涣偷偷和晏晏联系的原因就是白猫身上的那块小石头,被镶嵌在皮肤里,厚实的毛发遮挡之后,寻常人是觉察不出来的。她只要轻轻摁下腹部,小石头便会将她脑海中想要传达的消息报告给饮祭,这样惊人的手法,也就是有饮祭能够驾驭了。
晏晏摸着白猫毛茸茸的身子沉沉睡去,一头倒在枕头上,鼾声四起。
另一边---
“事情办得怎么样?”饮祭阴沉冷寂的声音响起来,漆黑的山洞里偶尔传来几声蝙蝠煽动翅膀的声音,除此之外,这里寂静的连心跳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很顺利。”颤抖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她面对着饮祭的背影,仍旧不敢有半点不恭敬。
“那就好。”饮祭缓缓转过身来,猛然间凑到九尾化面前,徒然增大无数倍的面孔让九尾狐后背被冷汗浸湿,她听见饮祭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不过也是,这世间的男人,没有谁能逃过我们九尾狐姑娘的手心。”说着勾起一只手指在九尾狐脸颊旁边滑来滑去,一副被惊叹的表情。
“主…主上你这么说…属下远承受不起…”九尾狐把头低的很低,脸颊两旁也都是汗珠,一滴一滴,声音清澈的掉在地上。
“这次主上召属下回来,应该还有别的吩咐吧。”缓了很久,九尾狐才重新冷静下来,恢复理智,问出这句话来。
“那个和观晏晏关系很好的凡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主上,叫班陆离,在王城居住。”九尾狐回答道。
“哦。”饮祭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嘴角隐约勾起来,挑逗的笑着:“最近,我可要找他帮个忙呢。”说罢饮祭从挑眉轻笑徒然变成仰天大笑,整个山洞回响着他的笑声,笑得九尾狐毛骨悚然,却完全猜不透饮祭这老滑头究竟要做什么。
“属下谨遵主上吩咐。”九尾狐恭敬的低头,每次摸不清饮祭想法的时候,她都会搬出这句话来。
“我要你。”饮祭估计压低了声线卖了个关子道:“把他邀请来万妖山做做客。”
在临涣光临之前,至少先用班陆离练练手嘛。
不然我可爱的晏晏,还没弄清楚这万妖山的规矩,就开始加入战斗,岂不是太不公平了些嘛。
九尾狐伴着饮祭阴冷的笑声也一起挑起嘴角,妖媚的笑着,她明白了饮祭的想法, 这么多年跟着他干活,他是怎样阴险狡诈的人自己在清楚不过了,此时他心里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九尾狐也推算的差不多了。
倒不是个多困难的任务。
“看来咱们万妖山上,又要上演戏许久未见的好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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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离班陆离更近了些。
“喂!”班陆离刚准备继续往后退,却因为身体往后退之时袖子由于惯性往前飘去,袖子里的纸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向空中,飞蛾扑火般冲向火把。
接着安静的夜色突然响起巨大的爆鸣声,一片漆黑间徒然亮起巨大的火焰,鸟雀鸦飞,惊扰了不少沉睡的小妖。
在回头看看班陆离,全身上下都黑得像煤炭一般,静静立在山脚下,和夜色融为一体。
而临涣呢,凭借着自己敏捷的反应,迅速躲在了附近的树上。
“你…你没事儿吧。”临涣这次没点火把,而是随意抓了萤火虫,将其顶在班陆离脸旁。
“你…”班陆离刚开口,嘴里就喷出一股黑烟来,呛得临涣捂着脸一脸嫌弃:“看我像没事儿的样子么。”
“行了行了。”临涣掏出一块白手帕丢给班陆离,让他擦擦脸,继而说道:“一个大男人不就被炮仗炸了一下么,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你家炮仗能把你脸炸得乌黑啊!”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班陆离,他叫嚷着开口:“这是药火知道不!药火!是可以分分炸飞几万士兵的药火啊!”
药火?临涣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眼珠子随意转了转,便不经意间俯下身捡了点方才没被燃起的药火揣进腰带,然后看向班陆离,转入正题道:“大晚上你来我月白山做什么?”
被临涣这样一问班陆离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硬着头皮道:“我来抓你跟我去救晏晏!”
说着说着班陆离底气就不那么足了,现在药火没了,自己唯一的筹码也没有了,现在自己和临涣比就像大象和蚂蚁,他能分分钟给自己踢回王城去。
“那就走吧。”临涣没做过多的表情,随手抓了几只萤火虫撒向前方,当做引路的向导。
班陆离愣在身后迟迟没回过神来。
这…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我下山本就是打算前往月白山的。”
“喂喂喂!”等班陆离回过神来,就只剩耳边传来的临涣的声音,和逐渐看不见的人影。班陆离望着这四周此起彼伏的狼叫声,脚上像扯了发条一般,三步两步飞奔到临涣身边,和他并肩走着:“我就知道你没这么没义气嘛!”
“你那个药火,哪儿弄来的?”临涣用随意的口气问出来,余光不经意撇着班陆离的脸。
“哦,你说这个啊。”班陆离又擦了擦脸,刚才炸得太严重,导致现在一说话,脸颊一动那黑渣滓就“啪嗒啪嗒”的掉,拦都拦不住:“那是我从欧阳若空那里偷来的。”
“偷来的?”临涣若有所思的重复着,手下意识的附上自己腰间,不再说话。
“本来啊。”班陆离倒是实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脑勺便全盘托出:“我是为了威胁你才拿这玩意的,本来打算你不跟我去救晏晏,我就炸你的。”
本以为会被临涣教训,可他此时却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神色严肃。
班陆离见他不说话,也闭着嘴认真走路,手上方才擦脸用的临涣递过来的帕子被风吹走,挂在旁边的树杈上。
上面绣着的“九”字,格外夺目。
这一趟比班陆离想象的顺利的多,他想过有临涣在闯入万妖山会容易得多,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容易。
感觉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两就到山顶了。
“你…你这行动也太快了吧。”班陆离颤颤巍巍的站在万妖山顶,受着阴冷阵阵,颤抖不已。
班陆离本就是个胆小普通的凡人,若不是为了晏晏,他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会到这种鬼地方来。
要怎么形容呢,到处阴风阵阵,散发着臭味,无花无草,繁密的树木却丝毫没有大自然清秀的感觉,反而衬得这里更加阴森,万妖山和月白山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下,月白山那边鸟语花香,妖精们其乐融融生活美满,而万妖山这里呢,方才路过的几个地方,不是小妖在分享人肉,就是自相残杀,可怖极了。
“怎么,你还想在山脚下多呆一会儿?”临涣冷着脸问道,抬手就准备把班陆离送走:“要不我遂了你的心愿?”
“哎哎哎别!”班陆离慌忙把临涣的手压下去,一脸的讨好相:“我这不夸你厉害嘛。”
临涣懒得理他,俯瞰了这万妖山的景色之后,便转身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下面咱们去哪儿?”班陆离快步跟上了临涣的步伐,开口问道:“这也没路了啊。”
说着忽然天昏地暗,地崩山摧一般,脚下的土地缓缓裂开,身边无树无干,完全没有可依附的东西,只好随着这地震的感觉晃动,渐渐的,脚随着脚下的裂口慢慢陷下去,速度不快,却让人反抗不了,因为陷下去的脚,就像是被人抓住了一般,如何也动弹不得,一会儿的功夫,身子也陷进去大半个。
再看向身旁的临涣,好像也面临同样的遭遇无可奈何。
“完了完了,老子英明一世,这下子要被土给活埋了。”班陆离闭上眼睛,叽里呱啦的说出遗言:“下辈子老子要做世上最厉害的男人,晏晏你要等着我!”
说罢便静静的等待全身陷进去以后,被土埋住的结果。
可全身都身处黑暗之后,迟迟没有想象中的窒息感和挤压感,于是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空旷极了,根本连土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里就是个山洞。
纳闷的间隙,山洞里逐渐浮现一张可怕的脸,没有身子,那张脸就突然出现在墙上,笑着看他们。
像看两只无助的羔羊。
“欢迎来我的万妖山做客啊。”饮祭的声音慢慢响起,恐惧笼罩在山洞中。
“饮祭。”在临湖平静得空开口之后,班陆离这才知道这张脸是饮祭。
“老朋友,我们好久没见了呢。”
临涣只是冷冷望着墙壁,并不答话。
班陆离鼓起勇气,站在那张脸面前,努力的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被真正恐怖的人看来,却幼稚的要死。
“班陆离?”饮祭笑了笑:“常听晏晏提起你呢。”
一听见晏晏两个字班陆离便马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若不是面前这人依附在墙壁之上,他一定要扯着他的领口问他:“你把晏晏藏在哪里了?!”
“怎么?你想见晏晏啊。”饮祭故作惊讶的开口:“既然是客人提出的要求,我这个做主人的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啊。”说着饮祭便忽然大笑起来,渐渐地,整个墙都变成了他张得极大的嘴巴,和若隐若现的牙床,渐渐地变成喉咙,然后慢慢消失。
“这是啥玩意儿?”班陆离目瞪口呆,妖怪的世界真是太难懂了。
恐怖极了,空气中还回荡着饮祭的笑声之时,便又忽然掉下来的人。
“噗通”一声掉落下来,吸引了班陆离和临涣两个人的目光。
“晏晏!”看清楚了面前的人以后,班陆离首先兴奋的大喊,接着冲上前去一把抱住坐在地上的晏晏,还不等她反应,自己先鼻涕眼泪哗啦啦的掉,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可算是见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啊,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啊,饮祭是不是总欺负你啊!”
伴着班陆离杂长的碎碎念结束之后,晏晏才慢悠悠的回过神来,满不确定的开口:“陆..陆离?”
感受到面前抱着自己的人在自己的肩膀上的不停点头,晏晏这才狐疑着推开他,认真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真的是班陆离?
眼见晏晏没有半点兴奋的感觉,班陆离很恼火,难不成着饮祭给她下了药,失忆了?
“晏晏!我是班陆离啊,你不认识我了?”班陆离焦急的在晏晏面前晃悠,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我是你最爱的男人班陆离啊。”
本来就有些不确定的晏晏,现在被他这么一句话更怀疑了。
其实不是晏晏失忆不认识班陆离了,而是之前有过被饮祭骗的经历,他用勾魂阵给自己营造出来三个虚拟的世界,想从中图谋些东西,若是此次这班陆离也是假的,真不知道这饮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她看着面前这个“班陆离”眼神里心疼和焦急的目光,不由得心里一紧,索性决定考考他。
“你说你是班陆离,你有什么证据?”
“我说我是我自己,还需要证据?”班陆离被晏晏这话扰得摸不着头脑。
“想必是饮祭曾对晏晏使用过勾魂阵,让她走进了一个虚拟的世界,现在她怕你是假的,所以让你说些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的事情来证明身份。”身后的临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班陆离身边,本来一直躲避不去看的神仙哥哥,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站在自己面前,惹得晏晏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班陆离被临涣这番话提醒,他转着眼珠子飞速回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城北的村落的赵伯伯,给我们做了鸳鸯饼,还托他弟弟送我们进宫。”
晏晏双眼放光,但想来想去不能凭一件事情相信他,便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班陆离想了半天也只有那件事最秘密而且最能证明身份,只是说出来太丢面子了,思来想去,这种情况之下,也只能说出来没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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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清了清嗓子开口:“我..我第一次去月白山,就被你送给狐狸姐姐,然后就…”后面的话班陆离没好意思说出来,便随便哼唧着蒙混过去。
“真的是你!”晏晏确定了班陆离的身份之后,这才放下戒心,重新搂住班陆离的脖子,在他脸上不停的亲,从额头到脸颊,再到脖子,一路亲了个够。
然后在班陆离含情脉脉嘟起小嘴准备来一发正式的时候,晏晏猛然站起身子,理了理衣衫道:“你们怎么也被饮祭抓来了?”
话说到此,才小心翼翼迎上神仙哥哥的眼眸,只是…
她发现神仙哥哥怪怪的,原来的清冷没有了,眼神里多了很多,说不清楚的东西。
是自己离开太久,他变了吗?
晏晏没理由怀疑临涣,他和班陆离一起被饮祭抓来,既然班陆离是真的,那他也不会是赝品的。
“还不是班陆离,傻呵呵的扯着我来救你。”临涣声音没有起伏,就是普通陈述一件事情那样简单。
晏晏自嘲的笑了笑:“也对,你怎么可能主动来救我呢?”话一出想想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道:“啊不对,母丹还在我这儿,你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呢?”
“晏晏。”临涣觉得她误会了自己,刚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把抬起的手又放下,沉沉叹气。
眼见着气氛被这两个人活生生弄僵,班陆离赶紧出现,横亘在他们中间,笑得:“现在别会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了,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逃出去。”
他说的有理,晏晏只能嘟着小嘴坐在一边的墙角,开口说道:“临涣上仙不是厉害的很么,这小小山洞还能困住他?”
“饮祭有多厉害,你这几日和他相处来看,你不是不知道吧。”临涣缓身走到墙角晏晏面前,蹲下身来,看着她,眼神认真。
“如果我不在乎你,又怎会把体内的混魂丹给你?”临涣说的动情,晏晏也望着他的眼眸失神:“我不希望你有事,晏晏。”
晏晏忽然又反应不过来,这变化太快了,神仙哥哥忽然变成这么个温柔体贴的模样,让她倍感不真实意外,怎么还有点小幸福呢。
甜言蜜语中沉浸着的晏晏,完全忽略了一旁黑着脸阴沉的班陆离。
真是还不如失忆呢。
“所以..”临涣缓缓开口的同时,伸出一只手来,说道:“我们一起努力逃出去过快活日子如何?”
已经被帅出一脸血的晏晏完全没什么抵御能力了,她使劲儿点着头,傻呵呵的笑着。
花痴女果真没什么春天可言呢。
“我们现在处在饮祭布下的天雷阵中,看上去是普通的山洞没错,可外面被他布下天罗地网,倘若我们贸然施法出去,山洞马上便会崩塌,届时外面还会有新一层的阵法等着我们破解,只怕倒是我们还没破解掉那新一轮的阵法就被山洞的乱石砸死了。”
临涣分析的有条有理,握着晏晏的手,不停的给她力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临涣开口,面前的晏晏秉着呼吸认真的听着。
“让混魂丹的子丹和母丹结合,发挥最大功力,冲破山洞。”
我要你的母丹。
在神仙哥哥“如狼似虎”的扑上来之后,晏晏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她紧闭着双眼连大气也不敢喘,脸红耳赤的等着神仙哥哥的“临幸”,但过了许久,都不见身上的人有什么动静。
“神仙哥哥?”
晏晏试探着开口,眼睛也慢慢的张开一条缝,打量着临涣。
“神仙哥哥!”
“怎么回事?”晏晏满脑子迷糊,看了看,已经没在山洞之中。
再看临涣更加惨白的面色和嘴角汩汩流出的血滴,吓了一跳,慌忙扶好临涣让她躺在自己怀里,尽量保持舒服的姿势,无可奈何的开口道:“身体不行,就不要勉强嘛。”
说完话的晏晏心里还有点小窃喜,这下子神仙哥哥就像是自己...咦---人间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自己囊中的东西就很容易得到....
“你是想说,现在神仙哥哥任你摆布,对他做什么都像是囊中取物一样简单吧。”
“对!就是囊中取物!!”
晏晏猛然敲响响指,恍然大悟的回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从谁口中说出来的。
“班陆离你怎么醒了!?!”
“怎么,我还要一直昏迷着等你和临涣苟且完再醒啊。”班陆离揉了揉红肿的后脑,伸了个懒腰便靠在一旁的草垛上,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悠哉哉的开口:“放心,醒了也不会叨扰你的好事的。”
班陆离话中有些许的悲凉,他别过脸去不看晏晏:“你快刀斩乱麻啊。”
晏晏被班陆离惹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干脆放下神仙哥哥跑到班陆离身边,戳了一下他本来就红肿的后脑。
“啊啊啊啊啊------你干嘛!”痛得班陆离呲牙咧嘴,又不敢揉,手僵在半空中无所适从的模样,滑稽极了。
“是不是很痛啊。”晏晏眼眉低垂,有些自责。
“废话!你丫被人当头一棒试试。”班陆离仍旧面目狰狞,痛得吱哩哇啦乱叫唤。但转眼看见晏晏低眉顺眼的可怜模样,心里便没由来的一紧,抬手揉了揉她的碎发,豁达道:“哎呀,班大爷我身强体壮,被打一下没啥事情的。”
他是以为晏晏是因为偷袭了自己现在才这般的内疚,所以说了这样的话来安慰她,只是他豁达的说着“没事没事”晏晏却丝毫反应也没有,仍旧低着眉心事重重的模样。
“陆离。”晏晏开口:“我不是你想得那样的人。”
班陆离有些摸不着头脑,顺势答了句:“啊?”
“我不是那种放荡不羁,看见帅哥就想睡了他的那种女生。”
你不是那种女生你是哪种啊!!!刚才是谁为了临涣把我打昏的啊!!!班陆离内心的叫喊不过如此,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顿了顿口水定了定神,充满耐心的问道:“那然后呢?”
“我和神仙哥哥睡觉不过是可以帮他疗伤,这是身为一床棉被的天性。”
晏晏说了许多,但班陆离仍旧没能明白她告诉自己这些是因为什么,良久,他终于等来的心中疑惑的解答,他听见寂静的夜色中传来晏晏温柔细弱的声响。
“你对我很重要,我不希望你觉得我是个坏人。”晏晏如是说。
话及此,班陆离开怀大笑,捏了捏晏晏的脸颊,然后一把揽过她的肩膀,霸道的抱住她,还好晏晏没有反抗,不然在来一记闷锤,班陆离怕是就要见孟婆去了。
“傻丫头。”班陆离抱了很久,印象中他从来没有这样张开怀抱温暖平静没有任何事情拥抱着她,宁静自然的月色之下偶尔有门窗中的微风袭来,他忽然觉得美得不真实。
他用有些沙哑了的声音开口:“你无论好和坏,都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良久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之一。”
晏晏轻微的抬眸,正迎上班陆离炽热的眼眸,他如汪洋般沉浸和复杂的眼神瞬间包裹住晏晏的全身,让晏晏的眼泪不自觉便流淌下来。
“哭什么?”
“我觉得我特别对不起你。”晏晏说出心底的话,从开始到现在,班陆离一直帮着自己,从来不求回报。
“哈哈。”班陆离干哑的笑了两声,不禁悲怆凄凉,只是心甘情愿:“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爱自己,别成天为了别人的事情冲破脑袋。”
晏晏低眉:“那你呢,别为了我的事情两肋插刀啊。”
班陆离笑着,久久没有回答,恍惚间晏晏看见他把手抬起来,骨骼分明且纤细修长的手指迎上从窗缝中洒进来的月光,然后忽地单手一抓,握着拳头放在晏晏面前。
“这是什么?”
“礼物。”
掌心摊开什么都没有,班陆离却忽然用掌心握住晏晏冰凉的手心,温热的感觉随即传来,伴着温暖之感的,还有耳边传来的班陆离的声音。
“虽然你看不见我抓住了月光,但它曾在我手心留下过痕迹,让我的掌心变得温热,我握住你的手,温暖你的手心,我便把它带给我的温暖,重新传递给了我想要传递的人。”
晏晏朦胧的看着他,不说话。
“所以啊,傻丫头,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你只管做你的事情就好,你给我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末了,班陆离在晏晏额头上轻轻一吻,他的话像涓涓细流流进晏晏的心里,让她这一生每每想起来都感动万分。
她不知道自己漫长而又复杂的这一生,只遇见了一个这样为自己奋不顾身的班陆离而已。
那是多年以后悔不当初的事情,如果她就躺在他的怀里不再乱跑,或许许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人生谁又能说明白道清楚呢。
只是此时在班陆离怀里的观晏晏还只是观晏晏而已,神经大条,没啥心机,她摇头晃脑的努力领悟着班陆离的句子,呆滞了很长时间以后,才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那要不然,我也陪你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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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只觉得头昏目眩,连连摆手说不,这小妮子,方才还一副“你不要把我当成那种不好的人。”的清纯少女的模样,此时忽然又变成风情万种的少妇模样。
让本来就玻璃心的班陆离怎么承受的了啊。
“切。”被班陆离推开的晏晏撅着小嘴,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自己居然被人家拒绝了,还是个平凡又无知的人类!说出去不得让自己那些狐朋狗友们笑死。
不过也好,毕竟神仙哥哥现在内伤复发,若是自己不和他睡这一晚上,万一明天他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于是晏晏有磨磨蹭蹭挤到临涣的怀里,他胸膛冷冰冰的,脸颊也在月光的照耀下白的渗人,不过那又长又弯的睫毛,和棱角分明的脸庞,让晏晏的鼻血很难控制。
她挤在神仙哥哥的怀里,鼾声四起的沉沉睡去。
晏晏在睡人这一方面也是真是道行颇深,被她睡了一晚上的临涣,不禁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连走路也不用班陆离背着了。
这让大功臣晏晏骄傲的翻了天。
“神仙哥哥你不用感谢我,哎呀别别别,千万别用那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怪难为情的。”
“你说你以后要是离开了我怎么办,这伤重了都没人给治疗。”
“哎呀,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呆在你身边一辈子吧。”
一路上被班陆离搀扶着的临涣都是眉头紧蹙的,终于忍耐不住冷冰冰的转身对身后不停絮叨的晏晏当头棒喝。
“你能闭嘴么。”
“啊---”晏晏在临涣转头之后便开始****,班陆离以为她是被临涣的严肃给吓到伤心了,但当他听到观晏晏后面得奖孔的时候,班陆离便万分后悔自己还在担心观晏晏这个没心没肺又****的女魔头了。
“神仙哥哥你凶巴巴的样子好帅哦。”
哪位好心神仙把她带走吧!
毕竟出了万妖山,什么事情便都容易许多,三个人还未到中午便走到了王城门口,想着进城先饱餐一顿在租辆马车送他们回月白山,只是去哪儿吃饭倒成了他们最棘手的问题。
晏晏想去城南最著名的那家餐馆吃饭,毕竟那是全王城最贵的餐厅,而班陆离却觉得就在附近吃吧,大家都饥肠辘辘,哪有功夫走那么远去那家餐厅吃饭。
“一看你就对吃完全没有追求!”晏晏怀抱着双臂轻蹙没有教育着班陆离:“对于吃,不论有多饿,都要选择对得起自己肚子的东西来吃,这是对食物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你懂不懂!!”然后转眸看向面无表情的神仙哥哥,开口说道:“神仙哥哥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话音还未落,便看着身边这两个大男人谈天说地的往身旁的餐馆走去,丝毫没把晏晏方才的话放在心上,嘴里还念念叨叨聊得畅快。
“我听说这里的阳春面味道不错。”
“是吗,那我要一份牛肉面尝尝。”
“真是好多天没好好吃饭了,饿死我了。”
“哈哈哈,这里人也不多,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是啊,你有去过城东那家餐厅吗,那里的牛肉面也不错的。”
“是吗?有空了去尝尝看。”
晏晏就在他们身后眼巴巴的望着他们手挽手踏进酒家,那周遭莫名其妙飘出来的粉色桃心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满肚子气的晏晏也没了办法,只能抬脚跟着他们踏进了这个看上去就让人没有一点胃口的酒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瞪着那两个人不说话,嘴巴也撅的老高。
“一碗阳春面,一碗牛肉面。”班陆离开口对小二说着,然后抬眼看了看面前气鼓鼓的晏晏,故作沉思了一会儿,给她点了个:“再加一份白水。”
“为什么你们你吃面喝白水啊!”晏晏终于按捺不住,冲着班陆离说着:“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是不是!”
“我哪里敢欺负你啊。”班陆离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回答道:“不是看你满肚子的气,让你喝白水中和一下,吃别的你也吃不进去啊。”
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让在一旁的临涣听了也忍不住掩面轻笑。
“神仙哥哥你居然还笑!!”晏晏气鼓鼓的脸颊一直维持到店小二端上来阳春面牛肉面还有那碗白水,热气腾腾的雾萦绕在晏晏的脸旁,像极了刚出炉的热腾腾的白包子。
下一秒,临涣和班陆离就特别自觉的把面端走,嘶嘶地吃了起来,晏晏满脸馋相的看着他们,班陆离见她可怜,便把自己碗里的面条,挑出来几根丢到晏晏的白水里,然后慈祥的看着她道:“可怜的孩子,好歹吃一点吧。”
临涣被面前这两个小冤家惹得哭笑不得,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觉得热闹也不是件讨厌的事情,这一路上他都和这两个小冤家出奇的和睦,有可能是自己受伤的缘故,不想做过多表示,但他无法解释,方才那情不自禁的一抹微笑是从何而来,他已经几千年,没有这样笑过了。
“不吃了不吃了!姑奶奶不吃了!”晏晏被班陆离气得半死,摔了碗筷就准备离开,气鼓鼓地走到门口,却发现大街上忽然热闹的厉害。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陆陆续续走过的马匹和穿着盔甲的侍卫,让晏晏不禁觉得熟悉。
直到下一秒对上那金黄色纱帐围着的轿子里坐着的面孔时,下意识把身子往屋子里退了退,尽量不让外面的人看见自己。
本来坐在位置上的班陆离看见此情此景,觉得奇怪,便跟着走了上去,走到晏晏旁边想打量一下外面的发生了什么,却一眼撞见人王坐着的轿子,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也躲了躲。
紧跟着人王身后的,是一个桃红色纱帐围成的轿子,周围的装饰雍容华贵,里面的面孔却是格外陌生的,晏晏仔仔细细看过去,确实是没见过的脸孔。
“这没情义的欧阳若空,我为了他被饮祭抓了去,他可倒好,另结新欢享受上了。”晏晏最里面嘟嘟囔囔的,不平衡极了。
“这是九尾狐。”不知何时,临涣也站在了自己身后,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夹杂着空旷冰凉,好像每次神仙哥哥一说话,周围的一切都自己飘去了百米开外一样。
“九尾狐?”班陆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临涣吃惊道:“这不是人王最新封的妃子,九娘吗?”
“九娘,九尾狐。”班陆离自顾自地念叨了两句,忽然就明白了其中深意,恍然大悟道:“九娘就是九尾狐?”
晏晏还巴巴的瞅着街上风风光光的坐在轿子里的两个人,接受着所有百姓的爱戴,一面招手一面微笑,分光的不得了。
百姓们由衷的磕头叩拜,嘴里齐刷刷的喊着:“人王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走的时候九尾狐还只是个嫔妃,这才几天,都成贵妃了?”班陆离不禁感叹九尾狐的手段,真是不同常人。
而一旁的晏晏,一直握紧拳头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面上的表情不似方才那样只是闹着玩的生气,而是眼神中放出的,真正生气了的目光。
她觉得自己被深深的背叛了。
被欧阳若空,被这整个王城的百姓背叛了。
之前王城那些莫名其妙的灾祸被人家扣在自己头上,说什么因为自己是天煞孤星才闹得这般境地,后来牺牲自己为他们换来和平安康,不过才多久,马上拥护新人上位,磕头叩拜还觉得不够。
还有那个欧阳若空,之前枕边的耳语都是假的吗?
嘴上说着爱自己爱的要死,还说什么没有谁能让他这样沉迷,现在呢,遇见个更漂亮的马上忘却对上一个的承诺,晏晏越想越生气,气急败坏的就准备不顾一切的冲出去讨个说法。
却被身后的临涣一把抓住。
“你现在出去,只会让百姓惶恐,人王难堪,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临涣看着晏晏眼里若隐若现的杀气,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他之前步步为营为的就是这个,现在子丹真正开始吞噬晏晏心智的时候,他忽然不想那么做了。
他开始盼望晏晏能这样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
可一切都完了,如果此时强行拿走混魂丹,只怕会让晏晏神志不清,走火入魔。
混魂丹在慢慢变得干净,而晏晏却开始肮脏了。
“那怎么办!”晏晏回身对临涣喊着,随即冲着躲在对面门后面的班陆离说:“欧阳若空娶了个新娘娘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你又不喜欢他,他娶谁你干嘛那么在意啊。”
“那他也背叛了我!”晏晏气鼓鼓的吼着,一时间竟然吓到了班陆离,他印象中晏晏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她的眼神好像不再是她,而是某个完全不认识的妖魔鬼怪。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班陆离只能乖乖认错,手伸在半空中本想拍拍晏晏的肩膀,但现在却僵在那儿不知该放哪儿。
等到街上人王讯巡回的人马渐渐走远,叩拜声也慢慢消散的时候,晏晏这才渐渐恢复了理智,三个人坐回到方才吃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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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把我一个人丢到这里啊。”晏晏坐在班陆离身边,端起面前的米饭,开始享用午餐。
“你说我这么貌美如花的,一个人住在这里多危险啊。”
“把你一个人丢在万妖山都没啥问题的。”班陆离咂咂嘴,三下五除二便干完了鸡腿。
班陆离临走的时候还转身送给晏晏一个巨大的微笑,可是无论怎么看那个微笑,都觉得分外熟悉。
和昨夜梦中的一样!
晏晏使劲儿地摇晃着脑袋,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么多,可自从这混魂丹今了自己体内,便总在寂静的深夜做些奇奇怪怪的梦,不知为何。
送走了班陆离和神仙哥哥,一个人呆在这破败的客栈实在无聊的厉害,晏晏觉得很久没见大树伯伯了,也该回去看看他的,况且,自己在万妖山上屡受磨难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死了的时候,脑海中最不舍得人就是大树伯伯了。
他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
自从去了月白山,晏晏就把对菩萨的爱全部寄托在大树伯伯身上,非常依赖他。
现在自己一个人呆在这诺大的客栈里,没有班陆离跟自己斗嘴,也没有神仙哥哥让自己犯花痴,感觉快要无聊死了。
王城中---
欧阳若空一脸的不可置信,只听闻班大人在前几日忽然失踪不知去向,这今日不光离奇献身,还给自己带来了一个特别的消息。
晏晏被救回来了!
“爱卿此话当真?!?”欧阳若空拍案而起,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自然知道凭班陆离一己之力肯定救不出晏晏,但转眼看向一旁的临涣道长,这话的可信度自然上升了不少。
“那****半夜闯上月白山,拜托临涣道长同我前去解救晏晏,刚开始他是不同意的。”班陆离为了减少欧阳若空对临涣和晏晏的怀疑,便编造了些拍马屁的话来哄人王开心。
“那后来呢?”
“后来我告诉道长,燕妃娘娘是为了救百姓于水火,才只身闯入虎穴,像她这样大义凛然,以百姓为先的好人,不该受到如此结局。”
欧阳若空同意地点了点头,示意班陆离继续说下去。
“临涣道长也希望王城和睦安康,同时不想看见殿下您因为失去爱人而伤心难过,便同意了我的请求,和我一同前往了万妖山。”
班陆离和临涣配合的天衣无缝,把欧阳若空骗得团团转,不过这话里有真话也有假话,当某些事情真假参半之时,连当事人都很难分辨真假。
更可况是人王这个连晏晏都能耍着玩的人。
“真是辛苦爱卿和道长了啊!”欧阳若空激动的走下台阶,一把握住班陆离的手,“此次爱卿立了大功,朕一定好好赏赐!”
然后不停地往班陆离身后张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朕的爱妃,现在在何地呢?”
“回殿下的话,燕妃娘娘现在被我们藏在城中的某家客栈,今日我和道长前来向您禀报这件事情而没有直接带她回来,就是怕娘娘的徒然出现,会给殿下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或许还会给王城百姓制造恐慌。”
班陆离这一大段话都是实话实说,若不给欧阳若空敲响警钟,让晏晏就这样回来了,没做好准备,指不定又被九尾狐利用着做些什么呢。
“还是爱卿考虑的周到啊。”欧阳若空赏识地拍了拍班陆离的肩膀,本想继续说些什么,承欢殿外忽然想起的通报声,让他张着的嘴巴忽然僵住。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九妃娘娘驾到!”
接着九妃便在班陆离和临涣阴冷的眼眸中缓缓踏入承欢殿内,婀娜多姿,体态妖娆,她看见临涣的时候眼神一僵,不过几秒的功夫便恢复正常,临涣也礼貌的冲她点头之后,深深鞠躬。
“贫道参见九妃娘娘。”
“这就是临涣道长?”九尾狐掩面轻笑,开口道:“常听殿下提起您,说这欧阳家的天下呀,一半是靠着临涣道长和班大人支撑着呢。”
一见面就把人捧到天上去了,九尾狐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谁也不知道。
“那也没娘娘您厉害呀。”班陆离适宜地插进她和临涣的对话里,怪声怪气地说道:“听闻您凭借一己之力便让全城父老脱离灾祸了呢。”
班陆离一面怪声怪气,一面还下意识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说出去都让人觉得不是普通凡人能做到的事情呢。”
这么**裸的讽刺,傻子才听不出来。
班陆离直截了当的暗喻九尾狐我们知道了你的阴谋,以后你的所有动作,都会在我和临涣的掌控之中。
九尾狐也不恼,既然来了客人要自己陪他们玩上两把,哪有不出手的道理。
表面上的风平浪静让欧阳若空很满意,他一只手搭上班陆离的肩膀,另一只手挽过九尾狐的腰肢,眉开眼笑:“好好好,都是朕的好夫人,好臣子,朕缺了你们谁都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着欧阳若空如此高兴,班陆离便抓紧提醒他,晏晏还没回来呢。
“若是燕妃娘娘回来,那殿下才是这世上最有福气的人了呢!”
听见晏晏二字,欧阳若空马上换上一脸的严肃,放下手臂,整理了一下衣衫之后转脸对九尾狐说:“爱妃,等朕把燕妃接回来以后,也能让你有个玩伴,她性子好,好相处。”
九尾狐早想到让观晏晏那家伙从手心逃脱以后,她肯定不能放过自己的,令她没想到的,不过是她的行动竟这样迅速,自己还没养好伤,她就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真是对人王情真意切啊。
九尾狐咬牙切齿的想着。
可表面上仍旧要表现的一副识大体的模样,深谋远虑之后开口问人王道:“可是殿下都做好燕姐姐回宫的准备了吗?这百姓的嘴巴,可不好堵啊。”
这也正是欧阳若空担忧的地方,晏晏两进三出王城,上一次给她更名换姓,换了全新的身份重回王城,可那些王宫大臣眼睛明亮着呢,谁都清楚那个芮妃就是燕妃,根本瞒不住。
这下子让人王不知如何了。
上次还好,不过是为了王城的发展,让燕妃假死,说到底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可是这一次呢,百姓口中晏晏是带来灾祸的罪人,是天煞孤星,整个王城怕是没几个能容得下她的人,可只有欧阳若空自己知道,晏晏是为了百姓,为了这个国家才被妖怪抓走的。
他永远忘不了晏晏离开那天,转身送给自己的最后一抹微笑,复杂,却洒脱,完全看开了的模样。
自己的女人因为自己吃了这么多的苦,他没理由继续让她继续苦下去,所以无论怎样,无论遭受怎样的舆论,大众怎样反对,他都会保护好晏晏,承担他的责任。
心里思绪万千,换到嘴边便只有聊聊几字:“我自有办法。”
说着便抬脚踏出了承欢殿,对身边的李公公说道:“准备一下,朕要微服出巡,接朕的爱妃回宫。”
“哎哎哎。好的好的,奴才这就去办!”这李公公看上去比欧阳若空还要高兴几分,他心里一直对燕妃娘娘崇拜的紧,那日晏晏执意“赴死”的时候他也在场,从那日起他便****担心晏晏的死活,这下不但知道燕妃娘娘还活着,而且要重回宫来,心里自然是按耐不住的喜悦了。
班陆离和临涣也抬脚跟了出去,他们早早便坐在出宫的马车之上,等人王准备好一切上来,已经晌午了。
一路上班陆离脑子里都思索着等晏晏回宫以后要给她好好准备一顿丰盛的晚宴,这对于他们这种吃货来时才是莫大的享受。
想着想着便开口建议欧阳若空,说道:“殿下,这燕妃娘娘回宫,我们是否为她举办一个盛大的迎接宴会呢?”
他本以为欧阳若空会一口答应,可等了半天也只是见他眉头紧锁,双唇开合却未发出任何声响。
“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吗?”班陆离试探性的开口。
“恩。”欧阳若空烦扰地点了点头,挺直身板靠在背后的马车背上,轻叹口气开口:“此次接爱妃回宫,确实不宜大肆张扬。”
“这是为何?”想都没想班陆离就瞪着眼睛惊诧着开口,晏晏为整个王城吃了那么多的苦,这没心没肺的人王不去救她也就算了,现在连个欢迎会都不给,岂不是太胆小怕事了?
“这...”欧阳若空正犹豫着不知道以怎样的解释让班陆离明白这件事情时,久未开口的临涣张了张嘴,只淡淡的吐出来几个字:“晏晏现在是全城人民眼里的扫把星,若浩浩荡荡将她接回来,恐怕无法在王城久居。”
“什么叫扫把星!!”这三个字听得班陆离很不痛快,她妹妹明明是超级英雄好不好,怎么变成扫把星了,真是过分。
可转念一想,好像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很多时候大家看到的都是表面,而亲人看到的都是自己想接受的一面,而像临涣这样冷血无情的“旁观者”看来,才是理智的得当的事实。
班陆离也接受,百姓把所有无处可发的愤怒,和无枝可依的灾难统统怪罪给晏晏的做法。
大家都是自私的。
“那好吧。”谅解,班陆离深深叹气,开口道:“那我自己在府中,给她做几道好菜,开心一下吧。”
欧阳若空伸手拍了拍班陆离的肩膀,洒脱的笑了笑,开口道:“朕把宫中所有进贡而来的食材统统送去你府上,好好犒劳一下朕的爱妃和朕的好臣子,你们都是好样的,朕对不住你们。”
班陆离一下子被夸奖的不好意思,低着头红脸笑了。
就在这一车人唠唠叨叨的间隙,马车便早早到了晏晏所住的酒家,班陆离迫不及待冲下马车,往屋子里跑去,却未见晏晏人影。
跑去问门口柜台的小二,他们却没见过晏晏出门。
凭空消失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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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又把客栈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可都没有发现晏晏的足迹,放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而店小二又说没见过晏晏出房门,这就奇怪了。
“你确定吗?二楼的女顾客没有出门?”保险起见,班陆离又仔仔细细盘问了一下店小二,生怕他记错一个细节。
“真的!”店小二无比诚挚的开口:“这几天生意不怎么好,我除了站在这柜台上发呆观察那些进进出出的客人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做了,今天到现在我都没有开张,别说有人出去了,进来的人都没有。”
“那后门呢?有可能从后门出去吗?”班陆离又追问了 一句。
“小店就这么大点地方,哪来的什么后门呐。”
所有的线索彻底断了。 这晏晏既不是被人家掠走,又不是贪玩跑出去,那究竟是去了哪里呢。
临涣一直冷静的站在一旁,让一直处于热锅上蚂蚁一般的班陆离稍微心定了定,心想着这老家伙肯定有晏晏的线索了,不然怎么这么淡定一点着急的感觉都没有。
于是他就抬起胳膊肘捣了捣临涣的胳膊,开口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即便面对着班陆离水汪汪渴求的大眼睛,临涣仍旧那副天塌下来都和他没关系的表情,摇了摇头,清肃着开口:“没有。”
班陆离彻底崩溃了。
“没有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晏晏现在不见了怎么办啊,你都不担心的吗?”班陆离扯着嗓子冲临涣叫嚷,也是因为晏晏失踪太担心的缘故,班陆离此时情绪有些失控。
“班大人,不要惊慌,总会有办法的。”
欧阳若空本想安抚一下班陆离的情绪,毕竟他辛辛苦苦把妹妹救出来现在又凭空消失,担心在所难免。
可没想到他这句话竟成了压倒班陆离,让他情绪完全爆炸的最后一根稻草。
“您可是天子,坐拥整座王城,一个小小的燕妃娘娘自然不入你的法眼,您要是想,成千上百个燕妃都能等着接受您的临幸,您想要什么得不到啊,何苦为了一个小小的观晏晏担惊受怕,你们拥有的东西太多太好了,怎么能明白人心的可贵!”班陆离步步走近欧阳若空,眼球布满血丝,他本就一直对欧阳若空那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做法很不满意,长久的挤压终是换来了今日的爆发。
“班陆离!你冷静一点!”临涣在身后实在看不下去,如此冲动的班陆离,这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若是激怒了欧阳若空,晏晏没找到不说,连带着把自己也要搭进去了。
他走近班陆离,试图扯住他的胳膊拦住他,可没想到自己这一拦,反而让他把“攻击”的对象从欧阳若空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冷静?”班陆离自嘲的笑了笑,眯着眼看着比他高半个头的临涣,眼神里的无奈的凄苦毫无掩饰。
“我自然不会有你这么冷静了,超凡脱俗,与世隔绝,不为世事所困扰,不正是你们这种屁道长所遵循的教条吗?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就是贯穿我人生的八个字,我在乎晏晏,所以愿意为她付出一切,你呢,堂堂七尺男儿为了自己所需竟然利用一个无知的女子,自私自利,还自我安慰说这是无欲无求的表现,你也就骗骗你自己,是神仙了不起,是神仙就能利用人家的感情,是神仙就能...”
眼见着班陆离情绪失控,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全部被他说了出来,临涣忍无可忍,若是再不阻止他,让他这样说下去,指不定会酿成什么大祸。
“班陆离你疯了!”临涣一掌劈在班陆离的脖子上,让他瞬间没了知觉,瘫软着身子倒在临涣胸膛。
临涣单手扶着班陆离,唤来下人吩咐他们照顾好班大人,自己面对面和人王站着,商讨着找晏晏的法子。
希望方才班陆离的那些话欧阳若空没有放在心里,什么利用无知女子啦,什么愿意为晏晏付出一切之类的,希望他听听就过了,别再反复回味就好。
“你说,爱妃是不是又被万妖山的那个怪物给抓走了?”欧阳若空个头还没班陆离高,每次和临涣说话都要四十五度仰角看着他,脖子酸痛极了。
“坐下说吧。”临涣也被人王这一通仰视弄得浑身不自在,双双坐在了长条木凳子上,眉头轻蹙。开口说道:“应该不会的,那妖怪若是想抢走娘娘,半路上就可以动手,没必要等到现在,而且。”临涣瞳孔微张,继续说道:“据我所知,那妖物狂妄自大,喜好捉弄人,他不可能这么不声不响的劫走娘娘,一点表示也没有。”
临涣分析的头头是道,欧阳若空也觉得有道理,只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毫无头绪,让原本喜见爱妃的感情,一瞬间跌到谷底。
“殿下。”临涣过了一会儿重新开口,迎上欧阳若空的眼眸,收敛了些许冰凉,柔声道:“班大人也是思妹心切,看他屡屡为王城立下大功的份上,莫要怪他了。”
这是临涣继晏晏之后再一次多管闲事,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刚破口骂完自己的人求情,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可他还是做了。
就像理智告诉他不要在接近晏晏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呆在她身边。
自从月白山被那小妖精抱了大腿以后,自己的人生轨迹便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前进了。
“这个朕可以理解。”欧阳若空也算是大度,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摸了摸嘴巴,笑笑开口:“他一向这样口无遮拦,若是朕次次与他计较,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临涣这才放下心来,抬头看向酒家的窗户,发现时辰不早了,太阳竟都已经下山了,灰蒙蒙的天气,和他此时的心境倒是挺像的。
“天色不早了,殿下您先回宫去吧,这儿有我和班大人继续找。”临涣开口道。
“唉。”没有办法,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欧阳若空虽然也很想和临涣他们一起找寻晏晏的下落,可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彻夜不归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骚动,况且最近本来朝中事务就很多,眼下不回去不行了。
“那就拜托道长了。”欧阳若空起身,才踏出门槛,便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临涣说:“道长和班大人若是找到了晏晏,不用先回宫向朕禀报了。”说着回身走到临涣身边,从腰间掏出一块金牌令箭,继续道:“拿着这个,直接带她回来就好。”末了又补了一句:“有任何需要,拿出金牌便如同见到我。”
临涣点点头,轻笑了笑,这人王对晏晏的感情,真是不简单呐。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男人缘还真不错。
欧阳若空走了以后,临涣便也换上一身夜行的衣服,黑披风黑面罩,严严实实的包裹着身体,让他和夜色融为一体。
临涣脚步轻快,不足一个时辰便走完了王城中中各个角落,并且未惊扰的任何人,本来心中只有一点点大的疑惑,在探索完全城之后,忽然变得更加无法理解。
这里没有任何妖怪来过的气息,也没有晏晏到达的痕迹,这究竟怎么一回事,若是排除饮祭的怀疑,谁还有这种能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晏晏带走?
难道是九尾狐?
想来也只有九尾狐最有这个动机,晏晏回宫势必对她的计划造成影响,若趁此机会除掉晏晏,便能永绝后患。
可是晏晏现在拥有混魂丹,别说寻常妖精不是她的对手,就连九尾狐想把晏晏带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这样不留痕迹的做法?
但若是换个角度想想,从智商这个角度分析的话。
貌似连万妖山砍柴的老大爷都能把晏晏骗走吧。
这样一想九尾狐的可能就更大了。
思想及此,临涣丝毫没有犹豫的便往王城走去,他要夜探王城,看看这九尾狐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这里虽是夜晚,但仍旧有不绝于耳的打更声和行人的脚步声,这王城人民的夜生活也还真是丰富。
临涣穿梭在百姓中,心急如焚。
忽然心口的橘光徒然亮了起来,只是不一会儿便灭了,这让临涣忽然停下了脚步,定定看着心口的橘光,心里期待着熟悉的声音响起。
可橘光很快便熄灭了,他又等了等,却仍旧没能等它重新亮起来。
本来有的希望又重重的被打破。
其实他也想过用混魂丹联系晏晏,可他现在不知道晏晏身处哪里,在什么样的环境之下,是不是方便接受自己的信息,倘若她在敌人面前,因为混魂丹亮起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恐怕会惹来更大的灾祸。
临涣明白这混魂丹有多大的吸引力,三界之中,没有人不想着得到它。
橘灯不再亮起,沉重的叹息声后,临涣更加着急,脚比较快,夜色中一阵黑影略过正享受夜生活的王城人民们,他们只感受到一直冷风,便再无其他了。
转眼便到了王城之中。
九尾狐静坐在梳妆镜面前,淡定自若的干着自己该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古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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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狐狸的灵敏度一向很强,即便是一再掩盖住自己周遭气场的临涣,还是被九尾狐觉察到。
方才路过承欢殿见里面灯火辉煌,想来欧阳若空今日也不会过来,临涣便毫无顾忌地抬脚走进了九尾狐的寝宫,看她遣散了下人之后,转过身笑颜盈盈的冲自己打招呼。
“白天才见过,晚上怎么又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找我,这不像是临涣仙君您的风格呀?”九尾狐一面梳着如瀑布般流泻的长发,一面起身慢步走向临涣,抬起指尖抚摸他的下巴,妩媚道:“仙君生的这幅好皮囊,怕三界中任何一名女性,都招架不住吧。”
临涣冷冷地打开九尾狐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有言语。
“怎么,观晏晏丢了,来找我要?”
虽然临涣不说话,但早些时候她见欧阳若空是一个人回王城的,便就能想到,怕是这接燕妃娘娘回宫的路途中遭受了点磨难,而晚上临涣的忽然出现,让九尾狐更加证实了这个想法。
观晏晏被人家掳走了。
“她在哪儿。”临涣目露凶光,步步紧逼九尾狐,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青筋暴起,可怖极了。
“呦呦呦。”九尾狐也不怕,任由临涣钳制住自己,她饶有趣味的看着临涣,慢悠悠的开口:“听人说,临涣仙君孤冷自傲,从不帮助他人,一生专心修行,没人敢扰。”她忽然就挺直身板,额头贴近临涣的下巴,眼神像是看穿了一切似得,说道:“原来也有让临涣仙君你...”她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魂牵梦萦的人呐。”
许是被九尾狐这一番话激怒了的缘故,临涣狠狠甩开九尾狐的手腕,弄得她踉跄着就要摔倒,看样子今晚自己在她这里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索性离开算了。
想着想着便抬步准备离开,却被身后人的声音吸引。
“若是晏晏在我这里,你就这样走掉了,岂不是很亏?”
听到晏晏两个字,临涣先是一愣,然后便冷哼一声的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他不是不想找到晏晏,而是到这里来了以后,他便可以万分确定晏晏不是九尾狐抓的了。
不管是饮祭还是饮祭的手下,都不至于到做了坏事不敢承认的地步吧。
待到临涣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以后,九尾狐忽然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浓郁的夜色中,她清冷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临涣,你也有今天。”
饮祭的猜错没有错,自从见他从万妖山救走了晏晏之后便知道,临涣仙君,怕是动了情呢。
“ 那么这场仗,还未打,你便先输了。”
断了九尾狐这条线索,让临涣更加没有头绪,究竟还有谁有抓走晏晏的可能?
晏晏这么个单纯善良的小妖精,若是说有什么仇家找她算账,也基本没可能啊,难不成是因为混魂丹?可除了饮祭和九尾狐,没人知道混魂丹的子丹在晏晏的体内啊。
越想越乱,越想越没有头绪。
临涣站在月光之下,身处凉亭之外,脚边的池塘波光粼粼,他忽然心口一紧,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
“傻丫头。”临涣叹了口气:“你究竟在哪儿呢?”
这是万年一来,临涣第一次感受到担心的滋味,那种心里眼里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同一个人的感觉,对他而言,其实熟悉又陌生。
不知为何这种担心的感觉忽然有点熟悉,可细细想来临涣这一生都未曾这样牵挂过一个人,难不成---
是这躯体徒然升起的回忆?
临涣运起内力,想更好的控制这幅皮囊,可不知怎么的,越是压制,那种焦急的感觉便越是强烈,越用力,便反弹的越厉害。
这究竟是怎么了?
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距离临涣杀死这幅躯体的主人,遣散了他的气魄,强行据为己有的时候,已经几千年之久,这几千年来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难不成这空壳之中还有隐藏的回忆?
但又究竟是什么忽然激发起他的回忆,让他这样焦躁不安呢?
临涣本就一头雾水,现在更加陷入混乱,身体源源不断输入给大脑的慌张感,让临涣手心不禁泛起阵阵冷汗,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
观晏晏,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啊。
临涣不再抵抗,任由脑子混乱,他坐在池塘边上,抬眸看向逐渐变圆的月亮,想着时间过得真快。
中秋节又快要到了。
这个小家伙来到自己身边的日子,原来有这么久了。
思想及此,临涣轻闭双眼,静静感受这夜色的美好,从前他最喜欢安静,可现在这样好的环境之下,他竟然想念起晏晏在身边的日子。
很烦,很吵闹,却很开心。
临涣自嘲的笑了笑,却忽然感受到身体的异样。
胸口的橘光竟然又重新亮了起来!!
那熟悉的声音是---
“神仙哥哥,神仙哥哥,你在不在呀。”
临涣愣了许久,眼神呆呆的看着胸前一直活跃的橘光,心中五味杂粮,他放佛看见小晏晏嬉皮笑脸地想抓住胸前的橘光,却怎么也抓不住的蠢样子,此时的他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湿毛巾,想要努力开口,却只有无尽的液体留上心头。
“神仙哥哥你没听见吗?喂喂,神仙哥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良久,在晏晏的焦急催促下,临涣这才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恩,我在。”
临涣沿着清河池边坐下,白色长袍被河水打湿,他一只脚轻点着水面,另一条腿盘在岸边,抵着胳膊。
听着胸口那活泼欢快的声响,他便知道晏晏没事,这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大半了。
“发生什么了?”临涣悠远的声音慢慢响起,晏晏躺在软榻之上,想象着神仙哥哥的举手投足,他现在是在笑呢,还是在皱眉呢,听着他的声音,晏晏有些恍惚,没能忍住的还是问了一句:“神仙哥哥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临涣久久没有答话。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没有极力的撇清,晏晏也觉得满足。
窗外吹进来的秋风瑟瑟,几片叶子落在晏晏床头,她翻了个身子爬在床上拨弄着树叶的纹路,忽然听见胸口再一次传来声音。
“大家都很担心你。”临涣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把自己的思念和想法,用一个大家代替过去。
晏晏动了动耳朵,有些不相信,担心这样的词汇,竟然也会从神仙哥哥嘴里说出来?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耶。”晏晏这下子完全属于给脸不要脸型的,明明一直聚精会神的听着神仙哥哥说的每一字,现在有一副啥也不知道的傻模样。
“听不见就算了。”临涣终是恢复到一脸的冷清,声音也变得肃穆冰冷,原来刚才流露出一点点温柔的神仙哥哥,也只是恍惚一瞬而已。
“还是凶巴巴的神仙哥哥比较让人习惯。”晏晏咂咂嘴,把叶子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吃掉了。
“你在哪儿。”临涣问道。
“月白山呐。”晏晏又翻了个身,重新仰面朝着天花板,话里带着撒娇,对临涣说:“神仙哥哥,我被大树伯伯关起来了,你快来救我嘛。”
临涣听得云里雾里,这黎大树百年都不曾走出过月白山,是怎么把晏晏抓过去的?
“我白天的时候一个人呆在客栈里面实在无聊,心里又很想念大树伯伯,就想着回来看看他。”晏晏无比委屈的解释着,可还是没能说明白大树伯伯为什么把自己关在这里。
可听到这话的临涣,心里的疑惑便开始慢慢打开了。
“本来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啊。”晏晏继续开口解释着:“可大树伯伯忽然说我印堂发黑,然后体内什么气不足,反正说了一大推乱七八糟的。”
临涣安静地听着,没有答话,眉头却不自觉的皱在一起。
“我没有告诉他我体内又混魂丹啊,他就摸了摸我的手,然后把我吊挂在树上,不一会儿就说我体内有什么脏东西,然后就把我给关起来了。”晏晏说得疑惑,调理也不怎么清晰,毕竟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事情,又怎么给能给神仙哥哥说得明白呢。
“我知道了。”出乎意料的,临涣竟然明白了一切,口气淡定,胸有成竹。
“你知道什么了?”晏晏惊讶着开口,她说完这些话连自己都没弄明白,这神仙哥哥怎么就懂了?
“你乖乖呆在那里。”这是临涣的最后一句话,还没等晏晏反应,胸口的橘光便慢慢暗了下去,再没能听见神仙哥哥的声音。
“那你什么时候来救我出去啊!”晏晏还没说完话就发现屋子里又重新变回一片黑暗和寂静,她下意识拍打着胸口,呼唤着:“喂喂,神仙哥哥,啊喂,你到底来不来救我啊,喂,你干嘛去了,快说话啊!!”
呼唤了良久,也没能得到任何的答复,晏晏只能泄了一口气重新钻进暖暖的被窝里,无可奈何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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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现在也只能依靠神仙哥哥了,不然真没别的溜出去的办法了。
菩萨保佑,让神仙哥哥快来吧。
许是菩萨真的保佑了晏晏,因为那黎大树一走,她便感受到胸口的子丹跳动地越发的剧烈,伴着窗户外面徒然挂起的大风,晏晏的感觉**不离十了。
是神仙哥哥来了!!!
晏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穿戴好衣物,还顺便抹了点胭脂梳妆打扮了一番,她静坐在床边,等待着神仙哥哥的到来。
房门终于开了。
可是映入眼帘的不是临涣,而是----
饮祭!!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晏晏只觉得头昏脑涨,下意识赶紧缩回被窝里,瑟瑟发抖—
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知道带着体温的被窝被一股寒风卷起,映入眼帘的是饮祭那张可怖中夹杂着…夹杂着些许帅气的脸颊。
晏晏微微出了神。
“跟我走。”饮祭阴冷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大树伯伯你在哪儿啊,快来救我啊!!神仙哥哥!!你们都在哪儿啊”晏晏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本想趁着饮祭不注意夺门而出,却不料被人挤一把扯住衣领。
这下子怎么扑腾都挪不动一步了。
“和本君睡一觉如何?”饮祭略带挑逗的声音开口,等着晏晏下面的反应。
“睡…睡觉?”晏晏一听到这两个字一直扑腾的双腿终于安分了会儿,她转头看见饮祭那张帅死人的脸,不禁顿了顿口水。
“其实我也算比较有节操的小妖的。”晏晏解释着,眼神却情不自禁地往饮祭微微裸露的衣领看过去,咦---
他的锁骨竟然和神仙哥哥长得一模一样耶。
一模一样?
思想及此,晏晏警觉地抬头,再次看向“饮祭”那张脸的时候,突然瞳孔放大数倍,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完全处于震惊当中。
“怎么,看见是我反而还有些失望吗?”临涣的声音简直比刚才“饮祭”的还要冰冷百倍。
“神仙…神仙哥哥…你…”晏晏完全无法接受,这种变作他人来捉弄自己的做法,怎么会是神仙哥哥能做出来的事情?!!
果不其然,下一秒晏晏便听见临涣开口:“是班陆离教我的, 他说这样会很有趣。”
班陆离你个杀千刀的!!
“神仙哥哥…”晏晏看着临涣略微有些呆萌的表情,不禁无奈的抚了抚脑袋:“你还是高冷一点比较好,别学着班陆离做这么逗比的事情……”
晏晏胆大包天,居然敢骂临涣是逗比?
等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临涣冰冷的眼神已经上上下下地把自己包裹住了。
“啊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都帅!!”
临涣步步逼近晏晏,他现在心里满是不爽,本想着逗逗这个小家伙,徒增乐趣,却没想到方才变成饮祭模样的时候,这小妮子居然眼里也流露出那副花痴的表情,他以为那是只有他才能拥有的,没想到是这小东西见到帅哥的标配表情包!!
想到这里临涣就浑身的不自在。
随即便换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狠狠瞪了晏晏一眼之后便站起身来,面朝着门口,宽大的披风在微风中飘荡,他只冷冷的说了几个字,便离开。
“跟我走。“
晏晏还一副迷蒙的表情,这神仙哥哥的情绪是太变化无常了吧,刚才还变脸逗弄自己,这玩完了又一副不管了的表情,什么意思嘛!!
虽然心里很是不爽,可还是乖乖地穿好鞋子跟在神仙哥哥的身后,走出了房门。
“晏晏!”身后大树伯伯的声音就这样响起,让晏晏愣在原地,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临涣没有回头,却也停下了脚步。
“临涣仙君,可否容我带晏晏回去,莫要让她再给你平添麻烦了。”
“还没有妖,敢从本君手里要人。”临涣转过身来,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极具震慑力,他定定的看着黎大树,语气毋庸置疑。
“晏晏不过初入凡尘的小妖,还请仙君放她条生路。”黎大树说得恭敬,语气中却满是笃定。
“本君何时要她的命了?”
黎大树不说话,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又何故要挑破呢?
沉寂了良久,临涣转身准备离去,晏晏也蹑手蹑脚的准备偷偷跟着他,看着晏晏的做法,黎大树也再多加阻拦,紧闭双眼无尽拳头,不再说话。
人各有命,生生死死,随她而去吧。
临涣要带走晏晏黎大树自然阻拦不得,只是给晏晏心中平添了许多内疚,他就这样不顾大树伯伯的想法离开,岂不是太不尊敬他了,可是倘若自己这一次不离开的话,恐怕会被大树伯伯这样关一辈子,再也出不来了。
再也见不到班陆离,见不到神仙哥哥,见不到她的朋友们。
想到这里,心情也有些许的好转了。
一路上临涣都冷冷地再前面走着,丝毫不关心晏晏跟上来了没有,晏晏那小短腿在后面爬山涉水艰难得很,临涣那双大长腿一步迈过五层台阶都不费力。
“神仙哥哥你慢点走,等等我啊。”
许是还生气着,临涣依旧没做什么回应。
男人心才是海底针呢!
晏晏郁闷地想着,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了。
当班陆离从自己府中醒过来的时候,晏晏真坐在他床边笑嘻嘻的望着他。
天大亮,怕是已经到了正午,班陆离竟然还在睡着,也怪临涣这一掌打的太狠,迷迷糊糊就到了现在。
他睁开眼看见身边是晏晏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死命儿揉着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笑得灿烂的晏晏,然后大呵一声:“啊-----观晏晏!!”
晏晏被他这一叫吓个半死,立马起身一脸戒备的看着他,狐疑道:“你这是要干嘛,犯病啊。”
“观晏晏!!”班陆离立马掀开被子,从床上跟着晏晏跳起来,扯住她的肩膀,不停地晃着。
就差把晏晏胳膊晃断了。
“观晏晏你去哪儿了啊,知不知道我都要担心死了!!!”班陆离不知道是真的太开心还是太生气,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扯着晏晏的身子就不放开。
“班..班陆离你冷静一点…”晏晏被他晃的头昏脑涨,脑袋里干脆晃成一团浆糊了。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理智的班陆离,揪着晏晏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她,满眼的关切:“怎么样,你没受伤吧,临涣那家伙有没有把你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哎呀,你放心吧。”晏晏拨开班陆离的手,然后双手的掌心放在班陆离的脸颊两侧,报仇性的使劲儿蹂躏着他,一边蹂躏还一边说:“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
班陆离见晏晏这么有精神,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放松下来,虽然被这家伙蹂躏着,但心里却开心的要死。
晏晏你没事,就最好了。
“行了,你俩别在这儿闹了,我们今日进宫面圣,把你还给欧阳若空。”临涣的声音在晏晏身后不合时宜的响起,她放开蹂躏班陆离脸颊的手,转身看向临涣。
眼神里尽是妩媚和不舍。
“小涣涣,你当真舍得把我送出去吗?”说着还扯了扯自己肩膀上的衣衫,半露着香肩,嘴巴微微嘟起,眼神迷离,逐步靠近临涣。
小…小涣涣?
身后的班陆离都被晏晏这突如其来的发神经惹得阵阵干呕,更何况是临涣。
“吃了药就出发。“好在临涣只眼角抽搐了一下下,便恢复了正常,他早就习惯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跟他玩这些乱七八糟的把戏,见多了便也习惯了。
看着神仙哥哥已经对自己有了抵御能力,晏晏很是不爽,撅着嘴巴很不情愿的跟在神仙哥哥身后准备走出去。
身后班陆离的声音响起:“戏这么好当娘娘真是可惜了。”
临涣这个好好的高冷男神,也终究被这两个逗比给带领的步步入坑,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一顿磨磨蹭蹭之后,三个人便往王城中进发,手握金牌的他们自然去哪儿都无人阻拦,顺顺利利到达了承欢殿时,步入眼帘的却是晏晏不怎么想看见的一幕。
九尾狐端着雪白的燕窝粥,轻坐在欧阳若空的腿上,嬉笑着喂他喝粥,时不时玩个暧昧地打闹,还真是羡煞旁人啊。
晏晏就那样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殿下,燕妃娘娘回来了。”是临涣的声音打断了面前两个正亲热的人,欧阳若空先是一愣,接着看见大门口站着的熟悉的身影,赶忙撇下九尾狐匆匆走来,眼里有些尴尬,但是更多的是欣喜。
“爱妃,你可算是回来了。”欧阳若空抓起晏晏的手,满脸担心的模样:“朕都担心死你了。”
晏晏冷眼看着这虚伪至极的欧阳若空,无可奈何地笑笑,却没办法不陪他把这场戏演完,只得开口回道:“臣妾让殿下担心,真是不应该。”
班陆离在一边叹气,却没办法插手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便和临涣使了眼色,一起告退了。
诺大的殿里就剩下九尾狐,欧阳若空还有晏晏,这火药味的浓烈程度可以想象。
“姐姐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呢。”九尾狐婀娜着身子走了过来,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晏晏,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友好礼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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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妹妹关心了。”晏晏被九尾狐这么个老太婆叫姐姐实在是浑身的不自在,可是毕竟这里是王城,要按规矩来,晏晏比九尾狐早进宫,自当是姐姐了。
“在城外便听说殿下新封的妃子胆识过人,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呢。”互相吹捧谁不会,她观晏晏三进王城,这点把戏还不懂,你九尾狐既然想玩我便陪你玩。
反正晏晏这次回宫也没抱别的打算回来。
话虽这样说,但当她看见欧阳若空和九尾狐含情脉脉的玩暧昧之时,心里的不爽还是如海浪般蔓延。
“朕现在怀抱着了两个美人,真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哈哈哈哈。”欧阳若空一边一个,表明上云淡风前,可谁知道他能不能真的驾驭这两个女人呢?
谁也说不准。
“对了爱妃,你离宫许久,朕请太医给你检查一下吧,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可就麻烦了。”欧阳若空仍旧是满脸的关心,可这种关心看起来,越来越让晏晏觉得恶心。
你是怕我在万妖山上染回什么病吧。晏晏心里这样想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晏晏也和这些凡人一样,把所有的事情想得肮脏又丑陋,她忘记了大树伯伯曾交给她一首诗:“妖之初,性本善。”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妖字,原本是“人”字的。
欧阳若空唯一让晏晏觉得满意的,就是她虽然离宫多日,但寝宫里仍旧光洁如新,****有人打扫,床榻还是当年那床又软又松又棉的西域进贡被子,睡上去还真是久违的舒畅啊。
牌子被换回成燕瓬殿,欧阳若空说他还是觉得这个名字比较适合晏晏,而她仍旧是燕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随便其他人说什么吧。
寝宫里的下人还是之前的那几个,小夏子首当其冲的冲过来给晏晏磕头,晏晏慌忙扶他起来,本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碍于欧阳若空在身边站着,实在没好意思这样做。
这下子燕瓬殿又要热闹起来了。
太医走后,欧阳若空这才放下心来,检查一切无恙,他便准备留宿在燕瓬殿,陪自己的燕妃娘娘过这一晚。
可晏晏明显还没有准备好,她单手撑着床边起身,拦住了正在脱衣服的欧阳若空。
“殿下。”
“恩?”欧阳若空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脸看向晏晏:“爱妃怎么了?”
“臣妾今天才回宫来,身子疲乏的很,恐不能很好的侍奉殿下,要不然…”晏晏低眉想了想,继续说道:“今晚让九妹妹替臣妾服侍殿下,等臣妾把身子养好了,再侍奉殿下吧。”
晏晏话说到这份上,欧阳若空脸皮就是再厚也呆不下去了,他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轻声叹气:“那好吧,爱妃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着便又一件件的把衣服穿上,说不出情绪的离开。
欧阳若空不傻,到了现在晏晏都没办法敞心扉地接纳自己,找这样的借口未免有些虚假,欧阳若空自认为对晏晏很好,可就是换不来她的真心,帝王的忍耐是有一定限制的,观晏晏你也不要欺人太甚了。
好不容易骗走了欧阳若空,晏晏这才放下心来好好的享受她的软榻,左蹭蹭右摸摸,舒服极了,就在她天天腻腻的准备进入梦乡之时,又一位不速之客降临她的寝宫。
“班陆离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晏晏猛地做了起来,头发呈鸡窝状地看着面前这位满脸神秘的男同胞。
“我看见欧阳若空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从你这里走出来,就知道你又拒绝给他侍寝了。”
“所以呢?”晏晏现在只想和她的被窝缠绵在一起。
“所以我就溜进来找你喽。”班陆离的手一直背在身后,神神秘秘的,晏晏好几次伸头想看看他身后是什么都被多了过去。
“你背后拿着什么啊?”
班陆离没有这年回答晏晏,而是眯缝着眼睛开口问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晏晏摇摇头。
“今天是我们认识五周年!!!!”班陆离显然对晏晏的回答很不满意,瞪着眼睛告诉她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你长没长心呐,这都记不得。”
“五周年?”晏晏还是没能反应过来:“认识五周年?”
班陆离点点头,开口道:“五年前从丽春院我们俩第一次认识,到今天,已经五年了。”
晏晏发着愣开始回忆,脑海中一帧一帧的画面呼啸而来,发生了这么多的故事,才过了区区五年,她还以为自己和班陆离认识了,已经五百年那么久了。
班陆离是凡人,五年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不少的时光了,而他用这全部的时光,毫不吝啬的全部分给了晏晏。
“你还挺浪漫。”晏晏看着笑嘻嘻的班陆离,伸开双臂拥抱了他,她感谢班陆离这段时间的陪伴,没有他,恐怕自己早就被卖掉了。
拥抱住班陆离的刹那,晏晏忽然感受到他背后有团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什么?
再摸到班陆离身后那团毛茸茸的东西以后,晏晏便迅速伸出手抓住了它,使劲儿一扯便把那团毛茸茸给揪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白猫呲牙咧嘴痛得直叫唤的模样。
“白猫?”晏晏见它就觉得无比熟悉,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万妖山上那只爱闯祸的白猫吗。
“班陆离你从哪儿找到的?”晏晏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欣喜,在万妖山上的日子,自己孤身一人,都是白猫陪伴着自己,它对于晏晏而言,很是重要。
“我在班府门口看见她的,看着可爱便想着送来给你做个伴,怎么,你见过?”班陆离本来只想捡来这只白猫送给晏晏,好让她在这寂寥的深宫中打发时间,却发现她看这白猫的眼神,总有种似曾相识感。
白猫慵懒地窝在晏晏怀抱中,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方才班陆离一路上就那么扯着自己两条腿给提溜过来的,别提多粗暴了,晏晏揉了揉它的小肚子,好像又胖了一圈。
“恩。”晏晏回答道:“之前在万妖山,这小家伙一直和我作伴的。”
班陆离这才会意的点点头,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万妖山的妖物,怎么会忽然跑到班府门口呆着,是巧合还是?
班陆离正出神地想着,便听见耳边传来晏晏的声音,认真且恬静:“班陆离,谢谢你。”
“恩?”班陆离一时半会儿还没能反应过来,下一秒便被晏晏张开怀抱的拥入怀中,直愣愣的身子尽显吃惊和慌乱。
“观晏晏你…”晏晏忽然这么温柔可人,班陆离还真习惯不了,他刚开口说到一半,变忽然觉得浑身僵硬,痛感暮然遍布全身,追其源头,貌似是什么玩意儿抓了一下自己的下体。
“啊!!!!!“班陆离吃痛地叫唤着,推开晏晏,发现她怀里的白毛正舔着爪子优哉游哉地梳理毛发,面对班陆离恶狠狠地眼神,它根本不削一顾,斜眼瞥了一下之后便又缩成一团睡下了。
那模样就像在说,你抱晏晏抱那么紧,害得本姑娘都喘不上气了。
班陆离本想卷起袖管和这个讨厌鬼一决雌雄,却无意间瞥见了晏晏红彤彤的脸颊,还有---她似看非看地,自己的…
顺着晏晏的眼神看回自己的身子,班陆离忽然发现,裤裆那里已经被这白猫给抓烂,一条一条的缝隙好像隐约能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啊---!!!“这次的喊声貌似比刚才更大了,班陆离捂着自己的裤裆,愤懑不平的瞪着那只白猫,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便羞着脸离开了。
晏晏坐在床榻上死死憋着想要大笑的脸,一本正经的目送班陆离离开以后,才终于自在地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对怀里的小东西说:“你这家伙,还真有点你主人我当年的风范呢。”
晏晏重新躺回到床上,手举着白猫在自己的面前,白猫的尾巴扫着晏晏得了脸颊,惹得她又忍不住的笑起来。
“好啦,别调皮了。”晏晏终是闹不动了,把白猫放在自己枕边,侧过身子看着她,眼里满是喜欢地说:“你以后就乖乖跟着我吧,保证我有一口吃的,你就一定饿不着。”
白猫用脑袋蹭了蹭晏晏的手背,乖巧极了。
“你看你这么胖。”晏晏开口道:“长得跟个球一样,以后就叫你球球吧。”
晏晏对自己给白猫起的新名字很是满意,完全忽略了球球眼神里无尽幽怨的目光。
你才是胖子!!你们全家都是胖子!!!
有球球的陪伴,在宫中的第一夜晏晏睡得很香,直到第二天正午才恋恋不舍的醒过来,等她收拾好一切准备去承欢殿看看人王的时候,却在半路便遇见了欧阳若空和一身艳服的九尾狐,二人正漫步在荷花池旁,悠闲自得地赏着花呢。
大白天的就秀恩爱。
晏晏气鼓鼓地走过去,面上却装的云淡风轻,她也学会了身姿曼妙,惹人怜爱的向人王行了礼之后,便重心不稳地往欧阳若空胸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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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以偿的被接住之后便赖在人家的胸膛中不愿离开,死命儿撒娇。
这一招是狐狸姐姐之前交给她的,据说百试百灵。
果不其然,欧阳若空见爱妃如此虚弱,实在心疼不已,便扶着她赶忙去了一旁的凉亭坐着休息,丝毫未管身边的九尾狐。
晏晏用余光给九尾狐一个下马威,洋洋自得的模样让九尾狐很无奈,她轻蔑的笑了笑,小声嘀咕着:“你若是只会这个,那我还真不屑跟你玩。”
说着,也抬脚跟了上去,在晏晏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关切极了。
这群热人的戏啊,一个比一个好。
“殿下,臣妾没事,就是忽然头昏了。”晏晏拦住正要请御医的欧阳若空,一把把他扯到自己身边,靠在他肩膀上。
“爱妃没事就好。”欧阳若空见晏晏今日对自己这么殷勤,便忘记了昨天晚上被她拒之门外的场景,想必那时候她真的是身子不舒服呢。
“那殿下您好好陪着姐姐,臣妾方才游园出了些汗,先回宫沐浴更衣了。”说着,九尾狐便弯着腰恭敬地退下,消失在晏晏的眼泪。
“这么快就走了,真没意思。”晏晏本来抢欧阳若空本就是刺激刺激九尾狐,没想到她这么不经玩,这样就放弃了?
九尾狐走以后晏晏也没觉得没啥意思,不再粘着欧阳若空,而是坐直身子开始对石桌上的食物扫荡,狼吞虎咽,一点也不顾及形象。
“爱妃慢点吃,别噎着了。”欧阳若空抬手擦擦晏晏的嘴角,动作温柔细腻,贴心极了。
这一举动让晏晏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脸看向欧阳若空道:“你是不是也这样帮九妃擦过嘴巴。”
欧阳若空被晏晏这样一问,先是愣了半响,接着豪迈地笑着,继续用帕子帮晏晏擦拭嘴角,说:“怎么,我的爱妃吃醋了?”
“才没有。”晏晏别过脸去不答话继续啃着她的猪蹄,其实她知道无论是手段还是外貌,她都不如九尾狐,甚至差的很远,况且照目前看来,欧阳若空也丝毫没有排斥九尾狐的意思,虽然嘴上说喜欢自己多一些,但未来的事情谁能知晓。
她有些不开心,下意识地叹了口气,送到嘴边的猪蹄也不想咬下去。
“傻丫头。”欧阳若空见晏晏面色不好,便张开一只胳膊把她揽入怀中,安慰道:“你永远是朕心头的宝贝,无论朕娶多少妃子,你都是朕唯一的燕妃。”
这算是表白吗。可是晏晏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但又不好驳欧阳若空面子,只好干瘪的点了点头,沙哑的回了声:“恩。”
另一边,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的九尾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陶醉在自己的美貌里,看着看着脸却开始刺痛,从眼角下面开始破裂,整张脸就像是正有小鸡破蛋而出的鸡蛋壳,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整张脸都布满了裂缝。
九尾狐慌忙用帕子遮住脸颊,屏退了下人,闭好门窗,不让光线照射进来,然后念动咒语,本来抓着牡丹花卷轴的墙壁忽然从中间劈裂开来,露出阴森的牢狱和腥臭的气味。
这里的陈设和之前在太妃殿看见的差不多,只是这里更加腐烂肮脏,到处散发着恶臭,只有九尾狐才能无尽的享受这里的气味,在她看来,这种骚臭味,就是这世上最好闻的味道了。
“这世间所有美丽的女子,统统都会是我的。”九尾狐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从每个房间飘散出来的白色浓烟被九尾狐吸进身体里,她满是自在和享受,而破裂的脸,也渐渐愈合在一起。
晏晏正巧站在门口,目睹了一切,但依旧面无表情,她早就见过九尾狐的这个把戏了,等到屋子里的恶臭味没那么浓重了,晏晏便伸手推门走了进去。
“九尾狐奶奶,又在这儿弄你的整容工程啊。”晏晏说得阴阳怪气,摆明了是故意讽刺九尾狐。
“你说谁是奶奶!!”
“谁最老就说谁喽。”
九尾狐最忌讳人家说她老,或者说她丑,此刻的九尾狐青筋暴起,本想抬起锋利的爪牙抓住晏晏的脖子,但转念想到这里是王城,倘若因为自己一时的沉不住气而暴露了身份,岂不是得不偿失。
怒气渐渐消散,她高傲地看着晏晏,慢悠悠地开口道:“怎么,姐姐你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九尾狐特地把姐姐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们姐妹情深,我过来探望你一下,自然是应该的呀。”
晏晏说话的间隙,还时不时细细打量着九尾狐屋内的陈设,和普通妃子的闺房并无二异,除了方才那幅牡丹卷轴,晏晏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怎么。”九尾狐的小脸忽然出现在晏晏面前,开口道:“到我这里找什么呀,是这个吗?”
九尾狐拿起一条绣着艳红色芍药花配着墨绿色大叶子的肚兜,在晏晏面前晃来晃去。
“那是我的!”晏晏说着一把就想抢回来,可无奈九尾狐反应太快,立马就抽走了。
“哈哈哈哈哈,传说中的混魂丹,原来就长这样啊。”
“你还给我!”晏晏被九尾狐气得脸颊通红,还一边蹦跶着想抢到九尾狐手上的肚兜,那可是自己第一次和神仙哥哥同床共枕时穿过的肚兜,非常有纪念意义的好不好!
要不是那此在万妖山上迫不得已要找个小东西变混魂丹,她才不会情急之下就撤掉了自己的小内内呢!
这下子这么个又土又俗的肚兜被九尾狐握在手上,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咳咳,作为姐姐,我命令你把她还给我。”晏晏硬抢不成,只好搬来自己的身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站在原地。
“咱们妖怪一族,什么时候遵守过姐姐妹妹的这种礼仪了?”九尾狐没有交还的趋势,僵持到此,晏晏只好使出绝招。
一脸惊恐的看着九尾狐的脸,夹杂着吃惊,担心,害怕和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直到把九尾狐看毛了。
还以为自己的脸是不是又有问题了,便慌忙丢下肚兜跑去镜子面前,发现依旧美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几日不见,小妮子智商精进很快嘛。”
晏晏才没力气继续陪她玩下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又脏又臭,实在不想多呆一秒。
九尾狐目送着晏晏离去的背影,摆了摆手,笑得错综复杂。
那肚兜,那可要好好穿着。
怀里放着自己心爱的肚兜,感觉就是不一样,刚走到燕瓬殿门口,晏晏便看见球球悠闲自得的趴在寝宫门口的石桌上晒太阳,像一团长了白毛的肥肉摊在那里一样。
总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被蒸熟了。
“球球!!”晏晏呼唤他,想着通常的宠物见了自己的主人回来,不说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迎接吧,至少也要兴高采烈地笑两下嘛。
可是这球球,看见兴致勃勃向自己冲过来的晏晏,不但没有以同样的情绪回馈她,反而蹭着桌子转过身去,用那坨巨大的屁股对着晏晏。
“球球你个死胖子。”晏晏知道球球属于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类型,于是为了刺激它便默默地站在它身后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
果不其然,听到“胖”这个字的球球,瞬间白猫乍起,肚子绷圆,表示愤怒。
但仍旧没有回头看晏晏。
你这小兔崽子厉害啊,等着。晏晏心里想着,脚步不自觉的靠近白猫,抬起手缓缓接近之后,迅速瞄准球球屁股上肉最多的部分,狠狠地掐了上去。
那动作,真是又稳又准又狠。
“嗷!!!!!”球球惨叫一声,飞快地跳下石凳,窜进屋子里,没了踪影。
这家伙,跟我斗?
正沾沾自喜的晏晏,正准备踏入寝宫,却抬眼看见缓缓走出来的白袍男子,那仙气飘飘的模样,即便是在这阴暗潮湿的王城,都掩盖不住他的仙气。
“神仙哥哥!!”晏晏开心的就要飞奔过去。
却忽然看见他胸前的衣领处忽然探出个白猫的脑袋,舔着爪子,伏在神仙哥哥胸前,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晏晏几个健步冲上去一把扯住白猫的耳朵,痛得它呲牙咧嘴。
“死球球,你活腻歪了是不是,敢偷摸神仙哥哥的胸啊,我都没摸几次好不好!!”
临涣只觉得躺着也中枪,怎么这话听的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行了,你们别在那儿磨叽了。”屋内传来班陆离的声音:“快进来。”
晏晏刚还在好奇怎么神仙哥哥这回忽然主动来找自己,这班陆离居然也跟着他一起来了,这让晏晏很是摸不着头脑。
“什么风把你们俩都刮来了?”晏晏关好房门,坐在临涣和班陆离面前。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讨论一下我们以后再这王城中怎么活喽。”班陆离简明扼要的概括了此行目的。
“上次才把九尾狐赶出宫去,她这又变副皮囊回来了,真是狗皮膏药。”班陆离继续说着,提到九尾好久阵阵恶心。
“看样子饮祭对于拿下王城,志在必得了。”临涣严肃的插话,轻蹙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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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临涣拍了拍班陆离的肩膀,然后扯过他的胳膊一跃而起,不过几秒,湿漉漉的两个人便“重见天日”,尽情沐浴在月光之下。
惊魂未定的班陆离脱力躺在草坪上,一声不吭。
“你想办法从欧阳若空口中探出这异形屋的阵法,那药火怕是就藏在阵法的最中间一层。”
班陆离傻愣愣的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不知道在月光中坐了多久,班陆离才慢慢回过神来,回想起方才的种种,若是临涣不及时把自己拉出去,现在怕是都被那那铁块踏成肉酱了吧。
现在想来,怪不得欧阳若空那么狡猾的一个人敢放心带自己进这里,原来他根本不用怕别人知道药火的位置,因为除了他,进去这里的人都要死。
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吧。
万妖山上---
“异形阵?”饮祭坐在狐狸毛铺垫的石床上,抵着额头看着面前闪过的画面,看着班陆离和临涣碰壁离开,倒是激起了他的兴趣。
饮祭舔舔手指坐起身子,开口说道:“有点意思。”
“主上,临涣和班陆离已经离开,我先回燕瓬殿了,若是被晏晏发现就不好了。”面前的图像中忽然传来一阵稳健有力的女声,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毛发旺盛的白猫,它没了白日里的慵懒,反而多了些矫健和激灵。
“小白,你干的不错。”饮祭鲜少夸人,可小白完成任务的速度,从未让他失望过。
画面消失,山洞里重归寂静,饮祭吐出用来挑牙的树枝,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是时候陪他们玩玩了。”
只是上一次被临涣用混魂丹打伤的地方还没有完全康复,加上自己多天未练功,怕是修为弱了不少,既然打算重新出山陪他们玩玩,自然是要做足准备的。
“主上。”思想及此,忽然听见洞外传来嘉月的声音,饮祭“嗯”了一声,嘉月便抬步进来。
手上端着一个瓷碗,里面是腥热的液体,还散发着臭味。
“主上,该喝药了。”嘉月把药碗端在饮祭面前,却被面前人一把打掉。
“喝药喝药!真不知道这药有什么用!!喝了这么长时间本君的体力丝毫没有见长!”饮祭喘着粗气坐在床上,他太急功近利了,想让伤快点好,也好让自己毁灭三界的计划尽快完成。
可他不是临涣,他受了伤只能靠喝普通妖怪的血和灵气恢复,恢复的很慢,效果也不是很好,而临涣呢,有拥有纯灵之气的晏晏帮助自己,自然好得很快。
嘉月没有说话,蹲在地上把摔碎的碗碟捡起来放在一边后,便跪在饮祭身边。
“主上莫要动气,伤了身子可不好。”
“哼,我现在这副身体,还有什么可伤的?”饮祭越想越气,越想越急,干脆坐直身子,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运气。
“主人不可!你先在强行运功,伤势只会有增无减啊!”嘉月焦急地想要阻止饮祭,却被他冷冷的这呵斥着:“住嘴!”
嘉月只好乖乖站在一旁,眼里满是焦躁不安。
果不其然,强行动用内力的结果就是,饮祭身子狠狠一颤,向前喷出口血来,好在被身旁的嘉月一把扶住,这才没有直接栽倒在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虚弱的饮祭发现嘉月跪在自己身边,握着自己的左手,亲闭双眼,正把自己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传送到自己体内。
“住手!”饮祭本想阻住嘉月,可若是输功本人不停止,而被他人强行制止的话,两人都是受伤,所以他只能冰冷着一双眸子叫她停下。
这是嘉月第一次不听饮祭的吩咐,继续把自己体内的灵力传输给饮祭。
“本君叫你停手你听见了没有!!”
饮祭的阻止声毫无用处,便只能看着嘉月面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干脆昏倒在自己脚边。
“嘉月!”饮祭慌忙扶起嘉月,一阵头昏目眩,但还是强撑着把嘉月扶到了自己的床上,看着她虚弱的面庞,饮祭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该罚她不遵守命令,还是该谢她救了自己?
从身体里感受到嘉月的灵力开始,饮祭暴虐的情绪便有了好转,他平静的看着面前这个姑娘,心里五味杂粮。
他开始觉得,自己之前怀疑嘉月的身份,是不是多疑了。
嘉月在饮祭的洞中睡了三天三夜才醒来,见自己睡在主上的床上,赶忙起身,却因为身体没力重重跌坐回石床之上。
硌得脊背生疼。
“醒了就快去完成任务吧。“不知道什么时候饮祭出现在门口,看床榻上的病美人醒了以后,只冷冷的叫她离开,再无其他情绪。
嘉月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三天里,饮祭做了什么。
为何体内的伤,全都好了?
只靠自己传给他的一点点妖力,根本不可能够的。
嘉月拖着沉重的身子离开饮祭住的山洞时,只觉得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痛,头昏脑涨,体内血气翻腾,她以为这不过因为之前给饮祭输送了太多灵力的缘故,并没有想太多。
好在看见饮祭没有大碍,嘉月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王城中---
“你们两个居然偷偷跑去找药火!!!!太不够意思了吧!!!”整个燕瓬殿都只能听见晏晏在大喊大叫,嗓门之洪亮,气宇之轩昂,面前的班陆离和临涣就那么双眼放空地受着晏晏的吐沫,时不时拿袖子抹一抹脸,继续安静地坐着。
要不是今天下午晏晏来西宫找神仙哥哥的时候,碰巧在门口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又怎么会知道这两个家伙竟然背着自己做这样的事!!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啊!!!是败坏社会风气知不知道,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这样做,那还能有和谐社会吗?还能构建安康美好的社会生活吗!!?”这一句话说得太长,晏晏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撑着说完最后一个字,便开始拍着胸膛缓和着。
“你们呀你们呀,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尤其是还没带我去。”晏晏缓过来了就继续念叨着,到底以前在月白山上说过书,不然还真没这么好的口齿。
直到班陆离眼歪口斜,流着哈喇子,鼾声阵阵地睡着了,才让晏晏明白自己好像是说的太久了。
“睡睡睡睡,就知道睡。”晏晏不能服软,反而揪着班陆离的耳朵扭了一百八十度,痛得他呲牙咧嘴的醒来。
“你从下午开始唠叨,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班陆离抬手指了指晏晏身后的窗户,示意她看看外面的天色:“天都黑了啊,晚饭都没吃,饿死我了。”
“咳咳。”晏晏清了清嗓子:“除了吃喝睡你还有别的追求吗,你看人家神仙哥哥,一动不动地听得多认真。”
说着看向神仙哥哥,却发现他什么反应也没有。
“……”
“哈哈哈哈哈哈。”班陆离见此便笑得合不拢嘴:“你神仙哥哥早就灵魂出窍,思想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呢。”
晏晏满脸乌云的站在原地,鉴于神仙哥哥这么不给她面子,那么---
晏晏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班陆离看见晏晏这个表情不禁冷汗直流,扯着嘴角尴尬地笑着,每次晏晏做出这样的表情,那肯定是她又想出什么吓死人不偿命的鬼点子了。
果不其然:“小离离~~”晏晏点着步子一点点逼近班陆离,谄媚的笑容让班陆离看得后脊背冰凉。
“……你干什么??!!”班陆离下意识往后退,无奈椅子只有那么宽,屁股往后蹭了几寸之后便卡在那里动不了了。
“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怎么样呀。”晏晏说着挑起食指,勾过班陆离的下巴:“可是个好差事。”
好不容易送走了班陆离,晏晏立马关好屋门和窗户,摩拳擦掌地就往临涣身边走去,一面走嘴里还一面念叨:“灵魂出窍是不是,哼哼,我让你灵魂出窍”
说着站立在临涣身边,伸出手先是轻轻拨开临涣的衣领,露出立体精致的蝴蝶骨以后,晏晏忽然觉得肚子上痒痒的,不过面对这么个人间绝色在面前,她也顾不上许多,加快了手下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就把临涣扒了个干净。
当然只是上半身啦,晏晏这个没经验没智力没脑子的小棉被,还能指望她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么。
“神仙哥哥你可真重啊。”
欣赏完了之后就准备上手了,晏晏艰难地拖着临涣的身子准备往床榻上走,结果,走到一半,临涣的灵魂回窍了。
当他看见自己赤身**的半躺在寝宫的地上时,他内心是无比崩溃的。
“……”
临涣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形容此时的心境了,每次只要这小妮子在的夜晚一定不会太平。
可是你玩这么大观音菩萨知道么。
晏晏只感觉到被拖动的身子动了动,随即就迎上神仙哥哥阴霾满布的脸,慌乱之中赶紧放下他的胳膊,不尴不尬地笑着:“啊---嘿嘿—你说你躺在地上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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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的左脸抽搐了两下,便自食其力的站起身来重新穿好衣服,穿衣服的空档晏晏还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哎…”
临涣瞥了她一眼没理会。
“脱都脱了,在穿上多麻烦。”
话刚说出口晏晏就后悔了,因为她感受到神仙哥哥冰冷的目光往这边飘荡着,他不说话,晏晏也知道他这张臭脸想表达什么。
不就是“你想死了么。”看都看腻了。
晏晏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以前被临涣这样瞪一下,保准吓得半条命都没了,现在可倒好,不光习惯了这种无形的压迫,并且勇于站出来反抗了!!
“谁叫你昨晚上去偷药火不带我的嘛。”晏晏嘟着嘴巴很不服气。
“所以你今天把我衣服脱光?”临涣真是觉得这小妖精的思维奇怪的可以,这两件事明明就没有关联好吗!!
没想到她还很委屈地点了点头。
“你赶快回宫吧,欧阳若空找不到你,又该起疑心了。”临涣摆摆手不想在和晏晏计较,要她赶快回去,自己也往床边走去。
没想到身后的小东西一个健步冲上来,抢先自己一步把床给霸占了,小短腿在空中晃晃悠悠,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说道:“欧阳若空那儿我早就摆平了。”
临涣狐疑:“又说自己生病了?”
“我是那么低级的人吗,这次我玩的可是高级把戏。”晏晏无比自豪今晚的做法,说出来肯定让神仙哥哥对自己刮目相看。
另一边的燕瓬殿中----
欧阳若空被身边的女子服侍着更衣,热水烧好了以后,他还拉着身边姑娘的手,让他同自己共浴。
“啊---”班陆离下意识叫出来,眼神忽闪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欧阳若空看着身边忽然叫出声的晏晏,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爱妃,身子不舒服吗?”
班陆离只能强撑着一抹微笑,最后把这个慌给编圆满了。
“没有啦。”班陆离装的一副娇嗔的样子拍打着欧阳若空的胸膛,甜腻腻道:“人家只是有点害羞嘛”
欧阳若空被这个“晏晏”一记撒娇的小拳头打的胸口生疼,揉了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咳咳咳…爱妃你今儿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啊—”班陆离左看右看,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好的借口,只得赶紧转移欧阳若空的注意力:“讨厌啦,臣妾先给你沐浴更衣嘛。”
欧阳若空对于晏晏今日有求必应的做法很是满意,他开心的笑笑,一把揽过晏晏抵在墙上,霸道的吻上他的唇。
班陆离只感觉自己想把上辈子吃的东西都统统吐出来了。
老子可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啊,被你这样壁咚,以后还能不能见人了!!??
推又推不开,反抗也没法反抗,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观晏晏,欧阳若空的正派娘娘,哪有亲一下都不允许的道理?
班陆离只能打掉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被这么个还没自己年纪大的小屁孩又是壁咚,又是要鸳鸯共浴,怕是这一个晚上,自己一辈子的贞操都没有了。
回想起不久前在西宫里发生了一切,班陆离就觉得脑仁子生疼,自己是被驴踹了还是怎么,居然会同意这么无耻的请求?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晏晏妩媚地勾着自己的下巴,慢悠悠地说道:
“我要你。”接着收回勾着班陆离下巴的手,挺直身子说道:“今晚上帮我服侍欧阳若空,我有点私事要办。”
班陆离沉浸在巨大的吃惊中回不过神来,他没听错吧,服侍欧阳若空?
“我一个大男人你要我….”班陆离小声挣扎着,多希望是他听错了。
“没关系呀,我可以把你变作我的样子嘛。”说着晏晏一把把班陆离从座位上扯起来,拉着他的袖子左右晃悠,撒娇道:“要是今日在不侍寝,怕是风光就让九尾狐占尽了。”
班陆离如行尸走肉一般被晏晏晃悠着,缓和了很久才重新开口:“那么,他把我裤子脱了我给他看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真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了,眼神里没有一点刚才,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赴刑场了。
“你放心。”晏晏拍了拍班陆离的肩膀,从怀中拿出一瓶白色瓷瓶,倒出来了些白色粉末,她把这些粉末洒在班陆离身上,用鼻子嗅了嗅:“这样就没问题啦。”
“这是什么?”班陆离也偏过头闻了闻,只感觉站不稳脚,直直扑在晏晏身上,浑身酥软。
晏晏伸开手在班陆离天灵盖的位置花了一个圈,班陆离便立马清醒了过来,使劲儿晃悠着脑袋,疑惑道:“我刚才是怎么了?”
“我给你撒的粉叫安眠粉,只要欧阳若空拥你入眠,便会闻到你身上失眠粉的气味,马上就睡过去了,保证睡得喝死人一样沉。”
班陆离黑着脸看着晏晏:“所以我还是要陪一个男人共度**么。”
晏晏给了班陆离肯定的答复。
“我要是不干呢。”班陆离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
“正好狐狸姐姐最近有些空虚寂寞冷,不然你…”晏晏意犹未尽地看着班陆离忽然紧绷住的神经。
“你快把我变成你的样子吧。”
欧阳若空的手把班陆离从回忆踹到了现实,他自己脱了个精光,身上只披挂了一件白色浴袍,便站在班陆离身边,微笑地看着他:“爱妃,怎么还不脱衣服?”
班陆离尴尬地站在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自己现在是被晏晏变成了她的样子,那么,如果身体构造也一样的话…
想到这里,班陆离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穿着衣服的身体,脑袋里忽然出现了些脏兮兮的东西。
“不行不行,我可是正人君子。”班陆离赶忙摇了摇头,扯紧了胸口的领子,刚准备转身对欧阳若空说抱歉,却在还没开口时,衣服就被他扒了。
“爱妃你不好意思,本王帮你脱。”说着特别自觉的把手往班陆离的身上胡乱迂回。
摸得班陆离鸡皮疙瘩乱掉,都够淹没一座城池了。
好在脱去外衣里面还有白色连体内衣,身子没暴露出来,反而露出了晏晏洒在自己肩膀上的粉末。
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
说着班陆离便伸开手搂住欧阳若空的肩膀,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这失眠粉的药效还真不错,不一会儿欧阳若空便鼾声震天了。
他瘫软在班陆离身上,被人家嫌恶地推开,倒在地板上,也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趋势。
“你个臭流氓!大色鬼!死变态!”班陆离蹲下身子对面前的欧阳若空一顿蹂躏,一会儿功夫脸颊就被他蹂躏了红彤彤的。
总算是玩够了,他这才把欧阳若空抬上床去,自己站在床边,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睡在哪儿。
这边班陆离活得艰苦,另一边使坏未成功的晏晏也过得不怎么样,不知道怎么回事,把神仙哥哥的衣服扒光以后自己身上就一直发痒,胳膊都快被自己挠破了。
可今夜一定要睡倒神仙哥哥的心,是没法动摇的!
晏晏毫无畏惧地扑向床榻上的临涣,果不其然,被人家一掌拍飞。
“赶紧回你寝宫去。班陆离认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听见晏晏给自己的解释后,临涣由衷地同情着班陆离。
“人家已经回不去了嘛,你就舍得我一个小姑娘这天寒地冻的在外面过夜吗?”
“你就是一床棉被,还会怕冷?”
被人家一语道破之后,晏晏准备换种方式进宫,干脆死死趴在神仙哥哥身上,让他怎么推也推不开。
说做就做,晏晏飞一般地冲过去,四仰八叉地趴在临涣身上,两只手死死勾住床沿,让临涣无反抗。
好在他也没打算反抗。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晏晏身上便又开始痒了,这次痒的很剧烈,尤其是胸前和小腹,痒得晏晏快要受不了。
可是不用能松开抓住床沿的手,万一神仙哥哥趁机跑掉了怎么办。
只好趴在临涣的身上,左右蹭一蹭,衣物摩擦的感觉倒是让晏晏舒服了不少。
可是却让临涣黑了脸。
“观晏晏你这是在干什么。”
旁人看过去,这两个人的姿势实在有伤风化,女的趴在男的身上,然后身子晃来晃去此起彼伏,关键是---
“观晏晏你喘气那么大声做什么?!!”
晏晏多想解释一下,可是身上真的好痒好痒,本来蹭来蹭去的做法还能让自己舒服一点,这下可倒好,被神仙哥哥一个翻身,又拍到地上去了。
坐在地上的晏晏仍旧没有放弃蹭来蹭去,她趴在地上打转,冰凉的地板浸入身子到是让她舒服不少,可是没有接触到地板的地方便更加痒了。
晏晏就不停地挠啊挠的,浑身都被挠肿了。
“你怎么了?”临涣这才意识到晏晏的不对劲儿, 赶紧下船扶起地上的晏晏,细细撩起她的袖子:“怎么挠成这样?”
即便是被神仙哥哥揽在怀里,晏晏仍旧挣扎着想离开,还是贴在地板上比较舒服,她使劲儿挣扎着,却被临涣死死按住。
“别动,在挠下去皮肤会溃烂的。”
“唔唔唔—”晏晏难受的干脆哭了起来,临涣见此情景,心里也难受不已,他轻轻拨开晏晏胸口的衣领,看着她红肿的身子,皱紧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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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痒痒粉。”
临涣抹了一下晏晏的脖子,上面竟然稀稀拉拉的掉下来一层层白皮。
“不要再碰自己的身子了,若是皮一层层的被扣掉,很长时间都长不回来的。”
晏晏难受极了,缩在临涣的胸膛里,却很听话,努力让自己忍住,只是嘴角已经被咬破,鲜血淅淅沥沥地流着。
“别咬。”临涣温柔地抚上晏晏的唇齿,轻轻拨开她的嘴巴,放进去一颗糖豆,甜甜腻腻的味道,让晏晏觉得熟悉。
把衣服脱了,洗洗干净。
临涣拦腰抱起晏晏,放在浴盆边上,小心翼翼地帮她脱去身上的衣物,很多地方被她挠成稀巴烂,血肉模糊地沾在衣服上,每碰一下都是锥心的痛。
“忍着点,马上就好了。”有几秒种晏晏微微出了神,她从来没有见过神仙哥哥这样温柔的样子,他竟会为了自己皱眉头,为了自己而难受。
好不容易把晏晏放在水里,冰冷的洗澡水顷刻间席卷晏晏的身体,刺激的她不停的打寒颤。
“不能用热水。”对此,临涣也只是给了一个简短的解释而已。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临涣深吸一口气,掌心流露出白烟,融进晏晏的洗澡水中,晏晏忽然觉得身心舒畅,哪儿也不痒了,反而还有些舒服。
享受着享受着,晏晏便脑袋一片,沉沉睡去。
“还真是没心肺。“临涣无奈的摇摇头,却不忍吵醒晏晏,只好轻轻抱她出浴盆,用毛巾为她梳理干净,还上了药,放在床上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见后面小东西说梦话的声音。
“神仙哥哥…糖豆…糖豆好好吃。”
临涣回过身,张开手掌变出三颗颜色不一的糖豆,放在晏晏手心,他看着难得这么安静躺在那里的晏晏,不由得心一软。
竟脱去外衣,睡在她身边,眼底的温柔望也望不尽。
第二天一大早,全城的人,几乎都是在班陆离的尖叫声中醒过来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卧在一个男人的怀中醒过来。
被吵醒的欧阳若空感觉很不好,揉着眼睛坐直身子看着一副受虐待的表情的班陆离。
“爱妃怎么了?”
班陆离这才反应过来他此时可是观晏晏,大早上就大喊大叫的实在不成体统。
只好赶紧随便编了个理由平息欧阳若空的情绪。
“哎呀,人家看见一只蟑螂在床下,吓死臣妾了。”班陆离一面说着,一面用纤细的手指轻拍自己的胸口,好一幅美人受惊图。
“爱妃的房间里怎会有蟑螂?”要说刚才欧阳若空被班陆离那“嗷”一嗓子喊醒来半分,现在听见有蟑螂以后,完全清醒了。
班陆离不知道的是,欧阳若空从小的怕死了蟑螂。
虽然秉承着“在自己女人面前千万不能丢脸”的信条,但欧阳若空还是没能很好的忍住,他往班陆离的怀里缩了缩,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来人呐,快来人呐!!!”
你这是叫人来杀蟑螂,还是抓刺客?
果不其然,一会儿的功夫,御前侍卫们齐刷刷的站在欧阳若空面前,听后吩咐。
估计一听叫他们来是抓蟑螂,可能会崩溃的吧。
等欧阳若空一去上朝,班陆离便火急火燎地赶去西宫,该死的观晏晏,真是把他给害惨了。
“观晏晏你赔我清白!”班陆离几乎是一边怒嚎一边冲进屋子去的,他进去以后左右张望着,终于发现床上那个暂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观晏晏你还有脸睡!”班陆离一把扯开被子,插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晏晏。
“啊---晏晏你早啊”晏晏朦胧着睡眼坐起身子,映入眼帘的面庞让她下意识叫他晏晏。
“你给老娘看清楚,我是谁!!!”班陆离情急之下败漏本性,老娘一词喊尽了昨日所受到的屈辱和折磨。
“噢噢噢噢。”晏晏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把屁股往里面挪了挪,留出一小块地方,让班陆离坐着。
“还不赶快把我给变回来!”班陆离瞪着大眼睛喊着。
“这就变,这就变。”晏晏讨好地点点头,被想抬手施法,但忽然窸窸窣窣的从掌心掉出去三颗糖豆。
红色的,黄色的,和蓝色的。
“这是么玩意儿。”班陆离一把接住掉下来的糖豆,放在面前左右打量:“看起来还挺好吃的。”
说着就张嘴准备吃了。
“住!”幸亏晏晏反应快,立马把糖豆给抢了过来,这可是神仙哥哥给自己的糖豆啊,昨晚上吃了一颗不知道什么颜色的,这三颗她要好好装起来,保存好。
“不就几颗糖豆嘛,瞧把你紧张的。”班陆离对此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一大早临涣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找遍整个西宫也没看见他,晏晏本来想亲自谢谢他的,毕竟昨晚上要不是神仙哥哥,自己就被痒死了。
想到这里,晏晏忽然瞪大眼睛,想了半天自己身上怎么会有痒痒粉,肯定是九尾狐那家货搞的鬼!
那个肚兜,一定是她做了手脚的。
幸亏自己没在欧阳若空面前穿这个,要是在他面前撒皮打滚痒得要死,怕是第二天就要进冷宫了吧。
“九尾狐!!!”
晏晏扯着嗓子破门而入,直冲冲冲进九尾狐的寝宫,她还正坐在梳妆镜前打扮,转身就看见不速之客的来到。
“呦呵,这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刮来了呀?”
晏晏气冲冲地把手里的肚兜丢在九尾狐面前,怒气未减:“说!这是不是你干的!”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九尾狐一脸的无辜,“把你的肚兜丢在我寝宫里,传出去了以为我们俩有断袖之嫌呢。”
“你!”晏晏被九尾狐气得语塞,平复了一会儿继续道:“就算断袖,我也不会和你这种又老又丑的死女人在一起。”
“你说什么!”九尾狐怒了,且被气得不清,加上多日没有吸人精气,现在感觉面部又开始肿胀的厉害,她慌忙捂住脸颊,屏退周围的下人,警戒地看着晏晏。
“你还不走!”
“我干嘛要走。”眼看着就有好戏了,晏晏哪有不看的道理,况且她见九尾狐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的,没啥见不得人的。
九尾狐本想再挣扎,无奈脸颊的灼烧感越来越严重,只好作罢。
她狠狠瞪了一眼晏晏,让她不要声张,便发动内功把面前的墙劈开。
那股阴暗潮湿外加腥臭的气味一扩散,晏晏就开始后悔自己呆在这里了。
她捂着鼻子准备离开,却无意中看见那密室里最角落的屋子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晏晏怀着好奇走进去,虽然臭味越来越浓,但仍旧湮灭不了她的好奇心。
一旁的九尾狐正吸灵气吸得正欢,根本没工夫理会晏晏。
她走到最里面的密室,看见脚落地蜷缩着那个面色苍白,骨瘦嶙峋的女子,不就是—
“嘉月!”晏晏下意识的叫出来,双手抓住困住嘉月的铁栅栏,不停地晃着,试图把门打开,但都是徒劳。
“嘉月!嘉月嘉月!”晏晏一连叫了好几声之后,角落里虚弱的姑娘才缓缓抬起头,看见晏晏焦急的脸庞之后,尽力挤出一抹微笑给她。
“九尾狐你这个疯女人!!”
晏晏看见嘉月毫无血色的脸,瞬间怒火中烧,她大步走向九尾狐,一把捏住她的鼻子,让她无法继续吸收精气。
“你想死吗!”九尾狐正酣畅淋漓之时被人家打断,自然很是不爽,她恶狠狠地瞪着晏晏,恨不得把她吃了。
“你居然把嘉月也抓来了!你不怕饮祭找你麻烦吗?”晏晏冲着九尾狐大喊大叫:“我劝你快把她放了,否则等你死那天,连烧纸的人都没有!”
“哦?是吗?”九尾狐似笑非笑地看着晏晏,几步绕过她走到嘉月的面前:“你是说她啊。”
下一秒九尾狐变本加厉,独站在嘉月面前,吸她一个人的精力,本就虚弱不已的嘉月,此时被她弄得更加难熬。
“你住手!!”晏晏冲上前去想要制止九尾狐,却发现她脸部变得扭曲,根本停不下来。
又不能贸然催动混魂丹打她,目前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晏晏拔下头发上别的簪子,冲着九尾狐的脸颊就刺过去,速度之快,让沉浸在精气里的九尾狐来不及反应。
“刺啦”一声,九尾狐便捂着脸颊痛苦地呻吟着:“观晏晏你不想活了!!”
说着,九尾狐便伸开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晏晏的脖子,把她抵在墙上,脚尖慢慢脱力地面。
“你..你若是在这儿把我杀了,还想…还想在王城呆下去吗…”晏晏说的吃力,却不无道理,九尾狐好不容易才骗取了欧阳若空的信任,万不能在此时沉不住气。
九尾狐渐渐松开了掐住晏晏的手,见晏晏跌坐在地上,自己也俯下身子轻蔑地勾起她的下巴:“我不光要吸尽嘉月的精气,我还要扒了她的皮泡酒,抽了她的骨剔牙。”
晏晏一把打开九尾狐的手,站起身子来:“你等着!”
说着便最后看了一眼嘉月之后,怒气冲冲的走出去,身后的九尾狐扶着太阳穴,悠闲地看着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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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握着茶杯想了想,却怎样都没有头绪,这种从凡间女子闺房里偷人的事情,他还真没遇到过。
不过要说经验,他们三个里面倒是真有一个老江湖。
那就是班陆离,当初在丽春院,他不知道进出过多少姑娘的闺房偷东西,上到金银珠宝,下到桌椅板凳,他班陆离什么没有偷过。
见临涣眉头紧锁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班陆离清了清嗓子:“我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什么主意?”临涣和晏晏难得异口同声地回答。
“咱们先…然后…最后…”三个人凑在一起,班陆离的的嘴巴在临涣和晏晏变迁一张一合,不一会儿,三个人相视一笑。
“好主意!”
救人之事迫在眉睫,当晚在西宫商量过后,晏晏便匆匆赶回燕瓬殿,为第二天的计划做准备。
准备就是,倒头就睡,毕竟养足体力最重要嘛。
第二天天刚亮起,晏晏便起床了,枕边的白毛还无比诧异,平日里不睡倒三更不起床的晏晏,今儿居然这么勤劳!
它才管不了呢么多,伸个懒腰继续睡之时,却被身后的晏晏一把扯住尾巴拽起来:“球球球球,都这么晚了,赶紧起来啦。”
“清扫王城的大娘都没起,你哪只眼睛看见现在很晚了啊!!” 球球内心无数遍的哀嚎晏晏都听不到。
球球被晏晏强制拉扯着起了床,用爪子随便洗了洗脸之后就窝在桌子旁边,等着吃饭。
结果满桌子都是她最爱吃的---糖醋鱼,红烧鱼,清蒸鱼…
各式各样的鱼让她眼花缭乱,就在球球正准备好好享用之时,却被晏晏一胳膊拦住。
“慢着!”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吃到,球球很不情愿的抬头看向晏晏,一副任你宰割的表情。
“其实也不难的,等一会儿我把你放在九妃娘娘的寝宫外面,等那门一开,你就飞速冲进去,趴在九妃的脸上,用爪子挠她的脸。”
此话一出,球球特别自觉的准备跳下桌子,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吃鱼。
“要是不干的话…”晏晏从后门扯住球球的后退,让她动弹不得:“我就把你毛全扒光,然后放在后院的草地上,让全王城的猫都来参观你赤身**的样子。”
球球阴沉着脸转过头,正巧迎上晏晏笑眯眯的模样,心里斟酌半天,还是决定先吃鱼吧。
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早餐之后,晏晏看见心口的橘光亮了三下,便知道神仙哥哥和班陆离都准备好了,于是她抱起白猫也准备出发,一路上怀里的球球都在哀嚎,好像自己虐待她了一样。
你没有吗!!!
顺利来到九尾狐宫殿门口,晏晏把球球放在地上,在她耳边低声细语了一会儿,便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球球扭扭捏捏地往宫门口噌,当踏上第一个台阶的时候,她还是满怀期待地回身看了看身后地晏晏,希望她能大发善心的拦住自己,可是看到的,确实她竖起大拇指,为自己鼓劲儿加油。
碰见这么个主人还真是家门不幸啊!
终是踏上了三层阶梯,球球静静地在门口握着,等待大门的开启,然她始料未及的是,刚卧下,门就开了。
宫女三三两两地走出来以后,球球鼓足勇气,脑海里回荡着自己被拔光白猫****在众同类面前的模样,咬咬牙,“嗖-”地一声就冲了进去。
一眼就瞄准桌子上正喝着白粥的九尾狐,吵着她冲了过去,“咔嚓”瓷碗落地的声音,便是球球成功偷袭九尾狐的时间。
锋利的爪子瞬间把九尾狐的脸抓了个稀巴烂,气的九尾狐狠劲儿把球球从脸上扯下来,运动内力把她往旁边一丢,球球便砸在书架上,浑身抽搐了一番之后,便不动了。
“啊啊啊啊啊—”晏晏适时出场,她没想到九尾狐这么狠,把球球差点就打死了,晏晏心痛不已,她放下球球,恶狠狠地吵着架九尾狐的方向走去。
正打开墙壁的九尾狐,没感受到身后晏晏的接近,一时间没了防范,竟然被晏晏一把抱住,丢在了满是狼藉的桌子上。
“你赔我的球球!”晏晏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此时她完全不是九尾狐的对手,被对放抓着了领子就推搡在一旁的地上。
正慌忙赶去密室中,却没想到宫门口传来人声――
“人王驾到!”
听到此,九尾狐浑身绷紧,捂着脸无所适从,若是让人王看见这一切,那她辛苦打下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我可以帮你哦。”晏晏这下子占了上风,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呀。”
“什么交易。”九尾狐此时毫无办法,只能被晏晏牵着鼻子走。
“把嘉月给我。我帮你挡住欧阳若空。”
话说到此,九尾狐忽然大笑:“观晏晏啊观晏晏,为了救出嘉月你还真是使尽浑身解数啊。”
“你再磨叽,人王可真的要进来了。”
九尾狐深知自己算错了这步棋,眼下也并无他法,只能任由晏晏把嘉月带走。
她随手一挥衣袖,便把嘉月面前的铁门打开,动用内力把嘉月抓了出来,丢在晏晏脚边。
“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你救走了毫无用处。”
说完九尾狐便转身钻进密室,屋子里的恶臭丝毫没有消减,屋外在喊人王驾到的班陆离,此时看见晏晏的眼色,立马跑了进来,抱住嘉月,见她气息微弱,皱紧了眉头。
班陆离背着嘉月,晏晏抱着她的球球,转进跳进九尾狐寝宫后院的水井里,那里有临涣布置的结界,跳下去之后,便可直接到达燕瓬殿。
这一系列的计划都是那日班陆离想出来的,只是这其中临湖不方便露面,一来不确定嘉月被抓是不是因为暴露了身份,而来,他暂时不方便直接敌对九尾狐。
“嘉月!”一入燕瓬殿,临涣便匆匆接过班陆离背上虚弱的女子,他把她小心放在床上,细细为她把脉。
可那脉搏已经微弱到快要感受不到了。
“哥...哥哥...”床上的人虚弱的抬起手,想说什么却使不上力气,临涣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听见她微弱的气息声:“送...送我...送我回去。”
说罢,手重重地落下,再无知觉。
“她说什么?”班陆离勾着头看着面前的人,好奇地问道。
“她说,送她回去。”临涣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本不打算在送嘉月入这虎口了,可妹妹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班陆离也不怎么明白。
“会不会是饮祭的圈套?”班陆离想了想说道:“嘉月是想提醒你不要上当?”
“唉。”临涣重重地叹气,低眉看着床榻上的女子,心里揪着痛:“不管那么多了,想把嘉月的伤治好吧。”
说着,却忽然发现晏晏一直没出现,在屋子里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晏晏正蹲坐在门口的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怎么了?”临涣走过去,拍了拍晏晏的后背,关切地问道。
晏晏转过脸,泪痕满满,她哭哭啼啼地抱着手里的球球,难过极了:“球球她,好像死了。”
临涣蹲坐在晏晏身边,结果她怀里的球球,用手摸了摸球球的脖子和额头,冲晏晏笑了一下。
“他没事,九尾狐那一掌只是打断了他的腿,死不了。”
听到神仙哥哥这么说,晏晏这才发下心来,她抹干净眼泪,看见神仙哥哥又从掌心变出一一颗糖豆,淡粉色的,光滑透亮,他把它放进白猫的嘴里。
不一会儿,球球就哀嚎着醒过来了。
“球球你醒啦!”晏晏开心的不得了,抱着球球在自己的脸颊两侧蹭来蹭去,惹得它哀嚎声更重了。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啊。”说着晏晏狠狠掐了一下白猫的屁股,痛的它呲牙咧嘴。
观晏晏同志你讲不讲道理啊,是谁非逼着我去九尾狐那儿抓她的脸的啊,要不是饮祭大王看着,那只臭狐狸早把自己打死了。
不过她看着晏晏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伤心模样,忽然感觉心口热热的,好似一股暖流流了进来。
“对了,嘉月怎么样了?”安顿好球球以后,晏晏赶忙走到嘉月身边,摸了摸她冰凉的手。
“她体内几乎一大半的灵力都被九尾狐吸走了。”临涣无奈的答道。
“那..那现在怎么办?”晏晏本就着急万分,可他看见神仙哥哥有些为难的神色,心中更是焦躁不安。
“以前你怎么救我的,现在就怎么救她把。”良久,临涣清了清嗓子说出这些话来,眼神看向别处。
“以前?”晏晏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等看到神仙哥哥微微泛红的脸颊之时,便忽然明白了一切!
“睡觉?”晏晏惊诧着出声:“和一个女人?”
身旁的班陆离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晃晃悠悠走到门口,假装吹风。
“人间有句话,叫为朋友两肋插刀。”
晏晏心里面的辛酸泪都要溢出来了:“要不你插我两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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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一本正经地拍了拍晏晏的肩膀,告诉她:“一切就交给你了。”
说着几步走到门口,和班陆离并排站着,享受微风,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齐刷刷地回头,冲晏晏招了招手,一副“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表情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们两个有没有良心啊!!!喂!”看样子是如何也喊不回来了,晏晏只好关上房门深呼一口气,慢慢踱步到嘉月的床边,这大白天的,想把她当成别人都不能,这********的好身材,让晏晏躺在她身边,根本就是折磨人嘛。
不远处静静休息的球球,睁开一只眼睛,偷偷摸摸打量着这两个人,一只爪子微微抬起,露出微弱的绿宝石光芒。
“哈哈哈哈哈。”饮祭在万妖山上看见这样一幕,笑得前仰后合,这观晏晏又一次让他大跌眼镜,竟然能想出这么奇怪的办法来,不过他现在开始好奇,这么一只法力微弱的小妖精,为何临涣这么放心把嘉月交给她治疗呢?
饮祭静静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燕瓬殿内,晏晏还在纠结要以怎样的姿势来睡倒嘉月,霸王上弓形?还是小鸡叨米形?再或者...
于是乎,晏晏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嘉月姐姐啊,我不是故意对你动手动脚的,等你醒了别在意啊。”说着晏晏便开始脱去外衣,一件接着一件。
球球看见此场景,很自觉的把爪子扣在桌子上,掩盖住一切。
“小白!”正看得兴起的饮祭,大声吼着球球,这家伙竟然在没有自己吩咐的情况下私自切断传讯,面对一片漆黑的画面,饮祭可怜巴巴的只能听屋子里的声响。
“主上,您堂堂七尺男儿,就不要偷看人家女孩子家家的睡觉了嘛。”
饮祭被球球说的红了脸,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床榻上的晏晏脱的就剩下个肚兜了,她二话没说钻进嘉月的被窝里,眼明手快的脱光了嘉月的衣服,眼看着她白皙的皮肤暴露在自己面前,她不禁吞了吞口水。
“我要是个男的,我肯定把持不住啊。”
面对晏晏直直勾勾的眼神,半途中微弱醒来的嘉月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你...咳咳咳...”嘉月身子弱想挣扎着起身,却丝毫使不上力,她惊恐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被脱了个精光,剩个肚兜的躺被窝里,三观尽毁。
“想干嘛。”努力了半天,嘉月这才艰难地开口说出来,她努力躲避着晏晏如狼似虎的眼神,但好像没什么用。
“嘉月你醒啦。”晏晏还在努力把嘉月缠在腿上的黑布扯下来,一圈一圈包裹的严实,那不过是为了走山路容易些,现在却成了晏晏扯不下来的难题。
“咳咳...扯不下来就别...扯了。”嘉月努力阻止着晏晏,却换不来她的停止。
“那可不行,身上的衣物一多,我就不能好好睡你,你的伤就不会好知不知道。”
面对晏晏的纯纯教导,嘉月此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啦好啦,你快闭上眼睛,我们好好睡一觉。”晏晏这怎么还有点迫不及待了呢,上一秒矜持的不要不要的,下一秒看见人家姑娘肤白貌美,怎么就起了歹心了。
你永远不要妄想和一床棉被谈道德取向。
嘉月想着,自己反正是躲闪不开了,干脆闭上眼睛挨过这一晚天算了。
这一睡,竟然直接从白天,睡到了第二天的白天,晏晏四仰八叉的压在人家嘉月的身上,脑袋抵在嘉月胸前那两座“山峰”上,柔软又舒适。
“啊!!!!”一向镇定的嘉月竟然也会失声尖叫,晏晏被她下意识踹翻在地,滚了老远,一头撞在书柜上面,瞬间长出来一个大包。
“啊―――”晏晏吃痛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红肿的额头,气鼓鼓地看向嘉月:“你干嘛踹我啊!”
“我正睡得香呢!”说到睡得正香,晏晏身子仿佛回到了昨晚,轻飘飘的好舒服,自己就像是陷进了世上最松软的床榻之中,多想永远这样睡下去。
对于棉被来说,世界上舒服的地方,非人的身上莫属了!!
嘉月慌忙用被子遮住身子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康复了,本来气息微弱的她现在竟然能把这么一个大活人给踹到地上去,可见身体之强壮啊。
“你...你救了我?”嘉月很不确定的开口,身子微微前倾着。
“废话!”救了人还被人家当成是流氓的晏晏,气鼓鼓地站起身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开口说道:“不是我,还能是天皇老子下来救得你啊!”
听到这话,嘉月狐疑着转了转眼珠:“我睡了多久?”
“恩。”晏晏想了想,继续道:“没多久,一天一夜吧。”
被九尾狐吸走了大半的精力,竟然一天一夜就恢复了?
“你究竟是谁?”冷静下来想想,嘉月竟然觉得后脊背直凉,这个观晏晏,实在不是什么简单的主儿。
“哼,你哥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我都能救,何况是你。”晏晏洋洋自得地说着。
“你知道我哥是谁?”嘉月更加惊讶,按照;临涣的个性,他不可能把自己和他的关系说出去的,观晏晏是怎么知道的。
“废话,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嘉月摇摇头。
“我可是你未来的嫂子。”晏晏挑眉笑着,笑得甜蜜又自然,让嘉月彻彻底底的蒙圈了。
哥哥千年来一直步步为营,怎么忽然就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还,莫名其妙给自己弄出个嫂子来?
“临涣他在哪儿。”沉思了一会儿,嘉月飞速把衣服全都穿好,又把床边的几件衣服扔给晏晏,冷冷地开口问道。
“喂!”被衣服砸了个满怀的晏晏很不服气:“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好不好,那么冷漠,真是跟你哥一模一样。”
说着,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慢悠悠的把衣服穿好:“你哥估计一会儿就来了,别着急。”
还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晏晏话音刚落,便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临涣的白靴子踏进屋子之后,嘉月刚想开口说什么,便立马停住了。
“怎么样了。”临涣坐在嘉月床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面孤零零站着的晏晏。
“没事了。”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在确定一下,于是嘉月开口道:“我的伤,真的是晏晏治的?”
临涣点点头,这才想起来没看见晏晏,环绕屋子看了一周,发现那小不点正趾高气扬的站在柜子前面,假装哼着小曲没在意,其实眼神时不时的就往这边瞥。
“鞋子都没穿,站在地上干嘛。”临涣开口说着。
“你不问问你亲爱的妹妹对我做了什么,还穿鞋呢,有衣服穿都不错了。”晏晏气呼呼地回答着。
临涣转脸看向嘉月,眼神充满疑惑。
“我就不小心踹了她一脚。”
嘉月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所以...”
“所以你就踢我啊,要是昨晚上你有力气的话,还不得打死我啊。”晏晏三步两步走到嘉月床边,冷眉冷对。
“好了,对不起。”嘉月还真是和临涣一模一样,一样冷漠,一样不爱说话。
“你们兄妹俩还真像。”晏晏翻了个白眼,走到床边坐下,用屁股把临涣往边上挤了挤,便开始穿鞋子。
一边穿一边说:“我告诉你啊,我可是观音菩萨坐下的大弟子,救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晏晏就是那种不吹牛就会死的类型。
“观音菩萨身边的一床棉被。”临涣总结道。
“不用你多嘴啦。”晏晏咬牙切齿地告诉临涣。
这下子嘉月明白了,原来是和棉被的共同修炼才让体力最大化,不光内伤好了,功力还净增了不少。
“谢谢你晏晏。”嘉月由衷地说道,这点她可比临涣强多了,至少人家有礼貌懂感恩嘛。
“不客气不客气,不过...”晏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笑眯眯地多嘉月说:“我之前不是告诉了你,该叫我什么了嘛。”
嘉月愣了愣,随即无奈一笑,为了满足晏晏,只好开口叫道:“嫂子。”
临涣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等看着晏晏小脸红扑扑的回了一声“哎。”以后,他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观晏晏。”临涣冷静的开口:“你是不是嫌最近日子过得太平静了。”说着临涣起身步步紧逼晏晏,眼神凌厉,脚步稳健。
吓得晏晏一溜烟儿破门而出,就神仙哥哥这性格,指不定对自己做出啥伤天害理的事情。
所以早跑早平安。
临涣这次也不同寻常,竟然还真的和晏晏闹了起来,起身就追出了门,嘴角上扬。
嘉月见此一幕,暖心地笑了笑,寂寞万年的哥哥终于找到能让他笑的人了,虽然面上一定不会承认,但嘉月心里知道,这个晏晏,对于哥哥,一定是极其重要的人。
“观晏晏我不给你点苦头吃,你今后都不长记性!”临涣的声音渐行渐远。
燕瓬殿里的嘉月起身走到桌子前面,拍了拍球球的脑袋,开口叫道:“小白。”
瞬间,球球周身飘起一阵白眼,慢慢席卷了她,等烟雾逐渐散开的时候,便看见方才肉嘟嘟的白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俏丽可人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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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嘟嘟的脸颊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可爱极了。
她坐在桌子上,敲着二郎腿,歪着脑袋看着嘉月:“你命不错嘛。”
“大王本就无心杀我。”嘉月看着小白,笑了笑说道:“我对不起大王,我回回去亲自向他请罪。”
小白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实在不明白这姑娘脑子里装的什么,明明都逃脱出来了,为什么又要跑回虎口呢,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嘉月知道对小白说什么饮祭都能听见,她很诚挚的告诉饮祭,她一定给他一个说法。
“替我把这个交给临涣。”嘉月在空中用法术写了几行字,大抵是她还是要回万妖山,要给饮祭一个交代,望哥哥勿念,一切安好。
球球白了嘉月一眼,虽然她对这种卧底行为嗤之以鼻,但是对于她这种敢于认错又不畏惧生死的气概,很是佩服。
“你确定,要回去?”嘉月走到门口,忽然传来身后小白的声音,她有些不忍心,嘉月就这样去送死。
“跟大王做事,就不要管他人的闲事,做好你的工作便是。”嘉月没有回头,冷冷的声音传到小白耳朵里。
“谁稀罕管你。”小白便会白猫的模样,又慵慵懒懒地睡下了。
万妖山上――
饮祭优哉游哉地坐在他的床榻之上,看着方才燕瓬殿的一幕幕,嘴角不禁上扬。
“无眠,我竟等到了你。”
从晏晏初到万妖山,饮祭便觉得她不同与常人,且不说菩萨怎会无缘无故收一只妖做弟子,就她三番两次破了自己的阵法这件事,都不得不让人怀疑。
她究竟是谁。
经过这一晚,饮祭心里,终是有了答案。
几乎是跑遍了整个王城的晏晏和临涣,被班陆离一脸嫌弃的抓回燕瓬殿里,一路上还不停的嫌弃他们俩:“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躲猫猫呢?”
“要是让宫里的人看见了,人家怎么说!”
“怎么就不长心呢,不知道在这王城中一步错就步步错了啊。”
“若是让九尾狐抓住你们的把柄,怎么办!”
班陆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知道走进燕瓬殿,才被身后临涣的目光给吓到。
“嘉月呢?”
晏晏摇摇头,班陆离也不知道,反而是球球,跳到晏晏的怀里,吱哩哇啦说着些人家听不懂的语言。
到底是主仆一条心,晏晏居然离奇地听懂了球球的意思。
在临涣和班陆离的一脸惊讶中,晏晏开口翻译道:“球球说,嘉月走的时候留下了了一行字,神仙哥哥你用法力就能看到。”
“你是怎么听懂这坨肉讲话的?”班陆离笑嘻嘻地凑到晏晏身边,实在对她这门能翻译动物语言的做法崇拜不已。
“哼,那是看家本领。”
临涣抬手,在空气中滑了一下,便看见一行行的字体逐个出现,等到读完之后,便听见临涣沉重地叹气。
“这丫头,怕是动了情了。”
“动情?”晏晏惊讶的开口,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万妖山上有哪位风流倜傥潇洒帅气的男人是值得嘉月喜欢的。
想了半天,唯一觉得长相还算过得去的-
“她不是喜欢上饮祭了吧!”此话一出,晏晏自己都不相信地捂住了嘴巴。
“那我们要不要去救她?”晏晏小心翼翼地问着。
临涣摇摇头:“她自己有分寸。”便迈着步子离开了,心里说不出的感受,跟在自己身边万年的小姑娘,终是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向往的生活。
临涣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看着神仙哥哥远去的背影,晏晏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今晚上还要等欧阳若空,不然冷寂了他许多天,在不做些该做的事情,怕是这王城都要容不下自己了。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班陆离拍了拍晏晏的肩膀,也跟着临涣离开了。
晏晏想不明白嘉月为什么会喜欢上饮祭,他不是个大魔头吗,心狠手辣,杀尽天下人,还妄想毁灭三界壮大鬼族,多么可怕的人呐,为什么还有姑娘死心塌地跟着他呢。
可是晏晏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她明明有个快乐贴心的班陆离子在身边,偏偏却喜欢上冷血无情的神仙哥哥,被伤害被利用还不够,现在帮着他打败饮祭。真不知道是自己所谓的正义感作祟,还是仍旧割舍不开自己对神仙哥哥的。
她抱着球球最在寝宫门口的地上,望着渐渐落下的太阳,复杂地叹了口气。
“你说嘉月现在,还好吗?”
万妖山上――
饮祭被几只美艳的小妖服侍的正舒服,便看见不远处站在门口的嘉月,他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继续享受着这些小妖精的“********”。
嘉月就那样站在山洞门口,从白天站到晚上,从晚上站到天亮,饮祭毫无反应。
直到她昏倒在山上,才换来饮祭一秒钟余光的逗留。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嘉月,抬脚便踩在了她的小腹上。
汩汩鲜血瞬间流淌出来。
嘉月被饮祭狠狠地踩在脚下,她没有呻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让血从七窍中流出。
“我的小宝贝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呀。“饮祭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他不禁加大了脚上的力度,还用脚掌左右摩擦着。
“唔…”嘉月痛苦不堪,却无怨无悔:“属…属下…甘愿…受罚…求…主上…原谅…”
“你还跟我说原谅!”饮祭干脆整个脚底都踩在嘉月的肚子上,霎时间他青筋暴起,恨不得一口吞了脚下的女子。
“这么多年我竟然都没发现你是临涣身边的人,哼,你还真是厉害呀。”饮祭面部已经扭曲。
“主…主上…我…我求…求主上…再给我一个机会…”嘉月苦苦垦求着,眼神坚定且诚挚。
“你别异想天开了!”饮祭恶狠狠地回答道:“怎么,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背叛我?出卖我?”
“不…不是的…主人…我定….弥补…之前的…罪过…好好…为…你做事…”嘉月越说越艰难,气息越来越微弱。
“不必了!”饮祭在踩深下去一分,嘉月瞪着大眼睛便昏死过去,七窍流血,模样惨烈。
“给我关入大牢!”饮祭冷冷地冲身边的下人喊道,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嘉月之后,便拂袖离去。
饮祭坐在洞中,看着曾经嘉月站着的位置,不由得瞳孔缩紧,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石像,气的直咳嗽。
他想起那日自己重伤,嘉月为自己输送功力那日,自己体内越发感觉到不对劲儿,总觉得有东西在抗衡这股力量。
后来才反应过来,她体内的真气不是普通的妖气,而是半仙半妖的混合体。
嘉月是魔。
而后他把嘉月赠与九尾狐,想看看自己心中的猜测是否正确,没想到临涣竟然真的派人前去就走了嘉月,他终是明白了一切。
当年他把嘉月从万妖山脚捡回来的时候,自己还不是这万妖山的山王,身边一个心腹也没有,当时只觉得怀里这只小鸟很特别,捡回来才发现,原来她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一转眼,千年便过去,他却一直不知道,自己每次刺杀临涣的时候,都失败的缘由。
原来是信了这么个破鸟。
抢了人家鸟的肉身做掩盖,这点还真是和她那个哥哥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饮祭心口地郁结之气便越发地浓烈,挥散不开。
临涣忽然身子一抖,捂住胸口喘不上气来,身旁同他平行地班陆离立马扶住了他,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临涣摆了摆手,把胳膊从班陆离的手中抽出来,眉头紧皱。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班陆离觉得不太对劲儿。
临涣不语,停下了脚步,静静站在荷花池旁,看着远处的天空。
良久,他才开口:“陆离,我想在这里吹吹风,你先回去吧。”
班陆离知道临涣的性子,若是他不想说的事情,定然是不会开口的,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带着他身边的随从,一起带走了。
留下临涣 一个人心事重重地站在原地,仰望夜空。
班陆离本来打算走回宫殿的半路上,再偷偷跑回来看看,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在他蹑手蹑脚地所在临涣不远处的草丛里时,忽然身后的肩膀被人家拍了一下。
吓得班陆离差点喊出声来。
“晏晏!”班陆离回头,一脸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才看你偷偷摸摸地往这边走,就好奇你干什么呢,于是跟过来看看呗。”
晏晏细声细气地说着,声音很小,很微弱。
“这儿没你事儿,赶快回去吧。”班陆离推搡着晏晏,让她赶紧走。
“不要不要嘛。”晏晏扭捏着身子往前蹭了蹭:“让我看看你在这儿干啥呢?”说着便探出个小脑袋,打量着荷花池对面发生了什么。
可刚看过去,便看见神仙哥哥挥动了一下衣袖,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晏晏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神仙哥哥在宫中通常不用法术的呀,今儿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班陆离扯着晏晏的衣领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拽,自己伸头看过去,却发现临涣早就没了踪迹。
“临涣呢?”
晏晏摆摆手,无辜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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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只看着他笑,疲惫切苍白地笑。
“我不会让你死的。”临涣的眼泪砸在晏晏的手背上,这是他一万年一来第一次哭,他终于明白心如刀绞是何滋味,胸口就像翻滚的海浪,一拨接着一拨,就快要把他淹没了。
此时他多么希望,受此伤害的,是他自己啊。
临涣摸了摸晏晏的头发,沙哑地嗓音只发出了一个字:“乖。”
然后起身面对饮祭,此时的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无形的气体遍布在屋子里,竟然冻结了所有水墙,晏晏在他身后想制止他,却无论怎么拼命,都无法拽住临涣的衣角。
她多想告诉他,别为了自己这样,她只盼望他好,好好做神仙,不要有那么多目的,娶个小仙女,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多好。
晏晏知道临涣这一生有多苦,她不想他后半生仍活在痛苦中。
“把-晏晏-的-心-还-回-来!”临涣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饮祭,用无可撼动的语气,威胁着她。
“你说我拿不着混魂丹的子丹,吃了她的心,功力也能精进不少吧。”
混魂丹已经和晏晏融为一体,她的心自然是增长功力的绝佳养品。
“还真是意外之财呢!”说着饮祭便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不要逼我!”临涣差走火入魔就剩下一步之遥时候,身后的晏晏努力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叫道:“神...神仙..哥哥...”
临涣的手就那样僵在空中,身体周围乌黑的烟气也随之散开,他体内有致阴之气的混魂丹,若是此时走火入魔,怕是此生都要与魔为伍,再无成仙的可能。
他缓缓转过身子,看着班陆离怀中的晏晏苍白的笑,她颤抖着把手伸向自己,嘴里喃喃道:“不...不要...”
临涣立刻蹲下身子,握住晏晏的手,冲她笑了笑:“你好好休息,别说话。”
晏晏一直笑着,她想把后半生都没法给临涣的快乐,都在此时通通给予他,她希望今后神仙哥哥响起自己的时候,脑海里出现的,是自己最可爱的样子。
“傻丫头。”临涣把晏晏的手伏在自己的脸上,温柔地告诉她:“我带你回家。”
晏晏终是放下包袱地送了口气。
拿到晏晏心的饮祭也在不阻拦,这一仗比他预期的获得的还要多,所以值得了。
等到临涣他们走后,饮祭在无力气支撑,顺着墙边缓缓滑落下去,跌坐在地上,胸口的洞还没有堵住,手里“怦怦”跳动的心脏,却被他紧紧握着,丝毫没有松懈。
“主上!”嘉月冲过去扶起饮祭,见他苍白的脸色,心里犹如被万把尖刀刺穿,她看着他,苍白的笑了。
饮祭不知道此刻该不该相信嘉月,他用自己最后一口气,说道:“不许再骗我。”
随即便昏了过去。
嘉月余心不忍,想要把饮祭手中的心脏偷偷拿走,还给晏晏,就算没法救活晏晏,能给临涣一些希望也是好的,可是她无论怎么努力,饮祭的手都把心脏攥的紧紧的,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恐怕这漫长的后半生,他都不可能相信自己了吧。
一路上一直抱着晏晏的班陆离,双眼通红,死死咬着嘴角,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痛,明明那么认真守护的女子,为什么总被那些不懂得珍惜的王八蛋伤害的体无完肤!
“把晏晏给我。”临涣停在半路上,示意班陆离把晏晏交给自己,他想看看晏晏现在的情况,看她还能撑多久。
可得来的只是班陆离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瞪着他,不愿意放手。
“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临涣平静地开口,他知道班陆离此时想说什么。
班陆离不理会临涣,继续抱着晏晏向前走。身后响起临涣的声音。
“你打算抱着她去哪儿,你有能力救她吗!”
“那你有吗?”班陆离没有回头,平静的吐出这几个字。
“你把晏晏放下,我看看她怎么样了。”临涣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他的心从在万妖山上便开始被撕碎,他不想浪费一点点时间。
“怎么,给你看看晏晏,看看她身上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利用吗!”班陆离越说越激动,声调也越来越高,他额头山青筋暴起,转过身去恶狠狠地对临涣吼着:“你还嫌害她害得不够惨吗!”
“班陆离,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在弥补,你现在先冷静一点行吗?”临涣快被班陆离弄得崩溃了,他看着班陆离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晏晏,心不由得再一次抽紧。
“我求求你了,让我看看他行吗?”临涣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班陆离,他生平第一次这样卑微的求人,可班陆离仍旧不打算相信他。
直到“噗通”一声,看见临涣双膝及地,跪在了班陆离面前。
说道:“对不起。”
班陆离看见临涣给自己跪下,有那么几秒钟是愣住的,没想到一向自命清高的仙君大人,会给他这么一介凡夫俗子下跪,他有些动摇,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面前这个男人,他欺骗晏晏太久了。
想到这里班陆离便无比的自责.自己看着晏晏步步走进临涣设置的陷阱里面,却没能阻止她,他以为晏晏自己受了伤便能看清楚一切,没想到的是,晏晏的这一伤,竟有可能再也好不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了。”班陆离摇摇头,下意识的往后退。
“你现在只有相信我。”临涣又步步紧逼。
没了办法,班陆离只好小心翼翼地把晏晏放在身旁的大树脚下,让她背靠着树干。
临涣用手翻了翻晏晏的眼皮,又看了看她胸口的血洞,尝试着用内力恢复她的伤势,可当他聚集精力输送到晏晏体内的时候,晏晏却眉头紧皱,浑身是汗,痛苦地呻吟着。
“你在干什么!”班陆离一把打开临涣,将他推开,晏晏胸口的血洞在临涣这几下真气的逼迫下越变越大,血也越流越多。
被打乱真气的临涣跌坐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他扶着自己的胸口,想再一次靠近晏晏,却被班陆离一掌打开。
他现在真气涣散,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面色苍白地坐在地上,受着班陆离的仇视。
“临涣,你真的有心吗?”班陆离早已把身上的衣服撕得破破烂烂,只想帮晏晏堵住胸口的洞,可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了,被临涣这一弄,那些布条又在一起被血水浸湿。
“你不爱晏晏,就别再伤害她了行吗,我求求你了,离晏晏远一点吧,她不过是个不问世事的小姑娘,单纯善良,不明白人心险恶,你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教会她这些,你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利用一颗全心全意为你付出的心?临涣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遇见晏晏这么傻的姑娘了。”班陆离恶狠狠地望着临涣,用尽全力地诅咒他:“你活该一辈子孤独,临涣上仙,长留于世,不老不死。“
临涣凄凉地笑着,笑世事无常,笑命运弄人,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曾经的做法有多么愚蠢,他又何尝不想好好珍惜晏晏,他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在遇见第二个晏晏了。
“你们...你们...别....”忽然身后传来无比虚弱的声响,晏晏起伏着胸口缓缓醒来,挣扎着开口,声音虽小,却第一时间被临涣捕捉。
他冲过去握住晏晏的左手,眼泪又忍不住地掉。
晏晏看着神仙哥哥的眼泪,多想好好嘲笑他一番,自己跟在他身后这么久,从未见他哭过,那个高冷男神忽然变成个爱哭鬼,让晏晏还有些不适应。
她想伸手帮临涣擦擦眼泪,却怎样都抬不起胳膊。
另一只手被班陆离握住,他把晏晏的手背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来回摩擦。
“你们...你们...别...别吵了...”晏晏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然后把班陆离的手和临涣的手交叠放在自己身上,挤出一抹微笑说道:“你...你们...都是...我此生...最...最重要...的..人,我...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听到这些话,身边两个七尺男儿都无法忍住眼里的泪水,喷流而出,临涣哽咽着开口,说出了那个他一直想告诉晏晏的三个字。
他说:“对不起。”沧桑沙哑的,且包含了无尽地沧桑。
晏晏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我本就...从未..未怪过你。”
班陆离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这个傻丫头,笑了笑说:“你要是去了哪儿,记得托梦告诉我,我拼尽全力都会去找你的。”
晏晏看着班陆离,留下了最后一滴泪水。
然后闭上双眼,放在二人手背上的手也无力脱落,摔在身旁的草地上,与树叶摩擦的声音,刺痛了二人的耳膜。
“晏晏!”班陆离和临涣几乎是一起失神喊出来的。
班陆离不敢相信地把手放在晏晏鼻尖,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地气息,他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再无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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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冷静地看着晏晏,他的眼泪流尽了,被风吹干在脸上的泪痕紧绷着皮肤,他坐在晏晏身边,再一次发动内力。
“你做什么!”班陆离看见临涣的动作,伸开手抓住他的胳膊想要阻拦他,可面前的人无动于衷,,仍旧把源源不断的烟雾输送到晏晏体内。
“她已经死了,你还想做什么!”班陆离大声吼着,临涣仍旧不理会他。
直到班陆离也把眼泪流尽,嗓子喊哑,临涣这才停了手,长舒一口气,抱起晏晏,转身离开。
班陆离起身,一脸的惊讶:“你要把晏晏带去哪里?”
“南海。”临涣只冷冷地回了两个字,便径直走了。
“你是说晏晏还有救?”
“我刚才用冰封之力残存了晏晏的魂魄,保存好她的**,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菩萨,或许她有办法救晏晏。”
班陆离一听晏晏有希望了,忽然觉得重新活过来了,他紧紧跟在临涣身后,寸步不离。
南海不是那么好上的,若是临涣一个人或许还很方便,毕竟他是神仙,脚踩祥云便嫩飞过层层高山,瞬间到达菩萨面前,可现在,晏晏灵力散尽,再无力气跟临涣踏上祥云,=徒然增大的气压和增多的仙力会让她无所适从。
所以临涣只能选择徒步登山,南海位于九重天之止,靠临涣的脚步一步一步地爬上去,会是何等的艰辛。
“九重天之上,你确定你要跟我一起吗?”临涣转脸问一旁的班陆离:“凡人登上去,少则折损寿命,多则魂飞魄散。”
班陆离神情坚定,回答的毫不犹豫:“别磨叽了,晏晏等不了。”
临涣早就受着内伤,身子虚弱,而班陆离,区区凡人,硬是要闯进菩萨住的地方。想来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一路上另个人相互交换着背着晏晏,累了便坐在台阶上歇息几分钟,饿了就随手抓地上的虫子,或是摘树上的树叶吃,就这样跌跌撞撞,两个人破衣烂衫,苍白无力的坚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是到达了南海山顶。
据说心诚之人攀登这南海山,便可以看见山顶,眺望到尽头,这么说来,临涣和班陆离的诚意,都感动了佛祖了。
班陆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可是明明张开了所有能吸进空气的地方,却仍旧觉得氧气不足,头皮发麻,毕竟这里是仙子住的地方,周围的仙气,岂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能够驾驭的?
“吃了这个。”临涣见班陆离喘得难受,若是不管不顾怕是下一秒就要被憋死了他只好变出他的七彩糖豆,丢给班陆离。
别说还真有用,吞下去不过几秒钟,班陆离便觉得神清气爽,他重新背起晏晏,跟在临涣身后。
“这菩萨,是住在哪儿的啊。”
班陆离跟着临涣踏进这云层围绕地南海,站在山顶,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碧绿地海面搭配湛蓝的天空,延绵至万里之外,天空中漂浮着三座孤岛,形状各异,周围都被云层包裹,飞鸟相伴。
班陆离被这样的场景深深地震撼到了。
“原来神仙都住这么好的地方啊。”想到自住的王城,虽然富丽堂皇,和这里比起来真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怪不得所有人都想成仙呢。”班陆离咂咂嘴,看着这一座座孤岛,开口问道:“菩萨是在哪座岛屿上住着呢?”
“那就要看我们的本事了。”临涣转脸看向身后的班陆离,开口说道:“把晏晏给我,我们一会儿,怕要经历些刺激的。”
班陆离吞了吞口水,怎么来南海,也要被考验啊。
临涣点了点头,将晏晏放在自己背上,喂他吃了一颗七彩糖豆,防止这海上的仙气将她灼伤。
他忽然腾空飞起,看着脚下的班陆离,开口道:“你记得紧跟着我。”
班陆离迷茫地站在地上,无奈地说道:“我不过是一介凡人,你飞那么高,哪能跟得上你啊。”
临涣笑了笑,开口说道:“你用意念告诉自己,你想飞,试试。”
班陆离照着临涣说的做了,忽然感觉得脚掌离开地面,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里地面越来越远,远到看地面上的石头就像砂砾一样。
“我居然能飞了!”虽然身子东倒西歪,但还在费尽力气的还是到达了临涣身边,他激动地看着临涣,开口说道:“这南海到底不同寻常啊,我在这里居然能飞了。”
临涣给了他一记白眼:“你忘了自己刚才吃了什么吗?”
班陆离回想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临涣刚才给自己吃的那颗彩色的糖豆的力量啊,不管是什么,也让班陆离体会了一把做神仙的感觉了。
“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通过这三座孤岛,去见菩萨。”
“晏晏不是菩萨带大的吗,为什么我们来找菩萨救晏晏,还要经过考验?”班陆离疑惑道,自己徒儿受伤,不是应该焦急万分的赶过来救她才是吗?
“少废话,跟上来就是了。”临涣背着晏晏,三步两步便达到了其中一座岛屿外,被层层云朵包裹着周身。
这坐漂浮着的孤岛,外形像是一个倒立的三角形,从外面看去,里面寂静无声,临涣伸手拦住了直戳戳就往里冲的班陆离,食指抵在嘴唇上:“嘘---”
班陆离踉跄着停下来,打量着周围的背景,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停下来干什么,进去啊。”班陆离焦急道。
“你听。”临涣放下食指,小心翼翼地靠近,班陆离见他这样,也慢慢地靠近,哪知道他面前的烟雾忽然急速转动,形成一个漩涡,轻易地便把他给吸了进去。
“班陆离!”临涣见此刚想阻拦,情急之下抓住了班陆离的脚腕,却没留神被他一起拽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伴随着班陆离死没出息的尖叫声,两个人被烟雾丢下,摔在地上,还在身子下面是软绵绵的草地。
放眼望去,周围是碧绿的树叶和鲜艳的花朵,鸟语花香,实在乃人间仙境。
班陆离张开双臂拥抱大自然,满眼的满足。
可忽然,地动山摇,勉强站起身的班陆离又踉跄着要摔倒,他一把扯住身边的临涣,他也一样摸不着头脑。
忽然便看见不远处忽然跑来的人群,为首的几个让人觉得分外熟悉。
“娘!”班陆离惊诧着喊出,眼看着那个头上绑着赤色头巾的老妇人向他自己跑来,瞬间变得惊慌失措。
班陆离五岁时,父亲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被人家陷害,当地的县太爷不由分说便杀了父亲,母亲因为伤心过度也随父亲而去,剩下自己被卖去了丽春院,长大成人。
如今让他重新看见自己的母亲,满眼的不相信。
“陆离!”老妇人冲过来攥住班陆离的手,泪眼婆娑地开口:“傻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班陆离也眼泪汪汪地,喊了声:“娘!”之后,把相拥着老妇人失声痛哭。
“这些年,你过得可还好?”老妇人伸手摸了摸班陆离的额头,满面的慈祥。
班陆离不停地点头:“我进了宫当了官儿,现在可是人王面前的红人呢。”
“好!好孩子!我就知道我的离儿最厉害了。”老妇人眼里是满眼的满足和幸福,只是此时脚下的地面震动的越来越厉害,让他们没有这么多的力气多说话。
“我们快走,不能在呆在这里,否则会被山妖吃掉的。”说着老妇人便拉着班陆离跟在人群的身后奔跑着,跑了很久,都没有跑到尽头。
明明在外面看上去,这不过是做很小的孤岛,为何身临其中之后,发现这里就像新开辟的另一个世界一样?
好在再遥远的天边有座若隐若现的寺庙,一行人奔着那个寺庙跑过去,先暂时避避风头。
可是任他们怎样奔跑,那座寺庙依旧距离他们很远,好像他们再跑,那座寺庙也在跑一样。
“肯定是那山妖搞的鬼!”忽然领头的一个大婶这样说道。
眼看着山妖越来越近,班陆离干脆停下脚步,松开母亲的手,缓缓说道:“娘,你们快跑,我牵制住这山妖。”
老妇人使劲儿地摇摇头,满脸的不愿意。
“呵呵。”班陆离无奈地笑了笑:“十五年前你都忍心抛下我一次,这次又有何不可?”
此话一出,一直紧紧握着班陆离手的老妇人,猛然松开,她一脸愧疚地看着班陆离,良久开口:“对不起。”
“我从没有怪过你。”班陆离温柔地凑近老妇人,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这些年他过得辛苦,当年母亲任性丢下自己,去找寻父亲,虽然每每想到都很生气,可毕竟,这是他的母亲啊。
“那你最后,找到父亲了吗?”班陆离松望着母亲远去的背景,大声问了这一句。
只见母亲没有转身,只是停下脚步摇了摇头,最终无奈地开口:“都是执念!离儿,你记住了,人这一辈子,最难渡过的劫,就是执念!”
说着,便飞速地奔跑起来,消失在班陆离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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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回过神来,山妖已经近在咫尺,他浑身都是都巨石构成,每踏出一步都地动山摇,他慢吞吞地前行,居高临下地望着班陆离。
“小伙子你很勇敢嘛。”山妖赞赏地看着班陆离,口水送嘴里流出来,砸中班陆离的脑袋。
瞬间砸的他头昏脑涨的。
一滴口水都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要是真打起架来,班陆离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可此时又怎么能放弃,只能咬紧牙光往上冲,反正临涣给自己吃了仙丹不是嘛。
说到临涣---
危急关头这丫跑哪儿去了!!!
正回头四处张望之时,后背忽然被人一把抓起,提溜着这裤腰就停留在半空中,他班陆离惊恐的回过头去,那山妖正一往情深地看着自己。
“啊啊啊啊---”班陆离吓得半死,四肢在空中胡乱挣扎着,噗通了半天也丝毫没有反应,他感觉到自己的屁股上被什么硬邦的东西蹭着,转脸看过去,发现竟是那山妖伸出舌头舔自己的屁股。
“你个臭流氓!”班陆离被激怒,展开无敌螺旋踢,就冲着那山妖的鼻子眼睛一顿乱踢,踢得他找不着北,晃晃悠悠就摔倒在地上。
“块头太大就是笨重。”
说着正准备抱起身边的大石头砸向那山妖的眼睛,却无意中发现他的眼神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他看见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儿时的自己,三口之家住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里,合睦幸福。
他忽然就陷入了无尽的回忆,那段日子是他最幸福,最安康的生活,他忽然有点不忍心打断,那画面里祥和的气愤。
可那山妖就是算准了这样的场景会让班陆离留恋,才不停地让他陷入回忆。
趁此机会,山妖下意识地开始吸食班陆离的精气,贪婪地,迅速地,毫无节制地。
班陆离却丝毫没有发觉。
班陆离的脑海中忽然闪现方才母亲的话:“都是执念!离儿,你记住了,人这一辈子,最难渡过的劫,就是执念!”
回味几番,才发现自己此时沉浸在其中的,不过也是自己的执念罢了,他苦苦追寻的幸福,其实就握在自己手上。
和晏晏在一起的日子,又何尝不是幸福的呢?
思想及此,他瞳孔骤然回缩,一拳打在了山妖的眼睛上,痛得他呲牙咧嘴。
“小不点!你激怒我了!”说着,山妖捂着眼睛站直身子,满脸怒气地盯着班陆离,抬脚一踢,便把班陆离踢飞,又伸开巨大的手掌挡住,让他直戳戳砸在自己的掌心,鲜血喷涌而出。
“啊啊啊---痛死我了啊!!”班陆离摔在山妖的手心,痛得揉着胸口,喘着粗气,自己肯定不是这山妖的对手了,现在逃也逃不掉,难不成就要死在这儿了?
“临涣!!临涣你快来救我啊啊啊!”思想到此,干脆求救算了,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这会子到哪去潇洒了,但他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大喊大叫起来。
临涣揉着眼睛从不远处的草坪里直起身子,看了看这边冲着自己张牙舞爪的班陆离,起身掸了掸衣衫,便踏步走了过去。
咱在山妖脚底下,提高声调道:“你叫我?”
班陆离此时恨不得踢死临涣,他那张千年无表情的脸,自己都被山妖欺负成这个样子了,他居然还不明事理的问自己叫他干什么?
“救我啊喂!”班陆离扯着嗓子大喊。
山妖也好似看见了临涣,另一只手抓起临涣,放在掌心,细细打量着他。
不知怎么又露出一副花痴的模样。
这个白衣服的小不点,好像比那个麻布裹身的小不点长得好看一点啊。
想着,他便又伸出舌头,准备对临涣展开“友好地”交流。
瞬间临涣就被这山妖的口水弄得浑身湿漉漉,他黑着脸坐在他的掌心,受着一旁班陆离肆无忌惮地嘲笑。
他笑得无法无天,干脆捂着肚子四肢朝天的胡乱挥舞。
临涣一脚踩在班陆离的肚子上,翻着白眼说道:“班陆离你是不是想死了。”
“没没没。”班陆离笑得直咳嗽,还不停地向临涣求饶:“咳咳,好了好了,咱俩别内讧了,想把山妖打败再说。”
说着班陆离便躺在山妖的手掌心,准备临涣施展个什么功力,把这个大家伙大的跪地求饶。
可是等了半天都没看见临涣动弹,他看向临涣,临涣也正巧看向他,说道:“动手啊。”
班陆离无辜地瞪着大眼睛:“我动手?你可是神仙啊,连个山妖都打不过?”
临涣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冲着本来充满希望的班陆离说:“到了南海,所有神仙的法力都会失效的。”
最后一盆冷水浇下来之后,班陆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不过临死前还见了见母亲,倒也值得了。
临别之时,班陆离还是对这个世界残留着浓浓的不舍。
“要不然你呆在这里给他当山妖夫人,我带着晏晏去找菩萨,咋样。”班陆离一脸坏笑地靠近临涣,说出这个会让他死的很惨的办法。
“你怎么不自己来。”临涣没好气地回答着,紧接着两个人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得。
“晏晏呢!?”班陆离抓着临涣的肩膀,左左右右细细打量着他身上,晏晏不见了,丝毫恒基都没有留下。
临涣也蒙了,他身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就那样愣在原地。
两个人沉寂了良久,临涣才缓缓地开口:“我记得你上山,不是把衣服全都割破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是完好无损的模样?
班陆离摸了摸自己身上,又看了看临涣,他也是如此。
身上的衣服一尘不染,好像没经历过之前的种种一样。
看到此,两个人便相视一笑,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接着,班陆离缓缓站起身子,伸出握紧拳头的左手,微微活动了一下,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速地打向山妖的脸颊,力道极大,一下就把山妖的脸打的四分五裂,石头块乱飞。
等他渐渐往下倒的时候,临涣又找来一颗巨大且尖细的石头,放在地上,那山妖倒下去的时候,胸口处正巧倒在那尖细的石头上,瞬间被刺穿。
霎时间,地崩山摧,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摇摇欲坠,临涣对烟雾对面的班陆离大喊:“快走,幻境破灭,若再不离开,我们便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可班陆离仍旧无动于衷,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寺庙的位置。
“可是…可是我娘她,还在那里啊!”
临涣没有说破,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着不远处的班陆离,自己清醒过来,他没法帮班陆离做决定,是要留在虚幻的世界里,还是回到残忍的现实。
班陆离眼神迷离地看着渐渐坍塌的寺庙,他伸开手,想阻止什么,却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最后他洒脱的笑了,终是明白这里的一切不过是多年来刻印在心中的那些执念,那些对家人的渴望,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可此时,他忽然不想要这一切了。
因为他不能失去晏晏,他想起此行的目的,也明白自己想要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娘亲,你要好好生活!”班陆离用尽力气大声喊着,然后转过身,一把跳到临涣的背上,双腿踢着他的屁股,说道:“快快快,我们赶紧走,用飞的!”
临涣斜着眼睛看自己背上那个不要脸的人,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一溜烟儿便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其实之前的两个人都没能这里不过是班陆离执念中的故事,自己可以使拯救全村人的大英雄,打赢县太爷,让一家人和和睦睦地过一辈子。
可到头来,不过都是一场空。
后来看见临涣背后的晏晏不见了,他们的衣服也都是完好无损,便明白了这里不过是个虚拟的世界,都是假象,所以只要心中有力量,便什么都能被打败。
等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临涣和班陆离在一个潮湿的山洞里醒了过来,衣衫褴褛,晏晏躺在他们身边,临涣微笑地看着班陆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
“你是晏晏的英雄。”
班陆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扭扭捏捏的模样让临涣直犯恶心,实在不应该夸赞他,根本就是自找罪受。
“看样子,我们度过了第一个关卡。”
“这么惊心动魄,才是第一个啊?”班陆离瞬间瞳孔放大,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泄了气似得瘫软在地上,咂咂嘴不满意道:“这菩萨也真是矫情,整这么多有的没的,无聊死了。”
临涣拍了拍班陆离的腿,起身把晏晏背在自己背上:“行了,走吧。”
两个人便又重新上路了。
只是才走出几步,天空中便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作为警示之后,便是无穷尽的磅礴大雨。
临涣赶忙把背后的晏晏抱在自己怀里,用衣服把她护住,又扯了身边班陆离的衣裳,盖在晏晏身上,他这才放心。
本来背对着临涣的班陆离,徒然被人家扯去了衣服,不由得一惊,下意识捂住胸口,转过身来正准备开骂,看见晏晏躺在临涣怀里,立马泄了气。
清了清嗓子:“这什么天气啊,南海也下雨?那老龙王管的也太宽了点吧。”
临涣警戒地看了看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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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虽然对这个问题一点兴趣也没有,可他还是停下来脚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眉,等他下一句的话。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白眉从石凳子上站起来,飘到临涣面前,认真地说着。
“你呆在这里两万年,就为了跟我说个对不起?”临涣冷哼一声。
“当初我把你捡回来,是真的没想到你会是风骨的唯一传人。”白眉好像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时候他和临涣只是普通视师徒,每日打坐传道,洗衣做饭,风月是他见过悟性最高的孩子,虽然有时候调皮捣蛋,但自己却真心喜欢着他。
“早知道晚知道,不过影响的是你动手的原因罢了。”临涣横眉冷对,丝毫没有被白眉陷入的回忆打动。
“这么多年来,每次想到你在那冰冷的地洞被家族的长老们研究之时,我便我便悔恨不已。”
临涣冷冷地看着这个虚情假意的老人,当年师傅知道自己是风骨唯一的继承人以后,便将自己压入死牢,丝毫不顾师徒之情,家族里的长老每日每日在自己身上坐着实验,给自己输送不同的真气,每日不是像在热锅上烤着,便是像是在很冷的冰窖里冻着,他们还给自己吃千奇百怪的虫子,吃下去后过几个时辰,在刨开自己的肚子,观察那虫子的变化,他们年复一日的在自己身上做尽所有残忍的事情,只为找到风骨传人和他们的区别,好让他们道馆的弟子,都成为不死不灭,身怀异能的风骨传人。
不知道能不能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句话,他们终是找到了原因,风骨传人与其他普通道士不同的原因,不过是他们体内有一个百年才化成的风骨,白眉挖去了风月的风骨,按在自己身上。
却不料那块骨头骤然变化,在他体内翻起轩然大波,搅乱了他的五脏六腑之后,化成脓水留在白眉的身体里。
当年白眉的死相,不必临涣受尽屈辱时的模样好多少。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白眉无奈的说着,嘴角微微扯动,随即,他摊开手掌,上面竟然有一块鳞片,晶莹剔透,上面的化为镌刻的精致,栩栩如生的盘龙好似下一秒就要跃起,他递给临涣,开口说道:“这是你要的麟龙片,我再次候你多时,不过是为了将这个交付与你,顺便,跟你说一声抱歉。”
临涣毫不犹豫接下麟龙片,放在手上的刹那,麟龙片便立即化为无形,那两条盘龙就像是镌刻在临涣的手上,惊人极了。
麟龙片乃传道之人最至高无上的宝物,传说能将死物复生,能控制一切力量,白眉把这麟龙片给了临涣,证明他放弃了放自己重生的机会。
“你真的要把麟龙片给我?”
白眉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去了鬼界,也知道你成了仙,你遭遇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这麟龙片,可以帮你完全控制住混魂丹,只要你学会将他们一同使用的能力,掌控三界,指日可待。”
他知道自己徒儿心中的抱负,他能做的,只有帮他成功,才能弥补一点点过去的遗憾。
临涣握着麟龙片,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他没有想过白师傅会在这里等了他两万年,只为一句道歉,他多年来心里的执念和恨意忽然不那么浓了,走了很久,久到出了丛林,在回神,还是清晰的听到了,身后小道士们开心的呼喊声。
“祖师爷爷闭上眼睛了!!祖师爷爷瞑目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麟龙片,那曾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得到它,再加上自己的混魂丹,三界中又有谁会是他的对手,可现在,临涣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便召唤来祥云,往南海敢去。
他曾梦寐以求统治三界不死不灭,可现在,他只求晏晏一切安好,若今后的日子没有这小家伙的陪伴,就算是一年,他都会觉得漫长不已,又何谈不死不灭呢。
想到这里,临涣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麟龙片,伴着对晏晏强烈的思念,很快到了南海。
“这是你要的。”临涣一把把麟龙片丢在那老渔夫身上,到底不同于俗物,那鳞片丢在哪里,便附身在哪里,身子变为透明,只有盘龙型于其上。
“你竟真的舍得将这个给我?”老渔夫拿到麟龙片爱不释手,把玩了许久,才慢悠悠抬头,狐疑地问道。
“别废话了,快点开船度我们过去。”
“好!”
临涣终于和班陆离度过了第二关,他们坐在老渔夫的船上,穿过看似平静的湖面,走到半中央了,班陆离咂咂嘴很不服气的说道:“切,这根本就是个普通的湖嘛,早知道我们自己过去就得了,何苦让临涣去给你弄那个什么鳞片。”
老渔夫洒脱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没好脸色的班陆离:“怎么,你想试试这湖面的威力?”
班陆离自然是不想的,但是碍于男人的面子,不好很快的拒绝,于是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个嘛,就不劳烦你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原本平静的湖面霎时间飞流而上,形成巨大的水柱,正巧喷涌在他们坐在的船只之上,瞬间被冲的飞天,等班陆离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老船夫早已不在船上,只剩下他和临涣晃晃悠悠连坐也坐不稳。
“喂喂喂!!我就说说啊,怎么还当真啊,你们神仙都和你一样小心眼啊!”
班陆离胡乱喊叫着,但是这巨浪并没有弱下去的样子,反而越来越猛烈,起起伏伏的,让班陆离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小心翼翼蹭到临涣身边,默默抱住了他的胳膊,这才放心了些。
“你这是干什么?”临涣被班陆离忽然这小鸟依人的姿势吓了一跳,嫌恶地看了看在自己身边瑟瑟发抖的班陆离。
“我…我这不是怕你害怕嘛。”班陆离嘴硬的说着。
好在波涛有些减弱的趋势,慢慢下降的时候,班陆离小小的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完全平静,那波涛又重新飞起,而且飞的比之前还要高几丈,这上上下下的,班陆离现在完全处于痴傻模式,张着大嘴,留着哈喇子。
这次的波涛不是缓慢下降的,而是一瞬间湖面便恢复了平静,本来在极高处带着的船只,忽然就摔在湖面上,船底朝天,活生生把两个人扣在湖面上。
“噗——”临涣首先挣扎着跃出水面,赶忙看了看身后的晏晏,早已全身湿透,好在临涣早已把她的穴位封死,七窍没有进水,所以并无大碍。
然后他便四处张望寻找班陆离的身影,直到看见不远处缓缓飘起来的身体,他才叹叹气游了过去。
“喂喂喂!陆离。”
临涣好不容易把班陆离才拖上岸,使劲儿给他按压着胸口,可是怎么按他也不起,临涣神色忽然有些变化,他很别扭的把脸凑近班陆离,细细打量着他的气息。
“啊—噗!”班陆离忽然便醒过来,从嘴里喷出一大口水,不偏不倚正巧喷在临涣的连上,瞬间惹得临涣什么也看不清楚,使劲儿摸着眼睛。
“喂!你干什么!”班陆离一醒来忽然看见临涣离自己那么近,下意识抬腿一蹬,正巧揣在临涣肚子上,自己双手交叠在胸前,警惕地看着他。
“我可是有喜欢的人了!”班陆离一本正经。
临涣哭笑不得,他替晏晏拧干了身上的衣服,把她放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尽量把她身上的水气蒸开。
“咳咳…”班陆离意识到自己好像多虑了,尴尬的往临涣身边坐了坐,硬是扯了个话题跟他聊起来。
“那个…咱们什么时候能见到观音菩萨。”
“快了。”临涣只随意回答了几个字,便站起身来,走到湖水旁边,看着这南海的旷世奇景。
想当年自己想来南海,几片飞云便能实现,现在为了这个小家伙,过五官斩六将,身边还跟个神经大条的凡人,自己打了一辈子的算盘,偏偏遗漏了他们。
坐在不远处的班陆离,正优哉游哉地在太阳下面做日光浴,忽然身子底下的大地开始剧烈的晃动,地面开始裂开,他立马直起身子,用一脸的绝望看向临涣:“不是吧,又来啊。”
临涣已经飞快站起身来,他快步走到晏晏身边,将她抱起来,放在飘荡在空中的云层之上,然后藏在丛林里,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定了定脚步,耐心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这…这是怎么了。”班陆离瞬间就奔到临涣身后站着,时不时探出个脑袋打量身边的情况,这哪里是地震的架势,完全就是要把南海毁灭啊。
随着地动山摇,临涣和班陆离面前,徒然升起一座石像,石像的掌心出坐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和尚,他闭着眼睛诵读经文,直到一切归于平静,他这才驾着祥云缓缓落在地面上,和临涣面对面。
“施主,你好。”老和尚倒是懂礼貌,他向面前两位施主作揖之后,微笑道:“两位施主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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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也礼貌地回礼,而班陆离就不一样了,他从临涣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开口道:“知道我们厉害,就赶快放我们过去!”
老和尚缓缓开口:“施主莫急,我这关很容易过,只要打赢我,你们便可以翻过这座山,见到菩萨了。”
班陆离站出来,掸了掸衣袍,立于老和尚面前,一脸的凶神恶煞:“那就赶快开始打吧!”
说着便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却怎么也靠近不了老和尚,随他看去,是临涣扯住了他的衣领,让他如何也冲不上去。
“你不是他的对手。”临涣扯着班陆离的衣领,随手把他丢在一旁,然后冲老和尚伸出一只手,柔声道:“请赐教。”
老和尚毫不犹豫,脚尖轻点于地面便朝着临涣冲了过去。招招紧逼,丝毫不留余地。
临涣虽然被束缚了仙术,但是拳脚功夫也略知一二,但仍不是那老和尚的对手,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汗流浃背,被对方逼到湖面旁边,无可奈何的坐在地上不起来。
“你这样,可见不到菩萨哦。”老和尚惋惜地看了看坐在地上耍无赖的临涣,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临涣那是不屑和你打!”
班陆离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举着个很粗的树干就往老和尚冲去,在老和尚转身的刹那,不偏不倚地捅在老和尚的肚子上,然后加快脚步,“哐当”一声便把他整个人抵在树干上。
“啊呃—”老和尚嘴角流出汩汩鲜血来,他握紧拳头,面目狰狞地看着班陆离,忽然身子开始颤抖,身后的大树也开始颤抖,班陆离手上的树干也开始颤抖,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陆离小心!”
临涣冲过来一把扑倒班陆离,和他一起摔在不远处的低下,在抬头看去,那老和尚已变得蓬头垢面,目光充血,胳膊徒然变粗百倍,方才的树干和树枝,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零星的尘土飘飘然然地从空中洒下。
班陆离吞了吞口水,若是方才自己没有及时被临涣抓走,这会子变成沫沫的,就是自己了吧。
老和尚迈着步子朝他们走来,临涣重新站直身子,挡在班陆离身前,无奈还未出手,就被那老和尚踢飞,一丝余地都没有。
他朝着班陆离走来,正准备伸手掐住班陆离的脖子,忽然脚腕被人家死死抓住,动弹不得,他一掌劈在抓着自己脚腕的临涣背上,毫不犹豫。
临涣口喷鲜血,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架势,他虚弱地冲着愣在原地的班陆离喊:“来…来不及…了快快带着晏晏…翻过…翻过这座山,去…去找菩萨…”
班陆离见此,咬了咬牙,不忍心再多看临涣一眼,赶忙爬到树上将晏晏抱下来,往山头冲去。
“休想逃跑!”
老和尚追在班陆离身后,无奈被临涣死死牵绊,他抬脚一踢,正中他的脸颊,被踢翻在地的临涣仍旧不肯放手,被踢倒就再爬起来,反反复复,只为了给班陆离争取足够多的逃跑时间。
临涣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好像看见晏晏的笑脸,听见她死皮赖脸的唤自己:“神仙哥哥。”
好像回到了初遇晏晏的时光,一切岁月静好,安然无恙。
然后临涣便慢慢闭上了双眼,失去意识,魂魄穿行于天地之间,寻找遗失的美好。
“喂喂喂!临涣!”
忽然感受到有人不停地拍自己的脸颊,临涣吃痛着渐渐清醒了意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见班陆离一脸的焦急。
“哎呀,你可算是醒了。”见临涣恢复了意识,班陆离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帮晏晏擦拧着衣服,他看着临涣眉头紧皱,冷汗直流,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做噩梦了?”
临涣摇摇头,他打量了一下身边的景色,和自己之前从湖里爬上来的景色差不多,于是抵着额头想了想,忽然就明白了。
因为自己愿意反抗到死的精神,所以才又一次让他们从幻境中逃脱出来。
“行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临涣站起身来,把晏晏背在背上,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山峰:“穿过这座山,我们就能见到菩萨了。”
一听能见到菩萨了,班陆离这兴奋的心情完全控制不住,他飞一般就冲在临涣的前面,时不时还转过身冲临涣招招手。
“你快点,磨磨唧唧的耽误了晏晏的伤势怎么办。”
临涣哭笑不得:“你背个胖子跋山涉水的试试!”
“哈哈哈,这话你可别让晏晏听见!”
翻山越岭之后,终是看见了世外桃源般的祥和,这里山高水长,鸟语花香,临涣脚步不停地走着,却忽然找不到班陆离的身影。
转身看过去,这家伙整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生怕哪里在蹦出个水怪,山妖什么的来。
临涣无奈地笑了笑,把背上的晏晏往上拱了拱,继续往前走。
“哎呦。”
班陆离本来就偷偷摸摸地前进,一时间没看前方的路,猛然撞在一个软乎乎地东西上,本来以为是临涣,正揉着脑袋骂他不看路,却在抬头时暮然愣在那里。
那身着素罗袍,祥光笼罩,慈眉善目的佛,不禁让他想到说书人曾形容过的词语,眉如小月,眼似双星,净瓶着手,甘露念盛者,不就是南海观世音。
“观…观音菩…菩萨…”班陆离吞了吞口水,见面前这个盘腿坐在清池旁的石头上的佛祖,吓得结结巴巴,不会说话了。
“班陆离。”观音菩萨慢慢说出他的名字,面容祥和。
“哎哎哎。”观音菩萨居然念出了自己的名字,班陆离瞬间觉得受宠若惊,他脑袋点的跟拨浪鼓似得说道:“是我是我!”
这会儿工夫,临涣也站到了观音菩萨面前, 他身子前倾,礼貌地行礼。
“好久未见了。”菩萨缓缓抬头,看向临涣的位置
“怕是有五千年了。”临涣微笑着回答道。
他们两个人这一唱一和地聊天,可急坏了班陆离,他悄悄挪到临涣身边,小小的伸出胳膊捣了捣临涣,眼神往他身后撇了撇,示意他别忘了正事。
临涣自有分寸,他把晏晏放在菩萨坐着的石头旁靠着,静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求菩萨救救晏晏,临涣做错了事,不该由她承受。”
菩萨微微阖目,轻声叹气道:“这一切是她自觉自愿,我管不了。”
“别呀菩萨。”班陆离“噗通”一声,便跪在了菩萨面前,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我本就是普通的凡人,曾在说书人那里听过段子,说您是救世主,好心肠,常常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今日见您,确实如此,连相关的百姓您都不会做事不理,又何况晏晏是您一手带大的,她从没做过坏事,和您一样好心肠,不该离开的这么不情不愿。”
“你又怎知道,她离开的不情不愿呢?”
“这…”班陆离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临涣开口说道:“菩萨,我今日来找你不是想您看在晏晏是您徒儿的份上救她,而是觉得,这一切事情都是我惹出来的,和她无关,所有的因果都该由我来承受,而不是她。”
“那你想怎么承受呢?”
“临涣的心,乃三界独有,愿用此心,换晏晏一世的安康。”
菩萨轻轻抽出净瓶里的香草,在晏晏面前挥动一番之后,晏晏便慢慢睁开的双眼,看见临涣在身边,轻声唤道:“神仙哥哥。”
“我在!”临涣欣喜地望着晏晏,嘴角的笑意掩盖不住,他浑身是伤,衣服也破烂不堪
“你怎么,这么狼狈。”晏晏小心翼翼地碰了下临涣受伤的胳膊,轻轻笑着:“都不帅了。”
“那你快点好起来,帮我疗伤。”
“晏晏没有心了,好起来,也不知道用什么去爱神仙哥哥了。”晏晏苦笑着,看着自己心口的大洞,继续说道:“不能爱神仙哥哥,不能爱班陆离,不能爱大树伯伯,这样的生活,晏晏会活得很累。”
临涣眼眶通红,死死地咬住嘴角,不让自己看上去很难受,他扯出一丝微笑告诉晏晏:“没有七情六欲,会活得洒脱又自在的。”
晏晏摇了摇头:“晏晏不喜欢那样活着。”
“傻丫头。”临涣揉了揉晏晏的脸颊:“我会帮你找回你的心的。”
“恩。”说着晏晏便又沉沉睡去,没了知觉,菩萨的玉露只能让晏晏保持片刻的清醒,她这样做不过是想让临涣清楚,晏晏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
“现在,你还让我用你的心,去救晏晏?”
晏晏本就是天真无害的小姑娘,想爱谁就爱谁,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若是把自己的心给她,白白地给她徒增那么大的压力,且常年冰冷,难以言爱。
人活于世,凭心而过,晏晏不该承受自己的苦。
“临涣愚钝,还请菩萨指点迷津。”
“看在你一心诚恳的徒步走来南海,我替你救活晏晏,只是剩下的,要你自己去完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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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菩萨!”班陆离抢先一步给菩萨磕了个响头,然后看着愣在一旁的临涣,骂他不懂事后,又慌忙按着他的脑袋狠狠地扣在菩萨面前。
“匡唐“一声, 临涣再起身脑袋就红彤彤起了一个红印子。
“你的个性,倒真是和晏晏有些相像。”菩萨被班陆离逗笑。
这两个人,一个能为晏晏付出生命放下一切,一个开怀洒脱,只为晏晏幸福安康,这小妮子倒是命不错,初入凡尘竟能遇见这样知心的人。
沉寂之后,菩萨渐渐闭上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周遭便灵气闪烁,晏晏渐渐漂浮于空中,在菩萨的佛光之下,心口的大洞渐渐愈合,直至不见。
待晏晏重新回到地面上,气色已差不多恢复,她睁开双眼,正看见菩萨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菩萨!!!”晏晏立马直起身子,冲到菩萨身边,笑嘻嘻地蹭他的胳膊:“菩萨,人家好想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晏晏方才醒来的几秒不过是灵魂出窍控制的,此时她没有心,靠着菩萨的灵力支撑身体,心里装着的人,想着的事,统统不复存在了。
“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晏晏打量了一下周围,看见身边的班陆离和临涣,兴冲冲地跑过去:“神仙哥哥,班陆离。你们都在这儿啊。”
临涣点了点头,关切地说道:“你伤才恢复不久,别跳来跳去的。”
“嘿嘿。”晏晏傻乎乎地笑了笑,她拍着胸脯向临涣证明,自己现在身体邦邦硬,吃嘛嘛香,干嘛嘛成。
“好了,别在这儿胡闹了。”临涣拉住晏晏的手:“我们回去吧。”
晏晏还恋恋不舍地看着菩萨,一面是风流倜谠又帅气的神仙哥哥, 一面是温柔善良慈眉善目的师父,她都不知道该往哪边看了。
“菩萨你别太想我了啊。”纠结万分,最后还是被神仙哥哥潇洒的容颜打动,毅然决定放弃了菩萨,她挥动着小手冲着菩萨依依惜别:“我会回来看你的,不要随便收徒弟啊,你也要记得想我才行啊!”
“行了行了。”菩萨哭笑不得,好不容易送她出去历练了一番,这下子没了心,一切经历和心境又全都灰飞烟灭,他扶额叹息,真不知道这小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
出了南海,一行人终是找了一间寺庙里休息,班陆离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捣了捣身边的临涣:“快去用法术给我抓只鱼来,这几天饿死我了。”
忽然就感受到身边阵阵寒气逼来,这家伙冷冰冰地瞪着自己,他顿了顿口水,立马改口:“我这就打条鱼,给大家烤着吃啊。”
说着屁颠屁颠就出去了。
临涣坐在草垛上,用打湿的布条为自己擦拭着身子,晏晏扭捏着身子只愣愣地看着一点一点露出八块腹肌的神仙哥哥,不知所措。
要是以前的晏晏,早就狼吞虎咽的冲过去了。
“帮我擦擦后背。”临涣把手上的湿布条丢过去,然后转过身把后背露在晏晏面前。
晏晏顿了顿口水,手里握着布条不知怎么下手,她犹犹豫豫抬起来又放下去,反反复复,还是没敢擦神仙哥哥的后背。
“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临涣转过脸,坏笑看着晏晏,一只手把她扑倒在地上,鼻尖气流拂过她的面颊,开口道:“怎么,现在矜持了?”
晏晏没有回答,别过脸避开神仙哥哥的目光,一言不发。
临涣也感觉到了晏晏的不对劲儿,他慢慢松开握着晏晏手腕的手,坐直身子。
“神仙哥哥,我。”晏晏低下头,不知道怎么面对临涣。
以前那个她最爱的,想每天粘着的神仙哥哥,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了,她用力想找回之前的感受,却发现都只是徒劳,她现在不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开心忧愁,她感受到任何感觉,像一具躯体,只会说话走路的躯体。
“别怕。”临涣温柔地替晏晏把头发整理好,把湿布条重新放在她手上:“你什么都不用想,先替我擦擦背就好。”
“恩。”晏晏握着布条,在临涣的后背来回摩擦,良久,她听见临涣的声音响起:“晏晏,别担心,我一定帮你把心找回来。”
“恩!”此话一出,晏晏擦得更加卖力,她想快点找回她的心,不然时间过去太久,她要是忘了怎么喜欢神仙哥哥,那可就惨了。
“那没有我扑倒你的这段日子,你要好好把持住自己,不要被别的妖精扑倒了。”晏晏一边加大擦背的力道,一边威胁着临涣,这追神仙哥哥的漫漫长征路好不容易看到了尽头,别因为一次偷袭一下子被打回原点啊。
班陆离风尘仆仆地抓着一只还没他手掌大的小鱼回来的时候,临涣和晏晏已经体力不支睡着了。
“喂喂喂!”
他一脸哀怨地看着这两个坐享其成的人,给了一人屁股上一脚。下脚又快又狠,瞬间就把这两个在睡梦中的人给踢醒了。
晏晏抹了抹嘴上的哈喇子,睡眼朦胧地看着正插着腰站在自自己面前的班陆离,揉了揉吃痛的屁股,嘟囔着:“班陆离你干嘛啊。”
“我辛苦出去给你们打鱼吃,你们可倒好,在这儿睡得天昏地暗,舒服的很呐!”
“鱼呢?”一听有吃的,晏晏一个猛子就扎起来,精神无限好,可是打量着班陆离周围,却没见到任何活物的身影。
“在这里啊!”班陆离摊开手掌,把自己的劳动成果展示在晏晏面前,底气倒是很足。
“这是鱼还是虾米啊?”晏晏提溜着那鱼的尾巴,放在自己眼前打量着。
“不吃拉倒!”班陆离一把抢过鱼,白了眼晏晏:“等我烤好了,你别惦记。”
班陆离倒是说得出做得到,他不知道哪儿找来的那么细的树枝,把鱼穿在上面,架火烤了起来,等到那香味开始四溢,晏晏肚子也不争气的开始“咕噜噜”的叫唤起来。
“陆离哥哥~”晏晏蹭到班陆离身边,嗲声嗲气地撒着娇:“要不,我先帮你尝尝?”
班陆离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丝毫不准备打理晏晏。
“我这里有坛酒,从那寺庙前面树底下挖到的,本想着一起分享…”
一看到有酒,班陆离二话不说扯了一半的鱼放在晏晏手上,那肉少的可怜,可她还是又扯了一半分给神仙哥哥。
三个七天都没有吃饭的人,就这样共享一条手掌般大的鱼,实在可怜。
好在还有一坛子酒,三个人把酒言欢,倒也尽兴。
这一路经历了生生死死,各种考验,早把他们的感情变得坚不可摧。
晏晏没喝进去多少,却有些醉醺醺的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笑哈哈地说道:“我给大家唱首歌听!”
班陆离一口酒喷出来,赶忙伸手制止:“别别别,你会把狼招来的。”
他在丽春院见过晏晏唱歌,当时她刚一张嘴,连见多世面的练海棠都吓得半死。
无奈晏晏实在高兴,想拦也拦不住,她一把推开准备起身的班陆离,清了清嗓子这就要开始。
没有管弦,没有舞配,晏晏的声音就这样在静谧的夜色中响起,伴着窗外细撒进来的阳光,竟一时让人失了神。
“ 恰少年 凭三尺长剑 心无所系傲云天 御千山 不畏征途险 却难了人心乱 幽幽翠峰何时梦还 一爱至斯尽付笑谈 总参不透天道非剑 是也非也冷雨打丝弦 懵懂不知摘星事 直到流萤舞成眠 鸢尾花开何如旧颜 引弓落月酬离别 潇潇故人心已倦 ,下个故事何事重演。”
这首曲子是晏晏曾经在丽春院学来的,一字一句唱的都是晏晏自己的心声,少年心系天下,不为征途,却惹乱姑娘的心弦,晏晏唱到动情处,更是一杯烈酒下肚,她站在微分中傻呵呵地笑着,笑痛了听曲人的心,也笑干了自己心里的泪。
“好!”临涣放下酒碗爽快地为晏晏鼓掌,虽然从头到尾就没一个音在调上,可听上去倒不惹人厌烦,许是真的包含着深情,让人不忍打断。
班陆离竟也听得出神, 下意识帮晏晏打着节拍。
三个人,在一首曲子的带领下,放松心智,一时间抛下所有执念,只为认真品这一曲,多希望曲后一切回到原点,没有坎坷亦不懂心疼,若是相遇的时间在恰当一点点,或许一切都能得偿所愿。
那天晚上,临涣前所位于的放松,晏晏和班陆离也是前所未有的开心,所知此生都能和他们相伴,该是多么开心的事情。
这里其乐融融幸福一片,万妖山上可没那么祥和了。所有的小妖精都提心吊胆的过生活,谁都知道大王在死对头那里吃尽了苦头,脾气暴躁,说不准看谁不顺眼就把他火化了。
嘉月****守在饮祭的屋子外面,谁也不敢阻拦,大家都知道以前叱咤风云的嘉月现在背叛大王,害得大王被临涣羞辱,所有人都在等嘉月的结局,是被抽筋扒皮呢,还是打散魂魄呢。
可饮祭没打算那么做。
“大王,那个祸害,你真的打算一直留在身边?”九尾狐谄媚地在饮祭身边扇着羽毛扇子,望了望门口跪着的嘉月,轻蔑道:“不是我说你,这都在她身上栽了一次跟头了,还想再栽第二次啊。”
“你说什么!”饮祭阴冷着眸子看向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的九尾狐,厉声道:“我何时允许你坐在我床榻上的!”
“大王息怒。”被饮祭这一瞪,九尾狐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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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晏晏!”
“九妃娘娘,别来无恙呀。”晏晏微笑着冲九尾狐打招呼 。
“你…你还活着?”九尾狐吃惊地瞪大双眼。
那天虽然她没看见现场的情况,可她见到了晏晏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这没了心的人居然还能活这么久,太不可思议了?
本来打算,过两天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宫里那个假燕妃公布于众,让晏晏再也没有回宫的可能,可那计划还在进行中的时候,这真晏晏居然就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晏晏撅着嘴巴,佯装着很委屈的模样:“我可是很思念姐姐你呢。”
九尾狐面部抽搐着站在晏晏面前,她敷衍地笑了笑,便告辞回宫了。
“该死!“九尾狐狠狠一拍桌子,一下子惊醒了才化为原形不久卧在上面的小白,她汗毛竖起地跳下桌子,惊恐的望着九尾狐。
“那观晏晏居然回来了!她不是没有心吗?怎么活下来的!”九尾狐气得不打一处来,只能把气全撒在白猫身上,一把抓起小白的尾巴,冲她大喊大叫:“你!快去燕瓬殿,给我打探清楚,这个贱人怎么又回来了!还有,她的心又是从哪儿来的!”
面对如此癫狂地九尾狐,小白挣脱了她的手以后就一溜烟儿跑走了,这老太婆,发起疯来还真是谁都拦不住。
九尾狐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可是今儿一天对她的打击也太大了,先是大王无缘无故和那个女叛徒成了亲,接着还自己的死对头观晏晏重新杀了回来,真是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了。
“球球你去哪儿了啊,我找了你半天。”晏晏看见球球慢慢悠悠从门口迈着短腿走进来,异常兴奋地就冲过去,一把抱起她肉墩墩的身子,在脸上蹭来蹭去。
“我好想你呀球球。”晏晏一直抱着她从门口走进寝宫,然后把她放在桌子上,然后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子,开口道:“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呀。”
球球勉强睁开一只眼睛,随意瞥了两眼之后,瞬间眼冒金光,她一把扑到布袋子上,用爪子不停扒拉着里面的东西。
夜明珠,蓝钻石,珍珠…都个顶个是是奇珍异宝啊,球球充满感激地看向晏晏,然后把布袋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我知道你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结果看见街上在卖,就给你买回来啦。”
球球耳朵动了动,觉得不太对劲儿,什么叫做街上在卖?你家夜明珠能在街上买到?
正疑惑着,忽然手一滑,一颗夜明珠咕噜噜地救滚在了地上,没有清脆的声响,取而代之的是——
是它居然自强不息的弹了起来!
这什么鬼?
晏晏伸手把那“夜明珠”捡了回来,又使劲儿丢在地上, 弹了很高,反反复复之后又把那夜明珠仍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终于让球球明白了,这不过是颗做成夜明珠样子的橡皮糖。
那么——
球球又用爪子抓起那串珍珠项链,张嘴便咬了下去,黏黏腻腻的口感瞬间传入大脑,她苦涩地笑了笑:“这串是年糕。”
“怎么样,喜不喜欢,这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球球不小心撇见晏晏满是期待的眼神,忽然心里动了动,这家伙差点死在外面,却还是想着给自己买礼物,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对她这么好。
想着想着球球便一口把“珍珠项链”放在面前,大口大口地开始吃着,幸福洋溢。
到了晚上,球球难得的非要靠在晏晏的身上才肯入睡,平日里都是晏晏死拉硬拽地她也只是面前同意睡在自己身边,没想到今晚上晏晏刚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这小家伙就飞快扑上床,附在自己胸前,鼾声四起。
晏晏没有多想,很快也沉沉入睡了,而就在那夜深人静的时候,白猫忽然睁开双眼,幽绿的光芒徒然点亮黑夜的沉寂,她看着晏晏的心口,竟然没有起伏。
这不应该啊。
球球觉得奇怪,又伸出爪子放在晏晏的鼻子上,竟然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她不可置信地再次把耳朵附在晏晏心口,里面空荡荡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居然可以没有心还照常活着!
白买那只绿眼睛瞪的更大了,她跳下床去,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九尾狐的宫殿里,好在欧阳若空今日在承欢殿过夜,这里只有九尾狐一个人鼾声四起,她飞奔上九尾狐的床榻,捂住了她的鼻子。
瞬间把她憋得脸颊通红醒了过来。
正准备骂骂咧咧控诉自己的不满,便听见白猫化成人形,在寂静的夜里幽幽地开口:“晏晏没有心。”
九尾狐本来睡眼朦胧,一听到这话立马坐直身子,回味了一下小白刚才的话:“你是说…观晏晏她…没有心?”
小白点了点头:“没有心,没有呼吸,她现在,就是一个空壳。”
“原来如此。”九尾狐邪笑着点了点头,起身燃着了烛灯,对身后的小白说道:“快禀报大王,晏晏回——来——了。”
最后三个字,被九尾狐说的意味深长,怕是心里的小算盘又打起来了。
“怎么,这么晚了吵醒我。”饮祭睡眼朦胧地看着山洞里突然亮起的墙壁,里面是九尾狐那张谄媚的脸。
“大王大王,属下可有重要情报禀报给你。”
“什么事?”
“观晏晏她,回王城了!”九尾狐坏笑着,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发现…”
说着这里九尾狐眼珠滴溜溜一转,竟然还卖起了关子。
“少废话,发现什么了?”
“发现观晏晏她没有心,没有呼吸,只是一个会说话的躯体。”
“哦?”饮祭听到这话,立马直起了身子,谈到他感兴趣的地方,他扶额想了想,继而说道:“你们给我把她盯紧了,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来禀报我。”
“是!”小白和九尾狐异口同声,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九尾狐也要干点她想干的事情了。
“你想干嘛。“小白看着九尾狐的表情,不禁觉得身后冷汗直流。
“她没有呼吸。”九尾狐笑了笑:“那我也要让欧阳若空见识一下,什么是空壳。”
小白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真是蠢呐!”九尾狐迎头就给了小白巴掌:“要是欧阳若空知道晏晏没有呼吸是个死尸,必然勃然大怒,这样班陆离和晏晏难逃一死不说,临涣孤单影只,怕也未必斗得过我!”
“那把观晏晏赶出去了,我咋办。”小白无辜地问道。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晏晏一死,你的任务不就完成了?你就呆在万妖山吃香的喝辣的。舒服死你。”
小白却并不开心,说实话,她不是那么希望晏晏死,毕竟这种死皮赖脸天天跟自己表白的傻白甜主人,一生也难以遇见一个。
许是没有心的缘故,晏晏每天都是麻木着上床睡觉,然后又机械地醒过来,每天天不亮晏晏就已经连早饭都吃好了,而且她现在,睡在自己从前最喜欢的床榻之上,都找不到一点过去欣喜的感觉了。
不仅如此,晏晏每天还要提心吊胆的过生活,毕竟现在自己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浑身都冷冰冰的,要不是欧阳若空这几日朝务繁忙,怕是自己早就装不好露馅了。
还偏偏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晏晏正担心着怎么糊弄欧阳若空,这家伙便一下早朝就来找自己了。
“爱妃。”一进门,便赶紧找找去了头上的九旒冕,一把揽住的晏晏的腰肢,脸颊在晏晏脖劲处流淌。
“朕这几日公务繁忙,冷落了你,你莫要怪朕呐。”
晏晏紧张地冷汗直流,偏偏这个时候,身子被欧阳若空拦腰抱起,丢在床上,下一秒便看见他如狼似虎地扑过来,二人面对面实在亲密。
这下子完了,离这么近要是感受不到我的呼吸,肯定会觉得奇怪啊。
想到这里,晏晏赶紧故意用嘴巴“呼呼”地吹起,吹得欧阳若空眼神迷离,呼吸困难。
“爱妃你这是做什么。”欧阳若空很不解。
“啊——”晏晏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才勉强编造出来一个借口:“我最近偶染了风寒了,鼻子不通气,只能靠嘴巴呼吸了嘛。”
“染了风寒了?”欧阳若空神色立马紧张起来,他伸手摸了摸晏晏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倒是没有发烧:“喧太医开看了吗,有什么大问题吗?”
晏晏赶紧摇了摇头:“一切都好,就是普通的风寒,没什么大事。”
欧阳若空这才放下心来,他替晏晏穿好方才被自己扒下来的衣衫,挽着她的手,却发现无比冰凉。
“爱妃你这是怎么了,手这么凉?”
“啊—”晏晏赶紧抽回手:“没事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欧阳若空狐疑着看着分外反常的晏晏,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可也说不上奇怪在哪里,只好想吩咐下人准备午膳。
“今天中午,你便好好陪朕吃顿午膳。”说着下意识把手放在晏晏的手上,感受到那彻骨的冰凉以后,又马上抬起来。
“恩。”
好好的一顿饭愣生生让晏晏吃的心急如焚,生怕哪个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好不容易熬过这段时间,送走了欧阳若空,她便颓唐地窝在床榻上,没了一点力气。
“喵~”
球球见晏晏心情不好,便乖巧地扭动着屁股,蹭到晏晏身边,窝在她的怀里,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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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
“唉。”晏晏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是对着什么也不懂的球球说,还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开口说道:“我没了心,什么也感受不到, 这才几天,我就忍受不了了,你说神仙哥哥几千年来都要压抑自己的情感,拒绝七情六欲,对什么都是冷冰冰的,多惨啊。”
“人家那叫冷面男神,现在小姑娘可都喜欢那个类型的。”班陆离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随手抓了个桃子,翘着二郎腿便坐在晏晏身边。
“怎么,不开心?谁又惹你了?”
晏晏白了他一眼:“我现在连什么是不开心都感受不到。”
“所以你就悲伤春秋地担心起你的神仙哥哥了?”班陆离醋意浓浓:“我在认识你之前,那也是南街上有名的无情公子,通常不动情,一动情那可收不住。”
见班陆离那狂妄自大的表情,晏晏没能忍住地笑了,可又想起刚才欧阳若空抓住自己手的神情,目光便又黯淡了下去。
“方才,欧阳若空握住我的手,冰冷的都把他吓跑了。”晏晏这话虽说的夸张,却也是从事实中来的。
“有这事儿?”班陆离握住晏晏的手,确实是彻骨的冰凉,他把晏晏的手从自己的衣领里面伸进去,放在心口出的位置。
那冰冰凉凉的掌心靠在自己火热的胸膛上之时,确实把班陆离冷的够呛,身子都从脚趾头抖到头顶上了。
晏晏被班陆离再一次逗笑了,她想把手从他胸膛拿开,却听见他说:“我的心可以借给你用啊,他会努力让你浑身上下都热起来的。”
班陆离说的认真:“就算一切要重头开始,我一定不会输给临涣那个家伙。”
忽然门槛上传来“咔擦”的声响,晏晏顺着声响看过去,看见临涣正扶着门边站在那里。
“神仙哥哥你来啦。”晏晏赶紧把手从班陆离的胸口抽出来,这个动作一定猥琐死了。
临涣微笑着走进来,球球好像很害怕他,每次临涣一来,她都跑的比谁都快。
“怎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那还用说。”班陆离霸道地把晏晏的手硬生生有放回自己的心口,冲着临涣扬扬眉毛:“看到没,我们这可是在进行心灵间的互动。”
晏晏被班陆离牵制着动弹不了,干脆伸开手在他心口处狠狠一掐,痛得他呲牙咧嘴地揉着胸口:“啊啊啊啊啊——你个母夜叉,你竟然这样对我!”
晏晏惊讶地张开嘴,无辜极了:“呀!你这是怎么了?”
班陆离瞬间躲得他远远的了。
“最近感觉怎么样?”临涣本是开口问晏晏,却没想到班陆离以为这家伙在关心自己,于是扶着脑袋一脸的虚弱:“哎呀,我最近食欲不振,觉也睡不好。”
说着还虚弱地咳了两声嗽。
“我见你脸色不好。”临涣根本没理睬那个自作多情的班陆离,蹲在晏晏面前,关切的看着她。
“没什么事啦。”
班陆离还在一旁搔首弄姿,无奈根本没人理他,他忽然看见,只有不远处偷偷趴在门背后,一脸鄙夷地笑起来的的球球,见自己被发现了,一溜烟儿就跑走了。
“你一直蠢猫还敢笑话我是不是!”班陆离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子就冲了出去,今儿非把那球球的猫给拔光不可。
班陆离这一出去,晏晏和临涣身边这才安静下来。
“晏晏,我过两天回出宫一趟,你在宫里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让人王发现了什么破绽。”
“你要去哪儿?”晏晏抓住临涣的手。
“不过是回月白山,取点东西就回来。”临涣送给晏晏一个令她安心的微笑。
“那你带我一起去!”
“你现在身子不方便长途跋涉。”临涣神色坚定,通常他不同意的事情,无论谁开口都是没用的。
所以晏晏便也不在挣扎,放弃了追问。
临涣自然不是回什么月白山,而是去万妖山,他要找饮祭拿回晏晏的心,当临涣每每看见晏晏失神的眼眸,惊慌失措的神情,便心痛不已,他不想看到她无助。
即便是仍旧没想出来什么好方法,还是决定先去万妖山碰碰运气。那饮祭不就是要自己的混魂丹吗,大不了给他便是了。
临涣一个闪身便到了万妖山的山脚下,他必须做好隐蔽措施,小心翼翼的上山去,若是先找到嘉月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所以他先打算随意抓一个小妖精,变换做他的样子,可就在他准备藏在树后面找寻对象之时,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临涣警惕地转过身去,迅速牵制住那人的喉咙。
“咳咳咳…神…神仙…”晏晏吃力地说着。
临涣一见是晏晏,赶忙松开了手,关切地看着她道:“怎么样,没事吧。”
晏晏摇了摇头。
“你怎么会在这儿!”临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快扯着晏晏的胳膊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他们藏在一堆草丛后面,这才放心地开始说话。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晏晏满脸的不在乎。
“我送你回去。”说着,临涣就不由分说地揽住晏晏的腰枝,顺势就要飞回王城。
“那我还跟着你出来。”晏晏倒是学聪明了,反正挣扎这招儿对神仙哥哥没什么用,于是便淡定自若地说这句话。
果不其然,临涣没了动静。
“晏晏,这里很危险。”良久,临涣平静地开口。
“神仙哥哥,我不想你为了我失去混魂丹,你已经失去子丹了,不能在失去那颗母丹。”晏晏不傻,她对临涣孤身闯入万妖山要做什么心知肚明。
“傻丫头,眼下,帮你取回心脏,才最重要。”临涣抬手抚上晏晏的脸颊,眼里全是温柔。
“不行不行。”晏晏伸手回握神仙哥哥的手:“要是让混魂丹被饮祭抢了去,他能力无限大,毁了三界,那怎么办!”
“那也还有我呢。”
“总之,我不让你上去做傻事。”晏晏一把扯住临涣的胳膊,赖皮似得不让他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带我一起去。”晏晏昂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临涣:“反正我现在和死人也没啥两样啊,既然都这样了,也不在乎破罐子破摔了嘛。”
说着,便满怀期待地望着临涣哥哥,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终于得来了他满不情愿的点头。
“耶耶耶!”晏晏开心的原地打转,赶紧被临捂住口鼻:“别被人发现了。”
两个人办成小妖怪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往山上走去,半途中偶然听见一些小妖在唠唠叨叨说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作为女人的直觉,晏晏强烈要求藏在他们身边听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结果真的捕捉到了重要“情报”。
饮祭竟然娶了王后?
“那真是太好啦!”晏晏激动不已,忘记他和临涣正处于偷听状态,猛然站起身来,和那两只聊天的小妖面面相觑。
“老三,你怎么藏在这里,昨晚上又喝大了?”晏晏没想到那小妖竟然认识自己变作的这个妖怪,于是她便顺势跟着那家伙聊起天来。
“哎呀没错啊。”晏晏估计加粗了嗓音,还配着自己摇摇摆摆站不稳当的身子,开口:“昨晚上迷迷糊糊就睡在这了,这不,刚听见你们聊天,才清醒过来嘛。”
“对了,你们刚才说的王后,是….?”晏晏坐在他们面前,尝试着打探消息。
“你呀你呀,偏偏在那最精彩的地方溜出去喝酒,大王昨晚上不是把那个叛徒给…那个了嘛,今儿早上啊,他就…”
晏晏没听明白,连忙打断那小妖的话:“给哪个了?”
“你是不是傻!”小妖二话不说照着晏晏的后脑勺就是一鞋底板子,嘴里不干不净:“把她睡呗,还能干啥。”
“哦哦哦。”晏晏揉着吃痛的脑袋,傻呵呵地点头:“那然后呢?”
“今儿早上大王也不知犯得什么病,就宣布娶她为王后,还要我们所有人好生待她,你说奇怪不奇怪。”
“原来如此。”晏晏小声嘀咕着,接着告别了那两只小妖怪,说回山洞睡觉去了。
“看来饮祭也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嘛。”晏晏和临涣继续往山上走着,还时不时的夸赞饮祭一番。
“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嘉月。”
“哎呀,你们男人就是太多心了我,依我看呐,肯定是饮祭气不过嘉月背叛自己,然后就把她丢在床上,任意****。”晏晏一边说,一边还手舞足蹈地做动作:“然后第二天发现自己竟然也同样喜欢着嘉月,于是乎,为了遵循自己的内心,毅然决然不顾众妖反对地,娶回了嘉月!”
晏晏说的声情并茂,配合着她迷离闪烁地小眼神,就连她自己都要被打动了。
“哎哎哎,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她捣了捣神仙哥哥的胳膊:“你现在是不是佩服我佩服的五体投地的。”
“行啦,快点走吧。”临涣哭笑不得,扯着晏晏加快了脚步。
到了山顶上,他们假装和巡逻的小妖聊天,拿着酒壶晃晃悠悠让他们喝酒,灌翻了几个之后,偷偷把他们藏在树丛里,再变为他们的样子,守在饮祭山洞的门口。
皇天不负有心人,出来的先是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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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去很苍白虚弱,披挂着厚毛毡毯子,在静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不一会儿便看见饮祭也从里面出来了。
“有那么冷吗?”饮祭一把扯过嘉月身上披的厚毯子,一挥手便把她丢到山下去了,放任嘉月穿着单薄的纱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现在,冷么?”饮祭卑劣地笑着,看着被冻到说不出话来的嘉月,笑得越发的放肆。
“我觉得你还是穿的有些多了。”说着,饮祭变本加厉,又伸手一把扯掉嘉月身上纱衣,只留下一件露出胳膊的内里。
他笑得猖獗:“怎么样,爽吗?”
嘉月自己揽着自己的胳膊,眼泪都流不出来。
“那我再让你爽一下!”说着,饮祭就往嘉月的下半身伸手,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拦住。
临涣实在按捺不住,冲出去一把抓住饮祭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他。
饮祭本来还想着哪个小妖这么不懂事,结果一抬脸便看见了临涣那张脸,只愣了几秒,便有恢复到那副卑劣小人的模样:“呦呵,什么风,把临涣仙君给吹来了?”
“放开嘉月。”说着,临涣便准备吧嘉月扯到自己身后,无奈饮祭不放手。
“凭什么,嘉月现在可是我的夫人,我让她怎样,她就怎样。”
临涣看着嘉月,她不挣扎,不哭泣,不反抗,只静静地躲在饮祭身后,一言不发。
他这个做哥哥的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临涣常常叹气,良久,他重新抬眸对饮祭开口:“我这次来,是拿回属于晏晏的东西的。”
“她的东西?”饮祭装傻:“那你应该让她亲自过来跟我说。”他拍了拍临涣的肩膀,继续道:“听说她没了心脏依旧在王城活得好好的,没想到你还真不简单。”
“别废话,把晏晏的心交出来。”
“呦呦呦,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那心的主人还没说什么呢。”
“我会把混魂丹给你的。”临涣平静的开口。
“哼。”饮祭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再一次上你的当,我现在有晏晏的心脏,不怕找不到提炼子丹的办法,我呀,耗得起。”
“你!”临涣被气急了。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子丹已经被晏晏净化的差不多了,于你而言没有任何用处,倒不如威力更强大的母丹。”
“你这是在求我拿走你的母丹吗?”饮祭坏笑着开口:“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你的诚意呢?”
说着伸手在临涣脸颊周围回荡,他靠他靠的很近,忽然,他绕道临涣身后,抬脚一踹,正巧踹在他的膝盖处,临涣“噗通”一声便跪在了饮祭面前。
“呦呦呦,我可受不起如此大礼。”饮祭捂着嘴巴肆虐地笑着。
临涣面无表情,反抗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饮祭蹲下身子,抬起临涣的下巴,无比戏谑地开口:“那我也带你去看看我的诚意好了。”
说着,背着手转身离去,临涣起身跟着饮祭的同时,无比心疼的看了眼身边的嘉月。
嘉月送给他一个安然的微笑,像是在告诉临涣,自己很好。
从刚才就一直强压着怒火的晏晏,看着饮祭那个大魔头那样羞辱神仙哥哥,她握紧着拳头,指甲好像要陷入肉里面,只是神仙哥哥现在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还不可以,只要有一个人在暗处,他们就不会处于被动。
一面想着,晏晏也一面装成饮祭的跟班,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一个不知名的黑屋子里,是饮祭念动咒语,一震地动山摇之后,他们便发现身边和之前大不一样,四面成墙,漆黑一片,知道饮祭拍了拍手,屋子里才零星亮起几盏灯来。
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晏晏的心脏,就在离临涣不远处的位置。
他赶忙冲过去,却被忽然出现的墙壁反弹回来,他揉了揉身子再站起来,却仍旧看不见那座墙壁。
临涣知道此时不可强取,便静下心来先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看见那颗心被包裹在一个水晶球里面,周围浓重的黑烟在源源不断地往里面输送,忽然明白了一切的临涣转身掐住饮祭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太卑鄙了!”
临涣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了。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饮祭猖獗且狂妄的笑声,他背手站在临涣身边,看着他一脸的绝望和愤怒,心里就别提多爽快了。
“我同你相识几千年,今日倒是第一次从你脸上看到这般复杂的神情。”
临涣不语,双手紧握,浑身颤抖,周遭一点一点升起浓重的烟雾。
“怎么,这颗心你是要还是不要啊?”
他双目通红,惊得一旁的晏晏冷汗直流。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在月白山上的场景,神仙哥哥走火入魔,还是靠着自己浑身的灵气才得以恢复,现在她连心都没有了,又怎能帮助神仙哥哥渡过难关呢。
“神仙哥哥你坚持住啊,别中了饮祭的计谋!”晏晏脑子里这般想着。
饮祭看着临涣越发可怖的面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接着他趁此机会变本加厉,不停地用言语刺激临涣,惹得他越来越狂躁,越来越狰狞。
“你该死了!”
末了,临涣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伸出手猛然向饮祭冲去,他疯狂的样子好像分分钟就能把饮祭吃掉了。
饮祭也不傻,这正是他希望达到的目的,待临涣冲过来的时候,他便一挥衣袖消失不见了。
留下临涣在原地,他四处张望都没有看见饮祭的身影,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安放,又强忍着不能伤害到一旁的晏晏,临涣抓耳挠腮痛苦极了,最后只能把散发不出的力量统统砸在自己身上,只一瞬,临涣身上便衣衫褴褛,血肉模糊了。
“神仙哥哥你冷静!”晏晏冲过去抱住临涣,也一点用处都没有,仅剩一丝丝理智的临涣,努力把晏晏推开,防止伤害到他。
晏晏愣在原地,她不能看着神仙哥哥这样伤害自己,否则不用饮祭,他自己都会把自己打死的。
紧急关头,晏晏再一次冲到临涣面前,踮起脚尖,嘴巴紧紧地贴在他的嘴唇上,唇齿交融,一瞬间让临涣周遭的浓雾弱了不少。
临涣也反攻上晏晏的唇,他张嘴不停咬着晏晏的嘴,一时间浓腥味满布在口中,他就这样忘情的咬着,内心慢慢平静下来。
晏晏很痛,痛得不得不用手使劲儿掐着自己的大腿,可她不能走开,他不能让神仙哥哥继续发狂,只好死死忍住,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晏晏觉得神仙哥哥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才勉强控制不住自己,留下了一滴眼泪。
正巧落在临涣的脸颊上。
嘴唇忽然就被人送来。
“晏...晏晏...”临涣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她,嘴唇已经完全烂掉,鲜血直淌,模糊了大半张脸。
他心痛到不敢触碰,只能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缓缓地摇头,不知所措。
“没事的。“晏晏想要冲神仙哥哥微笑一下,却无奈扯痛的嘴角,眉头皱了皱,拿出帕子帮临涣擦去嘴角的血渍。
临涣猛然间把晏晏涌入自己的怀里,他把头埋在晏晏的肩膀上,小声呢喃着:“我想要好好的爱你,保护你,却为何总是伤害到你。”
晏晏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渐渐开始湿了。
“难道说是因为从一开始我接近你便不怀好意,所以现在后悔也无法更改了么?”这句话临涣没有说出口,他在心里静静地想着。
“你让我感受到你很在乎我,这就够了。”晏晏轻拍着临涣的后背,安慰着他。
临涣抬起脸,神身处食指抵在晏晏的唇上,轻念了几句咒语,晏晏的嘴巴便开始愈合,破开的肉渐渐汇聚,最终回归本来位置,可嘴角处,却留下了可怖的疤痕。
“会不会很丑啊。”晏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觉到嘴角处微微凸起的痕迹,有些失望地问道。
临涣轻笑一声,再次抬手,把她嘴角的疤痕变作一朵鲜艳粉嫩的桃花,白皙的脸颊上一点小小的粉红,晏晏笑起来的时候桃花跟着上扬,栩栩如生,可爱极了。
临涣掌心忽然化作一面镜子,让晏晏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桃花?”晏晏摸着那个疤痕,手感不怎么好,但是样子太好看了,她兴奋地左右把玩,却无奈神仙哥哥忽然就把镜子给收了。
“喂!你干嘛!”
“我们是来干正事的好不好!”
临涣小心翼翼地想着方才阻挡了他的那面墙走去,果不其然,若是轻轻触碰它,那墙边绵软又轻柔,手掌能缓慢的融进去,像密集的水柱一般。
晏晏本来也想照着神仙哥哥的动作,跟着他一起进去,却被他伸开的另一只手拦住:“你乖乖呆着别乱动。”
临涣开始尝试着将整个身子都穿过去,动作极其轻缓,温柔,终于是将整个身子都穿了进去,站在那渐渐变得乌黑的心脏面前,面色凝重。
他该怎么把它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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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姑娘是否赏脸,愿意尝尝在下刚烤出来的鱼呢?”临涣拿着串着烤鱼的树枝递到晏晏面前,彬彬有礼。
“那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儿上。”晏晏接过鱼,长大嘴巴咬了一口,忽然瞳孔皱缩,手上的鱼掉在了地上,她掐着嗓子冲临涣喊道。
“你...你...你竟然在鱼里下毒!”
“哈哈哈哈。”临涣倒是配合,阴险地笑了几声道:“刚认识不久便敢吃我的鱼,姑娘你也真是容易相信别人呐!”
临涣的演技实在冷淡,没一点表情,就是干瘪的念台词,惹得晏晏觉得没劲儿,翻了翻白眼又捡起地上的鱼,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夜空浩荡,他们坐在湛蓝的夜空下吹着微风,享受着许久没有的恬静和淡然。
晏晏渐渐倒在临涣的腿上,昏昏欲睡。
“你是猪转世的么,睡了那么多天,还能睡着?”
回应临涣的只有一连串的呼噜声。
“傻丫头。”临涣低头亲吻了晏晏的脸颊,也靠在树上沉沉睡去。
夜晚微凉,你伏在我腿上浅眠,岁月静好,只盼能****这样低眉望你。
“观晏晏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挂在树上喂野猪。”一大早临涣就捏住晏晏的鼻子,憋得她面红耳赤只好醒过来。
“这才几点啊,睡眠不足可是要长皱纹的。”晏晏揉了揉脸颊的两侧。
“我们今日便要准备出发回王城,你收拾一下。”
“这么快就回去?”
“我们要是再不回去,怕是班陆离就被九尾狐炖了吃肉的。”
“....”
晏晏赶忙起身,整了整衣服,看着临涣的时候他正巧转过身来看着自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开口:“那日,水晶球破了,心脏回到原来位置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唔...”晏晏想了想,开口说道:“就觉得冰冰凉凉的,有时候还会压得我喘不过气。”
临涣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尝试汇聚力气,打倒那棵树看看。”
晏晏顺着临涣的手指看去,不过是一颗两个人就能拦腰抱住的老树,自己那日连饮祭的地牢都能冲破,这么棵树有什么难事儿的。
想着,便自信满满地伸开手,汇聚了一小部分力气打向大树,居然连叶子都没掉几片。
“咳咳咳...我先热热身。”晏晏有些尴尬,收敛了一下自己自负的表情,又运了运气,再次打向那棵树。
但仍旧没什么反应。
老娘拼了!
晏晏这会干脆把所有的力气全部汇聚在一只手上,使劲儿打向那颗老树,这一回,终究是勉强打下来两片叶子。
但是自己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行了,别勉强了。“临涣走过去放下晏晏的手,笑道:“怕是你那是危难关头的忽然爆发。”临涣点了点晏晏的额头:“你呀,还是乖乖当你的小棉被吧。”
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要成神了,这又一下子把自己踹回起点了。
“撅着嘴干什么。”临涣牵着晏晏的手,往山下走着:“有我在你身边,还怕别人欺负你啊。”
晏晏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要是厉害了的话,就可以帮神仙哥哥多做点事了。”
“傻丫头。”临涣停停住脚步,抓住晏晏的肩膀,让她面朝着自己,认真地看着她,本以为他要含情脉脉说些什么感动人的话,结果他坏笑着开口:“让你帮我做事,百分之九十我要重新出面摆平的。”
“你还瞧不起我!”晏晏大怒,抬脚就踹在了神仙哥哥的屁股上,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临涣这一生,都没人敢踢他的屁股,先是愣了半响,然后回过神来狠狠地瞪着晏晏。
“胆子大了是不是!”说着伸手就去揪晏晏的耳朵,被她灵活地闪开。
“哎呀,人生在世,什么都要尝试的嘛。”晏晏一面倒退着冲神仙哥哥作者鬼脸,一面笑嘻嘻的一脸卑鄙相:“在我们老家,踢屁股那可是对人表示友好的表现。”
晏晏不知道从哪儿鬼扯了个说法,还理直气壮。
“那我也来对你表示表示友好。”
临涣听了满脸奸笑,三步两步就扯住晏晏的胳膊,对着她的屁股就是一顿乱踢,踢得晏晏“嗷嗷”直叫唤。
晏晏和临涣欢快地离开这里的时候,饮祭还躺在床榻上逗弄着她的“娘子”。
有报信的小鸟飞到饮祭身边,落在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汇报着什么后,饮祭一挥手,便打发她走了。
“小可爱,你哥哥带着你未来的嫂嫂,回王城了哦。”饮祭把嘉月绑在床上。两只手个拴在一边,他用磨尖了的指甲来回在嘉月脸上迂回,继续说道:“你高不高兴呀。”
嘉月面无表情:“主上希望嘉月高兴,嘉月便高兴。”
“这么听话了可不好玩。”饮祭手上的力道微微大了些,嘉月的脸颊便出现一道血口子,血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让饮祭皱了皱眉头:“把我的枕头都弄脏了。”
嘉月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正确,饮祭把对临涣的恨全部转嫁在自己身上,他折磨着自己,却看不出开心,嘉月不怕痛,不怕苦,只怕饮祭不开心。
他看着现在面目狰狞的饮祭,忽然想起八千年前,她第一次和他相遇的场景。
那时候的饮祭刚从鬼界下凡来,人生地不熟,蓬头垢面,人见人怕,妖见妖跑,像极了困久了的野兽忽然被放出牢笼。
他是孤独的,或许王者本就生来孤独,他一个人住在万妖山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冷了就杀掉附近巡逻的小妖,脱下他们的皮袄给自己当褥子,热了就躺在空旷的原野上面睡觉,所有妖怪都怕他,不敢接近他,甚至很多小妖虽然法术不行,却联合一众朋友捉弄饮祭,偶尔会被饮祭抓住扒皮,但大部分的时候,都很轻松的逃脱了。
那时候嘉月孤身来到万妖山,本是想打探九尾狐近来近况,却被无奈陷入她设下的陷阱,用假身体引诱着嘉月到了半山腰的一座溶洞外面,待到假身体消失以后,嘉月身边忽然出现了很多眼神散发着幽绿光芒的野狼,看他们的模样怕是已经成了精,遍布在嘉月周围,垂涎三尺,足足三十多只,怕是饿了很久了。
它们一步步靠近嘉月,终于首狼“嗷”一嗓子,一半的狼便向嘉月开始攻击,嘉月不过是小小的魔,哪里能抵抗的住这么多的狼,几个回合便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正紧闭双眼等死的时候,忽然感觉得身前一阵寒风呼啸而过。
在睁开眼,便看见一个破衣烂衫,满脸满身都是血渍的男人,屹立于自己面前。
与这三十几头狼对视。
说来也奇怪,他们对视了很久,野狼怕是看出了饮祭的厉害,迟迟不敢动手,饮祭没那个耐心,随手抓住一只野狼的头,“咔擦”一声便扭了下来,丢在一旁,然后恶狠狠地看向他周围的狼。
看见自己的同伴死的这么惨,其他野狼不经意后退,饮祭看野狼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便放松了神经,正准备回山洞时,忽然从身旁的树丛里蹿出一只野狼,死死咬住饮祭的胳膊。
好像被咬得那胳膊不是自己的一样,饮祭只淡然地看了一眼这只不要命的野狼,便伸出另一只手,掐住了那只野狼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直到她完全断气才把他松开。
料理完一切之后,他抖了抖手臂上的血,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山洞里面走去。
“哎!”嘉月叫住他:“你的手臂受伤了!”
饮祭的脚步只停下了几秒钟,便继续往前走去,好像根本没听到嘉月的话一样。
“你这样一直淌血是不行的!”嘉月才不管他理不理自己,直接冲上去站到饮祭面前,霸道地抓起他的胳膊,看了看他的伤势:“都伤成这样了,你不怕痛的吗?”
嘉月看着饮祭的伤口,白色的骨头都暴露在了外面,可见那狼有多狠毒,若是在使劲儿一点,怕是这整条胳膊都没法要了。
饮祭冷漠地看着嘉月,把自己的胳膊从嘉月怀里抽走,头也不回的就走进山洞了。
嘉月也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嘉月走进去的时候,被洞里的景象吓了一跳,虽说这万妖山无花无果,妖气密布,却有着这样美丽的溶洞,洞顶的乳石和洞底的是石笋联合到一起,进竟把这里打造的像另一个世界的美景。
饮祭随便找了的石笋靠着它做下,随意扯了跟布条就把胳膊包住。
“哎哎哎,你这样可不行啊。”本来坐在饮祭对面的嘉月看见他这么随便,一时间耐不住性子地制止他:“你这样做会感染的。”
饮祭不搭理嘉月,偏过头闭上眼睛,就准备睡了。
嘉月叹了口气,轻轻把饮祭胳膊上的布条解开,被别人碰的饮祭下意识睁开眼睛充满警戒地看着她,眼神犀利,散发狠毒的光芒。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嘉月面对这样残暴像野兽一样的人,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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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霸道地再一次抓住饮祭的胳膊,轻柔地撕开他胳膊上的袖子,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这一次,饮祭不在反抗,他静静地看着嘉月替自己处理伤口。
嘉月先帮他把伤口里的脏东西用溶洞里的冰条挑出来,用冰条不仅可以止痛,还能消毒,等处理干净他的伤口,嘉月又扯下自己身上衣服的一部分,包扎在饮祭的胳膊上,手指轻柔。
“好啦。”嘉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你可不要乱动,扯痛了伤口可不好。”
从头至尾饮祭都木木地看着嘉月,从他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开始,就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怕他痛,怕他死。
就算是在鬼界叱咤风云,得到的也是所有鬼神的害怕,而不是真心。
他在她眼里看出来难过,所以他愿意相信她。
“你...”嘉月伸出手指了指饮祭的嘴巴:“你会说话吗?”
饮祭不是不会说,而是下凡这么久,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话。
他仍旧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难不成耳朵也有问题?嘉月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的,接着眼珠滴溜溜一转,趁着饮祭不注意,忽然出现在他耳边大叫了一声。
要是正常人肯定早被吓得跳起来了。饮祭却仍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更加让嘉月断定,这男人,肯定是聋哑人士了。
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嘉月自然不能就这样放弃,她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饮祭身上,指手画脚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却让饮祭越看越晕。
她想表达的意思,大抵就是:“你受了伤,这溶洞这么冷,你不能着凉了。”
那是饮祭第一次闻到,女人独有的香气,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味,还有体香,清清淡淡的,竟然让一向戒心极重的饮祭,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醒来的很晚,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姑娘已经不在了,他本以为只是一场梦,可忽然发现,身上的衣衫竟然还在,于是他起身走向洞外,终是发现了昨日那个曼妙的女子。
她正蹲在山崖边上摘着野草。
看见身后饮祭出来了,本能地开口跟他打着招呼:“你可算是醒来了。”
说完又想起来恩人耳朵不好使,便想抬手跟他挥挥手,可没想到,这手刚抬起来,嘉月便重心不稳,踉跄着就要摔下山崖去了。
幸亏饮祭眼明手快,第一时间冲上去抓住了嘉月的手,然后使劲儿把她往上一拽,便让她摆脱了被摔成肉饼的结局。
“你又救了我一次。”嘉月一上来,便伸手揽住饮祭的脖子,抱住了他。
她知道他听不见,肢体语言也表达不清楚,就只好一直抱着饮祭,来表达自己激动的感情。
和聋哑人交流确实不怎么容易。
饮祭就这样不尴不尬的被嘉月抱着,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回应她,只好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那几日嘉月****在山洞配着饮祭,每天采摘最新鲜的草药为他换药,每天给他烤各式各样的山珍野味,给他缝衣服,梳头发,把原本如猛兽一般的男人,变得正常,细细看去,还有点帅气呢。
相处的日子总是很短暂,嘉月不能一直呆在这万妖山上,毕竟临涣交代给自己的事情还没办妥,这样一直不回去通信也不好。
所以等饮祭胳膊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嘉月便告别饮祭准备离开了。
她走出溶洞的时候,听见身后的饮祭开口。
他说:“你还会回来吗?”
嘉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她第一次听饮祭说话,声音沉稳有力,嗓音浑厚。
“原来你会说话啊。”嘉月转过身子,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饮祭。
反应了一会儿,便开口道:“有缘自会相见的呀。”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饮祭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失神,这些日子,是他从鬼界下凡以后,过得最轻松快乐的日子了,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有人关心,有人为自己做好一日三餐,有人给自己上药,有人给自己做了所有他从未感受过的事情。
饮祭忽然觉得,那种感受真奇妙,盼上天还能让自己遇见她一次吧。
那时候的饮祭,还未成王,不够狠不够毒,经过历练,初入尘世,只记得那个初对他好的女子。
大风刮过,年轻的饮祭坐在山崖边上,空有一身本领无处安放,还过早地遇见了那个本不该遇见的人。
直到那天他看见九尾狐抓住了嘉月,把她绑在万妖山的山顶上面,周围架着树枝,有个小妖站在旁边举着火把,站在下面的小妖叫着:“烧死她,烧死她!”
九尾狐坐在她面前貂皮铺垫地座椅上,一面让下人为自己修着指甲,一面开口问嘉月:“上次的野狼居然没吃了你,你还真是命大啊。”
嘉月毫不畏惧,冷面看着九尾狐,冷哼一声。
“只要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的,我或许可以放你一马。”
嘉月不语。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九尾狐被嘉月惹怒,一脚踹开正为她修指甲的下人,抬手一挥,指使站在嘉月身边的小妖道:“给我烧死她!”
“是!”小妖正准备把火把丢到草垛上,却被突如其来的黑影抑制住了喉咙,眼睛瞪得极大,脚慢慢离地,挣扎到最后便没了知觉。
饮祭把他随意丢在一边,自顾自地踏上草垛,把嘉月身上捆绑着的妖绳给接了下来。
“来者何人,敢挡本王的事!”
没得到回应的九尾狐握紧了拳头,快步走到那黑衣人的面前,手搭上他的肩膀,将他扭过身来。
看见他的脸时,九尾狐换上了一副轻蔑的笑。
“原来是你啊。”
饮祭不语,握着嘉月的手走下草垛,准备离开。
“这么容易就走了?”九尾狐站在他们身后:“你从我这里带走了人,不也得给我留下什么嘛。”
“你要什么。”饮祭没有回头,冷冷地开口。
“我要,你的七巧玲珑心。”
饮祭从出世开始便天赋异禀的原因,多半是他的七巧玲珑心,相传拥有七巧玲珑心的人生来就拥有怪力,拥有法术,且一般人很难控制住他。
不知道九尾狐是怎么知道他有的。
一听到九尾狐这个过分的要求,让饮祭很不爽,可他明白这尘世间的规矩,拿了人家的东西,还得有一个东西还给对方,可这七巧玲珑心...
嘉月看饮祭有些犹豫,便小声开口问他:“你一个人,能打得多他们这群妖不?”
饮祭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那你怕什么。”嘉月瞬间挺直了身板,理直气壮地冲身后的九尾狐开口:“七巧玲珑心,你若是能抢到,便归你喽。”
九尾狐不禁死死握紧拳头,她深知自己不是饮祭的对手,本想借他不懂尘世间的世事道理,来骗取他的七巧玲珑心,偏偏被这么个小姑娘给搅黄。
想想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走吧。”嘉月拉着饮祭的手,离开了。
于是他们有回到了从前的溶洞。
“算上这次,你已经救了我三次了。”嘉月抱着膝盖坐在饮祭的面前,笑眯眯地说着。
饮祭没有回答,也只是安静地看着嘉月。
“你要记住啊,你如果有什么东西是不想给对方的,那大可以不给,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讲求公平公正的。”嘉月耐心地对饮祭说着。
可无论说什么,饮祭都一直是那副表情,没有起伏,淡定自若。
“总之,真的很谢谢你三番两次地救我。”嘉月说着。
可这次她没法在万妖山久留,上一次自己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回去被临涣一顿臭骂,还罚自己三天不许吃饭,别提多惨了。
“那,我先走啦。”嘉月见饮祭也没什么反应,便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准备离开,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的人声:“我救了你,你都不报答我的吗?”
嘉月愣在那里,转过身子笑了笑:“你这个人倒是斤斤计较啊。”
“那你要我怎么报答你呢?”
“在这里陪着我。”
“陪多久?”
“陪到我不想让你陪了为止。”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嘉月觉得,这个男人的成就怕是远不止如此,他霸道,聪明,厉害,是她为数不多,见到就觉得不简单的人。
可他现在恰恰如一张白纸,不知他从什么地方来的,好像在他那里生活的方式和这凡间大不一样,所以他在努力找寻自己的生活轨迹,和在这个世界的能力身份。
“好!我在这里陪你。”嘉月笑颜盈盈地说着:“不过什么时候离开,要我自己定夺。”
饮祭没有在说什么,他已经很满意了,嘉月能在这里陪着她。
“你...从什么地方来啊?”嘉月有些好奇,脑袋枕在溶洞的乳山上面,吊着二郎腿随意问着。
“鬼界。”饮祭倒是丝毫也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鬼界?”嘉月立马神经绷紧,却没有表现出来,临涣也是从鬼界逃出来的,她忽然隐隐约约地觉得,或许这两者有什么关联也不一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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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不能让他发现,于是在惊讶之后立马换上衣服傻白甜的表情道:“那你是鬼马?”
饮祭笑了笑:“怎么,你害怕?”
嘉月摇了摇头:“不怕。”
饮祭继续问道:“那你呢,是妖吗?”
嘉月想着暂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这世上的魔实在太少了,让这个身份限制住自己,实在不利。
于是她便开口说:“我是妖精呀,貌美如花的女妖精。”
说着便无比自恋地笑了起来。
“对了。”嘉月凑到饮祭身边:“你肯定,还没去过王城吧。”
饮祭摇摇头:“王城?”
“恩!”嘉月挑着眉毛开始吹嘘王城的富丽堂皇和丰富多彩:“那可是凡间最繁华的地带了,有很多凡人,大家都很友好。”
饮祭犹犹豫豫,开口道:“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吗?”说着嘉月便拍拍屁股起身,连带着一起把饮祭也拉了起来:“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去。”
饮祭还么反应过来,就被嘉月拉扯着往山下走去。
“我这副模样,难道不会把那些凡人吓坏吗,我可不想换被人家一直看着的感觉。”走到半路,饮祭便停下来脚步。
嘉月转身看了看饮祭,虽说有自己在的这段日子,饮祭已经干净了不少,可毕竟是在那样的原始部落里生存,多多少少还是又很浓重的野蛮气息,嘉月抵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便灵机一动。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看见一只正在巡山的女妖怪,身上的衣服那个艳丽呀,瞬间让嘉月起了歹心,她偷偷摸摸走到人家身后,在她脖子上一吹,女妖怪便瞬间昏倒在地上,嘉月便趁此机会把她衣服脱了个精光,就用几片叶子挡了挡她的重要部位。
“你干什么!”饮祭看见嘉月拿回来一套女人的衣服,暗暗觉得不会有好事情发生,赶忙问个清楚。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嘉月便未经许可地开始扒饮祭的衣服,饮祭反抗不来,硬生生让嘉月给自己套了身女装,头上还插了朵山茶花。
这是要闹哪样!
“你这是做什么?!”很显然,饮祭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需要嘉月的耐心解释。
“凡人呢,都是很肤浅的,他们喜欢看漂亮的女人,把你打扮成这样,只要有眼睛的人肯定不愿意多看你一眼,这样,你就会很安全,不会引人注目,这招啊,叫做欲擒故纵,懂不懂。”
饮祭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还是挣扎着想把身上的衣服脱掉。
“要是脱掉了,估计你一下山就会被官府给抓走的。”
饮祭手便停在半空中。
好说歹说终是把他拖到了山下,果不其然,王城里面不论男女,不分老少,只要看了饮祭一眼,便赶紧把眼神转向别处,一秒钟都不耽误。
“这是什么?”饮祭看见一个老大爷,坐在板凳上面,手里捏着些红红绿绿的泥土,本来普通的泥土在这位大爷手上,瞬间就变成了玩偶或是人物。
饮祭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看不出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嘉月只好坐过去,递给老大爷两个铜板,开口道:“大爷,麻烦您给我们两做两个泥人行吗?”
老大爷接了铜板抬头看向这两个人,显然他被饮祭这身打扮给吓坏了,刚想拒绝这单生意,无奈嘉月又顺势递过来一锭银子。
“辛苦您了,大爷。”嘉月开口,不给他后悔的余地。
老大爷只好帮他们捏,唉,就怕晚上回去了做噩梦啊,本来老人家睡眠就不好。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捏好了饮祭和嘉月手牵手的泥人,捏了两个,一个送给饮祭,一个嘉月自己留着。
“你呢,想我的时候,就拿着这个泥人看看。”嘉月把泥人抵在饮祭手上,说着。
“恩。”饮祭笑了笑,把泥人好好地放在自己的袖子里,又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就被嘉月叫住。
转过头却看见一个凶神恶煞的黑脸冲着自己“吱哩哇啦”乱叫。
但这种把戏确实很难吓到饮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张牙舞爪地黑脸,直到嘉月觉得无聊,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为止。
“真没意思。”
那天过去,嘉月买了很多东西回去,多到饮祭就要抱不动了,他们一起回了溶洞,洞里面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东西,显得热闹了很多。
“有这些东西陪你,你以后就不会寂寞啦。”嘉月把东西往饮祭身边拢了拢,说着。
“你什么意思?”饮祭疑惑。
“恩,我可能,要离开了。”嘉月有些伤感。
“去哪儿。”
“回家。”
“你家在哪儿。”
“很远的地方。”
饮祭不再说话,一只手枕着脑袋,侧身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嘉月便走了,她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
她回去吧饮祭的事情告诉了临涣,临涣忽然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闷声道:“他还是找来了。”
“什么意思?”嘉月不解。
“鬼界四大鬼神,我和饮祭是最厉害的两个,偶然机会,他练成了三界中无物能匹及的宝物,混魂丹,却偶然遗落在凡间,正巧被早下凡的我捡到,怕是他此次出世,便是要找寻我来讨这混魂丹的。”
嘉月道:“可他就像个小孩子,什么也不懂。”
“这很正常。”临涣说道:“鬼界不属于三界之中,他的秩序,生活方式,等等一切,在进入三界以后是不复存在的,三界之外的人若想在三界中生存下去,便要重新学会生存的法则,所以初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
末了,临涣看嘉月疑惑的眼神,又补了一句:“你之所以一直懂得在凡间生活,是因为你虽不属于三界,却是在三界中成长的。”
嘉月这才明白,点了点头。
“那个饮祭很厉害,若是经过一番历练,你不见得是他的对手。”良久,嘉月平静地说着。
“我知道。”临涣开口:“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你呆在饮祭身边,教会他如何作妖,你记住。”临涣邪魅地笑了笑:“一定要教他做好人。”
好人两个字,被临涣特地加重了音节。
嘉月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于是嘉月便再一次踏上了前往月白山的路,却没能在溶洞内发现饮祭的身影。
她踏遍了整个万妖山,仍旧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便呆在那溶洞中,却没能等来饮祭。
之后的一千年,她都再没能见过饮祭。
当嘉月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他出现了。
他轻而易举地将九尾狐收复,霸占了万妖山,成了万妖惧怕的妖王。
他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现在的他果敢,狠毒,有自己的主见,不被人所控制。嘉月不知道这一千年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当他再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那种期盼和满足,而是满满地**和阴暗。
他邪魅地笑着问嘉月:“我要摧毁三界,你愿意跟着我吗?”
嘉月丝毫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道:“为什么不愿意呢。”
之后的一切,便开始向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起来,越来越糟,就在饮祭消失的一千年以后。
她一定要弄明白,那一千年,饮祭究竟去了哪里。
若不是嘉月缺失了饮祭人生中最为重要的那个一千年,她和饮祭或许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回忆一幕幕飘过,或悲或喜,满满的都是从前,嘉月多想回到和饮祭初相识的那个日子,那时候天空湛蓝,自己穿着一条印花淡粉色长裙,风中猎猎,微笑地看着饮祭。
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你。”
可现在,面对这个狰狞可怖,浑身上下散发着无限戾气的饮祭,他折磨自己,伤害自己,仇视自己,嘉月仍不打算放弃,他相信他会变好,会明白自己的爱。
“想什么这么出神呐。”此刻的饮祭仍旧将嘉月捆绑在床上,打量着她精致的脸蛋。
“属下,忽然想起八千年前,与主上初次相见的日子。”嘉月如实禀报,没有撒谎。
饮祭愣了愣,神色恍惚了几秒钟以后,眼神哟一次变得凌厉,他恶狠狠地看着嘉月,嘴角仍旧微微地笑着,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说。”
“当年我不过以为你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妖精,好心收你,却没想到。”饮祭顿了顿,步步紧逼,面目更加可怖:“你足足骗了我八千年。”
嘉月看着瞳孔放大的临涣,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垂眸回道:“属下知错了。”
看着一脸自责和完全没有任何气势的嘉月,饮祭不但没有心软,反而怒气更胜,他伸手从嘉月的脸颊一直延伸到她的脖颈,一点一点加足力道,直到骨骼发白,掐得嘉月面色发青。
“你还真是临涣的好帮手啊,卑鄙下流,恶毒无耻,你们兄妹两个还真是一模一样。”
“呃t…啊。”嘉月支支吾吾根本说不出话来,不知不觉从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正巧砸在了饮祭手背上,
他暮然抽回了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不知该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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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被晏晏这样一句话问的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自己对于男女****之事了解的实在少之又少,虽说活了几万年,但自己就像是山上修炼的无欲无求的老道士,若不是晏晏的出现,或许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接近女色了。
“还是,因为他在我身上得不到想要的了,所以转战下一个目标了?”晏晏说着说着竟然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她无可奈何地,笑天地的可悲,笑男人的无情。
“你本来也没有爱上过他,何苦为他而愁呢?”临涣微笑着开口,却不料不仅没能安慰到晏晏,反而——
“可我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说这话的时候,晏晏目露凶光,可怕至极,她直起身子,从临涣温暖的怀抱中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走出几步,便转头对还在原地发愣的临涣开口:“我的正经事情,还没做呢。”
本来是来找九尾狐讨个说法的,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扰乱了计划。
“等等。”临涣起身,伸出手拉住了正往前走的晏晏:“你不能去。”
“为什么。”晏晏头也没回。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况且,欧阳若空一定也没有离开九尾狐的寝宫。”
“我会怕他们?”
晏晏曲解了临涣话中的意思,她挣脱开临涣拉住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临涣一人在原地,暗暗叹气,他不知道晏晏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模样,失去了往日的单纯和欢愉,只剩下愈发浓烈的戾气。
眼见着阻止不了晏晏,临涣只好先一步去了九尾狐的寝宫,先把欧阳若空支走,剩九尾狐一个在这里迎接晏晏,目前为止他们还不能够这么快就和欧阳若空争锋相对,毕竟眼下药火还未到手,王城仍是他和饮祭最大的目标之一。
晏晏破门而入的时候,九尾狐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床上和燕窝粥,眼看着晏晏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她不慌不忙地舀了一勺燕窝放在嘴里,慢悠悠地开口:“怎么,方才在欧阳若空那里收到的羞辱还不够吗?”
晏晏没有回答,一把掀开九尾狐的被窝。
九尾狐眼看着大事不妙,这小妮子怕是要玩真的了,慌忙挥手遣散了身边的丫鬟,从床上下来,站在晏晏面前,轻蔑地看着她。
“抢不到男人,跑到我这里撒什么气啊?”
她双手怀抱在胸前,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险。
晏晏周遭腾起一阵烟雾,她瞬间移动到了九尾狐的身边,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向以速度著称的九尾狐,竟然没能躲过这小小的晏晏。
她瞪着巨大的眸子看着晏晏,试图反击,将体妖气聚集在一起,朝着晏晏打去。
却被随意抬起一只手的晏晏接住,反手一挥,便打回到了九尾狐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还夹杂着九尾狐强烈的惊讶。
观晏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你究竟是谁?”九尾狐气喘吁吁,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散发着黑暗光芒,眼神布满杀气的姑娘,是之前那个傻乎乎天真烂漫的观晏晏。
“当然是你日思夜想的观晏晏了。”晏晏走近九尾狐,抬脚踩在她的肚子上:“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九尾狐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这观晏晏不是被饮祭大王掏去了心脏吗,怎么又会活得这样好?又怎么会变得如此厉害?
她想不明白,也不可能想明白。
只能徒然瞪着一双惊恐无神的眸子,看着想自己走来的晏晏。
她竟然从她的身上,看见了第一次见饮祭时候的感觉。
浑身的血像是瞬间被面前的人冰冻,身体渐渐没了知觉,只剩下绝望和寒冷。
“你对班陆离做了些什么。”晏晏踩在九尾狐的肚子上,话说间没有丝毫的情绪,冷若冰山。
可九尾狐却被问得一头雾水,疑惑着开口:“你什么意思?”
晏晏懒得再重复,不经意加大了踩在九尾狐肚子上的力道,痛得她“嗷嗷嗷”直叫唤。
“喂喂喂…我真的没有对班陆离做什么啊。”九尾狐痛得实在没了办法, 可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她没有对班陆离做什么。
可为什么班陆离会变成那样呢?
“你说谎!”晏晏不相信。
“真的啊。”九尾狐都要哭出来了,晏晏仍旧不相信她,她生平还没被人家这样羞辱过,若是有朝一日她观晏晏落在自己手里—
“啊啊啊啊—”九尾狐正恶狠狠想着报仇的方法,肚子上的脚不经意又加大了力度,她痛得直叫唤:“痛痛痛啊!”
“那你还不快说!”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让我说什么啊!”
晏晏正准备继续给九尾狐点苦头尝尝,幸亏临涣及时赶到,救了九尾狐。
“住手!”临涣拉住晏晏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九尾狐,不禁皱紧了眉头。
和上次他们在万妖山的山洞里一样,晏晏又发出来惊人的力量,竟能把道行高深的九尾狐打到跪地求饶。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那班陆离怎么办。”晏晏激动地站在临涣身边,说着。
“班陆离忽然那样疏远你,她或许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话听到这里,九尾狐好像渐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忽然心虚了起来,眼神四处闪躲之时,正巧被晏晏逮个正着。
“我就知道你没有说实话!”说着便又打算冲上去把九尾狐暴揍一顿。
却一跟头栽进神仙哥哥的怀抱里。
“有话好好说。”临涣淡定地开口,抱着晏晏不松开。
此刻还不能惹毛了九尾狐,若是就这样把九尾狐打个半身不遂,她暴露出自己是妖的身份也就算了,若是连晏晏一起抖了出来,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临涣到底是天上的神仙,做事就是有风度,九尾狐整了整衣衫,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我不好。”首先先承认错误,这样才能避免不必要的伤害:“我知道之前那个燕妃娘娘是临涣施法假扮的,我的功力没办法将她变会原形,便只能先捉弄班陆离玩玩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九尾狐继续说道:“就是我找身边的物件变成你的模样,然后骗班陆离说晏晏回来了,他就很开心的又是拥抱又是揉脸的,后来才发现,他抱着的要么就是个胸毛密集不洗澡的大男人,要么就是脸部残缺吓死人的妖魔鬼怪,这样骗了他几次,他便再也不相信了。”
九尾狐说完这些话,晏晏心里的气才渐渐消失了,她忽然想象班陆离抱住个大男人然后把脸埋藏在他的胸毛里面那副吃了屎的模样,觉得好笑,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临涣见晏晏怒气消了,眼里的戾气也没有了,这才放下心来,他偏着头看着晏晏,问道:“要不要去找找班陆离?”
晏晏点点头,虽说现在肯定没刚才厉害了,但自己的气势不能输,她继续昂着头一副高傲的模样对九尾狐开口:“这次便暂且先放过你,若是下次再让我发下你欺负班陆离,我踩的可就不是你的肚子了。”晏晏绕过临涣走到九尾狐的身边,抬起脚假装就要踩九尾狐时忽然停在半空中,继续说道:“我便踩花你的脸!”
九尾狐吓得狠狠一颤,但丢什么不能丢面不是,她定了定神,装作一副不怕的样子,却没敢吭声。
直到临涣和晏晏抬脚走出自己的寝宫,九尾狐这才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衫,一脸仇恨地看着门口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观晏晏,你今儿让我受到的屈辱,我将来必定百倍讨回来!”
出了九尾狐的寝宫,晏晏赶忙吩咐身边的丫鬟召班大人进宫,他和临涣会燕瓬殿等候。
果真,这燕妃娘娘的身份还真管用,没过多久,这班大人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
晏晏面前,他掸了掸衣袖,撩起裙帘,跪在燕妃娘娘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哎呀,本宫最近腰酸背痛的。”晏晏故意使坏儿,揉了揉自己的左肩,用余光撇了撇班陆离,见他如何反应。
“娘娘您腰酸背痛,我去找太医来给你看看为妙。”班陆离也不上这个当,他很巧妙地就把目标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咳咳”晏晏一时间竟然没什么能说的,她本想好好捉弄一番班陆离这个家伙,无奈如何下套他都不中计,只能干着急。
“娘娘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臣先回去了。”班陆离在燕瓬殿这一会儿的工夫便已经满头大汗了,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起身就准备离开。
“我让你走了么。”晏晏起身快步挡在班陆离面前,坏笑着看着他,然后下一秒在班陆离还没能反应过来之后,如狼似虎地救扑了过去,一把报主班陆离,把他往床上一丢。
门口默默站着的临涣,看见晏晏这么做,无奈地笑了笑,分外同情班陆离。
“燕…燕妃…娘娘…您您这是…这是做什么?”班陆离被吓得脸色铁青,双手不自自觉地挡在胸前,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这很难猜吗?”晏晏一副“我明明已经做的很明显了呀”的表情,继续扒着班陆离的衣服,一件也不放过,直到露出那凹凸有致地锁骨,才让晏晏忍不住多欣赏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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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着班陆离平日里挺不起眼的,没想到这身材,倒也不懒嘛。
“娘娘您把持住啊!!!!”班陆离就快要哭了,却又不敢放大嗓门,生怕饶了晏晏的声誉。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挣扎着,却不论怎么样使劲儿都推搡不开这个如猛兽一般的燕妃娘娘。
班陆离此时心里已经绝望了,他想,这次这个“假的燕妃娘娘”怕是又是那个胸毛长得跟棕熊一样的狐臭大汉变得吧。
“好了,你别折磨他了。”直到不远处的临涣是看不下去晏晏这么欺凌班陆离,只好挺身而出。
看见临涣的瞬间,班陆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狐疑着看向燕妃娘娘,接着使劲儿摇了摇脑袋,自言自语道:“不能相信,一定是升级的骗局,不能相信。”
晏晏和临涣在一旁苦笑不得。
“陆离,真的是我们。”临涣淡定着开口。
“小班班~”晏晏重新替正在风中凌乱的班陆离整理好了衣衫,伸手揽过他的胳膊,娇嗔着叫着:“真的是人家啦,人家是你的小晏晏哦!”
这几句话听得临涣和班陆离都鸡皮疙瘩满地掉。
这么符合这两个人的人物性格的话,让班陆离稍稍动摇了一些。
但是随即想到自己曾受到过那样的屈辱,说什么也不能在被骗一次了!
于是班陆离毅然决然地起身,穿好自己的鞋子,冲身后作揖之后。开口说道:“臣先告退了。”
无奈那两个人根本不让自己走。
好说歹说班陆离都不肯相信他们,直到临涣扯过班陆离,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这才真的相信自己的观晏晏。
“你给他说了什么啊?”晏晏好奇地问临涣。
临涣只是笑笑,不回答。
她又转身问班陆离:“他给你说了些啥呀?”
班陆离也坏笑着,神神秘秘地开口:“这是秘密。”
“嘿!我这暴脾气的。”晏晏卷起袖子就准备和这两人干一仗,追着他们满院子的乱跑,这两个丑男人居然有了我不能知道的秘密!这叫我情何以堪!
说好了我是小公主,说好了明明是你们两个一起争夺我的,为毛我想在成了旁观者了嘛!
晏晏心里无声地呐喊着。
这边和好如初其乐融融,九尾狐那里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她把小白叫了过去,一脸的严肃。
“你干嘛啊。”小白被九尾狐突然的呼叫很不满意:“晏晏今儿回来,我若是不在,她怀疑怎么办。”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九尾狐拍案而起,冲着小白喊道:“你知道刚才那个观晏晏对我做了什么吗!她…”
话说了一半九尾狐觉得不对劲儿,哪能说出来让小白笑话了,只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反正我不管,我找饮祭大王有急事,要你给我传送消息。”
小白无可奈克,只好伸出爪子乖乖给九尾狐和大王建立连接,刚好晏晏回来的消息,她也要告诉大王的。
“大王大王!”被九尾狐忽然出现的面庞吓了一跳的嘉月,正躺在饮祭的床榻上休息,她看见山洞里徒然出现的幻想,好像知道了什么。
“大王呢?怎么是你这个贱人。”九尾狐一看是嘉月这个不受待见的,立马变了脸色,横眉冷对地,轻蔑极了。
“我在这里。你刚才说什么?”没想到的是,嘉月身后慢悠悠穿着衣衫起身的,正是饮祭。
“大…大王”九尾狐万万没想到饮祭也在,她方才骂了大王的女人是贱人,这下子,自己没好果子吃了。
“大王饶命,我…我刚才什么也没什说。”九尾狐跪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
饮祭看着九尾狐那副被吓得惨白的脸颊,实在懒得继续跟她计较,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九尾狐见饮祭没有追究下去,长长地舒了口气,却一时间因为太紧张而忘记了自己找饮祭所为何事,还是小白及时出现,捋了捋自己柔顺的毛发,开口道:“禀报大王,晏晏回宫了。”
“哦?”饮祭嘴角上扬地笑了笑:“这小妮子恢复的还蛮快的。”
饮祭垂眸想了想,继续嘱咐道:“小白,你继续盯紧观晏晏,切记,轻易不要让人把她惹毛了。”
不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妖精,怎么还不能让人把她惹毛了?小白满肚子的疑惑,但却不好问出口,便只能恭敬的点头。
答:“是!”
这句话提醒了九尾狐,就在饮祭准备关闭通讯继续睡觉的时候,九尾狐这才慌忙开口:“大王,我还有事情!”
“恩?”
“那个观晏晏…”九尾狐犹豫着不知道用什么言语表达:“自从回来以后,便变得暴力无比,功力大增,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哈哈哈哈!”饮祭忽然便大笑起来。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禁毛骨悚然,摸不透饮祭的心思,却能隐隐感觉到,将有一场大事故要发生了。
嘉月,小白,九尾狐统统默不作声,只等着饮祭给他们答案。
“那个小家伙,可是我多年的老友了呢。”良久,饮祭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再一次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您…您是说,那个又蠢又弱的观晏晏,是您的老朋友?”九尾狐试着又重复了一遍,想问饮祭是不是记错了。
“还不止呢。”饮祭轻笑着:“我不过是,把本来属于她的东西,还给她而已。”
嘉月再一次体会到了饮祭的可怕,他所有的计划中,杀了临涣,夺回混魂丹,不过九牛一毛,他所做的每一步都如同蟒蛇蜕皮,一层接着一层,每一次都是一个新的模样,新的打算,高深的让人永远琢磨不透。
九尾狐以为这观晏晏是不是吃了什么好东西或者碰见了什么世外高人才忽然变得这么厉害的,可听饮祭这么一说,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本想着能找饮祭帮自己出这口恶气,这下倒好了,他们两个到成了好朋友了,自己就只有被欺负的命了。
“那属下,该怎么做?”九尾狐很不情愿地问出这句话。
“从前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晏晏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好好的控制住王城,就算圆满完成任务了。”饮祭说的轻蔑,他也没指望九尾狐这个冲动、轻浮的女人,能帮他办成什么大事。
“属下知道了。”
九尾狐碰了一鼻子的灰,满肚子的火不知道往哪儿撒,她把寝宫里所有的瓷器花瓶都摔了个稀巴烂,还是觉得不解气。
最后目光竟然锁定在了小白的身上,还未感受到危险正步步逼近的小白正背对着九尾狐坐在桌子上优哉游哉吃着葡萄,忽然尾巴被人家提起,重心不稳地悬挂在了空中。
“你!你干什么!!”小白的四肢小爪子扑通扑通的挣扎着,并没有什么用。
“真是气死我了!!”九尾狐一面咬牙切齿地抱怨着,一面身处魔爪开始揪小白屁股上的毛,一根接着一根,渐渐变为一团接着一团,痛得小白呲牙咧嘴地乱叫。
“啊啊啊啊啊—喂喂,九尾狐…嗷嗷…你…嗷…你快…快住手…啊…疼死我了!”
九尾狐才不坑停下来,反而越拔越爽,直到小白的屁股再无毛可拔,她这才松开手。
看着小白红彤彤圆滚滚地屁股在冰凉的地上使劲儿地蹭着,终是把心里的气撒了一半。
“九尾狐你不得好死!”小白忿忿不平地离去的时候,扯去了九尾狐腰间的手绢,用来挡着自己完全暴漏在外的屁股,她一瘸一拐地正走到院子的中央,忽然听见身后的九尾狐犹犹豫豫地开口:“喂!你…你别告诉观晏晏,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啊!”
上次班陆离的教训已经够她受的了,这次可不能再被观晏晏抓住了。
想着自己现在竟然变的这样狼狈,九尾狐对晏晏的恨,变得越发的浓烈起来。
“你也有今天……”听到这话的小白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她转过头一脸嘲讽地看着九尾狐。
看见小白的鄙夷,九尾狐强忍着怒火,转身走进屋子里“哐当”一声便把门窗都关好了,她目露凶光地看着满是葡萄皮的桌子,握紧了拳头。
千年以前饮祭的忽然来到扰乱了自己的生活,本来万妖之主的地位被人家剥夺,多年来替饮祭卖命,被他打压,被他折磨,受尽了屈辱,自己忍耐的够多了。
现在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个观晏晏,竟也能随随便便就踩在了自己的头上,她九尾狐修道千年,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妖都可以欺负的,她忽然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自己要这样跟着饮祭干,不就是一张脸皮么,她不还,饮祭也要不走。
想到这里,九尾狐意味深长地笑了,她现在手里紧握着人王这张牌,何惧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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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瓬殿中,小白遮遮掩掩着自己的屁股,不知道怎么向晏晏解释。本来就是足够丢人的事情了,却没想到班陆离和临涣都在这里。
这下子完了,被两个大男人看见自己光着腚的样子,下半辈子的贞操是没有了。
“球球!”一看见扭扭捏捏犹豫着要不要踏入燕瓬殿的小白,晏晏便无比激动地冲了过去,一下子从地上抱起小白,死命儿地亲她。
“我的小宝贝,我想死你了。”
结果小白屁股上用来遮挡的帕子,毫无预兆地就随风飘落了。
露出铄红的******,在微风中瑟瑟发抖。
班陆离真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忍住笑了。
可还是没能忍住,“窸窸窣窣”的笑声回档小白耳边,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得了。
“怎么了?”神经大条的晏晏还没发现端倪,顺着班陆离的眼神看过去,发现一个红色的球。
仔细看去,竟然是小白的屁股!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晏晏瞪着眼睛,大声问道,敢揪她观晏晏宠物屁股上的毛,就相当于打自己的脸!
小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临涣却看见了从小白屁股上滑落的那条手帕,上面用金丝细线绣着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这帕子,不是九尾狐的,还能是谁的?
可他没有说破,只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捡起了,放进袖口。
“敢欺负我的宠物,我看他是不想活了!”晏晏一面气鼓鼓地骂骂咧咧,一面却很小心地把小白放在床上,找来纱布和药酒,小心翼翼地帮小白处理伤口。
她认真而又谨慎的模样,忽然让小白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了。
“幸亏揪的不是脸,否则你可就毁容了。”晏晏用她独有的方式安慰着小白。
那天晚上,晏晏照旧搂着小白睡觉,晚风从窗缝中细细密密吹进来了一点,晏晏怕小白受凉,便把她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重新进入了梦乡。
小白忽然觉得,晏晏这样的妖,不可能和饮祭是好朋友的。
一个天真善良,一个恶毒果敢,如果说当初饮祭把自己从猛兽嘴里救下来是自己的恩人,那晏晏,便是让自己重新感受到温暖的那个,让自己想要守护的人。
朋友和恩人,却无法两得,小白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另一边,欧阳若空照例休息在九尾狐的寝宫中,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去燕瓬殿里了,多是时候他留恋这里的味道,留恋九尾狐身上的香气,他喜欢软软地瘫在九尾狐的怀抱中,度过那略显匆促的夜晚。
“殿下。”九尾狐的气息在欧阳若空耳边回荡着。
“恩。”欧阳若空又往九尾狐怀钻了钻,柔声回答道。
“你愿不愿意,把这王城里的秘密。传给你唯一的儿子啊。”九尾狐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欧阳若空年纪不大,所以目前都未能诞下一儿半女。
他现在脑袋混混沌沌地,没办法思考,只能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这也是九尾狐身上香气的厉害之处,普通的凡人,闻几下便能渐渐丧失神智,无法思考,欧阳若空闻得多了,自己迷恋上这种气味,不舍得离开。
“那是自然了。”欧阳若空回答着:“这王城的秘密,自然只能是朕的儿子来传承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以后,九尾狐心中忽然便有了新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九尾狐便开始不停地呕吐,面色苍白,连走路都没有力气。
传来太医诊断,却意外得来好消息,说九妃娘娘怀孕了!
好消息瞬间便传遍了王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欧阳若空即位以来,第一个怀孕的妃子。之前的娘娘都被老太妃折磨的不成人样,别说怀孕了,就连神智都不怎么清楚了,后来晏晏进宫,虽然**时刻不在少数,可自己却从没有感觉,晏晏的肚子也从未见起色。
终是上天开眼,踢给自己一个好妻子,还怀上孩子了!
欧阳若空恨不得让全天下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快乐,自从知道九尾狐怀孕了以后,他便开始大赦天下,将天牢中所有十年牢狱一下的全部赦免,又给王城中每家每户派送粮食和珠宝,百姓们都打心底感激人王,更感激九妃,是她的到来,让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哎呀,臣妾今儿都喝了五碗燕窝粥了,再喝下去,怕是要变成燕窝了。”九尾狐侧身靠在枕头上,一脸娇嗔的模样,推开面前欧阳若空握着勺子的手,把脸别过一边去。
“哈哈哈!”欧阳若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朕就是想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让朕的儿子有个好身体嘛!”
“殿下您真是的,臣妾若是变得白白胖胖的,您还能这么喜欢臣妾呐。”
“朕喜欢。”欧阳若空忽然正色道:“我的九妃变成什么样子朕都喜欢。”
自从九尾狐怀孕以后,欧阳若空就承欢殿和九妃殿两头跑,在没去过其他地方,给这九妃殿的福利也是棒棒的,所有新进进贡而来的金银珠宝,首先便是送到九妃这里让她挑,挑剩下的才给其他宫的妃子挑。
这不光九妃过得风光,连同她身边的丫鬟,也好像一下子飞上了枝头当了凤凰。
这天,九尾狐正坐在化妆镜前画着眉,身后的丫鬟端着鲍鱼粥走了进来,脚步飘飘,春风满面。
“怎么,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呐?”九尾狐从镜子里看见身后喜笑颜开的丫头,忍不住问道。
“娘娘。”小丫头放下鲍鱼粥走到九尾狐身边,笑眯眯地开口:“刚才我去御膳房给您端鲍鱼粥,您猜我遇见谁了?”
“谁?”
“燕瓬殿的那个小夏子。”
“哦?”一听和晏晏有关系,九尾狐立马转过头来,兴致勃勃地看着桃儿这丫头,继续问道:“怎么呢?”
“我们两个一起去给主子端鲍鱼粥,可是那御膳房的小厮说今儿宴请宾客,所以鲍鱼只剩下两只了,燕妃娘娘最近身子不适,本想要一只去补身体,那御膳房的小厮连正眼都不带看他的,转身就把那两只鲍鱼端给我了,冲我笑得那个灿烂哟。”
桃儿说得爽快,九尾狐听得更加爽快,她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的心智,那个观晏晏,根本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干得不错。”
“娘娘您继续听我说。”被夸奖了的桃儿笑得更加灿烂了些,她继续说着:“那小夏子哪能忍受这样的气,马上便指着御膳房那小厮的鼻子骂起来,毫不留情。”
“然后呢?”九尾狐问道。
“然后啊。“桃儿神神秘秘地顿了几秒钟,坏笑着开口:“当然是他被御膳房的三五个大汉给轰了出去了呗。”
“哈哈。”九尾狐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她抬眸告诉桃儿道:“取点银子,好好赏赏那御膳房的小厮。”
九尾狐见过无数这王城中的人情冷暖,蒙受圣宠时宫里所有的人恨不得人你做爹娘,舔脚趾头都觉得不够,一旦失了宠,再想要翻身,可很难了。
观晏晏,我要把所有在你那里受到的屈辱,加倍的讨回来。
当小夏子空着手会燕瓬殿的时候,晏晏正蹲在院子的地上逗弄球球,这几天自己伙食的质量下降了就算了, 连带着球球也没办法吃上上等的牦牛肉了,看着她本来像球一样圆圆滚滚的身子一天天瘪了下去,实在心疼。
“鲍鱼粥呢?”看着小夏子空手回来,晏晏疑惑道。
“主子…我…”小夏子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了?”看着小夏子这样,加上这几天受到的待遇,晏晏多多少少也想到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鲍鱼粥被九妃身边的桃儿给端去了。”小夏子始终都没敢抬头。
他不是怕主子惩罚自己,而是怕看见她失望难过的表情。
“没事儿。”反倒是晏晏转过头来安慰起了小夏子,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你先下去吧,鲍鱼粥不喝也没所谓的。”
小夏子内疚地走开了,即便腿上是钻心的疼,却也丝毫不敢表露出分毫,方才在御膳房和那小厮争吵的时候,忽然冲出来的彪形大汉把自己丢了出去还暴打了一顿,幸亏把脸护住了,这才没让燕妃娘娘看出来。
她现在心里一定够苦了,不能再让她担心了。
偏偏老天爷就不让自己如愿,往偏房走的时候,那该死的小白往哪儿扑不好,偏偏往自己腿上扑,不偏不倚,正中他伤口的位置。
裤子瞬间被扯破,里面白色的里衣已经被血水染湿,本就疼痛难忍,又被球球这一撞,现在连站稳都很难了。
“这怎么回事?”晏晏看见小夏子脱力地倒在地上,一只手死死地握着大腿。额头上满是密集的汗渍。
“主…主上…”小夏子苍白着脸色,说话断断续续:“奴才…奴才没事….”终是支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便昏倒在了晏晏的怀里。
“小夏子!”晏晏被吓坏了,赶忙冲着身后的下人开口喊道:“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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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球球就被晏晏给叫醒了,小眼睛刚睁开就看见晏晏坐在镜子面前不停地扑粉涂胭脂,然后又不停地换着衣裳,一会儿穿了个淡蓝色清致典雅的收腰长裙,在球球面前左左右右赚了好几个圈:“怎么样,这件好看吗?”
球球随意撇了一眼“喵呜”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意。
然后晏晏便马不停蹄地换了另一件衣衫,艳红色绣着巨大牡丹的宫服,掰过球球的脑袋,却看见她一脸的惊恐。
这件也不行。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很快便到了欧阳若空下朝的时间,晏晏一脚把球球蹬出去,满心欢喜地等着欧阳若空的到来。
等了很久,等来了却是白猫脏乱无比的球球,被一个不知名的宫女抱了回来。
“发生什么了?”晏晏赶紧冲上去,从宫女手里接过了球球,一脸急切地问道。
还不忘往那宫女身后瞅了瞅,一片安静,什么也没有。
计划失败了?
“燕妃娘娘吉祥。”宫女还算有礼貌,知道行礼。
“您的白猫忽然冲向殿下,扯走了他的玉佩,被御前侍卫抓住,是殿下派我把它送回来的。”
听见宫女告诉自己事实,晏晏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道:“啊―――是这样啊。咳咳,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说着便遣走了宫女,抱着球球进了寝殿。
再一次拿出熟悉的药水,给可怜巴巴的球球上药,一面上药还一面抱怨着:“你说说你,咋连个玉佩都偷不回来,成天吃那多肉都长成膘了,一点都没补脑。”
听着晏晏的抱怨,球球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多想站起来冲着观晏晏这家伙翻一记白眼,告诉她当时的情况有多惨烈,自己刚扑倒欧阳若空身上的时候,便从他身后“刷刷刷”蹿出来几个大汉,个个伸手极快,分分钟就把自己抓住了,要不是人王及时阻止,现在躺在晏晏怀里的怕不是球球,而是油炸猫肉了。
一计不成,晏晏便又重新想了一计,她偷偷在人王每天下朝的必经之路上做了些指引,譬如粉色的手帕呀,欧阳若空喜欢的诗集呀,他爱欣赏的命名画呀,挂在附近的树上,想让他跟着这些吸引他的东西一点一点走向燕瓬殿。
晏晏以为这一次一定是万无一失了,她亲自放好了这些东西,连身边的丫鬟都不放心,做好了一切准备以后,便梳妆打扮好坐在庭院里,等着欧阳若空的到来。
从白天等到日落,一直到鸟雀安静了的夜晚,欧阳若空也没有来。
她只好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回白天走过的地方,发现所有东西还在,没人动过,偶尔几幅画被风吹到地上,上面还有步履不停的宫女太监,留下的脚印。
晏晏一件一件地又把东西收好,晚风瑟瑟,周围静谧无人,她一个人站在幽静的夜空下,心里五味杂陈。
忽然想起以前,班陆离****都来燕瓬殿,赶也赶不走,自己为了去找神仙哥哥,不知道用了多少借口,可无论怎么破绽百出的借口,欧阳若空都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赶也赶不走。
可如今,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好像都唤不回他了。
“唉。”晏晏的这一声叹息,道出了多少等他人的无奈。
她忽然明白,什么叫做,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总这样耍小聪明也不是办法,晏晏终是决定认认真真地面对欧阳若空一次,她只找了件普通的素色宫裙,淡妆白鞋,站在御花园的荷花池旁,那是欧阳若空每日会陪九尾狐来散步的地方。
她终是等到了欧阳若空。
即便是他身边挽着婀娜多姿的美人。
“晏晏。”欧阳若空看见晏晏好像并没有多么惊讶,他嘱咐身边的丫鬟照看好九妃娘娘,便踱步走向不远处的晏晏。
“臣妾参见殿下。”晏晏毕恭毕敬。
“怎么,找不见手帕了?”欧阳若空忽然从怀中拿出前几日晏晏挂在树杈上的粉色手帕,浅笑着放在晏晏手上。
晏晏本以为这帕子是被风吹走了,却不知是被有心人拿了去,可这有心人,心里想的,却不是自己希望的那样。
“让殿下烦心了。”
晏晏看着欧阳若空眼睛,忽然觉得捉摸不透,两个人站在荷花池旁,裙摆在空中飘散,一同飘来的,还有欧阳若空平静的声音。
他说:“白猫偷玉佩,藏宝引来人,你倒是知道读书了。”
晏晏心里忽然便凉了,原来欧阳若空早就知道了一切,知道是自己费尽心力想要他来燕瓬殿,不过一晚,又有何过?
“臣妾愚笨,不读书,怎能在这诺大的王城中生活下去。”晏晏说的谦卑,头也不抬,怕暴露出眼底的难过和无助,平白让人笑话了去。
“燕妃。”欧阳若空走近一步,鼻尖在晏晏的额间飘散,本是暧昧不清的动作,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凉的透彻心扉。
她听见他说:“九儿身子特殊,你玩闹可以,莫不要做过了头。”
欧阳若空嘴里的话透着冷峻严肃,还夹杂这些许的威胁,他在警告晏晏,若是伤害了九妃,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臣妾在殿下眼里竟是那么不懂得分寸的人。”晏晏悲凉的回答道,终是抬起眼眸迎上欧阳若空的眼神,玩弄的,自嘲的,无可奈何的。
“晏晏。”欧阳若空淡淡地接过晏晏复杂的眼光,反而平静地说道:“很多东西,若是失去了,便很难收回的。”
晏晏没有回答啊,也没有表情,只定定地站在那里,不哭不闹,她知道今天这一次面对面的交谈,会是将来很漫长的一段人生路上,最后一次直抒胸臆的说话,她终是明白,她失去了欧阳若空,并且,不会有重来的机会了。
他的话一直回荡在晏晏的脑海,知道欧阳若空远去,晏晏也在瑟瑟微风中不挪动脚步,当初她欺骗伤害玩弄欧阳若空,竟没能想到会有这样一天,为了能拴住一个不爱的男人,而想到给他生孩子。
这是多么可悲的变化。
“不过是你咽不下这口气。”身后忽然有双温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晏晏回眸望去,是班陆离浅笑着站在自己身边:“其实从你第一次拒绝欧阳若空开始,你就已经失去他了,别太在意。”
晏晏不明白自己对于欧阳若空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从第一次偷偷爬上他的床,到后来肆无忌惮地享受他的宠爱,这一切还好像都发生的理所应当,让她觉察不到任何的危险。
直到九尾狐的出现。
“我就是觉得,冷不丁少了个天天迁就我的男人,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晏晏转过身,面对面看着班陆离,叹息道。
“每个漂亮的姑娘,都会有这个过程的。”班陆离柔声地安慰她:“都会过去的,没关系。”
“那你会像他一眼离开我吗?”晏晏小心翼翼地问道。
“哈哈,你说呢。”班陆离忽然便笑起来,笑得晏晏脸颊开始泛红。
“我哪里知道嘛!”
“那我告诉你。”班陆离收敛住了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说道:“我和欧阳若空是两种人,他的生活重心是自己,而我的生活重心,是你。”
晏晏忽然沉浸在班陆离的深沉的眸子里,开怀地笑了。
“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回过神来的晏晏撅着嘴巴,闷闷不乐起来。
“我再给你出个主意?”班陆离挑眉。
“什么?”晏晏一脸的不相信,之前那个主意实在搬不上台面,实在想不到他还能想出什么好的主意来。
“其实欧阳若空这么宠着九尾狐,归根究底是因为他没事可做嘛。”班陆离一脸的傲气,好像自己发现了什么秘密似得。
“所以呢?”很显然,晏晏还没能体会到这个中的精髓。
“所以,我们只要随便找些事情来烦欧阳若空,那他就没办法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九尾狐身上啦,这样一来,九尾狐也不会那么猖狂了。”
听来好像是很有道理,晏晏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能找到什么事情,比他的皇子还重要呢?”
“战争。”班陆离神神秘秘吐出这两个字,便拉着晏晏的手,离开了御花园。
那两个字在晏晏的脑海停留了很久,挥之不去,直到坐在燕瓬殿中,也不知道班陆离这话的意思在哪里。
“现在这么个太平盛世,哪来的什么战争啊。”
班陆离正享受着午膳,虽说现在晏晏失了宠,但是自己的宫中有一个小厨房,都是自己人,做的东西味道棒极了。
“哎呀。”班陆离满嘴的食物,含含糊糊勉强说清楚:“这点小事,叫临涣来帮忙不就好了。”
有道理!
“小夏子,去把临涣道长请来。”晏晏这暴脾气,一分一秒都忍耐不了,班陆离这边话音刚落,她便立马吩咐太监去请临涣。
“喂喂喂,你未免也太着急了吧,好歹也等我把午饭吃完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晏晏甩给班陆离一记白眼,静静地等待神仙哥哥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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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忽然叫我过来。”神仙哥哥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白衫黑发的仙人扮相,尤其是这腥热的午后,每次看到他清雅地过来,就从头到脚的凉快了。
“神仙哥哥。”晏晏神神秘秘地扯着临涣的袖子。把他安顿在椅子上,然后屏退了身边的下人,开口说道:“我有一个计划。”
“生孩子?”临涣打趣地说道。
“哎呀,不是不是。”晏晏摆摆手:“我们要做点事情,分走欧阳若空的精力,这样他就没办法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九尾狐身上了。”
“什么事。”临涣就知道晏晏这个小脑袋成天都不想些正经的事情。
晏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便用胳膊捣了捣班陆离,他正扯了个鸡腿吃的正香。
“啊。”
“快给神仙哥哥说说你的想法。”
“我是这样觉得的,咱们呐,可以发动一次小规模的战争,让欧阳若空应接不暇,这样他就没空操心九尾狐了。”
“战争?”临涣同样被这两个字给吓到。
“随便找几个你月白山的小弟,攻打王城不就行了,只要不太过火,别伤到百姓,就没关系。”
临涣冷哼一声:“对欧阳若空构不成任何敌意的战争,他为什么要理睬。”
临涣说的有道理,不禁让班陆离沉思了一会儿。
晏晏却仍旧嘴硬道:“那破坏几处地方,让欧阳若空重视重视。”
这句话之后便没有人在搭话,只有床榻上的球球“嗷嗷”叫唤了两声,屋子里就这样安静着,知道临涣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观晏晏你闹够了没有。”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平静的,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神仙哥哥...”晏晏也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反问委屈道:“我哪里闹了啊。”
“因为自己一时的爽快,居然想去破坏王城百姓的生活,你觉得这样合适吗?”临涣依旧平静,好像以为历经沧桑的老这,淳淳善诱着一个即将步入歧途的少年。
“我...”晏晏忽然低下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临涣继续说道,轻轻地叹了口气。
一旁的班陆离被他们两个身边的冷空气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只是定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很长时间以后,晏晏才缓缓张开嘴巴,用带些沙哑的声音开口回答道:“从踏出月白山那刻,我就变了。”
晏晏冷静的神情让临涣心里一紧。
“从我间接害死了练姐姐诶,害死了兰妃,从我吞下混魂丹的那一刻,我就不是晏晏了,对吗?”晏晏昂首看着临涣,她从未看见她的神仙哥哥脸上会出现这样的神情,复杂的,担忧的,还夹杂着些许的后悔。
“晏晏。”他唤她:“是我对不住你。”
晏晏这句话着实让班陆离也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他一直觉得晏晏这个傻姑娘,心里眼里都是临涣,为了爱他付出一切,不求回报,也觉得快乐。
他不曾知道,晏晏的心里,竟然也挤压了这么多的不甘和挣扎。
是晏晏变了,还是她一直忍着。
班陆离想不明白。
“那我不过求你帮我收拾一下九尾狐,你都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晏晏一直冷静地看着临涣,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她明明清楚这不是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可还是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晏晏,我真的没办法帮你。”临涣想要伸手拥抱晏晏,他知道这几天晏晏的怪脾气和坏情绪都是她的那颗心搞的鬼。
想到从前自己走火入魔之时,她曾用拥抱来温暖自己,让自己恢复神智,现如今,他也想就静静地抱住她,告诉她,自己可以保护她,更会一直陪着她。
可刚伸出手来,便被晏晏一把打掉。
“别假惺惺的了。”
晏晏冷眼看着临涣:“虚伪。”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留下临涣和班陆离无可奈何地望着晏晏远去的背影,暗自神伤。
说到底,终究都是自己的错,若不是当初利用晏晏的感情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如今又怎会在她的心里留下这么大的伤害,这种伤害被无限的方法,被黑暗浸染,便变成了不可磨灭的大伤痛。
他想弥补,却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
这是晏晏第一次和临涣吵架,以往都是临涣一副高冷模样,不理会在一旁张牙舞爪要吻要抱要身体的流氓晏晏,可现如今晏晏就这样转身就走,也让临涣明白了一个人被丢在原地是什么感觉。
忽然想起,她好像很久没有哭喊着要睡了自己,也好久没有,甜甜腻腻地唤自己神仙哥哥。
一切都变得太快。
“你说。“班陆离伸出胳膊捣了捣临涣的身子:“晏晏自从从万妖山回来,好像就变的特别奇怪。”
就算是神经大条的班陆离都发现了这一点。
“怕是饮祭在晏晏的心上,做了手脚。”临涣淡淡地回答着。
“在她心上做手脚!!??”班陆离被临涣这话吓得不清,要在那上面做了手脚,晏晏还能活吗!!
“恩。”临涣点点头:“晏晏现在心底只要有一丝丝的不满和怨恨,都会被平白放大数倍,这会使她做出很多偏激的事情。”
“那我们要怎么帮她?”班陆离紧皱着眉头,心急如焚。继续说道:“那我们去找饮祭,让他把晏晏变正常!”
“不可能的。”临涣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既然饮祭会这样做,自然不会让我们找到解决的办法。”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只能努力让晏晏的情绪保持稳定,不要被小人,牵着鼻子走。”临涣目送远方,心里像被无数的大石头压着一般,缓缓开口:“你快去看看她吧,她现在可能,不太想见到我。”
“恩,晏晏你放心吧。”班陆离送给临涣一抹肯定的微笑后,便急匆匆的出门了。
环顾四周却也没有看见晏晏的身影。班陆离绕着王城的围墙,一遍一遍走着,他知道晏晏不开心的时候总喜欢缩在角落,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他几乎找遍了王城所有的角落,都没能看见晏晏的身影。
心里忽然就担心了起来。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晏晏不会是出宫了吧?!
想到这里班陆离便再也没办法淡定下来,他赶紧去西宫找来了临涣,说出来自己的猜测。
“你确定找遍了整个王宫?”临涣额头霎时间冷汗涔涔,晏晏现在是特殊时期,若是有一丝的不注意,下场便会很严重。
临涣忽然四下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草丛,便一个转身窜了进去,班陆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一旁的临涣没了踪影。
“喂!你跟我玩什么失踪啊。”
班陆离细细观察了一下周围,这才看见不远处左右摇摆的树叶,朝着那里便走了过去。
“你在干嘛。”班陆离看见临涣坐在树丛中,心口的橘色光芒缓缓亮起,他闭着眼睛,自己也不敢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临涣睁开眼睛,他抬头看见草丛外面站着的班陆离,缓缓吐出两个字来:“在月白山。”
月白山上――
晏晏坐在从前常常发呆的古树下面,感受着晚风的微凉,她看着月白山漫山遍野的鲜花绿草,心里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时不时有些刚修成人形的小妖蹦蹦跳跳从她身边走过去,都是新面孔,晏晏一个也不认识。
毕竟,离开月白山那么多年了。
还记得自己曾在月白山叱咤风云的时候,成天吹牛打架自立为王,惹得大树伯伯头痛的要死,那时候的自己,无忧无虑,自在快乐。
后来,便是遇见了神仙哥哥。
想到这里,晏晏忽然起身,往不远处的石柱走去,踏过层层阶梯,终是站在了石柱面前。
她转过身,看着台阶下面,忽然想起自己最风光的那段日子,下面密密麻麻站了无数小妖,自己穿着狐狸姐姐送给自己的紫色抹胸长裙,骄傲自得地说着她在月白山巅和临涣仙君发生的那二三事。
她讲的吐沫直飞,下面小妖也听得欲罢不能。
直到人群中忽然出现了那个冰冷严肃的脸。死死地瞪着自己,好像随时能伸手把自己掐死一样。
那时候的晏晏觉得,要是能****看见这帅哥上仙,那该是多幸福的事情。
所以才选择了一直死心塌地地跟着神仙哥哥,心甘情愿为他付出着一切。
明明都是自己选择的,现在怨天尤人的又是为何,晏晏想的脑袋都要炸了。
“你个小兔崽子。”忽然一阵熟悉的女声从头顶传来,晏晏昂首看去,狐狸姐姐浓妆艳抹的脸颊出现在视线中:“怎么一声也不吭就跑回来了。”
“狐狸姐姐。”晏晏站起身来:“我...”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狐狸姐姐拉着晏晏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晏晏,生怕看漏了一个地方,满心满眼的疼爱,一面看,还一面开口:“自从上次你和大树叔吵架之后,便再也没能回来,他知道他不该那样剥夺你的权利,大树叔他,也很后悔。”
晏晏低着头,开口回答道:“我知道大树伯伯是为了我好。”
“我知道你懂事。”狐狸姐姐拍了拍晏晏的肩膀:“快去看看大树叔吧,他真的很你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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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晏晏点点头,任由狐狸姐姐牵着她的手,傍晚的落日印着晏晏的身型,淡黄色的光芒笼罩在晏晏身旁,一时间,竟然身旁的狐狸失了神。
缓了好一会而,她才微笑着重新开口:“我的晏晏,真的长大了。”
“恩?”晏晏转过脸,没听清方才神仙姐姐的话。
“我说,我的晏晏,终于长大了,********的,身材这么好呀。”狐狸姐姐笑笑,打趣地说道。
晏晏瘪瘪嘴,停下脚步,对狐狸说着:“狐狸姐姐你直接说我越长越胖不就行了。”
两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一路顺着落日的余晖走了下去,不远处大树伯伯的房子就在那里,晏晏却如何也不敢走过去。
“怎么了?”狐狸忽然感觉到身边的身子忽然僵硬起来,便转脸问道:“怎么不走了?”
“狐狸姐姐。”晏晏难为着开口:“我...我不敢见大树伯伯。他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啊。”
“傻丫头。”狐狸姐姐摸了摸晏晏的头:“天下哪有长辈那么小心眼的,不都是盼着自己的孩子好,他爱你都来不及,又怎会生你的气呢?”
晏晏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抬脚走向了大树伯伯的屋子。
狐狸站在她身后,没有在跟过去。只一脸感慨的,看着这个从一来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姑娘。
晏晏站在黎大树的房门口,闻见好闻的菜香,正犹豫着要不要等他吃完饭在进去,房门却抢先被打开。
黎大树微笑地站在晏晏面前,满眼的宠溺,开口说道:“进来吃点。”
晏晏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大树伯伯帮自己又摆了一副碗筷,招呼着她坐下。
就像白天在外面玩疯了的姑娘,黄昏时分伴着落日回到家中,父母为自己做好了饭菜,宠爱地往自己碗里夹菜。
简单自然,朴实幸福。
晚饭过后,大树伯伯牵着晏晏的手,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呼吸着月白山,清新的空气。
晏晏一直不说话,大树也只是慈祥地看着她笑,两个人都害怕打破这平静的气氛。
直到天色渐渐暗淡下去,这才听见晏晏开口:“大树伯伯。”她的嗓子有些哑了:“天色不早了,你早些进去休息吧。”
“丫头。”黎大树站起身来:“你记不记得,第一天来月白山,人生能地不熟的,看见什么都害怕,每天晚上都吵着要和我睡。”
晏晏点了点头,那段岁月。怎么可能不记得。
“不知道我的晏晏长大了,还愿不愿意和我这把老骨头睡在一起啊。”黎大树打趣地说着。
“啊-”晏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立马点了点头:“怎么会不愿意,晏晏求之不得呢。”
那天晚上,晏晏又重新钻回大树伯伯的怀抱里,枕着他宽厚的胸膛,怀抱着他的大肚腩,非常有安全感。
月光洒进屋子,照在黎大树肩膀上的碎发上,不知道是月光的作用,还是他真的老了,晏晏发现,大树伯伯的白头发,比上次还要多了。
她抬起手把玩着大树伯伯的头发,头顶忽然传来黎大树的声音。
“晏晏。”他叫她。声音里的温柔和宠溺,真实切强烈:“伯伯老了。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好好爱自己,知道吗?”
晏晏把身子往黎大树的怀抱里又缩了缩,撒娇似得说道:“大树伯伯你才不老呢。”然后顿了顿,忽然夹了点哽咽地说道:“都是因为我不听话,才让你那么操心,白头发变多了。”
黎大树感受到晏晏的身子只自己的怀里轻微地颤抖着,他搂紧了晏晏,轻声告诉她:“人各有命,该发生的,是如何也躲闪不掉的。”
“我在王城的时候,那里的人王总说,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晏晏抬眸:“那我为什么,不能重头在来呢?”
晏晏问这话的时候。窗外忽然闪过一个黑影,不知不觉,只带动了地上的一片树叶而已。
大树笑晏晏的傻气,怎么在外面经历了这么多还问这么没头脑的问题。
“主宰和重来,是不能够等同的。”黎大树开口说着:“人生是没有回头路的,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一条即将断裂的桥上前进,踏过一步身后便坍塌一截,你只能选择前进的方向,却无法后退。”黎大树慈祥地摸了摸晏晏的脑袋:“你明白了吗?”
以前晏晏最烦大树伯伯给自己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生哲理了,一听就会睡着。可现在,她竟能真切体会到大树伯伯话中的意思,不再觉得枯燥,反而希望共勉。
“可我现在,只想呆在月白山,哪儿也不去了。”
黎大树笑了笑:“你个坏丫头,当初我把你关在屋子里,你哭天抢地要跟着临涣仙君离开,今儿怎么忽然就想着留下了。”
“我知道我错了。”晏晏把头埋在黎大树的肩上:“我后悔了行不行嘛,这月白山这么大,又不多我一口饭的。”
“晏晏啊。”黎大树语重心长:“不可能躲在月白山一辈子,大树伯伯也没办法保护你一辈子,很多事情都是要自己勇敢面对的,努力去找解决的办法,而不是一味的逃避,知道吗?”
晏晏眯着眼睛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
屋子外面,白衣白袍的临涣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明显,他坐在院子中间的长凳上,满怀心事地看着这间屋子,身旁的班陆离也跟着他发呆,虽然不知为何。
“你看够了没?”终是忍受不了无聊的班陆离,在和临涣坐在这里看着那间破屋子好几个时辰以后,他终于受不了开了口:“看那么认真,像是你能看见里面发生啥了似得。”
见临涣并不回答,他便自顾自的继续说起来:“反正着月白山是她家,她在这儿呆着,咱也不用担心了,咱回去吧。”说着, 班陆离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
“我想到帮助晏晏的办法了。”良久。临涣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办法?!”班陆离马上就要拥抱在一起的眼皮,猛然睁开,抓着临涣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快说!快说!”
“月白山巅有一汪月牙泉,那里聚集万物的呼吸,天地的灵气,可以净化人的心灵,于平静之时,吸收月牙的灵气。”临涣耐心地向班陆离解释着。
那月牙泉是之前他修炼时常常呆的地方,他之前一直不说只是担心,月牙泉乃致阳之泉,晏晏现在处于致阴之时,恐难以融合,但现在看来,晏晏的神智还没有完全被黑暗吞噬,她一直在努力摆脱,用自己体内渐渐淡薄的致阳之气,和月牙泉内外呼应,或许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那我们快带她去吧!!”班陆离才懒得听临涣解释这些个宝物的来源作用地理位置什么的,他只要知道这玩意儿能救晏晏,那便足够了。
临涣扶额无奈,白眼看着正扯着自己胳膊跃跃欲试的班陆离,开口道:“怎么,你打算现在进去把她从黎大树的身上扯下来么。”
说得班陆离不禁脸一红,立马松开了临涣的胳膊,冲着远方干咳了两声,便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做到天亮。
直到晏晏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之后,忽然看见面前这幅“美男****图”。
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面前的班陆离蓬乱着头发,整个人趴在神仙哥哥的身体上,嘴里面留着口水,左右抓在他的胸膛,神仙哥哥倒也淡定,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好像前面这个挂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个男人,是只飞累的苍蝇似得。
“你...你们。”晏晏指着面前这乱七八糟的景象,半天组织不好要说的话。
“恩...恩?”临涣忽然的起身让班陆离毫无预兆的滚在了地上,他翻了几圈才很不情愿地醒了过来,伸着懒腰站起身来,支支吾吾的。
“你们怎么在这里。”晏晏开口问道。
“我们担心你啊。”临涣刚准备开口,便被班陆离的忽然插话给噎了进去。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说对不起的时候,晏晏很没底气的撇向神仙哥哥,她莫名其妙的发火,现在想来实在太不应该了。
没想到神仙哥哥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晏晏瞬间便红了脸颊。
眼看着这两个人又要开始疯狂的虐待自己这条单身小萌狗了,班陆离很识相地拍了拍临涣的肩膀,开口说道:“你快把我送回王宫里去吧,晏晏虽然现在不受待见,但宫里面平白消失了个妃子,也不是件小事,你俩在这里腻歪,我去帮你们‘擦屁股’”。说着,便很自觉地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准备接受临涣往自己屁股上点火。
临涣笑笑,上次只是逗弄他,这次看他这么自觉,便念了几句咒语,在他闭上眼的刹那,便重新回到了燕瓬殿里。
屋子里的黎大树也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之前他反对晏晏和临涣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保护晏晏,可晏晏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忽然间想明白了一切,也想明白了当初菩萨告诉他那句话的含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外人扰不得,也改不得。
或者这世上唯一能让晏晏重新来过的,也只有临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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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晏晏!”莫纷飞激动着开口,她小小的蘑菇头左右摇摆着,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见了她!
距离自己再一次被临涣禁锢在这里,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唔唔唔…嗯嗯嗯!!”晏晏张不了口,只能不停地点头摇头做以回应。本来是老友相见分外眼熟的场景,却冷不丁地莫纷飞便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安静的突兀。
因为她看见了正满脸黑线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仙君大人,吓得她不敢说话。
晏晏正奇怪这家伙怎么忽然间这么安静,便伸手捣了捣她的蘑菇顶,还没等到莫纷飞有反应,自己却被身后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着衣领,站了起来。
转过身去便看见面无表情的神仙哥哥的那张脸。
“你在做什么?”临涣开口。
晏晏侧过半个身子,露出身后的小蘑菇,然后伸出食指指向她,嘴里呜呜央央不知道在说什么。
被她哼唧的烦了,临涣便随手一挥,撕去了她嘴上的闭音草。
“莫纷飞 !我的好朋友。”
说实话身后的莫纷飞还真的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和这蠢妖精是好朋友,万一她因为不小心惹怒了的仙君大人,被抓到这月白山巅接受惩罚的,那自己若是和她牵扯上了关系,被仙君大人一同怪罪下来,那该如何是好了。
临涣顺着晏晏的手指看下去,一颗小蘑菇正使劲儿地摇着头。
“恩?“临涣抬了眉毛,示意晏晏往后看。
瞬间就让正摇头的莫纷飞愣在原地,这下子完了,里外不是人了。
“你干嘛摇头摇的这么剧烈?”晏晏眯缝着眼睛,好不容易能说话了,本想一吐酸水说个痛快,却有意无意地瞥见身后冷冰冰的神仙哥哥,只得很自觉地收住了嘴。
“你干嘛要这么急切的和我撇清关系…”晏晏坏笑着:“怎么,怕我连累你啊。”
这莫纷飞从前就是这个样子,许是从前受到的折磨让她难以忘怀,导致现在处处提防他人,为保护自己。
“那谁说的清啊”莫纷飞的小声嘀咕,还是被晏晏听到。
“既然这样.”晏晏忽然坏坏地笑了:“那我成全你咯。”
晏晏站起身来,转身冲临涣开口说着:“神仙哥哥。”一边说还一边很自觉地把伸手挽住了临涣的胳膊,动作之亲昵,语气之暧昧。
她继续说着:“这株小蘑菇确实不是人家之前认识的那个,本想着让你把她放了的,现在既然认错了,那咱们继续走吧。”
这样的场景,还是把一向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莫纷飞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是闹哪样,仙君大人这小妮子挽你的胳膊啊,你不揍她吗。
可临涣只是云淡风轻了笑了笑,便揽住晏晏的腰肢转身离开。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这还是那个果敢冷漠的仙君大人吗!他居然也有那么温柔的一面,老天爷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吗?
莫纷飞心里无尽地哀怨都无法表达。
“观晏晏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莫纷飞终是忍耐不住,扯着嗓子冲不远处的晏晏喊着:“你忘了我们同甘共苦的时候了吗?现在居然装作不认识我!”
晏晏身子僵了僵,究竟是是不认识谁。
莫纷飞继续声情并茂,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泪声俱下:“我在这月白山苦苦得等你多年,现在…你现在却…”说到后来莫纷飞竟然一时间哽咽着说不出来话了。
同学,你戏这么好不去青楼卖艺太亏了。
“也罢也罢,反正我本就是个无人怜爱的小蘑菇而已。”
为了防止莫纷飞继续哭哭啼啼,晏晏不得已只能赶紧冲过去按住她的头,原来一个人不停地在自己身边“犯病”这么惹人讨厌,有那么几个恍惚,晏晏好像明白了神仙哥哥平日里呆在自己身边的苦衷了。
“你够了没!”晏晏一面按住莫纷飞的头,一面恶狠狠地警告她,末了还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莫纷飞也不甘示弱,蹭着晏晏的脚踝,半威胁半开口道:“你要是不救我,我天天在这里嚷嚷。”
“那你看看神仙哥哥会不会把你做成蘑菇汤喽。”
晏晏才不理会莫纷飞的威胁。
“好啦。”莫纷飞终是拗不过晏晏:“你帮帮我嘛,等我恢复了功力,当牛做马报答你行了吧。”
晏晏自然不会放着她不管她,她很神气地直了直身子,对身后的神仙哥哥摆出一副神气的面孔:“快快快,把我朋友的封印解除了。”
临涣目光冷峻,静静地看着晏晏装。
“咳咳。”许是有些心虚,晏晏清了清嗓子在次重复:“还不快点。”
为了在莫纷飞面前找回面子,晏晏也是蛮拼的了,这么跟临涣说话,估计等回去了,棍棒家暴是少不了了。
“你说什么。”临涣冷着目光走过来,看了看晏晏,又看了看莫纷飞,虽然周遭的气场冷的吓人,但他还是很给晏晏面子的长袖一挥,解除了莫纷飞的封印。
重新恢复人身的莫纷飞,经过几年的风吹雨打,早已蓬头垢面,皮肤黑黢黢地,衣服上那不知道是鸟粪还是虫尸的东西,又黏又臭。
她激动地下意识就要过来拥抱晏晏,却被晏晏灵巧地闪开了。
“行了,咱们走吧。”临涣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个人一分钟变换十种表情姿态语调的想出方式。
晏晏正准备和神仙哥哥离开,却听见身后的莫纷飞忽然叫住自己,开口说道:“你现在要去哪儿?”
本是以为这家伙可能舍不得自己了,晏晏心里还有点小得意,于是她开口回答道:“去山巅玩喽。”
莫纷飞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不该说,她从晏晏身上感受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可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她是月白山上最独特的一株蘑菇,灵敏度高于任何一种生物,本来被压制在封印里面发挥不了这种能力,可一旦解封,晏晏身上的气流很快便席卷于自己的周围。
自己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岁数不小,若不是多年被临涣困在这月白山中无法修炼,凭自己的能力,怕是分分钟打下半个月白山了。
虽说这是莫纷飞常常吹牛的话,但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临涣自然看出来这小蘑菇她有心事,只是晏晏这个“特殊保护动物”在,他一时间没有戳破,拉着晏晏头也不回的走了,不给莫纷飞说话的余地。
她既然没搞清楚状况,就暂时不要搅乱他们本来的宁静。
到底有神仙哥哥带路,他们二人毫不费力便到了被层层树林包裹着的小竹屋,晏晏感慨地看着这里,想当初她天不怕地不怕地到了这里,一转眼竟然过了那么久了。
临涣淡定地打开竹屋的门,然后袖袍一挥,屋内原本朴实的陈设忽然被卷进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漩涡激烈地流转,接着一点点消散,最后被掩埋在一滩温热的清泉当中。
“哇塞!”晏晏满怀着欣喜,踏着脚便准备进去,却被临涣一把拦住。
“把衣服脱了。”临涣淡淡地开口,像是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晏晏虽然流氓成性,在神仙哥哥面前也没有遮掩过, 但此刻面对这么浪漫的光景,她还是决定先矜持一下下。
“随便你。”临涣一如既往地冷清。他三下五除二便把衣衫脱去,露出结识的身躯,和那散发着耀眼光芒的,让晏晏最欲罢不能的“八块腹肌”!
瞬间的刺激的晏晏把一副脱了个精光,露出个下肚兜,晃晃悠悠便朝着月牙泉中的神仙哥哥狂奔而去。
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瞬间水花飞溅,倒是美翻了周围的花草树木。
临涣挣扎着刚从水里钻出来,忽然又被面前的庞然大物,再一次推翻在水里。
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神仙哥哥,我很早就想和你一起洗鸳鸯浴啦。”
晏晏激动地搂着临涣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你…你在这样…咳咳咳…”临涣被晏晏勒着脖子,还沉在水里,根本喘不上气,他断断续续异常艰难地开口:“我…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晏晏赶忙把手松开,整了整自身形象,刚才太激动,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要矜持这档子事,不过也怪不得晏晏,她曾多次尝试要把神仙哥哥扑倒在水中,一起试试那凡间最为流行的鸳鸯浴,好不容易给她逮到了这个机会,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呢?
“神仙哥哥。”晏晏慢慢悠悠重新蹭到临涣的身边,笑眯眯道:“你这是怎么了,**裸的**勾引呀,居然邀我来这里洗澡。”
临涣知道这小妮子又要开启她的碎碎念模式了,暗叫不好,于是赶紧开口制止:“你安静地呆着,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丢进房子后面的树林里去。”
晏晏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身子,这衣衫不整的,被丢进去还不分分钟被…
终是看见晏晏慌乱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把头缩进月牙泉里,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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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也能好好地休息休息了。
想来,自己真的很久没能回到月白山巅了,从前****在此修炼的地方,竟变得陌生起来。
他把身子靠着池壁,看着湛蓝的天空,忽然想到之前一样傻乎乎的脸,从门窗中探出个小脑袋,看见自己之后瞬间鼻血流出,想到这里,临涣不自觉地便笑了,那时候他只觉得奇怪,一个没什么修为的小妖精竟然能冲破自己的层层关卡,本以为只是巧合,后来才渐渐明白。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巧合,所有的事情都在冥冥中确定好了,只是在静静等候着发生而已。
正放松了身心回忆着,忽然便看见面前的泉水上漂浮着一个异样的东西。
一床印着牡丹花和芭蕉叶子的大棉被。
接着赶紧回顾了一下四周,竟然真的没有发现晏晏的身影,见此场景,临涣的心瞬间便抽在一起,他赶紧抱起那床湿漉漉的棉被,飞上了岸。
把她安放在赶紧的草丛之上,却发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普通的妖精现了原形之后,有头有脸有呼吸,至少让人知道他现在的情况,能让人知道她现在气息的强度,可现在呢,这么一大床湿漉漉的棉被,就这样平放在地上,除了能勉强区分个正反面,还能让人怎么样啊。
临涣急的额头上冒出丝丝汗珠。
就在这危机的时刻,临涣忽然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气流钻进屋子里,他毫不犹豫反起身飞快站在门背后,等那“不速之客”推门进来之时,死死掐住她的喉咙。
“啊—唔—呃—”被莫名其妙掐住脖子的莫纷飞很无辜,她双腿在空中扑腾着,没有着力的地方。
一看是她,临涣的手劲儿也放松了些,把她放在地上,却仍旧狠狠地盯着她:“你究竟是谁?”
许是太没安全感了,临涣总觉得身边所有人都是饮祭派来的卧底,这导致他白白冤枉了很多人。
包括莫纷飞。
“我是莫纷飞啊!”她因为惊恐而徒然增大的眼睛:“晏晏的朋友!”
“那你跟着来到这里做什么?”临涣不得不佩服,她得功力竟然高深到这等地步,跟在自己身后竟然觉察不到。
“谁跟着你了。”莫纷飞感觉到临涣的手在渐渐松开,便赶紧挣脱这往后退了几步,开口说道:“我在这月白山巅呆了几百年,这些机关,我早就看透了好不好。”
临涣见莫纷飞并没有什么恶意,便不再理会,转身走向那床艳俗的棉被,眉头紧皱。
“晏晏是不是碰了噬烟?”不知什么时候,莫纷飞也跟着临涣走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棉被。奇怪晏晏怎么不在,仙君居然在观察这床棉被?
其实刚才和晏晏分开,莫纷飞就一直放心不下,她往前走了几步便决定还是去问个清楚,于是她返回到月白山巅,本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上晏晏,却碰上了仙君大人。
她没什么说的,只想弄明白晏晏怎么了,因为她看得出来,临涣定然是知道一切的。
所以才走过来这样问临涣。
噬烟?,临涣只从远古时期听过这个这种魔烟,相传这种烟和普通的黑烟在外形上并无差异,可他的功力却不可小觑,听说凡是碰见此种烟雾的生物,都会狂性大发,控制住自己,最后被黑暗吞噬了心智,仙会堕落成妖,妖会堕落成魔。
他怎样也不敢相信,晏晏是中了这种烟雾。
“为什么这么问?”临涣冷静地开口,他知道,莫纷飞不简单。
“方才我解除封印,便感受到晏晏身上强大的吞噬之力。”莫纷飞正认真地解释着,忽然便迎上临涣一脸怀疑的模样,忽然觉得委屈:“喂!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可是三界中少有的梦眠蘑菇,感知能力超强的。”
莫纷飞四下看了看,开口问道:“晏晏呢?”
临涣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相信了这个说自己是梦眠蘑菇的家伙,她的模样和晏晏一样不靠谱,不知道智商是不是一眼。
“晏晏在这儿。”临涣指了指面前的棉被,开口说着。
莫纷飞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看见临涣指的地方,便弯下腰吧棉被一掀而起,以为晏晏睡在那棉被下面。
可掀开之后,不但下面空白一片,还经受着临涣的冷眼。
“你做什么。”临涣冷冷地问。
“当然是看晏晏在哪儿啊!”莫纷飞无比委屈。
临涣很迅速地从莫非分手中接过棉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草垛上,他现在感受不到晏晏的气息,只知道她很虚弱,却不知道她有多虚弱,若是被莫纷飞这随便一扯,伤势加重了怎么办。
“这就是晏晏。”临涣用最后仅剩的一点耐心,给莫纷飞解释着。
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是三界中嗅觉最灵敏的梦眠蘑菇吗,怎么连晏晏都感受不出来。
“晏晏是这床棉被?!”莫纷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床面棉被,忽然便跪在她面前,细细打量着。
她眼里忽然流露出来的感伤,让临涣有些吃惊。
他们的感情竟然好到这种地步了?
可他却意外听见,莫纷飞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听不清楚,好像是:
“无眠…无眠…无眠…”
临涣只觉得这名字分外地熟悉,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为何熟悉。
想如今顾不了那么多了,临涣看着眉头紧皱的莫纷飞,提醒她道:“你能感受到晏晏的气息吗?”
临涣的声音这才勉强把莫纷飞从回忆拉近了现实,她昂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临涣,开口说道:“有。”
嗓音沙哑,还有些颤抖。
话音刚落,莫纷飞便盘腿而坐,双手放于膝盖之上,双眼微合,嘴巴一张一合。
不一会儿,从她七窍之中缓缓流出几缕白烟,围绕在那床棉被的周围,停留了几秒钟,莫纷飞这才重新睁开双眼。
“如何?”临涣焦急地开口。
莫纷飞摇摇头:“你让她泡这月牙泉了?”
临涣点了点头,眼里已经是无尽的懊悔。
“月牙泉乃致阳之水,晏晏现在体内汇聚了很多致阴之气,这两者是不能相融合的啊。”
“我知道。”临涣只是淡定地回答,神色也渐渐恢复了冷峻。
“你这样对她,因为她体内有混魂丹对么?”过了很久,莫纷飞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来,她讽刺地笑了笑:“我说为什么仙君大人您会平白无故地对一个小妖这么好。”
莫纷飞不知道晏晏体内的混魂丹就是临涣给她的,她以为临涣是想害死晏晏,从而抢走她的混魂丹。
上古灵物,就因为这颗丹药,当年鬼界,魔界,仙界,妖界这四界展开了多么大的争夺。
最后竟因为无意间的掉落,从此消失在这世上。
“没想到竟被这小妮子捡了去。”莫纷飞低着头看着身边的棉被,喃喃自语。
临涣没想到这个莫纷飞竟然这样厉害,她方才发功之时他便觉得这株蘑菇,不简单。
临涣没有解释,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莫纷飞会为了晏晏而暴露出自己的身份,既然她能在月白山潜藏这么多年,自然由她不可告人的秘密,可现如今却愿意为了这个不过和自己斗过几次嘴的晏晏而打破计划,说明她和自己一样不希望晏晏有事。
“我不允许你伤害她。”良久,莫纷飞看了着地上的棉被,又转脸看向临涣,说道,语气毋庸置疑,和之前那个疯疯癫癫,怕死怕疼的小蘑菇,完全两个模样。
“那你能救活她么。”临涣淡淡地问道。
“你觉得呢?”莫纷飞随意撇了一眼临涣,便专心看着晏晏,再一次盘腿坐在晏晏面前,深呼一口气,不再多说。
只专心地为晏晏治伤。
坐了一会儿,临涣见莫纷飞并没有什么反应,正疑惑着不知道为何,便听见莫纷飞 不尴不尬地开口:“能帮我把晏晏扶起来么。”
临涣愣了愣,虽说扶起一床棉被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临涣还是照做了。
他小心晏晏地扶起地上的棉被,努力让她保持直立,靠在莫纷飞的掌心。
莫纷飞把体内的致阳之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晏晏体内,临涣隐隐地用内力感受着这其中的气流,他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莫纷飞,只是他感受到她除了输送致阳之气以外,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气流,和晏晏体内的灵气相互融合,彼此促进。
按理说,晏晏体内这种纯灵之气,只有在菩萨身边修炼过的人才会拥有,这莫纷飞,竟然如此的不简单。
怪不得她一脸能够救起晏晏的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纷飞已经满头大汗,好在晏晏也渐渐恢复了人形,等后背莫纷飞的气流刚一停止,晏晏便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幸亏被临涣扶住。
莫纷飞彼时也虚弱的很,没力气理会临涣,她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的内息平稳下来。
而倒在临涣怀里的晏晏,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她身子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要被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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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脸上的心疼的担忧,全部看在莫纷飞的眼里,她很奇怪,明明是他害得晏晏如此,现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做给谁看?
“晏晏我要带走。”莫纷飞只冷冷地说。
临涣回答的也简单明了:“不可能。”
“你觉得你可以阻止我?”莫纷飞站起身来,几分钟的调息让她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正抱着晏晏的临涣:“两万年前你在鬼界,也是用这种姿势,抱着重伤的无眠的。”
莫纷飞淡定的开口,她望着这分外熟悉的场景,冷笑了两声:“我不希望悲剧再次重演。”
临涣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他冷冷地看着莫纷飞,开口说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见临涣没什么表情,莫纷飞心里也漏了几拍,难道是自己认错了?
可是这幅皮囊她又怎会忘记,分明就是当初和妹妹相爱的那个凡人方邱,可让莫纷飞疑惑的一点是,方邱**凡躯,又怎会得道成仙,获得了至上的法力,修长不老不死之身?
难道就只是长得相像而已?
满肚子的疑惑,恐怕还要晏晏醒来之后,才能弄明白了。
“妖神无眠,书生方邱,四界混战,你一件事都不知道?”莫纷飞尽量说的简洁易懂。
可临涣的表情却真的不像是在装傻,他是真的很迷惑。
“我想你可能是认错人了。”临涣无可奈何地回答。
被莫纷飞盯着实在让人不舒服,临涣便抱着晏晏起身,走出竹屋,走进森林,可那莫纷飞却一直跟在后面,甩也甩不掉。
“你还想怎样。”临涣终是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问身后的女子。
“我救了她,想听她亲自给我道谢。”
临涣冷哼一声:“我代替晏晏谢谢你。今后的月白山巅,你可随意进出。”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莫纷飞开口:“没有你的允许,这小小的月白山,我也能来去自如。”
她终是承认了自己是有目的的存在。
“而且。”莫纷飞继续开口说道:“没有我的纯灵之气,晏晏她就算醒过来,也撑不了多久的。”
临涣犹豫了一下,觉得这莫纷飞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他冷峻地开口:“回答我三个问题,我便许你跟着我们走。”
“好!”莫纷飞倒是也爽快,说真的,虽然自己道行高深,可论法术她是远不及临涣的,所以若是来硬的,自己必然会吃亏的。
“你是谁派来的。”
“无门无派。”
“你为什么要救晏晏。”
“因为她很像我妹妹。”
“你妹妹是谁?”
“当年叱咤三界的妖神无眠。”
三个问题结束,临涣也好像没有得到自己需要的讯息,毕竟这家伙年纪不比自己小,她知道的事情,自己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印象,可说要想起来,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临涣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走到半山腰的一间破旧的农房中,把晏晏安顿了下来。
这里远离月白山底,没有小妖的吵闹能让晏晏静养,而且远离山顶的月牙泉,能够避免晏晏再次受到那致阳之气的伤害。
晏晏睡了很多天,这些天临涣和莫纷飞都寸步不离地守在晏晏身边,毕竟这两个人谁也不相信谁,谁都觉得对方会伤害晏晏,所以连睡觉都努力睁着眼睛睡,生怕晏晏受一点伤。
如果莫纷飞早一些知道晏晏是床棉被的话,可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终于在无数个清晨和夜晚地交替之后,晏晏醒了过来,沙哑着嗓子,嘴唇一张一合,气息微弱,但还是很快被他们捕捉。
“水…我要水”
临涣和莫纷飞几乎是同时倒好水,疾步冲到晏晏的病床前,谁也不让着谁,偏偏让晏晏喝自己手上这杯。
刚醒来就看见这么奇怪的事情,晏晏忽然好想倒下继续睡个回笼觉。
晏晏一口气喝下了五大碗水,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可是莫纷飞却阻止临涣继续给她倒水。
“晏晏才恢复神智,在喝下去,恐怕又要昏迷了。”
临涣毫不犹豫就放下了手上的水杯。
这是闹哪样?
神仙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那株臭蘑菇的话了?
晏晏迷茫的看着这忽然变了关系的两个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昏迷其间究竟他们发生了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晏晏开口问:“我昏迷了多久了?”
“七天七夜。”临涣回答。
“班陆离在王宫能撑得住吗?”晏晏忽然想到他们派班陆离一个人先回去观察情况,可是自己离开了就这么久,就算在蠢得人王,也不可能不会发现自己丢了一个妃子啊。
“别担心。”临涣微笑着说道:“我给了班陆离一颗七彩豆,给身边的宫女吃上,便可以将她化为你的样子。”
晏晏终是放松地舒了一口气,这才认认真真研究起这两个人的关系来。
“你们这是…”晏晏看着莫纷飞,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她怀疑着开口。
“你先别想那么多。”莫纷飞忽然凑过来握住自己的手,关切地说道:“好好休息才重要。”
晏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觉得头昏脑涨,这才清醒了多长时间啊,又要昏倒的节奏。
“晏晏!”临涣和莫纷飞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节奏。
可还是没法阻止晏晏昏倒的速度。
“她为何又昏倒了?”临涣焦急地开口问道。
“怕是忽然气急攻心了。”莫纷飞淡淡地开口:“我方才给她疗伤耗费了太多的纯灵之气,恐怕没法在输送真气给她了。”
临涣一直不确定自己体内的真气能不能输送给晏晏,他体内有成仙后的仙气,有混魂丹的致阴之气,有月牙泉的致阳之气,这三种气息在体内相生相克,互相牵绊。
唯独没有晏晏需要的纯灵之气。
莫纷飞好像是看透了临涣的想法,她抬眸对临涣说道:“仙气和纯灵之气一样是不受污染集天地之精华的真气。”
此话一出,不就代表说,临涣体内的仙气也可以救晏晏。
只是临涣的体内是三种气流相互制约,彼此平衡的,所以一旦强行输送其中一部分真气给他人,其他两种真气便会吞噬他的内脏,要想重新控制住,恐怕便没那么容易了。
可为了晏晏他临涣什么时候犹豫过。
莫纷飞的话音刚落,临涣便小心地扶起晏晏,让她盘膝坐在自己面前,掌心抵着晏晏的后背,源源不断的真气便往晏晏体内留去。
他感受到她身子在渐渐变暖,呼吸也渐渐平稳,终是放下心来。
忽然!身旁的莫纷飞抬起手掌,往临涣的天门盖狠狠地打去,本就内息不稳的临涣瞬间口喷鲜血,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而后滚在了地上,嘴角的鲜血汩汩流出。
本来体内的内息便不受控制,临涣在最为虚弱的时候被莫纷飞击中了要害,自然被伤的严重,他虚弱地倒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的莫纷飞。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晏晏时好时坏,我可不相信你们神仙有什么良心之说,你们连心都没有了,又怎么认真对待他人?”
临涣想要挣扎着起身,无奈稍稍动一动都是钻心的痛。
“我不可能把晏晏交到你这样的人手里。”莫纷飞一边说着,一边把晏晏背在自己的背上,往门口走去。
却被临涣一把抓住了脚踝。
“我…我不…不允许…你….你带走…晏…晏晏…咳咳咳呃-噗!”临涣艰难地开口,说话断断续续,话音刚落便控制不住开始吐血。
莫纷飞抬起一只脚便轻易踢飞了临涣,他现在如同废人,根本对自己都不成任何威胁。
没有任何内息保护的临涣,被莫纷飞一脚便踢在了身后的桌子上,瞬间那木制的桌子便被临涣砸成了稀巴烂,他感觉到肋骨断了两根,便昏死过去,再无知觉。
莫纷飞背着晏晏,唤来了飞天的长剑,她抬脚站了上去,便和晏晏一起翱翔在了云层之中。
她又伸了伸手,握住了晏晏的手掌。
她瞬间便醒了过来。
其实方才在那间农舍里,晏晏并不是什么气急攻心,而是被莫纷飞在自己手上设下了封印,让她暂时性的昏厥,好骗得临涣给他输送真气,这样才能给自己机会带走晏晏。
现在脱离了危险,她自然帮晏晏解除了封印了。
刚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己身处云层之中的晏晏,着实以为自己实在做梦。
于是狠狠地掐身下的莫纷飞的胳膊之后,听见她痛得“嗷嗷嗷”直叫唤,这才明白,这居然是真的!
“我们这是在哪儿啊。”晏晏头一次飞的这么高,竟然还有点享受呢。
“回家。”莫纷飞只淡淡吐出这两个字来。
听得晏晏云里雾里:“我家就在月白山啊。”
“你家在南海。”
一听到此,晏晏瞬间警惕了起来,这棵蘑菇忽然变的那么深沉高冷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个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臭蘑菇么,忽然这么冷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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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来的还是莫纷飞无可奈何地摇头:“后来混魂丹消失在三界,妹妹又没有音讯,五界中的人便把偷混魂丹的罪名加在我头上,我没能完成任务,还弄丢了妹妹。便无颜在回到南海,可五界各色人物都在追杀我,无奈我便躲在了月白山上。”莫纷飞讲完了她的故事,眼角流下一抹泪水,顺着脸颊滴在地上,竟生出一颗草来。
“后来那次的事情之后,天帝大怒,取缔了鬼界和魔界的地位,自此世间仅分三界,而无五界。”
晏晏听得扑朔迷离,这些事情,恐是连神仙哥哥都不曾知晓的,她伸开双臂抱住了莫纷飞,这个饱经风霜的女子,没由来的心疼。
“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你妹妹的!”晏晏笑嘻嘻地鼓励这她。
“谢谢。”莫纷飞淡淡地说。
“如果我想认你做妹妹,你愿意吗?”莫纷飞开口说着,她不相信这世上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亏欠妹妹,为了完成任务而不顾妹妹死活,导致她连妹妹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都不曾知晓,她心中曾属于妹妹的一大片空白,需要找人来填补。
晏晏就好像是上天赐下的宝贝,激励自己顺着她,一点一点弄明白当年的点滴,她一定会查清楚一切。
那个叫方邱的书生,为何同临涣长的那样相像,为何鬼神会平白消失,为何妹妹会消失在世间?
晏晏一向心地善良,又况且这么莫纷飞这么厉害,要是自己跟着她肯定吃香的喝辣的看谁还敢欺负自己。
于是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莫姐姐!”晏晏虽然叫起来觉得变扭,但想想以后就能叫习惯了吧,毕竟她不装疯卖傻的时候,也是蛮高冷的。
“我的好妹妹。”
两人正彼此相望含情脉脉,晏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
“我的神仙哥哥呢?”晏晏忽然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四处张望着,无助极了。
“你是说临涣?”莫纷飞也跟着晏晏站了起来,站在她身边,开口问着。
晏晏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的焦急和不安,她强压着情绪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神仙哥哥死掉了,是真的吗?”
她忽然意识到这话的严重性,眼泪呼之欲出,她焦急地站在原地跺脚:“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神仙哥哥!”晏晏几近癫狂,她抬脚就打算飞走,却被莫纷飞按压在原地。
“你哪儿都不能去。”她开口道:“南海的纯灵之气最适合你修养,若是你再回到月白山,恐怕体内的混沌之气越来越严重。”
“我不管!”晏晏眼泪啪啪的掉:“神仙哥哥到底怎么了啊,你告诉我啊!”她反手抓着莫纷飞的胳膊,不停地晃着。
“他没死,我骗你的。”被晏晏逼得没办法,莫纷飞这才开口安慰她:“不过受了点小伤。”
“那他现在在哪儿?”晏晏紧接着问道。
“月白山。”莫纷飞答。
话音刚落,便发现晏晏挣脱了自己的手,挣扎着就要飞走,幸亏莫纷飞反应快,差一点就没拦住了。
“观音菩萨教你做事情这么莽撞的吗?”莫纷飞皱着眉头:“有我在,你哪儿也别想去。”
晏晏忽然觉得自己认了个母夜叉做姐姐,自己法力根本不如她,体内的混魂丹也只有紧要关头才起作用,她现在心急如焚,却什么也做不了,只好眼泪汪汪地泄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目送远方。
“你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莫纷飞为了分散晏晏的注意力,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个清脆新鲜的果子,放在晏晏面前:“吃点果子垫垫肚子。”
晏晏根本不理会她,继续坐在那里发呆。
莫纷飞以为她只是耍性子,想着过几天她的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了,自然不会哭闹着要去找临涣了,可一连几天,她都只是呆呆地坐在这块石头上,不吃不喝,不哭不闹。
莫纷飞急在眼里,痛在心上。
终是有一天,莫纷飞等到晏晏开口:“姐姐,我想吃南海半山腰那里的蛇果,你能帮我摘一点吗?”
莫纷飞开心不已:“好!”
晏晏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想趁着莫纷飞不在,自己偷偷溜回月白山,去看看神仙哥哥。
于是在莫纷飞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几秒钟之后,立马按捺不住,蹬腿儿就准备跑,还没飞到半空,晏晏就觉得脚腕有股莫名的力量拉扯,低头一看,是莫纷飞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下一秒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扯落在地,滚了很远。
“就你这点小心思,当我看不出来?”
莫纷飞双手交叠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仇怨的晏晏,丢出去几个蛇果在怀中。
“吃吧。”
晏晏又把那几颗蛇果悉数丢还给莫纷飞。
恶狠狠地看着莫纷飞:“若是神仙哥哥又半点差错,我定取你性命替他报仇。”
晏晏说的认真,一字一句,如刀一般刺在莫纷飞心间。
“他对你就这样重要?”
莫纷飞弄不懂,从前自己也将这同一个问题抛给过自己的妹妹,她偏偏对那个不争气的凡人书生情有独钟,放弃一切也要同他在一起。
这世间的痴情怨女,为何永远都这么多。
她哀伤地看着晏晏,等待她的回答。
果不其然,晏晏毫不犹豫地点头。
“比生命还重要?”
“重要百倍。”晏晏坚定地回答。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莫纷飞终于哑口无言。跌坐在地上,凄凄凉凉地笑着。
“如果那个男人,利用你,伤害你,玩弄你,你难道不会后悔吗?”脑海中回荡着曾经妹妹痴恋着书生的一幕一幕,心口像被无数石头压制着,喘不过气来。
晏晏微笑着转脸看向莫纷飞:“这样的话,早就有人跟我说过啦。”
这下子换莫纷飞哑口无言。
“自从我成天跟在神仙哥哥的屁股后面。”晏晏摆弄着手里的蛇果,自嘲地笑笑说:“大树伯伯,班陆离,狐狸姐姐…”晏晏开始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你们都在一遍一遍的告诉我,临涣他是上仙,没有七情六欲,更不会和我这样一个小妖精发生什么感情。”
晏晏顿了顿,咬下一口蛇果,鼓着嘴巴继续嘟嘟囔囔地说着:“你们都说他实在利用我,因为我有三界中其他妖怪都没有的纯灵之气,可以帮他修炼。”
她眸子里忽然闪起了光芒:“可是我却觉得,特别开心啊,因为我能帮助神仙哥哥,帮自己喜欢的人,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为什么大家都说这是不对的啊。”
晏晏笑了笑:“我觉得这世上的事情,只有值得不值得,没有对或错的。”
莫纷飞心疼地看着晏晏,她这一生唯一的寄托和感情归属就是她妹妹,她不懂得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可她看着晏晏,竟有些动容。
“临涣他利用你…”莫纷飞不甘心,还是决定将一切告诉晏晏,可刚说到一半却被她打断。
“利用我帮我净化混魂丹,利用我的纯灵之气将混魂丹的浊气排除好让他最大程度了运用,对吗?”
莫纷飞再次哑然,她没想到晏晏竟然早就知晓了这一切。
“如此还心甘情愿地跟着临涣?”
晏晏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我不想再听什么大道理了。”她收敛了笑容:“我要去找神仙哥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去。”
说着,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这南海仙气缭绕,晏晏体内的混沌之气被压制,她自然便同从前一样,单纯善良,对着神仙哥哥的迷恋就像贴上了永远也扯不下来的狗皮膏药。
“你等等。”莫纷飞再一次拦住了晏晏:“你在这儿呆着,我帮你把临涣带过来。”
“你可别骗我。”
晏晏的声音回荡在身后,莫纷飞已抬脚踏上了飞,往月白山赶去。
距离那天她和晏晏离开已经多日,再次回到月白山半山腰的那间农舍,临涣早就不在里面了。
她在屋内环顾了一番之后,抬脚便踏出门槛,准备去山巅瞧瞧。
可左脚还未出门,脖子便被门后面忽然窜出的人影掐住,还是在月牙泉那次的招数,莫纷飞才不看在眼里。
她轻蔑地看着面前这个面色惨白还在苦苦硬撑着的男人,讽刺地笑了笑:“你觉得你现在这幅模样能对我构成什么威胁?”
临涣虽然面色虚弱,可冷峻的眼神仍旧让人看了害怕。
他沉着嗓音,加大了掐着莫纷飞脖颈的手:“晏晏在哪儿。”
莫纷飞只是笑,并不回答。
临涣却再无力气和她僵持,这几日自己重伤未愈,还一直强撑着用内力激发混魂丹,想用自己体内的母丹感受到晏晏体内的子丹,从而得知晏晏的下落,可这导致他内伤越来越严重,如今他能这样威胁着莫纷飞,已是不易。
莫纷飞也感受到了临涣渐渐开始发抖的手,她冷笑一声后,便挺直身子,周遭散发出来的气场轻易便把临涣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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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狠狠地砸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再一次无法抑制地喷出一大口血来。 临涣努力想要撑起身子,却无能为力。
“我带你去见晏晏。”莫纷飞冷着一张脸走到临涣面前:“可倘若你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我定不会放过你。”
临涣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能见到晏晏,他怎样都无所谓。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利用晏晏,以仙君的身份去欺骗一个善良的小妖,被所有人唾骂仇恨。可又有谁知道,自己又遭受了些什么,他本是上古仙人,远离凡间纷扰,所有生物无论妖神都敬畏他,自己本有着可以打败天帝统治三界的机会,可现在呢,竟被一只无名的小妖伤到这般田地,他又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浑身破碎鲜血如柱却仍坚持着要找到晏晏,他才是那个放弃一切,只盼爱人安好的人。
不过从前的一个错误,便硬生生被放大误解到了这个地步,他忽然明白,人生之路本如一张宣纸一般洁白,若不小心递上去一副墨汁,本是小小的污渍,却会因为没有及时扯下而越扩越大,最后白纸变黑纸,在无法挽留。
他很怕自己有一天和晏晏真的会变成这副模样。
临涣踉跄着身子,同莫纷飞站在了飞剑之上,即便是轻薄无力的云彩划过临涣的身子,他都觉得好似有无数的尖刀划过,他月白山去南海不过不到半柱香的时辰,临涣又接连吐了好几口血来。
莫纷飞虽嫌恶临涣,却也着实看不下去,他不是在帮临涣,是怕他这幅病恹恹的模样晏晏看了会心疼。
于是她握住临涣的手掌,输送了些许仙气在他体内。
终是让他有了说话的力气。
到了九重天之上,深渊中无穷尽的吞噬之力,让临涣感觉五脏六腑就要炸裂开来,他紧闭着双眼,努力让自己坚持到了南海。
终是看见了日思夜想的晏晏。
“神仙哥哥!”本来坐在大石头上吃着蛇果翘着二郎腿的晏晏,忽然看见神仙哥哥踉跄着从长剑上下来,身形不稳,摇摇晃晃就要摔倒在了地上,晏晏飞快地从石头上面跳下来,冲到神仙哥哥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任由他倒在自己身上。
晏晏从未见过神仙哥哥如此虚弱,即便是那年中秋节,他身受重伤却依旧可以嫌弃自己,捉弄自己,虽然一直一副面色苍白的样子,可是还能和自己谈笑风生。
可这一次,为何他倒在自己身上之后,便再无起身的意思了?
“神仙哥哥,你怎么样啊,哪儿痛啊?”
临涣没有隐藏,他就这样倒在晏晏的身上,忽然不想在故意装作坚强,不想在违背自己的内心,他柔柔地开口:“哪儿都疼。”
从前受伤不过是因为临涣不想让晏晏知道,不想看她一副找急忙慌像是死了丈夫一样的哀怨。
可今日,倒在晏晏肩上的那一刻,他忽然不想离开,他贪恋晏晏的好,贪恋晏晏的傻,渴望她送给自己无穷尽的关心,和爱。
一听到神仙哥哥这样说,晏晏更是心急如焚,她赶忙把神仙哥哥扶着坐在地上,靠在石头上。
终于细细地看见了他苍白的脸颊,和因为疼痛不由自主颤抖的睫毛。
“神仙哥哥,晏晏要怎样,才能帮你止痛啊。”
晏晏眼泪啪踏啪踏地掉着,砸在地上,开出一朵朵细嫩的小草。
临涣想伸手替晏晏擦去眼泪,可手抬到一半便没了力气,只得重重地跌下去。
晏晏看着揪心,握着神仙哥哥的手抵在自己的脸颊上,艰难地挤出一抹微笑来:“有晏晏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有着床举世无双的宝贝棉被在手,重伤什么的都是浮云。
可莫纷飞的话却让晏晏愣在原地。
“你现在自身难保,强行和仙人共枕修炼,只是催动你体内的混沌之气而已。”
晏晏撅着嘴,本想不听莫纷飞的话,那个什么混沌之气,催动了就催动了嘛,有什么了不起。
“催动了混沌之气,便会传给同枕之人,届时你把你体内的那点脏东西都传给了你的神仙哥哥,让他本来就紊乱的内息更加杂乱无章,到时候,可是谁也救不了他了。”
晏晏听了莫纷飞的话以后,一下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她看着神仙哥哥的脸,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乖。“临涣气息微弱,说话时胸口起伏的厉害:“我没事的。”
“明明就痛得要死。”晏晏撅着嘴巴,难受极了:“还说没事。”
“傻丫头。”临涣扯动嘴角笑了笑:“刚才是骗你的。”
晏晏不相信,却也无能为力,她身后把神仙哥哥的头搂紧自己的臂弯里,让他伏在自己的身上,至少比靠在硬邦邦的大石头上要舒服的多吧。
临涣竟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窝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温暖的怀抱中,这还是他第一次,躺在别人的身上入睡。
南海是没有夜晚的,一直处于光明温暖的白日,晏晏就这样一直抱着临涣,很长时间,他都没有再醒来。
有好多次,晏晏都慌乱着用手放在临涣鼻翼的位置,生怕他哪个时候就没了呼吸。
总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
晏晏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做一床棉被竟然也有这么无助的时候,面对心爱之人却救不得,简直就是折磨!
她终是按捺不住,总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将临涣扶着靠在大石头上,自己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裙,朝着山后面正静修的莫纷飞跑去。
“怎么,你的神仙哥哥死了?”莫纷飞说这样的时候嘴角上扬着,好像在等着这一场好戏。
让晏晏彻底的死心,或许会比一直被欺骗着要好。只有她亲眼看着临涣离去,可能才能真真切切明白他不在属于自己,然后敞开心扉,接纳他人吧。
这不过是从未经历过****的莫纷飞,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神仙哥哥还有救吗?”晏晏开门见山,没时间和她废话。
“看他的造化吧。”莫纷飞头也不抬,继续她的打坐。
“有办法可以救他吗?”
“他是因为内息紊乱,外人谁也帮他不了。”莫纷飞这句话,算是把临涣打入“死刑”了。
晏晏愣在原地很久,才缓缓恢复神智,苦笑着开口:“谢谢莫姐姐。”
然后便转身离开山洞。
莫纷飞不懂晏晏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这小家伙莫名其妙的感谢自己,是因为她肯放下临涣了?
她摇摇头表示无奈后,便继续闭着眼睛修炼了。
晏晏自然知晓从莫纷飞那里得不到什么重要的线索,神仙哥哥的伤十有**是被她打伤的,这个伤夫的仇人,自己居然还傻乎乎地听她讲什么远古的故事,居然还认她做姐姐,实在令人后悔莫及。
幸亏晏晏还藏了一记。
她小心翼翼地爬到南海半山腰上面,有一颗万年古树后面,有一个被杂草蒙住了的石碑,那石碑不过手掌般大小,她那些杂草统统扒拉到一边,敲了敲石碑。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身材矮小,腰粗屁股大的小东西从里面打开了石碑,揉着眼睛,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这是从前晏晏在南海修炼时,每次犯了错,被菩萨罚到九重天附近打扫卫生,都会来的地方,石碑里住着的是南海脚下的土地精灵,圆滚滚的身材像熊,却长了一张慵懒发福了的猫脸。他是晏晏在这里唯一的玩伴了,每次晏晏扫地的时候他就特别不要脸地躺在扫把头上,晒着太阳享受人工摇摆。
“晏晏?”小土地公一看是许久未见的老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吐沫摸了摸脸,理了理自己杂乱的毛发:“你怎么来了?快来快来,进来坐坐。”
于是他钻进自己的屋子,剩下晏晏在外面翻着白眼。
我除了手能进去外,还有哪儿能进去?
小土地公许是太开心了,竟忘了这茬,他晃悠着******再次走出来,异常轻快地便跳上了晏晏的肩膀,腿短的被屁股一遮,竟就只能看见一双脚了。
“你多久没来找我玩了。”小土地公带着半撒娇,半气恼地语气开口,还不忘丢给晏晏一颗松子。
“我被菩萨送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晏晏接过松子,一口放进嘴里。
“那你咋又舍得回来了?”小土地公嘴巴很小,抱着个大松子啃来啃去,终是解决不了那层坚硬的外壳。
“被别人强拖回来的。”晏晏看小土地公吃的艰难,索性抢过松子,把皮掰掉了再递回他的手上。
“莫纷飞,你认识吗?”晏晏忽然转头,看着正吃的香的小土地公说着。
“莫纷飞?”小土地公忽然放下手中吃剩的松子:“她不是菩萨之前收的弟子吗?”
晏晏眼神里忽然来了兴趣,看来那个怪女人没有欺骗自己。
“接着说。”晏晏开口。
“她是菩萨同意她在自己身边修炼的妖精,比你早来了近三千年呢。”
“那她后来为什么离开南海了啊?”晏晏继续问道。
“因为犯错呗。“小土地公又从屁股底下拿出了个松子,丢到晏晏手上,示意她帮自己打开:“当年菩萨派遣她和她妹妹去办事儿,事没办成,她和她妹妹都不见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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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见过她?”小土地公昂起头,问道。
晏晏点了点头:“就是她把我强制送回来的,非说我像她妹妹,还打伤了我朋友。”
小土地公了然地点了点头:“她从前就这么疯疯癫癫的。”
他跳上了晏晏的膝盖,在上面舒服地躺下来。
“喂喂!”晏晏抖了抖自己的膝盖:“我找你是有正事的,你别睡啊。”
这个懒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你要是在这么过下去,总有一天胖的连家都进不去。”
晏晏的话瞬间让小土地公来了精神,他猛然间站起身来,跳到晏晏的肩膀上:“说吧,啥事。”
“我想你帮我看看我重伤的朋友,有没有的救。”晏晏一面说着,一面便起身,往神仙哥哥昏迷的地方走去,不给小土地公回答的机会,让他想拒绝也没可能。
回到山脚下的时候,神仙哥哥仍旧昏迷着,苍白的面色让他人看了疼惜,小土地公蹦跳着从晏晏身上跳下来,下一秒便蹿到了临涣的脸上。
他那小爪子在临涣的脸上踩来踩去的,看的晏晏很不爽。
“喂!你快下来,别把人家的脸踩花了。”
小土地公看着这男子无比俊朗的面容,又看看晏晏一脸担忧的神色,不禁挑了挑眉,道:“你和这位公子,真的只是朋友?”
晏晏一巴掌就把小土地公呼到在临涣的肚子上:“要你多管!”
“喂!”他气愤地站起来,小手叉腰,一脸怒气:“臭棉被,现在是你在求我好不好!”
本来还想多抱怨几句,却忽然捕捉到晏晏那张即将爆发的脸,小土地公的气场瞬间就瘪了下去,他乖乖地开始研究这帅气的公子,究竟伤到了哪里。
他先蹿到临涣的脸上,把脑袋伸进他的耳朵里,鼻子里检查了一下他七窍间气息的流动,保证他还是个活人。
然后又掰开临涣的嘴巴,探着脑袋爬进去,可是那圆鼓鼓的屁股却如何都进不来,他那短到看不见的腿在临涣嘴巴外面不停地扑腾着,仍旧无果。
“我说了让你少吃点,都胖成这样了。”晏晏无奈地走上前去,伸手中指对着小土地公的屁股使劲儿一弹,便把他弹了进去。
无奈晏晏用的力气过强,这小家伙顺着临涣的嘴巴便滚了进去,一直滚进他的身体内部。
“你倒是乐于助人呐。”小土地公摔的呲牙裂嘴,咬牙切齿地冲着外面的晏晏说道。
终是开始干正事了,他感受到这公子体内无比紊乱的气息,要不是他身形又小又灵活,非被他体内这些横冲直撞的气息打成稀巴烂不可。
这些气息又蓝色,红色和黄色三种颜色,在他的体内乱撞,时不时便撞击在他的五脏之上,小土地公看着都觉得痛,这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忍住的。
等小土地公出来的时候,他一脸的凝重还是吓到了晏晏。
“怎么样,想到救他的办法没有?”晏晏焦急万分地问着。
小土地公没有正面回答晏晏的问题,他试探性地开口:“他对你很重要?”
晏晏毫不犹豫地点头:“比生命还重要。”
小土地公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道:“他体内三中气息无法平衡,导致无数次的冲击五脏,没有内力的保护,每一击都是致命的,他暂时还不会死,只是如果不及时平衡这些气息,他的五脏,很快便会被击透,从而肝脏剧烈,死相非常惨烈。”
晏晏瞪大了眼睛,就那样失神地站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哎哎哎,你先别着急哭啊。”小土地公赶忙阻住晏晏,开口道:“我又没说没救了。”
一听到有了希望,晏晏赶忙抹干净了眼泪,又哭又笑地问小土地:“快说快说,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他??”
“救是可以救,只是…”小土地公忽然有踌躇起来,这可急坏了晏晏。
“只是什么啊!?”
“只是需要一件宝贝,将南海的仙气汇聚于临涣的体内,他是远古上仙,寻常的仙气根本满足不了他,现在只能靠那件宝贝,将南海的仙气输送到临涣的体内,光靠他这样躺着吸收,恐怕肝脏破裂了也没办法吸收多少进去。”
“需要什么宝贝?”晏晏迫不及待,自从听了小土地公这样说,晏晏便一分一秒都不愿意耽搁,她不想让神仙哥哥,承受那种锥心的痛苦,多一秒钟也不行。
“东海龙宫,潭裟鼎。”小土地公刚说出这句话以后,还没回过神来,便感受到面前一阵疾风,这家伙已飞奔向老远,已经准备起飞了。
可自己脚下这个虚弱的家伙,居然挣扎着打算起身,嘴里微弱地呢喃着:“晏晏…晏晏不…不要…”
晏晏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回过头,看着神仙哥哥正朝着自己这边艰难地伸手,眉头紧皱。
“神仙哥哥你别乱动。”晏晏又回到了临涣的身边,把他的手放在心口:“我只离开一小会儿,马上就回来。”
其实方才她和小土地公的话,临涣都听见了。
“我…我不允许你去。”临涣说的虚弱,语气却透露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晏晏送给神仙哥哥一抹微笑,便张口轻轻冲临涣吹了一口气,很快便让他重新昏睡了过去。
“神仙哥哥,晏晏保证,等你醒来以后,哪儿都不会痛了。”说着她便转脸看向小土地公,问道:“有什么安全又隐蔽的地方,借他躲躲吗?”
小土地公眉毛一高一低,插着腰想了想,开口道:“你把他放平在地上,离他远一点。”
晏晏听话的照做了。
接着,小土地公忽然腾起他厚重的屁股,往空中跳起,在地上猛踏了三下之后,临涣便随着身体的震荡,掉进了地里,消失不见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让他先在我家休息休息,放心吧。”
晏晏这才放心,当小土地公再次感觉到身旁一股飓风就要把自己刮倒的时候,晏晏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丫跑的也太快了。
晏晏踩着祥云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飞着,周围云朵飘飘,她正惆怅着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忽然从怀里钻出个小脑袋。
是小土地公。
“你怎么跟来了?”晏晏惊讶道。
小土地公一脸鄙夷地撇了撇嘴:“我要是不跟来,你知道去东海的路么?”
晏晏摇摇头。
“你知道怎么进南海么?”
晏晏摇摇头。
“你知道潭裟鼎在什么地方么?”
晏晏依旧摇头。
“所以你跑那么快有屁用啊!”小土地公痛心疾首地看着这个出世那么久智商仍旧没有什么进步的家伙,扶额叹息。
有了小土地公的引路,他们很快便到了东海,一望无际的碧蓝色海岸,望不到天际线,沙石遍地,踩在脚上“吱吱”作响,晏晏站在这大海的岸边,忽然显得格外渺小。
更不要说是小土地公了。
她抬脚便准备入海。
“喂喂喂!”小土地一脸惊恐地拦住了她。开口道:“咱们这样进去,根本找不到龙宫在哪儿啊,这么大的海,要寻到何年何月啊。”
“万一我运气好呢。”
小土地扶额叹息:“那要是那侍卫见你是陌生面孔,把你剁了喂鱼怎么办?”
“我就直接说我要借潭裟鼎,借完了便还给他啊。”晏晏倒是说的理直气壮。
气的小土地脸色阵阵发青:“潭裟鼎是人家镇海的宝物啊,怎么可能轻易借给你!”
晏晏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皱着眉头道:“那咱们怎么办。”
“咱们要先细细制定一个计划,先摸清楚那潭裟鼎在哪里藏着,既然硬抢咱们抢不过他们,那咱们就偷。”
晏晏点点头表示赞同:“怎么偷?”
小土地公神神秘秘,坏嘻嘻地笑着,瞬间跳到了晏晏的肩膀上,用爪子把她肩膀上的衣裳往下踹了踹,露出白皙的肩膀。
“喂!你干什么!”晏晏一脸怀疑,赶紧用手把衣服拉回肩膀上,用一副看流氓的眼神看小土地公。
“我可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小土地公忙澄清着,说道:“听人家说东海龙宫的三太子是个好色之徒,专门喜欢从东海附近的村子里抓那些长相标志的姑娘回去做丫鬟,咱们可以从他下手,来个美人计。”
看着这小土地公身材不大,脑子里装的东西倒是不少。晏晏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说做就做,晏晏把小土地公捡起来放进衣领里,然后自己摇身一变,便化成一个貌美如花的村姑小姐。
走进村子的时候,同村的那些皮肤黝黑的壮汉,都忍不住侧目两眼。
“本姑娘再怎么说也是月白山的妖花。”
晏晏被这群人看的虚荣心猛涨,理了理衣衫,脊背挺得更直了。
小土地公听见“妖花”二字,实在忍耐不住,把头伸出来冲着外面大口呼吸了几口气,才重新钻回晏晏的衣领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防吐!”小土地公毫不遮掩,诚实地回答着。
自然而然受到晏晏的一记猛拳。
晏晏走着村子的路上,是不是眼光四处飘散打量着这里的地形,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泥泞小路,穷到没钱整修,房屋大部分也都茅草搭建的。简直穷到顶峰,再看向他们的街道狭窄错乱,周围小商小贩很多,但大多数都打扮的破破烂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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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土地因为晏晏这样直白的问法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大姐你这样明显,要是三太子在附近,早听出来了,要是面对这么个凡人,肯定早把她当神经病了。
“怎么,姑娘怕妖怪?”顾若白从怀中拿出一把折扇,挥动于胸前。
晏晏眼珠子滴溜溜地,灵巧地回答:“其实我不是什么逃难而来的,我从南边来,是听说东海龙宫中有三兄弟,威猛神气,造福百姓,我想找到他们,然后拜师学艺,也为我家乡的百姓做些贡献!”
晏晏说的诚恳,竟让顾若白相信了。
“小小女子竟有这等抱负,实在让我佩服不已啊。”
被人夸奖之后晏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但她随即抬眸瞪着可怜巴巴的大眼睛道:“顾大哥,你能帮帮我吗?”
顾若白沉思了一会儿,眉眼弯弯地回答道:“我确实听说书的说过,这东海中有神仙兄弟,待我找人问问,再给你答复。”
“顾大哥你真好!真是谢谢你了!”晏晏一听这事儿有谱,立马高兴的不得了。
“那这几****先在府中住下,待我问清楚了事情,在告知与你。”说着,顾若白便浅浅低头,礼貌地告别了晏晏。
而后轻声关上了房门。
晏晏只觉得这是她活了这么大,见过最温柔贴心的男子了。
要是先神仙哥哥一步遇上他,说不定自己都成了这顾家大宅的女主人了呢!
晏晏一躺在舒服的床上就喜欢想好事儿。
“也不知道神仙哥哥现在怎么样了。”晏晏躺在床上,看着身边四肢朝上躺在枕头上的小土地,他正给自己磨爪子呢。
“要是你神仙哥哥看你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还在犯花痴,肯定得气死。”
“我哪里犯花痴了!”晏晏正色道:“我只是不太会和长相姣好的男人交流而已。”晏晏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去,旁晚时分有府里的丫鬟给自己送来了一桌子好吃的,还恭恭敬敬地说:“大少爷吩咐厨房把各个口味的菜都做一道给晏晏姑娘送来,怕不知道您的口味,吃的不舒心。”
这也太贴心了吧!晏晏望着这满桌子的菜,还时不时送过来的盘子,顿了顿口水。
正发愣的时候,身旁的小土地坐在自己的腿上,藏在披肩里,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小声道:“快让他们走开,我要饿死了。”
晏晏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运气太好,居然遇上这么个大善人,心存感激之时,被身旁恨不得下一秒就钻进鸡汤里游个泳的小土地泼了个冷水。
“人家就算是善人,救一个落魄的女子肯定不可能浪费这么多的吃的来讨好她。”小土地拿了一个鸡骨头做跳板,跃跃越试着准备往鸡汤里冲去:“他定时看中了你身上的什么东西。”
而后“噗通”一声,便跳进了鸡汤中,开始无限畅饮。
“难不成是看中了我的美貌?”晏晏赶紧坐到梳妆台前面,细细打量起了自己的脸。
惹得小土地的鸡汤泳都没法好好享受了。
解决了晚膳,晏晏觉得吃的太多,便打算去院子里溜达溜达,这么大的一座庭院,想要细细的把每个角落都走一遍,怕是也需要不少力气,晏晏准备看看前院,正巧这里没什么人,也不必多费口舌去解释。
本是静谧的夜晚,晏晏一个人伴着微凉地晚风在空旷无人的庭院中散步,很惬意的一件事,可是偏偏有个人出现打破了本该有的宁静,一个摇摇晃晃,每走一步都像是快要摔倒的人闯进了晏晏的视野。
浑身酒气,脸颊通红,晏晏嫌恶地往后退了退,却无奈被面前人发现,他像是嗅到了猎物一般朝着晏晏冲了过来,抓住晏晏的胳膊便不放开。
“你怎么按捺不住自己送上门来了?”
晏晏此时的内心完全是崩溃的。
她拼命地想要推开面前这个又臭又脏的男人,可是无论怎么使劲儿,他仍旧像头死驴一样靠在自己身上。
没道理啊,她可是妖怪,怎么可能把一个凡人还控制不了?
于是她再接再厉,使出了吃奶儿的劲儿,可那醉汉仍旧死死地趴在自己身上,动也不动。
还吃了好几口自己的豆腐。
“啊啊啊啊啊啊,你那张臭嘴往哪儿亲啊喂!滚开!”
“喂喂喂!神仙哥哥都没亲过我那里啊!”
“你再乱摸别怪我不客气啊!”
晏晏的叫嚷时瞬间让庭院中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可这群人看见这么一个体格健壮的大男人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却没有一个愿意上前施以援手,实在叫人寒心。
既然靠别人靠不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晏晏抓住机会往那醉汉的裆部踢去,痛得他瞬间裆部收紧,面部抽成一团。死死抱住自己的下体,往后退了两步,却忽然被身后的一块大石头绊倒,一屁股跌在地上,身子不稳有往后倒去,最后化成一个翻了壳的老乌龟一般,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胡乱扑腾着。
周围的看客忽然便安静了下来,他们屏住呼吸静静看着晏晏的下场,不禁为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当事人晏晏到不以为然,她拍了拍手,目光轻佻地扫过面前躺在地上一脸痛苦的男人,提醒道:“都说了让你别惹我的嘛。”
那男子被这样一踢,酒醒了一大半,他勉强站起身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晏晏,越凑越近,越走越暧昧。
“喂喂!刚才那一脚还不够是不是!还想再来吗你!”晏晏厉声威胁到,可是她看着面前这个完全不迷糊的男人,心里暗暗叫糟。
清醒的男人,远比酒醉的男人难搞定啊!
可为了保住自己的节操,晏晏不能放弃!
她抬起左手,朝着那男子的脸就劈了过去,很轻易就被人家接住了。
“敢跟我动手的女人,你还是第一个。”那男子抓着晏晏的一只手,更加肆无忌惮地靠近着晏晏,他轻咬着下唇,半眯着的眼睛死咪咪地望着晏晏,几个恍惚,竟让晏晏觉得这个男的有点熟悉。
是和谁长得比较像呢?
正疑惑着,忽然从人群中窜出一个黑影来,直冲向那男子的身后,一手搭住他的肩膀,指尖发白的瞬间便把那男子从晏晏面前扯走,踉踉跄跄就甩飞到几米开外。然后靠在不远处的树上,只见那男子大呵一声:“哥!你干什么吗!”
哥?
晏晏满腹疑惑地抬起头,看自己这个“救命恩人”,竟是顾若白!
顾若白只穿了件纯白色的内里,外面随意皮挂着一件米白色长衫,头发未经梳理,随意流淌在耳边,在黑夜中越发白皙的皮肤,和幽深的眼眸。
简直比白天还要在帅上些!
“顾…顾大哥…”晏晏想起方才自己踢裆那个不雅观的行为,也不知道顾大哥看见了没有,她微微红了脸颊,低下头去。
“没吓着你吧。”顾若白温柔地开口,轻轻帮晏晏把耳边掉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脑后,宠溺极了。
惹得晏晏身子又酥又麻。
“哥,这姑娘是谁啊!”方才那被推搡到树前面的男子终是站起了身,走到顾若白面前,指着晏晏问道。
晏晏这才有机会看清楚这男子的面容,五官清秀,却在眉宇间透露着桀骜不驯,晏晏之所以觉得他长得熟悉,不过是因为他和顾若白简直长得太像了,同样棱角分明的脸颊,同样深邃的眼眸,同样立体的鼻梁,同样的极品大帅哥…
唯一不同的是,他看起来更年轻阳光,更粗鲁流氓。
看上去就不是一个好驯服的男人。谁嫁给他算是倒了霉了。
“这是观晏晏。”接着顾若白又将眼神转向另一个:“这是三弟,顾长陵。”
终是百闻不如一见,晏晏终于见到这位,成天强抢民女的大魔头了,不过他看上去好像没有那么坏,但是转念想到他之前喝醉了那样对待自己,立马又把刚刚升起的好感下降了好几度。
“你好。”但晏晏还是很礼貌地冲他打招呼。
那样一个吵闹又多事的夜晚,终于在晏晏的平稳睡眠中,过去了。
顾家大宅,好久没有过这么热闹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顾若白便敲响了晏晏的房门,他换了身素青色的长衫,折扇偏偏,风雅极了。
见晏晏还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地模样,摇着头笑了。
“看来是在下,扰了姑娘休息了?”
晏晏一看是顾若白,便赶紧摇了摇头,她笑嘻嘻地开口:“怎么会怎么会,我早就醒了。”
还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
“顾大哥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带你去尝尝,我们村子里,最有名的早膳虾面。”顾若白笑了笑:“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赏脸啊?”
又有吃的,又有帅哥陪,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怎有不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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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晏晏便点了点头,装作一副矜持的样子,淑女着开口:“顾大哥盛情邀约,我怎么拒绝的理?待我收拾一番,便同顾大哥前去。”
晏晏这一番文绉绉的话,就想让自己狠狠地恶心了一番,和这种风雅公子相处,还真是辛苦。
她刚关上房门,就看见床上的小土地正鼓着他的大肚子艰难地转着靴子。
“你干嘛…”晏晏悠悠地开口问道。
“不是去吃虾面么,我不得好好收拾一番。”小土地穿个鞋子都不停喘着粗气累的不行,这肚子若是再大下去,恐怕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有说带你去么。”晏晏黑着一张脸,本来和帅哥的二人世界,若是多这么个小东西,实在有伤风景。
小土地飞快就收拾好了,而后二话不说便钻进了晏晏的衣领里,还扯了两串葡萄进去。
晏晏也无可奈何,这家伙永远处于一种恬不知耻的状态,她又能怎么办,只好由着他的性子去了。
只是晏晏忽然间感觉到自己衣服在渐渐变湿,当她心里暗叫不好地低头看去,果不其然,一大片紫红色的汁液润湿了自己的胸口。
她用一种恨不得掐死小土地的语气开口:“你要是再再我的衣服里吃葡萄,我就把你变成葡萄!”
怎么让她认识这么的神仙?
终是收拾好一切,晏晏打开房门的时候,顾若白正端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赏花,倚栏听风,公子如玉,晏晏看见这样一副景象差点流了口水,幸亏反应得快,在顾若白转头看向晏晏的时候,她便收起下巴恢复了正常。
“顾大哥你等久了吧。”晏晏应声道。
“没有。”顾若白回答:“这么美的清晨,在院子里看看鸟雀欢飞,也是不错的。”
顾若白说,这个村子虽然很穷,但是盛产鱼虾,所以村子里的人主食都是海鲜,于是某天以为白着胡子的老头在村尾开了一个面摊子,用虾和面煮在一起,让虾的鲜味一点点融入面的清淡,一时间多了很多顾客,从那以后,虾面,变成了这里每家每户过年过节必吃的食物。
晏晏听得认真,原来这虾面还有这样的一段历史啊,就在二人说话的时间,他们便到了村尾,只是那面摊子的主人不在是白胡子老头,而是一个青壮年。
“这家的虾面传了很多辈了。”许是发现了晏晏的不解,顾若白便耐心地告知与他。
这虾面果然不同寻常,刚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时候,四周便开始飘满了虾的鲜味,晏晏陶醉在其中,伸手接过了顾若白递过来的筷子。
“快尝尝。”
晏晏吃了第一口就被这面的香气迷住,这时候小土地已经偷偷摸摸从她衣服里转出来,藏在那面碗的后面,时不时吃点晏晏故意掉出来的面条,两只小爪子扶着脸颊,心满意足极了。
“味道如何?”顾若白看着晏晏狼吞虎咽的样子,轻轻地为她拍打着后背:“慢点吃,别噎着了。”
“嘻嘻。”晏晏不好意思昂起头笑了笑,而后便继续闷头,把碗里的汤一起喝掉了。
“我还能在要一碗吗?”晏晏红着脸开口问道。
“哈哈。”顾若白开心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晏晏吃的时候顾若白在一旁弯着凤眼着看她,眼里的温柔和宠溺让晏晏是不是就想躺着鼻血抽搐一次,她实在不好意思在顾若白面前过分暴露自己了,于是她只随随便便吃了三碗,便说自己吃饱了。
走在回府的路上,所有路过的地方,不论男女,都向着晏晏头像嫉妒无比的目光,晏晏竖起耳朵细细听他们的话,原来是因为这是第一次顾家大少爷带一个不知名的女子在外闲逛,实在羡煞旁人。
晏晏脸颊微红,昂首挺胸,直到怀里的小东西轻声提醒她道:“别忘了正事!”
刚被小土地提醒,顾若白便先自己一步开口道:“我带你东海看看如何?”
还没等提醒,顾若白便很自觉地把自己带去了东海,虽然之前和小土地来过这里,但是再次来这儿,还是感觉不同。
“上次晏晏你要我帮你打听的事情,我找人问过了。“顾若白开口道,伴着细细地海风,黑发飘散在空中。
“那,东海中,真的有龙宫吗?”晏晏迫不及待地问道:“要怎么寻找啊!?”
顾若白见晏晏心急的模样,不禁下意识地揉了揉它的头发,送给她肯定的表情。
“有龙宫,而且,就在这东海之中。”
“真的!!”晏晏没想到进展的竟然这样快,一定是菩萨在暗中保佑自己,不然怎么一路顺利,碰见这样好心的男人?
可她怀里的小土地公却不这样觉得,他一直偷偷听着他们的对话,时不时地探出乃脑袋偷偷观察着顾若白的表情,完美细腻毫无破绽,优秀到没有任何缺点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你不知道他的缺点,不知道他的目的,他于明处,尔于暗处,晏晏现在的处境,实在危险。
他不停地在晏晏怀中给她暗示,可这小姑娘却好像没有感受到一样,毫无反应。
算了,我管你死活了。小土地昂头睡在晏晏的怀里,决定让她自生自灭。
“听说,龙王每年都会从东海附近招纳几个妙龄女子,收到身边做丫鬟,龙王好色且喜新厌旧,每年身边的丫鬟都会更换一批,所以你可以趁此机会,混到龙王身边,求他教你法术啊。”顾若白平平静静地开口,他清雅的神情和波涛汹涌的海面形成对比,晏晏认真地听着,不漏掉一个字。
“那,龙王每年什么时候换丫鬟啊?”晏晏连忙开口,毕竟若是很久以后他才招人,那神仙哥哥早就痛死了。
“每年的八月十五。”顾若白开口。
“那不就是后天喽?!”晏晏摆着指头算了算,接着瞪大了眼睛,幸福来得太突然,回去一定要给菩萨磕三个响头,还是她最疼自己了!
那天一直到旁玩,晏晏和顾若白都一直坐在湖边,等到红日降临,一点点淹没在地平线下,他们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准备回去。
晏晏鼓起勇气开口:“顾大哥。”她昂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的顾若白,羞涩地说:“你真是个好人。”
顾若白愣了愣神,随即便又换上他那个任谁也招架不住的微笑开口道:“只是觉得和姑娘投缘。”
“顾大哥。”晏晏笑咪咪地说:“如果我拜师成功,等我回来,一定好好报答你!”
“好。”顾若白拍了拍晏晏的肩膀:“那我等你。”
接着晏晏便昂首阔步分外开心地往前走去,留下顾若白一个人在原地,他望着晏晏远去的背影稍稍晃了晃神,眼里流露出的些许不忍,谁也没有捕捉到。
忽然他感觉到身后从海里窜出来个黑影,转过身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他挑着嘴角笑了笑,便抬脚跟着晏晏离开,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回道顾家大宅,天已经完全黑了,晏晏像顾若白道了别以后便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她脚步轻快,没了之前的担忧,只要能让她进去东海龙宫,她便一定可以拿到潭裟鼎,救神仙哥哥的。
刚走到门口,正抬手准备开门之时,忽然一个黑影窜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待晏晏回过头之时,那团黑影又消失不见。
晏晏以为是自己产生错觉了?于是揉揉眼睛准备回过头继续开口,却被面前忽然出现的人影给吓了一跳。
“啊!!!!”晏晏下意识就大叫,这顾家宅院还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前几天忽然出现个顾飞凌要强迫自己,现在又出现个什么鬼东西挡在自己门前啊!
正惊声尖叫的晏晏立马被人家捂住口鼻,支支吾吾什么声音便都发不出来了。
“别吵!你又要叫的全院子的人都出来看热闹啊。”身后的人影开口,咦—这声音怎么还有点熟悉呢?
晏晏狐疑着偏了偏头看过去,居然还是那个流氓顾长陵!
她立马下意识抬起胳膊,猛然冲着顾飞凌的肋骨狠狠一捣,痛得他立马松开了手。
“还想干嘛,再动手动脚的,小心我打残你!”晏晏一面说着,一面扬起她鸡蛋一般大小的拳头,耀武扬威地威胁着顾飞凌。
顾飞凌一脸无可奈何,他揉着自己的肋骨直起身来,哎呦呦地开口:“你这么粗鲁,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我嫁不嫁的出去干你屁事啊!”晏晏冲着他翻了一记白眼,便准备往房间里走去,懒得和他交流。
“哎哎哎。”顾飞凌眼见着晏晏要回去,赶紧想着阻拦,刚伸出手搭在晏晏的肩膀上,就被她凌厉的目光给吓了回去:“聊聊天嘛,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月色。”
晏晏才懒得理他,她没好气地开口:“你要是想找姑娘聊天,出了你们顾家宅院,大喊三声‘我顾飞凌想找姑娘个说话!’,保证全村的姑娘,连肚兜都来不及穿就会冲出来呼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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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找你聊天。”顾飞凌倒是直白,不拖泥带式,不愧是顾家粗鲁流氓的代表。
“没空。”晏晏毫不犹豫地抬脚踏进屋子,“嘭”的一声便把房门关上了。
“我听说你在打听东海龙宫的事情?”屋子外面的顾飞凌依旧不肯放弃,装作自言自语的样子:“我正巧知道一些些耶。”
晏晏一听东海龙宫,立马来了兴趣,她立马把门打开,冲外面正翘着二郎腿嘴叼狗尾巴草的顾飞凌开口:“你进来吧。”
于是顾飞凌便兴致勃勃地进了他想进的地方。
晏晏才不害怕他有什么企图,这种没头没脑的凡人,又怎会伤害到自己?
“听说你今儿早上去吃虾面了?”顾飞凌进了房间便开始胡扯八扯的不说正题。
“给你有什么关系。”
顾飞凌笑嘻嘻:“我哥可从不带女人出去吃饭,我娘都没有过这待遇。”
顾飞凌这话说的晏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自在极了。
为了防止他在说些有的没有,晏晏赶紧打断他:“你刚才说,你知道有关于东海龙宫的事情?”
顾飞凌侧身跳上桌子,侧身抵着脑袋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晏晏,点了点头。
“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晏晏这下子不厌烦顾飞凌了,反而还凑近了他一些,生怕漏掉点重要情报。
“你真的那么想去找东海龙王拜师学艺啊。”顾飞凌被她这忽然的热情吓了一跳,他眉毛一高一低还满面的疑惑:“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那么想做英雄干什么,你呀,现在就应该好好找个能够依靠的丈夫,踏踏实实过完下半辈子知道吗?”
说完还不忘自恋地拍了拍胸脯:“像我这样值得依靠的俊俏公子,才是你应该追求的目标,知不知道?”
晏晏端起一边被小土地吃出来的一盆葡萄皮,全部扣在了顾飞凌的脑袋上。
“你再不说重点,我就把你打出去!”晏晏说的咬牙切齿。
“好好好,我说。”顾飞凌简直被晏晏吃的死死的,他没直接叙事,而是先开口问道晏晏:“你不会真的相信,龙王每年八月十五要找丫鬟这件事吧。”
晏晏忽然想到了什么,警惕地问:“你不会偷听了我和顾大哥的谈话吧?!”
顾飞凌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晏晏也拿他没办法。
“卑鄙无耻!”晏晏翻了记白眼给顾飞凌。
“你不会真的相信吧。”顾飞凌往前凑了凑,又重复了一遍。
“要你管!”
“其实我大哥没骗你,就是隐瞒了一些事实。”顾飞凌卖了个关子,笑嘻嘻地把话停在了最重要的地方。
“什么事实?”果真勾起了晏晏的兴趣。
“恩。”顾飞凌犹豫了一下:“你看啊,他是我大哥,我就这样出卖他,不好吧。”
晏晏被这个虚伪至极的顾飞凌气坏了,但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这个嘛。”顾飞凌从桌子上跳下来,办了个板凳坐在晏晏身边,脸颊离她很近:“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晏晏毫不犹豫就甩给他一个又稳又准又狠地巴掌,瞬间将他拍飞。
等他泪眼婆娑一副可怜相地揉着了脸颊重新走过来的时候,晏晏还在摩拳擦掌:“现在,你要不要说呢?”
顾飞凌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其实那老龙王才不是招什么丫鬟,他分明就是给自己找小妾!”
“所以呢?”晏晏以为他会说个什么惊天大秘密,这种事情,傻子都能想到的好不好。
本以为晏晏会无比震惊然后惊慌失措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袖问自己该如何是好的顾飞凌,瞬间被她这么淡定弄得不知所措,他本来都做好了准备,如果晏晏忽然窜进自己的怀里,他便会淡定切深沉地告诉她:“没事儿,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明明是浪漫腻人的玛丽苏情节,为什么发展成了这样?
顾飞凌清了清嗓子,略显尴尬,但还是忍不住一句:“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顾飞凌这句话不过是为了保留住自己最后的一丝丝颜面。
但晏晏还是很不给面子地回答了一句:“没有。”
“我告诉你。”顾飞凌重拾心情,搬着小板凳再次凑到了晏晏身边:“那龙王长得,满脸都是流脓的大泡,肚子足足有这么大!”说着还在自己的肚子上往外阔出去一个圆:“而且啊,又凶又霸道,若是你进了龙宫,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顾飞凌竭尽所能在形容着,却还是没有见晏晏做什么大的表情。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不想进龙宫了?”
晏晏诚恳地摇摇头,她进去是拿潭裟鼎,管他老龙王什么样干嘛。
想到这里,晏晏拍了拍正泄气的顾飞凌,开口问道:“向你打听个事儿。”
一听到这姑娘终于有问题问自己了,顾飞凌立马眼神放光,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看着她:“说吧。”然后装出一脸的深邃。
晏晏抵着脑袋又想了想,随即摆了摆手:“算了,说了你肯定也不知道。”
“谁说的!”顾飞凌一听被她看扁,非常不服气地说道,此时天色已晚,晏晏想着在把这家伙留在房中可不是什么好办法,于是她站起身来,扯着顾飞凌的耳朵,连拖带拽地就把他丢了出去。
“喂!你这叫翻脸不认人懂不懂!!!”顾飞凌揉着自己酸痛的耳朵,随即便伴随着一声“嘭!”,自己便被关在了门外。
只得悻悻地离开。
其实刚才晏晏本来是想问顾长陵,他有没有听说过潭裟鼎,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自己虽然被顾家接济,顾大哥又对自己百般照顾,可小土地的话她也一直记在心里,隐隐觉得这顾家大宅总有不同寻常的地方,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自己是来找潭裟鼎的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传到东海龙王的耳朵里,恐怕自己还没找到东海,就被他们给解决了。
晏晏一直觉得奇怪,这顾家不是三个少爷吗,为何自己只见到了大少爷和三少爷,那顾家二少爷呢?
越来越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在夜深人静,趁着顾家所有人都睡下的时候,晏晏猛然睁开眼睛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出去。
想要一探究竟。
她住的地方是顾家大宅的后院,朝南边的院子,她穿过长长的走廊,然后绕过一个庭院,终是到了顾家正院的位置。
绿草环绕,小溪潺潺,真是个住人的好地方。
“别陶醉在美景里了,赶紧干正事!”怀里忽然窜出来的小土地揉着眼睛提醒着晏晏。
“你怎么跟出来了?”晏晏记忆中她起床的时候,小土地还没醒过来,怎么这会子又出现在自己的怀里了?
“我怕你这个智商,玩密室探险,会死的很惨。”小土地很自然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气的晏晏半死,却不能发作。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接着编继续往前走着,晏晏面前立着的,是顾家的正堂,用来接待重要客人用的,显然这里确实也没什么客人来过,于是他们大摇大摆地穿过正堂,往左边走去,到了西边的院子。
东院住着顾大哥和顾飞凌,自己去不得,所以她来到了一直没什么人烟的西院。
果然这里的感觉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这里处处透露着阴森,脚下枯黄的叶子每踩一步都嘎吱作响,晏晏心里“噗通噗通”地跳着,冷汗涔涔。
西院中只有一间屋子是关着大门的,其他几件屋子都是破败不堪,甚至连门窗都没有,晏晏忽然嗅到空气中有些许腐烂的臭味,她下意识捂住口鼻,但脚步仍旧不自觉地往那间屋子走去。
周围的风声,老鼠爬过树叶的声音,无一不营造紧张地氛围,晏晏握着拳头,手心全是汗,她鼓足勇气,抬手便准备把房门打开。
却忽然被身后的黑影捂住口鼻,拉了出去。
“嗯嗯嗯!”晏晏挣扎着,却毫无用处。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挣扎了好一会儿,晏晏终是被人家放来,然后细细看向这个“不速之客”,原来是顾飞凌,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若是被大哥看见你在这儿,你就完了!”顾飞凌少有的皱着眉头,很慌乱的样子,他扯住晏晏的手腕,就要把她拉走。
“我不要!”就离真相一步路的距离,硬生生被顾飞凌阻止,别提多生气了。
“不行!”顾飞凌也不退让。
“那你告诉我,那里面是谁?”晏晏非要问个明白。
“是我二哥,顾长生。”没办法,顾飞凌就是面对晏晏没办法发火,她的问题自己也总忍不住回答,真是着了魔了。
“那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啊?”晏晏问道。
“因为他生病了,不能出门。”顾飞凌没有表情,回答的平静切自然。
“那我明天来看看他。”晏晏还是不肯放弃。
“不行!”顾飞凌厉声制止:“他的病会传染,你若是进去了,就跟他一起永远呆在里面吧。”
这下子晏晏哑口无言,任由着顾飞凌把自己拦腰抱起,抗在肩上,带回来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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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便躺在了一间水晶棺材里面,她扶着脑袋坐直身子,却发现周围有不少姑娘,同自己一样,迷茫地看着周围的景象,不知所措。
这难道就是龙宫?
晏晏细细打量着周围,海水打造的墙壁,脚下的沙石也软软的,门口的卫兵也是红色脑袋红色钳子的大螃蟹,她低头晃了晃怀里还没能醒过来小东西,开口说道:“快醒醒,我们到南海啦。”
自己很快便接受了这里的环境,可身边的姑娘们可不这么觉得,她们忽然处于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顿时慌了神智,杂七杂八的讨论了起来,声音燥的人头痛。
终于有一个虾兵走进来,耀武扬威地一挥手中的棒子,呵斥道:“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几声之后场面瞬间就安静了。
“第一排的,起身,跟我走!”那虾兵一挥手,便指向晏晏的脑袋,然后顺着晏晏往右边挪去,示意那一排,便是他口中的第一排。
“是要带我们去见龙王吗?”晏晏激动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很自觉便站在那虾兵前面,等着他的指挥。
其他的小姑娘见晏晏这么果断,便也渐渐放下心来,以为没什么事情,便跟在晏晏身后,一起离开了这里。
穿过层层隧道,终是达到了一个明亮霸气地宫殿。琉璃瓦铺盖的墙壁,晶石构成的座椅,还有空中是不是飘出的泡泡,都让这些出来乍道的姑娘,目瞪口呆。
“这是哪儿啊!”不少姑娘都在奇怪自己被带到了哪里,晏晏比他们更奇怪,既然是龙王要选小妾,那她们难道不是自觉自愿被送来的么。
于是她满肚子疑惑地找了一个看上去还算和善的姑娘,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啊?”
那姑娘眼里全是焦灼,她一直摆弄着自己的裙角,说道:“我前几日被顾家三少爷看中,接回来顾府,从昨晚睡觉之后我便再也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一醒来,便到了这里了。”
晏晏又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同样的回答。
好你个顾飞凌,欺负人家良家少女,玩弄了之后又送到龙宫来,还真是卑鄙无耻。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蹊跷,为何只有他们顾家人知到龙王纳妾这回事儿,而且他们这样光明正大地“强抢民女”且不说那些姑娘是不是自愿,就他们这么莫名其妙地往家里招人,就不正常。
许是顾家是因为投奔了龙宫,才有如此庞大的家业?
晏晏也懒得想那么多了,毕竟见到龙王比较重要。
等了很久,久到她都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终是见到了龙王本人,他头上长着一堆龙角,巨大无比,龙角上带着流苏王冠,同之前欧阳若空总戴的那个一样,身上穿着麒麟长袍,亮晶晶的,好像一抖就得掉下来很多麒麟片似得。
龙王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小,但也不至于是顾飞凌说的那样,满脸脓疱,其丑无比,发反而晏晏还觉得,他看上去处处透露着庄重和成熟,微微有些发福的身材,还是掩盖不了他身体里的英气
龙王威严地站在台阶之上,打量着低下的姑娘们,目光扫过一个个恐慌的面庞,终是落在了晏晏身上。
然后冲着晏晏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周围的虾兵蟹将便像受到命令似得,走到晏晏面前,驾着她的胳膊便送到了老龙王的面前。
被他细细打量着。
几秒钟过后。老龙王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低沉,在迎上晏晏眼神的时候,忽然眼里流露出一丝丝温柔不在那么严肃。
不过这点温柔,倒是让晏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观晏晏。”她老实地回答道。
接着老龙王挥了挥手,身边的将士们就把底下的那群姑娘统统送走了,诺大的房间里只留下自己和他。
不是吧,这下手也太快了。
晏晏和老龙王面面相觑,她分不清老龙王眼神里的意思,是色眯眯?不对,好像又带了点激动?不对,看上去他好像对自己没什么意思,这姜还是老的辣,晏晏盯着老龙王思忖了半天,都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不是说选小妾么,这样面色复杂地看着我,能看出什么来?能看出我活好不好?还是能不能再给你生个四太子出来?
“怎么,看够了吗?”老龙王在经过很长时间的沉寂之后,终是开了口,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个见到自己丝毫不紧张的小姑娘:“你猜猜,我在想些什么?”
晏晏看着他的笑忽然就有些头皮发麻,她哆哆嗦嗦地开口:“民女浅薄,不敢妄自猜测您的想法。”
老龙王被晏晏这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他捏了捏晏晏的脸蛋,开口说道:“看你这样子,可不像那么胆小的人呐。”
“大王说笑了。”晏晏垂眸道:“其实我很内敛的。”
“哦?”老龙王挑眉:“第一次来我龙宫,便敢和我对视的,你是第一个。”
晏晏听着老龙王赞赏的语气,心里不禁有了几分谱,她开始了第二步计划——搔首弄姿,尽快吧老龙王弄到手。
她装模作样的矫情模样,终是让老龙王看不下去。
“你把肩膀上的衣服撤掉,是准备勾引我吗?”老龙王实在直白,一点不留情面地对晏晏开口,顺便伸出手把晏晏的衣衫又往下扯了扯,扯到了一个完全处于“危险”的地方。
“还继续吗?”老龙王往晏晏跟前凑了凑,闻到了她身上的花香。
接着又坐直身子,笑着开口:“不过我不太想要四太子了。”
晏晏哑然,这老龙王难不成能看透自己的内心不成?
她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换上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娇嗔道:“那大王您需要民女,为你做些什么呢?”
老龙王只是哈哈地笑,并没有正面回答晏晏的问题,而后他站起身来,绕着晏晏走了一圈,看似在打量,又让人感觉实在玩弄。
晏晏扣着手指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直到她听见老龙王开口:“我给你安排了房间,先沐浴更衣去吧。”
这话一出,不明摆着晚上有事儿嘛,晏晏跟着他身边的随从下去,心里默默计划好了晚上的事情,连会发生什么情况她都一一列举清楚,一定保证万无一失。
她的房间在龙宫的偏殿,跟着侍卫兜兜转转绕过很多假山才看见,虽然地理位置不处于正中央,但是仍旧华丽的无处可挡,貂绒毛毯,金边门帘,水晶吊灯,简直只有晏晏想不到的,没有这里做不到的,晏晏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龙王,便有这么金碧辉煌的龙宫,若是哪天自己到了天宫之上,看到天帝住的地方,那自己还不被那到处闪烁的金光,闪瞎了眼睛啊。
侍卫送她到了寝宫便握着长枪在外面守着了,她把门一关,自在的很。
憋了很久的小土地,终是有机会出来透透气,他一步便跳到桌子上,看着那又大又鲜艳的葡萄,啪踏啪踏地流口水。
趁着晏晏进去洗澡的功夫,噼里啪啦吃的精光。
饭饱之后,便是看着晏晏坐在梳妆台前,仔仔细细地描眉画唇,然后打开房间里的衣柜,那是由水草制成的柜子,异常地精致。
晏晏打开那间柜子之后,才是真真正正受到了惊吓。
那里面的衣服好像永远自己的生命,高贵典雅,简直比晏晏自己都更有女人味,晏晏随便挑了一件淡绿色银边勾勒地长裙,外面是贝壳纹路的披风,晏晏被这条裙子美到瞪大了眼睛,痴痴傻傻地站了很久。
这应该是仙女才有的裙子吧。
怀着无比的激动,晏晏拿着裙子试穿了一下,当看见站在镜子前面的自己时,晏晏都不认识自己了。淡绿色的长裙下摆如燕尾一般包裹在晏晏的腰间,由宽及窄,再加上肩上奶白色的披风,颈旁若隐若现的锁骨,简直像极了水中遨游的美人鱼。
“不是吧。”小土地在看见晏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嘴里的葡萄便不受控制地掉在地上:“你还是那个粗糙大条的观晏晏吗?”
“嘻嘻。”晏晏站在小土地身边,转了个圈,身上散发的花香,加上这身如仙女般的装扮,实在让一向毒舌的小土地,也站不稳脚步了。
“咳咳。”小土地努力恢复理智地开口:“你若是这样穿,恐怕那老龙王会鼻血乱飞然后心肌梗塞的。”
虽然话不好听,但是毕竟是小土地第一次夸自己,晏晏开心极了,她又走回那间柜子面前,挑出了几条裙子,一股脑儿全塞进她的包裹里面。
“你要干嘛?“小土地被她这种穷鬼的做法,嗤之以鼻。
“我要带回去,给神仙哥哥穿穿看。”晏晏说的一脸幸福,但是小土地还是忍不住给她破了冷水。
“临涣是神仙,周围都是仙女,什么样的没见过。”
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晏晏不在搭理小土地,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生怕压坏了裙子,她泡了壶茶,静静地等着老龙王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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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望着那张无比舒服的床榻,咬了咬牙没碰它,如果让自己坐在上面,肯定几秒不到便沉沉睡去,那老龙王来了以后看见自己一脸痴相,岂不吓跑了人家。
不知道是龙宫的夜晚太长,还是寂寞的夜色太难熬,晏晏一直坐在椅子上等着老龙王,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即便是香甜爽人的龙井,仍旧抵不住晏晏沉沉地眼皮,在第十八壶龙井见地之时,晏晏便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在醒来便是天亮。
“啊啊啊啊啊!”发现自己意外睡着的晏晏,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惊声尖叫,她来回在房间里踱步,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昨晚龙王肯定被我吓跑了,完蛋了,龙王怕是再不会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哎呀,都怪我,睡什么觉啊…”
开启了念叨模式的晏晏实在让小土地招架不住,他揉着朦胧地睡眼,看着正处于崩溃边缘的晏晏:“你放心吧。昨晚龙王没有来。”
“你怎么知道?”晏晏一听到小土地的话,刚开始小开心了一下,后来想想觉得不可信,便泄了气地说道:“你比我睡得还死,怎么知道他没来啊。”
小土地吐了吐气:“我是土地公哎,这房间里有过谁的气味我一闻便知,老龙王从未进过这里,这里自然没有他的气味了啊。”
晏晏想来也有道理,便不再来回踱步,改成坐在椅子上絮絮叨叨。
“这老龙王昨天为什么不来呢?”
“是不是我没能吸引到他?”
“还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
小土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快要炸了。
当晏晏尝试着抬脚踏出房间准备出去走走时,门口的卫兵没拦着,只是默默地跟随,晏晏这才开心地发现自己的进出是不受管制的,起初她还担心自己若是出去散步,老龙王来找自己没找到离开怎么办,所以她基本处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行,可是连续很多天,老龙王都没有在出现,她便按耐不住自己的焦急,决定自己出去找些线索。
她开始了龙宫冒险,成天在各个角落乱溜达,但却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也没发现,这里的布局像是迷宫,蜿蜒曲折,到处都是长长的走廊或是隧道,而且晏晏发现,当自己走回那间自己曾第一次出现在龙宫的那间屋子时,里面的水晶棺材已经不见了,那些同自己一起进来的姑娘也不见了。
晏晏疑惑,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地方?虽然方位不是太确信,可这间屋子的布景装潢,甚至是自己离开时故意留下作为记号的门上的抓痕,都一模一样。
她决定再往里面走一些,空荡荡地房间什么也没有,直到她站在屋子中央,忽然感受到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的浪潮,吓得捂着脸跑了出去,她感觉自己身后的浪潮在不断地涌来,就快要把自己淹没了。
跑出屋子,她转脸看向屋内,里面积满了水,他们像是被什么阻挡住一般,里面还隐隐约约有个黑影,挣扎着敲着墙壁,晏晏正好奇哪里是什么,准备走上前去看个明白,却被意外赶到的卫兵拦住,方才自己在几个拐角处加了速,便很轻易低甩掉了他们,可是这么紧张的关头,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晏晏姑娘,这里不是您呆的地方,请您随我们回房吧。”卫兵说得恭敬,语气里却全是不可置疑,晏晏没了办法,瘪了瘪嘴,很不情愿地跟着卫兵回去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临走前她再一次转头看向那间屋子的时候,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了,一如刚看见那般空空荡荡的。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就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水花和挣扎的人,是晏晏的幻觉,还有另有隐情?
晏晏虽然被卫兵带了回去,可是心里一直惦记着那间房子里的事情,于是她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把守门卫兵的吹睡后便偷偷摸摸地上路了。
直奔那间屋子,丝毫没有停留。
再来这里,虽说是夜晚,可是这屋里的琉璃灯盏却亮的突兀,徒然一间无比明亮的屋子,趁着周围的夜色更加冷寂黑沉。
晏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终于鼓起勇气踏了出去,她再一次走进那间屋子,站在最中央的位置,还是如同白天那般,无穷无尽地海水向她涌了过去。
她飞一般地逃了出来。而后揉揉眼睛,却又发现那些海水不复存在了。
她觉得不太对劲儿。这还是还能这么乖巧地时隐时现?
晏晏觉得试试,当然了,这个实验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出门前特别把他踹在口袋里的小土地。
他还沉沉地睡着。
晏晏二话不说就从门口把小土地丢了进去,正巧丢在晏晏之前站着的中央位置。
她静静地等着,却没发现房间里有任何的不同,反而是本来睡眼娑婆的小土地,猛然间跳了起来,他惊慌失措地找着出口地位置,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似得,最终逃脱出来,窝在晏晏的掌心,浑身都吓湿了。
“你发现什么了?”晏晏开口问道。
“一大片海浪向我涌来!好像很快就要把我淹没了一样。”小土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给晏晏说着自己之前的遭遇。
可门口的晏晏,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感觉是小土地在自顾自地演了一出戏。
这让晏晏明白了,那奔涌的海浪,根本就是幻觉,不复存在的。
所以,那之前的那个黑影…
晏晏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喂喂喂!你干嘛啊!你进去想被淹死啊!”小土地躺在晏晏的怀中,拼命地制止她这种“玩命儿”的行为,可是都无济于事。
晏晏淡定地站在屋子中央的位置,静静等待着那海浪的到来。
当最猛烈的一波海浪向着晏晏袭来时,她没有躲闪,没有退让,然而很淡定伸手迎了上去,以为自己触碰到海浪的瞬间。
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得到。
晏晏便鼓起勇气往海浪的深处走去。一步比一步沉重,一步比一步缓慢,海浪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她忽然看见白天那个敲打着墙壁的黑影,便咬了咬牙跟着走了上去。
怀里的小土地早就紧张的缩成一团不敢睁眼,晏晏走进海浪,周围已经全黑了,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在前进还是原地踏步,只能凭着感觉走。
直到她看见不远处的一片光亮,便循着那个光走了过去。
而后便一道强光刺中了自己的眼睛,下一秒晏晏便没了知觉,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头痛的厉害,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摇醒怀里的小土地,赶紧问他记不记得自己在昏迷后都发生了什么。
可小土地也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步不知道。
晏晏这才抬起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可是怎么看都觉得熟悉,这地方在哪儿见过呢。
龙宫!
晏晏猛然想到,这里,不就是龙宫大殿,破败之后的模样吗?
自己怎么会进到这里来,难不成龙宫倒闭了?
晏晏疑惑。
站起身来准备开口这周围的情况,却在刚起身的刹那,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攻击,一时没站稳脚步,往后踉跄了几步。
而后便看见一个面目狰狞的鬼怪,长着血盆大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怒吼了几下,便留着口水想自己冲来。
“喂!你该不会是好几天都没吃饭了吧!我的肉可不好吃啊!!”晏晏心中无尽的哀鸣声,只可惜这鬼怪听不到。
就在晏晏捂着脑袋准备受死的时候,忽然面前飘过一阵清风,然后一阵结结实实地屏障便立在自己面前,她睁眼一看,那战袍猎猎,站在怪兽面前替自己挡住攻击的,不就是那个臭痞子顾飞凌么。
他怎么在这儿。
顾飞凌看着晏晏一直盯着自己,便恬不知耻地冲晏晏抛了个媚眼,而后便投入战斗。
晏晏没想到这家伙看着那么卑鄙下流,这打起架来还挺帅的,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在顾飞凌的攻击下,那怪物显得格外脆弱,不一会儿的功夫,那怪兽便被打得嗷嗷直叫唤,它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不是他准备逃跑,而是为了引出一个更厉害的家伙。
晏晏瞪着眼睛看着那大怪兽渐渐隐退的模样,它前爪着地,摇着头哀鸣了一声,边看见他的背上出现了一个黑衣男子,晏晏看见他以后便一脸的嫌恶,她看着他眼睛周围像是被墨汁撒了一样,竟然黑成那个样子?!
想装妖娆也不至于这样吧?!
画面中还是两个人的交谈比较让人舒心,晏晏看着那个大块头一点一点没了踪影,心里也松了口气。
“别来无恙呀~小飞飞~”那黑眼睛的男子说起话来也妖娆妩媚,身上的黑衣绣着暗红色的牡丹,朵朵妖冶,竟让晏晏一时间怀疑,他究竟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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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兄,你也是呀。”顾飞凌竟然回答了那个家伙的问号,不禁让晏晏再一次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小东西,今儿我收了。”那被称为千面兄的男子开口说着,他嘴里的小东西,指的就是晏晏了。
晏晏现在在顾飞凌的屏障里,安全得很。
“恐怕不行。”顾飞凌开口:“这是我新收的宠物,还没玩够呢。”
顾飞凌你个杀千刀的,谁是你宠物啊!信不信我出去分分钟揍扁你啊!晏晏咬牙切齿却终究没有没有说出口,毕竟现在她是需要保护的对象,如果这么不给顾飞凌面子的话,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只好忍忍了。
“真可惜,我本来都决定好用她来做我新的皮大衣的。”千面惋惜地说着,却听得晏晏口水吞了有吞。
这家伙变态吧…
“既然你不肯送,那你们两个,我都要了。”千面本来柔情似乎水的眸子忽然变得凌厉,他举刀劈来,首先发起攻击。
顾飞凌倒是淡定的很,他不知从哪儿弄出来只烧鸡,丢到屏障里面,而后叮嘱道:“等着我回来。”
晏晏恨不得掐死顾飞凌,你真的以为我是你宠物啊!丢烧鸡是哪样,晏晏气得脸红脖子粗,但最后在这烧鸡香碰碰味道地诱惑下,还是舔了舔嘴唇没能把持住,开心地吃了烧鸡来。
在看了顾飞凌和刚才那个大怪物打架之后,晏晏就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失败,于是乎便坐在屏障里悠哉悠哉地吃起烧鸡来。
忽然从面前飞起一面土墙,高不见顶。伴随土墙的力量一起被打到地上的,还有顾飞凌。
“不是吧,这么不中用?”晏晏眼巴巴看着顾飞凌掉在自己身边。
“咳咳。”顾飞凌捂着胸口,闷可咳两声,吐出口血来。
他看着身边无动于衷的晏晏,叹了口气:
“你现在作为我的宠物,主人受伤了,你难道不应该哭天抢地担心的要死,然后挡在我身前不准别人伤害我才对啊。”
晏晏摆摆手,一只烧鸡已经潜移默化让晏晏接受自己现在是顾飞凌宠物的这件事情,她开口回道:“此言差矣,那妖怪连你都敌不过,我去不是自寻死路嘛。”
“谁说本君打不过他。”顾飞凌挺直了身子,怎么能让晏晏看不起了:“只是本君没把他放在眼里,让他偷袭成功罢了。”
晏晏扯了鸡腿继续吃着,努了努嘴示意顾飞凌,小心后面。
这下子顾飞凌是真的全身心投入战事,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就被他给打走,虽然自己也伤痕累累,但是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地样子。
他收了结界,脚一软便瘫在晏晏的怀里,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让晏晏不忍心把他推开。
毕竟他也救了自己嘛。
虽说打跑了妖怪,可是自己身处在这个危险的地方,终究不是办法, 晏晏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走到了哪里又会激怒一个妖怪,再嚷嚷着要把自己吃了,就顾飞凌这残破的身子,怕是抵挡不住了。
于是她就原地不动地歇了下来,还是先等顾飞凌的伤好了再说吧。
天色渐渐昏暗,晏晏觉得肚子又有些饿了,转脸便看见,从之前被顾飞凌打伤的那个妖怪身上,几刀掉下来的肉,于是心里暗暗打了小算盘。
要不然煮了吃掉?
顾飞凌在一旁打坐疗伤,忽然闻见烤肉的香气,不禁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
“吃东西的时候能别吧唧嘴么。”顾飞凌抿了抿嘴:“快给我喂一块。”
晏晏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便乖乖做到苏顾飞凌身边,把肉撕下来一块一块喂在顾飞凌嘴里,他享受着烤飞禽的美味,忽然睁开眼睛,盯着晏晏,开口道:“要不然你就一直做我的宠物吧,保证不亏待你。”
晏晏把放进归来嘴里的肉重新扯了出来,坏笑着丢在地上。
叫他异想天开!
晏晏一点面子也不给顾飞凌,在把他嘴里的肉扯出来丢掉以后,便优哉游哉地自己享用起来。
“做人要知恩图报知道么。”顾飞凌一脸严肃,端直身子教导着晏晏,但是归根究底都是为了她手上的大肉串。
晏晏听此,放下手中的肉串,看着顾飞凌:“你跟我谈做人?那你知道诚信二字怎么写么。”
顾飞凌愣在原地,不知道晏晏什么意思。
“你不是顾家三少爷吗,这忽然冒出来把妖怪打跑的本领,难道是你昨儿玉皇大帝他传授给你的?”
晏晏阴阳怪气地说着,她平生最讨厌被欺骗,她本来以为顾飞凌充其量就是一个比较好色,自私,为了自家利益不惜出卖良家妇女,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晏晏想的那么简单。
“晏晏,你听我说。”顾飞凌开口,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很多事情他身不由己,暂时还不能让晏晏知道。
“那你说啊。”晏晏倒是有耐心:“说说你们顾家两位少爷如何一步步把村子里的姑娘骗到自己家里,然后把她们送给龙王?”
顾飞凌语塞,满脸抱歉地看着晏晏。
毕竟晏晏自己也没有对他们说实话,于是她叹了口气,继续开口道:“我不在乎你们和龙王究竟有什么交易,只是觉得,那些姑娘有权拥有属于自己的生命,而不是被你们玩弄。”
说罢,她站起身来,低着头对顾飞凌说:“你救了我一命,我替你保守秘密,不管你是各方神圣,我们扯平了,两不相欠。”
晏晏想,或许顾飞凌的目的也可能是潭裟鼎,自己还是暂时不要和他那么亲密比较好。
“不行。”刚转身准备离开的晏晏,忽然被身后的人抓住手腕。
顾飞凌喘着粗气,面前撑起身子,固执道:“我骗了你是我不对,但你不能走,这里是龙宫的天海阵,是龙宫禁地,遍地陷阱妖魔,很危险的。”
“天海阵?”晏晏惊讶,自己误打误撞还进了龙宫禁地了?
正垂眸想着办法, 忽然便觉得周围一阵阵用来的低气压,就要压得晏晏喘不过气来。
“晏晏小心!”猛然听见身后的顾飞凌冲着自己大喊,下一秒就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力量压翻在地上,她满脸惊恐,这又是怎么了?
她被顾飞凌压在身子下面,可周围的力量仍旧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她掐着自己的脖子,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她忽然感受到身上的人忽然正对着自己,面面相觑地压在自己身上,猛然间碰上自己的唇,晏晏感受到顾飞凌正源源不断地往自己的嘴巴里吹气,冰冰凉凉的,带着些许清甜,晏晏渐渐觉得不那么难受了。
本来挣扎着要推搡开身上人的晏晏,也慢慢停止挣扎,乖乖躺在地上。
她躺在地上,仰面朝天,看着顾飞凌身后的景象,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席卷周围,本来就破败不堪的龙宫大殿,现在变得更加难以直视,那黑色旋风好像有知觉,他本来是冲着晏晏卷去的,却在猛然间感受不到这个新鲜物种的气息,在空中停顿了一会儿,便四处胡乱攻击。
卷飞了躺在地上的水晶茶桌,不偏不倚,正巧打在顾飞凌的背上。
本就受伤的顾飞凌,这样一下子自然坚持不住,可若是他现在放开晏晏的嘴,恐怕他们二人的性命都不保,他只能死撑着,不顾刺骨地疼痛和往外涌出的鲜血。
晏晏只觉得嘴上的唇中开始缓缓有腥热的液体流出,流进自己嘴里一部分,溢出嘴角一部分,她斜着眼睛看去,触目的红色让她瞪大了眼睛。
“唔唔唔!!!”晏晏重新开始挣扎着,她知道顾飞凌替自己挡住了黑旋风的袭击,想努力起身,却被身上人死死压着,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好恢复平静,用乞求的眼神看着顾飞凌,两个人距离的那么近,眼神见的交流便显得异常剧烈。
顾飞凌柔情似水地看着她,揽尽春光之后,轻轻把眼睛闭上。
晏晏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顾飞凌,原来他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身后的那阵旋风终是没能寻觅到食物,悻悻地消散在天边,顾飞凌便再也坚持不住,翻身便仰面摔在晏晏身边,在无力气。
“喂喂!顾飞凌,你怎么样了?”晏晏也翻过身子,半趴在顾飞凌的身边,焦急地看着他。
顾飞凌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笑,伸出手替晏晏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虚弱道:“对不起,没控制住。”
“白痴。”晏晏瞪着眼眼睛咒骂道:“谁让你忍住吐血了啊。”她看着一脸苍白的顾飞凌,想起方才他不顾一切地救自己的场景,忽然便觉得于心不忍。
“顾飞凌,你不会有事吧。”晏晏关切的语气,让顾飞凌感觉很舒服。
他重新换上那副又坏又痞的神情,自负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放心,你主人我坚强得很,怎能随随便便就倒下?”
晏晏刚对这家伙有了点好感,他就又是这幅贱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她气鼓鼓:“鬼才是你的宠物!”说着,下意识地推搡了一下顾飞凌的肩膀。
哪知道他就那么不中用,随便被人家一推,便翻在一旁,鲜血直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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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这里是龙宫,是海底,可毕竟还是有土地的,虽然这里的沙石都是金灿灿的金沙。但在晏晏看来,只要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便一定有那方土地的守护神。
果不其然,一会儿便看见小土地灰头土脸地上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了?”晏晏迫不及待地开口:“我们要怎么出去?”
小土地摇了摇头:“这里的土地说。这本就是个不存在的地方,你还记之前子啊水潭上面看见的那间屋子吗,我们这间房子,不过就是那个的谎幻影,他困住了很多灵物,除了刚才那个只有特殊神力才能开启的水潭封印,在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出去了。”
特殊的神力?晏晏回想着,自己刚才不过比平常多使了点劲儿就把那个大石头推开了,没有用什么特殊的神力啊。
难不成…
晏晏看了看身后昏迷不醒的顾飞凌,自己离开时他还没有这么虚弱,怎么会忽然这么憔悴?
定是自己在推动石块的时候,有他在身后帮着自己,他用尽力气想让自己出去,根本不顾他自己的死活。
晏晏忽然不那么后悔回来找顾飞凌了。
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当然,也可能是妖,神,魔,鬼。这都是晏晏无法确定的。
“不过这里土地公说,往前面走会看见一间寺庙,这里的鬼怪都不敢去哪里,不过…”小土地公犹豫了一番。
“不过什么?”
“不过那里更恐怖的东西。”
“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晏晏追问,却得来小土地的摇头。
小土地开口:“他也没说,他说他也没有敢去那里。”
晏晏还是决定往小土地说的那间寺庙走去,她已经想不到什么能比刚才那个拥有血盆大口的大怪物还要恐怖了,索性都是一死,倒不如撞撞运气,去那里看看。
晏晏把一脸死相的小土地放进怀里,他已经非常后悔自己和这个蠢女人进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幻影中了,现在他也别无选择了,能多享受一段时间生活,便多享受一段吧,保不齐一会儿就被不知道哪个方向来的怪物给吃掉了。
晏晏向着那间寺庙走去,她一步一步走的极为小心,生怕又惊动了哪家的大神,张开大嘴把自己给消化了,眼下她只有先把顾飞凌救活,才有可能找到重新出去的希望。
晏晏脚步越来越重,他扶着的顾飞凌身子也越来越软,走了很久仍旧没能看见那间传说中的寺庙,而她已没了力气,浑身汗涔涔,身上随意扒拉一下便会落下淅淅沥沥的盐粒,终是脚下不稳,摔倒在地。
身旁的顾飞凌更是没有预兆地摔在地上,身子砸在身后的大石头上,痛得嘴角狠狠一抽,眉头紧皱。
“顾飞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晏晏忙把他扶起来,不停地帮他揉着后背。
她看着双眼紧闭的顾飞凌,忽然想起远在南海的神仙哥哥,他们此时一定都痛得要死,都是因为自己,害得那些明明想要保护自己,爱护自己的人,受到这样大的伤害。
猛然间想起,她曾在王城的那段日子,闹洪灾,百姓苦不堪言,所有人都说自己是扫把星,天降灾星,现在看来,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确实是不能失神超过五秒钟的,因为就在晏晏这样发愣了几秒钟的功夫,她再一次感受到危险的降临。
这次是彻骨的寒冷向她席卷而来,放眼望去四周霎时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周围飘散着雪花,大地开始结冰。
她的手脚开始麻木,渐渐就要失去了知觉。
晏晏现在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她索性将顾飞凌背在身上,开始往前狂奔,可脚下却越来越不受控制,寒气是直接攻进她的心肺,由内而外地发寒,她侧着脸看着耷拉在自己肩膀上的顾飞凌的脑袋,乌青的嘴唇,和已经成霜的鬓角,不禁让她加快了步伐。
可是随着寒气的逼迫,她的步履越发的沉重起来,每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很深的印子,她觉得自己好像渐渐地失去知觉,开始看不清前进的路,没力气继续前进,可她仍旧拼命揽住背上的顾飞凌,继续步履蹒跚地往前走着。
无奈雪地下暗藏着一颗石子,本就没有丝毫力气的晏晏,脚尖碰到那块石头上,身子便毫无预兆地往下倒去,背上的顾飞凌也不受控制地飞到晏晏前面的地上,晏晏摔在雪地里,挣扎着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顾飞凌,多想伸开手去扯他的脚踝,可无论怎么努力,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顾顾…顾飞凌…”
晏晏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她就这样趴在漫天飘飞的雪地里,僵直着的身子,快要被冻裂的五脏六腑,她可能就要死在这样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的幻影里面了,以后世上再也没有观晏晏这个人,她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忽然觉得心口微微有了些温度,她垂眸看去,那微弱的,断断续续地闪烁着的,是一束橘色的光芒。
“神…神仙哥哥…”晏晏唇齿一张一合,没发出声音,可她知道,是神仙哥哥在想她,他不希望自己死掉。
而后抬眸,好像看见层层雾气中氤氲着神仙哥哥的身影,他面色苍白地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向晏晏伸出手,微笑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晏晏抿了抿唇,努力想让头抬的更久一些,心口橘色的光芒越扩越大,渐渐的身体周围有了丝丝暖气,她勉强给面前白雾中的神仙哥哥挤出一抹微笑来,答道:“好!”
她答应过神仙哥哥,一定会回去。即便感觉到,在使一些劲儿,五脏六腑就要炸裂开来了,她还是努力撑起身子,刚撑起一般,便毫无预兆地跌回去,脸颊狠狠地砸在冰凉彻骨的雪地里,骨头都要冻碎了,可她仍旧一遍一遍地努力撑起身子,努力往前爬着,即便是无数次的栽倒,她还是拼命地努力坚持了下来。
好不容易追到手的神仙哥哥,自己哪能就这么放弃了?
终于她抓住了顾飞凌的脚踝,面前白雾里的神仙哥哥,便也随之消失了,心口的橘光开始发烫,霎时间竟然照亮整个大殿。
到处都是太阳般的温暖阳光,雪开始消散,冰开始融化,以晏晏为基准散发出来的温度,感染着周围的每一处地方,大地回暖,晏晏也终于有站起来的力气。
这要多亏冥冥中给自己支持的神仙哥哥。
而彼时的临涣,正眉头紧锁地躺在南海的土地家里,他能感受到晏晏每一次为难的时刻,他替他揪心,替她难过,他恨自己不能在她身边保护着她,任由她这样拼命,当他看见晏晏倒在雪地里的时刻,他动用混魂丹,传到晏晏的身前,告诉她快点回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晏晏脑海中自己幻想的画面。
是临涣冒着生命危险,忍受着千把利剑穿心的疼痛,拼死过去帮助晏晏的。
多半是因为临涣现在处于生命垂危的状态,灵魂已经可以随意飘散,他这样一意孤行地跑去救晏晏,可能会让他的魂魄迷失在世间的洪流中,再也寻不回自身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成了孤魂野鬼。
可是无论如何,这是他唯一能替晏晏做的了。他闭着眼睛,躺在寂寞空旷的南海脚下,身子动弹不得,心却抽痛的厉害。
晏晏其实很幸福,她虽然命里总发生些让人恼火甚至伤心欲绝的故事,可总有那么几个人爱着她,无条件地爱着她。
此时的晏晏看着渐渐融化的冰雪,力气恢复的异常快,她先是扯住顾飞凌的脚腕,而后慢慢爬到他身边,直起身子,替他擦去脸上的冰雪,背在自己背上,努力站了起来。
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但她都努力坚持下去了,她忽然看见不远处烟雾朦胧中若隐若现的寺庙,破破烂烂,却掩盖不住它的阔气,晏晏咬了咬牙快步走过去。
心肺仍旧撑裂着痛,可她仍旧不敢减慢速度。
若是再来一波火山热流什么的, 自己可是必死无疑了。
终于是支撑着到到了寺庙里面,她一不留神便脱力地把顾飞凌放下,他从自己身上滚了下来,幸亏被身边的杂草堵住,才只是落得一身灰,而没有额外的伤害。
忽然想起怀里的小东西,晏晏赶紧把小土地公捧在手上,他本就身子小,热量少,不一会儿就冻得成了冰块,是勉强在晏晏的心口混魂丹的温度下,才没有把五脏六腑全部冻裂。
晏晏伸手扒拉了一下小土地,他浑身都硬邦邦的,像一具雕塑一样,眼睛紧闭,毛发直立,即便是晏晏怎么向他哈气,想温暖他,都没有用处。
于是眼珠子一转,晏晏便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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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寺庙里的那些杂草全部聚集在一起,然后从外面捡来了点树枝,学着之前还没进王宫的时候,和班陆离在王城外面过夜,天寒地冻,他找来两条很粗的树枝,一个放在地上,一个握在手上,相互摩擦,便会产生丝丝点点的火花,她照猫画虎地学着,汗流浃背了也没能钻出火来。
她忽然无比的怀念什么都会的班陆离了,离了他自己简直没有生活能力嘛。
想试试普通的办法失败了,只能用法术了,本来担心这种地方若是动用了法术,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目前看来,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晏晏指尖轻点,本来干枯冷寂的杂草从,瞬间便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而后越燃越大,温暖了整间寺庙。
她扶着顾飞凌坐的近了些,好让他身子尽快的暖和起来。
然后她又找来一根木条,把小土地的尾巴绑在上面,在将树枝放在火堆上面,火焰的温度瞬间包裹在小土地的身子。
不一会儿硬邦邦的身子就变得软绵绵,毛发也软塌塌地贴在身上,神志渐渐清醒,最后睁开眼来。
却发现自己正躺在火焰上面,被人家当成烧烤,他用手捂着火红火红的屁股,不停地挣扎。
“晏晏你个杀千刀的,快放我下来!!”
晏晏颇具趣味地看着她,一时间竟然觉得好玩不想放他下来,于是她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想小土地解释着:“光把身子烤热是没有用的!你要让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热起来,不然落下风湿病,那可怎么得了。”
小土地恶狠狠地瞪着晏晏,但现在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掐死她的冲动大喊:“你在烤下去,我真的会成烤肉串的!!”
晏晏舔了舔嘴唇:“那我是吃辣的呢,还是椒盐的呢?”
小土地顿时感觉人生无望,正仰面长啸,忽然听见另一边靠在草垛上的顾飞凌,咳了两声嗽。
晏晏以为他醒了,便撂下手中的树枝做到顾飞凌身边,细细打量着他的面色,只见他眉头紧皱,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而被晏晏忽略了的小土地,在她松手的刹那毫无意外地就摔进了热腾腾的火焰里面,他感觉到自己帅气顺滑的毛发瞬间被燎成秃子,可怜的小土地只能灰头土脸地从火堆里面爬出来,浑身灰蒙蒙的,狼狈极了。
观晏晏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小土地心里暗自呐喊着,无奈敌人太强大,自己大部分时候都只能意淫,不敢实践。
“二哥…二哥…”顾飞凌眉头紧皱,嘴里喃喃自语,晏晏把耳朵凑到他嘴边这才勉强听清楚,他叫的是二哥。
二哥?难不成就是传说中染上传染病的顾长生?
晏晏怀着难以抑制的好奇心,试探性地开口问:“你二哥,怎么了?”
她以为睡梦中迷糊的顾飞凌说不定会把这些秘密都说出来,可他一直只是喃喃地叫着二哥这两个字,偶尔加个对不起,没说什么有用的东西。
晏晏收回好奇心,回过头看见地上正艰难地为自己梳理毛发的小土地,这才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忘记了什么。
“小土地!”晏晏惊慌着凑到小土地身边,想要伸手帮帮他,却被他灵巧地闪开。
“你害得老子毛掉了一大半,老子跟你势不两立!”小土地插着腰,浑身湿漉漉,嘴巴因为生气鼓得很高,样子可爱极了。
“可是即便没有毛,你依旧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晏晏昧着良心说着恭维小土地的话,倒是很管用,他开心地梳理了一下头顶上仅剩的三根毛,轻蔑地一笑,道:“哼,这点倒是我也没办法否认的。”
“那你能不能乖乖呆在我怀里,否则一会儿顾飞凌醒过来看见你,抓着你要把你烤了吃怎么办。”
晏晏这话并没有吓倒小土地,他随意瞥了一样顾飞凌,冷笑道:“就他这样,能活下来都算是大自然的奇迹了。”
晏晏知道她是可以把顾飞凌救活的,但是…
小土地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撇了撇嘴巴:“这世上除了观音菩萨和天帝,恐怕是只有你能救他喽。”
晏晏面色凝重,没有回答。
“怎么,像你这种女流氓,睡一睡帅帅的富家公子,难道不是很幸福的事情么?”小土地坏嘻嘻地笑着。
晏晏叹了口气,如果是从前,遇见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毫不犹豫便上了,可是现在情况特殊,一来,她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二来,她总觉得自己在这边干什么,神仙哥哥那边都能感受的到…
让他发现自己见人就睡,那节操还能不能捡回来了。
小土地公也看出了她的犹豫,可是能救人的棉被三界中就她这么一条,把这么个调皮流氓的宝贝调教的这么矜持,那个叫临涣的上仙,确实也有点本事。
“你自己慢慢纠结吧、”小土地说着,便蹿到晏晏的怀里准备继续休息, 却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探出个小脑袋开口:“不过我觉得啊,你还是把他比较好,因为他是我们出去的唯一希望了。”
说罢便缩回脑袋,留晏晏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她看着眉头轻皱的顾飞凌,忽然想起自己到了东海的一幕一幕,这个有些痞痞的家伙,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正经,甚至让人很不爽,可是却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如果就这样放任他不管,确实不太仗义。
晏晏看了看心口的混魂丹,心里默念了好几百遍:“神仙哥哥你别生气,这不是我自愿的啊,都是为了逃出去…”
而后便深呼一口气,开始一件一件脱去顾飞凌的衣衫。
他的身材是有些清瘦的,不像和神仙哥哥那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他看上去没什么肌肉,身子略显单薄,宽大的外衣下面倒是把他这孱弱的身材掩饰的很好,虽说不壮,但也没有瘦成排骨那样,该有肉的地方还是很有肉,而且颈上绵延相连的锁骨,甚至比神仙哥哥的还好看几分。
晏晏舔了舔嘴唇,看的失了神。
本来浑身发烫的顾飞凌,忽然觉得上半身冷风嗖嗖,刺的他痛得厉害,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的晏晏正色眯眯地看着自己被扒光了上身,下意识动了一下,牵动了肺腑,猛然间剧烈地咳嗽起来。
“晏晏…晏晏… 你这…这是…咳咳咳要…”顾飞凌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着这晏晏是被千面上身了么,干嘛突然对自己感兴趣了?
“顾飞凌你醒了?”晏晏猛然间收回眼神,她不能让顾飞凌发现自己的身份,便只好清了清嗓子:“我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伤而已。”
这帮男人真是都爱小题大做,明明每次自己都是好心好意想要帮他们疗伤,一个个再被扒光衣服以后看自己的那都是什么表情?真是一点不懂得感恩。
晏晏冲着顾飞凌翻了一记白眼,敷衍着说道:“你赶紧继续睡吧,保证你明天醒来身上的伤就恢复原状了。”说着,便随手拍了一下顾飞凌,在他刚想张开嘴说些什么的时候,被晏晏这一巴掌,拍的再次昏厥过去。
“真是事多。”
晏晏也没了继续欣赏身边这个勉强算是美男子的男人的**,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外衣也脱了去,留下一个肚兜,幸亏身边有暖火烤着,否则这天寒地冻的,两个人赤身**地躺在这破烂的寺庙里,非冻死不可。
晏晏躺在顾飞凌的身上,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青蓝色的光一点一点包裹着顾飞凌的身子,晏晏渐渐沉睡,万籁俱寂。
没有人发现,晏晏身体里本来干净纯洁的青蓝色光束,一点一点变得浑浊,变得暗沉,它开始霸道地冲向顾飞凌, 像是在顾飞凌身体里寻找着什么。吞噬着什么,激的他时不时便皱紧了眉头。
他们都睡得很沉,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晏晏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她看着身边气色大好的顾飞凌,自恋地笑了笑,而后对自己莫名的产生了巨大的崇拜。
谁要是拥有了我,那肯定是三界中最幸运的了。
想着想着,她拍了拍心口的混魂丹,咂咂嘴自言自语道:“神仙哥哥,我都羡慕你。”
正自恋着,身旁的顾飞凌伴着阵阵咳嗽醒了过来,他揉了揉自己莫名乌黑起来的眼圈,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忽然发现自己不仅恢复了力气,还比之前有力了很多。
“这是怎么一回事?”顾飞凌惊讶着,看着身旁的晏晏,欣喜地问道:“小宠物,是你救的我吗?”
本来好好的句子放到顾飞凌的嘴里怎么就那么难听,晏晏不怀好气地开口:“你再叫我小宠物,我分分钟打得你满地找牙信不信。”
明明知道自己不如顾飞凌还能这么霸气地说出威胁人家的话,这世间,怕是只有晏晏能干的出来这种事情了。
“好好好,晏晏姑娘。”顾飞凌服软,重新开口道:“你是用的什么方法救了我呢?”
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她那副猥琐的眼神,顾飞凌背后嗖嗖嗖地冒出丝丝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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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往这边走的时候,摔倒在雪地里,然后就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一个亮晶晶的丹药,我把他给你吃了,你就好了呗。”晏晏说的云淡风轻,好像自己根本没出什么力一样。
“那你…”顾飞凌忽然一脸怀疑地凑到晏晏面前:“昨晚上偷偷摸摸把我衣服脱光是要干什么?”
一听这话,晏晏脸嗖就红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顾飞凌继续说道:“难不成,你对我早就有非分之想了?”
面对顾飞凌步步紧逼,一脸流氓的模样,晏晏采取了最暴力的方法回应他,她抬起腿冲着他的小腿中间毫不犹豫地便踹了下去。
痛得顾飞凌脸色瞬间就被青了,而后由青转绿,在由绿转紫,他捂着裆部最后脸憋得通红地在原地打滚,滋味实在难熬。
晏晏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云淡风轻地警告顾飞凌道:“我在说一遍,我脱你衣服只是为了替你检查伤势,如果你再这样胡思乱想,别怪我不客气!”
顾飞凌痛苦之余还可怜巴巴地点头,嘴里念念叨叨的:“找个脾气暴躁的宠物,实在不好管理啊。”
晏晏耳朵一束,阴着脸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是个好人!”
“……”
现在顾飞凌也恢复了正常,赶紧要想办法出去了。
“你有没有逃出去的办法?除了那潭水以外?”晏晏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期许。
得来的却是顾飞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里是龙宫唯一一处由幻境构成的地方,之前那潭水上的封印便是这里和外界唯一的通道,若是没有了,这里便也和世界隔绝了。”
晏晏不相信,扯着顾飞凌的胳膊问道:“那我们从我进来的的地方出去不就好了?!”
顾飞凌笑了笑:“不可能的,那里是单向通路,只能进,无法出的。”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晏晏焦急不已。
顾飞凌不在说话,静静等着晏晏平静下来以后,抱歉地开口:“对不起。”
晏晏苦笑,不再说话,眼泪一滴滴落下,流过脸颊,滴在小土地的脑袋上。
他在晏晏的怀里摸了摸晏晏的心,表示安慰。
忽然,晏晏站起身来,站在寺庙的门口,抬步准备出去,却猛然被身后的顾飞凌扯住胳膊。
“你干什么?!”顾飞凌一把把晏晏拉回来:“你疯了吗,你若是现在出去,马上便会送命的!”
晏晏呆呆地看着顾飞凌,开口道:“呆在这里,和死在这里,区别在哪儿呢?”
顾飞凌心口一紧,构开晏晏的胳膊,自嘲地笑了笑,开口说道:“跟我呆在一起,当真那么难熬吗?”
他眼神里满是难过,连续往后退了两步,脸偏向一旁,道:“那你当初直接离开多好,何苦还要回来救我?”
晏晏看着顾飞凌受伤的眼神,实在有些不忍心,她走过去拍了拍顾飞凌的肩膀,抱歉道:“我只是太心急了。”
顾飞凌也冲她苦涩地笑了笑。
忽然顾飞凌像是想起什么似得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晏晏,开口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间寺庙可以躲避那些鬼怪的追捕?”
晏晏被这个问题问住,她总不能说是土地告诉她的吧,于是她含含糊糊地想要蒙混过去,眼神四处闪躲着回答道:“啊——就是碰巧了,看见这有间寺庙而已。”
顾飞凌倒是没有在怀疑,他低着头,沉沉地叹了口气:“这里虽然现在看似平静,却只是暂时现象,等太阳下山,这里变为黑暗,谁也无法想象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面色凝重,眉间像是有一朵永远无法抹去的阴云,看的晏晏于心不忍,浅浅地开口:“顾飞凌,对不起,是我拉你下水了。”
晏晏知道,顾飞凌定是看见自己进了这里,担心自己会有危险,才一并进来的。
现在他们二人都出不去了。错都在她。
可她听着顾飞凌这样说,心里忽然有些疑惑,她迎上顾飞凌的眼神,开口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关于龙宫的事情?”
反正现在他们也出不去了,顾飞凌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事情,他眼眸低垂,带着抱歉的语气回答道:“因为这里是我家啊。”
晏晏回味了一会儿顾飞凌的这句话,这里是他的家?那他…
她忽然想起顾家大宅突兀的富有,还有特别具有风格的装潢,以及顾家的三个少爷。
每一个信息都在向晏晏传达一个讯息。
“你是东海三太子?”晏晏吃惊地开口,瞪着眼睛瞧着顾飞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这样看来他确实有些太子的英气。
顾飞凌点了点头。
晏晏拍着脑袋骂自己太蠢,竟然现在才想到,她一屁股跌坐在草垛上,绝望地看着天花板,这龙宫的三太子都不知道如何出去,看来是真的没有出去的办法了。
咦—那也不一定。过了一会儿,晏晏猛然间站起身来,她眼里忽然又有了希望,扯着顾飞凌的胳膊,开口 道:“既然你是三太子,那你失踪了的话,他们肯定会出动全宫人马来找你的啊!”
被晏晏弄得摇头晃脑,顾飞凌苦笑着送开了晏晏的手,开口道:“你把我的地位,看的太重了。”
晏晏不解:“你是龙王的儿子啊,怎么可能不重要?”
顾飞凌摇摇头,缓缓降身做杂在草堆之上,他昂起头看向晏晏,微笑着问她:“世上又有什么关系是坚不可摧的吗?”
晏晏答不上来,只能摇了摇头。
“龙宫有三位太子,可是外界从不知道是哪三位太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晏晏摇了摇头,顺着顾飞凌坐在他身边,好让他不要一直昂着头很辛苦。
“因为这三个太子,从来就不是固定的。”
顾飞凌的冷静,让晏晏哑然。
“龙王有上万佳丽藏匿于宫中,儿子更是不少,之所以面对外界时只说有三位龙太子,不过是为了龙宫的颜面,不过是为了给龙王披上一个勤恳爱民,不爱美色的好形象。在龙宫,会选出最骁勇善战,气度不凡的三位太子,作为龙宫唯一认可的三个太子,如果他们出了问题,或是犯下错误,便会有新的太子替补上位,龙王丝毫不在乎他的儿子的死活。”顾飞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因为他拥有的太多。”
最后那句话包含了太多的辛酸泪,没人知道顾飞凌经受了些什么,他从层层筛选中获得胜利,最终有了自己的身份,看似风光的表面,却不知道忍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晏晏忽然觉得,这龙宫还真是阴暗的厉害,简直比王城还要恐怖些。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晏晏笑着拍了拍顾飞凌的肩膀,鼓励道:“我们一定能出去的,到时候你安安稳稳的当你的龙太子,我发挥我的聪明才智揭发老龙王的阴谋,还你们一个公平!”
晏晏又开始吹牛了,这龙宫那么多的太子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又怎能解决的了?
顾飞凌不知道,晏晏有个拿手的绝活。
那就是告状,到时候跑到观音菩萨面前添油加醋地那么一说,不怕捅不到天帝那里。
“谢谢。”顾飞凌很感谢这番话,他揉了揉晏晏的脑袋,温暖地笑了。
天色渐暗,寺庙里面阴风阵阵,时不时发出嘶嘶的声响,晏晏抱着膝盖蜷缩在草垛旁边,被顾飞凌伸开手揽住肩膀,柔声道:“别怕。”
可晏晏还是忍不住颤抖,她心里没底,便颤颤巍巍地开口,问顾飞凌:“以前有人进来过这里吗?他们存活了多久?”
晏晏多希望顾飞凌能给自己一个心安的回答,可顾飞凌没有。
他叹了口气:“龙王每年会把那些抓来的女子,没有利用价值的,统统丢到这个幻境里面来,处理掉。”
顾飞凌不是想扼杀掉晏晏的希望,而是他们现在真的没有希望,自然没有必要隐瞒晏晏了。
“昨日才丢进来一批姑娘,就是同你一起进龙宫来的,龙王只留了你一个,剩下的全部被送进这里,而你半夜进来的时候,她们便被幻境消化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晏晏呆若木鸡,眼神飘忽着不知道应该往哪儿看,她缩在顾飞凌的怀抱中,被他又搂得紧了些。
“能和我这样风流倜傥的大帅哥死在一起,你这一生,也没白活。”危急时刻,顾飞凌仍旧不忘开玩笑,本想调和一下气氛,却忽然惹哭了晏晏。
“你… 别难过,我们都是可以转世投胎的,希望我来生投个好人家,还能遇见你这么可爱的姑娘。”顾飞凌说的动情,让嘤嘤哭泣的晏晏抬起脑袋,傻愣愣地“啊”了一声。
“傻丫头。”顾飞凌揉了揉晏晏的头发,宠溺地骂她,可这三个字却再次激起了晏晏想哭的**,神仙哥哥也总是这么宠溺地看着自己,揉自己的脑袋,然后骂自己傻,一模一样的动作。
眼看着晏晏哭的越来越伤心,顾飞凌却不知道如何制止,他一面乱七八糟地安慰着晏晏,一面小心地揽着晏晏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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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心口忽然动了动,她闭着眼睛努力压制跳动的心脏,千万不可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乱子。否则白白地把力气又撒到没有用的地方,连找出口的力气都没有。
“我们走吧。”
就在晏晏还在思想飘忽的时候,顾飞凌已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冲身后的晏晏开口:“我们离开这里,去外面找出口。”
晏晏一脸的不情愿:“我们至少先了解清楚这里的地形再出去啊,不然分分钟被大怪物给当早饭了。”
顾飞凌一脸的严肃:“我们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晏晏开口。疑惑地问道。
“总之,我们必须离开。”
晏晏见顾飞凌有事情瞒着自己,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垛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开口道:“你今儿要不说清楚发生了什么,我肯定不和你走。”
顾飞凌叹气,却拗不过晏晏,只能坐在她身边,语重心长的告诉她:“这里很危险,你要相信我。”
晏晏往顾飞凌身边坐了坐,问道:“是不是你昨晚上看见什么了?”
顾飞凌摇摇头:“是你看见了。”
在他认真的眼神里,晏晏忽然感受到背后嗖嗖地腾起几丝凉气,莫名的紧张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
顾长陵开口:“昨天晚上,黑夜里有东西,你看见他了,而我,听见他的了。”
晏晏努力回想,可是有关于昨晚的回忆终究是一片空白,越努力想,记忆中就越黑暗。
“可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晏晏敲打着脑袋,却只是徒劳。
“没事儿。”顾飞凌轻轻握住晏晏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晏晏相信了顾飞凌的话,不是因为他描述的有多么生动,而是他口中形容的那片黑暗,和黑暗中的声音,让她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于是她开口,对顾飞凌说:“其实,我在踏进这个幻境的时候,便看见了一个黑影。”
“你继续说下去。”顾飞凌紧皱着眉头,认真地听着晏晏的话。
“当时我呆在那间屋子里,就是总觉得有波涛喷涌而来的那间屋子里,我看见波涛中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在冲我招手,我便向着他走过去,可越往他那里走,他便离我越远,最后,我跟着他,进了这里。”
顾飞凌听着晏晏讲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晏晏口中的那个黑影,必定和昨晚上的那个,是同一个。
他知道那是谁,他的二哥,顾长生。
“那我们赶紧离开吧。”晏晏终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站起身来,对顾飞凌开口:“走吧走吧,去外面找找还有没有安全的地方。”
在鬼和怪之间,晏晏还是选择了怪物,毕竟那怪兽在明处,说不定自己和顾飞凌联手一起,还能坚持个几天,若是意外找到什么和外界连通的地方,那便更好了。
可就在自己决心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却发现顾飞凌犹豫了,他踌躇着愣在原地,眉头紧锁。
晏晏见他如此,便豁达地开口劝解道:“反正怎样都是死,不如出去拼一拼。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其实顾飞凌不是在担心出去以后会怎么样,他愣在原地的原因是,他听见身后的声音。
步履蹒跚着,沉重地向他们走去,越来越近。
晏晏看着顾飞凌越发沉重的眸子,心里面也猜出个一两分。她吞了吞口水转过头去,果不其然!!
她看见昏暗的寺庙拐角处,正缓缓走过来一个人影,晏晏屏住呼吸,往顾飞凌身后藏了藏。
她忽然听见他开口叫道:“二哥。”
那身影没有停顿,继续往他们这边走着越走越近,逐渐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晏晏看清了他的样貌,不是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怪物模样,或是阴森可怖的鬼魂样子,而是清清秀秀,金边白袍,手拿折扇,浑身散发着书生的气息。
他笑颜盈盈,踱步走到顾飞凌面前,柔声道:“三弟,别来无恙呀。”
顾飞凌冷笑:“二哥也是。”
既然是兄弟,晏晏心里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那便代表自己不会被吃掉了,况且这个被顾飞凌称作二哥的人,能在这里呆这么久,说明这间寺庙是安全的,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呆在这里好好商量逃出去的办法了。
可这一切不过是晏晏的异想天开罢了。
因为她感觉到,顾飞凌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往身后挡,看似是要保护她的样子。
这家伙怎么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要防?
“二哥这样扮鬼吓唬我们,可有失风范。”顾飞凌仍旧坐在草垛上没有起身,他想着要以不变应万变,可晏晏哪里懂,嗖地就站了起来,笑嘻嘻地开口。
“二哥你好,我叫观晏晏,顾飞凌的朋友!”晏晏秉着礼貌甜美的态度对待顾飞凌的二哥,尽量给人家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这样以后打起交道来也容易些嘛。
可是顾飞凌也立马站了起来,挡在晏晏面前,满脸凝重。
这家伙要干什么?
“看来弟弟不是很愿意看见我呢?”顾长生撇了撇嘴,折扇依旧轻飘飘地扇着。
“弟弟不敢,只是很奇怪,二哥为何会在此地。”顾飞凌低着头,不敢直视顾长生的眼睛。
“哦?”顾长生慢悠悠地绕步走在他的身边,凤眼轻眯,开口说道:“二弟是在奇怪我为什么还活着?还是在奇怪我是如何找到你的?”
晏晏感觉到顾飞凌身躯一震,她忙扶住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顾飞凌摇了摇头,站稳身子,微笑着回复道:“能再见到二哥,自然是最开心不过的事情了。”
“是吗?”顾长生猛然靠近顾飞凌,而后又转到晏晏面前,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晏晏,柔声笑道:“晏晏姑娘,你好呀。”
晏晏木愣愣地点点头表示回应:“你好。”
现在心里已经有无数个敲锣打鼓的小晏晏在仰天长啸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顾飞凌再一次挡在晏晏身前:“二哥,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晏晏她是无辜的。”
晏晏乖乖呆在顾飞凌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
“无辜?”这两个字好像刺激到了顾长生,他忽然面部皱缩,表情夸张,狂躁地笑了起来:“当年霓梦被你推下罪恶谷的时候,你有想过她是无辜的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飞凌无言以对,他紧皱着眉头,手攥成拳。
良久,他叹着气开口:“当初,是我做错了。”
顾长生也恢复了冷静,他伸手搭在顾飞凌的肩膀上,笑得吓人。
晏晏却看见被他的手搭着的顾飞凌肩膀的那个位置,开始渐渐腐烂,鲜血涌出,露出森森白骨。
“顾飞凌!”晏晏吃惊的叫出来,她慌忙伸手想要推开顾长生的手,却被顾飞凌的另一只手握住。
他额头冷汗涔涔,嘴唇煞白:“别碰,有福毒。”
而后转向他二哥的方向,虚弱地笑了笑:“我求你,放晏晏走行吗,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晏晏不知道,这是顾飞凌此生第一次,用这么卑微的眼神,去乞求一个人。
顾长生听到此话,收回了手,他用手巾擦了擦手上的脓血,挑逗地看着顾飞凌开口:“原来你也有动情的一天呐。”
顾飞凌不语,只站在原地,任由肩膀的脓血往下流淌。
晏晏赶紧拿起手绢替他擦拭着伤口,白骨森森,一定痛的要死了,顾飞凌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也是在难为他了。
正擦着,顾长生忽然抓住晏晏的手腕,提起一股力量便将晏晏腾空举起,毫不犹豫地将她丢出了寺庙,扔在外面的地上。
晏晏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浑身酸痛,躺在寺庙外面的空地上,揉着屁股坐起来。
“二哥你干什么!?”顾飞凌反应过来之后便向着晏晏的方向跑去,可是到了门口却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挡着他,无论怎么用力都推搡不开。
顾飞凌觉得不妙,便赶紧汇聚浑身的仙力在掌心,蓝色的漩涡般的气流由掌心喷涌而出,直接打向那座无形的墙壁。
可那座墙却忽然像是消失了一般,掌心的气流直戳戳想着晏晏打去。
这一掌,是足以将她五脏六腑全部震碎的。
顾飞凌警觉,又用全身的力量想要将那股仙力给收回来,无奈势头太猛,他震伤自己的内脏,也只控制住仙力的一部分。
剩下的部分还是无法阻挡地想着晏晏的方向打去。
霎时间,他看见晏晏的身体飞出去几仗远,砸在一块石头上停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
而他自己,既然顾不得嘴角汩汩流出的鲜血,脚步不稳地朝着晏晏的方向飞奔而去,他内脏同样在撕扯着疼痛,可心口的痛确实让他窒息的。
“晏晏!”顾飞凌抱起昏迷的晏晏,眼角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掉在晏晏的脸上,他轻手抚摸着晏晏的脸颊,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我拜托你醒一醒好不好,晏晏,求求你醒一醒啊!”
本来哽咽的声音渐渐在崩溃的情绪中变成了失控的低吼,他伤的比晏晏还重些,可现在浑身上下的痛都抵不心间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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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顾长生走到了顾飞凌的身边,白色未染一丝尘土的靴子出现在顾飞凌的视野中,他抬头望去,是顾长生淡雅的眸子。
“怎么,知道心痛是什么滋味了?”顾长生俯下身子,指尖轻点在顾飞凌的脸颊两侧,柔声道:“你这才是刚开始呢!”
说罢,便放肆地笑了起来。 ,
“顾长生,冤该有头,债该有主,你这样做,我怕是真的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来。”顾飞凌颤抖着抱起晏晏的身子,声音却是冷静的。
“对不起我?”顾长生冷笑道:“你还嫌做的不够多?”
“我知道我曾对不起你。”顾飞凌说道:“可我没有杀死霓梦,当年死在你面前的,不过是具假尸。”
顾飞凌的最后一句话让顾长生猛然怔住,而后发狂般地笑着:“哈哈哈哈,你莫要骗我,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便会帮你救观晏晏?”
顾飞凌仍旧冷静,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当真爱霓梦吗?为何连她还在世的消息,都不敢接受呢?”
顾长生瞳孔几句皱缩,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里喃喃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像是猛然醒悟一般,他再一次凑到顾飞凌面前,徒然抓起他的衣领,扯了起来。
“你把霓梦藏在哪儿了?!快说!?啊!?”
顾飞凌看着晏晏脱力地摔在自己的脚边,眼神空洞地回答道:“你说霓梦啊,我想,他活得够久了,也该让她死了。”
他的身子任由顾长生随意晃荡着,没有反抗,亦没有挣扎,他看着昏迷的晏晏,忽然便笑了。
忆起之前他说过的话。
“我们两个死在这里,投胎之后,我希望做一个平凡人家平凡的孩子,重新遇见你一次。”
晏晏你慢点走,等等我啊。
他活了几千年,却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姑娘,盛气凌人,对自己指手画脚,虽然表明上装作怕怕的样子,可心底却没办法控制对她的保护**,这一切来的太快,让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把握,就消失不见了。
“你把霓梦藏在哪儿了!”顾长生口水四溅,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面部开始抽搐,不受控制地松开了扯住顾飞凌衣领的手,他由面部抽搐变为浑身抽搐,翻着白眼站在离顾飞凌不远的地上。
霎时间,风起云涌,猛然掀起的气流将顾长生身上的皮囊一点点撕碎,他的身上开始劈裂,一道道裂缝瞒过筋骨,重叠在一起,伴着“啪啪”的声响,碎裂的皮肤开始掉落,一点一点化为灰烬,本来干净的书生,徒然变为一个浑身只剩下筋皮的怪物。
增大十倍的身躯,充血的瞳孔,锋利的牙齿和粘稠下落的口水,短短几秒钟,本来书生模样的顾长生,竟变成了这幅恐怖的模样。
顾飞凌看的目瞪口呆,心里的冲击一拨接着一拨,控制不住,再次吐出口血来。
怀里的晏晏好似受到这股气流的充气,忽然皱着眉挣扎起来,顾飞凌赶紧瞥了一眼顾长生,见他现在思维混乱,不受控制地发着狂,便趁着他不注意,飞快地跑回那间寺庙,抱着晏晏躲在草垛里面,屏气凝神。
寺庙外的顾长生仍旧不受控制的发着狂,顾飞凌静静地看着怀里的晏晏,沉沉地叹气。
在这幻境中,没有灵丹妙药没有郎中医生,晏晏的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正是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忽然看见晏晏的怀里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上去像小浣熊,又像小猪,又有些像小猫。顾飞凌疑惑地盯着他看,小土地也瞪着大眼睛看着顾飞凌。
“你是?”顾飞凌先开了口。
小土地全身都跳了出来,站在晏晏的手背上,昂头看着顾飞凌,回答道:“我是晏晏的朋友,叫我小土就好。”小土地倒是不认生,大大方方地做着自我介绍。
顾飞凌没功夫认识新朋友,他正满眼焦急地担心着晏晏的安危。
小土地开口叫顾飞凌的名字,对他说:“你把她袖子掀起来。”
顾飞凌疑惑着照做了,小土地便跳到晏晏的手腕上,静静地感受着她的脉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飞凌竟然莫名的相信了这个不知底细的小家伙,许是他现在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办法,便只能当小土是根救命稻草了。
“她怎么样了?”顾飞凌焦急地开口。
小土地摇摇头,下一秒窜道顾飞凌的肩膀上,有的没的聊起天来:“帅哥,你喜欢吃什么呀,咸口还是甜口?”
这问题问的顾飞凌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朋友伤成这样,他还有工夫和人家搭讪?
不过出于礼貌,顾飞凌还是简单地回答了两个字:“咸口。”
小土地踱着步子在他的肩膀上,又往顾飞凌的脸颊旁边挪了挪,小爪子攥着衣摆,扭扭捏捏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我觉得你,挺有男人味儿的。”
顾飞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转脸看了看这小家伙,他不光样子看不出来是什么生物,连性别也无法分辨。
不过听声音,貌似是雄性的吧。
想到这里,顾飞凌赶忙转移话题,开口问道:“晏晏怎么样了?”
小土地拍了拍顾飞凌的肩膀,宽慰他道:“你放心,就晏晏这体格,再撞几下都没事儿。”
顾飞凌不相信地看着小土地,他还是决定自己出去寻觅救治晏晏的药物,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受重伤的时候,晏晏说她是在寺庙外面看见了一个盒子,自己是吃下盒子里的药物才恢复的身子,他现在出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找到。
“哎哎哎!”小土地被顾飞凌的猛然起身弄的脚步不稳,差点便摔了下来,他晃晃悠悠地扯住顾飞凌的耳朵,这才稳住了身子,开口道:“你干嘛去,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出了寺庙。分分钟就被人家干死了。”
可这样还是没能制止顾飞凌前进的脚步:“晏晏不能在耽搁,我要找灵药救她。”
小土地简直对这个傻男人无语了,自己明明虚弱的要死还非要逞强,她无奈地摊开手,最后劝他道:“我有个方法,能让晏晏明日一早就恢复到精神饱满的状态里。”
顾飞凌赶紧追问:“什么方法?”
小土地神神秘秘凑到他的耳边,细声细语地说着:“你和她睡一晚上,明儿一早她就恢复了 。”
“睡……睡一晚……!”顾飞凌睁大眼睛。
小土地这样说纯粹是为了给晏晏谋福利,再者他们两和衣而卧的时候,自己也能顺带着插一脚,其实方才他在给晏晏把脉的时候,暗暗感觉到她体内有好几股真气汇聚,相互抵抗却又一致对外,所以方才顾飞凌那一掌根本没有对晏晏造成什么伤害,即便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但对于晏晏体内的真气还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力量罢了。
只是顾飞凌不肯相信小土地,他也没办法。
而顾飞凌呢,听了小土地这样说,心里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刚开始是神经兮兮地夸赞自己很有男人味,现在又说睡一觉能帮助晏晏恢复功力,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能假装没听见。
可是内脏却开始叫嚣。
刚才自己因为急速收缩自己打出去的仙力,导致反噬的厉害,一大半都被顾飞凌自己挡下。他受的伤不比晏晏轻,之所以他们现在一个站着一个昏迷着,只是晏晏比较娇气,而顾飞凌比较能忍罢了。
小土地看着面色越来越难看地顾飞凌,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就别逞强了,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我看呐,需要灵丹妙药的是你才对。”
顾飞凌不管不顾,硬要往外面闯。
小土地没了办法, 只能藏在顾飞凌的耳根后面,伸出个小脑袋冲着他耳朵里面吹了口气,不出三秒,他便软软地到底了。
小土地拍了拍手站在他的身上,一脸的不屑:“我好歹也是帮观音菩萨看家的,你个小小的龙太子还收拾不了?”
于是他便费力地把顾飞凌拽到晏晏身边,让两个人和衣而卧,躺在草垛上,小土地插着腰,看着他的成果,还是觉得不太满意,又把晏晏的胳膊搭在顾飞凌的肚子上,把顾飞凌的胳膊枕在晏晏的脑袋下面,这一样一来,便大功告成了。
晏晏是棉被,和神妖共眠是可以共同促进修为的,所以他两睡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灵丹妙药”。
不过寺庙外面的那个怪物嘛。小土地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也是个可怜的家伙,让他自生自灭吧。
他面对顾长生化为的怪物,伸手一挥,便变回了本来的面貌,书生意气,折扇白衣,静静地躺在沙地里。
小土地的工作完成了,他便又乖乖躺回到晏晏的怀里,开始睡觉。
不过,有一点让他想不明白,晏晏这身体里的几股莫名其妙的真气,是从哪儿来的?
算了,菩萨只是让自己保护晏晏,又没让自己管别的,想到这里,便有安心地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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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到现在都没能弄明白他们两兄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时她又插不上嘴,便只能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顾飞凌开口:“二哥,这些年,你都呆在这里吗?”
顾长生点了点头:“我逃出龙宫,仍旧在父王的掌控之内,我没了办法,便偷偷躲进这幻境当中,终日修炼起死回生之术,渴望有一天寻回霓梦,救醒她。”
晏晏再傻也能听明白这顾长生还真是个痴情的好男人,心里对他的好感度,也渐渐增高。
顾长生抿了抿唇,继续说道:“二弟,你说有关于霓梦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早已汹涌澎湃,坚持了多年的事情竟有人来为他实现,自然兴奋不已。
顾飞凌点了点头,说道:“当年我为了讨好父王,下计害你,事后我内疚不已,当年父王要我处置霓梦的时候,我偷偷做了点手脚,将她的身体藏在千年寒冰中,一直到今天。”
“那千年寒冰现在在何处?”顾长生焦急地开口。
顾飞凌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心底还是保留了一点点的疑惑,于是开口:“我们现在困在这幻境中,即便二哥你知道霓梦在何处。也有心没力吧。”
顾长生这才反应过来,冷笑了两声,刚准备开口,却被顾飞凌抢先一步:“倒不如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冲破这幻境,而后一同前去寻找霓梦如何?”
“我怎知道你这是不是诓我的话。”顾长生冷眼看着顾飞凌,方才的兄弟情义瞬间被冰冷的眼神代替。
这两兄弟,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啊。晏晏在一旁暗暗感叹着。
“可是二哥。”顾飞凌淡然开口:“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顾飞凌不想这样做,千年前他已经对不住哥哥一次,现在又这般为难于他,实在良心不安,可现在他又别无他法, 晏晏在自己身边,他必须对晏晏负责任,保证能带她出去才可以。
顾长生终究威胁不到顾飞凌,他这个弟弟从小便比他聪明比他有心计,为了霓梦,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愿意去相信。
“好!”顾长生开口:“只是这些年我呆在这里,却也没有发现能够出去的通道。”他说着站起身来,站在寺庙的门口,伸手一挥,便看见本来荒破败的旧时王宫模样的大殿,忽然变成世外桃源般的陷仙境,小溪潺潺,飞鸟相与还,到处都是幸福祥和的样子。
顾飞凌出声疑惑道:“这…”
“这才是这幻境真正的模样,之前那些废墟和怪兽,不过是我变出来用来清理那些时不时被龙王丢进来的姑娘的。”
他说的冷静,却让晏晏吞了吞口水,暗暗地想龙宫里还真是一个正常生物都没有。
忽然顾飞凌看见河岸边上坐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她背对着他们,脚尖轻点湖水,穿着白色纱衣,黑发并无装饰地直直泻下,简直像是仙女下了凡。
“这是…”顾飞凌觉得她很眼熟,正疑惑的时候那女子转过脸来,让顾飞凌看清,而后讶异地开口:“霓梦!”
身旁的顾长生笑了笑:“这是幻境,我想要什么便可以有什么的。”
或者便抬脚走向河边,坐在那身材曼妙的女子身边,轻揽住她的腰肢,两个人在亮丽的湖光山色中,幸福滴依偎着。
而晏晏,还沉浸在方才顾长生说的:“这是幻境,想要什么便可以有什么的。”
话中,她眼睛转了转,小心思又开始不受控制。
既然这样—
那让神仙哥哥给我捏脚!晏晏闭着眼睛许着愿,满怀期待地睁开眼却看见顾飞凌徒然增大百倍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晏晏下意识一个巴掌打过去:“顾飞凌你想死啊,吓死我了。”
顾飞凌揉着脸颊委屈极了:“我是好心关心你!,本来看你忽然一脸痴相地闭着眼睛,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晏晏不在搭理顾飞凌,凭着感觉就往前走,踏出了寺庙,站在柳树下面的石头上,享受微风。
顾飞凌也叹了口气跟了上去,可脚步刚迈出门槛,身后的寺庙便开始变形,像是扭曲的卷轴一般,徒然在歪曲中合并在一起,化成一张画,挂在对面的山上,栩栩如生。
他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假的幻境被收了起来,便向着晏晏的方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两个人就坐在霓梦和顾长生的身后,远远地看着他们。
晏晏终于能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了。
她开口道:“那个霓梦,到底是谁,你和你哥哥,又发生了些什么啊?”
顾飞凌开口答道:“霓梦是二哥的妻子,可父王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便硬生生拆散了他们,哥哥倔强,竟逼得他谋反,他单人单枪对战龙宫上万虾将,打了三天三夜,都没有结果。”
晏晏崇拜道:“你哥哥好厉害啊。”
顾飞凌点了点头:“二哥是父王最器重的儿子,他甚至想让他继承以后的龙王之位,即便是他犯下大错,父王还是对他抱有希望。”
“那然后呢?”晏晏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她纠结的神色被顾飞凌看见,他笑了笑说出她心里的问题:“你是不是想问,我做了什么让二哥如此恨我?”
晏晏点了点头。
顾飞凌笑了笑继续说道:“是很卑鄙的事情。”
他先做了个总结,好让晏晏有个心理准备,而后继续开口说道:“我一直嫉妒二哥比我厉害,比我更受父皇的器重,我不甘心屈于他低下,当发现他出事,我是很开心的,为了讨父皇欢心,我利用霓梦骗了二哥,让他被父王抓住,关在牢狱中,而我,听从父王的话,将霓梦亲手杀死在他面前,好让他死心。”
“那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竟让哥哥逃了出去,而后便再也没有消息。”说到这里,顾飞凌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很瞧不起我,为了权利和那点可笑的自尊心,竟然出卖自己最亲的哥哥。”
晏晏看着他笑,笑得苦涩,笑得吃力,笑得后悔。
她忽然心有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至少你没杀死霓梦,也算对得起你哥哥啦。”
顾飞凌苦涩地笑了笑:“千年寒冰,被冰冻的肉身会开始浑身僵硬,肿胀,离不开寒冰的支撑,否则便会血管爆裂而亡,当年霓梦受了父皇一掌,只有千年寒冰能救她,我没办法,只好赌一把,可现在,二哥就算寻到了霓梦,又和看着她死去又何分别?”
晏晏叹息:“那你何苦又要给他希望呢?”
顾飞凌不在回答,他只是希望晏晏能平安归去,却不想让自己的想法成为她的负担。便抿唇,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顾长生和霓梦。
晏晏有些好奇,本是在心里想着的,却不经意便从嘴上说了出来:“看他们的样子好幸福,想知道他们还怎么认识的啊。”
顾飞凌也不知道,当他知道有霓梦这个人存在的时候,他们已经私定终生结为夫妻了。
于是他摇了摇头。
他们便转脸看向这风景如画的环境,实在是个适合人居住的好地方,若是能和心爱之人远离世俗地呆在这里,实在幸福。
碰巧顾飞凌的想法和晏晏的想法一样,他坏嘻嘻地伸手揽住晏晏的肩膀,满不要脸地开口:“以后咱俩也找个这样人间仙境,生一大堆孩子,远离尘世间的纷纷扰扰,多幸福。”
晏晏狠狠地踩他的脚,凶巴巴地说:“谁要和你生孩子,你想得美!”
两个人正打闹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远处的霓梦和顾长生站起身来,往一帮的拱桥上走去,本是浪漫似水的一面,可他们在走上拱桥的瞬间,便消失在空气中。
惊的晏晏死命儿揉了揉眼睛,重新瞪大看去,还是寻不见他们的身影。
她捣了捣身旁的顾飞凌,吞了吞口水紧张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顾飞凌此时同她一样目瞪口呆,他点了点头,又想到她看不见,便开口:“二哥和霓梦,好像消失了。”
达成了共识以后,他们彼此看了彼此一样,苦涩地笑了笑。
这就算是幻境,也不能这么为所欲为吧!!
他究竟是神,还是鬼啊。晏晏心里暗暗怀疑起来。
而晏晏能想到的事情,顾飞凌自然也能想到,他忽然将现在奇怪的现象和当年二哥逃出那重兵把守的牢狱联系起来,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性。
二哥自毁肉身,魂魄逃了出来,躲进幻境,妄想有一天能重新见到霓梦。
想到这里,顾飞凌忽然觉得身后冰冰凉凉,渗人极了。
他没想到二哥对霓梦的感情竟然这么深刻。
“我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晏晏试探性地拍了拍顾飞凌的肩膀,不确定地问道。
顾飞凌不语。
“怎么。你不敢?!”
面对晏晏无情的嘲笑,顾飞凌掸了掸衣衫,大步向前迈去。
“怎么可能还有你夫君我不敢的事情?”
此话一出,不禁又让他受到晏晏无情的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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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肚子坏水的晏晏来说,想要解决吃不上饭这件事好像不怎么困难,她随便抵着脑袋想了想,便想出了个好办法。
“我有个好办法。”晏晏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在顾飞凌的耳边嘀嘀咕咕几句话。
“我不干!”立马就受到了顾飞凌的拒绝,他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可是堂堂龙宫三太子,怎么能敢这样的事情。”
晏晏不以为然,随口说着:“那就算了呗,反正我中午吃的够多了,少吃一两顿也没什么的。”
话说到此,顾飞凌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在咕噜噜地叫唤,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想起自己刚才就光顾着嫌弃晏晏了,自己一口饭都没吃。
“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晏晏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那你不能露我的脸。”
“一言为定!”
说做就做,为了白花花的银子,为了不让自己留宿街头,顾飞凌也忍了,当他躺在街边身上盖着白布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因为他听见头顶的晏晏鬼哭狼嚎地扮演着一个痛失父亲的可怜女子,他嘴角抽了抽,心里哀嚎着,就说是你夫君你能死么…
晏晏一向是演戏的好手,分分钟便泪如雨下,她楚楚可怜地跪在顾飞凌面前,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说着自己家里的苦事情。
“小女年芳十八,住在城北的土房里,昨日爹爹心病去世,留下孤女我一个,还欠下了巨额的赌债,小女现在卖艺葬父,望路过的好心人帮帮小女,小女定做牛做马报答大家的恩情。”
顾飞凌躺在白布里面,心如死灰,卖艺葬父,那你打算怎么卖艺?当街跳一段还是晚上去金主家里表演表演。
他无奈地叹气,实在是个一根筋儿的傻姑娘。
不少人都停步驻足,他们看着晏晏用血水写在地上的字,(其实都是她从酒馆后院偷来的西红柿的汤水),叹气的同时,还心疼地撇下几文钱。
晏晏便赶紧乘胜追击:“真是太谢谢您了,您真是个好人,虽然只给了我两文钱,但是仍旧掩盖不了您英俊潇洒的富家公子风范,许是您觉得小女不讨您喜欢,所以不值得您暴露出您阔府豪宅的身份,小女知晓,但仍旧感激您!”面前那个死要面子的男人立马找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眼光,他扯了扯衣服,瞥了瞥四周的目光,咬牙切齿地把自己的钱袋拿出来,全部丢给晏晏。
看都不忍心看:“拿去吧!好好葬了你父亲!”说着,便带着滴血的心离开了。
顾飞凌暗暗较好,没想到这小妮子还挺有办法。
伸出一根手指头捣了捣晏晏的膝盖,小声道:“差不多了吧,咱可以走了吧。”
趁着没闹出什么大动静,见好就收最好了。
可晏晏偏偏不干,硬生生把顾飞凌的手指头塞回了白布低下。
含含糊糊地开口:“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给我忍着别动!”
晏晏是看人做事的,一直到天快要黑了她也没能在遇见一个像之前那个爱要面子的那样的人了,路过的看客都只是几文钱几文钱地给,这攒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终于,在晏晏低着头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看见面前的白布上被人放下了一定金灿灿的金锭子,随其看上去,火红的烈焰高靴,火红的长衣,手上握着黑色的羽毛扇妖冶地扇着,一时间竟让人难以分辨男女。
但是有钱就是大爷,晏晏赶紧挤出几滴眼泪来,抽泣着开口:“太感谢你!!您真是上天派来的佛祖,帮助我们老百姓过上安康的生活,真是…”晏晏还没感慨完,就被那看客打断,他不仅长相妖冶,说起话来也极其妩媚,说话时微微颤抖的睫毛,修长的手指,让晏晏越发觉得,这定是个美女姐姐。
他开口说道:“我不用你恭维我。”而后躲在羽毛扇后面浅浅的笑了笑:“我呀,要你这白布下面的人儿。”
晏晏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提醒他道:“这人是小女的父亲,我是卖艺葬父的。”
“那你就把这金锭子拿去还债,我帮你葬你父亲呀。”他说话的时候眉眼弯弯,险些勾走了晏晏的魂儿。
这家伙不是有恋父情节吧,晏晏没忍住继续说道:“父亲他,已经不幸去世了。”
那美女姐姐撅着嘴巴:“你就把他给我不行吗?”
晏晏跪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有些为难地开口:“这…也不合规矩啊。”
“规矩是人定的嘛。”那美女姐姐又从怀里掏出来五个金锭子,放在晏晏手上:“这样够还债了吗?”
晏晏被面前这六个金锭子快要晃瞎了眼,她本来刚正不阿准备保护好顾飞凌节操的想法忽然被动摇,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刚开口:“那就这么…”
忽然被白布低下身处的手死死掐住大腿肉,痛得她直哎呦。
“就怎么?”
晏晏冷静地想了想,没有答话,便又看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两个金锭子:“这下,总不再犹豫了吧。”
她倒吸了几口凉气,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目前的状态来说,他们最需要的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于是她飞速“收下”了那两腚金子,笑眯眯地开口道:“您先稍等,我可我父亲告一下别,我是我父亲养大的,所以我;”
“那你快点…”美女姐姐还在懒得听他絮絮叨叨,直接打断了她。
于是晏晏低着头,压低声音对白布下面的顾飞凌开口:“这可是个美女,跟了她你可不吃亏。”晏晏感受到白布下面的躁动,慌忙按住顾飞凌,继续开导他道:“再不济,你先假装跟着他回去,等夜声人静的时候在偷偷溜出来不就得了。”
顾飞凌才不吃晏晏这一套,为了几腚金子就把自己卖了,根本不讲义气,而且方才他听着这金主的声音有些耳熟,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善茬,既然晏晏不仁,那也别怪他不义了。
于是下一秒钟,顾飞凌便裹着白布,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溜烟儿跑走了。
晏晏目瞪口呆地跪在原地,路上行人都被这“死而复生”的场景吓了一跳。
“….”那美女姐姐更是呆滞在原地。
愣了几秒钟,那美女姐姐好像回过神来,提着裙子便奔着白布飘摇的地方奔去,一面跑还一面叫:“小飞飞你慢点走啊,小飞飞~”
小飞飞?晏晏一听这个称呼忽然觉得有些熟悉,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那美女姐姐的样子,好像也在那儿见过。
于是她便又往那边看去,却发现裙摆正随风飘扬的美女姐姐竟然隐隐约约地露出了小腿的一部分,晏晏眯着眼睛细细看了看,浓密的腿毛立马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然是男的!
这样一来便也不奇怪了,晏晏抵着下巴想着,怪不得她会觉得这个“美女姐姐”……哦不,是美男哥哥这么熟悉,原来他是自己第一次踏入第一层幻境时,养着那个怪物坐骑的怪物。
要不是那句“小飞飞”,她还真发现不了,怎么摇身一变变成个这么美丽的男子了?
晏晏正狐疑地站起身来,往他们二人追赶的方向看去,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踪影。
怀里的小东西开始躁动不安了。他从晏晏的怀里跳出来,爬到她的肩膀上,插着手气鼓鼓地坐在上面,眼神满是怨气地看向远方,嘴巴撅的很高开口:“真是不要脸,小飞飞这个名字是他叫的吗?怎么那么不知廉耻呢。”
小土地现在的模样像极了茶余饭后谈论人家生活的老大娘,带着浓浓的醋味,和满眼的嫉妒愤恨,絮絮叨叨。
晏晏用脸蹭了蹭小土地的身子,开口道:“怎么,你行你也上啊。”
小土地没底气地四处看了看,开口道:“我才不屑跟那种人妖抢。”
“所以你的性别是...”晏晏终是问出了想问的。
“你见过土地公还分性别的吗?!”小土地气鼓鼓地回答着,而后仍旧恋恋不舍地望着方才顾飞凌远去的地方,唉声叹气。
“想去就去吧。”晏晏把脑袋转向一边:“我不会告诉菩萨的。”
在得到了晏晏的保证以后,小土地本就犹豫的心思动摇的更加厉害,他扣着手指头,心里就像蚂蚁爬一样难捱。
“你再不去,你的小飞飞可能就要被别的怪物给....”
“小飞飞你等我!”
说着,小土地便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去,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留下滚滚烟尘和六个金锭子陪伴晏晏。
“晚上要吃点什么好呢?”总算是送总走了自己身边的这些祖宗老大们,晏晏耳根子也终究得到了清净,她随便找了个酒家,本着铺张浪费的原则,拍下一个大金锭子,让掌柜的把所有的好酒好菜统统上一遍,反正早晚都得花,与其到时候被顾飞凌那个吃货分了去,不如自己现在好好享受一番。
只是没想到,她坐在椅子上啃猪脚的刹那,忽然瞥见不远处座位上的男人,书生意气,折扇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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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怎样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顾长生,都怪那个家伙自己才会莫名其妙又跑到这冲幻境中来的,她一看见他便气不打一处来,撇下手上的猪脚擦了擦手便朝他走去。
“顾长生!”霸气的暴力女形象本以为只有在顾飞凌面前出现,没想到在这样热闹的酒家也用来吓唬人了。
晏晏声音一出,酒楼里本来热热闹闹的景象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朝着晏晏的方向看去,看得她脸一红,赶紧低着头坐在顾长生旁边。
小声开口:“顾长生你这是玩哪一招,快点带我出去。”
顾长生挥着扇子,风度翩翩,非常大气地同晏晏打招呼:“姑娘恐是认错人了,在下好像和姑娘,是第一次见面吧。”
装傻充愣?晏晏心里嘀咕着。
“我是观晏晏啊,前几天你还扮鬼吓唬我来着,今儿怎么了,装傻不认识?”晏晏开口,顺带着吃掉了桌子上的鸡腿。
她的最爱。
“姑娘可能是记错了,在下是叫顾长生不错,只是在下是去往京城赶考的书生,不曾记得对姑娘你做过什么事情。”
晏晏撇下手中的鸡骨头,瞪着顾长生威胁道:“你再这样,我不帮你找霓梦了啊。”
顾长生仍旧颇有礼貌,挑眉表示疑惑:“霓梦,又是哪家的小姐呢?”
晏晏这下子是真的认栽,这家伙到底是不是顾长生,同名同姓长得还一样?这也太奇怪了。
正疑惑的时候,他已经叫了店小二结账。起身就准备走。
晏晏心生疑惑,决定跟上去看个究竟。
顾长生果真是去进京赶考的,他背着一个书篓,普通人家的扮相,即便是到了黄昏十分,为了赶时间而且省住宿费也连夜赶路,晏晏偷偷跟在他身后,不敢打扰他。
夜深露重,顾长生穿着单薄的草鞋,一深一浅地在雪地里行走,晏晏还不忘给自己买个棉鞋保暖,她搓着手看着顾长生,觉得他是没有神经么,怎么不觉得冷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太阳下山,月亮出现,走到野狼哀鸣,走到星光遍地,顾长生他终于走不动了。
本来就是很冷的冬天,又伴着夜色走了这么久,晏晏的脚早就开始叫嚣,可是她又不敢怠慢,只能强忍着寒冷跟着,大概走了好几个时辰,才终于看见顾长生放下书篓,找了个山洞,进去找来柴火生火,而后坐在旁边,微微闭眼。
这么冷的天,晏晏躲在山外面也实在太冷,她使劲儿搓着手脚,冻得直打喷嚏。
“这么冷的天,姑娘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暖暖身子吧。”顾长生的声音温润,好听,晏晏怔了几秒,便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她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道:“今日在酒家,是我认错人了,实在不好意思。”
晏晏红着脸,低着头烤手,尴尬极了。
“姑娘不像是本地人。”顾长生见晏晏发抖发的厉害,便脱去外袍,披在晏晏身上。温柔道:“这也夜深露重的,姑娘怎一个人在这大山里行走啊。”
晏晏的脸更红了,她两者手放在一起哈着气,不敢抬头看顾长生。
“姑娘不想说便不说。”顾长生倒是很通情达理,他又往火堆里丢了几根树杈,让火烧的更旺了些之后,便将手插在袖口里,靠着山壁睡着了。
不知不觉,伴着这温暖的感觉,晏晏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晏晏第一反应是闻到一股陌生男人的气味,她睁眼一看,原来是身上昨天顾长生给的披肩,天已经大亮,顾长生早就没了踪影,她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自己身边放着两块饼子。和一个是水囊。
这应该是他赶路要用的东西吧,怎么都留给我了。想到这里晏晏忽然心头暖暖的,原来八千年前的顾长生是这么一个善良大暖男,长得文质彬彬,谈吐不凡,还真是个引人眼球的男人。
她把饼子和水囊都装在身上,披着披风便走出来山洞,到处都是漫天的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就算是刚留下的脚印,也很快被新雪覆盖,这让想去寻找顾长生的晏晏,也不知道从哪儿出发。
应该只要向着昨天来的反方向走,就差不多了吧。晏晏这样想着,便也上了路。一路上她心里五味杂粮,总觉得这周围的景象很是熟悉,好像记忆身处走过这段路似得,正胡乱想着,忽然脚下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晏晏低下头去一看,竟是踩到了一个人的脚!他整个身子都被雪埋住,只有脚踝被晏晏踩到才露出了一点。
晏晏赶紧替他拨开身上的积雪,定睛一看,竟是顾长生!
她赶紧扶他起来,他的身子已经冻得僵硬,嘴唇没有一丝的血色,她摘下披风披在他的身上,不停地用手搓他的手掌和脸颊。
“顾长生你可不能有事啊,你可是要好好的活着啊,我还要靠你出幻境呢啊!”晏晏又像唐僧一样念叨起来,可是顾长生仍旧不见好转,她干脆背起他,在崎岖的山路中,伴着鹅毛飞雪,艰难地前行着。
终于看见了一个山洞,她背着顾长生走了进去,恰好这里还有之前留宿的人留下的树枝,她赶紧把这些燃了起来,扶着顾长生坐在一边。
她叹着气,这书生是不是都是死脑筋啊,明明自己没衣没粮没水的,还偏偏留给我这样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真不知道是该骂他傻还是夸他善良。
晏晏配着水囊里的水。给顾长生喂下了几口饼子,他的身子也渐渐的变暖和,手指开始轻微地摇动,渐渐地浑身都开始有了知觉,他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姑娘?”顾长生看见坐在一旁坐着烤手的晏晏,惊讶地开口:“是你救了我?”
晏晏洒脱地摆了摆手:“哎呀,你昨晚收留了我,今日我救你一次,咱两扯平了。”
顾长生笑了笑:“你还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
湛湛夜空,晏晏竟和顾长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起来,他们的关系有些奇怪,晏晏当顾长生是能带自己离开这里的工具,顾长生却当晏晏是漫长赶考路上,最特别的风景。
“你是罗驿村的吗?”晏晏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顾长生点了点头:“我爹罗驿村的,我娘死得早,为了振兴家门,所以进京赶考。”
晏晏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这个顾长生的爱好也真是奇怪,他堂堂的龙宫二太子,居然想着要去考他们百姓的功名,就算考上了,又有什么用呢?
这就是文化人和她这种没文化人之间的区别吧。
“姑娘愿意说说,你的故事吗?”经过昨晚上的询问,顾长生不确定晏晏愿不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可他还是问了,因为觉得他们实在有缘分,也想帮帮晏晏。
“我啊。”晏晏大脑在飞速地旋转着,想着用什么故事来骗骗他。于是悲伤地开口:“我是从东边来的,本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小姐的丫鬟,因为实在忍受不了我家老爷对我...”晏晏顿了顿,而后换上一副开心的样子:“所以我便趁机逃出来啦。”
晏晏就是着毛病,只要涉及到撒谎,她铁定给自己设定一个命运多舛却坚贞不屈,善良纯真却勇敢大气,有着可怜的背景,却长着美丽的容颜的女性角色。
这样宏大的想象力,怕是只有晏晏才有了。
顾长生一脸疼惜地看着晏晏,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他心疼这姑娘小小年纪便要受到这样大的伤害,便为了鼓励她,说道:“既然我们这样有缘分,不如我许你一个承诺,只要我考上功名,便回来寻你,给你富贵,如何?”
晏晏失了失神,她见过暴戾成性的顾长生,见过为爱痴狂的顾长生,见过被气成怪物的顾长生,就是没见过,这样善良诚恳的顾长生。
原来这才是他,一个单纯善良,毫无心机的男子,晏晏竟意外遇到了,最本色的顾长生。
“怎么,不愿意?”顾长生见晏晏发呆,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说着。
晏晏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嘻嘻地说着:“我小时候管家的婆婆曾经告诉过我,男人的话,都不可信的。”
听见晏晏这样说,顾长生被逗乐了,却不得不佩服:“哈哈哈,你婆婆说的有理,男人呐,不可信。”
“那你就是骗我喽。”晏晏昂着头。
“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呢?“顾长生越发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有趣了。
“你带我上京城,我陪你赶考!”晏晏想都没想就说出这话来,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太矜持,便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无家可归,而你上京赶考总缺人照顾你嘛,所以我想跟着你去京城,路上也好照应着点。”
顾长生笑了笑,没有很快答应,而是试探性地开口:“上京路上辛苦万分,我怕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吃不消啊。”
“为了以后的幸福,有什么吃不消的。”晏晏倒是洒脱,直白地说出了事实。
顾长生恰好欣赏她这种直爽,便也不犹豫地开口:“好!”而后拱手作揖道:“那小生这一路上,就要多谢姑娘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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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就这样跟着顾长生上路了,两个人结伴起来在遥远艰难的路都显得有趣许多。他们翻过层层高山,踏过皑皑白雪,倒也过得快活。
另一边的几个人可就不那么幸运了。
顾飞凌屁股后面跟着两个闹死人的生物,自己还要到处寻找晏晏的下落,这日子简直比下了地狱还要恐怖些。
“小飞飞~我买了糖油糕回来,你尝尝呀。”清早起来一睁开眼就是千面那副妖娆的面孔笑面如花地端着碗碟,放在自己面前,伸手夹起一块糖油糕,放在嘴边吹了吹:“来~”而后 递到顾飞凌嘴边:“乖~张嘴~”
顾飞凌看着面前的糖油糕,在看看千面的脸,心想着若是面前是碗毒药就好了,自己肯定毫不犹豫就喝下去。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千面放下手中的碗碟,赶紧抚上顾飞凌的额头,而后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喃喃道:“体温正常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顾飞凌嘴角抽了抽,果不其然,急匆匆从屋外面赶回来的小土,也跳到了顾飞凌的床上。
“千面你干嘛!小飞飞不爱吃这么甜腻的东西你不知道吗!?”他一巴掌就把那盘子拍在了地上,然后打开自己手上的纸包,那纸包和他的身型比较起来,简直比他的屁股还要大不少,但小土地就这样举着纸包,艰难地将其打开,而后露出热气腾腾的包子,递到顾飞凌的嘴边。
“小飞飞你尝尝这个,刚出炉的,可香了。”
顾飞凌担忧着看小土地身后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千面,,他知晓她的脾气,暗暗替小土捏了把汗。
果不其然,千面毫不犹豫地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就把小土地抓了起来,把他放在自己面前,眯着眼睛打量着:“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小土毕竟身材矮小,比较灵活,他身子一抖便从千面的手里挣脱出来,跳到他的后背,斯里哗啦就拿自己的尖爪子把他的红裙子给扯了个稀巴烂。
小土地藏在千面的身后,千面怎么努力都抓不到他,气的面色通红。
“小土!!你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千面气急败坏地喊着,不停追赶想要抓住身后的小土,可如论怎么努力都只是在转圈圈。
顾飞凌看着这对活宝,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小土玩累了,索性站在千面的肩膀上歇下来,这下让抓住机会的千面一把逮住,放在手里坏笑着:“敢惹我,你不想活了?”
顾飞凌眼看着这玩儿大发了,小土就要被千面给捏成平面的了,于是赶紧出手阻拦,毕竟小土是晏晏的朋友,倘若他出点什么意外,自己怎么和晏晏交代?
“行了行了,千面,快放开小土,你弄疼他了。”此话一出,立马让千面换上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她的手下意识地松开,扯出怀里的手帕,开始抽泣着抹眼泪。
顾飞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你这个负心汉,想当年你进入幻境,陪伴在我身边,那时候的你英俊潇洒,温柔体贴,我豁出性命保你出去,可你呢,现在居然给我弄了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你若是喜欢他,那我便不活了!”说着千面便嘤嘤地哭个不停。
“哎哎哎。”顾飞凌听见千面这么说,实在心有不忍,他拍了拍千面的肩膀,柔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千面恢复的也快,一听顾飞凌这样说,立马张开双臂把顾飞凌揽入怀中,他的力气比顾飞凌还要大些,这样一抱,让顾飞凌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身边的小土地便只能气鼓鼓地坐在一旁,思忖着下一步要怎么对付千面。
其实当年的顾飞凌正直意气风发的年纪,误打误撞便进了这龙宫的幻境中,他遇见了当时还是普通小仙的千面,二人成为朋友,在幻境过着快乐的生活。
表面上看是如此,可顾飞凌的目的远不在此,他要利用千面送自己出去,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当到了一切事实败露的那天,千面没有气急败坏,没有仇恨顾飞凌,而是心甘情愿地用自己被这幻境影响过的魂魄,渡送顾飞凌出去,而后自己变成那人面狮身的怪物,只能靠灵力维持美貌。
每当想起这个顾飞凌也很后悔,毕竟在自己年少无知的时候做过太多的错事,伤害了深爱自己的人,为了名利,为了权益,为了一切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不择手段。
现在想来,他亏欠的实在太多了。
这一边打打闹闹,每天处于水深火热当中,而晏晏这边,已经马不停蹄地到达了京城,二人风尘仆仆,站在城门外的牌匾之下,望着那三个大字,微微发愣。
燕京城。
原来百千年前王城还没有那么宏大繁华,而是这样一座普通却热闹的名叫燕京城的小城,是所有名流骚客聚集的地方。
晏晏和顾长生一同走进去,城门口略显拥挤,大概是最近进京赶考的平民太多,显得本就狭小的燕京城更加狭小。
“终于到了。”晏晏长长地舒了口气,伸开双臂伸了个懒腰,然后肚子便不听使唤地“咕噜噜”叫唤起来。
顾长生儒雅地笑了笑,目光扫了扫前方的街道,目光锁定在一个小摊位上,而后伸出手指向那里道:“我看那家面摊不错,去尝尝看?”
晏晏的脑袋立马点的像拨浪鼓一样。
二人经过这么一路的跋涉,口袋里还能剩点吃面的银两,实在不易,他们二人看着热气腾腾地面条上了桌,眼睛都直了。
在神山里呆了那么久,每天不是干饼子就是野果子,吃的晏晏两眼发绿,她看见面条上还放着两片异常迷你的肉片,一口就吃个精光。
顾长生见晏晏狼吞虎咽的样,微微笑了笑,而后把自己碗里的两片肉夹到晏晏的碗里,开口道:“我不喜吃肉,你帮我解决了吧。”
这种事情自然恭敬不如从命,晏晏在顾长生温柔如水的眸子里,非常没有形象地解决完了这一碗面条。
而后抬头看看顾长生碗里还剩下的面,开口道:“你吃饱了?”
顾长生很自觉地把面碗推在晏晏面前,用拜托的语气道:“恐怕这些,也要劳烦你帮我解决了。”
晏晏自然乐意至极。
终于是吃了顿饱饭,晏晏揉着肚子满意地走在街上,太阳渐渐落山夕阳的红晕映衬整个燕京城,顾长生摸了摸空空的钱袋,面色有些沉重。
“怎么了?”晏晏开口。
顾长生实话实说告诉晏晏:“我们今晚可能,又要留宿街头了。”
晏晏以为什么大事儿呢,这一路过来没每几个晚上是睡在屋子里的好么,晏晏洒脱地挥了挥手:“没事啦,我都习惯了。”
顾长生很感激晏晏的识大体,他微笑着开口:“等他日我考取了功名,定让你住上最好的宅子。”
晏晏不懂,通常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出这样的话来,那说明,他对她有了非分的想法。
而她还傻愣愣地开心,连连称好。
他们找了个废旧的马厩,在城北的村子里,马都住上了上好的马厩,这留下来破败的草房,就成了晏晏和顾飞凌当晚的住所。
寒风瑟瑟,顾长生的披风一直披在晏晏的身上,他虽冻得脸色发青,却仍旧不言不语。
还好马厩里的干草很多,烧起火来倒是又快又旺。
顾长生从书篓里拿出蓝皮的书,上面写着晏晏不认识的字。
他开始细细起来,后天就要参加考试了,现在复习复习,也算是临阵磨枪。
晏晏抵着脑袋看着他,见他读的认真,不禁瞧着失了神,顾飞凌见她傻乎乎的样子,忽然想考考她,于是把书合上,凤眼微眯开口说道:“你来帮我复习如何?”
晏晏一个超级大文盲,大字都不识几个,居然要她帮忙复习?
碍于面子,晏晏还是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怎么帮?”
“我出上句,你填下句。”
晏晏硬着头皮,有什么大不了的,像是壮士赴死一般地点了点头。
顾长生眯眼,下巴微扬,他念起诗来好似比平常还要文柔一些,安然如泰,与世无争地缓缓开口:“想当年,金戈铁马。”
晏晏想也没想,接道:“看今朝,死缠烂打…”
顾长生一口气没吸上来就会被晏晏给吓死,他想过晏晏不会诗词,但嘀咕了她瞎编乱造的能力,他忽然来了性质,继续开口:“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壶二锅头…”
“垂死病中惊起坐。”
“呵呵,笑问客从哪里来。”
对到此,顾长生实在再也忍不住,他用袖口轻遮住自己的嘴巴,抿唇笑着,越发觉得晏晏的可爱。
晏晏撅着小嘴巴,心里暗暗嘀咕着,早知道不接了,白白被这家伙给笑话了。
许是看穿了晏晏的心思,顾长生放下袖子,赞扬地开口:“能说的如此工整已非一般人所能及,假以时日分清楚了自然就不会混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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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几个意思?
她掰着指头算了算,八千年前的顾长生不是应该和霓梦相爱的么,他不是认错人了吧,若是这样,那自己活生生改变了历史,可是要遭天谴的。
想想又觉得不对,这可是幻境,哪有什么历史不历史的,她没敢正眼瞧顾长生, 其实这一路上她好几次都想表明心迹,清楚地告诉他,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同他相爱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叫霓梦,貌若天仙的女子,可是她心里了那点虚荣心和小小的舍不得,让她一拖再拖,酿成了像如今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晏晏苦笑着,刚准备开口对顾长生解释说明这一切,忽然天昏地暗,大片大片的乌云黑压压地扑过来,瞬间便大雨倾盆,百姓们无处可躲,老的小的被洪水冲走,晏晏来不及救他们,若不是顾长生一直抓着自己的手,恐怕自己也早就被洪水冲走了。
黑云压制,忽然天上劈下来几道闪电,伴着闪电而来的,还有不怒自威的老龙王,晏晏细细打量着他,几千年过去,还是没怎么变化的嘛。
她看着老龙王英气十足的脸,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在顾家大宅院的时候,顾飞凌天天跟自己形容那老龙王满脸脓疱,还是个大流氓的情景,想到这里晏晏便不禁为老龙王感觉到委屈,样了个这么毒蛇的儿子,倘若有一天他真的变成那副模样,那也都是他儿子诅咒的!
思想还四处飘飞着的晏晏,猛然间就被身边的顾长生扯住手腕,飞快地逃走,她现在就是个没有法力的闲人,这样靠着两条腿跑,自然不如人家踩在云上飞,眼见着身后的龙王就要追上来,顾长生忽然停住了脚步,面色凝重地看了晏晏一眼,没有说话。
下一秒,顾长生忽然化成一条青色的巨龙,盘旋在天空当中,细细的胡须在空中飘动,爪子尖锐粗壮,他长长地怒吼了两声,便转过身去,用尾巴卷起晏晏的身子,把她放在原处的树下面,自己却朝着龙王的方向飞奔而去。
“顾长生!”晏晏惊呼,却已经来不及。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你老龙王随手一挥,便不偏不倚击中了那条青龙的脖颈,他哀嚎了几声,继续朝着老龙王冲去,他没有攻击,而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身后的村名,晏晏在他身后暗暗焦急,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打死的。
她气的要死,可是自己却怎么样使不上力,没有法术,没有灵力,她现在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
这也太不公平了,那龙王分分钟踏平一个村子,凭啥就只有自己没有灵力?
顾长生终于支撑不住,哀嚎连连砸在晏晏身边的树上,千年老树拦腰被截断,他摔在晏晏的脚边,口喷鲜血。
“顾长生!”晏晏惊呼,慌忙把他扶了起来,她感受到他在自己的怀里颤抖,身子在抽搐,定是难受极了。
可嘴里仍旧喃喃道:“梦儿…快…快走不要管我…”
晏晏不肯离开,顾长生便依旧苦苦的哀求:“求你你了…快…快带着…村村民们…逃。”
晏晏不愿意抛弃顾长生,可他眼里慢慢的哀求让晏晏很是纠结,他艰难地推搡开晏晏,又要化龙。
“顾长生你疯了!“晏晏大声喊着。
可仍旧阻挡不了顾长生的坚持:“我…我不能让…父王…伤…伤害村民!”
晏晏站在顾长生身后,感慨万千,原来他是这样的人。
“拜托你,快带着村民离开!”
晏晏终究是拗不过顾长生,往他的反方向跑去,路过一间间草屋,把里面的老弱病残都背出来,给青壮的少年背着,而后在一行人往远方跑去,身后有顾长生作为抵挡,前面有晏晏带领大家逃亡。
这一回老龙王的阴谋,没有得逞。
终于将一部分村民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晏晏赶紧马不停蹄地往回赶,继续营救下一波,可她却看见了一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
龙王手上那个类似鼎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将村子里如花的少女往里面吸。
她就那样愣在了原地,难不成,那就是潭裟鼎?!
老龙王很远就瞥见了她,抓着鼎便往晏晏这边飞来,顾长生眼看不妙,跟在老龙王的身后。
大声嘶吼着,一方面是想提醒晏晏快些离开, 一方面是威胁老龙王不要动晏晏的脑筋。
可晏晏像是故意站在那里一样,一动也不动,就只是等着老龙王的到来。
“观晏晏!回来!”不知道是谁忽然在晏晏的身后喊着,她回过头一看,是飞奔而来的顾飞凌和那个美男哥哥,还有肩膀上那个吃吃喝喝一脸淡定的小土地。
“都是假的!快点回来!!”顾飞凌一面狂奔着一面冲晏晏喊:“龙王是幻境!潭裟鼎也是虚幻的!不要相信!快回来!”
晏晏愣在那里,顾飞凌怎么知道自己是为了潭裟鼎才来龙宫的?她眯着眼睛盯着小土地,肯定是这货出卖了自己!
可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是晏晏来龙宫这么多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潭裟鼎的真面目。
不能就这样放弃。
既然不愿意走,晏晏的下场便很明显了,她被老龙王收到了潭裟鼎里,和众多漂亮的姑娘一起。暂时性地忍受着黑暗。
而罗驿村的这群人,完全陷入一个混乱的状态,究竟谁是真的,是又有虚幻的?
或许这世间的事,根本没几个是真的。
见梦儿被抓,顾长生便也已经无力抵抗,他轻易便被龙王抓了回去,跪在大殿的地上。
脸上却没一点屈服。
顾飞凌也带着千面一起进去,反正龙王也分不清此时的顾飞凌是现在的,还是八千年后的。
顾长生跪在地上,昂着头:“你把梦儿放出来!”
语气果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老龙王宽袖一挥,最在龙椅之上:“你这是一个儿子该有的态度吗?我怎生你这样一个没教养的儿子?”
顾长生冷笑:“教养?你祸害村子中的良家少女时,你有想过教养?”
老龙王并不生气,好像早就习惯了他这个不孝子的脾气,他为了那帮底层的平民百姓,不知一次地武逆过自己。
他吃着侍女端来的果盘,慢慢悠悠地开口:“我还不是为了龙宫,若是这潭裟鼎不吸食少女的精气,它能保佑我龙宫年年岁岁平静如此吗?!”
顾长生把头偏向一般,冷哼一声:“你是为了自己的修为还是为了龙宫着想?”
此话终于是激怒了龙王,他拍案而起,大声呵斥道:“本王的修为!不就是龙宫的前程吗!?”
顾长生懒得反驳,他只昂着头满眼无谓地跪在地上,忽然瞥见桌子上的潭裟鼎,心中狠狠地被揪着痛。
龙王许是意识到了顾长生的目光所及之处,道:“怎么,看样子你倒是对方才那个傻愣愣的姑娘别有用心嘛。”
顾长生没了办法,为了救晏晏他只是暂时服软,他低着头,开口道:“只要父王肯放了梦儿,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梦儿?”老龙王来了兴趣,走下台阶,站在顾长生的面前问道:“你和她是?”
顾长生犹豫也没犹豫便答道:“她是儿臣的结发妻子。”
被这话吓住的不仅是身边的顾飞凌和小土地,还有呆在潭裟鼎里的晏晏,她将外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听到顾长生这么说的时候实在很想仰天大喊,谁跟你是结发妻子了!!??你这么说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谁叫她现在被困在这里,想说什么根本没人能听到。
“结发妻子?”老龙王来了兴趣,嘴里面反反复复重复几遍,而后继续道:“这么说,是本王的儿媳妇了?”
顾长生没有否认。
顾飞凌在一边完全傻了眼,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儿?自己这才不在她身边几天,她就和顾长生是缠缠绵绵浪迹天涯的节奏了?想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可他咬咬牙,还是憋回去了。
“既然我的宝贝儿子都这么说了,那我怎有不好好待她的道理?”说着,龙王便摆了摆手,示意下人把顾长生带走,关押在龙宫的牢狱中,这儿子不听话,若是不找人看着他,指不定又会惹出什么乱子。
顾飞凌也悻悻离开,他不能再呆在龙宫里,若是一会儿和真正的顾飞凌撞面,那自己岂不是多少张嘴巴也解释不清楚了?
龙王带着潭裟鼎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将晏晏放了出来。
晏晏猛然间由黑暗转换到了光明,下意识用手挡眼睛。
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反映过来,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抬眼看去,竟是龙王的房间。
他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你想干什么…晏晏下意识地把手挡在胸前,警惕地看着老龙王,步步后退。
“你叫梦儿?”晏晏点点头。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把我的二儿子迷得神魂颠倒。
晏晏翻了一记白眼,姐的美貌可有目共睹。
“若是这样一个美人,活生生撕烂了放在人家面前,你说会有怎样的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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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生生撕碎”这五个字在晏晏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老龙王是想干什么,若是他真的想把自己怎么样,她还真反抗不了。
想到这里。晏晏头皮发麻,决定还是想讨好讨好老龙王再说。
毕竟拥有三寸不烂之舌的晏晏也不是吹的。
“哎呀龙王哥哥~”晏晏声音娇嗔,叫法讨喜,她侧身坐在老龙王的腿上,拿出手绢在他脸上挥来挥去,继续嗲声嗲气道:“你这是说什么话嘛,既然是您觉得美的东西,为什么要毁了呢,好好放着欣赏,不是也很舒心吗?”
老龙王勾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这张嘴,倒是灵巧的很。”
晏晏垂眸浅笑:“谢谢龙王哥哥夸奖。”
从头至尾,晏晏的眼神都似有似无地关注着那潭裟鼎,那玩意儿放在老龙王身边的桌子上,而后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宝贝就消失了,在龙王的身上?晏晏观察了一下也没有,掉到桌子底下了?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那么马虎。
难不成是有什么机关在此?反正已经知道宝贝的大概长相,也知道大致的方位,等出了幻境,想要找起来,也不会太难。
东海边上的三位活宝还正愁眉苦脸的不知所措,晏晏莫名其妙就变成了顾长生的妻子,还没来得及问个为什么,晏晏就被囚禁了,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乱,他已经快要分不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快要迷失在这幻境中了,很多时候他都觉得,难道这里就只有他是假的?
“那老龙王怕是会对晏晏不利。”小土地难得正经一次,他目眺远方,愁苦地说着。
“我觉得也是。”千面看着自己的手指,同样难得的和小土地观点一样。
“我知道。”顾飞凌开口:“我在想,我们要如何救她出来。”
千面洒脱:“冲进去抢出来不就行了。”
“你当这是你家啊,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小土地没好气地看着千面,叹了叹气:“我觉得我们还是化成虾兵蟹将,进去打探一下情况在做定夺。”
于是三人一致同意这么干。
顾飞凌为了掩人耳目,也和他们办成一样的模样,在下海的前一秒还满脸的嫌弃:“我堂堂东海三太子,现在就竟让让我背了个龟壳?”
千面晃了晃面前的蟹钳,开口道:“要不咱俩换换?”
顾飞凌赶紧往海下钻去。还是小土好,个头小,随便往谁的衣服里一钻,便安全有保障,谁也注意不到。
倒是问题就在于,藏在谁的衣领里这个问题,毕竟他是很想钻进顾飞凌的怀中的,可是被千面一直扯着后腿,怎么努力也动不了,没了办法,他只能自认倒霉地被千面扯着放在自己的怀里,还疼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小土宝宝你就乖乖呆着吧。”
而后趁着顾飞凌进了海里,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咬牙切齿地小声道:“有我在,别对飞飞有非分之想!”
小土只觉得人生苦短,还不能时时尽欢,实在艰难。
毕竟是对海底有一定了解的人,顾飞凌很快便找到了晏晏所被囚禁的地方,他化成飞蝇钻了进去,呆在落在晏晏的肩头。
“晏晏!看这里。”晏晏正剥着橘子,吃的正欢乐,忽然传来了一阵人声,她四下望去,除了三只讨人厌的苍蝇,再无其他。
幻觉么?
她没有在了理会,继续吃着他的橘子。
这让化成飞蝇地小土地馋坏了,他忽闪着翅膀看着晏晏吃的那么香,情不自禁便留下了口水,不偏不倚正巧滴在晏晏刚剥好的橘子上,恶心地晏晏拍案而起。
死命儿忽闪着那只不要脸的苍蝇。
可转念一想,谁家苍蝇还有哈喇子?
她顺势看去,那三只苍蝇朝着自己飞过来,嘴里好像好叫着自己的名字。
“晏晏,是我,顾飞凌啊。”
“晏晏你个心肺的, 一个人在这里吃好东西不带我,我留个口水你居然还拍我!”
“晏晏,你有没有怎么样,老龙王没有为难你吧。”
那三个奇怪的生物争先恐后地和晏晏说这话,一时间声音嘈杂,就只能听见嗡嗡嗡的声响,不过晏晏还是捕捉到了关键的词汇,什么“顾飞凌”啊“龙王”,之类的,心里也就猜出个七八分了。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担心父王会对你不利,所以过来救你出去。”顾飞凌落在晏晏面前的橘子皮上,扇着翅膀说着。
“我没事儿的,你们别担心了。”晏晏好像不是很愿意和他们离开。
“我比你了解我父王,他现在这样拖延时间,不过是为了想出一个最为残忍的办法对付你和二哥,所以你必须和我们离开。“顾飞凌话里透露着担心和焦急。
“那你们先去救你二哥啊。”晏晏皱眉:“我知道他关在哪里了,我告诉你们。”
顾飞凌叹气,心里明明心急如焚可还是不得不耐心地给晏晏解释着:“二哥生性倔强,心系子民,如果他离开,父王一定会把气都洒在罗驿村的村民身上,他为了村民,是不会走的!”
“那我也不走。”晏晏没所谓地说出这几个字来,偏头不看顾飞凌。
她是有些心虚的, 毕竟她现在知道,小土地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已经把自己的事情,多半都告诉顾飞凌了,自己利用他进龙宫,找宝物,实在是对不住他。
“你不会真的和我二哥有什么吧。”良久,顾飞凌还是颤抖着说出这几个字来,晏晏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听出他话里的悲伤,可眼下她必须留在宫里,不能离开,因为还没完全摸清潭裟鼎的位置。
“我不能和你离开,顾飞凌。”晏晏又重复了一遍,虽然心有不忍,但她现在不能拉顾飞凌下水,这句话就算是回答了方才顾飞凌的那个问题了。
“你要知道,在幻境中死去,是会灰飞烟灭,永远消失在世上的。”顾飞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自然知道。”晏晏比他还要冷静些。
顾飞凌终究还按奈不住,化回人形,站在晏晏面前,眼底是无尽的悲伤。
“我可以帮你找到潭裟鼎。”顾飞凌真的没了办法,他对于面前这个女人总有无限的包容和原谅。
“你已经知道一切了?”晏晏抬眸,终是鼓起勇气看向顾飞凌的脸。
顾飞凌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要找到潭裟鼎,救心爱之人。”
“那你还…”晏晏疑惑,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为何还这么不顾一切地救自己呢?
顾飞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觉得****这东西是在太美妙,美妙到即便自己孤身一人身处其中,也觉得幸福百倍。
“所以你愿意和我大哥吃面看夕阳聊心事,愿意陪我二哥赶考走山路进牢狱,你也不愿意同我一起远离危险吗?“顾飞凌说的心疼,每个字吐出来都极其艰难。
晏晏垂眸:“对不起。”
“如果我要的是你这一句对不起,今日便不会冒险来救你出去了。”顾飞凌走进晏晏:“我要的是你平平安安,幸幸福福。”
晏晏心口一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顾飞凌静静地等待着晏晏考虑,身后的千面和小土地也安安静静不搭话,他们两个局外人确实不太好参与进来。
良久,晏晏还是往后退了两步,推出三个不得已的字来:“对不起。”晏晏抿了抿唇继续道:“我不能和你离开。”
顾飞凌本以为晏晏会答应,都已经伸出手准备拉着晏晏离开,可她忽然给出这样的答复,他的手就那样不尴不尬地僵在了半空中,不知所谓。
“你们快走吧,若是老龙王看见你们,开始怀疑幻境的真实性,导致幻境崩塌的话,我们就都出不去了。”
晏晏推搡着愣在原地的顾飞凌,不忘催促:“你们快点离开吧,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顾飞凌没了办法,便又化回飞蝇,临走之前他还是将小土地留在了晏晏身边,毕竟还能有个照应。
于是小土地便又钻回到熟悉的怀里,枕着晏晏的胸膛,果真比千面和顾飞凌的要柔软很多呢。
而顾飞凌自己,虽然离开了晏晏,可心里终究放心不下,他顶着厚重的龟壳守在龙宫门口,打昏了本来是守卫的兵,自己站在那里,有任何事情也好及时赶到。
千面就这样一直跟着他,没有抱怨也没有不满,一言不发地跟在顾飞凌身后,看着他的满面愁容,不禁沉沉叹气。
“你叹什么气,又不是你被人家拒绝了。”顾飞凌想缓和一下气氛,毕竟千面又没做错什么,没责任需要承受他身边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我是看你太脆弱啊。”千面站在龙宫的另一边,侧过脸对顾飞凌开口:“不就被喜欢的人拒绝,有什么关系,没少肉没丢魂的。”
听千面这样说,顾飞凌忽然心口一紧,那句“没少肉没丢魂”深深点醒了顾飞凌,自己曾经这样残忍地对待过千面,现在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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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也说出了那个他一直觉得没有任何用处的三个字:“对不起。”
千面笑笑:“倘若我生你的气,便不会一直跟在你身边陪你啦。”
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将多年前的恩怨情仇明晃晃地摆在桌面上,二人都心无旁骛地谈论,这许是一个进步,是顾飞凌成长的表现。他开始懂得自责,懂得愧疚,只是还不懂得弥补。
顾飞凌不说话,他只是低头不敢看向千面。
“好啦。”千面朗声道:“这个时候你不该说‘对不起’,而是该谢谢我才对呀。”
顾飞凌也笑了笑,应声道:“对…谢谢你,千面。”
其实****这种东西,说复杂便复杂,说简单其实也简单,当顾飞凌不想去面对的时候,这便是复杂的,便是让他捉摸不透的,可当他洒脱大胆地和千面说清楚这一切的时候,一切都明了了,都简单的如白纸一般了。
正开怀地聊着,迎面便走来一个非常眼熟的家伙,他铠甲猎猎,许是刚从海面上回来,目露凶光,看上去就不禁让人退避三分。
顾飞凌一时半会儿竟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待他离开以后,千面才解开了他的疑惑。
“你傻啊,这不就是你自己么。”
顾飞凌这才恍然大悟,人一旦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很难辨认清楚,有道是旁观者清嘛。
他忽然觉得这副场景分外的熟悉,努力地回想了一番,很多回忆却只像意思极其细密的蛛丝一般,相互缠绕在一起,难以理清道明。
他决定跟进去看看。
顾飞凌低着头,跟在小顾飞凌的身后(毕竟一个活在八千年前, 一个活在八千年后。也就只能用小和大来分了…)。
他神色匆匆,转身便去了龙王的房间,一进去便把门关上,一点缝隙也不留。
顾飞凌让千面在一旁把风,自己把耳朵死死贴在门上,希望能听到一点点线索,也好让自己想起为什么会对这场景那么熟悉。
隐隐约约能听见一点。
屋子里的顾飞凌对龙王恭恭敬敬,和之前的顾长生的态度天壤之别,他单膝跪在地上,报拳回禀道:“儿臣去查过了,方圆百里都没有一个叫梦儿的姑娘,而且二哥确实考中了燕京城纳贤考试的第一名。”
老龙王捋着自己的胡须,皱着眉想了想:“不管那个梦儿什么来头,能让我这宝贝儿子为了她放弃百姓的安危,还真是不能小看。”
顾长生一辈子为民造福,一直看不惯龙王为了一己私任而杀害良民的做法,老龙王也总用村民威胁他,而现在看来,更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恕儿臣多嘴,儿臣觉得这次二哥心甘情愿被关押在牢狱中,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哦?”老龙王将身子靠顾飞凌更近了些:“什么机会?”
顾飞凌眼里忽然飘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复杂,他开口道:“父王不是一直想借机会激发出二哥体内更大的能力和力量吗,既然这个梦儿对他这么重要,那么,让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毁灭,是怎样的感觉呢?”
老龙王之所以一直很器重顾长生,他屡屡犯错而不怪的原因,就是老龙王看中了顾长生体内和通常龙太子不同的潜质,他所拥有的力量非寻常生物能及,若是激发出他全部的力量,给自己的潭裟鼎所用,岂不是两全其美?
老龙王开怀地笑着,拍了拍顾飞凌的肩膀,满足地说道:“哈哈哈哈哈!知我者,莫过小儿也!”
门口的顾飞凌听得冷汗直流,他猛然间想起之前的种种,几千年前的今天,正是他提出要帮父王杀死霓梦,罪魁祸首原来都是自己,他终是认清了一切。
顾飞凌脑子很乱,第一个想的便是不能让他们的得逞,自己要想办法阻止。
于是便起身,急匆匆往顾长生那里赶去,半路上却被千面阻止。
“不要冲动,你这是要去找顾长生?”千面开口问道。
顾飞凌没有否认,开口答道:“父王要杀梦儿,我要告诉二哥,救他出来。”
千面抓着顾飞凌的胳膊,怎么也不放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淡定,开口说道:“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在幻境,一切都是假的,你若是冒失的改变了本该发生的事情,梦境是会坍塌的你懂吗?!”
说道后面千面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声调高了些,有些焦急。
“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二哥自毁肉身,看着梦儿死掉,看着自己作为唯一的刽子手而沾沾自喜吗?!”顾飞凌红着眼睛低吼着,他青筋暴起,双手握拳,情绪很难控制住。
千面被顾飞凌的怒气化为一汪温柔泉水,他伸开双臂抱住了顾飞凌,在他耳边柔声道:“每个人都会犯错误,重要的是改正和弥补。”
顾飞凌被他这样一抱,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可是心里仍旧放心不下,明明知道一切要发生的事情,自己却无力去阻止,这是怎样一种煎熬和折磨。
顾飞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
“现在父王所有人都把晏晏当成霓梦了!”顾飞凌惊呼。
听到此,千面也眉头紧锁,不知该如何。
“我们也就只能把晏晏当成霓梦了。”千面想了很久,这样说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飞凌不解。
“让她假死在你的手上。”
顾飞凌忽然想明白了一切,当年自己之所以自告奋勇前去杀了霓梦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救她。顾飞凌现在已经分不清楚,许是这幻境发生的事情都太过真实,导致他已经记不清楚真相的模样。
目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救晏晏要紧。
他们便急匆匆赶去了关押晏晏的地方,向她解释清楚了一切。
“这也太突然了吧!”晏晏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相信,不过他忽然想起之前牢老龙王说的那个,“活生生撕碎”什么的,便下意识后脊背一凉,赶紧回答顾飞凌:“好,我跟你们走。”
千面一挥手便把晏晏变成了苍蝇的模样,身子小了便很容易逃出去。
晏晏看着自己的忽然变化的身材,不禁觉得这世界太不公平,为毛千面也能用法术!!就自己不可以!
顾飞凌许是看穿了晏晏的心思和抱怨,开口解释道:“幻境中的人法力是不会消失的,只有外界执意闯入的,才会发力尽失。”
晏晏撇撇嘴嘟囔着:“谁执意要来的,明明是被某人骗进来的。”
而后千面又用法术在牢房里变出了个假晏晏,穿着打扮都一模一样,就是有一点。
“我脸又那么大吗?!”晏晏气鼓鼓地落在那个假人身上,越来越糟心,越来越想骂人。
“我眼睛有那么小吗?!”
“千面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晏晏气得直跳脚,可面前的这几个人好像淡定的很,静静看着她这种,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行为…
眼见这种闹脾气的做法没什么用,晏晏便只好开始撒娇一般地开口:“我不管我不管,千面你重变,我哪有这么难看吗。”
可千面只是忽闪着翅膀飞走了,只剩下同成苍蝇的小土地,飞过来用翅膀拍了拍晏晏的肩膀,无比同情地安慰着他:“没事儿,这样直白的人,真是不适合做朋友。”
晏晏只想把这群人都掐死了…才解气!
心里正骂骂咧咧的时候,牢房里忽然就闯进来几个彪形的大螃蟹。驾着那个假晏晏便离开了,看样子老龙王是要动手了,这四只小苍蝇便也忽闪着翅膀跟了过去。
果不其然,是老龙王派人把晏晏抓去顾长生所在的牢房,让两个人先含情脉脉地相拥一番,而后无比残忍地将两个人分开。
“我的好儿子,你要知道,父王所做得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老龙王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被一旁的晏晏暗地里骂着:“还真是不要脸呐。”
“你想做什么!”顾长生立马警惕起来,他看着不远处被他控制住的梦儿, 慌忙开口:“父王莫冲动,儿臣愿意倾尽所有为父王效力,求父王莫要伤害梦儿。”
老龙王越是看着顾长生焦急,他就越开心,他要的就是顾长生放下所有之为一个人的忠贞,他利用这种感情,完成自己的目的。
“既然这样,那我的好儿子先为父王做第一件事吧。”
话音刚落,老龙王便挥了挥手,一直神色严肃的顾飞凌便伸手掐住了了梦儿的脖子,她瞬间面色苍白,嘴唇上也没有一点血色,惊恐地瞪大着眸子。
“父王!不要!”顾长生冲过去想要阻止,可是刚冲出几步便被一堵隐形的墙给挡住,硬生生给弹了回去。
“你的梦儿,倒不如变成我们大家的梦儿,你说是不是呢?”老龙王扭曲的面容在黯淡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晏晏忽然明白霓梦这个名字的由来,你梦霓梦,不过是声调的不同罢了。
假晏晏被顾飞凌掐着脖子升到了半空中,他一点一点的用力,杀死一个凡人,对于龙太子来说,不过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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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只觉得自己命远多舛,不过就是想借个潭裟鼎回去用用,竟然被牵扯进这么多段乱七八糟的关系当中。
老龙王毫不犹豫地便向晏晏这里劈下一掌,顾飞凌自己不能忍,他腾空跳起站在石头上接住了老龙王的攻击,面色发青,却仍苦苦坚持 。
“都是我的好儿子啊。”老龙王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地和顾飞凌僵持着,接着他邪魅地挑眉,加大了一分的力量。
顾飞凌便再也抵挡不住了,毕竟他现在是没有法力凡人,只能靠着自己的功力和毅力支撑,他额头上开始冒冷汗,身子在被逼迫地往下降落,晏晏眼看着他就要抵挡不住,忽然天空开始塌陷,伴随着那束巨大水柱的晃动,天和地一并开始晃动。
千面抓住这个时机,见老龙王有些分心的时候,冲过去一掌拍飞了那个老头子,扶着顾飞凌缓缓落地,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
“这幻境要塌了,你们快些离开吧!”千面张开双臂努力保持着平衡,可是天旋地转仍旧让他脚步不稳。
“要怎么出去啊?!”晏晏焦急地开口,要是知道哪儿能出去,她早就出去了好不好!
千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着顾飞凌的眼神里忽然多了抹柔情,他开口说道:“幻境崩塌之时,天和地之间会出现一个极小的缺口,我可以用我的法力渡你们出去。”
可顾飞凌很快便摇头拒绝了,上一次千面也是这样说,于是她就用自己的肉身渡他出去,导致他变成现在这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次他说用法术,保不齐会让他连魂魄都不剩。
“不行!”顾飞凌很决绝。
“有你这两个字就够了。”千面温柔似水地笑了笑,自从顾飞凌第一次来幻境之时,他便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可当这种感觉真的来临的时候,他也不想逃了,好像为这算感情做什么都是甘之如饴,每时每刻都觉得是幸福的。
千面话音刚落,便挥起袖袍,将顾飞凌和晏晏送到半空中,小土地手脚并用地抓着晏晏的衣领,生怕自己掉下去。
顾飞凌满眼的怒气,他想挣扎,可无奈他现在没有法力,如何使劲儿都于事无补,他看着千面安静的面容,忽然就掉下一滴眼泪来。
正巧砸在千面的手背上,一滴两滴三滴,四滴,霎时间大雨倾盆而下,浇湿了每一个人,从头到脚,都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千面一直记得,顾飞凌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现如今,这倾盆的大雨,证实了他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不管是怎样的感情,他都觉得很知足了。
“谢谢你,顾飞凌。”这是千面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顾飞凌想要伸手抓住他,可是自己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飘飞着,而在幻境中的千面,伴随着崩塌的千面,身子也开始破碎,他慌忙捂住自己碎裂的脸,转身跑走。
喃喃地念叨着:“不能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我要你记得的我,是最美丽的样子。”
几万个日夜之前自己稚气未脱的踏进这里,做了些错事,伤害了些人,现如今,他们有了自己的结局,或悲或喜,或美满或残缺,可无论怎样,顾飞凌这一次,没做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这可能就是千面嘴里的成熟。
晏晏终于回到了之前的破庙里面,她和顾飞凌一起躺在草垛子上醒来,揉着脑袋坐起来的时候,顾长生那张恐怖的脸徒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吓得她王往蹭了好几米远。
草垛子上都遗留了晏晏屁股碾压过的痕迹。
顾长生没有后退,而是跟着晏晏踏在草垛上站在她面前,开口道:“说!你为什么会有霓梦的记忆?!!”顾长生声音冷冽,眼眸凌厉,气场全开,吓坏了晏晏。
“你…你在说什么啊?”吓得她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他说的什么事。
“二哥,莫要为难晏晏。”顾飞凌也靠近,挡在了晏晏身前。
顾长生抬起头冷笑两声:“我造的幻境竟没能困住你们。”而后又猛然转向晏晏:“尤其是你,竟和霓梦的回忆重叠!”
晏晏再次被他猛然狰狞的脸吓得颤抖起来,她哆哆嗦嗦地回忆着之前的事情,一切都像是被无数个梦境串起来的,而后晏晏突然增大的瞳孔,对顾长生开口:“这一切你都你营造的幻境?!”
顾长生冷笑:“那你以为,我会那么好心带你们离开?!”
晏晏想着自己之前好几次九死一生的遭遇,不禁咂咂嘴骂道:“卑鄙无耻。”
顾长生不恼,手背在身后细细打量着晏晏:“我卑鄙无耻?方才你在梦境中也看见了,真正卑鄙无耻的人,是谁呢?!”而后把脸转向顾飞凌,笑道:“真难得你竟知道悔改,如果不是千面那个家伙忽然进来捣乱,你怎么可能有机会逃开?!”
一听到千面两个字,顾飞凌猛然来了精神,他站起身子扯住顾长生的衣领,满脸的怒气:“你把他怎么样了?千面现在在哪儿?!”
顾长生慢悠悠地推开顾飞凌的手,理了理自己皱巴的衣领,缓声道:“千面还真是伟大,上一次为了保你出来肉身尽毁,这一次为了救你元神俱灭,和我的幻境一起塌了。”他忽然挑眉靠近顾飞凌:“我怎么看不出,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样牺牲的?!”
顾飞凌没有开口,而是身后的晏晏替他做了回答:“那你呢,霓梦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为她变鬼便狂,杀人万千呢?”
晏晏一语中地,她回想起方才幻境中的顾长生,爱民爱家,宽厚温顺,为了罗驿村的发展竟只身去燕京城赶考,可现在呢,为了一个霓梦,竟然落得这般下场,实在让人叹惋。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论霓梦!”顾长生忽然便发狂起来,转过身掐住晏晏的脖子,指甲发白,瞳孔憋红。
“你放手!”顾飞凌伸手制止,可怎样努力都只是无用功,他看着晏晏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焦急万分。
而后开口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晏晏为什么会和霓梦有相同的回忆吗?!!”
果真还是“霓梦”两个字对顾长生比较有用处,此话一出,他立马停了手,愣在原地,晏晏趁机赶紧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止不住地开始咳嗽。
顾飞凌一面拍着晏晏的后背,一面对顾长生开口:“二哥。”他依旧礼貌地唤他:“能说说,你为什么把我们送进幻境吗?”
他这次在幻境中,看见了自己的过去多么卑鄙可笑,看见了千面对自己的感情多么真挚浓烈,他懂得了珍惜,明白了感恩,可他不相信,顾长生会这么善良的,为了帮他成长而送他进幻境。
顾长生自嘲地笑了笑,泄了气地坐在一旁的草垛上,缓缓开口道:“我造这个幻境用了上百年,为了壮大他,我骗了很多妖神鬼仙来到这里,然后为他们制造属于他们的,最不能割舍的一段记忆幻境,而后将他们留在我的幻境中,我的幻境每多收入一个生灵,便会比之前扩大百倍。”
顾飞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这幻境,是你造的?!”他一直以为二哥呆在这里不过是因为被困在此地,出不去,却没曾想…
顾长生点了点头,忽然眼里闪过一丝卑劣,开口道:“我要让我的幻境越来越强大,强大到最后吞噬掉整个龙宫,乃至于整片东海!”
他的野心,让顾飞凌不禁回忆起之前的种种,后怕道:“所以上天派来的仙兵,鬼谷送来的鬼女,都不是平白消失的,而是被你…吃了?”顾飞凌想了很久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最后只能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他瞪着眼睛看着他越来越恐怖的二哥,后背冷汗涔涔。
顾长生依旧淡定,好像吃的是鸡鸭鱼肉一样简单:“是幻境将他们吃了,可不是我。“而后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是当我看见晏晏的时候,我便知道,如果吃了她,我的幻境,便很快就能吞噬龙宫了。”
晏晏仰天长啸,怎么他丫的又是我!!!
做一个有能力,有容貌,有内在的妖精,真是不容易!
说完了自己的故事,顾长生转头看向晏晏,很难得用一副平静地眼光打量她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和霓梦有着相同的记忆了吗?”
晏晏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眸子,忽然不忍心回答他,她觉得自己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道顾长生和霓梦的那种彼此喜欢,渴望牵手走完一生的感觉,可此时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低着头小声地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到为什么。”
顾长生好像已经猜到了一般,轻轻浅浅地笑了两声,不在搭话。
“其实我心里和你有同样的疑惑。”晏晏抬起头,对顾长生说道:“等我去雪域寻到霓梦姐姐,我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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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我现在有什么勇气再去相信别人呢?”顾长生开口,眼里透露着无奈和绝望,他被兄弟背叛,被父亲利用,现在只身活在一个巨大的幻境中,确实再没有相信人的勇气了。
晏晏笑颜盈盈地握住顾长生冰凉的手,疼惜地开口:“你相信我,能感受到你和霓梦姐姐之间的感情,我虽然说不上为什么,但还是请你相信我。”
顾长生看着晏晏的眼神愣了愣,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迫使自己去相信她,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迟迟不愿开口。
“其实。”身后的顾飞凌说话了:“你可以跟我们出去,我们一起去雪域,弄明白一切。”
顾长生有些犹豫,还是不愿意松口道:“你们不过是想骗我带你们出去罢了。”
顾飞凌说道:“可你若是想重新见到霓梦,就必须让自己拼一次,相信我们。”
顾长生有些动摇,可最终他还是沉沉叹气道:“我现在没有肉身,不过是一个孤魂野鬼,倘若离开这幻境,幻境便会崩塌,我也会消散的。”
顾飞凌说道:“我会给你找一具丢了魂魄的身体,让你依附。”说完还是担心顾长生心有余悸,便继续开口说道:“我是真的想弥补我犯下的错。”
他一直记得千面告诉他的话,成熟不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是要懂得弥补。
顾长生终于放下心中芥蒂,开怀一笑,而后点了点头道:“我同你们出去。”
晏晏却紧攥着衣袖,支支吾吾不知道从何开口。
“怎么了?不愿意离开?”顾长生看着晏晏狐疑地问道。
“我暂时不能和你们去雪域。”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低着头不敢直视顾长生的眼睛。
“为什么?”
晏晏答道:“我要先去找潭裟鼎,救我的朋友。”
顾飞凌这才想起来,晏晏来龙宫的目的,他皱着眉头却道:“我父王阴险狡诈,潭裟鼎更是他贴身的宝贝,你只身一人,不可能拿到手的,若是不小心,怕是还会命丧于此。”
晏晏笑笑:“我若是怕死,便不会来东海了。”
顾飞凌看了看顾长生,又看了看晏晏 而后决绝地开口:“我陪你去取潭裟鼎。”接着对顾长生说道:“我们怕是要等些十日才能去雪域了。”
顾长生笑道:“我等了几千年,难不成还会在乎这几日?”
三个人很快便达成了共识,商量出了个办法之后,便准备离开幻境。
顾长生让晏晏和三弟躲在寺庙之中,自己站在外面的一滩清水上面,而后默念咒语,紧闭双眼,他丢给顾飞凌一个葫芦,冲他大喊:“打开这个葫芦用口冲着我!”
顾飞凌赶紧照做,他看着顾长生周遭散发出来的白光,而后天崩地裂,耳边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切,他一只手握着葫芦,一只手抓着晏晏,努力让自己保持平衡。
幻境的崩塌伴随着千百个灵物的毁灭,伴着他们的记忆,一帧一帧地在他们面前闪现,伴着扭曲和胀大,回忆又一幕幕地消散,周围的轰鸣声和密集的片段让他们头昏脑涨,难受不已。
不知道过了过久,顾长生忽然化成一道白光钻进了福顾飞凌手里的葫芦,地动山摇之后,周围的一切就像是地震后的墙壁一样,一点一点的剥落,一点一点的坍塌,最后露出焕然一新的样子。
此时的他们在经过一系列周遭景物的破败之后,坐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晏晏等待周围终于平静下来,轰鸣声过去之后,才敢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周围平静的如一碗没有波纹的水,静谧,祥和。
仔细看去,这里正是自己进入幻境的那间屋子。
自己终于重新回到龙宫了!!!!
晏晏激动地不得了,可是经过这么一系列的被捉弄以后,她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梦境和现实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导致她已经丧失了分辨真假的能力。
“若是你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用手掐一下自己的胳膊就可以了。”顾飞凌的葫芦里忽然传出声音,原来是顾长生猜中了他们的心思,想要告诉他们分辨的方法。
晏晏尝试着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嗷嗷直叫唤,葫芦里的顾长生听见了,笑了笑开口道:“若是感觉到疼,那便是真实的了。”
晏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就和做梦差不多嘛。”
她忽然感觉都怀里湿湿的,忽然心念不好,赶紧把怀里的小土地逃出来,发现他正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喂喂喂!!你怎么了,小土地?”晏晏把小土地平放在地上,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肚子,却丝毫没有反应。于是赶紧向葫芦里的顾长生求救:“小土地口吐白沫昏倒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长生开口回答道:“因为幻境额崩塌对于抵抗力较低的生物来说,可能会造成眩晕和头疼的现象,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晏晏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目前形势紧张,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晏晏把小土地重新塞回衣领里,虽然湿漉漉的,也没空找新衣服换上了。
顾飞凌将手中的葫芦交给晏晏,而后便起身离开,晏晏拿着手里的葫芦开口:“我们这就出发吧。”
顾长生答了句:“好!”他们便也随着顾飞凌离去的方向,离开了屋子。
这老龙王也实在不容易,两个儿子要联手一起对付自己,帮一个只相识了几天的女子抢自己的宝物,他这个父亲做的也实在是很失败,不过幸好他还剩下个大太子,顾若白,晏晏忽然想起他玉树兰芝般的样貌,不禁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
正想着,迎面便撞上了心里出现的男子——
“顾若白?!”晏晏惊呼。
他撞上了晏晏,眼里是同样的吃惊,但是取而代之的便是邪魅地笑,什么温润如玉,什么眸深似水,通通都是假的,当晏晏被顾若白打昏丢到龙王面前的时候,她就决定再也不相信那些长相好看的人了!!
晏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老龙王那满脸推笑的阴暗的眸子,他搓着手在慢慢身边来回踱步,见晏晏醒过来,开口说道:“我的,小宝贝,你可算是醒了。”
晏晏暗暗觉得不妙,赶紧下意识去摸腰间的葫芦,却发现忽然不见了!
而后老龙王身边顾若白眉眼轻笑地举起一个褐色的葫芦,对晏晏开口道:“晏晏姑娘, 可是在找这个呀?”
晏晏惊慌失措,本来的计划被打乱,现在葫芦流落奸人之手,该如何是好,恰恰顾飞凌还不在自己身边…
“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本王找的你好苦啊。”老龙王假惺惺地开口,扶着晏晏起身说着。
晏晏早就知道老龙王对自己这么好的理由是什么,虽然她万般的希望他是因为自己的美色才对自己这么百依百顺,但其实他也是看中了自己身体里不同常灵的灵气。
既然这样,她又何苦陪他继续演下去,倒不如直截了当的开口挑明:“小女知道殿下抓来小女的目的。”
“哦?”老龙王粗眉轻挑,来了兴趣:“你说说看,是什么目的呢?”
“不过是希望用小女的灵气,来助您修炼潭裟鼎罢了。”晏晏用词恰当且礼貌,所以即便是**裸揭穿出老龙王自私本性,也丝毫不惹人恼怒。
老龙王忽然对这个口齿伶俐的小姑娘产生了好感,他微笑着问她:“那你不怕吗?”
晏晏回应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回答道:“当然怕,不过想到自己能为龙宫的发展做出贡献,内心实在是欣喜不已,不过小女只怕自身能力不够,不能好好地辅佐殿下您。”
这一番话听的老龙王喜笑颜开,他朗声地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娃娃。”
“殿下且听小女说完。”晏晏继续开口说道:“小女听闻八千年前龙宫有位名叫顾长生的太子,生来便或有非凡的力量,只可惜意外身亡了。”
一听顾长生的名字,老龙王立马脸色大变,本来喜笑颜开的模样瞬间变得阴雨连连,他推开晏晏,冷声道:“这与你何干!”
晏晏见激怒了老龙王,倒也不着急,她站起身掸了掸裙摆,淡定自若地开口:“我若是说,我找到了他的魂魄呢?”
八千年前的水柱震塌了龙宫不少的建筑,当年因为顾长生的爆发死伤了不少龙宫的将士,老龙王费尽心力努力多年,都未曾捕捉到任何有关于顾长生的线索,现如今,竟被这样一个女娃娃寻到了?
老龙王狐疑着看向晏晏。眼里满是不相信。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觉得,还是你选择相信我比较划算。”
“这是为何呢?”
“因为你选择相信我,既不用付出什么,而且还有一半的把握可以寻到顾长生的魂魄。”
老龙王哈哈大笑:“好个心思缜密的女娃娃!”他欣赏地看着晏晏:“若是你能带我寻到我的二儿子,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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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怎么说也在这尘世间摸爬滚打数年,虽说偶尔也会装傻充愣犯点小错误,但大部分时间她还是有一点点小聪明的。
譬如现在,她看着老龙王不怒自威的脸,听着他正在威胁自己的话。
“可如果你寻不到我的二儿子,恐怕,你下场,会有点惨哦。”
晏晏只是挑眉,开口答道:“那殿下便等着瞧好了。”
她转脸看向一旁站着笔直的顾若白,并朝着他走去,她笑颜盈盈地搭上他的肩膀,开口道:“顾大哥这一表人才,用来欺骗无知的小姑娘,实在有些浪费了呢。”
顾若白听得脸一阵青一阵红的,可又不好发作,毕竟老龙王目前都对晏晏礼貌有加,自己没什么开口的机会。
“晏晏姑娘你说笑了。”顾若白低眉,一副谦逊的模样。
晏晏看着就来气。她最恨这种一副无公害的模样欺骗人家小姑娘的男人了,现在抓住机会,怎能不好好调侃他一番。
“我可是认真的。”晏晏的手开始在顾若白的肩膀附近游荡,转而慢慢上升到脸颊,她轻抚这顾若白所有敏感的地方,眼里充满挑逗的意味,开口道:“你这眼这样俊朗,谁家的姑娘看了会不心动呢?”
顾若白无比尴尬地站在那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还是要陪着笑,谁叫她现在抓住了老龙王的软肋。
晏晏一面在用顾若白出气,一面在努力地拖延着时间。
“晏晏姑娘莫要在说笑了。”顾若白低着头,眼神闪躲。
“说笑?”晏晏勾起嘴角:“你把那些黄花大姑娘骗回家的时候,想过是和他们在说笑吗?”
顾若白不语,老龙王只冷眼旁观。
“不过话说回来。”晏晏眼睛微眯,眼底流过一丝皎洁道:“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顾长生在哪儿呢。”
一听到此话,老龙王立马警惕起来,竖起耳朵细细听晏晏后面的话。
“你胡说什么!”顾若白一下子慌了,他不知道晏晏下一步打的什么算盘,他连忙阻止,却被老龙王开口打断:“你让她说完。”
“是若白哥哥带我去的龙宫幻境,他说只要我把顾长生带出来,便许我三个愿望。”晏晏说的天真无邪,竟真的让老龙王相信了。
“我何时这样说过?!”顾若白现在觉得就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老龙王挑眉看向顾若白:“你早就知道顾长生在哪儿?”
“何止知道呢!”晏晏指了指顾若白手上的葫芦开口:“他教会我用那个葫芦,就可以把顾长生的魂魄装进去的。”
这下子百口莫辩,晏晏扬扬嘴角:“若白大哥,我今儿供出你,纯粹是为了保命,你可别怪我。”
晏晏倒是懂得倒打一耙,顾家三兄弟,还真就二哥是个好人,还活生生被他大哥和三弟给弄得肉身具毁变成个大魔头。
她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顾若白呢。
他见自己已经没办法辩解,索性大方承认下来,他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走到老龙王身边,伸出葫芦递给他道:“儿臣辛苦寻找二弟的下落,就是为了尽早了却父皇的心病。”
晏晏咬着下唇,这家伙竟然懂得顺着根往上爬?!她本想搅和一下顾若白和老龙王的关系,结果现在反而让他立了一功。
不过看老龙王的表情,好像他对这一切都不是很关心的样子,他眼里只有他的潭裟鼎和那个装有顾长生魂魄的葫芦。
他看着那个葫芦,开口道:“那你就快些把葫芦打开,让本王看看你二弟现在过得如何。”
“是。”顾若白弯腰回应,接着左手拿着葫芦,右手打开葫芦盖子。
顷刻间金光乍泄,葫芦在“嘭”的一声之后四分五裂,化为灰烟,周围的虾兵蟹将不禁用手捂着耳朵,轰隆隆地声响震耳欲聋,不少修为较浅的小兵开始七窍流血,浑身爆裂而死。
晏晏淡定地看着这一切,双手叠放在胸前,一副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
倒不是顾长生出个葫芦真的有这么大的动静,他不过是想给这群见利忘义的小虾蟹们一个“见面礼”,毕竟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怎么说也该给自己设计一个特别的见面礼。
他也终于玩够了,烟雾散去,轰鸣声褪去,他站在大殿的中央,白袍轻飘,似笑非笑地看着老龙王,开口打招呼道:“父王大人,别来无恙啊。”
整整八千年了,整整八千年他都在苦苦寻找这顾长生的下落,现如今他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让老龙王呆呆地愣在原地,出神很久。
“怎么,看上去父王好似不愿意看见我?”顾长生笑着开口。他走近老龙王身边,开口说道。
“怎么会!”老龙王缓过神来,上上下下地细细打量着顾长生,眼里没有慈父的关切和担忧,取而代之的竟是像在看一个心系很久的灵丹妙药,眼里的贪婪呼之欲出。
“你能回来,父王高兴还来不及呢!”老龙王摩拳擦掌,在顾长生周围踱步。
不光老龙王目瞪口呆,就连将他二弟放出来的顾若白也愣在原地很久没能回过神来,他 下意识顿了顿口水,还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二弟?!”
“不然还能有假吗?”晏晏站在顾若白身边,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但是还是好心提醒道:“他们二人正是父子相认的关键时间,你可别上去捣乱。”
顾若白听着晏晏的语气很是不爽,方才她那样逗弄自己的事情还没结束,自己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倒是趾高气扬起来了。
“你方才说,看上我的俊朗模样了?”顾若白痞痞地凑到晏晏的面前,伸手挑起晏晏的下巴,这次换他为主动了。
对于帅哥的调戏,晏晏一向是来者不拒的态度,恰逢这顾若白的长相正是晏晏最偏爱的那一种,所以…
“怎么,需要我证明一下?”晏晏迎上顾若白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面,越靠越近。
顾若白可能没想到晏晏竟然是这样一个放荡不羁的姑娘,一时间招架不住,身子就那样僵直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在那里,晏晏捣了捣他的胳膊,没什么反应,又捣了捣他的胸膛,接着“噗嗤”一声便笑了。
“这么容易害羞,还真不好玩。”晏晏撇撇嘴,转脸继续看大殿中央老龙王和顾长生的戏码。
“实不相瞒,儿臣是因为大限就要到了,所以想趁着自己灰飞烟灭之前,来探访一下父王,也不枉父王养育儿臣这么多年。”顾长生低着头说着,语气里满是不舍和难过。
晏晏不得不怀疑一下老龙王的智力,彼时他好像又一次相信了顾长生的话,晏晏想,这家伙是不是谁的话都相信,自己没一点分辨能力啊。
“苦了我儿了。”老龙王假惺惺地抹出几滴眼泪,他试探性地开口:“那,大限是什么时候呢?”
顾长生答道:“怕是马上就要来了。”他顿了顿继续说着:“赶在离开前最后回答龙宫,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了。”
一听顾若白那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老龙王的表情就像是到手的宝贝马上又要还回去一样憋屈,他忽然将手放在背后,动作极其不自然。
晏晏自然猜出来他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那个褐色雕刻这青色长龙的小鼎,正是晏晏心心念念想要拿到的宝贝。
老龙王将潭裟鼎握在手心,表面上云淡风轻和顾长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可身后却默默将仙力聚集在潭裟鼎内,蓝波淼淼,趁着现在,晏晏灵机一动,她用尽力气推搡了一下身边还僵硬着的顾若白,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后,便直戳戳撞到了他父王的身上。
老龙王自然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这样扰乱于他,本来通畅的内息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仙气流不出来,潭裟鼎控制不住,自然无法将顾长生吸收到那里面去。
他气急败坏,劈手就打在顾若白的身上,这个可怜的男人口喷鲜血之后便被老龙王踹飞,最后滚在晏晏的脚边,奄奄一息。
见他如此,晏晏还是有一些不忍心的,他虽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但看着他可怜巴巴伸开手想自己求救的时候,晏晏还是蹲下伸子扶起了他。
“你怎么样了?”晏晏关切的语句顾若白一声也没有听进去,而是在靠在晏晏的肩膀之后,猛然抬起脑袋,抓住她的肩膀,死死地咬住了她的脖子。
想把晏晏体内的灵力吸走,供自己疗伤。
晏晏眼睛徒然瞪大,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无论怎样就是推不开顾若白,她想向顾长生求救,可他那边好像也不怎么乐观。
顾长生好像高估了自己在幻境之外所能呆着的时间,他现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消散,用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老龙王无穷无尽地吸食着自己的力量。
而此时,前去寻找合适**的顾飞凌也没有赶来。
计划全部都被打乱,本想着用顾长生骗老龙王拿出潭裟鼎,而后抢走,可现如今,顾长生怕是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场面陷入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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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凌还没弄清楚状况,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分分钟就把自己忽略了,心里虽然气愤不已,可转念一想,他们两个谁会伤害大哥呢?
如果是父王,他虽然果敢狠毒,可不止于对自己的儿子下手,而且现在新的太子还没选出来,自己离开了,二哥又失踪,所以他只有大哥一个人辅佐他, 这种关键时候,父王怎么会对大哥痛下毒手呢?
难不成是晏晏?这个想法一出,顾飞凌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晏晏一个弱女子,那么善良单纯,怎么可能对哥哥痛下杀手。
说到弱女子….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晏晏,此时她一身艳服,周遭气场强大,掌心流动着汩汩墨黑色的气流,嘴唇乌边还挂着方才的血液,眼神凌厉,怎么看都不像个弱女子。
“小姑娘,你还太嫩了,乖乖钻到我这潭裟鼎来,还能少受点折磨。”老龙王步步紧逼晏晏,薄唇上扬,邪魅地打量着正平复内息的晏晏。摊开手掌,潭裟鼎就稳稳地立在上面。
“想要潭裟鼎,自己来拿呀。”
晏晏看见潭裟鼎,毫不犹豫便伸手去抓,正是这个样子才中了老龙王的计,他一把从晏晏背后扯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 抓着潭裟鼎扣在她的天门盖之上,潭裟鼎像徒然增大了数倍,有些扭曲变形,像是开始去穷尽地吸食着晏晏的仙力,像是沙漠中行走数日的人,遇见了透人心脾地一汪清水,恨不得一口便把他喝光。
而那潭裟鼎是仙界灵物,自然颇有灵气,遇见晏晏这么个内里什么气都有的人,自然不肯放过,大肆地吸食起来。
“晏晏!”顾飞凌眼看不妙,上一次父王吧潭裟鼎扣在一个仙人的头上,还是几千年前的事情,那个仙人好歹也是天宫四品元帅,分分钟就被吸得只剩个骨头架子,死相极惨。
晏晏那么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若是被这潭裟鼎给吸光了灵气,岂不太亏了!
顾飞凌抬步就准备冲上去。
幸亏被赶紧走过来的顾长生拦住,他不知道说什么阻拦的话,于是就实话实说道:“是晏晏把顾若白杀了的。”
他只觉得这样说,顾飞凌脑子里便都是这件事,顾不得做其他的事情了,却没想到这对他打击会有多么的大。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幻境中呆的太久了,久到已经不会和人交流,本是好意,说出来却像个抠脚大汉在挑拨离间,毕竟他现在的体型和外貌摆在那里…
顾飞凌愣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小土地一直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皱着眉头看着晏晏,并不是他不想让顾飞凌去救晏晏,而是他想通过老龙王的步步紧逼,来看出晏晏这小妮子,究竟还有多少本事藏在肚子里,她这出去一趟,回来简直要成**oss的节奏啊!
果然没让他猜错,晏晏刚开始挣扎无用之后,并没有乖乖的任由那潭裟鼎吸食自己的灵力,而是让逐渐胀大的潭裟鼎,变得越来越扭曲,开始皱缩,周围的青蓝色气流变为墨黑色,渐渐的,整片墨黑色包裹住了潭裟鼎,还在不停地蔓延着,蔓延到龙王的手臂,从胳膊上慢慢爬上去,墨黑色有包裹住了老龙王的身体,肩膀,最后是喉咙。
而后在不经意间,老龙王眼睛徒然瞪的溜圆,像是被什么力量抑制住了喉咙,加上潭裟鼎源源不断的仙气被晏晏吸食到了体内,老龙王的修为和额潭裟鼎是紧密相连的,潭裟鼎一旦被控,自己也无法用力。
只能被晏晏反噬。
而晏晏的身体又像是一个无底洞,所有的仙力源源不断地输入进去之时,都像是被输送进了一个没有底线的黑洞,那个黑洞,就好像永远也填不满一样。
顾飞凌本在发愣,却还忽然看见父王的脸惊恐不已,双手在空中乱抓,面部变形的厉害,他望着正一点一滴那吞噬这父王的黑烟,想也没想地就要冲上去。
却又被顾长拦住,顾长生现在恨透了老龙王,他巴不得他快点死,省得祸害百姓祸害东海,可这一次他却不知道用什么借口阻拦顾飞凌了,他扯住他的胳膊,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飞甩开顾长生的手,冲着他吼道:“我大哥死了!你让我连我父王也一起失去吗?!”
顾飞凌通红的眼眸深深刺痛了顾长生,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崇拜和依恋着他的父王,本以为他只是被潭裟鼎的邪恶冲昏了头脑,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可是那一天,直到现在,都未曾到来。顾长生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看着不顾一切冲出去的顾飞凌,多想冲他喊一句,你还有二哥啊,怕什么。”
可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观晏晏你想干什么?!!”顾飞凌腾空飞起,落在晏晏的头顶上的潭裟鼎上,他想制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各股内息相互交织彼此控制,倘若她强行掐断任何一股力量的支撑,打破本来平衡的一切,晏晏和龙王,恐怕都会有危险。
他只能拼了命的喊,想不出别的办法。
“观晏晏你快点住手!!”
“观晏晏你疯了吗!!”
“观晏晏!!!”
眼见着龙王眼窝看是发青,嘴唇发紫,脸部没有血色,顾飞凌心慌不已,此时小土地这才幽幽地从顾飞凌的脖子后面探出个脑袋,还是那副很不正经的模样。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解决的办法。”
顾飞凌此时没有功夫陪小土地开玩笑,眼看着自己的话就那样不尴不尬消散在了风中,小土地立马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用你的仙力,灌输到潭裟鼎里,而后把他们全部挤出去就行了。”
小土地说的简单,可是老龙王的仙力和晏晏体内的灵力,早就甩顾飞凌体内那点仙力好几条街了,怎么可能挤得出去,但即便是这样,顾飞凌还是毫不犹豫就把手放在的潭裟鼎上。
刚触碰到一点,立马被潭裟鼎上巨大的吸引力给吸住,瞬间脸色大变,扭曲成怪,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所有热量统统化为冰凉,别说挤出他们的气息了,他现在也完全被困在了里面。
小土地在旁边摆摆手叹了口气,这小伙子怎么就这么冲动呢?她深呼一口气,缓缓把手放在顾飞凌的肩膀上,轻闭双眼。
顾飞凌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多出了些清清凉凉的气息,自己方才被夺走的仙气也正一点一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不仅如此,这股力量还在将缠绕在一起的几股力量分散开来,小土地皱了皱眉,而后便听见一声巨响,三个人猛然被弹开。
潭裟鼎掉落在地上,顾长生看准机会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塞进怀里。
老龙王的仙气被晏晏吸走不少,此时正虚弱地靠在身后的石头之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眼睁睁的看着顾长生拿走潭裟鼎,想要抢回来,却无力起身。
只能投去可怜的目光,哀求般地希望他能估计最后一点点的父子情分道:“乖,我的好儿子,把潭裟鼎给父王,别闹了,快给我。”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累的老龙王精疲力竭。
到底是龙王,就算顾长生的魂魄寄居在被人的身体里,都能一眼看穿,可顾长生好像并不打算买账,他打量着手里的潭裟鼎,这个害得他**具毁的东西,长眉轻挑道:“怎么,你想要这个?”
老龙王赶紧点了点头。
“想要的话你自己来拿便是。”话音刚落,顾长生便把刚递到老龙王面前的潭裟鼎,在他伸开手颤颤巍巍准备接住的时候,猛然间收了回来,逗弄的老龙王刚往前倾的身子没了支撑的力量,颤抖着倒了下去。
“龙王,你做之前那错事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的!”顾长生虽身处别人的身子,可是眼神和口气还是老样子,老龙王失去支撑的倒在地上,冰凉的地面很快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凉意透着皮囊渗进身体里。
他仰面看着这一切,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被亲生儿子算计陷害,他苦涩地开口:“你可是我的亲儿子。”
顾长生冷笑一声,俯身看去,回答道:“亲儿子?可你配做一个父亲吗?你为了你的潭裟鼎,害我失去爱人,害无数妙龄少女失去生命,你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让所有儿子彼此仇视,相爱想杀,你有心吗,你明白什么叫做亲情吗,现在你跟我谈这些,你觉得你配吗?”顾长生说的淡定,不夹杂任何感情,他早就已经对面前这个被他叫了千年的父亲死心,他冷眼看着他,苍老,虚弱,却不觉得难过。
因为他根本不值得同情。
老龙王看着顾长生,看着墙上的顾若白,看着不远处伤横累累的顾飞凌,忽然心口的酸楚席卷全身,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是不知道自己辛苦算计了这一辈子,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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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顾飞凌,身子只是没力了些,有小土地的及时插手,自己才及时从中逃脱出来,没什么大碍。
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龙王,沉沉地叹了口气,他向他走了过去,却没有扶他起来。
“你也这般恨我吗?”老龙王心酸开口,他已无力抬头,只能看着顾飞凌的白靴出神。
顾飞凌笑了笑:“或许我该往好了想,你杀了我母后,杀了我二哥,现在连大哥也被你间接害死,而你,就成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蹲下伸子,亲亲抬起老龙王的下巴,情感复杂地叫了声:“父王。”
龙王的眸子闪过片刻的惊讶和恐慌,但很快就看淡了,他的眸子平静如一汪泉水,读不出情绪道:“你知道了。”
“我们仨兄弟,眼睁睁地看着你掐死了我们母亲。”顾飞凌说的平静,可心中却百转千回。事情虽然过去的很久,可那时的感觉,却真实的好像近在眼前一般。
当年龙王因为借助潭裟鼎练功,走火入魔,无人能控,扯住他们的母后便开始发了狂的吸血,吃肉,活生生像一个没人能关的怪物,三兄弟当时还未成年,躲在门窗后面,看着母后极力地赶他们走,飞凌和长生哭嚷着要进去,却被若白伸手拦住,作为老大即便心里再难受也要担任好保护弟弟妹妹的责任,他告诉他们:“咱们就算进去也于事无补,父王现在丧失了神智,倘若我们冒冒失失闯进去,只会和母亲同一下场,我们是男子汉,要学会隐忍,将来有一番作为,定让母亲瞑目!”
那时兄弟三人一起历经生离死别,他们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不然它流下,母后大人本就不是明媒正娶,死后自然无人问津,可那场景仍旧印刻在他们的脑子里,永不会忘。
“呵呵。”龙王躺在地上地上,凄凄凉凉地笑了。
“大哥一向冷静,有自己的分寸和选择,他一心觉得自己可以接替您的位置,对您所有的要求都完成的最好。三弟善良,爱护百姓,对您也最为敬重,他不求名利地位,只想凭自己的努力让龙宫发展的更好,让附近的村名都能过上好日子。我最贪玩,什么事情都是哥哥帮我做,他把自己的功劳分给我一半,只希望您能不责罚我。我们三兄弟即便是没了母亲依旧对您恭恭敬敬,忠诚有佳,我们努力理解您,尊重您,是希望某一天您能认识到自己曾经犯了错误,我们三兄弟在您身边各司其职,努力让您看见自己的存在和功劳。可您呢。看不见我们的好,反而用最卑劣和残忍的手段让我们自相残杀,为了一点点的功劳头破血流,兄弟三人很不幸,我是那个和您血脉最相通的一个,我们一样自私,一样为了一点点的好处出卖朋友伤害兄弟,我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三弟,我做了对不起很多人的事,方才我救你,是不想再对不起你。”顾飞凌说了这样一段很长很复杂的话,身边的顾长生平静多年的心终是被他丢来的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他抬手搭上顾飞凌的肩膀,洒脱道:“我早已不怪你了。”
老龙王看着这一切,被儿子陷害,被身边人背叛,现在孤掌难鸣却换不来任何同情,他觉得自己活得可悲,又听了顾飞凌方才的一番话,心中回忆起从前的种种,发现自己做了太多的错事,想开口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沉沉地叹气。
“我...”老龙王鼓起勇气开口,却忽然看见顾飞凌身后朝着他飞奔过来的小土地,满脸惊慌地冲着他们这个方向开口:“快点离开这里!!!!”
顾飞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看见不远处的晏晏,身后陡然腾起一阵火焰,眼神里如同幽深的红色火山一般,望不到尽头,她身体肿胀了许多,本来清雅的衣服被撕扯出一丝丝的裂口,她迈着步子向他们这边走来,每走一步,龙宫的地面就多坍塌一寸。
原来刚才晏晏在那潭裟鼎里吸食了太多的真气,有各路仙家的仙气,有牛鬼蛇蛇的妖气,这些气流在晏晏的体内横冲直撞,她只觉得浑身刺热难耐,在顾飞凌和老龙王说话的刹那,那些气流相互交融,冲击着晏晏的理智,她只觉得体内力量大到用不完,想尽快释放出来,她目光所到之处,那里的东西顷刻间便被燃烧成了灰烬。
“我们走的话,晏晏怎么办!”
“你放心,她把力量撒光了就没事了!” 小土地腾一下,便跳到了顾长生的背上,扯着他的头发让他赶紧跑,像是骑大马一样,开口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干嘛,再不跑,留着给晏晏当烧龙肉啊!!”她在前面和顾长生领队,身后跟着顾飞凌背着他的龙王,三步并作一步,还是觉得慢,身后的热气越来越近,索性顾飞凌化为青龙,将他们一并放在自己的背上,很快便逃离了龙宫。
巨龙盘旋在东海旁边的天际,忽然听见巨大的轰鸣声,天旋地动间是滚滚狼烟漂浮在海面,海面当中忽然出现巨大的漩涡,里面是一轮红日的在将周围的海水吸进去。
定睛望去,那漩涡里的红日便是被火光包裹的晏晏,她痛苦的哀鸣着,将源源不断的水柱浇灌在自己的身上,好像是为了降低身上的温度,她浑身发烫,只想钻进冰天雪域再也不出来。
顾飞凌看着晏晏这般难受,实在心有不忍,他挥着尾巴朝着晏晏飞去,身后的小土地忽然幽幽地开口:“烤龙肉...”结果他就扑腾着呆了在空中,过了一会儿便又退了回去。
小土地看着顾飞凌这么纠结,不忍心的宽慰他道:“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而后又小声嘀咕了一下:“东海会不会有事,我就不确定了....”
小土地每次说话都有根有据,前脚他话音刚落,后脚便再一次听见东海海底发出一声巨响,伴着晏晏仰天长啸的喊声,东海正片海域都跟着抖动起来,震耳欲聋的 响声让龙王都不禁捂住耳朵,他们躺在顾飞凌的背上,看着这惊世骇俗的场景。
东海渐渐地恢复平静之后,顾飞凌忽然闻到阵阵血腥之气,正狐疑着不知和哪儿飘来的这股味道,便看见海面上开始泛起阵阵红晕,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湛蓝的海面,统统化为猩红色的血汤。
伴着血汤一并而来的,还有无数虾兵蟹将的尸体,他们浑身爆裂地漂浮在海面上,看得人心惊肉跳。
小土地见此。捂着口鼻直犯恶心。
而伴随这股力量冲出海面的,还有浑身湿透的晏晏,她身上的红光已没有那么强烈,可是仍旧滚烫,东海已变成了热滚滚的血汤,没有能给自己降温的东西后,晏晏又将目光锁定在了顾长陵的身上,那只青色巨龙,身上滑溜溜的,必定冰凉舒爽。
想也没想便朝着他冲过去。
“啊啊啊――”吓得小土地大惊失色,他扯着顾飞凌的龙须,使劲儿扯着他往晏晏的反方向走,可顾飞凌就是一动也不动,他静静等着晏晏靠近,他不忍心看她再再这样难受下去。
什么烤龙肉炸龙须的,他不害怕。
许是早已用尽了力气,晏晏在往顾飞凌这边赶的时候,便渐渐失去了知觉,直到昏倒在顾飞凌的怀里,身子才勉强恢复了正常。
之前因为肿胀而被撕裂开来的衣衫,现在又沾染了水,血肉模糊地贴在身上,她面色苍白,浑身烫的吓人。
顾飞凌变回原形,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地上,将自己的衣衫脱下来包裹着她,满脸忧虑。
他用手握住晏晏的手掌,刚闭上眼睛,头顶就传来小土地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干什么!还嫌晏晏乱七八糟的气息不够多吗?!还想输仙气给她,那我们几个联手都制服不了她了!”
顾飞凌收回手,开口道:“那你说怎么办1”
“你就让她安安静静地呆着,等身上的余热散光,体内气息稳定下来,自然就没事儿了。”而后他又转脸看向一副彪形大汉模样的顾长生,开口吩咐道:“你去疏散附近的村民,东海被毁,打破了这周遭的平衡,方圆百里都不能有人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快去帮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顾长生答应下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飞凌看着一脸稚气但是很有气场的小土地,扬起眉眼赞扬道:“没想到你小小身材,懂得还挺多的。”而后他忽然扯住小土地的耳朵,开口道:“你真的只是土地公公?”
小土地一把打开顾飞凌的臭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没好气地答道:“废话,我只不过比寻常土地聪明了那么一点点,博学多才了那么一点点,风流倜傥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还有自恋了那么一点点。”顾飞凌忙不迭地补充道。
老龙王靠在一旁的石头上,看着他们拌嘴玩闹,忽然眼里流露出他都未曾察觉得到的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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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发生巨大震荡,周遭的村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受到波及,顾长生赶去附近村子的时候,许多村民都站在村口远眺,还有的地方派出村里强壮的渔民去打探发生了什么,腥热的如同血汤一般的海水,吓坏了前去打探的村民,一户传一户,最后竟演变成了人间要被毁灭的传闻。
所以,一定不能小看百姓们传播舆论的速度。
顾长生的到来本来是起到给大家打定心针的作用,结果,他最笨,不会说话,活生生吓哭了人家小姑娘。
“东海的鱼虾全死了,你们快逃吧。”结果一群人一哄而散赶紧跑了。
“东海出现危机,不想丧命就赶紧离开这里!”抱着孩子的大婶当即就被顾长生这句话吓得昏倒了。
本来就人人自危的时候,他偏偏还多嘴证实人们心中的担忧,实在是智商捉急的体现。眼见着越来越好混乱的老百姓,他慌慌忙忙去拦,也拦不住,想要张口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从前满腹经纶的书生,在环境中呆了太久,久到不会与人交流,也是悲凉。
奔波了好久,才勉强把附近村子的村民聚集在一起,认认真真告诉他们当下的情况,希望他们不要慌张,而后给他们指出了一条通往平安地方的线路,老百姓这才放下心来,停止躁动不安,乖乖地听顾长生安排。
人多难管理,顾长生终于是体会到了这个问题,当他拖着沉重且疲惫的身躯回到晏晏休息的地方时,血腥味还是一如最初那般浓厚。
“她怎么样了?”已是近黄昏,晏晏还是惨白着脸没有丝毫恢复,可是他们不能再次逗留的太久,毕竟东海出了这样的事故,很快将就会惊动天帝的。
“晏晏现在这副模样,万不可被天帝抓去,若是关在那巨大的牢狱中,定会让他没命的。”小土地焦灼着,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菩萨教导的是犯了错就该有承担罪责的勇气,可是晏晏是她的朋友,他不能看着晏晏因此有生命危险,平日里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都是因为他有把握,而这次,他是真的不知所措。
“你们快带晏晏找的僻静的地方修养。”老龙王开口,他微笑着多他们说:“天兵来了,我自会同他们解释,你们不必担忧。”
小土地看着老龙王,确实有些不敢相信他,毕竟他曾经是个那么卑鄙的人。
“我以前是做过很多错事。”老龙王好像看穿了小土地对自己的不信任,抬眸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可是晏晏姑娘是我两个儿子的朋友,我帮她,就相当于弥补一点点我对他们的亏欠吧。”
没人回答。
“你们就成全我这个老头子,行吗?”没了潭裟鼎的龙王,好像几个时辰过去真的苍老了许多,像是经历了几千年的沧桑,他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却意外地把他衬的慈祥了许多。
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小土地看了眼顾长生,看了眼顾飞凌,开口道:“那我们先离开,而后再去向天帝禀明一切。”他转脸看向老龙王:“我们不会让你替我们承担一切的。”
而后顾飞凌便化作长长的青龙,盘旋在龙王身边,用龙须轻抚过老龙王的脸颊,很和谐宁静,他的意思是,父亲之所以为父亲,是因为在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便把而后数年的错误,统统弥补过了,顾飞凌这样表示,是想告诉龙王,他不再怪他,亦或是,从未怪过他。
可顾长生做不到,他冷眼看着龙王,并未答话。他抱着晏晏坐在顾飞凌的背上,小土地也蹦蹦跳跳扯住他的龙须往上爬,一行人伴着落日黄昏,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
老龙王看着远方,眼角酸酸。
“我们现在去哪儿。”云层中翱翔着的顾飞凌,在猎猎风中开口。
小土地只淡定地吐出来两个字:“南海。”
“!!??”顾飞凌没有回答,南海不是菩萨住的住的地方吗,他身子不稳地晃了两下,幸亏小土地抓的稳,不然就被这家伙给摔下去了,她掰了几片顾飞凌的鱼鳞,往云里一丢,以示威胁。
“你说的,是观音菩萨住的南海?”顾长生在后面也不敢相信,张口问了句。
“那还能有哪个南海。”小土地冲着身后的顾长生翻了记白眼,而后跳到晏晏的脑袋上,洋洋自得地开口:“我们两个,可都是菩萨坐下最得意的门生!”
怕是吹牛最厉害的门生吧。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便收到了顾长生和顾飞凌由衷的赞叹和崇拜:“这么厉害啊。”
不一会儿间便到了南海,在山脚下顾飞凌便化为人形,将晏晏放在地上,自己穿梭在着云雾缭绕地山间,呼吸着纯净的空气,满脸的享受。
“怪不得晏晏长得那么水灵,成天呆在这种地方,东施也能变西施。”顾长生说话就是这么气人,明明是夸赞人的话,偏偏让他说的不那么中听了。
“我先给晏晏换套干净的衣服,你们别偷看。”小土地眯着眼睛,虽然说的是“你们”但是眼神直勾勾地就盯着顾飞凌,明显是说给他听得。
“本太子是那么下流的人吗!?”顾飞凌很不服气道。但还是很听话地背着手往远走去。
等听到小土地的呼唤声回来的时候,不止晏晏换上了一套洁净的衣服,美若天仙之外,身边还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
说这长相嘛,竟比躺在他身边的晏晏还精致些。他此时紧皱着眉头,身子时不时地抽动一下,顾飞凌虽被这姣好的长相看了微微出神,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他挤着站到晏晏和临涣的中间,嫌恶地把临涣往远处踢了踢,嘴里嫌恶地开口:“这哪儿来的的野男人,把他和晏晏放那么近干什么。”
临涣本就伤重,拖了这么多天没有救治,本就已经奄奄一息,又被顾飞凌这样一踢,竟小声地呻吟起来,他身子缩成一团,冷汗直流。
小土地见此,赶忙跳到顾飞凌的脚上拦住他,开口道“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晏晏非吃了你不可。”
顾飞凌挑眉:“他是谁?”
“晏晏只身一人前去东海偷潭裟鼎,就是为了救他。”小土地耐心地解释着,从顾长生的手上接过潭裟鼎,抱着它跳到临涣的身上。
开口对愣在一边的顾飞凌开口:“还不快帮忙!”
“哦哦哦。”顾飞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是自己的情敌啊,话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可是现在他战斗力基本为零,自己如果现在下手好像不太地道,等着他伤好,自己定找他单挑!而此时,他乖乖地把临涣的身子扶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身子很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临涣的脑袋刚碰上顾飞凌的肩膀,他就鸡皮疙瘩乱掉,他偷偷把临涣的脑袋往反方向戳了戳,可是一碰他他就呻吟一下,而后小土地便瞪着自己,惹得他再不敢乱动。
小土地把潭裟鼎放在临涣的胸前,自己站在鼎上,轻闭双眼而后唇齿张合,而后他便随着潭裟鼎一起上下浮动,鼎里源源不断的气息流出,包裹着临涣的身体,慢慢地,带着他一起漂浮在空中,安详地平躺着。
这样平静了很久,久到顾飞凌的鼾声已经叨扰到了附近的金雀,临涣的身体才缓缓落在地上,脸色红润了许多,浑身的的衣服因为汗水而粘合在身上,白色的长衫透着结实的肌肉,让小土地在发功的同时,还控制不住地使劲儿吞口水。
身体落地,潭裟鼎也“哐当”坠地,吵醒了呼呼大睡的顾飞凌,他猛然起身,左顾右盼地开口:“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土地懒得理他,本来想把潭裟鼎偷偷埋进土里,正努着力,不知何时,顾长生已经幽幽地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开口:“这东西是东海的,你收着,不太好吧。”
小土地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看他上面沾了点土,给他擦擦,擦擦 。”说着赶紧把潭裟鼎挖出来,用小手胡乱地抹着。
而临涣再沉睡了很久之后,终于醒了过来。他慢慢睁开眼睛,轻咳两声,坐起身来。看这么面前的小土地,顾飞凌,顾长生,就只对小土地有点印象,其他两个人,他定睛看去。
“东海的人?”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停留太久,他也懒得关心,他看了下四周,竟没看见晏晏的身影,他眸子里立马积满了惊慌,一把抓住小土地,厉声问道:“晏晏呢?晏晏哪儿去了?!”
“咳咳咳。”小土地被临涣猛然抓起来弄得上不来气,他涨红着脸挣扎着想从临涣手心里逃脱出来,小爪子忽闪忽闪的,却无济于事。
“你…能…能不能…温…温柔点…”小土地说得上气不接下气:“晏晏…晏晏她…”
一听到晏晏两个字,临涣心口一紧,下意识又加重了手劲儿。
真是可怜了小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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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晏晏还是厚着脸皮,可怜巴巴:“ 这儿疼,这儿也疼,还有这儿,还有这儿。”晏晏的手胡乱地指来指去,指乱了不知道哪儿疼干脆开口道:“哎呀,我浑身都痛。”
说着又一头扎进临涣的怀里不出来。
临涣宠溺地笑笑,修长地手指放在晏晏的背上,打着圆圈慢慢地揉着,一面揉着一面温柔地开口:“怎么样,这样舒服吗?”
晏晏脑袋点的像拨浪鼓一样:“舒服舒服!”
小土地看的目瞪口呆,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梦,堂堂上仙竟对一个小妖精这么温柔!!这不公平,晏晏这小妮子是走什么****运了,遇到个这么好的俊朗仙君!
小土地越想越委屈,最后伏在顾飞凌的脚面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鞋面晕开一大片水渍,顾飞凌左边脸抽了抽,蹲下身子挑起小土地的脑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小土地一抽一抽地看着顾飞凌,泪眼朦胧地答道:“我也浑身疼。”
而后期盼着顾飞凌的回答,结果却是顾飞凌收回了手站起身子道:“那你继续吧。”
都是群没人性的家伙!!
这里面最尴尬地就是顾飞凌了,方才还吹着牛,现在现实就给他一脚,让他红着脸,吹着口哨溜到了远处,扯着正木愣愣看着这一切的顾长生,一起在南海开始散步。
“人家小两口腻腻歪歪,你在哪儿看什么!”顾飞凌无时无刻都有他的借口,手上扯着顾长生,脚面上还趴着小土地,离开了临涣身边。
“神仙哥哥,你想我吗?”晏晏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现在什么都忘记了,不记得东海,不记得自己闯下了那么大的祸,毕竟那个时候她是发狂的,不受控制的。
“你说呢。”临涣柔情似水地看着怀里的晏晏,眼里的汪洋就快要浸没了晏晏,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抿唇说道:“不过某人,好像在东海收获了不少呢。”
晏晏听得云里雾里:“某人?谁?”
“就是东海三太子的意中人啊 。”临涣醋意浓浓。
晏晏转着眼睛想了想,猛然意识到,顾飞凌的意中人好像就是自己耶。而后她挑眉回道:“怎么,我收获了什么啊?”看着神仙哥哥的表情,晏晏有些不知所措。
“某人是不是又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到处睡倒稍有姿色的仙君呢?”临涣单挑晏晏小巧的下巴,宠溺的笑道:“趁着我不在,你倒是快活。”
晏晏大脑飞速旋转着,回忆一幕一幕的,忽然停在自己在幻境中的那间破庙里的场景,当时顾飞凌生身受重伤,危在旦夕,若自己不奉献出自己的身体的话,孔恐怕他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自己这事儿给捅出去的。
此时她小心翼翼迎上临涣的眸子,心虚地笑了笑,抱着死不承认的态度,鼓足勇气开口:“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正直的很,谁也没睡!”晏晏说谎话的时候一般眼神都会四处闪躲,然后手指头到处乱扣。此时临涣看着晏晏的小手在自己的膝盖上胡乱地抓着,便立马明白了一切。
“菩萨没教过你犯了错要勇敢承认么。”临涣似笑非笑地逗弄着晏晏,忽然一本正经的:“这可是南海,可小心菩萨的耳朵。”
晏晏撇撇嘴,一脸的哀怨,索性破罐子破摔,直起身子开口说道:“好啦好啦,我确实睡过一个人,但我那是为了救他啊!他为了救我受了伤,我怎么能放着他不管。”晏晏的嘴巴撅的很高,可临涣还是不吃她这一套。
“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睡别的男人啊。”临涣脸上透着微微的怒气,竟认真起来和晏晏辩驳着。
“他当时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而且啊我…”晏晏忽然意识到不太对,她转过来脸指着临涣的那张臭脸坏笑道:“你吃醋了!”
临涣猛然回神,心虚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我吃什么醋。”
晏晏笑得花枝乱颤,两只小手放在临涣的脸颊上揉来揉去,开心地不得了:“你居然吃我的醋耶。”她伸手推开临涣眉间的褶皱,开口道:“你吃醋的样子太好看了。”而后便一脸花痴相地再一次倒在临涣的怀里。
“你少来这一套。”临涣冷冷地开口,傲娇的不得了。
“哎呀。”晏晏的脸颊在临涣的怀里蹭来蹭去:“人家知道错了嘛,你就别那么小心眼了。”
临涣更气了:“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睡觉是我小心眼?”
“自己的女人”这五个字让晏晏听了很开心,可是神仙哥哥生气起来实在很难哄好,索性装起病来,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怎么了?”见晏晏一脸的痛苦,临涣立马警惕起来,慌张地抓住晏晏的手腕,想要给她把脉。
却被晏晏反手握住,往自己的心口放:“这儿痛,这儿一颤一颤的,好难受啊。”
临涣一时间慌了神,下一秒还未来得反应就觉得一双柔似花瓣般的双唇覆上了自己的嘴唇,芬芳似合欢花花蕊的吐息,临涣猛然睁大眼睛,他只觉得身下的血浆烫了心,脸颊嗖地便通红如霞,那么滚烫,那么期盼,那么渴望!
临涣被晏晏强吻了!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强吻!可是浑身上下酥酥麻麻,像是掉进了五彩的梦,他瞪着眼睛坐在那里,失神了很久。
“怎么?”晏晏在临涣眼前挥了挥:“傻掉了?”
临涣眸子一闪而过的邪魅,一向只有他霸道地推到别人的份,还没人能扑倒他,方才浓烈炽热的吻灼烧着临涣的身子,他一只手放在晏晏的后背,另一只手压住她的肩膀,瞬间把她压倒在地上。
霸气侧漏地躺在晏晏的身上,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开口:“现在胆子倒是比以前大了。”
晏晏惊恐地瞪着眼睛看着临涣,几天没见,虽然脸色苍白,可仍旧遮盖不了他帅气的容颜,那副分分钟迷死各个阶级身份少女的笑容,让晏晏小鹿乱撞。
“也就大了那么一点点。”晏晏耸了耸肩,大拇指抵在食指指尖的位置,比划着。
“那其他的,有没有长进啊。”临涣长眉微挑,勾唇笑了笑:“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可是大言不惭地说你活儿很好的啊。”
晏晏飞速地回忆着,好像第一次见面,是有这么一段….完了完了,她当时还不知道活儿好是什么意思,就是学着别人的样子说,可现在她可是对着个词记忆犹新,理解的透透彻彻。
那可都要归功于月白山半山腰的那间农舍,让临涣这家伙给自己好好上了一课。
想起从前的血泪史,晏晏赶紧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没有没有,那是开玩笑的,别当真,别当真啊。”
临涣本就是想逗逗晏晏的,看见她这么担忧的表情实在觉得可爱极了,不禁想要继续逗逗她:“不试试怎么知道。”
晏晏脸色煞白,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可还是想不到什么好的对策,而后她定了定神看向神仙哥哥,瞬间又沉浸在他墨黑的瞳孔里,面对这样一个人间尤物,晏晏觉得,就是死了也值!
她把脑袋偏到一边,抿着唇闭着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惹得临涣轻笑起来:“你是不是在外面,随便来个什么人把你推到,你都这副打死不反抗的模样?”
晏晏一听,立马把脑袋转正,使劲儿摇头:“没有没有,那怎么可能,我可是很矜持的。”而后扯着临涣的肩膀:“我这一生,唯一想睡的男人,就只有你啊。”
临涣竟被晏晏这句话的真诚打动,明明是很黄很暴力的句子,临涣竟在心头感受到一阵酥麻的感觉,望着晏晏的眼神,像是浸满了露水,他轻扬下颚,吻上了晏晏的唇。
这个唇是淡雅的,平静的,自然的,不似他从前的霸道和强硬,这次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清清淡淡,却仍旧满足。
经过这次的生死相依,临涣更加确定了晏晏在自己心里不可或缺的位置,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了意义,心脏的跳动,也有了节奏。
一切的一切,在遇见晏晏以后,都像是重新活过了一般。
“你们亲够了么?”忽然不知道哪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正含情脉脉地一对恋人,临涣换上一脸肃穆的眼神转过身看去,莫纷飞正双手叠放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晏晏偷偷跑去东海,我忍了,现在你们又在这样人杰地灵的仙境做这样羞耻的事情,成何体统!”莫纷飞满脸的看不惯,当年的无眠和那书生,简直和此时晏晏与临涣一模一样。
“我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羞耻!”晏晏不服气地站了起来,冷哼一声斜着眼睛道:“偷袭别人这种事情,才比较令人觉得羞耻吧!”
她总觉的神仙哥哥的伤得很奇怪,即便莫纷飞厉害,可神仙哥哥毕竟是上古的仙君,不可能被这小小的蘑菇妖伤的这么厉害,于是她推断,必定是莫纷飞偷袭,趁着神仙哥哥没有防备,暗下毒手,实在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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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看着莫纷飞紧张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她眯着眼看着莫纷飞,开口道:“亏我还认认真真听信了你的故事,叫你姐姐!我怎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晏晏这话把莫纷飞伤的不清,她的话,想认晏晏做妹妹也是真的,想对她好也是真的,可她现在宁可相信这个把她一步步领向深渊的男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报应?她叹气,却不打算放弃。
“至少我没有骗你。”莫纷飞开口,微笑着说,话语间满满的都是对临涣的嘲讽。
“哼,你没骗我,当初装成个傻蘑菇头,不叫骗。”晏晏昂着头,转身拉着临涣的手,开口:“神仙哥哥,我们不理这个虚伪的女人。”
临涣一言不发,被晏晏拉扯着就不知道往哪儿去了,身后的莫纷飞越想越气,干脆握紧了拳头,她周遭忽然掀起飓风,旋风化作无数利刃朝着临涣飞去,找找朝着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晏晏只觉得一阵暖风将她推搡开来,她身子不受控制只旋转了几圈,眼里看见的利刃都被一片白袍拦下,瞬间化为粉末。
“又搞偷袭这招?”临涣挑眉,不屑一顾道:“你觉得你还能赢我?”现在临涣不仅老伤恢复,而且精神和内息比从前更加强大,小小的莫纷飞,他还不放在眼里。
“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攻击!”莫纷飞不服气道:“不试试,谁也说不准!”
说着,再一次雷厉风行的朝着临涣冲去。
一旁的晏晏扶额叹息,怎么就没点清净的时候让自己好好安静一下呢,她就是想和神仙哥哥好好地做些小情侣该做的事情,怎么每回都有人来捣乱呢?!
两个人打的酣畅,莫纷飞步步紧逼,毫不松懈,而临涣根本没有出击的意思,只左偏偏右闪闪地,很明显,他在逗弄莫纷飞。
“有胆量就拿出真本事!看今天你能不能从我眼皮子底下带走晏晏!”
临涣轻笑:“我只是担心你死的太快。”
莫纷飞长呵一声,再次风起云涌。
晏晏翘着二郎腿在一旁的石头上拔狗尾巴草玩儿,根本没把这场大打斗放在心上,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一百个莫纷飞都不是临涣的对手。
散步回来的顾飞凌等人正巧看见这一幕,他看着一个陌生姑娘和临涣扭打在一起,可是临涣一直轻笑着满脸不屑是怎么回事,他迈着步子走过去,看见石头上一脸悠闲的晏晏,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问道:“这怎么回事?”
晏晏耸了耸肩:“自己看呗。”
方才小土地已经认认真真的将临涣仙君的身份背景,驾驶地位等等地一切一切都给顾飞凌说了一遍,加之自己的崇敬和添油加醋,最后到顾飞凌耳朵里的,完全就是个狂拽炫酷吊炸天的超级大神的故事。所以他现在深知临涣的厉害,也自觉了不少,开口道:“这小姑娘还真有勇气,敢和临涣打架。”而后定睛看了看,不禁评价道:“还是个长相不错的姑娘。”
晏晏白了他一眼,开口道:“你难道不知道,越漂亮的姑娘,心肠就越毒辣吗?”
顾飞凌故意气晏晏,恍然大悟地开口:“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心地特别善良。”
晏晏正挥着拳头就像顾飞凌打过去,却打了个空,再看去,他在就从石头上跳下去,掺和进了神仙哥哥和莫纷飞的战斗里去。
晏晏看过去,发现神仙哥哥许是懒得和莫纷飞在僵持下去,他步步后退,不打算伤害莫纷飞,可她不但不知道见好就收,还变本加厉,临涣无可奈何,随便送了她一掌,算是给她个教训,也好尽快结束这场打斗。
可莫纷飞踉跄着被冲击而后退的时候,被一向好多管闲事的顾飞凌看见,叫叫嚷嚷地就冲了过去,赶紧扶住站不稳当的莫纷飞,而后指着临涣的鼻子骂道:“喂!你是不是男人啊,居然对一个姑娘下这么重的手!”而后赶紧看向莫纷飞,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儿吧,要不要我替你报仇啊!”
晏晏也是对顾飞凌这见色起意的毛病无可奈何了,他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沾染上桃花的机会,可那莫纷飞可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儿,她恶狠狠的推开顾飞凌,勉强定了定神,这才站稳身子,凶巴巴地开口:“关你什么事!”
都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见莫纷飞那么强硬,反而让顾飞凌更有兴趣,之前在罗驿村,唯一敢武逆他的就只有晏晏了,现在这么小姑娘好像比晏晏好难搞定一些,这不仅激起了顾飞凌强烈地占有**。
晏晏看着顾飞凌那张赖皮地样子,配上他色眯眯地眼神,扶额叹息,他还真是什么难搞上什么啊。
“我不过是看不惯男人打女人,姑娘不必担心,我不是坏人。”顾飞凌还夹起尾巴装起绅士来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折扇,许是之前从顾长生手里抢的,他平铺折扇在莫纷飞地手旁,示意让莫纷飞将手放在这折扇上,这样就可以避免男女有肌肤之亲了。
而后开口道:“姑娘,在下扶你去那边坐坐如何?”
晏晏现在只觉得自己快要把前三天的饭菜一并吐出来了。
莫纷飞见顾飞凌还算有礼貌,便也调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仍旧一副别人欠了他几万两的样子,冷冷地回绝:“谢谢,不必了。”
她越是这样冷漠,就越是碾压顾飞凌的自尊心,他堂堂东海二太子,之前追晏晏没追上,现在这个小妮子也对自己这么冷漠,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老了?不帅了?
他摸着自己的脸委屈地走向晏晏,开口问:“晏晏,你看看我,是不是长皱纹了?”
晏晏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拍了拍他的脸蛋,鼓励道:“没有没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逼人!”而后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一转,屁股上使劲儿一踹,便朝着莫纷飞的方向过去,在身后还不忘加油打气道:“我看好你呦!争取一举拿下!”
晏晏看着顾飞凌一脸做作地在莫纷飞面前卖着萌,一会儿对着小草做诗,一会儿感叹山河壮丽,别提多有风度了,那莫纷飞一脸无奈,却逃不开顾飞凌的手心,她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地听着顾飞凌讲话,头顶生烟。
晏晏满意地笑了笑,这下子总算没有人打搅她和神仙哥哥了。
“就这样把你的新情人推出去了?”临涣从身后揽住晏晏的腰枝,把脑袋埋在她的肩膀里,吸允着她的发香:“你舍得么。”
“别笑我了。”晏晏撒娇着开口:“我和飞凌就是好哥儿们嘛。”然后晏晏转过身去,双手捧着临涣的脸颊,笑眯眯地开口道:“你怎么像个醋坛子一样。”
“要知道,我几万年没吃过的醋,可都只能在你身上吃了。”
晏晏噘着嘴,小花拳头砸在临涣的肩膀上,反而被他搂的更紧。
莫纷飞和顾飞凌,临涣和晏晏,这亲亲密密地两对儿男女,让不远处的小土地和顾长生看的心凉半截,小土地感慨自己单身了千年都没能有个好男人让他依靠一番,而顾长生却陷入了美好却令他痛苦的回忆。
他想起霓梦,那个曾陪伴他走过最美好回忆的人。
他沉沉地叹气,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晏晏用余光瞥见。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先做点正事儿,恩爱可以以后再秀,于是她松开揽着临涣肩膀的手臂,昂头对临涣开口:“神仙哥哥,这次,东海的三太子来,是有目的的。”
临涣挑眉:“什么目的?”
晏晏开口将自己在幻境中的一切遭遇统统讲给了神仙哥哥听。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霓梦拥有相同的回忆,所以带着长生哥一起,去雪域弄明白这件事情。”晏晏解释着。
临涣面色凝重,方才听晏晏的话,他多少也能才中二三,只是现在多有把握的事情都只是猜测,他自然不放心晏晏一个人和他们前往雪域,可是眼下,他必须先去天帝那里把东海的事情解释清楚。
见神仙哥哥陷入了沉思,晏晏疑惑着开口:“怎么了吗?你是不是想到什么线索?”
晏晏的话让临涣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浅笑道:“没有,什么时候打算去雪域?”
“当然是越快越好啦,长生哥哥现在只是一个魂魄,暂时寄居在别人的身体里,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晏晏看着顾长生落寞的背影,沉沉地叹了口气道:“长生哥哥,是真的很可怜呢。”
临涣考虑了几秒,而后便微笑着开口道:“那我们即刻出发。”
“那真是太好啦!”晏晏眉眼弯弯,让临涣舒心。
临涣心里自有他的打量,若是现在自己去天帝那里承担下东海的罪责,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来和他们汇合,天上一日等同地上一年,晏晏这急脾气,若是让她乖乖地等待自己定是不能,所以目前只能和他们先去雪域,最快的速度解决一切之后,在上天庭,毕竟天帝那里了解到东海的事故,也是需要些时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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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哥哥!”晏晏得到了神仙哥哥的允许之后,便一蹦一跳地冲到顾长生身边,扯着他的袖子让他转过身来:“神仙哥哥说,我们今儿就可以出发去雪域,找霓梦姐姐的。”
听见霓梦两个字,顾长生的眼睛动了动,朗声笑道:“那便是最好了。”
“你们要去哪儿?”莫纷飞听见了晏晏和顾长生的对话,警惕地向他们走去,开口问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晏晏不是很希望莫纷飞一起跟上来,虽然有时候觉得她挺可怜的,可是每次自己和神仙哥哥颠鸾倒凤的时候她都出来横插一脚,很是讨厌。
晏晏话还没说完,便被跟着莫纷飞一并走过来的顾飞凌抢先开了口:“他们啊,是帮我三弟找媳妇去了。”
晏晏白了他一眼,一副“要你多嘴!”的表情。
“去哪儿找?”莫纷飞继续问道。
“雪域啊,就在那个万恶谷里面的。”顾飞凌倒是说的够清楚。
“我也去。”莫纷飞直白了当。
一听这话,顾飞凌乐的快开花了,但还是故作镇定,手上的折扇一开一合,明显的是开心过了头,晏晏见他这样,也不好拒绝莫纷飞的话,毕竟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好哥儿们的幸福。
晏晏伸出食指数着人数,神仙哥哥,顾飞凌,顾长生,莫纷飞,还有…小土地!
转眼这小土地就不见了踪影,晏晏环顾四周都没见他的踪迹,干脆搬起身旁的大石头,“哐当“一声便砸在地上,大地都抖了三抖,这才把小土地给呼唤出来。
“你躲进地里干什么?”晏晏开口问道,扯着他的耳朵就扔进自己的怀里:“我们要出发啦。”
小土地挣扎着又跳出来,站在地上,扭扭捏捏地开口:“我…我就不去了。”
晏晏没听清:“走了啊,愣着干嘛。”
小土地加大了音量:“我说我不陪你去啦。”
晏晏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小土地话里的意思,忙蹲下身子,冲小土地开口:“为什么啊,我们一起去罪恶谷,一起去雪域,一定很好玩的,有神仙哥哥在,肯定不会让你有事的,这次我们人多,肯定不会像在东海的时候那么惊险了啦。”晏晏拍了拍小土地的肩膀:“说不定,会碰到个比顾飞凌还帅的神仙呢。”
小土地笑了笑,说道:“我不是怕死,只是我的使命完成啦,你现在有这么多的朋友陪你,不需要我了。”小土地说的有些伤感,微微把脑袋低了下去。
“可是我还是想你陪在我身边啊。”这是晏晏下意识的开口,而后她想了想小土地的话,问道:“你说责任?什么责任啊?”
小土地刚想开口解释,忽然一道金光照射在他们附近的地面上,顺着光看过去,所有人都赶紧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满眼虔诚。
晏晏和小土地反应迟钝地才看过去,竟发现观音菩萨手捻净瓶,脚踩莲花漂浮在半空中,慈祥地笑着:“是我让土地随你去东海的,为的是半路上好有个照应。”
晏晏一看到是菩萨,立马开心地奔了过去,努力往菩萨的祥云上翻,无奈祥云太高,怎么也爬不上去。
菩萨无奈地笑了笑,施法把祥云莲花宝座往下降了降,而后晏晏很快便扑了上来,开心地不得了:“我就知道还是菩萨你最疼我了!”
菩萨温柔地揉了揉晏晏的脑袋,有些气恼地开口:“我不过是允许你去东海借人家的宝物,哪里让你惹出那么大的乱子老了?”
晏晏不明所以,毕竟她已经把自己发狂时候干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她昂着脑袋开口:“我做什么事情了?”
唯恐菩萨说漏嘴,临涣马上上前一步,脑袋微低,礼貌且恭敬地开口:“菩萨,东海的事情,小仙自会处理,望菩萨勿忧。”
晏晏听得云里雾里:“到底什么事儿啊?”
菩萨轻笑,看着不远处的脸临涣,面色平静,祥和地开口:“临涣,我把晏晏交给你,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临涣昂头:“临涣定不负菩萨所托。”
晏晏彻底蒙了,这两个人说的话文绉绉还那么深奥,能不能有个明白事理的人给她解释一下?
“凡事在心中,掂量三分再做,知道吗?”菩萨看向脚边的晏晏,掌心摊开,出现一颗散发着青光的仙丹,她递到晏晏面前,开口:“服下它。”
晏晏点点头照做了,菩萨的话她也谨记在心中,菩萨慢慢离开地面,莲花宝座逐渐飞向天际,晏晏还没和菩萨呆够,她就要走了,心中不舍的站在地上,昂着头对菩萨大喊:“那我可以和小土地一起去罪恶谷吗?”
菩萨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她的身子已经看不见,可是声音还是回荡在晏晏耳边,她好似在责怪晏晏不懂事:“你把土地带走了,谁替我看着南海?”
晏晏嘴巴撅的很高,满脸的不服气:“你那么厉害,三界哪有事情能是你不知道的,把小小的土地分给我都不行。”
“再多嘴,你连罪恶谷都莫要去了。”晏晏小声的抱怨还是给菩萨听见了,她耳边再次传来菩萨的声响,她立马警惕起来,很不情愿地嘟囔着:“好啦,我知道了。”
“记住我告诉你的话。”
“好啦,还是和以前一样啰嗦。”晏晏心里念叨着,倒是没敢张口说出来,菩萨一向言出必行,要是真不让自己去罪恶谷了,那天天被菩萨锁在南海,还不憋死了。
她恋恋不舍地看向小土地:“等我回来找你,你一个人别太寂寞了啊。”
小土地跳上晏晏的肩膀,用小小的嘴巴亲了一下晏晏得了脸颊,好像历经了生死,他们的感情比以前好了很多,这次的离别不像是当年菩萨要把晏晏送到月白山的时候,那时候小土地别提多开心了,少了晏晏这个大吃货,南海最新鲜最水嫩的果汁统统都是他一个人的,没人打扰他睡觉,没人欺负他个子小,可是这回,却让小土地觉得,晏晏这一走,怕是很久不会回来了。
“我才不会寂寞。”小土地嘴很硬,明明心里难过的要死,可还是不愿意承认:“没人成天打扰我吃葡萄了,别提我多开心了。”
“那你亲我干甚。”晏晏斜着眼睛看着小土地,说话相当直白。
“切,吻别是最高级的离别方式,不懂别乱说,丢人。“小土地嫌弃地瞥了眼晏晏。
“是吗?”晏晏坏嘻嘻地笑了笑:“那我也跟你高级一回!”而后便抓起小土地就放肆地亲,口水弄湿了小土地的本来蓬松的毛发, 现在软塌塌地贴在脸上,他一脸哀怨地被晏晏亲完了放在地上,湿漉漉地身子配着他哀怨的小眼神,简直绝配。
一个个的都和小土地告别完了,大家正准备好一切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的小土地开口:“你们在万恶谷都小心点啊,毕竟那儿是各种鬼魂聚集地,不像东海,虽然卑鄙的家伙很多,但都至少是神仙,收着天帝的管制的。”他顿了顿:“你们到时候,记得回来看看我,我还想知道晏晏这家伙到底和霓梦是啥关系,是不是她又到处拈花惹草了。”
而后便觉得不好意思,“嗖”地便钻回土地不在出现。
直到一行人再次转过身去准备离开,小土地才偷偷把脑袋从地地探出来一点点,默默目送着他们离开。
临涣快步走到晏晏身边,抓住晏晏的手腕。
“你干嘛?”晏晏抬眸。
“别动。”临涣冷静地开口,他静静感受着晏晏的脉搏,平静而缓慢,他多少猜到菩萨给她吃了什么,那丹药怕是可以抑制晏晏体内的戾气,慢慢恢复她的纯灵之气,这让临涣不禁感慨,菩萨对晏晏还真是良苦用心,就算是没有七情,杜绝六欲的观世音菩萨,养了一床棉被千年,也会有些情感的。
临涣不知道的是,菩萨养晏晏,不知上千年那么简单。
“对了。”晏晏被临涣握着手腕,还是胡蹦乱跳像个患有多动症似得,开口:“刚才你和菩萨说的,有关我在东海的什么事啊?我做了什么吗?”
临涣开口,语气是严肃和毋庸置疑地:“不关你的事。”晏晏只好乖乖闭嘴,毕竟霸道仙君凶起来是要人命的,不过甜起来,也是会腻死人的。
从南海到罪恶谷也是不近的一段路程,临涣唤出他的长剑,带着晏晏坐在上面,那玩意儿不稳总晃,晏晏每次站在上面都害怕的要死,她正纠结着不想上去,忽然就看见身边的顾飞凌,悠哉哉地站在临涣前面,冲着他一扬脑袋,刘海飘散在空中,下一秒钟,他便化身巨龙,翱翔在天际。
看的莫纷飞有些痴呆,这家伙,变成龙的样子还挺帅的。
顾飞凌在空中甩了几下甩之后,便朝着莫纷飞飞了过去,龙头朝着她,呜咽地说了几句话,龙语她莫纷飞哪里听得懂,还是旁边的顾长生走过来帮忙翻译的:“他说,希望你赏脸让她带你在九州遨游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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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一脸紧张地看着即将发怒的神仙哥哥,吞了吞口水,想象着自己一定很惨烈的下场。
下一秒就被神仙哥哥扯着胳膊提上了岸,他把自己丢到一颗树旁边,伸出一只手狠狠地砸在晏晏身后靠着的树上,极大的晃动之后,树叶飘飘洒洒落下来不少。
临涣阴着脸靠近晏晏,低声吼道:“我临涣这一辈子,还没被人逼得这么不冷静过。”
晏晏被神仙哥哥突如其来的大力道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身后的老树竟都被晃了三晃,她不知所措地靠在树上,看着神仙哥哥从未有过的模样。
焦虑,愤怒,担心,困扰,难过….千奇百怪,晏晏觉得每一种表情都在神仙哥哥的眼神里看到了。她不敢乱动,只静静地看着神仙哥哥,浅浅地呼吸。
“我….”临涣好像意识到了他的不淡定,可他再次看见晏晏的脸的时候便没打算放开她,他的脸慢慢靠过去,坏笑着开口:“我不给你点惩罚,我怕是你不会记得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晏晏身后冷风嗖嗖嗖,她还没感应过来,便被神仙哥哥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往身边的草丛走去,而后自己被丢进草丛,神仙哥哥也薄唇微挑地朝自己走来。
“神仙哥哥!这荒郊野外的!!你要把持住自己啊!!”晏晏捂着胸前,使劲儿往后退,却不知道身后有一块棱角分明且被风霜吹刮的很锋利的石头,她一直往后退,险些就要撞在那块石头上了。
幸亏临涣眼明手快,他的大长腿随意垮了一步就到了晏晏跟前,慌忙伸开手挡住石头,晏晏的后背完好无损,好像撞在揉揉的手上,而临涣就没那么幸运了,晏晏往后挪的冲击力让他的手砸在锋利的石头上,瞬间鲜血直流,手上的伤口又长又深,再深一些怕是就要看见森森白骨了。
临涣本想抽回手放在身后,可还是被晏晏捕捉。
她赶紧站起身来抢过神仙哥哥的手,担忧地看着,紧张得不得了:“对不起啊神仙哥哥,是我害得你受伤了。”
说着赶紧拿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着伤口。
临涣温柔地笑了笑:“该说对不起的,恐怕不是这件事吧。”
他任由晏晏胡乱地给自己的手包扎,按照晏晏的包扎方法,若是换个平常人来,手分分钟就会废掉了。
晏晏垂眸,认真道:“对不起神仙哥哥,我以后,不惹你难过了。”
临涣身处另一只手揉了揉晏晏的脑袋,宠溺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下意识地开口唤她:“傻丫头。”而后看着晏晏给自己包扎的伤,简直像个粽子一样,又丑,还漏着风,晏晏怕弄痛神仙哥哥,就不敢太使劲儿的包扎,这可倒好,伤口依旧和外界空气保持着畅通,真不知道这伤口包扎的用途在哪儿。
“行了,去给烤条鱼吃吃。”临涣按住晏晏的肩膀,把她从草丛里推了出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地开口:“你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吗?”
临涣的声音太小,只是自己呢喃,晏晏还是听见身后有嗡嗡讷的声响,她转过头去,笑着问:“神仙哥哥你说什么?”
“我说烤的肉嫩一点。”临涣笑笑转过身去又把晏晏给包扎的伤口打开,这血还没能止住汩汩地流着,他摇摇头叹了口气,用仙术在手背上一挥,伤口便重新愈合,没半点疤痕。
一行人欢天喜地地烤着鱼吃,他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开心的不得了。
晏晏一直努力地撮合着莫纷飞和顾飞凌,啥事儿都尽量让他们一起做,比如,此时莫纷飞游戏玩输了,要接受惩罚,站在冰凉的湖水里,接受每个人浇灌湖水给他,从头到脚,本就是夜深露重的晚上,空气中的风都是凉飕飕的,况且要浇灌凉水在头顶,而且规定每个人是不能有用法术保护自己的,于是莫纷飞闭着眼睛一脸的紧张。头也不敢抬。
晏晏坏嘻嘻地用法术端起一大块凉水,毫不犹疑就从莫纷飞的头顶上灌下去,莫纷飞一直闭着眼睛等待着,可是到头上的只有一点点水而已。
她睁开眼睛,却看见身边的顾飞凌脱下衣衫挡在自己的头顶上,自己光着膀子被浇灌了一身的冷水,冻得瑟瑟发抖。
而后傻乎乎地冲莫纷飞笑:“没冻着你吧。”
莫纷飞忽然心里柔柔的,看着这个男人竟有了一丝丝出神,晏晏看着正是好机会,便悄悄挪步到莫纷飞的身边,假装无意地推了她一下,本就站在水中脚步不稳的莫纷飞,自然毫无防备地就要倒下去,幸亏顾飞凌下手快,先一步躺在莫纷飞的身子下面,在她倒下来的时候,出了肉呼呼的身子,倒也没感觉到别的。
“没摔着吧?“顾飞凌还一脸的关切。
莫纷飞本就是那种比较保守的传统女子,这下子贸然倒在人家男人的身上,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赶紧挽起头发站直身子,低着头。
顾飞凌也跟着他站起来,看着莫纷飞脸色怪怪的,还以为她是怎么了,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莫纷飞摇摇头,看顾飞凌满身都是湿漉漉地,便伸开手替他把裤子上的水拧干净,一言不发。
晏晏也就只能帮他做到这一步了,看这两个人发展的倒是迅速,便放心下来,往岸上走去,临涣跟在她身后,忽然捕捉到她脸上一丝丝的伤感。
便开口问:“又怎么了?有心事?”两个人一起坐在树下面,临涣搂着晏晏的肩膀。
晏晏低下头,开口说道:“也不知道班陆离现在怎么样了。”
想来也是,许久没有再见班陆离了,把他一个人扔在王城,实在有些不仗义。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到这里晏晏不禁叹了口气,锁在神仙哥哥的怀里。
临涣笑了笑,抬手挥动袖袍,空中忽然多了一片闪动的画面,细细看去,竟看见了王城固有的绫罗绸缎的被面,晏晏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去,竟看见了正脱着衣衫准备上床睡觉的班陆离。他收拾好床榻转过身准备熄灯的时候,忽然看见身后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一棵大树,和一片阴森森的环境,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被身后的台阶绊了一跤,摔倒在床上。
“妖妖…妖怪!”班陆离没看见树底下的晏晏和临涣,只看见幽静的森林和鸟雀扑飞的声音,他额头上大滴大滴地汗珠落下,而后还牵住哪个镇定地开口:“我警告你!我可是认识菩萨的人,还有,月白上鼎鼎大名的临涣你知道不!他这可是我的好兄弟,你若是敢对我做些什么,他第一个不会放过你!”班陆离叽里呱啦地说着,想要通过临涣来威胁到这个不明身份的妖物。可是它好像没什么反应。
班陆离试探性地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向那片陌生的场景,身后摸了摸,忽然看见里面窜出个脑袋,吓得他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屁滚尿流地往远处爬。
原来是一只躲在树后面的临涣出现了,他长眉轻轻挑起,淡然地笑着打趣班陆离道:“原来你这么崇拜我。”
班陆离本来只觉得害怕,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忽然听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便尝试着抬头看去,果真没错,临涣那副千年冰山脸,连带着身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晏晏的笑容,简直就是每天夜晚梦里的魔音!
他插着腰站在他们面前,不让他看见他们还好,这一看见更是气得不打一出来,晏晏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班陆离过得好不好,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们还知道有我这个人呐!把我一个人丢在王城你们两个在外面逍遥快活是不是!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啊,把我夸急死了知不知道啊!晏晏你还真是没良心啊,你说你现在还能记起我叫啥不,九尾狐都要生孩子了你知不知道,她那肚子大的跟个皮球一样,要不是因为她怀孕没空管你,我身为你哥哥,恐怕早就被诛九族了知不知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整个燕瓬殿怕是都要吃不上饭了!”
班陆离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累的他使劲儿大喘气,他拍着胸脯等待着晏晏的回答,不料她再开口又是逼得自己快要喷出一口老血。
“我恐怕,暂时还回不去。”
其实班陆离这样情绪激昂地教训晏晏,不过是因为心里对她思念的紧,很想见见她,这么多日子也不知道她过得如何,身子怎么样了,可是眼下她又回不来了,让班陆离好不容易有些暖意的心,又重新冰凉了下去。
“然后呢?”班陆离拖着疲惫的身子,坐上了床,心不在焉地开始脱鞋。
“你在王城,过得好不好。”晏晏小心翼翼地问,她现在自责的要死,很想飞回去陪着班陆离,王城中危机四伏,可是却让他独自面对了这么久。
“你觉得呢?”班陆离似笑非笑地抬眸,回答晏晏的问题:“你觉得九尾狐会让我过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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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听着班陆离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抿了抿唇,艰难地想要给班陆离挤出一个微笑,对他汇报着自己的情况:“我有新认识了很多朋友,等回去了,介绍给你认识!”
班陆离还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他眼皮厚重,重的快要抬不起来,索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只用声音和晏晏交流。
“班陆离你起来看看我好不好,我很想你啊。”晏晏终是忍不住,说出来心底的话。
“想我?”班陆离没有动弹,平躺在床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语气平静,没什么起伏。
“我…”晏晏支支吾吾:“我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时半儿也解释不清楚,等我回去在给你讲,看着你没事就好了,我会尽快努力回去找你的,等着我啊。”
班陆离听见晏晏这话,赶紧睁开眼睛看向她,这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自己可能又有很长时间见不到她了,这种关头,就别装冷静了,多看两眼是两眼。
“尽快是多久?”班陆离眼里满是期盼的神色。
“就是…”晏晏支支吾吾也答不上来。她把脑袋低的很低:“班陆离,对不起。”
见她如此,班陆离也实在不忍心在怪她,叹了口气便开口安慰道:“你好好的完成你要做的事情,早些回来。”
而后冲她笑了笑,忽然听见庭院里有人涌进来的声响,便抬眸说道:“我准备睡了,你也早些休息,这里一切都好。”
晏晏恋恋不舍地点点头。
“临涣,你可要把晏晏照顾好。”在临涣准备抬手把这法术收起的时候,班陆离笑着提醒他道。
“一定!”说着,班陆离的面前就化为了一片黑暗,方才的一切都变成浓浓的夜色, 班陆离重新穿好靴子,又慢悠悠穿好衣服,静静坐在床上,等着破门而入的官兵们。
“班大人!有人举报您涉嫌谋害皇子,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班陆离没有反抗,没有解释,而是淡然地起身,抬手道:“请吧。”
而后便被长刀利剑抵着后背离开了。
班陆离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九尾狐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之前因为身孕没空理会他和现在的假燕妃娘娘,现在终于是腾出了手,顺便把班陆离送进监狱,也好让那个假的燕妃娘娘,好好地在冷宫反省一番。
他眼里没有恐慌,没有挣扎,现在晏晏一切都好,也无所谓自己如何,她说她交了新的朋友,班陆离有些吃醋,却着实为他开心。
进牢狱的前一时刻看见了心心念念的晏晏,也算是上天给他的恩赐了。
为首的侍卫看了看空旷的屋子,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方才他从王城中奉命去班府抓班大人的时候,一直就有一只白色的肥猫跟在自己身边,这忽然就不见了,不过只是一只猫,丢了就丢了,也没什么大事儿。
而这只白猫,此刻四脚朝天口吐白沫地躺在晏晏的怀里抽搐。
“球球!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很难受啊!!”白猫现在抽搐着肥胖的身子,口鼻歪斜,七窍之中源源不断地开始往出血流,吓得晏晏不知所措。
“球球贸然从幻术中冲出来,白白地压缩了几千公里的时空,此刻她浑身经脉开始达到极限,一根根地被崩断,**凡胎,根本就受不了这幻术的力量的。”
“啊—”晏晏惊恐地看着球球痛苦的表情,她怎么能舍得球球就这样离开?她开始脱衣服,一件接着一件,直到临涣伸手拦住了她。
“你在干什么…”而后临涣顿了顿,了然地开口:“你不会连只猫也想睡吧。”
晏晏木愣愣地点了点头。
“拜托,那是棉被精,只能和神或者妖和所有拥有真气的生灵共同修炼,这猫**凡胎的,睡了也没用啊。”
谁说白猫是**凡胎的,她可是三界中仅此一只的神猫,通灵性,不属于仙,不属于妖,更不属于魔和鬼怪,普天之下就她一只独有的存在,当年性命攸关被饮祭捡去,自此跟着万妖之王,吃香的喝辣的,倒也快活。
这也就是临涣观察她许久,都未曾发现她是妖魔还说生灵,只能暂时将她当做普通猫物对待的原因。
偏偏自己被派来监视晏晏这个家伙,她失踪了很长时间,王城里就剩下个班陆离,自己偷偷潜伏在他身边很久,终于逮到机会看他和晏晏联络,自然不顾一切地就往幻术里冲,不然不死在幻术里,也会死在饮祭手上的。
晏晏的衣衫脱到一半,里面白色的内里若隐若现,可是她身上散发的灵气没有被阻隔,正呻吟着的白猫感受到晏晏身上散发着让他舒服的气息,立马钻进他的怀里,浑身都贴在晏晏的身上,每一寸都不放过,晏晏见他就这样冲进自己的身子,也没有阻拦,而是笑着揽她揽的更紧了些。
可这一动作,却让临涣回忆起来,寻常生灵,怎么可能对晏晏身上的灵气有感觉,这样着急地往她身上凑,必然是因为,她不是寻常猫这样简单。
从前的猜测加上现在看见的,更让临涣确定了这一点。
就这样过了一夜,莫纷飞和顾飞凌在火堆旁边,顾飞凌冻得瑟瑟发抖,莫纷飞替他尽量把火烧得更加旺盛。而另一边的晏晏和临涣,则怀里抱着一只白猫,一动不动地过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白猫就恢复了活力,一蹦一跳地开始找吃的,她钻到湖里抓鱼吃,扑腾的声响吵醒了顾飞凌。
忽然来了一只通体肥胖的白猫,让顾飞凌立马来了兴趣,成天吃鱼也不是个办法,这肥嘟嘟的猫肉,看上去就让人非常的有食欲。
于是乎顾飞凌便蹑手蹑脚地向着球球走去,眼里满满的都是烤猫肉的场景,肥而不腻,肉香汁肥,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口水直流,趁着那白猫正专心致志地抓鱼,顾飞凌一个健步扑过去,立马逮住了白猫。
他无比喜爱地抚摸着白猫的毛发,不经感慨道:“这么肥嫩的肉,若是烤了吃,肯定好几天都不用吃肉了。”
白猫的毛都炸起来了,一听居然碰见个这么丧心病狂的人,要把自己给吃了?反应过来的第一秒,她便扯着嗓子喊,毕竟是猫,在怎么大声也只能是喵喵喵地叫唤,顾飞凌见她这么强硬,赶紧捂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只能挣扎,无法出声。
白猫不过是想自己抓点鱼吃,怎么就碰上个这么残忍的人!自己雪白的毛发,可爱的脸庞,他居然想吃掉自己!
这是什么样的人品?
她越想越生气,好歹自己也是神猫一只,无法求救可以自救,她眼放绿光地瞪着顾飞凌,忽然尾巴升起,突然伸长了数倍。勾在顾长生的脖子上,盘旋了一圈又一圈,而后使劲儿一扯,便勒的他面色发青,喘不上气来。
没想到这肥猫还不是省油的灯,怕是个妖物,顾飞凌堂堂东海二太子,能怕一只猫妖?他冷哼一声,手掌张开,凭空出现一柄短刀在自己的手中,他握着短刀迅速地插在那只肥猫的屁股上,痛得他嗷一嗓子喊出来,连滚带爬地摔倒了地上。
而后一脸铁青地看着顾飞凌,这家伙先是要吃了自己,接着又用利器伤害自己的屁股,这怎么能忍!白猫气急败坏,她忽然身子周遭扬起阵阵尘土,周围的小石头,还有烧过的柴火,统统被尘土卷起,在空中停顿了半响之后便朝着顾飞凌的方向飞速飞去。
顾飞凌冷笑一声,这种招数对付寻常的山贼也就罢了,居然用来对付神仙,他心里不屑地嘲笑了一下这只肥猫,随意迎起一掌,便朝着那阵尘土的方向拍去。
哪知道自己的掌力刚接触到那阵沙尘的时候,那本来已经燃尽的柴火通通重新燃着,他更加猛烈地朝着他席卷而来,本就没放在心上,哪知这下子轻了敌,反而被只猫妖打了个措手不及。
顾飞凌没站稳当往后退了两步,满脸都是黑黢黢的烟,这股子力量倒是没能伤到他,但是却着实让他狼狈了一把,白猫洋洋自得只挥着尾巴屁股一撅一撅地走过他的身旁,一副胜利者的样子。
“你个臭猫妖!”顾飞凌扬言又打算冲过去:“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一下!”
正撸着袖子往白猫身边走去,却终于让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晏晏醒过来,她眯着眼睛看向吵闹的方向,忽然就瞪大了眼睛。
“你们两个在干嘛?!”
晏晏看着顾飞凌和球球一个脸部乌黑,头发的鬓角也被火烧得稀疏。一脸狼狈地瞪着站在他对面的球球。而球球呢浑身的毛发都乱七八糟地炸着,尾巴上的毛硬生生不知被谁给扯秃了,她张着嘴露出嘴里尖锐的牙齿,嗷嗷地威胁着顾飞凌。
怎么不过自己晚醒了点时候,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晏晏连忙站在他们两个的中间,试图阻拦一下这浓浓的“硝烟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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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扬着屁股就跳到了晏晏的怀里,而后不屑地瞥了一眼顾飞凌,把小脑袋又使劲儿往晏晏的怀里钻了钻,嘴里温柔地喵呜了两声。
顾飞凌讶异:“你和这猫妖认识?!”
球球立马转过脸狠狠地瞪了一下顾飞凌,心里把他骂了个遍:“你才是猫妖!你们全家都是猫妖!”
晏晏安抚了一下球球的后背,而后对一脸惊讶地顾飞凌回复道:“你说谁是猫妖啊,这是我的宠物,球球!”
“球球?”顾飞凌冷笑一声:“确实胖的跟个球一样。”
听到这话,白猫再次把毛都炸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顾飞凌,想要试图给他点威胁。
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晏晏,你可是收了个妖精做宠物,不怕她那天性情大发,把你给吃了么。”
“妖精?”晏晏看向怀里的球球,而又抬眸看向顾飞凌:“你说她是妖精?”
顾飞凌点了点头:“不止呢。”
他迈着步子靠过来:“还是个挺厉害的妖精。”而后伸手顺了顺球球的白猫,忽然就被她猛地转头咬住了手。
“啊啊啊—疼疼疼!”顾飞凌吃痛着努力把手收回来,无奈球球咬得太紧,若不是晏晏插手,恐怕自己的后指头就要被她咬残废了。
临涣忽然从身后的林子里走了出来,他本是去找些露水回来,却听见这里吵吵闹闹,便先一步回来,果不其然,这只不简单的白猫,好似惹怒了一向小心眼的顾飞凌。他插着手在旁边看好戏。
“顾飞凌你不是看错了吧,我的球球就是只普通的猫,怎么能是妖怪呢?”
“你没看到她刚才咬我啊!”顾飞凌眼睛瞪得很大,揉着自己吃痛的手,继续说道:“她刚才还用尾巴勾住我的脖子,又卑鄙又无耻的。”
晏晏狐疑地看了看怀里的球球,她一直慵懒地打着哈欠,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直到临涣朝着她走过来,她才真正意识到了危机的存在。
“把球球放下。”临涣对晏晏开口:“她确实不是普通的猫。”
晏晏一向相信神仙哥哥说的话,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乖乖把球球放在了地上,而后站起身看着她,问道:“你是妖吗?”
球球快被晏晏的智商气哭,就算自己是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告诉她,而后本想嫌弃地看一眼晏晏,却在四目相对的时刻看见她眼里的失望和难过,忽然心口动了动,她这招苦肉计,好像….对自己挺管用的。
球球知道自己早就被临涣识破,一直坚持着只是自己的目的还没让临涣摸透,现如今又这么一次机会,他自然不会允许自己这个危险品在继续呆在他的宝贝晏晏身边。
所以现在,除了承认,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球球卧在地上,发出乌央乌央的声音,而后一阵光笼罩在球球的身边,下意识闭眼之后,在睁眼看去,便看见球球已经化为人形,以同样的姿势窝在那里,猛然之间大了许多倍,不禁把晏晏吓了一大跳。
“球球!”她下意识惊呼,而后看见球球别别扭扭站起身来,扣着手指,不敢抬头。
晏晏定了定神:“你真的是猫妖。”
球球一听猫妖这个词立马不开心了,她好歹是三界唯一的神猫,哪来猫妖一说,她很不服气的张口:“我可不是寻常的猫妖,我是神猫。”
“神猫?”晏晏身后的莫纷飞听见这话,忽然开口:“女娲补天石砸中的那只猫?”
一听有个懂行的,球球立马有了精神,她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清了莫纷飞的脸,而后惊呼:“莫纷飞?”
这让晏晏也大为吃惊,她竟会知道莫纷飞的名字?
“你怎么认识我?”莫纷飞也同样吃惊。
“当年混战之时,我可见过你。”球球眼睛弯弯,晏晏这才有空细细地打量着她,发现她的本体肉呼呼的,化为人形以后也是个圆滚滚的姑娘,肉嘟嘟的小脸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简直可爱极了,她的头发被梳成两个圆髻,上面绕着白色的毛,衣衫是粉嘟嘟地罗裙,蓬蓬的裙摆配上毛茸茸的靴子,还是真可爱的让人不想挪开目光。
“你究竟想怎样,为什么呆在晏晏身边。”临涣清冷的声音响起,他目光冷冷地看着球球,气场瞬间像是要把她冰冻了一般。
“我…”果真,球球被他吓得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既然你认得我,我想你也是有一定能力的,窝在晏晏身边?岂不是很亏?”莫纷飞也开了口,头一次,她竟好临涣站在同一个立场之上。
“我不过是想做个好吃懒做的猫,觉得晏晏这个主人还不错,所以就一直跟着她了呗。“球球说的淡然。
“据我所知,神猫降世之时,天帝是赋予你特殊技能的吧。”莫纷飞冷眼看着球球,等着看她如何回答。
“没错。”球球倒实在,不过现在的情况对于她来说,撒谎也不是个好办法,她开口说道:“我的爪子。”
而后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上面忽然出现了一个水镜一样的东西,球球把那个展示给大家看,足够有诚意,继而她开口:“这是天境,当年天帝赐予我的就是这个,我可以通过它随时随地观察我所在地的情况,然后”球球顿了顿。
“然后另一边,你的主人,就会从另一边的水镜里,看见你所看见的画面,对吗?”临涣开口替球球说了,她有这么一向监视的技能,任谁都会对她有所警惕。
“没错。”球球很诚恳地承认了,还继续说道:“因为我有这项技能,所以三界中很多人都争抢着要收了我,也是因为这个,我是在过够了担惊受怕的生活。”
而后球球看向晏晏,继续开口道:“这个时候我正好遇见了晏晏,呆在她身边除了吃就是睡,感觉那样的日子才是我要的。”
球球此话一出,便听见顾飞凌在一旁幽幽地开口:“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主仆俩还真是喜好一样啊。”
“可你有那水镜,我们怎能轻易相信你?”临涣一向谨慎,更何况这和晏晏有关,自然不能马虎。
“我虽有这个,可是…”想了半天球球好像确实没有能够解释的地方,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而后转脸看向晏晏,只得向她求助。
晏晏也不忍心,把球球拦在自己身后:“你这样问她,要她怎么回答嘛。”而后顿了顿,开口道:“而且,球球还有很多别的技能啊,都可以帮我们的。”
“比如呢?”莫纷飞在一旁开口问道。
“比如…”晏晏绞尽脑汁想帮球球说两句话,毕竟他们两个才是主仆,他们独处的时间最多,晏晏也自认是最了解球球的,她想了半天而后开口:“比如她那么胖,可以抵挡一些妖魔鬼怪的攻击嘛,而且啊,她那么能吃,以后的生活要是有剩饭剩菜,她都可以解决,不会浪费嘛。”
这几条优点在当事人球球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地方,她明明很抵抗,却还是只能应和着点头,连声道是。
临涣再次冷冷地开口,目光凌厉地看着球球:“要想留在晏晏身边也可以。”
临涣的话还没说完,球球便开心地笑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可是。”临涣的声音重新响起。一点冰凉了球球的心。
“可是什么?”球球心虚地开口问道。
“把你的手砍掉。”临涣平静地开口,像是说了个很简单的事情,这让还没能习惯他处事风格的球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临涣一向不多说话,他只静静地看着球球,目光笃定。
“不要了吧。”晏晏实在是不忍心,有站直身子挡在了球球千前面,有些为难:“要她砍手,会不会太残忍了。”
临涣目光仍旧冷峻,没什么变化,他的决定,一向不可置疑。
“如果只是跟在你身边吃吃喝喝,少一只手对她来说,没什么损失。”
球球咬咬牙,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伸手把面前挡着的晏晏推搡开,而后站在临涣面前,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变出一把尖刀,而后伸出自己的另一只手,上面是流动着的水镜,球球咬了咬牙,拿起利剑,顺势就往拥有水镜的那只手跺去。
就在尖刀快要接近手腕的时候,临涣伸手拦住了球球,使劲儿一晃,让她把尖刀丢在了地上。
“呼――”晏晏长呼一口气,赶紧站在球球面前,看着她的手,确保完好无损之后,笑嘻嘻地宽慰他道:“我就知道,神仙哥哥不会那么残忍的!”
而此时的临涣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球球,正是她这样极力地表现着自己的忠心,才让他更加怀疑球球的动机,若真的只是她说的那样,希望留在晏晏身边吃吃喝喝,又何苦要听自己的废掉自己一只手臂,他及时拦住球球的原因,不过是怕晏晏难过。
暂时留着她,总会抓到把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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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正坐在屋子里听着老奶奶讲述这罪恶村的故事,屋子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被顾飞凌坐坏了,所以大家就只能有的坐在门槛上,有的坐在地上,老奶奶坐在床上,满目的慈祥。
“你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看着不像本地人呐。”老奶奶开口,方才顾长生去院子里的水井中给大家打了水,而后倒在饭碗里,也算是帮着奶奶招待了一下远方的客人。
“恩。”晏晏点了点头:“我们是从南边来的,这个村子,为什么这么阴森啊?”
“这个村子名叫罪恶村,白天还算和谐,到了晚上,是万万不能出去的,因为这街上啊,一到晚上就会有孤魂野鬼出来游离,专门抓活人吃的。”那老奶奶说的时候眉头紧皱。
“可是孤魂野鬼,不会找到家里来吗?”晏晏好奇地问道。
老奶奶笑了笑,回答道:“我们有东西保护的。”她抬手指了指墙缝中的一个破洞,里面有想漩涡一样的一股气流盘旋在上面,发着淡淡的光芒,而后听见老奶奶解释道:“这是我们罪恶村每个人家里都有的护身符,相传这是某天菩萨降临,看罪恶村不少百姓死于非命,然后大发善心,给每个人家里放了这个,保我们平安。”老奶奶说的时候,一提到菩萨便双手合十,虔诚地看着窗外面地天空,恭敬极了。
晏晏心里暗暗地骄傲着,别看菩萨平日里一副冰山脸,其实心里****担忧着百姓们的疾苦,自己能被菩萨养大,实在三生有幸。而后她便假装惊讶地开口,一同赞扬着菩萨,学着老奶奶那样双手合十开口道:“能做观世音菩萨的子民,也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顾飞凌一旁翻着白眼儿,看着晏晏那副虚伪地模样,走过去拍着她肩膀,冲着老奶奶一脸傲慢地开口:“根本不需要什么观世音菩萨,小爷我,今儿晚上分分钟就给你把这村子里的孤魂野鬼收拾干净喽。”
正所谓吹牛是不用打草稿的,他撅着嘴巴一脸骄傲地说着, 让老奶奶的脸色忽然便的有些不太好。
她悄悄凑到晏晏面前,小声地开口问她:“你这朋友,是不是这儿。”说着,伸出手指指了指脑袋那里继续道:“有点儿问题啊。”
晏晏点了点头:“他从小脑子就不好。”
幸亏顾飞凌没听见,不然按照他的脾气,下一秒桌子就被掀翻了。
说了半天,老奶奶这才想起正事儿来,她慌忙起身,冲大家不好意思开口:“不能和你们聊天啦,我儿子也快回来了,我要快点给他做饭了。”
可是晏晏看着那光秃秃的院子,和空荡荡的厨房,没菜没米的,怎么做饭。
忽然想起进院子之前看见不远处的农田里种着一排排的玉米和西瓜,反正有那么多,她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于是她开口:“奶奶,您在这儿先慢慢地做着,我们去给您弄些水果蔬菜回来。”
老奶奶诧异:“我这没田没地的,只能开每月儿子派人送回来的一点大米过日子,你去哪儿弄蔬菜来?”
“这您就别管了,我们也不能白白地住在您这儿啊,您就等着吧!”说着,晏晏便拍拍顾飞凌的肩膀,挥着手叫齐了了大家在院子里,而后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反正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除了顾长生脸色有点异样之外,其他人都默认着同意了。
忽然想起好像还少了个谁。
“球球?”晏晏掀开帘子发现球球正窝在锅台上面睡觉,她走过来轻声叫着球球,得到她的应答之后,抱起了她往外面走去:“一会儿老奶奶要做饭,我们先出去吧。”
球球被晏晏放在院子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因为掌心的水镜还因为方才的催动流动着,若不是自己把爪子死死捂在胸口,怕是就被晏晏发现了。
她被晏晏抱着从厨房走到院子,就已经被她累的气喘吁吁,晏晏赶紧把球球放在地上,摸着额头上的汗水,开口道:“球球你怎么又胖了?!”
球球现在已经习惯被人家说胖,她优雅地挺了挺脑袋,屁股一扭一扭地,好像再说:“姐这是丰满,不叫胖。”
她冲着晏晏翻了记白眼:“真是群无知的人类。”
晏晏见此,这小东西性子是越来越高傲了,她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本想带你去玉米地里吃玉米,现在看来,恐怕是不行了。”
一听到吃,球球立马眼冒金星,一脸几天都是吃鱼,也该吃的蔬菜水果中和一下,不然一直这么胖下去,哪天被临涣给故意甩掉,自己还跟不上呢。
于是她蹭着晏晏的小腿,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一行人朝着庄稼地出发!
好在天色还不算晚,放眼望去还是能看家大片大片金灿灿的玉米地,和绿油油的西瓜田。晏晏一个猛子就准备埋头偷玉米,被身后的神仙哥哥一把扯住衣领。
扑腾半天也无济于事。
“神仙哥哥你干嘛,我不过偷个玉米。”
“跟我去西瓜地,留他们在这里偷玉米。”临涣刚说完,便不等晏晏反抗,扯着她的衣领便往不远处的西瓜地里走去。
身后的顾飞凌没多想,自己肚子也咕噜噜地直叫唤,二话没说就冲进了玉米地,只听的“擦擦擦”的几下,顾风飞凌在抬起头看向玉米地外的莫纷飞等人时,已经满身满脸都是血口子了。
他一脸哀怨地看着周围锋利无比的一叶子,疼惜地看着自己这一身雕龙的长袍,龙脸都被叶子划破了,他总算是知道,临涣那家伙为何不带着晏晏下玉米地了,还真是阴险狡诈!
玉米的叶子本就锋利却密集,所以即便是有了顾飞凌这个前车之鉴,在莫纷飞和球球下去的时候,还是被叶子划伤了几下,尤其是球球,本来肉就很多,而且身形矮小,一会的功夫就只听见她“喵呜喵呜”地嚎叫声音。
另一边的西瓜地里的晏晏和临涣,听着不远处的玉米地里传来的嚎叫声,好奇地开口:“他们是怎么了?被抓了?”
临涣笑了笑,随意抓起一只西瓜,一掌拍成两半,递给晏晏一半,而后回到道:“不用管他们,堂堂龙太子还能连几颗玉米也搞不定?”
听神仙哥哥这么说,晏晏才放下心来,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灿灿的西瓜,立刻被它清甜水润的口感征服,埋着头就吧唧吧唧地开始吃起来,临涣见她吃的那么香,也有些犹豫地咬了一口,确实不错,也放下平日里儒雅的仙人模样,和晏晏一起成了这西瓜地里的偷瓜贼。
可是通常情况下,偷瓜贼都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农场主人挥着棒子赶走。
果不其然,当一个头发画花白的老人猛然出现在旁边的玉米地的时候,顾飞凌还在努力地掰着玉米。忽然感觉到身后凉飕飕的,他转脸看去,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大爷,举着大扫把,站在自己的身后,顾飞凌正掰着最后一颗玉米,见此前情况,又默默地把玉米放回玉米叶子上,在玉米掉落到地上之前,他还想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而后老大爷就挥舞着扫把往他们这边冲来,本来玉米叶子就是个危险品,身后又忽然冒出来个粗暴的老大爷追着自己跑,他们三个一面奔跑,一面忍受着玉米叶子割伤身子的危险。
顾飞凌跑在莫纷飞身后,伸出他超长的手臂挡在莫纷飞的两边,将那罪恶的玉米叶子阻隔开来,身后被老大爷举着扫把拍着屁股,身前又被玉米叶子隔得遍体鳞伤。他一面跑一面叫唤,吱哩哇啦的。
莫纷飞听着后面顾飞凌的惨叫声,又觉得好笑又有些于心不忍,她侧着头对身后的顾飞凌开口:“你别保护我啦,我没事儿的。”
顾飞凌显得异常英勇,他开口说道:“你可是女孩子,被割伤了就不好看了,我个大老爷们儿皮糙,没事儿。”
莫纷飞心里暖暖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地秀着恩爱,可苦了球球了,她一只猫可怜巴巴地在他们的身旁狂奔着,她可不想被这农夫抓回去炖成烧肉吃,可自己不仅仅要提防着这些锋利的玉米叶子,身边的顾飞凌,老汉,莫纷飞,时不时就踩一下自己的尾巴是怎么回事!她可是世上唯一一只神猫啊,居然沦落到被这些人踩来踩去,偷人家玉米的地步!
“嗷嗷嗷!!喵呜!!嗷嗷嗷!”球球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可是还是没能阻止顾飞凌对自己尾巴的践踏,无论自己换多少个姿势和奔跑速度,还是总能被他们踩到!
你脚丫子上是长眼睛故意的吧!球球心底正无尽地哀嚎着。
好不容易爬出来玉米地,除了莫纷飞看上去还正常一些,球球和顾飞凌完全像个被地主残暴的可怜农民,手里还誓死捍卫着辛苦偷来的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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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手里的玉米赶紧丢给在外面站哨的顾长生,他体积太大,不方便潜入地里偷东西,于是就安排他在外面放哨,可是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放哨的,竟然放进来个这么猛烈的老大爷!
现在的情况复杂,也没空和顾长生多计较,身后的老大爷飞奔着就要冲出来,他们一行人赶紧飞奔着离开,几秒钟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而另一边西瓜地里的两个人呢,还正优哉游哉地啃着西瓜,他们平趴在地里,吃剩的瓜皮就丢在身上作掩护,伴着身边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仍旧吃的安稳自得。
“他们好像偷完了回去了。”晏晏看着猛然跑走的顾飞凌和莫纷飞他们,淡淡地对神仙哥哥开口说道。
“那我们也...”说着正要起身,忽然看见从玉米地里出来走向西瓜地里的老农夫,他一把按住也预起身的晏晏,小声道:“有人来了。”
他这一按不要紧,关键是晏晏的身下还留着吃剩下的西瓜,猛地被外力这样一按,晏晏没控制住,一头就栽进西瓜里,满面通红,这下子是真的和西瓜融为一体了。
晏晏不敢吱声,静静地躺在西瓜瓤里面,心跳加速地就快要跳出来了。
那农田老汉见西瓜地里平静如往常,便松了口气,举着大扫把扬长而去,临涣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晏晏的后背,提醒她:“可以了,起来吧。”
结果晏晏就顶着那绿油油地西瓜皮抬起了脸,哀怨地看着神仙哥哥。
临涣见晏晏这副模样,“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伸开袖子帮她擦脸,一面擦还一面忍不住笑意。
“神仙哥哥你还笑我!”晏晏撅着嘴巴,一脸的不服气。
“没有没有。”临涣憋着笑颜宽慰晏晏道:“我是觉得你可爱。”
而后便认真地帮晏晏擦着脸颊,眼里是疼惜和宠溺,那幽深的瞳孔,总看的晏晏想跳进去游个泳在说。
她乖乖地坐在西瓜地里,任由神仙哥哥替自己擦脸,她望着他的笑颜出神,猛然间一头扎进神仙哥哥的怀里。
一副赖皮鬼的模样,被西瓜汁全部抹在临涣纯白色的长衫上面。
“神仙哥哥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晏晏呆在他的怀里不愿意离开。
临涣揉了揉她的脑袋,任由着她躺了一会儿,而后温柔地开口:“我们若是再不离开,怕是天就要黑了。”
晏晏只能恋恋不舍地起身,抱着一个大西瓜往前走,后面的临涣莫名其妙的被晏晏塞了五个西瓜在怀里,个顶个都是大块头,重的他步履蹒跚,还时不时被晏晏催促着快点走。
刚才那个软萌软萌只会撒娇的观晏晏哪儿去了?
回到草房子里,老奶奶正煮着米饭,今儿人多,她把自己积攒了很长时间的大米都拿出来煮了,晏晏他们抱着西瓜回来的时候,莫纷飞正给顾飞凌上着药,一旁可怜的球球只能用舌头舔着伤口。
晏晏见状惊呼:“你们这是怎么了?”
接着就受到顾飞凌的一记白眼:“别说的跟你没关系一样。”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飞凌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晏晏赶紧抱起球球,打量着他的伤口,而后充满同情地开口:“可怜的球球,你这实在太可怜了,伤的这么重,一定很疼吧。”而后有意无意地就开始讽刺顾飞凌道:“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某人,连一只猫都保护不好。”
顾飞凌自然听出这是针对他的,那暴脾气立马火了,噌就站了起来,猛然间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呲牙咧嘴,又被莫纷飞按下去:“你们两个活宝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见了面就吵,还有你,伤成这样还不好好养伤,乱动什么!”
莫纷飞虽然嘴上严厉,可是心里还是柔软的,顾飞凌听见她这么说,立马换上一副赖皮的模样,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在心疼我啊。”
莫纷飞拿着擦药的棉布狠狠地往顾飞凌伤口上一按,痛得他五官全部都皱在一起,而后开口:“你说呢?”
这一来二去的就把顾飞凌收拾的服服帖帖,再不管乱说话。
另一边,晏晏正专心致志地给球球上药,她毛又长,上药很不好上,而且她这次掉了不少毛,本来挺富态的一只猫现在身上少了好几撮毛,让她看上去,很不雅观。
晏晏担心她疼,就一面用嘴巴吹着,一面给她上药,手也很轻,生怕弄疼了她,球球窝在石桌上享受着晏晏独家地待遇,不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还真是在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中人就容易放下一切顾虑,从前在万妖山的时候,自己睡觉睡得很轻,一点小动静都会把自己给吵醒,现在呢,窝在晏晏的怀里,就算是火山喷发,估计都很难弄醒球球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尾巴忽然又被不知名的脚给踩了,球球恐怕还沉浸在梦里无法醒过来。
她醒来时候看见自己正趴在地上,院子里忽然就涌进来一帮看上去凶声恶煞地男人们,而自己的尾巴,就是被那为首的男人踩在脚底下。
到她醒来都没松开。
球球冲着那人叫唤了两声表示提醒,哪知那个男人看见自己踩着一直猫尾巴以后非但没有心怀抱歉地说个对不起什么的,反而充满好奇地看着球球。
那又黑又脏又粗糙地大手朝着球球就冲了过去,球球本来想逃,无奈自己的尾巴正被这个家伙踩着,没办法脱身,她喵呜喵呜地挣扎着,还是被伸过来的黑手抱起,那双手上的老茧硌得她生疼。
“家里啥时候来了只猫?”那男人山下打量着球球,而后掐了掐她肥嘟嘟的肚子,而后心满意足地开口:“这么肥,够兄弟们吃一顿了!”
一听这话,球球挣扎的更厉害了,怎么所有人看见她这么可爱美丽大方的猫咪,第一反应都不是给她喂好吃的,怎么都是打算吃了她的啊!
现在的人类还真是没有人性!
球球使劲儿挣扎着,可是都只是徒劳,幸亏晏晏及时走了出来,才解救自己于水火中。
“你是谁!干嘛抱着我的猫?!”晏晏本在厨房里帮着老奶奶摘菜,听见院子里的人声便走出来看看,没想到是这么一个面容可怖的家伙抱着她的球球。
晏晏细细看去,这男人左半边脸从额头一直到下巴贯穿着一道长长的疤痕,眼神凶狠,看上去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那男人比晏晏还觉得奇怪,自己家里莫名其妙出来个小姑娘,还质疑自己的存在,不过...仔细想想也可能是...
男人搓着手一脸色相地朝着晏晏走过去:“是不是我娘新给我找的人家,小娘子你长得还挺美。”
说着就朝着晏晏扑了过来。
幸亏被临涣举着几块刚拼好的木块挡住,他本来在后院和顾飞凌替老奶奶修椅子,一大推乱七八糟的木头块要钉成能抗住人类体重的板凳实在不容易,这不刚快要成功一个,又被临涣拿来打流氓了。
顾飞凌站在一边,略略有些心疼他的椅子,开口道:“你是谁,敢动晏晏的歪脑筋?”
男人更加奇怪了,自己家里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陌生人,索性忍不了,便吩咐身后的弟兄们:“管******都是些什么人,给我打!”
话音刚落,老太太急匆匆地从门帘后面出来,晃晃悠悠跑到那男人面前拦住他。
“你干什么!”老太太喝骂着:“都是客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一看是老太太出来,男人手下的弟兄停了停,等着他们大哥的吩咐之后,才慢慢放下举起的大刀。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老太太开口打着圆场,走到晏晏身边,解释道:“这是我在外打工的儿子旋风,他身后的都是他的朋友。”
晏晏看了看老奶奶的儿子和他的朋友,一个个长得凶声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后开口问道:“您儿子,是干什么的啊?”
老太太开口道:“做点小本生意,从一个村子买的货,在倒卖道另一个村子去的。”
晏晏点了点头,毕竟是在人家家做客,不好发怒,只能先服软和解了,于是她冲着那个叫旋风的男人走过去,开口笑道:“我叫观晏晏,路过村子,被奶奶好心收留,刚才多有得罪,请见谅。”
旋风见这么个漂亮小姑娘跟自己这样细声细语地道歉,眼珠子都看直了,他伸出手来打算抚上晏晏的肩膀,可是刚抬起手,就被顾飞凌挡在前面,他一手摸到顾飞凌的胸膛上,恶心坏了。
“你是什么东西!”
“晏晏的朋友,顾飞凌。”顾飞凌这回难得的没有发脾气,而是一反常态地伸出手,友好地和旋风打招呼。
那旋风虽不屑,但顾着晏晏的面子,自己不回应显得有些小肚鸡肠了,于是一脸不愿地回握住顾飞凌的手。
冷冷地答道:“旋风。”
而后顾飞凌忽然坏坏地笑了起来,而后指尖开始发白,那旋风忽然瞳孔放大,挣扎着想要把手从顾飞凌的手中抽回去,可是他捏的太紧,自己根本挣扎不得,他痛得开始流着冷汗,却碍于面子没有吱声。
顾飞凌好好地给他了一个下马威,看他还敢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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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旋风的家伙,从刚开始吃饭到结束都一直贼眉鼠眼,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貌似刚才顾飞凌的下马威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像他这种卑鄙无耻的凡人,光靠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晚膳过后,身为主人的旋风往后一仰就躺在炕上翘着个二郎腿,和他兄弟们吃吃喝喝,嘴里没一句干净的话。
晏晏看不过去,起身帮老奶奶收拾碗碟,清洗碗筷。旋风见状,又大言不惭地开口,指着正忙忙碌碌地晏晏,对他的兄弟们说。
“看见没,我老娘给我整了个这么贤惠的娘子,哈哈哈哈,这么极力地在我面前表现自己,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小娘子。”
旋风的话听得晏晏直犯恶心,她不想给老奶奶造成困扰便没有反驳,静静地收拾桌面。可临涣和顾飞凌忍不了,作为男人,身边的姑娘被这样的地痞流氓欺负,怎能忍受?
临涣站了起来,缓步走向旋风,冷眼看着他。
就算是这样谎称不怕天不怕地的流氓头头,在被临涣盯得久了以后,仍旧会害怕的冷汗直流,他有些发抖,颤颤巍巍地开口,有些结巴:“你…你想干什么!”
即便是极力想要掩饰住自己的心慌,可还是败露了自己的害怕。
“希望你洁身自好一些。”临涣淡淡地吐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其实他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因为旋风完全被临涣的气场和眼神给震住,好像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临涣走回门帘后边帮老奶奶清洗碗碟的时候,才听见大厅里正一嘴愤怒地咒骂着的声音:“什么洁身自好!呸!”旋风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示威道:“别******用形容女人的词形容老子,老子做什么还不需要你******多嘴!”
临涣知道晏晏不想把事情弄乱,便安静呆在内屋,不再回应。
夜深人静,晏晏,临涣,顾飞凌,顾长生,莫纷飞,球球,统统挤在一个屋子里睡觉,无奈房间实在太小,只有晏晏和莫纷飞挤在床上,剩下的要么靠着门窗,要么靠着床沿,就这样略显心酸地睡了过去。
不过这总比往常他们睡在树林的大树下面要强了很多。
临涣本就睡觉很轻,入夜以后本是极其安静的,一点点的小动静便能引得他注意,忽然听见屋子外面一群人蹑手蹑脚地往这边靠近,他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感觉有一个细小的熏香被插进屋子里,浓密的白色烟雾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屋内蔓延开来。
临涣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他随口冲那熏香吹了一下,接着那熏香的气味便有了小小的改变,本是用来迷晕别人的,现在只能起到凝神的作用。
本是想着捉弄他们一下,可是这时候晏晏忽然醒了,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来,就往门口冲。
临涣担心,她是怎么了,便赶紧跟着她冲了出去。
结果看见她冲着茅房就去了。这才放松地笑了笑,转身准备回去,却忽然被身后的人用刀架住脖子,凶神恶煞地开口:“我看你******在跟我嚣张?”
一听声音定是没有别人了,是那个流氓头头旋风。
临涣没有反抗,静静地被人家威胁,淡然开口:“不敢了。”
旋风看见白天那么嚣张的男人现在乖乖低头,心里别提多爽了,这样他还是不满足,将手上的长刀交给身后的弟兄,让他们架在临涣的脖子上,自己从靴筒里拿出把匕首,站在临涣面前,卑劣地笑着,拔出匕首,先是用刀背在临涣脸上蹭来蹭去,想要给他制造点恐慌,接着开口:“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跟女人一样。”而后又靠近了些:“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男人。”
于是把刀子翻了个面,将刀刃对着临涣的脸,毫不犹豫地便割了下去,割之前还不忘威胁道:“你最好安静一点,否则划花的,可就不止你的脸了!”
又一个嫉妒临涣美貌的男人。
夜色中时不时传来刀刃划过血肉的声音“撕拉撕拉”的,一会儿的功夫,临涣的脸颊上便出现了深深浅浅的几道口子,那个叫旋风的流氓头子,好像很享受这种变态行为,一面划他还一面流口水,许是自己长得太丑,要把所有长相好看的男子都变成他这样吧。
关键是临涣不只是长得好看,而是极其好看。
划了那么多刀,旋风倒是过足了隐,可是临涣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让他很恼火,想象中他不应该是泪流满面么。
怎么从头至尾,他都一直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旋风皱着眉头想着,忽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
他看见那个被他划花了脸的男子,脸上的伤口个开始奇迹般地愈合,速度很快,不过几秒钟,他的脸便又恢复了原状。
旋风看的目瞪口呆,连同临涣身边的小弟也吓得把刀丢在地上,手不停地颤抖,嘴里喃喃:“鬼…鬼…鬼啊!”本就是罪恶谷,到了夜晚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担心被鬼魂给吃了去,却白白地在自己家里遇见这样奇怪的事情。
“鬼什么鬼!”还是旋风比较冷静,他作为流氓头头,首先不能乱了阵脚,他佯装着淡定地呵斥慌乱不已的小弟,道:“不过是些小把戏,怎么把你们吓成这样?还不快把刀子捡起来!”
虽然老大发了话,可是那小弟还是颤颤巍巍地不敢动手,此时的临涣薄唇微挑,冲着那把刀吹了口仙气,那刀便自己架在了临涣的脖子上。
而后他微笑着开口询问:“可是这样?”
这下子旋风再怎么自我安慰好像都不大管用了,他吞了吞口水,后背完全被冷汗浸湿,裤裆低下也莫名其妙地开始往下滴水,他站在那里愣了半响,而后丢下大刀慌忙跑走了。
踏着院子本就简陋的栅栏,往加上跑去,一面跑还一面叫唤着:“鬼啊鬼啊!”
彻底被临涣吓傻了。
院子里重回平静的时候,晏晏也上完茅房一脸舒服地往外走着,看见院子里站着的神仙哥哥,开口道:“神仙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临涣笑了笑:“等你出来。”
晏晏挑了挑眉:“就这么离不开我嘛。”而后又赖皮地在临涣身上蹭了蹭,伸出两只手揉了揉神仙哥哥的脸颊。
临涣忽然觉得闻起来味道怪怪的,而后黑着脸开口:“你洗手了么。”
下一秒晏晏就一溜烟儿跑走回到屋子里呼呼大睡了。
临涣眼里复杂地看了看被踏平的栅栏,没什么反应的,也回屋子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便出了大事儿。
旋风不见了,栅栏被踩烂,老奶奶正愁苦之时住在村口的几个青壮年,急匆匆跑过来,背上还背着浑身是血的尸体。
把那尸体放在地上,惨不忍睹,脸部已经全部溃烂到看不清楚,身子萎缩在一起,死相异常惨烈,若是不是从衣着上看去,怕是认不出这是谁了。
这是昨晚上被旋风带回来的兄弟的其中一个,见此,老奶奶身子猛然一晃,顺势就要倒下去,幸亏被身后的晏晏扶住。才勉强稳住身形。
“儿子…儿子…”而后呢喃着要往出闯,他的兄弟被这般残害,想必他也危机重重。
“这不没看见您儿子的尸体吗,说不定他逃跑了呢?”晏晏试图安慰可是没有用。
“怎么会…怎么会…昨晚我看见他回房间睡觉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被鬼怪….”老太太不停地自言自语,而后又作势往外闯,可她那身子怎么挣扎的过晏晏。
晏晏拦住老太太:“说不定您儿子一会儿就回来了,再等等吧。”
那为首的壮年也不太会说话,明明眼见着那老太太精神有些崩溃了,还是继续打击她道:“我住在村头,昨晚上看见旋风不知怎么像是着了魔一样飞跑出来,刚跑到我们家门口,就看见一个泛着绿光,浑身漆黑看不见的怪物把他们几个抓住,而后吃了吸了几个人的魂儿,吃了几口肉,然后把旋风给带走了。”
晏晏在一旁听的略纠结,这鬼怪吃肉还带打包带走的?
而后就觉得身边的老奶奶身子一颤,昏倒在了她的怀里。
“奶奶?奶奶?”晏晏慌忙扶着奶奶进了屋子,将她扶着躺在床上。
“敢在我眼皮子低下吃人。”安顿好了奶奶之后,晏晏插着腰站在院子里,满脸的怒气:“真是不知道姑奶奶的名号!”
而后她拦住那几个准备离开的壮年,开口:“你们知道那些鬼怪住哪儿吗?”
“村头的山上。”
晏晏眼露凶光,而后被身后的顾飞凌打断:“你还有名号?”
她气鼓鼓地转过身去:“我怎么也是菩萨坐下的弟子吧!看着有妖魔鬼怪吃人,我能坐视不管?”
顾飞凌撇撇嘴:“我是怕你把自己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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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晏晏索性就想着逗一逗球球,她随手把衣衫往身边的土坡上一撇,而后咬着下唇搓着手往球球身边走去。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癖好…”球球满脸的惊恐,不停地往后退,晏晏就不停地往上来,最后身子被大树挡住,再也后退不得。
晏晏就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趴在球球身上,感觉她身上肉嘟嘟的,像个软绵绵的床垫,自己忽然就昏昏沉沉,开始打着哈欠,毕竟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过柔软的床榻了。
球球本来打算拼了老命也要斗争到底的,可是哪里知道,晏晏扑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忽然觉得莫名的温暖,她的心贴着自己的心,像是久违了的,自己期盼很久的那种,想要依赖的感觉,放下包袱,放下任务,就这样静静地闭上眼,沉浸在这种感受里。
更奇怪的是,被晏晏扑倒以后,自己身上的伤口开始渐渐愈合,血慢慢地被止住。刚才被雷炸了之后耳朵里面的轰鸣声也没有了,球球下意识地缓闭上眼,呼吸均匀。
没过多久,球球身上的伤就全好了,晏晏也恋恋不舍地从球球柔软的身体上提来,伸了个懒腰。
“怎么, 不是我吹,被我扑倒过得人,不论男女,不分老少,统统都是流连忘返的。”晏晏想吹个牛,但是怎么听都不像是夸赞自己的话。
她一件件又把衣服穿起,见球球还在原地发愣,便在她面前晃了晃,而后开口:“怎么,舍不得离开啊。”
球球这才猛然回神,而后下意识地开口说了句:“棉被妖果然名不虚传,睡几分钟就让自己完全康复了。”
晏晏听到了她的喃喃,皱着眉头开口:“你说什么?”
球球赶紧改口,生怕暴露了自己,晏晏是棉被,在当年魔,鬼还未被消灭的五界,曾一度叱咤风云的无眠,便和她是一个属性。这都是饮祭主上告诉她的。
“没什么,没什么。”
晏晏看着球球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却看上去又毫无戒备,她拍了拍球球的肩膀,开口道:“我一直愿意相信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也希望你把我当好朋友。”
“那是自然!”
而后两个人便看了看高耸且陡峭的高山,相识一笑,决定还是用法术飞上去比较靠谱。
本来靠着双腿往上走的原因,就是怕半路上惊扰了休眠的鬼魅,从刚才袭击神仙哥哥的黑影看来,他们已经打草惊蛇了,不用再掩饰了。
于是上一秒还在山下的两个人,下一秒就已经到了山上。
而后看见不远处的石头后面隐隐约约有个人头,看背影应该是神仙哥哥,而后晏晏兴奋地跑过去打算和他汇合,却发现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脖子被人家刮花,下身不停地抽搐。
晏晏被吓了一跳,站在那里愣了许久,而后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不是吧,一只黑鬼就把神仙哥哥伤成这样了?”
临涣撑着一口气抬眼看向晏晏,而后嘴角抽搐了两下,无比心凉地开口:
“见你心爱的夫君被恶人重伤成这样,你不是应该先狠狠地哭一把,而后立誓把恶人干掉么…”
这是临涣偶尔冒出的少男心里,想像的情节。
晏晏皱着眉头蹲下身子,拿出帕子帮神仙哥哥擦了擦血,开口道:“你都打不过,我去了不分分钟****成炮灰啊。”
临涣无比悲凉地咳嗽了两声,还真是白疼了晏晏。
而后晏晏拍了拍神仙哥哥的肩膀,四下望了望,瞄准不远处的一滩清泉之后,转回脸看向神仙哥哥开口道:“你等着,我去洗个澡。”
临涣心累。踉跄着起身,开口道:“你洗澡干什么!!??”
晏晏一脸的不好意思:“想来人家很久没睡你了啊,不得做好准备,洗的白白净净的。”
临涣对于晏晏的大脑构造真的是充满了向往,他又咳嗽了两声之后,开口道:“等你洗完澡,我可能就血流成河死掉了。”
“啊——”晏晏揉了揉太阳穴,硬生生放弃了洗澡的念头,可是难得和神仙哥哥…怎么能不重视。
于是她拿出来怀里的胭脂和唇纸,也不知道她是啥时候装在身上的,坐在神仙哥哥的旁边,窸窸窣窣地开始鼓捣起来。
“你…你在干嘛。”
晏晏没空搭理神仙哥哥,此时她正忙着打腮红:“一会儿就好了啊。”
临涣被他气得受不了,干脆一口老血喷出来,洒在晏晏脚边。
她这才意识到神仙哥哥可能真的不行了,于是赶紧撇下胭脂唇纸,扶着神仙哥哥的身子,满脸的焦急。
“你终于知道着急了?”临涣强撑着睁开一只眼睛,没好气地看向晏晏。
“我不是想着,你受伤了,我可以趁机睡你一觉嘛,反正我又不会让你有事的。”晏晏嘴巴撅的很高,顺势就开始脱衣服。
身边的球球看着晏晏而后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心里想着,她这主人还真是热心肠,若是这样见着伤患就脱衣服,那她生活的倒是很潇洒……
临涣伸手一把握住晏晏的胳膊,晏晏忽然觉得一个伤者的力气不应该有这么大啊,而后很快便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自己又默默地被神仙哥哥压倒在他的身下了,在一旁假装啃草但是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瞥的球球,都悄悄红了脸颊。
“神仙哥哥…你这是…”
“我那么容易被打败?”临涣长眉轻挑,压在晏晏身上,邪邪地笑着。
“那这些血…”晏晏蹭了蹭神仙哥哥身上的衣服,手心瞬间就黏糊糊红彤彤的,是血没错啊。
“这是那恶鬼的。”而后临涣擦了擦嘴角用来骗晏晏的血,把嘴巴靠在她耳边,开口道:“想睡觉,干嘛非要趁着我受伤的时候,恩?”
晏晏扭扭捏捏,眼神也四处闪躲着开口:“因为…因为神仙哥哥受伤的时候比较乖,不会动手动脚的。”
听晏晏这个解释临涣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怎么,不喜欢我动手动脚的?”
“会…会很疼的…”
往事历历在目,那都是晏晏惨痛的记忆,可是压在自己身上的神仙哥哥好像没打算离开,还越靠越近,她紧张的闭起眼睛,小手握拳,又是一副赴死的模样。
可这样的姿势保持了很久,晏晏忽然觉得自己身上轻了些,而后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却发现神仙哥哥丢下自己,扬长而去。
“神仙哥哥!”晏晏赶紧极好腰带,拉着正埋头啃草的球球飞奔到神仙哥哥身边:“你怎么走的这么快。”
临涣瞥了晏晏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神仙哥哥你这样骗人可不太好。”晏晏小心翼翼开口,本想要教训一下神仙哥哥,却没想到,他忽然又停了下来,看着自己。
“所以我伤重的时候你就开心的要死,满脑子都是要睡了我而已?”临涣现在像个被人家忽视了的醋坛子,还是被打翻了的那种。
“神仙哥哥你又在吃醋了。”晏晏看着临涣一脸因为被忽视而不开心的模样,实在喜欢他这个样子。
“所以呢,不可以?”临涣黑着脸,现在他倒是都坦然,不在回避自己吃醋的事实。
继续围绕在这个话题上也不是办法,天知道神仙哥哥是个多么心眼儿小的人,晏晏赶紧努力转移话题道:“你这浑身的血。”而后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番神仙哥哥:“是有多少只鬼才能呲血呲的这么厉害啊….”
“就一只。”
“…”
神仙哥哥有往前走去,晏晏紧跟上去,听着他说:“这是食血鬼。”
“食血鬼!!”
这个词晏晏只在说书人的嘴里听过,每次说书人讲些恐怖的事情的时候,主角都会是食血鬼,相传他们可以活上万年,地位高于平常的鬼怪,只在夜里出没,靠吸食人的血生活,修炼救一些的食血鬼可以吸食妖或者魔的血,血吸得越多,功力越强,逐渐升级上去,最厉害的食血鬼,是可以吸食神仙血,食神仙肉的。
当黑夜来临,他们就是融入茫茫的夜色当中,因为他们是靠着别人的气血活着,所以自己没有气息,更没有心跳,平日里漂浮着行走,融进夜色里,无法被猎物察觉到。
晏晏今儿见到个真正的食血鬼,想起以前听的那些故事,不禁打了个寒颤。
“怎么,吓成这样?”临涣捏了捏晏晏得了脸颊:“有我在,天帝来了也伤不了你。”
晏晏心里隐隐地又不好的感觉,她点了点头。继续跟着神仙哥哥往上走,既然出来了第一只食血鬼,那么一定会有第二只第三只,通常这种生物都是成群合作,和野狼一样,抓了猎物大家分,口中的吃肉,口淡的喝血。
这都是听来的故事,也不知道可信度是多少,晏晏只能默默祈祷,都是幻想,都是假象。
都是编造出来为了吓唬人的。
可当她默默感受到身边的草丛里出现好几双眼睛盯着她的时候,她还是被吓得冷汗涔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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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现在害怕极了。她小手死死攥着临涣的衣角,颤抖着躲在他身后,小声开口道:“神…神仙哥哥,你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么?”
临涣反手握住晏晏的手,让她安定下来,仍旧不停往前走,没有回头地小声答道:“别回头,继续走。”
晏晏很听话地继续走着,可是球球就没那么幸运了,作为猫类,嗅觉和听觉都极其敏感的,这漫山遍野的血腥气味和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响惹得她心慌意乱,下意识左顾右盼地看向两边,一个不留神就和其中一只绿眼睛对上了。
结果…
她下一秒就被人家伸出一只很粗很长的舌头,给卷了过去,毫无预兆的,那粘稠地,发黑的红色舌头,缠绕住了她的腰肢,球球在空中使劲儿噗通着,努力向着晏晏求救。
“球球!”晏晏感觉身后不太对,转过身来果真看见球球被缠绕在空中,她不停挣扎着却被越箍越紧,晏晏冲过去跳起来拉出球球的手,企图把球球抢回来。
可是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那食血鬼的力量,反而让球球勒的更紧,面色发青,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还在临涣及时赶来,他伸开手向着那舌头劈下一束光,而后那舌头便血光四溅地落在地上,球球打了好几个滚,这才回过气来。
她捂着脖子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还没从方才的恐慌中出来,晏晏蹲在她旁边,一面帮她顺着后背,一面替她擦着冷汗。临涣阴沉着一双眸子站在他们身前,伸开手护住晏晏和球球,防止这些鬼魅再一次发起进攻。
他粗粗的数了数,藏在草丛中的食血鬼至少三四十只,光是在外面的就有那么多,若是踏进了那食血鬼的老窝,岂不更加难以抵挡?
暂时不能让食血鬼看见雪血,否则会更大程度上的激发他们嗜血的特性,到时候一起朝着他们攻击,临涣一人要保护两个人,实在怕会有些力不从心。
忽然,一直眼冒绿光,身体较为弱小的食血鬼朝着临涣冲了过他,奔着他伸开的胳膊飞去,在空中张开大嘴,牙齿锋利无比。
“神仙哥哥小心!”食血鬼是冲着临涣身后奔去的,幸亏他发现的快,转身在掌心唤吃一柄长剑,直直刺中了吸血鬼的肚子,那满肚子晃晃悠悠的好像都是血,一破掉便呲的到处都是,红稠的血液黏在晏晏的身子上,恶心极了。
他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在晏晏身上留下了大量的血液,激发的其他食血鬼的嗜血性,临涣不得不感叹着靠着别人精血生存的食血一族,竟有这样脑子,群体作战还讲究战术,用牺牲一两只小的食血鬼,给别的食血鬼创造机会,激发他们的动力。
一会儿的功夫,更多的食血鬼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晏晏身上耷拉着肠子,血块,心脏,恶心的快要昏过去了,可是那么多的怪物涌来,神仙哥哥只有两只手,如何抵挡得住,她只能强撑着想吐的心,站了起来,和神仙哥哥背靠着背,冲脚边的球球喊道:“球球,你躲在我们两个中间。”
“哦哦哦,好!”于是乎球球便连滚带爬地重新化成白猫钻进了晏晏和临涣身子的中间。
不用顾后背的攻击,自然轻松了许多,临涣把长剑丢给晏晏,自己掌心聚气,拍飞一只又一只的食血鬼,霎时间血光漫天,肠子,血块洋洋洒洒飘飞在空中,好好的槐树硬生生变成了血树,晏晏握着长剑,刺穿了一只又一只的食血鬼的肚子。
恶心渐渐的,也是可以被习惯的。
球球窝在他们身子周围,小爪子合十,眯着眼睛絮絮叨叨:“苍天保佑啊,保佑晏晏和临涣不要出事儿, 保佑食血鬼快快被打跑,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都快来保佑保佑啊。”
“刺刺拉拉”的声响在球球耳旁徘徊,时不时便传来身子落地的声响。
球球从头至尾眼睛都不敢睁开,身子狠狠地颤抖着,偏偏在这个时候掌心的水镜亮了起来。
饮祭的脸出现在水镜中,邪魅地笑着。
“主主上?”球球惊讶着开口,但立刻又意识到局面的紧张,赶紧开口道:“主上,现在情况危急,等我下了山,再重新向您禀报!”
“呵呵,我要的就是局势危急。”饮祭邪恶地开口:“你们现在,是不是被食血鬼包围着?”
球球点了点头,所以饮祭现在已经厉害到,自己不启动水镜,他仍旧可以通过自己监视着这里的一切。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
“我要你,将水镜放在晏晏的背上,接近心口的位置。”饮祭的声音是决绝的命令声,没有毋庸置疑。
球球在这边却困扰极了:“主上,若是我这样趁晏晏不备而偷袭她,没了她的保护,临涣定会杀死我的!”
“你放心,本王自己有办法护着你。”饮祭淡淡地答道。
球球心里不知道冲着饮祭翻了多少个白眼,心想着他能在乎自己的死活才怪,自己对于他的意义就在于监视晏晏,若是晏晏出了事儿,自己一定连带着失去利用价值了。
“我不是让晏晏死掉,我不过替她在心里加点能量,变得更加厉害,我要助她,变得能一手铲平这些食血鬼。”
球球似信非信,还是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做。
“趁乱助她一臂之力,她和临涣都感受不出来的,但你若不快点,错过了这次好机会,我定不让你好过!”一边是饮祭的威胁,一边是紧张的局势,球球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她不想伤害晏晏,今天下来的想出,她这样纠结不单单是为了保全自己,还有一大部分是她不舍得让晏晏有事。
不然以后谁还会抱着她睡觉呢?
而饮祭的话也是真的,他没有想趁机杀死晏晏,而是想趁乱在她的体内在积攒一些黑暗的力量,毕竟经过球球这几天的跟踪和自己的观察,晏晏忽然体力的纯灵之气又增加了,他不明白晏晏是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竟然能将体内的混沌之气压制的这样彻底,这样一来他的计划会被全盘打乱,自己之前的一切努力也会付之东流。
他又怎么能甘心的了?临涣夺走了他最心爱的东西,他也要让临涣最心爱的东西被毁,他要看着临涣陷入痛苦的深渊,想拯救心爱之人却无能为了。
光是杀死他,已经满足不了饮祭贪婪的心了。
球球还在犹豫不决,她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稀疏,尸体落地的声音也不在那么频繁,她伸开爪子,咬了咬牙,狠狠地握住,不听饮祭的声音,更不听从他的吩咐。
结果便是,饮祭催动在他身边控制水镜的命脉,让球球从手中,渐渐传递至心脏,最后遍布于五脏的疼痛,痛得她呲牙咧嘴,七窍开始涌血,她痛得受不了,干脆倒在地上开始打滚,她控制不住自己,滚出去老远,停在一句血尸的旁边,还在呻吟着。
“球球你怎么了?”晏晏惊讶着开口,趁乱慌忙飞奔过去扶起球球,看着她擦的满脸是血,已经分不清这血是她的还是食血鬼的了。
球球仍旧在痛苦无助的呻吟着,她被晏晏揽在怀里,脑袋埋在晏晏的心口,这才 微微觉得缓和了一些,球球觉得奇怪,即便晏晏是床棉被,她的功力也不可能达到能够抵挡饮祭控制自己命脉的地步啊。
不想那么多了,球球安然地缩在晏晏的怀里,她只觉得身心都慢慢地放松下来,而后七窍之血也被控制住,她呼吸均匀,这才平静了下来。
另一边的饮祭觉得奇怪,明明这水镜的命脉在自己的手里,为何晏晏能够抵抗自己对水镜命脉的吞噬?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心里隐隐有了个,他不那么想要接受的答案。
晏晏见球球终于平稳下来,终于放下来心来,自己的危急却不那么容易解决。
身后突如其来的食血鬼,张着大嘴便朝着他扑了过来。晏晏刚回头,仍旧躲闪不及,伸手左臂挡在头上,想阻挡一时的攻击。
幸亏临涣及时跑来,他来不及催动内力打飞那种食血鬼,便用身子挡住晏晏,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伤害。可是自己的肩膀却被那食血鬼咬住了肩膀,霎时间血流注入。
那尖利的牙齿刺穿神仙哥哥肩膀的时候,晏晏看上去都觉得定时疼痛无比的,可是神仙哥哥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硬生生用力气把食血鬼打走,而后转过身去,将那是恶鬼打成了稀巴烂。
“神仙哥哥!”晏晏担忧地喊着。
“我没事。”临涣声音淡然,好像受伤的不是他似得。
临涣身上也开始冒血之后,令他欣慰的是,那些食血鬼都奔着他去了,不在攻击晏晏和球球,他阴着脸面无表情地战斗着,左手掐着食血鬼的脖子,右手便刺穿了另一只食血鬼的小腹,他越来越勇猛,食血鬼越来越少,最终,剩下的几只也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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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哥哥转过脸看向晏晏,轻轻笑了一声,满脸的虚弱。他的肩膀不停地流着血, 好像止不住,那夺目的红让晏晏心惊,她赶紧走过去扶着神仙哥哥的身子,任由他倒在自己的身上。
“神仙哥哥你怎么样了?!”晏晏焦急着开口,她感受到神仙哥哥胸膛起伏的很厉害,担心不已,一面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一面慢慢挪动身子想扶着他在旁边的树上坐下歇息。
却被他忽然松开晏晏的手,咬着牙抬眸,扯去衣服上的一块布料,随意的绑在了肩膀上就算是包扎了,而后扯住晏晏的手腕,拉着她前行,而后开口:“我们走,不要停,一会儿会有更多的食血鬼找过来的。”
所以方才那些逃跑了的食血鬼,是去搬救兵的?
晏晏小心扶着神仙哥哥,看着他依旧汩汩冒血的伤口,紧张地开口:“不能用法术让他快速恢复吗?”
临涣摇了摇头,喘息着开口:“食血鬼牙齿造成的伤,是没办法用仙力愈合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边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受伤了的球球,一面是肩膀被咬出个无法愈合的大伤口的神仙哥哥,所以他们三个人的命,又全靠晏晏了?
他们换了个方向准备往山下赶,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可神仙哥哥现在的身子仍旧在不停地淌血,如果用法术渡他下去,怕他会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让血流的更多,那还没到山下怕是他的血就先流干了。
三个人步履蹒跚,临涣一面留着血,一面努力让自己不要将全身力气全放在晏晏身上,否则她的身子也吃不消,这样下来,还没走多远,临涣胸口便起伏的更加厉害,血流的也越来越多。
“神仙哥哥你就靠在我身上就好,我不累,你别逞强啊。”晏晏把神仙哥哥的身子往肩膀上拢了拢,而后看了看自己身后正扯着自己裙摆的球球,他俩都平安,就继续往前走了。
无奈是他们虽然紧赶慢赶的,时间还是慢了。因为身后开始慢慢涌上来的食血鬼,光投射而来的阴影,就密密麻麻足够吓人了。
晏晏暗想完蛋了,她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去,使劲儿吞了口口水,而后把球球往自己身后拢了拢,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她估摸着怎么也难逃一死了,干脆死的英勇点,也好让球球以后给她的猫同伴们吹起牛的时候,她的主人能让她觉得倍儿有面子。
而后站在最前面,踩着尘土飞扬的大地,看着面前黑压压地鬼魂,最后转脸冲神仙哥哥开口:“要是我死了,你至少先悲伤地怀念我几年,在去找别的姑娘!”
临涣哑然一笑,刚想骂晏晏是个傻瓜,就看着她一脸无谓地冲了过去。
能等他说完话再去么…
临涣无奈,只能强撑着身子准备冲过去和晏晏一起并肩,可自己刚抬脚,便感觉得身后忽然席卷而来一股凉意,他转脸看去,是顾飞凌风驰电掣地飞奔了过来。
刷刷刷几下便打跑了晏晏身边的几只食血鬼。而后拍了拍手一脸傲气地看向身后的临涣,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临涣只是笑,没做过多的回复,他转脸看向球球,示意她跟着自己,而后一起去到一旁的老槐树下,蜷膝坐着。
这心态一放平和,肩上的伤也就不怎么流血了,他想起晏晏总是抓起身边的狗尾巴草吃,于是自己也转身扯了一根,试探性地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清清甜甜的,还有点涩涩的,却是很让人舒心的味道。
他这般轻松的原因,不过是深知顾飞凌这个人,虽然嘴上每个把门的,可是心里却受不得晏晏吃一点苦,他性子直爽,为人嘛,也算单纯。
至少目前为止,临涣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
球球也一个猛子扎进草地里,优哉游哉地开始啃草,自从晏晏抱了抱自己之后,饮祭好像就没再捣乱了,自己的身子也不觉得疼痛,一身轻松自然就想要吃点东西磨磨牙了。
不远处的顾飞凌和晏晏还是沿用来战术,站成一个圈,将源源不断正朝着他们涌来的食血鬼打飞,他们数量多,可是质量普遍不高,一般都是一拳一脚就能拍飞了,偶尔聚集内力打出去一掌,基本就死了一片了。
晏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顾飞凌也看了看这源源不断的食血鬼,想来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
一道金光闪过,身边的顾飞凌再一次化作一条巨龙,一只爪子抓起晏晏的身子,另一边用尾巴缠绕住临涣和球球,向着远处的天阶,飞奔而去。
撇下正遍地哀嚎地食血鬼,扬长而去。
他没有直接飞回村子,毕竟这样一条巨龙硬生生出现在寻常百姓的家里,多多少少会给百姓们造成些惊吓和伤害的,于是顾飞凌便在山脚下的树林里停下,放下了晏晏,临涣和球球,自己也摇身一变,恢复了正常。
“顾飞凌你看你把神仙哥哥伤的!”晏晏看着临涣肩膀上又白白增大了许多的血口子,恨铁不成钢地冲着顾飞凌开口:“干嘛那么用力的抓他嘛!!”
对于观晏晏这种不懂得感恩还反咬一口的行为,顾飞凌很是痛心,可是他看着面色惨白的临涣又觉得自尊心收到了很大的安慰,他双手交叠在胸前,侧身靠着树干,看这里临涣咂咂嘴:“那只能怪他太弱,几个食血鬼就被他伤成这样。”
晏晏回眸,用凌厉的眸子狠狠瞪着顾飞凌,有意告诉他他要是再说下去,下场会很惨。
“要不是为了救我,神仙哥哥才不会受伤呢,凭他的实力,分分钟铲平正座山。”
以前晏晏为自己吹牛,现在为爱人吹牛,也是不容易。
“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的?”晏晏抬头,没想到顾飞凌这家伙还挺有远见,猜到他们回遭遇危险。
“纷飞说,怕你们在路上遇到危险,让我前来帮你们,奶奶身边有她照顾就够了。”
就知道你没那么机灵,听顾飞凌的解释,晏晏撇了撇嘴,看来还是自己高估了他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回村,呆在街上恐怕又会被食血鬼袭击的。”临涣虚弱着开口,他的伤口已经被晏晏又重新包扎了一下,血差不多被止住了,可眼看着太阳晃晃悠悠就要下山去了,心里不免又担忧起来。
“也好。”晏晏小心扶起神仙哥哥,跟在顾飞凌的身后,他警惕地看着四周,正值黄昏十分,怕是也会又鬼怪出没,现在他们的团队又都是老弱病残,不得不紧张起来了。
总算是跌跌撞撞地到了村子里,天已经差不多快要全黑了,他们不禁加快了脚步村子里的街道上已经安静的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清晰无比,所有村民都呆在屋子里,个个门窗紧闭,生怕做了食血鬼的晚膳。
终于到了老奶奶的家门口,却一时间犹犹豫豫不敢进去。晏晏低着头喃喃:“没有帮老奶奶找回儿子,她肯定会伤心死了。”
临涣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满满都是不忍心,若不是他那样捉弄旋风,恐怕今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或许他们此时都已经上路,前往罪恶谷了。
世上的事说不清道不明,明知会后后悔的事情,就算此时不做,往后都会因为各种因果发生相同的结局,这就是天帝口中的,命运。
他大手一挥,便随随便便控制这世间所有生物的命运。
眼见着晏晏为难,顾飞凌也不好受,他抿唇想了想,而后一个转身,在向他看去,便不再是顾飞凌,而是化身旋风,暂时当一当老奶奶的儿子。
毕竟白天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若是旋风再不回来,恐怕老奶奶便下一步被担心死而去见阎王了。
“挺聪明的嘛你。”晏晏伸出大拇指,由衷地夸赞着顾飞凌,这样一来,她便推开院子门,大步踏进屋子,脚步声很重,果然惊扰了老奶奶。
她被莫纷飞搀扶着走出屋子,眼里写满了担忧,总算还没让她失望,晏晏看见老奶奶眼里的光,她看见“旋风”以后,眼泪夺眶而出,晃晃悠悠朝着他走过去,“旋风”见奶奶脚步不稳,赶紧也抬步走向她,伸开手扶着奶奶,而后笑着:“奶奶,我没事儿,就是昨夜睡在别人家了,您别担心。”
奶奶不停地点着头:“回来就好,奶奶担心死你了,以后可不准乱跑了啊。”奶奶伸开手抱了抱“旋风”,她的个子不过只在“旋风”的胸膛处,她把脸颊贴在“旋风”的心口,满心满眼的喜欢。
而后泪眼婆娑地握住“旋风”的手,颤颤巍巍地往屋子里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我给你烧了你最爱吃的茄子,出去呆了一天了,快来吃点饭。”
等老奶奶进了屋子,莫纷飞这才开口问出心里的问题:“顾飞凌哪儿去了?”
她眼里似有若无的焦急,可让晏晏看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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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纷飞看着老奶奶递过来的菩萨像,不过手掌一般大,由于长时间被放在墙里也有些旧了,她认认真真地拉长袖口小心地其擦拭着,满心满眼都是喜欢。
“您儿子,为什么不希望你拜佛?”莫纷飞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毕竟,她和菩萨可是一家。有必要问问清楚的。
老奶奶抿唇笑了笑,而后开口,讲起了多年前的故事:“我儿子从小跟着我就过苦日子,当年我是未婚便生下来他,那时候迷信的很,村子里的人,就要把我和儿子烧死,我们被他们绑在树杈上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村口的好心大哥救了我们,他谎称自己是去外地干活儿,没能回来陪我接生,才闹了这样的一番误会。村民信以为真,以为那位大哥真的是我的丈夫,便放了我们,后来,那位好心的大哥被村里来蹭吃蹭喝的官兵打死,我们母子再无依靠,几年后,村子又遭受天灾,毁灭在顷刻间,我和儿子侥幸逃脱出来,才来到了这里。”
莫纷飞用手抵着下巴,听得入神,她看着老奶奶一面讲,一面用手抚摸着菩萨像,慈祥地笑着。
“有一回我把佛像摆在家里,用烛台供着,儿子一回来就给我砸了,他说这世上根本没有好心的观世音菩萨存在,若是有,我们母子也不会活的这般凄惨,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整日拜这莫须有的佛像,只是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莫纷飞眉头轻皱,有些不同意旋风的说法:“是他太悲观,若是没有菩萨的庇佑,你们又怎么能几次从生命尽头逃脱出来?”
许是听着人家说菩萨的不好,心里有些急了,莫纷飞的语气忽然有些加重,话也不那么中听了。而后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菩萨,该拜还是要拜的。”
“恩。”老奶奶慈眉善目的样子很让莫纷飞觉得温暖,从拿出佛像开始她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佛像,尊敬和爱惜溢于言表,听了莫纷飞的话,笑了笑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其实同你的想法一样,可我儿子脾气不好,我呀,不好明目张胆和他唱反调的。哈哈哈。”好像说道什么美好额回忆了一般,老奶奶竟开始朗声笑起来。
“莫姑娘。”老奶奶终于抬起头,不再时时刻刻看着那尊佛像了,而是看向莫纷飞的脸,而后开口,像是给她说的,又像是在告诉自己:“我一直相信,菩萨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我,所以,她也一并会保佑着我的旋风的。”
莫纷飞有些不解,但还是没有表露,跟着老奶奶的话说了下去:“那是自然啊。”
“旋风会回来的,我相信他,亦相信菩萨。”老奶奶又低头开示抚摸她的佛像。
可是莫纷飞却有些吃惊:“您?”
老奶奶笑了笑:“现在那个旋风,呵呵,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把它变得我和儿子那么相像的,可是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他的性子。”
莫纷飞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儿一直脾气不好,也不懂什么礼数,今晚他连续叫了我很多声奶奶,还帮着我做饭,太反常了。”
“许是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更珍惜您和他的感情了呢?”莫纷飞还是没有承认,继续想着能不能蒙混过去。
“姑娘你不用骗我了,人的思想会被改变,可是行为不会变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怕我伤心,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莫纷飞看这里老奶奶苦涩的笑容,忽然心口一紧,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本就生无可恋,只靠着儿子一直活到现在,可上天还偏偏要剥夺她唯一的希望吗?
“我定会帮您把儿子寻回来。”莫纷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又补了一句:“我要是说,我是菩萨派来帮助你们的呢?”
老奶奶笑了笑:“我相信你说的。”
第二天一早,晏晏早早就醒了过来,她仍旧保持着平趴在神仙哥哥身上的姿势,脖子都有些酸痛了,接着她扒开神仙哥哥的衣领看了看,伤口竟然愈合了。
原来自己的疗伤能力,比普通仙术高这么多啊!
临涣一醒过来就看着身上的晏晏正一脸色相地勾着头扒自己的衣服,他静静地看着她了还一会儿,忽然大喝一声:“呔!”
吓得晏晏咕噜咕噜就滚到床底下去了。
“神仙哥哥你想干嘛!吓死人家了!!”晏晏捂着脑袋一脸哀怨地坐在地上,嘴巴撅的如山高。
“那你说说,你这光明正大的,在干嘛呢?”
晏晏理直气壮:“我不过是帮你看看你的伤口愈合了没有嘛!!”
临涣起身穿好衣服,把晏晏的纱裙也丢给了她,晏晏撅着嘴巴气鼓鼓地穿好衣服,正准备起身,却在门帘下面看见一双急匆匆往门口赶的腿。
赶紧跟了上去。
“你干嘛去?”晏晏看莫纷飞手拿长剑,一身精神的束身装扮,眉眼匆匆,便开口问道。
“上山。”莫纷飞只回答了两个字。
“上山?”晏晏还在伸胳膊穿着外衫:“那山上有很多食血鬼你不知道啊。”
“我要去救旋风。”莫纷飞还是面无表情,要说这方面,她还真不输给神仙哥哥。
“拜托。”晏晏无奈地摆了摆手:“我和神仙哥哥一起去都敌不过他们,更何况你一个人啊。”
可是莫纷飞昨晚从那老奶奶的的谈话里,知晓了她这一生都活在对菩萨的依恋当中,她不能让老奶奶失望,最起码,要先拼劲全力的试一试。
这时候晏晏和莫纷飞的谈话引起了正揉这样安静起床不久的顾飞凌,经过一夜他已经忘了用法术维持自己“旋风”的模样,被晏晏看见,赶紧小声提醒他:“你怎么又变回去了!旋风的样子呢?”
顾飞凌这才抬头看见自己的这身装扮,回过神来,赶紧便准备变身,却被莫纷飞阻拦。
“不必了,奶奶已经知道,你是不旋风了。”
“怎么会?我昨晚,没有露馅儿啊。”
“奶奶不傻,是不是自己的儿子,感受一下便知道,不是看脸。”莫纷飞平静地开口,而后转脸看向晏晏,继续道:“奶奶一生信奉菩萨的保佑,她背着儿子烧香拜佛,她一生的信仰都放在了菩萨身上,我不能让她失望。”
晏晏也是菩萨的弟子,自然也肩负着同样的责任,而后便头脑一热,赶紧答道:“那我也去!”
“食血鬼是有一定团队协作的,我们这样贸然上去,只有弊而无利。”临涣掀起门帘缓步走了出来,站在大家面前开口说着。
“我和临涣看法一样,我们还是先决定出来一个方案在上山,不要贸然行动了。”顾飞凌现在也完全清醒过来,认真的开口说着。
他能和神仙哥哥的看法一样,也还真是不容易。
终于大家都决定先坐下来好好谈谈,再出发。
临涣开口:“食血鬼白天的战斗里不足夜晚的一半,而且他们是靠着群里协作,没办法孤军奋战。”
“既然这样。”顾飞凌抵着下巴想了想:“我们只要把他们全部分散开来不就好了。”
“分散开?”莫纷飞也陷入沉思:“可那片山上全是他们的人,我们又如何能将他们分散开呢?”
“我有办法!”晏晏兴奋地开口,她从头发上拔出一根银针,开口:“这是菩萨当年把我送去月白山的时候给我的,说每一根都能帮我召唤出来很多帮手,但是他们的存在只能维持三个时辰而已。”
顾飞凌怎么听怎么觉得熟悉,而后好奇地开口:“她是不是还给过三根毛给一只猴子?”
晏晏点了点头:“那猴子长得尖嘴猴腮是不是!!”
顾飞凌点点头:“没错没错!他还来我们东海抢走了定海神针!!”
实在忍受不了这两个捣蛋分子,莫纷飞赶紧开口打断:“你们能不能聊正事儿!!”
“晏晏,你说说你的办法。”
“用我的银针变出很多帮手分布在山上,吸引食血鬼的注意,这样,就能让他们分散开来,我们逐个击破了啊。”
“等他们啃完你的那些小伙伴,便又会过来攻击我们了啊。”顾飞凌冷静地向晏晏泼着冷水。
“….”一时间大家又陷入迷茫不知所措。
“若是有药火就好了。”忽然怀念起王城的药火,那玩意儿的威力,分分钟炸平正个山头啊。
“药火?”莫纷飞开口:“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种很厉害的武器,一小撮就可以炸平一栋大房子。”晏晏解释道。
“药火…”这两个字让临涣陷入沉思,而后薄唇轻泯,抬眉笑了笑:“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第看着临涣,静静地等着听他的办法。
临涣眼里藏着神秘,伸手勾了勾,而后把大家聚集在了一起之后,在他们耳边窸窸窣窣地说起了自己的办法。
“这个方法好!”顾飞凌忽然换上一脸崇拜,而后又觉得没面子,便清了清嗓子找借口:“我是说,这个方法,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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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方法行动起来就容易很多。四个人起身就准备出发,晏晏脚步忽然又个软绵绵的东西蹭过来。
“球球,你醒啦。”
肉嘟嘟的白猫伏在晏晏的脚边,慵懒地打着哈欠。晏晏使了吃奶的劲才把她抱起来。
“你乖乖呆在家里,好好陪着奶奶,我们去去就回来。”
球球不大愿意,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挣扎着无比短粗的小腿就往晏晏身上扑。
扑到了她的肩膀上,死活也不愿意松开了。
“球球你听话啊,我们很快就回来了,必须有人在家里陪着奶奶的。”
球球假装听不懂的样子,赖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
“球球你在这么赖皮,我可能会帮你修理一下毛发。”顾飞凌幽幽地开口,而后伸出魔爪朝着球球抓过去。
“嗷!”球球一声尖叫,赶紧跳下晏晏的肩膀,一溜烟儿就钻进屋子里去了。
默默地从门下面探出个小脑袋,看着他们四个远去的背景,沉沉叹气。
其实,不光是因为饮祭的命令,就她自己而言,也很希望同他们一起去,一起努力,朋友们齐心协力作战的感觉,是万年难遇的啊。
如果没有饮祭,或许自己能帮助他们的地方,可能会有很多呢。
四个人很快就到了山上,他们相识一笑,而后晏晏拔出头上的一根银针,丢在空中用嘴一吹,面前便忽然多了很多活蹦乱跳的晏晏,乌央乌央一大片,一个一个都和晏晏一样闹腾,瞬间周围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就让顾飞凌捂紧了耳朵。
“观晏晏你能不能管管他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晏晏已经站在人群里面,顾飞凌分不清哪个是真晏晏,哪个是变出来的晏晏了,所以他想发火,也不知道该冲着谁。
“好了晏晏,别闹了,抓紧时间,我们行动。”还是临涣的声音比较有用,不会儿晏晏就从人群里钻出来,乖乖站在他们面前,一脸自负地笑着:“那么。我的小弟,今儿就借你们用用。”
晏晏还是同往常一样浑身都是戏啊…
临涣像是会瞬间移动一般,窜进那黑压压的晏晏大军里面,蹭蹭蹭地移动了好几个地方,在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
“好了。”临涣拍了拍手:“你可以让他们散开了。”
晏晏从怀里拿出来个小哨子,而后使劲儿地连吹了三声,晏晏大军便乌央乌央地散开了,分布在大山地各个角落,顾飞凌先一步蹿到一颗树上,拉着晏晏一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顾飞凌也学着他们两个的样子,拉着莫纷飞的手便往身边的树上飞去,本来是挺浪漫的事情,结果,被莫纷飞无情地捅了一下肋骨,痛得他眼泪快下来了。
而后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莫纷飞独自一人飞到树上,自己想和她共栖一颗树,却硬生生被她凌厉的眼神给吓了下来。
只能默默地跑到另一颗树上爬着。
四个人一起静静地观察山上的变化。
晏晏大军分散开来以后,果真吸引了许多食血鬼的注意,一时间山上密密麻麻全是黑影,流动着,拥挤的,时不时还有血刺出来向着天际。
晏晏看的鸡皮疙瘩四起。
第一声巨响,发生在山头的东北角,只听的“轰隆”一声,便看见巨大的水浪奔涌而出,冲击了不少食血鬼的身子,霎时间血水四溢,染红了东北方向那一大片。
四个人相视笑了笑,看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而后又听见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藏在晏晏大军身子里的在不停膨胀着的水球,慢慢达到极限,向后爆裂开来,淹没了那周围的食血鬼。
食血鬼怕水,很怕很怕。
听临涣的解释,是食血鬼靠着空气漂浮,才能行走在路上,行动自由,水中空气量极少,他们被水埋藏了之后,便会被控制在水下无法动弹,这样一来,食血鬼呆在水里动弹不了,失去空气的支撑,又体内血液流通部顺畅,自己便会慢慢消亡。
所以他们的办法,就是依靠晏晏大军,先引出来山洞里所有的食血鬼,而后遍布在山上的各个角落,在她们体内藏有水球,会无限增大最后会增大到极限爆裂的水球,而后爆炸开来,淹没其附近的食血鬼。
他们四个人毫不费力,静静地靠在树上,看着这场血雨腥风的降临。
当正片山都流淌着浓郁的血水的时候,晏晏压制着胃里翻腾的东西扑在神仙哥哥的怀里,恶心极了。
莫纷飞也有些受不了,毕竟味道很浓,而且样子很血腥。
顾飞凌见势,赶紧从另一边的树上飞到莫纷飞的身边,伸出袖子摆在莫纷飞的面前。
示意她可以用这个捂着鼻子。
莫纷飞很淡定地把自己的袖子拉扯出来,自食其力,不依靠他。
顾飞凌干脆扯下自己的袖口,这可是关乎着一个男人体贴的程度,自己可不能马虎,霸道地塞进莫纷飞的手上。
莫纷飞看着顾飞凌这么幼稚的表情,笑了笑,居然没有和他唱反调地就用他的袖子捂住了口鼻,上面散发着顾飞凌身上的气味,清清淡淡的,不带任何浓烈的气味,有点尘土间淡淡戏泥腥味道,她眯着眼睛闻了闻,竟然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咋样,小爷的体香还可以吧。“看着莫纷飞眯眼闻着自己的袖口,顾飞凌又开始大言不惭:“潇洒的男人身上的味道都是这样容易迷倒少女的。”
本来营造的挺好的氛围又被顾飞凌打断,莫纷飞白了他一眼,随手就把手上的袖子扔了下去,毫不犹豫。
“喂喂喂!你怎么这么没情没意啊!”顾飞凌疼惜地看着自己的袖子,出门可就只带了这一件衣服,忍痛割爱都把袖子给她了,她还这么不珍惜!
“拿了累手。”莫纷飞的理由简洁明了。
“你!!”
“喂喂!”忽然听见下面晏晏的声音,顾飞凌低头看过去,晏晏和临涣张站在树下,冲他们招手:“我们该出发了!”
摆平了大部分的食血鬼,他们也就可以出发去他们的老巢了,旋风应该就在那里。
于是顾飞凌和莫纷飞也跳下了树。
“可是…”看着面前大片大片猩红的河流,这样怎么过去啊。
于是乎临涣的长剑便又派上了用场,要说这东西还真是实用,可以用来打怪兽,偶尔还能做飞行器用用,还真是个珍宝。
不过,以这个剑的长度,要渡他们四个人一起穿过血水流,直达对面小山坡上的山洞,怕是有点点困难…
晏晏双手伸平努力保持着平衡,但还是控制不住左右乱晃,结果她呲牙咧嘴地开口:“啊啊啊。顾飞凌你别乱晃行不行!”
莫纷飞也一脸郁闷:“顾飞凌你的手在乱摸当心我踹你下去!”
“顾飞凌鼻尖吹出来的气流弄得我耳根子好痒啊!!”
“顾飞凌!!”
四个人拥挤着,晃悠着,终是渡过了血水,飞剑刚落地,除临涣以外的三个人那里一脸嫌恶地跳了下来,翻着白眼看着顾飞凌,一脸的鄙视。
“不带你们这样干啥都针对我的!!”顾飞凌面对这一切,表示很不服气,可他最不应该的,就是反击一个女人,还是像晏晏这样小心眼的女人。
“晏晏你那么胖,我还没嫌弃你呢。”
晏晏嘴角抽了抽,慢慢走向顾飞凌,微笑着,却像是笑里藏刀,而后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使劲儿一推他的胸脯,他便立马重心不稳,倒了下去。
“不好意思,碰到你了啊!”晏晏看着一只手死死抓着山崖的顾飞凌,咬牙切齿地说着,刚抬脚准备连同他仅剩的一只手也题下去,却被神仙哥哥拦住。
“行了,你到时候让他弄一身血上来,多恶心人。”
晏晏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就收回脚,往回走了。
“喂喂喂!”顾飞凌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赶忙开口:“你们不能这么无情无义啊,我还在这里,倒是把我拉上来啊!!”
脚步声越走越远,已经听不清楚。
四个人终于走近了山洞,这里面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可是放眼望去这里就只有这一个山洞,这里虽是座山,可是土坑土洞都很少很少,看上去比较大一点的,好像就只有这一个而已。
可是山洞里照不进阳光,乌黑一片,临涣站在第一个往里走,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们不能这样贸然进去。”他们站在洞口,还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脸。
“食血鬼本就擅长在黑暗中行动,我们这样贸然进去,对我们没有好处。”
“那怎么办?”
“笨!”晏晏使劲儿敲了一下顾飞凌的脑地:“我们弄个火把不就行了!”
“你还真多这种平民的招数啊。”顾飞凌撇撇嘴,说着。
“可是我们要去哪儿找火把?”莫纷飞开口,提出关键问题。
结果一行人都洗刷刷看向顾飞凌,而后坏嘻嘻地笑着。
“飞凌啊,到你展现能力的时候到了!”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顾飞凌步步后退,第六感告诉他,绝对没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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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他们这里面会变身术的,只有顾飞凌一个, 所以大家异常有默契地纷纷把目光都转向他——
“变成萤火虫替我们引路嘛。”
“…”顾飞凌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晏晏又重复另一边:“变成大一点的萤火虫,好让我们都看的清楚一些啊。”
“我堂堂东海二太子,你让我变成萤火虫给你们引路!!!??”
顾飞凌觉得很伤害自尊。
而后便看着剩下那三个人点了点头,一脸的肯定。
其实无论挣扎多久,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一点顾飞凌已经明白,所以他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地苦笑一下之后,乖乖地变作了萤火虫的样子。
“这就乖嘛。”
于是顾飞凌在前面忽闪着小翅膀飞着,霎时间照亮了一大片地方,没想到山洞里这么大,血腥味比外面还要浓烈些,时不时有蝙蝠飞过他们的头顶,惊扰着晏晏惊声挑起。被莫纷飞慌忙捂住口鼻,生怕惊扰了食血鬼。
这里的洞貌似是呈葫芦形,初进入的时候,是空旷的,圆形的地盘,顺着往里走,便经过一条极其狭窄的路,他们没法儿并排走,只能一个跟着一个地走,身子贴在墙上,慢慢往里挪。
墙壁上全是黏糊糊不知名字的液体,黏在身上,恶心极了。
通过那条狭窄的道路好之后,便又一次看见和刚进洞差不多的圆形地带,样貌几乎一模一样,险些让他们以为自己迷了路,又回到了最初。
可不同的是,圆形地带的最远处,是一个狗洞,很小,很破的洞,顾飞凌忽闪着飞了过去,照亮了洞口,让所有人屏气凝神愣在原地。
因为那洞口,飘散着一股浓烟,绿油油的,若不是有光,定无法注意得到。
顾飞凌在洞口照亮了这股浓烟,却意外地,把自己搭了进去。
因为从洞口,忽然就伸出来一双手,漆黑,还流着浓稠的液体,好像就是方才墙上的那种粘稠物,他一把便抓住了顾飞凌,而后手便伸了回去,山洞里瞬间便重回黑暗。
“顾飞凌!”
晏晏和莫纷飞几乎异口同声。
而临涣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伸手去牵身边的晏晏的手,摸到她手的瞬间,自己的心才放了下来。
“冷静一点,别担心。”他开口想让身旁的脸两个姑娘安定下来,不要紧张。
“现在怎么办!!”莫纷飞看顾飞凌被抓了进去,心里担心的要死。
“我进去,你们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指示,不要进来。”临涣冷静地开口。
“不行!”晏晏拉住神仙哥哥的手:“我和你一起进去!”
临涣没有犹豫,把松开了晏晏的手,黑暗中晏晏只能抬手在空中胡乱摸索,可是已经摸索不到神仙哥哥的身影。
“神仙哥哥你要小心啊!”没了办法,晏晏只能暗暗祈祷,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吧。
可是顾飞凌忽然被抓了进去,竟没有一点声音,或者喊几声救命也是好的,就那样安静地被抓了进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样才更让所有人心慌。
连莫纷飞,都忽然觉得心慌。不知是这诡异的氛围所致,还是因为自己担心顾飞凌,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焦急,担心,无所适从。
由于身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晏晏也不知道神仙哥哥进去了没有,她额头上冒着冷汗,手掌蜷在一起,暗暗咬着下嘴唇,迟迟都听不见声响。
连打斗的声音都没有,正个屋子安静的掉一根针都清脆明了。
“神仙哥哥?”晏晏试探性地开口,静静地期待着会有人回复,可是山洞里仍旧是一片黑暗,什么声音也没有。
“神仙哥哥?你听见的话,随便回答一声就好了。”晏晏再次试探性的开口,又是长长一段时间的寂静,她再也忍受不住,几乎和莫纷飞又是异口同声的。
“我要进去!”而后又齐刷刷地:“你在这儿等着!”
又是一片安静。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许是能了解彼此现在紧张和担心的心情,莫纷飞伸出手晏晏也伸出手,触摸到了彼此,手牵着手,摸索着前进。
直到摸到那个洞。
是晏晏先摸到的,理应她先进去,晏晏一只手摸索着前进,另一只手还拉着身后的莫纷飞,身子小心翼翼地往里倾,身子有一大半都进去了以后。
便愣生生僵直在了那里。
莫纷飞开口:“怎么了?”
晏晏没有回答,猛然失去重心,莫纷飞没有松开晏晏的手,被她拉扯着一起跌了进去。
一起摔在了地上。
原来这里直通的是一个地洞,晏晏一脚踏空便顺着滚了下去,连带着莫纷飞一起,滚过下场的隧道,摔在地上。
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这里不像其他地方般黑暗,反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火把,熊熊燃烧着,中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锅,周围站着举着同人一般高的叉子,半裸着上身,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
晏晏倒吸了一口凉气,环顾着四周,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晏晏姑娘!晏晏姑娘!”
晏晏顺着声音抬头望去,看到的,竟然是旋风。
“晏晏姑娘,拜托你救救我!我知道你们都是厉害人,拜托你救救我!”
旋风被绳子绑着,倒挂在那口锅的正上方,看上去,怕是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晚餐了。
可是神仙哥哥他们那儿去了呢?就连一同摔下来的莫纷飞,也不见踪影。
晏晏看着旋风,心想着也没别的办法,先把他救下来要紧,于是她站起身来,踮着脚看了看锅里的情况,里面火红的汤正沸腾着,若是他这么个**凡躯掉了进去,分分钟就融化了。而后她转脸看了看身边的那些半裸人,自己这么猖獗地动来动去,他们竟然没有反应?
难不成是瞎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管那些个玩意儿是人是鬼,自己还怕他们不成?
而后她腾空而起,垫脚站立在那油锅之上,热气腾腾,一会儿工夫那热气就烤的自己不停流汗。
“你别动,我救你下来。”晏晏伸手想要够拴着旋风的绳子。可是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你晃到我这边来,让我能够着你!”
听了晏晏的话,旋风很努力的晃着,晃悠到了晏晏的身边,晏晏伸手去抓,可是手却透着旋风的身体穿了过去。她又努力抓了几下,都没有反应。
可是旋风是能够看见她的啊。
然后她跳下油锅,伸手在那群半裸人面前忽闪了一下,见他们皱了皱眉头,又将目光看向远方了。
所以,他们是能看见那我的?晏晏心里现在又一大堆的问题,而后她又伸手碰了碰那些个半裸人,同样轻易便穿了过去。
这怎么回事儿?自己现在是人是鬼?
所以那些半裸人,是知道自己碰不到任何东西的,所以才不愿意浪费时间搭理她?
若是这样的话,她根本没办法救旋风啊,根本使不上力气。她焦急地站在地上,仰头看着被吊着的旋风,那绳子越放越低,眼看着他就要被下了油锅了,这怎么办啊!!
现在还找不到神仙哥哥和其他人,只剩自己一个人,想到这里,晏晏插着腰,长长地叹气。
可是叹气的气息却吹动了面前的叶子。咦——
晏晏忽然有了办法。
她再一次跳到半空中,长大了嘴巴,将浑身的力量都汇聚在嘴上,而后冲着即将掉进油锅里的旋风身上的绳子,使劲儿一吹——
他便被这股子强劲地气流吹开了,吹到了油锅的外面,在往回荡的时候,身子便挡在了油锅外面,没有被融化掉。
旋风和晏晏一起,放松地叹了口气。
可是毕竟只是逃过了一时的劫难,那几个半裸人貌似意识到了这里的问题,慌忙就举着刀叉走了过来。
一把叉起地上的旋风,直接就准备丢进油锅里。
晏晏暗想不妙,这群人也太随便了吧,至少应该重新用绳子绑好,在重来一次嘛。
这连给晏晏反应的机会都不给。
眼看着旋风就要被他们给叉着丢进去了,晏晏想了想也实在没办法,聚集体内的灵气,冲着油锅又是使劲儿一吹,油锅便被吹翻了,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晏晏只觉得自己把自己体内所有的气都快吹光了,现在头昏脑涨的,就快要晕厥过去了。
看见这样的场景,晏晏也是大吃一惊,自己的底气什么时候这么足了?她摸着下巴,对自己异常崇拜,原来她还有这么一项长处啊。
旋风逃开了那些半裸人的叉子,站了起来,那滚烫的汤水洒了一地,旋风跳着脚躲避着,藏在了晏晏的身后。
“谢谢你啊。”他感谢着,背过身用手上的绳子朝着晏晏,而后开口道:“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也弄开。”
晏晏一脸无奈地回答:“我怕绳子会和你的手一起消失掉…”
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们要快些逃走才可以,晏晏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对面的墙边上有一条小缝,里面好像隐隐约约有火光似得,她回头看向旋风,嘱咐道:“跟紧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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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充满戒备地看着隧道里出来的人,看见他的脸之后便松了一口气,晏晏走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开口问道:“旋风?你怎么会从这里下来?”
旋风同她一样迷茫,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情,而后想起来:“我本来是被拴在的一根柱子上,忽然就地震了,把我震了出来。”
临涣静静地听着,多半也猜出个所以然来,看着晏晏一脸的迷茫,轻声笑了笑,摸着她的脑袋开口:“定是因为我们破了这山洞洞主布下的阵法,所以旋风被放了出来。”
“这么简单?”晏晏开口。
莫纷飞看着晏晏笑了,而后用眼神示意她看看一旁的顾飞凌,便会知晓其实并不简单了。
因为他们都是心善的人,每个阵法里的旋风,都是那阵法的关键,只有让他逃脱了,才有可能一起突出重围,若是光顾着自己逃跑,便会触动机关,永世留在这里无法离开了。
晏晏和莫纷飞是因为要继承菩萨的光芒,保护众生不受伤害,而顾飞凌和临涣,谁也道不明他们是为了什么。
说是为爱情,太逞强,为信仰太夸张,为自己,太虚妄。
他这么做了。是为了什么,或许自己也说不清楚,至少现在大家都平安,就是最好的了。
可是现在他们五个人就这样被困在了黑漆漆的山洞里,好在这里没有最初进来的那里那样一片漆黑,许是墙壁上有几盏油灯,所以让正片山洞看起来不那么深不见底。
摇摇曳曳的火烛再一次为大家营造了一种恐怖的氛围,晏晏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躲在神仙哥哥的身后,小声呼吸着。
临涣静静打量着周围,只是普通的墙面,周围也没有细缝或者门洞,几乎是全部被密封住的,让人根本找不到可以出去的地方。
“我们不会就这样被一直困在这里了吧。”晏晏异常紧张,要是让她死在这么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简直太恐怖了!
“不会的。”临涣的话像是给晏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直以来,神仙哥哥的话,晏晏一直无条件相信,也无条件支持。
本来有些放松的心情,却在此刻忽然听见周围传来“滴答滴答”地声响,立马让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在一起,晏晏忽然觉得脚背有水滴下来,以为是什么腐蚀性的东西,立马吓得跳起来“啊啊”直叫唤。
“怎么了?”临涣猛然回神搂住晏晏,关切地开口。
“水水…”晏晏颤颤巍巍地指着脚上的水,却发现脚周围没有水流来的痕迹。
而后看向一脸通红的旋风,原来是他吓得尿裤子了。
“旋风你…”晏晏努力憋着自己想笑的情绪,竭力地想要安慰他:“没事儿的,我们一定把你救出去!”
旋风还是在不停地颤抖,可是他们已经没空管这个家伙尿不尿裤子了,因为面前的那堵墙开始剧烈晃动,面前上积攒多年的尘土瞬间被剧烈的晃动导致飘散在空中,呛得旋风不停地咳嗽,临涣一直笔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认真地打量着这面前之后,会出现怎样的东西。
几秒种之后,剧震停止,那面墙从中间开始出现了一条裂缝,而后那条裂缝开始慢慢增大, 最后整片墙都像是变成了一扇门一般,越敞越大。
旋风看着这一幕,都看的呆住了。
墙后面像是另一片光景,门口站着了两个像是门卫一样的人,长得还算正常,就是发型有些吓人,像是被雷劈过了一般,像是松狮的毛发一样被他顶在头顶上,上身只穿了个皮袄的马甲,露出满是胸毛的胸膛,粗壮魁梧。
随着他们看去,他们的头顶上一付牌匾,上面黑墨挥洒着三个大字:“罪恶谷。”
他们竟然误打误撞进了罪恶谷!!
晏晏激动地就抬脚准备进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他们长得凶神恶煞,看着晏晏这副生面孔。立马举叉把她拦在外面,而后开口:“有通行证吗?”
通行证?晏晏犹豫了一会儿,她哪有什么通行真,而后便被那个恶人给推搡着回到原位。
“没有通行证,就不能进去!”
晏晏刚想叫嚣着跟他理论一番,实在不行他们这么多人还能打不过这两个恶人吗?
可刚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被身后的临涣拦住:“不要冲动。”
晏晏刚攒足的劲儿一下子就泄了,她无精打采地看向神仙哥哥,无辜道:“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干嘛不赶紧进去啊!”
“他们不让你进,你还想硬闯吗?你想我们一来就成为整个罪恶谷追杀的对象?”
晏晏想想也觉得有理,只好低头安静下来,继续听着神仙哥哥的吩咐。
“我先想办法送旋风回去,在通知一下球球和顾长生,同他们一起过来。你们在这里等着,我马上会回来,千万不要硬闯进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临涣一字一句地嘱咐着,尤其是针对晏晏,她的个性让临涣最不放心,可是眼下有能力送旋风回去的,就只有临涣一个人而已。
于是他只能暂时摆脱莫纷飞:“照顾好晏晏。”
莫纷飞点了点头,示意让临涣放心,他们一路相处到了现在,早已没有当初的嚣张跋扈,临涣本来就对任何人,无论好人还是恶人,都只是淡淡的情绪,他对莫纷飞亦是如此。而莫纷飞,本一直记对临涣的恨意,也就没那么强烈了。
临涣刚准备把旋风带走,莫纷飞犹犹豫豫着终是开口,拦了拦临涣:“先等一等。”
“怎么?”
“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顾飞凌带一套衣服。”
这话听的顾飞凌心里暖暖的,自己身上破衣烂衫,就靠着临涣给的外衫才勉强遮住了重要部位,幸亏还有莫纷飞惦记着自己,他满眼感激地看向莫纷飞,却被她避开。
“纷飞你真好。”
“别误会,我只是嫌你丢人。”
顾飞凌又吃了闭门羹,眼看着临涣就要带着旋风走了,他冲着临涣的身影最后喊了一句:“记得拿青色或者淡蓝色的衣衫,我穿那两个颜色的衣服好看!”
晏晏白了他一眼:“有衣服穿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临涣抓着旋风的衣领,带着他从隧道上面飞了上去,想着按照原路返回,看能不能重新看见外面的山坡。
而在罪恶谷外面的晏晏,正冥思苦想着进去的办法。
可是神仙哥哥又嘱咐了自己不能贸然进去,她便只能暂且先和那门卫大哥搞好关系了。
晏晏迈着步子走了过去,一脸堆笑着开口:“这位俊朗的大哥,跟您打听个事儿呗。”
被这样水灵的小姑娘叫大哥,而且还是俊朗的大哥,这恶人门卫自己心情开阔不少,表情也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清了清嗓子,装作一脸高冷的模样开口:“什么事,你说吧。”
晏晏继续笑着开口:“您刚才说的通行证,要怎样才能拿到啊?”
那恶人瞥了一眼晏晏,而后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金色的牌子,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恶”字,而后开口:“这就是我们罪恶谷的牌子,这里只能是我们主人邀请来的各路神仙能够进来,其他的无名小卒,进来也不过是被熔炉熔化的替死鬼,我劝你啊,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晏晏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他身上的牌子,而后又问道:“那您的主人,叫什么名字呀?”
“我们主人你都不知道?”那恶人门卫显得很吃惊,而后整理了一下情绪,双手抱拳对着左上角,非常尊敬地开口:“我们主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鬼长苏!曾经从鬼谷下来,创办了现在的罪恶谷,我们每年都会邀请各路妖神将自己种族的罪恶灵魂带上,放进熔炉之中,炼制成丹药,主人留一半,他们带走一半。”说着说着,那恶人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慌忙闭嘴,而后伸手赶了赶在一旁听得认真的晏晏,嫌恶地开口:“行了行了,你还是快点离开吧,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晏晏虽然悻悻地离去了,但是好歹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譬如鬼长苏,譬如那什么用魂魄炼制而成的仙丹,人家都说仙丹可是好东西,要是自己偷几颗回去给班陆离,那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能活上好几千年都不止。
她抵着脑袋正想着办法,便看见从罪恶谷的大门正对着的墙面里,走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仙人,拿着个和他身材同形的葫芦,哼着小歌儿走了过来。
晏晏没工夫想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她一眼就盯住了那仙人腰间的牌子,那个可以进罪恶谷的牌子。
此时的顾飞凌还正发着呆,就忽然被悄悄潜到自己身后的晏晏抓住身上披挂的长衫,那长衫是层层包裹在他的身上了,晏晏使劲儿一扯,顾飞凌便重心不稳地随着身上慢慢被扯开的长衫,转着圆圈直奔那大腹便便的仙人。
下一秒就破衣烂衫地倒在了那仙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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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好像就在此时静止了几秒钟,所有人都愣在那里,看上去,也是个挺浪漫的场景。
如果主角是一个姑娘和一个公子的话。
眼下顾飞凌倒在那胖仙人的怀里,愣了几秒钟,赶紧起身,慌乱之中不小心把那胖仙人手里的葫芦打翻在地上,滚了老远。
这时候便到了晏晏出场的时候了,她拿着顾飞凌的衣衫重新披在他的身上,而后看着恼怒的胖仙人气势汹汹就朝着顾飞凌过去。
开口便骂:“你是哪儿来的毛头小子,竟敢撞我!你知不知道我这葫芦里是什么?装坏了,你赔的起吗?”
什么叫毛头小子?
顾飞凌本来脾气便不是太好,这家伙还敢这样说自己,立马火大起来,正准备开口告诉这没眼力的仙人自己的身份,便被晏晏一脸堆笑地拦住。
胖仙人气不过本打算伸手给顾飞凌一巴掌,却被晏晏挡在中间,晏晏伸手拍了拍胖仙人的胸脯,示意让他消消气,而后手慢慢往他身子下面伸去。
“您就别和他计较了嘛,他血气方刚的,您又长得这么风流倜傥,他免不了想要….”然后晏晏便冲着那胖仙人使了一记颜色,让他明白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
不管是仙人还是妖怪,都喜欢别人夸赞自己,更何况像这胖仙人这样丑陋无比的,他听了晏晏的话,总算是消了消气。
“要不这样,您跟我过来,我替他,给您道个歉~”晏晏眼神扑朔迷离,时不时放个电给那胖仙人,一旁的顾飞凌完全没弄懂什么意思,刚想上前弄个明白,便被身后的莫纷飞拦住:“先看看再说。”
而后那胖仙人便一脸流氓地跟着晏晏去了墙角,搓着手,身边的葫芦也不要了,晏晏一面勾着胖仙人,一面观察着看见离开了那两个门卫的眼界之后,便一把搂住那胖仙人,用尽力气在他后脑派了一掌,之后他便昏倒在地上了。
对付神仙,既然法术拼不过人家,用这种粗鲁直白的方式,才最有效果了。
晏晏蹲下身子拿出那胖仙人腰间的牌子,拍了拍手,一脸骄傲地走出来,在莫纷飞和顾飞凌眼前晃了晃。
“挺厉害啊。”顾飞凌扯了扯衣衫,赞叹着。
而后晏晏便往罪恶谷走去,却被莫纷飞拦住。
“临涣不是说,不让咱们乱走吗?”
“哎呀,我们先进去,在里面等着神仙哥哥嘛,这样也能想好好打探一下里面的消息。”晏晏说的倒是有道理,趁着莫纷飞发愣地时候,晏晏抢先一步亮了牌牌,进了罪恶谷。
莫纷飞紧跟着过去,却被拦在外面。
“她是我朋友。”晏晏赶紧解释道:“我们是一起的。你快让她进来。”
那恶人守卫倒是很有原则, 他冷声道:“一张牌子,只能让一个人进。”
晏晏怎么求都没有用,眼看着莫纷飞和顾飞凌被拦在了外面,自己没了办法,只能开口:“那你们在外面等神仙哥哥来,我在里面呆着。”
“你不要乱跑。”莫纷飞很不放心,一直嘱咐。
“恩,我知道啦。”晏晏进了罪恶谷以后,先是看见了一条墙壁上散发着绿色光芒的狭长小路,她试探着往里走,却被身后的莫纷飞开口阻拦。
“晏晏,不许乱走!乖乖呆着!”
晏晏只能吐了吐舌头,满脸的不开心。坐在原地。
忽然她听见狭长的隧道尽头有着吵吵嚷嚷的声音,心里面抓耳挠腮地想过去看看,无奈莫纷飞那双眼睛一直狠狠地盯着自己,让她不敢乱动。
“也不知道神仙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哈。”晏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莫纷飞聊着天。
可是莫纷飞一直是一如既往的冷寂:“你别想做什么小动作,给我乖乖地呆着!”
就连最后一点小心思都被莫纷飞看了出来,晏晏泄了气地坐在墙壁下面,屁股时不时此往里蹭着。
“你别乱动!”莫纷飞眼睛倒是厉害,自己那么小的动作都能被她看出来。
她听着小路尽头的动静越来越大,晏晏的好奇心都要溢出来了,她现在觉得浑身都憋得难受,正巧看着莫纷飞在不远处被顾飞凌纠缠着,真是好机会,她没盯着自己,晏晏赶紧起身,一溜烟儿就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莫纷飞在回过神来看向罪恶谷里面,晏晏已经消失了。
“观晏晏!”莫纷飞急坏了,却怎么喊都看不见晏晏的声音,这个捣蛋鬼,罪恶谷可不是能让她这么乱闯的地方,她急的下意识便往里闯,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
这下子莫纷飞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若是自己这样硬要往里闯,晏晏还没发生什么事儿,他们就要被通缉了,可是不往里闯,她又担心着晏晏的安危。
外面的莫纷飞急的直跳脚,里面的晏晏可是走马观花自在极了,这里虽然到处都透露着阴森,身边也总漂浮着许多鬼怪,不过他们看起来都只是样子很可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行为。
自己一直凭着感觉和好奇往里走,看见方才吵闹的地方,挤了一堆魂魄,她使劲儿探出个脑袋,想要一探究竟。
却发现了惊人的一幕,这些鬼魂,竟然在下棋。
一个个面色沉重,认真地想着下一步的棋需要往那儿下。晏晏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她都觉得无聊至极,悻悻地便离开了。
她皱着眉头想着,这些魂魄之前真的都是恶人吗?为什么恶人能够这么心平静和地一起下棋?他们能忍受这么安静的感觉吗?晏晏只觉得奇怪,这里是恶人谷,应该所有魂魄都是罪恶的灵魂,为什么自己一路走来,却意外的感受到和平呢?
她不解,抬步继续往里面走着,她越往里走,就越觉得奇怪,怎么这里的环境越来越安静,魂魄越来越少?
晏晏怀着紧张的心情慢慢往里走,冷风涩骨,她渐渐地放慢了脚步,耳边传来无数翅膀扑腾的声响,还未反应,便被黑压压的一群蝙蝠迎头而上,推倒在地。
“怎么那么没礼貌!”晏晏扑闪着面前的蝙蝠,闭着眼睛手舞足蹈,终是感受到面前的沉寂,才小心翼翼地重新睁开眼来。
却发现一个庞然大物赫然立于眼前。
晏晏是一个极其好看的男子,任意披散的长发宛如从天际倾泻而下的流云,深不见底的眼眸透着黑光,浑身散发的寒气总让人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晏晏吞了吞口水,身为南海花痴的棉被,她只觉得自己周围正桃花朵朵开,洋溢着幸福。
下一秒钟她就开始发挥她的自来熟的本领,叽里呱啦地开口说着:“哎哎哎,我看你长的这样好看,肯定和外面的那帮鬼怪不一样,你是为什么会来这罪恶谷啊,你也是被鬼长苏请过来的?你是哪路仙家啊?”晏晏水汪汪地眸子望着那阴沉着脸的男子,而后死皮赖脸的往他身边凑了凑,创了创他的肩膀,道:“我叫观晏晏,你呢?”
那男子只是阴冷着眸子,并不言语。
晏晏看着他,觉得这男的真不礼貌,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么友好地和他打招呼,竟然一点也不理睬,晏晏觉得有些恼怒,可也不好发火,于是凑过去细细看了看他的脸颊道:“你是不是,哑巴啊?”
那男子嘴角抽了抽,眸子仍旧清冷。在晏晏看来,实在是个比神仙哥哥还要冷漠些的男子。
这时候从晏晏身后小跑上来一个黑衣服的男子,他见到自己面前的这个冷面帅哥以后,便恭恭敬敬地跪下,认真禀报道:“鬼大人,根据门卫回报,有一个不知名的女妖打上了九重天的胖仙君,盗窃了他的门牌偷溜了进来。”
鬼长苏听了这话,淡淡地点了点头,而后挥了挥手,便打发着那个小兵下去了。
一听这话,晏晏心里咯噔一下,这说的不就是她嘛,自己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那门卫大哥还真是一点情面也不讲,而且听着这小兵那语气,这冷面帅哥貌似也是个不大好惹的角色,鬼大人,听着怎么觉得那么耳熟。
然后晏晏猛然一惊:“鬼长苏!”
而后便颤颤巍巍地再次抬起头,迎上鬼大人的眼眸,脚下意识地便往外面挪,脸上赔着笑:“那个....我就不打扰了...鬼大人...你继续忙吧...”
而后就准备开溜。
可是身后莫名其妙的力量拉扯着自己,让她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观晏晏?”鬼长苏的声音在寂静中缓缓响起,沉重,粗哑,带了点疑问。听见他的声音,让本来就无比紧张的晏晏更是一身的冷汗。
“啊――是的,小的是叫观晏晏。”
而后晏晏便觉得那股力量把自己又往回拉扯了一下,到了鬼长苏的手上,他揪着自己的衣领,很轻松地便空着自己的行动。
鬼长苏把晏晏拎道自己的脸旁,眯着眼睛嗅了嗅,而后薄唇微张:“来了,就别那么急着走啊。”
晏晏实在后悔自己这个看见帅哥就想勾搭的毛病,这下子完蛋了,怕是自己一辈子都要毁在这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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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命运多舛,刚进鬼谷不久就遇见他们的头头鬼长苏,早知道这样自己留在莫纷飞身边乖乖等神仙哥哥就好了,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当她被提溜着闻来闻去的时候,晏晏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开始起鸡皮疙瘩,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死的有骨气一点,被这人当烧鸡一样把玩,实在是一种屈辱。
而后晏晏便抬起一条腿,来了个螺旋踢,直直踢中了鬼长苏的下巴,他可能没有料到这小妮子竟会这样对他,不光是这小妮子,就是三界里任何一个生物,也没有敢对自己这样的做。
他眼底的惊讶和恼怒一扫而过,而后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捂着脸颊对晏晏开口:“怎的这样不友好呢?”
晏晏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的神情开口:“士可杀不可辱!!”
鬼长苏笑了笑:“那本君便满足你。”
而后便长袖一挥,晏晏便随着一阵风,穿堂而过,摔倒地上。正吃痛着揉着屁股准备站起来,瞬间被周围的景象吓得早一次坐回到地上。
“这….这是哪儿啊….”晏晏颤颤巍巍开口,想要努力寻找鬼长苏的身影,可是环顾四周,却哪儿也没有。
“鬼…鬼大人…我错了…鬼大人…”
可是回应晏晏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鬼魅的呻吟,晏晏瑟瑟发抖抱着膝盖锁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里到处都是阴森森的,明明布景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可是树早已枯槁,山上是灰绿色暗发幽光的,上面漂浮着形态各异的鬼魂,三界中的魑魅魍魉好像都汇聚在了这个地方,本来该是涓涓的河流,却遍布着浓郁的血浆,时不时有鬼魅钻进去,一脸的享受。
他他是在泡澡?
晏晏缩着脑袋呆在角落里,忽然有一个眉目相较而言稍微清秀的鬼怪朝着她走了过来,虽然仍旧是残破的身子,和空洞的眼眸,可是看上去,好像没那么凶狠。
他看着晏晏小心翼翼地模样,笑了笑,伸开手,应该不能算是手了,因为左手就只剩下两个花白的手指头的骨头,吱吱呀呀地,好像下一秒就要断了似得。
“我叫花错,你是新来的?”
晏晏点了点头,没敢吱声,更没敢伸手回握花错的手。
“我五百年前就在这里了,你不用怕,别看大家长得很可怖,但其实他们都是很友好的。”花错说完这话,晏晏探头看了看周围的鬼魅,好像大部分都在冲她微笑,还有一点点腼腆,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晏晏这才放下心来,不再那么害怕,她试探着开口:“这儿,是哪儿啊?”
花错笑了笑:“这里是百鬼潭,三界中所有的生灵,若是七魂六魄有了残缺,便会被大王收到这里来,每八百年进一次熔炉,供大王炼制成丹,若是这八百年中,有有缘人带着你的剩余魂魄前来寻你,你便能离开,重新投胎。”
花错一字一句解释地认真,他眼里有光闪了闪,可是很快便熄灭了,而后他继续说道:“我已经呆了五百年来,还剩下三百年,估计不会有人来寻我了。”
晏晏也被他的情绪带动了有些伤感,可还是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那,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到这儿来呢?”
好像是花错很不愿意提及的一段往事,他低眸想了想,还是没有勇气重新解开上伤疤说起这件事,他重新换上笑容,对她开口道:“你第一天来,我带你认识认识这里的鬼啊。”
也不知道晏晏究竟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她一路走来总能遇见心地善良的贵人,在各个时间各个场地帮助她,这连遇到一群鬼也会有好心的……
她这边的麻烦算是解决了一小部分,可是另一边可就没那么乐观了。
临涣带着顾长生和球球回来的时候,晏晏已经溜得不知道哪儿去了。
“晏晏呢?!”
“她趁着我们不注意,便溜进去了。”顾飞凌说的很心虚,面对临涣强大的气场,就连一向傲气的莫纷飞,都不禁低着头不说话。
一个个的被临涣吓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姑娘。
临涣忍耐不住,他冲着罪恶谷的门口便往里走,不出意料地便被那两个门卫拦住了。他几乎没有犹豫,斜眼瞥了一眼他们之后,便挥起衣袖拍飞了他们。
之后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任谁也不能阻拦他找到晏晏。
可是罪恶谷不是寻常的地方,这里的构造错综复杂,晏晏误打误撞进了鬼谷主人鬼长苏的屋子,那是整片鬼谷里的生物最害怕的地方。而临涣他们,恰恰踏入了另一个分岔路,是通往传说中,极度罪恶的,被鬼长苏命名为极乐世界的地方。
传说中西方的极乐世界,是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烦忧,没有争夺,没有斗殴的地方,万物且灵且美,所有生物和平共处,幸福怡然,恰恰鬼长苏觉得这是最讽刺不过的事情,那一切不过是所有生灵幻化出来永远不存在的地方,大家不过是为了逃避尘世的丑恶和自己的卑劣,而因不敢接受现实才如此期盼那样一个地方,罪恶谷的极乐世界,同别的都不一样。
临涣一行人迈着步子往里走,发现光亮越来越强大,而后一个恍惚间,便踏入了一个圆形的房子,他们身处于圆形的正中央,周围有就上门,有五扇门是打开着的,里面的风景不一,有看似辽阔的草地,有繁华的宫殿,还有满是美食的酒楼。
他们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忽然在那摆满美食的桌子上,临涣看见了正在啃鸡腿的晏晏,而后大惊,想来这种地方定又是依赖通过控制人心神和**,来吸引来人进入,而后啃食他的灵气或是其他,这晏晏定是见了这满桌子的酒菜,忍耐不住便往里跑去,若是自己晚来一些,怕是她都要和着幻境同归于尽了。
临涣想也没想便朝着那扇门走了进去,身边的其余四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临涣的离开,因为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那扇门里,好像有什么特别的引力似得,他们开始不约而同地通往一扇门里,好像是在去向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临涣是里面唯一清醒的一个,可是他的清醒,终究还是出了错。
因为他进入里面的时候,那扇门便消失了,可幸亏他一直追踪着的晏晏的身影,还在那桌子上面大快朵颐。
他面色一紧向她走去,刚想伸手去抓晏晏的手腕,告诉她他们现在处境的危险,可伸手刚触碰到晏晏的手腕,她便像是瞬间移动一眼,移动到了另一边。
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继续啃着鸡腿。
临涣隐隐觉得不好,又飞快出现在另一边的晏晏的身边,以极快的速度抓住她,可还是被她逃开,在刚刚触碰到晏晏的刹那,她便又换去了其他地方。
可动作,表情,都没有起伏变化。
临涣貌似明白了什么,自己千算万算,偏偏没有算到这个晏晏是假的。看来,其他的几个人也是如此。
他需要冷静下来,不能晏晏没找到又把他们几个给搭进去。
他环顾四周,就是普通酒家的模样,他看见酒楼的大门,抬腿便向门口走去可是走出大门,又踏进了和方才一样布景的酒楼,无论从哪个窗口,大门跳出去,外面的场景,永远和里面一样,他被困在这里了。
临涣慢慢摊开手掌,感受着掌心的气流和变化,他感受到这里不只是困住自己这么简单,更加可怕的事情是,这里的时间,比外面的时间,快了上百倍。
也就是说自己在这里被困了几个时辰,外面或许好几天都过去了。
放着晏晏一个人在外面越久,危险便越大,临涣无法淡定,他不停在这里兜兜转转,从一个进来又从另一个出去,反反复复,扰得他心烦意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他们五个人在极乐世界中,感受着不同的感受。
距离临涣最近的,是顾飞凌的房子,他没有遇见别人,他遇见的,是自己的兄弟。
顾若白,和顾长生。
这样看来,顾飞凌实在是一个情绪很敏感的男人,他一直渴望回到三兄弟还小的时候的日子,那时候母后还健在,每日带着他们去后院的假山上练武,她期盼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大哥和自己,都没有做到。
顾飞凌后来想,其实母亲早早离世也没有不好,至少在她的心里他们兄弟三人团结一致,努力上进,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母亲期望的那样,可是不知什么什么开始,三兄弟开始斤斤计较,背后捅刀,相互利用陷害,其实自己最为过分了吧,三弟长生总是担忧百姓过不上好日子,大哥若白总担忧着龙宫的发展。
而自己,成天想着怎么抢夺走他们两个的功劳,论最卑鄙,多年前的顾飞凌,确实“当之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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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双,丞相叶瑾唯一的妹妹,自小便养尊处优,众星捧月,是当时燕京城里世家弟子里都追逐的对象。
而与其相对应的,则是成家的三儿子,成决远,成家只是个七品芝麻官,没什么地位,可是同样有意想要攀附叶家那个高枝儿,成老爷子便派自己的大儿子,二儿子,前去努力结识叶家的叶无双。
成家宴请叶家数十次,成决远几乎都没能见过叶小姐一面,他也不争不抢,知道自己本就没有这个资格,每一次他都躲得远远的,他既没有拿的出手的礼物,也没有直系宗族给他撑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个人躲在后院的老槐树下面,画他的画。
成决远的画工极好,庭院里的老槐树被他画了不下百遍,几乎次次都是栩栩如生,而且没有重复的角度,可谓是天赋极佳。
而这一次,他正画着画,却被他那两个哥哥围住,你一拳我一脚地对他,不过是送出去的礼物遭到了叶小姐的拒绝,便来拿成决远泄气。
路过的下人不过摇摇头,早已见怪不怪,这是成府三天两头常有的事情,而成决远不哭也不闹,只是死死地握着手里的画,怎么也不肯松手。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竟会有人来救她,面前站着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姑娘,踏着一双漂亮的马靴,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扇子,明眸皓齿,闪耀的不像话。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无双,叶小姐。
她伸手将成决远纤瘦的身子拉起来,而后笑颜盈盈地看着他手里的画,开口道:“那画好漂亮,送给我可以吗?”
周围的两个哥哥目瞪口呆站在那里,相比较成决远的忽然变故,他们垂着头,咬牙切齿。
那天,漫天的琼花落下,他们四目相对,长风掠过衣服和发梢,他漆黑的瞳孔里,映满了她的笑。
叶府的千金叶无双,拒绝了所有人的礼物,唯独收下了成家一个庶子送的画,这件事一度引起所有世家的哗然。
此后的几年,成决远过的非常开心。
叶无双常来找他玩,他为她画各种各样的画像,长发披肩,带着白帽,穿着粉红罗裙,各式各样,每一张,叶无双都小心地卷好带回家去,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那一年,琼花开的极好,他们正式定亲,彼此相爱的人受着众人的瞩目牵手饮酒,不禁让人羡慕。
只是时移世易,谁也没有料到,叶府的衰败会来的那样快。
叶无双的哥哥本就孤傲狂妄,定亲一事。又暗中得罪了不少世家权贵,而党派之争越演越烈,渐渐地,叶府的光景就大不如从前了。
就在这时,叶府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叶府唯一的千金叶无双,从假山上面摔了下来,摔坏了脑子,也就是说,叶无双,傻了。
这件事再一次引起了外界的哗然,所有人都拍手叫好,说成家的庶子怎么可能有那样好的运气,能娶了叶府千金做夫人,现在好了,叶无双傻了,还真是老天有眼,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真正登对的一对呢。
风言风语里面,成决远也不再对叶无双那样好了,随着叶府的衰败,他竟然连叶府都很少去了。
有人说他聪明,有人说他薄情,更多的人是在嘲笑他这辈子也翻不了身了。
就在这此起彼伏的嘲笑声中,叶府终是倒了,王上抄了叶家,斩了叶瑾,而叶无双因为已经和成家定亲,不再属于叶家人而免去一劫。
婚期就在叶瑾被杀头的两个月后举行,无嫁妆,无排场,甚至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只是顶着“佞臣家的傻妹妹”的头衔,在成家人不怀好意地窃笑声中,开始了一场望不见底的悲剧。
当从前那些嘲笑欺负成决远的哥哥们,在这个傻妻回来以后,便开始捉弄叶无双,他本为了报复当年她给自己的屈辱,也庆幸当年她没有选择自己。
可在这里面,成决远竟然也跟着他们欺负叶无双。
有一回,寒冬腊月的,成家大少夫人非说叶无双偷了她的手镯,把她的衣服脱得就剩下一件,丢在茫茫白雪地里,不交出来就不准离开。
当成决远挤进人群的时候,叶无双眼前一亮,她已冻的面无人色,伸手去拉扯他的衣袖,瑟瑟发抖却仍旧不忘给他一个微笑:“小远,冷。”
叶无双从前就爱笑,傻了以后仍旧喜欢笑,被人欺负了也不哭,就自己坐在庭院里的老槐树下傻笑。
可是这回是真的冻得受不了了,嘴角弯上去便笑得僵住收不回来,她被冻得发青的手扯着成决远的粘毛披风,楚楚可怜:“小远,真的,冷,真的。”
可是成决远好像没听见,他拿过身边家丁手上的烧火棒子,朝着叶无双的背便打了过去,火红的棍子瞬间就穿透了叶无双本就很薄的衣衫,背部的肉被烧焦,开始发黑,源源不断地,天空还有飞雪飘下,落在叶无双的伤疤上,痛得她不停发抖。
可成决远仍旧无动于衷,他呵斥着开口:“知错了吗?!”
叶无双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加上背上炙热的疼痛,她额头冷汗涔涔,没有回答。
又一棒子打在背上的声音,好像划破了长空,这又一棒子让所有在场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他仍旧怒声追问道:“为什么要偷大嫂的手镯?!”
身子一颤,叶无双重新爬过洁白得雪地,抓住成决远的衣袖,神情有些慌乱着开口:“没有,无双没有偷。”
这不过是叶无双本能的反应。
成决远抬起手准备再次打下去,身边陷害叶无双的大嫂都于心不忍,拦住了打红了眼的成决远,随意糊弄了两句,便劝着成决远把叶无双给带了回去。
风雪呼啸着,那年的冬天是真的很冷,离去时叶无双被成决远牵着,歪歪扭扭地跟在他后面,嘴里还翻来翻去念叨着:“没有…我真的没有偷。”
从头到尾成决远都没有回应他,他甚至连身上的斗篷都不愿意脱下来给她盖上,他们一深一浅地在雪地里往远处走,直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只留下身后一路的血迹,触目惊心地在这白茫茫的一片大地上。
成决远不仅无情,而且识时务,大家总算是意识到了这个庶子的厉害之处,族长开始重视他,家里的大事小事开始经由他的手办理,他在成家的地位越发重要,可是冬天过去之后,族长语重心长地告诉他。
他们要迁旧居,新家在几千公里意外的另一座都城,他找来成决远同他商量。
“迁宅是件大事,找风水师算过了,偏不巧你媳妇和新地址相冲,你看这…”
老族长叹息着,似有些为难,成决远跪在地上久久未动,良久,他才眨了眨眼睛,终是将头埋了下去道:“无双她,就留在老宅吧。”
动身那天,无双跌跌撞撞地跟了出来,她追着马车后面,一面招手一面冲成决远喊:“还有我呢,小远,你别忘了我啊。”
她不停地追赶,可是马车越跑越越,她摔在地上,身上是成决远前几天给她新置办的衣服,青色秀裙上面是粉色的桃花,此时身上全是土,呛得她不停地咳嗽,面前尘土飞扬,土色大地上面印着方才马车路过的轮印,叶无双哭了,这是她认识成决远一来第一次哭泣,眼眼泪吧嗒吧嗒地流在地上,湿了土,湿了裙,湿了心。
叶无双那么那么喜欢成决远,嫁给他每天都是喜笑颜开的,无论受到再多的欺负,她面对成决远的时候还是眉开眼笑,扯着成决远的衣摆,朗声笑道:“小远,你再给我画一幅画好不好。”
可是成决远再也没有为叶无双画过画,叶无双珍藏着的所有成决远为她画过的画,全部都是少女未出阁的样子,天真,聪颖,不变的笑着。
那一天之后,叶无双整日呆在成家的老宅院里,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庭院路的老槐树下面,看脚边的琼花被雨打风吹,自己也和它一起经受着,叶无双越来越瘦,她饿了就跑去街上抢人家的两个馒头吃,常常被打的体无完肤,可是她死死地抱着馒头不放手,被打还傻呵呵地乐着。
有时候被人家打的重了,她也会特别生气地威胁对方:“哼!你等着,等我的小远回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更是逗笑了那无知的百姓,他们看着傻呵呵的叶无双,无比讽刺地开口:“你的小远哥哥不可能在回来了,他啊,早就继承了成家的事业,娶了比你漂亮百倍的女子呢,你啊,就在这破房子里,等着他吧!”
本来还笑呵呵的叶无双,听了这话,猛然就生气地大哭起来,手里的馒头包子全部丢向那些人:“你们不许污蔑我的小远哥哥!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
所以写到现在这个故事花错还没出现是我故意的….
我几乎给书里每一个有台词的人物都安排了背景故事,有爱情,友情或是亲情,可是写到目前而言,我最喜欢的却是叶无双和成决远的故事,叶无双一生爱笑,天真可人,而成决远,这一生背负的东西太重太多,他是爱着叶无双的,他用自己的方式固执切笨重地保护着她,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用错了方式,他为叶无双努力了一辈子,却仍旧在把她越往远处推着。
我希望你们能和我一样喜欢这个故事,这世间的****有千千万万种,可大部分都是因为错过而让人心生悲悯,我们不用感叹他们愿爱却无所得的遗憾,我们应该为他们而开心,因为他们遇见的,是此生难得的挚爱。
半载青山半载云,到头恍然回首,红颜老去,笛声不续,故人不聚。
只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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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花错的故事里,她听得认真,并且很惋惜叶无双和成决远的感情,她不禁咂咂嘴:“叶无双真的好可怜啊。”
花错笑了笑,他继续道:“还想听吗?”
晏晏不停地点头,她正听得入迷,故事里的女子都有窈窕身材,天仙般的面容,却无奈都身世凄惨,有不为人知的苦痛。
花错苦笑着开口:“其实,成决远,是爱着叶无双的。”
晏晏瞪着眼睛表示不相信,还不停地替叶无双抱不平:“他既然爱着叶无双,那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她啊,叶无双都傻掉了,她怎么还能用火棍打她啊,他究竟有没有人性呐!他太不值得被叶无双爱了。”
花错的表情也有些叹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看着晏晏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碎发,开口说道:“人世间的亲爱,哪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无双在这段感情里天真懵懂,无论是痴傻前还是痴傻后,我也不知道她和成决远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是不是幸福的,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无论旁人如何说道,故事里的两个人无法明白,终究便无法逃脱的。”
晏晏抿着唇点头,她看着花错的侧脸,微微勾起的嘴角,抬起的下颚,竟让晏晏看着有些失神,晏晏晃了晃脑袋,迫不及待地催促道:“你继续讲啦,后来呢?成决远有回来找叶无双吗?”
花错目送远方,他和晏晏坐在百鬼潭的岩石边上,身边放着扫把,他开口,重新将晏晏带回到故事当中。
元和十九年,成决远重新回到旧宅,整整七年的时间,他终于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以成家新任族长的身份,接回了叶无双。
她手里抓着成决远曾经画给他的画,可看见面前那趟马车,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上去。
怕是当年的那辆马车,给叶无双留下了太多的阴影吧。
成决远便牵了匹马,搂住叶无双上去,而后自己坐在她身后,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两个人策马飞驰,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处所。
成决远的胸膛贴在叶无双的后背上,感受着她后背微微凸起的疤痕,那是当年在一个大雪天,用火棍打的留下的印迹,想到这里,成决远的眼泪便再也无法抑制,伏在叶无双的肩头嘤嘤哭了起来,这是成决远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掉眼泪,他曾经被无数人欺凌侮辱,曾被无数次踩在脚下,可是他都咬牙挺了过来,直到遇见叶无双,他才明白,他的这一生,原来还有生存的价值的。
那便是他要为了他的无双,拼死也要大一片天地,而后保她永生的幸福。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可以为了这一切拼命,叶无双不该陪他一起的,未出阁的姑娘,本就只是盼望能守个如意的郎君一起走完余生,她从不要大富大贵,只求成决远能在她身边陪着她。
可是当叶无双想要告诉成决远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傻了,所有的话,都没人在听了。
成决远的泪水划过她的肩膀,流进她的后背,冰冰凉凉的。叶无双慌乱了,她忙转过身来,小手无措地替成决远擦着眼泪,喃喃道:“小远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时隔七年,无双还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童声童语,身上还穿着当初自己给她置办的新衣裳,成决远看着无双,破涕为笑。
“小远没事,只是见到无双太开心了,就我们两个人,一天也不分开好不好?”
成决远没有想到,无双却在此时摇了摇头,懵懂的表情开口:“不止我们两个呀,还有花花呢。”
“花花?”成决远有些奇怪,自己何曾见过什么花花呢?
无双却指着脑袋顶上湛蓝地天空,无比开心地冲着成决远介绍着:“你看,哪儿就是花花呀~”
成决远顺着叶无双的手看过去,根本没有什么花花,有的只是大片大片的云彩。
他想被无双本就神志不清,便也没有太在意,直到他将她带回家很多天,她都花花长,花花短的,惹得成决远很没有存在感,就连那日,成决远买了一套新的衣裙给叶无双,艳红色的负牡丹花大朵大朵地绣在衣裙之上,无双穿了一次就不穿了,仍旧穿着之前把青色的长裙。
成决远问起来,她便说:“花花说那裙子太艳了,不好看。”
再比如,夜深人静,成决远想要和他的娘子无双亲热一下,衣衫脱尽爬上床想要吻上叶无双的唇,却被他轻轻躲开,因为:“花花说了,这里不能随便给人家碰的。”
成决远终于对这个无所不在的“花花”惹火了,于是质问她道:“连你的夫君也不可以吗?”
怀里的姑娘像是小白兔一样,委屈地摇了摇头,于是成决远只好忍住怒火,重新开口问道:“那谁可以?”
没想到无双想也未想便答道:“花花可以!”
成决远终究忍无可忍,他决定好好查一查,这个花花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是派了不少人马前去成家旧宅,问遍了周围所有人家,都未曾见过这些年成家除了叶无双之外还有别的人出入,调查一时间便陷入了僵局。
而让成决远这样气愤,无处发泄的花花,其实不是别人。
故事讲到这里,花错看着一旁听得无比认真的晏晏,挑着眉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怎么样,猜出这个花花是谁了吗?”
晏晏试探性地开口:“难不成是你?”
花错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说起了自己的身份。
“我本是世间的魅灵,非妖也非人,生在天地之间,行动缥缈,我呢,是一只靠着吸食‘美貌’修炼的魅灵。”
晏晏表示笔不解:“吸食美貌?”
花错点了点头:“我在成决远走后不久便到了成家宅院,起初只是好奇,因为曾经听人说成家废宅里的那个女人美若天仙,凡是见过她的花,都不好意思地低头三分,所以我便进去看看。”
而后他顿了顿继续道:“谁知这一好奇,竟改变了我之后的命运。”
晏晏瞪着大眼睛,期盼着花错继续讲故事。
他也不让晏晏失望,再次深吸一口气,沉沉地声音传来,故事继续——
当年花错进了成家古宅以后,见到了坐在庭院里的叶无双,那天恰好立秋,风里已带了些凉意,拂过她眼角的发梢,远远看去倒是真的像一幅画。
而此时的叶无双已经饿得很多天没有吃饭了。
花错看着叶无双的样子出了神,冷不丁便暴露了自己的样子,他似有若无地身子从云层里探了出来,正巧被望向天空的叶无双看见。
她立马一脸的警惕,充满童真地冲他呵斥道:“你要抢我的包子吗?我可是很厉害的!”
只这一句话,便让花错一愣,紧接着捧腹大笑,笑得院子里的花枝都在颤抖。
看着面前的男人笑得那样开心,叶无双也跟着他笑了,而后神神秘秘地冲他开口:“我告诉你哦,门口左拐的第三家的肉包子特别好吃哦。”
叶无双像个无条件向陌生人分享自己最宝贵秘密的孩童,她在阳光下灿烂地笑着,花错也跟着她一起笑了,他们在庭院里玩耍,追逐打闹,笑声回荡在整个旧宅。
多年以后的花错回忆起来,还不忘叹惋,当年立秋初见的无双有多么开心,她之前只身一人呆在旧宅就有多么孤单。
还好,自己来的不算太晚。
那日之后花错便****陪在叶无双的身边,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扮鬼吓唬无双口中那家特别好吃的肉包子的老板的时候,无双躲在拐角等待着他的暗号,他化成黑影出现在正准备收摊的老头面前,披头散发苍白着脸,老头吓得险些昏厥过去,弃车而逃了。
花错一副得逞的模样,冲着角落里正探出个小脑袋的叶无双招了招手,她便一路小跑追了归来,蹲在花错面前。
那老头是冲翻了包子车而逃了,包子零零散散落了一地,无双蹲在地上,小心捡起一个又大又香的包子,用袖口擦了擦,第一个递到花错的面前,笑颜盈盈道:“花花,你吃。”
多年后的花错回忆起那个笑容,黄昏的余晖洒在无双的身上,罩着她身子周围是星星点点的亮光,她连续两次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送给花错,秘密和零食,大概是每一个大脑未能发育健全的孩童,最珍贵的东西了吧。
花错笑着接了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那是他第一次包子,亦或是第一次吃人类的食物,因为他们魅灵,本就是靠吸食美貌存货,人类的食物对于他来说,吃起来如同嚼蜡。
可是那天,花错第一次觉得包子也是美味的,好像散发着甜甜的香气,萦绕在自己脑海,道很长时间以后,也不怕会被忘怀。
那天,无双吃了很多很多肉包子,花错望着她满眼的心疼,怕是饿了太久,久到,忘记了什么是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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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之后,花错便在成家的老宅留了下来,此后一留,便是七年。
因为叶无双的“秀色可餐”,他倒是也不必去别的地方觅食,靠着浸染她的气息就能精力充沛。
他们两个生灵,一个人类,一个妖灵,生活在这破旧的宅院里,花错知道无双喜欢吃肉包子,总是抢人家老头家的肉包子也不好,长年累月总不是个办法,于是他就偷偷潜入那老头家里,学会了做包子的一招两势,这样一来,只要时不时地弄点肉和面来,就能做出供他们吃很多天的包子。
无双虽然有些痴傻,可是基本的本领还是会的,譬如做菜,她除了对做面食不太擅长之外,烧出来的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的,每一次花错蒸包子,叶无双做菜,他们像两个生活在一起很久了的夫妻,柴米油盐,幸福安康。
一直飘散在天地间,游荡惯了的魅灵花错,忽然这一次,就不想离开了。
从此寒来暑往,荒宅大院,有他有她,胜过人间美色如云。
可是唯一让人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叶无双成天“小远”“小远”的挂在嘴上,他终是听腻了,便不开心地责问她:“小远是谁,你这样成天想着他,也没见他回来找你啊。”
花错至今都忘不了那天说完这句话以后,叶无双的表情,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哭。
原来她哭起来是个样子,安安静静,眼泪只是啪踏啪踏地砸在手背上,桌子上,地上,就像是春日无声的细雨,一滴滴砸在他的心里。
他悔极了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是他忽略了,在这经年累月里,一个傻姑娘也会有伤心难过的时候。
更加让花错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那样一个黄昏,那道身影踏过夕阳缓缓而来,在庭院中开口:“无双,我来接你回家了。”
花错躲在暗处,气的直跺脚,什么是家?他和无双呆着的地方才是家!他早就亲手毁掉了自己和无双的一切,怎么还有脸回来。
可是花错气归气,终归还是不忍心看着这个小姑娘因为自己和他的小远而纠结。
他记得无双眼里无措地喃喃:“我…我想要想要小远,也不想离开花花。”
花错叹气,她不过是个天真善良的孩子,何苦把他们大人世界里的肮脏和污秽让她一起承受,无双跟着成决远回家的时候,自己就在天上一片云彩里躲着,伴着她回家,而后在她的新房子里,陪她玩游戏,躲迷藏,吃大餐。
只要有花错在的地方,无双总是最开心的。
故事到了这里,也暂时要先告一个段落了,叶无双被心心念念的成决远接回家,过着看似幸福快乐的生活,身边近有成决远有花花,终是熬过了一切的苦难,过上了人人羡慕的生活。
花错长长叹了一口气,讲完了这一大段故事,他转头看向晏晏的脸,笑道:“干嘛哭丧着脸呢?都是从前的故事了。”
晏晏一抽一抽地,她哽咽着开了口道:“那…那最后呢?”
花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长眉轻挑反问道:“怎么?这样的结局还不满意?”
“那你是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来的呢?”如果按照花错的说法,一直这样幸幸福福地过下去,他的魂魄又怎么会被打散,他有怎么会沦落到百鬼潭来呢?
花错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开口说道:“我们讲了很久了,在不快点把地扫干净,让谷主发现了,你可又要收罚了。”
虽然受惩罚很恐怖,可是晏晏对之后的故事发展实在是控制不住好奇心,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后续,可是花错只是淡淡地松开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而后开口:“喜欢是强制占有,而爱是懂得放手,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晏晏摇摇头,太高深的句子,她嚼不烂。
花错只好抿唇笑笑告诉她:“我今儿有些乏了,明儿一早,我们给你讲完后面的故事,可好?”
晏晏只能不是特别情愿地点了点头,花错一次说了那么多话,确实也太累了,自己先一步跳下石头,把跟着跳下来的花错手里的扫把抢走,而后推着他往血浆里去。
“你赶紧好好休息,攒足精神明天给我讲故事,这儿就交给我啦!”
晏晏拍着胸脯保证,可是花错还是不忍心放她一个人在这里扫地,他说:“那样太寂寞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从有了无双开始,他也特别害怕寂寞,但却更害怕,让在乎的人感觉到寂寞。
晏晏那晚睡得很早,就盼着第二天早早醒来听花错讲故事,可是好不容易辗转反侧地到了第二天,却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不知所措。
她找不到花错了,不仅仅如此,她还听说,花错被新被邀请而来的仙君选中,要早些进炼炉,要被炼制成丹药了。
因为那仙君其丑无比,歪脸绿唇,长相可怕至极,他想来炼制能够让他变成美男子的丹药,而这其中最合适不过的魂魄,便是花错的了。
他生前便靠着吸食美色生存,体内自然是积攒了不少美丽的气息了。
晏晏自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找不到花错在哪里,只能飞奔而去找到鬼长苏,他正静卧在软榻之上浅寐,晏晏风尘仆仆赶去的时候,他身边的侍卫正一脸恭敬地扇着羽毛扇在他身边,眼看着晏晏的动静就要吵醒谷主了,他立马飞快地转移到晏晏身边,毫无声响地掐着晏晏的脖子,准备把她往外面丢去。
本来是在威胁她,可这一举动却让晏晏挣扎的更加厉害,她支支吾吾地努力发着声音,终是看见了软榻上的鬼长苏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放开她。”他挥了挥手,语气是极度的慵懒和疲乏。
那黑衣服的侍卫本来下手狠粗暴地对待晏晏,可是一看谷主吩咐了,立马松开她,还小心替她整理好了衣服,最后悻悻退下。
晏晏顾不得形象如何了,她一个健步冲到鬼长苏那里,气势逼人。
“花错呢!你把花错弄哪儿去了!!我要见花错!!”
鬼长苏以为什么事呢,不过是为了个不相关的魂魄,他捻起一缕发丝,谈谈开口:“你很关心花错吗?”
晏晏毫不犹豫:“花错是我朋友,我当然关心他了!!”
鬼长苏云淡风轻地“哦”了一声,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之后,丢给晏晏一个问题:“那么,你觉得,是花错比较重要呢,还是你的神仙哥哥比较重要?”
一听这话,晏晏立马神经紧绷起来,她警惕道:“你把神仙哥哥怎么了?他现在在哪儿?”
鬼长苏咂咂嘴:“你这小妖精,还真是容易激动呢。”
晏晏被这家伙气的嘴唇发青,本来花错的事情就足够让她难受的了,现在他又莫名其妙地提起了神仙哥哥,晏晏这下子,恨不得能分身,去救两个人。
“你想怎么样?”晏晏冷静下来,立着眉冲鬼长苏开口。
可他还是一副淡定自若好像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他无关一样,而后开口:“我可什么也不想做,是你,现在要选择做些什么。”
“我?”晏晏表示不解。
“对,你。”鬼长苏娓娓道来:“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去见花错,还是去见临涣?”
“我两个都要见!”晏晏厉声道,她的底气好像比鬼长苏还要充足些。
“你没权利跟我讨价还价。”鬼长苏的声音忽然就冷寂了下来,
晏晏气得胸膛起伏的特别厉害,她死死地盯着鬼长苏,无奈自己修为太浅,对他根本构不成威胁,若是只关乎自己的事情,晏晏倒是可以和他死磕,不玩死他不罢休,可是现在关乎着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两个人。
该何去何从。
“鬼长苏,你太卑鄙 。”晏晏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来,空气中便开始回荡着鬼长苏的笑声,他笑得毫无节制,毫不避讳:“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晏晏只是等着他,不言不语。
良久,她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来:“带我去见花错。”
不是晏晏对神仙哥哥狠心,而是她知道神仙哥哥又莫纷飞还有顾长陵他们的陪伴,那么多法力高强的神仙呆在一起,就算自己去了也无法改变现状,花错不一样,他只是一只魂魄,一副无人依靠的魂魄,他没有法力,没人帮他,他就只能等死。
可是晏晏的回答刚出口,便听见鬼长苏听听地叹息了一声,而晏晏说道:“你犹豫的太久了。”
而后便弹一弹响指,他们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画面,画面里的景象是一个巨大的熔炉,旁边是之前见过的半裸人,晏晏第一眼看见的景象,便是花错最后一只脚踏进熔炉的场景,她认得那双细致,金边勾勒,上面绣着琼花花瓣,那是他唯一从世间保存下来的东西,那是无双绣给他的,虽然歪歪扭扭,确实世上仅此一双的珍宝。他一直保留着的宝贝,却成了晏晏见到他的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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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纷飞在一旁就要喜极而泣了,与她相对比的,则是临涣一脸严肃地站一旁,静静地看着鬼长苏。而鬼长苏,也好像感觉到了临涣的注视。
他表面上很友好,眼里却暗藏着情绪的表情走向临涣,开口道:“老朋友,好久不见了啊。”
临涣只淡淡地笑,并不答话。
“怎么?不认识我了?”鬼长苏挑眉,进一步走向临涣,伸手想要拍一拍临涣的脸颊,却被他反手制止。
“你怎么在这儿?”临涣终是开口,声音里透露着冷寂和防备。
“我?”鬼长苏冷笑了两声:“当然是拜混魂丹所赐,当年鬼界被毁,你和饮祭的功劳,可是无法埋没的哦。”鬼长苏说着恭维临涣的话,语气却是极尽讽刺的,他想起当年惨痛的精力便恨不得扒了临涣的皮。
当年混魂丹横空出世,五界中的所有生灵为了争夺混魂丹来到鬼界,一时间鬼界到处都是外来的入侵者,可是混魂丹早就掉落凡间不知去向,后来鬼界被毁,一众妖灵也都不知去向。
而那罪魁祸首混魂丹,便是当初饮祭不顾众怒执意要炼制的东西。
最终酿成了大祸。
“混魂丹又不是我了炼制而成,何是拜我所赐?”临涣同样冷笑一声,表示不解。
“你觉得。”鬼长苏放慢了口音:“你能和这一切撇清关系?”
临涣不再说话,其实临涣所有和鬼界有关的记忆都是模糊的,无法衔接在一起的,可是他无法对任何人表露出来,毕竟自己有一段记忆的空缺,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意外,既然不能让恶人得逞,便要自己去寻找那些蛛丝马迹。
所以临涣不能完全理解鬼长苏的话,当年混魂丹的炼制和鬼界被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虽然心里有很多的,可是表面上他仍旧淡定自然并未表现出来。
而在一旁的晏晏,可是饱了眼福了,她不禁感慨,这鬼界出来的家伙,难不成都长得这么帅?神仙哥哥,饮祭,鬼长苏,一个比一个长相精致俊美,这难不成是因为鬼界的风水环境好,这么养人?
等等,信息量忽然之间有些大,晏晏沉浸在美色的同时,忽然有了一个疑问,神仙哥哥是来自鬼界的?眼看着神仙哥哥和面前这个大魔头是好朋友,她不禁扯了扯莫纷飞的衣角,小声问道:“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啊?”
莫纷飞心里也有不少的疑问,但她还是小声用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回应道:“鬼长苏,司霆,饮祭,还有一个是墨染,他们四个人当初将鬼界分为四大帮派,彼此不骚扰不侵占地盘,共同守护鬼界安宁。”
可是这和神仙哥哥有什么关系呢?
“那他为什么说认识神仙哥哥,难道他也去过鬼界?”
莫纷飞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我曾去过鬼界,确实没见过临涣,不知他什么时候竟然和鬼长苏扯到一起。”而后又抵着脑袋想了想:“鬼长苏还说临涣和混魂丹有关系,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
晏晏的智商反正也悟不到那个高深的地步,她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一些,可是还是将自己花痴的本性暴露无遗地开口:“那那个墨染和司霆,是不是也长得很好看呐?”
莫纷飞忍不住笑了。晏晏有很多地方还真是和她妹妹无眠很像,光是从喜欢帅哥这个层面上,就不约而同的相像。
她弯着唇道:“墨染是当初五界中最俊朗的男子,当初相传见了他的人,无论男女,不分老少,只看一眼,便不再愿意挪动目光看向别人了。”
“那你见过他吗?”晏晏一听帅哥自己就把持不住自己,连连追问道。
可莫纷飞只是摇摇头,继续道:“墨染也是最为神秘的人,听说凡是见过他本来面目的人,都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晏晏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该是多么好看的男子啊,她心里隐隐期盼着,若是将来某一天,能将见到这个世间最美丽的男子,那该是何等的幸运啊。
晏晏顿了顿口水,心里暗想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那个司霆呢,长得也很好看吗?”
在晏晏的世界里,神仙哥哥已经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虽然饮祭和鬼长苏也属于极品帅哥的类型,可是饮祭总透露着一种卑劣的坏意,让人浑身不舒服,而鬼长苏,又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害怕的狠劲儿,总让寻常生灵不太敢靠近,还是神仙哥哥最好了,虽然成天板着脸一副冰上的模样,可是却是看上去最风度翩翩的男人了。
莫纷飞听了晏晏问的这一问题,暗暗骂她没出息,而后继续道:“司霆,是长相极其丑恶的生灵,相传他所到之处皆是草木凋零,花朵枯萎,他和墨染就是两个极端。”
晏晏点了点头,瞬间就不对这个司霆抱有什么兴趣了。
而后收回思绪,继续看着神仙哥哥和这个家伙的僵持。
“你想怎样?”临涣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来。
“我想怎么样?”鬼长苏眼里忽然流露出来了一种奇奇怪怪的神情,复杂,卑劣,还带着些期待地开口:“我当然是想把你丢进炼炉里面,好好让你享受个七天七夜的。”
这炼炉,寻常魂魄进去,顷刻间就可以化为丹药,而像;临涣这样有修为且功力深厚的仙君进去,虽不至于灰飞烟灭,可也是会对自身的灵力造成很大的伤害。
临涣怎么可能任由着鬼长苏把自己炼成药丸?
“我若是不愿意呢?“
“你觉得,你能逃出罪恶谷?”
鬼长苏的话不禁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除了临涣以外。
自己虽然没剩下多少和鬼长苏有关的记忆了,但光从方才的接触看来,他和鬼长苏的交情好像不怎么好,加上那鬼长苏怎么看也是个极度自大的人,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懂得害怕的。
“逃不出去,毁了这里,我还是做得到的。”临涣也回答的轻飘飘的,好像这里并没法威胁到自己。
“一个极乐世界都逃不出去,你还想毁了我的罪恶谷?”鬼长苏瞳孔突然增大,狂妄地笑了起来:“我当你这些年能变得多厉害呢,把你关进极乐世界,竟还要让一个小妖怪救你出来。”鬼长苏扭曲的神情让他变得很恐怖渗人:“司霆,你当初的威风和霸气,哪儿去了?”
此话一出,惊得不仅是临涣本人,连同身边的莫纷飞和晏晏一起瞪大了眼睛。
晏晏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上前就开口替她的神仙哥哥名鸣不平:“鬼长苏你长没长眼睛啊,那个什么司霆,不是一个丑八怪吗,我的神仙哥哥长得这么这么俊俏,你竟然能把他和那个丑八怪弄混?”晏晏插着腰,一脸的恼怒。
所以刚才他装着一副认识神仙哥哥的模样,也是把他当成那个什么司霆了么。
还真是常年生存在这么阴暗的地方,不仅仅心里阴暗,连眼睛也阴暗了。
鬼长苏不理会晏晏的话,绕过晏晏走向临涣,邪魅着开口:“怎么,现在竟然懦弱到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了?仙君大人?”
临涣确实不明白鬼长苏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的记忆中确实只是因为混魂丹的关系去过几次鬼界,但那都是成仙以后的事情了,那时候的鬼界已被毁坏,被天帝剔除在了三界之外,再无投胎之说,鬼长苏说的话,确确实实让临涣只自己几万年的记忆力,寻不出出处了。
“我想你可能确实弄错了,你我不过几面之缘,我确实和饮祭争夺过混魂丹,但那都是鬼界被天帝剔除在三界以外之后了。”
鬼长苏怎会看错人,他是罪恶谷的谷主,掌管着无数的魂魄和鬼怪,他看世间的生灵,看得都不是外貌,而是其内在的灵魂。
他怎么都不可能忘记,司霆那张罪恶的脸。
“是吗?”鬼长苏觉得这事情越来越好玩儿了,他不急着挑破临涣,不管他是真傻还是装傻,至少鬼长苏还想多看点好戏,他要让临涣,一点一点自己亲手解开自己的真面目,那副丑陋的,肮脏的,不堪一击的,本来样貌。
看到时候,他还能不能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神仙模样了。
而后他便咂咂嘴,耸了耸肩膀道:“那真是抱歉,许是我认错了。”
他这个样子,在场的也就晏晏相信他是真的认错了,临涣和莫纷飞的眼神,依旧清冷的厉害。
临涣隐隐觉得,自己和那个司霆,或许真的有着什么关联,否则千年来饮祭为何苦苦追着自己不放,单单是因为自己捡到了混魂丹不愿意归还,他便对自己恨意那么大?
结合这些年的种种,临涣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疑问,只是目前还不是解惑的时候,现在的关键是赶紧替顾长生找到霓梦弄明白一切,而后他要送晏晏回王城,他前去天帝那里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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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湖阴着一张脸开口:“既然都是一场误会,那便劳烦谷主,带我们出去了。”莫纷飞也开口,尽量快些避免这场纷争。
可鬼长苏却没有动身的意思,反而一脸无奈地开口:“你们觉得我们鬼谷,是寻常生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那你究竟想干什么?”莫纷飞也开口。
却换来鬼长苏咂咂嘴,感叹:“你们几个的口头禅还真是一模一样啊,怎么那么喜欢问别人想干什么呢?你何不问问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一直按捺着自己不说话的顾长生,终是忍受不住,他站出来对一脸卑劣的鬼长苏开口:“都是因为我他们才来这里,你若是想追究,留下我便是,不用为难呢我的朋友。”
顾长生的大言不惭让鬼长苏觉得好笑:“留下你?你对我有什么用处呢?”
“长生!”一直同样安静的顾飞凌也开口,他不能让鬼长苏伤害自己的弟弟,便呵斥他,让他不要乱说话。
可是就是那句‘长生’,让鬼长苏来了兴趣。
他忽然出现在顾长生的面前,他们面对面站着,间距离不足三寸,鬼长苏开口:“你叫什么?”
“顾长生。”他不避讳,坦然回答着鬼长苏的问题。
却让本来一直一副无所谓神情的鬼长苏,忽然严肃起来,眼里像是多了几分怀疑。他垂眸想了想,场面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鬼长苏忽然想起自己怀中的帕子上,绣着的那句诗词。
“莫唱当年长恨歌,人间亦自有银河,罗驿村里夫妻别,泪比长生殿上多。”
鬼长苏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听着平静开口问道:“可是罗驿村的顾长生?
顾长生立刻警惕道:“你怎的会知道罗驿村?”
而后顾长生眼睛一亮,竟看见了鬼长苏怀里金丝帕子露出了一角,他很快伸手向鬼长苏的怀中,迅速扯出来那件帕子,而后认真读着上面的诗句。
还是熟悉的句子,熟悉的手感,只是时经过无数次的辗转,竟变了气味。
“你是谁?”顾长生开口质问道:“怎么会有绣着我写的诗词的帕子?”
晏晏再一旁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女人的帕子,然后上面的字恰好有她认识的“长生”立刻觉得无比尴尬,没想到这鬼长苏的口味竟然这么重…虽说之前顾长生还是魂魄的时候,确实长得柔柔弱弱一副女人的模样,可不至于被一个长相如此黑暗的男人看上吧,难不成他们上辈子是夫妻?还是未能善终的情人?晏晏心里打了一万个问号,只等着他们赶紧替自己解答了。
鬼长苏得到了顾长生疑惑的眼神,心里便也肯定了下来,他指了指晏晏和顾长生,开口问道:“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晏晏此时就像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他两之间的纠葛么,把自己扯进去干什么。
顾长生淡淡地回到道:“普通朋友。”
这一来二去的问题,总算是让鬼长苏弄明白了一切, 至少在他的心里能够大概揣测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晏晏会让自己觉得熟悉,为什么那帕子的主人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一切的一切,他不仅仅明白了,而且也确定了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这群人竟然自己送上们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顾长生两眼,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是借住在凡夫俗子身体里的一个鬼魂,你觉得你能活多久?有资格给霓梦幸福?”
鬼长苏忽然说起“霓梦”二字,不禁让在场所有人觉得惊讶,他如何知道霓梦的?
“你把霓梦抓起来了!”顾长生的第一想法就是鬼长苏定是对霓梦不利,他瞳孔充血,安静地呆了这么多天的顾长生,终究也是爆发了的。
“想见霓梦?”鬼长苏挑了挑眉,转眼看向晏晏,开口问她:“你想见吗?”
晏晏有些迷糊,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她的懵懵懂懂地点头,忽然被身旁的神仙哥哥挡在身前。
质问道:“鬼长苏,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鬼长苏:“这个问题,你还是问问你自己吧。”
而后鬼长苏便往极乐世界的外面走去,他头也不回地开口:“想见霓梦,就赶紧跟我来。”
而后顾长生便毫不犹豫地跟在鬼长苏的身后,晏晏也想要跟过去,可是神仙哥哥却抓着自己的手美誉动身。
“先去看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莫纷飞路过临涣的时候,小声在他耳边嘀咕着。
临涣这次暂时放下戒备,跟着鬼长苏走去,球球跟在身后左右打量着,掌心火辣辣的,定是主上又有什么新的想法了。
果不其然,另一边的饮祭,竟然没想到在跟着晏晏和临涣的这一路,居然有了意外的收获,竟然让他知道了鬼长苏呆的地方,这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终是逃不过饮祭的手掌心的。
不过他和饮祭倒是有一点比较想象,那就是他们同样期盼着临涣,有一天自己亲手揭开属于自己身世的秘密的时候,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
当年鬼界的恩恩怨怨,终有一天会明白的处理清楚。
球球只能死死握着手腕,不能让其他人感受到一点点不一样,为了防止水镜的灵性敢扰道周围的空气的气流,球球只能这样做,即便是掌心都被手指甲戳出了血,也使劲儿着不放开手。
相比之下比球球还要奇怪一些的,就是一直神色紧张小心翼翼的顾飞凌,要是再平常,依照他咋咋呼呼的性子早就啰嗦起来,可他到现在为止一直安安静静,不发表任何看法,幸亏其余的人的精力都放在了鬼长苏身上,才没有人怀疑顾飞凌。
刚一出极乐世界,顾飞凌便将背上的长布盖在头上,当做帽子,遮挡了自己的模样,而后往晏晏他们的反方向走去,头也不回,脚步很快。
因为他走在队伍的最末端,没有人注意到,更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儿。
顾长生一行人跟着鬼长苏穿过了大半个罪恶谷,最终在一片石屋面前停了下来,他袖袍一挥那石屋的门边拔地而起,连带着震动了周围一大片地带,震裂了周围的土地,让站在一旁的他们也站不稳脚步。
不一会儿的功夫,剧烈的震荡结束,石屋里的景象已经完全呈现在他们面前,原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一间石屋,而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外面白茫茫一片,天空中飘散着鹅毛大雪,山河大地仿佛都是静止的,安然泰若地立于天地间,好像这里是挣脱与外面的另一个全新的世界一样。
鬼长苏抬步便往里去,脚踩在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雪很大,刚踏过的路,不过一个恍惚,地面便又归于了平静,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满天的飞雪洒在身上,临涣的外衫之前已经被莫纷飞抢去给了顾飞凌,临涣也没什么能脱得,便伸开手搂过晏晏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感受温度。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雪域吗?”晏晏缩在神仙哥哥的怀里,昂起头问道。
临涣点了点头,而后温柔地笑了笑:“或者这里在就属于罪恶谷,不再是雪域了。”
鬼长苏听见后,并没有回头,继续深深浅浅地往前走着,声音却从前方飘来:“不愧是仙君大人,这都看得出来,千年之前我便收了雪域的域主,现在的雪域,不过是我们罪恶谷用来冷藏的地方而已。”
雪域存在于世间上万年,雪域域主更是拥有万年修为和和至高无上法力的生灵,竟被鬼长苏这个初来乍到的收复,莫纷飞想,她可能低估了鬼长苏。
一行人不知走了多久,终是走到了又一座石屋面前,只是这座石屋不同于之前那座,这座立于茫茫雪地里,显得更大高大宏伟,
这个石屋四面成墙,好像没有什么能够进去的地方,晏晏只见鬼长苏在其中一面墙门口站立,他的身影在墙面下显得格外渺小,这次他没有用什么蛮力打开移动墙壁,只是伸出手指在墙壁上敲了敲,耳朵细微地动着,一面敲,一面听。
最后在某个地方确定下来,而后便抬脚踏了进去。明明是坚硬无比的墙壁,在鬼长苏的身子接触到那墙壁的下一面,忽然柔软起来,周围的气流包裹住鬼长苏,带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顾长生也试探着抬脚想试试看能不能进去,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也轻松地穿过了墙壁,走了进去。
而后便是一个接着有一个,都进了这个石屋。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面远远没有外面看上去那么大,里面的空间充其量就是一间普通卧房的大小,可是外面却像个王宫一样宏伟庞大。
晏晏皱着眉头表示不解,却被身旁的神仙哥哥揉了揉眉解释道:“这里本就是用来保存珍贵物品的,所以除了这间房子以外的空间,都是用来保护这间房子的机关。”
晏晏咂咂嘴,这么多机关,估计还没碰见墙壁就被大卸八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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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鬼长苏在外面敲敲打打是在破除这里的机关,若是有哪一步错了,那里面那个多庞大的保护系统,可能就要开始对他们进行消灭了。
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具棺材,周围是完全用冰冰冻而成的,像是棺材,但又不是棺材,顾长生心怀忐忑的走了过去,果真看见了心中期盼了许久的模样。
那个面若桃花,没眉含远山的清秀女子,此时眼睛紧闭,被冰冻在这一大块的冰块中,周遭散发着冷气,她毫无血色的面庞,看的顾长生心里一阵阵的抽痛着。
“霓梦。”顾长生没有大声嘶吼,没有激动地敲打冰块,没有急于想要触碰到霓梦的脸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霓梦的样子,眼泪无声息地流淌而下,他轻轻地唤她的名字,好像下一秒,她便能起身对他笑似得。
就好像很多年前,他们相伴在小小的渔村,每天早晨醒来,他唤她的名字,下一秒她便睡眼朦胧,很不情愿地坐起来。
可是过去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霓梦有没有忘记自己的声音,还记不记得自己的模样,顾长生一遍一遍地唤着霓梦的名字,幸福的,夹杂着希望的,还有再次看见霓梦的满足感。
一遍又一遍,直到叫烦了一旁的鬼长苏。
“你叫够了没有,霓梦若是能醒来,我又何苦将她冰封在这种地方?”鬼长苏觉得顾长生的做法毫无用处。
晏晏不满意了:“人家两个幸福的夫妻,经过这么多年终于重逢了,你在旁边捣什么乱啊?”
本来心烦意乱的鬼长苏都快忘记晏晏还在旁边了,被她这么一提醒,而后又起了挑逗晏晏的心:“怎么,看见人家重逢,你感动了?”
鬼长苏朝着晏晏走过来,却又被半路出来的临涣拦在面前,他的好兴致再一次被他打破。
“临涣,你觉得我会对你的小妖精怎么样?不至于这么紧张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和轻蔑。
可是临涣丝毫不准备让晏晏面对面站在鬼长苏的面前,连他都不知道他作何打算,怎么舍得把晏晏放在他面前。
鬼长苏目前没理由和临涣闹翻,毕竟之后的一切,才是今日迎接他们到来的重头戏。
他折回到顾长生的身边。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表示自己的无奈:“怎么样,你和霓梦,认亲结束了?”
顾长生回过头,终是恢复了理智:“霓梦为什么,会在这里?”
鬼长苏无奈地扶着额头,开口道:“你们真的凡事总是习惯质问别人,不怎么不问问, 你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哪儿都有晏晏插一脚,她再一次愤懑不平地开口:“长生是霓梦的丈夫耶,你说长生能对霓梦做什么啊!”
鬼长苏瞥了一眼晏晏:“要说话就站出来好好说,别躲在临涣身后,别让人瞧不起。”
晏晏这暴脾气,卷着袖口就准备冲出来跟鬼长苏好好理论一番,却再一次被神仙哥哥拦住,他隐隐举得这一切没有那么容易,鬼长苏屡屡让晏晏挨近他,定是有什么预谋,自己虽然暂时猜不到,但早作准备也是没害处的。
“当年霓梦的魂魄偶然被丢进罪恶谷,我本是看中了她的慧根,因为其超出了很多普通魂魄的力量,还埋藏在她的魂魄里,我便允许她可以随意在鬼谷走动,她性子直爽,不怕死,更不怕进入炼炉被化成仙丹,她是我见过最奇特的女子,我开始留意她,可她总是一个人在血浆里,或是石头上,静静地坐着,偶尔能听见她呢喃,都是一个人的名字,顾长生。”鬼长苏忽然就说起了很多年前的故事,他眼里流露出一丝丝的柔软和温暖,是从未在他身上看见过的,一个受伤男人的情绪。
场面一度陷入了一片安静,大家都静静地听着鬼长苏娓娓道来的故事。
“后来,五百年很快就过去,我知道霓梦的魂魄支撑不了多久了,便开始想办法想要救活她,便在世间到处追寻她的身体,和四处游荡的魂魄。”鬼长苏讲的投入,顿了顿,沉沉地呼吸之后,继续开口说着:“知道我为什么会忽然对雪域有了兴趣吗?因为雪域的域主身体里藏着霓梦的一魂,我只有杀了她,才能夺回霓梦的魂魄。后来,我足足搜集了五百年,才勉强找回了她的肉身和六魂六魄,可是有一魄。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为了防止她灰飞烟灭,我只能用雪域最至高无上的法力冰冻住她的肉身和魂魄,才得的保存至今。”
鬼长苏笑了笑,对顾长生开口:“我知道你此次来,不过是想将霓梦带回去,重新过上你们小夫妻的生活,可是你呢,除了将霓梦害成这样,还做过别的有意义的事情吗?”
顾长生不说话,反倒被晏晏又找到机会插了嘴:“我知道你付出的多,帮着霓梦找魂魄找身体的。”晏晏激动着从神仙哥哥身后走了出来,谁也没反应过来,都认真地听着晏晏的声音:“可是如果可以,顾长生是最希望制止这场悲剧的人呐,他对霓梦的爱,是我们看在眼里的,他不炫耀不夸大,你呢,就做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事情,到处说,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得,你可是整个罪恶谷的谷主,五百年,对你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鬼长苏听着晏晏的话,一直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直到她说完了自己的观点,鬼长苏眼里的漫不经心忽然便变成了果敢毒辣,临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飞快地冲向晏晏,想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可无奈还是晚了鬼长苏一步。
鬼长苏抑制着晏晏的喉咙,连带着晏晏一起靠在身后的冰块上,周遭的寒气冻得晏晏瑟瑟发抖,她不停挣扎,可是根本影响不到鬼长苏。
“所以啊,我们让霓梦醒来,自己选。”鬼长苏脸色忽然沉了下来:“看看她会选择连身子都是靠着别人施舍的顾长生,还是我这个左右整座罪恶谷的谷主。”
临涣吸了口气,他大概猜出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你神经病啊。”晏晏使劲儿地掐着鬼长苏的手,可是没有用,反而越挣扎越让自己难受:“你不是才说霓梦刚才少了一魄吗,怎么这会子又能让她醒过来了?”
或许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明白了一切, 只有晏晏还没反应过来。
“杀了你,我的霓梦就能活了。”鬼长苏耐心地冲晏晏解释道,之所以他和晏晏初见面他会觉得晏晏熟悉,就是因为晏晏体内的魂魄,有一魂,是霓梦的,霓梦那个游荡在天地间让鬼长苏苦苦寻觅多年的最后一魂,在晏晏这个小妖精的身体里。
“你什么意思!!”其实晏晏很多时候是聪明的,偏偏这种关键时刻她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面对一个将死之人,鬼长苏自然有着用不完的耐心:“我的意思就是,你,抢了霓梦的魂魄。”
晏晏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晏晏心里开始隐隐回忆起一些之前的事情,有关于那些自己为什么会和霓梦的记忆重叠,为什么会和顾长生在幻境里发生那样的回忆,这一切的一切,现在好像真的能够说得通了。
晏晏开始慌了。
“放开晏晏。”临涣沉着一双眸子,淡淡地往前走了几步,气场瞬间全开,秒杀周围一切不明物。
偏偏就是最重要的鬼长苏没有被他威胁到。
“怎么,仙君大人,生气了?”鬼长苏伸出舌头舔了舔怀里的晏晏的耳朵,又开口咬住了晏晏的耳朵,一脸挑衅地看着临涣。
“跪下。”鬼长苏和临涣的恩怨可不仅仅是最近几天才积攒下来的,既然抓到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呢?
临涣无动于衷,堂堂远古上仙,怎么可能给一个妖怪跪下。
鬼长苏见临涣不愿意,只能用一副很抱歉的神情看着晏晏,而后再一次张嘴,咬住晏晏的耳垂,而后慢慢加大力道,痛得晏晏紧紧地皱着眉头。
耳垂被鬼长苏咬烂,滴下来的血液流在冰上,一点点渗透进去,在冰块中像是绽放了朵朵瑰丽的花。
晏晏痛苦的呻吟,感觉自己的整个耳垂都要被鬼长苏咬下来了。
“鬼长苏你这个变态!”莫纷飞看不下去,她劈下一掌便朝着鬼长苏打去,可鬼长苏连头也没抬,身子周围的气场就把莫纷飞拍来的掌反弹回去,反而伤了她自己。
就在此时,安静的屋子里只听见“咚”的一声,临涣便面无表情地跪在鬼长苏面前,目光平静地抬起头。
“能放开晏晏了吗?”
鬼长苏没有料到临涣真的会跪下,他本来都觉得晏晏的耳垂软软糯糯打算把它就这样吃掉了,现在看来,他只能讥笑着松了口。
“我真不知道是该对你失望呢,还是道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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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顾长生,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可当她渐渐感受到掌心源源不断流进自己身体的力量,便明白了一切。
顾长生要把自己的修为全被传给晏晏,而后自己便成了干尸,轻轻一碰,便能同霓梦一样,化为灰烟,消散在天地间。
晏晏想要挣扎,却被那股力量扯住动弹不得,她泪流成河不断地摇头:“不要……不要……长生……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是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长生身子一点点消瘦下去,像一具干柴,慢慢闭上了眼睛,躺在晏晏的怀里,从头至尾,他都是笑着的。
可能他在人生最后一秒回光返照之时,又看见了霓梦吧。
晏晏的眼泪流过脸颊,漫过空气,最后滴在顾长生的身上,下一秒,他便被这地眼泪冲散,化成灰烟飘散在空气当中,空中还残留着方才霓梦的气息,晏晏抬头看去,竟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们终于永生永世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了。晏晏伸出手掌,接下空中飘散而来的星星点点,在摇曳的烛灯中显得格外透亮,相爱的人,不论是何种方法或是结局,能够永远陪伴彼此,便是最幸福的事情。
晏晏忽然觉得,这是值得为他们开心的。
晏晏望着手心,忽然明白了许多,从前她乐观向上,觉得万物之事总有解答之法,相爱之人也一定会感天动地最后终成眷属,她活得开心,活得无忧无虑。
若不是今日,她不会了解,还有一种美,叫残缺之美。
晏晏望着空气中的飘散如星光的他们承诺:“长生你放心,我定会代替霓梦,好好地活下去。”
正感物伤怀的晏晏,完全忘记了身边潜伏着的危险,此时极尽疯狂的鬼长苏,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边,他好像换了个人,牙齿尖利,瞳孔充血,整张脸被藏在衣帽里看不见。
晏晏还失着神,没有意识到危险正步步逼近,当鬼长苏劈掌下来之时,晏晏才勉强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鬼长苏的脸。
角落里的球球眼见这一幕,“嗷”的一声便冲了过来,脑子里都来不及多想,便纵身一跃,挡在了晏晏的面前。
刚好替晏晏挡下鬼长苏的一记霹雳。
瞬间球球花白的毛发就被炸的乌黑一片,本来让她引以为傲地满是贵族气息的白猫,瞬间飘零落地,球球心里的伤,远比身体的伤要难以康复的多。
她绝望地砸在晏晏的怀里,欲哭无泪。
“球球!!”晏晏眼看着她一副想起活下去的样子,着急得不行,扯着她本来就不富裕的毛把她翻过来掉过去地研究,想看看她是伤到哪儿了。
可是却被忽然扭扭屁股甩开晏晏手的球球吓了一跳,她卧在自己怀里,一脸嫌弃:“我可是神猫,岂是随随便便就被人家打死的?只是苦了我那一身白毛了啊。”说着,便沉沉叹气。
鬼长苏在一边怒气越胜,他周遭飘散着污浊的空气,那片污浊好像能够传染,不一会儿,整间房子里的空气,都变得黑黢黢的。
晏晏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干嘛!”
鬼长苏的声音忽然变得神秘,好像是从山谷里传来的回响,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你该问问你刚才干什么!你们毁了我的心血,杀了我的霓梦!你们都该死!!”说着鬼长苏就面目狰狞地走了过来。
“你等等!”晏晏抬起手挡住了鬼长苏,她现在倒是淡定的很,毕竟自己刚才也死过一次了,多来两遍她也不在乎。
“你何不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爱霓梦啊?”晏晏语重心长,妄想着通过讲道理来说通一个满手血腥的鬼怪。
事实证明她错了,当她再一次被鬼长苏抓着脖子上升到半空中的时候,便后悔刚才没直接逃了。
“你还想问什么?”鬼长苏的脸一直藏在宽大的披风里,也只剩下散发着红光的眼睛和一张一合的嘴巴留在外面让晏晏看见。
“我现在是唯一还残存在这世上有霓梦魂魄的人了,你若是杀了我,霓梦便真的消失了。”
晏晏这话,着实让鬼长苏犹豫了一番,她感受到抓着自己脖子的手微微有些松动,便立马继续道:“所以啊,你应该好好待我,把我当成霓梦我也不介意啊。”
这话让鬼长苏彻底松开了抓着晏晏脖子的手,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摔在了地上,看样子该让屁股多长点肉的,总这样被摔也实在不是个办法。
“那么。”于是乎更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晏晏惊恐着眸子看着步步逼近自己的鬼长苏,他居然玩儿起了神仙哥哥常来的那一套,伸出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肩膀把自己压在墙上,另一只手抵在晏晏身后的墙上,嘴角微微勾起,而后邪魅这开口:“那我便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霓梦的感觉了。”
而后他便二话不说就把嘴唇凑了上来,晏晏下意识反抗,使劲儿左右摇摆着脑袋,就是不让他碰到。
鬼长苏才没临涣那么有耐心,他伸手掐住晏晏的下巴,将她的固定在自己面前,让她动弹不得,而后再次把唇凑了上去。
晏晏肩膀以上的部位根本动不了,只能用双退不停地蹬来蹬去。可这样根本对鬼长苏构不成任何影响,他继续贪婪地吸允着晏晏的唇,沉浸其中,满是享受。
晏晏挣扎无效,只能迎上鬼长苏的唇,而后找准一个恰当的时机,狠狠地咬了上去,她的牙齿在鬼长苏的唇上摩擦,不一会儿,便能感受到腥甜的血味。
可是鬼长苏好像是麻木的,他感觉不到疼,继续肆无忌惮地留在晏晏唇上,无比贪婪,无比沉醉。
晏晏欲哭无泪,现在是挣扎不了,也反抗不了,就只能任凭他吃自己的豆腐。
好在她终于从空气中嗅到了一点点变化的味道。果不其然,下一秒,便看见上方的墙壁轰然倒塌,伴着落石和尘土出现的,还有看见晏晏和鬼长苏以后一脸怒气的临涣。
他毫不犹豫冲过去扯住鬼长苏的衣领,许是气急了,力大无穷,轻松地便把鬼长苏丢在一边,而后拉起坐在地上的晏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她。
“干嘛,又不是我自愿的。”晏晏嘴巴被鬼长苏亲的红红肿肿的,还撅起来,一副委屈的表情。
临涣也不忍心,生气归生气,但还是阴着一张脸扯长袖子,替晏晏擦着嘴巴,所有把鬼长苏碰过的地方,临涣都固执的,一脸认真地,小心擦拭着。
晏晏看他的样子可爱至极,竟没忍住地笑了。
“你还笑?”临涣抬眸,不敢相信地看着晏晏,而后眯着眼睛怀疑道:“你好像开心的很,恩?”
晏晏赶紧撇清自己,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都快被吓死了。”
而后乖乖缩到神仙哥哥的怀里,一脸幸福洋溢的样子。
而一旁的鬼长苏,被临涣一把丢到身后,撞在身后的墙上,丢尽了颜面,偏偏不赶巧还被球球看见,她摇着尾巴一脸鄙夷地绕过鬼长苏的身子,然后鼻尖哼出阵阵冷气,表示嫌弃。
“一只破猫竟然也敢嫌弃我?!”鬼长苏气不打一处来,他站起身子就准备把那不怕死的白猫扯过去,看看她还能不能继续神气下去。
可是刚生出手却扑了个空,太抬眼,确实莫纷飞抱着球球,挑眉望着他,似笑非笑。
鬼长苏这下子,是真的怒了。他周围徒然腾起一阵阵烟雾,那本来就污浊的黑烟变得更加混沌,他的黑烟遍布着整个屋子,一时间竟然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让大家陷入阵阵黑暗。
“你转过脸去。”临涣把晏晏的身子扭过去,让她面向着墙坐着,而后在她耳边开口:“你默念一千个我最爱的是神仙哥哥,然后转过身来,我们就能回家了。”
晏晏白了一眼,如此自恋的神仙哥哥,反倒是更加招人喜欢了,她乖乖地坐在墙根念叨着,听着神仙哥哥的脚步越来越远。
晏晏只觉得身后电光火石,时不时有一道道炸雷劈在自己身边,惊扰的她都差点忘记自己念叨到第一遍了,身后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时而风起云涌,时而静默如泉。晏晏按捺着想要转过去观战的心思,努力念叨着:“我最爱神仙哥哥了。”
而后便看见一旁的球球,扭着屁股坐在了自己身边,他们一个面对房子中间看着那紧张的局势,一个可怜巴巴对着墙壁絮叨。
本来能都按奈住好奇心的晏晏,在看了身边的球球的表情时,便开始抓耳挠腮,恨不得赶紧转过去。
因为球球的脸部表情怎一个精彩了得?她脸部扭曲成团,好像看见了什么血腥的场景;一会儿五官分散,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又一会儿用爪子捂住脸,一脸娇羞;这会儿子,她都握爪子狠狠砸在地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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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看着球球终于还是忍耐不了,一把抓起她的毛,硬生生塞进自己的怀里,还美其名曰:“小小年纪,不要看那么多血腥又暴力的场景。”
“老娘是神猫,年纪比你都大好不好!”球球挣扎着表示抗议,明明才刚看到精彩之处嘛。
晏晏不言语,只静静地开始扯球球最为宝贝的毛发,扯得她心惊肉跳,只能乖乖窝在自己怀里,不乱动也不挣扎。
“这才乖嘛。”晏晏也终是停下了自己的魔爪,变成轻手抚摸着球球的脑袋,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完全忘记了方才念道第几遍:“我最爱神仙哥哥了。”
要不重来?可是自己之前念叨的不就白念了,一千多遍呐,她现在就有些口干舌燥了。
心里如小鹿乱撞一样扑通扑通地跳着,而后试探着准备回过头偷偷瞄一眼,看清楚他们现在打斗到什么阶段了,自己在确定要从第几遍开始念嘛。
可是在慢慢回头的过程中,最后一刻竟迎上了神仙哥哥的眸子。
“怎么,数完了?”临涣抬手放在晏晏得奖肩膀上,看似惊讶地语气:“这么快啊。”
晏晏只能不尴不尬地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舔着大脸问:“这么快就打完了啊,呵呵呵呵呵,真厉害,真厉害。”
临涣看着心虚的晏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听话,念完一千遍呢?”
晏晏立刻警惕:“怎么可能,我可是很乖巧听话的。”
临涣长长地“哦”了一声,而后问道:“念完什么感觉呢?”
“呃……就是感觉精神有了升华,重新上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晏晏拍马屁的功夫也是牛哄哄的。
“既然这样。”临涣坏坏地笑了笑:“再念五百遍如何呀?”
晏晏一听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在神仙哥哥面前赔笑,想着自己怎么躲开着这档子恐怖的事情。
可是刚站起身来,便觉得头昏目眩,周围像是泛起层层白光,而后身子一软,便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再无知觉。
最后的意识,就是听见神仙哥哥焦急的唤自己的名字。
晏晏重新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那栋恐怖的屋子,只是仍旧被困在茫茫雪域里出不去,那间屋子已经完全坍塌,所以他们只能在雪域找了一个狭小的山洞,先让晏晏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她醒来时正是黑夜,周围摇曳着篝火,她环顾周围的人,虚弱地喊了声:“神仙哥哥”
临涣赶紧把她扶起来,关切地开口:“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晏晏揉了揉吃痛的脑袋,送给神仙哥哥一个安慰的笑容:“我没事儿啦,可能是累着了。”
可是临涣并没有因为晏晏的这句话而放松紧皱的眉头:“你的体内,为什么又会莫名多了一股子仙力,这是修炼万年才有的修为,你怎么会...”
晏晏抵着闹到想了想:“是顾长生的,他最后一秒,把他的修为全都给我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晏晏一五一十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重复了一遍,说完最后一句,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暗暗为顾长生祈祷,望他幸福。
“其实那样无忧无虑地飘散在天地间,也是种幸福。”莫纷飞坐过来,搂着晏晏的肩膀:“所以,你不用为他而难过。”
晏晏点点头:“我懂。”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发现本来一起从南海出发的一行人,球球。莫纷飞,顾飞凌,顾长生,临涣和自己,现在只剩下四个了,顾长生离开了,那顾飞凌呢?
怪不得晏晏总觉得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少了逗比顾飞凌,连调和气氛的人都没有了。
“顾飞凌呢?哪儿去了?”她问出心里的疑问,却人能回答上来。
“不知道。”莫纷飞开口:“出了那房子,便找不到顾飞凌了。”
“那他是不是被压在废墟地下了?”晏晏惊呼。
却看见神仙哥哥摇了摇头:“他好像,从我们前往雪域之前,就不见了。”
这时候球球同学的用途就被发掘出来了,她摇着圆滚滚的屁股,走在大家中间,而后一屁股坐下,语重心长道:“其实,我估计是顾飞凌怕死,便偷偷溜去门口等你们了。”
“怎么这么说?”
“我们猫类,咳咳,尤其是像我这样的神猫,感知能力是很强的,所以我们周围谁失踪了,我第一个就能感知出来,那个顾飞凌,在我们从极乐世界出来以后,便和我们背道而驰溜走了!”
莫纷飞不相信顾飞凌是这样贪生怕死之人,于是没忍住出来替他鸣不平:“顾飞凌虽然整日没什么正型,可总归不是那样胆小怕事之徒,你有什么理由这样说,而且,为什么他离开的时候,你不告诉我们。”
“怎么,让我当面揭穿一个逃跑的胆小鬼?”球球看着莫纷飞有些恼怒,故意把话说的更重了些。
“都说了不要随随便便给别人下定论!”
晏晏在一旁看着情绪逐渐激动起来的莫纷飞,掩面笑了笑而后开口:“球球你就不要说顾飞凌了啦,那可是莫姐姐心尖尖上的肉,你这样说,小心她一会儿扁你。”晏晏一面说着,一面握紧拳头在球球面前挥来挥去,吓唬着她。
球球一听这话,赶紧缩到晏晏身后小心躲着。
“观晏晏,你也找打是不是!”莫纷飞挥着拳头就准备过来,晏晏赶紧带着球球又缩在神仙哥哥的身后。
“其实若真的是因为害怕而逃脱的,至少说明顾飞凌现在是安全的不是吗?”临涣只要一开口就有理有据的,很能说服人。
莫纷飞点了点头。
“现在不是讨论顾飞凌人品的问题,我们要想想办法如何出去。”情绪平复下来的莫纷飞,如是说。
“怎么,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吗?”晏晏刚醒过来,还不明白局势,转脸对神仙哥哥道:“你不是已经打赢鬼长苏了?为什么我们还会出不去呢?”
“鬼长苏只是被我打伤逃走,他把雪域和罪恶谷唯一能够通行的门封锁住了,我们找不到其他出口。”
“不然干嘛我们呆在这么寒冷的雪域嘛。”一旁的球球撅着嘴巴,身子蜷在一起成一个球窝在火堆旁边,刚才掉了不少毛,现在又呆着天寒地冻的地儿,太难熬了。
那个晚上,晏晏依偎在神仙哥哥的怀里,咿咿呀呀唱着歌,她以前在丽春院的听过那些喜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姐姐们哼着曲调,有的手持琵琶,曲调悠扬,嗓音也甜美可人,她学着她们的样子,稀里糊涂地哼着歌。
“石桥细雨 画舫里 伊人谁依,研磨粉底 执笔手 勾勒眉宇,琴声转起 离魂夜 花落满地,追忆 沾衣云霜薄衫去,似醉意 看 琅琊金羽,音律起 夜莺 初啼。”
临涣轻轻阖目听着,时而脑袋微偏,时而唇角轻扬,外面的月光轻轻洒进来,这里了无人烟,极其静谧,伴着淡色的月光,耳边听着歌,眼里望着佳人,临涣忽然心里像是被人刨开了一个大口子,一只温暖的手小心放进去了一颗甜腻腻的糖豆,温温热热地融化在心间,又甜又暖。
晏晏翻了个身,躺在神仙哥哥的腿上,把玩着他流泻下来的黑发,攥在手心里摇来摇去,她嘴里哼着歌,脚尖流淌月光,身边是莫姐姐抱着球球,安安静静的夜,相亲相爱的他们。
这是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幸福。
时间很快,晏晏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她揉着眼睛翻了个身,缩在神仙哥哥的怀里又一次打算睡死过去。
却被身后的球球一把扑到胸脯上,一顿狂抓,惹得她不得不起来。
“球球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球球疯也似的跳下来,用爪子指了指莫纷飞,意思是她让她那样做的。
“我们今日要赶路,趁着鬼长苏还没恢复,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把那通往罪恶谷的那扇门劈开不就得了。”晏晏倒是回答的轻松。
“那样的话,可能会是整个雪域坍塌,而后消失在世间,我们也会连同雪域一起消失的。”
晏晏没了办法,只好起身用洞口的雪擦了擦脸,好歹精神了些,而后转身:“那我们就快点出发吧。”
于是一行人便深深浅浅地走在大雪地里,晏晏被临涣牵着手,漫天大雪飘洒而下,她望着身后披风被风吹起的神仙哥哥,稍稍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从前花错给她讲的那个情节,叶无双被成决远用火棍打伤了背,那么冷的天,本就衣衫单薄的叶无双被他拉扯着走在雪地里,夺目的红铺满整个他们走过的地方,想到这里,晏晏有些难过。
走在前面的临涣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看了看有些发愣的晏晏:“怎么了?”
他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颊,把身上的披风脱下来,给晏晏披上。
“我不冷神仙哥哥。”晏晏抬眸,她身上已经穿的够多了,反而是神仙哥哥自己,全身上下就这么个披风能保暖了。
“听话。”临涣和晏晏站在一起,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温柔道:“走吧。”
晏晏只觉得,她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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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中艰难前行寻找。
雪域极大,四面八方全是路,初步决定是先从一面进去,若是毫无所获,便在原路返回去第二个方向,这样条理清晰,至少不会因此而迷路。
整整走了一天,好像都没什么进展,离开那山洞以后好像就踏入了茫茫大雪再也出不来,前面后面的景色相同,都是白茫茫一片,若是不小心转个弯,都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
“我们不能这样漫无目的走下去。”临涣忽然停住脚步,晏晏正闷头走呢,忽然就撞在前面神仙哥哥的身子上。
临涣笑着替晏晏揉了揉鼻子,而后对身后的人说着:“若是在这样走下去,怕是走多久都是这样的场景。”
毕竟这里是雪域,不是寻常的山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晏晏趁机一点一点缩到神仙哥哥的怀里,假装不知情的样子,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之上,不走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临涣没有戳穿晏晏赖皮的性子,他反手揽过晏晏的肩膀,拍了拍她的后背,而后将她推开。
“去纷飞那里站着。”
于是晏晏就莫名其妙被神仙哥哥感慨,脸颊本来还热热的,瞬间就被鹅毛大雪覆盖。冰凉的彻底。
“神仙哥哥你要干什么?”眼看着神仙哥哥背对着他们站在诺大的雪地里,而后微微闭上眼睛,双手汇聚天地之灵气,在胸前打着圆圈,而后深呼一口气,朝着面前的地面上打去,而后便听见“轰隆”一声,整个大地都在晃动,可是晃动归晃动,却好像没什么反应,那地面上的雪被一掌打飞以后,露出了再普通不过的地面,而后又过了几秒,便又被鹅毛大雪覆盖,和最初的情况无异。
可是临涣走过来的时候,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的。
“可有什么收获?”莫纷飞先一步开口。
晏晏啥也不操心,又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慢慢挪动到神仙哥哥面前,刚把脸凑过去想要暖暖,就被神仙哥哥的大手糊住脸颊,然后便固定在半空中动不了了。
临涣还在和大家商量对策,当然了,没了顾长生和顾飞凌,这个大家也就只有莫纷飞一个人,也就只有她和临涣两个人操心着出去的路,球球除了吃就是睡,而晏晏呢。
光用看的就知道了。
“你刚才,有听见什么不一样的声音么?”临涣开口问道。
莫纷飞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而后皱了皱眉,有些不敢确定似得开口:“这个大地震动的声响,好像和往常不同。”
临涣同意地点了点头,他发现的同莫纷飞发现的一样:“我方才用力一掌,虽然没能让大地震裂,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觉得奇怪。”
“说来听听,奇怪什么?”
“以我的功力,震裂大地,不是什么难题。”临涣缓缓开口,却被晏晏插嘴。
“谁没个失手的时候嘛。”晏晏说完,就觉得脸颊一疼,而后哎呦呦地叫唤起来:“好啦好啦,我不捣乱了嘛。”
莫纷飞笑了笑:“你就让临涣赶紧说完。”
“所以我想,这下面,应该不是普通的大地那么简单。”临涣一面说着,一面弓下身子拨开脚下的一片白雪,而后敲了敲,听着声响。
他几乎是和莫纷飞一同开口:“是铁!”
而后为了确定便又敲了敲,神情混沌且空旷,细细看去,那看上去像是普通大地的样子,也不过都是障眼法,临涣拍拍手站起身来,继续说道:“这个下面应该是一片山洞,或者别的,这下面还一片极其空旷巨大的地方,我们若是能到下面去,自然比呆在这上面更能想到办法。
莫纷飞点点头表示同意,临涣又看向不远处的晏晏,她根本没有在认真听,而是和球球在雪地里打滚,玩儿的不亦乐乎。
“晏晏。“临涣沉着眸子唤她:“你同意我们的想法吗?”
“啊?”晏晏根本没听清神仙哥哥刚才在说什么,迷茫的眼睛朝着他看过来,却发现神仙哥哥好像有些生气了。
“你这样什么也不在乎,出去以后若是被人家害了怎么办。”临涣眼里是对晏晏的忧心。
“有神仙哥哥在,我却什么什么都不在乎啊,因为有你替我想好一切嘛。”晏晏把头低下去,有些心虚,也有些委屈。
临涣听到这里心里有一些些触动,他柔声开口道:“万一哪天,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晏晏丝毫没有犹豫,开口便问:“那你为什么不能永远都陪在我身边呢?”
这话竟让临涣无言以对,他自然是想一直陪在晏晏身边的,可是临涣深知这世上那变化无常的命运,天帝时好时坏的心情,晏晏单纯,入世不久自然想得都是幸事,临涣不忍心打断他,便揉了揉她的碎发,道:“晏晏说的对,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一切都会好的。”
虽说发现了新情况,可是既然雪域能困住不少上仙能人,自然是有它厉害之处的,铁这种东西,坚硬无比,用寻常的方式,根本撼动不了它。
即便方才临涣用那么大的力量,也只是让它稍微颤抖了些,便在没有反应了。
如何解决掉脚下这块铁皮,成了大家重新思考的问题。
“咳咳咳。”就在临涣和莫纷飞焦头之时,球球又晃着她圆滚滚的肥屁股过来了,她坐在他们中间,清了清嗓子。
没人理会。
又使劲儿咳嗽了两声。
还是没人理会。
球球终是按奈不住,重站起来,伸出爪子抓了抓莫纷飞的手背,而后开口:“我可是神猫,遇到困难了你们都不打算咨询咨询我?”
莫纷飞提溜着她的屁股便把她丢到一旁的雪地上,而后开口:“你们两个姑奶奶就安心坐着,别捣乱就最好了。”
球球只觉得自己的智商被碾压了。
她很不服气地再一次凑到他们中间,用爪子拨开一小片雪地,而后捣了捣临涣:“把这里的障眼法给我弄掉。”
临涣照做了。
那一小块地方,土壤和石子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黄色斑驳的铁皮。
球球把她的小猫爪子放在铁皮上面,而后浑身的毛开始颤栗,爪子触碰的地方开始变红,红色越来越亮,越来越热,弄得球球浑身都是汗,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大家本来都是平静地看待这一切,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把脸凑了过去,发现被球球爪子触碰的那点地方的铁,在慢慢塌陷下去,而后一点一点变成熔岩似得浆糊,那块铁皮,竟真的就这样被球球凿出一个洞来。
临涣和莫纷飞无比惊讶地看着她。
“咳咳。”球球又清了清嗓子,赶紧把自己蓬乱的头发收拾整齐,看着莫纷飞和临涣的眼神,道:“怎么,不是不相信我么。”
可是临涣和莫纷飞的眼光也只在球球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而已,便回到自己的小世界开始思考新的问题,他们两个讨论的世界里,永远都多一个球球….
球球就这样被忽视了,她虽然觉得不爽,但是毕竟自己确实只有出主意的份儿,自己那点小功力,融化那一小块铁皮就已经精疲力竭了,为了装一些还非要硬撑着,不过幸亏让她赚足了面子。
“铁竟会怕热?”莫纷飞喃喃着:“所以他藏在着千年雪域的下面,只会日复一日把它变得更坚硬罢了。”
临涣点了点头,而后对莫纷飞开口:“事不宜迟,否则一会儿天黑了,一切都会很麻烦。”
莫纷飞点了点头,很自觉地带着晏晏和球球躲在一旁, 给临涣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可以施展。
晏晏瞪大眼睛看着神仙哥哥,看着他站在白茫茫的大雪地里,周遭衣服虽然单薄,但是却很好地把他霸气的身形暴露出来。
晏晏看着神仙哥哥,他徒然召来一阵飓风,吹得他淡色衣衫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八块腹肌和长腿很好地被勾勒出来。
她看着失神,口吹差点滴到球球脑袋上。
伴着飓风一同而来的,是忽然而来的火焰,像是巨大无比的红色浪潮,被临涣控制在不远处,飓风将火焰越吹越猛烈,越吹越浩大,时不时有火星子落在临涣的身上,将他本就单薄的衣衫灼烧的一片片碎落下来,可是他仍旧一动也不动,定定站在风与火之间,紧皱着眉头,见火焰一直保留那个地方,直到看见那片雪地的雪已被融化殆尽,而后下面的大地也因为剧烈的热潮露出了其本来的面目,临涣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滴滴砸在肩上,浸湿了衣衫。
一旁的晏晏看着狠狠地吞了口口水,她木木地望着神仙哥哥,这么好的福利,她做梦都梦不到的。
当初口水没砸到球球头上,这下子鼻血啪嗒啪嗒地开始源源不断往下滴,吓了球球一跳。
临涣还在努力着,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当然了,此时他的身上也没剩下什么衣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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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被他这样看的毛了,脸低下去到处躲闪,可是还是逃脱不开神仙哥哥的眼神,她实在也忍耐不了,“噗嗤”一声,便笑了。
“你看,你不是也严肃不起来么。”临涣搂过晏晏,把她的脑袋藏在自己的胸膛里。静静感受着她温温热热的脸颊和鼻息。
晏晏还是觉得很委屈:“反正你随随便便找别人来气我,就是不对!”
“你上次还不是和顾飞凌抓鱼,一起刺激我啊。”没想到神仙哥哥竟是这样记仇的男人,她娇嗔着:“人家是女生哎,你要让着我懂不懂。”
临涣本就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只是知道处处护着晏晏,让她开心快乐不受伤害。
所以连挑逗什么的都不能做了么,那生活多没有情趣……
于是乎临涣没有同意晏晏的请求。
“喂!你干嘛不说话啊。”晏晏挑眉,刚想着问问他是怎么了,结果忽然被人家硬生生凑了过来,鼻息间相互流动着。
“可我要是不想让着你怎么办。”而后不等晏晏回答,临涣便蜻蜓点水般在晏晏唇上碰了一下,而后将她拦腰抱起,进了那个被方才火焰溶出的洞里。
晏晏莫名其妙被这个家伙拒绝,又被他蛮横不讲理地抱起,刚想发火说自己的气还没消,可是窝在这温暖宽厚的胸膛里,她忽然有气也不知道怎么发了。
结果下一秒就迎上莫纷飞和球球无神的眸子。
“腻歪完了?”莫纷飞撇撇嘴:“咱能出发了吗?”
晏晏知晓她生气了,于是赶紧一脸堆笑着晃悠她的胳膊道:“莫姐姐,你不要和人家计较了嘛。”
莫纷飞捏捏晏晏的脸蛋:“我若是敢和你生气,那某些人本来就冰上的脸,还不得卡擦卡擦都裂开了啊。”
临涣被莫纷飞打趣,一言不发加快了脚步,往前面走去。
“一说某些人,某些人还生气了?”晏晏也添油加醋,一起在后面和莫纷飞数落临涣的不是。
“对呀对呀,听人说那些成天不苟言笑的人呐,一般都只有两个原因。”球球也加入了讨论。
“什么原因?”晏晏和莫纷飞几乎同时开口。
“这第一嘛,就是这类人笑起来太丑,怕吓到人,这第二嘛,就是他们有病!”
“有病”两个字让临涣嘴角抽了抽,他一副清了清嗓子继续往前走。
身后便传来晏晏满是好奇的声音:“什么病什么病啊?”
球球顿了顿,而后大声道:“神经病!”
“哈哈哈哈哈哈。”后面是三个女人此起彼伏的笑声。
“……”
走在前面的临涣半张脸一起抽了抽,懒得理他们。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球球,晏晏,莫纷飞这三个风格迥异的女人,凑到一起更是咋咋呼呼开心的不得了,在临涣的脑袋快要被他们给吵爆之前,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们走了这么久,这不知是第几次走到死胡同了。临涣隐隐觉得不对,转过身去正好看到正在自己背后疯狂做鬼脸的两个女人。
球球和晏晏。
她俩猛然看见临涣转过身来,吓得心里猛然一惊,而后慌忙扶正扭曲得脸,而后心虚地笑着。
“今儿天气实在不错啊。”
“我发觉也是,万里无云的,实在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干坏事被发现的两个人,赶紧画风一转,开始絮絮叨叨地聊起天气情况,家长里短的,让临涣很无奈。
他本无意追究他们得问题,但是鉴于他们实在做的过分,便阴阴地来了一句:“你们从哪儿看见天空的,哪儿有云?”
晏晏僵直着身子愣在原地,而后捣了捣球球,让她回答。
球球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临涣觉得实在不能和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计较下去,时间珍贵,他绕过晏晏走到莫纷飞的面前,轻皱着眉头开口:“你有发觉出什么不同吗?”
莫纷飞沉着脸:“我也刚想找你说,我们好像,来来回回都在几个死胡同里面打转。”
这虽不是什么好现象,但至少,目前还没发生什么很危险的情况。
但也只是目前而言。
他们观察了一下周围,两面都是墙,墙也都是用方才的铁片制成,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路供他们走动,到处都是拐角和墙壁,转来转去,看到的都是堵死的墙壁。
若是用方才那招,用焰火把铁烧化离开,可能那源源不断的铁水流下来的时候,瞬间就会把他们一并融化了的。
本以为这就是最坏了的,却没想到更刺激的事情还在后面。
他们正说着,便忽然感受到地动山摇的感觉,远远地便听见有很雄厚的叫喊声,这声音足以震破一个人的耳膜,临涣立马提高警惕,看着他们站在的这条路两边的拐角处,判断那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
可是那声音却好像笼罩在整间屋子里,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临涣只能用一百倍的精神看向两边的路口,忽然在左边的转角处看见一只巨型爪子,粗壮还夹杂着浓密的黑毛,乍一眼看上去,那爪子虽然不粗,却很长很尖利。
“往右边跑!!”临涣低吼一声,便扯着晏晏的手把她往右边的路口推去,自己跟在他们后面,一面回头打量着那巨型的怪兽,一面往看似安全的地方跑去。
等晏晏他们全部跑进拐角处的时候,那只巨大的怪物终于追赶了过来,临涣这才看清了他的全貌,像一只巨大的螳螂,通体乌黑,眼睛同灯泡那么大,身上的爪子又细又长,三步两步便追到了临涣面前。
他身上还滴着恶心又粘稠的黑汁,没了办法,本想着可以不激怒他便离开的,从目前看来,只能和他拼一下才行了。
临涣伸出手臂,张开手掌,而后从手心凭空变出一把利枪,毫不犹豫便向着那怪物射去,不偏不倚,正巧射到那怪物的头顶上。
正拍拍手想着,这怪物竟这么好对付时,晏晏一行人又惊呼着跑了回来。
“怎么了?”晏晏一头扎进神仙哥哥的怀里,气喘着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
“有……有……”
“有什么?”
急的临涣团团转,身后的两个人也大口大口呼吸着来不及回答,临涣便看见右边的拐角处,冲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怪兽。正呲牙咧嘴地向他们冲去。
不过是个变异的螳螂,临涣怎会害怕,更何况方才那么容易便杀死了一只。
于是临涣按照之前的方法,又一次变出一把利枪,而后猛然射向那只螳螂,又一次正中靶心,而后便看见那螳螂一点一点靠着身后的铁墙滑落下来,留下深绿色的血印子在墙壁上,恶心至极。
临涣一直把晏晏的脑袋藏在自己的怀里,不想让她看见这恶心的场景,可是这还远远只是个开始。
那两只巨大的螳螂开始融化,变成黑色的岩浆似得液体,而后流过他们的脚边,左边的那只流向右边,右边的那只流向左边。
莫纷飞怔怔地看着,眼见着那两摊腥臭的黑水融在一起,而后一点点变得立体,一点点成形。
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只更大的螳螂!!
他口水砸在临涣面前的地上,发出“呲呲”的声音,低头看去竟硬生生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坑来。
这大家伙居然打不死,临涣把晏晏藏在自己身后,看着那螳螂一副几千年没吃过东西的样子,半眯起眼睛,而后聚集起周围的空气,加上体内的力量,一股脑儿地聚在手心朝着那大螳螂打去。
本就是在狭窄的路上,加上临涣的力量又是极强的,没什么缓冲那大家伙便被狠狠砸在身后的铁墙上,瞬间被打的稀巴烂。
临涣用披风捂着晏晏的脸,那绿色的血汁溅的到处都是,那大螳螂暂时被打死,可一会儿便会又活过来了。
莫纷飞扯着球球,临涣拉着晏晏,他们四个又头也不回地赶紧跑。
球球四条腿,从莫纷飞的怀里窜了出来,跑在他们前面,头也不回地喊道:“跟我走!!”
现在的关头,也没法计较球球这家伙是不是靠谱了,只能都一起跟着球球走。
“主上你顽皮了,竟引诱我们去一个有怪兽的死胡同!!”球球一面狂奔,一面小声抱怨着掌心的饮祭,方才虽说是跟着临涣走的,但是那条路确实是饮祭一直指引的方向,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饮祭在万妖山上笑得开心,自从这只白猫跟在了晏晏身边,自己每日的笑料便不断了,他清了清嗓子。
“我这不是为了让临涣那家伙,不会怀疑你嘛。”
“那万一一个不留神,我们被那大家伙吃了怎么办。”球球哭哭啼啼,快要被吓死了。
“那不更好!”
也不知道饮祭这句话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球球欲哭无泪,只能跟着饮祭指引的方向,带着大家往前狂奔。
不知道拐过多少个路口,好像在没有看见一个死胡同,刚还在夸赞球球方向感极佳的时候,她便又将大家领进了一个死胡同。
主上你在跟我开玩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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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一面咒骂着球球怎么又把他们带去一个死胡同,一面努力扯着神仙哥哥的袖子焦急不安。
这下子完蛋了。要当人家的中午饭了。
可是临涣依旧淡定自若,他冷静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而后发现这里的铁墙的颜色和其他的好像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临涣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而后发现那里软软的。
他用了一点点的法力,竟然轻而易举就把那面墙壁抛开了一个小洞。
“快!从这里进去!”发现了这个之后,临涣赶紧扯过莫纷飞,把她往里面一丢。
“里面安全吗?”
莫纷飞刚摔进来,就听着临涣这样说着,心里无奈至极,合着这家伙拿自己当试验品呢!情况紧急,她只能暂且放过他,急急地应了声:“快进来!”
而后临涣才敢把晏晏丢进里面去,最后是球球,临涣冲进来的时候,那巨大的螳螂已经追赶过来,当他还半个身子在外面挣扎的时候,那螳螂倒是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临涣的腿,留着口水的嘴巴就要张开将临涣吃掉,幸亏莫纷飞反应的快,一掌劈开那螳螂的嘴,让他从嘴角开始裂开,最后嘴巴被分成两半,再一次融化了。
等一会儿便会变得更巨大更厉害了。
临涣趁此机会赶紧往里钻去,刚一钻进去,就用法术把那小洞给堵上,这样一来,那螳螂就是再会变,也不可能进来了。
临涣在进来以后,剩下那三个女人,莫名其妙的又开始笑了起来。
“怎么?”
临涣被她们笑得发毛,心里咯噔咯噔的,晏晏笑够了反应过来,这是自家男人,怎么能任由着他被人家笑,于是他赶紧扯下身上的披风,拦腰系在神仙哥哥的腰上。
临涣顺势看去,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有一半被那怪物的口水腐蚀了去,若不是自己是仙体,那大腿估计也会被他弄得很狼狈了。
临涣略显尴尬地请了清清嗓子,这一路走来,最倒霉的就是他了好吗?方才溶铁皮的时候,就被哪些热浪弄得衣衫褴褛,上衣没了也就算了,这下子连下半生都变成了这样……
其实自己也还好,就是晏晏……
“晏晏你在这样任由鼻血流下去,你可能会失血过多死掉的。”球球静静地挪动着屁股,蹭到晏晏面前,而后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帕子,给她堵上。
短手短脚挣扎了半天也没勾到晏晏。
“行了,我来吧。”莫纷飞眼见着球球把整个身子拉直了都没能够到晏晏的脸,只好掩笑着从她手里接过帕子,而后塞进晏晏的鼻子里。
她现在脸颊红红的,目光痴痴的,嘴角傻傻地笑着,像极了村东头那个痴傻的老汉,天天盼着妻子归来的那个。
“咳咳。”临涣清了清嗓子:“晏晏,你别看了。”临涣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语气,他看着晏晏脸颊通红,自己的脸也开始红,他尽量避开晏晏的眼色,但还是有意无意地瞥见一点点。
“好了。”莫纷飞起身,解救了临涣:“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要是那大怪物还有什么别的招数我们不知道,那就惨了。”
而后大家都跟着起身了。
说来着屋子里的状况也真是奇怪,明明是暗无天日的黑房子,可是屋子里却意外的明亮,细细看去也没有什么照明的烛火之类的,究竟是从哪儿出现的光呢?
晏晏满怀好奇地往深处走,这间屋子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长廊,灯火通明,却让人迷茫着望不到尽头。
好像那种,明明给了人希望,却又不告诉他希望在何处的感觉。
“别动。”临涣瞧着晏晏莽撞,伸手把她拦在自己身边,可是此时的临涣不同于往常的临涣,他现在处于一种不方便的状态里,所以,当他这么大动静地去阻拦一个人的时候。
腰上系着的披风,自然而然就掉了……
再然后,晏晏便又鼻血横飞了。
这下子晏晏的鼻血没有被什么东西遮挡,人还被神仙哥哥搂着,这样一来,那鲜血肆无忌惮地往下流,不偏不倚,通通流到了临涣的裤子上。
本就破烂不堪只剩下几片破布的白色裤子,瞬间被鲜花染出朵朵艳红。
临涣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些。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眼看着神仙哥哥一脸黑线的推开自己而后默默转过身去,晏晏是很想笑的,可又怕伤了神仙哥哥的心,只好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诚挚地道歉:“鼻血这种东西,真的由不得我啊。”
临涣不理不睬,继续使劲儿努力地想要把裤子上的血渍擦掉。
可是那玩意儿像是同他作对一般,越擦反而晕染的越大,最后气的临涣想着干脆扯掉裤子,却被晏晏伸手制止。
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似得。
“神仙哥哥,你要是不想我是流血过多死掉的话,就别脱……”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哪儿传来一阵阴森森的冷气,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临涣也嗅到了周围的不平静,他快速将披风披在腰间,顾不得其他,细细打量着一切。
球球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她想着若是主上在捉弄他们的话,恐怕这次是真的难逃敌口了,像她这样通体雪白的神猫,竟要死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破房子里?
想想就觉得痛心疾首。
“听——”临涣愣在原地,耳朵前后动着,而后好像听到了什么似得,猛然转身,一把扯住从身后飘来的气流,本是什么也看不见的,可是被临涣凭空抓了一把之后,手里凭空多出来一截白带,随着空气中微微加速的风飘散着。
临涣摊开手,那白色的丝带又随着风飘走以后,消失不叫了。
应该说是,用肉眼看不见了。
还真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让他们碰上了。
晏晏正张望着紧张地打量着四周,虽说有神仙哥哥保护他,可是她也很想帮点什么忙,不然让神仙哥哥为了保护自己,一件件把身上的衣衫都脱去,实在有些不地道。
况且他现在,就只剩下个披风了,若是这披风再没了,那他可能真的要赤身**回去了。
想到这里,晏晏便不自禁地站直身子,想显得自己硬气点儿,可是周围却连风都静止了,晏晏有点沾沾自喜地想,难不成是她的勇猛把这间屋子的主人吓坏了?
正得意呢,忽然那诡异的风又加快了速度,飞驰在他们身边,具体地说,应该是飞驰在晏晏身边。
而后,飓风越来越快,越来越猛烈,将晏晏团团包裹,临涣慌忙扑过来,却被那飓风带着飘,他用法术想要控制住着那团风,可是那团风既然肉眼看不见,人也摸不到,法术打过去,就只能穿透它砸在地上,若是自己手一抖,打伤了晏晏就得不偿失了。
晏晏觉得自己周围的风速越来越快,快到自己已经看不见临涣和莫纷飞了,她张口想要说话,可是声音也被那风紧紧缠绕住,砸回来,震痛的是自己的耳膜。
那风太快太猛了,让人害怕的其实不是风,而是这风不是自然形成的,在这静谧的屋子里,竟有这样让人闻风丧胆的厉害角色。
晏晏不知道是眼花了,还是是真的,她看见包裹住自己身子的风,开始哗啦啦都变成神仙哥哥手上原来的白色丝带,他们看似柔弱,却力量极大,将自己团团围住,一时间竟勒的她喘不上气来。
“晏晏!!”她终是听见神仙哥哥紧张的呼喊声,好像周围的风慢慢平息了下来,可她却意识在慢慢涣散,身上的白色丝带越裹越紧,弄得她就快要喘不上气了。
风终于停了,临涣赶紧扶住晏晏,她身子僵硬着直戳戳便倒了下去,她现在全身上下都被裹得像个包子一样,从脖子开始一直到脚踝,都层层过着白布,让她喘息艰难,胸腔好像要被压着出血来。
临涣用手扯那白带,却根本触摸不到,他手探过去,就只能摸到晏晏的衣衫,他惊慌失措地到处乱摸,却还是找不到那白带的根源。
反而被气息奄奄的晏晏取笑。
“我都这样了,你还吃我豆腐啊。”
临涣被晏晏虚弱的声音惹得心头已经,他用法术将晏晏浑身包裹,尝试用各种力量去感知她身上的白带,却一无所获。
他所有的努力和伤害,都只会在晏晏身上实现,根本威胁不到那奇怪的白带。
而此时的晏晏,已经奄奄一息,感觉自己这一回,可能真的要死了,她多想抬起手摸摸神仙哥哥的脸颊,多想在亲他一下,还有莫纷飞,自己一共都没叫过她几声姐姐,实在不该,还有球球,这家伙跟着自己吃尽了苦头,本来好好的神猫,应该过着好吃懒做的生活,偏偏跟着自己出来跑南闯北,她周围那么多让她舍不得的人,竟还让她做这么残忍的告别。
晏晏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临涣赶紧把头凑过去,却什么也没听清。
晏晏就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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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第一次觉得生离死别原来是这么平静的一件事,她想过很多这样的场景,自己倒在心爱男人的怀里,而后虚弱地对他说出心底的话,时不时呕点血出来,调节一下气氛,然后周围的人握着自己的手,痛哭流涕地表达着自己的不舍,她像个老者,静静看着她们微笑。
明明是那么唯美的场景,可是现在呢,晏晏脸颊被逼的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子被包裹的像个粽子一样,别说伸手摸摸心爱人的脸颊了,连手在哪儿都不知道。
然后晏晏便在这样尴尬地状态下,无比心酸地失去了知觉。她好像陷入了一个很大很远的梦,梦里是很久未见的班陆离,还有很多亲人,她想啊,自己可能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们了,不过如果自己路过奈何桥的时候,一定要和孟婆商量一下,让她放过自己不和孟婆汤,这样她来世还记得他们,要一个个回去找他们。
班陆离傻乎乎地在王城等着自己回去,不知道他有没有被九尾狐欺负,还有大树伯伯,也不知道他和毓眉阿姨过得怎么样,大树伯伯老了,自己却没能在他的身边照顾他陪伴他,实在说不过去,还有狐狸姐姐,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如意郎君,幸福相伴携手一生,晏晏无奈地想,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做,好多人没有见。
老天爷怎么这么残忍,招呼都不打就把自己带走了,晏晏感觉到身子轻飘飘的,好像一点点地往上升着。
这么说,自己可能真的死了吧。
晏晏感觉到自己一点点浮在半空中,低头看下去,自己的身体还躺在神仙哥哥的怀里,一动不动,就是模样有点丑,神仙哥哥双眼无神,他死死地盯着晏晏的身子,过了好久,他才用不停颤抖着的手小心放在晏晏的鼻尖处,带着希望想感受到她的气息。
临涣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绝望过。
晏晏想和班陆离打声招呼,告诉他自己要离开啦,下辈子见吧,可是路途遥远,此生,就暂且如此吧。
此时的班陆离正满身伤横地被铁链拴在木头桩子上,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被老鼠吃,被蟑螂咬。
本来只求一死的班陆离,猛然觉得心惊,他愕然抬起头,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惊恐。
“晏晏!”班陆离几乎是下意识喊出这个名字的,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是心里像被一个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跳出晏晏的名字,让他隐隐觉得不太对。
晏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班陆离脑海中的想法让他紧张起来,手脚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可是都被铁链子拴着,根本动弹不了。
只有“听令哐啷”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声音恰好吵醒了在外面熟睡的狱卒,他们一脸不耐烦地走过来用手里的皮鞭敲打着班陆离不远处的铁栏杆,提醒他道:“行了行了,大晚上的抽什么疯。”
可是班陆离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似得,挣扎的更加厉害,连周围牢房里的凡人都吵醒了,一时间这一片都是大家怨声载道的声音,惹得狱卒实在厌烦。
“不教训教训你,你是不长记性!”那狱卒拿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挥着手里的皮鞭,毫不犹豫就打了下去。
正好挥到班陆离的脸上,一记深红色的血印,在班陆离本就满是疤痕的脸上又添新伤。
他毫无反应,吐了一大口吐沫在那狱卒脸上,而后一脸得意地笑着。
“你!!!!”狱卒气急败坏,挥起鞭子就往班陆离身上打去,力气极大,每挥一下都是皮开肉绽,可是班陆离好像正是需要这样的感受,他现在见不到晏晏,可是心里又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自己什么也干不了,心里面压抑着难受,实在想找些什么东西发泄一下情绪。
而这一下下的皮鞭,正好让自己得到了满足。
身上越痛,心里就越好受一些。
那狱卒一面打,嘴里还一边咒骂着:“真不知道殿下还留着你干嘛,你们班家竟联合妖怪来蒙骗殿下,我就说总感觉那个燕妃娘娘不太对劲儿,原来是妖怪变的,你还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为了名利地位连殿下都敢骗!”
班陆离一张口就呕出很多血来,他看着狱卒一张一合的嘴巴,慢慢失去了意识,眼望之处都是白色的光,一点一点包裹住了自己,而后便完全没了意识。
这样也好,只是盼望晏晏,别真的出什么事儿才好。
他在这诺大的王城中,怕是没有翻身之日了,自从九尾狐诞下一个王子,他便因为谋害王子而入狱,后来假晏晏的事情又被九尾狐揭露,班陆离猜想可能是她有了孩子以后在宫中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撼动,便趁早拔出晏晏这颗坏草,省得日后烦心,而凭借九尾狐现在的地位,就算班陆离想办法揭穿她,欧阳若空也定会信她而不信他的。
九尾狐已经把人王吃的死死的了。
所以根据她的要求,人王举行了一场祭天大典,将那个假晏晏放在一石台上,用铁链子拴好,周围洒满花草和食物,身子周围垫着杂草和干柴,一把火丢过去,瞬间便燃着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火焰就密布四周,黑烟淼淼,假晏晏本就是**凡躯,她在火中挣扎着,叫嚷着,欧阳若空都没有丝毫的反应,他木然地坐天阶上同九尾狐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葡萄,面前火焰里灼烧的, 好像不是他的曾经的妻子,而只是普通的一只狗而已。
班陆离被两个御前侍卫架着胳膊静静看着这一切,他感叹着欧阳若空的心狠,不过想来也是自然,他小小年纪便登上王位,手里的血腥和残暴可想而知,这样烧死一个人,对他茫茫人生长河中,不过是最小的一件事了。
帝王,就是要有这种心狠手辣的性子。
假晏晏被九尾狐施了法,在被火烧了一段时间以后,便变成了一只狐狸,通体发白,被火烤的嘤嘤直叫唤,吓得欧阳若空手里的葡萄散落一地。
“爱妃这……”
“殿下别怕,只是只普通的狐妖,烧死就好了。”九尾狐的眼里是大仇得报的快感,这个晏晏,怕是再也不能回到王城来为非作歹了,自己已经完全,把她的位置剥夺了。
而后的班陆离,便被欧阳若空关在地牢里,因为之前为江山社稷做了许多贡献,于是特此批准他多活几年。
可结局还不是死。
班陆离无可奈何,他只是很想念他的朋友,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
晏晏想,若是班陆离知道她死的这么难看,怕是又要和神仙哥哥拼命了吧,想到这里,晏晏好笑地摇了摇头,那个家伙,明明**凡胎一个,还偏偏要掺和到那么多危险的事情里去,想想还真不让人省心。
正在半空中飘散着发着呆,晏晏忽然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朝着自己下方那具身体飘去,力量很大,硬生生把她扯着塞进了那具身体里。
不知道该算是尸体,还是身体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在自己方才发呆的时候,身上的白色丝带竟然就已经不见了!喘气也顺畅了不少,而且体内冰冰凉凉,像是又被谁灌了些真气进来。
那个“谁”自然没有别人,是一只抱着他的神仙哥哥。
“你醒了?”看着晏晏缓缓睁开眼睛,临涣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满脸虚弱地扯出一丝微笑,疲惫极了。
晏晏看着神仙哥哥嘴角残留的血渍,伸出手摸了摸:“神仙哥哥你怎么了?”
临涣摇摇头:“气急攻心,吐了点儿血而已。”
晏晏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挣扎着起身,却被神仙哥哥使劲儿按住又跌回到他的怀抱里。
“别乱动。”临涣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而后开口:“原来这玩意儿,怕血。”
他口里的“这玩意儿”就是之前拴着晏晏的白色丝带。
“方才血才一滴到你身上,那白色丝带立马全部松开断裂,最后落荒而逃。”临涣亲手抚摸着晏晏的脸:“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晏晏回想了一番,原来自己感受到的那股强劲的力量,就是神仙哥哥把仙气渡到自己冰凉的体内,而后一点一点救活了自己。
她望着神仙哥哥满眼难过,心里也不好过,她小声道:“对不起。”
“傻丫头。”临涣把晏晏的脑袋埋进自己的怀里,使劲儿嗅着她发丝的香气,他阖着目,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感觉。
而晏晏,被神仙哥哥抱在怀里,黑黢黢的胸膛和裸露的下体,吞了吞口水之后,临涣再次感受到一股腥热的暖流流过自己的胸间。
他放开晏晏看过去,发现这没出息的小家伙又流鼻血了。
“你好歹也是睡过那么多帅哥的棉被。”球球又扭着她肥胖的屁股过来了,一脸嫌弃。继续道:“好了就赶紧走,不然一会儿又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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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的尖叫声让还没能下去的晏晏和莫纷飞心惊,赶紧加快速度把脚伸进洞里。
却又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挡着自己似得,晏晏以为是什么危险东西,赶紧使劲儿踏了两下,觉得软软绵绵的,正踩的起劲儿,便听见下面传来声响:“观晏晏,你踩够了没?”
听见神仙哥哥的声音把晏晏吓了一大跳,但她也没打算就这样收回脚,而是顺势往下一座。正好没有像球球那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疼又栋。而是骑在神仙哥哥的脖子上,舒服极了。
“你这样欺负一个伤患太不道义了。“莫纷飞也从旁边跳下来,看着晏晏这样,不禁感慨道。
“我可是棉被,只要我极大程度上地凑近神仙哥哥,他就会好的很快的。”
还真是一床非常善于帮自己找借口的棉被……
忽然想起方才球球的尖叫声,便赶紧朝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她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没有动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晏晏顺着球球眼神的方向看过去,竟发现有一个白色衣衫的女人,披散着头发悬浮躺在半空中,下面没有东西支撑,上面也没有东西吊着。
就那样一直浮在半空中。
晏晏的第一反应,也是和球球那样惊声尖叫。
赶紧被一旁的莫纷飞捂住口鼻:“别叫,若是惊动了她可不好。”
事实证明,莫纷飞的想法是多余的,晏晏那么大声的叫喊声都没能让她有丝毫的反应,仍旧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
晏晏想着她可能是具死尸,并也没在怕了,可是她怎么会悬浮在空中呢?
这时候还是要靠临涣出手才可以了。
他淡淡地站在那里,耳根微微动着,似是在听周围的声响,忽然,他脑袋一偏,伸手便向着左上方抓去,速度极快 ,如风一般拂过。
再次摊开手掌,里面就躺着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扑扇了两下翅膀以后,便一动也不动了。
临涣把萤火虫放在中指的指节上,而后朝着那女尸的空荡荡的下面弹去,但是萤火虫没有直接从中间穿过去,而是被挡在了一个看不见的棺材上。
而且那萤火虫刚碰到那透明棺材的时候,那里就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小块白色的丝绸物体,临涣了然于胸地点了点头。
“方才所有阻拦伤害我们的,应该都是她发出去的。”
“啊—”晏晏吓得赶紧躲到神仙哥哥的身后,偷偷摸摸地探出个小脑袋:“那我们快点走吧。”
“走?”莫纷飞笑了笑:“走哪儿?我们转了这么久,还没发现哪儿有出口呢。”
“那总比死在这儿强啊。”晏晏撅着嘴巴,越看那具女尸越觉得心惊。
“我们。”临涣顿了顿,走上前去:“还要靠着她出去呢。”
他站在那女尸的面前,抬手在她身子上面晃了晃,一瞬间手上便布满了蜘蛛网。
“看样子这具女尸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临涣说道,拍了拍手上的蜘蛛网:“方才阻拦我们的那些白色丝带,应该都是她身下这具透明棺材发出来保护它主人的。”
晏晏点了点头也跟了上来:“那我们,要怎么靠她出去呢?”
临涣不语,皱眉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没想到,还是想到了办法又太棘手。
“这具女尸,应该就是雪域的域主。”莫纷飞也走了上来,她站在那女尸的身边,低头望着她,倒是很美丽的姑娘,虽然面色苍白,却显得她格外脱俗,紧闭的眼神和细长的眉毛,都暗暗藏着,她生前的美好。
定是个明眸皓齿的可爱姑娘。
“这么年轻就被人陷害,唉,怕是还没登上域主的位置多久吧。”莫纷飞感叹道,却完全没意识到身边傻模傻样的晏晏。
其实晏晏若是一个人在的时候,她也挺聪明,事情也都能很明白地想清楚前因后果,偏偏就是她姐姐在,神仙哥哥在的时候,凡是总想着有他们呢,有他们可以让自己依赖,便好像大脑瘫痪了一样,一点儿也转不起来。
“所以,她是被谁害成这样了?”晏晏小心翼翼开口,生怕莫纷飞又敲她的脑袋骂她太蠢。
“除了鬼长苏,还能有谁?”莫纷飞出奇的温柔:“这片雪域被他掌管,他自然要杀了从前的域主啊。”莫纷飞试探着一点一点说出线索,看晏晏那被遗弃的脑子还能不能找回来。
苍天有眼,竟然让她找回脑子了……
晏晏抵着脑袋回忆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之前在霓梦棺材面前鬼长苏说的话,恍然大悟:“当初鬼长苏为了救霓梦,便寻来寄托着霓梦魂魄的雪域域主,杀了她,夺走魂魄?”
临涣点了点头,但是眉头仍旧皱得很紧。
晏晏不解,这没什么好纠结的啊,便开口问道:“神仙哥哥,你怎么了?”
“我们快点离开这里。”临涣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开口说着,拉着晏晏便往上面飞去,晏晏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神仙哥哥牵扯着手臂,不知为何。
“这是干什么?”一旁的莫纷飞开口。
临涣没有理会,但是离开的唯一一个洞口,在临涣刚飞到门口的时候,徒然闭上。
他赶紧寻找别的出口,却四面全是墙壁,连条细缝也没有。
晏晏本来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但当那个洞口合上,同周围的墙壁融为一体的时候,终于开始害怕了。
“这……”晏晏小心跟在临涣身后:“发生了什么?”
莫纷飞也没搞清楚状况,可是下一秒,便发生能给所有人解答问题的东西。
一阵缥缈的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中缓缓响起。
“你们好啊——”
“啊—”晏晏感觉到声音是从自己身后响起的,吓了一大跳,赶紧转身后退了几步,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而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晏晏还觉得在自己身后,吓得她不停地跳腾。
“这是留音。”临涣把晏晏搂在自己身边,同他解释道:“想必是这女尸在临死之前留下的,等来了有缘人,便能听见她留下的声音。”
晏晏觉得奇怪,他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个女尸的有缘人呢?
“我是雪莹,这片雪域的主人,欢迎你们来到这里。”那声音依旧绵延不断地传来,听着听着晏晏便也觉得不再害怕了,那声音清脆,就像一个十八岁少女的声音,充满这铜铃般的调皮可爱。
“既然你们能够听见我的留音,自然就是我的有缘人了,我被鬼长苏关在这里一千多年,任由他败坏诋毁我们雪域,我心痛惜,却无力抵抗,现今你们既然能够寻得到我,自然是聪明机灵之人,我想需要借你们一样东西,待我杀了鬼长苏之后,定加倍奉还给你们。”
“你都死了,怎么杀了鬼长苏啊?”晏晏没忍住,开口问道。
“鬼长苏当年用一些卑劣的手段让我们雪域内部大乱,他趁虚而入才伤害了我,他夺取我的一个魂魄,将我永远藏在这里,所以我希望,借用有缘人的魂魄,让我又能力亲手杀了鬼长苏。”
那留音好像能解答晏晏所有的问题,想必域主生前也是个极其聪颖的姑娘吧,能把死后发生的事情都预料到,不过她既然能年纪轻轻就坐上雪域的域主,自然有她过人的地方了。
临涣一直都没开口,直到她说出要借有缘人的魂魄这一句话,才缓缓抬眸,开口道:“若是我们帮你去杀鬼长苏,能否放我们出去呢?”
晏晏不明白一直冷漠的神仙哥哥这次怎么这么主动就愿意帮助别人了?他一直那么心高气傲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哪儿去了?
而能让临涣这样做的,除了晏晏也没有第二个了。
“鬼长苏同雪域的仇,定要我亲手报才对的其雪域死去的长老们,求有缘人帮我这次,定不会伤害到你们。”
“那你的有缘人是谁呢?”晏晏一直好奇的问题,终是问出了口。
“是那个被鬼长苏抓去给霓梦渡魂魄的人呐。”
最后一句话之后,那留音便没有了,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阴冷的女尸,晏晏心里烂七八糟的,怎么自己来一趟罪恶谷,本来还干好事儿的,怎么所有人都要自己的魂魄啊,她究竟招谁惹谁了。
“放心,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莫纷飞走过来把晏晏拉到一边,她知道临涣想用仙力把这洞给毁了,这样他们就能离开了。
临涣站在空地中央,而后轻轻阖目,双手在身前迂回打转,不一会儿,掌心间便流泻着白色的光,那光越来越刺眼,越来越巨大。
而后在它就要无法控制的时候,一掌便被临涣拍在迎面的墙壁上。
本该是坍塌劈裂,而后房屋一点点的倒塌的情形,却在此时,只让墙壁剧烈地晃动了一番,便无下文了。
临涣吃惊地站在原地,他的仙法,竟无法撼动这座屋子?
就在此时,那个女声在响起,她幽幽地告诉在场的他们。
“这里是雪域,没有域主的吩咐,他们不可能出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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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终究也放弃了用蛮力离开的想法,但他更不可能让晏晏把魂魄借给那才第一次见面的女尸体,他们四个人坐在屋子的角落里,却发现这里越来越冷,那种彻骨的寒冷好像透过衣服正啃食着他们的骨头。
临涣下意识抱紧晏晏,他看见那具女尸开始结冰,而后一点点蔓延开来,正不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又听见负责答疑解惑的女声缓缓传来。
“你们打破了这里的宁静,倘若我再不醒来,这里便会被雪冰冻,我们都将会都在这里,如复一日,无法投胎,无法离开。”
这对于晏晏来说是比死更恐怖的事情, 因为她最耐不住寂寞了。
“你们放心,我只是借用有缘人的魂魄一个时辰,不会太久,我本就是已死之人,呆在这里不过是心中的执念太深,我不会借了她的魂魄不还,因为我本就没有阳寿,无法活着的。”
女声的解释无法说动临涣,他不是怕她不还,是怕晏晏藏在她的体内去找鬼长苏搏斗,会受伤。
可当事人晏晏却有一点被说动了,她扯了扯神仙哥哥的衣角,试探性地开口:“我们是不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还没等临涣回答,那女声便替他回答了:“你们没有别的办法了,雪域还有不到半柱香的时辰就要完全冰冻了,若是再不决定,你们怕再也出不去了。”
晏晏想着反正横竖都是死,总比呆在这里寂寞到发疯要好。
她走到那女尸的身边,却无奈不知道如何把魂魄渡到她身上。
只能无助地转头看向神仙哥哥求助。
“我不会同意的。”临涣冷冷地开口,即便是被冰冻在这里,他也不能让晏晏拿着她的魂魄开玩笑,可是他却忽略了——
“可是我不想被冰冻在这里,那样比让我死还难受。”如是说。
临涣心动了动,却还是狠不下心。
“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晏晏看着周围的冰蔓延的越来越大片,惊慌失措。
“临涣。”莫纷飞也走上来,她相比较晏晏而言还是很冷静的,她开口道:“我们会保护好晏晏的,眼下看来,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既然大家都这样说,临涣只能阴着一张脸,将晏晏平放在那个雪莹的女尸的旁边,而后开始发功。
他一句话也没有嘱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盼望能尽早结束。
果然,在临涣发功的时候,周围的冰块渐渐停止结冻,等到晏晏完全蔫了下去,雪莹慢慢醒过来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冰都消失不见了。
她缓缓坐起身来,面色一如之前的苍白,睁开眼睛的雪莹格外的美丽,如含远山的眉,如浸秋水的眸,美的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她冲临涣和莫纷飞笑了笑,礼貌道:“我叫雪莹,谢谢你们救了我。”
莫纷飞没有礼貌回应,甚至没有给好脸色给雪莹,她冷冷地开口:“希望你快点完成你所谓的使命,把魂魄还给晏晏。”
“我自然知晓。”雪莹虽然周遭冷冷的,但面上一直透着笑容,她懂礼貌切谦虚,完全不像那个留音里用卑鄙手段硬要留下晏晏魂魄的人。
她本来笑得温暖可人,却忽然在看见临涣的时候,笑容僵在脸上。
莫纷飞心里暗暗觉得奇怪:“难不成临涣还和着雪域的域主有点关联?”
事实证明她错了,因为雪莹在看了一眼临涣的身上之后,便赶紧红着脸转拉过去,不在看向临涣。
临涣也意识到了雪莹尴尬的目光,轻咳了两声,而后将身后的披风又往前扯了扯,遮挡了一下要紧部位,
原来是方才晏晏的鼻血留在临涣仅剩一点点的裤子上,现在虽然干了不少,但还是留下了红色的血迹,那么尴尬的位置,那么尴尬的颜色。
然第一次见面的他们,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就在大家都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临涣恢复了理智。
他把晏晏背在背上,声音冰冷的如同他才是这雪域的主人似得:“带我们离开。”
雪莹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她大手一挥,可是面前的墙壁好像没有任何变话,不知是他们肉眼瞧不出还是如何,只见那雪莹向着面墙便径直走去,即便撞了墙也没打算回头。
事实证明她没有撞墙。
那堵墙方才还坚硬无比,在雪莹随便挥了挥衣袖以后,忽然就变得柔软无比,她轻易便从墙壁中间穿透过去。
身后的球球跃跃欲试,小心地抬起一只爪子,而后戳了戳墙壁,那爪子瞬间就镶嵌在墙里了,接着放心地传了过去。
临涣和莫纷飞也紧跟着过去。
临涣现在可要时时刻刻地盯着雪莹才可以,不然不留神她若是把晏晏的魂魄碰了伤了的,找人赔都赔不来。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堵墙踏出来竟然到的是鬼界的极乐世界。他们从极乐世界的一扇门里踏出来,球球已经彻彻底底的蒙了。
这两个地方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呢?
不想那么多了,毕竟雪莹脚步很快,稍微一晃神可能就跟不上了,她白衣白衫一身洁净,走在这肮脏破败的罪恶谷显得很与众不同,引来了不少 鬼魂的侧目。
自然而然地,不一会儿就引来了鬼长苏的注意。
他忽然便出现在他们的头顶,咂咂嘴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你们竟然,能找到雪域里面去,而且还完好无损地出来了。”他又忽然出现在临涣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哦。”
而后又一溜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临涣把晏晏背上放下来,交给莫纷飞,带她去了一旁的山下面,临涣站在他们面前,挥手设了一个结界在他们面前。
而后嘱咐道:“好好照顾晏晏。”
莫纷飞点了点头。
幸亏球球反应快,要不是她一直扯着莫纷飞的裤腿,可能自己现在就在结界外面了,反正临涣这家伙也没重视过自己,自己在临涣面前,比在饮祭面前,更没存在感些。
“雪莹妹妹。”鬼长苏又飘到雪莹耳边,一脸的崇拜:“你是怎么说动晏晏那个一毛不拔的小妖精把魂魄给你的?”他抵着脑袋费劲儿地想着:“实在厉害呢。”
鬼长苏就在雪莹和临涣周围飞来飞去,一会儿现身出现在他们面前,一会儿又不知道飘忽到那个地方去了,一会儿就又重新出现了。
“你玩够了没有。”雪莹冷冷地开口。
“我吗?”鬼长苏一听这话,立马一脸惊讶地出现在雪莹的身边:“你这么凶,可是很让我受伤的哦。”
远处的球球看着鬼长苏这幅神经兮兮的样子,差点把前几天的饭都吐出来。
“你是失去了霓梦,精神失常了吗?”临涣淡然地说着事实,挑着眉带着点讽刺:“那还真是个痴情的人呢。”
不提霓梦也就罢了,一提起霓梦鬼长苏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他猛然间冲到临涣面前,身处尖利的爪子就想要去抓临涣的喉咙,却被临涣轻松握住。
临涣打量着面前这个又黑又可怖的手,不能算的上是手,毕竟上面黑得发亮,细细看起,形状上倒是更像蝎子的钳子,临涣轻蔑地开口:“怎么,修养了这么多天,还没恢复成人样?”
被临涣这样嘲笑,鬼长苏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他恶狠狠地瞪着临涣,想要把爪子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却如何也无法用力。
没有晏晏在一旁“捣乱”,临涣就还是那个地位能力都无人能够侵犯的仙君大人。
“咔擦”一声,只见临涣轻轻皱了一下眉头,鬼长苏的钳子就被折断 ,他望着血流不止的手腕,踉跄着往后退。
嘴里喃喃:“这是你逼我的!”
而后他肩膀一抖,身上黑色的披风便被抖了下来,落在地上,那披风本来极大,连同他的脑袋一起盖住一直到脚踝,现在竟一起脱了下来,露出他可怖的身子,和疤痕密布的脸。
披风褪去的鬼长苏,身子徒然长高了几倍,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长出了钳子,而后,而且看起来更大更尖利,鬼长苏张着血口低吼了一声,震得周围的地面抖了三抖。
“这么容易就现了原形了?”临涣轻笑一声,根本没把鬼长苏放在眼里,他之前本就被自己打伤,现在重伤未愈又怎么和自己打?
鬼长苏的原形是一只巨大的蝎子,至少从现在可以看出来,他的大钳子,还有脑袋上突兀冒出来的两条又粗又长的触角,本来眉目清秀的小伙子,怎的就变成这样了。
鬼长苏知晓临涣实在笑话自己的模样,他也意味深长地回应了一记微笑给临涣,什么也没有说。
“我还真迫不及待,看你的下场呢。”鬼长苏没把临涣的话放在眼里,他忽然从肚子呕出来一株白色的,像是仙草一样的东西,放在舌头上,供低下的临涣和雪莹欣赏。
“是雪莲!”雪莹一眼认出,她深知难对付的不是鬼长苏,而是他手中的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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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莲是雪域万年继承的族长珍宝,相传雪莲就是雪族存在的意义,他们时代信奉的理念就是,雪莲在他们在,雪莲无他们亡。
雪莲是上古时期留下的仙草,他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珍贵药草的精华汇集了无数药仙的心血,世间仅此一颗,相传吃了她的人能够长生不老,功力大增,无人能敌。
鬼长苏在临涣和雪莹的目光中,把雪莲用舌头卷起,吞食下肚了。
临涣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他冷冷地开口:“糟糠就是用金锅煮,仍旧是糟糠。”根本不在乎鬼长苏吃下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一边的球球,一听见“雪莲”两个字,立马打起来十二分的精神,为了防止莫纷飞的怀疑,自己还要装出一副懒散地模样,然后偷偷摸摸竖着耳朵听着。
忽然掌心传来股股热流,她知道,饮祭这家伙又要发号施令给自己了。
可是现在还不行,自己和莫纷飞离得那么近,若是饮祭说话,定会被莫纷飞听见,晏晏不在又不能帮自己求情,到时候临涣把鬼长苏干掉又过来把自己捏死,岂不是很冤枉?
可是眼下又不能阻止主上说话,球球忽然灵机一动,跳起来装出一副异常激动的样子,冲着不远处正和鬼长苏僵持着的临涣大喊大叫:“仙君大人加油!仙君大人你最棒!!仙君大人你一定会胜利的!仙君大人我替晏晏支持你!!加油呦!!打倒鬼长苏!!你最棒!!相信自己你一定能行!!”
球球这样发疯不过是为了掩盖住饮祭从掌心传来的声音,她喊得差不多了,也感觉到自己掌心的热流渐渐消散开,这才放下心来,累的她汗流浃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笑呵呵地迎上一旁莫纷飞惊讶无比的表情。
“你……”莫纷飞顿了顿:“刚才是怎么了?”
球球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晏晏不在,我帮晏晏替临涣上仙加加油嘛。”
这么奇怪的借口,也就骗骗晏晏,不过在莫纷飞看来,她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解释来说明这只猫的奇怪行为了。
临涣和雪莹被球球吓了一大跳,忽然从背后传来的尖锐的叫喊声惹得他们本来异常激烈的气氛变得有些诙谐,雪莹尴尬地笑了笑,却也不好说什么。
球球的举动让临涣觉得奇怪,可是现在这样的处境,也由不得他多想,毕竟——
面前的鬼长苏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你……哈哈哈哈,临涣啊临涣,你的魅力还真是大呢。”鬼长苏一面笑一面开口,断断续续,笑得快要岔了气:“连一只肉丸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啊,哈哈哈哈哈哈。”
球球在一旁打了两个喷嚏,心里暗暗咒骂着,你说谁是肉丸?老娘正统的神猫血统!岂是这老怪物能明白的?
临涣这边终于又恢复了严肃的状态,而后他冷冷其起身,先发制人。
鬼长苏的身形很大,临涣在他的面前也不过同他半个脸颊一样大,临涣手中凭空变出他的长剑,而后握着剑柄朝着鬼长苏的太阳穴刺过去。
可是那长剑刺到鬼长苏的太阳穴以后,竟然无法刺穿过去,甚至连一点伤口都没能留下,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回去,在空中飞了一会儿,才勉强停住。
“哈哈哈哈哈哈!”鬼长苏肆无忌惮地笑就快要震碎临涣的耳膜,他充血的瞳孔朝着临涣这边望去,他一点一点逼近,罪恶且可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异地笑:“仙君大人,你想要怎么死呢?”
临涣没有理会他,挥着长剑又向他冲过去。这次他朝着鬼长苏的瞳孔,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鬼长苏虽然体积大,但是反应却不慢,他猛然抬起他的大钳子,朝着临涣夹过去,临涣猛然往一边多开,可是他钳子异常大,自己怎么飞都飞不出去,就在他那钳子朝着临涣的腰间夹过去的时候,雪莹忽然出现,挡在临涣身前,手里握着一条白色丝带,虽然看似单薄,却分外坚韧,鬼长苏的钳子怎么夹,都夹不断。
临涣和雪莹倒是配合的默契,他顺势飞去到鬼长苏的身后,汇聚一股仙力就朝着他的后脑拍去,他好像有一些反应,放过面前僵持不下的雪莹,转过身去,又挥舞着大钳子朝着了临涣夹了过去。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临涣和雪域聚在一起,躲在鬼长苏的脚边。
“我们这样攻击他,他根本不会有任何损伤,反倒是我们的体力被越消耗越多。”雪莹眉头紧皱,这可如何是好。
临涣想了想,开口道:“服下雪莲的人,没有任何软肋吗?”
雪莹摇了摇头:“雪莲是药草,吃了只会增大修为和力量, 不会有任何损伤。”
看来灵物和魔物就是不同,临涣体内的混魂丹跃跃欲试,目前看来,只有用混魂丹了吗?
想到这里,临涣觉得雪莹很可笑,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既然你知道吃了雪莲的人没人能够近身,你何苦要拼命出来,不过是再一次赔了自己的性命,也害了无辜的人。”
雪莹满脸的抱歉:“我不知道。雪莲竟被他抢了去。”
临涣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他对面前这个人和鬼长苏的恩怨根本不感兴趣,可是自己的晏晏还在雪莹的身体里,眼下看来,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对身边的雪莹依旧冷漠地开口:“你在这里等着。”
而后不管她是什么回答,便出现在了鬼长苏的面前。
他悬在半空中,勾起嘴角对鬼长苏笑了笑。
“听说过混魂丹吗?”
鬼长苏的眼神忽然就变的充满惊恐和害怕,他故作镇静地开口:“上古神物,当年五界全部争夺的宝贝,我怎会不知道?”
临涣没有在回答,他身边忽然腾起阵阵黑色烟雾,那烟雾往自己周围蔓延开来,临涣的瞳孔开始变成渗人的红色,浑身好像灼烧的起来,热浪一般地包裹着鬼长苏,他眸子里的惊恐越来越多,声音也开始颤抖,带着不可置信地开口:“混……混魂丹?”
临涣依旧嘴唇勾笑,他看着那烟雾慢慢灼烧着,一点一点将鬼长苏窒息,他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神,看着他想挣扎却无力的样子,感觉无比的爽快。
差不多也玩够了,临涣双手合十,飞向鬼长苏的头顶,将掌心汇聚的力量全部砸在他的头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之后,鬼长苏在周围烟雾的渐渐消散之后,露出已经痴傻的表情。
他眼光木木地望着远方,这样站了几秒之后,一只蝙蝠飞到了他的额头,重心不稳之后,轰然倒塌在了地上。
变成一只巨大的蝎子,浑身都是裂口和伤痕,留着绿色的血。
他倒下去的时候再一次掀起层层烟雾和灰尘,一时间迷蒙着球球和莫纷飞眼前的场景,过了几秒钟,那烟尘里便没了动静,想着临涣定是把那大妖怪给消灭了,却在放下心的后一刻,看见从烟雾了缓缓走出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仔细望去,是披风猎猎的临涣,迈步走来。
球球开心地不得了,四只爪子扑腾扑腾地就奔向临涣。
“仙君大人你真伟大!”
结果话音还未落,球球就被临涣一掌打飞,毫不犹豫,又狠又快。
莫纷飞暗叫不好。许是方才催动了混魂丹,让他到现在都神志不清。
临涣从烟雾中出来之后,便四下张望着,谁也看不出他要做什么,莫纷飞在他眼皮子底下偷偷爬出结界,扯住糊了一脸血的球球的后退,小心翼翼拖回了结界,而后静静地看着,等待着临涣早一些恢复理智。
临涣好像体内有无穷无尽的能量释放不掉似得,他觉得身上很难受,便双臂伸开仰面长啸,而后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将周围的山震碎,地崩裂,方才好不容易以为战争结束了的那些小鬼怪,刚从血浆里探出来个小脑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炸飞了。
周围满是破败不堪的景象,临涣的身子也早已伤痕累累,用混魂丹对于神仙来说,就是靠着消耗自身的修为,激发出人最大的潜力才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临涣体内的仙力和混魂丹的混沌之气相抵抗,所以每次利用混魂丹,都是豁出性命的拼搏。
临涣跪在地上,浑身血流乱淌,雪莹不知从哪儿急匆匆地走出来,蹲在临涣的身边。
他已经没了力气,气息奄奄,这么大的鬼界被他弄得一团糟,定时费了浑身的力气,雪莹不能放着他不管,毕竟,是他帮自己杀了鬼长苏。
雪莹身后握住临涣长剑的剑刃,掌心被划破以后,流出来的竟然不是浓稠的鲜血,而是清澈的雪水。
她把伤口抵在临涣干涸的嘴唇上,身体里的雪水一点点流进临涣的身体里,他的面色开始好转,眼里和身上的红色,也在渐渐消退。
球球这时候趁着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自己身上,便偷偷摸摸地爬出结界,往烟雾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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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继续讲述着自己的梦,也许是属于她的,也许是属于她们两个的,临涣看着晏晏的侧脸,感觉当初那个不问世事的小姑娘好像长大了,懂得人情冷暖,看多了世间的悲欢离合, 可是她眼里慢慢流露出来的哀伤,却是临涣不想看到的。
他希望晏晏可以一直幸福无忧下去。
“那个男人是谁呢?”球球永远是晏晏故事最忠实的听众,她看着正在发呆的晏晏忍耐不住,于是便催促道:“快讲快讲嘛。”
晏晏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个男孩儿的回答很干脆,他说她不希望雪莹当族长。我本以为他可能是和雪莹争夺族长地位的继承人,可他后来又补充了一句,他说,是他逼得雪莹不得不当族长,是她害得她没有未来,没有自我,永生永世都要为了雪域的发展而奔波受苦。”
“啥?”球球听的有些晕,她迫不及待:“那他到底是谁?”
“那男孩儿是雪莹的弟弟,相传族人出生的时候有三天三夜的暴风骤雨降临,那便是雪族的有缘人,让其当族长,便能保雪域永生安乐平安。雪莹告诉我,其实这个人不是她,而是她弟弟。”晏晏讲的认真,其他人也听得认真,大家都沉浸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人插嘴。
“可是她知晓弟弟天性,定是那种无法被束缚的性子,她不忍心弟弟因此失了自由,便更改了自己的身世,谎称那晚出生的是她自己。她当上族长,不过是为了救她弟弟。”
球球还是忍不住:“当族长不应该是全族人民都觉得光荣和羡慕的事情吗?为什么他们还这么谦虚,你推我搡的。”
晏晏皱了皱眉,转头问球球道:“要做雪族的族长,不光要经历七七四十九劫难的折磨,能撑下来已是不已,而且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自己,永生只为了雪域而活,这种生活,让你永远没有尽头的过下去,你愿意?”
球球把头低的很低,小声开口:“那倒也是。”
“神族传位都是要经历七七四十九难我曾听说过,听说那劫难非人能忍受,极其残酷伤人,雪莹十八岁当上族长,能够经过这一切而活下来,实在不易。”莫纷飞也被晏晏的故事打动,或者说被雪莹的遭遇打动,她有些后悔自己之前那样说她,态度不太好,也不太待见她,想到这里心里便酸酸的,想后悔道歉,却无处诉说。
晏晏笑笑没有继续说话,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梦里最后的场景,她和雪莹又一次坐在第一次见面的台阶上,那是的雪莹褪去了青涩的光芒,身上披着族长的长袍,气场同从前大不一样,她眼里的无望,才是最戳中晏晏心口的地方,她记得第一次见雪莹,她满脸都洋溢着开心, 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充满对未来的希望,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那个场景晏晏没有说出来,那是属于她和雪莹的小秘密,她脑海里飘荡着她的音容笑容,格外令人怀念。
那是雪莹同她告别的日子,两个一见如故的姐妹手挽手坐在天阶上,雪莹笑眯眯地开口:“晏晏,我们能这样安然地坐在这里告别,说明我们成功了,你的神仙哥哥,打败了鬼长苏。”
“真的?”晏晏眼里流露出开心和骄傲:“我就给你说啊,我的神仙哥哥不光是天下第一帅,也是第一勇猛,第一厉害!”
雪莹笑了笑,笑得有些干瘪,有些失落:“我真的很羡慕你有一群很要好的朋友,愿意为了你而出生入死,你们一起经历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多幸福啊。”
“以后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啊。”晏晏回答道:“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即便很不愿意,雪莹还是要提醒晏晏:“这是梦,你可以相信这一切,也可以不信,但是我想说,我要走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不走不行吗?我想办法救活你的!”晏晏有些焦急。
“我为了等到你已经耗费了千年,大限已到,等你醒来,我就该走了。”
晏晏不想醒来,她不想失去雪莹,可是她明白世事无常,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个道理。
“许是我一开始就错了,妄想能凭借一己之力拯救弟弟,到头来却害得整个雪域陷入困境,我不是有缘人,所以让雪域遭受了巨大劫难,我是罪人,就算离开我也没脸再见弟弟,再见雪族各个长老了。”
“可是你明明就是出于对弟弟的爱啊。”晏晏不解地开口,既然出发点是好的,就不应该被谴责啊。
“等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很多你以为善良的事情,往往都是不该做的。”雪莹说完这句话以后,身子便像是一阵青烟似得,随风四散开来,她的气味还留在晏晏身边,她的腰间的玉佩掉落在地上,晏晏捡起来,看见上面刻着一个浅浅的“雪”字,晏晏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那是她唯一能告诉自己,这个梦是真实存在,不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
临涣看见晏晏一直发着呆,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直起虚弱的身子,探了探的她脉搏。
跳的异常有劲儿,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
“神仙哥哥,你脸色很不好。”晏晏被神仙哥哥握住手腕这才见思绪拉回了现实,她转脸看去,却发现神仙哥哥面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吓了一大跳:“是不是鬼长苏把你伤成这样的?”
看着晏晏傻乎乎干着急的模样,这才让临涣放松了一口气,这还是那个沉不住气的傻晏晏,没有变化,她还是她。临涣笑着揉了揉晏晏的头发,开口说道:“我不过是打累了,你神仙哥哥是什么人,能被个怪物打伤?”
临涣倒是学的和晏晏一样好吹牛还油嘴滑舌的了,莫纷飞在一旁掩面轻笑着,也没揭穿。
“那个大家伙,就是鬼长苏?”晏晏惊诧地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那个巨大无比的蝎子,他的钳子足足有五个晏晏那么大,黑的发亮,实在可怕。
正瞧着那鬼长苏,忽然看见他的身体开始晃动,惊得临涣立马把晏晏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她,而后一脸警惕地看着鬼长苏的身子,他晃动的越来越厉害,再一次扬起了身边的土,一行人以为他又要复活了,不禁吊着紧张的心情,一脸戒备地望着那里。
却发现鬼长苏的尸体在猛烈地收缩,震动的越厉害,收缩的速度便越快,到最后,竟化作一条普通的小蝎子,活蹦乱跳地朝着他们过来。
即便是那么小的一只蝎子,临涣还是没有放松警惕,怕是鬼长苏搞得鬼,他看着那小蝎子一溜烟跑过来,以极快的速度便钻进了雪莹的身子里。
那具干枯,浑身周围,没有生气的身体里。
“他要干什么!?”倒是让晏晏激动不已:“她要对雪莹做什么?!”晏晏一面喊着,一面就要从神仙哥哥的身后过去。
“雪莹已成这样,不会在更坏了,且先看看这鬼长苏要做什么。”临涣耐心地解释道,丝毫没有放晏晏出去的意思。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那小蝎子不知怎么,钻进雪莹的身子里以后,雪莹本来干枯的身子忽然一点一点地变回原状,肉在一点点饱满起来,面色开始恢复,不一会儿的功夫,之前那个美丽清新的雪莹族长,重新躺在他们面前。
“怎么会这样?!”球球惊呼着自己的不解,可是大家都和她一样觉得无比奇怪,并没有人理会她。
每次存在感都为零的球球,又自己默默地去角落画圈圈了。
雪莹坐直了身子,脸部被乌黑的头发遮挡住,也不知道眼睛有没有睁开,她有没有醒过来,一行人看着雪莹慢慢飘到了半空中,披散这头发,素色的衣衫,看上去,微微有些渗人。
可是她停在半空中的时候,周围忽然亮起淡淡地白光。而后声音便朝着他们几人传来,还是熟悉的女声,只是这一回,了解了这个中缘由之后,便没有那么阴森的感觉了。
她开口,唤道:“晏晏。谢谢你帮我完成梦想。谢谢你们愿意这样帮助我,只是现在,还有一事相求。”
临涣可被这家伙求得事情折磨的不行,仙力被耗费了大半,她现在竟然还有脸说求他们办事,这一回,临涣绝对不会让晏晏同意。
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身后的晏晏站起身来,声音从临涣头顶传过来:“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临涣扶额叹息,她每次头脑一热答应下来的事情,最终哪一件不是自己摆平的,这小妮子永远这么大言不惭,实在让作为亲人的临涣,很难生存。
“晏晏姑娘,是你救了雪域,是你帮助雪域子民拜托了鬼长苏的统治,现在我把雪域族长的位置传给你,希望你能保护雪域平安,保护我雪域子民的安康!”说着身体便开始在空气中消散,就像是晏晏梦中最后的场景一样,雪莹的身子如云烟,随风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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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晏晏追着雪莹残破的身子过去,她还没答应呢,这家伙怎么这么习惯先入为主啊:“我可没说我答应啊,让我当族长,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雪域的历史和由来在梦里你都见过了,你替雪族立了功,不必经手那七七四十九劫难,望你一切安好,我代替雪域子民谢谢你了。”
后面“谢谢你”三个字已经说得虚无缥缈听不见了,晏晏挣扎着还想开口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她看见雪莹的身子被风吹散之后,最后留下一缕青烟,飘进自己怀中的玉佩上,那玉佩上本来浅淡的“雪”字,在那缕青烟钻进去之后,就慢慢闪着光,变成了一个“晏”字。
看来,自己这样雪域族长的位置,是非当不可了。
当等雪莹完全消散之后,空中徒然出现一株白色仙草,掉在晏晏脚边,她把那仙草捡起来,立马发现脚边,抬着爪子一脸期盼的球球。
“怎么?你想要这个?”晏晏开口询问道,她不知晓这是什么,只觉得仙气环绕的草,定不是普通的草。
球球刚想点头,却被一旁走来的冷眼的临涣打断:“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球球支支吾吾的时候,身后莫纷飞也走上来了,询问她道:“你一只神猫,还需要这个?”
莫纷飞和临涣的语气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在怀疑球球,从刚开始就开始怀疑球球目的的临涣到现在一步步走来,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着球球,这个所谓的神猫一定有问题,这是他能肯定的。
“哎呀,你们不要都针对我嘛。”球球泄了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种宝贝,谁不想要嘛,晏晏和临涣有混魂丹,莫纷飞那么聪明料事如神,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嘛。”
晏晏摇摇头:“此言差矣,你还有肉。”
本来想寻求点安慰的球球,一听到晏晏这话,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你们都只会欺负我!!”一面叫嚷着,还一面蹬着腿。
晏晏还不知道手上的东西什么,看着球球这么想要,刚探过身去想要给她,又一次被临涣拦住:“别,这是雪莲,你现在是族长,岂能轻易把这宝贝给别人?”
晏晏点点头表示有道理,她把手又收了回来,细细打量着这洁白的雪莲,时不时还拿鼻子嗅一嗅,喜欢的不得了,她在梦里看见过,雪域一族就是为了保护雪莲而生的,后来才慢慢有了自己的信仰和族群,这东西,小则包治百病,大则长生不老,实在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好宝贝啊。
“有了这个,等我拿回去给班陆离吃,他就能长生不老,永远和我们在一起啦。”晏晏拿到雪莲的第一反应竟是班陆离,这让临涣心里说不出的酸楚,他有些吃错,但也为晏晏的善良心疼。
“班陆离是谁?”莫纷飞觉得自己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她又重复了一遍:“班陆离……”而后一拍手:“我想起来了,就是之前跟你一起回月白山的那个凡人?”
晏晏点点头:“是他,他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凡人朋友,对我特别好。”
晏晏想想又觉得不行:“大树伯伯最近身子也不好,我走的时候他就总是咳嗽,还总说自己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我应该拿雪莲回去给他吃的,哎呀,好纠结。”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狐狸姐姐也是,她上次跟我抱怨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最近居然还长了眼袋,她都要郁闷死了,要是让她吃这雪莲,肯定会一夜回到十八岁的!”
身旁的临涣听了这一切默默扶额,他终于在晏晏极其细密的思维里插进一点点,开口 提醒她道:“哎哎哎,你现在是雪域族长,明白吗?也是就是雪域的域主,你要思考的是怎么把雪莲保护好,而不是怎么把它瓜分掉,明白吗?”
晏晏想想觉得很有道理,毕竟自己现在是族长了,肩膀上也有了责任,自然不能这么胡作非为了,想了想她便把雪莲放在自己的怀里,好好保存起来。
球球撑起耳朵努力听着晏晏一个一个被她考虑到送雪莲的朋友,又眼巴巴地看着她把雪莲收回去,自己的梦算是落空了,饮祭那里,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这一路,她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违背饮祭的吩咐了,若是有一天回去,自己肯定会被他炖了吃掉了。想到这里就无比害怕。
就在一行人纠结万分的时候,忽然感觉的周围地形开始变化,场景开始偏移,身边的血浆开始剧烈地滚动起来,被来漆黑的山洞,忽然飘进来一股光芒,那阵光芒劈裂了大地,劈碎了山峰,冻结了血浆,和这里的一切。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里像是换了一副场景,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血,之前的山和枯树,还有魑魅和魍魉,统统被冻结在冰里,动弹不得。
晏晏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一切,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不远处齐刷刷走来一队人,他们浑身白服,分不清男女,因为服侍一模一样,而且都带着帽子,根本看不见头发,他们的脸就和冰上一样冷峻,比神仙哥哥看上去还要冷漠些,但是看见晏晏以后却恭敬极了,齐刷刷跪在晏晏面前,开口道:“恭迎族长。”
晏晏这才明白,这些应该就是之前被鬼长苏禁锢了的雪域的臣民们,鬼长苏意一死,雪域的封印便被接触,被黑暗和鬼怪压制着的雪域,自然重新出现,回到他们该有的地方。
晏晏站在那里略显尴尬,看着这么多人跪着自己,实在有些不自在,可自己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能在这个时候丢面子,她想起从前欧阳若空接受朝臣的朝拜的时候,那气场,那魄力,帅极了,她学着欧阳若空的样子,目光严肃地开口,便展开双臂道:“免礼,都平身吧。”
球球被她这一架势弄得哭笑不得, 好在那群族人还算给面子,乖乖就道了声“是”便起来了。
“我给你们说啊。”晏晏其实想了很久,但还是决定不能偷偷地溜走这样不负责任,她开口道:“我不能给你们当族长的,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我根本没有这个能力,你们其中的任意一个,随便打我一锤我就死了,所以这个族长,我真的没办法当的。”说着便把手上的玉佩拿了出来,递到那为首的一位族人手里。
他却吓了一跳迟迟不敢接。
接着他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后的所有人也跟着他一起跪在了地上:“族长莫要说玩笑话,您救了我们所有人,今日所有族人只认您做族长,您要是不做这个族长,雪域将不复存在。”
“不复存在”这个四个字吓到了晏晏,她干瘪地笑着:“没那么严重吧。”可是僵在空中的手仍旧没人敢理会。
“望族长三思,雪域跟您同行!”
晏晏被这群人逼得没了办法,只能甩甩手无奈道:“哎呀行了行了,我当总行了吧,你们还真是麻烦,不过我说好啊,我可不能留在这儿,我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们自己管好自己,不要出乱子啊。”
晏晏无论到哪儿都是最容易出乱子的那一个,现在竟然成了她来提醒大家不要出轮乱子了,实在是一大突破。
“族长只要心系雪域,便是我们的福气。”为首的那个族人倒是挺会说话,人长的也比较秀气,晏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在下莫虚。族长有何吩咐?”
“我不在的时候,你把雪域管理好啊。”晏晏如是说。
本来在普通不过的一句嘱咐的话,莫虚却像是听见了莫大的荣耀,他又一次跪倒在晏晏的脚下,抱拳道:“属下定然不辜负主上的吩咐,好好管理雪域!”
“行了行了。”晏晏对于他们这个动不动就跪下的习惯很不习惯,她把莫虚扶起来,小声问道:“你,是男是女啊?”
莫虚听了这个问题愣了愣,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无比恭敬地样子:“回主上,我是男人。”
晏晏清了清嗓子,为了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本地式幽默,幽默,哈哈。”
她笑得干瘪,一下子把气氛弄得更加尴尬。
“你们以后都不要戴帽子了,这样弄得我都分不清你们是男是女。”
晏晏自己智商不够还怪人家着装不行,谁叫人家现在是族长,说什么都得听着。
于是一行人乖乖把帽子摘下来。
这样就顺眼多了嘛。
莫虚倒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整齐极了,他走到晏晏身边,开口道:“主上以后又任何需要和吩咐,用您怀中的玉佩,便可以找到我,莫虚随叫随到。”
晏晏挑了挑眉,今儿运气还真不错,得了个宝贝,还有个随叫随到的帅哥保镖,赚大了耶。
正高兴呢,忽然听见不远处莫纷飞的叫喊声,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慌和担忧,晏晏从未见过她这样,她听见她喊:“顾飞凌!!”
顺着她看去,便瞬间明白她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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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顺着莫纷飞的眼光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顾飞凌那瞪得巨大无比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配着惊愕的神情,就那样僵在那里,连呼吸也看不到。
因为他被雪域冰封起来了,冰封在了身后的大山里。莫纷飞赶紧跑过去,她伸手刚碰到顾飞凌的面颊,便感觉到彻骨的寒凉。从掌心到脚踝,惊的她立马抽回了手,可是却感觉不甘心,又打算试探着伸手过去试试看。
被身后的莫虚叫住。
“您是族长的朋友,所以我劝您,还是不要去碰那冰块,那是千年海冰,您接触的时间若是太长,也是同他一起被冻住的。”莫虚的语气很尊敬,眼神微垂着。
“那你把他放出来啊!”莫纷飞收回了手,这样命令道。
莫虚只是给她面子,这样恭敬不代表他好欺负,若不是看在晏晏的面子,她这会儿,可能已经和顾飞凌一起变成冰山了。
莫虚笑了笑,没什么情绪道:“犯罪之人,何谈放行?”
莫纷飞大惊:“他怎么可能犯罪?你别血口喷人!”
晏晏眼看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叫嚣地越来越厉害,赶紧出面阻拦,她笑嘻嘻地对一直淡然冷静地莫虚开口:“这是我朋友,你说他有罪,是不是弄错了啊?”
本来眉头轻皱的莫虚听见晏晏发话了,立马又恢复到一副谦微的模样:“回禀主上,他擅自闯入雪域禁地,被发现后不知悔改,反而打伤我们族人。”
晏晏想了想,这确实符合顾飞凌蛮不讲理的性格,于是继续开口劝说着:“许是误会了,他可能不知道那是禁地,便擅自闯了进去,看见有人抓他,自然会反抗了不是。”
莫虚依旧那副认认真真的模样,他双手抱拳:“恐怖属下不能同意您的话。”
晏晏挑眉:“怎么,没道理?”
莫虚摇摇头。
“那就把他放了呀。”
莫虚继续摇头。
“嘿!”晏晏撸起袖管打算给这看上去恭恭敬敬很有礼貌的家伙些教训:“我这暴脾气,还制不了你了?!”她迈步挨着莫虚近了些道:“我命令你放了他,快点!!”
莫虚后退两步,继续抱拳,半膝跪地,坚定不移,就是不放!
“刚才还百依百顺的说什么随叫随到,这点要求都不能答应?”晏晏感觉自己这个族长做的实在是太窝囊了。
莫虚继续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不当这个族长了!”晏晏也闹脾气,要说耍无赖这里面除了她没人能行了。一面说着,一面从怀里把那玉佩掏出来,“啪”的一声就摔在莫虚的面前,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莫虚没了办法, 赶紧把地上的玉佩小心翼翼捡起来,擦拭干净以后双手捧上,递在晏晏面前:“族长,这样的玩笑,你可开不得。”
“有什么开不得。”晏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连我的要求都不能答应,我当这个族长,岂不是太憋屈了?”
莫虚垂眸思考二三之后,重新迎上晏晏的眼神,他恭敬道:“这是族里的规矩,若是放了他,除非……”
一听有了缓和的可能,晏晏立马蹦起来,激动地:“除非什么?”
“除非他把他偷的东西还回来。”
莫虚的话让大家所有人都诧异了,顾飞凌竟然会偷东西?他平日虽然玩世不恭了些,可是至少做人还是很耿直善良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晏晏苦笑着:“你们肯定是弄错了,那个人名叫顾飞凌,是东海的二太子,锦衣玉食什么没见过,咱这破破烂烂的雪域,有什么东西好偷的?”
莫纷飞从始至终都没有在说话,她静静地看着顾飞凌的脸,看着他的表情,回忆起了这一路上他的样子和情绪,好像渐渐地抓到了些蛛丝马迹。心中的一大团乱麻,也渐渐被解开,一根一根的,开始变得调理清晰。
她走到晏晏身后,问莫虚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莫虚坚定地摇了摇头。
“这样关押着他,要多久,才能被放出来?”莫纷飞继续问道。
莫虚又摇了摇头:“不会被放出来,直到他和雪山融为一体,而后经过春夏,流进河流,融入新的冰山。
从前就听闻雪域惩罚的手段极其凶残,没想到今儿一见识确实如此,莫纷飞心里微微有些慌乱,雪域的传说她摸爬滚打多年多多少少也听过,他们既然这样说,就定会这样做的。
晏晏不明所以,插着腰怎么也不愿意接过玉佩。
弄得莫虚很是为难。
“那你说说,顾飞凌偷了你们什么东西了?”她忽然看见莫虚为难的神情,想着自己这样蛮不讲理也不太好,毕竟犯错的顾飞凌,莫虚才会惩罚他的嘛。
“雪域和地狱只有一路之隔,那条路便是我们雪域的禁地,从前我们的地方被鬼长苏霸占,他将那条路修成了极乐世界,这样有障眼法的掩饰,便可保护罪恶谷平安,不受地狱之扰,可是顾飞凌却硬是闯进了这条路,他在极乐世界偷走了密匙,私自进来那条路,他打开了和地狱的门,并且从地狱带走了一个人,这是犯下大罪的,如是被天帝知晓,恐怕整个雪域都会遭殃。”莫虚耐心地给他的新主人解释着这一切,终是把她说通了,莫虚悄悄把玉佩塞回晏晏的手里,她没有反抗,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晏晏走到顾飞凌面前,敲了敲他的脸,瞬间冻得她身子一颤。而后开口:“喂喂喂,你没事儿跑去地狱做什么,有病啊,还偷人,你是不是没事儿干闲的?”
“他应该是,去找顾若白的魂魄了。”
莫纷飞在身后开口,她的话让晏晏愣在原地,她慢慢转过身来,重点完全让所有人吃惊。
她问:“顾若白死了?他怎么死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能告诉晏晏她发狂失去神智杀了顾若白还毁了东海的事情,纷纷闭口不言,也就球球那大嘴巴完全管不住,她扬扬尾巴开口道:“说的跟你不知道似得,那顾若白,不就是你给杀死的。”
莫纷飞一时间没能拦住球球,让她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晏晏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谁杀了顾若白?”
“你……唔唔唔……”球球刚开口,就被身后的莫纷飞抱起来死死捂住口鼻,她慌忙解释道:“球球的意思是,肯定不是你!”
而后尴尬地笑着。
晏晏摇了摇头,眼里写满了不相信,她走到莫纷飞身边,接过球球。
莫纷飞不放开,却在迎上晏晏眼神的时候吓了一跳,不得不把球球递过去。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害怕和苍凉。
“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我不能控制的事情?”她认真地问着球球,可是球球因为刚才莫纷飞的威胁不敢开口,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球球,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实话实说,不要骗我。”
晏晏又问了一遍。
“呃……就是……”球球刚张嘴,就被身后的莫纷飞开口阻拦:“球球!”
吓得她一哆嗦,把头埋在肚子上,一副任由你们宰割的模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晏晏从球球那里想要得到讯息,却没能成功,只能自己开口宣布:“我杀了顾若白,是不是?”
她悲哀地笑了笑:“我又杀人了。”
她看着不远处的天边:“菩萨可能,再也不让我回南海了。”
“菩萨不会因为这个不让你回南海。”一直在负手静静看着一切的临涣开口,他走到晏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体内有了菩萨给你的宝贝,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怪不得最近晏晏每次发怒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让自己的气发不出来,慢慢地被平复之后,情绪便也平静下来。
“所以,菩萨没有怪我?”晏晏试探着问道。
临涣笑了笑:“她那么喜欢你,怎么会怪你。”
晏晏这才长舒了口气,她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我,是怎么把顾若白,给……”最后的“杀”字让她难以启齿,只能用沉默代替。
“你是想救球球,他抓着球球不放,你想救球球,却不小心失了手。”临涣很完美地把晏晏成魔这一段变成了一个主人就宠物却意外失手的感人故事,他深情的眼神和淡淡地叙述口吻,让一向傻白甜的晏晏,竟然相信了。
球球在一旁为了弥补自己的口误,帮着临涣一起演戏:“对啊对啊,要是这样说来,顾若白的死,还有我的一半错误呢!”
晏晏看着球球和神仙哥哥,笑了笑。她走到顾飞凌的面前,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诚挚地开口:“对不起。”她说道:“我竟然,害死你哥哥,你还这样一路隐瞒地和我过来,对不起。”
球球猛然感觉到这画风不太对啊,这晏晏不是应该气急败坏地骂顾飞凌欺骗自己的感情,一路利用她找到这里。
晏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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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纷飞越想越理不出头绪,越想越觉得害怕,就是这种悄然无声便偷走了她的心的这个现实,让她心惊不已。
她站在漫天的飞雪里久久未能回过神来,想起从前自己看见妹妹和书生,无论如何也不明白那种为了一个男人可以放弃自身责任,放弃一切的做法,现在她好像懂了,慢慢地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就是全世界都觉得你是痴傻了,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目标,你的未来,你的一切, 全部仰仗在一个他上。
她好像对自己的妹妹说句话,只可惜她听不到了,幸好晏晏在眼前,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有些羞涩,微微红了脸。
“对不起。”开口是这三个字,让晏晏有些吃惊,紧接着她听见她继续说:“我不该怀疑和阻拦你和临涣的感情。”
晏晏听到这里,瞬间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她坏嘻嘻地笑着:“怎么,某些人春心萌动了?”
莫纷飞红着脸,嘴上还死不承认:“谁说的,我不过是把顾飞凌当成朋友。”
这死不承认的性子,她们两个倒是真的很像姐妹俩。
“是吗?”晏晏不依不饶:“那某些人为什么红了脸,还跟我道歉?”
莫纷飞语塞,一时间拿不出话来搪塞晏晏,只能狠狠地瞪了晏晏一眼:“你在乱说话,我把你嘴巴扯烂!”
晏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的好像你舍得一样。”
“你!”莫纷飞气的眼睛瞪的溜圆,继续往前走,不理晏晏。
“哎哎哎,你总不会真的要去地狱吧,极乐世界没有了,你根本找不到入口在哪里的。”晏晏屁颠屁颠跟在莫纷飞身边:“再说了,你极乐世界干嘛,你又没什么要救的人。”
莫纷飞嘴角轻轻勾起:“我自然不是去救人的,我去看看,能不能帮雪域和地狱从新开辟新的关系!”
明摆着这个“新的关系”指的就是莫纷飞要去闹事儿,看能不能把莫虚逼出来,这关乎着雪域和莫纷飞的存亡,晏晏总算是认真了起来。
“你别闹了,怎么你一谈起恋爱,比我还要疯狂?想出这么笨的办法?”
莫纷飞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反问道:“如果今天被冰封在冰山里的人是临涣,你又会怎么样呢?”
晏晏愣了愣,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把头垂下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踩着雪地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样欺负晏晏做什么,我不会傻到救人跑去地狱救的。况且现在,即便你把顾飞凌放出来了,开心的是你,而不是他。”晏晏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为何。
“知道为什么顾若白会去地狱吗?”临涣问着晏晏。
这么一问好像也是,晏晏皱眉想了想,这寻常仙人死了以后都是去地府投胎,要是和阎王爷交情好一点,还能顺便混多几年寿命,可是顾若白为什么到了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坡地方?
“仙界有仙界的法规,一切伤害过普通凡人切行为恶劣之仙,死后都会下到十八层地狱,经受极其惨痛的折磨,若是他能扛过这几劫,那么便能顺利投胎。”
晏晏这种故事听得多了,多少也明白点,她了然开口:“那,顺利投胎的,多吗?”
“从古至今,所有去过十八层地狱的神仙,只有一位出来过。”
晏晏感觉把脸凑过去:“谁啊?”
临涣笑了笑:“你师哥,孙悟空。”
晏晏回味着:“孙悟空。”
这个名字她倒是听过很多回了,听说之前他也曾玩虐成性,天帝都无法奈他和,最后还是如来佛祖出手,一巴掌就给他拍到山底下思过去了,之后被一个有缘的和尚救出来,一起去取了个经,最后倒是成了斗战胜佛。
晏晏在听书人那里倒是听了不少次斗战胜佛的故事,不论是在谁的嘴里,孙悟空都是最勇猛最无畏的那一个,他好像没有害怕的东西,以天为父,以地为母,花花草草都是他的兄弟,晏晏打心眼里佩服他,只是还没听过,自己崇拜了这么久的人还有这么一段历史呢。
临涣看着晏晏的眼神儿不对,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干嘛,一提起孙悟空怎么这么一副痴呆的表情?”
晏晏抿了抿唇,防止口水掉下来,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孙悟空的喜爱:“我从小就可崇拜他了。”
临涣感觉很郁闷:“你这丫头片子怎么一天到晚那么多喜欢的人。”
晏晏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是崇拜,不是喜欢,请不要弄混乱了。”
听了这话临涣心里还好受些,可是晏晏后面的话让他恨不得把晏晏和顾飞凌冻在一起算了,给她点教训。
他听见晏晏开口:“崇拜可是比喜欢更喜欢的一种喜欢。”
这不是个绕口令,以临涣的智商,要理解这个并不难,晏晏的意思是说:“他很喜欢孙悟空,喜欢的不得了。”
临涣正在气头上,正想着怎么捉弄一下晏晏,身边的莫纷飞一直沉默,终是忍受不住。
拂袖离开。
一直躲在莫纷飞脚边的球球弱弱地开口:“人家本来就是低潮期,爱人处于那么那么那么……”球球夸大其词,张牙舞爪表现着:“危险的境地,你们两个还在这儿秀恩爱!”
临涣哭笑不得,“你们把这叫秀恩爱?”
球球义正言辞:“至少我们单身喵看来,是这样的。”
于是乎晏晏决定去道歉。
她笑眯眯地凑到莫纷飞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生气了?”
莫纷飞没有理会。
晏晏一个人摇头晃脑:“生气了就说明对顾飞凌有感情,越是生气呢,感情就越深!”她自顾自地分析着,听得莫纷飞越来越烦躁。
最终按捺不住,大声吼道:“你要是愿意帮我救顾飞凌就救,不愿意就走开,别再这里阴阳怪气的行不行。”
那是莫纷飞第一次凶晏晏,因为一个男人。
晏晏没有说话,眼里流露出害怕和伤心。
莫纷飞其实刚说出来就后悔了,她慌忙抬手想要拍拍晏晏得肩膀,却被晏晏躲开,她的手就那样僵直在空中,不知何去何从。
“我……”
“没关系。”晏晏笑了笑:“我帮你就救顾飞凌。”
每一次晏晏最冷静的时候,就是让人最可怕的时候。
莫纷飞不知道晏晏要做什么,忽然她看见晏晏抬起手,在空中变化出一把刀来,而后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胸膛刺去。
幸亏莫纷飞反应的快,立马抓住了晏晏的手。
这时候临涣也从身后赶到。
“你做什么!?”晏晏坏嘻嘻地看了看临涣,又看了看莫纷飞,三个人的在一起这么久,默契不是白练出来的。
而后莫纷飞趁着临涣不注意,抬腿一踢,那尖刀便朝着临涣飞去,不偏不倚正中胸膛。
临涣踉跄着一脸难过地后退,狠狠地摔在地上,晏晏吓坏了,慌忙去救神仙哥哥,可是莫纷飞扯着她的衣领,让她动弹不得。
莫纷飞杀人杀红了眼,她扯着晏晏的衣领将她身子强扭过来,笑得很狂躁:“你不是要帮我吗?那你就死给我看,雪域杀我朋友,我便毁了你们雪域的主人!”而后长啸一声,劈掌就朝着晏晏打去。
在掌心即将落在胸口处的时候,被一双修长的手抓住,银色盔甲袖口,出现在晏晏面前。
她继续演的很逼真:“莫虚!你终于来救我了!”
而后就在莫虚冲着晏晏下跪说什么他来迟了这种客套话的时候,临涣从身后滴着血走过来,伸出食指和中指点在莫虚的头顶上,而后他就愣在那里动不了了。
他封住了他的天灵盖,让他动不了。
“神仙哥哥你没事儿吧。”晏晏慌忙奔过去抱着被刺伤的临涣。
“普通的剑,伤不到我的。”临涣虽然说着,但还是没有拒绝晏晏的拥抱:“但我也不介意伤口愈合的快一些。”
果然,晏晏抱着临涣的时候,他的伤口便飞速地开始愈合,几秒钟的功夫,本来又深又长的暗红色血口,消失不见了。
被点住而动弹不得的莫虚,自然是第一次接受他们族长是一个这么不正经的人这个现实,为了逼自己现身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他一脸正气地面对正在打量自己的莫纷飞,一副壮士赴死打杀随便你的毫毛感觉。
“我要你放了顾飞凌。”莫纷飞开门见山:“你要是愿意就眨眨眼。”
莫虚懒得理她,但还是没有眨眼,直到莫纷飞静静地瞪着自己眨眼等了快要半柱香的时间,他还是强忍着没有眨眼。
到后来眼睛酸痛地不停流眼泪,他这才明白,这个女人原来是这个目的,那老子就不眨眼!看你能怎么办!
莫虚在心里使劲儿安慰着自己,他觉得自己遇上这么个族长,还有她的这些朋友,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想到自己行的正坐得端,兢兢业业干了这么些年,今儿居然被这些人整的这么惨!
说出去会被整个雪域笑话的!
为了自己的名声,说什么也不能眨,不能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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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虚是如何也想象不到这群人竟是这样的个性,死皮赖脸不外加还胡搅蛮缠,他在耿直清净的雪域呆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事儿.
他立在原地终是忍受不了,眼皮子不受控制地就开始颤抖,眼泪一滴滴地落下,在莫纷飞一旁的加油打气中,眼皮顺利拥抱在了一起。
“啊!”莫纷飞得逞了,她故作惊讶道:“你同意了?”
莫虚翻了记白眼,这样逼迫人家同意,不算数!
莫纷飞自然是知道的,这种办法她骗骗自己就好了,她冷静下来,改用威胁地口吻道:“你不放了顾飞凌,我就杀了你。”
莫纷飞说的认真,实在不像是在开玩笑。
莫虚不为所动。
“你!”莫纷飞发现这家伙竟然按软硬不吃,没了办法,要说她的那些花花肠子,哪里抵得上晏晏。
而晏晏呢,看神仙哥哥的伤总算是恢复了,心里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吧,离开我不行吧。”
临涣笑了笑:“恩。”而后用嘴往莫纷飞的方向撇了撇,示意她那边是要出事儿的节奏啊。
晏晏走到莫虚身边,拍了拍莫虚的脑袋:“我呢,交给你一个道理好了,你要记住,这做人呐,可是要学会变通的。”
莫虚听的认真,毕竟晏晏是他主子,即便是再有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照不照做就不一定了。
“我了解你不愿意放掉顾飞凌的心情,可是你也要理解理解莫姐姐的心情不是吗,为了这么件事儿和你磨叽这么久,你不烦我都烦了,况且,之前不是说只要他把偷走的东西还回去,你就可以既往不咎放了他,那你不把他先放出来,怎么要回东西啊。”
莫虚说不了话,只能用那用眼神回答晏晏,晏晏读了半天也读不出来他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只好求助神仙哥哥:“要不然先把他的穴道解开吧,听听他怎么说。”
晏晏留了一手,她把玉佩放到莫虚的怀里,而后让临涣给他解开穴道:“说得好我便收下玉佩,不好你就自己留着吧。”
莫虚这才缓缓道出这其中的缘由:“所有在十八层地狱经受劫难的鬼魂,元神都是极其脆弱的,顾飞凌强行带走相救之人,其自然经受不了巨大的压力,在离开地狱的下一秒,便会魂飞魄散消失在天地间了。”
晏晏听了心惊,她小心看着莫纷飞的表情,她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一般,静静地站在原地,而后开口:“你放了顾飞凌,我只想听他亲口说。”
莫虚沉默,他没有很快拒绝,而是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我可以暂时放他出了半个时辰,你们可以问清楚你们想知道的一切,只是放出来半个时辰,他在冰山里的期限便会延长五十年。”
这个代价不小,可是莫纷飞细细考虑了一番,而后开口:“好!”
她自然是这件事最有发言权的那一个,可是莫虚还是处于礼节看向晏晏征求同意,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下一秒莫虚便拿出怀里的一块紫色的六面均闪耀着光芒的石头,看起来分外美丽,他将她摊开放在掌心,而后闭上眼睛默念其咒语。
几分钟后,那座冰山开始摇晃震动,一点点破碎断裂,顾飞凌的身子一点点接触着空气,在周遭的阻碍全部消失之后,顾飞凌的身子虚弱地往前倒去,幸亏莫纷飞眼明手快,很快便扶住了顾飞凌,身子不稳,便连同顾飞凌一起倒在雪地上。
晏晏从没见过,这么虚弱的顾飞凌。
就连当初自己初入幻境,他为了保护自己被千面打伤,都仍旧是一副坏嘻嘻地痞子模样。
现如今,晏晏看着他面无血色,嘴唇干裂开来,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怕下一秒会用尽力气。
身旁的莫虚还偏偏好死不死地补充了一句:“他为了救人受了重伤,而后被关在这冰山里,自然会成了这幅模样。”
现在这个关头,根本没人想知道他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好吗?!晏晏白了一眼莫虚,实在对于他这千万年来不接触外人的智商而担忧。
莫纷飞小心翼翼地抱着顾飞凌,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吹一口气他都能消失在自己面前。
“飞飞。”顾飞凌看着莫纷飞的满脸的焦急,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脸,却没有力气:“不要哭嘛。”顾飞凌笑嘻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可是他在怎么使劲儿,说出来的话都奶声奶气,像是出生的婴儿。
莫纷飞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顾飞凌倒在她怀里开始就一直哭,晏晏实在对于自己这个不怎么正气的姐姐很是无语,她走过去拍拍莫纷飞的肩膀,道:“你别光哭啊,你不是有很多话要跟顾飞凌说的吗?”
顾飞凌听了面上洋溢着笑:“怎么,我是不是把你吓坏了,这么担心我啊。”
莫纷飞抹了抹眼泪还死不承认:“才没有,你死了才好呢。”
顾飞凌没有一如既往地打趣开玩笑,而是少有的认真道:“快了,你很快就可以摆脱我了。”
莫纷飞没想到顾飞凌会这样说,她本来说的就不是真心话,看顾飞凌这样自暴自弃,自然很不开心:“你说是什么呢,我可不准你死!!”
顾飞凌看着莫纷飞笑了:“你能为我伤心,我就很开心了。”
而后他不知是喃喃自语还是吐露心事,他用夹杂着悲凉的声调说着:“你知道吗,我害死了我的哥哥,我唯一的哥哥。”
而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见顾长生的身影,明白了什么,而后继续说道:“我害死了哥哥,失去了弟弟,我现在,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莫纷飞哭的声音颤抖,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还有我,还有我啊”
顾飞凌愣了半响在那里,而后晏晏也蹲在他身边,开口道:“你哥哥是我害死的,等你好起来,找我跟你哥哥报仇啊。”
顾飞凌笑了笑:“我若是想找你报仇,早就在路上动手了,晏晏我没有怪你,只怪我自己。”
晏晏听得这话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她一副苦相:“顾飞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再说你找我报仇也不一定打得过我,可以试试的。”
顾飞凌苦涩地笑笑:“晏晏,你是个好姑娘,可是我们都是天帝脚下小小的沙尘,命运安排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只能做什么,我本想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可是现实一定要我们彼此仇视。”
晏晏不解道:“我没有仇视你啊,我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啊。”
“可我没法儿用以前的眼光看着你了啊。”说着顾飞凌剧烈地咳嗽起来,面前白色的雪地,被砸出一个个红色的血坑。
“咳咳咳咳。”
晏晏就那样愣在那里,她想过顾飞凌会恨她,却没想过他竟然这么直接,许是他知晓自己时日不多,苦撑着一张笑脸骗人也实在没什么意义,他见晏晏眼眉低垂,很难过的样子,开口继续说道:“我并没有怪你晏晏。”
顾飞凌一直是笑着的,笑得不似从前狂妄乖张,而是温柔恬静,他轻轻地笑着,淡淡地说着:“我们都很渺小无力,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改变别人的命运,反而弄巧成拙,我本是想救我的哥哥,却害得他魂飞魄散。”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晏晏道:“而且晏晏你不自责,我利用你一路跟着你来到这里,居心叵测,我们扯平了。”
晏晏哭的更厉害了,明明是很要好的朋友,偏偏变成这副模样,晏晏由衷的开口:“那个天帝,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等哪天我见了他,一定痛扁他一顿!”
一路走来,晏晏看了太多人间冷暖和悲欢离合,他们无奈把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明明努力拼命地盼望能够苦尽甘来,可就是那句“每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让他们做的努力,都白白泡汤。
晏晏想,有机会一定要见一下天帝,看看他究竟有什么能耐,能比观音菩萨还厉害吗?
顾飞凌苦笑:“那我便祝你成功啦。”
而后转脸看向莫纷飞,小声答道:“对不起。”
莫纷飞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连忙阻拦。可是他还是说了出来。
“对不起飞飞,我利用了你。”
“你不要说了。”莫纷飞不想听。
顾飞凌却很坚持,他怕不说,便再也没办法说了:“我利用你,掩盖对晏晏的喜欢,因为我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喜欢她,对不起飞飞。”
顾飞凌说了很多个对不起,可是莫纷飞都不想听,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我不管你喜欢谁,不要死就对了。”
莫纷飞早就预感到顾飞凌的忽然凑近是为了什么,可是她一直不想承认,就算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着顾飞凌一样。
“可是我后来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你了。”顾飞凌看着莫纷飞开口,他有些落寞,有些不甘心:“可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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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含情脉脉地情人分别的时刻,莫虚偏偏好死不死地默默提醒他们。
“请注意你们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刻钟了。”
球球很自觉地一个跃起,就扑到莫虚的脸上,而后将他扑到在雪地里,死死按住,提醒他不要打扰人家。
莫纷飞听到顾飞凌这么认真的表白,还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颊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你不用哄开心的。”
晏晏悄悄地凑到旁边,站到神仙哥哥的身边,此时他正负手靠在一旁的冰柱子之上,一脸的悠闲,晏晏学着他的样子靠上去,立马感受到身后的冰柱子那股寒凉瞬间就浸入晏晏的身体里,冻得她狠狠一哆嗦。
她看了看神仙哥哥优哉游哉看好戏的模样,不像是被冻着的感觉啊。
“你不冷么?”晏晏试探着问道。
“不冷。”临涣淡淡地回答,他一个上古仙君,会怕这小小的冰柱?
他怕的只有晏晏,当晏晏毫不留情地靠在他身上的时候。
还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恩,果真在冰柱上面隔个肉垫感觉会比较好耶。”
临涣憋了很久还是没憋住开口道:“晏晏。”
“恩?”
“你好像又胖了。”
此话一出,临涣身上凭空又多了几分重量,他惊诧着开口:“你刚才没有用全力靠在我身上?”
晏晏白了他一眼,反正都破罐子破摔了。
“你再这样下去,棉被界可能就会把你逐出去了。”
“为什么?”
“因为你会压死主人呐。”
这边你一句我一句逗得正欢,另一并莫虚已经成功按倒球球,走到顾飞凌的面前,提醒他时间已到。
晏晏这暴脾气的,她从神仙哥哥的身前离开,奔着莫虚就走过去。
“呼。”在晏晏离开的后一秒,临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磨人的小妖精总算是走了,要是她再多呆几秒,自己怕是要和顾飞凌一个下场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晏晏撸着袖管又迈着步子过来,莫虚看见她就害怕,只要她插一脚,自己把顾飞凌顺利关进去这件事,基本也就不存在了。
晏晏挡在顾飞凌面前:“不许关,放都放出来了,至少等他的伤恢复了再说吧。”
莫虚异常为难:“恕属下难以做到。”
而后就看见晏晏睫毛抖了抖,下一秒便要冲上去,被身后的莫纷飞拦住。
“让他进去吧。”
晏晏哑言,一会儿工夫变化这么大?
而后莫虚便把顾飞凌重新关回冰山里,雪地里还残留着他方才吐出来的血,不一会便被新下的雪给 覆盖,还想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静谧安详,而后她听见莫纷飞的声音在身边传来:“他犯了错,若是不吃点苦,怎么面对他的哥哥和弟弟。”
晏晏想的话迟迟没有开口,她多想问问,那如果,顾飞凌进去了以后,就出不来了,那要怎么办,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让自己睡一晚上,恐怕撑不到这冰山融化的。
她不敢说,怕莫纷飞伤心,可是莫纷飞那么聪明,又怎么会想不到。
只是在这世间生存。她已经习惯太多这种无可奈何的事情了。
“走吧。”莫纷飞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来,她现在的感受很复杂,和当年眼睁睁看着妹妹被那书生带走时的无助一样,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可此时,一直目光冷峻地莫虚开口了,他的话,给所有人重新的希望。
他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够救顾飞凌。”
“什么办法?”除了临涣,其他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在世间积满九千九百八十一滴真挚感人的泪水,便可以用这泪水融化冰山。”
莫虚的这个办法说了和没说一样,那么多的泪水,若是让他积满了,那冰山怕是都早就化完了,临涣知道这个办法不过是莫虚为了搪塞晏晏,不想在让她闹事想出来的办法。
却不料莫纷飞竟答应下来:“好。”
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不耽误一分一毫地,就这样离开。去帮顾飞凌收集眼泪。
谁也不知道在最后一刻钟,顾飞凌对莫纷飞说了什么,让她的目标变得这么明确,情绪也稳定了许多,果真真爱才是最好的安慰人心的武器。
晏晏一脚深一脚浅地跟在莫纷飞的身后,莫虚为他们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按照这个方向走自然就能够离开雪域。
临涣走在莫纷飞的身边,一向冷静睿智的她,忽然变成这样,让临涣不禁想问:“你真的,要去搜集那什么眼泪?”
莫纷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是真的喜欢顾飞凌那小子了啊。”
临涣挑眉笑了笑:“也不至于傻乎乎去搜集眼泪吧,你应该明白,九千九百八十一滴眼泪,是什么概念。”
莫纷飞自然知道临涣是什么意思,她也轻笑着回答他道:“你仙君大人你呢,不是为了晏晏抛弃了那么多?”
临涣没有回答。
“你不用笑我傻,我还觉得你付出的太多呢。”说着莫纷飞便咧嘴笑着大步向前走去,远远地把临涣甩在身后。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正和球球傻乐呵的姑娘,心里头暖暖的,为深爱之人做什么,他都觉得值得。
他只是习惯心高气傲,在爱情里也都一样,他觉得自己对晏晏的爱,是任何感情都替代不了的。
四个人晃晃悠悠的就离开了雪域,他们回去的时候还路过了之前的那个村子,也不知道那老奶奶和旋风过的怎么样。
于是大家就决定回去看看。
没想到刚进了院子,就撞见一个老大爷,他看见他们的面孔以后,开始激动地大喊:“英雄回来啦!!女英雄,少年英雄,他们都回来了!!”
晏晏被这老汉喊的有点蒙,他们继续往里走着,却涌来了越来越的人,他们拿着竹篮,竹篮里面装着鸡蛋,装着水果,纷纷往他们手里塞。
嘴里还叫着:“大英雄,多亏你们了,实在太谢谢你们了,你们救了我们整个村子啊,谢谢!谢谢!”
晏晏被一股脑儿涌来的热情打昏了头,她一面慌乱地接着村民们的水果,一面还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就是潇洒了些,不至于这么崇拜我嘛。”
晏晏一直本性难移,这个时候靠她来理清楚局面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关键莫纷飞现在也不怎么正常了,她默默地看着周围的村民,观察着他们有没有人由于情绪太激动而流下真挚的泪水,她一本正经地拿出个小葫芦,而后打开瓶塞,倒是真的让她接了几滴眼泪。
真不真挚就不知道了。
还是要靠一直冷静自若地临涣。
他看着正享受着无尽崇拜的晏晏,毫不留情地扯着她的衣领,而后便拉着她从人群里出来,往老奶奶家里走去。
“神仙哥哥你干什么,你没看见他们多崇拜我们。”手里还残留着方才老乡硬塞进来的苹果,晏晏咬了一口,递到神仙哥哥嘴边:“你尝尝,可甜了。”
临涣白了她一眼,没有张嘴咬苹果,晏晏身子被神仙哥哥扯着走,手上优哉游哉咬着苹果,别提多潇洒了。
可是苹果吃完的时候,就不那么潇洒了。
晏晏忽然眉头紧锁,捂着肚子蹲到地上,苦苦呻吟。
“你怎么了?!”临涣吓了一跳,忙蹲下来,莫纷飞还在人群中忙不迭地搜集眼泪,没看见晏晏这边。
临涣神色紧张,拿起晏晏的手腕,食指轻放在上面,皱眉道:“脉象一切正常,你是中毒了吗?”
看这情况像是中毒了,可是脉象却一切正常。
临涣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冷冷地放下晏晏,掸了掸衣袍就迈步离去了。
晏晏演的正欢畅,忽然主要观众撇下自己走掉了,这让她怎么能忍,立马起身揉着小腹哼哼腻腻地跟在临涣身后:“哎呀,你怎么不管人家嘛。”
临涣的脚步更快了。
眼看着自己的恶作剧没有得逞,晏晏终是恢复了正常,她掸了掸屁股后面的尘土,皱着眉头一副不开心的模样:“现在都骗不到你了,还真是老奸巨猾。”
“你说谁老奸巨猾?”临涣悄悄凑过来,阴冷的眸子对上晏晏神采奕奕的眼神,低气压瞬间就笼罩过来。
晏晏最怕这个,她赶紧把眼里的光彩收了收,而后换上一本正经的模样道:“我我我我,我老奸巨猾行了吧。”
临涣还是没有离开的架势,步步紧逼,语气强硬:“以后还敢不敢了?”
晏晏慌忙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临涣这才满意,其实晏晏这样骗了他很多次,大部分时候其实在晏晏哎呦哎呦呻吟的时候就明白她是装的了。可是自己还是为了保险确认一下她真的没有事情,这世上能让他临涣这般牵肠挂肚的人,只有晏晏一个,他没办法用晏晏的生命开玩笑。
被她糊弄几次,倒是能让这小妮子乐很多天,倒也不亏。
不知不觉就走到旋风家里了,村民们倒是固执,一直跟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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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看着神仙哥哥这架势,就知道他是要做什么了,心里“扑通噗通”地跳着,嘴上还情不自禁地说起别的话题。
“神仙哥哥你看今晚夜色蛮好的哈。”
“你看那月亮多圆啊。”
“哎哎哎,听人说今晚会有流星,我们一起看吧。”
“……”
临涣一直都是静默无言的,直到他把晏晏放在床上,晏晏这才终于认清楚了事实,开口道:“再别人家里,这样不好吧。”
临涣倒是一语中的:“总是逃避,这样不好吧。”
晏晏哑口无言,可怜巴巴:“可是很痛……”她一直都忘不了那天在农舍里发生的事情,许是临涣那时候实在不懂的怜香惜玉,给这小妮子留下这么大的阴影。
临涣坏笑着开始脱去衣衫,一件接着一件,直到露出里面结识的胸膛,摇曳的烛光下,昏昏暗暗,晏晏秉着呼吸,屋子里一时间安静的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忽然外面的窗户纸上被人家喷什么东西似得,临涣目光犀利,往外面一撇,下一面便掐住门口人的脖子,将她抵在冰凉的墙面上。
仔细看去,竟是球球。
“你怎么在这里?”晏晏跟着出来,看见赤着上半身的神仙哥哥正掐着球球的脖子,他们的距离不足半米,球球一脸痴相地望着神仙哥哥的胸肌,鼻血喷的更加厉害了。
“你们……”晏晏赶紧冲过去挡在球球面前,把神仙哥哥往屋子里推了推,而后递给球球一个手帕,示意她赶紧回去。
她看见窗户上的血和一个小洞,瞬间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球球本是路过,不小心看见屋子里摇摇晃晃地黑影,起了好奇心用口水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洞,而后悲惨的事情就发生了,她高估了自己的矜持程度,在看见如此帅气的临涣上仙之后,默默地扛不住了。
鼻血四溅。
“你再不走,等神仙哥哥再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球球本还愣在那里,忽然听见晏晏的话,吓了一跳,临涣上仙若是发起脾气来,那是任谁也招架不住的,于是赶紧抹了抹鼻血,悻悻地从角落里走去。
走过好几个拐角,掌心的声音重新传来。
“哈哈哈哈哈,干的不错!你这只蠢猫倒是有些用处!”
那是饮祭的声音,还有一阵声音尖锐刺耳,想也不用想,定是九尾狐的声音了。
她在王城呆的好好的,怎么又回万妖山捣乱了。
“她呀,也就能当个傻猫,犯个花痴,没别的能力了。”
这娘们说话还是那么刻薄,球球冷哼了两声,便静静地等着主上的吩咐。
他之前让自己去临涣的屋子里看看,有什么情况,竟让自己撞见这样不好意思的事情,却没想到竟真的让饮祭捡了个便宜。
他朗声道:“不出我所料,临涣这家伙,竟真的对晏晏如此认真,想当年鬼界来过多少美女,兄弟们把酒言欢的时候他从来不正眼瞧,这下可好,喜欢这么个又蠢又呆的小妖精,还真是不同寻常啊。”
球球根本听不饮祭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只能静静地听着,不答话。
九尾狐倒是开口了:“那是自然啦,那种枯燥无味的神仙,哪里懂得,这美女与烈酒的欢愉啊,只可惜咱们大王,若是没取嘉月那个…”九尾狐一说到激动处就忘记了分寸,不晓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在饮祭阴冷的眼神中才明白过来,自己又说错话了,感觉把嘴巴捂上。
饮祭在被九尾狐破坏了好心情之后,便也没心情回忆那些个前尘往事,他挑了挑眉,对另一边的白猫开口:“既然临涣这么快就把持不住了,那我们可不能让他犯这个错误。”他说的倒是关切担忧,可是眼底流露的卑劣,让一旁的九尾狐看了都心惊。
“那么你。”饮祭继续开口说着:“便去把晏晏给杀了。”
饮祭说的云淡风轻,让另一边的球球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哦,杀了。”她木木地重复了一边,而后忽然反应过来,用不敢相信的语气开口问道:“什么?杀了?”
“怎么,有问题?”饮祭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球球不敢反抗,只能快速搜寻这脑子里能用的办法,而后开口:“那,晏晏死了,王城那边……”
饮祭在另一边看了看九尾狐,还是流露出来意思欣赏给九尾狐看到,他开口道:“九尾狐已经完全控制住了人王,拿下王城,不用再看他临涣的眼色,所以现在观晏晏嘛,不用留了。”
他想着晏晏体内自己曾注入的混沌之气,本想着可以让她发狂成为个危险的人物,没想到竟被什么莫名其妙的灵力给镇压住了,依照他额脾气,根本等不那么久,让他等晏晏题体内的戾气发作,那还不如杀了她来个干脆,反正现在的临涣,早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谁先动了情,谁就先输了。
“可是依照我的能力,杀了晏晏,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球球面露满色,这倒是实话,她虽是神猫,但是自己的法术还是自己了解,再说了有临涣护着,就是饮祭亲自来了,都不一定能杀的了晏晏。
“这个你放心,我会子啊路上派人和你会和,到时候你带着晏晏往里跳就行了,还有,你最好不要出什么岔子,不管晏晏怎样,我都不允许,她回到王城,否则,你们两个,我定会好好招待一下的。”
这话听得球球心里咯噔一下,她忙答应下来,就把掌心握住,每次和饮祭通话总是被吓得一声冷汗,她抹了抹自己湿漉漉的毛发,往草垛里走去,她心事重重,不知该如何。
本来开朗大方的蠢猫,一夜未眠。
另一边呢,临涣还在和晏晏进行新一阶段的拉锯战, 晏晏缩在床上,看见神仙哥哥噼里啪啦把裤子也给脱掉了。
“你玩真的?”晏晏小心翼翼问了一句:“睡觉为什么脱裤子啊?”
临涣嘴角抽了抽,他诧异地问晏:“谁教你睡觉不用脱裤子了?”他只觉得这小妮子给他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
晏晏慢悠悠地脱了上衣,留个小红肚兜就不在动了。
临涣静静地站在她面前:“菩萨交给你,睡觉不用脱裤子的?”
晏晏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大人的话,一半可信,一半不可信懂么。”临涣幽远地看着床上的晏晏,她的肚兜很丑,艳红的大牡丹花配着油绿油绿的叶子,简直俗到家了。
“还有,你的肚兜是谁给你的。”
晏晏没有隐瞒:“狐狸姐姐送的。”
果真她身边没什么正常的人,才成就了如今的晏晏吧。
临涣懒得和晏晏理论,他如狼似虎地扑到床上开始扒晏晏的裤.子,扯住她的裤脚就往外拉,晏晏死不屈服,用屁.股狠狠地坐着裤.子,于是一起连带着裤子一起滑到神仙哥哥的怀里,撞在他的胸膛上面停住。
而后两个人都愣了几秒钟,临涣便又开始新一轮的“攻击”,他一把把晏晏扶起来,站在床上,迅速地解开她的裤.腰带,然后本就松垮的裤.子瞬间就掉在了脚踝处。
白皙的大.腿就这样映入了临涣的眼帘。
他脸红了红,忽然不知所措了。
“神仙哥哥你个臭流氓。”晏晏索性觉得也被脱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没什么好顾忌的,她便抱住神仙哥哥的胳膊,而后使劲儿往后一仰躺在床上,临涣被这么股突然的蛮力拉扯着,顺势向着她倒去,躺在晏晏身上,嘴巴贴在晏晏的耳根上面,感觉那里火辣辣的。
“你真的那么紧张么。”临涣顺着晏晏的耳根看过去,看见她脸上也是如火的红。
晏晏木讷讷地点了点头。
“可是是你把我拉倒的啊。”临涣倒成了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晏晏结结巴巴:“那……那你轻一点嘛……”
临涣愣了愣,其实他担心晏晏会哭,他以为晏晏这小妮子又会被自己吓哭,本打算逗逗她就完事儿的,却没想到……
“你是自愿的。”临涣不确定又补了一句:“吗?”
晏晏倒是羞涩:“听人家说,这样睡过之后,男的就要一辈子对女的好,不能变心。”
临涣笑了笑,说出心底的话:“不光一辈子,永生永世,我都只对你一个人好。”
晏晏心满意足地笑了。
当临涣轻轻脱下晏晏淡粉色内.裤的时候,他听见晏晏在耳边伴着难以抑制的欣喜开口问道:“神仙哥哥,我们这样,是不是就算成亲了呀。”
临涣咬住她的耳朵,身子重重地压在晏晏身上,算是回答。
那个晚上,这两个正值**之时的人,同样一夜未眠。
而晏晏能,第一次彻底明白了,颠鸾倒凤为何物。
那个懵懂无知,靠着艺高人胆大的性子闯出月白山的晏晏,彻底不在了。
她曾无数次想过嫁给神仙哥哥的场景,或者梦幻,或者浪美,可是现在的她觉得,统统没有那个晚上来的美好。
那个晚上,没有痛,没有泪,只有爱带来的欢乐无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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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看似平静却又不平静的晚上就这样过去,当他们四个人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大堂里同奶奶出早饭的时候,面面相蹙别提多尴尬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没有睡好?”老奶奶关切地开口问道,她心疼地看着晏晏,尤其是她,明明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怎么还尽笑呵呵的,睡傻了?
“没事奶奶,我好得很呢,您别担心。”晏晏这样倒是情有可原,只是莫纷飞也这样,就比较奇怪了。
“莫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莫纷飞笑了笑,继续扒拉着米饭往嘴里送,含含糊糊地答道:“没事,没事。”
大家过了各怀心事的一个晚上,而后便决定出发。
球球却扭扭捏捏不愿意离开。
“我……我觉得这里蛮好的,我们不然在这里多住几天如何?”球球知道一旦上路,饮祭就不知道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来害晏晏了,不让她回王城,想想就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这是怎么了?”晏晏看着球球觉得奇怪,按理说她应该是最讨厌这种地方的啊,没吃没喝,睡觉还和猪挤在一起,离开了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只是觉得在这里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有点不舍得离开了。”球球倒是说的情意绵绵。
恰恰是晏晏最不相信她能这样的一点。
晏晏淡淡答道:“哦,那我们出发了,再见。”
晏晏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臭猫估计又想出什么新的幺蛾子。可是一旁的临涣和莫纷飞不这样觉得,这个球球,是越来越奇怪了。
临涣走到球球身边,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说着,不让晏晏听见:“你最好,不要刷什么花招。”
球球现在只觉得无力回天,自己被临涣怀疑,被饮祭逼迫,被良心谴责,她真的感觉做一只神猫太累,做一只智商超群貌美如花的神猫,更累。
即便后者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一行人还是浩浩荡荡上路了。
晏晏坐在神仙哥哥的剑上,莫纷飞抱着球球也站在临涣的剑上,这就准备起飞。
球球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临涣一直冰凉的眼神盯着,没了开口的勇气。
只是这一坐上飞剑,分分钟就到了王城啊,到时候即便她想要保护晏晏,都不可能了。
其实球球经过一整个晚上,想的很简单,她阻止晏晏回王城,而后把她骗到一个小地方藏起来,自己再去骗饮祭说晏晏掉下山崖没了踪影。这样一来时间久了,等饮祭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再让晏晏离开便能两全其美了。
可是这一切她不敢直白告诉晏晏,她怕她伤心,怕她不认自己做朋友,这么长时间一来,她早就习惯了呆在晏晏身边的日子。
可是眼下,只能暂时先上了长剑,再想办法了。
坐在飞剑上的球球一直愁眉苦脸,飞剑飞了很久,眼看着就要到了王城了,自己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正发着愣,掌心猛然传来一股热流,让球球身子斜了些,没抓稳当便摔了下去。
耳边是风呼啸的声音,身子穿过层层白云不知觉地往下坠着,球球绝望地想,这下子网络,肯定要摔成稀巴烂了。
也好,这样就不用想那么多烦心的事情了。
可是快到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拥吻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宽大的怀抱接住,搂在怀里。
那温暖还没持续多久,就被那人无情地丢在地上,滚了老远,粘了一身的树叶。
她抬头望去,是临涣冷眼看着自己,居高临下。
球球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就只有临涣一个,心想这下子肯定完蛋了,他本来就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加上那么个冷酷无情的性子,自己栽到他手里,估计是没什么活路了。
球球步步后退,临涣步步紧逼,直到把他逼到一个墙角以后,冷冷开口:“你究竟想做什么?”
球球继续装傻充愣:“我什么想法都没有啊。”
她这点演技,骗骗晏晏还可以,骗临涣是没什么可能的。
“不说实话,我不保证可以让你活着见到晏晏。”临涣的声音没有可以商量的意思,直截了当地开口。
“可我……”球球是打算一直装下去的。
临涣也不语,静静等着球球下面的解释。
“我真的……”球球正开口胡编乱造,抬眼就看见临涣掌心聚集着蓝色烟雾朝着自己打过来。
“我说!我说!我说!”球球慌忙挡住脸,可怜巴巴地开口,等了许久身上都没什么太疼痛的地方,她小心翼翼拿开胳膊,看见居高临下的临涣,收回了手。
靠在不远处的树上,静静地等她的说法。
“我……”球球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离临涣很远,并且还在不自觉地往后退,开口道:“我怕我说了,你更不让我见晏晏了。”
临涣仍旧淡淡地看着她。
“其实……”球球想着,肯定是逃脱不掉了,说就说吧:“是饮……”话刚说到一半,掌心忽然就传来股股热流,灼烧的她难以忍受。
球球呲牙咧嘴地倒在地上翻滚,惹来了临涣的侧目,他几步踏到球球身边,抓起她的爪子,上面翻涌着红色的红浆,爪子周围的的毛发已经被烧干,她痛得不停地在抽搐。
“你的水镜命脉被摧毁了!”临涣语气里不知是吃惊还是恼怒,下一秒钟,只见他劈掌而过,一道蓝光闪过球球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切断了球球的手。
只听得一阵撕心裂肺地呼喊声,球球便昏了过去。
临涣随意扯了快白布,把球球的手包扎起来,他站起身来,看着地上这蜷缩的肥猫,沉沉地叹气。
他一直没有对球球下手就是因为怕晏晏伤心,她早就把球球当成很好的朋友,若是让她知道她不过是饮祭派来监视她的,定会伤心不已。
只是临涣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变本加厉,光是监视自己已经忍了,现在又要下手残害,实在让他无法忍受下去了。
方才许是饮祭知晓了她要出卖自己,便毁了她水镜的命脉,若是不及早锯断命脉和本体的联系,球球恐怕就没命了。
毕竟那其中的联系,便是球球的手了。
临涣不过看球球跟了晏晏这么久,倒也算是真心,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才救了她,等她醒来,好好的问个明白。
一阵冰凉的湖水过后,球球便醒了过来。
她浑身湿漉漉地看着临涣,又看了看自己残破的爪子,张了张口,道了声谢谢。
临涣依旧神色淡然,坐在湖边的树下喝着葫芦里的水。
球球慢慢冲湖里爬出来,可怜的爪子那里用来包扎的白布完全被血水染红,虽然断掌很痛,也总比命脉被毁要好很多。
许是经历了方才的事情,她再也不怕临涣,而是淡然地走到他身边,微笑着开口:“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一直没办法下去手。”
球球在临涣身边坐下,随着他的眼神看向远方:“晏晏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喜欢她,和她在一起,很温暖。”
其实球球被来想说的话是:“和她睡在一起很温暖。”但想了想人家的原配坐在自己身边,这样说实在容易引来误会。
临涣看了一眼球球手上的伤,拿着葫芦里的湖水在上面浇了浇,球球没有躲,虽然感觉有些痛,但是肿胀的感觉却伴着伤口愈合一起,等临涣把葫芦拿开,竟发现手上的伤口好了一大半。
“你……”
临涣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可能是跟晏晏在一起久了心也变得软了些,竟帮着球球疗伤。
不过更多半,是想到晏晏若是看见球球满手是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哭的六亲不认的模样,有些心疼,便这样做了。
“为了晏晏,不为你。”临涣回答的简洁明了。
其实球球很羡慕晏晏,有这么个好男人一直保护着她,从她跟着晏晏开始,一共也没和临涣说几句话,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临涣默默地提醒自己不要玩火上身什么的,大部分都是自己被威胁的话,从来没有过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谈论一些有关于晏晏的事情。
“其实……”
球球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告诉了临涣,她告诉他饮祭设下的埋伏,告诉他不要回王城,告诉他一切自己曾经想要执行的计划。
临涣听完只是笑笑,仰面靠在大树杆上开口:“你不知道,王城还有个比你我更重要的人存在。”
球球怀疑:“谁?”
“班陆离。”
这名字球球不是不知道,想到九尾狐的手段,不禁对那个班陆离表示同情:“唉,就算回去了,班陆离也不一定还活着啊。”
这话让临涣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忘记了,九尾狐一旦生下孩子,自己在王城的地位一稳固,就不用担心晏晏会揭穿自己,大可以抢先一步陷害班陆离,让晏晏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
他隐隐开始担心班陆离。
“那我们就更应该回去了。”临涣如是说道。
球球就更加不解了:“你们不应该是情敌么,你为什么这么担心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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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果真误会了临涣和班陆离的关系,她挑着眉用另一只完好的爪子指着临涣道:“该不会……”
临涣从球球的眼神里看到一丝丝的猥琐,忙撇清,一脸严肃道:“你说什么呢!”
“哦~”而后球球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这一个“哦”说的意味深长,百转千回。
“行了,我们回去吧。”临涣既已斩断了球球的爪子,那么她现在和普通的猫也没什么不同,放在晏晏身边倒是没什么威胁,不过。
“你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吧。”临涣忽然停下脚步,斜眼看着身边的球球说道。
“我明白。”球球立马领命:“什么也没发生,我的爪子也是自己摔断的。”
临涣这才扯着球球脖子上厚厚的肥肉,往天上的飞剑飞去。
可是到了半空中,却不见晏晏和莫纷飞的踪迹。
“糟糕!中计了!”临涣下意识死死瞪着球球,一副要把她吃了的表情。
“跟我没关系啊!!”球球忙撇清自己:“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见球球吓得缩到一起,临涣便也没有再怀疑,他冷冷地看着周围,放平心境感受着周围气场的变化。
过了一秒,他睁开眼睛,目送前方:“在那边!”
而后便扯着球球飞了过去。
球球身子不稳当,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呼的,眼下的树林快速闪过,而后便看见了一团浓烟滚滚而来。
呛得她不停的咳嗽。
而临涣毫不犹豫地飞了下去,瞬间球球的眼前就迷雾蒙蒙什么也看不见了。
晏晏不会真的在这里面吧!!!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球球看着低下浓烟滚滚,吓了一跳。光是周围的热气就足够烤糊她了,更何况若是晏晏在里面会是怎样。
球球不敢想,忽然头顶有水滴下来,她抬头望去,竟是一直冷静地临涣在流汗。
不知是被惊得冷汗涔涔,还是着浓烟太过热烈。
他越往下越热,他到处寻找晏晏的踪迹,可是就是看不见,浓烟呛得眼睛酸痛,临涣按捺不住,开始到处大喊:“晏晏!晏晏你在哪儿?!”
球球也跟着临涣一起喊:“晏晏!!晏晏你听得到吗?!”
可是周围除了火焰灼烧树干的“呲呲”声,再无其他。
临涣心都凉了。
他在迷雾中到处寻觅,努力感知这是个什么样的阵法,却如何都感知不出来,他越慌张便越是手忙脚乱,到最后反而把自己困在火焰中出不去了。
不知从哪儿忽然来了一阵巨大的水浪,从头浇灌到脚底,周围的火焰在水浪的冲击下慢慢开始减弱,最后一点一点地被熄灭了。
临涣很诧异,难道这只是个普通的火灾。
事实证明是这样的。
因为施法将周围湖里的水转移到这里的人,正是莫纷飞。
她和晏晏站在林子外面,等火被扑灭以后竟然看见里面站着湿漉漉的临涣和湿漉漉的球球。
晏晏小跑着跑到他们面前,诧异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临涣略显尴尬,他把一切都想的过于紧张了,这时候的他忽然就结巴起来:“额……”
球球还是比较有眼力见儿的:“我们在救火,呵呵。”
她虽然笑得心虚,但是有临涣在,晏晏眼里基本是容不下球球的。
“那……神仙哥哥你没事儿吧。”晏晏瞧着神仙哥哥脸上都是黑色的烟尘,被水冲过之后反而更加牢固的粘在脸上,而身子都湿漉漉的。晏晏拿出帕子替他小心地擦拭着脸颊,脚尖点起,面色认真。
忽然被神仙哥哥抓住手腕,揽入怀中。
周围不名群众也都很自觉地把脑袋偏到一旁去。
“这是……”晏晏眼睛睁得很大,不知道神仙哥哥这是怎么了。
“别乱动。”临涣的声音起清清凉凉飘进晏晏的耳朵里,她乖乖地让神仙哥哥抱着自己,一动也不动。
过了很久,临涣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晏晏,揉了揉她的碎发:“以后别乱跑听见没。”
晏晏倒是委屈:“我哪有乱跑,不过是看见这个丛林着了火,便和莫姐姐过来救火而已嘛。”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神仙哥哥:“倒是你嘛。”她扶着自己的下巴:“怎么会闯进这里来?”
想着要是说出缘由怕会漏了陷,而临涣又不擅长编谎,于是乎随便扯了个借口道:“飞着飞着掉下来了而已。”
晏晏脸颊抽了抽:“这样啊。”而后坏嘻嘻地凑到神仙哥哥的耳边,呢喃着:“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你智商大跌呀。”
临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按住晏晏的脑袋,用凌厉的眸子提醒她,自己还是那个很不平易近人,很凶很恐怖的仙君大人!
晏晏随便敷衍神仙哥哥了一下便低下头,本想看看球球如何了,忽然发现她缠着绷带的爪子。
“你这是怎么了?”晏晏一惊,捧起球球的手不停地问道。
“啊——”球球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本来忘记的疼痛被晏晏这么猛然提醒,又开始痛了。
“没事,就是摔下去的时候跌断了手。”球球笑了笑,她被晏晏抱在怀里,脑袋枕在她胸前软软的东西上面,别提多舒服了。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你跌下去的时候神仙哥哥不是冲下去救你了吗?”
球球愣了愣:“额,是这样没错,可是我这么胖,跌下去的速度比临涣上仙快多了嘛。”
晏晏瞧着球球这样心疼不已,捧着她的爪子看了又看:“这怎么办啊,大姑娘家家的少了手,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啊。”
球球没想到:“你想的会不会太远了些……”
晏晏转脸问神仙哥哥:“我是棉被,能帮她的手治好吗?”
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你只能加速伤口愈合,没办法帮她长出新的手臂的。”
晏晏神色黯淡下来,但是只持续了几秒,立马又亮了起来道:“那我把别的猫的手臂抢过来,接到球球身上呢?”
“球球是神猫,不是所有生物的手臂都通用的。”莫纷飞走过来安抚着晏晏,她注意到球球断的那条胳膊,就是她水镜所在的胳膊,心里大概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但是没有揭穿,而是看见临涣的时候笑了笑。
这样磨磨蹭蹭便到了傍晚,一行人决定在丛林里歇息下来。
而此时的球球,再也不担心饮祭会骚扰她了,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临涣上仙帮她完成了。
她明白,想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定是要付出些东西的,水镜长在自己身上多年,是不少人需要她的原因,可是球球明白,很多人无缘无故地亲近自己,不过是因为自己手握水镜,对他们有利,这些年火的太辛苦,直到遇见晏晏,她是第一个,用心对待自己的姑娘,虽然无厘头,虽然爱闹事,但总归有一颗善良而宁静的心,让她觉得温暖。
球球觉得,这一次,好像碰见好事情了。
而另一边的饮祭可不这么想了,他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丢到外面去,气急败坏地开了口:“这只臭猫,竟然敢背叛我!!”
身边的九尾狐忽闪着桃木扇子,淡淡地琼花香气飘进饮祭的鼻子里,让他稍稍定了定神:“哎呀大王您别生气嘛,那个球球不自量力,自有人去收拾她,您就放心吧。”
其实九尾狐也早已言不由衷,本来还屈就自己回万妖山,不过就是为了借饮祭的手除去晏晏,好保住她在王城的地位无人能都动摇,可是现在看来,一切计划都要被那只蠢猫给毁掉了。
她其实比饮祭还要生气。
“那么大王,现在怎么办呢?”九尾狐继续谄媚道:“那个晏晏……”
“现在那只蠢猫没了水镜,我们根本无法知晓她在什么位置,一切都等观晏晏回王城,我们再下手吧。”
“您竟然还让她回王城!?”九尾狐的动静稍稍有些大了,但是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的不同寻常,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额,我的意思是,她回来,会把我们辛辛苦苦布置好的一切给打乱的。”
九尾狐说的小心翼翼,却还是让临涣听出来了些端倪。
他挑眉道:“是打乱了你的计划吧。”
九尾狐听这话里有话,一时间慌了神,立马跪在地上:“主上说什么我听不懂。”
饮祭不过是试探一下九尾狐,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大的反应,这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眼下九尾狐对自己而言还有些用处,暂且不计较。
于是摆了摆手让九尾狐下去了。
九尾狐离开后,饮祭跌坐在椅背上,嘴角缓缓流下丝丝血水来。
最近事情太多,心急没调理好内息,身边的人没一个可以相信的,饮祭的神经全天十二个时辰都高度紧张,活得极辛苦。
嘉月此时端着熬好的鸡汤进来,见饮祭一脸虚弱,担心不已。
“这是怎么了?”她急忙拿出帕子替饮祭擦拭着嘴角的血水,哪知他越流越多,染红了整个帕子。
这些日子以来,嘉月和饮祭的关系稍有缓和,虽然饮祭还总是把火气撒在嘉月身上,可是——
他也明白,自己身边,除了嘉月,也没人愿意这样傻傻地留在自己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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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双抿了抿唇,她进屋子端了一套茶出来,递给临涣,莫纷飞,球球静静地卧在琼花树下和蝴蝶追逐打闹,一派祥和。
她重新坐回到晏晏身边,而后开问道:“为什么不满意呢?”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道:“傻姑娘等来了期盼的良人,良人带她回家,有什么不好呢?”
她把手上的茶杯递给晏晏,这样娴熟的沏茶功夫,叶无双许是早就恢复到了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丞相妹妹了吧。
只是当时的万千宠爱,统统化作成过眼云烟,不存在了。
晏晏接过茶杯,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站在我朋友的角度看,这个结局对于他来说,很悲惨啊。”
“你的朋友?”叶无双挑了挑眉:“你是说花错?”
晏晏点了点头。
叶无双叹了口气,看着头顶上的琼花,而后转头又看向晏晏道:“想听后面的故事吗?”
晏晏赶紧点头。
一个幽远的故事,再次在晏晏的眼前回荡。
成决远把他的傻妻子接回了家,好吃好喝伺候着,只是傻妻子每日将“花花”挂在嘴上,着实让成决远觉得不满意,后来的某一天,他终是觉得忍受不了,便找来了当地最有名的道士,检测那院子里的诡异,问他有什么不同。
道士告诉他有关于花错的一切。
成决远自然不允许自己的妻子被任何人抢走,他想定是这个妖怪施了什么法术才让自己的妻子这般迷恋于他。
于是他开始想尽办法让花错接近不了他的妻子。
终是让他找到了办法,由于花错是魅灵,只能接触美好的事物,所以当成决远把村子里最丑的媒婆,最恶心的醉汉,还有最可怕的狼狗一起棒绑在叶无双的门口,让花错再也没法接近他的妻子。
无双日复一日地在屋子里面唤着“花花”的名字,成决远也寸步不离开他,夜晚十分成决远捧着无双的脸入睡,他给她最好的一切,可是无双仍固执地要着她的“花花”。
花错每日守在无双的房门口,每次见到成决远都极尽卑劣的词语咒骂他:“成决远你等着,我定不会放过你!”
可是只是身子稍微靠近那几个丑八怪一点点,他就感觉自己的灵力在慢慢消散。
“无双,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当那天成决远兴致勃勃想要带无双出去玩儿的时候,却发现她发了高烧。
从此一病不起。
“成决远那个王八蛋!你这样会害死她的你知道吗?!”
“成决远你放我进去!你不要在折磨无双了!!”
“成决远!!!”
花错每日在房门口焦急不堪,眼望着进进出出的大夫都无可奈何地摇头离去,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即便是在睡梦中,无双的嘴里仍旧只有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她的“花花”。
成决远无助地捧着叶无双的脸颊,眼里是放不下的决绝,他坚定地开口:“无双,你是我的,任谁也抢不走你。”
无双一直痴痴傻傻,大部分时候即便醒过来也是迷迷糊糊的,那****想吃新鲜的鱼,成决远便快马加鞭带着几个护卫跑去城门口的湖边捉鱼。
那正值寒冬,湖边上都是厚厚的冰层,他瞧着护卫们凿开一个一个的洞以后畏手畏脚不敢下湖捞鱼的模样,实在忍受不住。
自己脱去衣衫便钻进冰凉的湖水。
回到成府的时候浑身还湿着,他不敢去看叶无双,生怕把身上的寒气传给了她。
“既然这样爱她,为何不放了她自己做选择?”花错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成决远顺着声音看过去,只随意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用宽大的毛颖擦拭着头发,开口道:“她现在神智不清,我如何让她自由选择。”
“她虽然神智不清,但至少有基本的自我意识。”花错答。
成决远冷哼一声:“无双爱的是我,从她十六岁那年我第一次遇见她,就知道我们两个这辈子,无法割舍彼此。”
花错无奈于这个家伙自以为是的想法,轻蔑道:“你难道忘记自己都对无双做了什么吗?!”
成决远头也不抬:“我那都是为了我和她的美好未来,苦一点之后,便是我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你真的知道无双想要什么吗?!”花错怒吼,他看着成决远淡定的模样更是气愤不已,他扯住成决远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
一字一句地告诉他道:“我是不会允许你这样伤害她的!”
成决远静静地看着发怒的花错,等着他平复自己的情绪。而后掸了掸自己的衣衫,便往无双的房间里走去。
花错感觉到自己无助,伤心和绝望。
当成决远端着香碰碰的水煮鱼走到无双身边的时候,她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如何叫也醒不过来。
他终于慌了。
那个下午,太阳微微展露出一点头角,叶无双无力地躺在成决远怀里,他的眼泪流过她的脸颊,划过她的脖颈,最后流进胸膛,停在心口处。
她等了那么多个日夜,这场泪,来的太晚了。
成决远身子狠狠地颤着,疯狂程度吓跑了几乎所有的大夫,本就是无药可医的人,又何苦来受成决远的恐吓。
他吻上她的唇,冰冰凉凉没有感受,他想起她那么爱笑,想起她过往的一切,心灰意冷。
“无双,你醒过来好不好,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鱼,你醒一醒好不好,我们还要一起去看花灯,你说我们要一起看着满园的琼花大起大落,你曾说的每一件事我都认认真真记着,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可是无双却再无没有力气醒来,哪怕是嘴角扬起笑一笑,她都做不到了。
门外的花错终是按捺不住。
“成决远你个王八蛋!你放我进去!!”
没人理会,他望着门口绑着的几个丑八怪,咬了咬牙,穿过他们闯进屋子里,当他看见床上奄奄一息的无双时,自己的灵力也被那几个丑八怪折煞的剩不了多少。
他一把推开成决远,抱着无双便离开,他的衣裙拂过他们来时路上的每一颗大树,终是回到了他们从前的古宅,坐在琼花树下,看着怀中惨白虚弱的女子,他轻轻唤她:“双双?”
无双竟真的睁开了眼睛,许是回光返照,她迎上花错的神情痴痴地笑了笑,而后开口:“痛。”
无双捂着胸口她喃喃道:“很痛。”
花错温暖地笑了笑,他安慰道:“双双你忍一忍,马上就不会痛了。”
花错即便极力地想要忍住,可是他替无双合上眼睛的时候,还是留下了一滴眼泪,而后源源不断地灵气便往无双的身体里留去,他把他的所有修为,都给了无双,最后化成无力的魂魄,被风吹散了。
当无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个时辰以后了,她躺在成家的新宅的屋子里,半载青山半载云,恍然回首,叶无双只觉得一场大梦了无痕。
如果可以,她情愿一直懵懂不醒,那样就不用面对凋零人世,相府不复,兄长不在,就连那朝夕相伴的花花,也终究离开自己。
原来可怜的不是痴傻,清醒才是最痛苦的。
整个成府都在欢天喜地地庆祝成夫人醒过来,不仅如此还恢复了神智,而叶无双在迎上成决远欣喜的眸子时,只讨了一纸休书给自己。
她目光清扬:“求你,放过我吧。”
成决远就那样脱力靠在门槛之上,他惨淡地笑着:“无双,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现在是成家族长,你要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我都可以给你,只是求你,别离开我行吗?”
无双从未求过成决远什么,她开口问他要的第一件东西,竟是坐拥钱权的他,无法给出的。
“我只要一纸休书。”叶无双又一次重复道。
时过境迁,当叶无双又一次回到成家老宅的时候,一切都好像回到了起点,但一切又好像回不去了。
一样的宅院,一样的琼花树,地上还画着从前跳房子用的方格,可是这一切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成决远大兴土木,挨着从前的成家老宅院又盖了一座,他终了也没有给出那一纸休书,他想,长路漫漫,他的好姑娘,总有回头的一天。
只是他多心疼,架着梯子望去,总能看见那荒废的老宅里,他的傻姑娘在周而复始地一个人玩着跳房子。
故事到了这里,终是告了一段落。
晏晏在一旁听的泣不成声,无双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半打趣似得问道:“这个结局,你还满意吗?”
晏晏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她心疼面前这个苦命的姑娘,但是安慰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想了一会儿,晏晏才慢慢开口问道:“那你现在,还怪成决远吗?”
无双笑了笑:“我从未怪过他,何来现在还是从前?”
晏晏望着面前这个姑娘,她一个人如此寂寞地过了那么多年,周而复始地坐着同一件事,想装出一副仍旧痴傻的模样,可是骗人可以,终无法骗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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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叶无双之所以知晓这么多花错和成决远之间的事情,是因为花错把自己所有的灵力都给了她,连同他的记忆一起进驻在无双的脑海里,每每回忆到这里,她都只能用装傻来蒙蔽自己内心的孤苦。
忽然叶无双笑了笑,晏晏听见她自嘲地开口:“当我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连容貌都没有变化,我才明白,花错的灵气在我身体里是个什么概念。”
“花错许是希望你带他好好活下去吧。”晏晏开口答道。
“替他活下去?”说到这里叶无双的情绪好像有些激动:“他口口声声骂成决远不顾我的感受,那他自己呢,有考虑过我吗,他有考虑过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上不生不死,不老不灭,一直这样活着,难道不比死了还难受吗?”
晏晏听得出来,叶无双不怪成决远,却怪花错。
“可是因为他爱你,所以你想你就那样离开人世。”晏晏试着安慰叶无双。
“你知道吗?”叶无双开口:“成决远死的时候,我坐在他身边,他白发苍苍,垂垂老矣,连呼吸都困难,他抓着我的手,无比心疼地说‘我要走了,我好怕你太寂寞,只是我可能也没办法陪伴你了。’他说的时候眼冒泪花,我听得难受,最后他给我道歉,说本想好好把我捧在手心,却不小心摔了一跤,摔了自己,也摔伤了我。”
叶无双说的时候眼里柔情似水,好像回忆起了当初的点点滴滴,末了她转过头对晏晏开口:“他们都把爱想的太大了,也把自己想的太大了。”
晏晏静静地听着,她只喜欢过神仙哥哥一个人,没经受过这样反复的折磨和纠缠。
好像也不怎么能理解叶无双的感受,她只知道她苦,苦的让人心疼。
“你是在哪儿遇见花错的?”叶无双把晏晏头上有些变得枯萎了的琼花拿下来,放在掌心细细把玩,开口问着。
“我是在罪恶谷。”晏晏说出这个名字担忧无双听不懂,便又加了一句解释道:“就是汇聚了天地间无数残破的魂灵,他们无家可归,便统统被收留去了那里。”
叶无双点了点头,半开玩笑道:“他倒是喜欢勾搭漂亮的小姑娘,那么久远的事情,他竟都能扯出来讲给你。”
晏晏赶紧摆了摆手:“不是的,花错他很想你,没日没夜都想着你,我不过是好奇,不停地追问,他才肯告诉我的。”
“那他为什么不全都说出来,讲一半算什么。”叶无双眼里方才讲故事时候流出来的水光渐渐被风吹干,她又换上那副没什么所谓的表情,和晏晏聊着。
“他本来答应第二天讲给我听,可是后来他被谷主抓走,丢进熔炉里了。”晏晏说的小心翼翼,可是叶无双好像只是愣了几秒钟,便恢复正常,她抓着手上的绸缎鞋子,轻轻地“哦”了一声。
而后觉得不过瘾又加了一句:“那他还真是活该呢。”
晏晏不解,怎么无双的变化会如此之大,她瞪大眼睛看着无双,直到她转脸过来冲她笑:“你奇怪我为何会恨他?”
晏晏点了点头。
“如果你也抱着无望和苦闷独自过这么长的时间的话,那你便会明白我的感受的。”
晏晏不明白这个,可是她明白:“没有爱,哪里来的恨?”
无双笑了笑:“你说的也有理。”她现在没有力气在反驳,更没有力气思考那么多的事情,在晏晏拿来花错的那只鞋子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怎样的了。
无双抬眸望了望一直坐在凉亭里静静品茶的男人,面容姣好,倒是个不染世俗的男子,她开口问道:“那是你朋友?”
晏晏脸上徒然泛起的红晕出卖了自己。
叶无双朗声笑了起来,拍了拍晏晏的肩膀:“望你此生得此良人,永远携手走下去。”
人家说,将死之人送的祝福,最管用了。
叶无双把这人生中最重要的期盼,送给了晏晏,她觉得她们两个有缘分。
“把你手掌摊开。”叶无双开口说道。
晏晏没明白,愣在那里望着她。
叶无双干脆拿起晏晏的手,平铺在自己面前,她留下此生最后一抹笑容,和最后一句话:“我这一生,到死,也不明白孰对孰错,小妹妹,你记得我说的话,爱情里,你要妄想分什么对错……”
叶无双的声音在空气中慢慢飘散开来,晏晏望着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周围的琼花开始败落,随风飘扬,她的身子也伴着琼花的四散一起飞向远方,晏晏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晏晏想,可能叶无双等了这样长的岁月,为了,不过是有人来告诉她,这个事实罢了。
花错永远不会回来找她了。
说到底,她还是爱着花错的。
晏晏的眼泪也伴着琼花落下,砸在手掌心,而后顺着看去,却发现掌心忽然多了一个簪子,通体碧绿,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一朵雪莲悄然绽放,还有一个莲花子似的吊坠,好看极了。
不知什么时候神仙哥哥走了过来,他蹲在自己身旁,伸手拿起晏晏手上的簪子,温柔地笑了笑,而后站起身来。
纤长的手指抚在晏晏的而上,绵绵暖暖的,他替她把簪子插在发髻上,再次蹲下。
“你都是哪儿认识这么些奇奇怪怪的人的。”临涣揉了揉晏晏的脸颊,继续说道:“簪子很漂亮,尤其是戴在你头上。”
良久,晏晏的情绪终是爆发,她揽着神仙哥哥的腰枝,哇哇的哭起来,一面哭还一面说:“叶无双真的真的好可怜啊!!”
临涣笑了笑,这才是他的晏晏,任何情绪都随意宣泄,见她没有压抑着自己,终是放下心来,温暖地手掌放在晏晏的脸颊下面,柔声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许多事情强求不来的。”
晏晏继续哭,泪水打湿了神仙哥哥的衣衫。
临湖也由着他哭,毕竟这一路走来,她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压力无处宣泄,实在可怜。
球球一向对这样情情爱爱的事情不怎么感冒,她在身后的琼花树下面睡得鼾声四起,直到被人家使劲儿踹了踹屁股,才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迷茫道:“怎么,故事讲完了?”
晏晏白了她一眼。
“我们是今日动身回王城,还是?”莫纷飞开口问道。
“我们先去班府看看,我要先去给班陆离一个惊喜!”晏晏好不容易把情绪调整过来,方才的一切将会被晏晏当成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藏在心底,她要整理情绪,给自己身边的人带去更多的幸福才行。
可是临涣却面露难色,毕竟班陆离现在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
“怎么了?”晏晏开口问道。
“我们今日先在这里歇下,而后在出发如何?”莫纷飞开口说着,忙打着圆场。
“为什么?班府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啊?”晏晏茫然道。
“我们先商量一下去王城的事宜,明日再出发。”临涣的话通常都是最具有权威的,他开了口,球球便积极自觉地把行李往屋子里一放,挑了个最舒服的床榻继续睡觉。
而晏晏呢,虽然有些不解,但她一直相信神仙哥哥都是为她好的。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球球从白天睡在这屋子里以后到晚上,除了中间出来吃了个晚饭以后便一直睡着,不知是因为受了伤身子虚弱,还是单纯因为她太懒惰,总之晏晏轻手轻脚走进球球屋子的时候,她还保持着鼾声四起。
“球球,球球。”晏晏小声地叫喊着,蹲在球球面前,戳着她的屁股。
球球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种轻柔的叫醒方式,根本一点也不适合球球。
晏晏干脆狠一点,她拿出怀里的帕子堵上球球的鼻孔,不过几秒钟,她便看见这猫脸忽然涨的通红,最后猛然睁开眼睛,一脸的惊恐。
晏晏慢悠悠放下帕子,做了一个“嘘”的姿势。
“大晚上的,你干嘛!”被莫名其妙吵醒的球球感觉到很不满意,她揉着自己被掐红的鼻头,皱眉道。
“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晏晏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的绸缎宝盒,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株通体透白的仙草。
球球不可置信地出声:“这是雪莲?”
晏晏点了点头,把雪莲放在球球的面前,开口道:“你尝尝这个,你能不能把你的手恢复原状啊?”
她的话让球球愣了很久,她迟迟没有动静倒是让晏晏急了:“你倒是快点啊,可别让神仙哥哥和莫姐姐看见了,他们本来就不喜欢你,我再这么不听话,他们又要说我什么不负责之类的,说我作为族长不能好好保护雪莲,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晏晏说完话还把雪莲往球球的方向推了推,满怀期待地开口:“你先尝尝看。”
球球真的很想哭,感动到难以言表,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值得晏晏这样付出。
她小心翼翼伸出舌头舔了舔雪莲的根部,只舔了两下,她便觉得手上的新肉在飞快地长出来。
感觉到这个变化以后,她又继续舔了两口,而后发现手上慢慢显出了轮廓,接着球球越舔越激动,最后竟然整只手都长了出来。
没有疤痕,就好像从未被砍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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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雪莲拥有这么厉害的功效这一件事情,晏晏是如何也没能想到的,本来就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结果——
“你活动活动看看。”晏晏惊喜地望着球球:“看看好不好用!”
球球尝试着活动了一下,瞬间觉得不仅仅好用,而且好像还比以前灵活了不少,瞬间她就开始上蹿下跳,玩的不亦乐乎,晏晏看着开心,默默把雪莲装好,坐在床榻上看着傻乐呵的球球。
大晚上的,她很快就玩累了,不一会儿就缩到晏晏的怀里,脑袋枕在她的腿上,认认真真道了声:“谢谢你。”
晏晏愣了愣。随即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跟我客气什么。”
球球没有说话,反而是晏晏觉得抱歉:“只是你的水镜,再也不能恢复了。”
球球笑了笑,她站起身来用爪子揉了揉晏晏的脸,开口说道:“我呀,其实很早就不想要这个水镜了,凡是知晓我有这个能力的人,都会不怀好意地接近我,现在好啦,我可以当一只普普通通的白猫啦。”
“可是你那么胖,又懒,现在连基本技能都没有,谁还会喜欢你?”晏晏倒是说的认真,一时间还分辨不出她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在干什么,球球的眼角抽搐了一番,而后静静看着她,叉腰道:“所以呢,你不还是会喜欢我吗?”
晏晏翻了记白眼:“那是因为我有菩萨心肠!”
球球吐了吐舌头:“得了吧你,那是因为你跟我一样又胖又懒!”
一语中的之后,便是这个主仆的“**切磋”之旅。
那个晚上球球睡在晏晏的怀里,感觉到无比的宁静和温暖,心中再无事情压制着她,她不再是神猫,而是晏晏身边普普通通的宠物,她倒觉得这样快乐,也着实感激临涣对她下得“狠手”。
第二天来的很快,晏晏一大早就醒了过来,敲锣打鼓地愣是把所有人都给吵醒了。
“这么早?”莫纷飞先揉着眼睛出来了。
“别忘了我们今天任务很繁重!!要去班府,还要回王城呢!!”
临涣依旧一身青衣,好像早就醒来了似得,他端着茶杯缓缓走来,笑着说道:“这么期盼见到你的班陆离?”
晏晏不否认:“那肯定了。”
临涣皱了皱眉,而后换上一副期盼的眼神开口道:“我也是呢,特别思念小班班。”
“小……小班班?”晏晏还没想清楚他们这是发什么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她愣了愣,随即问道:“你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临涣一副神秘的表情,而后将手中茶杯放下,笑着走去了门口。
离开的时候,成家老宅满园的琼花树,一夕之间几乎全部败落了,昨日进来还一片春风扑面的感觉,今日离开,竟变得满目疮凉。
晏晏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她轻轻叹气,将花错金丝红靴放在叶无双离开时被琼花花瓣覆盖的地上,至少这个结局,花错不必****担忧无双的幸福,无双也不必夜夜期盼花错的回访。
倒也不错。
到达班府的身后,已经快到了晌午,晏晏站在班府的门匾底下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这是昔日无比辉煌的班府?
这么现如今成了这番模样?
牌匾的一角已经掉落,正颤颤悠悠地悬空在头顶,门也未闭,他们轻易便推开走了进去,院子里更是一派破败不堪的景象,随意丢放的桌椅板凳,还有散落一地的果实瓷盘,倒是都是想被打砸抢过后的受难地,晏晏看着这一切,久久未能平复。
“班陆离!!”当晏晏反应过来一切的时候,她忽然像是疯了一般,嘴里不停叫喊着班陆离的名字,然后冲到每个房间里寻找他的身影,大堂,卧房,书房,草屋,每一间都找过了,每找过一遍,都累积起了更多的失望和悲伤。
直到她泄了气地蹲在院子里,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有个温暖的大手将自己扶了起来,抬眸便看见神仙哥哥柔情的眼眸。
“我们会把班陆离救出来的,他一定会没事的。”临涣安慰道。
神仙哥哥的话一向最有说服力,可是晏晏这才却带点怀疑和犹豫地问道:“真的吗?”
临涣还给她最确切的眼神。
“我们这就进宫。”临涣开口说道。
他牵着晏晏的手往门口走着,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姑娘停下了脚步愣了愣。
临涣回头:“怎么了?”
晏晏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她茫然望着神仙哥哥,而后看了看莫纷飞和球球,疑惑着开口:“你们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晏晏步步紧逼,站在神仙哥哥的面前:“你们,昨晚极力让我留在成家老宅,也是因为这个?”
临涣刚开口想要解释,却被晏晏绝望的眼神打断。
“你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临涣点了点头。
晏晏忽然又联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那球球手上的伤,和你,有没有关系?”
其实那日临涣带着球球回来的时候,她看着球球眼里对临涣的恐慌,便想到了一些,只是她一直习惯于相信和依赖神仙哥哥,对他做的一切都百分百的相信,时至今日,她也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临涣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对,球球的手也是我砍断的。”
“不是这样的。”球球张口想要为临涣辩解,毕竟她知道临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晏晏,可是临涣却张口制止了她。
“因为我不喜欢她,所以把她手砍断了。”临涣无比平静地开口说着。
晏晏眼里布满绝望,她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陌生的男人,自嘲地笑了笑:“我本以为自己能改变你,让你变得快乐,变得善良,变得能够把包容这个世界的丑恶,现在看来,你那千年以来积攒成长起来的恶习,永生永世都改变不了了。”
晏晏说的话很伤人,这一路走来临涣怎么对待晏晏,所有人都看再也眼里,连一向不怎么看好临涣的莫纷飞都开口说话。
可是他们两个人面前,根本听不进去第三个人说话。
“所以呢?”临涣淡淡地问道,还是那副云淡风清,什么也不放在眼里的感觉。
“所以,也请你不要在跟着我们,否则,不能保证我们走过的地方你还能做多少坏事!”
晏晏这话是气话,说出来的时候是有些后悔的,她期盼神仙哥哥不要答应,像往常一样把她压在树干上靠着而后一脸魅惑地认真解释给自己听,可是他没有。
临涣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广袖一拂,转身便走,走到门口之时,嘴角微微挑起,侧脸看了一眼晏晏,而后开口:“那便祝你们好运了。”
而后他便出了门槛,在下一秒消失不见。
“神仙……”晏晏情不自禁追了过去,可是脚踩在门槛上到处张望却仍望不到那个期盼的身影,她身子不稳跌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怎么这么容易就离开了呢,我说的是气话啊,神仙哥哥你怎么就走了呢,你怎么能不管晏晏了呢?”晏晏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喃喃自语,她的眼泪打湿了衣袖,莫纷飞递过来一个手帕,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神仙哥哥,会回来的。”
晏晏眼神无神,继续道:“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不了解他,他可能觉得我越来越无趣离开了吧。”
她忽然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那短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她和神仙哥哥在一起,竟让她在现在想起一切,而后绝望地开口:“他是不是觉得我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就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莫纷飞看晏晏这样自暴自弃实在心疼不已,她也不知道临涣这一次玩什么幺蛾子,所以更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晏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神仙哥哥定是有他的苦衷,我相信,他会回来的。”
晏晏不说话,把脑袋所在臂弯里,只是掉眼泪。
这么长的路,那么美丽的回忆,他真的就因为自己的气话,全部放手不管了吗?
还是因为,这一切,他本就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晏晏不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譬如此时的临涣,根本没有走远,他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静静听着晏晏嘤嘤地哭声,心里绞痛的厉害。
他不是无情无义,不是没有心,更不是就这样离开晏晏,只是晏晏捅下得的篓子还需要自己去摆平,东海的那一场闹剧天帝还在彻查当中,自己必须上去回复,弄明白这一切,他不能让晏晏知晓这些,依照她的性子,铁定闯到天帝那里将事实全盘托出,定不让自己替她被这个黑锅。
只是临涣深知玉帝是那样果敢狠毒的一个人,他怎么舍得晏晏白白上去送死?
现在让她哭一会儿,照她的性子,等救出班陆离以后,便能恢复不少了。
我的傻姑娘,若是我能回来,定许你一场最为繁华的婚礼,将整个月白山,都赠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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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神色极其紧张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轰隆”的声响,吓得球球刚打算抱头鼠窜,就被晏晏大义炳然地抱住。
“莫慌,有我呢!”
“有你才更慌乱好不好!!” 球球白了一眼说道。
晏晏定了定神,看见另一边的莫纷飞开始往方才出声音的地方走去,慢慢地,很小心地,却忽然身后被一双冰凉的手握住。
她心一惊,但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淡定的性子不会变,她回头,看见的却是晏晏那一脸惊恐的脸。
“你干嘛去!”晏晏声音压得很低。
莫纷飞指了指前面:“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啊!”
晏晏扯住她的袖口:“咱们是来干正事的!别乱走。”
莫纷飞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还不用晏晏这小妮子教训她,她没管晏晏的话,继续往前走去。
晏晏没了办法,只好跟着莫纷飞往前走,他们的身子紧紧靠着墙壁,这里本就因为阴暗潮湿,所以墙壁上也都湿漉漉的,晏晏依旧分不清背上是因为冷汗弄得湿漉漉,还是因为墙壁渗出的水珠,她听见自己心跳开始加快,呼吸开始急促。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终是受不了身后那个抓着自己的手还不停颤抖的晏晏,莫纷飞停下脚步开口说着:“你在这么抖下去整座楼都要被你给抖倒了。”
晏晏故作镇定:“我才没有……”
忽然莫纷飞伸出食指,抵在晏晏的唇上“嘘”了一声,而后耳朵动了动,听见不远处步伐整齐的踏步声,正越走越近。
眼下没了办法,莫纷飞抓着晏晏的手,晏晏抱着球球,他们三个在那群卫兵就要走过来的时刻,靠在身后的墙上,而后一个深呼吸,便穿进了墙的里面。
这是最万不得已的办法,既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样冒冒失失闯进去,很可能下一秒就被送去见阎王爷了。
好在这里目前看来还算平静。
墙后面是更加阴冷的场景,虽说这样到处都点着火烛,可是这么总体偏暗,火烛摇摇曳曳的光照映着各式各样的倒影,还飘忽着,移动着,看起来分外可怕。
球球往晏晏怀里缩了缩,压根不敢抬头看。
晏晏面前是生了锈的铁柱围成的栅栏,将她们困在这里,到处都是干枯的杂草,球球实在太重,晏晏将她放在地上,她忽然“嗷”一声又钻回晏晏的怀里,她狐疑:“怎么了?啥把你吓成这样?”
球球颤颤巍巍地开口:“老……老鼠……”
晏晏眉毛抽了抽:“你不是猫么,为什么会怕老鼠。”
球球纠正她:“没文化,神猫都怕老鼠的,知不知道!”
暂且没精力和她谈论这个问题,晏晏继续看着周围的布景,看上去像是牢狱,但是这里比来牢狱更加阴森恐怖,更加透露着死亡的气息。
莫纷飞开口问道:“王城有没有,类似死牢的地方?”而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是关押那些重度刑犯的地方?”
她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从前在天庭便见过这样的地方,这种牢狱往往是一个地方最残酷冷漠的代表,据说进去死牢的仙子,经历这不可言说的惨痛的折磨。
晏晏抵着脑袋笑了笑,好像曾经听过小人王提起过这件事,她点了点头,而后意识到不妙:“班陆离不会被关在这种地方把?!”
莫纷飞的眼神也充满了不确定。
他们都希望班陆离只是被关在普通的牢狱里,若是被关在这里,下场难以想象。
晏晏按奈不住,我们快点去找他!
而后莫纷飞凭借自己细长的身段轻松一缩就钻出了铁牢,球球也因为是一只猫而体型较小跑了出去,只有晏晏一个人不尴不尬地站在牢房里面,幽幽地看着她们。
“所以我要怎么出去?”
她一不会变身,二体型不苗条,三……
莫纷飞叹气,双手抓着铁牢的中间的两根柱子,往外一拉,瞬间就将铁柱拉弯,而后露出一个大洞,让晏晏出去。
穿过悠长黑暗的走廊,到处都徘徊着无尽的哀鸣声,晏晏不禁捂住了口鼻,这里到处都散发着难以入鼻的恶心的气味,腥热烂臭的气味,像是老鼠吃了屎以后静静趴在面前等待腐烂。
保证是来了第一次便连回忆都不想回忆的地方。
晏晏心里不停地默念,班陆离一定不要在这里,一定不要在这里,一定……
可是当她看见不远处走廊尽头的房梁上挂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双手,顺着那双手看下去。
是遍体鳞伤的班陆离。
他浑身是血,身上被打的皮开肉绽,晏晏步履沉重地走过去,她不敢相信那是往常最不正经的班陆离,晏晏的眼睛开始模糊,而后飞快地冲向班陆离,却不敢碰他,因为满身的伤口,恐怕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小声唤她“陆离。”
班陆离仍旧昏迷着,晏晏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好像已经看看开始腐烂,旧的伤口上甚至留着淡淡的绿色,像是长霉了一般,新的伤口还血流不止,他的脸已经不似往常般俊俏,满脸的疤痕触目惊心。
晏晏恨自己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她从未有这样一刻如此恨自己。
身后的莫纷飞伸手一掌劈开班陆离手上的铁链,他毫无抵抗地往前栽去,倒在晏晏怀里,一起跌坐在地上。
晏晏的眼泪砸在班陆离的脸颊上,流进他的伤口里,许是刺痛了他,惹得他醒了过来。
“晏……晏晏……”班陆离喃喃,他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了,淡淡浅浅,却充满幸福地笑着:“你现在在哪儿,临涣他有没有欺负你……”
晏晏听出班陆离将梦和现实弄混了,她用颤抖地手握住班陆离残破的手掌,轻轻放在自己脸上,温柔地开口:“陆离,你没有做梦,我是晏晏,我来救你了。”
班陆离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光亮来,他喃喃道:“热的,你是热的……”
一时间的激动惹得班陆离挣扎着想要起身,他触碰到晏晏的脸颊是温热的,他想要再靠近些,却在努力起身的过程中,开始呕血。
猩红的血顺着他身上的伤口流淌下去,像是灌溉着一片片干涸的土地,可怕极了。
晏晏不停地在颤抖着,她一时间没了办法,一面用手捧着班陆离嘴角不停流下的血,一面惊慌失措地开口:“陆离你别乱动……别乱动……”
班陆离尽全力扯着嘴角递给晏晏一抹微笑,他开口:“好累……”
“陆离你忍一忍,忍一忍,我马上就带你离开,你一定要撑住啊!”
晏晏将班陆离小心贴在自己身上,他的身子轻的好像一片纸一样,把她本来洁净的衣服染满的血渍。
他在她的耳边喃喃,想要离开:“脏……我好脏……”
晏晏的眼泪掉的更加厉害了,她抱着班陆离抱得更紧了,她把头轻靠在班陆离受伤的脖颈处,轻轻地吻了他的伤口。
“我何时嫌弃过你,怎样的你又是我没见过的?”
而后她便小心扶着班陆离,这就打算离开。
却不料他们的举动惊醒了一旁浅眠的侍卫,晏晏一转身便看见了举刀而立的狱卒们,他们看见晏晏的模样先是一惊,而后换上无比嘲讽的语气开口:“哼,果真是妖孽,那样剧烈的火都没能烧死你,竟还让你到这里来撒野?”
晏晏没有反驳,她眼里满是戾气,这群人将她的班陆离害成这样,她怎会放过他们?
晏晏抬起一只手,掌力流出汩汩白烟,缠绕在其中一名狱卒的脖子上,而后狠狠一使劲儿,他的脖子便“咔擦”一声断了,其他狱卒见此,纷纷慌了神,她一动不动就把人家脖子掐断了,那他们还不分分钟就被杀死了?
其他人吓得双腿不停地都,他们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一副可怜巴巴地语气开口求饶道:“燕妃娘娘您饶命啊,小的不懂事,但是这真的跟小的没关系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这些都是殿下和娘娘吩咐的啊。”
晏晏挑眉:“殿下和娘娘?”
“是啊,真的不关小的……”刚说到一般,晏晏便懒得听他们在说下去,大手一挥,便将他们的脑袋一个个全都打爆。
而后轻手轻脚扶着班陆离打算离开。
她发誓,定不会放过欧阳若空和九尾狐。
“我们必须赶紧出宫去。”莫纷飞开口:“既然已经找到班陆离,就不用害怕九尾狐会发现我们,我们用法术逃出去,往城外面不属于九尾狐的势力范围内。”
晏晏点了点头,把班陆离搂得更紧了些,她将自己身上的外套给班陆离披上,晚风瑟瑟,吹进他的伤口,定是痛得要死了。
“我们回去月白山!”晏晏开口。
球球和莫纷飞都表示同意。
几秒钟之后,他们便到了月白山脚下,班陆离受不了这样猛烈的转变,身子软软倒在晏晏的肩上,再次开始呕血。
“陆离,陆离。”晏晏将他放在一颗树下靠着,柔声道:“我们平安了,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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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让球球去山上拿几件干净的衣服,还有热水什么的,班陆离的身子怕是经不起那样的跋涉了,把所有能起到帮助的东西都拿过来,她要好好为班陆离疗伤。
只是自己这床棉被,对于体内灵气为零的班陆离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用处。
晏晏替他把身上的衣衫脱去的时候,一直咬着嘴唇,将嘴唇咬出血来仍没有感觉,她只觉得心一点点地被人家剖开,她恨欧阳若空,恨九尾狐,即便让她扒了他们的皮,喝他们的血,她都觉得不为过。
晏晏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班陆离身上的旧衣服和身上的伤口早就粘合在了一起,每次扯开都是钻心地痛,晏晏看着班陆离紧皱的眉头,她心里比他还要痛一些。
为了缓解班陆离的难熬,晏晏开始讲些从前的故事让他分心,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丽春院后面打扫卫生,然后特别诧异我为什么主动跑去那里跟着练姐姐,我还记得我说的那句‘因为我喜欢啊’之后,你眉头就皱在一起了,特别可爱。”
“还有啊,记不记得我们一起入宫的时候,我告诉你我是只妖精,你没有嫌弃或是害怕我,而是送给我了一个大大的拥抱,特别温暖。”
“还有还有啊,你送给我的那本《后宫菜鸟养成记》我还留着呢,等到有一天我认识的字足够多了,那我就可以好好研究研究你的大作品了!”
晏晏乐此不疲地说着,她看见班陆离紧皱的眉头在慢慢松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颜,看样子他能够听得见,而且也回忆起这些甜甜的往事了。
总算是将他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干净,晏晏小心把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她担心树太硬硌得他会难受,就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晏晏静静望着班陆离的紧闭的眸子,抬手抚上他脸上触目惊心的疤痕。
这段时间,你都经受了些什么啊,那天和他聊天明明看见他还那么平安啊,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晏晏不敢想。
就这样班陆离在晏晏的腿上沉睡了整整三天三夜,这段期间晏晏一动也不敢动,即便腿已经麻的没有了知觉,但还是咬牙坚持着。
直到第三天早上,班陆离醒了过来。
他嘴里喃喃地叫着“水……水……”
晏晏赶紧拍了拍在一旁打盹的球球,示意她快去找点水来。
当清澈的泉水慢慢流进班陆离的嘴里的时候,他干涸裂开的嘴唇终是有些好转,但是仍旧苍白无力。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被晏晏抱着,淡淡地笑了笑。
“班陆离你醒了!?”晏晏惊喜地开口说着。她扶着班陆离起身,他软软地靠在自己肩上,说话也显得力不从心,他本想开开玩笑:“你还知道回来啊。”却开始不停地咳嗽。
晏晏一面拍着他的后背,一面羞愧难当地开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把你害成这样,对不起陆离。”
班陆离只是小小地打趣一下,没想到晏晏当了真。
他看她哭的那样厉害,慌了神,侧过脸想要替她擦擦眼泪。
可是身子一使劲儿,下体却不那么听话了。
班陆离脸红了红,挣扎着就要离开,可是他现在的身子,根本只能内心挣扎,完全没有行动能力。
“怎么了?”晏晏问道。
“咳咳咳。”班陆离一面剧烈地咳嗽着,一面伸手就往远处爬,他直不起身子,只能佝偻着想要离晏晏远一些。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晏晏在身旁焦急地开口,他看见班陆离额头上徒然出现的冷汗让她慌了神:“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啊。”
班陆离不语,咳得更厉害了,可是他努力的半天,也只是白白让裆下流出来的水浸湿了身旁的土地。
晏晏看见了,她只是笑了笑。
“没关系,我帮你换。”她轻轻将班陆离的身子扶正,半打趣地说道,想要让班陆离不那么紧张:“你放心,我肯定不对你未来的娘子说你的这段‘风流史’的。”
可是班陆离仍没有停止挣扎,他一只手扶着地面努力地支撑起身子,另一只手努力地想把晏晏推开,他声音很轻,很微弱:“脏……很脏……”
反反复复从那晚到今日他说的最多的几个字就是“脏”“很脏”,晏晏听得很不开心,她把他无措地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你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们之间,没有脏不脏,更没有嫌弃不嫌弃。”
班陆离听得这话愣了愣,他心中五味杂粮,各种滋味都涌上心头,他现在连大小便都无法很好地控制,更何况流利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他唯一能做地就是停止挣扎,静静地看着晏晏。
晏晏张望了一下四周,球球和莫纷飞已经很识趣儿的去散步了,这里除了微风就只剩下他们俩。
晏晏小心脱去班陆离的裤子,上面湿漉漉地还散发的不怎么好闻的气味,她一面整理好新的裤子给班陆离穿上,一面还开着他的玩笑:“干嘛那么面红耳赤的,小时候你娘亲没有给你换过尿布吗?真是的。”
很快班陆离便觉得身子下面轻松了许多,他感激地看着晏晏,浅浅地道了声“谢谢。”
晏晏赶紧慌忙摆手:“我可经受不起你对我说谢谢,你不怪我撇下你我就很感激了。”本来一幅自责模样的晏晏,瞬间换上一副豪迈的表情开口道:“等你好了,我们就杀回王城,给你报仇!”
班陆离笑了笑,他望着晏晏的侧脸,恍若隔世。
班陆离在月白山一连住了很多天,可是伤势总没有好转,每日就是不停地咳血,大小便都要依靠晏晏料理,好不容易把他安置在山脚下最近的一间屋子里,可他还是每每在半夜冻得冷汗涔涔地醒来。
晏晏找来了很多人,即便是经验十足的大树伯伯,也不知道班陆离这是什么病。
只说是他的身体机由于被疯狂的利用,已经到了极限,大树伯伯拍了拍晏晏的脑袋,慈祥地告诉她:“这是每一个凡人必须经过的一条路,凡人的身子没有灵气庇佑,他们都要经历生老病死,总有这么一天的。”
他想要耐心开导晏晏接受这一点,可是晏晏却怎么也不相信!
“我不会让班陆离死的!绝对不会!”
说着晏晏便摸着眼泪跑了出去,她站在月白山下的老杨树下干脆哭了个畅快,而后调整好心情,平静地走进班陆离的房间里。
班陆离侧身靠在床头,见晏晏进来,轻轻地笑了笑。
晏晏坐在他的身边,柔声问道:“晚上想吃点什么?”
班陆离摇摇头,他的眼神让晏晏看了觉得心疼,她听见他说:“我可能,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本来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的晏晏,听见这话,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着。
“不会的,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和你一起去做,你不能就这样抛弃我!”
班陆离抬手替晏晏擦了擦脸颊的泪水,温温热热。
“我何曾不想,永永远远陪着你呢?”
“那你就不要走啊!说这种丧气话干什么。”最后一根紧绷的弦也断了,晏晏扑倒在班陆离的怀里,泪水肆无忌惮地打湿着他的衣衫,她身子不停地抽搐,嘴里是乱七八糟没有逻辑的句子。
“我不准你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到老的吗,我还说过要帮你找长生不老药,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班陆离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最后的“求求你”三个字晏晏说的泣不成声,她缩在班陆离的怀抱里,脑海中闪过的全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一起闹过的笑话,往事一幕幕就这样冲击着晏晏的内心,让她没有办法镇静下来。
班陆离没有答话,他的嗓子里也好像掐着一块酸酸的种子,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只能轻轻地拍着晏晏后背,他把头抵在晏晏的耳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上开始散发着淡淡地琼花香气,班陆离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晏晏哭的累了,也慢慢地闭上眼睛,躺在班陆离的怀里睡着了。
梦里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天真懵懂的小姑娘,遇上开朗大方的打水公,那段感情开始的很纯粹,很温暖。
晏晏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进入深夜,时不时有知了的叫声,她看见眯着眼睛同样睡得安稳地班陆离,轻轻把他平放在了床上。
将被子盖好。
准备离开的时候,手腕却被床上的人拉住。
力量很小,却很固执。
晏晏转头看去,班陆离也醒了过来,睁着眼微笑地看着她。
“多陪陪我吧。”
晏晏坐在班陆离身边,柔声骂他:“以后的日子还很长,陪你的时间多的很。”
不知道这话是在安慰谁,只是听起来就心酸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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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讲讲,你这一路都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啊?”班陆离开口,静静地夜晚,他不想让睡觉浪费掉自己能够看见晏晏的时光。
即便到了寂寞的以后,他也想一直记得晏晏的样子。
那个晚上,晏晏躺在班陆离的身边,给他讲了许许多多有关于这一路走来的种种,她给他讲了叶无双和成决远的故事,讲了顾飞凌和莫纷飞的故事,讲了顾长生和霓梦的故事, 讲了鬼长苏,讲了很多很多,班陆离世界之外的东西。
她缩在他的臂弯里,外面的月关照进屋子,像极了当年她初入丽春院,班陆离给她讲这里的人情,分析这里的冷暖,告诉她做人的道理,交给她生存下去的招数,那时候的他一直像个大哥哥一样保护着她,甚至想过就那样永永远远保护着她也挺好,可是当班陆离搂着晏晏躺在床上,听她给自己讲那些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不得不感慨。
她的晏晏长大了。
即便自己离开,也是放心了的。
晏晏说的口干舌燥,可是心里却是开心着的,她一直把班陆离当成自己最亲近的哥哥,把这一切用这样的方式在,在这样的场景下,讲给最亲爱的人听,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故事讲完了,晏晏抬头看着班陆离的眼睛笑:“下回出门,一定把你带上,再也不丢下你了。”
班陆离揉了揉晏晏的碎发,没有回答。
过了很长时间晏晏开口,她说:“班陆离你知道吗?莫姐姐愿意为了顾飞凌去搜集九千九百八十一滴眼泪,我也一定可以找到救活你的办法。”
班陆离闭上眼睛:“我相信你。”
那个晚上,他们过得很平静,很幸福。
可是第二天,晏晏便发现班陆离面色惨淡地躺在自己身边,心口几乎没有起伏,他面色安详,任凭晏晏如何喊叫他都没有应答。
晏晏彻底慌了神,他扯着班陆离的衣衫大喊大叫,她从未有过这样慌乱害怕的时刻,她看见从门口一蹦一跳进来的黑白双煞,而后站起身子死死挡在班陆离的身前。
“班陆离阳寿已尽,我们要带他回地府交差。”
晏晏笑了笑:“我要是不愿意呢?”
黑白双煞还没遇见过这样蛮不讲理的家属,自己不去理会,上前就准备把班陆离架走。
晏晏忽然掏出怀里白色的玉佩,大喊一声:“莫虚快来救我!!!”
而后一紧接着一道白光闪过,战袍猎猎地莫虚便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后半膝跪地,恭敬地开口:“族长有何吩咐。”
“赶紧把他们两个给我赶走。”
顺着晏晏的眼神转脸看过去,竟是黑白双煞站在那里,莫虚有些犹豫,但是这是族长的吩咐,自己自然无法违背。
便唤出长枪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晏晏趁此机会,掏出怀里的雪莲,一整颗全部塞进班陆离的嘴巴里,她用嘴堵着班陆离的唇,使劲儿把雪莲全部吹进他的肚子里。
本来神仙哥哥曾告诉过自己,班陆离是**凡胎,根本经受不了雪莲巨大的仙力和灵力,反而会事倍功半,伤了他自己。
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晏晏只能就此一搏。
雪莲完全进了班陆离的身体,他开始颤抖,从小小的,很细微的颤抖慢慢变成浑身猛烈地颤抖着,晏晏惊慌地抱住他的身体,班陆离嘴里开始吐出白沫,翻着白眼,七窍开始淌血,她慌了,嘴里不停地叫着:“班陆离,班陆离你坚强起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不容易等班陆离不再抽搐,晏晏把他平放在床上,而后闭起眼睛,将体内源源不断的灵力统统输送到班陆离的体内,她慢慢感受到他虚弱地五脏,被自己的仙力催促着开始复苏,之前雪莲的灵气也在快速疏通着他的气管和血液。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受到班陆离有呼吸了。
身后本来和莫虚打的正激烈的黑白双煞,感受到他们要带走的人忽然活了过来,立马停了手,他们站在晏晏身后,冷冷地提醒着她:“你擅自违背天理,这样将死去的凡人强制救活,会遭受惩罚的!”
晏晏挑眉:“哪有怎样,惩罚就惩罚,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们把班陆离带走的!”
事已至此,黑白双煞也没了办法,只好悻悻离去。
留下莫虚,看了看床上的男人,和床边的主人,深深叹了口气,而后便告辞离开。
他知道那样不好,却说不出理由阻止。
刚刚这一串事情,引来了大树伯伯和莫纷飞等其他所有人,大树伯伯感受到了周围不同的气场,还是阎罗殿的人残留的气场,他阴着脸走向晏晏,抓着她的手腕强制带出了房间。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晏晏好像从来没有见大树伯伯这样生气过,她揉着自己吃痛的手腕,不服气地抬头:“我怎么了嘛!”
黎大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举动,若是阎王告到天帝那里,你是要被发配到地狱服刑的啊!!”
晏晏不在意:“哪有怎样!!”
“你为什么就是长不大呢?”黎大树痛心疾首。
“我怎么没有长大了?为什么长大就得意味着看见朋友快要死去而放手不管,为什么长大了就意味着不能随意表露自己的感情,为什么长大就要做那么多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
黎大树被晏晏这一串问题问的垭口。
晏晏继续说道:“长大应该是我能对我自己做的事情承担后果,而且不觉得后悔。”
黎大树反问:“这样的结果,你承担不起啊。”
晏晏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承担不起?当年我离开月白山,您不是也说我混不了几天就得回来吗,可后来我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晏晏踮起脚拥抱了大树伯伯,而后柔声道:“您相信我,我做的每一件事心里都有分寸,我晓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果今日我不救班陆离,我这一生都会过得不快乐的。”黎大树哑然。
晏晏离开黎大树的胸膛,笑了笑。
“其实,活在这世上,不该是让自己快乐幸福,最重要吗?不然就算什么错误也不犯,天天战战兢兢地或者生怕触犯了哪一条准则,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又有什么意思呢?”
黎大树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每次想要好好教育一下晏晏都反而被她教育地无话可说。
晏晏是真的长大了,她明白的事情,很多都压在心底,不是不愿意说,而是暂时不想懂得那么多。
黎大树叹了口气,他开口说道:“你倒是真的和菩萨很像。”
晏晏笑了笑:“那肯定,我可是菩萨带大的。”而后冲大树伯伯眨了眨眼睛:“那我先进去了,看看班陆离怎么样了。”
“去吧。”黎大树满脸的慈祥,可也是满脸的担忧。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放任晏晏为所欲为,是不是正确。
晏晏抬着走进房间的时候,班陆离正在和莫纷飞打拳,他面色红润,看上去还胖了不少,同之前那个虚弱苍白的班陆离不同,他现在简直就像是一个打了鸡血的人。
看见晏晏进来了,他无比激动地凑到晏晏身边,神采奕奕。
“来来来,我们去跑步好不好!”
晏晏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这么精神的班陆离,她愣了愣,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戳自己的后背。
接着莫纷飞的声音传来,她开口道:“你是不是给他吃什么了?”
晏晏小声回答道:“我把雪莲给他吃掉了。”
身后的莫纷飞愣了愣:“怪不得……那玩意儿可是大补,依照班陆离这样下去,恐怕没个几天几夜他消化不完的。”
“啊——”晏晏眼瞧着班陆离就朝着自己冲过来一把拉着自己的手,而后就冲出了屋子,开始了没有尽头的跑步。
那雪莲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那么一小株,就让班陆离现在看起来又让人害怕,又让人高兴。
索性晏晏就陪着他开始跑步。
只是这场跑步好像没有尽头,不知道饶了月白山跑了几圈了,跑到太阳下山,月亮升起,班陆离还是那股亢奋的劲头。
晏晏却坚持不住了,她喘着粗气倒在山坡上,汗流浃背。
“不……不行了……跑……跑不动了……”
班陆离还在晏晏面前蹦跶着,时不时还来几个大跳,马步,高抬腿……
晏晏瞧着他背对着月亮,月光洒在他身上,泛起层层白光,她虽然气喘吁吁,却开心地笑了。
情不自禁地开口:“真好。”
而后继续说着:“你能不能不要蹦跶了,看的我眼晕。”
班陆离也不想,他一脸为难地回答:“不行啊,我浑身都是劲儿,要是不用掉我感觉身子都要爆炸了,特别难受。”
“这样啊。”晏晏眼珠子准了转,想到一个好主意。
“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让你把力气都用光!”
班陆离大喜:“真的吗?快带我去!!”
从始至终班陆离都一直保持着不停地蹦跶的状态,他半蹲在晏晏面前,而后开口:“上来, 我背你!”
晏晏笑着窜了上去,躺在班陆离宽厚的背上,她指引着方向,班陆离朝着那个方向冲。
月光下,倒显得挺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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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们已经把班陆路救了出来,那王城此时定是乱成一锅粥了,九尾狐定也知晓是晏晏回来了,定会加强防范意识。
“所以眼下咱们就只能乔装成路人,偷偷混进王城。”莫纷飞如是说道。
“怎么乔装?”球球问了。
除了临涣,在场好像没有人有这本本领,将他们的模样变得连自己都不认得。
“找大树伯伯!”晏晏正提起,黎大树便负手从门外进来,声音沉着道:“谁叫我呀。”
晏晏立马一脸堆笑着凑过去,挽住大树伯伯的胳膊,撒娇道:“您能帮我们一个忙吗?”
“杀人放火我可不干。”黎大树表明自己立场。
“那我也不干的,只是拜托您帮我们易容一下,变得比较不引人注目,能混进王城去就行!”
黎大树扶腮思考半响,而后朗声应了下来。
当晏晏照了镜子,发现大树伯伯在自己脸上变出一个巨大无比还极其丑陋的红色胎记的时候,她心开始淌血。
“这叫比较不引人注目的?”晏晏脸部的胎记抽了抽。
“这个可以让别人的目光,不会停留在你的脸上超过两秒,自然属于不引人注目了。”黎大树的解释倒也是有理有据。
关键是他把班陆离变成一个风流倜傥的小太监,这让晏晏心里极其不平衡。
“哪有太监长得那么帅的?!”晏晏很不满意。
“我不就是喽~”班陆离自己还恬不知耻,扯上桌上的包袱,便踏出门槛,生怕下一秒黎大树变了主意,把自己变得和晏晏一样丑就完了。
莫纷飞不用变,王城里的人都没有见过她,而球球呢,只需要化为人形就足够了。
只有晏晏,一个人拉低着整个团队的颜值。
“一定非变成这样不可么。”晏晏还在努力,想让大树伯伯改变主意。
可是他只是神秘地笑一笑:“你相信我,这是最佳打扮。”
晏晏只好泄了气,扯过桌上的抱负,慢悠悠地往外面走去。
身后再次响起大树伯伯的声音:“一路小心,有事情,就回月白山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晏晏身子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鼓起勇气回头,微笑点头。
无奈那张脸实在太过丑陋,连黎大树也不想多看,他清了清嗓子便赶紧把头偏向旁边,摆了摆手:“快去吧快去吧。”
晏晏偏不走,明明是他把自己变成这样,现在还敢嫌弃自己?
晏晏心里盘算着,而后趁着大树伯伯还没反应过来,一把跳到他面前,伸手捧着他的脸,而后一脸深情地望着大树伯伯,而后开口:“那我便去了!”语气里满是“壮士一去兮便不复返”的壮烈。而后撅起又厚又红的嘴唇,在大树伯伯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这导致晏晏离开以后,黎大树一个人在房间里干呕了好长时间。
王城门口——
晏晏和班陆离坐在马车里,球球和莫纷飞坐在马车外面,被门口的士兵拦住。
“干什么的?”他们伸出长枪挑开马车上的门帘,看见里面是晏晏那样极其丑陋的宫女,立马嫌恶地放下帘子。
接着莫纷飞开口解释:“我们是御膳房的,奉主子之命上山去采摘草药,这是令牌。”
幸亏从前欧阳若空宠爱晏晏的时候,给过她一个令牌,今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许是实在不想和这么丑陋的女人在同一片场地呆的太久,卫兵匆匆****一眼令牌以后便满眼不耐烦地摆手,让他们进去了。
第一关就这么轻易过去了。
“咱们千万不能正面面对九尾狐,很快就会被她拆穿的。”莫纷飞嘱咐道,即便是自己也不能,毕竟她是妖,出现在九尾狐面前,势必会引起怀疑。
但是——莫纷飞话刚说到一半,计上心头,唤来他们几个偷偷藏在墙角,讲出了自己的办法。
“好主意!”换来了一致好评,但是,晏晏面露难色:“若是她发现了你,你岂不是很危险?”
莫纷飞笑笑:“即便我法力不如她,好歹我年纪比她大,什么风雨没见过,不用担心我的。”
“那你小心,我们在人王那里潜伏着,你去九尾狐的寝宫!”
又是一阵紧张而后激烈的讨论之后,他们这就开始分头行动起来了。
莫纷飞一直藏在九尾狐寝宫外面,直到深夜,见欧阳若空那晚没有去她的寝宫留宿,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她趁着宫女打盹之时,悄悄抬起一扇窗户,毫无声响地跳了进去。
一进去便被守候在门口多时的九尾狐捉住,抑制着喉咙,压在墙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彼此看不见彼此的脸,却能感受到身上的气息,都不是普通人。
“半夜来访,有何贵干呐。”九尾狐开口,倒是礼貌。毕竟她也不知道面前这个陌生人来这里,所为何事。
“哼。”莫纷飞冷哼一声把九尾狐的手打掉,用一惯清冷的语气开口:“若是第一次见面便如此不友好,我怕今后的合作,也不那么顺利了。”
“今后合作?”九尾狐听得不明所以。
莫纷飞端起桌上的茶杯,极其自觉地给自己到水喝,她不紧不慢解答着九尾狐的困惑道:“大王派我来接应你。”而后她起身又一次挪步到九尾狐身边,带着怀疑开口:“与其说是接应,不如说是……监视?”
而后莫纷飞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九尾狐的手上,笑着打趣道:“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让大王这么不放心哦。”
莫纷飞实在聪明,许是这么多年在三界的摸爬滚打让她练就出这么高的情商,这一招先下手为强,让对方觉得是她正在被怀疑,处于劣势,而没有能力反过来怀疑自己,莫纷飞从一开始,就占到了主动的位置上。
关键她运气也实在很好,九尾狐本就心虚,自从白猫叛变以后饮祭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我凭什么相信你!”九尾一把打开莫纷飞的手,冷冷地回答道。
但是莫纷飞能够感觉到,她慌乱了。
这样就最好了。
“不信啊。”莫纷飞更洒脱:“你可以去问问大王啊。”
而后她便挑着二郎腿坐在九尾狐的床上,嘴里满是不满意:“真不知道大王看上你哪儿了,竟派你做这么舒服的任务。”
她把鞋子一脱,躺在九尾狐的床上,眯着眼就准备睡去。
惹得九尾狐站在那里不知进退。
她知道她不可能回万妖山找饮祭问个明白。
一是因为她本就心虚,二是晏晏现在不知道潜伏在哪里角落里,若是自己贸然离开,不知道她的孩子会被如何。
九尾狐第一次觉得叛变的那只臭猫竟然这么有用,若是她在,自己分分钟就可以见到大王,不用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她赤着脚站在地上,想了很久终是走到莫纷飞的面前,一把将她从床上扯起来威胁道:“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招,我定不会放过你!”
莫纷飞仍旧是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满脸的不在乎,既然九尾狐把自己从床上给扯了下来,那她便睡在地上也无所谓,莫纷飞扯了床上的被褥,铺展在地上便又一次睡去。
气的九尾狐一夜未眠。
而另一边的晏晏和班陆离呢,一个负责潜入承欢殿,当个小打杂的宫女,另一个潜入太医院,好好打探九尾狐那孩子究竟从哪儿抱来的。
但是有一点晏晏可以肯定,九尾狐定是不敢真的生个孩子出来,所以只要让九尾狐的血和那孩子的血,或是让那孩子的血和人王的血融合不了,一切便都解释的清楚了。
晏晏就是负责潜入承欢殿观察欧阳若空的,毕竟在太医院里要做的事情实在太高大上了,她那个智商基本分分钟就会穿帮了。
而球球呢,则混迹在普通的打扫房间的宫女里,搜集宫中各个角落的消息。
目前看来,想要弄到那孩子的血很容易,关键就是九尾狐和人王的血不好弄。
早朝过后,欧阳若空便在承欢殿里批阅奏折到了傍晚,晏晏一直假装扫地静静看着欧阳若空,要说她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那都是假的,毕竟作为一床棉被,曾经那么长时间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是很重要的,只是她现在看着他,除了恨,再无其他了。
只是脑海里忽然回荡起,自己曾用来安慰叶无双的那句话:“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呢?”
这种话都是用在别人身上容易,自己明白起来,太困难。
“喂喂喂,你这都扫了一下午了,还没扫完?!”门口管事儿的公公终是按捺不住了,只是晏晏抬起头满脸歉意地想要道歉的时候,自己的脸却把他吓了一大跳。
那公公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而后开口:“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阿花啊,前几日热水烫伤了脸,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晏晏说的悲伤,而那个传说中的阿花,早就被风流倜傥的班陆离勾引到了太医院做事了。
“行了行了,你别扫了,否则殿下看见你这模样,该吃不下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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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社会就是对于模样不那么俊俏的人来说,是很不友好的,譬如此时的晏晏,她像个过街的老鼠一样,人见人烦。
只好一个人偷偷躲在拐角处画圈圈,谁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而后便听见“九贵妃驾到”的通报声。
晏晏赶紧往角落里缩了缩,生怕她发现了自己。
等九尾狐进来承欢殿,她这下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偷偷趴在窗户上假装擦灰,静静听着殿内人的讲话。
九尾狐刚走进去欧阳若空眼睛顿时就亮了,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迎接九尾狐,牵着她的手一起坐在躺椅上,满面春光。
晏晏咂咂嘴,切,肤浅。
九尾狐笑得灿烂,她看了看桌上堆得同山一般高的奏折,用手帕替欧阳若空擦擦汗。开口道:“怎么又这么多的事情,殿下你不要太辛苦,记得多注意休息啊。”
欧阳若空把脸放在九尾狐的身上,眯着眼睛闻着她身上的气味,满是享受道:“有爱妃陪着我,任何辛苦都不辛苦了。”
九尾狐哄着脸拍打着欧阳若空的后背:“殿下最会哄女孩子开心了。”
晏晏在外面听着这两个人能甜死人的对话,身上的鸡皮疙瘩到处乱掉,还女孩子,她多想冲进去扯下九尾狐的假面,让欧阳若空好好看看,她是怎样年老色衰的怪物!再说,这九尾狐之前还是当过他.妈的太后的……
正生着气,晏晏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本以为又是哪个多事儿的公公来找自己的麻烦呢,结果一回头看见班陆离那张不同以往的帅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晏晏还愣了一会儿,只觉得面前人如此熟悉,却不知道是谁。
“傻了啊!”班陆离拍了拍晏晏的脑门:“我!班陆离!”
“哦哦哦,我这不还没看习惯嘛。”
两个人窃窃私语,班陆离想承欢殿里偷偷看去,见九尾狐和欧阳若空都在那里面,于是冲晏晏勾勾手指:“跟我来。”
而后两个人便穿过狭窄的丛边近路到了太医院后面的屋子。
这里的装潢比太医院繁华数倍,班陆离解释说这里专门是照顾那些新出生的皇子皇孙的地方,而九尾狐的孩子,自然也被放在这里有专门的宫人照料。
“小班子你来了呀。”看管孩子的嬷嬷看见班陆离走近,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迎上来:“怎么,又这么敬业来视察呀。”
晏晏在他身后一直不敢抬头,怕吓坏了着年纪颇大的嬷嬷,她想这世上颜值实在太重要啊,不管什么身份,就算下半身什么能力也没有,脸长得好照样混的风生水起。
别说,大树伯伯给他们易容的样子,还都有各自的用处。
姜还是老的辣。
“恩。”班陆离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先下去吧,我在这里看浙江就好了。”
而后抛了一记眉眼给那老嬷嬷,她瞬间眼冒桃心花枝乱颤地就离开了,身后的晏晏黑着张脸开口:“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班陆离吐了吐舌头:“还真是。”
支走了老嬷嬷,他们径直便走进那间房子里,里面氛围很祥和,里面的装潢倒是和外面不同,外面处处透露着华贵,而屋子里面,则看起来简单温馨,到处都是花和草,看的让人心神宁静。
“唉,孩子也没啥错,一出来就要背负那么大的压力也实在可怜。”晏晏感慨道。
“他叫欧阳鑫地,也只有几个月大。”班陆离给晏晏讲着,而后他们便到了一个摇篮的身边,轻轻把头探过去,看见一个唆着手指睡觉正香的小婴儿。
可爱极了。
晏晏看着看着就觉得母性大发,她迫不及待想要抱抱那个小孩儿,却被班陆离伸手制止:“弄醒了他,一会儿召来外人我们可跑不掉了。”
晏晏只好放弃想要摸摸他的**。
“想不通平日里那么凶神恶煞的九尾狐,竟会找个这个可爱温柔的小孩子当她儿子,太不符合她的性格了嘛。”
班陆离在一帮满头黑线地回答:“你见过谁家孩子一出生就凶声恶煞的?”
“说得有理!”
行了,班陆离开口,从怀中拿出来个小瓶子,然后冲晏晏开口:“身为一床棉被,我记得你是可以让人家陷入深度睡眠的对吧。”
晏晏点了点头。
“我一会儿用针取点欧阳鑫地的血,你把他催眠,不要让他醒过来了。”
晏晏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而后她便小心翼翼蹲在小宝宝身边,在他耳边吹着风,那淡淡的香气传到小王子的耳朵里,让他的呼吸更加的平缓。
晏晏比了个“可以了”的手势,示意班陆离可以开始了。
可就在她专心致志哄小朋友睡觉的时候,忽然听见“哐当”一声,是班陆离手中瓶子落地的声音。
晏晏看过去,小声提醒:“你这是干嘛呢!小心点啊!”
“绿……是……绿色的……”班陆离迟迟没有捡起瓶子,而是被手中针尖绿色的液体吓得回不过神来。
“什么是绿色的?”晏晏捡起脚边掉落的瓶子,而后站起身来问道。
“血……血是绿色的。”班陆离把手上刚戳过小王子后脚跟的针递到晏晏的面前。
“小王子的血是绿色的?” 晏晏吃惊道。
班陆离点了点头,看向小王子的后脚跟,还有一点点血渍残留在上面,确实是很深很浑浊的绿色。
“先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带着瓶子离开,在这里待太久会引人怀疑的。”班陆离恢复冷静,将晏晏手里的瓶子接过来,而后揣进怀里,将小王子脚跟的血渍擦干净,针眼很小,几乎看不见痕迹。
本来是想弄到小王子的血,对比九尾狐的血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个人到了御花园的假山下面,这才停住了脚步。
正巧碰见正偷懒的球球,她正变作一只猫窝在假山的缝隙里睡着。
晏晏看见之后,一脚踹在她的屁股上:“宫里很多人都认得你的!你这样变回猫的模样,很容易引起怀疑的!!”
球球打了个哈欠,变回人的模样:“哎呀,藏在这里谁能注意到我,而且一直维持人形很累的。”
“哎对了,你们两个又为什么在这里?”
班陆离从怀里把瓶子拿出来递给球球:“我们去弄小王子的血,结果,发现他的血是绿色的。”
“绿色的?”球球一面表示惊讶,一面打开瓶子,闻了闻瓶子里面的气息,而后很有把握地开口:“这是九尾狐的孩子,而且,应该真的是她的欧阳若空一同生的孩子。”
“什么?!”班陆离和晏晏几乎异口同声:“这怎么可能?!”
球球也不敢相信,她耐心解释着自己的分析:“我们神猫一族最灵敏的就是嗅觉,我之前同九尾狐呆在一起那么久,太了解她身上的气味,而这血液,同九尾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也不能断定这就是她和欧阳若空生的啊。”晏晏不解地问道。
“人和妖是无法结合的,他们强行结合孕育出来的只能是一个流淌和绿色血液的怪物,无法存活在三界,不受天帝的庇佑。”
晏晏惋惜地摇了摇头:“九尾狐实在太残忍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竟能如此豁的出去。”
班陆离却不是很同意晏晏的话:“或许,九尾狐真的爱上了人王,想给他生孩子呢?”
晏晏狠狠拍了一下班陆离的后脑勺,骂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大情圣啊。”
球球一直眉头紧锁,倒是难得见她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
“人和妖结合,若是捅到天帝那里,是要遭受天谴的。”
这句话说的可怖,却让晏晏听得开心。
“那我们就这样去威胁她,让她乖乖离开王城,否则我们就把她告到天帝那里去!”
晏晏说的容易,可是球球和班陆离却一直皱着眉头不说话。
“你们怎么了……这个办法不好么……”晏晏小心开口问着。
班陆离摇摇头:“如是事情是球球说的这样的话,九尾狐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犯这样的致命的错误?她大可以随便找个小婴儿充数的,凭她的手段,再加上她是妖精,做到这些岂不是轻而易举吗?”
班陆离的话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打起了冷颤,包括他自己,九尾狐的目的让所有人茫然失措,本来之前计划的一切都乱了套,毫无头绪。
唯一一个能拿主意的莫纷飞现在还不能贸然去见她,她还处于九尾狐的信任过渡期间,定会被九尾狐盯得很严,所以一旦有任何动作,都很容易引起怀疑。
“目前看,我们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九尾狐的寝宫玉狐殿中——
九尾狐给人王熬了他最爱的银耳莲子汤喝,莫纷飞静静地站在门口,怎么看在欧阳若空身边那个九尾狐,和平日里叱咤风云阴冷恶毒的九尾狐不是一个,此时的她倒是像个普通的凡间女子,守着自己的夫君,平静地过着生活。
莫纷飞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肯定是跟晏晏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自己怎么也变得这么敏感细腻了。
九尾狐就只能是九尾狐,她怎么可能为了别人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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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你看奏折的时候要常常起身动一动,你瞧你,肩膀都硬成什么样子了。”九尾狐站在欧阳若空的身后,替他按摩着肩膀。
欧阳若空反手握上九尾狐的手背:“朕知道爱妃最疼我了。”
九尾狐一个转身就躺在了欧阳若空的怀里,偷偷昂头轻了下他的脸颊,一副小计策得逞的模样。
欧阳若空也不甘示弱,他把怀里的九尾狐死死抱着不让她乱跑,而后嘴唇猛烈地凑上去,在她的脸颊,脖颈,锁骨,身子上到处乱吻,嘴里还甜蜜地咒骂着:“你个小顽皮。”
莫纷飞发誓她此生都没有过这么尴尬的时候。
她此时正站在玉狐殿的门口,本想着能不能听到有用的信息,却没想到发现了一对比晏晏和临涣还能秀恩爱的夫妻。
“啊呀,殿下你好坏。”从屋子里时不时传来的娇喘来看,他们差不多已经上床了,莫纷飞正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听下去,忽然就听见九尾狐焦急地喊声。
“殿下你怎么了?”
屋子里面被来和自己爱妃玩的正开心的欧阳若空,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抵在唇上仍是一直不住地咳嗽,九尾狐从欧阳若空的身边做起来,看见他帕子上鲜红的血迹。
“臣妾给你宣太医!”九尾狐随便批了个衣衫就急匆匆地闯出门去,歹着一个小太监就赶紧吼他:“快去给我把太医寻来!!快去!!”
被以前温柔的九妃这样怒吼,小太监吓得面色惨白,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慌忙点头:“好的好的,小的这就去。”
而后九尾狐便慌忙走回玉狐殿,坐在欧阳若空的身边,见他面色惨白,一脸的伤心。
“傻姑娘。”欧阳若空强撑着起身,揉了揉九尾狐的碎发,安慰道:“不过是呕了些血,没什么大事的。”
九尾狐挤出一抹笑容,却难看的要死。
“殿下你快躺好,太医马上就来了。”
从门外面弄到转角的墙壁后面的莫纷飞,此时探出来半个脑袋,冷笑一声不禁感慨着,这九尾狐还真是装的极像啊,若不是她****吸食欧阳若空的元气,他能衰败的这么快?现在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倒是个演戏的好手。
观察到此,估计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莫纷飞转身便离去,走到玉狐殿的后院时,空旷无人忽然脚边出现了一只老鼠,他把啃剩下的玉米棒子丢在自己脚边,而后便跑掉了。
莫纷飞捡起脚边的玉米棒子,中间是被掏空的,里面塞了一张纸条,莫纷飞四下望了望,没有人,便把纸条拿出来读完。
上面工工整整写着:“计划有变,小王子非人,先观察情况,切勿打草惊蛇。”
“非人”两个字让莫纷飞愣了愣,随即便赶紧将纸条化为灰烬,她望着小老鼠逃走的方向笑了笑,这球球什么时候竟鼓起勇气和老鼠做成了好伙伴?
玉狐殿里的九尾狐还被人王的忽然呕血弄得焦头烂额,她此生见过很过人流血,也让很多人流过血,可是欧阳若空是她的人,暂时,她还不允许他流血。
这不是绕口令,是九尾狐这个千年来从未感受过爱的女人,第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感受。
不过,这却仍旧改不来她变态的本性。
太医将看病的工具收好,在九尾狐面前深深作揖,而后答道:“娘娘放心,殿下只是积劳成疾才会呕血,并无大碍。”
听到这话九尾狐就放心了,但太医支支吾吾似有什么还想要说的话。
“恕老臣之言,殿下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么年轻就呕血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征兆,望娘娘今后多督促陛下休息,莫要为了国事将自己的身子搭进去啊。”
九尾狐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她独自一人坐在欧阳若空的床边,见他慢慢睁开眼睛冲自己微笑,心里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朕就说朕不会有事的吧。”欧阳若空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九尾狐的手,满脸的歉意道:“让爱妃担心,是朕的不对。”
“陛下这是说什么话。”九尾狐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丹色的香囊,放在欧阳若空的枕边,而后开口:“这是臣妾的祖传下来的香囊,放在身上能强身健体,还能保佑人长命百岁,它跟着臣妾许多年,现在赠与殿下,还希望殿下不要嫌弃。”
欧阳若空微微侧身将香囊窝在手上:“爱妃的一片心意朕定会好好珍藏。”而后他将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各式各样的花香草香扑鼻而来,欧阳若空忽然便觉得困了,他的手摊在床边,香囊滚落到地上,便沉沉睡去。
九尾狐只是冷静地将香囊捡起来,重新塞回到欧阳若空的枕头下面,笑了笑:“好好睡吧。”
而后便抬脚走出来宫门。
莫纷飞正在外面等着嘲笑她。
“呦呵,没看出来我们九贵妃,还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呢?”莫纷飞特别把九贵妃三个字说的加重了音量。
九尾狐才懒得搭理莫纷飞的阴阳怪气,绕过她就准备离开。
莫纷飞也没打算叫住九尾狐,她自然看见了九尾狐往欧阳若空枕头下面放了不一般的东西,她故意大声地自言自语道:“那我去看看欧阳若空睡得香不香好了。”
九尾狐立马警惕地转过身,盯着莫纷飞:“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啊。”莫纷飞一脸的无辜:“就允许你吸食人家的元气,不许我也尝点?”
九尾狐已经挡在了莫纷飞的面前,她冷冽道:“你想吸食谁的元气我不管,但是欧阳若空不行。”
“为什么不行?”莫纷飞挑眉。
“他是我的。”九尾狐也回答的很干脆利落。
“我要是不呢?”莫纷飞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离九尾狐更近了些。
“那便休怪我不客气!”九尾狐掌心徒然冒出火红的气流,她将手摊开在莫纷飞的面前,威胁道。
莫纷飞终是达到了想达到的目的,她步步后退,拍着手笑道:“不错不错,好一对相互疼惜的苦命鸳鸯,你放心,我定会把这一切,毫不吝啬地统统汇报给大王的。”
“你!”九尾狐被莫纷飞惹怒,她掌心的火流越来越旺盛,她顺着莫纷飞的方向走过去,步步逼近,莫纷飞步步后退,直到把她逼到一颗树上,九尾狐毫不犹豫便拍掌而去。
“咔擦”一声,那百年老树便被拦腰折断,九尾狐将满是怒气的手拍在了莫纷飞身后的树上,眼里的寒气也足够冻死一个人的。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莫纷飞继续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大可以试试。”
九尾狐见武力不行,换用智力。
“你不用得意,大王既然可以不信任我,自然也会对你产生怀疑!”
莫纷飞双手摊开耸了耸肩:“那我们走着瞧喽。”
说着便转身离去了,若是晏晏在场,她定会对莫纷飞的演技崇拜的五体投地,这简直就是臭流氓界的翘楚啊!
宫里的事情在一件一件发生着,另一边的临涣,已经只身一人去了东海。
这里的河流已经干涸,周围的村民死的死逃的逃,他站在缥缈的空中,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的一阵极具震慑力的声音。
“临涣上仙,好久不见了啊。”
确实是好久未见了,天帝大人。
下一秒,临涣便到了天宫,站在了发出那阵声音的天帝面前。
“小仙临涣,参见天帝。”临涣双手交叠,礼貌地鞠躬。
天帝雄厚的嗓音笑了笑,不禁夸赞道:“数年未见,你竟如此懂礼貌了?”
临涣只是低着头,不答话。
“怎么,给你那么大一座月白山不好好呆着修炼,跑去东海作甚?”
临涣自然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天帝的眼睛,他想天帝既然迟迟没有派兵去抓晏晏,有一部分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
“东海的一切皆因小仙而起,小仙愿承担一切罪责。”
从始至终临涣都是低着头的,万年以前他上天入地将五界的所有生灵都不放在眼里,后来天帝除去魔界和鬼界,赐予自己一座名曰月白山的山头用于修炼,本以为此生都井水不犯河水,万没想到竟还有重逢的这一天。
“怎么,我有说要怪你吗?”临涣这些年的变化着实让天帝觉得好奇,是什么把他变成这样的?
“听你这样说,我倒是更加好奇那个让临涣上仙都奋不顾身想要保护的姑娘了。”
面对天帝的不通人情,临涣终是把头抬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帝,开口道:“小仙只是无心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到其他人,望天帝莫要误会。”
“哦?”天帝挑眉:“是我误会了?”他朗声笑道:“我并没有想对那姑娘怎样啊。”天帝笑得时候头上的琉珠“乒乒乓乓”响着,而后换上一脸的认真:“我不过,是想感谢感谢他,让我们这对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又见面了。”
天宫中漂散着让人心惊的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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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狠狠白了班陆离一眼,昂首阔步就往前走去,身后的班陆离赶紧地提醒道:“哎哎哎,长得那么丑就别昂首挺胸的了,吓人!”
晏晏回头坏笑着停下脚步,眯着眼睛伸着手靠近班陆离,似要暴打他一顿,正扬着手过去,刚到班陆离面前,忽然被他拦腰抱住,一个侧身,便双双摔进一旁的草丛里。
班陆离的手搂紧了晏晏的身子,让她没摔着,反而是自己,屁股磕在一块锋利的石头上,咔咔冒血。
脑门还被晏晏拍打。
“干嘛!发什么疯你!”
班陆离赶紧捂住晏晏的嘴巴,往一旁努了努嘴,便看见是九尾狐和欧阳若空走了过来。
两个人赶紧悄悄顿在原地,再不敢乱动。
欧阳若空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殿下,晚上的风这么强,您身还没恢复,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九尾狐的眼里流露着担心。
欧阳若空笑笑:“不行,朕就是觉得好久没和爱妃一起在这御花园吹着晚风,看着星空了。”
九尾狐娇嗔着拍了拍欧阳若空的肩膀:“反正今后日子还长嘛。”
欧阳若空忽然咳嗽起来,九尾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而后看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金色的锦囊。
递到九尾狐的手里。
“九儿。”欧阳若空唤她,满心满眼的迷恋和喜欢:“若是有天朕不在了,没人保护你,就把这个锦囊打开。”
九尾狐没有接,她听着欧阳若空的话,摇了摇头,把锦囊又退了回去。
“若是有天殿下不在了,臣妾也陪着殿下一起走。”她说的果决,让在一旁偷看的晏晏都险些信以为真。
“傻丫头。”欧阳若空揉了揉九尾狐碎发:“你拿着,听话。”
九尾狐就是不接,她眼里开始闪烁着泪花,说话也不那么流畅了。
“我说殿下能长命百岁,就定能长命百岁。”而后她拿起别再欧阳若空腰间的香囊,笑着说:“只要有它陪着你,一定可以的。”
可能是前几天的反复呕血让欧阳若空意识到自己的身子已经到了极限,他的爱妃还年轻,他不想就这样耽误了她。
“今后我们的鑫儿一定是人王,若是有朝中大臣反对,你便打开锦囊,便有办法应付了。”
九尾狐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固执,就是不肯接。
知道欧阳若空急了,他从轻微地咳嗽变作剧烈地咳嗽,忽然喷出一大口血来,染红了九尾狐的衣衫,还一滴滴地往地上落去。
九尾狐当时便木在那里。
“乖。”欧阳若空用最后的力气把锦囊塞进九尾狐的手里:“咳咳咳,拿着,千万,咳咳咳,别给任何人看……”
说着欧阳若空便倒在九尾狐的肩上,沉沉睡去。
寂静的夜色,除了九尾狐眼泪落地的声响,再无其他。
欧阳若空,我九尾狐不允许死的人,便定不会让他死。
而后她便做了一件让晏晏和班陆离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九尾狐捧着欧阳若空的脸颊,前自己的嘴唇挨了上去,里面流出汩汩红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流进欧阳若空的体内,他们看见九尾狐的容颜在一点点衰老,脸上皱纹恒生,连捧着欧阳若空脸颊的手,都皱的难以入眼。
终于她看见欧阳若空的面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她的唇离开欧阳若空,便看见身旁池塘里自己苍老的容颜,她没有惊慌,更没有像从前那样拼命遮住,而是轻轻把欧阳若空放在地上,怕他受凉还将自己的披风垫在他的身子下面,而后低着头,小跑离开了。
见九尾狐走了,班陆离和晏晏这才小心翼翼地出来,走到欧阳若空的身边。
“她刚才对他做了什么?”班陆离不解,亲完别人就跑难道是他们妖精的习惯?
晏晏用手抚上欧阳若空的心脏,而后感受了一下他的脉搏,异常活跃,而且浑身都散发着热气。
她抬眸:“刚才九尾狐把自己的真气输送给了欧阳若空,所以导致她自己的容颜没法保持,想必是不想让欧阳若空看见自己那副样子,所以才偷偷跑走的吧。”
班陆离诧异:“她不是专门吸人家精气的么,怎么还带还的?”
这也是晏晏觉得奇怪的地方,让她舍弃容颜地救一个人,怎么说都不像是她的作风。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关键是,九尾狐手上的锦囊。
“我觉得那个锦囊里,肯定藏着取得药火的秘密,也就是进入那间房子的指引。”
晏晏点点头表示同意,既然宝贝这么快就浮出水面了……
不去偷还等什么呢?!
晏晏沾沾自喜,一旁的班陆离却严肃起来:“你确定,你要那么做吗?”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窃取药火,让王城陷入危机,而后干掉欧阳若空,让班陆离做人王。
“怎么,让你当人王还不满足啊。”
“其实,欧阳若空为国为名民付出了很多心血。”班陆离有些犹豫。
只是每个人都有她的底线,欧阳若空触碰到了她的底线,让她只要回忆起来就能气的牙痒痒,这样的恩怨,怎么能不让晏晏记挂?
但是班陆离这样问,确实让她思考了许多。
“那我们就把欧阳若空关起来,让他看着你当人王?”
班陆离还是不忍心,刚准备开口,面红耳赤浑身热气的欧阳若空便醒了过来。
晏晏和班陆离赶紧低下头,一脸的恭敬。
“殿下,您醒了?”
欧阳若空只觉得自己身子轻快了不少,方才的疼痛也都消失不见了,他记得自己喷了一口血之后便没有印象了,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身边还跪着一个宫女一个太监。
“是你们救了朕?”
眼下也没别的回答,只要硬着头皮承认。
“是……”
救了人王可是立下了大功,他们扶着欧阳若空起身的时候,听见他说。
“你们救了朕,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朕全都应允!”
话听到这,班陆离正想着要多少银子多少美女爽个几天几夜的,竟没想到晏晏比他还要卑鄙些。
晏晏娇羞地摆弄着自己胸前的麻花辫,而后开口:“其实……奴家……仰慕人王您好久了啦……”而后便把头低的更低,羞涩极了。
欧阳若空久久没有反应过来,被一个宫女这样赤露露的表白,还是人生第一次。
“那……”欧阳若空一直没看见晏晏的脸,所以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你是哪家的宫女啊?”
晏晏终是抿唇昂头:“人家是承欢殿的阿花呀!”
而后一张暗红色胎记占据了大半张脸的宫女,冲着自己淫笑。
欧阳若空只想再一次昏过去,当刚才的承诺没有许。
“这个……”他赶紧快步走到前面,把晏晏远远甩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开口:“朕改明儿给你找一桩好婚事,今后,不要去承欢殿做苦活了!”
晏晏不罢休:“人家在承欢殿干的开心,能****见到殿下您,是女婢的福气呢!”
欧阳若空假装没听到,再一次加快了脚步。
“没你这么损的吧。”班陆离揽过晏晏的肩膀,而后接受她转过脸来,冲自己微笑,那么近在迟尺的丑脸,班陆离也是很想吐得。
但是他却坏笑着亲了上去。
惹得晏晏瞬间将另一边没有胎记的脸也红扑扑的。
“你这是干什么?!”晏晏低着头,捂着嘴。
“让丑女也享受一下被帅哥临幸的幸福啊。”他看着晏晏的反应,沾沾自喜。
晏晏红着脸不说话,满脸的娇羞。
“你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好哥哥我呢,是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班陆离虽然是一副极不靠谱的模样,但是他的每一句话都能温暖到晏晏的心。
“傻样!”晏晏骂道,微风习习,她往班陆离的怀里钻了钻:“好冷。”
班陆离也张开双臂抱住晏晏,宽大的袍子将晏晏的身子全都遮住,让不远处走来的莫纷飞以为班陆离一个人在那里,只是肚子那么大,难不成吃啥吃坏了?
莫纷飞快着步子走过去,站在班陆离面前。
“有事说?”
“什么事?”
晏晏和班陆离同时答道。
正严肃着,猛然看见班陆离身前窜出来个脑袋,没有身子,吓得莫纷飞往后退了两步。
盯睛看去竟是晏晏,她对于他们这么亲密的举动……
“你还真是到哪儿都不忘噌帅哥的身子啊。”莫纷飞感慨道。
“那肯定,这是作为一床棉被……”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太对,这可不是什么夸奖人的话,立马清了清嗓子:“你有啥事,这么冒冒失失找过来,不怕九尾狐怀疑啊!”
“这就是我找你们的原因,九尾狐忽然像是被攻击的一样,真气流失大半,变得老太太模样赶回玉狐殿,把门关起来谁也不让进。”
“那是她又在吸人家精气呢。”晏晏早就对于九尾狐这种做法见怪不怪了。
“那是谁伤的她呢?”莫纷飞想了想:“饮祭?”
晏晏从班陆离的怀里出来,站在莫纷飞的对面:“是她自己。”
“她自己?”
而后晏晏便把自己看见的一切都说给了莫纷飞听,听完后莫纷飞若有所思,只是她不敢确定。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恐怕又有一件我们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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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和班陆路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莫纷飞说吃她的分析。
“我想,九尾狐,可能真的爱上人王了。”
“啥!!”晏晏和班陆离又是异口同声。
“人妖恋?!”又是史无前例的默契。
莫纷飞点点头:“不然她伤害自己救欧阳若空做什么。”
晏晏不同意:“要是他没伤害班陆离,我也会救他的啊。”
莫纷飞更正她的三观:“你是你,她是她,她可是九尾狐,为了名利能放弃一切的人。”
“那也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说人家爱上欧阳若空了啊。”
“我在玉狐殿****观察着她,她给人王送了一个香囊,在他那次咳血以后。”莫纷飞开口:“我本以为那香囊又是她想出的什么控制欧阳若空的符咒,于是就偷偷潜入承欢殿,趁着欧阳若空洗澡的时候,偷看了他的香囊。”
晏晏和班陆离还真是一路人,他们的重点都放在了——
“你居然偷看人家男人洗澡耶……”
“没想到平时看你挺正经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让人家失望呢。”
“啧啧啧,偷看谁不好,偷看欧阳若空?”晏晏作为一个过来人:“他虽然身材不错颜值也算高,但是终究个头太小,没有震慑力。”
而后晏晏便说的兴起,忆起了当年——
“我给你们说啊,当年我第一次和欧阳若空睡觉的时候,他一脱衣服,啧啧啧,那身材,我当时就不行了,差点鼻血,然后……”
莫纷飞和班陆离都表示没有兴趣,结果就格外默契地把晏晏的嘴巴误捂上,开始讨论他们的正经事情。
“那么,那个香囊了里面是什么呢?”
见没人听,晏晏也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莫纷飞讲话。
“是成百上千的人心。”
“心?”晏晏瞪大眼睛,立马脑补了很多很多人心堆积在一起的画面:“那么多心,一个小小的香囊怎么可能放得下啊!”
说着还比划比划。
“我还没有说完……”莫纷飞说着白了晏晏一眼,便继续了。
“由成千上万的人的心汇聚在一起而成的仙丹,放在身边,可以强生健体,帮助他远离病痛。”
晏晏皱皱眉:“那她要是真的爱欧阳若空,直接把那颗丹药让他吃下去不就完了,说不定还能长生不老呢!”
莫纷飞拍拍晏晏的脑门:“你没长脑子啊,欧阳若空**凡躯,猛然让他吃下那么多人的心脏,肯定承受不了然后喷血而亡啊!”
晏晏点点头:“好像是那么个道理。”
“所以,这样一来,既然抓住了九尾狐的把柄,那么我们想要知道药火的下落,便容易多了。”
说到药火,晏晏和班陆离这才想起来正事儿。
“刚才,欧阳若空和九尾狐坐在这里吹风,他给了九尾狐一个锦囊,说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就让九尾狐把锦囊打开,能帮助她的儿子登上人王的位置。”
傻子都猜得出来。
“那那锦囊里必然是有关于药火的秘密啊,药火可关乎着王城的命脉啊。”
晏晏耸耸肩,表示对于这种陷入爱里面的情侣很是无奈。
说做就做,三个人在一起紧锣密鼓地开始敲定下一步的计划。
关于怎么去偷锦囊。
关键之处还是在于莫纷飞,毕竟她现在是唯一能接近九尾狐的人了。
第二天一早,莫纷飞便插着腰站在玉狐殿门口的老槐树下,看着刚睡醒地九尾狐走出来,挑眉轻笑道:“睡得可好呀。”
本来挺好的心情,一出门看见这么个不受待见的脸,让九尾狐心里很是不爽。
“托你的福,睡得还不错。”她笑着走过去,讽刺道:“你一天到晚呆在我玉狐殿门口监视着,不累吗?”
莫纷飞没所谓:“谁说我成天只呆在你这玉狐殿了?”她从树底下出来,扬了扬手上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鑫”字。
“我还去了太医院,探访小朋友了呢。”
九尾狐瞳孔缩紧,猛然移到莫纷飞的面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玉佩,再次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写的字,而后开口:“你!你对鑫地做了什么?!”
莫纷飞扬眉道:“呦呦呦,这么激动啊,弄得我还以为,那孩子是你亲生的呢。”
这话立马让九尾狐的怒气被隐藏了大半,她眼神四处闪躲之后,才勉强找到一个很不适合自己的借口:“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你何苦为难他?”
“你九尾狐,什么时候心底如此善良了?”莫纷飞看着她的脸:“孩子长得倒是可爱。”后面的话她说的话中有话:“不过,我看着倒真的和你长得,有几分相像呢。”
九尾狐眼神躲闪的更加厉害了。
“你开什么玩笑。”
莫纷飞一语中的:“你在心虚。”
九尾狐见说不过她,便转身准备离开:“你个神经病,我不和你说了。”
莫纷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知道人和妖结合会带来什么下场,你最好小心一点,若是让我查到你欺骗了大王,后果自负!”说着便冷哼一声离开。
身后的九尾狐不禁攥起了拳头,她额头上青筋暴起,目露寒光。
莫纷飞,这是你逼我的。
当天晚上,九尾狐一身黑衣,偷偷潜进了丫鬟住的下人房间,这几日莫纷飞表面上的身份都是她的丫鬟,自己睡在这里。
白天发生的事情,让九尾狐起了杀掉莫纷飞,以绝后患的心思。
她一道寒光下去,巨大的床榻上的十几床棉被瞬间被血染红,九尾狐秉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理念,分分钟把这里所有的丫鬟都杀光了。
而后一个个揭开染血的棉被,看底下是不是莫纷飞的脸。
可是一床床揭下去 ,都没有发现莫纷飞的声音,直到窗户上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初满月的小婴儿,他不哭不闹,乖乖躺在莫纷飞的怀里。
“你!”九尾狐杀人灭口未遂,还当场被人家抓住,瞬间语塞,不知如何解释。
“怎么,半夜起来杀人玩?”莫纷飞将小婴儿的脸转向九尾狐。
“我们鑫还真是乖呢,不哭不闹的。”
“放了鑫儿!!”九尾狐怕是真的发怒了,她身子后面忽然长出九条又粗又长的尾巴,伸到身前,扫尽了所有挡路的东西。
声音又阴又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往里闯!”
说着跳手脚并用跳上了窗台,扬着尾巴朝着莫纷飞逃跑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的玉狐殿里,打扮怪异的两个黑衣人,正迷昏了所有守门的宫女,偷偷摸摸在里面翻箱倒柜,找一个金色的锦囊。
“班陆离,你那边有没有?”
“她也真是的,一个破锦囊放那么隐蔽的位置。”
“你说它会不会带在身上?”找了半天都无果的晏晏,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地说着。
“不可能,她去打架,要是把锦囊放在身上,追赶的时候丢了,那不就完蛋了。”
晏晏觉得班陆离说得有理,重新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哎,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把锦囊藏在墙后面的她那个‘私人监狱’里面呐”。 晏晏走到班陆离面前,问道。
“很有可能!”
两个人瞬间就达成了一致,可是怎么移开那面墙,成了最大的问题。
“你不是妖精么,用法术把它弄开啊!”
晏晏略显尴尬:“这个九尾狐的派别,和我们的派别是不同的,所以呢,我要是想要破除她设下的阵法,还是有点困难的。”
说了这么多,倒不如班陆离一句话的总结来的简单明了:“不过就是你的法术不如她喽。”
晏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时候我记得你不是去了趟树林和临涣睡了一夜之后,就法力大增,连瞬间移动都会了?”
晏晏无奈道:“我回了躺南海,结果观音菩萨把所有不属于我的法力好像都封住了,我想使劲儿,都使不出来的。”
“那你不还是那床又蠢又笨的棉被喽?”
“我虽然法力不高,但是料理你还是简单粗暴的。”晏晏摩拳擦掌就朝着班陆离走去。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咱们快想想怎么办吧。”
说着班陆离便把墙上巨大的壁画扯了下来,望着那扇墙又是敲又是打的,却丝毫没有用处。
晏晏推开班陆离:“看姑奶奶我给你露一手!”
说着,便站在那扇墙下面,双手在面前挥舞,汇聚体内灵气,而后朝着那扇墙打去,她不停往墙里输送灵气,但那面墙壁就是倔强着一动不动。
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但却累的晏晏冷汗涔涔,班陆离不懂妖怪们的这种法术,但是他看晏晏额头上的冷汗,有些担心。
不行就别逞强了,要不放弃的了?
晏晏不理会,继续坚持着。
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行了!别弄了!”班陆离急了,和他焦急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一个不明生物破门而入的声响。
月光从门外伴着那个人流泻进来,晏晏和班陆离惊恐地看过去,九尾狐邪魅地笑在黑夜中越发的渗人。
“观晏晏,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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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看见九尾狐那张脸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而后便扯着班陆离的袖子,反复确认道。
“那不会真的是九尾狐吧。”
正说着,那面目可怖的女人就迈着轻步走向自己,嘴角噙着笑,颇具意味。
“呵呵呵,是啊,好久没见了。”晏晏尴尬地答着,勾头向她的身后看去,却怎么也没寻到莫纷飞的身影。
“怎么,找莫纷飞?”九尾狐看穿了晏晏的心思。
“别找了,她啊,可能掉到那个池塘里淹死了。”九尾狐说的漫不经心,却让晏晏心慌起来。
“别听她的。”班陆离小声安慰道:“定是骗人的,莫纷飞好歹也是个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水淹死了?”
正说着,九尾狐便朝着晏晏走了过来,不仅如此,她还从身后抓着只猫丢在晏晏面前。
定睛看去,是可怜巴巴的球球,浑身颤抖着卧在地上。
“这个孽种,可是你们带回来的?”九尾狐拨弄着耳边的细发:“要我帮你们送还给饮祭吗?”
球球吓得不停地颤抖,她偷偷摸摸往晏晏的身后缓慢挪动着,却被身后的九尾狐踩住了尾巴。
“想走?哪儿那么容易?”
球球“嗷”一声,抬脸看着晏晏,向她求救。
“你放了球球!”晏晏挺身冲过去,抬起手掌便朝着九尾狐拍去,可九尾狐却轻松闪过,反而汇聚力量朝着晏晏打去。
眼看着那股雄厚的内力就朝着晏晏打去,班陆离想冲过去替晏晏抵挡已经来不及。
就在危机的时刻,忽然从屋外僻进来一道彩色的光,像极了天边曾出现过的彩虹,打飞了九尾狐的那一掌力量,保护了晏晏。
九尾狐怒气冲冲地抬头,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坏她的好事儿?
紧接着一个青衣飘飘的女子,从月光中走来,嘴角微微勾起,明眸皓齿,清新脱俗,美的让人心惊。
她缓缓走到九尾狐身边,礼貌地冲她微笑:“扰了娘娘的雅兴,还很是抱歉。”
九尾狐挑眉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她身上的气场很强大,除此之外,竟感觉不到她的任何内息变化,从刚才的招式看,她不像是普通的凡人,可是为何自己感受不到她的内息?难道是因为她的法力太过高强?
九尾狐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那女子也在礼貌的寒暄之后,看向屋子里的另一位姑娘,开口微笑道:“可是观晏晏?”
晏晏木木地点了点头。
“在下百花,有空和我谈谈吗?”、
晏晏完全被面前这个女人迷住了,她说什么自己都只是傻乎乎地点头,什么也不会说,大脑陷入一阵空白。
而后晏晏便跟着那个叫百花的姑娘,离开了玉狐殿,班陆离抱着球球跟在他们身后,完全不把九尾狐放在眼里。
“你们当我玉狐殿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九尾狐腾空而起便往他们离开的方向飞去。
“可没那么容易!”话音刚落,便抬掌朝着她们劈去,百花只是淡淡地往身后瞥了一眼,随手一挥,九尾狐便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狠狠砸在身后的桌子上。
顷刻间都是桌椅破碎的声音。
晏晏不禁感慨,自己这是又抱到了大神的大腿吗。
只是好运大多数时候,都不会主动降临到晏晏身上的,比如,他们站在月光下,凉亭里的凳子上,晏晏忽然就感受到那百花姑娘眼里的寒气。
倒是和当年第一次见神仙哥哥的时候,眼神差不太多。
“我是百花仙子,天帝的第八位女儿。”百花先做着自我介绍,她的气质和谈吐,都让晏晏看得如痴如醉。
班陆离在晏晏身后捅了捅她:“出息,出息!”
晏晏这才回过神来,忙开口:“百花姐姐你好。”
“这次我来,我受到一个朋友的托付。”百花开门见山。
“谁?”
“临涣。”
听见了神仙哥哥的名字,晏晏立马眼里放光,可是这光随即便黯淡了下去,本来当时就是神仙哥哥把自己抛弃不要了,现在找来个这么美丽的仙女姐姐找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她还是按捺不住自己:“那,他现在好吗?”
百花点点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颜,她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回答道:“奉天帝的旨意,在过几日我们就要成婚了。”
晏晏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她眼睛干干地瞪着。
“什么?”
百花依旧笑着,笑得笑面如花,她的笑好像能比万千花草更具有感染力,让人如沐春风,但是晏晏现在,没心思被春风沐浴。
“其实我和阿涣千年前就要成婚的,可是无奈当时他命中仍有一劫,需去下凡渡劫,于是我们天地两隔,过得甚至难熬,前不久我病了,他急匆匆地赶回来探我,便决心守着我在也不离开,只是命中劫数还未完成。”
百花的话让晏晏这么多天的猜疑和顾虑通通成了现实,她有些站不稳地往后退了两步,班陆离把她扶住,在他耳边开口。
“别信她。”
百花自然猜到了他们会不信任自己,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们若是不信,我大可以带你上去看看临涣,让他亲口告诉你,这件事情如何?”百花说的分外有底气,怎样也不像是在骗人。
班陆离拉着晏晏的手,希望她不要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骗了。
可是晏晏只是分外果决地往前踏了一步,开口道:“我跟你去。”
“晏晏!”
晏晏转身看向身后的班陆离,冲他笑了笑:“你找到莫姐姐之后乖乖在王城等着我,可别被九尾狐抓住了啊。”晏晏说到后面的时候笑了笑,本是玩笑的语气,却被她说的略显悲凉和沧桑。
她现在就像个准备去赴死的壮士。
班陆离一把把怀里的球球丢到晏晏的背上。
“把球球带上,有个伴儿总是好的!”班陆离知道自己**凡躯,肯定是上不了天庭了,只是心里对晏晏这样突然的离去,很难以放心。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这是晏晏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接着她便随同那百花仙子,化成一束光,消失在了天界。
这个夜晚的所有事情,都来得太过突然。
那是晏晏第一次去天庭,却是一个她很不情愿的时刻。
曾几何时,她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天庭,但是该是和心爱的人,踩在七彩祥云之上,绕过天兵的礼待,去月老庵看看,去擎天柱周围绕一绕,看看夜夜砍伐桂树的人是什么样子,看看嫦娥姐姐是不是真的那样美丽。可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的神仙哥哥带着她上去,把自己介绍给他仙界的朋友。
可是现在这条路,却变成了她万般不想踏上的路,虽然是去见神仙哥哥,可是她的心里,却隐隐觉得害怕。
晏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沉沉地叹了口气。
原来有了仙子的带领上天界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没过多长时间,便脚踩在七彩祥云之上,庞大恢弘的南天门,就这样树立在那里,藐视着晏晏。
她抬着头,却怎么也不敢迈步进去。
百花仙子回眸:“怎么,你不想见到临涣?”
晏晏摇摇头,而后想想又觉得不对,又点了点头。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样想的。
百花走回来,站在晏晏面前,柔声道:“你莫要忘了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你若是不想你的朋友在地上等你太久,便最好不要犹豫。”
晏晏听此,只好点点头,说来也怪,她竟然对面前这个女人,没人任何反抗的能力。
踏过层层阶梯,裙摆扫过缥缈的白云,晏晏看见月老庵从眼前飘过,看见无数个和南天门长的差不多的大门被自己穿过,走了很久,都好像走不到尽头。
天界太大了,大到让晏晏第一次觉得自己渺小的就如蝼蚁。
终是走到了一件恢弘的宫殿门前,百花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对晏晏开口:“我刚才说的一切,不管你信或是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你就是临涣此生的劫难,就是横亘在我们之间让我们煎熬千年都无法成婚的那块顽石,我希望你好自为之,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对于百花的警告,晏晏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她径直迈上面前的台阶,推门而后。
立面烟雾缭绕,周围花草丛生,实在是仙境中的仙境。
院子直对着的屋子的门没有关,她看见神仙哥哥衣袂飘然地坐在房间中央的木色地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整齐的茶具,他研磨,品味,留香,一切都是老样子。
只是他没有抬头看她。
晏晏小心提着裙摆走进去,直到站在了神仙哥哥的面前,挡住了他用来晒干茶叶的阳光,才终于换的他抬起头来。
本来以为可能是百花仙子变了一个神仙哥哥来欺骗自己,进门之前还抱着这份侥幸心理的晏晏,在迎上神仙哥哥眼神的那一霎那,便知晓那一切都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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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往南天门走的时候,嘴里好像又涌上来了那股长相思茶叶初触舌尖的苦涩。
那种苦进心里的感受。
让她恍然大悟。
长相思,相思苦,不过是因为思念着不该思念的人,心里是苦的,所以喝下去是苦的。
临涣之所以喝下去之后觉得醇香甘甜,不过是因为他心中根本没有思念之人。
晏晏忽然觉得悲凉,她不光替自己觉得悲哀,甚至有些同情百花仙子,临涣之所以接近百花,或许只是因为她是天帝的女儿罢了。
她叹了口气,望着一片没有祥云的空洞,狠狠踩了下去。
而后便毫无意外地跌下了天宫,她不知道怎么样下去,也不想回头去找百花仙子带自己下去,就这样跌下去蛮好的,至少,不用想自己今后该怎么办办。
但还未落地便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胸前软软柔柔的,晏晏睁开眼,百花仙子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微笑道:“那么冲动,要不是我在你身后跟着你,你恐怕就摔死了。”
晏晏慌忙从她怀里离开,垂着眸,想掩盖住自己红肿的眼睛。
毕竟被情敌看见自己伤心的模样,实在不是太光荣的一件事。
百花仙子却对此心知肚明,她就是块老姜,不用品尝光用闻得就知道她比晏晏辣了很多。
百花搀扶着她,大手一挥便让眼前出现了一片新的景象,那里是班陆离正在穿裤子,大早上的,许是才起床吧。
百花抱着晏晏在原地转了三圈,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班陆离的房间里。
“你们干什么?!”本来正穿着裤子的班陆离,忽然发现自己房间里出现了两个不明生物,赶紧大喊道。
“是我们。”百花回过头来,把晏晏放在班陆离的面前:“你好生照顾她,我先走了。”
班陆离大白腿还露在外面,被这样角色的仙女看了去也是件蛮不错的事情,班陆离下意识开口:“不坐坐了?”
百花礼貌摇头:“还有些事,过几****会再来拜访的。”
说罢便又一个转身消失不见了。
晏晏瘫倒在班陆离的床上,两眼无神。
“怎么了?”班陆离这才意识到晏晏的不对经,他回过身趴在晏晏面前,戳了戳她的脸蛋:“那个百花,不会说的都是真的吧?!”
晏晏没有回答,继续放着空。
“这该死的临涣,等哪天老子见了他,肯定把他大卸八块!!”班陆离义愤填膺,他心疼地看着晏晏,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说着三下两下把自己的上衣也脱了,露出白花花的胸脯,班陆离不算瘦,所以即便没有肌肉,看上去也分外有安全感。
就是那个肤色,实在有些娘气。
他一副壮士就义的洒脱感:“这样吧,我牺牲自己,让你爽一天,如何?”
晏晏终是有了反应,眼珠动了动,转过身去,不想再看班陆离。
“怎么,我就比那临涣差了那么多?”
班陆离说着靠过去,却发现晏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赶紧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见她眼眶那么红,明明想笑着安慰她的,却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晏晏……”班陆离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上:“想哭,就哭个够好了。”
晏晏眼里啪嗒啪嗒地掉,不一会儿就把班陆离的肩膀弄得很湿,他一面轻拍着她的后背,忽然唱起了她曾经最喜欢的歌谣,那是她刚去丽春院的时候,每天抵着下巴蹲在看台底下,眼巴巴瞅着人家头牌弹着琵琶唱的歌。
班陆离声音清扬,幽远而且空洞,唱起歌来,没了之前吊儿郎当地不靠谱的气质,反而多了些让人依靠的温暖和柔情。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听刀剑喑哑,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江山嘶鸣战马,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风过天地肃杀,荣华谢后君临天下。登上九重宝塔,看一夜,流星飒沓。”
晏晏的呼吸渐渐平稳,她靠在班陆离的肩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太快太猛了,她觉得好累,累到不想在睁开眼睛。
沉沉闭上后,终是进来另一个梦乡。
那里有河流,有小溪,有无数朋友和亲人,温暖如朝阳。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哪一天的黄昏。
她看见班陆离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夕阳的余晖撒在他的身上,晏晏轻声起身,拿起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一不小心便惊醒了他。
“啊——官兵来了!!晏晏!!快逃!!”说着惊恐地站起身来,身后的披风掉落在地上。
晏晏茫然站在他的身后。
“呼——”班陆离看见是晏晏,捡起身后的披风,披在晏晏身上,松了口气道:“是你啊,我还以为又是官兵来了。”
“官兵?”晏晏不解。
班陆离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这几天我每天都要换住的地方,九尾狐派了大半个王城的兵力搜寻我们,我们已经住遍了差不多城里所有的客栈,今天晚上,怕是要流落街头了。”
晏晏笑了笑:“今天开始,我们就不躲了。”
班陆离诧异地看着晏晏:“不躲了?”
“我们凭什么被人家这样欺负,不就是个九尾狐,有什么好惧怕的?”晏晏这一觉醒来好像是换了一个人,她变得更加果断。
“可是……”班陆离还是有些犹豫。
“没什么可是了,我们不主动出击,等九尾狐找到我们,我们的下场可是很惨烈的。”
班陆离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忽然发现晏晏的眼神不太对劲儿,她看着班陆离的身后的地上,而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球球……”
班陆离也转过身去。
是浑身是伤的球球,步履蹒跚地踏进门槛,浑身的毛都被土和泥沙包裹,黑黢黢地,一点儿没了之前身为神猫的威严。
晏晏过去把球球抱了起来,满脸的歉意:“对不起啊……我居然把你忘掉了……”
球球一直死死扣着晏晏的后背,跟着她上了天,结果她走进那间宫殿的时候,球球本着不该窥探人家**的想法,从晏晏身上下来了,可是她就打了个盹,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晏晏离开了,百花仙子也跟着走了,她想要下凡,总不能去求临涣吧。
结果她就决绝地从天界跳了下来,结果摔成了现在的模样。
“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没死?”班陆离诧异。
球球却骄傲起来:“我可是神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摔死?”
晏晏一脸的抱歉:“对不起啊,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而后拍拍胸脯保证:“咱们今后,相依为命,要自强不息,要让任何人都不敢欺负或是伤害我们!”
正说着,她忽然觉得分外恶心,捂着嘴巴跑出房间,蹲在角落不停地干呕着,身后的班陆离急匆匆地赶出来。
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这是?哪儿不舒服啊?”
晏晏摇头:“没事儿没事儿。”
“你忍忍,我去给你叫个郎中来瞧瞧。”班陆离说着就准备离开。
却被晏晏一把拉住:“不用了不用了,我好的很,可能是因为天上和地上的来回,让我有些吃不消吧。”
班陆离看着晏晏紧张的神色, 不明白她这是为何,却只能遂了她的意思。
晏晏缓了一会儿,起身开口:“对了,莫姐姐呢?”
而后换上一脸的警惕:“不会真的像九尾狐说的那样???”
班陆离白了她一眼:“去一边儿的,竟瞎想什么呢,我和莫纷飞不过是分头行动,想着万一有谁被抓了,还能剩一个接你嘛。”
“那我们怎么找到莫姐姐呢?”
“等我去城门口留下个黄色的布条,这是暗号。”
晏晏不得不佩服一下班陆离这脑子里装的东西:“看样子也不都是浆糊嘛。”
班陆离傲娇地哼了一声,便回了房间,随意收拾了一下东西,三个人便出发了。
那一天,晏晏决了很多事情,她决定再也不要当一个善良的人,她觉得自己要坚强起来,要勇敢起来,她决定不再爱别人,她只爱她自己,她不在相信菩萨那套万物皆慈悲的理论,她要为自己而活。
她不想在受伤了。
可是要当一个坏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从她踢翻脚边第一个乞丐的瓷碗时,危险便降临了。
她不懂民间还有丐帮这一说法,她只是为了彰显霸气而故意踢翻了乞丐用来乞讨的碗,不出几秒便黑压压地围上来好几个衣着破烂地乞丐。
这种现象俗称丐帮小分队。
晏晏还不知道。
她看着这么多烦人凶神恶煞地围着自己,丝毫没有害怕,自己是妖,他们是人,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从前信奉的是妖不可以随随便便用法术欺负凡人,可是现在不同了,她要做的就是欺负凡人。
所以当晏晏抬掌一把拍飞了其中一个乞丐的时候,看呆的不仅仅是剩下的乞丐,还有身边的班陆离和球球。
“你……”班陆离过来:“这是干什么?”
“怎么。”晏晏挑眉:“你不打他们,难道等着他们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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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出手打飞那个乞丐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好爽啊”。
可是当她看见那乞丐口喷鲜血地歪倒在路边的时候,心里便有些后悔了。
可是碍于面子,却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
待到剩下的乞丐们如鸟兽般散开的时候,班陆离终是忍耐不住,皱紧了眉头开口:“晏晏,你这是干什么?!”
晏晏只是昂着头冷哼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随便一掌便会要了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命的。”
“我知道啊。”继续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班陆离那双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刺痛了晏晏,她用一种大惊小怪的表情掩盖自己的心虚。
“行了,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晏晏摆摆手便往前走去:“天就要黑了,我们要赶紧走去城门口才行。”
班陆离这才快步跟上,只是心里多了些不可言说的感触,他要帮晏晏回到原来的样子,不能因为临涣这样的人渣就伤了晏晏自己。
到城门口的时候,到处都张贴着晏晏和班陆离头像的海报,还是两种模样的,一个是易容前,一个是易容后。让他们以怎样的姿态都无处可藏。
即便是一直低着头,还是被眼尖的老百姓发现。
忽然人群中冒出一阵声音:“是那两个通缉犯!!”
而后便有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往自己这边看来,被拥挤的人群挤着,想跑也跑不掉,班陆离还抱着球球这么个体积庞大的肥猫,更是难以施展。
他看见晏晏好像又发怒了。
立马握住她的手道:“别担心,我会带你逃出去的。”
就在人群往他们这边涌来的时候,班陆离忽然抬眸看向远方,而后大喊:“人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瞬间所有的群众都纷纷转身跪倒在地上,齐刷刷地跟着班陆离开口:“人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头发现被骗,而后那个罪魁祸首还趁此机会逃走了。
“乡亲们,给我追!!!”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个领头的人,指挥者大家就四散开来搜寻“真凶”,
晏晏和班陆离此时正躲在城门后面的草垛里,看着眼前一波一波冲除城外的老百姓,班陆离骄傲地拍拍胸脯告诉晏晏:“你瞧,不用武力我们也可以平安逃脱吧。”
晏晏顶着一头的杂草,还从嘴里吐出来些许草渣,黑着脸苦笑着:“这就是平安逃脱么,那我宁可被人家暴揍一顿。”
班陆离揽过晏晏的肩膀:“那我可舍不得。”
天色此时已经完全黑了下去,班陆离指了指天边的一颗星星:“你看它亮的多美。”
晏晏不屑地“哦”了一声。
班陆离也没有在说话,他本想告诉晏晏,他希望她在寻找幸福的路上,一直做一个善良的人。
可是后来他想,晏晏总会发现这个道理的。
本想着老百姓都散开了没什么危险了,晏晏便和班陆离也一并起身准备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注定了的,就在他们窝在草丛里那么半天外面都风平浪静的,现在刚起来,黑压压的人群就赶了回来。
“快看!他们在那里!”
班陆离使劲儿吐了一口吐沫,暗骂道怎么能那么倒霉,这欧阳若空也实在厉害,居然培养出这么一群死心塌地的民众来,就算他们是通缉犯,一没偷你家的米,二没烧你家的房,三没上你家的姑娘,至于这么拼了老命的追嘛,真是让人想不通。
他扯着晏晏撒腿轿跑,大树伯伯留在他们脸上的法术早已消失,现在露出本来的面目,竟然真的有眼尖的乡亲发现。
“这不就是之前那个被焚烧的妖精燕妃娘娘吗?!!!”
这一句话更是激发起了更多民众的恼怒。
“那么大的火居然都没有把她烧死???”
“死妖精,当初你迷惑大王,弄得我们民不聊生,现在竟然还敢回来?!”
“对对对!当年的水灾,瘟疫!!都是因为她,你这个大魔头!!”
“要不是九妃娘娘,我们现在肯定被你这个女魔头害死了!!”
“你这心狠手辣的怪物,就不该留在这世上!!”
人群朝着他们逼近,气势上占了上风,可是更加伤人的却是他们嘴里的话,当初若不是为了救这群人,她何苦心甘情愿跟着饮祭回万妖山?又何苦吃那么多的苦?她为了他们殚精竭虑,现再在不光他们的头头背叛了自己,连这群不明所谓的百姓,也这样针对自己。
女魔头,怪物,死妖精……
所有卑劣不堪的词汇全部涌进晏晏的脑海里,她双手握拳,停住脚步。
班陆离本拼命拉扯着晏晏奔跑,忽然感受到身后的人脱离了自己的手掌,赶紧停下来看着晏晏,只见她周围尘土飞扬,一动不动等着那群朝她冲过去的百姓。
班陆离暗叫不好,现在的晏晏正在气头上,这群百姓不知死活还这样刺激她,若是……
不敢多想,他赶紧快步走到晏晏身边,拉起她的手。
“快跟我走。”
晏晏面无表情甩开了班陆离。
只见她瞳孔充血,目不转睛盯着那群义愤填膺,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极大危险当中的百姓们。
班陆离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晏晏你不要这样,快跟我走吧,忍住啊,不要把火洒在他们身上,他们都是不知道真相的无辜民众而已啊。”
晏晏的声音又冷又冰:“无辜?不明真相就可以随意诋毁别人?今天我就帮欧阳若空,教教他的子明何为‘尊重’!”
说着班陆离便看见晏晏掌心汇聚了一团青色的光。他刚闭眼不忍心看这悲惨的事情发生,忽然就飘来一阵清香,拂过晏晏和自己,而后再睁开眼睛,他便看见自己被揽在一个人的怀里,面前软绵绵的两座山是怎么回事。
莫纷飞正抱着他和晏晏在空中飞着!!
班陆离赶紧红着脸把头转向一边去。
终是飞到了一个静谧无人的地方,莫纷飞这才放下他们,揉着酸痛的胳膊:“你知道我抱着你们三个飞有多困难吗!!”
可是抱怨没用,因为根本没有人理会她,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晏晏身上。
她好像很气愤莫纷飞强硬阻止她这件事情,一直面露冷色,不言不语地一个人坐在一旁的树底下。
和晏晏一样郁闷的,还有一直藏匿在空中云彩下面的仙子,她静静看着这一切, 本来在晏晏出掌的那一刹那,她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了一抹微笑,可是当莫纷飞出现打乱自己计划的时候,她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晏晏。”莫纷飞坐在她身边,刚才在班陆离那里了解了个大概。无非是临涣真的抛下了晏晏,让她心里备受打击罢了。
晏晏不言不语,只挺直身子坐在那里,看起来寂寞却不难过。
“你不能因为遇见了让你伤心的事情,就把这火洒在那些无辜人的身上啊。”
晏晏冷笑一声:“他们是无辜的人?你没听到他们用什么样的词骂我!我也曾掏心掏肺对他们好啊,现在呢?”
莫纷飞抚上晏晏的手背:“你忘记了,菩萨从小就教导我们,凡事要以慈悲为怀。”
“慈悲为怀?”晏晏不屑道:“我现在只知道,所有掏心掏肺换来的结果,都是背叛和伤害。”
晏晏这次好像是认真的,她平静地坐在那里,不像是往日开玩笑的模样,而是正襟危坐,考虑起将来要面对的人生之路。
莫纷飞没了办法,她叹息道:“我知道你恨临涣,可是你不能为了他改变自己的初衷啊,我们陪你去找临涣讨个说法,实在不济,我杀了他给你解恨!”
“杀了他?”晏晏嘴角微挑,一脸的嘲讽:“你连九尾狐都打不过,还想杀了临涣?”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因为他改变初衷,而是为了自己。”她转过脸一脸认真地看着莫纷飞:“莫姐姐,我真的不想再受欺负了,九尾狐的,欧阳若空的,鬼长苏的,饮祭的,王城百姓的,临涣的。”
静谧的夜里晏晏沉重地叹气:“从一开始被临涣利用,所有人都告诫我这是玩火上身,尽快离开他才行,可是哦呜就是固执的觉得临涣是那个值得我跟随一生的男人,我以为我会改变他,会感动他,可是我后来才发现,每个人出生时他的生命线感情线所有一大堆事情都已经谱写清楚了,只需要按着那个走就好,我偏偏不信那个邪想要打破它,到最后遍体鳞伤的只能是我自己。”
莫纷飞轻轻拍着晏晏的后背,她何曾不懂晏晏的感受呢,自己对顾飞凌的感情,不也是明知没有结果,仍固执着不肯放弃呢。
“莫姐姐,你知道吗,从临涣吧混魂丹放进我身体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人生会和从前不一样了。”晏晏叹了口气,极尽悲哀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觉得是可以打赢那些妖魔鬼怪的,每一次心口的混魂丹在蠢蠢欲动的时候,脑海里都会浮现菩萨那张脸,她告诉我要以慈悲为怀,我就一忍再忍,莫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够忍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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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纷飞心疼地看着晏晏,她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今晚,早些睡吧。”
晏晏慢慢闭上眼睛,她听见莫纷飞在她耳边唱起了清扬的歌谣,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
她终是带着那颗沉闷嘈杂的心,沉沉睡去。
第二天鸡鸣声吵醒了晏晏,一早起来她就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的,起身扶在一旁的树上开始干呕,惊醒了还在熟睡的莫纷飞还有班陆离。
他们走过来蹙着眉替晏晏拍打着后背:“这是怎么了?昨天也是这样吐,今儿还没有缓过来吗?”
晏晏只是呕,却什么也呕不出来,她面色惨白,吓坏了那两个人。
“昨儿有叫郎中来瞧吗?”莫纷飞问道。
班陆离摇摇头:“晏晏说她没事,不让叫郎中。”
“没……没事儿……”晏晏强撑着身子起来,她虚弱地冲他们笑笑:“就是这几天压力大,吐一吐让身子轻松些。”
“这……”莫纷飞心疼地看着晏晏,有些犹豫。
晏晏便赶紧转移话题:我们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回去王城找九尾狐说个清楚比较好吧。”
“回王城?”班陆离还处在昨天晏晏那么疯狂的记忆里,他有点不敢让晏晏回去,万一她发狂起来,又乱杀人怎么办。
“王城里的人都是很无辜的……”班陆离正想着怎么劝说晏晏,反而被她微笑着打断:“我没事儿了,昨天是因为脑袋混乱了,才会干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我不会再那样想了,你们放心吧。”
见晏晏恢复正常,班陆离和莫纷飞也终是松了一口气。
从始至终,球球在天庭回来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不说话,本以为她是和晏晏一样水土不服了,可是她脑海里却压着另一件事,另一件不能够让晏晏知晓的事情。
为了防止自己的大嘴巴乱说话,所以她还是保持沉默,比较靠谱。
“那我们回王城做什么,直接回月白山呗,咱们一起种一块地,然后和和美美地过生活,不是挺好么。”班陆离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美好,他憧憬着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却被晏晏当头棒喝。
“还和和美美呢!要是让九尾狐和饮祭拿到药火,别说王城了,月白山也会分分钟被消灭的知不知道!!”
“我就是随便说说嘛,干嘛那么认真……”
班陆离揉着脑袋。
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王城肯定是不可能了,毕竟现在没有人用法术帮他们易容了,就现在这副模样,分分钟被百姓抓起来放火烧了。
别说回宫了,就算是踏进城门,都没那么容易了。
还是班陆离幺蛾子多……
当晏晏脸上带着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面具的时候,她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但还有比她更崩溃的,是莫纷飞脸上的牛魔王面具,为了配合身份,还要在头上顶两个牛角,实在生动。
而班陆离呢,摇着一把草扇,步履轻盈,姿态优美地走在他们面前,浓妆艳抹,头戴着漆黑及腰的假发,加上他被来就长得极其秀气的脸,看上去还真有那么几分铁扇公主的味道。
这些面具都是球球化成人形去街上买来的,还有一大堆的服装和工具,都是从某一个废弃的戏班子,花极少的银两淘回来的。
“出发!”
浩浩荡荡地就进了城,虽然很引人注目,但是谁也认不出他们是谁,这里扮相组正常的就是球球,她的身份是这个戏班子的头头,负责带领大家,指挥表演的。
终于走到了王宫门口。
球球掏出晏晏给她的金牌令箭,底气十足地对拦住他们的卫兵开口:“我们是观家戏院的,奉旨来给九妃娘娘表演一出大圣与牛魔王结为兄弟的戏码,还请小爷让行。”
而后从怀里很识时务地掏出一锭金子,偷偷塞进门口侍卫的袖口里,小声道:“辛苦啦。”
到底还是钱比较有用,那侍卫眉眼里藏不住地喜悦,而后大手一挥,便放他们进了王宫。
只是刚躲在角落里急急匆匆把身上繁重的装备卸下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速之客,很快便到了。
是九尾狐。
她站在他们身后,当收拾好一切转身的时候,这个嘴角噙着笑意的妖媚女人,正悠闲地等着他们。
“你们倒真是执着,竟然还敢回来?”
莫纷飞暗暗奇怪,他们既没有用法术飞回王宫,也极力隐藏着自己周遭的气场,怎么还这么容易就被九尾狐抓住了呢?
“九尾狐!我告诉你,有我观晏晏在,你的计谋不会得逞的!”
晏晏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挡在了莫纷飞的面前。
“呦呵,几日不见,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九尾狐掩面轻笑:“只是你们的智商真的该提升提升了。”
那****本真的中了莫纷飞的调虎离山之计,跟着她离开玉狐殿,这才让晏晏和班陆离能够有机可趁,可是却在追逐的过程中,路过假山,看见假山下面悠哉悠哉睡着大觉的那只可恶的白猫,瞬间明白自己中计了。
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这才正巧撞上了晏晏和班陆离。
“九尾狐,你私自和凡人结亲,还生下孩子,这事儿要是让天帝知道了,你觉得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
晏晏本想威胁一下九尾狐,却不料正好激怒了她,她忽然掐住晏晏的脖子,昂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晏晏:“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干掉你们的原因!!”
莫纷飞想拦,却近不了九尾狐的身子,情急之下只好开口:“你不觉得我们少了一个帮手吗,若是你就这样杀了晏晏,我保证,下一秒天帝就会派人来抓你去十八层地狱。”
九尾狐这才反应过来,迟迟未见的临涣,不只是他们耍的什么花招。
有不确定的事情之后,九尾狐便不再敢轻举妄动了。
晏晏扶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剧烈地咳嗽着。
“临涣呢?怎么,忍心放他最爱的晏晏,一个人在这里受苦?”九尾狐试探性地说着。
临涣两个字实在是晏晏不愿意听到的,幸亏班陆离反应快:“他当然不忍心,所以你最好不要打晏晏的注意,否则,下一秒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九尾狐终是拿他们没办法,换了一副口气说道:“你们还回来做什么?你想重新夺回欧阳若空的心?”九尾狐揉着自己的手腕,看着晏晏说道。
“谁稀罕和你争一个凡人,我们来,是要你交出药火的秘密。”晏晏开门见山,九尾狐却装傻充愣。
“药火?我哪里知道什么药火的秘密。”
“那天欧阳若空交给你的那个锦囊,你敢拿出来给我们看么?”晏晏咄咄逼人。
九尾狐轻笑:“我凭什么要给你们看?”
莫纷飞近一步走向九尾狐:“你是个聪明人,知晓若是将药火交给了饮祭,你的利用价值也就没有了,到时候,说不定死的比谁都难看。”
九尾狐生平最讨厌被人家威胁,她不屑地迎上莫纷飞的眼神:“那还真是多谢莫小姐您的关心了,我自有分寸。”
“你当然最有分寸。”九尾狐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莫纷飞在后面继续开口,一点点揭露出九尾狐所有的面目:“你既然决定要背叛饮祭,自然是早就把握好了每一件事情!”
九尾狐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再敢往前迈一步。
莫纷飞却走了上去,继续道:“你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一件事情,就是你真的会为欧阳若空动了凡心。”
莫纷飞站在九尾狐的身边,看着她心底的防线一点点被击垮,眼里的心虚也慢慢浮出来,于是趁此机会继续逼她:“生下欧阳鑫地,是你最幸福的时刻,却也是最危险的决定。”
九尾狐终是颤抖的无法抑制。
“你究竟想怎样!”九尾狐颤抖着回过头来,看着莫纷飞。
“你现在,除了和我们合作,别无他法。”莫纷飞淡淡道。
九尾狐嗤之以鼻:“和你们合作?别开玩笑了,我们是敌人。”
班陆离不能同意这句话了,他也走上来,开口说道:“敌人的敌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朋友了。”
九尾狐呆在原地,再也忍受不住被他们威胁,气愤地拂袖而去,临走前还听见莫纷飞在自己耳旁的话。
“想好了来长安殿找我们,我们等着你!”
长安殿是当年毓眉阿姨被关押的殿,自从她被晏晏他们救走以后,宫里人人都认为这里是闹了鬼了,封锁起来再也没人敢靠近,就连偶尔有守夜的太监不小心走到了这个门口,也会快速逃开。
所以他们几个人,躲在这里,是很安全的。
“你说,九尾狐会来找我们吗?”晏晏扒拉着长安殿里到处都密布这个蜘蛛网,扬起的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我觉得肯定会的。”莫纷飞在另一边打扫着屋子:“我潜伏在九尾狐身边那么长时间,差不多摸透了她所有的心思,自从发现她真的喜欢上欧阳若空之后,所有的线索便都轻易地被调查出来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既然饮祭的目的是拿下王城,九尾狐为了保护欧阳若空,自然不会听从饮祭的吩咐,她只有和我们合作,才有可能逃脱饮祭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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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之前那头怪兽的袭击,现在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的沉重,一直提心吊胆,就是担心万一九尾狐又哪里出了差错,出现个更大的怪兽,那就完蛋了。
班陆离拉着晏晏的手,自己掌心全是汗珠,还一本正经地开口:“跟在我身后,我好保护你啊。”
晏晏白了他一眼:“你是怕怪兽忽然出现在你身后,你反应不过来吧。”
“我哪有那么卑鄙。”班陆离打死不承认。
九尾狐还在敲着墙壁,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时不时丢进去什么东西打量着,一间一间,偶尔刚打开某个窗口,正准备跳进去的刹那,忽然屋子便开始转动,一块巨大的铁块就那样砸在他们面前,若是前一秒钟跳进去,此时很定被砸成浆糊了。
所有人站在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这恐怖的房间和机关,班陆离抖得恨不得抱住晏晏不放开。
嘴里还使劲儿给自己找个借口:“晏晏你别怕,别怕,我保护你。”
晏晏白了他一眼,很敷衍地开口“哦”了一声。
“九尾狐,你究竟靠不靠谱,我们几个的性命还不够和你这样拼的!” 莫纷飞终是按捺不住,走上前走对九尾狐吼道。
她倒是淡定自若,看也没看莫纷飞,冷冷地说:“随你便,跟不跟我走看你自己了。”
说着便一头钻进新打开的小窗口里,绝尘而去。
莫纷飞也没了办法,她对这里的机关完全不熟悉,若是没了九尾狐,恐怕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只好跟上。
一间一间的房间被打开,里面的光线倒是越来越敞亮,终于走进了一个满是白光的房间里,九尾狐才长长松了口气道:“我们就快要到了。”
说着她便开始在四面的墙上敲打着,却在敲打到第四面墙壁的时候忽然紧张起来,她飞速拿出袖口的水晶石,打开了一扇小窗口,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而后冲外面还在慢悠悠往里爬的她们开口:“快点!!快点!!”
被九尾狐这样一吓唬,晏晏他们显得更加慌乱了,莫纷飞抱起晏晏一把把她丢了进去,而后晏晏手里抱着球球,接着她又抱起班陆离,正准备往里丢的时候,面前徒然压下来一个巨大的铁块,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接着房间开始剧烈地晃动,莫纷飞和班陆离被孤独地留在了房子里,如何敲打房间都得不到回应。
另一边的晏晏,甚至比他们还要慌乱,面对徒然压下来的铁块。她先是愣了愣,而后使劲儿敲打着墙面,声音混沌,好像对面已经是实心的,而非一个房间了。
“莫姐姐!!班陆离!!你们在哪儿?!能听见我说话吗?!”晏晏使劲儿叫喊着,可是除了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回声,什么也没得到。
“行了。”九尾狐走过来:“他们听不见的。”
“带我去找他们!”晏晏看口道,眼里是毋庸置疑地决绝。
九尾狐无奈地摇摇头:“面前压下来的不是什么铁块,而是另一个位置上的另一块铁房间,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由五十五间一模一样的铁房子组成的大正方体,最中心的一间被周围五十四间包裹着,一共六个面,每个面有九间屋子,每隔一段时间周围的五十四间屋子就会变换位置,想要走进中心房间的人,必须要熟知这房子变换的时间和位置,若空给我留下的锦囊,就是当年打造这个铁房子的工匠,留下来唯一能破解这里的方法。”
晏晏才没心思听这些没有用的,她急匆匆揽住九尾狐的胳膊:“那我们要怎么救莫姐姐她们?”
“不可能,没救的。”九尾狐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晏晏看见一旁的小窗户经过房间移动再次打开,她毫不犹豫便往里冲去。
却被九尾狐拉住:“你这样冲动,只会让自己也丧命罢了。”
晏晏一脸固执:“那我也要找到他们!!”
九尾狐无奈:“我们好不容易到了这中心房间,再出去,不知道又到何时才能进来了。”到这里九尾狐想了想:“你能联络到他们,或是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听见你的声音吗?”
晏晏垂眸想了想,虽然自己有混魂丹,但是只和临涣能够隔空通话,和别人没有办法。
关键时刻还是球球比较有用处。
她掸了掸毛,一下蹿到晏晏身边,而后问他们:“需要传达些什么?”
九尾狐诧异:“你可以?”
球球傲娇地晃了晃尾巴:“我可是神猫,千里传音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的。”
九尾狐半信半疑:“告诉他们别乱动,把四周墙面上最底下刻着的小字告诉我,我指导他们让他们找回这里来。”
球球清了清嗓子,示意她们先把耳朵捂住,不然声音震动的太剧烈,会伤了他们的耳膜。
之后球球便“乌央乌央”地叫唤起来,她的千里传音可以越过任何障碍物,可传播千里,唯一的缺点就是自控能力不太强,传播的时候不能传播秘密,因为只要是声音所到之处,那里的生物都能够听见的。
莫纷飞和班陆离正坐在原地不知所措,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球球?”莫纷飞惊诧着叫出了声。
接着球球传达了九尾狐需要告知他们的话。
莫纷飞看了看正前方那堵墙下的小字:“这里刻了一只蝴蝶。”
而后班陆离也开口:“这里是一只青虫的标示。”
莫纷飞走到另一边:“这里是水潭。”
“这里是花。”
四面的标示都传到到了九尾狐的耳朵里,她拿出怀里的小册子飞快地翻了翻,喃喃念道:“水乃万物之源。”
而后猛然抬头:“让他们站在刻有水潭的那堵墙下面,左边敲三下,右边敲三下,而后静静等门打开。”
晏晏不解道:“没有那个水晶灵石,也可以打开吗?”
九尾狐点点头:“水晶灵石不过是为了加快那墙的开启罢了。”
就这样一面翻阅,一面传达,一面照做,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晏晏身边的那堵墙壁被重新打开之后,她紧绷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一把扑到莫姐姐的怀里,傻呵呵地笑着。
“真是吓死我了。”
班陆离在一旁很不开心的样子:“哦,那我先走了,反正也没人关心。”
晏晏垂眸笑了笑,站到那还未关上的小窗口出冲班陆离招手:“那你轻便吧。”
“观晏晏你这个没情没意的家伙!!!”班陆离闷哼一声,朝着九尾狐走去。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们。”
九尾狐对于班陆离对自己态度的大转变很是诧异,她挑眉看了看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
“我们现在,是不是到了中心的位置?”班陆离开口,他之前是听过临涣给自己讲这个屋子的原理,所以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九尾狐点了点头,径直便向着面前那堵墙走去,这次她没有敲墙壁,而是直接掏出灵石,放在了墙壁上很微小的一个洞里,灵石大放异彩,刺痛了每一个人的眼神之后,那堵墙被打开。
里面是一件巨大无比的房间,好像把刚才他们踏过地方都包含个遍,都远没有这里这么大。
别有洞天,晏晏又学会了一个新词。
晏晏尝试着走进去,却被九尾狐拦住。
“这里都是药火,稍有不甚,可能就把我们炸成灰烬了。”
晏晏赶紧紧张地收回了脚,她看着满屋子都是一摞一摞黑色的粉末,小心捏了地上的一点点黑渣,问道:“这就是药火?”
九尾狐点了点头。
莫纷飞在一旁,竟趁着没人理会开始发功。
九尾狐一脸警惕:“你做什么?!”
莫纷飞没有理,继续着。
九尾狐刚要冲过去,便被班陆离拦住,他一脸痞相:“既然都选择了相信我们,那就相信到底嘛。”
九尾狐想着在此地也实在不适合动手,便悻悻收回了手,威胁道:“莫纷飞,你不要想玩什么花招,这里是危险之地,药火统统动不得!”
莫纷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不过是在药火门前设下屏障,虽然将来就算有人攻击这里,莫纷飞的屏障或许起不到任何用处,但是却可以及时提醒她,药火被抢,王城可能有危险。
她要做到所有事情发生前,就能够想到的一切准备。
等她发功完毕,走到九尾狐面前,淡淡地笑了笑:“我们可以走了。”
晏晏和班陆离先是不解,而后变成不可思议:“我们拼死拼活来到这里,就这样走了?”末了晏晏还心虚地博翀了两句:“不带回去点儿?”
“当做纪念也是好的嘛。”班陆离倒是和晏晏想到一块去了。
“行了,我们走吧。”莫纷飞的语气是毋庸置疑,她看了眼九尾狐:“你的诚恳我们感受到了,你放心,我们定会帮助你,不让饮祭打王城的注意。”
九尾狐还是不敢相信:“你们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一行人在异形屋的探险之旅,就这样结束了。
从水井里出来的时候,仍旧是湛蓝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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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不解:“我们才进去了几个时辰吗?”她感觉自己已经过了几年那么久了。
“那里面时间几乎是静止的,这也就是它为什么用来保存货物最佳,因为那里无论过去过久,都能保持新鲜不过腐烂。
晏晏点了点头,便阔步往前走去。
却被身后的九尾狐叫住。
她问出来自己一直想问,却不敢开口的话。
“观晏晏,你不恨我吗?”
晏晏愣了愣站在原地,身边的莫纷飞抱着球球,拉扯着班陆离,快步离开了。
“凭借你的实力,想要打败我,打败欧阳若空,都不在话下。”九尾狐步步走近晏晏,眼里是不解和疑惑的神色:“又为什么,会愿意帮我?”
“因为我和你,不是一种人,你自然揣测不到我心里的想法了啊。”晏晏说的轻松。
“可是我之前那样对待班陆离,用非人的手段折磨他,伤害他,你不替他报仇?”九尾狐继续问道。
“如果那天班陆离真的死了,我一定会的,不光会杀了你,我还是让你体会到人间最痛苦的滋味。”晏晏说的咬牙切齿,而后又猛然换上一副轻松的神色:“可是啊,他没死成,或许就是上天的安排,让我不要那么快就变得那么恶劣,那么狠毒,而且我并不是在帮你,只是觉得不该让王城百姓收这么多的苦。”
九尾狐笑了笑:“你们这种成天想着‘以慈悲为怀’的人,难道活着不累么,整天想着别人的感受,过得快乐么。”
晏晏也笑了,她坐在水井旁边的石台上面。
“我也曾经经历了一些事情,然后觉得当个好人太烦了,明明秉着一颗好心,却被人家践踏,被伤害,然后我就决定要去做一个坏人了。”晏晏自嘲地笑着:“我啊,就去踢人家乞丐的饭碗,伸手欺负凡人,做了那些我以前认为是恶的事情,可是做完了之后我不快乐,甚至很难受。我不知道你说的那种‘整天想着别人的感受的日子’快不快乐,至少比我每天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日子要快乐的多。”
晏晏站起身来,摇摇头拍了怕九尾狐的肩膀:“想你这样自私自利惯了的人呐,是不会懂滴。”
接着便迈着大步往长安殿走去。
留下九尾狐一个人在后院发呆。
刚还在为自己说了一番极有道理的话开心的晏晏,迎面就撞上个黄褂裹身,出来散步的男人。
刚准备抬头骂是谁这么不开眼,迎面便看见欧阳若空那张脸。
苍白,虚弱,眼下乌青。
他看见晏晏的脸,先是一怔,而后居然笑了。
晏晏本以为他看见自己会立马拔腿就跑的,竟没想到他傻呵呵地笑了,莫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晏晏想着此地不宜久留,他不跑,我跑!
而后拔腿就准备开溜。
却被身后人握住手腕,他用沙哑的声音唤道:“晏晏。”
听得晏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毕竟很久没有听见欧阳若空,这样含情脉脉地叫自己了。
可是她不能心软,面前这个人可是曾把自己替身烧死的猛兽,不能心软,一定不可以。
想到这里她便昂起头,一脸地不屑:“怎么,我不过路过王城进来走走,不希望我把你吃了就离我远点。”
欧阳若空笑了笑:“那大王是想吃清蒸的呢,还是红烧的?”
晏晏愣了愣,这家伙莫不是真的傻了吧。她伸手探了探欧阳若空的额头,没有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你很久没回王城了。”欧阳若空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晏晏回应道:“是啊,你都把我烧死了,我还哪敢回来。”
冷风瑟瑟,欧阳若空竟恬不知耻地拉起自己的手,往丛林里面走去。
晏晏挣扎着往远站了站:“哎哎哎,你可是有家室的,别对一个陌生女人动手动脚的。”
欧阳若空被晏晏逗笑:“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其实晏晏想过很多和欧阳若空重逢的场景,毕竟曾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在自己的心里也占据过一定的地位,虽然恨过他,但还是那一句,没有爱,哪里来的恨。
万物的因果对错,皆因一个“爱”字罢了。
她想象过自己威风禀禀地站在城门楼上,俯瞰身下的一切,而后大手一挥推翻层层房屋,看着欧阳若空一脸恐慌地跪在地上向自己求饶。
再或者,她抑制着九尾狐的脖子,在欧阳若空面前,让他把所有进贡而来的棉被以及床榻统统卑微地送到自己脚边,而后使劲儿磕头。
只是想象终归只能是想象,远没有现实来的猛烈,就像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机缘巧合当中,半路撞见欧阳若空。
在这么平静的氛围里,没什么地位和权利的悬殊。
晏晏想,真的一点儿也不好玩。
“你不怕我吗?”晏晏试探着问:“你亲眼看着把我烧死了,现在我又出现在你面前,你都不害怕的吗?”
欧阳若空想了想,只回了一个字:“怕。”而后开口:“可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那是你想多了。”晏晏不屑道:“我可是很凶狠的,分分钟就把你干掉了,尤其是……”晏晏大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尤其是在这么安静又隐蔽的树林里面。”
晏晏不过是想从欧阳若空的眼神里找出一丝丝的害怕,可是恐吓了他那么久,都没有任何用途。
“我知道那日烧死的,不是真的你。”欧阳若空如是说道,却让晏晏大跌眼镜。
“我知道你出宫很长时间,燕瓬殿的那个,不过是你的替身,对吗?”
晏晏这下子没话可说,小手攥着自己的裙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欧阳若空忽然靠近晏晏:“我自己的妻子,同床共枕那么久,忽然变了个女人,我会察觉不出来??”
“我只想你不过贪玩,却没想到你真不不打算回来了。”
晏晏不服气:“谁说我不打算回来的!”她撅着嘴巴:“我只是路上遇上了些事情,回来以后王城就没我的位置了。”
欧阳若空挑眉:“这么说,你承认了?”
晏晏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当中。
“还不都是你娶了个貌美如花的新老婆,我不出宫去寻些希望,早就无聊死了。”
而后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你也不至于这么残忍,活活把我烧死啊?”
欧阳若空垂眸,声音认真且诚恳:“对不起。”
“你说什么?”晏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我知道你为王城付出了许多,只是,我有愧于你。”
晏晏见欧阳若空这幅模样,也心有不忍,摆了摆手:“算啦,我知道那不怪你,都是九尾狐。”说道这里赶紧改口:“都是那个九妃娘娘从中挑拨的。”
“你莫要怪她。”过了良久,欧阳若空如是说道:“都是为我着想,她才会那样做,而且最后的决定都是我做的,人是我烧的,班陆离是我伤的,所以……还请你莫要怪她。”
听他说道这里,晏晏这才明白,今儿欧阳若空会在这里见到这里,没有拔腿而跑,是为了什么。
晏晏耳朵里嗡嗡地只响,她失神地笑笑:“你忽然找我说那么多,就是为了保护你的九妃?”
欧阳若空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那么。”晏晏忽然逼近欧阳若空:“你觉得我会对她做些什么呢?”
欧阳若空摇摇头:“你是妖,长命百岁,我们只是凡人,还望你能放我们一条生路。”
这句话,正是晏晏幻想中欧阳若空跪在自己脚边乞求被放过的句子,只是现在听来,好像没有想象中那样开心,而是沉沉地无力感,和无尽地失落。
晏晏悲哀地笑了,想到自己以前,又想到不久之前:“你们男人,是不是觉得女人的心特别好得到,所以从不珍惜?”
欧阳若空也笑了:“那你真的爱过我吗?”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当年父娶了一房最爱的宠妃,后来得知她是妖,全城上下都咒骂她,甚至请了捉妖师把她元神抽去,一直关在长安殿,几十年来都无人问津。”
“你想说什么?”晏晏补充道。
“可是那个被人家称作妖精的女人,在没被关押进长安殿的时候对我很好,我自小体弱多病无人关心,只有她真的对我好,所以即便后来知道她是妖精,我也不害怕。”
欧阳若空忽然转过脸来:“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妖,只在乎你是不是爱我,明白吗?”
晏晏忽然语塞,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勉强挤出一句:“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妖的?”
“在那天黑色乌云里,猛然出现的怪兽,要你跟他走的时候,我便想到,你或许和常人不同。”
“那你不怕我对你们王城做些什么?”
欧阳若空答道:“我曾经怕过,可是后来,见你天真无害,便也不做过多的计较了。”
“所以,你还是防备过我的是吗?”
欧阳若空耸耸肩无所谓:“谁没有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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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坐在树下久久回不过神来,她多少次认为是欧阳若空辜负了她,背叛了她,伤害了她,可是原来这么多被藏在心底的秘密他都是知晓的,只是因为爱而被包容,被无视。她忽然理解当初的欧阳若空都为自己做了些什么,只是自己没有好好珍惜,现在后悔也已来不及。
毕竟那段时间,自己心心念念,只有临涣一个人。
说到底,无情害了有心人呐。
说到这里,欧阳若空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忽然觉得头昏踉跄了一番,被身后赶紧站起来的晏晏扶住,开口道:“你怎么了?不要紧吧。”
欧阳若空虚弱地笑笑:“没事,这身子骨啊,一天不如一天了。”
晏晏有些不忍,毕竟她对于九尾狐是不是真的爱人王这件事,抱着怀疑的态度,他开口问道:“九妃是不是送了你一个香囊?”
欧阳若空点了点头。
“给我看看行吗?”晏晏语气恳切。
欧阳若空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香囊,递到晏晏手里,她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后淡淡地吸食了一些锦囊里面的真气,竟立马觉得神清气爽,看来这里面,真的是助人强身的好东西。
晏晏放进欧阳若空的怀里:“这是好东西, 你可要好好保存着。”
他笑了笑:“那你答应朕,不把你的怨气和不满,撒到九儿身上行吗?”
晏晏只觉得喉咙有千般酸楚抑制着,那一声“九儿”唤的她又嫉妒又烧心,良久她才颤抖着答应道:“好。”
她就这样低着头扶着欧阳若空进了承欢殿,她坐在欧阳若空的床边,看着他渐渐入睡,恍若隔世,好像千百个日夜以前,他曾那样赖皮坏心地缠着自己,恨不得连如厕的时间都霸占着。
一晃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从那个威风禀禀的英气少年,怎的变成这样重病缠身的模样了呢?
定是九尾狐之前吸食他的阳气吸食的太过猛烈,导致现在即便有香囊那样的宝物在身边,仍治不好他的病。
九尾狐虽然不止一次地给他输送过自己的真气,只是她毕竟是狐狸,靠着吸食别人的气息生存,即便传给了欧阳若空,也只能保一时的平安,而对他的身子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晏晏正皱眉想着,床上本来安静浅眠的男人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挣扎着起身身旁趴去。
晏晏掏出帕子替他捂住嘴巴,轻拍着后背。
门口冲进来那个一直跟在欧阳若空身边的李公公,猛然看见床边坐着的燕妃娘娘,吓了愣在那里。
而后猛然跪在地上,哆哆嗦嗦不知该说什么好。
“殿下这里有我,你去叫太医在外面候着,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虽然不做娘娘很长时间,但是自己的威严还是在的,况且自己进宫时就和李公公的关系不错,所以他也没有急着叫嚷抓妖精,只是安安静静地应了声“喳”便退下了。
欧阳若空仍旧咳着,血源源不断地从帕子两边流出来,他一面咳嗽,一面挣扎着想要起身,晏晏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要把耳朵放在他嘴边,细细地听着他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欧阳若空支支吾吾,气息断断续续:“呼……吸……不……咳咳咳咳”说着说着便又是猛烈地咳嗽加喷血,晏晏看着揪心,但总算还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
他只是身子佝偻在床边床边让他无法喘气,晏晏便赶紧把他的身子直立起来,靠在自己身上,轻轻给他顺气,这才见他一直憋红着的脸色慢慢淡了下去。
晏晏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好些了吗?”
欧阳若空双眼紧闭,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地汗珠,轻轻点了点头。
晏晏仍旧拍着,把他揽在自己怀里,伸手替他擦净了嘴角的血渍,抚平额头紧皱的眉,她渐渐感受到欧阳若空呼吸平缓,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怀里这个被折磨的没了人样的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恨他,恨不得毁他的王城,让他成为千古罪人,可是经过这一夜她发现,那不是她想要的,虽然晏晏现在还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但至少能排除掉一个最坏的打算。
也还不错。
晏晏把手伸进腰间,掏出一个无比精致地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静躺着几颗七彩的糖豆,她拿出一颗给欧阳若空服下,在把他平放在床上。
那是临涣曾给自己的灵丹妙药,现在对于她来说,已没了意义,却对欧阳若空来说,是救命的灵药。
晏晏看着床上眼睛紧闭的欧阳若空,而后起身,手腕却仍被他死死握着。
转回头去,欧阳若空眉头紧皱,嘴里喃喃:“九儿,九儿,别走……”
晏晏心口动了动,无奈又坐了回去,他看着欧阳若空对九尾狐的痴情,轻轻叹了口气,她想最近这段时间可能是自己最倒霉的日子吧,爱人都离开自己,不过还好,她还有莫姐姐,球球,和班陆离陪着自己。
作茧自缚,那是晏晏又重新学会的一个成语。
正一脸温柔地看着死死握住自己手腕的欧阳若空时,李公公弓着身子走进来,却在看见这一幕时不知何去何从,愣在原地。
晏晏转过脸来,轻手把欧阳若空的手松开,放进被窝里,忘了他两眼,而后朝着李公公走去。
示意他跟着自己出来。
“殿下睡了,让太医回去吧,没事儿了。”晏晏笑得柔柔的,看的李公公犹豫着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去。
他只觉得,外界那些传闻,有关于燕飞娘娘是妖怪,是魔头的说法,都是假的。
晏晏说完就往台阶下面走去,身后响起李公公的声音。
“娘娘,您这是,往哪儿去啊?”问的小心翼翼,切无比恭敬。
晏晏转脸笑笑:“你说呢。”
“殿下醒来,老奴,该怎么说呢?”
“随心说。”晏晏笑得洒脱,而后便扬着裙摆离开了。
李公公在欧阳若空身边呆了那么多年,他伺候完老人王,伺候现在这个小人王,他从没遇见过,这样传奇的娘娘。
竟还有点舍不得她离开。
欧阳若空离开承欢殿的时候,面前是莫纷飞阴沉着的一张脸。
刚想逃,一转身却是班陆离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 。
在转身,终是什么障碍物也没有,却在下脚的刹那惊出一声“嗷”,低下头去,是踩着球球的尾巴了。
“你有必要解释一下离开九尾狐,你去哪里了。”
晏晏支支吾吾。
“你害的我们去玉狐殿那顿乱闹啊,结果还没寻到你的下落。”
“是啊!!现在还特殊时期,您能不能长点心呐!”
晏晏被这两个人轮番数落着,终是到了她说话,却哈欠连天险些就睡着了。
“说!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晏晏笑了笑:“刚才遇见欧阳若空了。”
“啥!!”班陆离急眼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们是不是暴露了?是不是又该逃了?”
莫纷飞但是淡定自若,她看着晏晏一脸的洒脱,大概也知道发什么些什么,淡淡地开口:“没事儿就好。”
而后拉着晏晏的手:“早些回去休息吧,累了一晚上了。”
班陆离还跟在身后一脸的不明不白:“喂!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结果呢?你和欧阳若空旧情复燃了?还是达成新的共识了?怎么这么不明不白的?”
球球都嫌班陆离烦,踩着他的脚背,甩甩尾巴跟在晏晏身后。
“嘿!你个臭猫都不愿意搭理我是不是!”
那天晚上,班陆离觉得自己的心灵和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第二天一大早,欧阳若空便醒了过来,他的精神和状态显得特别好,可谓是神清气爽,让李公公看了都觉得神奇,殿下病了很长时间,找了很多名医吃了很多的药材都不见好,昨晚燕妃娘娘同他呆了一会儿,便让他恢复如初,在李公公看来,燕妃娘娘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要他觉得,肯定是下凡来拯救王城的仙女!
想到这里,他忽然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欧阳若空觉得奇怪,他总觉得小李子今儿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便说,朕不会怪罪你。”
李公公这才犹犹豫豫说出昨晚所见到的。
“昨晚,是燕妃娘娘,哦不不不,是晏晏姑娘一直在照顾您。”
欧阳若空对此是有一些印象的:“恩,朕知道。”
“昨晚您忽然病情加重,咳了不少血,晏晏姑娘不让太医进来,自己呆在房间里,安抚您睡着之后,便离开,今儿一早,您便好像大病初愈般轻松了。”
李公公无非就是想替燕妃娘娘说说好话,讨个好点的圣旨给她。
欧阳若空也感受到了身体里的异样,挑眉道:“此话当真?”
李公公垂眸:“小的不敢期满殿下。”
正说着,九尾狐便姗姗来迟,昨晚的一行让她筋疲力尽,能够现在收拾好一切见欧阳若空,已是不已。
刚进门她便感受到欧阳若空身体里少有的光彩。
她欣喜道:“殿下你!”
欧阳若空起身迎接他的九儿, 为了展现自己完全康复,还抱着九尾狐原地转了好几圈。
九尾狐眼里的欣喜盖也盖不住。
“是哪家的神医将您治好的?”
这句话却让他们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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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看着甄雀在自己身后傻笑,开心的像个孩子,她恋恋不舍走进牢狱,自己把自己关起来,说起来实在是不得已。
身后的沈兆疑惑地开口:“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那当然是因为我聪明绝顶喽。”晏晏扬着手中的银匙,一脸的骄傲。
“你哪儿弄来的?”沈兆挑眉。
晏晏看着她:“当然是凭借我高超的武艺,从狱卒手里抢来的呗。”晏晏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那两个路过的天将,待他们走远了,赶紧冲身后的沈兆招了招手:“快,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
沈兆却有些犹豫。
“怎么了?一个大男人磨磨蹭蹭的干嘛。”晏晏白了他一眼,扯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再不走,等着明日午时天帝来斩首啊。”
沈兆这才乖乖跟着晏晏走了出去,只是他心里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说到底,他还是对这天宫有所眷恋的。
晏晏险些忘了,她从怀里掏出两片树叶来,二话没说就塞进沈兆的嘴里面,他下意识吐出来摊开手掌,打量着这两片叶子,总觉得分外熟悉。
“这是什么?”沈兆挑眉问道。
“能治好你伤的良药!你吃就行了,我还能害你啊。”
沈兆似信非信。
晏晏长长叹气:“你现在的身体,若是不吃了这两片叶子恐怕坚持不到下凡的,我要是想害你,昨天晚上就不该救你!”
沈兆这才心不甘性不愿地吞下那两片树叶。
晏晏扶着他一直跟在由甄雀变作的小蝴蝶身后,她引领着他们,一直到了银河。
那是晏晏第一次看见银河,从前在湛湛夜空下,自己依偎在神仙哥哥怀里的时候,他曾给自己讲过银河波澜壮阔的美丽,那是直击人心灵的美,晏晏求了好久神仙哥哥才勉强同意带自己来看,可是到后来连履行承诺的人都没有了。
想想就觉得心酸。
银河从天流泻下,宛如一泓用柳絮编制的珠帘垂挂在天地之间,对岸,是星与月随风流动,感触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晏晏愣在那里,一直到身后用来一大片追兵,小蝴蝶才慌忙附在晏晏的耳边,催促她快一些。
晏晏看见银河的刹那心里颇多感慨,好像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天宫见到临涣,或许一辈子,直到自己被时间的洪流忘却,都不可能回来了。
就好像沈兆这一次叛逃,怕是永生永世也不可能在来天庭,见到甄雀了吧,相爱而无法得的人儿啊,都是可悲且可叹的。
为首的追兵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拿拂尘往他们的放向一挥,力量又大又猛,若不是沈兆张开双臂在后面替晏晏和小蝴蝶挡着,她俩都要一命呜呼了。
只是这股力量,还是波及到了晏晏和甄雀。
就好像此时,好不容易送沈兆和“晏晏”下去的“甄雀”,跪在天星宫宫主的面前,发现自己周围一个人也不认识。
方才看见白雾渡走的,分明就是自己和沈兆啊,为什么她现在还在天宫之上呢。
而这一切,在“甄雀”低下头的时候,一切都明了了。
她现在不过是藏在甄雀身子里的晏晏罢了,而和沈兆一同下去的那个“晏晏”才是真的甄雀。
她们两个被那仙君的拂尘的力量波及,互换了魂魄。
晏晏跪在地上,看着居高临下的天星宫宫主大人,她倒是比天帝平易近人了许多,少了些威严,多了些心疼。
“你说你,怎么为了那样的男人这样作践自己?!”宫主恨铁不成钢,她扶额叹息,看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晏晏自己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毕竟自己刚来到这个身体里没多久,她为人处世的习惯都还没弄明白。
“唉。”宫主摆摆手:“你以为你这样天帝会不知道?”
晏晏一直抵着头,不言不语。
“算了,施以焚刑吧。我也好给天帝一个交代。”
焚……焚刑?? 晏晏都蒙了,她跪在地上面露难色,不是吧,她才来这里第二天呐,就要这样死无葬身之地了?
幸亏宫主只是说说,她自然不忍心真的烧死自己。
她随意找了未能成精的桂树,丢在火里,对外界宣称甄雀死了,在被逃脱罪人打伤之后跌进火里,活活烧死了。
天帝没有在追究,而晏晏,只能把头埋进裤裆里,隐姓埋名做仙了。
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那****又一次坐在流泻的银河下面,自从自己的魂魄到了甄雀的身子里以后,平白地多了许多有关她从前的记忆,除了宫主对她的爱护和照顾之外,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有关于沈兆的记忆。
甄雀是天星宫的一颗桂树,得到宫主亲自教会和汲取天地之精华才能生出意识,而沈兆本是她身边流泻而下挂在她树杈上的一颗星星,华光万千,灿烂无暇。
她固执地将他留在自己身上,时而用树杈拨弄拨弄他的身子,或是将他藏在树叶下面只露出半点星光。
甄雀对此玩的不亦乐乎。
而沈兆呢,即便是脱离了银河的大部队,却甘愿栖息在这颗看上去很干瘪的树上,他同她玩耍逗乐,每日每日都像是新生活的开始。
开心快活的不得了。
只是甄雀无论是洗澡还是歇息都逃不过沈兆的眼睛,甚至洗澡都要被他从头到脚看个遍,于是甄雀决心再也不洗澡,结果就生了虫子,恰逢那日宫主带着众仙子出了门,就在她被虫子折磨的死去活来之时,沈兆一束光打来解救了她。
他将那些虫子杀得片甲不留,末了他晃了晃身子,甄雀就感觉到脸颊上的那颗星星猛烈地动了动,而后霸气开口:“胆敢动我沈兆守着的女人,找死!”
那日开始,甄雀便觉得脸红心跳,每每看见脸上倒挂着的那颗星星,都情不由己。
沈兆有时候也会被猛然脸红的甄雀吓到,他抖抖身子打趣道:“你的脸红的颜色都快赶上我散发的光了。”
此话一出,甄雀的脸变更红了。
自此之后的还几百年,他们共同修炼,一同成长。
只是分别来是来的太快,即便甄雀早已想到,可仍旧已经来不及。
晏晏随手舀起面前银河流泻下来的星光,每一颗星星都分外璀璨,她望着他们出了神,是怎样的缘分能让着大片星河中的一位,不小心挂在甄雀的那颗桂树上呢。
脑海中是他们分别的场景。
沈兆含着笑意朝着甄雀走去,整个天星宫霎时间风烟寂静,甄雀瑟瑟摆动着自己身上的寥寥几片叶子,在他浩瀚轩侠的姿容里,紧张的不能呼吸。
沈兆同她相伴八百年,终是修成正果,面容好看的,竟真的如星空般璀璨。
他细细观摩了半晌,半是无奈半是遗憾地抹着甄雀光秃秃的树叶:“雀儿,咱们可是说好相伴永生永世的,你的加把劲儿好好修炼啊。”
甄雀听此垂头丧气,同是吸取日月之精华,怎么他就能那么快就修炼成了人形,而自己还是这样丑陋的枯树呢。
沈兆像是看穿了甄雀心里的难过,低头在她的脖颈处一吻,惊得树上枯叶都飒飒颤抖,他轻抚着自己亲吻过的地方,那里渐渐化为一枚心形烙印,即便他日甄雀修为人形,这印迹也是一直陪伴着她,直到寻到自己为之。
他闭起眼抱住甄雀,开口:“我已被冷封殿的宫主收入旗下,等我功成名就就回来娶你。”
说完便松开手,在猎猎风中换做一身战甲盔袍,挥了挥手,就此同甄雀告别。
那日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回过天星宫,当年的承诺,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甄雀成天在天星宫中,盼着仙子姐姐给自己浇灌露水,每次浇灌她都异常激动地挥舞着树叶,开口催促道:“多浇些,多浇些。”
那仙子捂脸轻笑:“怎么,好让你早些修成正果,下凡去寻你那如如意郎君呐。”
甄雀偷偷红了脸,却还是日复一日地努力着。
晏晏摸了摸自己脖子,好像是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印迹,她微微探身,在银河的光辉了扯开一点点衣领,望着脖子上熠熠生辉的印记出神,那么耀眼,那么灿烈,不知道这次误打误撞的换身,能不能够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管将来如何,晏晏至少被甄雀那痴痴傻傻的模样感动,她和从前的自己,太像太像了,只盼沈兆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要白白伤了这样一个单纯少女的心。
想到这里,她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衣裙,她的脸被宫主换过,现在不过就是天星宫一个小小的守花童,没什么法力,样貌也平平。
她百无聊赖地走着,却不敢乱走,天宫太大了,大到晏晏生怕哪一步没走对,又将自己陷入重重的困境当初。
也不知道班陆离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肯定担心死了自己,可就算是见到自己,怕也很难认出来吧。
她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现在的这张脸,简直比从前晏晏的那张还难看些。
真是够了,连勾搭个帅气的仙君哥哥都不行。
说道这里,晏晏不知道怎样的就走到一件格外恢弘的宫殿面前,这里虽然看似宏大,装修的却不怎么繁华,反而布置的阴森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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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抱着好奇的心情抬步走了进去,却发现里面一间屋子套着一间,门口没有门童守着,而且就装潢看,倒像是个监狱的模样。
晏晏越往里走,心跳的就越快,直到她看见最里面坐着的白衣飘飘的男人,忽然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他不知道是没听见自己的家脚步声,还是干脆懒得搭理自己,一直垂着眸坐在软榻上,目光如最初般冷峻。
晏晏下意识便往里走,直到走近临涣,才被他面前那堵无形的墙给弹了出去。
她揉着屁股站起身来,这才终于惊动了这个冷若雕像的男人。
他看了一眼晏晏,没有说话。
晏晏现在虽然藏在甄雀的身子里,但还是紧张极了,她攥着衣袖,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开口问道:“你是哪位啊?”
这种神经病的问题也就晏晏能想到了。
临涣不理会她,转过身去躺在床榻上,似要睡下了。
“你是被天帝关在这里的吗?”晏晏开口,紧追不舍。
临涣仍旧安静着不说话。
反正晏晏现在正好也没什么事情做,索性就在他旁边坐下了,屁股刚着地,便“嘶”了一声弹起来:“这地可真凉啊。”接着笑嘻嘻地蹲在地上,自顾自地开始说起来。
也不管临涣有没有在听。
“我知道你叫临涣,是掌管月白山的仙君,我在天上听过你的故事,威武勇猛,帅极了。”
晏晏一开口就止不住地想要夸临涣,这估计是习惯,且是个很坏的习惯, 她使劲儿抽了抽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要把持住自己才行。
临涣反正就用他的背影对着晏晏,正好能让她不紧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人家多说临涣仙君是三界难得的大英雄,只是他没有心,没有情,厉害是厉害,但仍旧只是空壳一个。”
这才是晏晏想说的话,好好讽刺一下这个家伙,借别人的身体。
“我后来想,能成大事之人之人不需要顾忌那些小节了,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所有一切都是为他铺好通往成功路上的石子罢了。”晏晏说的亢奋,万万没想到临涣会就此转过身来。
嘴角上挑地打量着她。
一下惹得晏晏面红耳赤,她赶紧转过身去。
临涣许是听出了她话里有话,所以才转过来想看清楚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都怪自己太亢奋,说着说着将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晏晏赶紧转过身去,把脸贴在地上,让红扑扑的脸颊好好降降温。
临涣却在她身后“噗嗤”一声笑了,他的声音没有那么冷淡了,而是带了些考量道:“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晏晏想也没想转过脸就回答:“观晏晏吗?”
说完她就无比无比无比的后悔,赶紧把嘴巴捂上,上天保佑他一定没有听见一定没有听见……
可是他是临涣,怎么可能听不见……
晏晏偷偷迎上临涣的眼眸,看见他漆黑的瞳孔里忽然闪过一丝哀痛,不知是恍惚还是自己的幻觉,她总觉得,临涣身子忽然就变得僵硬,眼里似有若无地流着什么,捉摸不透。
毕竟他的临涣,若是捉摸透了,自己也不会被他玩的那么惨。
“你认识观晏晏?”这回换做临涣先开口了,他起身站在晏晏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
这会子到底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呢?
就在晏晏纠结万分的时刻,恰好正直接地承认了方才的一切。
她认识观晏晏,并且这些话都是她替她通传的而已。
“她……”憋了很久,临涣这才勉强着开口:“过得还好吗?”
这个问题在已经极发了晏晏脑海里的小神经,简直就是一触即发,她恨不得跳起来对临涣好好痛斥一番,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反问了回去:“你觉得呢?”
临涣沉沉叹气,他垂眸,没有回答。
晏晏却急了,她从地上猛然站起身来,虽然没有临涣个子那么高,但是气场却丝毫不输给他。
“我问你,你觉得呢?!”晏晏的嗓门很大,显然是真的很生气。
临涣摇摇头:“不好吧。”
晏晏步步紧逼:“不好?你也知道不好?你知不知道她……”晏晏说道这里猛然闭住了嘴巴,她差一点就说了出来,幸亏理智及时把自己拉扯了回去,不然绷不住就完蛋了。
临涣却挑眉来了兴趣:“她怎么了?”
晏晏不知如何回答,干脆摆了摆手,随口说了一句:“死了。”
这下子换临涣不知所措,两眼空洞了。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你刚才说,晏晏她怎么了?”
“死了啊。”晏晏想着这样的谎言倒也不错,说不定可以让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找回点羞耻心。
她望见他满脸悲痛,踉跄了几步做回到身后的软榻上,嘴里喃喃自语:“果真不该相信她的,真的不该相信她的,都是我的错……”
看他这般,晏晏忽然有些不忍,但是脑海里飞速划过过去的种种,一切美好就在他决绝离开的事情,全部被风吹散了。
晏晏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种男人不值得同情,绝对不可以心软!!
临涣到底是临涣,即便这样的消息让他心痛,但他仍旧保持着一份理智,他没理由平白相信面前这个人呐,他再一次换上冷峻的眸子,看着晏晏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小小仙子敢欺骗仙君,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晏晏是发现了,这群神仙普遍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吓唬人,反正到自己上天宫这些日子,自己没少被吓唬的,她早就见惯不怪了。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晏晏觉得这样逗弄临涣实在有趣,而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又想出个坏主意,她从怀里掏出来个丝线绸缎编制而成的小盒子,她打开给临涣看,里面是几颗五彩的糖豆。
那是临涣送给晏晏,专属于她的。
虽然都是晏晏临时变出来的,但是他现在触摸不到也感受不到,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是真还是假,真的都在甄雀身上,自己哪儿找得到。
临涣看见那个盒子就那样怔在原地,他知晓那些糖豆对晏晏的意义,她不会轻易将它赠与别人的。
“晏晏让我把它交给你。”而后晏晏便一脸哀伤地将小盒子放在临涣面前的地上,转身准备离开。
“她托我办得事情就这么多了,等你从里面出来,记得把这个盒子带走。”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或者转赠给你的百花仙子也不错。”
最后这句话晏晏简直是带着无比的嫉妒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她的演技那可是真的出神入化,就算是临涣,都被她骗的团团转。
不过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临涣听见所有有关于晏晏的消息,都不得已没了理智。
晏晏正往外面走着,本想着身后的临涣定会叫住自己,可是迟迟没有动静,她放慢了脚步,却忽然听见“噗嗤”一声,她暗想不好,忙转过脸去,看着临涣面前那堵透明的墙上瞬间鲜血四溢,鲜红的血水从上到下流淌着,他的嘴边还挂着丝丝血滴,临涣踉跄了几步后退坐下,眼神仍旧空洞地望着脚下的盒子。
晏晏一看自己做过了头,吓得赶紧扑过去,她失神地喊了声:“神仙哥哥!”
牢狱里的他猛然抬头,自己也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冷风殿内,没了天界的束缚和天宫里仙气的萦绕,沈兆看起来更加沉稳,黑发长袍,腰佩带星晨剑,蓄了些胡渣,看起来越发的稳中内敛。
只是眼中一成不变的戒备和寒气,让甄雀看的心惊肉跳。
只是这一切都阻止不了自己呆在沈兆的身板,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看他打仗,看他挥剑于风中,看他一切自己想看到的模样。
甄雀觉得满足,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着当年的承诺,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自己就是当年那个夜夜期盼他来娶自己的小桂树。
直到她看见床榻上躺着的那个气若游丝的女子,才终将把提到嗓子眼儿的话,又一股脑悉数吞了回去。
甄雀也搞不懂,即便自己现在是晏晏的身子,但至少从表明上看是晏晏救了沈兆啊,为何下凡还没几天,他就一脸阴沉地面对自己,没有笑意,只有无穷无尽的冷峻。
他毋庸置疑地开口:“既然你能够医好我,想必医术无法小觑,你把她救活,否则。”沈兆的脸就那样毫无预兆地靠了过来:“你就跟她一起去死。”
对于沈兆的忽然变脸,甄雀始料未及,她木讷地愣在原地,难道是他发现自己不是晏晏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让他这样不分皂白不懂感恩?甄雀初来这里,怎么也想不通。
对于千年成精的桂树,救活一个人是没问题的,可是床上的女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她是千年得道的花妖,听旁人说,她本是上一任魔君身边最宠爱的侍妾,却因为了帮助沈兆上位而背叛魔君,被打成这般,却顺利保了沈兆上位。
甄雀扶手探上她的脉搏,已是奄奄一息,七魂六魄中击打碎了一魂一魄,想要救活,回天乏术。
甄雀能做的,不过只是延长她的生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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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女子名唤沐音容,甄雀花了一天一夜才勉强保住她的性命,她从闺房里面出来的时候,沈兆正阖目在软榻上假寐,眼睑处有深深浓浓的乌青,那浓浓的倦意让甄雀心疼不已。
她沏了杯提神的茶端了过去,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悲伤,她走上前去,垂眸开口道:“魔君,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能治好沐姑娘。”
沈兆睁开眼,徒然打翻甄雀递过来的茶杯,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望着面前娇小可人的姑娘,目光深邃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不怒自威。
他挑着唇:“那你可记得我说过什么话?”
甄雀点点头,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若是没能医好沐姑娘,我便同她去陪葬。”
“既然这样,你有算算自己还能活多久吗?”沈兆抬起一只手,小拇指尖细的指甲慢慢略过甄雀细嫩的脸颊,他凑到她的耳边:“观大夫,你可是个聪明人。”
甄雀不明白,沈兆何故变成如此,她印象中沈兆不该是这种不得懂感恩,自私蛮横的人呐,她鼓起勇气,终是问出来心里疑惑的句子:“我救你出天牢,还保全你性命,你就这样对我?”
本以为能从沈兆的眼神里看出一丝丝的羞愧,可是没有,甄雀看见的只是他越发浓烈的充满恨意的眸子,忽然听得他开始狂笑起来,狂狷的笑声响彻在整个冷封殿内。
甄雀只觉得面红耳赤,被他笑得毛骨悚然,结结巴巴开口:“这很好笑?”
沈兆将指甲继续放在她的脸上,只是这一回加大了力度,鲜血一点点从细缝中拥挤而出,一点点下来,如同断线珍珠,络绎不绝。
他轻声回答:“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甄雀搜寻脑海中所有有关于晏晏和沈兆的记忆,却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于晏晏做了什么对不起沈兆的记忆。
她昂着头,固执道:“属下确实不记得了,还请魔君明示。”
沈兆许是没料到她能这样一幅打死不承认的态度,他先是愣了愣,接着凑到甄雀的耳边,魅声道:“那我来告诉你。”
“为了掏出天牢不惜抢夺人家无辜仙子的丹叶,害得她因重伤未能躲开天星宫的那场大火,观大夫,可谓是下了一步极好的棋啊。”
甄雀这才听明白,他误会了甄雀的死因,是晏晏造成的。
可是此时却无力辩驳,她也不想辩驳,毕竟她开始害怕沈兆终有一天会认出他来,害怕他说起甄雀这两个字,他如今已经有了可以为他出生入死,而且看得出他也极喜欢的女子,而自己的来到也只会成为他的累赘,毕竟她不过是个法力卑微,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蠢女人。甄雀望着沈兆的侧脸,觉得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该是那种美丽大方,优秀光彩的样子。
不是自己。
可是甄雀想要留在沈兆身边,不论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怎样的身份,她都想要一直陪伴在沈兆身边,她垂眸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也算是默认了吧。
甄雀低着头,开口道:“难道大人对那仙子有什么难以言说的情义?”
不知怎的,只是普通的辩驳却忽然激怒了沈兆,他徒然抑制住甄雀的喉咙,瞳孔瞪得极大,望着他,一字一句都说的切齿。
“这与你何干?!”
甄雀笑了笑,脸色已经完全铁青,但仍没在怕的:“属下不敢妄自猜测,既然魔君觉得属下有错,我便拼尽全力为您效劳。”
这才是甄雀心里的话。
“好!”魔君竟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他松开掐着甄雀脖子的手,嘲弄一笑,用一种讽刺的目光看着甄雀,放佛她的懦弱和胆怯成了他卑微的笑柄。
甄雀终是心满意足地在沈兆身边住下了,即便身份不怎么讨好。
有了甄雀的一直,沐音容很快便醒了过来,她的伤势也差不多稳定,只是缺少魂魄的她仍旧没办法撑的太久,可甄雀还是拼尽全力延长她的姓名,毕竟,她能活多久,自己就能活多久。
她从不敢质疑魔君的话。
天帝重新派人下来刚打魔界的时候,已是很多天以后,沈兆的伤差不多完全好了,沐音容有甄雀陪着,他放心便上路了。
可是甄雀不放心,沈兆性子直,不懂得阴人,甄雀了解天帝,他既然敢这样贸然进犯,定是此次对魔君的歼灭有一定的信心。
所以即便沈兆不允许,甄雀仍旧偷偷跟在大军身后,装作魔军的一份子。
当天宫出出现黑压压一片天将之时,甄雀便明白,天帝此次难得没有耍什么花招,而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击溃魔军,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世间,不在存在。
“沈兆!三界本不与你们为敌,偏偏你要横插一脚,此次更是难以忍耐,不歼灭你们怎恕我天将君威?!”
为首的一个将士举着长枪指着下面同样黑压压的魔君,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天帝之所以把魔族剔除于三界之外,就是为了让他们受尽三界生灵的****,自生自灭,却未想到他们竟能越壮越大,甚至威胁到天宫的安全,所以找尽借口要除掉他们。
说到底,沈兆也没有做错什么。
那场战役打了很久,打的很惨,两方将士都元气大伤,可是魔军有甄雀,身为桂树她生来的用途就是采药救人,所以不少魔兵手上之时,她便能以最快的速度为他们止痛疗伤,甚至取一味药就能彻底了断了病根,这造成了魔君山上,所有将士都不约而同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甄雀。
所以这场战争便的很有意思,魔军的将士们没有喊例如“冲啊,将士们!!”这样让人士气大增的句子,而是都不约而同地喊两个字,那就是甄雀。
天将终是意识到甄雀的重要性,和对他们的威胁性,下令,立即处死甄雀。
不少天将举着长枪便向她冲去。
甄雀不过一个小小的仙子,根本抵御不了这么多天将的攻击,她被好几只脚踹到树下,气喘吁吁看着他们超自己步步紧逼。
甄雀想着这下子完蛋了,肯定一命呜呼了,却没想到就在自己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面前忽然刮过一阵强风,一片漆黑笼罩在自己面前。
她小心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沈兆战袍猎猎地站在面前,背影高大挺拔,手握长枪,一阵风刮过就劈倒了面前所有的将士。
他冷冷地开口:“敢动我魔君的人?”
这句话让甄雀觉得恍若隔世,她呆呆地坐在他的身后,忽然想起百年前那个同样伟岸霸气的沈兆,当他还是一颗星星的时候,就用自己的光亮替甄雀杀死了咬食她经脉的虫子,他的声音同现在一样,霸气,让甄雀悄悄红了脸颊。
只是下一秒,大风吹进现实,沈兆冷冷地转身,一头冷水泼下。
“愣着做什么?还有那么多魔兵等着你去救!”
甄雀立马起身乖乖跟在她身后。
继续自己救人的工作。
那场战争过后,魔君大获全胜,有一大部分的功劳都是甄雀的,于是沈兆对甄雀的态度,比从前好了许多,回到冷封殿他他吩咐下人收拾了一间房子给甄雀住,还派了两个丫鬟照顾甄雀的饮食起居,其实说是照顾,不如说是监视,她在冷封殿里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收着沐音容度过的,沈兆每日有诸多事物需要处理,但是在忙他都会抽空来探望沐音容,所以甄雀想要每日见到魔君,守在她身边这个方法最好不过。
说到底都是姑娘家家的傻心思。
“这个花的根茎有毒,不要熏到底,一定看好了。”
“是,甄姑娘。”
好在没有了沈兆的冷嘲热讽,冷封殿上上下下的士兵都对自己态度缓和了些,一口一个甄姑娘地叫着,让她很开心。
那****坐在凉亭里发呆,脑袋枕着胳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株太阳花,百无聊赖地享受午后咸淡的时光,不知何时,沈兆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甄雀仍旧自己玩着,她把太阳花的花瓣统统扯了下来,明黄色的叶子在似有若无的阳光细缝里散发着斑斓的色彩,她将那些如针般细长的叶子拼拼摆摆,最终拜放成了一个星星的模样。
这颗星星有一个角长的不太笔挺,弯弯扭扭的,也是因为这个与众不同,当年沈兆才会被银河中的众多流星遗留,落在自己身上吧。
她望着那颗星星发呆,却猛然听见身后的人声。
“你怎么的见过这颗星星?”
惊得甄雀赶紧扒拉了一下面前的花瓣,把向前摆好的形状打乱。
赶紧搪塞道:“啊——没有没有——胡乱做的!!”
她转过脸去,一脸的惊慌失措在对上沈兆阴冷的眸子之后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她干瘪地笑了笑,换上一脸恭敬的表情:“魔君不在里面陪着沐姑娘,怎么有雅致在庭院里散步了?”
沈兆红着脸笑了笑,他往甄雀的面前又探了两步,甄雀这才闻到他满身的酒味。
只是此刻他的目光特别柔软,让甄雀看的失了神。
但很快恢复正常,起身扶着沈兆在身边的板凳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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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兆回过头去,看了眼九尾狐,淡淡地笑道:“一只狐狸,胆子倒是不小。”
九尾狐昂着头:“魔君看上去不是那样不分青红皂白之人,既然您能让这么多的弟兄心服口服,必然有你厉害的地方,不知道民间有句俗语说的是‘忠言逆耳’,所以既然班陆离是为您好,那么在表达方式上稍微让您不顺心了些,我替他给您道歉。”
班陆离竟没想到九尾狐是这样伶牙俐齿的姑娘。
沈兆起了兴趣,终是露出难得的,没有必鄙夷的笑容:“有趣儿。”
九尾狐也笑笑:“不是有趣儿,只是就事论事。”
沈兆对于观晏晏何时认识的这群人他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只是他觉得这些人都和寻常妖魔与中不中,颇有意思。
心中不免留意起来。
当班陆离说出他们的需求时,意外地和沈兆内心的想法相同。
他说:“我们想去天宫,不知大人能否赏脸允许我们借您的通道口一用。”
班陆离改了之前自己打抱不平的性子,他垂着眸,恳切道。
“哦?”沈兆没有直接拒绝:“你们上天宫,是为了做什么呢?”
“寻人。”班陆离回答的简洁明了。
沈兆想了想,迎上班陆离的殷切地眼神,竟“噗嗤”一声笑了,他开口道:“你这样看着我也没用,就算我肯,你这样一个凡夫俗子,就算上去了,也只是等待灰飞烟灭罢了。”
为了晏晏,他班陆离何时顾虑过这么多!
“我没在怕的。”班陆离说的铿锵有力。
沈兆拍了拍班陆离的肩膀,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来,递到班陆离的手上。
“我们做一个交易,若是成了,我便送你们上去,若是不成,你们在我冷封殿同观大夫寒暄几日,回去便是。”
班陆离和莫纷飞几乎是异口同声:“什么交易?”
沈兆望着他们急切的样子笑了笑:“你们上天去,将这颗药丸骗南天门的守卫服下,就这样简单。”
而后他又从怀里掏出来一颗药丸,而后不由分说地就丢进班陆离的嘴里,使劲儿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他便把这颗药丸吞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班陆离警惕道。
沈兆却是一脸的平静:“没什么。”他笑了笑:“你**凡躯想要上天宫,基本还没进去就灰飞烟灭了,服下这颗丹药能让你短期拥有抵御仙气的能力,只是……”
沈兆顿了顿:“若是一日之内不下来的话,那颗丹药就会变作无数条食人虫,在你的五脏六腑内爬行,最后将你的身体,啃食成空壳一般。”
班陆离听了这话,赶紧努力把方才吃下的东西往出呕,却没有什么用处,他迎上沈兆的眸子,对于这个卑劣的魔君大人,他却没有什么勇气再次反抗他。
“你放心。”沈兆拍拍他的肩膀:“等你下来了,我自会把解药给你,只要……”他笑得意味深长,过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只要你乖乖照我的话去做,便是了。”
班陆离只能乖乖点头,在无力反驳。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汤汤来到了银河流泻的出口,果真把手着重兵。
当班陆离被那股子强劲儿吸进去的时候,他只看见脚下魔君的脸在越发模糊,最后被层层白光代替,他觉得自己的身子穿过层层云雾,一听地往上冲,身子是失重的,没有力气的,他只好闭上眼睛,看着周围的白茫茫的一片,想着自己今生竟有机会去天庭一趟,倒是真叫人亢奋。
虽然一想到没法及时回去就变空壳了的悲惨下场。
但还是觉得值得。
人家不是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嘛,所以一切可以慢慢来,不用着急。
冷封殿的侧房里又只剩下沈兆和甄雀两个人,甄雀一直含胸垂眸,忽然脸颊被沈兆的手轻抚而上,听见他说:“观晏晏啊观晏晏,你还真是本君生命里的福星呢。”
甄雀不敢乱言,只能赔笑着开阔:“是君上本就福星高照,让小的捡了便宜而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甄雀心里担心着班陆离他们,毕竟自己抢了晏晏的身子,若是还害得她的朋友处于危险,自己就太不是东西了。
可是事情的发展让她根本没有回神的余地,天帝在经过第一次攻打失败以后,并没有气馁,明的不行他来暗的。
那日,甄雀正躲在自己房间中研制药材,想着怎样能将沐音容救醒博沈兆一笑,忽然就有一柄冰凉的匕首不偏不倚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人声线极其低沉,却无比的坚定,他身边发出阴凉的气场让甄雀打了好几个寒颤。
她开口:“甄雀。”
让她身子猛颤。
她竟然知道自己是谁,甄雀防备地竖起耳朵,却见她塞了一包药粉放在自己手里,而后开口:“将这包药粉放进沈兆的酒里,这样他便会被散去所有功力,事成之后天帝将恢复你的仙位,并且升你做桃园总管,将你的身子还给你,你往昔犯下的错误,都一笔勾销。”
言毕,那人便施法化作飞烟离开,多么诱人的条件啊,恢复仙位,永生的长生不老,还能成天同桃子作伴,结交许多朋友,可是这一切,都比不上呆在沈兆身边来的幸福。
可是他不喜欢自己,利用自己,横眉冷对自己,把她的所有自尊自爱都哈毫不怜惜地踩在脚下。
甄雀握着那包药粉,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沈兆为庆祝打败天将,便举行了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所有将士都有权参加,好酒好肉,美女歌舞,欢庆一堂。
这是下手最好的时机。
这期间,甄雀一直言笑晏晏,时不时望着身处高台上面的沈兆,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像远隔天涯。
他举杯饮酒,一杯接着一杯,眼光好像时不时往自己身边望去,他薄唇微抿,好看极了。
他举着酒杯站起身来,往甄雀这边走去,他笑得开怀,笑得大声,站在甄雀的面前,双手拍在甄雀面前的桌子上,酒洒一地。
“观大夫,你可是这次战争一等一的功臣啊,说吧,想要本君赏赐什么给你!”
甄雀明明看见了,他虽然笑得那么开怀,可是眼底还是有一闪而过的忧伤。
甄雀不敢邀功,她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小的能为君上效劳,是小的的福气,自是不敢邀功。”
沈兆如星般的醉眼猛然凑近甄雀,脸颊之间不过指尖到手掌的距离,甄雀屏住呼吸,心疼加快。
“你知道吗?”沈兆醉眼朦胧,还挂着几分柔情:“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说不上模样,就是觉得像。”
此话一出,便摇摇晃晃往前倒去。
甄雀赶紧起身扶住他,开口道:“君上,您喝醉了。”
“哈哈哈哈哈哈。”沈兆继续笑了起来:“我知道我醉了,要是能一直醉着多哈啊,酒真是个好东西,我给你说,你要是能喝下这么大的一坛。”他用手还比划了一个同他脑袋一般大的酒坛模样,继续道:“那便可以享受几秒钟脱离神智的快乐。”
甄雀听着心疼无比,她抬手拂过沈兆的老茧纵横的手掌,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如何凯酷。
她多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曾远在天边的甄雀,现在同他一样的哀伤痛苦。
可是犹豫之间,沈兆便趴在自己身前昏昏沉沉睡着了。
宴会过了大半,大部分尽兴的将士,也都喝醉了昏睡在一旁,东倒西歪的。
就在此时,大部队的天兵被一个仙衣缥缈的女子领进,甄雀听见她吩咐的声音,就是那日给自己药粉的姑娘,她是曾在天星宫给自己浇灌露水的仙子,她最了解自己。
可是她却犯了大错。
因为她嘀咕了甄雀对沈兆的深沉的爱意。
那已经不止是年幼的男孩儿女孩儿打打闹闹过家家的游戏了。
就在她满眼自己地冲进来的刹那,本来倒在自己面前的沈兆,忽然挥下一道金色的光,如网一般困住了宴会中央的天将们,而后长眉微挑,毫不费力便将他们化为云烟。
沈兆看着到处血腥的残地,冷哼一声:“真是不自量力!”
而后转身看着不远处仍坐在自己座位上喝茶的甄雀,快步走过去,颔首道:“你果然不辜负本君对你的信任!”
甄雀抬眸浅浅地笑,几个字寥寥带过心里千百律情绪。
她自然不能负他,即便全天下人都这样做了,她都不会,就算是不当仙子,背负骂名,承受不仁不义地评价,她都在所不惜。
既然爱了,就爱到底。
屋子外面匆匆有将领跑过来,跪在 沈兆身边,恭敬却夹杂着兴奋开口:“君上!沐姑娘,沐姑娘她醒了!!”
甄雀看见沈兆眼里急速闪过的喜悦,他没空管甄雀,匆匆在那士兵的带领下赶去看他心尖尖上的人。
连甄雀的最后一句‘恭喜君上,双喜临门’都没有听到。
诺大的宴厅里,除了甄雀一遍遍饮酒的酒杯落桌的声音,就只剩下空洞的寂静,和遍地的残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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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音容醒来的时候,听人说,她足足抱着魔君的肩膀哭了一个多时辰。
甄雀第一次救醒她,她只是含含糊糊,神智也不怎么清楚,可这一回,是真真切切像个大病初愈的姑娘,生龙活虎。
可是甄雀知道,她那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魔兵通知甄雀赶到的时候,他们仍紧紧抱着,甄雀望着沈兆棱角分明的侧颜,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闪动着,细腻轻拍着她的后背,甄雀就那样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重逢的美好。
可是重逢这个词,在甄雀看来,多么可笑。
她站了很久,仍没有人注意到她,实在忍受不了,她静静躲在朱门后面啜泣,自从来了冷封殿,她哭的次数极少,几乎是没有的,可是眼下这一刻,她终是忍耐不了,长久以来挤压在心底的难过和悲戚,顷刻间全部爆发出来。
她不听沈兆让她候在一旁的吩咐,落着泪悄悄跑开,她坐在房檐上,从晌午坐到黄昏,从黄昏坐到深夜,阳光与星光的重叠交替,一朝朝一暮暮,她举起脚旁那坛白酒,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去。
冰凉的白酒从嘴角流出,流向脖颈,流进心间,滴滴都如刀尖,割得她生疼。
忽然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酒坛。
抬眸望去,竟是沈兆。此刻的他黑发随意披散着,没有白日里威风禀禀的盔甲裹身,而是一身暗红色长袍,衬得他除了威猛霸气外,还透露着些许柔情。
他将酒坛丢开,浅笑着问道:“你不是同我说喝酒伤身,怎么自己在这里喝闷酒?”
甄雀只是浅浅地笑,并不言语。
沈兆就这样在她身边坐下,捡起丢在一旁的酒坛,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甄雀瞥了他一眼:“两个人一起喝,就不会是闷酒了。”
而后竟胆子很大地从他手里抢过酒坛,又咕嘟咕嘟喝起来。
她下凡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样。
她所有的秉性气质,都是他养出来的,甄雀本就像一张纯洁无暇的白纸,被人家递到沈兆手上,他肆意胡画,撕扯,到现在,已经是一张看不出本来形状和色彩的纸了。
“将军深夜上房顶,可也是有什么烦心事?”
沈兆没有答话,抢回酒坛继续喝着。那一坛酒,就这样来来回回,被他们两个人争来夺去,最后见了底。
沈兆这才开口:“今天晚上天气真好。”
甄雀被他这么忽然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说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良久她才木木点头应和道:“是啊。”
她抬头看向那片星空最璀璨的地方,不禁勾唇浅笑:“那么美,那么亮。”甄雀不知是在说那片星空,还是说他身边这颗独一无二璀璨的星星。只是那样暗自感叹着,充满不为人说的意味。
沈兆笑笑:“那里有我很多的回忆。”
他的这句话,一下子又把甄雀打去了回忆里,她不晓得他说的是自己,还是他远在银河的那些兄弟,当她转脸看向身边沈兆眼里流露出的哀伤时,她刚想抬起手拍拍他的后背,想着自己若是此时告诉他一切, 应该还不算晚,或许他能忆起从前的一切, 或许自己就不再是只身一人。
可是当甄雀听见沈兆的下一句话时,便彻底不在纠结,归根究底,他同自己说话,不出五句就会有一个沐音容。
好像自己的存在就是帮她医病的,或许本来就是。
她明白沈兆眼底的哀伤来自哪里了,来自对沐音容的担忧和不舍。
他问:“容儿她,还有多久可以活?”
甄雀没有回答,她的沉默便是最直白的回答。
那天晚上,他们相视无言,只静静望着湛湛夜空,各怀心事。
第二天,整个冷封殿都知晓,魔君沈兆,要迎娶沐音容的事情。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明明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可还是在第三天的时候,听见房间外面悦耳的丝竹声,那火红火红的大灯笼高高挂起的时候,正巧恍惚了甄雀的眼睛。
她一个人缩在棉被里,瑟瑟发抖,她一个人度过了那么多寂寥无人的深夜,却偏偏害怕这热闹明媚的日子。
枕头底下藏着她画的沈兆的画像,她每天晚上坐在油灯底下细细打量着他静默的容颜,仅此一项,足够她回味和满足。
当门口侍卫通传:“观大夫,君上驾到。”的时候。
甄雀才想要抹干眼泪,下床迎接。
只是她抹眼泪的时候,却发现脸颊早就因为眼泪层层干涸在上面而紧绷着,连笑起来都是僵硬无比的。
打开门,扑鼻而来的就是浓重的酒气,他太爱喝酒了,甄雀心头不悦,下意识责备道:“你又喝酒了。”
沈兆一怔,而后灿灿一笑,越过甄雀坐在她的屋子里,见门窗紧闭,皱了皱眉:“怎么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你屋子里怎闭窗锁门像晚上一样?”
甄雀垂眸:“小的这几日身子不适,所以没有开窗。”
沈兆抬头,眼里是甄雀看不出的滋味:“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这是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地在关心自己,甄雀暂且这样觉得,毕竟这些日子她过得太苦,自私地想要夺取些微的关怀,也不是大过错。
可是沈兆却很快话锋一转,开口道:“你不是神医么,怎的还会生病?”
甄雀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只静静地答了两个字:“心病。”
沈兆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正常,屋子里唯一的一丝光亮,只有摇摇曳曳的烛光,在烛光的映衬下,甄雀看见他眼底的光和暖。
恍惚间觉得,或许,他对自己是有情义的。
但也只是恍惚,下一秒他并挑眉轻笑,笑得无奈笑得悲凉:“容儿少了一魂一魄,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原来他都知道,甄雀心疼他眉宇间的哀伤,莫名想问一句他是不是还记得天星宫的雀儿,不过心头思绪万千,终于还是汇成一句话:“是小的无能,没能医好沐姑娘。”
沈兆深深叹气:“不关你的事,是我命中带煞,身边的人都呆不长久,就像……”
就像后面的停顿让甄雀勾起脑袋,她多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他会不会说,就像当年天星宫,等等其他。
可是他最终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仰面喝下面前的茶水,起身离开。
在踏出屋子的最后一刻,他转身对甄雀开口:“你去看看容儿吧。”
即便千般的不愿意,可是沈兆一句话,甄雀还是踏出了房间,三天后的第一束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痛极了。
沐音容坐在红绸装点的喜房里,金黄的凤冠,血红的嫁衣,面前的女子美轮美奂,甄雀站在她的身后,淡淡地笑着。
她转过身看见甄雀,无比虔诚地叩拜在她的脚边,而后开口:“这几日承蒙观大夫的照顾,才让我有今天这样的机会站在这里嫁给君上。”
甄雀颔首:“都是在下该做的。”
沐音容却忽然起身走进甄雀,她的声音变得寒凉,她开口:“在我看来,观大夫,也是喜欢君上的吧。”
这句话让甄雀愣了半响,刚想说些无关紧要的安慰之词,却无意间偏见窗户外面那修长的人影,同样是红袍裹身,美丽的刺眼。
接着便听见侍卫通报:“君上驾到!”
而后沐音容瞳孔徒然增大,忽然抽出甄雀腰间的匕首,往自己肚子上捅去,霎时间鲜血四溢,她瞪大的瞳孔好像在笑话甄雀。
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沈兆了。
甄雀就那样愣在原地,直到沈兆推门而入,好多人一并涌了进来,他们有的指责她,有的手忙脚乱帮沐音容包扎,她被人群挤在最外面,却还是挡不住沈兆失望和痛恨的目光,如同细针一般扎进自己的身体里。
或许这一世,她同他是真的没有缘分吧。
即便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和付出,终究抵不上命运的弄人。
可是沈兆,你知道吗,若有来世,我还是愿意遇见你。
因为你是照亮我黑暗世界唯一的那束光,是我卑微且单薄的少女时代里,唯一给予她安慰和爱的男人啊。
后来,沈兆便毫不留情地将甄雀关进了牢房,阴暗潮湿的牢房让甄雀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安宁,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望着天牢里的他的仙脸,细细端详着出神。
可时间或许好像也没有那么久,好像一个不过几个月,只是这几个月,在甄雀看来,实在漫长至极。
时至今日,若算的上解脱,那也算是上天给她的眷顾吧。
甄雀想过沐音容的死沈兆定不会过她,毕竟,在他的心里,她犯了太多致死的大罪。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沈兆会亲自过来送她上路。
他依旧那么高大魁梧,眉宇间的英气不减,只是多了太多的疲倦。让甄雀看着揪着心疼。
他递了一张画卷在甄雀面前,上面是自己枕头底下藏着数夜的,沈兆的画像。
他的口吻不冷不热,不夹杂任何感情道:“你画的很好,这么多年爱慕我的女子不计其数,可是画的最漂亮的,是你。”
他徒然走过来,用一种极尽强势的语气开口:“我本不想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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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越到了生命的尽头,甄雀反而越发能看的开了,她昂首看着沈兆,眼里不再是卑微和谦逊,甚至挺直了腰板,冷笑着开口:“可是我如此卑鄙下贱,杀了你心爱的女子。”她站起身来,冷笑变作狂笑:“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所以不能让沐音容嫁给你。”而后狂笑又变作心酸的笑:“可是没有用的啊……你的心一直都在她身上,我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
甄雀忽然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呆呆地站在沈兆的面前。
他忽然将手放在甄雀的肩头,掌心释放的力量让她痛不欲生,既然做好了准备,甄雀反而淡定地闭上了双眼。
昔年的一幕一幕,被那股打进身体里的力量击碎,她不觉得痛,心里的痛,远比这一切痛上百倍。
她最后一秒抚上他的手背,那布满老茧的沧桑岁月,她没有陪他走过,之后以后的一切,她也没办法陪他了。
她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竟失了神的开口:“对不起,沈哥哥。”
她的对不起,不知是说给痴痴傻傻坚持这么多年的自己,还是给远在天边被自己抢了身体的晏晏。
再或者,是给孤寂了百年的沈兆。
而那一句沈哥哥,让他眼里有了些许的错愕,那是他的雀儿才会叫的名字,只是眼下他无力想那么多,撤了掌,甄雀已心脉具毁。
甄雀仿佛看见沈兆眼里流下疼惜的泪,只是他最终还是冷冷地背过身去,开口说道:“你可以杀死沐音容,可你不该杀了甄雀!在天牢你为了逃脱竟夺了雀儿的树叶,害得她跌入大火!!你知不知道,她……她可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啊!!!”
沈兆说这句话的时候悲痛至极,甄雀听了怔怔愣在那里,果真是天意弄人吗,他说了什么?他说自己是他的此生最爱的女人,最爱啊!!
只是一切到了现在早已没有言说的意义,甄雀的世界终究归于一片黑暗,她没有力气再说出从前纠结的那番话,命运弄人,她此时无比后悔,却别无他法。
她只能用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扯住沈兆的衣袖,可是终是美丽力气,只能任由它从沈兆的衣衫上滑落,整个人都就像是柳絮一般跌落在地上,那一刻,遥远的沈哥哥从银河的那一头,绕在年幼的那颗桂树周围跑跑跳跳,他朗声地笑,轻柔地吻。
沈兆终是感受到甄雀的不舍,当他转头看去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颗枯死的桂树,孤单影只地躺在地牢之中。
他忽然觉得眩晕不已。
那日在天牢之中,他吞下她送来的两片桂树叶子,直到入了本体他才感受到那股强烈的熟悉感,后来他明白那日进天牢被他戏弄的女仙就是他****盼望见到的雀儿,只是造化弄人,她竟为了见到自己换了副皮囊吗?
沈兆像疯了一般抱起地上的那颗古树,他一把扯起她身上的衣衫,脖颈处那个心形的印记,已经没了往日余晖,沉冷的颜色却生生刺痛了沈兆的眼睛。
他含泪抱住她,却再也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温暖,他只能感受到这可又阴又冰凉的桂树,在寻觅他心爱人的这条路上,走的多难多苦。
沈兆望着怀里的甄雀,一如最开始自己散落在她身上的那副模样,痴痴傻傻的小桂树,连被自己吻一下都会面红耳赤骂上半天。
可是现在,却活生生被自己折磨成了这番模样。
那个天真烂漫,单纯可人的雀儿,你回来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是沈兆心底的呼喊,再也没人应和了。
他望着死寂的牢顶,仰面喷出一口鲜血,他像个丢了玩伴的小孩子,慌张地四处喊着她的名字:“雀儿雀儿,雀儿……”
只可惜,她再也听不见了。
事情发展至此,甄雀已经便回原形,再也醒不过来,而晏晏那边呢,可是苦了她了。
俗话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所以当地下的甄雀守着她心爱的人过了这么久之后,她这里不过只过了一个时辰罢了。
晏晏望着被透明高墙包裹的神仙哥哥,急的叫出了声,她下意识喊出神仙哥哥的时候,彼此都是一愣。
临涣面色苍白地坐在牢房里,忽然就恢复了冷静。
这几日被天牢关押着,这是天帝特别为自己设定的牢狱,所以每天都被这天牢吸食着精气和元力,才会这般的虚弱。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渍,看着她笑了,笑自己的冲动,也笑她的幼稚。
“晏晏。”临涣这样唤道。
晏晏没敢应答,她打算继续装下去。
毕竟,他现在也没证据证明自己就是晏晏嘛。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神仙哥哥,开口问道:“你没事儿吧。临涣上仙?”
而后又不打自招地解释着:“是我从前总听晏晏这样叫你,所以才脱口而出的。”晏晏笑得干瘪,且尴尬。
“哦?”临涣挑了挑眉:“是吗?从前?我没听说过晏晏还认识什么别的仙子啊?”
晏晏清了清嗓子,她骗人的功夫本来就不到家,更何况是骗神仙哥哥这么个厉害的角色。
她刚想继续编,忽然就看见神仙哥哥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怪怪的。
似笑非笑,还颇具意味。
晏晏没懂他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拿起身旁的水盆,放在晏晏的面前,示意她看一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晏晏狐疑地走过去,在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吓了一大跳。
这怎么是自己的身子!!!
甄雀这家伙,什么时候把他们两个的身体又换回来了?
此时她迎上神仙哥哥的眸子,脸越发的红了,这下子完蛋了,在前任面前丢人,实在是奇耻大辱。
她多想此时把脑袋钻到裤裆里,好好哭一场。
可是伴着自己身体回来的,还有一段很长很苦的回忆,此时席卷在晏晏的脑海,让她久久没法回过神来。
她一屁股跌坐在身边的地上,一直发愣,脑海中是那个英气的魔君,和傻乎乎的甄雀的回忆,从开始到最后,这几个月之间的所有回忆都涌了上来,她好像能真切感受到甄雀那段时间的悲伤痛苦,眼泪四溢,再也忍受不住。
晏晏觉得悲哀,这世上苦命爱着男人的女人,怎会如此之多。
这下子换临涣蒙了,他看着身边这个由晴转阴的姑娘,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想着晏晏不是这样的人呐,随便被自己揭穿就哭成这样?
可是临涣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摸不到碰不着的,心里翻江倒海,着急极了。
晏晏忽然体会到甄雀的悲凉,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埋在心里,她把最好的给了沈兆,把困难自己忍受,她是那样可悲的姑娘。
晏晏决定不要像她一样,而且,她要救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甄雀就这样跌入深渊。
她忽然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站在临涣的面前,笑面如花。
“临涣上仙,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临涣站在她的笑里,忽然觉得周遭都是寒气,心里也有不好的念头涌出,他沉默不语,不敢说话。
他听见她说:“我怀孕了。”
自那次在老奶奶家的时候。
临涣怔怔站在原地,他看着晏晏的笑,那笑里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怨天尤人,只是单纯无暇的笑容,临涣努力想要从晏晏的眼中读到些什么,却都是指徒劳。
他哽咽着开口:“你说什么?”
晏晏倒是洒脱:“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告诉你不过是为了不希望我变成甄雀那样活得那么累,你好自为之吧,临涣上仙。”
晏晏干脆利落,告别了临涣,任凭他在自己身后叫喊,拍打,她都没有回头,她执着地,冷静地往前走去,她的背影在临涣逐渐模糊的眼神里,渐行渐远。
这一回,她观晏晏总算鼓起勇气,是她想抛下临涣的,她满足于自己的决定。
晏晏走了以后,一直藏在角落的百花终是出现。
她眯缝着一双眼睛,说出了心中一直想的事情:“我去杀了她,让孩子的事情始于她,也终止于她。”
临涣用利剑般的眼神射向百花:“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便掀翻天庭,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只是这句话并没有威胁到百花,相反,这种浑身戾气的临涣,才是她梦寐以求希望的得到的。
那个浑身都是抱负,渴望公平,下手果敢毒辣的男人,才是她一直欣赏敬佩的。
其实从一开始,叫晏晏上天庭和临涣对峙,就是百花一手策划的。
她答应临涣带晏晏上天,而后让她死心之后过自己的生活,百花答应的干脆,不过是因为她预料到晏晏被临涣伤害以后会性情大变,等她推翻王城,天帝自然不会任由着她胡来,一定会捉她上天庭,此次没有人为她撑腰,新账旧账一起算,这样一来,抓住有混魂丹子丹的晏晏,天帝会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了。
只要晏晏死在天帝手上,惹怒了临涣,定会激发起他浑身的戾气,到时候,他联合各路她替他准备好的帮手,就能随随便便推翻天帝暴虐的朝政,她千百年来的复仇大计,便能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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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应该还没离开天庭,你们快些去四处寻觅,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临涣开口说着。
话音未落莫纷飞便转头准备离去,她嘴里不在乎道:“都是废话。”
一点面子也不给临涣留。
在他们都准备离开的时候,临涣心里百转千回,他终是站起身冲不远处的他们开口:“晏晏她……”临涣顿了顿,声音小了些:“怀孕了。”
这下子他们几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莫纷飞慢慢转过身来,颤抖地开口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临涣的眼神便说穿了一切。
“你再说一次!!!”
莫纷飞瞳孔徒然增大,她站在临涣面前,恨不得冲进去扒了她的皮。
临涣便遂了她的愿,再次重复道:“我说,晏晏怀孕了。”
莫纷飞这回听得一清二楚,再无理由欺骗自己,所以之前她反反复复地干呕,根本不是什么水土不服,而是孕期的反应。
她颤抖地开口,满脸惊恐地望着临涣:“所以,你是因为她怀了孕,怕天帝牵连到你头上,所以趁早和晏晏撇清关系?”
临涣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莫纷飞只觉得这世上怎会有这样无情无义的男人。
她替晏晏不值,还是九尾狐比较理智,她细细打量着关押着临涣的这层层陷阱,不像是关押普通刑犯的处所,她开口问道:“那天帝为什么要抓你?”
临涣答道:“我替晏晏抗下了东海之事,所以我们扯平了。”他的语气带着无所谓和轻快,好像欺骗别人感情,对于他来说,是在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班陆离气的七窍都要生了烟。
“临涣你王八蛋!!”他跃跃欲试想要冲上去的时候被莫纷飞及时拉住,她同样强忍着怒气。
“你觉得感情的事情,能用交易来衡量?”
莫纷飞问出这句话便后了悔,他从一开始本就是抱着利用的目的接近晏晏,只怪他之后的演技如火如荼,欺骗了所有人,大家都以为他被晏晏感动,被她征服,其实到头来,不过一起卷进一个更大的阴谋。
这让莫纷飞不得不颤抖地问出下面这句话来。
“你接近晏晏,除了混魂丹,还有别的目的吗?”
临涣挑眉:“还有很多。”
莫纷飞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泯灭了,她斗不过临涣,班陆离亦不行,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只会被临涣玩弄在掌心而已。
而在这里,最为纠结的,便是球球了。
她一个人窝在云层里抓耳挠腮,很多话想说却不敢说,也不能说,但是憋着又实在难受,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只能对周遭的云彩指手画脚。
看上去像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猫。
等莫纷飞抱她起来的时候,她才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听见头顶传来人声。
“球球都被气成这样,没关系,我们会找到晏晏,她一定会没事的。”
说罢一行人便离开了。
临涣身边,再一次重归寂静,这样倒也好,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只是再没有笑。
他就在这里静静等着天帝一点点吸食掉他的灵力,而后等他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放他出来,取走混魂丹,他只需要静静的等死。
可是死之前,他很想晏晏,想见见她。
心口的混魂丹一点点亮起来,他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开口,临涣终于明白情不由己的含义,从前读书识字,看先贤们情深不寿的爱情时,还觉得可笑,现在明白,那句“情不知其所起,一往情深”的含义了。
从前晏晏最喜欢同他说话,用混魂丹交流,无论在哪里,在何时何地,他都能听见晏晏的声音,或欢愉,或苦恼,或纠结,或感伤,只是现如今,想重新开口,却显得那么困难。
迟疑了很久,忽然听见心口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
“有什么事么。”
是晏晏,临涣激活了混魂丹的母丹,在远处的晏晏自然会感受的到,只是心口的光亮着,迟迟没有声音,让她狐疑,便先一步开了口。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的爱情,永远都是晏晏先踏出的那一步。
“你在哪儿。”临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是伴着强压着的颤抖,在他听见晏晏的声音在这寂寥的牢狱中响起的时候,心脏剧烈地开始跳动。
“和你有关系吗?”晏晏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听不出感情,辨别不出她现在的表情了。
“莫纷飞他们来天庭找你了。”临涣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着。
却在晏晏一句:“我知道了。”便果决地挂断了通讯,临涣看着心口的光黯淡了下来,终是说出了心里一直想说的句子。
夹杂着他多年的隐忍和无奈,沙哑着嗓音开口:“晏晏,我好想在见见你。”
语毕,临涣闭上眼睛,嘴角鲜红的血汩汩留下,砸在云层里,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另一边的晏晏,正往天星宫赶去,她不想甄雀就这样死了,她还没好好体味自己的爱情,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她决定去拜访那个宫主,讨个说法。
只是她现在是天庭的重度逃犯,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人家认出来。
晏晏却没什么怕的,反正自己的日子够悲伤的了,她也不介意在来点激情的戏码,譬如大闹天宫什么的,像之前的师兄孙悟空那样。
晏晏只随意拿手绢遮住了脸颊,天宫这么大,要先找莫纷飞他们的话无疑是大海捞针,倒不如先去天星宫,等着他们来找自己好了。
想着想着,抬脚便进了天星宫的门槛,里面大大小小栽种了不少树苗,仙子们在树下习武练功,有的仙子给树苗浇灌露水,晏晏想,甄雀和沈兆,就是在这样祥和的世界里,长大的吧。
见有生面孔进来,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童子吧嗒吧嗒跑过来,站在晏晏面前,奶声奶气地开口:“姐姐你找谁呀。”
“你们宫主在吗?”晏晏摸了摸他的脑袋,变出一个粉色的糖果递给他:“能带我去找她吗?”
小童子看着那颗糖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可是迟迟也不肯伸手去接,他吞着口水,在几番挣扎之后,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我不要!宫主说,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
晏晏笑笑,蹲下身子,假装小心地偷看了一下周围的人,而后将糖豆塞进小童子的怀里,而后小声道:“谁也不知道的。”
小童子好像动心了,傻呵呵地望着晏晏,愣在原地。
他的眼神,让晏晏想起了几千个日夜以前,临涣第一次去南海拜访观音菩萨的时候,也给了自己一颗糖豆,而自己,也如同面前这个小童子一般,沉浸在他温润的眼眸里,无法自拔。
心中涌起一片苦水,很快便被晏晏咽下去,她伸手在小童子眼前晃了晃:“那么,现在可以带我去找你们宫主吗?”
小童子羞红了脸点点头,他走在晏晏身边,点了点脚尖伸长胳膊,想要拉住晏晏的手。
无奈身子太小,够了半天也没够到,最后泄了气打算放弃的时候。
晏晏将身子偏了偏,便轻而易举抓到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到了天星宫里。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通报。”小童子从头到尾都是红着脸的,他松开晏晏的手,三下两下蹦到台阶上,而后推开门进去,还反复提醒她不要乱跑。
等了几分钟,大门打开,小童子跳出来告诉晏晏:“漂亮姐姐你可以进去了,小心哦,我们宫主可是很凶的。”
其实晏晏自然知道宫主是什么样子,毕竟自己曾呆在甄雀的身子里过。但是她现在是以晏晏的身份,出于礼貌,还是不要这样冒冒失失闯进去直接找宫主,由童子引领,是最合适的做法。
宫主见了她,似乎不觉得陌生,她坐在琉璃宫椅之上,周围都是水晶装潢,她穿一身素色长袍,端庄又美丽。
她见了晏晏,大手一挥,她脸上的纱巾便飞走了。
“该遮挡的是心,不是脸,脸可以化为任由模样,可是心不行。”
宫主开门见山:“观晏晏,你来我天星宫,不怕我将你交给天帝吗?”
晏晏站的理直气壮毫不畏惧,她拱手垂眸道:“我此次来,是为了一人。”
宫主挑眉:“哦?何人值得你这样不顾性命?”
“甄雀。”
晏晏说着这两个字的时候,宫主忽然惊了一番,但随即又恢复淡定。
“甄雀?”宫主笑了,可是她的笑是为了遮掩她的心虚:“她前几日便因跌进大火里被烧死了 ,你寻她做什么?”
“我不是寻她,是想要救她。”晏晏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在挑逗这这个宫主的耐心和神经,既不说明白自己所为何事,还处处留下陷阱让宫主让里面跳。
“你究竟想说什么?!”宫主怒了。
“我知道甄雀没死,宫主你因为疼爱她所以随便将一颗枯树丢进火里,冒充是甄雀的身子,实则是为了保护她。”
天星宫的宫主静静看着晏晏,没有阻住她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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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继续说道:“可是现在甄雀有危险,我不能看着她不管。”
宫主拍案而起:“雀儿她怎么了?”
曾几何时,甄雀是天星宫宫主最疼爱的一颗树,因为她是宫主一点一滴养大的,自然是倾注了自己的心血在里面,多日未见雀儿, 这宫主心里本就起了疑心,但是碍于外界的说法,她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寻找,便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甄雀她死了。”晏晏说的平静。
可这句话像洪水一般淹没了宫主,她跌坐在椅子上,呼吸都觉得困难,可是嘴里仍旧喃喃:“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我的雀儿还好好的。”
“她若是好好的,为什么这么多日不来见你?”
宫主终是再无借口能够用来安慰自己。
她目送远方,怪不得这些日子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这些年她把雀儿当成自己女儿一般疼爱,却不知她竟遭遇这样劫难?
但是最为宫主冷静是最重要的,她缓和了一下情绪开口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知道甄雀所有的心事,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晏晏此话不假,毕竟她明和甄雀共同拥有着一段回忆。
可是宫主却觉得她在说梦话:“这怎么可能?雀儿从小到大都生长在天星宫,我怎不知道有你这样的呀一个朋友?”
晏晏笑了笑,终是把她和甄雀一起遭遇的一切,一字不差地说给了宫主听,说的时候她看着宫主的神色,忽明忽暗,时儿提起精神,时儿又泄下气去,她的一颦一笑,几乎所有神经,都被晏晏的话牵动着。
晏晏看着她,忽然想起来观音菩萨和大树伯伯,她觉得自己和甄雀,是真的极想象的两个人。
言毕,宫主紧闭双眼,长长叹气:“这个傻丫头。”
晏晏见她这样愁苦,心里瑟瑟的,她想起大树伯伯临行前的样子,自己还没来的及好好跟他告别,就欢天喜地跟着临涣走了,她以为自己去到的是一个极美丽的未来,却未曾想坠落到一个暗无天日的深渊。
她现在后悔,却已经来不及。
所以她想帮甄雀,至少在她的身上,还能看见那个还未完全落入深渊的自己。
宫主扶额,她忽然经历起了人生的最低谷,本以为让甄雀假死就能躲过一切,这么多年,却忘了,她总会长大,总会有一天会选择自己的路。
“所以你找我,是商量怎么救雀儿?”
晏晏点点头。
宫主却无奈地笑了笑:“不可能的,元神被打散,她不可能活回来了。”
晏晏上前一步:“你只需要告诉我,在哪里能寻到甄雀被打散的元神?”
宫主见晏晏如此执着,觉得奇怪:“你究竟和雀儿有怎样的关系,为何这样帮她?”
晏晏摇摇头:“只是觉得分外有缘。”
她这样帮着甄雀,不过是麻痹自己,她告诉自己,她是在拯救从前的自己。
无论如何,她都会让甄雀幸福的。
“小姑娘。”宫主站起身来:“你不必执着,仙子的元神被打散都会被阎罗殿的阎王爷收走,经过层层筛选,而后重新投胎做人。”她摸了摸晏晏的脑袋,柔声道:“让她开始新的生活,或许是幸福的。”
没有人比晏晏更了解甄雀,她昂头:“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晏晏顿了顿,哽咽着开口:“她等了沈兆八百年啊,却只换来八十天的折磨,这对她不公平。”
说罢晏晏便离开了,她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嘴里说着:“请宫主放心,我定会救甄雀回来。”
“你等等!”宫主在身后叫住晏晏,她快步走到晏晏身边,抓起她的手掌。
将一颗晶蓝色的药丸放在她的手里,开口道:“若是有危险,便吃下他,可帮你激发出体内最大能量,只是后果严重,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它。”
宫主的眼中带着犹豫,她不知道把这丹药给晏晏是不是正确,可是她不能就这样看着晏晏一个小姑娘只身犯险,跑去那么危险的阎罗殿。
只是她看不透的,除了雀儿的心,还有晏晏体内埋藏的无穷无尽的能量。
若是这药丸被她服下,不知会在天宫极其怎样的腥风血雨。
那将又会是怎样的一场恶战呢?!
出了天星宫,身后一直偷偷跟随的小童子终是停了脚步,在晏晏身后怯怯地开口:“漂亮姐姐……”
晏晏听见有一阵很小的声音传到耳边,她狐疑着转过身去,看见那个小童子攥着自己的衣角,小声唤着她的名字。
晏晏浅笑着在他身边蹲下,望着他水汪汪极其透彻的大眼睛,开口大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显然看见了晏晏真面貌的小童子还没能从惊愕,害羞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就那样在在那里。
听见那个漂亮姐姐问:“糖豆好吃吗?”
他这才晃了晃脑袋,开口回到:“没……没有……不……不舍得。”他说的羞涩,声音小小的,头低低地垂着。
“那……”晏晏又伸手变出来一个,直接塞进了小童子的嘴巴里,猛然袭来的甜味让小童子回不过神来,他错愕地往着晏晏,心里是甜甜地姐姐的脸,嘴里是腻腻糖豆的甜,小童子觉得他快要幸福死了。
晏晏揉着他的脑袋:“小傻瓜,好东西就及时享乐,不然等有天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呢。”她掐了掐他的脸蛋,开口道:“属于你的东西,就要狠狠握在手中,知道吗?”
小童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晏晏便起身,继续往远处走,身后再次传来那阵奶声。
底气却足了许多:“姐姐你还会回来吗?”
晏晏回眸:“你希望我回来吗?”
小童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晏晏却告诉他:“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说罢便大步流星地离开,无论身后传来什么声音,她都不再回头。
晏晏打算去阎罗殿,讨回甄雀的元神。但是此前,她要先去一趟凡间,找沈兆,他一定有办法,把自己带去阎罗殿。
只是莫纷飞他们……
走到南天门,不偏不倚,就撞见了迷路了的莫纷飞和班陆离等人……
他们还在原地兜兜转转。
晏晏就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们,唉声叹气,自己的智商这么不容易长进,怕就是因为和这群人在一起太久了吧。
她招了招手,冲那边的方向大喊道:“班陆离!莫姐姐!”
他们很快回头,一看见是晏晏,立马头也不回向前奔去。
走到她面前以后又是寒暄又是埋怨:“你急死我们了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的很苦的!!”
晏晏摆摆手:“我也是无可奈何嘛,人家仙女要带我上来,我一个没啥法力的小妖精,能怎么反抗嘛。”
莫纷飞叹了口气,想起临涣的话。
下意识将眼光停在晏晏的肚子上。
“……”一时间场面陷入冷寂。
“你们……”晏晏防备地开口:“这是干嘛?”
“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莫纷飞摸着晏晏的肚子,眉头皱在一起。
晏晏大叫不好:“你们都知道了?!”
“所以你还想瞒我们瞒多久?!”班陆离没好气地开口:“你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怀孕这么大事儿都不告诉我们!”
班陆离嗓门大,怀个孕被他这么一嚷嚷,本来没什么事情,都被他说得有事情了。
“哎呀。”晏晏现在就只能陪着笑脸:“我不是没想好怎么开口嘛。”
莫纷飞叹气一口气:“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没有用了,你现在跟我回月白山,直到孩子生下来,我便把他送走,有黎大树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一听到要回月白山,晏晏的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要不要不要!!”她挣扎着就打算离开,可是胳膊被莫纷飞抓的紧紧的:“这才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人仙相恋本就违反天规,你这还是妖仙相恋!现在竟有了身孕,更是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死罪,这次由不得你,所有事情我来做主。”
见莫纷飞认真的神情,晏晏终是放弃了抵抗,看来这次,她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了。
只是她现在弄成这幅模样,怎么有脸回去见月白山的乡亲父老?
九尾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静静打量着这一切,直到晏晏向她投来乞求的目光,她才走过来,却是帮着莫纷飞说话。
“你就听她的吧,对你没坏处。”
晏晏不服气:“你不是说欠我一条命吗,我现在求你帮我,你竟然无动于衷?!”
九尾狐勾唇浅笑:“我现在就是在救你,明白吗?”
晏晏嘴巴撅的很高,脑子里正急速转动着想着逃脱的办法。
忽然在他们的身后,响起了巨大的轰鸣。
无数烟尘涌上云天,剧烈的震动让他们都摔倒在地上,像是平底被激起了巨大的能量,南天门在这巨大的震动中,竟也变得摇摇欲坠。
在几秒之后,终是向后倒去。
南天门都是间距相同一扇接着一扇排列着的,第一扇南天门倒了,第二扇,第三扇,第四第五……一直到最后一扇,直直倒在了天殿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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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本在浅寐,忽然被巨大的响声惊醒,战战兢兢赶来的天兵跪倒在台阶下,慌张开口:“殿下……殿下不好了,南天门忽然爆发出一股神力,将天门袭倒,扰得银河逆流,外面现在乱做一锅粥了,您快去瞧瞧吧!”
天帝拍案而起,敢在他的脚下玩这一出,定是活腻了!!
他虽天将往南天门赶去。而此时正在南天门的晏晏,正被巨大的震动袭击的倒在地上起不来。
天继续晃动着,晏晏看着趁着莫纷飞没有防备,又看见不远处被那股子神力席卷出来的一个大洞,心里有了主意。
她有意无意地往那个大洞那边蹭,而后快到的时候冲莫纷飞招了招手,道:“莫姐姐再见!!要回月白山你自己去就行了!我先走啦!!”
而后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莫纷飞眼前就看不见晏晏了,而是被一阵浓烈的烟阻挡。
“咳咳咳咳……”
几个人呛得根本睁不开眼睛。
莫纷飞还是挣扎着起身:“我们……我们必须快点离开……”
班陆离也跟着站起来,抱着球球,九尾狐走在他们前面,一个个也从大洞中跃身而下。
天帝正往他们这边赶来,他们不赶紧跑怕是就来不及了,毕竟这一次南天门忽然而来的灾难,他们比谁都清楚那是怎么一回事。
这都要归功于魔君给他的一颗药丸,要他给南天门将士服下的那颗,肯定是造成这场灾难的源头。
若是天帝查出来是班陆离干的,那他永生永世都没法轮回转世了。
只是班陆离和球球有九尾狐帮衬着,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不至于直接脑浆四溢。
但是晏晏不一样,她只身一人从那里跳下来,当时就想着赶紧逃了,现在却不得不担心起来,自己要如何着落。
晏晏默默念经:“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摔不死摔不死……”
不知是菩萨听到她的呼唤,还是她运气太好,在距离地面不足三尺的时候,从天而降一根红色的细线,那根细线拉住自己的腰肢,将自己稳定在半空中,而后一点点降落,最后平安着落。
晏晏顺着红线看上去,除了蓝天白云,什么也看不见。
她望着这根红线,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而后便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别忘了我的东海鱼粉!!!!”
听到这句话,晏晏瞬间就明白是谁了,那个成天嘻嘻哈哈不务正业总想着吃的月老啊。
她将手放在嘴边,朝着天空大喊:“你放心!!!不会忘得!!”
明明这次上来就没有给她带……
晏晏心满意足地走着,想着自己此次必定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只是她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完全没有见过的树林,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到处都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美好,晏晏试探性地迈着步子,往竹林里面走去。
她东瞻西望,却被树林里的祥和和美好渐渐抚平了戒备之心,开始和周围的鸟兽打闹在一起,追着蝴蝶翩翩起舞,蝴蝶把她带到一大片太阳花的地里,她躺在花田里,四溢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舒服的不得了。
晏晏闭上眼睛,听着鸟儿在耳旁唱歌,听着青蛙在池塘边轻叫,好像之前在天宫上的腥风血雨,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晏晏就这样睡着了,直到有一个小道士模样的人,背着竹篮,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捅了捅她的胳膊,惊醒了正做着美梦的晏晏。
她睁开眼睛,发现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瞪着大眼睛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穿着藏蓝色的道袍,水汪汪的大眼睛写满了同情,他见晏晏醒了,好心地对她说:“这里夜里凉,你睡在这里,衣衫单薄,会感冒的。”
小道士本是好心,却着实惊醒了晏晏的美梦,让她没好气的冲他喊:“要你管我啊。”
小道士愣了愣,没想到这模样娟秀的小姑娘,说起话来这么冲。
但他还是重新换上一脸的微笑,他把肩膀上的竹筐子拿下来,伸出手在里面掏了掏,然后拿出一个小馒头,有些脏了,就随意在身上蹭了蹭,接着递给晏晏。
至始至终脸上一直挂着笑。
晏晏没想到一下凡就遇见这么好的人,晏晏虽然不饿,但还是接过小道士手上的馒头,大大地咬下去一口。
而后换上笑颜盈盈:“谢谢你!”
小道士轻轻拍着晏晏的后背:“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晏晏点点头,笑得天真无害。她想,还是在凡间生活着好,是喜是怒从脸上就能看出来,不像在天宫,做什么都要提心吊胆,大家永远都一个表情,尤其是见了天帝以后。
“你是从外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小道士放下竹篮坐在晏晏旁边,湛蓝色的夜空,淡雅的月光,正好映射在小道士只有几寸短发的头上。
晏晏点了点头:“我从外地来,想去……”晏晏顿了顿,她要是说冷封殿,小道士肯定不知道,说不定还会把人家吓着,于是她改口:“要去南边,但是迷路了。”
小道士倒是热情:“我们道馆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你要是不嫌弃,可以随我去道馆住一晚,这夜深人静的,你肯定也没地方去。”
晏晏颇为感动,险些就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上了,她强行吞下嘴里的干馒头,而后开口:“你们道馆,是不是只有馒头?”
小道士“噗嗤”一声被晏晏逗笑,他拿起地上的竹篮背在身上:“你放心,那里有土豆,有茄子,还有稀饭呢!”
一听到这些,晏晏像是鲤鱼打挺一般,立马坐起身子,而后径直往前走,还不断地催促小道士道:“快点快点,一会大灰狼该出来找食物了。”
“……”
小道士不好意思打断:“姑娘你走错了,应该往这边走。”
晏晏尴尬地赶紧转身。
一路上,月光都跟着晏晏的脚步,照在她的脚边,宁静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晏晏开口问道。
“我叫郎落,是守护道馆的学徒,你呢,怎么称呼?”
“我叫观晏晏,你以后就叫我晏晏就好。”
一人一句这样闲聊着,便到了郎落口中的道馆,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最高的一间屋子也不过是坐北朝南的一间用竹子搭成的二层小楼,院子的两边是普通的平房,又长又窄,定是郎落口中同他一起学习练功的学徒们。
这么晚了,晏晏想着不要惊扰到他们的师父,反正自己睡一晚上就完事儿了,便偷偷跟着郎落进了房间,却没想到,这里面大大小小都是赤身**的男人。
关键是每一个高大威猛又帅气的。
于是晏晏惊声尖叫起来,她的尖叫声惊醒了方圆百里沉睡的鸟雀,当然,还有二层小洋房里沉睡的师父。
他随意披了件道袍便匆匆赶来,走到徒儿们房间的门口时,看见一个红着脸的小姑娘低着头蹲在门口。
他心生疑惑,却发现郎落满脸自责地走出来。
“师父对不起,她是我带回来的,我想着天色这么晚了,她姑娘家家在外面过夜不方便,所以把她带了回来,本来不想吵醒您,想着明天在向您汇报的。”
小道士说的恳切:“请师父责罚。”
晏晏这看不惯老实人受欺负的性子,“噌”一下便站了起来:“你责罚他做什么?是我要跟着他回来,是我吵醒你的,有什么火冲着我发!”
小道士在晏晏身后使劲儿扯着她的衣角,想要阻拦她一下,却没有任何用处。
她仍旧自顾自说的正嗨。
老道士径直绕过她,给他的小徒儿开始讲道理。
“男女有别,懂吗?”
小道士懵懵懂懂:“可是师傅您不是说,只要心中有道,世间万物皆相同吗?”
老师傅哈哈笑了几声,道:“你还小。”他摸着小道士的脑袋,把他推搡进屋子:“你快去睡吧,我来照顾这个客人。”
只要晏晏不要流落在外,小道士便是放心的。
被忽略的晏晏在一旁正尴尬,忽然更尴尬地事情发生了,她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两声,虽然刚才吃了个馒头。但那馒头小的两口就见手指了。
老师傅慈祥地笑了笑,示意晏晏跟他去。
她便乖乖跟上,结果看见他将自己带去了厨房,亲自下锅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晏晏就那样怔在原地,直到那碗冒着热气的瓷碗被放在自己手上,她才回过神来,萍水之缘,竟能如此厚待,晏晏除了感激,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很快就把那碗面吃了个干净,恨不得把碗也舔干净。
那老师傅看着她这一副狼狈的样子,柔声道:“够吗,要不要我再给你煮一碗?”
晏晏忙摇头:“不了不了,我已经饱了,真是谢谢您,刚才我出言不逊,您……”
说着她便羞愧地低下了头,人家对她百般包容,自己却那样蛮横不讲理。
老师傅接过晏晏手中的碗,放在灶台上,而后往厨房外面走去,晏晏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看见尽头有一间单独的房间,开门进去,整洁如新的床铺和桌椅。
“今晚你就在这里委屈一下,道馆环境艰苦,实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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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被这个丑八怪吓了一跳,就他这个模样还敢勾搭漂亮姑娘做压寨夫人?未免太可笑了。
晏晏冷哼一声,根本没准备搭理这个怪物,转身便准备离开。
哪里知道肩膀被一个大爪子死死按住,那尖利的抓牙好像就要刺穿进自己的肉里,她痛得受不了,只能乖乖回过身去。
看他一脸卑鄙的笑:“姑娘你好,在下鬼寂很高兴认识你。”
被他威胁着根本动弹不了的晏晏,只能赔上一脸干瘪的笑,而后开口:“我叫观晏晏。”明明是万般的不情愿,却仍没办法不回答。
这时候身后的小郎落听见声响从屋子里冲出来,看见这一幕,大声喊道:“臭妖怪!我不许你伤害观姐姐!!”
而后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可他一个小孩子,法术功力都没练到家,根本没什么抵抗的能力,还没冲过来就被那妖怪的随便一阵风给刮倒,连滚带爬爬到他师父的脚边。
“凡事莫冲动,为师没有教过你吗?”师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将地上的郎落扶起来,牵着他的手朝鬼寂走去。
“鬼大人有事说事,何苦钳制这一个弱女子不放呢?”
还是老师傅说话比较管用,晏晏觉得就肩膀上的疼痛减轻了些,但随即有是一阵剧痛,声音从耳后传来:“哼!本大王今日来若为何事你们都清楚,要么就给我我要的,要么,就卷铺盖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下手太狠!!”
晏晏一直也没弄明白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人家钳住,动也动不了,反抗也反抗不起来,她呆呆站在那里向郎落偷取狐疑的目光。
“大人说的两件事,恕贫道无礼,我们都无法办到。”老师傅温文儒雅地开口,却再一次激怒了那个怪兽。
连带着他的那帮小弟一起,叫喊声响彻整片树林。
在晏晏面色苍白痛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没办法大喊:“莫虚你个杀千刀的,看见我被人家欺负成这样,都不知道出来帮我的吗???!!”
伴随着晏晏的叫喊声,一阵清冽的光直接劈向晏晏的身后,疼痛感即刻消失,在转脸看去,那怪兽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他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钳制在晏晏的肩膀上,可是他的胳膊却血流如注猎猎于风中。
片刻之后,错愕变成了惊恐,在一声惨叫之后,惊恐又变成了恼怒。
“是谁这么大胆?!”他扶着自己不停流血地手,在周围打量着,却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发觉,而后只能把目标定在晏晏身上,眼光凌厉,都足够杀死一头牛了。
“你敢跟我耍花招!!看我不弄死你!!”
而后伸着另一只还算完好的手朝晏晏就挥过去,晏晏却只是淡定地往后退了两步,而后抬手指着鬼寂的那只手道:“这只也不想要了?”
鬼寂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在踌躇了半响之后还是认怂地把手放了下去,但是他却没有放弃对晏晏的攻击,他冲身后的小妖精们挥了挥手,呵斥道:“都给我上!”
在看见这个领头的都这么弱的情况下,晏晏便再也不害怕,她勾了勾手,似在主动邀请他们:“来呀。”
这样的场景在加上方才他们主子手的下场,让不少小妖精佝偻着背,不敢往前走,反而在后退了。
他们后退,晏晏就逼近,他们退的愈多,晏晏就往前走的愈多。
一直躲在师傅身后的小郎落,看见晏晏这么厉害,开心的不得了,他从师傅身后走出来,而后开口:“观姐姐你好棒!!!”
晏晏听见这么清脆的叫好声,回过头去冲他一笑,却在这回头的片刻,让那些妖精有机可趁。
为首的一个抓住机会就朝着晏晏扑了过去。
郎落由开心变成了担心,他大喊:“观姐姐小心呐!!”
老故事讲的好,龟兔赛跑,赢得还是乌龟呢,所以,无论碰见怎样猪一般的队友,都不能轻敌,这是晏晏血一般的教训。
好在她还有莫虚。
在晏晏吞了吞口水回过头来的时候,看见了莫虚白袍猎猎挡在自己面前,他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面无表情地站在晏晏面前,那把刀正巧停在距离他额头不足一寸的地方,惊得晏晏都冷汗直流,他却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好像那刀是架在别人的头上一样。
在下一秒,又一阵风起,那举刀之人和刀一切,变成了粉末,四散了。
人群里响起唏嘘声,不少小妖见此,就准备逃跑,却被鬼寂呵斥住。
“谁敢跑,我灭他满门!!”
他好像是被惹怒了一般,踩着风走向莫虚:“哪里来的小娃娃,敢挡本大爷?”
莫虚勾起一直嘴角笑笑,认真回给他两个字:“莫虚。”
鬼寂才没有听过什么虚不虚的,他只知道惹怒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接着好似狼烟四起,他掀起一阵阵飓风,龙卷一般向着莫虚和道馆席卷而来,耳边还回响着鬼寂狂魅的声音:“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我不发威,当我病猫啊!”
而后风越来越剧烈,莫虚拼命阻挡,张开双臂努力地拦住飓风,身后的晏晏和道馆暂时没什么事情,可是看着莫虚越来越艰难的表情,他一直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风吹乱,连本来整齐的那双剑眉也胡乱飞舞起来。
晏晏看着竟觉得有那一一丝丝滑稽,这实在不太仗义,她忍住了笑。
却听见在风中死死抵抗的,莫虚的声音。
“主上。”他开口:“帮我整理一下发型。”
晏晏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装的一脸严肃,把吐沫吐到手上,搓来搓去,便又让他的发型恢复到了往常。
可是这风越来越大,光靠着莫虚这样抵挡,根本没有用处。
晏晏赶紧转身向着那老师傅求救:“你不是他们的师傅吗?肯定有办法对付这个怪物的。”
老师傅没回答,郎落先一步替他解释了:“这个怪物骚扰我们很久了,他说这片山林是属于他们的,所以如果我们要住在这里,必须答应他两个条件中的一个,其一是孝敬给她三十对童男童女,用于祭祀;还有一个是我们搬离这座树林,让道馆更址。”
“那你们就这样被他欺负?”晏晏觉得很不可思议。
郎落却只能点点头:“因为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啊。”
晏晏抬头看了看那老师傅,他虽然一直淡定自若的,可是见他的样子,唯一厉害的怕是只有精神了吧。
要说实体操作,还真是依靠不了。
正值焦头烂额之际,忽然天边飞来一道艳红色的身影,而后神采奕奕落在莫虚身边,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头发,挑眉道:“这么热闹的场景,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晏晏看着她眼里又是激动又是好奇,激动是她来了,这帮小东西还不分分钟灰飞烟灭的节奏啊,好奇的是,她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呢。
夹杂着复杂的情感,晏晏开口唤道:“九尾狐!!”
她一直笑得开怀:“姐姐我可是很久没有打架了,这么好的机会,怎能放过呢?”
说着她便揉揉手腕,晃晃脑袋,站在了莫虚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伙子,你这样只防守不进攻,是不行的。”
“你看看我。”说罢,九尾狐便腾空而起,漂浮在半空中,逆流在飓风中向着鬼寂飞过去。
本来百分百确信自己会胜利的鬼寂,忽然看见面前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大姑娘,慌了神。
风速变得快慢不定,这便更让九尾狐有机可趁,她抬腿勾住了鬼寂的脖子,心疼地撅起嘴抚摸着他的脸颊,而后开口:“小东西,你说你的应变能力这么差,怎么当这么多小妖精的老大呢?”
她的功力死死钳住鬼寂的功力,让他根本无力抵抗。
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将修长的指甲,刺进鬼寂的眼睛,她的动作自然且流畅,好像她刺的不是眼球,而是西红柿……
这样血腥的场景,晏晏下意识伸手捂住了郎落的眼睛,示意他这场景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
九尾狐的果敢还有毒辣晏晏都是见识过得,更何况她这么久都没有能够爆发的机会,好不容易能畅快淋漓地打一架,她又怎么会心软?
“啊——!!!!”
随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喊声,鬼寂双目喷血,可是九尾狐做到这一步还不够,她活生生把鬼寂的眼珠子挖了出来,而后朝黑压压的小妖精里一丢,霎时间鲜血淋漓的眼球被尘土包裹,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所有的妖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谁想来试试?”九尾狐从鬼寂的脖子上跳下来,衣衫是夺目的红色,所以即便鲜血溅在上面也看不太出。
她如夺目的红日一般,美艳却骇人地站在妖群中,从他们身边一个个走过。
所有的妖精都被吓得动也不动。
而他们的头头,此时被人剜了双目,在地上打滚哀嚎,无人敢管。
“你-你-你-还是你?”九尾狐细长的红色指甲挨个扫过,所有被点到的人,无一不低下脑袋,不正正视她。
“真不好玩。”九尾狐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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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九尾狐周遭炎火横生,她旋转着重新飞上天空,而后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些为了生命做最后抗争的人们,而后开口:“既然如此,你们就一起死吧!”
说着,便毫不犹豫地劈掌而下,宽大的袖袍带动着巨大的力量朝着那些什么反抗能力也没有的妖怪们,顷刻间,血腥气味扑鼻而来,晏晏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捂着郎落的鼻子,她挡在他的身子前面,看着面前一片狼藉的模样。
所有一切都化成一片血水,浇灌在周围的灌木丛中,横尸遍野,九尾狐却笑得开心。
她挥手将栅栏底部的缝隙堵住,让血水流不进道馆里面,而后腾空而且,丢掉被血水染湿的鞋子,赤脚踏进道馆的院子里。
一个好不容易强大起来的种族,就这样被她轻易摧毁了。
所有小道士怔怔望着这一切,在九尾狐朝着他们走去的时候,纷纷下意识后退,都躲在了晏晏或是老师傅的身后。
这个恐怖的家伙,会不会收拾完那些妖精,又来赶走他们?
莫虚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树上藏着,来无影去无踪。
九尾狐见这些小东西一溜烟儿地都跑开了,脸上倒是没什么不爽,而是掩面轻笑:“我帮你们赶走了敌人,你们不感谢我,还躲着我做什么?”
有一个小道士颤颤巍巍站出来,他的个头比其他人都高一些,昂首迎上九尾狐的目光:“你……你不会伤害我们吗?”
九尾狐双手捧上小道士的脸:“我是你们观姐姐的朋友,很善良的。”
这句‘很善良’的,让晏晏很想告诉她说谎要遭天谴的。
可那些小道士还是不敢上前,年纪轻轻就让他们看见这样的场面,难免会流些心里阴影的。
让晏晏奇怪的是,那老师傅没有阻拦九尾狐肆无忌惮地杀戮,像他们这种修道之人,难道不该慈悲一点么。
他一直就那样看着鬼寂和他的手下被全部杀死,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晏晏觉得他心倒是真狠。
“贫道谢谢姑娘救了整个道馆。”终于遇上个通情达理的,九尾狐也颔首冲着他点头,大方道:“没事,反正我打的也很开心。”
小道士们见师父这样说了,立马一改之前的死寂,通通将九尾狐围住,推搡着她便进了屋子,嘴里还不停地表达着自己对她的崇拜之情。
晏晏竖起耳朵听着,每一个字都和刚才他们崇拜自己时说的东西一样。
你们这群道士有点节操好不好!?
虽然心里无尽哀嚎着,但还是跟着大队人马走了进去,只是自己被他们落在身后,从刚才的众星捧月到现在的无人问津,晏晏气鼓鼓地盯着九尾狐的后脑勺,这该死的臭狐狸,竟然敢抢她的风头,这事儿没完!!
老和尚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招待九尾狐了,什么千年的鹿茸,万年的人参,竟然给她凉拌了拌饭吃?!晏晏回忆了一下自己早上的场景,馒头就咸菜,别提多心酸了。
她吞着口水站在后面,还是郎落比较温暖。
他扯着晏晏的袖子。
“这是刚才后厨做菜的时候我偷偷拿来的,师傅种的人参都是想找都找不到的,你快尝尝。”
晏晏一脸感激地看着郎落,但还是把他的手推回到他的嘴边,而后开口:“姐姐不喜欢人参,你留着吃吧,对你长身体很有帮助的。”
郎落犹犹豫豫,而后笑着开口:“观姐姐,我觉得你最棒了,这些厉害的帮手,都是你找来的,我觉得是你救了道馆。”
一听这话,晏晏摸着郎落的脑袋,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实在暖心,要是长大了,指不定迷倒多少少女呢啊。
正发呆着,就听见九尾狐坐在人群中间呼唤自己。
“晏晏呢?我的好姐妹呢?”
这话虚伪的晏晏听着都够吐上三天三夜的。
晏晏没打算搭理她,她便一直喊:“我的好姐妹晏晏呢,我的好姐妹呢,晏晏可是我的好姐妹啊。”
语气浮夸,表情造作,晏晏就快吐了的时候,强压着翻腾到嗓子眼儿的咸菜,走了过去。
“我在这儿。”而后她一把扯过九尾狐:“你是喝大了么,这么神经质。”
九尾狐才不管她,她今儿算是玩爽了,打架过后竟然还有人参和鹿茸可以吃,别提多幸福了。
白天的闹剧终是结束,晏晏脱着疲惫的身体回房间准备休息的时候,旁边飞速闪过一个红影,回过神来,九尾狐已经站在门口,身子倚着门,红指冲着晏晏微微勾起,还眨巴着眼睛,像极了丽春院从前在门口揽客的姐姐们。
晏晏忽然就停下脚步,往反方向冲去。
她找到老师傅想要向他再讨一个房间,可是老师傅却无奈地摇摇头,道:“道馆的太小,供客人住的房间,只有那一间。”
晏晏这才极其不情愿地又回到这里,推开房门,九尾狐已经脱的只剩内里躺在床上。
见晏晏回来,非常自觉地往里面躺了躺,给她留下半扑床位。
“别找了,整间屋子能承受你的重量的,就只有这张床而已。”
“……”
九尾狐你是在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啊。
晏晏看着她灿灿地笑着,实在没了办法,和衣而卧,缩在九尾狐的身边。
她却很不要脸地凑了过来:“观晏晏,都说跟你睡一觉能元气大增,我今儿也试试。”
晏晏一把甩开九尾狐扑腾而来的手脚,转过身朝着床外,佝偻着身子。
“你别胡思乱想啊。”
九尾狐却不死心:“哎呀,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就让我睡一次,睡一次嘛。”
说着还抓着晏晏的胳膊不放手,她一面扯着一面晃:“来嘛来嘛,和人家睡嘛。”
还别说,这是晏晏生平第一次,被一个长相如此美艳的姑娘,哀求着要自己睡了她。
这可是作为一床棉被最有尊严的时刻!
许是有些害羞,在加上被九尾狐的体温弄得身上火辣辣的,晏晏竟在这样一个人生巅峰时刻,不小心化回成了棉被。
那床暗绿色绣着大牡丹花的艳俗棉被,此刻躺在九尾狐的身边。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发生的变动,久久没办法回过神来。
直到她听见晏晏倔强地喊:“喂!你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棉被吗?”
九尾狐颤抖着摸了摸那床丑到无法用言语言说的棉被,干瘪地笑了笑:“所以你每次和临涣睡.觉,都要变成这样吗?”
于是乎九尾狐便明白,为什么临涣会这么无情地把晏晏抛弃了。
每天晚上和这么个惊世骇俗的玩意儿一起睡觉,搁谁谁能忍得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棉被这种东西,还是实用最终要,毕竟灯一灭谁能看出棉被上绣得什么花?
那一晚,九尾狐盖着晏晏,睡得格外香甜。
只是,她的睡姿实在不怎么好看……
所以第二天天还没亮,九尾狐便被吵吵嚷嚷的晏晏叫起来,她揉着眼睛,不明就里。
“九尾狐你要死是不是!!你夹着的是我的脑袋!!脑袋你知不知道!!”
九尾狐这次想起里自己夹着的棉被不是普通的棉被,是观晏晏同志。
她赶紧抬起一条腿,把晏晏从里面抽出来,好好地盖在身上。
晏晏极其不满:“睡觉就睡觉嘛,怎么还带夹被子的,这个习惯很不尊重棉被!懂不懂?!”
于是九尾狐就在一床棉被的讨伐下,再一次沉沉睡去。
好在一直和平共处到了天亮,九尾狐醒过来的时候,晏晏依旧恢复的原貌,坐在梳妆镜前面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看见九尾狐醒来,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猪一样,睡那么死。”
这话里怎么总有一种小媳妇责怪爱郎的味道?
九尾狐坐在床上一面穿好鞋袜,一面回味着昨晚上的一幕一幕,温暖,安心,舒适,这绝对是她几千年来睡过最舒服的一觉了。
她还意犹未尽,晏晏却被她一整晚弄得精疲力竭。
她还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主儿。
“今儿晚上咱还一起睡。”九尾狐站起身来,也开始倒腾她的头发。
“今儿就走啦。”晏晏看着九尾狐,白了她一眼:“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那天你从天坑溜下去,莫纷飞就带着我们一起从那里跳下去了呗,我被摔在着附近,就找到这里来了呗。”
晏晏挑眉:“那天天宫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怎么会忽然爆发那么强烈的一股力量?”
九尾狐咂咂嘴:“还不是那个冷封殿的魔君,我们去找他送我们上天宫,结果他的要求就是让我们把他给的药丸塞进南天门的将士嘴里,结果我们照办了,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呗。”
“你们想死啊,这样公然挑衅天帝,他会把你们大卸八块的好不好。”
九尾狐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反正这些年我做的坏事又不止这一件。”
晏晏颔首:“那你知道班陆离他们现在往哪儿去了吗?”
九尾狐想了想:“应该是去找魔君了吧。他们找他要个说法,不然天帝怪罪下来,大家都担不住。”
晏晏起身:“巧了,我也正是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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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坐在屋子里梳理着头发,她想着莫纷飞平日里那么谨慎小心的人,怎么会同意去找魔君上天宫这个烂主意,竟然还乖乖听话把魔君给的丹药喂给南天门的侍卫吃,她无奈地叹了叹气。
便听见身后的九尾狐开口:“她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要是让她们省点心,她们不至于这样。”
晏晏不知该说些什么,在她眼里莫纷飞就是她的姐姐,是和大树伯伯一样权威的长辈。她们都以自己的理解支配着晏晏的人生,她们觉得好,便是好。
理由就是什么人家见多识广有经验。
可一切都是该晏晏自己去一一体会过才可以啊。
“她们总是这样,以自己的意愿支配我的未来。”晏晏叹了口气:“可是他们凭借他们经验选出来的路,并不一定适合我啊。”
她看着九尾狐:“总说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我也明白她们是真的对我好,可是总让我觉得困扰。”
九尾狐站起身来,她摸摸晏晏的脑袋,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着自己的故事:“你这样纠结终究还是因为有人这样爱着你,愿意为你付出啊,不像我,生来就孤身一人,没人疼没人爱的,想体会这种感觉还体会不了呢。”
晏晏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用肩膀撞了一下九尾狐的肩膀,开口道:“你现在不是有欧阳若空了嘛,抢了我的男人还说的这么悲催。切!”
“行了。”提起欧阳若空九尾狐这才想起自己很久没回王城,他定然着急死了,她赶紧推搡着晏晏出去,嘴里说着:“好啦好啦,你快点去和老师傅告别,我在这里等你。”
九尾狐一向不知道如何与人友好礼貌的交谈,让她去也只能是将场面弄得一片焦灼,还不如不去。
晏晏敲响老师傅房间的房门的时候,屋子里面迟迟没有动静。
她轻声唤道:“师傅,我是观晏晏,方便进去吗?”
还是静默无声,晏晏准备大力一点敲门,却轻松将房门打开,看样子屋子的门没有关上,她踏过门槛走了进去,屋子里一片安静。
她忽然心砰砰地跳,像是在预兆什么一般,一切都显得那样寻常,又那样不同一般,素雅的壁画,整洁的桌面,燃烧着的香炉,到处都安详平静,却透露着让人觉察不到的阴森。
直到当晏晏看见屏风旁边的棋盘面前,坐着垂着头的老师傅,才明白那股子阴森是从何而来的。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师傅,无人应答,她走过去戳了戳师傅得户肩膀,过了几秒,在她准备把老师傅脑袋抬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探起头来,目露凶光,本来黑色的瞳孔变得幽绿可怖,他就那样看着晏晏,然后猛然站起身来掐住晏晏的脖子。
这一切来的那么猛烈,那么迅速,让晏晏根本躲闪不开。
她就那样惊恐地被他抑制着脖子,面目发紫说不出话来,她的脚慢慢离开地面,在半空中扑腾着,老师傅没有说话,只把这种折磨当成极其爽快的事情。
他越享受,眼里幽绿色的光芒就越浓烈。
在晏晏奄奄一息的时候,郎落忽然出现才让她幸免于难。
他开心跑进来替师傅送上新煮好的白粥,却看见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幕,平日里温文尔雅从不曾动武的师父,竟然掐着观姐姐的脖子。
白粥“哐当”落地,他怔怔站在原地,老师傅见此,立刻松开晏晏,换上一副正常的面貌,靠近郎落,悉心把掉落在地上的白粥捡起来。
收拾好一切,郎落仍旧木讷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直到师傅的手凑到他的脸颊上,想要安抚他一番,却被他仓皇躲开,转身就跑。
晏晏见状,那家伙肯定又要把精力聚在自己身上了,她赶紧做好防备的准备,双手立在面前,防止他的偷袭。
而那老师傅只是淡淡地笑笑,他眼中似有抹不去的混沌。
“都是你们逼我的。”
说完这句他便抬脚准备走出房门,在离开的前一秒,最后还留了一句:“现在整个道馆,都是我的了!!”
晏晏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脚,她回忆着这声音还有说话的口气,怎么觉得分外熟悉,想了好久才猛然想起,是鬼寂!!
他定是霸占了老师傅的身体,回来报复的。可是,他把老师傅的魂魄,藏在哪里了呢?
想到这里,晏晏跟着他踏出了房门,可是刚走出去,就看见站在阁楼二层阳台上,召集起了众弟子的老师傅,面色自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他只宣布了一件事,大家就把刚走出来还不明就里的晏晏团团围住。
他说,晏晏是附近山鬼变成的,潜进他们道馆只是为了搜集有关道馆的秘密,将他们击垮。
师傅说的话永远是没有漏洞没有错误的,所以此话一出,晏晏的处境就变得相当危险。
然后下一句,从阁楼上缓缓传来道:“把她给我抓起来,关进阁楼好生看管”
“是!师傅!”齐刷刷的一阵声音过后,晏晏便华丽丽地躺枪,被这帮小兔崽子很没有良心的绑架了。
喂喂喂,前一天还说很崇拜自己的,你们是金鱼啊,只有七秒钟的记忆,真是没点原则没点节操。
不过要和这么年幼的小朋友们讨论原则,好像有点难为他们了。
他们现在连自主意识都没有!!竟然看不出你们的师父怪怪的吗?看不出他眼睛的颜色和往常不一样嘛?!你们是不是傻!!
晏晏心里无尽地咆哮着,好歹还是有那么一个讲道理通人情的好孩子帮自己讲话的。
那就是郎落。
他站在人群最后,扯着嗓子喊:“那个人不是师傅!大家不要相信他!观姐姐是好人!你们不要伤害她!!”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尤其是那个被鬼寂附身的老师傅。
他缕一缕额下的胡须,不屑一顾道:“师傅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说着长袖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向着郎落的面前飞去,晏晏眼看不妙,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推开郎落,但还是慢了一点点,自己的肩膀被鬼寂打中。
晏晏痛得呲牙咧嘴,但是心里却是开心着的,毕竟鬼寂没有忍住用了法术,这肯定是从前他们师傅不会做的,若是他那么厉害,还能怕之前的那些怪兽来抢占道馆?
但是这群没头脑的小屁孩儿,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晏晏只觉得头昏脑涨,一直到她被关进阁楼,也没有人在替自己多说一句话。
而九尾狐呢,鬼寂自知她不好惹,便好吃好喝伺候着,把所有的火都洒在晏晏身上。
当她坐在阴暗潮湿的阁楼上,连太阳光都照射不到的时候,只有郎落在一旁耐心替她换着纱布,一曾曾被血染红的纱布被郎落用颤抖的手拿下来,而后换上新的,郎落单纯善良,看见晏晏为自己伤成这样,眼泪一直啪嗒啪嗒地掉。
晏晏伸出另一只手替他擦去眼泪:“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知道不。”
郎落擦干眼泪,使劲儿点了点头。
声音还是颤抖着的:“观姐姐,很痛吧。”
晏晏无所谓摇摇头,经过这么多的事情,这点小小的皮外伤,只是流了点血,根本不算什么。
“你看。”为了当郎落放心,晏晏还故意用受伤的那边肩膀,前后动了动:“我说没事吧。”
却吓坏了郎落:“哎哎哎,观姐姐你别动啊,小心伤口又裂开了。”
阁楼里昏暗极了,只有木头间偶尔的缝隙才能照进一点点的阳光,这样稀疏地洒在郎落的脸上,这个坚强善良美好的男孩子,正向着更有责任感的大男人方向成长着,晏晏看着他皱着眉头研究这自己肩膀上的伤,微微出神。
想到的,却是万年前的临涣,若是自己早些遇见他,在他的心还不是那样冰冷的时候遇见他,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晏晏微微叹气,还是被郎落捕捉到。
他探过一只脑袋过来,问道:“观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晏晏没有回避,回答道:“想起了一个老朋友。”
“是男生吗?”郎落笑了笑,他的笑从来都是不夹杂任何杂质,清澈的如同初流下海的水,看着他,觉得自己也清澈了不少。
郎落害羞的摸了摸后脑勺:“能让观姐姐这样牵肠挂肚的男人,一定特别的优秀,我……”他的脸又红了一些:“我要是能遇上一个观姐姐这样的姑娘,说不定真的会放弃成仙跑去人间自在逍遥了呢。”
晏晏揉了揉他的脑袋:“竟说胡话。”
郎落却格外地认真,脖子伸的很高:“我是认真的!”
“好啦,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为了一己之爱放弃天下苍生,明白吗?”晏晏说道。
郎落眼里流露出一丝坚定,他点了点头。
晏晏问道:“你以后,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操守,不要被外物夺去了你善良的本质。”
郎落觉得观姐姐说的这些话都很奇怪,但还是乖巧地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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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边一腔热血帮着人家料理家事的晏晏和九尾狐,班陆离这边就显得轻松许多了。
他们被摔在了一片陌生的城池门口,醒来的时候两人被眼前脱得精光挂在城楼上的尸体吓了一大跳,在看城楼上的字“风雪城”,摸不着头脑。
起这么风花雪月的名字,却就这样把人家扒光了挂在城楼上,太不美好了。
班陆离一转头就看见脸着地的莫纷飞,她怀里还抱着球球,只是被她压在身下,没有摔死,怕是也被她压死了。
班陆离把莫纷飞的身子翻过来,几秒之后,忽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班陆离都笑得快要岔气了,莫纷飞才迷迷糊糊醒过来,诧异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班陆离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远处有个水潭,他拉着莫纷飞就走了过去,然后指了指水潭,示意她自己看。
莫纷飞狐疑着低下头去,又是几秒钟,爆发了惊天的叫喊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班陆离憋着笑,身子却使劲儿颤抖,直到球球也晃晃悠悠走过来,看见莫纷飞的脸像是一愣,然后笑得猖狂大胆毫不掩饰。
莫纷飞抓起她的尾巴就往水潭里丢去。
“臭猫还敢嘲笑我?”莫纷飞自言自语,“不就是把脸摔平了么,哪有那么好笑。”
班陆离站在莫纷飞的侧面:“可是这样看过去,你的脸像块砖。”末了还加了几个形容词:“平滑,顺溜,毫无起伏。”
“你信不信我让你和球球的下场一样?”莫纷飞威胁着就打算冲过去,被班陆离逃开了。
“哎哎哎,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明白咱们这是在哪儿,该往哪个方向去才是冷封殿。”
想来班陆离说得也有道理,莫纷飞看着城楼上的两具尸体,皱了皱眉:“肯定是个不太好打交道的主儿。”
说着就一深一浅地抬脚往城楼里去。
班陆离在她身后犹豫了半天,迟迟开口:“哎!你就打算这样进去?!”
莫纷飞转头:“不然呢?”
班陆离尴尬地笑笑:“你的脸现在是块砖呐……”
莫纷飞这才想起来,她现在的模样,是不太适合见人的。
站在原地想了想,用纱巾什么的蒙头太不现实,毕竟进城门口那些将士定会掀起自己的面纱一探究竟,若是被他们看见自己这幅模样,那她再也别想进去了。
她走进班陆离,在他满眼的诧异中变作一只蘑菇,乖巧地从草地上探出一个小脑袋。
班陆离整个人都蒙了。
那株可爱的蘑菇,是平日里凶巴巴的莫纷飞?!
愣了良久,终是听见莫纷飞在脚底传来喊声:“班陆离你快把我捡起来啊,蘑菇没有脚懂不懂,我不会走路啊!”
班陆离呆头呆脑地“哦”了一声,赶紧把她捡起来,正巧球球也从水潭里爬出来,湿漉漉地摔着身上的毛。
他看了看怀里的蘑菇,又看了看身边的白猫,还是决定把蘑菇插在白猫的脑袋上。
“你瞧,多好看。”
毕竟他把莫纷飞揣在怀里,总觉得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盯着自己,很不自在。
班陆离蹲下身子,打量着面前的小蘑菇,戳了戳她的脑袋,小蘑菇就顺势身子软软地晃了晃:“所以,你的本体居然是一株蘑菇耶。”
他看着这么萌的小蘑菇,心都软了。
“原来你这么可爱啊。”
但是莫纷飞的声音一出,立马就打破了这美好的童话般的场景:“看够了没,赶紧出发了。”
班陆离这才反应过来,即便是变成了蘑菇,她凶悍的性子,是不会变的。
“对了。”莫纷飞晃了晃身子,然后就从蘑菇里面掉出来了一个小葫芦,她冲着班陆离开口:“你把那个葫芦装上,要是有人掉眼泪,就给我都装进那个葫芦里。”
班陆离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莫纷飞:“你还有这癖好?!”
莫纷飞的语气毋庸置疑:“让你装你就装,哪儿那么多废话,我只是身体不方便,不然才不拜托你。”
就这样,班陆离带着一只脑袋上长着蘑菇的胖猫进了城。
可是问了好几个路边的行人,只要问起城门口的事情,他们都避而不谈,匆匆离开了。
“这里有事儿……”班陆离一副捕快上身的样子。
莫纷飞在一旁极其无奈:“这和我们有关系么,我们只需要打听到这里是哪儿,而且知道往那边走是西边,不就可以了……”
“那可不行。”班陆离义正言辞:“我可是很有正义感的男人。”
莫纷飞迎头一盆冰水浇下来:“你再磨蹭,等天帝查出来是我们干的,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班陆离便立马抓住身边的一个行人开口:“那个,你好,请问您这里是哪里呢?”
这样突兀的问法让人家摸不着头脑:“你有病吧。”
“班陆离你上过学么,懂得怎么跟人类交流么……”
陆陆续续又拦了几个人,但是大家都好像有自己的事情,根本没空搭理班陆离,更没空给他解释这个风雪城是个什么地方。
班陆离来了办法,理了理衣领,抱着球球走到一个角落。
“你们妖精,都会变银子的吧……”
莫纷飞晃了晃脑袋:“你要干嘛?”
“问那么多干嘛,我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啊。”
而后莫纷飞乖乖地变了,可是那传说中享乐的地方,竟然是纸醉金迷的青楼!
看着纷纷扰扰涌过来的姑娘们,小蘑菇默默缩进球球又厚又长的毛发里。
这个该死的班陆离,竟然用她给他变出的钱做这种事情!看出去以后自己怎么收拾他。
“大爷~里面请呀!”一个挥着帕子的女人往自己身边凑了凑,身上的胭脂香味浓郁极了,刺的球球嘴巴张的很大,打了一个极大的喷嚏。
力量之强,把在自己头上的莫纷飞,甩出去老远。
穿过花花绿绿的裙摆,撞在柱子上,慢慢滑下来。
然后不少姑娘的目光便汇聚在了莫纷飞身上。
为首的一个姑娘把她从地上捡了起来,用帕子擦了擦她身上刚才蹭的灰,本来就到处是刺鼻的胭脂气息,这下子都全抹到自己身上。
莫纷飞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但是在别人眼中自然瞧不出来,她们只看见掌心这个小蘑菇,抽搐了几下,然后恢复平静,又抽搐几下,反反复复,她们觉得有趣极了。
一个姑娘好奇地想要摸摸她的身子,莫纷飞眼瞧着那我五个艳红的指甲盖向自己袭来,赶紧往远处躲了躲,可是手掌就那么大,她蹭到边缘险些掉下去。
“她居然还会动耶!”她们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宝贝,一个个拿着莫纷飞爱不释手,竟然还把她当展览的展品,一个一个传着看,时不时有手贱的,捅一捅莫纷飞的屁股,揉一揉她的脑袋,快要折磨死她了。
班陆离好歹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的,手握重金现在却被一只蘑菇抢了风头?不能忍,他清了清嗓子,绕过人群,从一个姑娘手上把莫纷飞抢回来。
“蘑菇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公子那蘑菇是在哪儿采摘的呀,很有灵性呢!”那些女人还是不依不饶,扑上来硬生生掰开班陆离的手:“再给我们看看嘛。”
结果莫纷飞就再一次入了虎口……
她发誓再也不要变回蘑菇了,就算是砖头脸把她们吓死,也比自己现在被她们捏死要强。
班陆离没了办法,只好使出杀手锏,他从怀里掏出一推银票,往人群中一撒,负手问道:“没人招待我?”
钱不愧万能王,这个动作在那些姑娘们看来简直帅呆了,比玩那个萌蠢的小蘑菇有意思多了,她们又一哄而上凑在班陆离身边,一个个嗲声嗲气地:“大爷~我们就是和您开个玩笑!您别当真呐。”
“大爷~来来来,今儿紫嫣伺候您!”
“大爷来嘛~我有秘密武器哦~”
一瞬间被众星捧月一般地捧在手心的班陆离,由衷觉得,有钱真好啊。
总算是让莫纷飞解脱了,她脱力地躺在地上,死气沉沉,又因为浓郁的胭脂香气,这株蘑菇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还是球球比较好心,她晃晃悠悠走过去,站在莫纷飞旁边,吐出舌头在她身上舔了舔。
莫纷飞立马嫌恶地跳起来,蹦跶着往后退了两步:“你干嘛,恶心死了。”
球球白了她一眼:“我担心你一直打喷嚏打死了,帮你把身上的胭脂舔掉啊。”
莫纷飞不领情:“那我会被你的口水给毒死吧。”
球球才不管那么多,看着这么顺滑爽口的小蘑菇,没有把她烧烤吃了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鉴于莫纷飞现在不会走路,只能又笨又慢的跳腾,球球坏笑着逼近她,而后张开大嘴把莫纷飞吊在嘴里。
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她一面往里屋走,一面用舌头挑逗着小蘑菇的蘑菇柄,惹得莫纷飞想笑又不敢笑,想怒又怒不出。
“球球!!哈哈哈哈哈……你……你……”莫纷飞被她弄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她舔的津津有味,自己都快被痒死了。
“你……你在这样……我……我可是会……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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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班陆离选择青楼这种地方歇脚,他的解释是这样的……
“一看你们就没有体验过民间生活,知道每个城池信息量最充足的地方在哪儿不?在青楼!”
班陆离自问自答的方式让球球和莫纷飞仍旧不解:“为啥是青楼?”
班陆离淡淡答道:“因为这里都是女人。”而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正在床榻上使劲儿擦拭着自己身体的小蘑菇,说道:“女人可都是最八卦的。”
话刚说着,老妈妈就带着一众姿色不凡的女子进来,一个个搔首弄姿,就为了博得班陆离这个大财主的宠幸。
班陆离挑了个最低调的,看上去不怎么会来事儿,估计新来的,抬手一指:“就她了!”
所有人都悻悻离开。
只剩那姑娘一人时,她看上去也没什么经验,一般情况不都是歌尽桃花,酒断愁肠了之后,再开始这个那个这个那个的嘛……
那姑娘直接上来就脱,噼里啪啦一阵狂野之后,就剩下个肚兜,她乖乖地躺在床上,极力表现出一种嗜人心魄的眼神,可是对班陆离没有用处。
新人就是新人。
不仅如此,她还一屁股坐在了莫纷飞身上,一声惊天惨叫之后,吓坏了人家姑娘,她抱着衣衫匆忙站起来,躲在班陆离身后,吓得花容失色。
“公子方才,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班陆离白了她一眼,径直走到床边,看见床上连抽搐都抽搐不动的小蘑菇,干瘪地躺在那里,叹了一口气。
提溜着她的蘑菇柄放在那姑娘面前。
“这是我的宝贝蘑菇,你把她弄成这样,打算什么赔?”说到这里班陆离还觉得不够:“这可是雪域挖到的宝贝,雪域你知道不,就是只有神仙能去的地方,你说,宝不宝贝。”
那小姑娘对班陆离的话深信不疑,“啪”就跪在了地上,哭的梨花带雨:“公……公子……都是我的错,您放过我吧,我才在这里呆了不足两天,您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不能就这样搞砸了,妈妈会打死我的!”
班陆离自然不是真的要对他怎么样,他佯装着惆怅地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样吧,我问你些事情,你如实回答了,我便不计较了,如何?”
小姑娘抹干眼泪:“好!”
班陆离把莫纷飞丢进一旁的茶杯里,她的脑袋露在外面,刚刚被压扁的身子也渐渐在水的浸泡下膨胀起来,她舒服极了。
班陆离便换上一脸笑意,拍拍床边的空铺:“来吧,坐这儿。”
小姑娘颤颤巍巍坐上去。
“你们这个风月城,究竟处于怎样的地理位置?”
小姑娘不解:“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过冷封殿吗?”班陆离解释道:“我们现在要往那里去,却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一提冷封殿,小姑娘狠狠打了个寒颤,赶紧捂住班陆离的嘴巴:“公子您别乱说话,那个地方的名字,在我们这里是很忌讳说的。”
班陆离挑眉:“为什么?”
姑娘反问:“您为什么想去那个地方呢?”
“我有事情找魔君。”
不让说冷封殿他就说魔君,班陆离倒是不怕什么,关键人家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
“公子您别这样,您要是再这样说殿下。”说到殿下还双手合十朝着天空拜了拜:“ 我也帮不了你了。”
班陆离都好奇死了,魔君那个家伙到底对他们都做了什么,可是这姑娘小心谨慎的样子也不像愿意把实情告诉他的。
于是班陆离便威胁道:“你要是不把实情通通告诉我,我就大喊魔君是个王八蛋,把他招过来!”
姑娘赶紧捂着班陆离的嘴:“你不要命了?!”
班陆离呜咽了一声,表示确定。
“那我告诉你,你别说是我说的啊。”姑娘环顾了一下四周,还起身把门窗都关好,才放下心来,坐在班陆离旁边说起来。
“我们这里叫风雪城,从前由城主黎傲之管理,百姓安康,人民和睦,过得很幸福,忽然有一天被一股黑风席卷城主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施虐成性,弄得这里民不聊生,而且每个月要进贡最好的鸡鸭鱼肉给城主,否则就会被挂在城楼上示众,所以每家每户为了弄到粮食,相互打砸抢烧,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说到这里,姑娘的声音又小了一些,她悄悄靠近班陆离的耳朵:“后来听人家说,是殿下被不远处冷封殿的魔君控制,所以才变成这样,每个月的粮食进贡,也都是给冷封殿的将士们的……”
班陆离这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可要……”那姑娘刚准备说些什么,忽然瞳孔睁大,眼里写满恐惧,班陆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窗户外面飘着两个黑影,姑娘藏在自己身后,抖得连话也说不清楚。
“完……完了……他们听见了,来找我了……”
班陆离冲莫纷飞使了使眼色,便看着那株小蘑菇趾高气扬从茶杯里爬出来,身子滑溜溜的,用桌布擦了擦,立在那里倒是霸气。
他拍拍姑娘的肩膀:“没事儿,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接着便听得“啪”的一声,门窗被震碎,外面两个通体黑色的人影悬浮在半空中,出了两个如铜铃一般大的眼睛之外,所有地方都被黑布蒙着,看不清楚。
不过是两个巡查的,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莫纷飞可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她向着空中跃起,在半空中便由蘑菇变成了人形,而后冲向那两个黑影,抬起双臂,从袖口里飞出汩强劲力,击中他们的脑袋,还未等他们反映,便双双从空中掉了下去。
莫纷飞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忽然看见小姑娘那张仍旧惊恐的脸,忽然想起现在自己的脸也不比那些黑衣人的和善多少,便立马变回蘑菇,乖乖钻回茶杯里,不再动弹。
那姑娘还在方才得奖惊恐里回不过神来,班陆离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没关系,这是我的宝贝蘑菇施的障眼法,别怕啊。”
小蘑菇探出个脑袋:“姑娘你暂时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魔君的人肯定还是会找回来的,所以你离开这里比较安全。”
姑娘好像接受了那个蘑菇头会说话还会打架的事实,试探性地从班陆离身后探出来一个小脑袋道:“那我能去哪儿呢?”
莫纷飞冲班陆离使了使眼色,他便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塔银票塞进姑娘的手里:“你用这些钱随便在外面开个胭脂铺什么的都可以。”
姑娘握着那些钱,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看你也实在不适合在这青楼讨生活,我一会儿帮你赎身,今后别回来了。”
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跪在班陆离面前:“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此生都不会忘。”
良久她抬起头:“小女子实在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如果公子不嫌弃,可否让我跟着您,伺候您更衣吃饭,照顾您的起居,我不要别的,只要有一口饭吃足以。”
对于这么个送上门来的黄花大闺女,班陆离是有一些动心的,他探下身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名唤篱落。”
然后茶杯里就传来莫纷飞很不自然的咳嗽声。
是在提醒班陆离不要被美色所困,带这么个大累赘上路,实在不太方便。
班陆离也只是心动了一下下,瞬间就恢复了理智,毕竟这样貌若天仙的姑娘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带她走,是这世上大部分正常男性都无法抵挡的事情。
他把篱落扶起来:“我这一路艰险困难,下一站是去冷封殿寻找魔君,你跟着我们。”本来是含情脉脉地劝说,话锋一转,班陆离很直白地开口:“可能一会儿就死了。”
篱落愣了愣,只好低下头,默默把钱揣进衣服里。
刚拒绝了一个大美女的请求,班陆离此时觉得自己风流倜傥,不被世俗****所牵绊,伟大的不得了。
他领着球球走在寂寥无人的大街上,手负于身后,趾高气扬。
莫纷飞实在看不下去,探出个小脑袋:“人家要不是看你有钱,才懒得理你。”
班陆离将一缕头发拨弄至脑后:“说不定是因为我俊朗的外貌呢。”
球球和莫纷飞一起吐了……
“咱们要去哪儿找魔君呢?”球球开口问了。
“找到他是不可能了,我们只能等着他来找我们。”班陆离扶着下巴,开口说道:“跟我来!”
于是快步往城门口跑去。
“你慢点跑啊。”球球在身后呼哧呼哧跑的极其艰难:“你知不知道脑袋上顶一个懒女人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啊。”
莫纷飞不服气地探出脑袋:“怎么不说是因为你腿短?”
你推我我怪你的说着,终是到了城门口。
班陆离昂头望着城门上面被挂着的两个人,微微蹙眉。
“我们把他们放下来,当众挑衅城主!”班陆离为自己的办法沾沾自喜。
球球累的汗流浃背:“要是城主不给机会,直接把你乱箭射死怎么办。”
“他不过小小的凡人而已,怎么可能打的过我们伟大智慧的莫纷飞呢!”
说着他从球球脑袋上把莫纷飞取出来,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恶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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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班陆离的提议,经过莫纷飞和球球的商议之后觉得可行,三个人便决定天一亮集齐所有民众之后,当着大家的面,把他们放下来,这样才能更好的激怒城主。
可是在此之前,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夜之间,城里发生了大的变故,他们那天晚上拜访的青楼,所有人被砍断了手脚挂在青楼门口,那场景极其残暴,所有人都汇聚在那里看着,根本没人来城门口理会他们。
班陆离也带着球球赶了过去,看见那样一副景象,惹得班陆离心中怒火中烧,他握紧拳头,恨不得把那个传说中被魔君控制了的城主,打的稀巴烂。
定是昨晚自己带走了篱落,让他们找不到罪魁祸首,只好将整个青楼都毁了。
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班陆离想也没想,夺过身边人腰间的匕首,向着拴他们身子的粗绳子一甩,力量很大,把绳子顺着一个方向全部割断了。
随即又扯过一块白布,盖在这些因为自己而无辜受牵连的姑娘们的身上。
转头看大伙儿眼里的惊恐,他仍旧淡定自若。
“你们的心都被狗吃了吗?”班陆离面对他们的冷漠,嗤之以鼻,看见这样的场景,竟然能够冷眼旁观不管不顾,还真是要与众不同的心智和承受能力呢。
没有一个人有反应,大家由本来的恐慌变成了对班陆离的同情,他们看着班陆离深深叹气,并没有被他方才慷慨激昂的话打动。
一个一个的反而怕惹祸上身,都摇着头转身离开。
“喂!你们这就走了?!你们究竟有没有心啊!”班陆离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却没什么反应,气急败坏的他只能大喊:“那个传说中残暴的城主黎傲之在哪儿?你的子民被这样杀害,你能够无动于衷?你还是不是人呐?!”
此话一出,那些民众离开的更快了。
不一会儿,黑云压进,到处黑烟四起,班陆离感受到身边的异样,心里有些害怕,却没办法退缩。
他捅了捅球球:“我现在后悔了,莫纷飞,你真的能对付得了他们吗?”
“我从来也没说过我能对付他们啊……”
莫纷飞的这句话,让班陆离彻底对人生无望了。
好在没有想象中凭空而来的利剑,只有阵阵冷风和忽然传来的鼻音浓重的男声:“是谁在叫本君啊。”
班陆离想,这黎傲之也太随便了,这样骂几句就出现,也太没风度了。
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于是昂起头来:“我叫的!怎样,有本事出来面对面和我说话!躲在云层里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面前便出现了一双凌厉的眸子,逼近班陆离,在他面前,细细打量着他。
班陆离吞了吞口水,没有退缩。
“我要见魔君。”他淡淡吐出这句话来。
让黎傲之长眉挑了挑,从云层里出来站在班陆离的面前。
“见魔君?!”
班陆离点头:“他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完,只是……只是找不到去冷封殿的路……”
话音刚落,黎傲之就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使劲儿蹂躏着班陆离的头发:“君上会派你这样的废物做事情?!”
班陆离冷眼瞪着黎傲之,他笑得狂妄,自己平生最恨人家骂自己是废物,他忍受不了,将袖口里滑落的一个极其细小的黑色颗粒丢进黎傲之的嘴里。
他猛然将嘴巴一闭:“你给我吃了什么?!”
班陆离冷冷一笑,抱着球球便往后退去,黎傲之只觉得肚子里好像有无数的火烧一般,下一秒,便看见他如同灿烂的花火,化为烟花冲上天际。
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
那束光冲破的乌云,击碎了黑暗,将藏在其下的阳光,放了出来。
班陆离给黎傲之吃的,是自己当初耍了点小心思,将给南天门天将吃下去的药丸上扣下来了一点点,藏在袖口里,本想回去研究一下那是什么,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因为体积很小,所以很快就发挥了作用,不用像南天门将士吃下以后,还要在体内发挥一段时间才可以。
黎傲之就被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男子杀死了,在场的所有村名包括跟在黎傲之身边的将士都目瞪口呆,那个压迫自己那么多年的君王就这样死了?幸福好像来得过于突然了。
“大英雄!!”终于有领头的百姓意识到这一茬,举着手呐喊起来。
之后又有不少人涌过来,围住班陆离,一口一个英雄叫的他心花怒放。
可是好景不长,当又一波黑烟压进,直接把班陆离卷进去的时候,所有欢呼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应该早就想到的,一阵子的雨过天晴,换来的只能是更大的暴风雨。
他们的英雄就这样被带走了,他扯着球球的尾巴,被黑风卷的头昏脑涨,不知道过了过久,至少无尽的旋转停止了,他扶着想吐的身子晃晃悠悠站起来,眼前是那幅熟悉的景象。
琉璃瓦搭配骷髅头,这样奇怪的装潢,除了冷封殿,在没有其他地方会这样搭配了。
果不其然,一抬头就看见面前坐在宝椅上的魔君,还是一如既往地邪魅,只是几日不见,总觉得他变的沧桑了许多。
班陆离环顾四周,整个冷封殿的布景都奇怪及了,白色的花圈摆的到处都是,魔君虽然画着漆黑的眼线和暗红的唇,可是掩盖不出他苍白的脸色。
这冷封殿是死人了么。
来不及多想,就听见面前的人冷冷地开口:“胆子倒是不小,敢杀我的人?”
“不那么做你还不准备见我们是不是,我要是不杀他,天帝就该来杀我了。”
“干的不错。”魔君缓缓走下台阶,广袖一拂,班陆离便觉得心口这几日一直积压的那块大石头被人拿了出去。
魔君摊开手掌那颗黑色的药丸便出现在班陆离眼前,他把药丸放在班陆离手上,轻轻开口:“拿去留着做个纪念吧。”
说罢就抬步从班陆离身边绕过去。
“你干什么去?”
魔君竟是少有的柔情:“寻我心爱的姑娘。”
班陆离不明白他说什么,但是暂时只能现在冷封殿住下了。
另一边的晏晏和九尾狐,还在计划着该如何找到郎落的师父。
“你若是在这样吃下去,今后吃成一个大胖子,估计成仙以后七彩祥云都支撑不住你。”晏晏说道,望着郎落圆滚滚的肚子。
“当年八仙过海,铁拐李肚子那么大,都能轻松度过蓬莱,我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们三个人正慢慢悠悠走着,聊着天,忽然就听见从头顶传来的巨大的吼声。
“谁把观晏晏和郎落放走的?!”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自己。
九尾狐把晏晏往门口一推,示意她带着郎落赶紧跑。
自己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身板一挺,回答道:“是老娘放走的,可有不妥?!”
一听是九尾狐,又好色又胆小的鬼寂立马变成个无声的苍蝇一般,凑到九尾狐的面前,低声下气。
“没事没事,美人儿你放走的,那就让他们走好了,反正我也嫌他们占着我的阁楼很碍事儿呢。”
晏晏和郎落就这样跑了出来,诺大的竹林,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你知道该如何找你师父的魂魄吗?”
郎落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但是我知道谁会又办法。”
“谁?!”
“我的祖师爷爷!”郎落说着牵着晏晏的手便往道馆的反方向走去:“是临涣师兄的师父,每次我师父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他都会去在祖师爷爷的坟前磕头,然后就会有办法了。”
说着郎落有些犹豫:“只是前不久师兄回来过以后,师父便再也没有去过祖师爷爷那里。”
“为什么?”晏晏问。
郎落摇摇头:“师兄好像和祖师爷爷有过误会,他们师徒的关系不是很好,总之那次以后,师父也不允许我们去祖师爷爷的坟前拜访了。”
晏晏回忆着,不久前,临涣什么时候还回过这里了?
抱着怀疑的态度,她跟着郎落往传说中祖师爷爷的坟前走去,可是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见一个小小的土坡,上面随意架了一块木板。
“这就算是坟墓了?”晏晏怀疑道。
郎落却点点头:“祖师爷爷身前就不重视这些外在的东西。”
晏晏看着他的墓,心中起了疑惑:“为什么他的徒弟可以长生不死成了仙,他却只能被埋进土里?”
郎落摇摇头:“我只知道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说着他便跪在地上,开始磕头,双手合十,虔诚极了:“求祖师爷爷告诉弟子,要怎样才能救师父呢?”
周遭寂静无声,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又连续磕了几个头。
晏晏终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怀疑道:“这个方法真的有用么?”
看着他在那里磕头,晏晏于心不忍,这样干巴巴地在一旁站着实在不怎么仗义,她也撩起裙摆跪在目的前,刚磕了一个头。
便听见好像从远古传来的声音一般,对她说:“晏晏姑娘,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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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这句话让晏晏愣了半天,而后叹了口气:“能不能生出来还不一定呢。”她苦笑了一下:“说不定还没生出来,我就被天帝杀掉了。”
九尾狐像个大姐姐一样揉了揉晏晏的脑袋:“那你,想不想生出这个孩子呢?”
这个问题让晏晏再度陷入纠结。
“以前是想的……”晏晏苦恼道:“现在嘛……”说着说着她便使劲儿甩了甩脑袋:“哎呀听天由命吧!”
晏晏和九尾狐离开道馆的时候,哭的最凶的就是郎落,他笔挺地站在晏晏面前,在风中摇曳,站成一颗树的姿势。
“你们男孩子都长得那么快,若是有机会再见,怕是都认不出来你的模样了。”
晏晏拍了拍郎落的肩膀,他抹了抹眼泪答:“不会的!我会认得观姐姐你的!”
晏晏没有告诉他,此次离开,自己的性命都是不能保证,又何如能保证就一定将来能见到他呢?
晏晏从怀里拿出来一颗彩色的糖豆,从一个暗红色的绸缎盒子里,这是最后一颗临涣给自己的糖豆了,她把它送给郎落,也算发挥糖豆最大的用处了。
她忽然明白舍和得的概念。
“这是什么?”
“这是仙丹。”晏晏神秘地笑了笑:“这是你临涣师兄留下的,你要加油赶上他的脚步哦。”
一听临涣两个字,郎落立马眼冒金光,他把糖豆小心藏在怀里,笑眯眯地答:“若是有一天我渡过劫难,定去寻你们!”
晏晏笑了笑,转身离开。
郎落在身后不停地冲她挥手:“观姐姐!你一定不能忘了郎落啊!”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往往就是这样的微妙,人世间的每一个分别,其实都是为了更好的遇见。
晏晏离开道馆,离开郎落,离开,临涣的旧时代。
九尾狐大发慈悲地把晏晏送到了冷封殿。
她挑一缕发丝白了一眼晏晏:“要是指望你自己找路,恐怕我生地五十个孩子的时候你都还没到。”
晏晏骂她夸张,她却扯着晏晏的头发:“喂,你完事儿了回王城来啊,你还欠我好几晚上没睡呢。”
“你怎么还记着这事儿呢。”
“废话,和你睡一晚上我至少觉得年轻十岁!”九尾狐疼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从生了那小子之后,我发现我脸上的皱纹是越来越多了。”
“好啦,我答应你一定回去。”晏晏推搡着九尾狐离开,看见她的背影又觉得于心不忍:“哎!”
“干嘛。”九尾狐挑眉回头。
“你小心点,别让饮祭抓了你的把柄。”
九尾狐笑了笑:“姐姐这么聪明的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能出什么事儿?”
晏晏叹了口气,她目送着九尾狐摇着屁股远去,风姿绰约,自信满满,可是她总觉得,像是要有什么事儿发生。
饮祭那种又聪明又卑鄙的人,实在叫人防不胜防。
说到饮祭,既然晏晏能够猜测到会出事,那饮祭便更加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一切了。
他本身对九尾狐,便没有多大的信任,更是派了妖精暗中调查她,果不其然。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在王城和那欧阳若空生起孩子来了。
他真当自己是牵连姻缘线的月老啊!
饮祭拍案而起,桌子上是嘉月刚端来的燕窝粥。
“什么事情又让大王气的这般?”嘉月将燕窝粥一点一点吹凉,递到饮祭手边。
他接过来喝了几口,气的竟开始咳嗽:“咳咳咳……”
“还不是那九尾狐,真给本王玩起倾城绝恋了!”
嘉月一面帮饮祭顺着后背,一面开口宽慰道:“大王何苦跟那种不入眼的角色置气,您利用她的目的达到了,杀了不就可以了。”
九尾狐在王城为欧阳若空生孩子这件事情,就是嘉月打探而来告诉饮祭的。
而饮祭之所以重新让嘉月做事情,不过是那日……
嘉月在山下采摘草药,忽然来了几个隔壁山头新来的妖怪,法力很强,目中无人,更未曾把饮祭放在眼里。
他们此次来,便是想找饮祭一较高下,争当这万妖山的主人。
碰巧遇见了山下的嘉月。
“你可知饮祭在哪里住吗?”问法倒是礼貌。
嘉月抬眸:“你们找他做什么?”
“做什么?”这个问题很好笑么,竟让哪两个长相诡异的家伙哈哈地笑起来:“我们当然是来会会他了,传说中胆小如鼠,活在蝼蚁群中还自称大王的饮祭喽。”
“胆小如鼠”“和活在蝼蚁群”这两个形容词让嘉月很不爽,她丢下手中的竹篮,耐着性子提醒他们:“大王技艺超群,连天帝都让他几分薄面,你们两个算什么。”
“呦?”貌似是激怒了那两个怪物,他们其中一个伸出手抑制住嘉月的喉咙,瞳孔放大:“你最好别惹怒我们,否则吃苦的是你自己。”
嘉月一声冷笑:“大王岂会将你们这种怪物放在眼里?”
嘉月觉得喉咙上的力量越来越大,让她发声困难,但眼里还是那份不屈,和任谁也不能诋毁饮祭的决绝。
“你再说一次!”
“谁-也-比-不-上-我-家-大-王!”嘉月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说吧那个妖怪便将手抬起,决定掐死嘉月。
幸亏饮祭及时赶到,他将那的怪物的胳膊直接砍断,耳后将残臂丛嘉月脖子上拿下来。
其实每次放嘉月出来草药或者做别的,饮祭都是有意无意地偷偷跟着她,他不明白自己为了什么,他害怕她走,又害怕她不走。
对于饮祭的到来嘉月是很吃惊的,毕竟山下这种荒凉的地方他是从来不来的,这一次怎么……
“大王!”听见嘉月的喊声两个怪物吃了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你就是饮祭?!”他们虽然面露恐惧,但是气势上不能输,刚准备先骂几句过过嘴瘾,忽然被一阵强大的力量控制住身子。
好像浑身所有的器官都被抑制住,接着便听的“撕拉”一声,他们两个的身子便被撕扯开来。
饮祭一句话也懒得跟他们多说。
他看着身后的嘉月,一声不吭便往山上走去,他没有用飞云,没有用法术,徒步往山上走。
反常极了。
嘉月乖乖跟在他身后。
饮祭脑海中全部都是方才嘉月被掐住喉咙,眼里还是倔强不息的光,和万年前一样,在世间所有人害怕自己,反对自己,嫌弃自己的时候一样,她是唯一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决绝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一个。
他听着嘉月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忽然觉得安心。
他没有原谅他,他自然不允许自己原谅她。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嘉月有利用价值。
仅此而已
自那天以后,饮祭开始交代一些任务给嘉月做,嘉月件件都完成的极其出色,既然饮祭决定重新重用她,自然不能让他失望,这个世界上,没有哥哥,没有朋友,身为魔族一员,三界所有人都抛弃她了,只有饮祭没有。
她决定好好跟着饮祭干,过去的一切,都让它过去吧。
所以对于九尾狐的背叛,嘉月的建议是,这个女人不能留。
“既然她已经弄到药火的地址和秘密,我们威胁她将药火交出来,不就可以了?”
饮祭挑眉:“说来听听。”
嘉月付唇在饮祭耳边,说出自己的办法。
“就这么办!”
晏晏不知道九尾狐回王城会不会平安,至少她是无暇顾及的,毕竟自己的智商和九尾狐的相比,还差着无数个班陆离吧……
她抬脚走进冷封殿,却只看见到处都是白色的布和白色的花,而且在自己走进殿门的时候,所有的魔兵都像是见着鬼一样看自己。
他们怎么了,脑子坏掉了?
经过几个颤颤巍巍地魔兵,晏晏终是按捺不住,扯住身边一个正在小心窜逃的家伙,开口:“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小魔兵可怜巴巴地吞了口口水,大喊着都快要哭起来:“观大夫起死回生,回来报仇啦!!”
晏晏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对,毕竟之前是甄雀用自己身子在这里生活的。
听见有人喊观大夫的名号,还在浅寐的沈兆猛然睁开眼睛,而后随意披了一件外衫就踏门而出。
“观大夫在哪儿?”
可是当他看见晏晏的那一刻,便知道,那个人只是观晏晏,不是甄雀。
他长叹一口气,方才激动的性质现在浑然不见,他苦笑道:“你来了。”
晏晏点点头,随他进殿坐着。
“这一切。”晏晏看着周围的白布:“都是为甄雀准备的吗?”
沈兆点点头。
“不过是一个形式。”他抬眸:“能告诉我我从天牢里逃出来以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晏晏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沈兆眼里黯淡无光,呼吸都开始觉得困难。
“沈兆。”晏晏替甄雀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如果从一开始你就知道那个人是甄雀,你还会和沐音容成亲,还会那样对她吗?”
沈兆苦笑:“我之所以这样对她,不过是记恨她杀死了甄雀,我以为我的雀儿死了,死了啊!”
他因为痛苦而全部脸都抽在一起,把头埋在手里抽泣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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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笑了,是替甄雀笑得,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沈兆浑身鸡皮疙瘩。
“你……”沈兆往远处挪了挪:“这是怎么了……羊癫疯?”
“屁!”晏晏白了他一眼:“我就是看见你想起了当年挂在桂树上面那副窘迫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遗弃了你一样。”
沈兆挑眉:“你怎么会知道我和雀儿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啊。”晏晏神秘地伸出手指点了点脑袋:“甄雀所有的记忆,我这里都有哦。”
沈兆脸红了红:“本君竟忘了这茬。”
“你刚才说。”晏晏开口:“只是个形式,为什么只是个形式?”
沈兆被晏晏忽然转变的画风弄蒙了,“什么形式?”
“就是你说这场葬礼只是个形式啊。”
沈兆忽然目送远方,嗓音沉沉:“是我害死了甄雀。”
“所以我要救她。”
晏晏一看自己此行的目的和沈兆一样,立马激动地开口:“我也正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
沈兆来了兴趣:“哦?你有办法救雀儿?”
“我问了天星宫的宫中,她说只要让雀儿的本体桂树不受到损坏,然后找回她失散的元神,就能让她活过来。只是……”晏晏犹豫了。
“只是什么?!”
“只是从地府讨元神,是触犯天条的大罪,会遭天谴的。”
沈兆哈哈地笑了起来:“本君何时怕过天谴?”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晏晏倒是兴冲冲的。
“我何时说过要带你去。”沈兆不明所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只是此行凶险,你一个姑娘,不要去为好。”
“可是我也想替甄雀做点什么啊。”晏晏急了。
沈兆却起身,往侧房走去,他一面走一面笑道:“等我带她回来,你为我们操办一场婚礼,讨她开心便是。”
说着便离开,在快要消失在晏晏的视线的时候,忽然回头开口:“对了,班陆离他们在偏殿住着,有空你去看看吧。”
他不提则以,一提才让晏晏想起,她提着裙子跟了上去:“喂喂!你等一下!!”
沈兆回头:“怎么?”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害得班陆离他们成了逃犯,在天庭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害了他们一生知道吗?!”
“你放心,天帝要追查也只是追查那药丸的出处,查不到放药丸的人的。”
说罢便离开,他前脚刚走,晏晏便后脚准备去偏殿,好久未见班陆离他们,实在想念。
可是刚到了门口,她又犹豫了,若是自己这样进去,又被莫纷飞抓着要回月白山可怎么办,自己还要去天宫找临涣呢。
正犹豫万分,莫纷飞抱着球球走出来,这么多天她的脸已经完全恢复,球球鼻子嗅了嗅,然后一台头就看见晏晏在院子中央。
“喵呜”一声就冲了过去,扑在晏晏身上。
“球球!”晏晏抚摸着球球的毛:“是不是想死我了呀。”
她呜呜央央的哼唧表示回答,她把脑袋缩在晏晏怀里,不愿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莫纷飞也走了过来,开口问道。
“因为我和魔君是好朋友呀~~”晏晏问道:“你们呢?因为造成天庭动乱,来冷封殿避难?”
“你如何知道的?”
“我跌下天的时候遇见九尾狐了,她告诉我的。”
“九尾狐呢?”
“回王城了,人家可是要照顾宝宝的人。”
说到宝宝……
莫纷飞意味深长地看着晏晏的肚子,刚准备开口,就被晏晏打断。
“我要去找临涣。”
莫纷飞下意识答:“你疯了?”
“他是孩子的父亲。”
莫纷飞闭上眼睛,缓和了一下情绪:“就是因为如此你才不能去找他!!是不是九尾狐那个家伙又给你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了,你不能听她的,她放肆惯了,不怕死,你别跟她学。”
晏晏委屈起来:“我也不怕啊。”
莫纷飞开口:“总之我不可能让你这样胡闹的。”
“那我偏要去呢?”晏晏往后退了几步,方才其实她就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她向沈兆讨了一道命令,在她周围涌上来几个魔兵,听候她的吩咐。
“看好他们,不要让他们离开,也不要让别人靠近。”
晏晏把球球放在地上,被魔兵围住。
“晏晏你……!”莫纷飞眼里写满了不相信:“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晏晏第一次武逆他们。
“你想清楚了?!!”莫纷飞还是不肯放弃, 一遍一遍反复问着。
晏晏只淡淡地答:“这是我的事情,等我处理完了,会回来找你们的。”
说罢晏晏便转身准备离开,却看见正系着裤腰带往这边走的班陆离。 瞧见这架势,他愣了愣,而后看见了晏晏,兴高采烈地就往她这边奔。
“晏晏!!”
兴冲冲地奔过来,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一个魔兵拦住。
“这是……”他蒙圈了。
魔兵推搡着把他和莫纷飞他们推搡到了一起。
“这是怎么一回事?”班陆离又问道。
“等我从天庭回来,一定来找你们,我会解决好一切的。”说罢晏晏便消失在他们面前。
从头到尾,班陆离只记得自己上了个厕所出来看见思念已久的晏晏,接着就被她关进屋子里。
事情发展的会不会太快了?
就这样莫纷飞被晏晏关起来,连带着一起连累了班陆离和球球,当然了,这个说法只是班陆离一个人总结出来的。
晏晏要去找临涣,只有沈兆能够帮他。
她先吩咐了一个魔兵,让他去东海边上罗驿村尽头的那家店里,买五斤鱼粉回来,月老帮了自己那么多次,这一回上天宫,定不能忘了这一茬。
然后没耽搁就去找沈兆了。
“天庭哪里是那么好上的,又不是过家家,说上就上,说下就下……”沈兆在挑选他的战袍,好在闯入地府的时候看起来英俊潇洒一些。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你当初还是星星的时候偷看广寒宫嫦娥姐姐……”
“好好好!!我帮!”沈兆忽然面红耳赤,他忘记了晏晏现在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主儿,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从前的窘事。
“等等。”晏晏
沈兆万般的不情愿,带她去银河的流泻口。
袖袍一挥,就将晏晏变成了一个灰扑扑的蛾子,而后嘱咐道:“现在天庭那边的流泻口定是有重兵把守,这只蛾子只能维持半柱香的时间,你要在这段时间内尽全力飞上去,才能不被发现懂吗?”
晏晏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浑身都是灰黄灰黄的颜色,抱怨道:“你就不能把我便的漂亮一点嘛,依照我的姿色,至少应该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嘛。”
沈兆懒得理会她,松开手掌便把晏晏丢了进去。
这一切都是看着容易做起来难,晏晏呼哧呼哧飞了好久,都没看见尽头,可是不能停歇,一停下翅膀自己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辛苦极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的晏晏,好不容易才看见了层层白云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累瘫了爬在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周围是好奇的天将统统围了上来。
“哎,你看这有只蛾子耶。”
“啧啧,这只蛾子真丑。”
“是啊。而且好肥。”
“浑身脏兮兮的,恶心死了。”
晏晏静静听着他们这样评价自己,却又不能发火,她用小到同一个看不见的黑点一样的眼睛瞪着他们。
你们才丑!你全家都是又丑又肥又恶心的家伙!!
说着便忽闪着翅膀飞走了,和这群没有一丝欣赏能力的天兵在一起,实在有损她的智商。
躲到天柱后面,终是忍耐不了现出了人形,她从怀里掏出来托魔兵带来的鱼粉,偷偷就潜进了月老庵。
月老好像永远都是那样孤单地坐在那里,面前都是星云密布,到处都是红线,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快乐,可是月老一个人坐在那里,晏晏望着她的背影,微微觉得心酸。
“咳咳咳”晏晏咳嗽了两声,引得她的注意,月老转过身来,看见是晏晏。
脸上一下子就绽放出了不同往常的光彩。
“你来啦!!”兴致勃勃冲过来还看见了晏晏手上提的鱼粉,更加激动:“鱼粉!!!”
她二话不说就抢了过来,拿出旁边柜子上的碗碟,将鱼粉倒了进去。
于是开启了她喋喋不休的唐僧模式:“我给你说啊,你知不知道,东海附近的鱼粉,就要罗驿村尽头的那家最好吃,软弹顺滑,好吃的不得了。”
她将辣椒油洒在鱼粉上面:“想当年我下凡的时候,每次去吃那家鱼粉人都爆满呐,要不是我凭借我的聪明才智,肯定连吃都吃不到。”
“你知道吗,鱼粉不能只配辣椒油,还要加芝麻酱才好吃!”
说着夹起一筷子递到晏晏面前,想了想又不舍得便收回了手:“你想吃就自己去吃,我好不容易吃一回,就不跟你客气了。”
说着便吸溜吸溜地大快朵颐起来。
晏晏在一旁竟然一句话都插不上,她静静看着月老,她这么开心的人,究竟是因为太寂寞了,还是太不寂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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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可以控制那么多的****,唯独不能掌握自己的那一条。
晏晏抱着好奇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吃鱼粉啊?”
月老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整整五斤鱼粉吃的精光,吃完她就揉了揉肚子,躺在座位上:“改天才说吧,今儿吃的太撑,我想休息一会儿。”
接着就听见月老鼾声四起,睡得正香。
这能吃能睡,还生的这么美丽,晏晏想,做神仙简直太好了。
趁着她休息,晏晏悄悄地离开了月老庵,她的秘密等有一天她想说了,自然会告诉自己,不用纠结于一时,她替她关好房门,留下一张纸条。
字体歪歪扭扭,晏晏却是一笔一划写的认真。
“下次来,还给你带鱼粉。”最后的两个字晏晏不会写,便画了一条鱼,又画了几根线代替,还画上了小脸。
压在那碗碟的下面,等月老醒过来,就能看见了。
晏晏要去干正事了。
来来回回这么多次,晏晏早就对天宫的构造和大部分重要宫殿的地理位置在哪里了,他朝着关押临涣的那座天牢走去,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台阶,其实她还没有想好久见了面第一句要说些什么。
是该寒暄?还是开门见山?还是等他开口?
晏晏一面纠结一面往里走,却在走进去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面整洁如新,那透明的墙不见了,床上的人也不见了,一切就好像从没发生过,晏晏顺着台阶继续走上去,坐在那张床上。
忽然觉得背后冷的可怕。
“你来做什么?”
晏晏转过去,是百花的脸。
“临涣呢?”晏晏开口问道。
百花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他?若不是你把他害成这样,他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百花看上去也蓬头垢面,狼狈极了。
晏晏淡定地再一次开口问:“我问你,临涣在哪里。”
“你是不是还嫌害得临涣不够惨啊!!”百花忽然上前掐住晏晏的脖子,面目狰狞着开口:“他本来是那样不甘于人下的一个人,他是英雄,可以替我报仇,带领世间所有生灵走向一个全新未来的!!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让他丧失了所有斗志,什么愿君安好,什么只求你平安,呵呵呵呵。”百花苦笑起来,送开了手摇着头:“你能给的,我也都可以啊。”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着,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晏晏皱着眉头看着她,坚持不懈继续问:“那你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吗?”
百花抬眸,狼狈和疲惫毫不掩饰:“他因为替你抗下东海之罪,现在被压去太上老君的炼丹炉,替天帝炼丹呢。”
晏晏瞪大了眼睛,不听百花后面的话,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太上老君,太上老君……
晏晏脑海里飞速闪现着太上老君的模样,和他宫殿的位置,她记得她路过过的,可是现在越是着急,就越是找不到!
就在她着急万分的时候,百花从身后走来,抓住她的肩膀,瞬间消失在这里。
她的话随着风在耳边呼啸着:“我带你去!”
而后在一次睁开眼睛,他们便到了天上老君的伏安殿。
晏晏毫不犹豫便跑了进去,里面里里外外围着天兵天将,晏晏很难挤进去,还是多亏了百花,一掌把挡在路前面的天兵统统拍飞了。
而后在转脸想要对她说谢谢的时候,却再也找不见她在哪里。
管不来那么多,晏晏迈着步子就往里冲。
着伏安殿可真是大啊,里里外外好几间屋子,百花替自己挡开了一些天将,剩下的就只能靠晏晏自己,多少还是会一点法术的。
她在拥挤的天兵中来来回回,最后实在按捺不住,在人群中大喊起来。
“天帝你这个不通情理的小人!!”
声音之大,响彻整个伏安殿,所有天兵都吓呆了,却又找不出声音的来源,一个看一个,生怕被人家误会是自己说的。
最后所有眼神齐刷刷地聚集在自己身上。
晏晏尴尬地被推搡了出来。
“晏晏?”
她正扭捏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晏晏回头看去,是临涣奄奄一息被天兵夹着胳膊,摇摇欲坠站在炼炉旁边。
“神……临涣仙君!”晏晏犹豫着还是改了口。
她刚想冲上去,却被天帝派人拦住。
“你倒是真的自己找来了啊。”天帝一脸大鱼落网的表情:“我等了你很久呢。”
“天帝!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咳咳咳……”临涣虽然身子虚弱,可是气场却没有减弱,他开口威胁着天帝,目露凶光。
“呦呦呦。”天帝转过身走到临涣身边,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凭你现在,有什么能力给我谈条件呢?”
天帝哈哈地笑着:“临涣,你现在所有的功力都被抽走,你现在就是一个废人,又什么资格威胁我呢?”
说着,天帝看似没怎么用力地握紧拳头朝着临涣的肚子上打去,让他瞬间口喷鲜血,痛苦极了。
“你瞧瞧。”天帝一脸的疼惜:“随便打一拳,你都经手不起呢。”
晏晏看着这一切揪心极了,她挣扎着想要从哪两个天兵手中逃脱,可是毫无用处。
“天帝你卑鄙无耻!!你利用临涣,利用我!”
天帝又转脸看向晏晏:“怎么,你现在想明白,是不是有点晚了?”
一石二鸟,天帝这一步棋走的可谓是好之又好。
他先答应临涣放过晏晏,然后将他关进死牢,用隐形之墙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功力,等到他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时候,再把晏晏引上来,一石二鸟,混魂丹不论子丹还是母丹,天帝都要。
“傻晏晏,你上来做什么啊。”临涣长叹一声,绝望地闭上眼睛。
“因为我还有好多问题没弄懂。”晏晏开口:“因为我就是忘不了你怎么办啊。”
**裸的表白让在一旁的天帝开了口:“啧啧啧,到了这样的关头,你们倒是风花雪夜,感情这般丰富呢。”
晏晏白了一眼天帝:“那肯定啊,像你这种没心没肺没脑子的糟老头,肯定体会不到。”她冷哼一声:“你这么残暴,恐怕都没有姑娘敢对你这样说吧。”
天帝青筋微微凸起,他站在晏晏面前,恶狠狠地开口:“你信不信我让你死的很难看。”
晏晏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天帝,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天帝挑眉:“什么?”
“你千算万算却忽略了一件事。”晏晏忽然从袖口滑落一颗蓝色的丹药,很快丢进嘴里:“那就是你不知道我是能够利用体内混魂丹的力量的。”
话音刚落,晏晏周围忽然强大起来的气场,将周围的天将统统打飞,她径直走到临涣身边,将他身边钳制住他的天将打飞,将他揽在自己怀里。
晏晏服下的是天星宫宫主给她的那颗药丸,虽然不知道将自己体内所有能量都挖掘出来的结局会是怎样,但总比此刻死在天帝手上要好得多。
而且晏晏现在进步很大,慢慢学会控制混魂丹的力量,而且一路走来,那么多仙人,妖怪,各方生灵把自己体内的修为送给晏晏,她强大到足够让混魂丹,不去啃食自己的大脑。
虽然还是会有恍惚,但她不会滥杀无辜。
“临涣。”晏晏唤他的名字,任由他瘫软在自己的怀里,他强睁着眼睛,想多看两眼晏晏的样子。
一句话也没力气说。
“没事儿了,谁都不能欺负你,你记不记得,以前你让我做过什么?”晏晏笑着问,然后扶着临涣靠在墙壁旁边,背对着自己。
“你默念一万遍临涣最爱晏晏,再转过来。”
那是在罪恶谷,临涣让晏晏做的事情。
“你护了我那么久,现在还我保护你了。”
“晏晏……”
“我知道你爱我。”晏晏在临涣脖颈后留下一吻,便转头迎上那些猛烈袭来的天将。
“不怕死的就上来吧。”
于是真的有不怕死的向着晏晏冲了过去。
晏晏看也不看就一掌把他们拍飞了。
“还有吗?”
于是一个长着三只眼睛的家伙手拿长剑,银袍猎猎地站在晏晏面前:“无力小儿,待本君来会会你!”
说着,便举起长枪,朝晏晏袭来。
“你有是谁?”
晏晏腾空而起。感受到他强大的力量之后,奋起反抗,开口说道:“看来有俩下子。”
“在下二郎神杨戬,承让了!!”
杨戬的忽然出现,让在场的天将们都惊呆了,毕竟天宫这种一等一的大将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出手的。
既然能被天帝召唤过来,这个姑娘便不是什么省心的主儿!
两个人打的热切。晏晏身体爆发出绚烂的光芒。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向着杨戬飞去。那又急又猛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向着杨戬打去,虽然杨戬退避与防御还算及时。但是也令他受了点伤。
脚步不稳王后踉跄了几下。
剑眉挑眉,眼冒戾气:“女娃娃力气倒是不小!”
“哼。”晏晏处于优势,轻佻一笑:“是吗,可是我还没有真的用力呢!”
说着便趁胜追击,利用方才的优势,莲步生风,似浮光掠影一般又朝着杨戬冲过去,打架就是要这样找准时机,一招一式,都是关键。
可归根究底是因为晏晏力量极大,否则就她那三角毛的功夫,能打过杨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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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湛夜空下,晏晏躺在临涣的怀里,开口问道:
“是不是我快死了,你才说这些话来安慰我。”
临涣抱着晏晏抱得更紧了:“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晏晏垂眸:“我打伤了天帝,闹了天宫,肯定是会被追杀的,就算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掉的。”
“我会保护你的。”临涣的声音很坚定。
可是晏晏却很不给面子,她白了临涣一眼:“你现在法力尽失,怎么保护我?”
“用生命保护你。”临涣笑了,他扶起晏晏的下巴,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嘴唇间相互触碰的柔情和甜蜜,是晏晏朝思暮想很多天的。
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推开了临涣。
“你这一吻还是留给百花吧,我享受不起。”
说着就又闭上眼睛,静静听着风响。
“晏晏。”临涣开口:“我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我做的一切,可是我如果现在保证,再也不伤害你,欺骗你,我做的所有事情都会告诉你前因后果,保证不再有秘密,就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外界的纷扰,然后生好多好多孩子,你。”临涣顿了顿,终究还是鼓起勇气道:“还会原谅我吗?”
听着了临涣说了这么多,晏晏睁开眼睛只问了一个问题:“你看见我闯入天宫去救你,是什么感觉?”
“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死掉。”临涣倒是不掩饰。
这句倒是把晏晏气个半死,她挣扎着就要起身,却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痛得呲牙咧嘴。
赶紧被临涣抱住,心疼不已:“怎么样,是不是伤口有裂开了?我看看。”
晏晏看着他额头立马变得冷汗涔涔,加上他焦急的神色和娴熟的动作,忽然想到自己昏迷这么多天以来,他过得也没有比自己轻松多少吧。
没有法力,从一个叱咤风云万人敬仰的仙君,忽然变成甚至孱弱的普通人,还要凭自己的双手给晏晏抓鸡,找水,处理伤口。
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
晏晏心里的那股子酸水又涌了上来,堵住喉咙,说话声音颤颤巍巍:“我没事儿的。”
临涣眉头依旧皱着,他已经将晏晏肩膀上的衣衫脱下,细细看着白色绷带。
“声音都变了,还说没事,痛的话你就说,不要忍着。”
晏晏把临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这里痛怎么办。”
临涣愣在那里,然后把晏晏的衣衫穿好,手抚上她的手,一字一句告诉她道:“你放心,以后不会痛了。”
终是换的眼前人破涕为笑。
“绷带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晏晏忽然觉得肩膀上崭新的绷带不像是他从身上或者是哪儿随便弄来的。
临涣眼神闪躲:“买来的呗。”
“你哪儿来的钱?”晏晏穷追不舍。
“还饿吗?要不要在来点烤鸡?”
晏晏看着他:“你不是说以后什么都不瞒着我,什么都会告诉我吗。”
她生气着把脑袋转向一边:“就知道你只是随便说说,又骗我。”
临涣忽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他哪里知道晏晏的蛮不讲理会来的这么快,他犹豫了很久,终是吐出几个字来:“是我偷来的。”
晏晏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临涣手上长长的疤痕,眼泪一滴滴掉了下来。
临涣伸手替晏晏擦干眼泪,柔声笑道:“都过去了。”
晏晏把头重新埋进临涣的胸膛,像一只小花猫:“临涣,我冷。”
临涣听见这个称呼皱了皱眉。
“你叫我什么?”
晏晏傻兮兮地笑了下,立刻改了口:“神仙哥哥。”
其实之前的叫法,她也觉得很不习惯。
“恩。”临涣靠在身后的草垛上,晏晏睡在他的身上:“困了就睡吧。”
晏晏便又沉沉睡去,说了那么多话,废了她那么多的力气,这一觉睡得连梦都没有力气做,醒来就看见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身上。
神仙哥哥却不在身边,晏晏左右张望,才看见寺庙外面不远处徐徐走来的身影,有点蹒跚,有点……
神仙哥哥的腿怎么了?
他走的很艰难,一步一步,都要靠着身边的树作为支撑,晏晏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快步走向神仙哥哥。
他手上捧着树叶编制而成的碗,里面是清澈的露水,忽然看见晏晏从不远处冲着他奔过来,吓了一跳。
想着这不省心的小家伙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本想快点向着她冲过去,却忘了自己现在这副残破的身子,根本经不起他这样焦急。
不过两步,便直直摔倒在地上,手上的树叶飞了很远,露珠一滴不剩。
一早上的努力就这样白费了。
晏晏也步履维艰地站在他面前,慌忙蹲下身子扶起自己。
“神仙哥哥。”晏晏皱着眉开口:“你的腿怎么了?”
临涣回避她的问题:“本来想给你接点露水喝的……”
“我问你的腿怎么了啊,在天宫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晏晏一边问着,一边不由分说就把临涣身子下面的白袍撩起来,看见纤瘦的大腿上一前一后绑着两块木板,肉被挤压的铁青,骨头的错位还清晰可见。
“是不是谁打你。”晏晏含着眼泪问出来,她把神仙哥哥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一步步往回走。
临涣只是笑。明明笑得那样苍白无力,却还是笑着。
“没事,是我自己摔的。”
晏晏没有在问下去,既然神仙哥哥不想说,自己也不在强求。
晏晏发誓,不会再因为自己,让神仙哥哥受到这样的屈辱了。
“见你今天的起色比昨日好了很多。”神仙哥哥被晏晏扶着在草堆上坐下,说道。
“我可是打不死的观晏晏,而且棉被就是在月光的照耀下恢复的最快呀。”
她把神仙哥哥的衣服撩起来,脱去裤子,细细打量着他的大腿。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木板拆下去,大腿上的骨头已经变形,肉也没剩多少,晏晏看着实在揪心。
她抬手本想用法术替神仙哥哥把腿伤治好,却被他身上拦住。
“你自己的伤都没好,别逞强。”
晏晏固执道:“我没事。”
“说了不许就是不许。”临涣虽然沦为凡人,但是他那一生气就冻死人的气场还是在的。
晏晏只好无奈地收回了手,她看着临涣的腿:“在不治,会残废的啊。”
临涣笑了笑:“怎么,我残废了你会嫌弃我?”
晏晏却换上那副脱了线的模样,难过道:“腿脚不好就不能和我生孩子了。”
“谁说的。”
说着,临涣便一把把晏晏压在自己身下,还是老样子,还是老方法,可是晏晏却明显感觉到,神仙哥哥的无力和逞强。
其实她一只手就能把他推开的。
但是她没有,而是佯装气恼的样子拍着神仙哥哥的肩膀。
“你讨厌死了!!”
神仙哥哥笑得开心:“说,你想要多少个孩子,我就给你多少个。”
“人家说生孩子很疼的。”晏晏可怜巴巴开口。
临涣这个时候倒是不怜香惜玉了,直白了当地开口:“生习惯就好了。”
晏晏把脑袋偏到一边去,不想在理会这个流氓。
心里却想装满了甜蜜的水,稍稍一碰就会溢出来一样。
自那天以后,晏晏便和临涣住在这个不知道地理位置,不知道风土名情的地方住了下来,晏晏把体内的所有的法力和能量全部封死,此时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天帝感受不到这两个凡人所在的地方,自然抓不到他们。
晏晏系一块粉色的头巾在脑袋上,略施粉黛,穿着农家妇女的粗布衣衫,每天洗菜做饭。
临涣则一副书生打扮,偶尔去集市上做些杂工,赚一些零钱,给晏晏买好看的花布,和漂亮的头簪。
晏晏总是骂他乱花钱,却小心珍藏着每一件礼物。
从前欧阳若空给自己送过那么多金银珠宝,却远远不敌晏晏对着不过几钱银子的木头簪子。
他们在树林的尽头盖了一座小屋子,屋子外面种着蔬菜水果,还有花朵编织的秋千,屋子很小,却足够容纳晏晏和临涣,屋子后面是天然的瀑布,炎热的午后晏晏脱得剩一件艳红色的肚兜就跳在里面泡着,游来游去像是欢乐的鱼儿,有时候神仙哥哥会****着身子,只在腰间系一条白色的袍子,趁着晏晏不注意就潜入水底,抱住她的身子把她拖进水里,然后干点少儿不宜的行为。
“你再这样我就要喊抓流氓了啊!!”
晏晏在水里扑腾了,手脚并用也只逃脱了一会儿,就被神仙哥哥重新抓住。
“喊破嗓子都没人听见。”临涣像极了半路出家的地痞流氓,抓住晏晏就不放开。
“臭流氓臭流氓!!!”晏晏使劲儿用腿蹬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偶然间不小心踹到神仙哥哥的重要部位……
“啊——”下一秒就是惊天的喊声。
“观晏晏!!!你不想为我临家传宗接代是不是!!!”缓过劲儿来的临涣力气更大了,一把扯住晏晏扑腾的双腿,直接把她从水里拖到了岸边。
阳光很快把身上的水擦晒干,临涣扯了件宽大的袍子丢在她身上,她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咸鱼躺在被流水冲刷的极干净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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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着手指头。
“你知道我准备怎么惩罚你么。”
晏晏可怜巴巴地点点头,而后忽然瞳孔放大,伸出手指向临涣的身后。大喝道:“你看那是什么?!!”
临涣奇怪地转过头去,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在回过头来,晏晏裹着袍子已经不知道哪儿去了。
小妮子,竟然敢骗自己,临涣悻悻往屋子里走去,晏晏不在。
到院子里找,晏晏还是不在。
绕着房子走了一圈,这家伙还是不在。
“晏晏!!”临涣喊着:“她貌似只穿了一件袍子吧,到处乱跑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回答临涣的就只有树叶飒飒的声音。
“观晏晏!!”临涣继续喊着:“好啦,你快点出来,一会儿要感冒的!”
“我的好夫人,我不跟你闹了,我错了好不好。”
“临夫人!晚上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烧鸡好不好,把咱们家的大黄杀了吃了!”
大黄此刻在院子里低头叨米,忽然听见这么一句,只愣了一下,便加速了叨米的速度,得趁着临死前赶紧吃饱了才行,死也不能做饿死鬼嘛。
别说,晏晏的宠物,性子还真和她的一样。
临涣站在竹林里,还回荡着他方才说话的回音,便忽然感觉头顶上传来一阵风。
抬头看去,竟是藏在树上的晏晏跳了下来。
正巧摔在自己怀里:“吃鸡这个提议还不错。”晏晏心满意足道。
临涣抱着晏晏亲了两口:“夫人想吃什么,我就给做什么。”
晏晏低着头,看着临涣微微出汗的胸膛,还有精致的锁骨和肌肉,眼冒金星,自己家的男人,没道理光看着。
下一秒,晏晏便和大黄的动作一样,像鸡叨米一样,把脸蹭着神仙哥哥的锁哥上,胸膛上,脸颊上,欢喜的不得了。
临涣一副早就习惯的表情。
“你怎么都看不够呢。”
“因为神仙哥哥你真的长得很好看嘛。”
“傻丫头。”
黄昏的风凉飕飕的,吹进晏晏的心里却变得暖洋洋的,她和神仙哥哥住在这里,像是无数个平凡幸福的夫妻,过着远离世俗的生活。
这一切来得那么容易,又那么不容易。
只是偶尔,会想起当年和自己一起冒险的伙伴们。
那日神仙哥哥去镇子上打杂工,晏晏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提起笔写下一段一段,满满的回忆和抱歉,字写得扭扭捏捏,却真切而深刻。
好多不会写的字,就拿画画代替,那是晏晏一惯的做法。
她找来信鸽,将信绑在它的腿上,然后让它闻相应的气味,这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鸽子,能够通过熟悉的味道,找到相熟的人。
信一封一封的寄出,晏晏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收到,毕竟自己上了天宫以后,莫纷飞他们一定不会乖乖呆在冷封殿,依照他们的性子,肯定很早就逃出来了,只是之后去了哪里,晏晏不得而知。
她期盼她的朋友们都生活的快乐,毕竟我们都知道,幸福来之不易。
班陆离是第一个收到晏晏信的人,此刻他正坐在重新修整好的班府里面,准备着第二天要交给王子的课程,他现在是欧阳鑫地的教书先生,自那日从冷封殿逃出来,便听说天庭忽然闯入一介不知名的女妖,打伤了天帝劫走了重刑犯,而后消失的了无音讯。
班陆离便回到王城,在九尾狐的帮助下,当起了宰相,他想晏晏做了想做的事情,定是幸福的,他没有必要去打搅他,便静静回到他们最初起步的地方,静静盼着,或许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直到他等来了那只信鸽,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字体,还有随手画的小燕子,便知晓,那是晏晏的来信了。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她现在很幸福。
信上写:
“班陆离:
我是晏晏,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我呀,我知道你有多想我,因为我也一样想着你。
我现在在离你们很远的地方,和临涣在一起,我们过着普通的农家生活,特别幸福。
你知道吗,我学会了做饭,我烧的鸡特别好吃,每次临涣都和我抢鸡腿吃,他总骂我吃太多鸡腿,以后生出来的女儿腿会变形,所以不让我吃。
我养了一只鸡叫大黄,她下蛋的速度超越了周围所有的老母鸡,所以我们每天都有新鲜的鸡蛋可以吃,每次我去她的窝里她都咬我,也怪我,每次都当着她的面把她孩子吃了,还唆着手指头,气得她使劲儿扇翅膀。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找个漂亮的姑娘当老婆,你放心,我不在你身边你可以肆无忌惮地骗小姑娘了,没人知道你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多好。
恩……
班陆离啊,我真的很想你……
我现在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我,天帝找不到我因为我把身上的穴位都封死了,现在和普通的凡人没有区别,我现在长了好几条皱纹,估计马上就要老的和凡人一样了。
唔……
班陆离,那个,我想和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就这样抛下你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你真的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我还记得第一句见你你穿了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裳,坏嘻嘻地冲我笑,你瞧,所有的一切我都还记得,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算得上一起上刀山一起下火海,所有危险刺激的事情你都在我身边,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现在想来,都觉得后怕。
对不起我就这样把你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要是没遇见我,或许你就像个平凡的人,娶一个漂亮的脸老婆,生一大堆的孩子,幸福地度过余生。
还好,现在把这平静的生活还给你,也算不晚。
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毕竟凡人的生命是短暂的,但我记忆里的你不会老,就像你记忆里的我一样,我会一直记得你,如果有一天我子孙满堂,老到走也走不动,我也会坐在竹编的秋千上,给他们讲我们从前的故事。
我的老朋友,望余生有机会能够再见,望我们都能把握住幸福不松开。
毕竟,我们都知道幸福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晏晏留”
班陆离看完信的时候,信纸已经完全湿透了,他迷蒙着泪眼抬起头来,看见窗台上趴着一只鸟雀,外面好像下雨了,他身上湿漉漉的,班陆离起身把他捧在手心里,指尖的温热替他擦拭着翅膀。
“小东西,你这么孤苦伶仃的,是不是你的朋友也不要弄了?”
班陆离长叹一口气,他像是在跟小雀说,也像是在跟自己说。
晏晏的信把他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再次掀起涟漪,这段时间九尾狐没少找机会给自己介绍姑娘,都是位高权重的老臣家的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也像画中的姑娘一样。
可是班陆离就是没有感觉,他心里除了那个傻呵呵的臭棉被以外,再装不下其他人。
现在知道她幸福,自己也就放心了,他不怪她就这样离开自己,她能去找寻自己的幸福是班陆离最开心的事情,只是很多时候,想起曾经的点滴,他的心还是会抽痛。
几乎是带着卑微的期盼,他希望有一天晏晏会回来找他。
哪怕已白发苍苍,步履蹒跚,却还是能像最初在一起时的那样,开心自在地笑。
老朋友,你幸福,我才会幸福啊。
第二个收到信的是莫纷飞,自从和班陆离他们从冷封殿里逃出来,得知晏晏平安,他们便也各奔东西。
没有了一起奋斗的目标,还聚在一起也只是徒增伤悲。
莫纷飞离开班陆离和球球以后,就回到了月白山,继续在月白山巅的树林里做一株与世无争的蘑菇,她回到原来的地方。
好像之前的种种都像是一场梦,晏晏的出现虽然搅乱了他平静的生活,但是像为他开启了一扇崭新的门,那里让莫纷飞找回了多年前的自己,只是一个不留神,就被丢回到最初的地方。
做一颗蘑菇,躲避是非因果,两耳安宁。
当信鸽扑腾着翅膀停在她的脑袋上的时候,莫纷飞还在睡大觉,忽然感觉脑袋上凉飕飕的。
而后抬眼看去,一坨黄黄绿绿的液体,从头顶慢慢往下留着。
“臭鸽子,你敢在我头上拉屎?!!!”莫纷飞大喊大叫着,然后便看见那鸽子留下一封信以后便洋洋自得飞走了,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表情。
莫纷飞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是好奇心驱使还是让她伸出两条蘑菇手把信打开,长长的一个哈欠之后。
她看见两个熟悉的字:“晏晏”
立马就精神百倍了。
这小妮子,还知道写信了。
她把面前的杂草拨拉开,在这里呆的太久,根本没工夫打理,忽然收到晏晏的信,就好像一个重要的客人的忽然光顾,让她兴奋,却也让她措手不及。
把周围收拾干净,莫纷飞这才屏气凝神,一点一点起晏晏的信来。
她心里猜测,许是她需要帮助了?许是她在找自己过去支援她?
莫纷飞几乎把所有一直到见了面之后的场景都想象出来了。
直到她读完整封信,才明白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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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姐姐:
我是晏晏呀,你现在怎么样呢,是不是偶尔还是喜欢教育一下人家,你在街上可别见到看不惯的就说,依照你那个急脾气,三句两句就会给人家惹急眼了,也不是谁都像我一样这么听话的,你说是不。
当然我有时候可能调皮了些。
恩……这些日子,承蒙你的照顾了。
说心里话,有一个你这样的姐姐,真的很幸福。
你教会我勇敢,帮我赶走坏人,在我固执着一往直前的路上默默保护我,陪伴我,我们走过那么长的路,让我往后的日子,都有东西可回忆。
我过得很好,姐姐你不用担心我,临涣其实是一个温柔细腻的男人,他每天把我捧在手心里,我现在每天吃好的穿好的睡好的,幸福极了。
姐姐你知道吗,当初我从月白山逃出来,就是受够了那种平淡的日子,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感受不一样的生活,直到后来奔波流浪,每天提心吊胆,我才明白那种宁静的生活来的多么不容易。
可是月白山我回不去了,就算大树伯伯不生我的气,我也没有脸见他们了,我明白我犯下了很多错误,很多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事情,通通发生了,重新回去也只是平添累赘,姐姐,我终于明白大树伯伯常常教导我的那句话了,很多事情,一旦做了,就不可能回头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我在这一路的流浪中,遇见了你们,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有过隔阂,有过埋怨,但最终,都成了不可割舍的骨肉亲情。
好像这样子说话有点太一本正经了,恩……我还是想说一句,尽管我觉得没什么用的话。
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我就这样离开你们,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消失,我相信你一定会明白我的苦衷,明白这段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谢谢你带给我的一切,或许今后你探不到我的消息会焦急,可是你要相信,我会让自己过得很好。
过上你们期许的那种生活。
我的好姐姐,你也要过得快乐,过得幸福,不在为别人的事情奔波,别再为了多年前的执着而自责,你做的没有错,无眠她会明白的。
已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或许再见我已白发苍苍,或许重归阴曹,但是你是我的姐姐,我会记得你的好,永生永世也忘不了。
那么,就此告别,盼君安好——晏晏留”
莫纷飞几乎是颤抖着看完这封信的,她想着这塔头真狠呐,就这样和自己告别了,连最后的分别,都容不下自己说一句话。
她叹了口气,但终归心底是开心的,因为她至少寻到的她想要的幸福,找到一个平静的巢穴,躲在里面,有人为她遮风挡雨,看来真的是自己错了。
倘若当时把她带回月白山,她可能会怨恨自己一生。
为了弥补自己当初放任无眠的错误,就强制让晏晏做她不想做的事情,是自己太偏激了。
阳光从细缝中微微洒下,莫纷飞眯起眼睛忘了忘,绵绵软软的阳光是作为一株蘑菇最幸福的享受了,她的手渐渐松开,信纸随着微风飘散在空中,一点一点离开她的手。
莫纷飞渐渐闭上眼睛,微微地笑着。
那么,晏晏妹妹,再见啦。
写完给班陆离和莫纷飞的信之后,晏晏抬头看向外面的天,已近黄昏,神仙哥哥也快回来了,该给他做饭了。
于是她放飞信鸽起身擦了擦手,就又偷偷摸摸跑去大黄的鸡窝里偷鸡蛋的。
“大黄你真能生,你要是个人,光靠生孩子就能发家致富了。”
即便被主子恭维着,但大黄还是用屁股死死坐着她的蛋宝宝们,一副“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表情。
晏晏好言相劝,这家伙竟然不为所动:“嘿,你这小家伙,软的不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便撸起袖管,扯住大黄的尾巴,往远处一丢,她便华丽丽地被丢在鸡窝的角落,待她重新鼓舞冲过来的时候,晏晏已经拿好鸡蛋把鸡窝们关上了。
“大黄啊,要想跟我斗,你还要发育几年呢!”
说着晏晏便心满意足地走进厨房,锅碗瓢盆间给她亲爱的夫君大人做一份丰盛的晚餐。
“啊——!!”
这端盘出锅的时候,身后忽然被人家拦腰抱住,晏晏本来哼着小歌,活生生被吓得使劲儿惨叫,转眼看去是神仙哥哥,她撅着嘴巴把手上的炒菜递到他的手上。
“讨厌死了你,回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看看我的夫人在做什么菜给我嘛。”临涣倒是委屈,乖乖地把菜一个个端上桌子,洗干净了手,静静等着开饭。
“今儿做的这么丰盛啊。”
晏晏挑眉:“犒劳一下你呀。”
酒足饭饱,临涣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在床上,夜晚烛光摇曳,晏晏跪在神仙哥哥身后,替他按摩肩膀。
临涣坐在床上,给晏晏讲这一天发生的趣事。
什么老李家的鸡生了一个鸭蛋啊,或者码头的张师傅因为被老婆打而没办法上工啊,再或者胭脂铺的林妹妹又找了一个新的对象啊,等等等等。
晏晏听着偶尔抿唇笑笑,直到临涣说的累了,迷迷糊糊口齿也不清楚了,他们便熄了灯,两个人同枕而眠。
日子就这样平静且安详地过着,直到那一天,晏晏被查出来,有了身孕。
她看见神仙哥哥的眸子里,几乎要腾起火来。
像是聚集在一起的太阳光,太过浓烈,惹的人刺眼。
他抱着晏晏走在街上脚步生风,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晏晏都觉得不好意思,他拍打着神仙哥哥胸脯:“哎呀,你快放我下来,别人都看着呢。”
临涣一向不在乎人家的看法,他抱着晏晏抱得更紧了。
“你是我娘子,抱着你怎样,犯法?”
“你坏死了!!!”晏晏知道和神仙哥哥讲道理讲不成,便索性把脑袋缩在临涣的怀里,那火烧一般的脸,尽量不要被人家看见。
一直到家里,临涣都没有让晏晏的双脚沾地,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系上了晏晏每天系着的围裙,嘚嘚瑟瑟就跑到厨房去做饭。
可是挣扎了很久,最终也只看见他端了两碗清汤寡水的素面出来。
“那个……家里没有菜了,要不然先凑活吃这个吧……”
晏晏挑眉:“昨天才摘回来的新菜,还有,大黄下得鸡蛋也还有好几个。”
她觉得不对劲,趁着神仙哥哥把面碗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一溜烟冲进厨房,果不其然……
黑黢黢的鸡蛋和黑黢黢的菜叶,晏晏见了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临涣你太浪费了!!!!!!”
有了孩子的生活,晏晏便更加懒惰,每天除了晒太阳就是睡觉吃饭,养宝宝的开销很大,临涣便去镇上找了一个大户人家,给人家的公子当教书师傅。价钱稳定,活儿也不累。
晏晏总躺在他的怀里,笑他活了几万年,那些个见识总算能派上用场了,去坑蒙拐骗人家未成年的小孩子。
临涣不恼,平静的日子却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把临涣所有的锋芒和尖刺磨平,这段日子以来,他变的越发的温柔,望着晏晏的眼睛里常常像是浸满了水,他穿着粗麻的衣服,手上握着蓝皮的书卷,坐在院子的摇椅上面,阳光洒下。
晏晏常躲在屋子里,望着这样的他出神。
这个临涣,就是晏晏一直想要的那个神仙哥哥,她不求他多么温柔细腻,只求他眼睛里没有戒备,没有恐慌,没有冷漠,只有被人间温暖包裹的温泉,还有对生活的期许。
她看见了,她全看见了。
“你说,我们的孩子今后要叫什么名字呀。”
临涣正替晏晏梳着头发。
“临牵燕,如何?”
晏晏转头:“牵燕?”
临涣笑了笑:“临涣永远牵挂晏晏呀。”
“那要是男孩儿怎么办?”
“那再说。”
“……”
晏晏白了神仙哥哥一眼:“你能不能在不靠谱一点!!!”
临涣却只是笑,他的手细腻纤长,他每天早上都替晏晏梳头发,晨光微醺,岁月静好。
“怎么了?”
临涣见晏晏撅着嘴巴。
“我在想孩子要是生下来以后,我就不能叫你神仙哥哥了……”
临涣挑眉:“你就说我的小名叫神仙。”
“……”
说好的高冷男神呢!!!!晏晏越来越不能接受,她一直崇拜着的神仙哥哥,竟然变得越来越逗,和自己越来越像。
这是传说中的夫妻反应么……
那天晏晏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坐着,临涣在后面给他晃着秋千。
“要是生个女儿,我就交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我要把她养成个大家闺秀,以后有一大堆男人****提亲!!”
临涣只静静地开口:“说的你好像会一样。”
“……”
又一天。
“临同志。”
“恩?”
“我今晚想吃烧鸡,不不不,不是我想吃,是我肚子里的宝宝想吃。”
临涣头也不抬。
“恩,那你告诉他我会做好,等他出来以后再吃。”
“……”
晏晏觉得自己不能再和这个二百五交流,不然她的孩子像临涣一样就嫁不出去了!!!
“她不像我,难道要像隔壁老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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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看过就够了。晏晏不希望女儿真的经历。
女儿三岁的时候,走起路来如大风刮过,脚步还不稳,就风风火火到处乱撞,天不怕地不怕,摔倒了也不哭,就静静等着她爹过去,然后卯足了劲儿地喊。
“爹,好疼啊。”
眼泪在她爹到达的刹那,哗哗地掉啊,那速度,是她娘可望而不可及的。
对于这一点晏晏完全经受过,有一回她见女儿摔倒,赶紧冲过去扶,她却扬扬小手,奶声奶气地开口:“我要爹。”
“等你爹将来老的没有人样了,看你还这么迷恋你爹不!”
晏晏说的咬牙切齿,她引来人生中最重要的情敌,时时刻刻都要提防着。
但这母女俩还是有很和谐的时候的,譬如有时候临涣去镇上打工,晏晏抱着牵燕坐在院子的秋千上。
秋天到了,叶子开始变黄,瑟瑟风中透露着悲凉,却悲不到这一家子的幸福。
连满目疮痍的秋日,在这里看来,都分外和谐美好。
“娘亲,你为什么要叫爹爹神仙哥哥啊。”小牵燕抱着爹爹买给她的布娃娃,躺在晏晏的怀里。
“因为你爹,上辈子是个很厉害的神仙。”
“神仙?”牵燕的眼睛亮了亮:“是不是可以长生不死,还能打怪兽?”
晏晏摸了摸牵燕的脑袋:“当然啦,你爹可厉害了,他周围所有的妖怪都害怕他。”
“那他现在还是神仙吗?”
晏晏摇摇头:“不是啦,你瞧你爹,现在每日都要刮胡子,他也会渐渐老去的。”
牵燕显得有些难过:“那爹爹是不是会死呢?”
“总有一天爹爹和娘亲会离开你的。”
“不要不要。”牵燕的小脑袋摇的厉害:“我要爹爹和娘亲永远陪着牵燕,我不要你们死!”
晏晏默默牵燕的脑袋:“生老病死是每一个凡人都该经历的事情,既然选择做凡人,就要明白凡事都该有舍有得。”
这样高深的道理只有三岁的牵燕自然是听不懂的,她咬着手指头,茫然极了。
“总之呢,以后我的小牵燕,会遇见一个举世无双的男人,他会负责照顾你的后半生。”
“像爹爹那样?”
晏晏点点头又摇摇头:“会比你爹爹更加优秀。”
“不行,我就要爹爹那样的。”
“你爹爹是我的!!”
“……”
这母女俩刚平静共处了一会儿又弄的这样火药味十足,临涣一天不在都不行,晏晏平静了一下情绪,继续抱着小牵燕,假装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我们小牵燕今后,会遇上属于你的男人,然后生下一个小宝宝。”
“那我要是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就要离开娘亲和爹爹了?”
“人这一生,总会有无数的重逢和别离。”
“那,那个男人要是对我不好怎么办。”
“这就要看我们小牵燕,看男人的水平啦。”晏晏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娘亲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嗯嗯好!”小牵燕闭上眼睛,躺在晏晏的怀里,静静地听着。
“从前,天上有一颗桂树,她一个人生长在一个巨大的宫殿里,每日有仙女给她浇灌,施肥,可是她还是觉得寂寞,后来的某天,忽然有流星划过,大群大群的星星雨从她身边路过,有一个星星不小心挂在了她的身上,从此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娘亲,天上的树呀,星星呀,花呀,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说话呢?”
晏晏点点头:是呀,天上的所有东西都会讲话呢。”而后继续道:
“在天上的每一种生物,都要努力的成长,就像我们的小牵燕那样,吸收营养努力长大,这样,他们就可以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模样,又聪明又漂亮。”
小牵燕认真听着。
“后来呢,那颗星星成长的很快,很快就拥有了普通的人的模样,他变成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模样,而且在桂树的后面留下一个印记,说将来有一天等她成长为人了,就回来娶她。小桂树很开心,她****期盼着能有一天像星星那样变成人,然后去找他,完成当时的承诺。”
“那后来呢?桂树找到星星了吗?”小牵燕有些按捺不住。
“乖。”晏晏摸摸小牵燕的脑袋:“先别急。”
“桂树终于也修成了人形,变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她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重新遇见了星星,只是星星认不出她的模样,而且星星犯了错,被关在小黑房子里,马上就就要死掉了。”
“啊!那小桂树会救他吗?”
“当然会啦,小桂树不顾主人反对偷偷把星星放出小黑屋,然后所有的后果自己扛,她被主人惩罚,这些小星星都不知道。”
“啊,那小星星太笨了吧。”小牵燕忿忿不平。
“后来,小桂树溜下凡间,偷偷去找小星星,可是小星星还是不知道她就是小桂树,所以对她很不好,伤害了小桂树,自己却浑然不知。”
小牵燕嘟起嘴吧:“小星星太讨厌了!”
晏晏只是浅浅地笑,自己当时初遇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觉得沈兆太不是个东西,可是后来才明白,爱情不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
“后来小星星误会小桂树,以为小桂树是坏人,结果就把她关进小黑屋子里,再也不让她出来,小桂树很伤心,慢慢地,就离开了小星星。”
“小桂树是死了吗?”牵燕小心地问。
“没有啊,小桂树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离开了小星星,后来,小星星明白了一切之后,去找小星星道歉,希望她能原谅自己犯下的错误。”
“那小桂树原谅她了吗?”
其实后面的故事晏晏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沈兆后来去阎罗殿找甄雀去了,有没有找到,或是甄雀愿不愿意和他回来,都是后话了,自己没有机会知道,可能此生都不会知道了。
她只能将自己心里希望的结局,告诉牵燕:“后来,小桂树原谅了小星星,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原本是个美好的结局,晏晏却看见牵燕皱着眉头。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故事?”
牵燕摇摇头:“小桂树为什么会原谅小星星啊,她都被小星星关在小黑屋子里了。”
“因为小桂树喜欢小星星啊。”
喜欢这个词对现在的牵燕来说,不是很好理解。
“就像你喜欢你这个布娃娃,要是有一天他藏起来你找不到了,你很生气,但是过了几天他又重新出现了,你会原谅他吗?”
牵燕很认真地想了想:“会的!”
晏晏把牵燕揽在怀里抱得更紧了些,身后忽然传来临涣的声音,他拿着镇口晏晏最喜欢吃的包子回来。
“你们母女相处的很融洽嘛。”
牵燕一看见爹爹回来,立马就把晏晏丢弃,飞一般地冲向她爹爹,晏晏在后面黑着一张脸,那明明是自己一向专属的权利嘛!!
临涣走过来,一只手抱着牵燕,另一只手把包子递给晏晏,俯下身亲她的脸颊。
“你最爱吃的。”
晏晏一脸哀怨地看着牵燕:“这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嫁人离开家啊。”
临涣笑了笑:“你这个大醋坛子。”
“牵燕,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呀。”临涣把牵燕放在地上,开口问道。
“今天娘亲给我讲了小桂树和小星星的故事。”
临涣望着晏晏坏嘻嘻地笑了笑,而后转脸问牵燕道:“那你想不想听,当年你娘亲是怎么疯狂把你爹爹追到手的呀。”
牵燕眼睛一亮:“想听!”
临涣却被晏晏揪着耳朵,扯回了房间:“临涣公子你来,我们谈一谈。”
晏晏自己本身就还是个孩子,生下了小女儿也没让她成熟多少,临涣用新长出来的胡渣蹭着晏晏的下巴。
“小醋坛子,这么多年你都改不了。”
“哼,那我要再生个孩子,这一回生个儿子,你一个我一个,这样我就不吃醋了。”
晏晏倒是把生孩子弄成个分工的合作的事情了。
临涣笑了笑,更凑近晏晏了些,他把整个身子都瘫软在晏晏的身上:“不行,生孩子太痛了,听你那样叫,我担心你生着生着就死了。”
晏晏往临涣的后脑使劲儿一拍:“我哪有那么脆弱,是因为叫出来就不那么疼了,我才叫的。”
“总之我不让你在吃苦了。”临涣趴在晏晏身上,贪婪地吸着晏晏耳边的问道:“而且,你要是真的生个儿子出来不理我了,我可能比你的反应还大些。”
“没出息那样。”晏晏骂他:“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仙君大人呢,哼,当年你大喊一声,正座山都会抖上三抖,现在你就算在树林里跳舞,也没人在乎了。”
临涣笑笑:“那还不是遇见了你,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活生生把我磨成这样。”
“好啦,快起来去洗澡啦。”晏晏踹了踹临涣的大腿:“你身上都是咸鱼的味道,难闻死了。”
临涣不动弹:“不要。我还没休息够。”
继续趴在晏晏的身上,像一个刚晒干的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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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牵燕终是到了喜欢问问题的年纪,她成天追在晏晏身后,问东问西,问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娘亲,我是那哪儿来的呀。”
晏晏只能试图搪塞过去。
“你是从娘亲肚子里钻出来的呀。”
“那娘亲肚子里为什么会有我呀。”
晏晏回答不了:“问你爹去。”
“可是我是从娘亲肚子里出来的呀。”牵燕倒是喋喋不休。
“没有你爹的帮忙你也钻不进娘亲的肚子里。”
牵燕垂眸想了想:“那娘亲是从哪里来的呀。”
如果告诉这个小家伙自己是一床棉被,那晏晏作为母亲的那点尊严,瞬间就没有了好嘛?!!
于是她接续搪塞:“是从你外婆肚子里出来的。”
牵燕发挥了她那副不问清楚誓不罢休的态度:“那娘亲是怎么跑到外婆的肚子里面去的呢?”
“问你外婆去。”晏晏总算是找到个借口,能终止这场艰难无比的聊天。
结果你永远不能低估一个孩子问问题的水平——
“那外婆在哪里呀。”
“你外婆死了。”晏晏倒是直白了当。
“那外公呢?”
“外公?”晏晏想了想,大树伯伯应该算得上是这小家伙的外公了吧,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过月白山,几乎和他断了联系的,想到这里,晏晏就觉得愧疚,大树伯伯那么大的年纪,还要为自己操心,实在不应该。
于是她把地上跟着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牵燕抱起来,而后戳了戳她肉嘟嘟的小脸颊,笑道:“你想见你外公吗?”
牵燕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外公住在里我们很远很远的山上,走过去太久了,我们写封信给外公好不好?”
牵燕点点头:“那牵燕长大了,可以去找外公吗?”
“当然可以啦。”晏晏摸摸牵燕的脑袋:“等到我们牵燕长大了,爹爹和娘亲,就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好!!”
晏晏拿出纸笔。
“牵燕想对外公说些什么呢?”
牵燕抵着脑袋想了想:“牵燕会努力长大,然后去找外公,给他带最好吃的桂花糕,还把会把自己的风筝送给外公。”
“你对外公这么好呀。”晏晏一副吃醋的表情。
“因为听镇上的阿布说,他每次去他外公家,他外公都是做最好吃的点心还有吃不完的糖果给他。”
“你个小馋猫。”晏晏刮了刮牵燕的鼻子。让她坐在腿上。
提笔写下对大树伯伯的思念。
几年前她给班陆离写了信,给莫纷飞写了信,甚至给球球带了一只花,唯独没有给大树伯伯写过信,因为她也没有想好,该以怎样的句子开头。
而她也知道,这封信寄出以后,她就真的和月白山告别,和大树伯伯道别了。
她还没做好这样的准备。
那是年少,做了太多错事,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晏晏笑当初的自己太幼稚。
今日,有了牵燕给自己加油打气,竟真的勇敢的,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再见便意味着,再也不见罢。
黎大树接到一份莫名的信时,是在一个黄昏,他刚给新来的一群小妖精们上课,下了学往屋子里走,半路上一直信鸽停在自己的肩膀上。
随风飘来一份棕黄色的信封。
打开来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小的手掌印,看见那个好像小手的主人就在跃然于纸上,可爱,开心,活泼的一个小孩童模样。
黎大树伴着好奇继续读下去,直到看见晏晏两个字,手便再也忍耐不住地开始颤抖。
信上的黑色字体工整干净,一笔一划,让他无法想象这是那个从前不学无术的小妖精写出来的东西。
“大树伯伯:
我是晏晏,你过得好吗?
秋天来了,月白山应该又来了很多新的学徒吧,你最近一定忙死了,恩,希望这份信,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其实很早就该写这样的一封信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想我一定是你所有徒弟里最不让你省心的那一个吧,犯下那么多错,让你****那么多心。
大树伯伯啊,真的很对不起,以前我不懂事,惹你生气你别见怪。
我现在过得很好,和神仙哥哥住在一个很隐蔽的山村里,天庭的事情你肯定听说了,我也不想再提,我长了皱纹,神仙哥哥也生出了胡子,我们现在就像是平凡人家的夫妻开心快乐,您看见那个小手印了吗,是我女儿留下的,她叫临牵燕,四岁了,成天问他的外公在哪儿,我告诉她她的外公住在很远的月白山上,她说她长大了就去找你。
可是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有一个安身之所已是不易,没法在像从前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但是您知道吗,我现在的生活,才真正让我感受到幸福的价值所在,每天打扫屋子,做饭洗菜带孩子,可能枯燥乏味,却温馨幸福,我会慢慢老去,会看着我的女儿长大,会看她被别的男人娶走,会躺在神仙哥哥的怀里,一直到老死。
唯一让我遗憾的,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见到你,你的教诲我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希望伯伯您身体健康,永远幸福平安。
晏晏很好,无需记挂——
晏晏留”
连黎大树自己都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完这封信的,在抬头时自己已经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晏晏从前住的房子,新来的小学徒很多,月白上资源不够,屋子都分配不过来,好多新学徒都是住在山下的山洞里,可是晏晏的旧房子黎大树就是不允许任何人住,他常常来这里坐一坐,什么想也想,就静静地放空。
天庭的那件事三界中都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口中的那个女妖,黎大树一听便知那是晏晏了。自那以后,他便一颗心掉在嗓子眼,想找寻晏晏的下路却没有办法,想去找观音菩萨却又觉得不妥。
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一切。
他总以为,晏晏玩累了,或是受到欺负了,便自己会回来,他却远远低估了这孩子的抗压能力。
她不愿意连累自己,连累月白山,所以即便再苦再难也不回来。黎大树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好在她现在幸福,竟还生了个小女儿。
黎大树打心眼里为她开心,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放下。
他起身走出房间,对身边的小妖开口:“把这间房收拾收拾。让前几天住在山洞里的孩子们,住在这里吧。”
他放下了,晏晏也放下了。
世间所有有缘之人自会有重逢的机会,不用刻意营造,亦不用专情等候。
该来的,总会来的。
放飞了信鸽,晏晏也差不多该做饭了。她又一次潜进大黄的鸡窝,眼疾手快地偷出两个鸡蛋来。
而后举在手上洋洋自得:“你年纪大了,斗不过我哒。”
大黄把脑袋偏向一边,满脸不屑。
“怎么,除非你憋着不下啊,这样我就没有鸡蛋吃。”晏晏把脸凑近大黄:“可是你憋不住!!”
说着就捂着肚子笑起来。
大黄受不了这个“屈辱”,忽闪着翅膀飞起来,朝着晏晏的脸颊上就是狠狠一叨,痛得她呲牙咧嘴地站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晏晏捂着红肿的脸颊:“翅膀长硬了是不是!!”她狠狠地瞪着大黄,开口道:“我以前养的猫,虽然好吃懒惰,但是脾气比你好多了!!你在这么不听话我就把你炖了吃掉!让你在闹!”
说着翻着白眼就离开了。
嘴里还念念叨叨:“不就吃了你的几个鸡蛋嘛,有什么了不起,想当初球球在的时候,她为了我把爪子都给砍了,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球球……也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球球还在艰难地翻山越岭找寻着晏晏的身影,她的鼻子是最灵敏的,却久久都嗅不到晏晏的气味,她没有放弃,一直努力在路上,
和她一样努力搜寻着晏晏下落的,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饮祭。
天庭那天的事情他自然是听说了的,不光如此,他还听说临涣被吸光灵气,和凡人无异,这样一来,只要自己比天帝先抓住他们两个,那么混魂丹岂不就是自己的了!!
可是他找来这么多年,都没有他们的下落。
“嘴还这么硬啊。”
嘉月挥着鞭子站在九尾狐的面前,面前的九尾狐被一根绳子挂在房梁上,浑身都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看起来血腥极了。
她奄奄一息,脸上早已皱纹密布,没有了阳气的补充,她便再也没有力气维持她的容颜,她狼狈至此,却仍笑着。
“你……你以为……饮祭忽然……忽然重用你……是……是为了什么?”九尾狐说话断断续续,虚弱极了:“还不是他身边……身边没人了……等……等他哪天……哪天心情不好……你的结局……还……还不是和我一样……”
“啪啪啪!!”又是鞭子触碰都**的响声。
嘉月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九尾狐:“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事情,是没有经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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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月的话没有错,她确实现在什么也不怕了,毕竟当初饮祭在她身上几乎所有残忍的事情都尝试过了。
她什么都尝试过,所以什么也不怕了。
嘉月站在九尾狐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冷淡地告诉她:“当你爱上一个男人,你便要做好毁灭自己的准备。”
九尾狐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九尾狐,她轻蔑地笑着,身上受着皮鞭的折磨。
此刻一阵阴风吹来,嘉月立刻退到两边,身子微微前屈,恭敬道:“主上。”
饮祭还是那副邪魅狂狷的模样,他一身黑袍,在幽黑的走廊里像是一个忽然出现的鬼怪,他站在九尾狐面前,打量着她的脸,惋惜道:“啧啧啧,多好的美人胚子,偏偏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下场。”
九尾狐笑了笑:“多谢大王的夸奖。”
“现在给你一个救你男人的机会。”饮祭忽然毕竟九尾狐,却被她身上因为血肉腐烂而散发出来的臭味刺激,捂住了口鼻,身子微微后退。
“洗耳恭听。”九尾狐答。
“只要你能带我们找到观晏晏和临涣,我便放你回去,王城的药火我不再要了,欧阳鑫地,我也保他平安无事,如何?”
九尾狐冷笑,她就知道饮祭不会那样轻易放了自己,两年前他把自己抓来关进地牢,就是为了逼问出药火的秘密,自己一直死咬着说不知道,他派嘉月在这里监视着自己,许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大王你还真是高估我了,我和观晏晏一直是死敌,这您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下落?”
饮祭周遭的冷气立刻浓烈起来,包裹住九尾狐,忽然间抑制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面色发青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在这里继续装无知了。”饮祭冷冷地开口:“实在和你不般配!”
九尾狐没有说话,方才的一股力量险些把她掐死,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我这些年被大王关在这里,本就不明白自己犯下什么错,现如今大王平白又给属下加了一条罪过,实在让我惶恐。”
九尾狐的应对办法就是死不承认,反正饮祭也查不明白真相如何,他所有的信息来源都是靠他自己的判断能力。
“我警告你,不要给我耍花招!”饮祭瞳孔放大,和九尾狐已经纠缠太久了,他没耐心继续和她磨蹭下去,此刻他已经微微有些发怒,眼底的杀气越发浓烈。
“一切还望大王查清楚,再来找属下问话吧。”九尾狐脑袋低低地垂着。
“既然如此。”饮祭忽然勾过一旁嘉月的肩膀:“夫人晚些时候陪我去王城走走,可好啊?”
嘉月眼眸垂着满是羞涩:“当然好啦。”
这两夫妻一唱一和,还真是搭配的完美绝伦。
“饮祭,你莫要欺人太甚。”九尾狐终是忍受不了抬起头来,若不是当初自己对他早有防备,把欧阳鑫地藏在了月白山让黎大树代位看管,恐怕这个时候,用来威胁自己的,就不是欧阳若空,而是自己的儿子了。
“是我欺人太甚,还是你呢?”饮祭邪魅地笑了笑:“我已有放过你的意思,可你却为了个不过相处了几天的观晏晏,就让自己继续受这样的苦难,我都替你不值得呢。”
可是对于观晏晏的下落,九尾狐是真的不知道。她消失了那么久,九尾狐连一封信都没有收到过。
“那么,晚些时候,欧阳若空可能又有事情做了。”饮祭说的云淡风轻,身旁的嘉月也附和地极好:“也不知道他能撑多少次这样的‘自然灾害’呢”。
九尾狐望着这两个卑鄙无耻的人,咬了咬牙,终是没了办法。
“想要知道晏晏的下落,你们去找班陆离,若是晏晏还活在世上,唯一会联络的人,只有他而已。”
“哦?”饮祭挑了挑眉:“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是不可能从班陆离嘴里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的,他对晏晏的感情有多深,我是领教过的。”九尾狐开口,提醒着饮祭。
“我自有办法。”
饮祭笑得胸有成竹,他抬眸看着九尾狐的脸。
“这样就乖嘛。”
说罢,便衣袖轻拂离开了。
王城里的欧阳若空每日如一日地盼着自己的爱妻能够回来,自从两年前她一声不响地消失以后,便再也没有过她的消息,欧阳若空思念过度,再加上这两年接连的灾难,导致旧病复发,终日躺在床上,活在梦中。
梦中可以看见九儿的脸,和往日欢乐的时光,偶尔醒来的欧阳若空还要处理一些臣子处理不了的政务,他没有儿子,只有几个不争气的女儿,欧阳鑫地同她母亲一并消失,已成了宫中人人害怕谈论的诡异事件。
班陆离挑起了处理国家政务的重担,他几乎是除了人王,在王城人人都敬重的宰相,为官清廉,为国为名,所有百姓都爱戴他,尊敬他。
欧阳若空醒过来也只是不停地咳嗽,奏折常被他忽然喷出来的血水染湿,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床上用颤抖的手在奏折上改下印章,只是这样的小事,每做一次,他都要恢复很久才能积攒一点力气,盖下一张。
欧阳若空过得很痛苦,可是他却不愿放弃自己这条烂命,他还期盼着,有生之年,能在某天清晨醒来,看见青衣黑发的九儿坐在自己床边,递给自己一碗燕窝粥。
他要等,并相信这一天一定会来。
而自从人王病了以后,班陆离身上的重担可是重了很多,他常常在刚回府还没来得及吃饭就睡着了,谁也不敢叫醒他,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又匆匆忙忙赶去宫里处理朝政。
府里的老妈妈瞧着心疼,总劝他不要这样拼命,否则自己也会和人王的下场一样,病的起不来。
传说中的乌鸦嘴就是这样来的,班陆离也终是感染了风寒,需要在府中静养,但是也只是让他把宫里的工作拿回家里做而已,他坐在自己的床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咳着嗽批着奏折。
他有了第一个****拜访他的客人,是让他怎样也想象不到的,嘉月。
他只在月白山见过嘉月而已,在宫中陆陆续续见过几次,大部分有关于她的事情,都是听晏晏告诉自己的。
说她是临涣的妹妹,被派去饮祭身边,也是个苦命的姑娘,所以班陆离没对她起任何戒心。
见有客人来了,班陆离慌忙起身。
“哎哎哎,你身子不好,就别乱动。”嘉月赶紧走过去扶着班陆离的胳膊,忽然的身体接触让她脸红了红。
那副羞涩单纯的模样,实在和之前在九尾狐面前挥着皮鞭打着她的狠毒模样不一样。
“我认得你,你叫嘉月是吗?”班陆离先开口,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主动。
嘉月害羞地点了点头。
“你叫班陆离,我常常听晏晏提起你。”说起晏晏,嘉月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叹气道:“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这句话一下把场面带进了一股悲伤的氛围里。
“我此次前来。”嘉月忽然换上一脸认真:“是有事情找你帮忙。”
班陆离直了直身子:“什么事?”
“你知道的,我在饮祭身边身不由己,帮着哥哥打探情况……”
嘉月还没说完,班陆离便打断她:“我都知道。”
“我这次来,一是想告诉你,九尾狐被饮祭抓走了,关在万妖山的地牢里,每天受着非人的折磨。”
“什么?!”班陆离瞪大了眼睛,他之前有猜测过九尾狐是因为饮祭失踪,被人这样证实之后,却忽然觉得无计可施。
“我找你来,是希望我们一起把九尾狐救出去,这样欧阳若空就不会这样伤心,王城也不会如此多灾多难了。”
班陆离皱眉:“那我们要怎么做?”
“现在只有我哥哥能救她了,他现在一定和晏晏在一起,我们只要找到他们,除了饮祭,不就皆大欢喜了?”
嘉月想的很好,现实却是残酷的:“可是我不知道晏晏在哪儿,更不知道他们现在生活的怎样。”
嘉月把头低的很低:“可是……”她犹豫着不知要不要说出口,用九尾狐做诱饵确实吸引力不够,嘉月决定换另一记。
“可是什么?”
“可是饮祭已经知道他们的下落,据我所知,哥哥现在法力尽失,和普通的凡人无异,若是被饮祭找到,他和晏晏,必死无疑啊。”
嘉月眼里满是担忧。
“饮祭是怎么知道他们下落的?”
班陆离不比嘉月镇定多少。
“晏晏心里是有饮祭灌输的黑暗力量的,所以饮祭只要通过搜寻他的那股黑暗力量,便能知道晏晏在哪儿了。”
班陆离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奇怪,眼里不经便流露出了怀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知道你一时间可能不会相信我。”嘉月起身,眼里是无尽地失望:“我冒着生命危险来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你,更不是为了晏晏,只是担心我哥哥,会不会有危险。”
她转身往门口走:“告辞了。”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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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天宫帮晏晏找到天帝弱点的百花仙子。
她还是那副模样,白衣粉裙,头戴花冠,美丽的不可一世,她从天上慢慢飘散而下,挡在天帝面前。
“晏晏,临涣!”她厉声道,不知怎么这么好的机会,她竟然不帮着临涣一起对抗天帝,这不是她一直期盼的吗,现在反而挡在天帝身前,这算是怎么回事?
临涣上前,冷冷地开口:“让开!”
“你们冷静一点!!”百花低吼着,却冲着临涣不停地使着颜色,他却好像没看到一般,继续往前走着:“你再插手,我便连你一起杀了。”
他眼里没有感情,冰冷如汪洋,说话间已经掐住了百花的脖子,将她往一边一丢:“让开!”
继续径直朝着天帝走去。
“你们不抓紧救你们的孩子,她若投了胎,便再也寻不回了!!”
百花没了办法,只能用这一招引开他们的注意。
临涣愣了愣,微微侧目,刚开口道:“你说什么?”
面前的天帝便迅速打出一掌,正巧拍在临涣胸口的位置,只是他现在身子里的力量正是勃发的时候,这一掌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而把天帝自己震飞,天帝擦了擦嘴角的血。
“临涣,我们的恩怨还没结束!”
说着便化成一束光,窜入天际,消失不见,身旁的众天将,也同天帝一起消失了。
晏晏踉跄着退了两步,被临涣赶紧扶住。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临涣满脸的焦急,扶住晏晏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应该是混魂丹的力量助你冲破了所有的穴位,你现在浑身力量无处可发,是不是浑身肿胀着难受?”
晏晏点了点头:“我好热,神仙哥哥。”
临涣拦腰抱起晏晏,穿过竹屋到了后院的漏填瀑布那里,他把晏晏轻手抱进去。
冰凉的河水渗透晏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她舒服地闭上眼睛,听见神仙哥哥在耳旁开口:“我现在去地府,把牵燕的魂魄带回来。”
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的晏晏抓住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你现在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这些力量,若是强行使用,会伤到你自己的。”临涣眉头紧皱,眼里是毋庸置疑的决绝。
“可是那时我的女儿。”晏晏脱着湿漉漉的身子从河水里爬出来:“我现在好了很多了,真的。”
她握着神仙哥哥的手在颤抖:“我已经失去牵燕,不能再离开你了。”
晏晏的眼里充满了乞求,她到现在都不肯接受这一切是真的,她多么希望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和牵燕还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讲故事,等待神仙哥哥的回来,梦醒了她还过着这样悠长缓慢的生活,她脸色很难看,但是心事更难堪。
临涣反握住了晏晏的手:“我们一起,救回女儿,重新找个小山村,平静生活。”
“好!”
晏晏坚定不移,可是谁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混魂丹的混沌之力已经在晏晏体内开始作用,加上饮祭之前留在自己心上的黑暗力量,夹杂在一起,正在演变成一股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
百花跟在他们身后,直到他们的对话结束,才勉强搭上一句。
“你们两个现在就算是联手,也不可能是天帝的对手。”
“为什么?”
“他脖子后面的黑色印记,便是他当年练就蛮荒之力的证据,他之所以一直压制自己的这股力量,便是因为从古至今,所有仙家都不允许练蛮荒之力,因为他过于狠毒,吞噬人的心智,这股力量是没可能被打败的,若是你们刚才激发了天帝使用这股蛮荒之力,怕是死的不止你们两个,连带着方圆百里的生物,都会化成灰烬。”
临涣垂眸想了想:“如是天帝激发体内的蛮荒之力,意味着他会很强,也意味着,他就此远离了天帝的位置,对吗?”
百花仙子点了点头。
“今日之事谢谢你,还有当时在天宫的事情,也谢谢你。”晏晏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她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站在百花面前,眼神是真诚的。
“你不用谢我。”百花好像压根不吃这一套,她冷眼看着晏晏:“我不是帮你。”而后又转脸看向了临涣:“我只是不想临涣为了你做傻事,扳倒天帝就只能靠他了。”
“你放心。”临涣甚至周围冷冷的:“天帝在他的位置上,坐不久了。”
他眼神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晏晏初遇他的那个日子,果敢,狠毒,让人捉摸不透。
“神仙哥哥……”晏晏站在他身边,看见他的眼神便更加确定,一切都不回去了。
要说梦境,或许之前一切平静而美好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美梦吧。
一夕之间,顷刻的功夫,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晏晏忽然明白,人不能活的软弱,任人宰割,否则自己辛辛苦苦打造的一切,瞬间就能被人家毁掉了,她要变得强大,变得能够主宰一切,主宰自己的命运。
几乎是没有耽搁的,临涣带着晏晏,便上了阴曹地府,这里潮湿阴冷,到处都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还未踏入大门,便被一个牛头和一个马面拦住。
“来者何人,地府岂是你随便乱闯的?”
临涣看都懒得看他们,提手一挥便将他们打飞,一路上畅通无阻,一直到看见阎罗王。
他的头发像一个被梳成两个尖利的角立在脑袋的两侧,胡子和头发连成一线,耳朵上一面挂着巨大的铜铃一面挂着闪着金光的镜子,头很大,且长得凶神恶煞。
他没有抬头,而是黑白无常一蹦一跳地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是谁,来……”黑鬼正开口质问着,忽然那白鬼看见晏晏的脸,拍了拍黑鬼的肩膀,打断了他。
“你看,这个姑娘不就是那天我们去收魂魄的时候,强行阻拦我们的吗?”
黑鬼凑近晏晏的脸看了看:“没错!”
说罢立马转脸,冲着阎罗王深深鞠躬:“大王,这个女子就是那日我们去收凡人班陆离的魂魄时,强行阻止我们的人!”
“哦?”阎罗王微微挑起一缕头发,这才用正眼瞧了瞧晏晏:“你胆子可不小啊,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找****来了?”
晏晏懒得和这阎罗王废话,她抬手将黑白双杀推开,站在阎罗王下面:“我要见临牵燕的魂魄!”
她的态度很强硬,竟让阎罗王都失神了一半响。
敢这么和他说话的,除了千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之外,还没有过。况且她还是一介女流之辈。
阎罗王每日的工作量很大,他才没空理会这个胡搅蛮缠的姑娘,便没把她放进眼里,随意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她处理了就行。
可是那些手下还没靠近晏晏,就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给控制住,一个个身子颤抖,鼻血横流,浑身的筋皮都像是快要炸裂开来一样,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
这才引起了阎罗王的注意。
这还不只,当阎罗王抬起头时,脖子被一个忽然跳进桌子的男人掐住,临涣的脸突然放大百倍在他的面前,这才让他看清。
几乎是用颤抖的嗓音,加上无比惊恐的眼神,结巴道:“临……临涣……”
临涣笑了笑:“你认得我?”
临涣当年在鬼界的时候叱咤风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碰见个认得自己的,他笑着收回了手:“我要临牵燕的魂魄。”
这句话是命令,不是请求。
阎罗殿今日来了两个这么厉害的角色,惊得阎罗王不敢在另眼瞧人,他颤颤巍巍从座位上站起来,给晏晏和临涣鞠了好几个躬。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望两位宽宏大量,莫要同我计较。”
曾听说过阎罗王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今日一见,但是真的如此。
晏晏挺了挺身子:“那还不快点吧临牵燕的魂魄带上来!”
阎王却忽然面露难色,他周围的随从忽然凑上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脸色便越发的难看了。
他笑得卑微且恭敬:“带走魂魄可是大事儿,小的就是个看守阎罗殿的,您要是搅乱了生死簿的顺序,我可担待不起啊。”
说着还不听地鞠躬。
临涣不吃这一套,扯起他胸前的衣服就把他提了起来。
“我不想听废话。”
临涣冷冷道。
阎罗王浑身都已经湿透,被吓的瑟瑟发抖,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小……小的……我是……”
“告诉我孟婆桥在哪个方向?”临涣问道,相传每一个需要投胎的魂魄,都要经历孟婆桥,喝下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从头开始。
阎罗王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向着临涣身子左后方指去。
毫不犹豫地,临涣放下阎罗王,带着晏晏往方才他只得方向走去。
只是还是来晚了一步。
孟婆桥下面是火红火红的岩浆,滚滚地流着,周围飘散着许多残缺的魂魄,这里黑色的墙壁都被照耀着黑的发红,倒显出些许热闹的氛围。
临牵燕站在孟婆面前,她好像失去了意识,一碗孟婆汤毫不犹豫便喝了下去。
“牵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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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和晏晏几乎是同时喊出来,可是这里太吵闹了,声音很快便被滚滚如熔岩吞噬,声音来不及飘到牵燕的耳朵里,便已经消散。
他们朝着牵燕跑过去,却眼睁睁地望着牵燕起身跃入滚滚岩浆当中。孟婆在一旁瞧着这两个放不下俗世的恋人,微微叹气。
“她已经浴火重生,开始新的人生了,望你们能够祝福他,既然此生不适合她居住,来世定会投个好人家。”
来世定会投个好人家,这句话让晏晏久久地愣在那里,直到被临涣握住手牵了回来,大眼睛还一直死死瞪着,不愿离开方才牵燕跳下去的那个地方。
“晏晏。”临涣轻轻拍着她的背:“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他想送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可是却换来晏晏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
“希望她来世能够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不用跟着我们吃苦,不用跟着我们受累,希望她做一个平凡的人,享受平凡的快乐。”
晏晏把头埋进临涣的胸膛之中,轻轻喘气。
“或许这对她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临涣拍着晏晏的后背:“跟着我们,她也只是受苦。”
那一天,晏晏失去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两样东西,一个是平静的生活,还有一个,是挚爱的亲人。
她不会这么轻易的便放下。
“我要让天帝知道,什么是家破人亡的痛苦。”缩在神仙哥哥怀里安静了一阵子的晏晏,猛然抬起头来,望着神仙哥哥的眼神只决绝的,散发着无尽狠劲儿的。
“晏晏你……”
“我们都知道,那样的日子回不去了,对吗?”晏晏微笑着对临涣说着。
临涣却望着这样的晏晏,忽然觉得陌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会让天帝过得安稳的。”晏晏脱力了临涣的怀抱。
“我要做我自己世界里的神。”
晏晏摊开手掌,晶蓝色的气体在掌心流转,她笑得邪魅,笑得猖獗,临涣望着面前陌生无比的晏晏,大抵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体内的混沌之气,怕是被激发出来了。
“你冷静一点。”临涣抓住晏晏的肩膀,试图给她讲讲道理:“一切都可以重头在来,但若是你决定今后的生活都在仇恨中度过,便再也无法挽留了!”
临涣的自制能力还是极强的,他体内也有混沌之气,只是他修炼了多年,把这种力量慢慢净化为灵气,刚开始有片刻的仇恨和被血腥蒙蔽的双眼的快感,却很快就被理智代替。
只是晏晏,远没有他这样的理智。
“你放开我!”晏晏低吼着甩开了临涣的胳膊:“什么都是屁话!平静的生活?不被仇恨蒙蔽的生活?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世上,自己若不无法强大起来,便会任人宰割!我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你瞧我,现在谁也不怕,谁也不需要,我就是老大,我就是我世界里的主宰!!!”晏晏笑得猖狂,笑得肆无忌惮,笑声甚至贯穿了整个地府,笑得所有牛鬼蛇神都为之颤抖,为之恐惧。
可是在临涣眼里,看见的只有无尽的心疼。
他想伸手抱住晏晏,却被她逃脱开。
“你若是想走,我不会拦着你。”晏晏冷冷道,眼里已经没有从前的温顺和可人,只有无穷尽的仇恨。
她浑身都是火一般的红色,红色的眼球红色的手指,暗红色的长袍,还有血红的长靴,她像一个极具癫狂的艳灵,肆无忌惮地存活在天地之间。
“天帝害的我那样惨,我一次次地忍受,他却变本加厉,我不可能在忍受了,你若是想走,现在就就可以走。”
说着晏晏便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身后一个温暖的大手握住手腕:“我怎么会离开你。”
临涣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带着温热的湿气,传进晏晏的耳边,她的心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表露,她转过脸看着临涣,冷冷地开口:“随便你。”
说着便往阎罗王那里走去。
她一把扯过阎罗王的头发,将他丢在面前的地上,自己坐在阎罗王的椅子上面,翘着二郎腿,姿势狂妄。
“把你的生死簿拿来给我瞧瞧。”
阎罗王跪在地上,不停地颤抖:“这……生死簿是极其重要的东西……真的不能……”
刚说到不能,晏晏便狠劲儿拍了一下桌子,眼神凌厉地看着阎罗王,活生生让他从地上飘到半空中,然后一条一条脱去裤子,衣服,帽子,头饰,脱去了他所有做阎罗王的尊严,她每脱一件,周围的牛鬼蛇神便吞一下口水。
这样的屈辱阎罗王还是从未受过的,他脸憋得通红,听见面前椅子上的红衣女子开口说了话:“你知不知道,凡间有一种人,被人家称作太监呢?”
忽然她猛然脱去阎罗王的裤子,只给他剩了一条内里,此时阎王的脸已经红的同猴屁股差不多了。
“知……知道……”阎王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
“那么……”晏晏挑眉:“你愿意试试吗?”
这句话吓得阎王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他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晏晏控制者根本动弹不得。
“我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晏晏开口,声音里是不可置疑的冷寂:“给,还是不给。”
“给给给!!”阎王几乎是留着眼泪喊出来的,当年孙悟空来大闹阎罗殿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羞辱过自己,他死咬着嘴唇,被晏晏丢在地上。
“还不快去!”
阎罗王赶紧提好裤子,赶紧转头对身边的黑白双煞开口:“还不快去拿!!!”
他们两个也被吓得不轻:“好好好,我们这就去。”
之后阎罗王便双手捧着生死簿,递到了阎王的面前。
“临牵燕下辈子投胎之后,叫什么名字?”
阎罗王再也不敢武逆晏晏的意思,赶紧吩咐身边的人去查,基本厚重的册子翻阅过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叫,叫莫迪。”
晏晏便在这生死簿上面找“莫迪”两个字,很快便看见,竟发现这个莫迪的生命不过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最美好的年纪就将她带到这里,岂不是太残忍了?”晏晏拿起桌上黑色的毛笔,在生死簿的莫迪两个字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阎王看着这一切,抬起手想要制止,却已无可能。
他扶额叹息,怕是旧时的悲剧,又要重演了。
晏晏继续翻着生死簿,上面所有自己看不顺眼的地方统统打了叉,阎罗王实在看不下去,便开口阻止道。
“观姑娘,您这样毁坏生死薄,根本没有用的啊,您划掉的那些名字,该什么时候来地府,还是会什么时候来地府的。”
晏晏抬眸:“这是为何?”
“当年大闹天空的孙悟空,来小的这里大闹一番,烧了生死簿,打乱了轮回的命运之盘,一时间搅得天上地下都不得安宁,为了防止此类事情在发生,天帝早就下令在生死簿上做了手脚,等你走后这生死簿便会恢复原状,没有天帝解除封印,谁也改变不了命运的。”
晏晏听完这话,三下两下便把生死簿撕扯成碎纸片,统统撇在阎王的脑袋上。
“哼,那我便去向天帝讨一份解印方法来!”
说着便广袖一拂离开了,她踏过的地方都是阵阵寒凉,忽然她转过脸,看见地府的另一边竟然有一扇小门。
里面幽蓝色的光芒从门缝中微微透出,晏晏心生疑惑,扯过一旁一直跟随的阎罗王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回观姑娘的话,这里是什刹地府,关押的是收到惩罚的重刑魂魄,关押在天牢里,每日饱受疾苦,永生不得离开。”
“哦?”晏晏来了兴趣:“把门打开我看看。”
“这……”阎罗王无比后悔,自己解释的那么清楚做什么,他皱着眉头,为难极了。
“你再继续犹豫下去,知道下场是什么。”
“观姑娘你听我说啊,这扇门上的封印也是天帝留下的,一旦打开,他那里便会立刻收到消息,若是让他抓住我这样做,我这条命可就保不住啊了……”
阎罗王苦苦哀求,晏晏却没耐心和他继续啰嗦下去,她一挥衣袖,巨大的力量便把那扇门拍裂,裂缝越来越大,最后正扇墙干脆都碎成渣渣,她迈着步子进去,老阎王却在外面瑟瑟发抖。
晏晏冷哼了一声,身后跟着临涣,继续往里面走去。
这里到处都飘散着鬼魂的哀嚎声,阴暗程度简直比方才地府力里面还要夸张,晏晏皱着眉头捂住口鼻,总觉得有褐色烟雾往自己的口鼻里面钻,呛得嗓子痒痒的。
她迈着步子往里面走,脚下是粘稠的黑色液体,这里的布景就像一个普通的镇子,静谧无人的街道,和两旁早已破败的酒家,门口的牌匾歪歪斜斜,一个人也看不见。
时不时有冷风从身旁刮过,晏晏搓了搓手。
临涣便从身后脱去自己的外衫,给晏晏披上。
她却不领情,抬手剥下,衣衫就那样掉在了地上的黑浆里面,很快就被腐蚀。
晏晏继续往前走,像是没看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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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随便在街上选了一间酒家抬步走进去,发现里面同样空旷安静,只是偶尔飘来的回响,让人不得不绷紧了神经。
她撩起厨房的门帘走进去,锅台和椅子破败不堪,晏晏站在灶台面前,脚踝忽然被一只手抓住。
“啊——”晏晏被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退,临涣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看着灶台下面猛然伸出来的手。
他蹲下身子,看见柴火堆里,禁锢着一个淡蓝色的魂魄。
“救救我,救救我。”他苦苦哀嚎着,只剩下一只手臂,却还是无助地往外面抓着,什么也抓不到,看起来心酸极了。
“你是什么生灵?”临涣开口问道。
“我是倪罗河里的河神,因为触犯天条,擅自给附近老百姓降雨,被天帝抓来这里,杀死我的肉身,将魂魄关押在这里。”
临涣挑眉:“为何不关在地牢,关在烧火的灶台?”
正觉得疑惑,忽然面前的灶台下得柴火燃起熊熊火焰,烧热了锅子。
被关在柴火里的那个河神传来无比凄惨的叫声。
“啊——好热——救命啊——啊——”
临涣还来不及管河神,就看见锅子被烧热,“呲呲”地响,里面放着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一点一点被锅子飞出来的热气烤干,本来美艳的模样,开始变得皱皱巴巴,难看极了。
她的声音是清秀的女声,同样凄惨地叫着:“救命啊——啊——我要干枯而死了——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临涣想要抬手帮帮她,却在手伸进锅子的刹那,被一股强光反弹了回来。
他望着被火烤着的河神,看着被热气蒸腾着的鲜花,忽然明白了一切。
这里可比十八层地狱,要恐怖的多。
水火不融,河神最怕的就是火,所以把他的魂魄放在柴火上烧,年复一年,便是最大的折磨了,而花朵,本该是阳光和清水的灌溉,现在将她藏在阴暗的锅里,受着热气的蒸烤,硬生生把体内原有的一点点水气都给蒸干了。
天帝的毒辣,临涣今日算是见识过了。
身后的晏晏看明白了一切,她微微叹气:“这天帝还真是足够卑劣。”
说着她便绕到临涣面前,抬手准备放他们出来。
却被临涣拦住。
“你干什么?”
“我刚才试过了,他们是被一种很奇怪的光保护着,这种光会把你作用在其身上的力量,全部反弹回自己的身上。”
晏晏停了手,垂眸想了想:“既然如此。”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伸出手轻轻柔柔地想着锅里伸去,速度很慢,而且没有用任何的法力,就这样,她的手竟然真的伸了进去。
临涣愣在原地。
她将里面的花朵抓住,又以同样的姿势将她拿了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在书上读到过,这种力量,是水神和火神共同修炼而成,吃软不吃硬。”
照顾牵燕的这几年,是晏晏人生中学习学的最认真的几年,她为了让她女儿能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自己下足了功夫要为她做一个好榜样,却没想到,在现在派上了用场。
那朵花的花瓣忽闪了几下,便绽放开来,这才看清她是朵漂亮的桃花,她的魂魄从花瓣中央站起来,飘在晏晏的面前。
垂眸感激道:“谢谢你救了我。”
晏晏浅笑:“你是为什么被关在这里的?”
“我本是天上蟠桃园里的一朵桃花,无奈因为偷食了禁果,在嫦娥的宫殿里,和守仙童子相恋,触犯了天规,被天帝抓到了这里。”
晏晏一路走来,听到的全是,触犯天规,触犯天规,不过就是惹得天帝不开心了,便要受到这样的下场,明明是情投意合的男女,偏偏要经受这么多不该他们经受的事情。
晏晏皱着眉头,天帝残暴荒唐的统治,在她看来,是真的该结束了。
“行了你走吧。”晏晏摊开手掌变出一颗淡红色的药丸来:“吃下这个,便能做一株平凡的桃花,天帝便寻不到你了。”
“谢谢仙女的大恩大德!”小桃花“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她颤颤巍巍接过晏晏手里的药丸,毫不犹豫便吞了下去。
晏晏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模样,想着,这世间有多少生灵都可能平静安详的生活,可某些人偏偏就是不允许,步步紧逼,到死也不愿放过。
小桃花吃下药丸之后便变成一朵小小的花骨朵,静静躺在灶台上,晏晏抬手把她拿起来,放进自己的怀中,将来下凡的时候,随意找一片树林,将她丢进去就好了。
身后的临涣看着晏晏做着这一切,会心的笑了,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善良的小姑娘,看不得别人受苦,不希望看见别人受欺负,她现在一切强硬和狠毒,不过都是用来包裹自己脆弱和孤独的武器罢了。
“哎哎哎,还有我呢!”柴垛里的河神见晏晏他们救了那朵小桃花,自己也叫起来,乞求得到他们的帮助。
晏晏蹲下身子:“你放心,不会忘了你的。”
说着也伸出手,伸进柴垛之中,将手心摊在上面。
“你自己上来啊。”
而后河神便艰难地爬上晏晏的手心,将身子从柴垛下面扯出来,弄得他生疼。
“好了。”
晏晏把河神的魂魄带出来,他的魂魄滑溜溜的,还冒着热气,摸起来倒是很有手感,她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开心地手舞足蹈着。
“你救了我的命。”说着河神便在晏晏面前双膝跪下:“我叫方长清,是倪罗河的河神,你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若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说着他掏出一个海螺,双手奉上:“吹响这个海螺,我第一时间便会赶到哦。”
晏晏接过海螺,笑了笑。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似得,开口问河神道:“你可知道,多年前有一个名叫甄雀的魂魄,她的元神被阎罗王抓来……”
“甄雀啊。”河神重复了一遍:“我听过一个叫这个名字的魂魄,只是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据说她是私自下凡的仙子,被关在什刹府最隐蔽的地方,没人见过她,都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阎罗王便要见她一回。”
晏晏多年的心事终于有了解答,当年自己若是和沈兆一起来了这里,便不会心心念念那么多年,她期盼甄雀能有一个好结局,就像她自己经历过了一样。
“好了我知道了。”晏晏转身离开。
她进了每一间酒家,放走了所有被困住的魂魄,霎时间什刹府变得热闹非凡,方才的冷寂和空旷统统不见了,所有的魂魄都因为重获只有而欢欣鼓舞,他们唱着跳着,从什刹府的门口出去,有的直接去了孟婆桥,喝下一碗孟婆汤开始新的人生,有的还有尘缘未了,大摇大摆地从孟婆桥旁的流苏河跳下,通往凡间,完成他们未完成的心愿。
一时间,地府乱的同一锅粥,阎罗王已经无力阻止,他抓住一个,就有另一个逃跑,抓住另一个,之前那个又溜走了。
他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直到晏晏和临涣走到他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开口问道:“甄雀在哪里?”
本来就已经足够绝望的阎罗王,在听见甄雀这两个字的时候,眼底还是闪过了一丝惊慌。
“甄……甄雀?我……我没听说过啊。”明明都已经结巴了,却还是不打算承认。
晏晏一把把他从地上扯起来:“我不想和你废话。”
阎罗王被逼的没办法,抱住脑袋痛苦地大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晏晏知晓他一定知道,他越是掩饰,便说明事情越是严重,她将捂着脑袋的阎罗王的手打开,狠狠地望着他。
“我给你三秒钟。”
“我真的不知道啊。”
“一。”
“求女仙饶命啊。”
“二。”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要为难小神了好不好啊。”
“三。”
“好好好!我说!我说!”
晏晏倒是挺适合行刑逼供的,数了三个数字就逼阎罗王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晏晏松开他的衣领,静静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你跟我来吧。”阎罗王一副大难临头已经无处可躲的样子,他径直走进什刹府,晏晏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到走到路的尽头。
阎罗王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闪着红光的宝石,他将宝石放在面前破败墙上的一个细缝里,宝石瞬间红光大增照耀了周围的景象,晏晏微微眯着眼,看见这堵墙徐徐打开。
里面是另外一番光景。
晏晏一眼就看见了沈兆,他还是那副英气十足的模样,只是看上去苍老了不少,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眉头上是深深的皱纹,他坐在地上,听见有声音也不抬头。
晏晏走过去,她自然知道接近不了沈兆,她轻声唤他:“沈兆。”
他抬起头来,眼里是晏晏没见过的沧桑和绝望,看见是晏晏站在那里,愣了愣,随即又低下头,好像从未见过一般。
晏晏以为他不记得自己了,慌忙又上前两步:“是我啊。观晏晏,你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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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冷封殿的时候,这里已经一片苍凉,到处都是破败的景象,门窗散落一地的大殿,草木枯萎的庭院,还有遍地的白骨,处处透露出阴森和可怖。
晏晏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五年的光景,昔日里辉煌一世的冷封殿,现在竟然败落成这么荒凉。
不禁让人心酸。
不知那个保存着甄雀尸体的棺材,还在不在。
沈兆穿过大厅,径直走到自己的那间屋子,没有了昔日的风光,在现在看来,到哪儿都一样,脚下的木头被踩的吱呀作响,沈兆站在屋子里的书柜面前,上面结满了蜘蛛网,布满整面墙壁的书柜,上面空无一物,只有左下角放了一个破碎的花瓶,沈兆挪动那个花瓶之后,整面墙连带着书柜,一起转动起来。
几秒之后,书墙的后面便出现了一个可供人行走的黑色小道,沈兆抬脚走了进去,晏晏跟在后面,接着是临涣。
三个人都进去以后,那扇门自动关闭。
“哐当”一声,阴湿的屋子重归黑暗与寂静。
沈兆点亮了头顶上的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霎时间照亮整间屋子,这里空旷的只剩下墙壁,沈兆站在正中间,示意晏晏和临涣过去同他并肩站着。
忽然沈兆抬手,从袖口窜出来一块石头一般的东西,朝着面前那堵墙飞去,击中一个砖头,那砖头往里一缩,晏晏他们所在的那块板子,瞬间便向下飞去,穿过层层让人窒息的黑暗之后,终是看见另一番光景。
这里到处都是冰块和飞雪,像一个迷你版的雪域,屋子中间躺着一颗桂树,被一块冰棺包裹着,许是当初死的时候便是这样干枯无力的模样,所以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晏晏站在沈兆身后,开口问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兆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望着冰棺里的那颗桂树,笑着开口:“我带领着众将士去往地府救甄雀,闯入什刹府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天帝,他派了身边的四天王来降服我,然后把我关在那里,永生永世和甄雀隔着一面墙,而且眼睁睁望着她被欺凌羞辱,却无能为力。”
晏晏走上前拍了拍沈兆的肩膀:“都过去了。”
“若是有可能,我真想亲手宰了天帝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沈兆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不知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
但是晏晏确实很认真地回答道:“我也一样。”
天帝最大的乐趣,就是将别人的美好,硬生生毁灭在她的面前,看当事人痛苦不堪的表情,他觉得爽快极了。
沈兆走到那桂树面前,柔情地笑了笑,轻声唤道:“雀儿,我们回家了。”
而后伸手平放在冰棺上面,上面的冰块开始慢慢溶解,桂树开始一点点暴露在空中,直到冰棺完全溶解,沈兆才缓缓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从头至尾,晏晏都屏住呼吸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她怕自己做些什么,都只会成为沈兆的累赘。
她明白,沈兆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他一定把此刻的场景重复过无数遍,早就烂熟于心了。
自己多做什么,都是多余了。
桂树在冰里存活了太久,刚一接触空气便变了颜色,沈兆慌忙从怀里拿出葫芦,将盖子打开,而后一缕缕的白烟从面飘出来,缠绕在他的手上,沈兆凤眼微眯,将手放在桂树身上那个桃心形的印记上面,那是曾经的沈兆为她留下的,现在倒成了渡魂之口。
沈兆将手臂上缠绕的白烟一点点渡到桂树的身子里,他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面色苍白却人就咬牙坚持。
其实表面上说是渡魂,其实就是用沈兆体内的法力帮助桂树,将她体内的法力激发,渐渐遍布于全身,这是个耗时耗力的工作。
但晏晏相信沈兆一定可以坚持下去。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沈兆看见面前的桂树重新长出枝芽,生长出绿色的新芽,他才慢慢收回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那株桂树扶了起来。
她的叶子呼啦啦地闪动着,好像在和沈兆说些什么,晏晏和临涣走过去,一句话也听不懂,但是却看见沈兆笑得无比开心。
“我好想你。”沈兆柔声道,紧紧抱住面前的桂树,她只是重新活过来,如果想要恢复人形,恐怕还需要重新修炼。
但是有心爱之人陪在身边,有什么事情都做不到的呢?
“甄雀。”晏晏小心唤她的名字,桂树转过头来,站起来,蹦着向晏晏过去,树叶哗啦啦地响,她的脑袋朝着晏晏深深低下去,算是一个充满感激的鞠躬,叶子扫在晏晏的脸上,弄得她痒痒的。
“不用感谢我啦。”晏晏知晓她的意思,好像上辈子他们是很要好的姐妹似得,对方心里想什么一下便能知晓。
晏晏摘了一片桂树上面的叶子,笑着开口:“这个我就留着做纪念啦,你要好好的修炼,有朝一日和沈兆成婚的那天,记得叫我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看着面前这对新人,觉得实在不易,他们一步步走来实在艰难,总算是熬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往今后在无人打扰,平静度日。
“你放心,我会同雀儿一起修炼,你很快就能等到那一天了。”沈兆走过来站在甄雀身边,一切回到原地,他此刻不是魔君,甄雀也只是普通桂树。
好像几万个日夜以前,初次见面的单纯和美好。
“冷封殿现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你打算怎么办?”晏晏开口问:“天帝定不会放过你们。”晏晏苦笑了一番:“你们现在和我扯上关系,他怕是更不会放过你们了。”
“我会带甄雀去北边妖气最浓重的那座山上呆着,妖气把我们身上的气息都掩盖住,这样一来,便不担心被天帝发现了。”
晏晏点点头:“你那你们一切小心,我不能在这里呆的太久,天帝怕是正在到处寻我呢。”
她笑着后退了几步:“你们可要记得邀请我参加成亲大会啊。”
而后猛然转身,同临涣一起离开了这里。
沈兆搂着甄雀,看着晏晏离开的方向,他们两个命运多舛,爱情之路坎坎坷坷,晏晏和临涣又何尝不是呢。
甄雀想起晏晏记忆中的种种,无力地心酸感涌上心头,她吹图叹了口气,只盼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莫要互相折磨,彼此欺骗了。
其实那些所谓善意的谎言,不过都是当局者用来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一段感情中,只有不相互隐瞒,才是对对方最大的保护。
甄雀明白这些,也希望晏晏能早些明白。
离开了冷封殿的晏晏和临涣,走到了一个静谧的林子里,经过刚才的种种,晏晏身上的艳红色,已经渐渐便淡,眉眼也不在如之前在地府那样幽暗,她指甲和眼珠都恢复了本来的颜色,走了几步就软软地倒在神仙哥哥的怀里,没了意识。
本来就受了伤,被迫爆发出体内所有激发的能量,一直以来都是靠着意念支撑着,现在终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自己却没了支撑下去的力气。
便就这样昏倒了。
临涣抱着她,寻了条小溪,靠着小溪边上的大树便坐下,用凉水浸湿了帕子在她脸颊两边擦拭,指尖轻柔,眼眸深邃地望着她,轻轻叹气。
从始至终,如果自己没有将晏晏拖下这摊浑水,或许她现在正在某个富贵人家,偷看人家俊朗的公子哥洗澡,然后偷偷变成一床棉被在床上候着。
生活无忧无虑,快乐无比。
哪里像是现在,即便是睡着,眉头仍旧紧紧地皱着。
临涣抬手替晏晏抚平眉心的褶皱,他在想若是时光可以重来,自己一定不会去招惹她。
可是理智这样想,感性却万般的不情愿,若是没有晏晏,他哪里会知道,原来人世间的亲爱,出现的如此美妙。
晏晏睡了整整两天,才勉强醒了过来,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含含糊糊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临涣。
“我们这是在哪儿?”
“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临涣起身用树叶在小溪里舀了一口水,递给晏晏:“喝点,很甜的。”
晏晏接过树叶,很努力地回忆着之前发生的种种,天帝发现了他们的安生之所,杀了牵燕,自己闯入地府,救了甄雀和沈兆,往事一幕幕重现在眼前。
卑鄙狠毒的那个晏晏,还有单纯善良的那个晏晏,两种晏晏忽然开始在脑海里交织缠绕,相互攻击,彼此不分上下。
只要想起牵燕死的时候的场景,晏晏便立刻眼冒黑光,一副毒辣的表情;若是想到她过往的朋友,想到曾经的一切,又恢复成原来天真快乐的模样,这样一善一恶的切换,让晏晏头痛欲裂。
晏晏呼吸变得急促,睁开眼睛看见的不是河流小溪和山川,而是满脸杀戮的天帝,开心无忧的班陆离,啼哭的牵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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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的眼睛一会儿黑一会儿红,纠结极了,临涣抱着晏晏,轻轻拍她的后背,此刻他做什么都只是多余,都没办法帮到晏晏,这一切只能靠她自己去扛,最后意志偏向于哪边,哪边便会成就今后的晏晏。
临涣自然希望,晏晏一辈子快乐无忧。
“一切都会好的,都会好的,我会陪在你身边,我们回到王城去,看看班陆离,看看九尾狐,看看莫纷飞,看看那些老朋友,我们可以去人世间所有美丽的角落看看,看看美丽的山川,清澈的河流,我们也已结交很多朋友,吃各种口味的烧鸡,我们可以看着班陆离成家立业,我们还会有第二个孩子,第三个,第四个……”
临涣尽量营造出一种美好的氛围在晏晏眼前,他希望她不要走上歪路,即便此刻痛苦一些,总比今后永远生活在痛苦中要好的多。
临涣知道,只要此刻在她耳边说一句,天帝杀了牵燕,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她马上就可以恢复成之前红眼黑发的可怖模样,头不在痛了,神经也不在错乱了,只是她一旦变成这个样子,便真的回不去了。
临涣不能那样做,即便看着她这样痛苦,他也不可以心软。
临涣告诉自己,不能一错在错了。
晏晏痛苦地扯着自己的头发,面色狰狞,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里偶尔念叨着:“杀……啊……杀……啊啊啊啊……杀……”然后又猛然瞪大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不不不不!!!啊……不―――杀啊……!!”
临涣越抱越紧,越抱心越疼,可是即使这样还是不能让晏晏安静下来她好像抖动的越来越剧烈,好几次都差点挣脱掉临涣的怀抱。
“我是神仙哥哥啊,你最喜欢的神仙哥哥,你想想我们在月白山时候,在温泉池里,在农舍里,在……”临涣情绪也在回忆一点点的累积中险些崩溃,他死死咬着嘴唇,咬破了也没有知觉,现在就算是用刀子把他的心挖出来,都不会有什么知觉了,因为他的心已经痛到,失去了知觉了。
临涣嘴角的血一点点滴在了晏晏的额头上,她好像慢慢稳定下来,不在焦躁的晃动了,枕着神仙哥哥的胳膊,慢慢便睡着了,梦里好像听见神仙哥哥在身边给自己讲故事,美好的一碰就散的故事。
晏晏终是恢复了平静,临涣也总算能够松了一口气。
他身子往后一仰躺在地上,他心里也不好受,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无数酸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用自己的方式固执地爱着晏晏,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默默祈求菩萨保佑,若是因为我此生做了太多惹佛祖不高兴的事情,因果报应他愿意一个人承受,和晏晏无关,如果需要用自己生命来结束这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离开晏晏,他不放心这样的她一个人面对这残忍的一切。
他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睡着。
很多事情,看上去似梦似幻,但其实不过是自己无法接受的,现实的缥缈。
仅此而已。
临涣和晏晏,枕着微风,伴着清水,沉沉睡去。
班陆离猛然的心悸,不是没有原因,是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晏晏可能出事了。
传说中的心灵相通,也不过如此。
有了这个想法,从前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莫纷飞,告诉她她便总会有法子,可是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哪儿,又如何去找她?就连九尾狐现在也不在身边,两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他叹了叹气,呆坐在床上,还是决定不能坐以待毙,至少做些什么才好。
他拖着病躯出了门,确定去月白山看看。
说不定黎大树他们会有办法解决,想到便去做,班陆离随意穿了个衣衫就打算出门,却和门口的忽然闯进来的李公公撞在一起。
他赶紧跪在地上:“班大人饶命,小的没看见您,您宽宏大量饶了小的吧。”
班陆离赶紧摆摆手:“快起来吧,说你这么急匆匆的是发什么了什么事情吗?”
李公公佝偻着身子,因为太急而面色煞白:“殿下,殿下他……”
“殿下怎么了?”本来就很焦急的班陆离,听得李公公断断续续更加急不可耐,他赶紧追问:“你快说啊。”
“殿下病危,五王爷带着大部队人马闯进王城,说是……说是要让殿下让位啊!”
这样大的事情,班陆离定神想了想,或许自己的心悸不是因为晏晏,而是因为王城发生了大事?左右现在必须去王城看看,欧阳若空身边没个帮手,自从有了九尾狐,几乎是把朝堂上的所有大臣得罪完了, 自己此刻若是不进宫帮他,怕是真的抗不过去了。
班陆离便匆匆跟随李公公进了宫。宫里宫外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士兵,承欢殿外面更是被重重包围着,为首的五王爷战袍加身,眉眼间是十足的把握,看样子,他密谋这一场政变,已经很久了。
班陆离化装成太监的模样,跟着李公公偷偷溜进去,看见欧阳若空正躺在病榻上咳嗽着,他侧身靠在床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殿下,我把班大人请来了!”
“臣参见殿下。”班陆离跪在欧阳若空面前。
“平……平身……咳咳咳咳……”
班陆离看见欧阳若空那副病躯,沉沉地叹了口气。
站在人王身边,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只要有药火的秘密,他们……咳咳咳……他们便……咳咳咳不敢……轻举妄动的……”
人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班陆离赶紧上前拍了拍欧阳若空的后背,转脸对李公公开口:”怎么样,有通知太医来瞧瞧吗?“
“五王爷人马在外面围着,我们处于被动,别说请太医来,就连我出去,都要偷偷摸摸防止他们发现的。”李公公低着头说着。
欧阳若空抓着班陆离的胳膊,吃力道:”没……没用的…咳咳咳……朕的身子……已经……已经……没救了……“
“殿下您万不可这样说。”若是欧阳若空死了,自己在王城的地位差不多也完了,新君主若是善良点给自己留条小命发配到边疆,狠毒点直接赐给自己一杯毒酒,一生就这么玩完了。
况且晏晏不在了,九尾狐也走了,现在唯一能让他觉得当初发生的一切不是梦的人,就只有欧阳若空一个人了,他一定不能让他有事。
思绪正想着,欧阳若空忽然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玉玺和一封圣旨,放在班陆离的手上,开口道:“朕……朕可能……咳咳咳……撑不过今晚了……”他吃力地抬眼看向班陆离:”你……你把玉玺保存好,找……找到鑫地交给他……辅佐他做人王……咳咳咳……若是找不到……咳咳咳……你便随意找回来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冒充是鑫地……你……你拿着玉玺……辅佐他登上王位……咳咳咳。“
班陆离惊讶地看着欧阳若空,就算找不到欧阳鑫地,他也不愿意五王爷做人王,若是自己拿着玉玺,随意找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那整个王朝的命脉,岂不是就这样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五……五弟……咳咳咳……暴虐……若是做了人王……百姓定……定然民不聊生……”
班陆离握着欧阳若空的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他望着他眼里浸满啦难过,轻声在他耳边开口道:“臣查到九妃娘娘的下落了,只要过了这个关头,臣便带着人马,将九妃娘娘接回来。””九儿?“欧阳若空眼里忽然放光,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一动弹就是剧烈的咳嗽和喘息:”咳咳咳……你说……你说你找到九儿了?”
“嗯。“班陆离点了点头,无疑又给了欧阳若空活下去的希望,他就知道只有提起九尾狐的名字,才能让这么奄奄一息的男人,有一丝活下去的勇气。
“她被妖怪抓到万妖山上,等着殿下去救她。”
“李……李德全……;欧阳若空扯着嗓子喊:”去把朕的鸟哨拿过来!”
欧阳若空一下子有了精神,这鸟哨可不是寻常之物,是专门控制那些,守护每届人王的秘密将领,一共九位,从前的黑风在调查兰妃的一案之中被欧阳若空派遣,之后他们便一直沉寂着,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和身份。
这一回,欧阳若空重新唤他们出来,想必是想和五王爷一较高下了。
许是九尾狐还活着这件事情给了欧阳若卡勇气,他本就活得辛苦,这么多年寻找心爱之人也没有下落,倒不如趁此机会将王位传给可以信赖之人,又能让五王爷背负一个叛国嗜兄的罪名,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李公公得令之后便从一个很隐蔽的位置拿出一个木头做的哨子,递给欧阳若空,他连续吹了三下,然有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哑哨声,想必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不一会儿的功夫,欧阳若空面前便齐刷刷起出现了一排黑衣人。
从头到脚都是黑色,脸也被蒙住,班陆离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九个人。
“你们……你们……咳咳咳……把五弟……给……“而后欧阳若空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毫不犹豫,他决定干脆杀了他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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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闻风丧胆的九个黑衣人出现以后,在众将士昏昏欲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五王爷被人家用刀在喉咙上划下一个很深的口子,血来没流出来,九个黑衣人便消失不见,统统跪在欧阳若空的面前。冷言道:“陛下,完成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屋子外面众将士的叫喊声,惊慌失措地脚步声。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王爷!!王爷!!您坚持住啊!!太医马上就来了!!!”
“王爷!!”
最后一句,是他身边一直跟随的小太监的声音:“王爷他,殁了。”班陆离这才伺机走出承欢殿,站在那些乱成一锅粥的将士面前,清了清嗓子:“你们的主子现在已经没了,若是不想你们这支强大的军队就这样消失匿迹,我劝你们,还是另择明君为好!”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便听见有个声音开口回道:“不要相信他!他是人王的走狗,一定是他们害得王爷没了的!!我们就是豁出性命,也要为王爷报仇!!”
班陆离扶额叹息,没想到这帮将士这样冥顽不灵,眼看着他们就要冲上来,他赶紧赔笑阻止大家啊:“哎哎,你们等等,先听我说两句。”
“让他说!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你看啊,既然王爷已经没了,就算报了仇他也回不来了啊,更何况你们的家中一定还有如花似玉的妻子和需要照顾的老母亲,你们就这样不管不顾自己的生命,让他们怎么办呢?”班陆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趁机继续道:“而且啊,你们做士兵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保家卫国,让人民过上幸福生活,其实选择一个明君是很重要,人王在任这几年,大家都过得很快乐嘛,所以呢,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因为就算你们攻进去了,他身边的将士,连五王爷都那么轻松便杀掉了,更何况你们?”
班陆离一副冷气上身的表情,抖了抖身子:“你们自己掂量吧。”
而后便转身回到屋子里。
欧阳若空坐在床上轻轻地笑:“你呀……咳咳咳……你那张嘴真是……绝了……呵呵。”
班陆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谦虚道:“还不是殿下您教得好。”
“你呀,实在和当初的燕妃性子太像了。”欧阳若空咳嗽了两声,许是病种之人就比较容易回忆往昔,他嘴角上挑:“若不是知道她是……我真的觉得你们两个是兄妹呢。咳咳咳……”
这一提起晏晏,班陆离心里便一抽一抽的,总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让他喘不上气来,其实欧阳若空对他们几个人真的算是很不错了,身为人王,被晏晏和班陆离耍的团团转,即便是知道当初的一切都是假象,但他还是愿意不计前嫌收留班陆离,给他一官半职。
想到这里,班陆离便心怀感激,认真道:“殿下,真的谢谢你。”
“咳咳咳。”欧阳若空又开始咳嗽,但是却仍忍不住想要说话:“你们都是好人,不该被世俗的身份牵绊,谁都控制不了命运不是?”欧阳若空笑了笑:“说不定我死了以后下辈子投胎做一颗树,风吹雨打,谁也说不定呢。”
班陆离终是露出了笑颜:“殿下你没那么容易死。”
“朕只盼……咳咳咳……只盼死之前……还能在见见九儿……见见从前的小晏晏。”
他笑了,眼里浸满了水珠:“朕同晏晏相识那会儿,刚登上王位不久,那时候还是孩子模样……咳咳咳……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班陆离刚想走过去坐在欧阳若空的身边,忽然听见屋子外面的叫喊声:“人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等愿意追随人王,出生入死,保家卫国!”
声音齐刷刷且很洪亮。
班陆离听完之后,和欧阳若空一起,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们两个搭档,不过过去多么久远的时光,都是绝配!
“记得咱们中秋节上为了扳倒老太妃的那一次……咳咳咳……陆离啊……”欧阳若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大家都离开了,只有你还在朕的身边。”
班陆离本想告诉他。因为自己也是被大家抛弃的那一个,想了想又怕伤到欧阳若空的心,便不再说话,静静坐在他身边,等李公公端来药汤,扶起欧阳若空,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下去。
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过了,可是既然有第一个敢奋起反抗的,就会有第二个,有第三个……
欧阳若空身子好一些的时候,带着班陆离去了藏着药火的那个水井,只有他们两个人,班陆离扶着他,将椅子上面栓了一个绳子,欧阳若空坐在上面,被班陆离小心放下去,而后班陆离自己在顺着绳子爬下去。
其实他早就来过这里,但此时还是需要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这里便是朕的药火库。”欧阳若空开口:“整个王城的命脉都在这里了。”
“殿下您这是……?”班陆离倒是装的一脸的无辜。
“万妖山上妖气冲天,若想要救回朕的九儿,便只能依靠药火了。”欧阳若空拍了拍班陆离的肩膀:“这一切,都要依靠你了。”
班陆离点了点头:“臣定不会让殿下您失望的。”
班陆离现在的脸色也很不好,本来感染风寒便还没有痊愈,又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现在感觉随便一阵风都能把自己吹倒了。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从头顶处传来一阵狂妄地笑声,欧阳若空和班陆离抬头看去,竟发现是八王爷带着身边的高手围在了水井外面,探进来几个脑袋,正狂狷地笑着。
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便一个个跳了下来,八王爷常年征战在沙场,他身边也都个顶个是高手,跳下来哪里用什么绳子,分分钟就到了欧阳若空的身边。
先见班陆离推搡到一边,而后望着欧阳若空,他比欧阳若空高出足足一个脑袋,身材魁梧,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原来,传说中王城的命脉药火,就在这里藏着啊。”
他笑得卑劣,完全没有一个将士在战场上的英气逼人,反而是小人得志的快感。
欧阳若空冷笑道:“这同你有什么关系!”许是说话的时候,动了气,忽然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哼。”八王爷不屑一顾:“你这样孱弱的身子还做人王?我一只手指就能把你捏碎!”他使劲儿把欧阳若空往后搡去,他的身子撞在身后冰凉坚硬的石头上,痛得他脸色煞白。
“额……”欧阳若空大口大口喘着去,胸口此起彼伏,班陆离赶忙冲过去扶着欧阳若空,轻轻替他拍着后背:“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我…………我没事……咳咳咳……”
“哼。”八王爷不屑一顾:“老子长年为了王城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却坐在王位上花天酒地美女萦绕,这凭什么?!”他低吼:“药火应该是属于我的,这王城也该是属于我的!!”
他的声音很大,情绪也越来越激昂,欧阳若空回过气来,他淡淡地开口:“你若是想要,自己去拿便是了。”
“你当我傻吗?”八王爷外表粗狂却着实是个会用脑子的人,不过也不会创下这么多丰功伟绩:“你能这么轻易地让我进去,这里面定是机关重重!”
欧阳若空冷笑一声:“你堂堂赤焰将军八老大,还会怕这点小陷阱?”
把一句话便塞的八王爷说不出话来。
“哼。”八王爷一把扯住欧阳若空的衣领:“你带我们进去!直到找到药火为之!”
这里面本来就是机关重重,加上八王爷这么个强劲的对手在旁边捣乱,说不定没把他们甩掉反而会让他们几个一起丧命,事关王城的命脉,马虎不得。
“你若是不愿意,我现在就把你杀了。”八王爷开口:“而后我便说人王病逝,将王位传给了我,凭借我多年骁勇善战的经验,就算没有药火,也没有谁敢扰乱我王城的安宁的!”
八王爷说的凶神恶煞,欧阳若空和班陆离对视几秒,心里大概模拟出了一个计划,欧阳若空便点点头:“我带你进去,但你要确保我平安出来。”
“先带我们进去再说!”八王爷使劲儿把欧阳若空推搡到门口,他伸出手放在门口的铁门上,不一会儿便被打开了。
里面是四四方方没有门窗的密闭房间。
八王爷倒是精怪,他派遣自己身边的几个将士跟着欧阳若空,自己则在门口等着,他开口:“若是两个时辰内你们不出来,我便放火烧了这里!”
欧阳若空心想着这样便惨了,即便他们进去将跟随之人害死,等到出来了还有一个八王爷等着,这样一来,自己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的。
八王爷好像看透了欧阳若空的心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让他觉得羞辱极了。
“我警告你,最好不好跟我耍小聪明,否则,我让你死的,比谁都难看!”
八王爷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他们一行人已经走进了异形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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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从那一次开始,才真正明白,欧阳若空也是个性情中人。他不是没有心,而是不能把心,那么**裸地敞开给别人看。
他活得累,身边所有爱他的人,更累。
“殿下都是身不由己,她们会明白的。”班陆离轻声安慰道。
“你说。”欧阳若空目送远方:“是不是我从前负了太多人,所以她们抱负我,连见心爱姑娘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
“不会的。”班陆离柔声道:“爱一个人是自己愿意,并且觉得为之付出是无比快乐和开心的事情,她们一定不会记恨殿下,反而心存感激,感谢老天遇见了你。”
班陆离开口:“毕竟,您给了她们一段那么美好的时光啊。”
欧阳若空无奈地笑了笑:“你这张嘴啊,真是能把死人都说活了。”
其实这些话,不过都是班陆离自己的亲身感觉罢了,他陪在晏晏身边的时候,默默爱着她保护着她的时候,他确实是快乐且甘愿的。
整整一天,班陆离多静静听着欧阳若空的话,他从兰妃说到溥仪,从溥仪说到老太妃,从老太妃说到晏晏,最后回到九尾狐身上,听人说人在死之前会看见死神在周围游走,可是在欧阳若空的眼里去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恐惧,他好像什么也不害怕,眼里是平静如水的恬静淡然,也或许是看见死神的次数太多了,早就********了。
傍晚,班陆离还在欧阳若空身边坐着,他说累了就睡一会儿,醒了之后喝点水继续说着,好像这一辈子做人王让他压抑自己的心智实在太久太久了,太多无法说,也不能说的事情了。
末了。班陆离问他:“允诺八王爷的那件事情,还办吗?”
欧阳若空毫不犹豫:“办。”
班陆离不解,既然欧阳若空重新恢复已经回天乏力,他又何苦惧怕八王爷的威胁呢?
欧阳若空许是看出了班陆离的不理解,他笑笑开口:“其实老八本性不坏,他这一生为为国为名付出了太多太多,他倘若做了人王,总比其他人要好。”
班陆离还是不能理解:“那您直接传位给他就好了,何苦弄这么一出事情呢?”
欧阳若空直了直身子道:“想要这个王位的大有人在,这样做,为那些蠢蠢欲动的给一次机会,他们定是打不过老八的,这样一来,老八即位,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战乱和暴动了。”
班陆离感慨欧阳若空的心思缜密,他开口继续道:“你多带着盘缠回老家结婚吧。”
他还真的舍不得离开欧阳若空,到了最后仍旧自欺欺人:“殿下您不要放弃,我相信您一定会恢复的。”
“好了。”欧阳若空闭上眼睛:“我唯一遗憾的,便是我的九儿,我没有能力救她,更没力气撑到她回来。”
班陆离垂眸,他同样无能为力。
欧阳若空拿出鸟哨,重新吹响,只是这九个人虽然厉害,毕竟**凡躯,上了万妖山,会有什么的结局,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也不希望他们白白送命。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欧若若空身边,齐声道:“殿下请吩咐!”
“江山易主,我最后一个请求,现在拜托给你们。”
“殿下严重了!”
“永远守护药火,任谁都不能靠近。”
“是!”
说完,便对人王深深鞠躬,离开了。
吩咐好了一切,欧阳若空重新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班陆离见他呼吸匀称,便捂着嘴巴离开。
出了承欢殿便朝着拐角跑去,他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帕子捂着嘴巴,使劲儿地咳嗽着。
这么多天的殚精竭虑,他的身子早已吃不消了。
他咳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来了一样,他拿开手帕,白色帕子中间残留的一抹鲜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莫不是自己要和人王的下场一样了吧。
他浅笑了两声。
咳嗽声还是召来了李德全。
他站在班陆离身边,深深鞠躬之后,皱眉心疼道:“大人咳得这样厉害,小的给您叫的太医来瞧瞧吧。”
班陆离挥了挥手道:“不用了,你快去准备明天的事情吧,还有很多大事等着我们处理呢。”
“可是您的身子……”
“我没事的。”
班陆离收起帕子,绕过李公公离开了。
那一整晚,他都坐在从前和晏晏常常坐在一起的荷花池旁边,看着越是发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挨过这一劫,即便挨过了,他也不想离开王城,他怕有一天,晏晏回来了会找不到他。
若是挨不过……
他可能再也见不到晏晏了。
想到这里,班陆离猛然直起身子,扶着下颚想,若是熬不过去,他路过孟婆桥的时候就不喝孟婆汤,这样即便下一世,他仍旧记得晏晏,可以去寻她。
想到这里,死倒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班陆离用那一个晚上,回顾了自己波折坎坷的小半生。
时而痴痴傻傻地笑,时而悲伤春秋地哭。
白天很快就来了,大部队人马接二连三地进城,八王爷的部队就驻守在宫门口,来一队杀一队,来两队,杀两队,毫不犹豫,果敢决绝。
几乎没有一个部队能击破八王爷的镇守。
不过晌午,班陆离便等来了八王爷和他的大部队人马进城来了。
他们站在承欢殿外面,班陆离站在高高地台阶上,听见下面的嘲讽的声音:“你们不会就找了这么个文弱的书生来和我们抵抗吧。”
说完便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欧阳若空本来就没准备和他们打。
八王爷坐在马上,忽然起身踩住马背,而后往上一跃,便飞身到了台阶之上,站在班陆离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们,就这么点本事?”
班陆离不屑道:“八王爷勇猛,吾等自然知道不是您的对手。”
八王爷面色铁青,所有人都看着,只有八王爷一堆部队进了王宫,而且欧阳若空又没有派人防守,在外人看来,很明显是八王爷趁着人王没有防备,前来谋朝篡位的!
那道旨意,便也开始有人怀疑真假了。
他掐住班陆离的脖子:“你们敢耍我!”
“反正……今天……无论如何……您都是人王了……您又何必计较这些……让殿下……不要背负一个懦弱的声名离开……”
“哼。”八王爷,冷笑道:“你们这个算盘倒是打的精妙,让我成为那个谋朝篡位的罪人,欧阳若空却成了千古明君,既然这样。”八王爷忽然露出一抹卑劣地笑:“我偏偏不然你们如愿!”
说罢便扯着班陆离的衣领,将他往远处将士站着的地上一丢。
“兄弟们!将这个臭书生绑起来!!!”
“好!!”
在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中,班陆离被人家五花大绑,活生生绑成一个粽子的形状。
“再去把欧阳若空给我绑起来!!”
说着一群人又冲进屋子里,将那些阻拦的太监宫女统统丢到一边,径直向着班陆离的方向走去,将他身上盖着的毯子一把扯开,举着他的身子就往出走。
而后用麻绳把他也困住,丢在班陆离的身边。
“殿下!殿下您没事儿吧!!”班陆离叫喊着,只是身子动弹不得。
欧阳若空只是勉强有一些意识,他看着班陆离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万万没想到的是,八王爷会跟他们玩这一招。
八王爷昂首阔步站在他们面前,弓着身子一脸同情地看着他们道:“你们说,等到后人提起你这个人王的时候,是说你死前受尽****尊严尽失呢,还是会记得你做的那些事情呢?”
说完便又是一阵狂笑。
班陆离咬牙切齿地回道:“你卑鄙无耻!!”
“这话,等下辈子再说吧。”八王爷拍了拍班陆离的脸颊,笑得一脸卑鄙。
而后起身吩咐道:“兄弟们,先给我把他们丢进河里去!然后给我把他们扒光了衣服,挂在城门口给百姓们取乐!!既然我成弑兄篡位的千古罪人了,那么我便把这个罪人当到底!!!”
“哈哈哈哈哈哈。”
班陆离看着欧阳若空,见他死死咬着嘴唇,一辈子都小心翼翼地过了,临死之前竟然让他遭遇这样的奇耻大辱。
即便是去了阴曹地府,他也没脸向他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绝望着便被几双手抬起来,毫不犹豫地丢进了河里,冰凉的河水浸泡着欧阳若空滚烫的身子,他周围的河水中,立马晕染开层层红花。
班陆离望着欧阳若空,他性命垂危,却还要受此大辱。
怒火攻心,他也一口血喷出来。池塘里的荷花,都被染得鲜艳夺目。
几分钟以后有将士将他们拖出来,把绳子送来,只绑住了手,他们开始脱他们两个的衣服,嘴角噙着笑,爽快的不得了。
只是刚脱到一半,那几个士兵忽然觉得身后有一股力量抓着他们的肚子,而后不受控制地飘散到空中,最后转身面对着八王爷。不受控制地笑了。
笑着笑着,七窍出血,没了呼吸。
在下一秒,地上无比狼狈的欧阳若空和班陆离,忽然被一个人影带走,她速度之快,就像是一阵清风刮过。
在定睛看去,她便抱着他们,支身立于承欢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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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浑身都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白,忽然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而后自己便被搂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一件宽大的披风披在自己身上。
他靠在一个暖暖的肩膀上,已经无力抬头看是谁,现在这样的情况,无论是谁都好,只要能给自己温暖,他也不介意那是谁了。
只是这个人正巧是他朝思暮想夜夜期盼见到的那个,一直被他放在心尖尖上面的那个人的声音。
他听见晏晏柔柔的声音:“怎么样,没事吧。”他还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慢慢揉着自己的后背,暖声道:“是不是冻坏了。”
班陆离就这样窝在她的怀里,他想不管此刻是他的梦镜,还是晏晏真的回到了自己身边,他都是无比幸福的。
另一边,欧阳若空也倒在晏晏怀里,但很快就被身旁的临涣接了过去。
他靠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求温暖,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有点别扭。
晏晏此刻一身黑衣,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面上围着黑色的纱巾,临涣亦是如此,他们一路而来,为了赶时间,腾云驾雾,好在没有来晚。
“什么人,敢挡本王爷的路?”八王爷站了出来,脸上蛮肉纵横,霸道无力。
晏晏向前迈了一步,却没有揭下面罩,她害怕那些凡人看见她的脸,又说些自己骗自己的话。
譬如,什么燕妃娘娘回来啦,王城又要经历大劫难了。
然后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
这些人的面孔,她都早就悉数领教过了。
“我是谁不要紧。”晏晏压低嗓子开口:“你是谁才重要。”
八王爷冷哼一声:“你知道本王是谁吗?!”
晏晏轻笑道:“反正不是人王。”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八王爷,他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一个忽然驾到的黑衣人,居然敢这样对他不恭敬?
“而且。”晏晏还补充道:“我还知道,你不止不是人王,还是一个试图想要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她挺了挺身:“我就是为了这世间的仁义公道,前来会会你的!”
八王爷不屑一顾:“一会儿我让你想哭也哭不出!”
正说着,便看见八王爷大手一挥,吩咐身后的将士们都往晏晏的台阶上面冲,大家都勇往直前。
可是抬脚还没迈出一步,便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量,硬生生把他们挡了回去。
晏晏只是想先给他们点教训,却没想到他们死不悔改,明明知道是石头还硬往上撞。
“你用了妖法!”八王爷冷冷地说道,眼里闪过一丝的不确定,但很快又坚定了继续进攻的念头,若是在此刻放弃,传出去自己的英雄名号岂不是会毁于一旦的。
“既然走不上去,就给我跳!”
八王爷吩咐着,很快将士们便支起长杆,一个个先助跑一小段距离,然后腾空跳起,却不知刚在空中翻转了一圈,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拦腰抱住,往很远的地方丢去。
一个个由清晰的人形轮廓变为一个遥远的黑点,然后砸在身后的城墙之上。
八王爷看着这一切,之前嚣张的气焰已经渐渐减退,晏晏已经把班陆离也交给神仙哥哥看管,虽然一个男人照顾两个病弱的男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此刻正是晏晏出风头出的爽的时候,临涣就默默当一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便好。
“你究竟是什么人?!”
八王爷握紧了手里的长枪,跃跃欲试。
“我?”晏晏抵着抵着脑袋想了想,从前有人这样问,自己最喜欢回答的一句就是“我可是菩萨派来的。”
现在看来,她没有脸在说自己是菩萨派来的了,要是菩萨教出一个像她这样成天做坏事的弟子,那世间便不会有所谓的真善美存在了。
她想了想回答道:“我是谁不要紧,你还是想想你怎么办吧。”
八王爷是武将出生,从小便受着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苟且偷生的理念,又何况实在这样一个场面,他更不可能退缩,虽然大部分将士看见上一波进攻的人们那悲惨的下场,都默默地后退了,只有八王爷一个人,勇敢气继续往前冲。
这一回晏晏什么屏障都没有设下,让他怀着忐忑的心情,顺利站在了晏晏的面前。
他几乎比晏晏高了两个头……
晏晏昂着头看他,黑眼微眯。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哪里来的妖孽!”八王爷恶狠狠地说着,而后伸出手想要扯下晏晏的面纱,却被她灵活闪开。
八王爷不气馁,继续去扯,又一次被躲开,就这样一来二去,八王爷被晏晏在台上耍的团团转,像一只看见肉骨头的狗,跟着自己食物的模样。
当下面窸窸窣窣有细微的嘲笑声之后,八王爷才意识到自己被她耍了。
“你敢耍我!”八王爷气的七窍都生了烟,他举起长枪,想直接向着晏晏的眉心叉去。
晏晏也正巧和他玩累了,想着让他出丑也出过了,现在是该结局一下这个问题了。
于是她轻轻吹了一口气,朝着自己过来的那柄枪,就这样掉了个头,锋利的刀尖对着八王爷自己的眉心,却在就要穿透的时候,停了下来。
晏晏开口:“跪下来认个错,我便放了你。”晏晏的声音冷冷的,但是八王爷的声音,却比她更冷。
“不可能。”这三个他说的比谁都干脆。
晏晏眼睛都没眨,把头偏了过去,鲜血喷到了自己身后的披风上面,由于是黑色,所以并不明显。
既然是死在晏晏面前,八王爷最后一刻,也是站着倒下去的,没有下跪……
这种英雄气节,确实让人佩服。
只是,临涣在一旁看着实在揪心,现在的晏晏,杀起2人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好像这就是********的事情,他明知如此,却不敢说穿,此刻的晏晏就像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要处处小心对待才行。
八王爷死了,所有将士在宫里举步维艰,没有了主心骨,他们现在就像是一盘散沙。
晏晏把一旁一直瑟瑟发抖的李德全拉到自己身边,扯下自己的黑色面罩,笑道:“是我啦。”
李德全一看是燕妃娘娘,立马下跪磕头,晏晏赶紧扶起他来:“我早就不是什么燕妃娘娘了,你不必跪我。”晏晏扫了一眼台阶下面的将士们,开口对李德全开口:“下面的人就交给你啦,我进去看看殿下和班陆离的身子如何了。”
李德全都快要哭了,他激动的心情根本是言语无法表达的。
他颤抖着开口:“您……您知道吗,我****盼着您回来……我见殿下的身子一天天……我……”说道动情处李德全直接跪在晏晏面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您回来了,您总算回来了,殿下有救了,王城有救了!”
晏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说着便扶着班陆离,临涣扶着欧阳若空,前脚后脚地走了进去。
承欢殿里,欧阳若空躺在床上,班陆离躺在屏风外面的软榻上,他冻得瑟瑟发抖,浑身却烫的惊人。
晏晏不懂医术,还是要神仙哥哥来看。
只是欧阳若空看上去比班陆离虚弱的多,怕是不及时诊治他就一命呜呼救不回来了,所以临涣先照看欧阳若空,晏晏在软榻上陪着班陆离。
他昏迷的时候迷迷糊糊,说话也不怎么清楚,但是嘴里还是喃喃着:“晏晏……晏晏……”听得她心里一揪一揪的。
“我在。”晏晏抱起班陆离,把他揽在自己的怀里:“我在,不会走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晏晏望着班陆离,凡人的生命不过百年,百年之后或许世上便在没有一个如他一般时时刻刻心系着自己的人了,因为她自己实实在在做过没有法力的凡人五年,所以此时此刻,才能更清楚的体会到,分别的痛苦。
无奈的是自己闯入地府,也终是没能成功把他的名字从死亡的名单上除去。
“傻瓜,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子。”
晏晏眼泪一滴滴地滴下来,砸在班陆离的手背上,他指甲动了动,好似有了点意识。
“晏晏……晏晏是你吗?”班陆离身子抽动了一下,即刻停止。
“是我,是我。”晏晏答道:“我回来了,我陪着你呢。”
班陆离嘴角挤出一抹微笑来,他把脑袋又往晏晏的怀里靠了靠,笑得无比幸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对不起。”晏晏喃喃道。
班陆离面前将手抬了起来,想要替晏晏擦擦眼泪,无奈抬到一半用尽了力气,便又重重地跌了下去,晏晏见状,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感觉到了吗,我的脸?”
班陆离轻轻地恩了一声:“不用对不起。”他闭着眼睛:“你回来的时间,比我预期的早了很多呢。”
他一直是迷迷糊糊的,说完了最后一句,便又重新昏迷了过去。
他说:“我以为,你要到我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时候,才肯回来寻我。”
晏晏的眼泪决堤。
好像每一次,自己离开班陆离之后,他都过着极其凄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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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若空的状况似乎更加惨淡一点,临涣给他换完衣衫的时候,他已经气息奄奄,好像下一秒就快要断气了一般。( )
晏晏赶进去看欧阳若空情况的时候,临涣正在做他的七彩糖豆。
晏晏瞄了一眼:“你这个是所有毛病都通用的么。”她打量了一番继续道:“做起来还挺复杂,”
临涣白了她一眼:“这可是我用仙力做成的仙丹。”他正吃力地****:“若是咱们晚来一步,欧阳若空就没得救了。”
临涣变了一个红色的糖豆,给欧阳若空喂了下去,然后让他平躺在床上。
静静地看着他。
“上次给他吃了你曾经留给我的那颗七彩糖豆,他很快就好了。”晏晏说着。
临涣摇了摇头:“这一次不一样。”
他继续道:“这次欧阳若空病的很重,恐怕即便是吃了,也要修养好一阵子才能恢复。”
“我家神仙哥哥就是厉害。”晏晏崇拜地拍了拍临涣的肩膀:“那你快去看看班陆离,他病的也很严重。”
临涣跟着晏晏过去。听见她说:'“那你也给班陆离弄一个彩色的糖豆嘛。”
临涣感受了一下班陆离的气息,开口道:“还是叫太医为好。”
“为什么?”晏晏不解。
“他体内有你之前给他服下的天山雪莲,所以我的仙丹对他已经没有用处了,更何况他只是感染了比较严重的风寒,又没什么大事。”
“真的么。”晏晏有点犹豫。
“我你都不相信了?”临涣挑眉道:“去让李德全叫太医吧。”
“好!”晏晏还是老样子,神仙哥哥说什么都会乖乖听话。
这是现在,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直接相信,而是怀疑。
一切都会便好的吧,临涣这样自我安慰着。
太医来看了看班陆离,开了几副药,提醒他一定要卧床静养才行,又把了欧阳若空的脉,无不露出惊讶的神色。
“公公可知道是哪位神人瞧了殿下的病吗?前几日已如死灰的脉搏。现在竟然起死回生了!”他眼里夹在着不敢相信和期待道:“可否介绍我认识他一下?”
李德全笑得神秘:“哪儿有什么神人,是殿下福大命大,自己活过来了。”
躲在屏风后面的晏晏心里偷着乐,拍了拍神仙哥哥的胸膛,向他投去赞许的眼光。[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少年干的不错哦。”晏晏开口道。
班陆离睡了一天一夜,他醒来的时候欧阳若空还没有醒,晏晏也不再身边,她去万年不变的茅房解决万年需要解决的问题。
导致班陆离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周围空无一人,明白原来自己不过又是经历了一场梦而已。
可是自己分明感受到了晏晏的温度,气息,和她的身上的味道,不可能是梦的,而且,又是谁救了他们呢?
班陆离满脑子疑惑,他本就是个沉不住气的,起身便朝着承欢殿门口走去,本就身子弱,步履蹒跚,一路都扶着墙壁缓慢前进,走到门口的时候,衣衫单薄的他没有抵挡寒冷的能力,他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捂着胸口使劲儿咳嗽起来。
此刻晏晏正甩着玉佩大摇大摆地往承欢殿里走来。
看见门口靠着一个身子一起一伏的白色身影,心里一惊,赶忙跑了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太医说你要静养的!”晏晏皱着眉头扶着班陆离,握着他的冰凉的手使劲儿地搓着:“怎么那么不让人省心呢。”
班陆离望着晏晏一直从远处走来到扶着自己的肩膀替自己搓手,都是恍恍惚惚的。
“你是晏晏吗?”
班陆离被晏晏扶着回到宫殿里坐在软榻上,傻呵呵地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晏晏笑他傻:“我是晏晏啊。”她抬起头迎上正正经经地坐在班陆离面前:“你看,不认得我了?”
晏晏皱了皱眉:“我也没有老那么多吧。”
班陆离愣了愣,一把揽过晏晏的肩膀,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话来:“观晏晏你王八蛋。”
“哎!”晏晏瞪了瞪眼,下意识就使劲儿拍了一下班陆离的后背:“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殊不知班陆离现在是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对待,根本不能这样随随便便拍打,这一巴掌,又把他拍的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没事吧没事吧。”晏晏慌忙替他顺气,紧张地想扶他坐直,他却死死贴在自己身上不愿离开。
“你干嘛。”晏晏笑道:“壁虎吗,贴住了就不松开的。”
班陆离却抱得更紧了:“我怕一松开你就又跑不见了。”
这句话说的晏晏鼻头酸酸的,她咽了咽吐沫:“不会了,我答应你,不会这样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班陆离才不相信她。
“你这么特别像个女人。”晏晏认真地伤害着班陆离。
果不其然,他立马弹起来,瞪大眼睛:“说谁像女人呢,说谁呢你,你才像女人呢,你们全家都像女人!”
说完班陆离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儿,他清了清嗓子想要解除尴尬:“那个……咳咳咳……”
“我是认真的。”晏晏又重复了一遍:“我保证再也不离开你了。”
班陆离白了她一眼:“你开心就好咯。”
班陆离是晏晏依赖的人,明白凡人生命的短暂和无奈,晏晏更加坚定了要留在班陆离身边的心。
只是,晏晏犹豫了一下开口:“我现在被天帝追杀,可能会连累身边的人,欧阳若空不用怕,他是人王,天帝不敢拿他怎么样,你……”晏晏低下头:“我其实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回来找你们,我怕……”
晏晏还没说完,班陆离便送给她一个微笑开口道:“有我在你怕什么,你早就该找我了,不就是个天帝嘛,老子分分钟把他打趴下了。”
晏晏微笑着提醒他:“他可能正在天上看着你。”
班陆离脸色一变:“我是说,他那么厉害,肯定分分钟就把我打趴下了……”
他们正说着笑着,便听见神仙哥哥的声音:“殿下醒了。”
晏晏毫不犹豫站起来往屋子里面奔去,剩下坐在床上一脸郁闷地班陆离:“刚才还说不离不弃,现在为了个把你抛弃的前男友,你倒是积极。”
晏晏转过身看去,班陆离那里慢慢都是低气压。
“哎呀。”她宽慰道:“他不是病的很重嘛,于情于理我都要去看看的嘛。”
一听这话,班陆离立马手捂胸口一脸虚弱,还伴着痛苦地表情咳嗽了几声,开口道:“你瞧我,也虚弱的不得了。”
“我觉得你要是死了可能更舒服点。”留下这么一句一点情义都没有的话,晏晏便转身进了屏风里面,一点也不留恋。
“女人都是这么重色轻友的动物么……”
晏晏看见欧阳若空的时候,他侧身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临涣已经早就退下,想必他们彼此,都不希望正面见到彼此吧,毕竟晏晏还是燕妃的时候,就和这个身为道长的临涣,暧昧不清,惹的欧阳若空好几次怀疑,而临涣呢,对于这个自己老婆之前的夫君,自然也不愿意多瞧了。
欧阳若空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成了晏晏,而不是救他的临涣。
“晏晏?”他有些吃惊:“怎么会是你?”
晏晏笑了笑:“怎么,见到我不开心啊。”
欧阳若空愣了愣:“怎么会。”他扯起嘴角笑了笑,笑得温暖好看:“朕可****夜夜都盼着见到你。”
晏晏撇撇嘴:“这话你可别让九妃听见了,她可是要吃醋的。”
一提到九尾狐,欧阳若空脸上的笑立马便消失不见了,他苦笑道:“若是能看见她吃醋的模样,那该有多好啊。”
晏晏不解道:“发生什么了吗?”
“两年前鑫地失踪,紧接着九儿也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回来。”而后又补充了一句:“陆离之前暗暗调查,是九儿被关在万妖山上,吃尽了苦头。”
说到这里,不禁黯然神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而后眼里又恢复成充满期待的神色:“如果可以,能拜托你帮我去救九儿吗,朕愿意……”欧阳若空咬了咬牙:“把王城的一半都分给你。”
晏晏感受着欧阳若空的痴心,她本来就是只想逗弄一下它而已,于是便开口:“那,我要是想要整座王城呢?”
欧阳若空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眼神失焦愣了愣,没控制情绪可咳嗽了两声,但很快便确定下来,开口道:“好!朕答应你!”
显然晏晏也没想到欧阳若空会答应下来,她本来连欧阳若空拒绝以后的词儿都准备好了,他竟然……
这家伙倒是为了将九尾狐真敢豁啊。
晏晏笑了笑:“我若是想要你的王城,接二连三救你干嘛。”她起身去桌子上帮他倒了一杯水,而后递在他手上,欧阳若空喝水的时候,晏晏轻轻替他拍着后背,一副温柔娴淑的模样。
这样的场景,任何男人,怕是都会沦落到晏晏的温柔乡中的。
欧阳若空也不例外。
“你放心,我会帮你去就九尾狐的。”晏晏说的很轻松,她不是什么老好人,只是看不得他们爱的这样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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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晏晏如此重色轻友的行为,班陆离是很鄙视的……
他淡淡地看着晏晏小心扶着欧阳若空上床,自己就是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不愿意起来,闹脾气还闹得乐此不疲的。
可是他现在的身子,经不起他这样折腾,就坐了一会儿就不住咳嗽起来,他那帕子捂住嘴,不希望让晏晏听见。
他不喜欢看她皱眉头的样子。
虽然自己平日嗲儿郎当,成天一副求关心的模样,但是玩笑归玩笑,这点班陆离心里分的很清楚。
他踉跄着准备起身坐回床上,无奈身子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站不稳当,直戳戳地就向着前面倒去。
幸亏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了自己,转头看去,竟是临涣的手。
“既然身子不好,何苦逞强。”临涣无奈地开口,扶着他步履蹒跚地往床上走去。
替他盖好被子,还端来了热水喝。
他们俩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临涣你忽然变这么温柔,晏晏知道么?”良久,班陆离还是问出来心中想要问的话。
临涣浅浅一笑:“我一向如此好不好。”
班陆离摇摇头:“不一样,以前你的温柔是笑里藏刀,现在就是真的很……”班陆离想了很多歌形容词,但都觉得用来让一个男人形容另一个男人有点奇怪了。
于是憋了半天,才勉强憋出个词来:“温馨……”
“……”
“哎。你衣服后面怎么有个洞。”
临涣方才起身拿水的时候看见临涣身子后面,中间的地方破了一个很大的洞,许是刚才追饮祭的时候扯破的。他把脑袋探过去想看看帮临涣指一指那个洞。
结果很不巧的是晏晏此刻从屏风里面出来,正巧看见这样一幕,班陆离靠在神仙哥哥的肩头,伸出手跃跃欲试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是看见自己的时候愣在了半空中,还有神仙哥哥也不反抗,就那样乖乖坐在那里,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脸上的红晕又是怎么回事?!!!
晏晏面部抽搐了两声,大脑飞速旋转着他们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她尴尬地开口:“我是不是出来的不是时候?”
晏晏干笑了两声:“你们继续,继续,我不打搅你们了……”
眼看着就这样被误会了,临涣赶忙起身解释,他追着晏晏走了过去。
“你瞎想什么呢?”
“不就是看到的那样咯。”
临涣无奈地笑笑,推了推晏晏的脑袋:“你呀,一天脑子里都没个正型的。”
晏晏瞧着神仙哥哥,却觉得他怪怪的,便抬手抚上他的额头,皱眉道:“神仙哥哥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临涣摇了摇头:“没事的。”
“是不是饮祭之前那几掌你吃不消了?”晏晏继续追问。
“都说了没事啦。”临涣张开怀抱把晏晏搂进怀里,嘴巴放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着:“我还要保护你,怎么可能让自己有事儿呢?”
晏晏的声音鼻音很重:“你答应过我,什么都不会瞒着我的。”
“恩,什么都不会瞒着你的。”
晏晏把头靠在神仙哥哥的肩膀上,自从离开了竹林,他们的生活瞬间就恢复到了无数的腥风血雨当中,每天都紧绷着神经生活,她软软地摊在神仙哥哥的肩头:“我好累啊。”
临涣在晏晏额头上留下一吻,而后将她拦腰抱起,踏出屏风,往宫门外面走去。
“今儿去小树林,咱们‘颠鸾倒凤’一番,可好?”临涣坏笑着,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初学乍练就要给自己做些颠鸾倒凤事情的小妖怪,后来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份子。
“王宫里人多眼杂。”晏晏还保留了几分矜持,悄悄红了脸颊。
“哦,那咱就不去了。”说着了临涣就打算把晏晏放下里,一看就是假动作,但是晏晏还是吓了一跳。
赶紧搂紧了神仙哥哥的脖子:“不要不要嘛,人家就是随便说说。”
当临涣和晏晏亲密无间地走出承欢殿的时候,不远处软榻上的班陆离,一直嘴角抽动着看着这一切。
“你们这样目中无人真的好吗!!!”
明明那么久没见了,一见面就又是做些伤害单身狗的事情。
卑鄙无耻……
那一个晚上,守卫的将士看见不远处的丛林里总是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而且那草是不是地便剧烈晃动一下,吓得他根本不敢靠近,王城闹鬼那是常有的事,若是让自己给碰上,岂不是太亏了,自己这个月的俸禄还没有拿,而且自己家里还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女儿,这鬼魂怪物什么的,可千万别找上自己。
由于侍卫的胆小,让晏晏和临涣很顺利地在草丛里面开心了一夜……
他们两个的虽然快乐了,但是欧阳若空却没有,即便是吃下了神仙哥哥给他的灵丹妙药,身子却不见好转。
想必心病还需心药治,若是九尾狐一天不回来,欧阳若空怕是一天不会好。
想到这里,晏晏就皱紧了眉头。
“饮祭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了九尾狐的。”晏晏叹气,同神仙哥哥坐在御花园的花坛边上,在宫里他们两个一直是太监和宫女的模样,所以见到谁都要磕头拜见,做个普通的下人还真是不容易。
“但是饮祭到现在都不敢轻举妄动,就是因为他觉察到我们的功力比从前进步了许多。”
晏晏点了点头:“既然他都害怕我们了,我们直接去万妖山找他要人不就得了?”
临涣摇摇头:“即便如此,万妖山到底也是他的地盘,难免不了会给我们设下陷阱。”
“不是还有嘉月吗?”晏晏说道。
“她早已同我断绝了关系,她深爱饮祭,我也不想让她为难。”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女人,便是更加难过英雄场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晏晏皱着眉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总不能就这样地等着吧。”
“咱们可以这样……”说着临涣便把嘴巴凑到晏晏的耳边,窸窸窣窣说了自己的计划。
片刻之后。晏晏拍手叫绝:“就这么办!”
正商量着事情,忽然便看见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双绣花鞋子,晏晏随着鞋子看上去,一个插着腰的小宫女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大胆奴才!”她见自己抬头,扯着嗓子大喊:“娘娘路过你竟然不跪下磕头,还敢和小太监在这里窃窃私语,你胆子太大了!!”
晏晏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宫女的扮相,她站起身子,根本连正眼都不瞧那个宫女一下。
我在宫里混的时候,恐怕你还没有出生呢!
她看见轿撵上面坐着的衣冠华贵的女人,总觉得她的侧脸格外熟悉,反正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昂着头对她说:“是不是太久没有殿下的宠幸,所以只能在这里欺负下人玩?”
晏晏的话一针见血,让那个“娘娘”气的脸颊通红,转过脸来,用带着指套的手指指着晏晏的脸,刚准备破口大骂,却看见一个分外熟悉的脸。
晏晏也是一样。
“晏晏!”
“新沂!”
本该是熟人相见惺惺相惜的景象,无奈现在单纯从穿着上看,两个人便身份悬殊很大。
“哼,你竟然还敢出现在宫里。”新沂冷笑道,眼里极尽嘲讽和鄙视。
晏晏记得从前新沂和溥仪总是在一起,溥仪稳重谨慎,新沂单纯善良,可此刻的新沂,位居高位,身边那种不近人情的冷漠和刁蛮跋扈的傲慢,让晏晏看了很不爽。
“怎么,你不还仍旧没有殿下喜欢,没有人宠爱?”
“你!”新沂气的从轿撵上走下来,站在晏晏面前:“我告诉,我不管你为何回来,至少你在这宫中已无人撑腰,殿下心里之有那个为他生育皇子的九妃,你即便是重新回来,也不可能抢回殿下的宠幸了。”
晏晏插着腰:“是吗?”
看见晏晏的神情越是淡定,新沂就越是激动,这么多年她的伤疤很久没有人揭起来了,今日被晏晏**裸地戳穿,实在难以忍受。
“我告诉你,你就算今日死在宫中,也不会有人知晓的。”说着新沂便慢慢走近晏晏,掐住晏晏的脖子,病态地笑着。
晏晏看着新沂,心中生出无尽的悲悯。
“你说的是。”忽然她就不想和她继续狡辩下去,顺着她的意思说,或许能让她好受一点,不过是一个被深宫困住无法自在翱翔的鸟儿,此刻又失去了主人的庇佑,她被关在铁笼子里孤芳自赏,实在可怜。
好像没想到晏晏这么快就屈服了,新沂松了松手,毕竟这里也是王宫,随意杀死一个宫女,若是让人抓住了把柄,现在的位置怕是都保不住了。
“溥仪姐姐呢?”晏晏望了望新沂的身后,开口问道。
“呵呵。”新沂沧桑地笑了笑:“溥姐姐早在多年前就死了。”
晏晏一惊:“怎么死的?”她记得她离开的时候,溥仪还身强体壮的,这怎么说死就死了?
新沂无奈地笑了:“当年九尾狐诞下皇子,溥仪姐姐便打了做掉她们母子的主意,我们两个在太医院被抓住的时候,她一个人把罪责揽了下来,保护了我。”
新沂说的时候眼里万众的悲伤无法掩盖,这么多年没有溥仪的保护,她一个人在这深宫中摸爬滚打学会了自我保护的方法,却丧失了纯真和善良,本来想好好逗弄她一下的晏晏,忽然就不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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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看着新沂觉得可怜,正欲说些什么,却忽然看见新沂像是看见了什么似得,赶紧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衫,还不忘问身边的贴身丫鬟:“怎么样,还整齐着吗?”
丫鬟笑得心知肚明:“娘娘最美了。”
这才让新沂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
“在下公孙玉琴,参见新沂娘娘。”
“女婢参见公孙公子。”
“快起来吧。”
晏晏也跟着那帮小丫鬟拜见这个从未见过的公孙公子,她挪步到后面随便扯了一个小丫鬟问道:“这是谁啊?”
“公孙公子你都不知道?!”那丫鬟倒是显得极其不可思议:“这可是新晋文状元公孙玉琴。”
晏晏白了她一眼,你连我都认不出来,我还觉得不可思议呢。
原来是个新人,不过她看着新沂眼里炽热的光芒……
就算是一向对****之事很不敏感的神仙哥哥,也察觉出了一丝异样,他挪步到晏晏身边站着,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个叫新沂的,是不是喜欢这个公孙?”
晏晏向他投去肯定的眼神,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小伙儿进步很大呀,这都能看出来?”
新沂下一秒恨不得扑到人家身上,在迟钝的人都能看明白好不好。
她到底寂寞了多年,即便是等公孙玉琴离开以后,她涨红着脸不敢看向晏晏,晏晏也能理解。
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嘛。
“你……”新沂支支吾吾:“看到什么了?”
这种问话,下人一般都回答道:“奴婢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晏晏哪里是寻常人,她倒是直白了当地开口:“看见你喜欢他啊。”
此话一出,惊的身边的宫女全都齐刷刷地跪在新沂面前,吓得颤抖不已。
“喜欢便是喜欢,你一个人在这深宫中独自呆了那么久,对偶尔出现的新鲜面孔,有几分憧憬也很正常嘛。”晏晏过去捣了捣新沂的胳膊:“不用害羞,我又不会天南海北乱说去。”
新沂羞红着脸:“当真不会?”
晏晏反问:“你想和他在一起不?”
新沂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意识到这样不好,赶紧摇了摇头改了口:“没有没有,我对殿下一片忠心。”
这句话听得晏晏都觉得恶心。
“你若是想和他双宿双飞,我就向殿下讨要一道旨意,放你出宫去。”
晏晏此话一出,新沂先是瞪大的眼睛,而后用一副很不相信的表情看着她:“你在做梦吗?你一个被烧死的废娘娘,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方法让自己逃脱的,你觉得殿下见到你不会把你重新关起来吗!”
“我现在想要去承欢殿。”晏晏往前走去:“你要不要来见识一下?”末了又补充道:“见识一下殿下是怎么把我关押进天牢的?”
说到底还是对晏晏的话抱着一番侥幸的态度的,所以新沂才会屏蔽了身边的下人,支身一人跟在晏晏身后。
晏晏很奇怪,她当年那副假身体是在众人的面前活活被烧死的,可是新沂见了自己居然不害怕。
“你不害怕我?”晏晏问道。
新沂挑眉:“怕你什么?怕你害我?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你会害我什么?”
晏晏摇了摇头:“我是说,我当年被认定是妖怪……”
“哼。”新沂冷哼一声:“你要是妖怪,我还是如来佛祖呢。”她不屑地说道:“不过都是九尾狐想出来陷害你的法子。”
晏晏这才放下心来,既然新沂能这么想,那么宫里很多人,说不定都这样想。
聊着聊着就到了承欢殿,班陆离已经被八抬大轿抬回了班府静养,总是呆在欧阳若空的寝宫里传出去影响也不太好。
欧阳若空躺在屏风后面的床上,好像是刚睡醒的模样。
“晏晏。”他挣扎着起身。
“殿下你不要乱动。”晏晏赶紧上前去扶着欧阳若空,在桌子上拿了一个苹果,认真地削给他吃:“这么多年不见,你各个方面都大有长进 啊,削平果都比从前削的好了。”
欧阳若空还记得, 第一次削平果的时候,晏晏活生生把一个大苹果削的最后只剩有一个苹果核了。
“那肯定了。”晏晏把苹果地到欧阳若空的手上,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我当年在宫里和谁关系最好?”
欧阳若空只记得晏晏当年和兰妃之间火药味浓烈,却不记得她曾和谁交好。
“不记得了。”
“是新沂和溥仪啊。”晏晏笑着答:“他们都对我很好。”
欧阳若空好想明白晏晏话里的意思:“溥仪的死,是她咎由自取。”
“我不是这个意思。”晏晏开口:“新沂她……”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白一点又怕欧阳若空接受不了, 委婉一点又怕他理解不了。
干脆说明白点好了:“我觉得新沂一个人呆在宫里太寂寞了。”晏晏开口:“我找你要一道圣旨,把她放出宫去好不好?”
欧阳若空愣了几秒钟,随即笑了:“你还是这么喜欢管人家的闲事啊。”
晏晏撇了撇嘴:“这可关乎着一个大姑娘的终身幸福,哪里算什么闲事嘛。”
“那你觉得她跟着朕不幸福?”欧阳若空是笑着说的,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不是啦。”晏晏摆了摆手:“只是你祸害了那么多青春少女,我放走一两个,也算是积善积德啊。”
这句话说完,场面就安静了下来,欧阳若空再没有接话,晏晏皱了皱眉,这气氛陷入焦灼状态,她终是忍不住开口:“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朕都明白。”欧阳若空打断他:“朕确实辜负过不少好姑娘,她若是愿意,便让她出宫去吧。”
一听殿下同意了,晏晏开心的不得了。她立马承诺道:“我可不白向你要这个人,我那九妃换新沂,过几天我就帮你把九妃带回来。”
“当真?”
“我观晏晏何时说过假话?”
此话一出,欧阳若空立马换上一脸幸福的模样。
晏晏起身转脸看向不远处在屏风后面一直躲着的新沂,开口喊道:“你既然都听到了,没什么想跟殿下说的吗?”
新沂这才小心翼翼走出来,头低的很低,手指在身前不停地搓着,见到殿下,“噗通”一声便跪下,战战兢兢地行礼问好。
自从殿下病了以后,她便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参拜过他了,从前有九妃照顾着,后来九妃失踪,殿下也不愿意见任何人,每次来访,都是被李公公拦在门外,一晃两年,新沂整整两面,想见一下自己的夫君,都只能躲在窗户外面,透过细缝小心翼翼地偷看屋子里的人。
她颤颤巍巍抬起头,心好像快要跳出来的一样。
“起来吧。”欧阳若空说道。
“是。”新沂的声音小小的,在殿下面前总觉得如何都不自在,别别扭扭的难受极了。
“怎么和我现在这样生疏了?连笑都不敢了?”
欧阳若空本是打趣,却没想到新沂真的挤出一抹微笑来给他。
只是那笑容,笑得实在牵强。不怎么好看。
欧阳若空沉沉地叹气:“是朕对不住你们,对不住你溥仪姐姐。”他冲着新沂招了招手:“你过来。”
新沂乖乖地做到欧阳若空的床边上:“殿下有什么事情吩咐的?”
“你是不是真的想出宫去自己生活?”
被殿下这么问,从小受惯了封建教育的新沂,自然是赶紧把自己和这种大逆不道的说法撇清关系,慌忙摇了摇头。
“你说实话,朕不怪你。”欧阳若空淳淳诱导,他希望她能正视自己的心。
过了很久,新沂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朕便放你出去,如你所愿。”
忽然,新沂便笑了。笑得开心,笑得真实而美丽,下一秒回过神来,赶紧后退跪在地上,一连磕了很多个响头:“谢谢殿下,谢谢殿下!!”
这几个头磕的,让欧阳若空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微微闭上眼睛,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晏晏就带着新沂离开了。
到了拐角处,新沂又“噗通”一声给自己跪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
“我……”新沂又连着磕了几个响头:“我要谢谢你,真的,你是我的恩人。”
这话惹得晏晏很不好意思,她摸了摸脑袋:“不过是举手之劳嘛。”
新沂苦涩地笑了笑:“你的举手之劳,让我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继而又补充说道:“其实我真的很佩服你,过了这么久回来,竟然还能让殿下对你百依百顺,连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都能同意。”
晏晏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总不能告诉她她可是这整个王城的救命恩人,问他要个失了宠的妃子,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出了宫要好好生活,等你和公孙玉琴成亲,我定抱一个大红包前去庆贺!”
晏晏总是很热衷于参加人家的婚礼。这一路走来都不知道答应了多少个了,但是她就是看不惯那些为情受苦的男人女人们,她就是希望,有一天天下所有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永结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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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新沂粉扑扑的红脸蛋,晏晏笑得也很开心:“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期盼啊。”她拍了拍新沂的肩膀,像一个沉熟稳重的老者,故作深沉地开口:“咳咳,你可要幸福才行。”
新沂开口,她对晏晏的感激用言语已经无法表达:“谢谢你,真的。”
总觉得说谢谢还是不够,她鼓足勇气张开双臂抱住了晏晏,这个动作在寻常人的身上在自然不过了,可是新沂一生活的小心,受到的教育也是保守而封建的,如今她能主动拥抱晏晏,让晏晏吃惊不已。同时更为她而开心。
“新沂,你能为了爱情改变自己,我很开心。”
新沂笑得开怀,却心中任有忐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话。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新沂本以为晏晏回来是想找殿下重归于好,可是……
思索了很久,新沂才继续开口:“殿下心里眼里都是那个九妃,你若是回到王城,我怕殿下对你只是觉得新鲜,我怕日后你……”
“怕我日后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
新沂点点头。
晏晏一把拉过一直在身后站着低着头的神仙哥哥,他还正在那儿装太监穿的不亦乐乎,猛然被人家拉住手。
惊愕地抬起头来。
比他还惊愕的是新沂:“临涣道长?”
“正是在下。”本来是无比惊讶的,但还是要装作镇定的模样,微笑着回答道。
“你们!”
新沂看着晏晏和临涣拉着手,想到从前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传闻,明了了一切。
但此刻她不再是同大家一样是鄙夷和嫌弃,而是由衷地赞叹:“真好!”
“所以呢,你不用担心我,我这次回来,就是因为王城遇难,来帮忙的,等事情过去,我就会离开了。”
“那么……”新沂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真的是妖吗?”
晏晏笑了,笑容里夹杂了千百种意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至少现在,她们两个是好朋友,不分关系,没有地位限制,只是朋友,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处呢?
新沂也不在追问,傍晚的风吹过,吹散了深宫佳人的心事,吹来了她夜夜期盼的自由和爱情。
“燕妃娘娘,殿下唤您进去呢。”李德全叫燕妃娘娘叫的习惯,不太好改了,他弓着身子在晏晏耳边说着。
她便告别了新沂,同李德全进去。
“要不然你先回班府去,晚一些我在回去和你们会面。”晏晏转身对临涣说着。
他却挑起眉角:“怎么,你这是打算背着我和欧阳若空做些什么?”
“你想什么呢!”晏晏使劲儿拍打着神仙哥哥的胸膛:“我就是怕班陆离自己在府里出危险嘛,你快回去,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每次都拗不过晏晏,临涣只好很不情愿地离开。
走进承欢殿,晏晏看着床榻上的欧阳若空,总觉得他的起色好了不少。
“怎么了?”晏晏坐在欧阳若的床边上。开口问道。
“只是有些事想找你来商量一下。”
“什么事?”晏晏挑眉问道。
“就是朕在想。”欧阳若空顿了顿,继续道:“朕想,把后宫那些,朕很久未曾临幸的妃子,都……”
欧阳若空好像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晏晏很快就明了,她回答道:“都遣散回家去?”
欧阳若空笑了笑,点了点头。
“怎么,忽然这么开明了?”晏晏豪爽地拍了拍欧阳若空的肩膀:“没看出来呀,小伙子很开明嘛。”
欧阳若空正色地说道:“怎么同朕说话呢。”
晏晏知晓他在开玩笑,便嘻嘻哈哈过去了。
“我明日便到后宫走一趟,看看哪些人想回家的,我就弄个小本本都给记下来。”
欧阳若空倒是捕捉到了亮点:“你会写字么。”
“你不要小看我好不好!”晏晏瞪着眼睛:“我离开你的这几年,可是很用功在读书的好不好,现在的知识储备,可不比你差。”
晏晏和班陆离此刻更像是像是多年的老友,没有戒备没有拘谨,说话聊天就像是普通的朋友,许是晏晏从未爱过欧阳若空,从头至尾都当他是自己的哥哥,即便当时被九尾狐夺走,生气的只是自己失去了被人宠爱的虚荣心,而不是生气自己身边的人被夺走。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个幸福。
晏晏当晚和欧阳若空告别以后便回了班府,本来说允许她住在偏殿的专门招待重要宾客的屋子里,但是晏晏质疑要回班府。
她笑着摸摸脑袋:“毕竟现在,那里才是我家嘛。”
回去的时候,晏晏还从御膳房讨了点刚进宫而来的南疆的葡萄,又甜又大,班陆离最爱吃了,她整整装了一篮筐,满足地回了家。
走进班府,本想悄悄地给他们两个一个惊喜,却没想到推开门的瞬间,两个大男人一上一下趴在床上,而且,班陆离是没有穿裤子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屋子里传来晏晏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屋子里传来班陆离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屋子里传来班陆离和晏晏的尖叫声。
“你们叫够了么?”临涣淡定地起身,系紧了自己的裤带,走到晏晏面前:“你会把狼招来的。”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晏晏气得说话也说不清楚:“竟然敢背着我,背着我做这样的事情!!!!”
“你知道我们在干嘛么。”临涣依旧淡定自若。
“还用知道?我长这俩大灯笼是摆设?”晏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服气地说道。
“我以为那只是条线。”
本来就激动的不得了的晏晏,还被神仙哥哥这样损,心中百转千回,她眼泪汪汪地望着这对奸夫淫“夫”,指着床上的那个,痛心疾首地开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要说他在帮我拔火罐你相信么。”班陆离可怜巴巴地走过去,用背朝着晏晏,开口说道:“你看,这还留下了印子。”
拔火罐是西域传来调理身子的秘术,晏晏怎么可能知晓,她望着班陆离背上那一个个火红火红的圆形印记,心里更加抑郁了。
“临公子,您能解释一下,您把班先生的后背嘬成这个样子,有什么感想吗?”末了还补充一句:“你的嘴看上去没有那么猛耶。”
晏晏望着班陆离,步步后退:“人家都说好朋友是抢走自己丈夫最容易的人,我从前都不相信,今日真的见识到了!!”
班陆离都要哭了:“我是个男人啊,我是男的啊!!!”
晏晏才不理会他,她哭闹的厉害,转身就准备负气离开,却被身后的神仙哥哥扯住了胳膊,他淡淡地在晏晏身后开口:“你是不是还演上瘾了……”
晏晏瞬间被人家看透,羞辱极了。
“……”
“差不多得了。”临涣白了一眼:“我今儿累得慌,帮班陆离那个家伙拔火罐,腰酸背痛的,快帮我按摩按摩。”
临涣还是很好心地帮晏晏找了一个台阶下。
“好嘞!”晏晏瞬间应声下来,临涣坐在椅子上,凤眼微眯,晏晏慢慢替他按摩着肩膀,从头至尾,班陆离都是崩溃的。
他没在的这几年他们两个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居然完全不了解晏晏的习性了。
正发着呆,丫鬟端着一大盆葡萄走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子上开口:“观姑娘,葡萄洗好了。
“放在桌子上就行。”晏晏甩手道。
这葡萄一进来,班陆离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是今儿从南疆快马加鞭才运回来的,我特地拿回来了点。”
班陆离已经处于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这几****连饭都没有好好吃过,更何况是葡萄?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葡萄,不一会儿的功夫半盘子就没有了。
“你慢点吃,小心不消化了。”
晏晏站在临涣身后给他按摩肩膀,神仙哥哥就时不时给她喂几颗葡萄,简直比蜜还甜。
“你俩能不这么时时刻刻秀恩爱么。”
班陆离满脸黑线:“临涣,一会儿你还要继续给我拔火罐。”
临涣吃葡萄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还要拔?”他好像听到了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啊。”班陆离忽然换上了一脸享受的表情:“可舒服了。”
晏晏在后面听得鸡皮疙瘩乱掉:“怎么,需要我回避么,会不会很黄很暴力……?”
“主要是怕我这么帅气的身板,你看了会忍不住扑上来。”
班陆离一脸的自恋。
“自恋是病。”晏晏微笑着提醒他。
“你差不多已经是重症了。”临涣好补充道。
“你们俩夫妻每天是不是要做任务,气死一个人你们的功力就能更上一层楼,然后气死的人数多了就练就神功,走上人生巅峰了?”
班陆离觉得自己下一秒都要口喷鲜血了。
“并没有。”临涣开口:“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班陆离的血已经升到嗓子眼了。
那天晚上这三个人吵吵闹闹到了半夜,直到后半夜才坚持不住昏睡过去,他们挤在一张床上,临涣手里还握着火罐,火罐贴在班陆离背上,而晏晏,趴在神仙哥哥的背上。
就这样一直到天亮。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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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哥哥。”晏晏自顾自地说着:“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她忽然望着天空,看见蔚蓝的天上飘着朵朵白云,希望她下辈子能够如愿,不必在人间感受这种苦难,其实也是一种收获。
其实晏晏给予新沂的,不只是在欧阳若空那里讨来的旨意,还有新沂多年来不敢拿出的勇气。
天好像重新蓝了起来。
“什么时候回家呢。”神仙哥哥的声音又重新响起,晏晏柔声答道:“我在这里呆一会儿,就回去了。”
“恩。”
每次在最绝望和难过的时候,神仙哥哥的声音,都是最强有力的后盾。
晏晏正发着呆,忽然从信纸里面点出来一个花瓣做成的书签。
淡粉色的玫瑰花瓣,好看的不得了。
她握着那片花瓣,决定去一个地方。
“你知道公孙玉琴的府邸在什么位置吗?”晏晏随意拦了一个丫鬟,开口问道。
“您说公孙公子家啊。”那丫鬟刚要开口,忽然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什么,抬手指向斜前方道:“您看那里,公孙公子不就在那儿吗?”
晏晏顺着她手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看见了公孙玉琴,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装过身来,他的眼睛好红着,像是刚才哭过,猛然被人家着眼睛近距离地看见,公孙玉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抬手在眼眶周围擦了擦。
“你这是,为了新沂而掉的眼泪吗?”
公孙玉琴本以为晏晏只是一个小丫鬟,却没想到她敢这么无礼地同自己说话。
他冷言道:“这同你无关。”
晏晏拿出信封,然后扯过公孙玉琴的手掌,掌心朝上地摊开在自己面前。
然后一股脑儿地将信纸里面的所有被风干的花瓣全部倒在他的手上。
哗啦啦一片粉色,让公孙玉琴良久没有回过神。
他怔怔望着手上的花瓣,一片中间缺了一个桃心形的小洞额花瓣引起了公孙玉琴的注意,他刚想伸出另一只手拿起那篇花瓣,但是却在伸手过去的前一秒,那片花瓣被风吹走了。
他下意识去追,担心手上剩下的花瓣也会飞走,便将手轻轻握住。
可是那是风干了的花瓣,脆弱至极,只稍稍的一点力量,便能轻易捏碎他们。
“咔呲咔呲”的声响之后,公孙玉琴难以面对地看着握着的手掌,花瓣变成了细小的粉末,一个个从指尖飞出,飘散去了天际。
他忘记了他们那样脆弱,就好像新沂一样。
他愣在风中,手掌还僵在空中,方才那片带着残缺的花瓣,此刻又乖乖飘回到他的手上,低眉看去,那片形似心形的花瓣,忽然将他拉回来过去。
那是在一个圆月当空的深夜,他在荷花池的桥畔上等候她,她穿着奶白色的衣裙,不染红妆,不着挂饰,就那样简单而来,却人就美的不食人间烟火。
公孙玉琴把藏在身后的花拿出来递在她面前,告诉她粉玫瑰代表纯洁的友谊。
新沂喜欢的不得了,但是碍于姑娘家的矜持,她没有很快接受,而后故意绷着眼睛在花束里面挑刺儿,猛然找出一朵,拔出来放在公孙玉琴面前,撅着嘴道:“你看你送的什么花嘛,这花瓣都被虫子啄出一个洞来。”
公孙玉琴细细看去,竟发现那篇花瓣上的洞就好像一个桃心,他挺直腰板底气十足地把花瓣放到她面前,开口道:“你看,连虫子都知晓我对你的心意。”
新沂不明情况地凑过脸去看了看,瞬间羞红了脸颊使劲儿拍打着他的胸膛,娇嗔道:“你就会戏弄我!”
那个晚上,足足勾走了公孙玉琴大半个魂魄,让他之后的几日,都活在当时的微风中,一直到现在,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新沂还在,而且能冲着自己笑。
那束他送给她的花,她小心翼翼保留到现在,却被自己一个不小心,捏的粉碎。
就好像新沂小心翼翼鼓足了勇气把自己一颗诚挚的心掏出来给自己看,却被自己的“生不由已”而生生撕碎。
公孙玉琴深爱着新沂,他此刻终是明白心痛到不能呼吸,是怎样的感受了。
“新沂奉献了自己。”晏晏拍了拍公孙玉琴的肩膀:“是因为她希望你能守护住自己的责任,即便那是身不由己,也只是命运使然,好好活下去。”
她抬眸:“你和新沂不一样,她什么都没有了,而你,还有整个公孙家族。”
“你究竟是谁。”公孙玉琴挑眉开口说道,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一会儿一个情绪,此刻他又忽然扯住晏晏的衣领,怒吼道:“说,是不是你把新沂害死的!!!”
“你觉得是谁把她害死的?”晏晏本来看这个公孙玉琴挺有好感的,毕竟他这么自责难过,定是很后悔自己的决定,至少他也是爱着新沂的,可是随随便便就把责任推给旁人,未免太有失一个男人的风度。
晏晏反击的话,像一道炸雷一般,将他劈在原地,动弹不得。
良久,他才喃喃道:“是我,是我,是我害死了沂儿,是我!!!”
他跪在地上,晏晏又有些于心不忍:“那个……人死不能复生,你也……”
“我是罪魁祸首!!我害死了沂儿啊,我害死了我最爱的人啊!!!”
公孙玉琴低吼着,眼里悲光四溢,浸满了泪水。
晏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些男人说可怜也着实可怜,可是若是一早便明白珍惜和守护,又怎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时间的****千千万万,真正能相守一生并且风调雨顺的实在太少,他们因为误会,因为隔阂,因为勇气或是别的,可以成千上万种不让他们在一起的理由,而让他们能够牵手彼此并且毫不犹豫地走下去的理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爱。
可这一个字,便足够涵盖所有了。
叶无双和成决远的爱情悲剧源于家族权益,甄雀和沈兆的爱情悲剧源于他们没有勇气说明白一切,而此刻新沂和公孙玉琴的爱情悲剧,却来自于他们实在身不由己的乱世,坐着身不由己的事情。
得到了身不由己的结局。
这是一个令人发指的成语。
公孙玉琴就那样在庭院立面跪着,晏晏背着他转身离开,她踩在紫色的丁香花瓣上,嘎吱嘎吱作响,叶子和花瓣已经堆积了很厚一层,叶子掉完了,秋天过要过去了,冬天该来了。
一切丑恶的,悲哀的,无可奈的事情,都会被从天而降的皑皑白雪,覆盖住的。
一切都会好的。
晏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深呼一口气之后才敢抬脚踏入承欢殿,毕竟里面还躺着一个病号,她不希望把自己身上的悲伤气焰强加给他。毕竟他活得也不自在。
“回来了?”欧阳若空嗓子沙哑,开口问道。
“吃饭了么?”晏晏回来已是中午,她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开口问道:“还没有,我打算你回来你陪我吃的。”
说着欧阳若空声音提高些说道:“李德全!准备午膳!”
“喳!”
应声之后不一会儿,桌子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午膳,都是很清淡的食物,配合着欧阳若空服用的药,特别做的食谱。
晏晏扶着欧阳若空在板凳上面坐下,为他盛了一碗汤。
“小心烫。”晏晏柔声道,见她忽然变得温柔贤惠,欧阳若空便知晓,这小家伙有心事了。
“心情不好别憋着,说出来轻松些。”欧阳若空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炖鱼放在晏晏的盘子里,宽慰道。
“没事儿。”晏晏故作轻松道:“都过去了。”
她大口大口吃着鱼,吃着吃着,却哭了。
滴进米饭里的水,不知是眼泪,还是鱼汤,和米饭混在一起,全部进了晏晏的肚子。
“怎么忽然哭起来了。”欧阳若空赶紧往晏晏身边坐了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地在她耳边安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晏晏把头埋在欧阳若空的肩膀里,油乎乎的嘴巴蹭了他的龙袍全是油渍,欧阳若空任由她躺着。
“我就不该管这个闲事,要不然她也不会死,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她哽咽着继续道:“什么她去了好地方,解脱了自己,这全是屁话,人都死了,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死了就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晏晏越说越难过,她本来都安慰好自己了,可是神经里偷偷摸摸钻出来的小情绪和小怀疑,还是让她一遍遍否定了自己。
“这怎们能是怪你的呢?你是为了她好啊。”欧阳若空拍着晏晏的后背:“她定会很感激你,怎会怪你呢?”
“她不怪我,我自己怪自己啊。”
欧阳若空安慰人的功夫确实不怎么样,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话,望着晏晏哭他只能束手无策,他拿起帕子帮晏晏擦了擦眼泪,用筷子夹起一块鱼,喂在晏晏的嘴边:“荷塘里新抓的,极好吃。”
晏晏撅着嘴巴一口吞了下去。
此时此刻,也就只有吃能够治愈她这颗受伤的心灵了。
满桌子丰厚的饭菜,晏晏不一会儿就扫去了大半,她扶着肚子冲欧阳若空傻呵呵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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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直到了很晚晏晏才回去,这期间神仙哥哥无数次在心口催促自己。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被班陆离给折磨死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街门口很难买到的那家烧鸡,我可就吃光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能真的会和班陆离发生点什么电光火石的事情……”
神仙哥哥是威胁,恐吓,引诱,几乎什么方法都用过了。
可就是唤不会这个身体和心都在别的男人身上的观晏晏。
晏晏一天都陪着欧阳若空,下午扶着他在宫里面吹风,秋天的风像是没有春天的柔和,却被冬天的温暖,他们漫步在花园里,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之前你说,将后宫那些不受宠爱的妃子统统放出去的事情。”晏晏开口:“你还记得吗?”
“当然。”
“我觉得,还是不要这样做了。”晏晏犹豫地开口。
“为什么?”欧阳若空不解。
其实新沂写给晏晏的信中,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她们从小生活在这封闭的府中,做着所有能够讨得殿下欢心的事情,他们这一生没有别的事情,你就是她们的世界,她们已经失去了生活的能力,离开了这里,她们没有方向,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就是像被折断翅膀的鸟儿离开了主人,除了死,他们没有别的结局。”
欧阳若空认真地听着,竟真的听出了几分道理。
他赞扬地看着晏晏:“你果真让我刮目相看。”他笑着说道。
正是认真的时候,心口那道橘光又不合时宜地亮了起来,班陆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哈哈哈。晏晏你知道我现在和涣涣在干什么吗,你可是在他心口处说话呢哦,想不想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呀,就不告诉你!”接着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晏晏的脸由红变绿又变红。
欧阳若空全程站在一边,将班陆离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脸色也没有比晏晏好看多少,他尴尬地开口:“那个涣涣,是指临涣么……”
晏晏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点头还是摇头了。
“那我觉得你还是快点回去料理一下家务事比较好……”
欧阳若空唤来了李德全,被他扶着匆匆回了承欢殿。
晏晏还愣在这里,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班陆离,临涣,你们俩等着!!我定不会放过你们!!
那个喘息声,还是那么亲昵又恶心的:“涣涣~~”
她一定要弄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晏晏凶神恶煞地大步流星回到班府,眼睛瞪得和铜铃差不多大,她左看看又看看都没有发现那对奸夫淫夫,随便抓了个家丁,凶巴巴地开口:“你家班大人呢?!”
“班……班大人……在……在后院呢……”估计是新来的小姑娘,猛然迎上晏晏那么凶狠的脸吓得使劲儿哆嗦,口齿都不清楚了。
“他和谁在一起?!”晏晏继续追问道。
“和……和临涣公子在一起……”
晏晏听不下去,放开那小姑娘的衣领,匆匆便朝着后院走去,脚步生风,还不忘把袖管撸起来。
直到走到后院,才看见这两个神经病大晚上的在干什么。
他们竟然在——跑步!!!!
他们将裤腿挽起来,袖口也是撸起来的,腰间勒着一条粗布腰带,脑袋上也绑着个不知名的绳子,跑的气喘吁吁,呼吸不匀。
班陆离先看见晏晏,冲她跑过来,喜气洋洋:“你回来啦。”
晏晏恨不得双手插在他鼻孔里把他撂倒。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你们俩个,除了跑步,还干什么别的事情了么……”
班陆离摇摇头:“我们白天睡觉吃饭,晚上在这里跑步啊。”
晏晏忽然警惕道:“你和谁睡在一起?”
“和……”班陆离故意绕了个弯子,等着临涣在后面黑着脸走过来。
“你还知道回来?”他霸道着一把扯过晏晏,塞进自己的怀里:“你来看看,我心口的混魂丹都因为和你通话太久便的很烫了!!”
晏晏贴在神仙哥哥的心口:“那你还不是背着我和班陆离风流快活了一整天。”她的嘴巴撅的很高,都快要飞天了。
“谁看得上他。”
传说中的过河拆桥也不过如此,利用完班陆离把晏晏召唤回来以后,临涣便翻脸不认人了,他感觉把自己和班陆离的关系撇的远远的。
“今天怎么样。”临涣搂着晏晏坐在后院厢房门口的台阶上,开口说着。
班陆离也跟着坐在晏晏身边。
“新沂死了,我也不知道她死得快不快乐。”
“只要是她自己选择的,就是快乐的。”临涣眼光柔柔地望着晏晏:“别太自责。”
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只有神仙哥哥,好像自己一个眼神他就能猜到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一样。
晏晏叹了一口气:“人的生命真短暂。”
班陆离呵呵地笑了一下,指向天上的一颗星星,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每一个人离开世间以后,都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她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耀着她深爱的人。”
晏晏顺着班陆离的手看上去,微微恍惚,她看见一颗很明亮的星星,好像看见牵燕的笑脸。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却根本是天涯和海角的距离,她痴痴地叫着:“牵燕……”
声音很小很小,却还是让临涣和班陆离听见。
班陆离记得在晏晏在写给他的信中,有关于她女儿的事情。
“晏晏,给我讲讲牵燕的故事呗。”
晏晏点了点头,一提起牵燕心中便被满满的幸福包裹,她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调皮捣蛋,想起她的一切,都好像刚发生在昨天,却已恍惚。
“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很深,眼睛弯弯的,她比较喜欢她爹,因为帅,她喜欢我做的桂花糕,每次就算我把做好的桂花糕藏在隐蔽的橱柜里面,她都能很轻易地找出来,她会画画,会唱歌,会跳舞,她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孩子,她教会我很多,是她带着我成长的。”
忽然回忆起很多曾经的事情,脑海中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着,来来回回,全是牵燕的笑脸,晏晏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却没有察觉到。
班陆离用手背替她擦去了眼泪,他皱着眉头:“我是不是不该提起她?”
他显得很自责,晏晏却抬手摸上他的手背,摇了摇头。
“我本来还想,等她长大了,带她看看他的班叔叔的。”晏晏轻轻叹气:“现在看来,怕是不可能了。”
班陆离又恢复成一副痞痞的模样:“你和临涣成天腻歪成那个样子,在来个牵燕二号,牵燕三号,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他版觉得自己的身后有一只大手死死地在自己肚子上掐了一下。
晏晏翻着白眼开口:“你当我是老母猪啊,生那么多。”
他终是看见她破涕为笑。
湛蓝色的夜空照射着台阶上的他们,三个人并肩坐着,晏晏抬头看着星空,好像看见了她的牵燕,看见了很多老朋友,看见了花错,看见了叶无双,还看见了,那个很久之后的自己。
他们都是笑着的,这样她就放心了。
“中秋节快要到了。”班陆离开口:“记得晏晏在王城度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她被人王封为贵妃,而我的鼻子,被老丞相给打断。”
晏晏也回想起了当年的种种,笑得乐不可支:“我还记得当时神仙哥哥受伤了,我异常开心地跑去山洞里救他,然后和他睡觉。”
想到那个夜晚,她到现在都觉得回味无穷。
“你就只记得你的神仙哥哥。”班陆离没好气地说道。
临涣却一直没有说话,他的心像是被石头压着,那个中秋之夜,是他最不愿提起的中秋之夜。
因为那个晚上,他把体内的混魂丹的子丹,让晏晏吞了下去。
他做了那个让他毕生提及都觉得后悔莫及的事情。
“神仙哥哥你怎么了,你不喜欢中秋节?”晏晏揽着神仙哥哥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开口说道:“这个中秋节,我们应该给欧阳若空送点礼物。”
“什么礼物?”临涣挑眉。
“九尾狐。”晏晏回答道:“我们把九尾狐救回来,送给欧阳若空啊。”
临涣开口:“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哎呀。”晏晏撒起娇来:“人家都答应欧阳若空了,若是食言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临涣开口问道。
“没有啊。”晏晏倒是很敞亮。
“……”
又是一片寂静,而后班陆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开口说道:“不久之前嘉月倒是来找过我。”
“嘉月?!”晏晏和临涣几乎是同时开口。
“对啊。”班陆离点点头:“她来找我,说饮祭已经发现了你们的位置,晏晏现在很危险,所以问我知不知道晏晏的位置,她好去救你们。”
班陆离一面说着,一面看着临涣紧皱的眉头,瞬间就明白过来一切。
“嘉月在骗我!!”他开口说道:“我本来知道她是你的妹妹,就没有多疑,还把晏晏写给我的信给她看了。”
“她现在帮饮祭做事。”临涣开口说道:“我们已经不再是兄妹了,她现在把握着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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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临涣的话,班陆离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叹气道:“当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只是没有戳穿她,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细细想想,她的所作所为好像是挺有问题的。 []”
“你和嘉月姐姐,真的不再是兄妹了?”晏晏挑眉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临涣揉了揉晏晏的头发:“这种事情,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既选择了饮祭,便定是做好了放弃我们的打算。”
晏晏叹气:“我还以为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呢。”雅漾抬头望向天空:“我还替她疗过伤,她身子又白又软……”晏晏说着说着就没个正形了,临涣赶紧咳嗽了两声提醒她道:“差不多的了……”
晏晏才很不情愿地闭了嘴。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商量着今后几天的计划,计划着如何将九尾狐救出来,计划着如何在中秋节的时候给欧阳若空一个惊喜,计划着要是欧阳若空太开心了要怎么抢救他,计划了很多很多事情。
时光好像停留在当年那个三个人并肩作战的时刻,彼此依靠,共同进退。
晏晏开心的不得了,枕在神仙哥哥的怀里睡着了,临涣抱着她进了屋子放在床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确实不希望晏晏和他们一起去万妖山。
因为万妖山的妖气实在太重,他担心晏晏会抵挡不了,若是让还未被压制住的混魂丹再起爆发力量,那边再也无法挽救了。
可是即便告诉她不希望她去,她也不会听的,晏晏的性子,他比谁都要清楚。
班陆离抱着一床厚厚的被子进来。
“让晏晏盖这一床吧,天气变冷了,盖的厚一些不要感冒了。”
两个人便配合着将晏晏身上的被子换成了那床更厚实一些的。
而后便一起走了出去,晚风吹着,班陆离开口问临涣:“你是不是不希望晏晏去万妖山冒险。”
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看透自己心思的不是别人,竟然是班陆离,虽然是在意料之外,但又好像是在情理之中。
临涣点了点头,笑里全是无奈和担忧。
“我有一个办法。”班陆离转过头,对临涣开口,冲着他招了招手,临涣便把脑袋伸了过来,听着班陆离的计策。(
窸窸窣窣之后,临涣直起身子,挑眉看了看班陆离:“不错嘛。”
说做便做,班陆离深夜进了王城,临涣在府中打点一切。
第二天一早,晏晏很快便醒了过来,许是心里有事儿,早早便醒了过来,一打开门却看见李德全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刚准备敲门,晏晏却已经打开了门,他没站稳就扑到晏晏的怀里。
“燕妃娘娘对不起,恕老奴无理,是因为有急事儿找您啊。”
晏晏赶紧邀请他进屋子,坐在板凳上慢慢说:“你先进来,别着急。”
“老奴就不进去了,老奴来就是想告诉娘娘,殿下这几日神志不清楚,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找了好多太医来看都没有用,从昨日新沂娘娘殁了之后,殿下便怪怪的,宫里的大师说,是因为新沂娘娘心中有怨,没有走的甘心,便附身在殿下的寝宫之外,弄得他神神叨叨的。”
李德全细细解释着,时不时还喘着粗气,他望着晏晏,恳切道:“拜托了,您进宫去看看殿下吧,他现在,真的很需要您。”
“这是自然的。”晏晏慌忙穿好鞋子,随意理了理头发:“你不用说我都会跟你进宫的。”
刚踏出院子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对身后的李德全说:“你等一下,我给班大人说一声。”
然后便急匆匆去了班陆离的卧房。
里面没人,又去了神仙哥哥的卧房,里面也是空荡荡的一片,她暗想不好,若是他们提前开始执行计划,而自己又不能参与,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正慌张着在原地打转,忽然肩膀被人家拍了拍,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大包子递在自己的面前。
顺着胳膊看过去,是班陆离懒洋洋的脸:“你起得还真是早啊。”
他旁边是同样和他一起吃着包子的神仙哥哥。
“怎么了,大早上这么急匆匆额?”
临涣开口问道:“你不睡到日晒三杆这么自觉便起来,我还有些不适应呢。”
晏晏没工夫和他们开玩笑,她皱着眉头开口:“欧阳若空出了事情,听说是新沂死时心有不甘,魂魄留在了承欢殿的外面,导致欧阳若空一整晚都神神叨叨的,李德全刚才来府里,让我赶紧进宫去。”
“那你快去吧,快去吧。”班陆离像是迫不及待想让晏晏走一样,他正往远处挥着手,忽然意识到晏晏怀疑的眼神,便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欧阳若空可不能有事儿,不然我们的计划可就白干了,不是么。”
晏晏转脸又看向神仙哥哥,他干瘪地笑了笑:“陆离说的有道理。”
这就更奇怪了,往常自己急匆匆要进宫找欧阳若空的时候,神仙哥哥头一个反对,最不济也要跟着自己一起进去,今儿个,怎么这么主动同意自己进宫了,莫不是这里有点猫腻?
正狐疑着,忽然从后面听见李德全气喘吁吁的声音:“娘娘您在这儿干什么呢,殿下的病,可耽误不得。”
被他这样催促着,晏晏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威胁地指了指神色异样的两个人:“乖乖等我回来,要是你们俩个耍什么花样,你们可就死定了!”
“我们能耍什么花样。”班陆离嘻嘻地笑着,手臂顺势就搭在了临涣的肩膀上。
“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班陆离这段时间最大的愿望,就是晏晏能把自己当成一个风流倜傥,英气逼人的男子汉形象。
不说爱慕他的女人有多少,至少他不会饥渴到抢一个男人的!!!
李德全准备了快马带他们回王城,可是既然是如此紧急的事情,骑马肯定没有轻功快。
晏晏没有上马车,一把扯过身边的李德全,抓住他的手,问道:“准备好了没有。”
李德全没明白什么意思,便开口问懂道:“什么准备好了没有?”
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耳旁风声呼啸,低头看去,自己竟然离开地面飞到了空中,前面是被风吹乱了头发的燕妃娘娘,他只有一只手被她抓着,这么高的地方,若是跌下去,分分钟变成骨灰的节奏啊。
李德全吓得脸煞白,他艰难地伸出另一只手握住晏晏的胳膊,他把眼睛比起来,自动屏蔽掉一切恐怖的场景。
“把眼睛睁开,其实周围很美的。”晏晏转头看见后面的男人都快要把脑袋伸进胸膛里面了,她轻声笑了笑,说道:“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放心吧。”
听到这话李德全才敢慢悠悠地把眼睛睁开,他打量着周围一切,眼神移动的很慢,很谨慎。
但还是看见了雪白柔软的云,时而有鸟雀飞来,他低头看去,山川河流蜿蜒曲折,交错纵横,碧绿的山,清澈的水,他徜徉在蔚蓝的天空中,享受着从未有过的自在和快活。
李德全刚沉浸在其中享受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身子极速下降,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周围的云快速从眼前掠过,在下一刻,他便达到了王城中,站在承欢殿外,大口喘着粗气。
晏晏把他的手放开。
“怎么样,是不是很爽呀。”
李德全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晏晏便满意地进去了。
欧阳若空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看见晏晏来了,他猛然从被子里钻出来,冲进晏晏的怀里,瑟瑟发抖。
晏晏伸手抱着他,柔声道:“怎么了?”
欧阳若空断断续续地开哭:“有人要杀我……有人……哦不不不……不不不……是……是鬼!!”
晏晏环顾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没有鬼,没有鬼哦。”她轻声安慰着他,却没有一丝用途。
“有的……”欧阳若空在晏晏的怀里:“她们一个个凶神恶煞,都是我从前辜负的那些妃子的模样,你看那里。”欧阳若空颤抖地抬起手指着面前的一张壁画,他的瞳孔写满了恐惧,声音也颤抖的厉害:“那是溥仪来找我了……”他又猛然转身,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看那里!!是兰儿,兰儿带我走了……”
晏晏拍着欧阳若空的后背,她不相信有什么鬼神是自己看不到的,她连地府都去过了,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鬼怪还认不出?
她扶着欧阳若空上床躺好,他的手一直扯着她的胳膊,死死地抓着,好像生怕她会离开自己似的。
“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晏晏开口,她本想去承欢殿周围走一圈打探一下情况,可是目前看来是不行了,需要先把欧阳若空的情绪弄得稳定一些才可以了。
“早膳用了吗?”晏晏替欧阳若空盖好被子,在他身后垫了高高的枕头,眼看着他唇齿苍白的模样,定是没有吃什么东西的。
晏晏转身开口道:“李德全!准备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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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若空缩在晏晏的怀里,完全傻了眼。
因为前一天晚上班陆离来找自己的时候,只告诉欧阳若空今儿让他装病拖住晏晏,而后欧阳若空便找了个鬼魂缠着他的借口拖住晏晏,却没想到,真的让他说中了。
当他看见承欢殿门口那个满头黑发的脑袋朝着他们飞过来的时候,欧阳若空完全失去了知觉。
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一个木头。
晏晏感觉到怀里的人忽然变得僵硬,她自然也看见了这个忽然到来的鬼怪,她将欧阳若空挡在自己身后,低声安慰道:“你放心,这种鬼怪一般只是长得比较吓人,没什么实质的法力。”
晏晏的话刚说完。那个鬼头便忽然露出洁白的牙齿咧嘴一笑,瞬间面前的桌子椅子柜子甚至墙壁上的画,全部都碎裂开来,将本来光鲜亮丽的屋子,变得跟废墟一样破败。
晏晏自然忍不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这样的花招,她是不想活了!晏晏撸起袖管站起身来就准备和她较量一番。
留下欧阳若空一个人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他把全身都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
他看见晏晏分分钟就扯住了鬼头的头发,将他使劲儿一甩便甩出了出去。那个鬼头几乎是没有反抗的能力,任由晏晏随意欺辱。
看着事情朝着不错的方向发展,欧阳若空也放下心来,他小心翼翼把除了脑袋的身子其他地方从被子里钻出来。
刚钻出来片刻,忽然迎面飞来那个可怖的脑袋,她在空中诡异地一笑,之后欧阳若空便觉得自己的身子被一股蛮力包裹住,他低头一看,那黑黢黢的头发忽然变得又粗又长,将自己的身子裹住,然后被拉扯着从窗子里面飞了出去。
晏晏还在屋子里感慨这个鬼怪实在没什么实力,下一秒便听见尖叫声渐渐远去的欧阳若空。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的只剩下破败的窗户。
“你惹怒我了!!!”被耍了的晏晏很不服气,她原地跺了跺脚便风一般地冲了出去,可是屋子外面却是一片宁静,她左右望了望,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晏晏心里想着,这鬼头倒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她往承欢殿后面走去,能消失的这么快肯定是往后面走了,于是晏晏头也没回便奔了过去。
另一边——
临涣扶着九尾狐站起来,往门口走,脑海里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串在一起,从李德全到欧阳若空,从嘉月到班陆离,再从饮祭到……
他放走九尾狐,控制班陆离,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晏晏!
饮祭的心思一直都在晏晏的身上!
临涣想的后背发凉,在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将九尾狐被在自己的背上,来不及管班陆离了,他脚下生风,一个转身便回到了王城。
身上是浑身是血的九尾狐,他想也没想就往承欢殿里冲去,却听见身后微微睁开眼睛的九尾狐虚弱地呢喃:“不……不要……”
临涣正急的要死,将她放在地上,开口问道:“什么不要?”
“不要让殿下……殿下见到……见到我……”
她的双手捂住地捂着自己的脸,可是大片大片的皱纹和腐烂的胎记,她只凭两只手,是如何也抵挡不住的。
临涣看着九尾狐,忽然觉得于心不忍,他皱了皱眉:“我先送你回玉狐殿,你修养一下吧。”
九尾狐充满赶紧地看着临涣,啜泣道:“谢……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是晏晏拜托我救你的。”临涣冷冷地开口,却忽然头昏眼花,最近他总是这样,猛然而来的目眩让他什么力气都使不上,本没了来之前在万妖山便觉得不舒服,现在更加难受了。
可是他还要去找晏晏,告诉她小心一切。
可是他却单膝跪在地上,再也没有起身的力气。
临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咬咬牙打算再一次起身,却反反复复,最后喷出口血来。
九尾狐躺在一边,担忧地看着临涣,却不言语。
她现在,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
“别……别告诉晏晏……”临涣却先开口打破了宁静,他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扶着胸口,看他的表情总觉得云淡风轻,若不是九尾狐足够了解临涣,让旁人看去,看不出一点痛苦。
可是九尾狐知道,临涣现在这个模样,定是真的痛的受不了了。
临涣感觉到目及之处都开始变得模糊,他一是开始涣散,最后实在支撑不住,倒在了九尾狐的身旁。
九尾狐看着临涣,他们两个现在半斤八两,谁也帮不了谁。
直到九尾狐看见不远处有个不知名的黑色圆球飞了过来,那东西的下面还拴着一个人,一直到飞近了她才看清,那黑色的圆球是一个人的脑袋,而那下面挂着的人不是别人,是她日思夜想的欧阳若空。
他从自己的头顶飞过,九尾狐提起一口气,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若空,即便今日是豁出自己的性命,只要能让若空平安,她也在所不辞。
她朝着那个鬼头跟了过去,她飞的很快,九尾狐也不甘示弱,只是总有一段距离隔着他们,一直跟到了城门口,一片荒芜的草地上,那鬼头才停了下来。
被另一双手抓住。
欧阳若空被狠狠摔在地上,那个接住鬼头的女人抬脚踩在了欧阳若空的肚子上,冷笑着。
“九尾狐,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呢。”
九尾狐喘着粗气,语气却强硬的毋庸置疑:“你把他放了,有什么恩怨你冲我来!”
嘉月倒是显得很委屈:“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呢,哪儿有什么委屈呢?”
她脚下却加大了踩着欧阳若空肚子的脚。
“额啊——”欧阳若空痛苦地吟叫一声。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两个女人的对峙。
面前那个女人长相可怖,他却不觉得害怕,而踩在自己肚子上的那个女人,虽然貌美如花,却一脸凶狠。
“住手!”九尾狐紧张地看着地上的若空,他们两年多没有见面,再次相遇竟是这样的场景。
她望着他满脸陌生地看着自己,心里的大石头忽然落了地。
“噗通”一声,九尾狐双膝跪地,跪在了嘉月的面前。
“我求求你,放了他。”九尾狐一字一句,说的及认真。
嘉月愣了愣,却没有回应九尾狐的问题,她嘲讽地笑了笑,忽然回忆起从前:“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被大王知道背叛了他的时候,他是怎么对我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九尾狐回忆起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儿,心凉了一大半:“我当时年少不懂事……”
“不懂事?!!”嘉月忽然狂躁起来:“不懂事就可以践踏我的爱情?就可以一次次利用我羞辱我,就因为我爱着饮祭,所以理所当然整个万妖山的妖精都要欺辱我?!!”
九尾狐却显得很淡定:“你不该恨我,该恨得是饮祭。”
“哼,你以为我没有恨过他吗,可是恨他比爱他还要难,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嘉月猛然瞪着欧阳若空:“我要让你们也尝一尝,什么叫**而不得的痛苦!!”
她随即又转脸看向九尾狐:“我要让你把我当初吃过的苦头,千倍百倍地感受回来!!”
九尾狐觉得嘉月一定是疯了,爱饮祭爱的疯了,爱的失去了自我,失去了理智,失去了辨别是非的能力。
她现在就是一个疯子。
“我求你,放开欧阳若空。”即便心里那样想,九尾狐还是不能站起来和她吵,她现在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不惹她生气,否则她随便使一下劲儿,若空的五脏六腑便会被踩的粉碎了。
“哦?是吗?”嘉月挑眉:“可是我没有感受到你的诚意呢。”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看见自己踩着欧阳若空的那双鞋子脏了,嘉月撅了撅嘴,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鞋子,开口说道:“哎呀,这鞋子脏成这样,实在让人不开心。”
九尾狐看着她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很听话地挪动膝盖,跪着走到欧阳若空的面前,望着他肚子上面嘉月的脚。
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反正他现在也不认识自己。
九尾狐弓下身子,一点一点用袖口擦拭着嘉月的鞋子,她却仍旧不满意。
“那些脏东西擦可是擦不掉的,要不然,劳驾您帮我舔掉?”
虽然是反问句,但是九尾狐心里清楚,那是必做不可得。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面色惨白,还带着恐慌的欧阳若空,深呼一口气,把身子弓的更低了一些。
伸出舌头,竟然真的帮九尾狐舔起鞋子来。
目瞪口呆的不只欧阳若空,还有嘉月。
她没想到一直心高自傲的九尾狐,真的能为了一个凡人,做出这样的牺牲。
九尾狐从头到尾都没有哭,她不觉得委屈,只要欧阳若空不知道这个丑陋无比的人是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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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一点一点帮嘉月把鞋子舔干净,身边欧阳若空看着实在不忍心,他哽咽着开口。
“姑娘……”他犹豫着:“你不必为了我……”
九尾狐转脸看了看欧阳若空,这是几年来她第一次样近距离的看着他的脸,感受到他的体温,他的气息,可是她很快便低下头,不敢继续看下去。
就怕下一秒泪眼磅礴,失了伪装。
“和你无关。”九尾狐开口。她的声音哑哑的,却还是在开口的瞬间,让欧阳若空失了几秒的神。
他忽然觉得无比熟悉。
只是自己现在没有力气起身,他堂堂男子汉,让一个女人为了救自己牺牲这么多,实在太不应该。
“舔的还不错。”嘉月猛然一甩脚,脚面不偏不倚打在九尾狐的嘴上,反正她现在的脸已经惨不忍睹,也无所谓会不会多一点伤痕。
九尾狐慢慢站起身来。
“你要我做的我全都做了,你现在可以放了他吧。”
嘉月却一副犯了难的表情:“放了他自然可以,只是……”她皱了皱眉:“我还有些话想说呢。”
九尾狐猛然提起警惕,她看着嘉月,握紧了拳头。
嘉月松开踩着欧阳若空的脚,扯着他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伸手勾着他的下巴,挑眉道:“听说你痴情的很,这几年一直在寻找你的九儿?”
“九儿”两个字从嘉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不仅让欧阳若空勾起耳朵紧张起来,一旁的九尾狐,更是被吓得冷汗直流。
“嘉月!”她怒声提醒她:“你住嘴!”
九尾狐越是不冷静,嘉月便越是开心,她要的就是看见九尾狐绝望,痛苦,可怜的样子。
“我可以帮你找到她。”嘉月忽然凑近欧阳若空,用余光瞥了一眼九尾狐,她刚要张嘴。
被扑面而来的一股蛮力推搡着后退了几步。
“嘉月我警告过你!”九尾狐掌心汇聚着一股白色气流,挡在身前,方才攻击嘉月的那股力量,便是九尾狐发出去的,欧阳若空被甩在一边,面前的两个女人,瞬间便扭打在一起。
但很明显,那个比较漂亮的一直占于上风。
九尾狐本就身受重伤,若不是欧阳若空让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她根本不会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又怎会是嘉月的对手。
她的肩膀,肚子,胸口,全部挨了嘉月的一掌,她踉跄着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血。
欧阳若空皱着眉头,朝着九尾狐爬过去:“你没事吧。”
九尾狐却一脸警惕地伸开手阻止欧阳若空:“你别过来!”
欧阳若空只好呆在原地,在不敢往前进。
嘉月打上了瘾,她身子周围飘散着紫色的气流,她踩着紫烟朝着九尾狐走去。
声音又低又哑:“我本不想杀你。”
她面无表情:“可你不该惹怒我。”
一边说着,嘉月一边将手掌摊开,身子周围的气息全部汇聚于手掌,她冷笑一声朝着九尾狐打过去。
本是千钧一发的时刻,却在那气息就要打在九尾狐身上的时候,猛然出现了转机。
嘉月的手腕被人家狠狠握着,然后被那个“不速之客”反手一折,她的手腕便在“咔嚓”一声之后,断掉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青衣白裙的姑娘,她皱着眉头开口:“嘉月你这是干什么?!”
“晏晏?”嘉月揉着自己的手腕,她怎么也不相信刚才那股那么强劲的力量是从晏晏身上发出来的:“怎么是你?!”
“我还想问你呢!”晏晏看着左脚边上的欧阳若空,又看着右脚边上的……
晏晏细细看了看她,却认不出她是谁,直到看见她尾巴上九条又白又粗的尾巴,才明白过来。
那是九尾狐!
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道应该先扶起谁了。
“不用管我,快救他!”九尾狐像是看穿了晏晏的顾虑。
晏晏便把欧阳若空扶了起来,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你怎么样了?她对你做了什么?”
欧阳若空虚弱地冲晏晏笑了笑:“朕没事儿。”
晏晏扶着欧阳若空坐在身后的树下靠着,又往嘉月面前走去,她不敢相信一段时间未见嘉月会变成这副模样,从前她还叫她嘉月姐姐,现在看来,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怎么能这样啊!”晏晏皱着眉头,站在嘉月的面前。
“我?”嘉月瞪大了眼睛好像觉得很吃惊似的:“我怎么样了?”她冷笑道:“你该问问你们做了些什么!”
“我们?”
“哼,就允许你们可以追随真爱,我牺牲自己最后就只能成全你和临涣美好的爱情,而我呢?就只是继续在这万妖山上饱受折磨,我难道不应该为了我自己的爱情做些什么吗?我如今的一切, 都是拜你们所赐!”
嘉月的偏激和疯狂是晏晏没有想到的,她本以为嘉月会慢慢带着饮祭,帮助他走上正途。
却没想到,是饮祭带着嘉月,踏上了邪路。
“是你当初不愿意和我们离开的啊。”
嘉月好像不愿在和晏晏讨论这个问题,她举起双手,指甲又细又长,像一个怪物的爪牙。
“不用废话了!今日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把他们两个从我面前带走了!”
晏晏不是很想和嘉月打,她知道嘉月不是自己的对手,从刚才随意便折断了她的手腕便看出来。
自己不愿意伤害她,毕竟她是临涣的妹妹。
但是就目前看来,好像光用嘴说,解决不了什么了。因为她已经举着爪子朝自己冲了过来。
晏晏没了办法,只好上前迎敌。
她只伸出了一只手,随意提了点气,便在嘉月周围设下一个屏障,任由嘉月如何攻击,都无济于事。
她气急败坏地使用各种力量攻击晏晏面前的那道屏障,可是所有的力量最终都反击到自己的身上,不出片刻,嘉月便气喘吁吁站不起来了。
晏晏站在屏障外面,看着地上的嘉月,低头说道:“我不想伤害你。”
嘉月却满眼仇恨地抬起头看着晏晏:“你竟然真的激发出了混魂丹的力量!”
晏晏双手合十眯了眯眼:“不过随缘。”
而后便转身将身后的九尾狐扶起,她拿出怀里的帕子想要为她擦干净脸上的血渍,却因为伤口太多,不只要如何下手。
九尾狐握住晏晏拿着帕子的手,柔声道:“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晏晏笑的洒脱,她看了看不远处树下的欧阳若空,又看了看面前的九尾狐,面色忽然沉重起来。
“你送若空回去吧。”
“那你怎么办?”晏晏皱眉道:“若是把你自己放在这里,万一又被嘉月他们抓走了怎么办?”
“我不能让若空知道我是九儿。”九尾狐绝望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样子太吓人了。”
晏晏知道自己拗不过九尾狐,她开口:“那你自己小心点,我把欧阳若空送回去,就过来找你!”
九尾狐没有回答, 只是径直离开。
欧阳若空看见九尾狐往远处离去,焦急起身,刚起身直挺挺地又要倒了下去,晏晏赶忙走过去扶着他,他却颤颤巍巍朝着九尾狐的方向走去。
晏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告诉自己,不要阻拦他。
于是任由着他跟在九尾狐身后。
距离不过一尺之时,他忽然开口唤道:“九儿……”
这一声九儿,饱含了太多的深情和痛楚,夹杂了太多的等待和无奈,欧阳若空心里不确定,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九尾狐身子猛然一颤。
但是她没有回头,脚步走的更快了。
欧阳若空也加快了脚步,可是他本就连站着的力量都不够,很快便摔倒在了草地上,使劲儿咳嗽着。
但他仍不放弃,伸出一只手臂,朝着九尾狐离开的方向呼唤着:“九儿!!九儿!我是若空啊,我知道是你,你回头看看我啊。”
欧阳若空的脸上满是泪水,他绝望地呼唤着,嘴里一遍一遍叫着他的九儿,场面实在让人感动。
晏晏站在不远处,偷偷抹了抹眼泪。
“我不是什么九儿。”九尾狐终于停下脚步,冷冷地回道:“你认错了。”
欧阳若空却没有放弃,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目送远方,嘴里哼起了悠扬的曲调。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这是九尾狐第一次读诗经,跟着教书的先生, 一笔一划将这句话绣在帕子上,送给了欧阳若空。
一直不学无术的九尾狐,对于这种平民的手艺活儿,学起来极其困难。
这一条帕子,足足让她绣了三个月之久,送给欧阳若空的时候,满手都是被针刺的红点。
欧阳若空将那帕子好好地保存起来,知道现在,他从怀里掏出来的时候,还崭新干净。
“九儿。”欧阳若空念诗之后,又轻声唤她的名字:“回来吧,即便你是妖,是狐狸,是任何模样,你都是我的九儿。”
此话之后,九尾狐再也忍受不住,跪在地上大哭起来,这些日子的委屈和隐忍,此刻都好像找到了出口,一起爆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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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若空努力站起身来,蹒跚着走到跪在地上大哭的九尾狐面前,他也蹲下身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微笑着开口说道:“傻丫头,哭什么。”
九尾狐看见是欧阳若空忽然蹲在自己身边,她慌忙用手捂住脸,把脑袋偏向一旁,身子颤抖的厉害。
欧阳若空却温柔地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望着她的伤口,轻轻地笑了:“这样也很美,真的。”
九尾狐眼泪朦胧地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
欧阳若空笑着将身子凑过去,用嘴唇轻轻碰在九尾狐的伤口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他没有嫌恶,没有害怕,坦然的好像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九尾狐终于将僵直的手缓缓放下,只是她的泪流的更多了,湿漉漉的眼泪划过每一个伤口,像是滋养着一片片干枯的农田,虽然痛,心里却很甜。
“不应该哭。”欧阳若空蹲在九尾狐面前,拥抱了她:“我们重逢,应该笑啊。”
抵在欧阳若空肩头的九尾狐,终是放下了心中芥蒂,坦然切释怀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晏晏在身后看的感动不已,她哭的都快要背过气去了。
这世间的爱情,不分身份地位,不看年龄性格,不论生物种族,只要两个人相爱了,便是最好的爱情。
晏晏看见身边屏障里的嘉月,竟坐在地上,凄凉地笑了。
她笑得无望,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这世间可怜的爱情。
她本来想让欧阳若空知道自己深爱多年的女人是一个骗子,是一只面容丑陋的妖精,然后害怕她,嫌弃她,离开她,她本想看见九尾狐因此而发疯癫狂,好报自己当年的仇。
可她远远低估了真爱的力量。
她从前恨她,现在,嫉妒她。
晏晏看着嘉月,心里也泛起层层酸楚,看着她绝望的表情自己心里也极不忍心,嘉月爱着饮祭,爱的失去了自己,却仍旧毫无所获,她不知道饮祭是不是爱着嘉月,但是她可以看出来,嘉月不快乐。
这世上的事情,总不都是公平公正的。
本是爱人团圆的好日子,晏晏却忽然发现天空从远处开始,黑压压地涌过来一片一片的乌云,晏晏暗想不好,她赶紧走到欧阳若空身边,焦急道:“我们要快些离开这里,若是饮祭赶来,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九尾狐赶紧扶着欧阳若空起身。
晏晏抱着他们两个便腾空而起,一个人抱两个人飞,有一个还是个男人,这让晏晏很是吃力,但是身后的黑云越来越逼近他们,若不赶紧离开,恐怕下一秒又给人家当了炮灰了。
“对了,你为什么还在那里?”
晏晏问九尾狐道,她印象中自己是追着那个鬼头去了那里的,嘉月应该是控制鬼头的主人,但是九尾狐的忽然出现,让她想不明白,她此刻难道不应该是被饮祭关押着的吗?
“是临涣救我回来的。”九尾狐说道。
“那神仙哥哥现在在哪儿?”
若是能找到神仙哥哥,她也好有个商量的人,一起对付这忽然而来的黑云。
九尾狐却扭扭捏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脑海中还回荡着临涣昏迷之前提醒果过自己的话。
不要告诉晏晏。
“怎么了,你快说啊。”晏晏却急了。
“他应该就在王宫里。”九尾狐搪塞道。
晏晏便急转而下,正巧飞到了承欢殿的门口,她扶着欧阳若空进去,放在床上,转头看向九尾狐:“你现在能撑住吗?”
九尾狐笑了笑:“我可没那么弱,你去找临涣吧,我可以照顾若空的。”
晏晏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临走前还觉得少了点啥,她忽然转头对身后九尾狐的耳边开口说道:“殿后面又新来了很多年轻的小丫鬟。”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晏晏这才快步离开,走出承欢殿的时候,那片黑云已经布满了整个王城。
晏晏焦急地在附近找来找去,搜寻着神仙哥哥的影子。
心里忽然有很不好的感受。
忽然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晏晏转头看过去,竟是班陆离一脸笑意地站在自己身后。
“这么着急,发生什么事情了?”班陆离开口问道。
“你去哪儿了?看见神仙哥哥了吗?”
班陆离抵着下巴想了想:“我看见他神神秘秘去了承欢殿的后面,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晏晏便毫不犹豫朝着承欢殿的后面飞奔而去。
“哎你慢点!”班陆离不放心她,也跟着晏晏一起跑过去。
只是一边跑,一边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
晏晏刚跑到后院,看见的却不止神仙哥哥一个人,还有那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坐在他的身边,他们两个十指紧握,羡煞旁人。
晏晏就那样愣在了那里,直到临涣转过头来看见晏晏。
他慌忙起身,可是方才的身子还没有调理好,猛然往前倒去,幸亏百花扶着了他,否则便会摔倒在晏晏脚边。
“晏晏,你怎么来了。”临涣伸出一只手,想要握住晏晏,却被她逃似得地躲开。
她只冷笑着说出两个字:“真脏。”
临涣便愣在了那里。
“你说谁脏呢?!”百花不乐意了,她走到临涣面前想要和这个没有良心的小妖精好好理论一番,却被临涣扯住了胳膊。
硬生生把自己拽到了他的身后。
“你误会了。”临涣艰难地解释着:“我和百花没什么的。”
“没什么?”晏晏嘲讽地笑着:“没什么你们俩个十指紧扣,没什么我在前面拼死拼活保护王城安慰,你在这儿和旧情人回忆往昔?还真是没什么呢!”
“晏……额啊……”临涣刚想说些什么,心口又是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他用五指手指死死扣着胸口,却仍旧无济于事。
“神仙……”晏晏眼里有些许的动容,但是看着他们两个到现在仍旧紧握的手指,她的心又硬了起来:“我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幸福。”
说着她便拍着手开始后退,每一步都走的分外艰难。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临涣撑着最后的力量,又一次伸出了手,他想要握住晏晏的手腕,然后把她扯到自己的怀里去,从前的每一次这样之后他们都会和好如初,只是这一次……
临涣刚握住晏晏的手腕,便被她猛然抽开,临涣重心不稳,一下子便摔在了地上。
百花紧忙扶着他起来。
“这招留给你的百花用吧。”晏晏冷笑着,转身便离开。
百花扶着临涣,眼里满是诧异和无法理解,她何时看见过这样摇尾乞怜恳求对方原谅的临涣?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百花问道,语气里满是心酸和疼惜。
“本就是我让她误会了。”临涣笑了笑,松开了百花的手:“谢谢你救我。”
说罢,便踉踉跄跄朝着晏晏离开的方向走去。
其实是临涣昏倒之后,路过的百花恰好看见,十指紧扣不过是给他传输些仙气,好让他不被混魂丹折磨的那样难受,临涣的身子已经到了极限,百花心里清楚,临涣自己也明白。
百花没有追过去,她早已看透了一切,临涣爱晏晏,就算自己如何劝说,他都不会跟自己上天宫疗伤,更不会离开他的晏晏一步。
她最了解他的性子,他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勉强他。
晏晏回到承欢殿前的时候,班陆离一直等在那里,他好像算到晏晏会气鼓鼓地走出来似得,早早备好了纸巾,给她递了过去:“想哭就哭吧。”
晏晏接过纸巾,听见他又一次开口:“我早就告诉你临涣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晏晏垂眸,心里正五味杂粮着难受,又听见身后传来神仙哥哥的声音。
“晏晏!”他跟着自己出来,晏晏转过头去看见他身边没了百花,冷哼一声:“怎么,你这样追我出来,她不会生气吗?”
“晏晏,你听我说好不好。”临涣努力想要解释清楚,却在靠近之后看见晏晏身后站着的男人,班陆离。
他毫不犹豫将面前的晏晏扯到自己的身后,抬手从掌心窜出一股气流,直直朝着班陆离打去,班陆离没能反应过来,迎面被他击中心口,口喷鲜血飞身砸在身后的树上。
晏晏看的目瞪口呆。
临涣打了他一掌还是不够,他朝着班陆离走过去,想要彻底将他制服,于是又将汇聚力量的手朝着班陆离打过去。
却被身后猛然冲上来的晏晏抵挡。
她挡在班陆离面前,反手回给临涣一掌,电光火石之间,临涣本就脉息微弱,瞬间被忽然出现的力量,发出去很远。
身子狠狠砸在地上,嘴角的鲜血直流。
晏晏看着这一幕身子微微向临涣那边倾了倾,她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弱不禁风,她不过用了一点点的力量,本是想替班陆离挡住这一掌,却没想到伤了临涣。
身后班陆离看见这一切心里开心极了,可是他看见晏晏有些犹豫想要去救临涣。
赶紧假装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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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抱着神仙哥哥的时候,班陆离正巧也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承欢殿里慢慢扶着墙壁走出来,看着这对苦命鸳鸯,气的不打一处来。( 新章节访问:ЩЩ. 。(79小說更新最快最稳定)
他虚弱地走过去,身子摇摇‘欲’坠就要倒了一般,晏晏想把神仙哥哥先抚在树下面躺好,然后去扶班陆离,手腕却被神仙哥哥握住。
“不要去。”神仙哥哥暮‘色’沉着,他手腕力道不小,正好扯住晏晏让她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晏晏皱眉:“你为什么忽然这么恨班陆离?”晏晏眼里是不可思议和失望,看的临涣心凉。
“你相信我。”临涣开口:“他不是班陆离,是饮祭。”
临涣声音平静,却在晏晏的内心‘激’起层层涟漪。
“那……”晏晏狐疑着开口:“班陆离呢?”
“他的身子被饮祭霸占,饮祭练成神功,能够随意霸占的躯体,控制住他的灵魂,咳咳咳咳……”
临涣一面说一面轻轻地咳着,不远处走来的班陆离也跟着一起咳嗽起来。
“额咳咳咳……晏……晏晏……”
他重重地锤着‘胸’口,手朝晏晏伸去,停在半空中颤抖着。
晏晏心里简直就像是上万条的蚂蚁在爬一样,焦急的要死,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那不是班陆离,那是十恶不赦的饮祭,可是迎面看见他的模样时,心里还是心疼不已。
“饮祭。你快放了班陆离!”
晏晏冲着面前的人大喊,她不再敢望着那副病躯,头微微低着,声音也有些颤抖。
“你在说什么啊。”班陆离微弱地声音从耳旁响起:“我是陆离啊,怎么会是饮祭呢,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呢?”
晏晏抬头的时候,正巧迎上班陆离受伤的表情。
她又匆匆把脑袋低了下去。
见状,班陆离干脆跪在晏晏的面前,距离她的脸颊不过几寸,他的鼻息扫在晏晏的发丝上,难过地开口:“我以为你会一直相信我的。”
这最后一句话,终是让晏晏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城府,轰然倒塌。
“我没有不相信你。”晏晏慌忙解释着,她伸手想要‘摸’一‘摸’班陆离的脸颊,临涣却忽然有了动作。
他死死握住班陆离的手腕,冷哼道:“你说说你如何证明自己是班陆离?”
他忽然就怔住了。 [
“那你呢,又怎么证明你是临涣,又凭什么说我是被饮祭附身的,而你不是。”
临涣挑眉,一脸的轻蔑:“因为他没那个能力。”
“你说谁没那个能力!”班陆离忽然大怒,他音调提高好几个层次,忽然明白过来这不过是临涣的‘激’将法,猛然收敛了情绪之后,却还是被晏晏看出端倪。
她眼里的警惕慢慢浮现出来。
“你把班陆离还给我。”晏晏冷静地说道,眼里再无纠结。
“哈哈哈哈。”“班陆离”忽然站了起来,身子徒然变得很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道:“你这只棉被小妖,倒是真的对临涣一片痴心啊。”
晏晏皱着眉,她现在只关心班陆离会不会有事。
“既然被你们发现。”饮祭勾起一根手指挑起一缕黑丝,绕在手中把玩,眉‘毛’轻挑满是挑衅的神‘色’:“那么,我可能需要你做一个选择了哦。”
晏晏警惕起来:“什么选择?”
“班陆离和临涣,你只能选择一个。”饮祭开口说道:“你把临涣‘交’给我,我便把班陆离还给你,否则,你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的班陆离,死无葬身之地!”最后几个字饮祭忽然咬紧牙关,说的切齿。
“你好卑鄙!”晏晏昂着头:“我要是选择第三种呢?!”
“第三种?”“班陆离”挑眉。
“就是你死!”晏晏毫不示弱。
“哈哈哈哈哈哈。”饮祭一听这话,立马狂傲的笑了起来:“小姑娘,就算你拥有‘混’魂丹的子丹,也不可能会是我的对手的!哈哈哈哈哈!”
晏晏被她笑得窘迫极了,她死死皱着眉头,看了看怀里的神仙哥哥。
“神仙哥哥你放心,我定不会把你‘交’给饮祭的!”临涣只是无比虚弱地笑了笑。
“小姑娘,看样子你是做了决定了?”“班陆离”腾空而起,站在距离晏晏不远的上方,忽地变得时而面容可怖狡黠,时而紧张决绝,饮祭的魂魄在班陆离的体内和班陆离自己魂魄‘交’织着,实则就是在戏‘弄’晏晏。
“晏晏你不用管我!”
“晏晏救我!救我啊!”
“晏晏你万不可把临涣‘交’给饮祭!!晏晏我没事的!”
多重人格的“班陆离”却让晏晏更加纠结,她举棋不定之时,饮祭便帮她做了决定。
“既然这样。”他忽然抑制住班陆离的脖子,晏晏看不见他的魂魄,只能看见班陆离痛苦地扣着自己的脖子,面‘色’开始发青,最后嘴‘唇’也开始发紫。
“你住手!”说话的不是晏晏,是临涣。
他自然不能看着晏晏这样痛苦,只能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轻笑着看向空中的“班陆离”,开口道:“我同你走,你放了班陆离吧。”
晏晏气跟着神仙哥哥起身,厉声道:“不行!”
临涣转过身来,看着晏晏笑了笑:“或许这一生只有班陆离能让你那样开怀地笑起来。”
临涣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没有忧伤和失望,有的只是想起晏晏甜甜笑意时的满足。
他每一次看见班陆离把晏晏逗得开怀大笑的时候,都想起自己,永远都只能惹得晏晏痛苦地哭。
这就是他们两个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都深爱着晏晏,爱的方式不同,让晏晏的感受便也不同。
可是他们都希望晏晏快乐,不是么。
“不是的不是的!”晏晏上前扯住神仙哥哥的胳膊:“你们两个我都要,谁都不许走!”
临涣却轻轻推开晏晏的手,同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很多时候,失去不代表悲剧。”
“可是我不想你走。”晏晏可怜巴巴。
“可你也不想班陆离出事对吧。”临涣眸里浸满了神情:“班陆离这一生都为了你在奋斗,在努力,他把这一生都给了你,你不能这样辜负他。”
“可是我也把我这一生都给了你啊,你为什么就可以辜负我呢。”晏晏几乎是乞求着说出这句话的。
临涣手僵了僵,最终只能说出那三个字:“对不起。”
“你就会说这个。”晏晏听见这三个字,忽然就失望地松开了抓着他的胳膊的手:“哭是因为深情,笑是因为开心。”
晏晏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便先一步冲到了临涣的身前,腾空而起站在“班陆离”的面前:“还有一句,就是无论何时,我都要抢占先机!”
话音刚落,晏晏周析然霞光四‘射’,光及之处树木都被灼烧的光秃秃一片,她抬起双臂,轻蔑地一笑之后,那几束光便集聚在自己的身前,而后双臂猛然张开,所有的光束全部朝着“班陆离”打去。
饮祭不傻,眼看着晏晏如此,便赶紧从班陆离的身体里冲了出去,班陆离此刻‘肉’体凡躯,没有饮祭灵魂护体,若是他就这样受这么一股力量,定会灰飞烟灭,永远消失在这世间。
可是晏晏这掌既已打出,便再也没有收回的余地。
她拼尽全力将掌心的力量收回,可是力道之大是她无法控制的,晏晏望着那束光朝班陆离打去,就在快要接触到他的时候,忽然腾空而起一抹白影。冲到班陆离身前抱住他想要待他躲闪开。
可谁知晏晏那束光实在太强太快,即便身手很好的临涣,也免不了在躲闪的时候被击中后肩。
“额……啊……”不受控制地一声叫喊之后,临涣总算是将班陆离救下,只是自己肩膀上的被打出了一个足足两个拳头那样大的血‘洞’在肩膀处。
肩膀的白骨已经碎裂,血‘洞’周遭血流成河,边缘的白骨还在一片一片地碎裂而下,他躺在地上,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神仙哥哥!!!”晏晏发了疯地冲了过去,他看着浑身都泡在血‘洞’里的神仙哥哥,忽然便不知该如何将他扶起。
她觉得自己碰到他那里,都只会增加他的疼痛而已。
“没……额……没事……”临涣断断续续,不想然晏晏担心,他死咬着牙关,却仍旧痛得快死去。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帮你。”晏晏跪在血潭旁边,惊慌失措此望着这一切:“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来……”临涣身子‘抽’在一起,却努力伸出一只血手,颤抖着递到晏晏面前。
晏晏感觉伸手握住,冰凉彻骨的手指,冰的她一直凉到心底。
“只是有点痛,死不了的……”
“对不起……”晏晏望着神仙哥哥:“我总是把你害成这样……”
晏晏扶着神仙哥哥的另一边的肩膀,将他缓缓扶起,靠在自己的身旁,她将手放在临涣的心口,忽然闭起眼睛默念起来。
源源不断地气流便从晏晏的心口流向临涣肩膀上的大‘洞’,大‘洞’慢慢开始愈合,临涣却因实在支撑不住痛苦,昏了过去。
饮祭见此,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会不把握住!
临涣重伤,晏晏又‘激’发了‘混’魂丹,这样一来,一直追随的宝物,还不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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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祭朝着晏晏便走了过去,他掌心朝下,里面忽然旋出一个蓝色漩涡,站在晏晏身后,猛然抬起手便扣住晏晏的脑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狂妄地笑着:“等我把你们两个体内的混魂丹的力量全部吸走,你们就真的可以成为千古不化的恋人了,哈哈哈哈哈。”
正邪魅自傲地笑着,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的法力从掌心那个蓝色的漩涡中一点一点抽走,他明明是想要吸收他们两个的力量,为何自己的功力反而会被吸走!??
他心中暗想不妙,想要抽回手,但是却如何都收不回来,只能任由晏晏将自己体内的法力吞噬殆尽。
饮祭瞳孔长得很大,却怎样努力都挣脱不爱,他发了疯似的仰天大叫,毫无用处。
临涣肩膀上的大洞在一点点的愈合,现在完全用的是饮祭的力量,不是晏晏体内的,对他们两个而言,简直轻松极了。
其实就算是晏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吸食人家的法力和修为,许是因为一路上各种各样的人给自己的传授修为和法力,让她的体质变得这样奇怪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饮祭恨不能寐,终是在天色渐晚的时候,替神仙哥哥治好了伤。
晏晏平息了体内的力量,饮祭这才能把手收了回去,他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看着晏晏的眼神里充满的不可置信的恐慌。
“你怎学会这一招的?!”
晏晏挑眉“我还会很多你想不到的事情呢!”
饮祭望着晏晏,却迟迟不愿意离开,他站在晏晏面前:“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便把功力传给你?”
晏晏忽然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本来已经沉沉睡过去的神仙哥哥,猛然被一口黑血呛得喷了出来。( )
他喘着粗气,揉着胸口,嘴唇发紫。
“你干了什么?!”晏晏厉声道。
“我不过是把我体内的混沌之气,分给他一点喽。”
恰恰没有想到这一点,神仙哥哥是神仙,饮祭是妖神,一个是仙气,一个是混沌之气,若是将这两者结合起来,对于本就身受重伤的神仙哥哥来说,无疑又是一大创伤。
“我不会放过你的!”晏晏恶狠狠地冲着饮祭开口。
而后赶紧蹲在神仙哥哥身边,小心地扶起他,他面色发青,嘴唇发黑,身子不停地颤抖,看上去痛苦极了。
“你在这里好好拯救你的神仙哥哥吧,若是救不活,我们万妖山随时欢迎你来哦。”
说着,饮祭便伴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在了晏晏面前。
晏晏看着身边的神仙哥哥,又看了看身边昏迷的班陆离,继而抬眼看了看今日被饮祭破坏的王城,想起承欢殿里的欧阳若空,九尾狐,还有其他。
忽然在想,自己的存在是不是给他们带去了太多的灾难。
晏晏叹了口气,看着满脸痛苦的神仙哥哥,想到自己体内纯灵之气,更加难过,那纯灵之气肯定早就剩不了多少,用来替神仙哥哥疗伤,定是不够的。
可是眼下却只能用自己的纯灵之气,替他赶走体内的混浊之气,保持他体内的仙气不留杂质。
晏晏忽然想起菩萨曾经在自己的心口留下一个宝贝,那个东西好像在给自己体内输入不断地纯灵之气,可以保护自己的神智不被混沌之气吞噬,若是给神仙哥哥用来,他肯定不会有事了。
想到这里,晏晏便毫不犹豫扶起神仙哥哥,看了看周围,还算平静,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来捣乱。
混沌之气留在体内多一秒便多一份危险,晏晏必须抓紧时间才可以。
她将自己的心口贴在神仙哥哥的心口上,两个坐在大树下面的,神仙哥哥在下面,晏晏在上面,两个人样子看上去,不怎么纯洁……
晏晏将自己心口的纯灵之气,源源不断地朝神仙哥哥的心口输去,越输一点晏晏身子便凉一些,她慢慢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变化,她感觉到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失去了束缚,重新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起来,她没了办法,只能默默忍受。
身体里冷的,热的,各种力量汇聚在此,好像被关了很久,好不容易被放出来,自然要多活动一下,舒展一下筋骨。
临涣的脸色渐渐好了起来,嘴唇也慢慢变得有些颜色,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晏晏躺在自己身上,虚弱地笑了笑:“你在干嘛。”
他本来以为晏晏只是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趴在自己身上赖皮不愿意走开,但是紧接着便感觉到心口那股冰凉清透的气息,一点一点包裹住自己的心脏。
他忽然明白过来那股气息从何而来。
“你在干什么?!”他正色道,慌忙推开晏晏,却发现已经为时晚矣。
他看见晏晏红色的指甲,红色的嘴唇。正一点一点的长出来,即便晏晏苦笑着想要忍住,但是一点一点从唇心开始往整个嘴唇扩散的红色,即便速度慢,但还时控制不住地扩散。
最后整个嘴唇都变成艳红的颜色。
“晏晏你……”临涣看的心疼。
晏晏却使劲儿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变化,可是她不会控制,没法控制。
这样红彤彤像个红毛鸡一样,实在太难看了。
“没事儿啦。”晏晏摆摆手,便起身走向从早昏迷到晚的班陆离身边,将他扶起来,转身对身后的神仙哥哥开口:“你送他回府吧,我看看九尾狐和欧阳若空。”
“不行。”临涣拒绝的干脆:“我不能丢你一个人在这儿。”
“怎么。”晏晏一副赖皮的模样:“怕我这副红彤彤的模样吓坏别人呐。”
“我没有开玩笑。”临涣从头至尾都是一副很严肃的表情,他一把扯过晏晏,嘴唇碰上晏晏的额头:“你给我乖乖的,听见没。”
班陆离就这样可怜巴巴被丢在了地上,屁股戳在一旁坚硬的石头上,估计若是醒着,定然会痛的他抓耳挠腮胡乱叫唤。
晏晏还是那副模样:“怎么,怕我乱杀人?”她用鼻子蹭了蹭神仙哥哥的脸颊:“那你怕不怕我。”
“我怕死你了。”
晏晏躺在神仙哥哥的怀里:“我会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肯定不会胡乱发火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临涣揉了揉她的脑地,这种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控制不好的事情。
但他还是开口:“我相信你。”
“那你就快点带着班陆离回去啦,我不会有事的。”晏晏终是想起在一旁可怜巴巴被他们一把推翻在地的班陆离,把他服了起来,又推给神仙哥哥:“快回去吧。”
临涣每次都拗不过晏晏,他只好作罢,扶着班陆离,指了指晏晏的胸口:“有事情要及时通知我。”
晏晏点了点头,赶紧推着神仙哥哥离开了。
自己则头不会回地钻进了承欢殿内,躲在门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此刻,她的头发,眼睫毛,甚至是瞳孔,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变红,之前她都死死地忍着,害怕神仙哥哥看见以后担心自己,现在好不容易送走了神仙哥哥,自己便再也忍受不了,浑身都变成了红色。
晏晏叹了口气,这次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复原了。
“你这是怎么了?”九尾狐听见门口有动静,急匆匆走过来,却看见一身红衣的晏晏站在这里,她此刻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衫,抹好了药膏,虽然面色还是苍老丑陋,但是笑容洒脱了许多。
看样子她这一整天和欧阳若空交流的很顺利呢。
“你看我像怎么了。”晏晏撅着嘴巴,把自己的又尖又红的指甲递到九尾狐的面前:“你看咯。”
九尾狐看着她的瞳孔,看着她的手指甲,看着她浑身的红色,回想起从前饮祭偷去了她的心脏的时候,明白了一点。
但还是满肚子的疑惑。
“混沌之气应该让你变成黑色啊,这怎么还变成这阴不阴,阳不阳的红色了?”
面对九尾狐的疑惑加嘲讽,晏晏决定不理会她。
“欧阳若空怎么样了。”说着晏晏便往卧室里面走去。
“哎哎哎。”九尾狐赶紧拦住晏晏:“你干什么,你这副模样再把我家若空吓坏了。”
晏晏看着九尾狐,她虽然样子变了,但是骨子里那股傲气劲儿倒是一点也没有减少,晏晏插着腰看着九尾狐坦然道:“你变成这样都没把他吓死,我怎么可能把他吓坏。”
“我们可是真爱。”九尾狐的表情能贱死个人。
晏晏不在理会,绕过九尾狐径直便朝着欧阳若空走去,雷厉风行,谁也挡不住。
“若空,你怎么样了?”欧阳若空现在的承受能力那是极好的,他靠在床边,看着一身火鸡装束的晏晏,嘴角抽了抽,但没有明确地表示出他的奇怪。
毕竟他明白。妖精这种生物,形态总是各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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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瞧着欧阳若空没事儿,再加上他们两个总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心里实在不怎么舒服,她吞了吞口水,终是决定告辞。[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 。79小說
男人这种生物还真是见‘色’忘友,以前九尾狐不在的时候,这家伙时时刻刻都需要自己,现在九尾狐回来了,他恨不得自己马上消失在自己眼前。
晏晏脱着失望的身躯,默然离去。
背影烘托出一副异常可怜的模样。
当然了,这对于浑身都是戏的晏晏同学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
“晏晏。”总算是换来了欧阳若空的不忍心,好歹也要留自己在这里吃个饭什么的嘛,结果她刚回头,并听见欧阳若空开口:“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
晏晏只觉得自己又被耍了。
等她走到承欢殿‘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屋子里面传来急速喘气的声音,莫不是这么着急吧,自己这才离开多久,他们就按捺不住了?
还是自己进去的就不是时候……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想也只是平添烦恼。
晏晏一直走到班府的‘门’口,身子都没有恢复原状。
一直是红彤彤的像个火‘鸡’一样,她在‘门’口踱步,想着办法,要是让神仙哥哥看见自己这幅模样……
正惆怅着,下一秒抬起头便看见神仙哥哥侧身倚着们看,双手抱‘胸’,斜眼看着晏晏。
“怎么还不进去?”
“额……”晏晏愣了愣,下意识把脑袋转向别处,假装没听见,想偷偷‘摸’‘摸’地溜走。
却被忽然跳下来站到自己面前的神仙哥哥扯住衣领。
“还想跑?”
“呵呵呵呵。”晏晏干笑着:“这不是神仙哥哥嘛,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临涣看着晏晏这浑身‘艳’红,倒是没做过多反应,而是‘揉’着她的脑袋,带她进屋,极其平常地开口:“怎么样,吃晚饭了么?”
晏晏可怜巴巴地摇摇头。
“哦,府里也没给你留。”
“……”
临涣这样不过是逗晏晏玩,他自然是准备了热腾腾的烧‘鸡’和‘肉’包子等着晏晏,他坐在晏晏面前,看着她吃的很香。(
吃的时候,晏晏的头发,瞳孔,手指的红‘色’,开始慢慢地变淡,等到吃饱喝足她‘揉’着肚子打嗝的时候。
神仙哥哥举着镜子放在自己的面前时,她看见自己已经恢复了原状。
她惊讶地‘揉’着自己的脸颊:“我变回来了耶!!”
临涣只在一边温柔地笑:“傻丫头。”
班陆离是纯粹因为闻到了烧‘鸡’的问道才寻到这里来的。他看着满桌子的残羹和剩饭,内心是崩溃了的。
“你们把我府上最名贵,由西域进贡来的天神‘鸡’杀了吃掉!!”他绕着桌子绕了一圈:“而且连个‘鸡’屁股也不给我留!!!”
“没有啊。”晏晏倒是显得很平静,她用筷子夹起桌子上唯一剩下的一块‘肉’递到班陆离面前:“给你留了‘鸡’屁股啊。”
班陆离只觉得此刻无比的崩溃。
他一把打开晏晏的手,握着她的手腕站起来,学着饮祭的样子,一副凶神恶煞,看样子神仙哥哥把之前发生的一切都给他讲过了。
他把晏晏‘逼’到墙角,凶巴巴地开口:“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这句话瞬间让晏晏想起了饮祭的那张脸,还有他做的那些极其可恶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的脑袋上“嘭嘭嘭”便窜出几根红‘毛’,临涣见此,赶紧拦在他俩面前,笑呵呵地开口:“你们两个有点出息行不行,为了一只‘鸡’就这样?”
“开玩笑嘛。”班陆离貌似也意识到了晏晏的变化,他慌忙替自己打着圆场。
“好啦,是不是连你也害怕我。”晏晏撅着嘴巴:“害怕我忽然‘性’情大变把你们都吃掉?!”
班陆离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赶紧摇头:“怎么会呢,不会的不会的。”
他解释的越快,晏晏就越觉得不对劲儿。
她终是沮丧地低下头默默离开了。
临涣刚要追上去,却被班陆离拉住胳膊。
“究竟怎么了?”
晏晏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下面,她望着自己的指甲盖,正在一点一点的变长变红,她根本无力阻止,只能自己一个人唉声唉气,她也不想自己变成这样,不想所有人都害怕她,不想某一天一觉醒来,发现所有人都死在自己的手上。
晏晏终于明白绝望是何滋味。
直到肩膀上搭着两双温热的手,晏晏抬眸看去,是班陆离和神仙哥哥,他们一边一个坐在自己身边,握着自己的两只手。
“傻丫头。”临涣笑道:“我们怎么会怕你。”
“是啊。”班陆离把晏晏的脑袋搬向自己这边,通常有临涣在的时候,晏晏是不会多看自己一眼的。
如果不用强制‘性’的办法的话……
“我要是那么怕死,早就离你远远的了。”班陆离笑得开怀:“而且啊,我相信,你一定不会伤害我们的,不是吗?”
“不一定……”
晏晏踌躇道:“这个还真的不一定啊……”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几个人一起出去冒险的那段日子。”班陆离忽然回忆起从前来。
晏晏点点头,笑得幸福:“当然记得啊,怎么可能忘呢。”
“你记不记得我们去了雪域,去了东海龙宫,去了罪恶谷,去了那么多的地方,见了那么多的人。”
晏晏不明白班陆离说这些做什么:“记得啊,怎么了。”
“我只是想说,我们一起经历的这些事情都变成了你血液里不可磨灭的记忆,我们的感情是独一无二,任何力量都不可能代替的,即便某一天你冲我伸出魔爪,我相信你会回想起从前的一切,收回手的。”
“可……”晏晏犹豫着开口。
却被班陆离打断:“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他便神神秘秘地从背后掏出来个盒子,然后放在晏晏的手上。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咯。”
晏晏狐疑着打开盒子,一只小蘑菇头上停着一串萤火虫从盒子里面站了起来,自己哼着曲调,转着圈跳着舞,萤光闪烁,点亮了寂静的黑夜,和晏晏雾茫茫的心。
她看着她在盒子里面转着圈,喜欢的不得了,竟看着入了神,直到那株小蘑菇跳不动了瘫软在盒子里。
蘑菇头‘露’在盒子外面,伸出一只蘑菇爪子把脑袋上萤火虫连城的项圈撤下去就在一旁,没好气的开口:“观晏晏你还没看够啊。”
听见人家这样呵斥自己,瞬间觉得熟悉无比。
晏晏抓住那小蘑菇的蘑菇把子举起来,细细打量着:“我说怎么看的那么熟悉嘛。”
她亲了一口那可爱的小蘑菇的脑袋:“原来是莫姐姐嘛。”
莫纷飞被晏晏突如其来的口水‘弄’得浑身都黏糊糊的,她伸出两只又细又小的蘑菇手臂使劲儿擦着自己的脸颊,顺道把晏晏的红嘴‘唇’给推搡开。
“亲的差不得点而就得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晏晏看着面前的小蘑菇头,之前那个一脸严肃的莫姐姐忽然变成这样一副可爱的蘑菇模样,实在让人怜惜。
“你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莫纷飞从晏晏的手上跳下来,靠着那个木头盒子上面,小蘑菇手‘插’着腰。
“你还知道回来你,你个死没良心的。”她忽然回忆起晏晏给自己写的那封信,开口问道:“哎,你不是说你生了个孩子么,哪儿呢?”
一提起孩子,晏晏,临涣,班陆离的脸‘色’忽然就都不好了。
“这是咋了,孩子长得很丑拿不出手?!”
“死了。”晏晏平静地回答道:“天帝杀死了。”莫纷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她干瘪地笑着打着圆场:“反正凭你们两个的能力,在生上十个八个的都不成问题。”
晏晏和临涣竟无语凝噎。
“怪不得你舍得回来了呢。”莫纷飞笑了笑,笑得有些失落。
“你呢,这几年你怎么样,有没有继续收集眼泪,救你的顾飞凌啊?”
提起顾飞凌,小蘑菇忽然像是泄了气一样,瘫软在了地上,周围变得湿漉漉的,像一个汤泡蘑菇……
晏晏戳了戳她,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顾飞凌救不出来了。”
“为什么?!”
“我之前带着搜集好的眼泪去寻他,可是雪域的人告诉我说,天帝因为东海事件,把他抓回了天庭。至今我都联系不到他。”
一听这话,晏晏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件事情和自己有关。
身边朋友所有的灾难和不幸,好像或多或少都和自己有关系。
“唉。”想到这里便是沉沉地叹息声。
“我会帮你把顾飞凌救出来的。”而后便是抬起头,笃定地说着。
却吓了莫纷飞一跳,她指着晏晏的脸:“你的眼睛,怎么了?”
晏晏赶紧伸出手,发现自己手指甲又一次开始变红了。
她赶紧故作轻松地开口:“没什么事儿,就是最近西域神‘鸡’吃多了……”
晏晏心里沉重极了,她叹着气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只是希望能在自己还能够控制住自己情绪的这段时间内,多为她的朋友们做些事情,这样也好弥补自己的过错。
她希望莫姐姐幸福。
“也不知道球球现在怎么样了。”晏晏忽然想起那只又蠢又‘肥’的白猫,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新的归宿,有没有像从前那样睡到日晒三竿,有没有活的很开心。
关键是,有没有把自己忘了。
“她到哪儿不能活。”班陆离咂咂嘴:“只要给她吃的和水,她能开心自在地活到猫族毁灭!”
那天晚上,晏晏一直在红‘色’和正常‘色’之间转换着,一会儿见就开始变红,一会儿又恢复了,反反复复,让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们该何去何从,只是知道,只要是他们在一起的地方,就是最美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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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目瞪口呆,小鑫地随便一掌就把那么粗的树给折断,若是刚才他这一下不小心打到莫纷飞,她这会子恐怕已经见阎王爷去了。
晏晏抱着鑫地的手也僵了僵,直到他侧过身子来抱住晏晏的脖子,甜甜地噌在晏晏的脖子上,用软糯的童声天真地开口:“鑫地帮临涣哥哥保护观姐姐,谁也不能欺负你!”
晏晏感动的眼泪哗哗的。
“小鑫地最乖了。”她揉着他的脑袋:“莫奶奶没有要伤害姐姐,她只是和姐姐在开玩笑啦。”
小鑫地这才放下戒备,哼了一声便不理会莫纷飞了。
果然,长得凶巴巴的人,连小孩子都不会喜欢……
“鑫地。”临涣走过来,把小鑫地接过去放在身后的石凳上,蹲在他面前开口:“你每次发脾气,都是这样打人吗?”
小鑫地懵懵懂懂地点头:“上一次在山上,有一只野狗欺负小兔子,我过去随便拍了他一下,他就死了。”
他倒是说的平静,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似得。
惊讶不已的是他面前的这群人,之前就在考虑,人和妖结合会生出什么奇怪的物种来,想过很多情况,比如生出个长着尾巴的凡人,或是狐头人身,但是他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都和寻常凡人无异,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了,却发现这小子力大无穷。
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临涣换上一脸轻松,替小鑫地擦了擦嘴角的糖沫:“以后不能随随便便打人哦。”
小鑫地很听话地点点头。
“我们小鑫地长大了一定会是个很厉害的人。”晏晏也蹲在他的面前,神仙哥哥的身边。
“我长大了要保护娘亲,保护父亲,保护所有王城的子民。”
小鑫地说的豪迈,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抱负实属不易。
“那今日我带你回去找娘亲和父亲好不好?”晏晏望着鑫地的眼里总是浸满了水,包含深情。
“真的吗?!”一听要回家小鑫地开心的不得了:“谢谢观姐姐!!!”
他激动地跳了起来,站在凳子上面,转过身面对石桌,因为兴奋而胡乱地锤着,只是几下之后,那石桌便轰然倒塌,倒在地上还哗啦啦变成了粉末。
“鑫地够了够了,你在这样你班哥哥府里就没什么东西让你砸了。”
小鑫地无辜地缩着手指头,任由晏晏抱着。
“陆离呢?”晏晏转身问道:“你早上又看到他吗?”
临涣点了点头:“他进宫了,先去宫里把一切打点好,我们就可以送鑫地进去了。”
“那现在出发吗?”
“听鑫地的咯。”
“出发!出发!出发!”在晏晏怀里仍旧不安稳的小鑫地,不停挥舞着小手,看的一旁的临涣心都停了半拍,赶忙过去扶着他:“你可要安稳一些,别把你观姐姐玩坏了。”
“玩坏了临涣哥哥你就可以找别的姐姐了啊。”
晏晏警惕地看着临涣:“他是不是又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临涣赶紧撇清:“天地良心……”
“说的天帝有良心似得。”
“……”简直无言以对。
驾着马车梳理好一切就进宫去见欧阳若空和九尾狐,莫纷飞在纠结自己是奶奶这个问题一直坐在庭院里郁闷着。
小鑫地极喜欢晏晏,这两个从前从未见过面的人,好像生来就带着相互吸引的磁场,也可能是那一个早晨临涣对他说了些话,鑫地总是躺在她的怀里,一直进了宫,也还要晏晏抱着。
晏晏想,许是菩萨保佑,带走了她的牵燕,又送来一个鑫地。
快到承欢殿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九尾狐向自己冲了过来,她看着面前小鑫地懵懂的模样,顷刻间就泪如雨下。
“鑫儿,鑫儿,你回来了,我是娘亲啊。”
九尾狐经过一夜的调整,看上去吸了不少人的精气,现在面色红润,但是许平常无异,但是她打扮的却极为朴素,没有凤叉黄袍,只是朴素的宫女装扮。
许是对这么朴素的娘亲有些不习惯,小鑫地有些害怕,他把脑袋缩在晏晏的肩上,不敢正视她。
“这是你娘亲。怎么不认得了?”晏晏试图引导小鑫地看向九尾狐,他轻轻抚着他的脑袋转向九尾狐:“你看看,认不认得?”
小鑫地这才带着胆怯地抬起头,小心翼翼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
好像是长得很像自己的娘亲。
他怯生生地眼神让九尾狐心凉了凉,但他只是个孩子,两年多未见面,而且让他生活在那样不同寻常的地方,心里有戒备,长成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都是正常。
九尾狐笑颜盈盈地伸出手,迎上鑫地的小手:“我是娘亲,叫娘亲啊。”
“出门的时候不是还欢欣鼓舞地说要见到娘亲了吗,现在这是怎么了?”晏晏抱着鑫地,慢慢把他往九尾狐的身上靠去,鑫地一直保持着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看见九尾狐伸手过来,尝试着也伸手过去。
九尾狐温柔地握着他的手,然后慢慢过渡到肩膀,最后是举着他的胳肢窝,便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怀里。
“鑫儿,鑫儿。”九尾狐满脸宠溺,晃着鑫地的小手:“现在有没有想起娘亲呀。”
“鑫地,叫娘亲,叫一声。”晏晏也在一旁催动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终是听见他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娘亲。”
乐的九尾狐嘴巴都合不上了。
“小心点。”晏晏及时站到九尾狐身后,在她耳旁提醒着她:“小心笑过头等下脸又裂开了。”
九尾狐赶紧收敛住笑容,她才恢复不久自然要好好注意着。
这会子欧阳若空怕是也上完朝回来了,他匆匆赶回承欢殿,正巧碰见她们也往承欢殿里面走。
看着九儿手上抱着的那个浓眉大眼的孩子,欧阳若空眼里马上亮了起来。
“这是我的鑫儿吗,这的这么大了啊,真好。”他伸手就准备抱住鑫地,鑫地却因为太害怕而哭了起来。
此刻在九尾狐身上也呆不住了,看着一旁的晏晏便伸起胳膊要她抱,可是九尾狐却不怎么愿意放开鑫地,毕竟对带孩子没什么经验的她,还是认为野蛮教育法最有效。
从前做山大王的时候,对底下那些小妖怪就是又大又骂才管理好正片山头的。
关键鑫地是个小孩儿,还是个力大无穷的小孩儿。
比如此刻,他伸手就要拍打九尾狐的脸和头,晏晏眼明手快把他接了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鑫地不怕,姐姐在啊。”
鑫地这才慢慢停止了哭声。
欧阳若空皱着眉头:“他这是怎么了?”
“孩子还小,在外面成长了两年,自然会认不得你们了。”晏晏解释道而且,她忽然靠近九尾狐,小声在她耳边说着:“你没发现你家鑫地和别的孩子有什么不同?”
九尾狐摇了摇头:“没有啊。”
晏晏左看看右看看:“走,我们去后院,让宫人们别跟着。”
九尾狐不知道晏晏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晏晏抱着鑫地,身后跟着临涣,九尾狐和欧阳若空,往后院走去。
“鑫地。”晏晏把他放在地上站好:“给你娘亲展示一下你隔空劈物的厉害!”
鑫地点了点头,只见他面前那棵树,足足有两个他那么粗,却在他抬掌落掌的间隙,轰然倒地。
九尾狐和欧阳若空瞬间目瞪口呆,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晏晏走过来。
“你们儿子有神力,这下子知道了?”
他们两个木讷地点点头。
“估计往后还会有些没发掘出来的能力。”临涣走过来开口说道:“你们要小心一些,观察的仔细些。”
“恩。”
正安静着,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在那棵树倒塌之后。
而且这声尖叫还分外耳熟,晏晏随着声音寻觅过去,忽然看见那被拦腰劈倒的大树下面压了个人。
等烟尘散去,看见班陆离面色发青地躺在那里。
痛苦地呻吟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临涣赶紧把大树推开,晏晏将班陆离从底下扶了出来,拍拍他身上的尘土:“怎么样?没事儿把?!”
“咳咳咳咳咳。”班陆离一脸哀怨:“我听宫人说你们来了这里,结果跟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颗大树朝着我压过来,躲都躲不开。”
晏晏替班陆离揉着后背:“这世上应该也没有比你还倒霉的人了。”
“是谁被树劈倒的,这就破坏大自然懂不懂。”
“陆离哥哥是我弄倒的,对不起压到你了。”小鑫地朝着班陆离小跑过来,诚恳地道歉。
当初是班陆离把他送到月白山,这些年也是他是不是去那里看自己,每次都带很多的糖果和零食给他。
昨天也是陆离哥哥带自己回来,所以要说鑫地和谁最亲密,那定是班陆离无疑了。
“没关系,我的小鑫地呀,怎么还是那么调皮。”班陆离腰痛的实在蹲不下身子,只能象征性地摸摸他的脑袋。
“怎么,你早就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了?”晏晏狐疑道。
班陆离却眉毛一挑道:“还不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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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鑫地一直抱着班陆离的大腿,亲密的不得了。
“他还会什么别的?”临涣开口问道。
“他的逃跑速度很快,又一次我和他在月白山上遇见豹子追,他扛起我就跑,又是上树又是乱跑的,速度很快,连豹子都赶不上。”
晏晏是真的对鑫地目瞪口呆了。
“朕的好儿子!”欧阳若空却欢喜的不得了:“今后你成了这王城的主人,你这么多天赋,定是没人个敢欺负你的!”
他抱着鑫地举在半空中,站在原地转圈,开心的不得了。
“爹爹。”鑫地奶声奶气地开口。
“你叫什么?”
“爹爹。”他又叫了一声,少了很多胆怯和犹豫。
“那我呢,那我呢?”九尾狐也赶紧走过来,满怀期待地看着鑫地。
他笑嘻嘻地开口:“娘亲。”
两个人瞬间便眉开眼笑,欢喜极了。
终是盼的儿子回宫,可是他们却没办法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美美吃一顿团圆饭。
从九尾狐的装扮就可以看出来。
他们在承欢殿内坐着,欧阳若空眼里是无可奈何的伤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晏晏开口问道:“九尾狐穿成这样是为什么?”
“那日万妖山那怪物来袭击王城,九儿为了救我牺牲自己,王城里面传的沸沸扬扬,说有一个面目不太好看的女妖怪和朕纠缠不清。”欧阳若空在说面目不太好看的时候顿了顿,实际怕是说的比这个词要难听许多,他只是不想说出来平添九儿的伤感。
“他们都认不出那九儿,倘若现在就让九儿公布身份宣告天下她回到王宫的话,朕担心流言蜚语会对她不利。”
“你怕百姓猜测那个丑八怪就是九尾狐?”晏晏倒是直白,也不避讳,丑八怪这个词都是她给足了九尾狐面子才说出来的。
“正是如此。”欧阳若空开口:“所以等这段风头先过去,再让九儿恢复身份。”
晏晏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鑫地呢?”
“早晨朕和班大人商量过了,鑫地是朕的骨肉,就说是班大人替朕找了回来,不会有人敢有过多的异议的。”
欧阳若空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的面面俱到,晏晏看着九尾狐那小巧伊人的模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行了,下午在正殿还有几位大臣和朕商量朝事,你们在这里歇着,朕晚些来陪你们吃晚膳。”
说着欧阳若空便走了,剩下的就是这姐妹午休八卦时间。
两个好说话的女人凑在一起,注定没有安稳的时间。
“对了,听班陆离说你不是也生了个孩子么,叫什么牵燕?”九尾狐剥了一个橘子,一牙一牙喂给鑫地吃。
“恩,是有一个。”晏晏垂眸:“女孩儿,比鑫地小一岁。”
“那不刚好。”九尾狐来了兴趣:“给他们两个定个娃娃亲,将来你家牵燕给我家鑫地做王后。”
一个是人和妖的孩子,一个是妖和仙的孩子,注定和寻常生物不同。
晏晏却低下了头,望着鑫地地眼神里又多了些悲伤,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恐怕不行了。”
“为什么?”
“天帝前不久找到我们,杀了牵燕。”晏晏沉沉叹气:“我们找到地府去寻,却还是晚了一步,她投胎离开了。”
“其实这样或许对牵燕是最好的结局。”九尾狐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宠溺地看了看鑫地:“既然某些人这个凄惨,那我就大方一下。”
她弓下身子把鑫地放在地上,面对着他开口:“我们鑫儿认观姐姐做干娘,好不好呀。”
鑫地本就喜欢晏晏,这样一说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好呀好呀。”爽快地答应了之后,一头钻进晏晏的怀里:“干娘好!”
“鑫地真乖。”晏晏揉着他的脑袋,喜欢的不得了。
“对了。”临涣在晏晏身边开口:“既然莫纷飞说她在王城听说了那些事情,那月白山的老老少少定然也知道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看看狐狸和黎大树?”
晏晏垂眸想了想,她也不知道。
“我回去以后,他们看见我现在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的,肯定又要担心了。”
临涣笑了笑,他发现一个很神奇的事情:“今儿一天你都没有变颜色,我发现只要鑫地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变红,这样一来,你带着鑫地回去不就可以了?”
“我真的没有变红了?”晏晏激动地看着自己的手和头发,发现都和平常一样,开心极了。
“恩恩,那我就这样回去了。”
晏晏每一次会月白山都像是回娘家一样开心,这一回更是,她在外面这些年也还算是混的不错,这一回甚至拿了超级多的礼物回去,建设月白山,各种花树的种子,上好的肥料,只要是能对月白山有利的,晏晏通通向人王讨来带了回去。
在山脚下的时候,看见不少看上去年幼的小妖精进进出出,看样子是新学员进山,看见他们清青春洋溢的模样,晏晏不禁就回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那时候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自在极了。
忽然神仙哥哥从一旁揽住自己的肩膀,面前的鑫地也用小胳膊搂着自己,突如其来的幸福淹没了晏晏。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出走,追随神仙哥哥的脚步,一直朝前走去。
即便路上遇到了很多磨难和困苦,但她至少寻得了此生挚爱,那是多少人渴望而不可及的。
“观晏晏!!”思绪正随意飘忽着,忽然便听见上顶上一个插着腰遗世独立的纤细的身板立在那里,走进了看去,是狐狸姐姐极具气势地站在那里。
“观晏晏你还知道回来!”她往下走了两步,一把扯过晏晏,就开始指责着她:“你呀你呀,我刚才看见你的身影还不相信,观察了好一阵才相信你是真的回来了,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一回居然走了这么久!”
晏晏把鑫地给神仙哥哥抱着:“哎呀,狐狸姐姐你息怒嘛。”她一把馋住她的肩膀:“人家也是有苦难言嘛。”
“你有苦就给我们说,我们肯定会帮你一起想办法的啊。”狐狸姐姐看着晏晏满脸的疼惜:“你呀你呀,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
晏晏低下头,每次回来,最怕的不是被指责,而是这满满当当的亲情,让她丧失了离开的勇气。
她好几次都想要就这样留在这里,再也不离开,可是她知道不可以,若是自己留在月白山,肯会给这里带来极大的灾难。
一路上都有小妖精看着自己在一旁窃窃私语,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许是因为晏晏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仙君大人,也可能是自己这么多年变化了太多,总之能够引起这帮八卦小分队兴趣的,都是那些又小又奇怪的事情。
比如,王婆昨天没有卖出去西瓜。
都会成为他们唏唏嘘嘘谈论一个礼拜的话题。
大树伯伯还是喜欢坐在院子里面的那颗老杨树下面乘凉,从前是他一个人,现在还有毓眉阿姨陪着他,晏晏也能放心不少。
“大树伯伯。”晏晏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就像是鑫地刚见了九尾狐那样的表情。
黎大树转过身来的时候,眼里却没有太多的错愕,有的只是慈祥和爱抚。
他朝晏晏招了招手,身子往一边挪了挪,晏晏就冲过去坐在那里,开在大树伯伯的肩膀上。
“吃饭了吗?”
晏晏点点头。
“最近过的好不好。”
晏晏点点头。
“临涣没欺负你吧。”
晏晏又点点头。
她不敢说话,害怕不停颤抖的声音会让自己听上去过分脆弱,可是眼泪早就留在黎大树的肩膀上,汇成一片河。
黎大树都明白,晏晏定是遇见了些不顺心的事情,她一路走来受到了太多苦,可是每次回来都不希望自己担心,既然如此,黎大树也不揭穿她,假装不知道的样子,同往常她玩闹了回来一样,吃吃饭饭,睡睡觉,第二天的太阳很快就来了。
晏晏躲在大树伯伯的怀里,忽然就不想起来,想要永永远远地呆在这里,再也不离开。
“好啦,那我去准备晚膳,晏晏你晚上就留在这里,安安心心吃完这一顿,好不好。”
毓眉阿姨满脸慈祥地站起身来,看着晏晏,就像晏晏看着鑫地一样。
“恩,好!”
她转身朝后面走去,看见身后的临涣和鑫地,她慈祥地蹲下身子,看着小鑫地满脸稚气:“这么快又回来啦,是不是舍不得这里呀。”
鑫地点了点头。
他这些年都是被黎大树和毓眉照顾,他们就像是他的爷爷奶奶一样。
“奶奶我想吃你做的冬瓜汤。”鑫地跟在毓眉的身后,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说着。
“好好。”毓眉柔声道:“我们鑫儿想吃什么,奶奶就给你做什么。”
那餐饭,是三代同堂最幸福的一餐饭了。
唯一可惜的是,牵燕不在这里,否则,她一定会喜欢吃毓眉阿姨炖的汤了。
有关于牵燕的事情,虽然晏晏在来信给大树伯伯写了,可是此刻他没有见到她,便也不问,既然晏晏没有主动提出,自然是不想说的事情,黎大树不过问,更不勉强。
他已经完全改变了自己从前的那些观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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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其乐融融在老杨树下吃饭的时候,月亮已经高挂空中,小鑫地围着桌子跑来跑去调皮的很,晏晏追在他身后喂他吃东西,小小年纪不知道从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招数,比如——
他跑着跑着忽然就停下来:“干娘你亲我一下我就吃一口。”
晏晏吧唧对着他的脸蛋就亲了一口。
又跑一会儿转过来:“干娘你这次你要亲嘴唇。”
晏晏又乖乖地亲了一口。喂进去一小口。
半碗饭下去临涣看不下去了,晏晏几乎把这小家伙的全部能亲的地方都亲了一遍,他的醋坛子已经完全被打翻了。
他把鑫地举半空中,眯着眼睛看他:“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乱吃豆腐?”
鑫地一点儿也不觉得心虚,反而昂着脑袋开口:“她是我干娘,亲一口怎么了。”
临涣只觉得当小孩真好……
鑫地挥着拳头就在临涣面前耀武扬威的:“临涣哥哥我告诉你哦,你可不能和我抢干娘。”
“谁和谁抢!!!!”临涣瞪着眼睛看着鑫地:“你干娘是我的,可别动你那点小心思。”
“我长大以后要娶干娘回家的!”小鑫地也不甘示弱。
“嘿,你这小东西。”临涣把鑫地放在地上,拉着他的往树下走:“你这么小就这么流氓我可要好好教育你一下的。”
晏晏看着这两个男人的模样实在可爱,她和鑫地确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密感,好像上辈子他们就认识,第一次见面就不觉得陌生,也不觉得有隔阂,今儿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就可以这样亲密无间的开玩笑了。
所以晏晏一直相信,菩萨还是在冥冥之中保佑着自己的。
那天晚上,他们几个在月白山过得极快乐,可是却不知黑暗中掩藏着的危机。
晏晏在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意识流失的很快,她迷迷糊糊躺下之后,临涣本想过来扶住他,却也觉得意识开始涣散了。
所有人都陷入昏迷之后,月白山所有的烛火都灭了,而后在黑暗中慢慢飘过来一股黑色的烟雾,包裹了这里所有的人,月白山一时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中渐渐清晰的脸,露出一抹邪魅狂狷地笑来,他眼神发蓝,望着面前这一切。
“观晏晏,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他伸出手准备一把抓住鑫地的脑袋,就在手快要接触到他时,忽然从黑暗中伸过来另一只手,挡住了他。
在下一秒,所有的烛火都亮了起来。
临涣握着饮祭的手腕,淡淡地笑着。
“用这种低级迷药,可不像你的作风哦。”
“你!”饮祭望着灯火通明的周围,转过身去又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妖精,一个个都瘫软在地上,晏晏拍着手正巧迎上饮祭错愕的眼神,礼貌地回给他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
饮祭气的怒火中烧,他猛然抽回手,冷哼一声,想要就此离开,却被阻拦。
几个人把他团团围住,根本没给他离开的机会。
“才来就准备走啊。”晏晏站在饮祭面前:“我们不好好叙叙旧吗。”
饮祭长眉轻挑:“你最好不要不自量力。”
“是吗?”晏晏靠的更近了:“那试试咯。”
晏晏把抬起手便扣在饮祭的肩膀上,猛然使劲儿,饮祭自然也不是好惹的,既然这个小家伙主动挑衅,他也不在乎怜不怜香惜玉了,反手将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握住,使劲儿往自己怀里一扯,晏晏便被拉扯到他的怀里,饮祭的唇和鼻扫过晏晏的耳朵,顺着脸颊一路靠在她的肩膀上。
晏晏一动也动不了。
“别以为有点神力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饮祭的鼻息在晏晏的耳旁回荡,临涣准备冲过来解救晏晏,却被饮祭威胁的眼神立在原地。
“你要是过来,我不保证不会咬断她的脖子。”饮祭威胁道。
临涣想着晏晏应该不是这么不知道轻重的人,怎么会忽然那样去招惹饮祭?他只好先静静站在远处观察,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晏晏猛然抬起一只手伸出两只手指头,插进饮祭的鼻孔里,速度之快,下手之狠。
饮祭瞬间因为猛然的痛感身子狠狠一抽,而后不受控制地后退,晏晏拍着手站在饮祭面前,笑得天真无害:“人家只是想和你玩玩嘛。”
她拍着手:“那玩意儿可是九尾狐当年用在我身上的,现在给你试试咯。”
当年九尾狐捡了晏晏的肚兜,将痒痒粉洒在她的肚兜上,结果晏晏在衣服里面穿着这个肚兜去找神仙哥哥的时候,可谓是出尽了洋相,各种抓耳挠腮,想挠又挠不到,简直折磨。
回想到此,看见不远处的神仙哥哥笑得已经憋不住,便想起他已经想到当年的糗事,瞬间羞红了脸赶紧看向饮祭。
他此刻不停地打着喷嚏,鼻子痒得要死,想要伸手挠,但是又碍于面子不能挠,就这样纠结万分快简直要疯掉。
晏晏望着他的模样,心里那口恶气才算是出了。
虽然是九尾狐害得自己,但是毕竟她们现在是好朋友,新仇旧恨的,就只能一并记在饮祭身上了。
“我会让你们后悔的!”饮祭怒声说道,强忍着痒,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鑫地身上,那个小家伙是人,妖合体,若是带回去吃掉,说不定会让自己增加不少的修为。
饮祭伸直手臂朝着鑫地便冲了过去,他的速度一向很快,但是对于一个母爱浓重的女人来说,没有人的速度会比她快。
比如晏晏,她抢先一步便把鑫地揽在怀里。
“我就知道你此次来不会这么简单,原来是瞄准了我的鑫地。”晏晏把鑫地交给身后的大树伯伯:“我告诉你,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他!”
饮祭冷笑一声,他随意朝着晏晏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当真以为我会怕你?”
“我不介意和你比试比试。”在孩子面前一定不能跌面儿!这是晏晏的准则,好歹现在鑫地眼巴巴地瞅着自己,若是就这样认怂了,那他以后还怎么崇拜自己。
所以就算现在晏晏心里颤抖的格外厉害,但表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什么也不害怕的样子来。
其实她现在害怕的不是饮祭,而是她自己,她害怕自己在打斗的时候控制不住又变成红色了,若是被大树伯伯看见,肯定又会担心了。
这样一来二去的,东方露出了一点点鱼肚白,看样子马上就要天亮了,饮祭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他伸出手,开口道:“那来吧。”
临涣自然不会让晏晏和饮祭比试,在饮祭伸出手的时候临涣已经跃跃欲试,等到话音刚落,临涣便不等饮祭反应冲了出去,掌心汇聚着不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朝着饮祭打过去。
却在掌心接触到饮祭的刹那,发现他身子竟然飘渺的捕捉不到。
临涣在饮祭面前站定,伸出手尝试性地想要试探他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可以轻易地穿进他的身体,随意摇动之后,他的身体便随着自己手掌带起的风弄得四散开来,最后在天边最后一抹于鱼肚白出现的时候,他的身子便完全消散了。
“不好!”临涣猛然转身:“我们定是中计了!”
饮祭用一个假的自己来吸引他们的注意,目的一定另有其他。只是现在,他们还不知道饮祭的目标在哪里。
“班陆离!”晏晏猛然抬眸。上一次把他从班陆离的身子里面赶出去,这一回怕是他又打了什么不好的主意。
临涣心里一惊,抱起鑫地便往山下走去。晏晏也跟在他身后,胳膊却被大树伯伯拉住。
回过头没有阻拦的话,只有包含慈爱的眸子:“小心点。”
晏晏微笑着点点头,便随着神仙哥哥走了。
月白山所有小妖精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往后几天说书的那里怕是有的说了,观晏晏离开月白山这几年,不光拐走了倜傥仙君做夫君,还练就一身武艺,连万妖山的饮祭都不害怕,简直是所有前来学习的小妖精的榜样啊。
走路自然太慢了,临涣抱着鑫地,拉着晏晏,召唤来了他的飞剑带他们回去。
还没回到班府,只是刚到了城门口,便看见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城门口的牌匾歪歪扭扭地挂着,守门的将士也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慢慢走进去,满城的狼藉看的晏晏触目惊心,遍地都是死尸,血流成河。
临涣把鑫地的眼睛捂上,不让他看这样血腥的场景。
晏晏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她白色的鞋子淌在血红色的血水中,很快便被染红,她嘴里那喃喃着:“陆离,陆离,陆离……”
便头也不会地往班府跑去。
走到班府门口,老管家抱着花白的枕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瑟瑟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
晏晏抓住老管家的肩膀的时候,他还痴痴傻傻地重复着那几个字。
“发生什么事情了?”晏晏焦急如焚,可是无论怎样问,他都只有那三个字“别杀我,别杀我……”
晏晏只好放弃了他,转身踏进班府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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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若空出了王宫走在城里的时候,心完全凉透了,他看着自己的子民死的死伤的伤,偶尔路边还有未免周岁的孩子,被裹在白色的被褥里面,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那孩子抱起来,眼里满是疼惜。
欧阳若空转过脸对九尾狐开口:“九儿,你有给他喝的东西吗?”
九尾狐嘴角抽了抽,这言下之意不就是——
她倒是聪明:“我的都给鑫地喝光了。”而后她又转脸看向晏晏:“晏晏你肯定有奶给他喝。”
这样直白的九尾狐,让晏晏很是崩溃,她僵在原地愣了很久,也实在是不忍心看那孩子活活饿死,只好把他接了过来,躲在墙角。
“欧阳鑫地你干什么去!”临涣一脸黑线地扯住正跃跃欲试跟着晏晏走过去的鑫地的衣领,没好气地开口:“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那不是你该看得!”
鑫地脸红了红:“我只是想看看干娘在干什么嘛。”声音却因为心虚小了很多。
在身后他爹娘都看不下去了,赶紧过来扯住鑫地:“干娘在忙,鑫地你乖乖在这里呆着。”
临涣看了看鑫地又看了看欧阳若空,叹了口气。
这父子俩好色成性的性子,到还真是像。
他们一直从早上走到晚上,目及所处都是破败的房子和无家可归的人,侥幸活下来的人把那些死去的人都好好地安葬了起来,欧阳若空拨了一笔巨款,分给每一个老百姓,让他们好好安葬自己的家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夜晚欧阳若空回去的时候,脱去衣衫坐在承欢殿里,九尾狐给他按摩,有一个可人贴心的妻子,有一段平静的生活,哪怕不做人王,欧阳若空都甘之如饴。
只可惜生来便担负着重任,让他根本没可能有自己的选择。
班府里,晏晏和临涣还有班陆离也回来了,鑫地放在宫里照顾着,虽然回来了,但是晏晏心里还是有东西放不下,不知道是什么,总觉得她忘记了什么……
果不其然,当一颗小蘑菇徒然长到比她还要高的时候,她忽然愣在那里。
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莫……莫姐姐……”
莫纷飞晃了晃自己的蘑菇头,此刻那蘑菇头变成了紫色,她居高临下望着晏晏,忽然裂开嘴巴笑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从我身边走过去。”莫纷飞忽然把蘑菇头低下来,上面还有一个黑色的鞋印子,说的咬牙切齿:“而且……而且你还踩了我一脚!!!”
晏晏赶紧赔着笑容安抚莫姐姐:“我当时关心的都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嘛,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自己照顾自己的嘛。”
“呵呵呵呵,是么。”莫纷飞冷笑道:“反正你也不在乎我,我明儿就回月白山去。”
“别嘛别嘛。”晏晏抱着面前这株大蘑菇,变大了就一点也不可爱了,反而有些可怖:“今后还有很多事情要我们一起做呢。没有你谁保护我呀。”
“可是你现在。”莫纷飞伸出一个蘑菇爪子来扯了扯晏晏的红头发:“看上去可比我们每个人都可怕的多。”
“我也不是故意变成这样的。”晏晏低下头。
幸亏神仙哥哥从后面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开口说道:“我们现在还不能这样掉以轻心,必须提高警惕,我相信饮祭的最终目的一定不再此。”
一行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对了。”晏晏忽然转过头看向莫纷飞:“你法力那么强,干嘛躲在这里当一株蘑菇,不出去救人呐。”
莫纷飞使劲儿撞了一下晏晏的脑袋:“你从哪儿看出我法力高的,我这样出去硬碰硬,肯定分分钟就被饮祭抓住啊,我要是被他抓走,他在想出什么幺蛾子来威胁你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哦,所以你做逃兵做的还是很有意义的。”
临涣发现,任何人和晏晏聊天,最后都会变成一场世纪形的拌嘴大赛。
他们静静地守在班府,等着饮祭下一步的动作。
等来的却不是饮祭,而是另一波不速之客……
当他们坐在班府的院子里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护坦腾空而起一片火红火红的烟云,看地理位置是从承欢殿的方向发出来的,力量定然不小,让站在班府的他们都感受到一点点的震动。
彼此对视之后,他们便立刻往王宫赶去。
到了承欢殿的时候,欧阳若空和九尾狐也正匆匆往这边赶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朕也不知道。”看样子是睡梦中被吵醒的,他们连衣衫还未穿戴的很整齐就匆匆赶了出来。
“只是听见一声巨响,然后把我们从睡梦中给震醒,然后我们便赶紧赶了过来。”九尾狐说道。
烟雾还未散去,他们朝着烟雾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那烟雾来源竟然在承欢殿的后院。
他们刚忙拍过去,发现此刻地面被崩裂,有被挖透的土坑,还有各种耙子和铲子被丢在土坑旁边,临涣赶紧探头看下去,里面烟雾浓郁,但他还是看的清楚,是药火库被人家炸了。
“定是被关押在里面的那群人出不去,变想了这么个办法。用药火把那里炸了,也总比饿死在那里好。”临涣看了看丢在一边的耙子:“看样子,他们还是有不少侥幸活下来的人。”
欧阳若空一脸的不敢相信。他跪在那里喃喃自语:“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异形屋是最牢固的地方,怎么可能……”
“可能是他们只在边缘地方炸开了一个小洞,而后挖着土地爬上来的。”班陆离走过来拍了拍欧阳若空的肩膀:“殿下,眼下当务之急是我们应该赶紧把药火转让到安全的地方,都则若是敌人杀回来,我们躲都躲不及。”
欧阳若空像是被抽去了全部的力气,虚弱地回答一声:“好!”
可是这药火要藏到哪里去呢?
“藏到我宫里吧。”九尾狐站出来开口:“我屋子里,有一道密门,虽然抵不过异形屋,但也总比放在这里安全的多。”
九尾狐一说,晏晏便知道她说的是哪里了,那个她关了一大堆貌美如花的小姑娘的密室,她平日里在那里吸食人家的精气,现在竟然愿意贡献出来当药火仓库。
“喂,你那里那么恐怖,不怕把你家小空空吓死啊。”晏晏扯了扯九尾狐的衣角,小声说道。
“那你给我想个更好的办法。”九尾狐小声回应:“你现在想拖住他们,我回去赶紧整理一下。”
“我们先在这里般药火,九妃回去收拾一下。”晏晏如说说道。
班陆离挑眉:“你们妖精搬东西难道不是用法术么?”
晏晏挪过去使劲儿掐了一下多嘴多舌的班陆离:“女孩子的闺房总是要收拾一下才能进去男人的嘛。”
“还女孩子。”班陆离还是不明所以,他撇了撇嘴:“娃都那么大了还女孩子……”
“你少说一句会憋死是不是……”
就这样一行人把药火统统挪去了九尾狐的寝宫,虽然有法术,但是要避开所有可能会发现这个秘密的人,实在不易,一直忙忙活活到了傍晚,终是打理好一切,大家才坐在一起吃晚饭。
本该是其乐融融的场景,却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吃的心不在焉。
饮祭迟迟不动手,这是除了欧阳若空以外所有人最担忧的事情。这一餐饭吃的各怀心事,若不是奶妈抱着鑫地来了,可能这种低气压一直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
“娘亲,爹爹~~”甜腻腻的声音瞬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一起,看见小鑫地欢乐地跑过来,场面一下子便活了起来。
“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呀。”九尾狐把鑫地抱起来放在腿上,夹了一根玉米给他:“是不是又乱吃糖了?”
小鑫地昂起脑袋:“我才没有呢!”他接过玉米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嘴里鼓鼓囊囊地还是挣扎着要说话:“我今天可乖了,早早就醒来了。”
“好,我的鑫地最乖了。”
九尾狐摸着他的脑袋,但是鑫地却挣扎着伸手要晏晏抱。
“干娘抱抱~”
晏晏微笑着把他接过来放在自己的怀里。只要鑫地在的时候,她就能忘却一切烦心的事情,心里平静如水。此刻她的红头发红眼睛也统统不见了,抱着鑫地,满足极了。
“咦——”鑫地忽然发现晏晏怀里有一株黑色白点的小蘑菇,他好奇地把她放在手上把玩着:“这是什么呀?”
晏晏看着莫姐姐被这么一个小家伙拿在手上,本想阻住,但是看鑫地那样喜欢又有些不忍心。
“这是蘑菇,一个会魔法的蘑菇。”
“会魔法?!”鑫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呀。”晏晏把小蘑菇接过来放在掌心:“我告诉你啊,只要我唱歌,她就会跳舞。”
“真的吗!?”小鑫地越来越兴奋了。
晏晏心里默念着,莫姐姐求你给我点面子,好歹是我干儿子,丢了面子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歌声悠扬,晏晏的嗓音清脆甜美,萦绕在屋子里,让所有人听得都觉得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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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让自己给一个小孩子跳舞旋转这件事情,莫纷飞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是迫于晏晏无比殷切和渴望的眼神,她只能咬咬牙认命了。
清了清嗓子,在晏晏的掌心旋转起来。
配合着晏晏悠扬的曲调,竟然跳的入了迷。
旋转——跳跃——我不停歇——
全桌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莫纷飞的身上,像是一个个暖烘烘的小太阳,烤着莫纷飞的蘑菇身子。
跳着跳着就变得滚烫滚烫的了。
她面部娇羞,蘑菇腿一软就倒在了晏晏的手上,蘑菇扇开始微微的发红,晏晏看着她,勾唇笑了笑。
“小蘑菇跳累啦。”晏晏对鑫地说道:“我们鑫地送给她一个吻好不好,算是给小蘑菇的犒赏。”
鑫地开心极了,他把小脸蛋轻轻靠过去,闭上眼睛在蘑菇头上亲下一吻,瞬间就让莫纷飞血液上涌,她只觉得这吻格外香甜可人,被亲了一口以后浑身都软软糯糯,好像酥掉了一般。
小孩子的吻,实在是难以抗拒。
晏晏重新把莫纷飞放进衣服里,昂起头来:“也不知道我们这桌人能这样其乐融融坐在一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这句话忽然就把周围人带入了沉默。本来刚才被小鑫地和小蘑菇逗得差不多开心起来,晏晏又不合时宜的来了这么一句,让人难过。
欧阳若空忽然昂起头来,看向天边的月亮,又圆又亮。
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看看朕,今儿是月圆之夜,中秋佳节,朕竟然忘记了。”
大家都随着欧阳若空的目光看向天边的月亮,一个个眼神迷惘各怀心事。
“我记得上一次过中秋节,还是第一次入王宫的时候呢。”晏晏貌似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现在赶紧转移话题想要挑起气氛,但是好像失败了……
欧阳若空眼神放空。微笑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朕被老太妃压制着,窝囊极了,还是陆离帮着朕一起,推翻老太妃的。”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九尾狐就是当年的老太妃,大家兜兜转转汇聚到这里,命运的交织,最后还是成就了他们彻也扯不断的情愿。
彼此知道,但都不捅破。
“至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一家人还坐在一起吃饭赏月,不在乎有没有繁缛的仪式,不在乎有没有王城贵族的拜见,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嘛。”班陆离笑颜盈盈说着,他总是这样乐天派,什么事都不担心的样子。
虽然坐在这里的他们和几年前是同样的人,但是大家的身份地位都发生了极大地改变,也就只有班陆离了,几年前没找到对象,现在还是单身狗一个。
中秋之夜,晏晏许是因为有了家的牵挂,她偷偷蹭到神仙哥哥的身边,悄然抓住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她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放在神仙哥哥的手上,温暖着他,转脸冲他微笑。
她想告诉他,谢谢命运让他们相遇。
临涣也转脸看向晏晏,他眼里时常浸着温柔的水波,在每一次看向晏晏的时候。
这些年来,改变最大的,非临涣莫属了。
班陆离也伸手揽过九尾狐的肩膀,以同样的柔情看向九尾狐,九尾狐也回给他一抹微笑,眉目传情间红了脸颊。
桌子上只有班陆离一个人不尴不尬地坐在那里,一个人默默吃着炸花生,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嘴巴里面丢,嘴巴撅的很高,脸很绿。
这帮人,还真是不懂得顾忌旁人的感受啊。
也就只有鑫地了,他默默地跑过来抱住班陆离的身子,试图给他一点温暖。
班陆离感动极了,他把鑫地从地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还是我们鑫地最乖了,知道疼你班哥哥的。”
“我娘说像你这么大年纪都找不到妻子的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身体有问题。”
小鑫地说的天真烂漫,却让班陆离黑脸看向九尾狐。
“哎呀,你瞎说什么。”九尾狐开口:“你班叔叔哪里像是脑子有问题,肯定就是身体有问题嘛。”
此话一出桌子周围的大家都大笑起来,惹得班陆离红了脸气急了不得不反击:“怎么,你怎么知道我身子有问题的?”
竟然敢公然调侃人王的妃子,班陆离也是古今中外第一人,在听见欧阳若空制止性的咳嗽的时候,他也是极其后悔说出这句话了的。
“我只是……”班陆离想要解释,却想不出什么词。
“好啦,难得我们大家聚在一起。”晏晏赶紧替他打圆场,站起身来,举杯邀月:“我们在这里,庆祝中秋团圆,往几十年后的中秋节,我们还能一起过!”
“好!”
“中秋快乐!”
“一直在一起!”
大家一人一嘴地都站了起来,举杯邀月,仰头饮酒。豪迈的不得了。
谁也不知道,过了今天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明年的中秋,还能剩下几个人相互陪伴。
人生得一知己不容易,若能携手一生共创佳绩,更是不易。
酒过惆怅,所有人东倒西歪地就躺在桌子上面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打鸣声响起,大家都昏昏沉沉迟迟没有醒过来。
一直到李德全匆匆忙忙奔过来叫醒了大家。
“殿下!殿下不好了!!”他跪在地上,满脸的恐慌。
“怎么了。”欧阳若空揉着眼睛,明显是还没睡醒的样子:“慢慢说,急什么。”
“宫里闯进来,闯进来……”李德全说的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的:“闯进来了一群拿着符咒的百姓,还有当朝臣子,他们挥舞着旗子说,说……”
这可急坏了欧阳若空,厉声道:“说什么?”
“说要您退位,说要杀死……杀死……”李德全眼神闪烁,似有若无地撇到晏晏这一边。
晏晏很快便捕捉到了他的眼神,平静地问:“杀死我?”
李德全颤抖着点了点头:“他们说殿下勾结妖孽杀害朝臣,要亲自来解决掉娘娘,才能放心的下。”
晏晏拍案而起:“就凭他们?”她冷哼一声:“也想制服我?”
临涣在一旁就害怕晏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爆发,他赶紧扯住晏晏的手腕,在她耳旁开口:“你冷静点。”
“我知道。”晏晏说话没有温度,他看向面前的欧阳若空。对他开口:“你带着鑫地回房间去,陆离你也跟着去,九尾狐你好好保护他们,这里有我,我不会让他们胡作非为的。”
九尾狐有些犹豫,说到底她也不放心晏晏,但是看见怀里探出来的小蘑菇脑袋,再加上身边有临涣坐镇,这才放心不少。
清早起来就没什么好消息,也是足够让晏晏头痛的。她转身往宫门口走去,身后却被一只小手拉着衣角,她转身过去,低下头看见小鑫地,双眸忽闪忽闪的可爱极了:“干娘你早点回来啊。”
晏晏心一下子就化了,她蹲下身子,揉了揉他的脸颊:“鑫地送干娘一个胜利之吻好不好呀?”
“恩!”晏晏只是索要了一个吻,但是闭眼之后感受到的却是两个吻。
她狐疑着睁开眼睛,却看见神仙哥哥揪着班陆离的头发把他丢到一边:“人家是人鑫地亲,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班陆离倒是理直气壮:“陆离送人家一个胜利之吻好不好呀。”他脑袋一偏:“是她要我亲的。”
每次再紧张的氛围里面,只要有班陆离在,都会变得轻松无比。
“好啦,你照顾好大家。”
告别了这一大家子人,晏晏这才跟着李德全往宫门口走去,半路上小蘑菇从晏晏的怀里跳了出来,化为人形跟在晏晏身边,他们三个人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呢。
他们已经完全挤在玄武门内的那一大片空地上,正准备往里继续前行,却被晏晏拦路截住。
“你们不是要来找我嘛,怎么,有事?”晏晏站在黑压压的人群面前,虽然他们只有三个人,气势上却毫不示弱。
“妖女!”领头的一个人站出来对着晏晏,晏晏认得他,就是当时在异形屋里的那个让自己饶恕他的那个臣子,现在逃出来了,知晓药火的秘密之后,变更是肆无忌惮了。
“你这个妖女,害得我们王城民不聊生,当年你的出现带来了天灾,弄得多少家庭流离失所,将你烧死。却被你命大逃脱!哼,此次回来竟然屠城!杀死这么多的无辜的百姓,你说你该不该死!”
晏晏听着这一切觉得可笑之极,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回来,怕是连剩下的人都活不了了!
“所以。”晏晏往前迈出一步:“你们是来找我报仇的咯?”
面对晏晏公然挑衅,那领头的人忽然有些底气不足,晏晏进一步,他就退一步,身后另一个穿着盔甲,一副粗野做派的男人看不下去,站了出来:“我们不光要杀了你,连同和你勾结的欧阳若空,我们也一并抓起来!”
晏晏看着这个人,怕是也和欧阳若空是兄弟关系,眉眼间透露着和他相似的气势,只是他的更加凶狠毒辣,而欧阳若空,在岁月的流逝中,这种果敢已经被渐渐磨去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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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多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毕竟成天要提防着自己的兄弟要害死自己活着实在太累了。
晏晏站在那大个子面前,个头不过到他的胸膛那里。
反差极大。
“你为何说我同欧阳若空勾结?”晏晏笑了笑:“你自己想霸占王位你就说,给他扣个这种罪名干什么。”
“哼。”那将军冷笑一声:“若不是勾结,为何你会来救走他?让他的王位完好无损,定是他出卖了什么给你!”
“说实话。”晏晏轻蔑道:“你们王城的东西,我还真的看不上。”
“你!”你将军上前一步,气势完全压制住了看起来孱弱的晏晏。
“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临涣上前一步,伸出手挡住了那彪形将军。
“呦呵。”那将军看见临涣,眼里藏着摸不透的笑意:“这不是当年大名鼎鼎的临涣道长嘛,怎么,也被那女妖精收买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临涣冷冷地提醒他道。
“我嘴巴不干净?!”那将军冷哼道:“你们的手就干净?!”
“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村名,还敢跟我说干净?!”
“那不是我杀的。”晏晏冷静地回答道。
“你是你是谁?你当年祸害王城不成,几年后又故技重施,你们妖精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有点激怒,不提之前的事情还好,一提便更加让她生气,若不是当年他们逼走自己,她又何苦落得这个下场。
莫纷飞见状,将晏晏拉扯到自己的身后站着,她抬眼对面前的人开口道:“谁说妖精没一个好东西的!说的好像你们凡人有多伟大一样!”
“哼,我们凡人是没有多伟大,可是你们妖精却因为自己会一点点破法术,就随意欺负我们凡人,想杀便杀,毫不控制!”
“我没有。”在莫纷飞身后的晏晏小声回答着,她的身子已经开始慢慢变红,从刚开始一直忍着,到现在越来越难以控制,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爆发。
“你们最好快点离开,我不想伤害你们。”晏晏冷冷地说道。
“晏晏。”临涣见晏晏的变化,担心地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别跟他们计较。”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那将军坏笑一声之后,迅速退步到两边,前几排的将士也得令退到了两边,分散开来之后,中间有一个巨型的类似船只上帆的支架,几个将士在两边拉扯着,将那一块明黄色的黄布夹在十字木头架上举了起来。
立在晏晏面前。
临涣赶忙把晏晏护在自己身后,莫纷飞因为隔得很远,来不及被保护,一道强光射来之后,她便变成一株蘑菇,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之后便不再动弹了。
“莫姐姐!”晏晏透过神仙哥哥的肩膀看见被打回原形的莫纷飞,心惊不已,她挣扎着想要去帮她,却被神仙哥哥死死抱着,动弹不了。
“神仙哥哥,莫姐姐她……”
“我知道。”临涣冷静开口:“你不要乱动,我自会救她。”
那明黄色的旗子上面用红色的笔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散发出来的能量让晏晏觉得浑身发软,根本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那是符咒。”神仙哥哥一直抱着自己,在耳边解释道:“凡人想要修仙,便先成道士,道士画出的符咒是可以对付妖精的。”
“那莫姐姐……”
“你别乱动。”
晏晏心心念念都是莫姐姐,她看着面前地上一点一点被烤干的小蘑菇,心里焦急万分。
身体里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膨胀,瞳孔的颜色也从红色慢慢变成嗜血的暗红色,她身后忽然变出两只红色的巨大的羽翼,羽翼挥舞着,带着晏晏慢慢从临涣的怀中脱离,巨大的力量闪动着面前的符咒,即便是有坚硬的十字架支撑着,那黄色布幔还是在巨大的风速吹得支离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而后传来晏晏冷冷地声响:“怎么,你们就这点能耐?”
他们怕是请了极其厉害的道士,再三保证不会有妖物能够逃脱这个符咒,就连莫纷飞这样成精万年的老妖精都经受不住,也确实有两下子。
可是晏晏不是别人,她体内也不知只有妖气,还有仙气,雪域之气,地府之气,罪恶谷之气,她像一个混饨初开时孕育大地的那个七彩球体,身体里汇聚着几乎世间所有类型生物的气息。
这种符咒,对她根本毫无用处,当然了,是对激发了体内力量的她。
临涣昂着头看着半空中徒然长出羽翼的晏晏,盘古开天,自古以来能够长出遮天羽翼的,只有万年都无法孕育出的大魔头能够修得。
晏晏年纪轻轻,竟然这样早就修成了羽翼。他瞠目结舌的同时,更过的是对晏晏的担忧。
临涣把不远处的莫纷飞捡了起来,放在袖口里,用自己的仙气给她传输能量,好让她一点一点恢复过来。
而那些将士呢,上一秒还叫嚷着要把晏晏碎尸万段,这一秒目瞪口呆地望着天,一声都不敢吭。
“妖怪!!!女妖怪!!!啊啊啊啊!!”
等到那些将士反应过来,他们便立刻惊慌失措地叫喊起来,在原地转来转去却寻不到逃脱出去的出口,嘴里呼喊着,双手挥舞着,晏晏看着他们如此惊恐的模样,开心地笑了笑,身子往下降了降:“怎么,你们还有什么招数,赶快使出了来啊。”
她落在地上,站在那个领头的将军面前,方才他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面色惨白,双腿不停地颤抖,走也走不动。
“说话呀。”晏晏伸出一根手指,勾起那将军的下巴,凤眼微眯:“愣着干嘛。”
“我……我……我我我……”那将军吓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但是他毕竟也是战斗在沙场之上的英雄,不过是一个模样可怖的妖精,有什么可怕的。
“女妖怪!你……你离我远一点!”那将军终是鼓足勇气大喊出来,其实他不怕死,早就过惯了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生活的日子,死对他来说算的了什么?他只是不甘心,自己英雄了一辈子,却死在这样一个妖魔鬼怪的手上,实在心有不甘。
“这可是你说的!”
每一句女妖怪,都让晏晏生气,她握紧了拳头,背后羽翼的毛随风飘动着,她刚准备抬起手,身后的临涣连忙制止:“晏晏!”
他跑过来挡在将军身边:“他不过一个凡人,你同他计较什么,你若是杀死他,就真的逃不开女妖怪的称呼了!”
晏晏现在情绪正是激动的时刻,她大手一挥便轻易把临涣扇到一边,挥动着身后的翅膀,将他抓住,而后飞到很高的空中,邪魅地笑着:“让你好好感受一下,王城的秀丽河山哦。”
说罢,便将翅膀松开,让那将军直戳戳从半空中摔落下去,他穿过层层原材,最终跌落在地上。
一声巨大的“哐当”声,所有吵闹的将士被这个声音惊的安静下来,他们慢慢看向面前的地上,那场面怎一个血腥形容。
好端端的人被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活生生摔成了肉酱。
大家屏息凝神,在无人敢开口。
“你们。”晏晏缓缓从空中降落下来:“还有谁想试试?”
临涣被晏晏扇到一旁的草地上,捂着胸口,忽然又一次喘不过气来,许是混魂丹又不听话了,本想着这几日犯病犯的少了些,却不料在这样紧张的关头……
临涣强迫自己提气一口气来,却在踉跄着起身的时候喷出几口血之后,再一次重重跌在地上,使劲抵着胸口,难捱极了。
他面色沉重地看着不远处的晏晏,想要拼劲全力帮她一把,却无奈自己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些将士看见晏晏如此厉害,都不禁王后退了几步,晏晏便慢慢逼近他们。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呢?还是一起?”
顿时间鸦雀无声。
晏晏见他们不说话,猛然扇动着翅膀微微飞起,眼光快速扫过面前的人:“那我可就自己挑了。”
她看见一个书生装扮的人,怕是最新考进来的文状元,她朝着他飞过去,就在翅膀准备忽闪着抓住他的时候,面前猛然窜出来一个人。
“主人!”
她笑颜盈盈的模样让晏晏的翅膀徒然停在空中,那个被选中的男子立马趁此逃脱开来。
晏晏没有说话,只是冷静地站着。
“主人是我呀,你不认得我啦?”球球在一旁扯着晏晏的袖子:“你知不知道人家找你找的好苦啊,翻过了好几座大山,走了好多好多的村庄。”球球撇撇嘴:“你都不联系人家。”
晏晏身边的戾气消了消,她看着球球发愣,嘴巴却迟迟无法张开。
“主人你怎么不说话。”球球笑眯眯的样子可人极了:“你是不是还不习惯我变成人形的模样?”说罢,球球便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又肥又胖的白猫,窝在晏晏的怀里,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晏晏的背上的羽毛,心满意足:“这玩意儿还挺好,以后我睡觉可有地方了。”
球球的到来,让一直在一旁紧绷着神经的临涣,终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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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晚上临涣都介于该不该把手伸到晏晏身边去而纠结,每次稍稍往那边挪一点,都会压到鑫地,鑫地叫唤一声,晏晏能数落自己很久。
他忽然在庆幸当年晏晏生的是个女孩儿,否则自己在家的地位,还不得一落千丈了。
第二天一早,临涣便顶着巨大的黑眼圈起来了,晏晏作为一床棉被虽然和神仙哥哥中间隔着一个鑫地,但还是起了作用,让临涣身子好受了些。
早膳过后,晏晏把昨日放在袖口里的小蘑菇拿了出来,同自己睡了一觉,再看过去,小蘑菇已经不像昨天那样干瘪了,饱满富有光泽,晏晏小心地将她放在桌子上的水盆里,想让她清醒一下。
莫纷飞在水盆里徜徉,舒服的不得了,她用蘑菇爪子巴住水盆的边缘,昂着头对晏晏开口:“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啊。”
晏晏把脑袋一偏,骄傲地开口:“那是肯定的了。”她冲小蘑菇笑了笑:“怎么样,你现在感觉还好吗,能化回人形吗?”
莫纷飞摇了摇头:“那符咒太厉害,我恐怕还要修养上几天才行。”
话音刚落,莫纷飞老远就看见一个庞然大物摇着她那又粗又壮的尾巴他们奔涌而来,莫纷飞觉得自己身处的水盆都震了三震,她仰天长啸,怕是自己想要安安静静修养几天的美梦又要破灭了。
当球球看着水盆里的小蘑菇的时候,开心坏了,她伸出舌头,冲着小蘑菇就开始舔,舔的莫纷飞头昏脑涨,都快要失去意识了,晏晏才赶忙阻止。
“好啦,你不要这么野蛮嘛,莫姐姐受了伤,你这样舔她,会把她舔窒息的。”
球球这才安安分分地缩回到晏晏的怀里。
“我们这就启程回班府吧。”临涣收拾好一切走进来,望着人员都聚起来,笑着开口:“我们总是呆在王宫里也不是办法。”
也对,不然又被某些人当做霍乱朝纲的妖孽给抓了,还不如早早离开。
“干娘!!!”此刻小鑫地绵绵软软地声音再次响起,他踏过门槛便扑进晏晏的怀里,小脑袋蹭来噌去的。
“我们鑫地吃完早膳啦?”
“恩!”鑫地昂起头来,笑眯眯地开口:“我吃了还多好多呢。”而后就掰着手指头认认真真开始数了起来:“有鸡蛋,白粥,还吃了一个大大的苹果呢!”
晏晏宠溺地揉着鑫地的脑袋:“我们鑫地最乖了,干娘带你去找娘亲好不好呀。”
“恩!”
一行人便带着鑫地去了玉狐殿,打算告别九尾狐和欧阳若空。
玉狐殿内他们还在吃着早膳,虽说刚才吃过了,但是再次看见这一大桌子的菜,晏晏虽然努力吞了吞口水,但还是没忍住。
她坐下来便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我们过来。”临涣见晏晏吃的很香,便代替她把该说的话说了:“是来道别的,我们在呆在这里恐怕只会扰乱王城的宁静,我们这就走了。”
“走了?”九尾狐挑眉:“这是要去哪儿?”
“先回班府,然后在做定夺吧。”
“有朕在,谁还敢乱说话。”欧阳若空皱着眉头放下碗筷,不怒自威。
“殿下,您我心里都清楚,我们呆在这里一天,这里就多一份危险。”
欧阳若空垂眸想了想,终是沉沉叹气道:“也罢,也罢。”他忽然站起身来,看向临涣和晏晏,开口道:“是朕对不起你们,你们帮了朕那么多,现在却……”
“没事的。”晏晏嘴里鼓鼓囊囊的:“都过去了,以后你和九儿好好过日子。”
九尾狐悄悄凑到晏晏耳边,小声提醒她道:“你别忘了你还欠我好几个晚上没和我睡呢!”
“有欧阳若空在哪里轮的上我啊!”晏晏白了九尾狐一眼。
“我不管。”九尾狐挑眉:“你不能离开的太久,要回来完成你的承诺。”
“好啦,一定的。”
其实九尾狐才不是真的为了这一觉才这样说,归根究底她是舍不得晏晏,从前兵戎相见的两个人,却因为惺惺相惜走在一起,现在这么快又要分别,即便是一直冷血无情的九尾狐,也觉得心有不舍。
“干娘。”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的鑫地,许是感觉到了这离别的氛围,微微有些伤感,小嘴巴撅的很高,开口说道:“干娘你要走了吗?”
晏晏看着鑫地难过的表情,心里抽着痛:“干娘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不能带着鑫地吗?”
“鑫地不是说要在王宫里好好学习,努力长大, 然后做一个男子汉,保家卫国呀。”
鑫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希望晏晏离开:“那干娘还会回来吗?”
晏晏揉了揉鑫地的脑袋:“等到我们鑫地娶了漂亮的王妃的那一天,干娘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鑫地重重地点头:“干娘你一定不能食言!”
“好。”
晏晏和临涣,还有自己拖家带口的一家子,终是又踏上了离开王城的路。
回想起来,晏晏已经记不得自己这是第几次进王城,又是第几次离开王城了。
好在她的朋友们都还安好,都还幸福。
这样一来晏晏也能放心了。
只是----
在去往班府的路上,又老百姓看见晏晏的脸,统统都侧目而望,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指责,背地里偷偷摸摸的讨论还是被晏晏听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那个杀死李将军的那个妖孽。”
“就是她害得我死了丈夫。”
“就是他,迷惑人王,让我们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那个女妖怪,女魔头,怎么还不死掉,真希望观音菩萨能够显灵,把她捉了去。”
一句一句的诅咒和嫌恶统统传进晏晏的耳朵里,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们竟希望菩萨来保护他们,可是自己明明努力和菩萨做相同的事情啊,为什么菩萨做出来就是大善,自己做出来就是罪不可恕。
晏晏算是看出来了,这些凡人即便活过千年,永远改变不了的,就是他们遇事便把所有事情统统强加给他人的个性。
懦弱,自私,没有担当。
晏晏悄悄握住了拳头,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可是忽然一颗鸡蛋从天而降,正巧拍在晏晏的头上,黏糊糊的蛋清从头顶一直流到脸颊,吧嗒吧嗒地滴着。
临涣赶忙拿出帕子替晏晏擦着脸颊,球球也爬到晏晏肩膀上替她舔干净,可有了第一个便会有第二个,之后源源不断地烂菜叶子,臭鸡蛋,泔水,各种恶心的东西朝着晏晏打了过去,这是所有百姓表达自己心中愤怒的唯一办法。
晏晏一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直到身体终于不受控制又变成了红色。
临涣已没了办法。他只好期待地看向球球。
球球立马明白了临涣的意思,她围在晏晏的脖子上,像一个软绵绵的围巾。
而后不停舔着她的脸颊。
“主人你别生气,这帮人就是这样,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啊。”
晏晏现在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烂菜叶和臭鸡蛋还源源不断地丢过来,那些人看晏晏没什么反应,便更加猖獗了,讨论的声音也开始变大,甚至有人直接就站在她身后喊:“女魔头!女妖精!女怪物!!”
终是触碰到了晏晏的底线,她抬起手猛然转身,想要把那个咒骂自己的人的脖子掐断。
可是一转身是神仙哥哥严肃的脸。
他死死抑制住自己的手腕,目光笃定地摇了摇头。
“他们骂我。”晏晏声音冷寂,像是从幽远的山谷传来一般。
“他们是凡人,你是妖精,不同种族之战,且不可因为你而挑起起来。”
晏晏对神仙哥哥的劝解毫无反应。挣扎着一意孤行。
“不行!”临涣却一点没有放开手的意思。
晏晏的手越来越难以控制,巨大的张力好多次都快要把临涣给弹飞,可是他一直咬着牙忍耐,旧伤未愈,怕是又要平添新伤了。
直到临涣嘴角有鲜血流出,晏晏才有了稍稍的恍惚。
球球从晏晏的怀里探出脑袋,小蘑菇也从球球的脑袋上直起身子,他们望着临涣苍白无血色的脸颊都心惊不已,忙阻拦道。
“主人你快住手啊,在这样下去临涣仙君会死的!”
晏晏只微微收了一点利力量,却仍旧没有放手。
只要她有些微的松懈便好,临涣抓住机会,扯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回到自己的怀里,而后猛然在她的脖子上拍下一掌,晏晏便昏倒在临涣的怀里。
“额……咳咳咳……”临涣身子有些不稳,球球见状,立刻从晏晏的身上跳了下来,化为人形,蹿到临涣身后扶着他。
“仙君您没事儿吧。”
临涣虚弱地摇了摇头,球球接过晏晏,三个人慢慢悠悠地便朝着班府走去。
只是走到班府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把一切都想象的太过美好了。
班府的牌匾都被人家砸的粉碎,门槛更是被大家踏破,走进院子,里面竟比之前被饮祭扫荡过后还要夸张些,庭院里的大树被人家抱走,所有的屋子门窗都散落咋地上,池塘里被来游来游去的锦鲤也被不知名的人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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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往里面走去,见班陆离浑身是伤地坐在正殿门口的台阶上。
眼神放空。
“陆离。”临涣开口,带着沙哑。
他吩咐球球先随便找个房间将晏晏安顿下来歇息一下。
自己则坐在班陆离的身边,陪他一起望着这满院的凄凉。
“晏晏她没事吧。”班陆离的嗓子比临涣的还要沙哑一些。
“没关系,是我把她打昏的。”
其实很容易猜出来,班府之所以变成这样,不过是那些死了家人的百姓,没有地方发火抱怨,统统怪给晏晏,觉得她的罪魁祸首,而班陆离作为她曾经的哥哥,自然免不了这样的灾难。
只是苦了班陆离,这么多年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一切,统统付之东流。
他现在声名狼藉,濒临绝望。
“你们下一步,准备去哪儿?”班陆离转头问道。
临涣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看向晏晏休息的那间屋子,沉沉叹气:“我想带晏晏回南海,那里的纯灵之气,可能会净化她被污浊之气濡染了的神智。”
班陆离垂眸想了想:“把我也带上吧。”他看着自己院子里的废墟,开口道:“我留在这里,也实在没什么意义了,欧阳若空有九尾狐之后,便不再需要我了。”
晏晏一直睡到第二天一早才醒过来,临涣这一掌拍的也真够重的,弄得她模模糊糊睡了一天一夜。
醒过来的时候揉着自己疼痛的脖子,望着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一切,狐疑着下了床。
为了防止晏晏担心,临涣和班陆离还有球球,在晏晏昏迷的这段时间内,疯狂地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虽然很多家具和名贵物品都不见了,但是---
“屋子里这是怎么了?”晏晏伸着懒腰,走向院子里的神仙哥哥面前,开口问道:“忽然变得这么冷清了。”
“因为我们要走了啊,不得把屋子好好收拾收拾,然后带点贵重物品离开嘛。”
“不至于带那么多东西走吧。”晏晏狐疑道:“而且,我们要走去哪里呢?”
“去南海。”临涣端着热茶走过来:“喝了。”
晏晏挑眉:“为什么会南海?”
“怎么你不想菩萨啊。”
晏晏摇摇头:“要回你回去,反正我不回去。”
“必须回去。”临涣正色道,语气里是毋庸置疑。
“我不回去,我就是不回去。”晏晏也开始耍赖皮。
“听话。”临涣终是放软了口气,握着晏晏捧着茶杯的手开口道:“会南海,对你好,等你身子恢复了,我们在回来,好不好。”
晏晏皱着眉头猛然站了起来,手上热腾腾的茶水撒了临涣一声,她嚷着:“我怎么了?我什么事都没有啊!我又没有病!”
那句话好像燃起了晏晏愤怒的导火线,她气鼓鼓地站在临涣面前瞪着他。
临涣被滚烫茶水烫的发红,他随意背在身后,也随着晏晏站起来。
“我没说你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回去对你更好。”他声音柔柔的:“反正我会陪着你的。”
晏晏眼神四处闪躲,步步后退,嘴里呢喃着:“我没病,我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越退越后,临涣伸手想要阻拦,晏晏却正巧撞在正往这边走着的班陆离身上的。
“呦呵。”一大早班陆离就喜气洋洋的:“这么早就起来啦。”
没人回答他,眼见这气氛不太对,班陆离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臭。
“临涣啊。”他故意蹭到临涣身边,蔫坏蔫坏地开口:“你要是总惹晏晏生气,那我要是哪天不小心把她抢走了,你可别怪我。”
临涣被班陆离那副神秘兮兮的表情逗乐,他笑着把他推到一边:“行了你别闹。”
“你呢,愿不愿意被我抢走啊?”班陆离又坏笑着靠近晏晏,把她逗笑,然后趁着她不注意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班陆离!”这一声几乎是晏晏和临涣一起喊出来的,晏晏红着脸,临涣绿着脸,朝着早已逃跑的班陆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
“大早上的就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球球摇着尾巴晃晃悠悠地走出来,阳光刺眼,院子里还吵吵闹闹的。
自从莫纷飞被打回原形没恢复回来以后,这株小蘑菇就那样长在了球球的脑袋上,时不时直起身子伸个懒腰,对于一直又肥又笨的肥猫脑袋上长草这件事情,还是一件很萌蠢萌蠢的事情。
“我们今儿就准备出发了。”临涣开口道,他将煮好的白粥放在球球面前,然后随便扯了身旁地上的杂草,丢在球球面前的白粥里,当做配菜。
“吃完就上路啦。”
“就让我吃这个?!”球球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就快要掉出来了。
“不吃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临涣多一分都不希望晏晏留在这里,生怕哪个环节自己没有顾忌到,让晏晏兽性大发又胡乱杀人了。
球球撅着嘴巴看向晏晏,一副“你就这样看着别人欺负你的宠物”的表情。
但是晏晏也只是在身边的地上又扯了些杂草丢进球球的碗里而已。
论一只不受宠的宠物的血泪史,球球一定可以出一本加厚的合订本了……
晏晏他们离开的时候,正巧撞在门口的一个乞丐身上,他可怜巴巴地摇着手希望施舍。
班陆离丢给他一钱银子,便毫无戒备地离开了。
殊不知,他在身后卑劣地笑了,真面目一点一点地暴露出来,握着手里的一钱银子,慢慢将其融化成银色的水。
“这么快就想离开?”乞丐笑了笑:“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
一路上晏晏都在努力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能改变神仙哥哥带自己回南海的念头。
“我答应了莫姐姐要陪她去就顾飞凌的!”晏晏忽然停了下来,对身边球球脑袋上的蘑菇开口说道:“对吧!”
“你回南海,我保证把顾飞凌给你带回来。”
“不要!”晏晏扯住神仙哥哥的袖子:“天帝那么恐怖,就等着你去,你要是回天庭,肯定就回不来了。”
“既然你还知道心疼我。”临涣温柔地碰了碰晏晏的脸颊:“那你乖乖的听话,好不好。”
“可是……”晏晏低着头。
“你在南海呆一段时间,我们就回天庭救顾飞凌,好不好。”
“我同意临涣的话。”莫纷飞开口了:“顾飞凌那小子,身前没少做坏事,让他反省几年。
连当事人莫纷飞都这么说了,晏晏也再也没什么话说,她垂头丧气地被神仙哥哥拉着手往前走。
她最不想回去的地方就是南海,她不敢见菩萨,不敢面对她失望的眼神,晏晏以为自己可以有一天像孙悟空那样,修成正果,成为斗战胜佛,回来骄傲地站在菩萨面前。
可是到头来,她却负债累累,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还险些杀死整个王城的凡人,犯下无法挽留的滔天大罪。
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颜面面对菩萨。
“你放心。”神仙哥哥好像看穿了晏晏心里的想法,搂过她的肩膀:“你可以洋洋自得地告诉菩萨,你拐了个仙君回家去呀。”
“讨厌你。”晏晏红了红脸。
“还拐了个风流倜傥的宰相大人回去。”班陆离也一脸贱贱的模样凑过来,补充道。
“还拐了个世间唯一的神猫回去!”
球球也补充道。
“还有我!”球球脑袋上的小蘑菇也不甘示弱,在一起直起身子,随风晃了晃。
晏晏看着身板一直愿意跟随自己的小伙伴们,感激地笑了笑,自己拥有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没有创下什么丰功伟业,没有成为了不起的人,但是却结识了一大群好朋友,能够出生入死的朋友,想来也不枉费走了这一遭。
晏晏终是心甘情愿地同临涣去了南海。
对于球球这个体格,他们要一起站在飞剑上面,是有一定难度的。
三个人外加一只猫挤在一柄剑上,飞的晃晃悠悠,一会儿往东边飞去,一会儿往西边飞。
“班陆离你要是再那屁股撞我,我就把你推下去。”晏晏站在班陆离身后,夹在临涣和他的中间。
“谁叫你长得那么胖!”班陆离门声道。
“你逼我的!”晏晏作势将班陆离的身子往旁边一推,他瞬间就站不稳脚步,趔趄着就要倒了下去。
“啊-----”
就在他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此生无望的时候,衣领被晏晏及时抓住:“怎么,还嫌不嫌我胖了?”
“不嫌了,不嫌了……”
即便在云层中穿行也免不了他们斗嘴打闹的性子,好不容易撑到了九重天,利剑忽然就调转了头,停在不远处。
“怎么了?”晏晏开口问道:“穿过这里我们就能到南海了呀。”
临涣伸起一只手,示意晏晏不要说话。
他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周围的变化,眼神凌厉,忽然捕捉到从九重天倾斜而下的迷雾中猛然窜出来的鬼头。
他迅速抓住那朝他们飞去的鬼头,提起来看了看。
晏晏认出那正是当日在王城袭击欧阳若空的那一个。
“这是嘉月训练的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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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狠狠地把鬼头丢下天际,他警惕地望着面前的一切,好不敢松懈。
九重天是由山谷里面飘起的层层云雾包裹起来的一条与世隔绝的地方,穿过这里便能看见仙气缭绕的南海,只是他们现在不敢贸然穿过这层迷雾,毕竟迷雾背后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屏气凝神,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理念,静静地等着,终是等来了变化。
迷雾忽然渐渐散开,散开之后的对面不是男孩,而是更加浓郁的黑云。
黑云前面,树立着挑眉轻笑的嘉月。
“别来无恙呀!”她浅浅地笑着。
“这是南海!你想做什么?!”晏晏大声冲着嘉月喊道。
“我想做什么?”她故意装作无辜的样子:“我可什么都不敢做,你那么厉害,又红又黑的,我哪里敌得过。”
“你知道就好!”虽然“又红又黑”这四个字让晏晏很不爽,但是现在她确实开始慢慢发红了。
“大姐,你又红了。”班陆离躲在晏晏身后,小声地提醒着他。
“要你管我!”晏晏回头瞪了班陆离一眼:“你给我安安静静的就好!”
班陆离只好乖乖地什么也不说。
“既然你知道!”晏晏又把头偏向嘉月,开口道:“那你干嘛还敢阻拦我的去路?”
“要拦你的,可不是我哦。”嘉月微笑着,手里还提着她的鬼头,慢慢退到一边去,黑云里便慢慢走出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凶神恶煞的迎接,另一个,便是嘴角噙着笑意的天帝。
他们两个在一起,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
“天帝!”很明显,和晏晏一样吃惊的,是脱口而出的临涣。
“怎么。”饮祭缓缓飞到临涣面前:“见到我们你很惊讶吗?”他转脸看向天帝:“强者就是应该和强者联合,这样才能保证世间的安康和祥乐哦。”
晏晏“呸”了一声,他们两个要是联手在一起,那天下还有正义存在么。
“这怎么说也是靠近南海的地方,你们在这里公然挑衅,难道不怕惊扰了菩萨?”
饮祭笑了笑:“我们这可不是挑衅。”他指了指晏晏:“我是秉公执法,捉拿天庭通缉要犯,晏晏闯地府擅自放走了那么多十恶不赦的犯人,难道不该被惩罚?”
而后他又把目光转向临涣:“而你,本是天庭重犯,却在被行刑的时候私自逃走,难道不该抓?”
饮祭说的头头是道,很显然这一仗,他们做足了准备,饮祭一定要把他们打败才行。
“可是自古到今,都没听说过,仙和妖联手的。”临涣冷静地回答着。
“朕就是要打破这样的规则。”天帝也缓缓朝着临涣他们的方向飞了过去,笔直着身子站在他们面前:“朕就是天规,饮祭一没犯过大错,而没扰乱天规,朕想奖赏他,给他次机会立功,有何不可呢?”
晏晏觉得这两个人简直无耻透了!
“怎么,你们是乖乖和我回天宫呢,还是要我动手呢?”
晏晏望着手里的球球,暗暗道了声保重,便把她放在班陆离的手上,然后把他们两个一起推下了天际。
他们的尖叫声渐渐消失在云际,晏晏绝望地闭上眼。
菩萨会保佑你们没事的。
她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被自己牵连。
没了负担,晏晏可以毫不畏惧地面对天帝:“你认为我会怕你吗?!”
“呦呵。”天帝对这个对生死好像还没什么概念的女娃娃来了兴趣:“怎么,你以为打败了我一次,就能次次都那么好运了?”
晏晏昂着头,依旧一副什么也不怕的样子。
“我告诉你,好运不是时时都有的。”
天帝狂狷地笑着:“我今日就告诉你,命运,可不是掌握在你手里的!!”
眼看着天帝在身子周围汇聚起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还未袭来临涣便已经觉得快要喘不上气,他不能让晏晏冒这个险。
他转过脸,毫不犹豫就就将晏晏推了下去。
而后起身迎上天帝和饮祭的攻击,不给他们注意晏晏的机会。
可是临涣本就身负重伤,怎能敌得过天帝和饮祭,他每一次的攻击都只是消耗自己体内所剩不多的力气。
用完了,他怕也会同空气中的气泡一般,消失在这天际了。
“就凭你现在,也想和我抵抗?”饮祭因为过度亢奋而脸变得扭曲,他一掌拍在临涣的心口,他猛然喷出一口血来,而后便无枝可依般地坠下利剑,血洒在云层之中,这一回,他在没有冠绝到疼痛,好像不远处的天际,佛祖正慈眉善目地等着他,等他死以后,认真念经皈依佛门,乞求保佑晏晏一世安宁。
可是身子却被一双手牢牢接住,他摔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然后落在云上。
临涣嘴里还不停地往出呕血,晏晏看着不堪一击的神仙哥哥,心中五味杂粮。
此时此刻,她全身暗红,翅膀上的羽翼又长大了些,许是因为神仙哥哥将自己推下天际激发出了晏晏最后一丝对生的渴望,让本来残留的一点点吞噬之力,全部被释放了出来。
她此刻的力量大到用不完。
只是面对神仙哥哥的时候,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木讷地伸出手抵在神仙哥哥的嘴边,替他捧住源源不断往出涌的鲜血。
他们四目相对,却一言不发。
临涣多想骂她傻,为什么还回来。
而晏晏多想哭,哭自己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神仙哥哥为自己伤成这样了,哭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仙哥哥被伤成这样而无可奈何。
因为她现在就是一个怪物,身体里汇聚了世间几乎大部分物种的能量和修为,若是突兀将体内的真气传给神仙哥哥,恐怕他会因为无法控制而炸裂而亡。
晏晏把神仙哥哥轻轻放在云上,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而后站起身子,看向头顶飘飞的天帝和饮祭,冷哼一声,便飞天而起,站在他们面前。
轻蔑道:“你们若是想抓我,便试试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能力。”
“小娃娃,太自大了可不是件好事情。”
说着饮祭便腾空而起,飞速下落朝着晏晏的头顶飞去,他猛然抬起手掌,朝着她打过去。
晏晏猛然抬起手接住饮祭的手掌,她力量极大,很轻易便扭断了饮祭的手腕。
天帝的力量接踵而至。
刚开始一招两招地可以躲避,但是饮祭和天帝一起上的时候晏晏便抵不过了,她只是白白有一身的力气,却没有用那些力量的能力,她只能不停地躲,没有丝毫出手的机会。
饮祭看出了晏晏的招式,总是就只有那么几招,便嘲讽地开口:“小时候不学无术,长大了知道后悔了吧。”
一面说着,一面又好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晏晏很快就抵挡不住,被人家连续拍了几掌。
若不是身后的翅膀替自己挡了几下,她现在恐怕已经是死尸一个了。
晏晏此刻衣衫不整,背上的羽翼也被打的不剩几根毛,她捂着心口瞪着那双血红色的大眼睛,丝毫没有放弃的架势。
“乖乖和我回去,你还能保住这条命。”天帝冷冷地开口说道。
“你休想!”晏晏再一次伸起尖利的指甲,朝着他们便冲了过去。
忽然脚下的云层之上传来了神仙哥哥的声音。
“左脚向前,气沉丹田,莫要心慌,沉心聚力,耳听八方,眼观四路,小心身后!”
传来了神仙哥哥的声响,他撑着最后的力量替自己指导该如何攻击,如何躲避,现场教晏晏如何运用那些力量。
晏晏认真听着,很快便走上了正规,她开始慢慢占了上风,只是之前毕竟受了伤,再加上体力不支,很快便又处于下风。
但是晏晏咬牙坚持着,虽然自己伤痕累累,但是面前的饮祭和天帝看上去也没有多好。
同样是满身伤痕喘着粗气。
饮祭想要飞身下去直接杀死给晏晏指导的临涣,可是他身子稍稍往下一片,晏晏便警觉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数也数不清楚,打到双方都精辟尽力快要支撑不住。
他们唯一的不同,就是晏晏坚定着不能倒下的信念,果断,决绝。
她抖了抖身后的羽毛,继续恶狠狠地朝着饮祭逼近,眼看着这小姑娘身体里的力量用也用不完,饮祭不甘心地狠狠叹了口气,转脸看向身后的天帝,两人四目相对,使了眼色之后。
一个前脚离开,一个后脚紧随其后。
晏晏这才松了口气,跌坐在神仙哥哥面前的云层上面,看着虚弱的神仙哥哥。
竟然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临涣躺在柔软地云上面,没了气力,晏晏也同样。
她还是努力把神仙哥哥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怎么样了。”晏晏哽咽着开口,她期待听见神仙哥哥的声音,可是临涣一开口,却只能任由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止也止不住。
整片云彩都被临涣的鲜血染红,染的透彻。
晏晏扶着神仙哥哥的手,僵了僵。
她笃定地开口:“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从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如今,换我照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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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的忽然到来让晏晏措手不及,也让她觉得感激,上一次自己跌落凡间就是月老救的自己,这一回她还救了自己的朋友。
“谢谢你啦。”晏晏由衷地说着。
“没什么啦”月老摆了摆手:“我不过是下凡打探打探民情,碰巧遇上了而已。”
“打探民情?”
“对啊,现在的那些年轻的男男女女,实在是太难伺候了,估摸着我年纪太大了,都已经快要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了,每次牵的红线他们都不满意,我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被天帝免职了。”
晏晏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们这行还挺不容易。”
“都是辛酸泪啊。”月老站起身来:“还有啊,叫我阿星就好,成天月老月老地叫我,显得我多老似得。”
“恩,阿星。”
晏晏话音刚落,便听见身旁的班陆离也柔柔地开口唤道:“阿星~~”
听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现在的凡人男子若是都像他这样不同寻常的话,我差不多也能理解那些女子为何不满意我的分配了……”
“班陆离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晏晏伸手使劲儿拍了一下班陆离的脑袋:“恢复正常啊!”
这一巴掌,终是把班陆离拍到了现实。
许是刚才从天上摔下来把他吓傻了,现在看谁都像看到了窥探已久的宝贝似得。
“晏晏啊。”他又朝着自己冲过来:“你终于下来了,担心死我了。”
晏晏被班陆离的声音弄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好在不远处传来球球的声音,这下子也算是救了她。
球球脑袋上顶着小蘑菇,嘴里叼着条鱼,嘟嘟囔囔地叫着晏晏的名字,小短腿飞驰而来。
“你没事儿吧!”
球球把鱼丢给班陆离,自己绕着晏晏的身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这才放下心来。
“临涣呢?”球球开口。
“他……”晏晏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受了伤,我把他送到菩萨那里疗伤去了。”
球球看出来晏晏眼里的哀伤:“那,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呢?”
“菩萨说,我五百年都不能见神仙哥哥,她才肯救他。”
“什么?!”所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五百年?!”
晏晏可怜巴巴地点点头:“而且,她要我去西边的永安宫找孙悟空,求他教我法术。”
“孙悟空?”很明显,这三个字更能激起他们的兴趣。
最先开口的是班陆离:“就是那个说书的人说的那个,齐天大圣,曾经大闹天宫,威风禀禀,三界内无人是他对手的孙悟空?”
晏晏点了点头
班陆离眼睛瞪的溜圆:“你要拜他为师?”
晏晏又点了点头。
“我可是从小就崇拜孙悟空了啊,天哪,晏晏你带我去好不好。”
“你可别想得太好。”阿星开口打断了班陆离道:“听人说孙悟空性情乖张,即便是被人家封为斗战胜佛,仍不与人交好,没改变曾经自傲的性子,你若是去拜他为师,恐怕没那么容易。”
阿星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一般浇在晏晏的头上,可是此时此刻也没什么比要五百年不见神仙哥哥这件事更让她难过的了,晏晏扬扬脑袋一脸的不在乎:“没关系,他要是不愿意收我,我便跪在他门口不起来了。”
“五百年。”班陆离忽然一个人坐在旁边的礁石上面,望着身边的河流发呆,五百年对他们这样的妖或神没什么重要,无非是过得煎熬或是无聊一些,可是班陆离这一生,永远都没办法见识,五百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怎么了,忽然就这样闷闷不乐的?”晏晏坐在班陆离的身边,拍着他的后背。
“我可能。”班陆离的眼神里有些难过:“没办法陪你五百年那么久了。”
晏晏抿着唇笑了笑:“可是无论多少个五百年我都会等你的,等你逃过孟婆那一关,重新投胎来找我呀。”
凡人虽然寿命短,但是他们有因果轮回,投胎转世。
只要他不会忘记自己,就会像从未离开一般美好。
“你们打算怎么去西宫呢?”阿星走过来问道。
晏晏站起身来忽闪着她的两对大翅膀,羽翼丰沛。
“这幅翅膀可以带我过去的。”
“有两下子啊你。”阿星摸着晏晏身后的羽毛,满脸都是喜欢:“这个拆下来当我月宫的毛垫子肯定舒服极了。”
“去去去,一边儿去。”晏晏拿大翅膀忽闪着阿星:“你下一步,打算去哪儿?”
“继续往前走呗,看看各路的风土名情,也能赶上时代了嘛。”
说完阿星便头也不回地上路了,背对着他们招了招手:“我们有缘再见咯。”
晏晏在身后望着阿星的背景:“五百年以后我还请你吃鱼粉!”
“一言为定!”
阿星的声音随着她的步伐渐行渐远,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晏晏真的很佩服阿星,也很羡慕阿星,羡慕她可以活得那么洒脱,活得那么自在,不在乎外面的一切,永远都是那副洒脱的模样。
他们不过萍水之交,却觉得格外有缘,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了会相遇一般,晏晏想,总有一天,她会弄明白,自己和阿星如此有缘的根由。
“那……”晏晏转过身看着班陆离和球球,满脸的抱歉:“阿星走了,我也该走了,如果五百年以后我们还能相遇,一定永远都不要分开了。”
而后她站在班陆离面前:“如果下一回见到你,你投胎成了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你可要离神仙哥哥远一些。”
本是开玩笑的话,却被班陆离认真地听了过去。
“世事无常,谁知道我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他忽然拉住晏晏的手:“我要和你一起往西边去。”
“不行。”晏晏很决绝地便拒绝了班陆离。
“我也要跟你去。”一个没弄清楚,球球也过来凑起了热闹。
“不行,你们都别闹了,你们知道永安宫是怎样的地方吗,那是佛祖住的地方,凡人肯定不能随随便便进入的。”
“我不进去啊,我和球球在外面搭一个小房子,住在里面等你呀。”
“对呀对呀,你是我唯一的主人,要是你不要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存活在这世上是为了什么。”球球可怜兮兮地伏在晏晏的脚背上。
“可……”
“你就同意了吧。”小蘑菇也从球球的脑袋上直起身子:“我们反正也没有地方去,让我们跟着你,彼此也好有个伴。”
“是啊是啊。”班陆离忽然换上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投河自尽!”
晏晏被他逗笑,望着面前无论何时都是陪伴着自己的朋友们,鼻头酸了酸,狠狠点头道:“好!”
于是晏晏展开翅膀,让他们都坐在自己的翅膀上,飞向天际。
慢慢往南海的反向飞去,云层拂过脸颊,柔软而细腻。
神仙哥哥,我们五百年以后,再见啦。
躺在晏晏背上的班陆离显得格外兴奋,他双手抵在后脑,翘着个二郎腿,若是渴了就扯一朵云彩塞进嘴巴里润润嗓子,舒服极了。
球球也被这毛茸茸的羽翼中沉沉睡去,舒服的不得了。
这可比做临涣那把又硬又小的剑要舒服的多。
不知道飞了多久,晏晏都没有看见类似天宫的宫殿,明明已经到了最西边,可是看到的只有云雾蒙蒙,和三间形态各异的房子。
可是它们牌匾上的名字都不叫永安宫。
晏晏随便敲响了一扇门,打开之后忽然金光四射,晏晏没有可以经受如此强大佛光的体质,门一开便被那股力量弹了很远,她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写着“净坛庙”的门匾下面,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佛,长得极其富态,看见自己被晏晏弹走之后,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便将门重新关了起来。
佛家不是讲究慈悲为怀吗?为毛把我弹飞了却假装看不到,喂!摔死了谁负责啊!!!
晏晏心里咆哮着,但仍旧改变不了自己身子在急速下降这个事实,她用羽翼把背上的班陆离还有球球死死抱住,好让他们一起摔落凡间的时候,不受伤害。
晏晏却灰头土脸吃了一脸的土。
“呸呸呸呸呸!”晏晏扑扇着脸上的尘土,掸了掸一副,看着面前同样皱着眉的班陆离,揉了揉他的脸。
“没事儿吧。”
“没事儿。”他望着天宫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还净坛使者呢,成了佛也改不了他好色贪吃自私自利的本质!”
听着班陆离这样咒骂着那个肥头大耳的使者,晏晏挑眉:“怎么,你听说过他?”
“他不就是当年孙悟空的二师弟,猪八戒嘛,当个净坛使者他以为他是谁啊。”
晏晏就说她怎么觉得那个形象那么眼熟,原来是曾经说书先生讲的“黑脸短毛,,穿一身青不青,蓝不蓝的梭布直裰,系一条花布手巾。”
成了佛也形象倒是没怎么改变,只是干净了不少。
现在怕是也咩功夫想那么多了,自己被人家从西天打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重新上去呢,就算是上去了,恐怕还是难逃这样的厄运。
“我们先去附近找个山洞歇息一下吧。”晏晏收了羽翼,飞了那么久,早就精疲力竭了。
只是在拨开层层高草堆时,忽然看见一个蜘蛛网遍地的山洞,山洞旁边愕然刻着三个大字:“永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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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祭和天帝联手却仍旧让晏晏逃走这件事情,让他们两个本都是暴脾气的男人起了严重的分歧。
“哼,大名鼎鼎的天帝,想不到也是个无用之人。”
“你说谁无用!”天帝拍案而起:“若不是有你这个废物托我的后退,晏晏早成我囊中之物了!”
“堂堂天帝,一个小小的女妖都对付不了,说出去,不怕笑掉别人的大牙?”
他们两个人你推我搡,都把责任往对方身上推卸着,都不肯承认是因为太大意而不小心放走了敌人,其实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即便抓住了晏晏和临涣,引来的只会是一场更为激烈的恶战,毕竟他们两个想要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他们都为了混魂丹而去。
合作的时候虽然说得很好,事成之后一人一半,一人带晏晏走,一人带临涣走,可是像他们这样贪心的人,大家心里都明白,不可能让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的。
“现如今晏晏定然带着临涣去了南海,若是受到菩萨恩惠,那我们岂不是更不好对付了?!”饮祭怒火中烧,死死咬着嘴唇,满眼的不甘。
“即便是菩萨,也不能阻碍我们捉拿天庭要犯!”天帝眯着眼睛站了起来,邪魅地笑着:“我这就出发去南海,管菩萨要人!”
为了混魂丹天帝还真是什么都能豁的出去,天界和佛家一直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当年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还是如来佛祖帮着收复的呢,现在可倒好,为了自己的修为,天帝不惜打破这一规则,率领着大批天将,往南海飞去。
仙雾缭绕,凡事初入南海的,都要经过重重关卡的考验,小土地跳出来好心提醒天帝,无奈身子太小,天帝正眼也不瞧他,迈步而过,身后的大批天将尾随,把小土地踩的扁平扁平,和地面融为一体。
差一点就一命呜呼了。
“天帝就可以这么不尊敬人吗!!!!”小土地揉着自己疼痛的屁股,呲牙咧嘴地冲着消失在台阶上方的他们大声喊着:“菩萨不会见你们的,不会见的!!”
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
天帝横冲直撞毫不避讳地往南海山巅走去,只是这里会让所有到达这里的仙人暂时性地失了法术,天帝也豪不例外,他只能一脚一脚踏上台阶,路过山谷,穿过丛林,最终看见一片蓝色的湖面上,静静漂浮着几座小岛。
天帝毫不理会,他扯过身后的几名天将,将他们使劲儿朝着那些岛屿丢去,力大无穷,让那些天将的身子和岛屿相互碰撞的时候,发出巨大声响。
被丢过去的天将瞬间便粉身碎骨,可是那岛屿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天帝想要淌水过去,可是有一个屏障抵挡着自己,根本无法走进,他心里明白,只有他越过那几座岛屿才能到达湖水的尽头,可是只要自己到达了那座岛屿,便会被重重困难阻挡而无法离开。
被逼急的天帝忽然大声喊道:“难道菩萨您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吗?”
无人应答。
“我堂堂天帝前来拜访,不说夹道欢迎便也罢了,竟设下这样的关卡为难我,难道不是有意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天帝说的在理,他又大声说了几句,终是让菩萨无法在静观其变,悠远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天帝到来,有失远迎,请您莫往心里去。”
菩萨的声音从远处想去,这才终是让天帝满脸的怒意化为一丝琢磨不透的微笑。
“怎么会,菩萨您忙着打坐念经,还要顾及苍生幸福,实在是大忙人一个,朕来此拜访,本就是叨扰了。”
菩萨的声音没有在响起。
“只是南海山上个待客之道,就是这样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的待客礼仪?”
对于天帝的咄咄逼人,菩萨也没有办法。
只能以真身视人,莲花宝座缓缓下降在天帝的面前,她从莲花宝座上缓缓走下,双手合十冲天帝微微鞠躬道:“天帝来到有失远迎。”
天帝也学着菩萨的模样回礼,场面倒也还算祥和。
“殊不知天帝带众多天将来我南海,所谓何事呢?”
天帝笑笑:“朕也不同您拐弯抹角,听闻您救下天庭重犯,朕此次前来,是来带他离开的。”
“天庭重犯?”菩萨浅浅地笑了笑:“我救下的人千千万万,数也数不清楚,不知天帝说的,是哪一位呢?”
“装傻可不是个好主意,菩萨。”天帝双手合十站在菩萨面前,目前为止也还算是恭恭敬敬:“临涣这个名号,您不会是没听过吧。”末了又补充一句道:“还有晏晏,是您养大的灵物,您不会不记得吧。”
菩萨浅浅地笑着:“赎贫僧愚笨,不明白徒儿晏晏,和她的朋友临涣,犯下什么滔天大罪,让天帝您亲自来抓呢?”
对于菩萨一直装傻天帝也没了办法,他只好耐心解释。
“晏晏进犯东海,将其卷的天翻地覆,杀死了无数虾兵蟹将,而且扰乱天宫秩序,上闯天宫,视天帝的威严于不顾,还下闯地府,放走了数以千计的孤魂野鬼,您说,这算不算是滔天大罪呢?”
菩萨一直噙着笑意,泰然自若:“自然算的。”
“还有临涣,他身为天庭重犯,私自逃离下凡,帮着晏晏闯地府放出无数孤魂野鬼,这又算不算滔天大罪呢?”
菩萨却挑眉问道:“敢问天帝为何一开始,就视临涣为天庭重犯呢,他又犯下什么罪了?”
天帝竟然一时语塞。
“既然天帝答不上来,那贫僧便代替您回答好了。”菩萨望了望他身后的天兵,缓缓开口:“您为了夺取临涣身上的宝物,便用晏晏要挟他,他才会甘愿被您抓去天牢关着,一点一点吞噬掉他的法力,将他万年修为化为乌有,是这样吗?”
天帝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依照贫僧来看,这件事,恐怕是天帝您的不对吧,若是传出去,您天帝的威严又该放在何处呢,既然这样,不如贫僧替你们做了主,您犯过错抓了临涣,而临涣也犯过错帮晏晏闯地府成同犯,两件事情便可这样抵消,既保住了天帝您的名声,又还给临涣一条命,可乐而不为呢?”
菩萨到底是菩萨,说的话让天帝找不出一丝破绽,看样子从临涣下手是不行了,天帝便只能从晏晏下手了。
“菩萨还真是好口才,只不过……”天帝顿了顿,坏笑着继续开口:“晏晏她犯下的错,总没有理由搪塞了吧。若是菩萨在这般袒护晏晏,怕是外人要说,您身为观世音菩萨,却时时护短,不够公平啊。”
菩萨笑了笑:“她犯下弥天大罪,自然罪该万死,天帝您要如何处置他,我都不是阻拦的。”
天帝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干脆便答应下来,想来其中必有七窍。
“那您还不把晏晏交出来?”
“天帝说笑了。”菩萨淡然回答:“晏晏不在贫僧这里,又何来交出来一说呢?”
“那她去哪儿了?”天帝忽然目光冷峻,他就知道菩萨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
“她去了西天,找斗战胜佛拜师学艺去了。”
菩萨此话一出,立马看见天帝面色发青,七窍都快气的生了烟,他紧紧握着拳头,怪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菩萨这步棋,倒是走的真妙啊。”
天帝咬牙切齿地说着,事已至此,他再呆在这里也是徒劳无功,只是心有不甘,想要和菩萨在理论两句,她却坐在莲花座上慢慢消失在云雾之中,只留下一句缥缈的声音。
“恕贫僧身子欠佳,不能送客了。”
而后便留下天帝碰了一鼻子灰站在原地,暗暗生气。
临涣现在又菩萨护着,自是无法对他怎样,晏晏居然又跑去了孙悟空那里,想当年他大闹天宫那会子,惹得自己头痛了许久,自从他成了佛便安分了不少,在西天念经送佛,好不容易让自己有了几天安生日子,现如今竟又被卷进这件事情来。
孙悟空不是个好招惹的对象,这一点,三界之中人尽皆知。
“什么?!”饮祭听了这个消息同样震惊不已:“晏晏竟然去找孙悟空了?!”
天帝眉头紧皱地坐在水镜龙椅之上,眼里满是惆怅。
“就是那个大闹天宫后来被如来佛祖压倒五指山下的那个孙悟空?”
“除了他还能有谁!?”天帝被饮祭这一遍一遍地确定问烦了,大声地吼道。
“你吼我有什么用?”饮祭自然也是心情极不爽的:“吼我就能阻止晏晏去找孙悟空了?”
“阻止晏晏去找孙悟空?!”天帝拍案而起,眼里闪着火花:“我们可以阻止晏晏去找孙悟空!”
饮祭瞬间明白了天帝的意思,从刚才的恼怒瞬间变为了佩服。
“天帝不愧是天帝。我们只要在晏晏找到孙悟空的前一步找到晏晏,那一切的担心变都不在话下了。”
“哈哈哈哈哈。”
整个天宫都回荡着他们将自己放在胜利者的位置上仰天长笑的声响。
只要能将混魂丹弄到手,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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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破败的一个山洞,晏晏完全没把它和孙大圣住的那个永安宫想成是一个地方。
她以为就是某个极其崇拜大圣爷的生灵在这里建造了一间和他名字一样的山洞,来表示对他的崇拜。
既然大家都是大圣最忠实的崇拜者,那交流起来一定很方便了,所以晏晏便先决定在这里讨点水喝,好好准备一下,以最完美的状态去见大圣。
“咚咚咚”晏晏敲响了山洞的大门,无人理会,又敲了敲,还是无人理会。
“会不会是个废弃的山洞?”班陆离在身后说着,而后站到晏晏身前,加大了敲门的力量。
可还是没人应答。
“请问有人吗?”晏晏急了:“要是没人我可就进去了啊。”
对于晏晏这种一点素质也没用的行为,屋里的人也是心生无奈。他皱着眉头打开了山洞的大门,看见屋子外面站着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还有一只头顶长蘑菇的奇怪的肥猫。
山洞主人没好气地开口:“你们是谁?”
晏晏望着他,粗衣烂衫,打扮的倒是不修边幅,脸上的不羁和狂傲若隐若现,晏晏觉得他和自己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他身上总有一种超脱常人的洒脱。
“你好,我叫晏晏,这位是班陆离,她叫球球,她头顶上的蘑菇叫莫纷飞,我们是……”
“咚!”的一声,山洞的们再一次被关上,晏晏满鼻子灰地站在那里,还准备介绍一下他们是从哪儿而来要到哪儿去的。
结果就这样吃了人家的闭门羹。心中很是不爽。
继续“咚咚咚”地敲着。
“你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啊,真是不懂得尊重人啊。”
晏晏罗里吧嗦一大堆,终是换来山洞里的人再一次打开洞门,他眉头皱的更深了:“我这里不接待路过的行人,请你走吧。”
他这样说,晏晏偏偏就不这样做,她抵着正要关上的门,傻呵呵地笑着:“都是一家人,干嘛这样不友好嘛。”
那男人挑眉举得奇怪:“谁和你是一家人?”
“你看啊。”晏晏身子往后退了退,指了指山洞门口墙壁上的三个大字“永安宫”,继而开口:“我想既然你的山洞能和齐天大圣孙悟空一个名字,一定是分外崇拜他的,我可是他的小师妹,你要是把我放进去,我肯定告诉你很多你想知道的!”
那男子左半边脸使劲儿抽搐了一番:“小师妹?”他冷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个小师妹?”
晏晏挑眉:“我和他关系好着呢。”
“哦。”只一瞬间,那男人便由惊奇转化为无趣,他伸了个懒腰,继续道:“我没什么兴趣,名字只是巧合,和孙悟空没什么关系,你走吧。”
说着再一次准备把门关上。
但是晏晏今儿就决定和他杠上了。
“哎,你等等。”她在大脑中极速搜寻着能让他把自己留下来的方法,可是越着急便越想不到。
“你放我们进去,喝口水便离开。”班陆离稍稍作揖,礼貌地开口:“不然她在这里一只打搅你,你同样浪费时间,不是吗?”
到底是读书人,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的,晏晏赶紧点了点头:“对呀对呀。”附和着。
那男子实在没了办法,只好叹了一口气,将他们几个人放了进去。
晏晏欢欣鼓舞地走进去东看看西瞅瞅,这里只是普通的山洞模样,到处杂草丛生,蜘蛛网遍地,唯一一个家具也只是山洞中间的石桌,连床都是几块石头拼接而成的。
这里哪里是人住的地方?晏晏瞪大了眼睛,看着山洞里狼藉的模样,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她有些后悔进来了……
这里到处都丢着桃子和香蕉,身旁山洞里的老鼠时不时窜出来掏个桃子进去,他生活的也太放荡不羁了些,晏晏终于知道他打扮成那样是因为什么了。
“现在走也来得及。”许是看出了晏晏的犹豫,那男子绕过晏晏,径直走向自己石头做的床榻,翻身躺在上面,翘着二郎腿。
晏晏想着要是自己现在走,岂不是很没面子,刚才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她咬咬牙,坐在冰凉的石头上,桌子上连个茶壶也没有,只有旁边的地上那块凹陷下去的坑里,汇聚了一点儿水。
“该不会,让我们喝这个吧。”晏晏指着地上的水坑,吞了吞口水说着。
男子没有回答,翻了个身便转过去准备睡了。
“哎哎哎,你别睡呀。”晏晏索性也不喝水了,坐在他的床旁边,扒拉着他的胳膊:“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一脸嫌恶地拍了拍被晏晏抓住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动手动脚的。
晏晏见他不回答,便自顾自地念叨起来:“你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不修边幅,和老鼠一窝,还睡在石头上,实在太奇怪了,既然你没有名字,我以后叫你阿怪如何?”
阿怪此刻内心是崩溃的,他怎么能遇见这么个不要脸的姑娘,他什么时候说他没有名字了,而且,什么叫“以后就叫你阿怪了”,那个以后哪儿来的?他什么时候说会和她一直相处了?
阿怪很不爽地甩开晏晏的手,缩成一团闭着眼睛,难道是自己太久没和外界的生灵打交道了,大家都变得这么奇怪了?
阿怪怎么也想不通。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知道,那就是他既然把这个家伙放了进来,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阿怪啊,你住在这里这么久,有没有见过孙大圣啊?”
阿怪睁开一只眼睛斜着打量着晏晏:“你不是他的小师妹么,怎么,你没见过他?”
被人家揭穿,晏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其实我刚才那是骗你的,我不是他的什么小师妹,是……”晏晏脸红了红:“是他的妻子。”
房间里的所有人一口老血涌上喉咙马上就要喷出来了。
“你说……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晏晏大笑道:“开玩笑的啦,其实和他大圣没什么关系,我就是单纯的很崇拜他而已。”
“哦?”阿怪来了兴趣“说说你为什么崇拜他?”
“小时候听说书的人讲,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大闹天宫,将天上三万天将打的头破血流,将天庭搅得天翻地覆,他还有一个花果山,里面到处都是小猴子,他为了让他们长身不老,就飞到地府去,把记载猴子生命的生死簿全都烧掉了。“
说道这里晏晏还不忘吹嘘一下:“我学着大圣的样子闯到地府去,哪里知道天帝那个卑鄙的家伙在鬼界平添了新规定,光烧生死簿没用了!“
说到这里便听见班陆离咳嗽了两声,提醒自己别什么都往外说,天帝好歹也是三界之主,就算自己在怎么厌恶他,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这样说他的不是,总有惹祸上身的可能。
晏晏赶紧闭住嘴巴,她一开心就容易把持不住。
阿怪只是抿嘴笑了笑,并不言语。
“后来啊,大圣就因为在如来手指头上撒了一泡尿,他就被压在五指山下面了,压了五百年啊,每天风吹日晒,可怜极了。”
“他被压在五指山下是因为撒尿?”阿怪坐直了身子:“你们那里的说书先生是这样讲的?”
“不是啊。”晏晏摇了摇头:“他说孙大圣是因为大闹天宫,将天帝定下的规则不放在眼里才被佛祖惩罚的。”晏晏垂眸:“可是啊,我总觉得,大圣他没有做错啊,天帝定下的规则,总是需要有人去打破嘛,他一个人决定世间所有人的命运,太不公平了些。”
“你倒是同普通人的想打不一样。”阿怪勾唇笑了笑,继而道:“说完了吗?”
晏晏点点头。
“休息好了吗?”
晏晏又点点头。
“那就快走吧,别妨碍我休息。”阿怪又翻身躺下了。
“枉费我浪费这么多的口舌陪你聊天啊。”晏晏撅着嘴巴:“你这人还真是无情无义啊,一个人呆在这里不觉得寂寞吗?”
阿怪没有说话。
晏晏也觉得没趣,只好撅着嘴巴,站起身朝着阿怪背影的反方向走去。
“当当当当~~”晏晏猛然大喊:“阿怪,阿怪,你快看!”
被晏晏吓了一跳的阿怪,猛然间转过身子,引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穿着虎皮裙,头戴紧箍咒,手拿金箍棒的姑娘。
她学着猴子模样在屋里子上蹿下跳的,笑颜盈盈。
“你看,我像不像孙大圣!”
阿怪微微晃神,脸色却很快暗淡下去,他起身一把扯掉晏晏身上的虎皮裙,将她手上的用木棍做成的金箍棒掰成两半丢在地上,一言不发。
“阿怪你这是做什么……”晏晏被他吓坏了,她捡起地上的金箍棒:“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做好的。”
“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班陆离没办法看着晏晏受欺负:“她不过是想逗得你开心,你却一直冷眼相对,你这人还真是冷漠啊。”
阿怪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回到他的座位上,再一次躺下了。
“受不了你们可以离开。”阿怪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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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不仅将永安宫的宫门口改进了一下,还好找了不少住在附近的小妖精前来观看,大家本来都对这么洞没什么在意,现在知道了这是曾经大闹天宫的孙大圣住的地方,纷纷都赶来拜见。
大家都挤在洞门口,交头接耳,一连好几天这里都是闹哄哄的,到后来晏晏干脆看准了这快地带,干起了她的老本行——说书的。
想当年自己和临涣上仙的那段奇缘,到现在都是月白山妖尽皆知的风流段子呢。
晏晏女扮男装,自己架了一个桌子在一块石头的面前,自己站在石头上,手放在最前面当喇叭,大声吆喝着:“南来的北往的,不管你是慕名而来,还是纯粹路过,我都想要邀请您来听一听我在这里讲的这个故事,他是英雄孙悟空的故事,是他从未给别人诉说过的故事……”
诸如此类,晏晏很快就将这个本来光秃秃的山头变得热闹非凡。
而山洞里的孙大圣,一忍再忍到后来再也忍受不了了。
终有一天,他一脚甩开自家山洞的门,面前黑压压的人群看得他眼晕,自从陪唐僧西天取经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样的人山人海的场景了。
他镇定了一下神智,凶神恶煞地站在晏晏的身后。
本来下面一片寂静听着晏晏讲故事的人儿们,忽然看见晏晏身后站着的一脸凶相的人,都吓得后退,晏晏看着他们那么一致的动作,以为是被自己的故事感染,一时间便说的更加起劲儿了。
“后来呢……”
“后来啊……”
晏晏下意识地回答,但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了人声,她以为哪个不懂规矩的听众跑到自己身后去了,正转过脸准备好好教育他一番。
却看见一张黑到发青的脸。
“阿……阿怪……”晏晏身子颤了颤:“你怎么……”
本来****夜夜期盼着见到的模样,猛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晏晏忽然便不知所措了。
“跟我进来。”大圣低低地冲晏晏吼着,而后不由她反应便扯着她的衣领,把她扯进山洞里。
外面的小妖精一片叫好。
孙大圣将晏晏一把丢在石头床上,咯的她的胳膊生疼。
“你在外面胡说些什么。”孙大圣皱紧了眉头,而后猛然靠近:“你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晏晏昂着头:“你是斗战胜佛,佛祖都是保佑人,不杀人的。”
孙悟空轻蔑地笑了笑:“那都只是头衔,做与不做,关键看个人。”
晏晏觉得他这话分外有道理。
“所以……”孙大圣轻轻勾起嘴角。开口道:“你真的惹怒我了。”
晏晏望着眼前这个场景,忽然便想起自己被神仙哥哥第一次抓去月白山时候的场景,那时候自己也是到传播他的八卦,各路的小妖精都来追捧自己,神仙哥哥就躲在妖群里,看准时机默默把晏晏揭穿。
往事一幕幕回荡在眼前,也不知道神仙哥哥现在怎么样了,身子有没有好一些。一想到要有五百年见不到神仙哥哥,晏晏就难过的快死了。
现在连一年都没有,还要熬过五百年,想到这里晏晏就忍受不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晏晏抱着膝盖坐在石头做的床上,眼泪哗啦啦地流,止也止不住。
孙大圣看着这一切,本来一脸凶相立刻就变得柔情起来,在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受不得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而且她好像还是被自己惹哭的。
大圣不知所措,他抬起手想帮晏晏擦擦眼泪,但是手抬起来了又觉得那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僵在那里,急匆匆开口:“我又不是真的会把你怎样,你这小姑娘心里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
晏晏不答话,继续哭。
“哎哎哎,你别哭了啊,要是别外面的妖精听到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哇!!!”听孙大圣这样说,晏晏立马哭的更加大声了。
孙大圣对于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次经历,急的他抓耳挠腮就差翻跟头了。
“好啦好啦,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别哭了!”
一听这话,晏晏立马止住了哭声,啜泣着开口:“真的?”
“除了让你留在这里。”大圣想了想许是后悔了,便又这样补充了一句。
“哇啊啊啊啊啊——”晏晏又加足了马力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好了。”孙大圣实在对这个小家伙没了办法,摇手示意是自己输了:“让你留在这里总行了吧。”
晏晏立马恢复平静眼巴巴地瞅着大圣:“真的?”
“真的!”大圣皱着眉头:“不过,你要帮我把山洞门口那帮妖精赶走,吵吵闹闹的烦死了。”
“得令!”
得到吩咐之后晏晏立马动工,她的嘴皮子在月白山那是出了名的好,不过在外面呆了不到一个时辰,那些小妖精便一哄而散,永安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大圣终于又能坐在山洞外面的院子里的香蕉树下吃香蕉了。
“大圣爷。”
看样子还没能完全恢复宁静,因为那个吵闹的小家伙还留在自己身边。
大圣没理会晏晏,扭过头去继续吃香蕉。
晏晏一副好奇的模样再一次凑过去:“哪有猴子不爱热闹的啊?”晏晏想了想继续问道:“从前你住的花果山,不是全是猴子吗,老的少的各种各样,肯定热闹极了,怎么现在,反而喜欢安静了呢?”
“用你管。”被晏晏扰的香蕉叶吃不好,他把香蕉皮往地上一丢,皱着眉头便离开了。
晏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着还是暂时不要惹怒他比较好,毕竟自己现在才住在这里第一天,以后的路还长着。
“晏晏!”正坐在香蕉树下面发呆,忽然就听见班陆离叫自己的声音,她闻声望去,看他手上提着饭盒,身旁跟着球球,缓缓想自己走来。
“今天做的醋溜土豆和干煸豆角,好吃极了。”
班陆离把食盒放在面前的石桌上,摆放整齐,清一色都是素菜,因为出家人不沾荤食,所以既然他们住在这里,便也尊重大圣的口味,虽然他并没有同意和他们一起吃饭这回事……
球球一看见晏晏就窜到她的身上来,蹭来蹭去,每次当她有这样的待遇的时候,班陆离都只能干看着,眼馋不已。
“莫姐姐你现在身子还没复原吗?”晏晏看着球球头顶上的小蘑菇,好像比之前看见的那株大了不少。
“恩。”小蘑菇点了点脑袋:“做过不久就能恢复成人身啦。”
“我还是觉得你当蘑菇可爱一点。”班陆离实话实说道。
“好啦。”晏晏忽然放下碗筷,郑重其事地开口:“今天大圣同意我住进永安宫啦!!”
“真的吗?太好了!!”
一阵独有的庆贺方式之后,晏晏继续正色道:“所以你们以后就不要给我送饭了,我要每天亲自做给大圣吃。”晏晏笑道:“要一点一点从小事儿打动大圣。”
班陆离皱眉,好像不怎么情缘的样子:“那我要是想见你能随时来吗?”
“当然可以了,我又不是被关在监狱里。”
“我看他那不近人情的样子,才不是心甘情缘让你住进去的。”班陆离一语中的。
“哪有怎样。”晏晏挑眉:“反正我住进去了,认他做师傅,也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晏晏端起一个干净的碗,放了点米饭和菜在里面,满脸笑意地便进了山洞,班陆离望着她一脸花痴的样子,塞了一大口土豆丝放进嘴里,嘟嘟囔囔道:“谁知道她是瞧种人家的美色,还是真的想认他做师傅啊。”
晏晏走进山洞的时候,孙悟空正坐在床上吃桃子。
“大圣你尝尝这个,每天光吃水果怎么行,怪不得你这么瘦。”
大圣一副关你什么事的表情躺下来,连桃子也不吃了。
“哎呀,大圣你就尝一点嘛,真的很好吃而且一点荤食都没有,你可以吃的。”
大圣一直用背影对着晏晏。
“大圣你要是不吃,我就坐在这里说一个晚上。”
此话一出大圣瞬间就坐了起来,接过饭菜,没一会儿功夫,便吃的一干二净了。
别说,还真的挺好吃的。大圣抿了抿唇,想要问问还有没有的,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吞了下去,这么多年和桃子香蕉作伴,不是也过来了。
晏晏望着大圣吃东西的样子,越瞧越欢喜,原来大圣的本来面目这么好看,剑眉入云天,历眼穿河海,浑身上下的傲气,即便是经过上万年的时间的洗礼,也没能让他改变分毫。
孙大圣把吃干净的碗递到晏晏手上:“现在你能走了吗?”
晏晏摇了摇头:“大圣。”晏晏认真的开口:“你知道凡间有一个习俗的。”
“就是你吃了我做的饭,就要认我做徒弟的。”
孙悟空现在只觉得悔不当初,当初就应该让天帝把她抓走,自己一个没忍住管了闲事,现在报应全加在了自己身上。
他瞪着晏晏决绝的开口:“不可能。”
“那师傅你明天想吃什么呢?”
晏晏假装没听到,端着碗筷站起来,神色很自然地开口:“红烧茄子,还是干煸菜花?”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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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圣活了这几万年,历尽了那么多的事情,以为自己早就看清了时间百态,心如止水,却还是被这个小家伙弄得哭笑不得。
而对于晏晏,自从住进了永安宫以后,便再也谁不带舒服的床榻了,每天只能睡在石头做的床上,咯得她的身子生疼。
但是她也没有抱怨,只乖乖地呆着,总怕大圣爷一个不开心就不要自己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晏晏每天都会给大圣爷做各种各样的素食。变着花样来,晏晏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在山洞门口架了个灶台就开始窸窸窣窣地弄起来。
但是她的手艺确实不差,大圣从刚开始的排斥,到后来揉着肚子走出来问晏晏:“饭怎么还没做好?”
他好像开始一点一点接受晏晏了,晏晏忽然想起狐狸姐姐曾经交给自己的那句话,叫:“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必先拴住男人的胃。”
自己在抚养牵燕的那段时间里,诗书礼仪,烹炸煎炒,几乎是样样精通的。
只是光这样晏晏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后来晏晏明白,里显得如此空洞是因为这么大的山洞却一点儿家的感觉也没有,睡这么难受的床,住在这么阴暗的山洞里,每天还有和路过的耗子分享食物,岂不是过的太没有尊严了一些。
想着想着,晏晏就决定改造,要改造这里的环境,改造这里的一切。
这几日除了做饭的时间,晏晏都会偷偷躲在墙角里不知道做些什么,大圣才懒得管她,她有自己的事情做最好,不会去烦他。
一连好几天,晏晏紧赶慢赶总算是做出了成品。
那日,大圣刚回山洞,便看见屋子里面忽然变得整洁如新,床铺上面铺着厚实的棉花,桌子上摆着鲜艳的花束,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屋子里面到处都放着猴子,不是真的猴子,是用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猴毛做成的假猴子。
“怎么样,虽然不能和你从前住过的花果山比较,但是也算是很有进步吧。“晏晏还在一旁沾沾自喜,却没有发现早已脸色铁青的孙大圣。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晏晏偏头看去,忽然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我……我做的不好吗?”
晏晏小心翼翼地问着,可是大圣根本也不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假猴子,三下两下便把他拆的粉碎,毛旭满天飞。
而后他有接二连三拆了剩下的猴子,那都是晏晏起早贪黑,呕心沥血才做出来的,现在却被他几分钟就拆光了。
晏晏心情复杂,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怔怔地望着这一切,不知该说些什么。
拆完之后的孙大圣还不忘提醒晏晏:“以后不要多管闲事。”而后便皱着眉头离开了。
晏晏垂头丧气地看着满地的狼藉,她想过很多大圣看见这幅场景的模样,可能是明明很开心却不愿意表露出来,亦或者是他痛哭流涕感觉像是回到了家乡,可是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自己竟然会惹得他如此愤怒。
晏晏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拾残渣,全是又小又轻的棉絮,只要晏晏稍微动一动,便会惹得他们到处乱飞,所以收拾起来真的异常困难,所以晏晏就只能用一种类似昆虫爬行时的那种姿态,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这样的动作看上去很丑,而且很累,可是眼下也只有这种办法。
路过的大圣忽然看见这一场景,晏晏被自己凶过之后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忽然心有不忍,犹豫了半分还是没有过去扶起她,而后做回到庭院的香蕉树下面。
心里被晏晏弄得如何也平息不下来。
山洞里的晏晏,越收拾越觉得不妥,她不相信孙大圣成了佛就是把他的猴子猴孙通通忘掉,再也不回去,他现在是佛祖,明明可以用佛光普照大地,现在却一个人躲在这个连太阳也照射不到的地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么大的一间屋子,晏晏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收拾干净,但是床榻上面柔软的棉絮她还是保留着,只是把被拆毁的猴子残渣给丢掉了,而后默默站到孙大圣面前认错,脑袋低的很低,手指头相互扣来扣去,可怜巴巴地开口:“师傅,我都收拾好了,你别生气,气坏身子了。”
孙大圣望着晏晏的模样,忽然沉沉叹气:“我从前也同你一样调皮,惹得师傅恼怒。”
晏晏昂头,啊了一声。
“然后他就将我逐出师门,再也没有让我回去。”
大圣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沉重,有些留恋有些不甘,而后收敛了一下情绪昂头对晏晏开口:“所以你若是将来拜了别人为师,最好安分守己,不要妄自揣测他人的想法。”
大圣说完便起身绕过晏晏回到屋子里去了。
“可是我只想拜你为师啊。”晏晏转过身跟上大圣:“我保证再也不这样做了,你别生气好吗?”
大圣无奈地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做饭吧。”
晏晏这才意识到已经临近黄昏,自己连菜还没有准备好。
晚餐都是晏晏和大圣坐在院子里吃的,这里迎面对着夕阳,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消逝在地平线,伴着最后温存的暖意,吃下香喷喷的饭菜,倒也是惬意。
“师傅,你的师傅不是唐僧大师吗,可是说书的没说他不要你了啊。”晏晏嘴里扒拉着米饭,但还是控制不住想要说话心情。
“吃你的饭。”
“我记得说书的先生只说过,三打白骨精的时候,玄奘大师把你驱逐了三次,可是后来不都被你找回去了吗?”
孙悟空皱着眉头扒拉了最后一口米饭,而后把碗筷往桌子上面一丢。
“我吃饱了。”
便皱着眉头回屋子了。
“哎哎哎,师傅你别走啊。”晏晏也放下碗筷追了上来:“三打白骨精的时候,面对那么漂亮的姑娘你是怎么舍得下手的呢?”
“还有还有啊,人家说你和白骨精有前世造定的缘分呢,是不是真的呀。”
“你去东海龙宫拿金箍棒的时候,那老龙王是什么表情啊?”
晏晏喋喋不休地跟在孙大圣的身边,惹得他头昏脑涨快要烦死了。
“你话在这么多就跟我马不停蹄地滚!”孙悟空重视忍受不了。
晏晏愣了愣,随后撅着嘴回答道:“你要是回答我我不就不问这么多了。”
“收个徒弟还真是烦心。”说着孙大圣便躺在床上睡去了,晏晏望着他的后背,悄悄拖过一旁的毯子给孙大圣盖上,而后小声道了声晚安。
“剩下的我们明天聊哦。”
大圣忽然就不期待天明了……
班陆离偶尔也会过来看看他们,只是他和大圣水火不容的,虽然曾经因为说书人让班陆离很崇拜孙大圣,可是现在见到他这样不近人情,便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了。
“陆离!!”每次见到班陆离来晏晏都异常兴奋,大老远看见他,晏晏变回立马飞奔而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今儿给我带什么吃的了?”其实每一次晏晏都是期待着班陆离给自己从不远处的村落里带几个肉包子,偷偷摸摸趁着大圣不注意的时候吃个精光,要知道每天都是素菜米饭,吃的晏晏头脑发昏,难受极了。
“不光有肉包子。”班陆离神神秘秘,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布料,上面绣着淡黄色的茉莉花,小小的一朵一朵,精致极了。
晏晏捧着布料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就在原地跳起舞来。
“真好看!!”
“喜欢就好。”班陆离也笑着:“我路过一家布料铺,想着你自从跟了这个一毛不拔的冷血动物以后,就再也没穿过新衣服了,这块布料应该可以做好几身,你留着用。”
“还是我家班陆离最贴心了。”晏晏抱着班陆离久久不愿放开。
有了新布料,晏晏便开始了每天一日都窝在山洞里缝缝剪剪的日子了,她有时候坐在庭院里晒晒太阳,有时候坐在山洞里的床榻上,总之就是针线不离手,以前学着给牵燕做过衣裳,但是给自己做这么大件的东西,还是头一回。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几日的辛苦,衣服终于做了出来,她穿着新裙子屁颠屁颠就往大圣身边凑。
“大圣你看你看,我的新裙子,好不好看呀?”
大圣正在吃香蕉,一脸的嫌弃:“你让开点,挡到我的阳光了。”
“粉红色的,还有茉莉花呢。”晏晏就是这副把不想听的话当成耳旁风的绝招让人佩服了。
“恩恩,好看好看。”后来大圣也学聪明了,只要说点她想听的话,开心了之后她自然就会走开不来烦自己了。
这不,得到了大圣的肯定以后晏晏便又屁颠屁颠地跑去山下的班陆离家里,去给他显摆自己的新裙子。
“我还以为你会把自己包成一个大粽子,真没想到你手艺还真不错。”
这是班陆离见了晏晏以后的第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褒还是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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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给球球和莫姐姐做了新衣裳呢。”晏晏正要拿出包裹里的东西,却发现早就被班陆离翻了出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粉红色像是烟囱的东西,忽然恍然大悟道:“噢噢噢噢,我知道这是什么,曾经在张员外家见过这个,他那时候中风,脖子动不了,就弄了个这玩意保护脖子。”
“这是给球球的新衣裳。”晏晏冷着脸回答道。
她一把夺过被班陆离视做“烟囱”的东西,给球球套在身上,粉嫩的颜色配着球球白花花的毛,倒真显得格外好看。
“那这个呢?”班陆离从地上捡起来一个刚才因为太小没注意的东西,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小型烟囱。
“这大小也就时能保护保护手指头了。”
“这是给莫姐姐的衣服。”晏晏一把夺过班陆离手上的“烟囱”,而后套在莫纷飞的身上:“怎么样,莫姐姐,以后你不用赤身**地出现在大家面前啦。”
赤身**四个字让莫纷飞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他们都有,我呢?”班陆离把包袱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看见他的礼物:“你们三个像是一家人一样,衣服颜色都穿的一模一样,那我呢?”
语气里带了诸多的不满足:“一个脖套也行啊。”
晏晏笑了笑:“怎么可能不给你做呢?!”
而后拿出两个……完全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来。
“这是什么?!”班陆离心中隐隐有不好的感受。
“袜子啊。”晏晏洒脱的很,一把把班陆离压在凳子上,三下两下就把他的鞋袜都脱掉了:“快试试。”
然后就把自己做的袜子给班陆离套上,在把鞋子穿好,看着自己的成果一脸的满足。
“你见过一个男人穿着粉红色小碎花的袜子的么。”班陆离的脸阴了阴:“你倒是做个枕头套子或者被单什么出去了让人家看不见的啊。”
“可是我做完我的衣服就没剩下多少料子了嘛。”晏晏嘟了嘟嘴。
“我可是给你买了够做五身衣服的布料。”班陆离嘴角抽了抽:“剩下的呢?都被你吃了?”
“哎呀!”晏晏正色道:“做衣服之前不是总要做一下实验嘛,总会有不合身的地方啊。”
班陆离忽然觉得给她买布料就是一个十足的错误。
“今儿留在这儿吃饭吧。”
“不行。”晏晏摇了摇头,把包裹收拾好:“我还要回去给大圣做饭呢。”
“我做了回锅肉。”
“什么时候开饭?”一听这句话,晏晏立马把包裹极其自然地丢在床上,而后撸起袖子:“用我帮忙吗?”
那天晚上,晏晏一个人吃掉了半盆回锅肉,她是真的太久不吃肉,这一顿下去,本来蜡黄的小脸瞬间就红光满面了。
“对了。你拜孙悟空为师的事情,怎么样了?”
“就那样了呗,反正他现在也没有明说,但也没有拒绝。”
“我看啊,这事儿不靠谱。”莫纷飞忽然从球球的头顶上窜到晏晏趴着的桌子上:“就那泼猴儿,当年观音菩萨都没能感化他,你还想求他教你无疑?我看没戏。”
晏晏抵着脑袋:“可是现在也没地方去啊。”她眼里流露出深情:“我要一个人熬过五百年呢。”
“你还有我们啊。”球球说着,蹭了蹭晏晏的手背。
“我知道呀,我在这里能坚持这么久,多半是因为有你们的陪伴和支持。”她垂眸道:“我还不想那么快放弃呢。”
“总之呢。”班陆离拍了拍晏晏的肩膀:“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那天晚上晏晏呆在班陆离的屋子里喝酒吃肉过的很是痛快,迷迷糊糊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正午,她晃悠着身子鲤鱼打挺似得坐起来,慌忙扒拉了一下头发:“什么时辰了?什么时辰了!??”
班陆离悠悠地递过来两个肉包:“先压压惊。”
“正午之后了。”
嘴里的肉包全都吐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一夜未归,要被逐出师门的!!”晏晏飞快的穿着鞋子,头发也没来得及整理,就往山上飞奔而去。
“活的你好像被真是他的徒弟一样。”班陆离在山脚下望着晏晏远去的背影,无情地评论道。
等晏晏马不停蹄地奔上山的时候,大圣正躺在香蕉树下面吃香蕉,看见晏晏回来了,假装没发现,继续闭着眼睛吃着。
“师……师傅……”晏晏攥着裙角,头低的很低:“我……我回来了。”
“恩。”大圣懒洋洋的,香蕉吃完闭上眼睛就睡了。
“我……我回来晚了。”
“恩。”
“您不会生气吧。”
“恩。”
说什么都是恩,晏晏想,要不然趁此机会——
“您不生气是因为我是您最宠爱的徒儿对吧。”
“不是。”
大圣倒是不中计,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含含糊糊地开口:“回来了就快去做饭吧。你吃了回锅肉我还连白菜都没见着。”
晏晏使劲儿闻着自己身上的气味,什么味道也没有啊,那师傅是怎么知道自己吃了回锅肉的呢?不仅如此他还没有惩罚自己,着实让晏晏不解。
“你又未皈依佛门,没人不让你吃肉。”大圣今儿倒是好心晏晏还没问,他便开口回答了。
那天之后,晏晏便无论多晚出去都会把饭菜给大圣做好,她一点一点融进本来孤身一人的大圣的生活里,他也在慢慢地接受着这一切,忽然觉得生活中多了一个人,也不是那么不可挽留的大错误。
晏晏有时候很好奇,为什么大圣不和玄奘大师,净坛使者他们一起住在西天的天宫之上,那里至少还有人作伴,为何偏偏一个人住在这偏远的山洞里,生活的孤苦无依,又为何会那么反感提起花果山,那么排斥让他看见猴子猴孙。好多好多的问道被堆积在晏晏的心里,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她知道大圣的心里一定藏着太多的秘密了,她会慢慢走进去,把他们挖出来摊在阳光下,让大圣变回那个曾在胡花果山上开心无忧的猴子大王。
“你为什么会找我拜师?”那天,一个正午,大圣和晏晏坐在山洞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大圣忽然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许是坐在这里无聊,许是他随口的一个问题,但是却让晏晏觉得受宠若惊。
这是大圣第一次主动问她问题,看上去倒是个不错的开始。
“我啊。”阳光洒在晏晏身上,从头到脚,都金灿灿的,看上去竟给人了几分暖意。
晏晏笑着:“是为了救心爱的人。”说到这里晏晏忽然顿了顿,语气里夹杂了些许难过:“他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我求菩萨救他,菩萨便要我五百年不见他。”
这个故事乍听起来,好像是挺悲伤的。
大圣笑了笑:“菩萨倒还是老样子。”
“不管菩萨的事的。”晏晏赶紧开口:“她帮我救人,我就很感激她了,我之前做了很多的错事,无处可去,就只能来找你了。”
“哦?”大圣挑眉:“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曾经做过什么,我就做过什么。”晏晏嘟囔着小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圣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的种种,下东海,上地府,几乎把天庭塌了个遍,他忽然来了兴趣,看着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竟然能做出那么多的事情。
“你倒是真人不露相。”大圣挑眉:“所以那天天帝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些事儿?”
晏晏无辜地点了点头。
大圣明白过来,而后忽然站了起来,低眉望着晏晏:“五百年,熬得过去吗?”
晏晏也跟着大圣站了起来:“你能熬得过去,我就能!”
而后大圣便一言不发地往山下的方向走去,晏晏快步跟在他身边:“大圣你要干嘛去呀?”
“这几天我看你总对着山洞里的耗子流口水,不想下山吃点肉?”
晏晏瞬间把眼睛瞪得很大,不停地点头:“好啊好啊好啊!”而后又有些犹豫:“那你,怎么办。”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能怎么办。”
听了这话晏晏就放心了,下山的路很长,他们都没有用任何法术,徒步走下了山,一路上晏晏“拈花惹草”,一会儿就一朵花带在头上,一会儿随着蝴蝶翩翩起舞,开心的不得了。
“大圣我给你唱歌听,好不好~”
晏晏玩的开心,摘下一朵很大的向日葵,放在大圣手上,自己一手落了一只偏飞的蝴蝶,正迎风飞舞。
大圣今日是唯一一次没有嫌弃地看着晏晏快步走掉的,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而是一直面色沉静地往前面走着。
但是在晏晏看来,大圣没有拒绝,就相当于同意了,为此她变得更加开心了。
“花开花落无限寂寞,思念太辽阔,谁对谁错都只是经过,不必执着别怕蹉跎,好好跟着过,就算焚身于火也决不软弱。”
晏晏一面哼着歌,一面在花地里翩翩起舞,恰好有大片大片的向日葵作伴,金灿灿的一片,趁着晏晏可爱极了。
大圣竟真的看着晏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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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九尾狐对于晏晏离开那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晏晏,她抢走了她的男人这一点暂且不说,光是王城人民无条件的拥戴她,贬低晏晏这件事情,就让九尾狐心里很过意不去。
她时常在王城里唉声叹气,欧阳若空瞧着也心疼。
“我知道你舍不得晏晏。”欧阳若空坐在九尾狐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开口说道:“可是人生总有分别的时候,这种道理,应该不用我给你讲吧。”
九尾狐笑了笑:“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忽然抬头望天:“你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些什么,她真的是个苦命的姑娘。”
“朕的妃子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相互算计,有的只是互相帮助和爱护的,好像只有你们两个这一对。”
欧阳若空露出欣慰的表情。
“娘亲!!!”大老远便传来鑫地的声响,他倒腾着他那两条短腿,飞速地朝着九尾狐他们冲过来,一下子就扑到了九尾狐的怀里。
“鑫地今天下学这么早啊。”
鑫地点了点头。忽然露出一点难为的神色:“班师傅,什么时候会回来教鑫地学习啊?”
九尾狐摸了摸鑫地的脸:“鑫地是喜欢班师傅,不喜欢现在这个教书师傅?”
鑫地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
即便是小孩子,也明白谁是真心待他好,谁只是碍于权威惧怕他,他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多多少少是能够感受的到的。
“你班师傅,可能要很长时间才会回来的。”九尾狐把鑫地揽在怀里:“那时候你可能已过加冠之纪,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子,或许在不需要他啦。”
“那他会和干娘还有干爹他们一起回来吗?“鑫地昂着头,充满期待地望向九尾狐,九尾狐不忍心打破孩子心中对美好的期翼,便只能微笑着点头:“恩,他们都会一起回来的。”
“你干娘不是答应过你,等到你娶了自己的妻子,在册封礼上,她就会出现吗?”欧阳若空宠溺地望着自己的儿子,微笑着开口:“所以我们鑫地不用想那么多,只要好好地长大,一切想要的,都会来的。”
鑫地终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窝在九尾狐的怀里,慢慢睡着。
其实他们谁都不确定,晏晏是不是真的会回来,此时此刻她是生是死都无从知晓,临涣的身子已经坚持到了极限,球球和莫纷飞的法力几乎没有用处,班陆离又只是一介凡人,全都靠着晏晏一个人的力量,要抵抗饮祭乃至天帝强大的攻击,实在让人不忍心往下想。
欧阳若空忽然握住九尾狐的手,轻声安慰道:“你放心,晏晏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度过所有难关的。”
九尾狐望着满眼宠溺的欧阳若空,忽然想问:“那个时候,你知道我是妖精以后,为什么不害怕我呢?”
欧阳若空笑的洒脱:“我们都是这世间的生灵,我为什么要怕你,而且。”他柔声道:“你是我的妻子,哪有丈夫惧怕妻子的道理?”
九尾狐表示这是最感人的情话了,她甜蜜地却夹杂了些许苦涩地开口:“那当时我又老又丑,模样那么吓人,你是怎么确定那就是我的?”
“因为只有你会那么拼了命的救我,还有。”欧阳若空顿了顿:“我记得你的眼神,带着似有若无的光芒,好像快要燃起来,又好像快要被熄灭,那是这世间唯一你拥有的眼神。”
九尾狐抱着睡着的鑫地,靠在欧阳若空的肩膀上:“我活了上千年,自以为见过无数的男人,本来以为他们都只是看中女人外表的肤浅之物,直到我遇见了你。”九尾狐脸红了红:“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你。”
“我也一样。”
一家三口坐在荷花池旁边的庭院里,吹着微风,体味着只有他们能感受到的幸福,九尾狐曾是个自傲孤僻,不相信任何人的女子,现如今却成了一个能为了她爱的人扑火的飞蛾。那段时间以来,九尾狐终于明白,晏晏独孤一掷地跟随临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让人躲不开,藏不住的爱情啊。
九尾狐盼望晏晏安好,带着新的家庭成员,重新回来王城,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这都只是九尾狐单纯的期待罢了。
毕竟晏晏此刻还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因为她真的彻彻底底把六耳猕猴激怒了。
本来说几句好话就能把他哄开心了,可是晏晏偏偏不这样做,因为她知道她的师傅的性子是怎样好强的一个人,她若是想做大圣的徒弟,首先不能够做的,就是昧着良心去迎合别人,更何况是大圣爷的死敌。
“女娃娃我告诉你,你若是在多说一句,我可以立马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你!”
“随便你!”晏晏昂着头:“反正你把我捏死了,师傅肯定会想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你的!”
“你就那么笃定你师父能打的过我?”六耳猕猴嘲讽地笑了笑:“他现在不过就是个没有抵抗能力,只会念经拜佛,如来说什么他做什么的傻猴子。”
“才不是!”晏晏绝对不允许别人这样说自己师父的坏话:“他只是懒得去反抗,去斗争,他早就看透了世间的百态,不像你,还像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成天就知道打啊杀啊的。”
其实这段话是晏晏随口说的,却不知道真的戳中了大圣的心。
大圣的手指动了动,但是身子却仍旧动弹不了。
“你说什么!”晏晏又一次激怒了六耳猕猴:“他这一会不给晏晏任何抵抗的能力,直接上来就把她的脖子给死死掐住:“我告诉过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咳咳咳咳……你……还不承认……咳咳咳咳……你这么容易冲动咳咳咳……就是……就是个小娃……啊……”
六耳猕猴的力气越来越大,弄的晏晏脸上青经暴起,嘴唇发紫,但是脸上还是抹不去的倔强。
我师父就是比你厉害比你强!你能怎么样!
六耳猕猴望着晏晏这个眼神,气不过,本想着留着这个小姑娘在身边用来羞辱孙悟空,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杀掉一个还省得自己麻烦。
他的手腕忽然发出金色的光芒,眼神也由之前的恼怒换成了狠毒和决绝,从胳膊上流泻而下的金光路过每一个关节,晏晏此刻觉得有无数的小针细细密密地站着自己脖子上的每一个穴位,痛苦不堪。
她的眼睛开始流血了,嘴巴开始呕血了。
就在晏晏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忽然一道强光打在六耳猕猴的胳膊上,他猛然间吃痛抽回了手,晏晏这才从死亡线上捡回一条命。
抬眼望去,是大圣爷摇摇晃晃地占了起来,他冲破了被冰冻的血脉,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只是他现在的脸色苍白如纸。
“我的徒儿,还轮不到你这样欺负。”
即便看起来虚弱不堪,但是气场仍旧随意甩六耳猕猴好几条街,他挥了挥手示意晏晏到自己身后来。
晏晏便擦了擦眼睛里留下的血,屁颠屁颠跑到大圣的身后,让她如此开心的不是自己重新活了回来,而是大圣终于承认自己是他的徒弟了!
“师傅你没事儿吧。”但是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
大圣摇了摇头,目光冷峻地看向六耳猕猴,眼神便代表了一切。
“哼,你知道冲破我的冰裂术有什么下场。”六耳猕猴冷笑着:“不过是个傻乎乎的小徒弟,大圣你倒是真的豁的出去。”
“你觉得我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大圣挑了挑眉,不屑的表情简直潇洒极了,晏晏在身后痴呆一般地望着,险些流了鼻血。
“今天便是我们一较高下的时候!”六耳猕猴果真卑鄙,大圣受着伤不说,他竟然还偷袭,趁着大圣爷还没做反应,便几个闪身到了大圣爷的面前,耳朵里掏出一根金色的棒子,朝着大圣爷的脑袋便打了过去。
大圣只是不屑地一笑,头顶的金色头箍忽然闪出一道金光,发出极大的力量,轻易便将六耳猕猴弹飞。
六耳猕猴捂着心口摔在地上,恶狠狠地望着正徒步向他走去的孙悟空,眼里满是不甘。
大圣连金箍棒都没有拿出来,看上去信心满满,根本不把六耳猕猴放在眼里。
可是世事无常,就在他走近六耳猕猴的时候,忽然心口一紧,捂着心口喷出一口血来,他踉跄了两步,正巧被六耳猕猴抓住了时机。
他抄起棒子站起身来,一棒正中大圣的腹部,大圣躲闪不及,被强大的力量甩在身后一颗同腰粗的树上,树被拦腰截断,他也狠狠滴摔在地上。
只是吐了两口血,没什么痛苦的表情。
这一幕把一直放平心态抠着手指玩的晏晏吓了一大跳,她以为大圣爷分分钟就能把这只破猴子撂倒,结果自己先倒下了。
她慌忙跑过去扶起大圣:“师傅你怎么样了?”
大圣皱着眉头看着慢慢向他们走来的六耳猕猴,慢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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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着六耳猕猴就朝着他们过去了,晏晏挺身挡在大圣身前。
“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师父的!”她双手挡在身前,站直了身子。
六耳猕猴不屑地笑了笑:“就凭你?”他把手中的棒子毫无预兆地往晏晏面前一撇,晏晏下意识接住,却被那无法估量的重量惹得跪在地上。
“连我的随心铁杆兵都接不住,还想保护你师父?!”六耳猕猴收回他的兵器,狂妄地笑了笑。
“你卑鄙无耻,你偷袭!就算赢了也不光彩!”
“管他光彩不光彩,世人看到的只是结局,看到的只有我打败了孙悟空,谁会究其缘由?谁会探其对错?几千年之后。他们供奉崇拜的,也只是我而已!”
晏晏想,六耳猕猴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但是她秉着不能让自己师傅受伤的原则,努力想让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力量爆发出来,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是徒劳,许是西天这里佛光普照,让晏晏的体内的纯灵之气开始渐渐压制体内的污浊之气,让她现在如何想发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徒有一身好能力却用不出来的感觉,实在是很折磨人的。
可是她没有放开师傅,直到六耳猕猴的棒子朝自己不足一寸的时候,她也没有离开她的师傅。
她记得那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幸好事情出现了转机,否则这会子她怕是又要和阎王爷见面了。
师傅忽然从自己身后伸出一只手,接住了六耳猕猴的棒子,然后起身把晏晏挡在自己身后,他终是唤出了自己耳里的金箍棒,在一步一步朝着六耳猕猴走过去的时候,从普通的人的模样,一点一点变成了半人半猴的模样。
变成了那个脚踩金靴,身披盔甲的齐天大圣模样。
“我不过不想同你计较,怎奈你如此不懂得的退让?”大圣冷冷地提起金箍棒,朝着六耳猕猴的头顶毫不犹豫打了过去:“出家人不得杀生。”他在棍棒就要到了六耳猕猴的头上时忽然停了下来:“我自是不会杀你,罚你在你的洞中思索,改不好就不要出来了。”
说罢,大圣挥着金箍棒从六耳猕猴的头顶到了胸前,一棍就把他打倒山洞之中,而后山洞的门轰然紧闭,任由六耳猕猴在里面怎么叫,都出不来了。
“孙悟空!你怎的也变成这副假惺惺的模样,要杀要挂我六耳猕猴一句话也不会说!别以为你成了佛,就可以和他们一样,随随便便就给人下定论,你凭什么惩罚我!你凭什么说我做错了!?要是死在你的棍下最多只是我的武艺不敌你,现在你平白把我关起来,算什么啊?!!!”
六耳猕猴的呼喊声让大圣皱紧了眉头,他叹了一口气,却不想在听下去,变回人形以后身子忽然一软,多亏晏晏及时冲过去,扶住了他。
“师傅你……”晏晏皱着眉头,总金额的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看上去很不让人放心。
“回去吧。”大圣也不知道身子累,还是心累了。
晏晏扶着他,大圣好像把所有力气都用光了,软软地倒在晏晏的肩上,任由她带着走。
“我带你回家。”晏晏柔柔地说:“很快就到了。”
这句话不知怎么地。忽然让大圣心头一软,这么多年,他忽然有了不一样的念头。
大圣人高马大的,晏晏扶着他回到山洞里的时候差不多已经精疲力竭,她瘫软在床榻的旁边,喘着粗气。
“累坏了?”大圣微微偏头,看着晏晏柔声地说道。
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大圣受了伤的缘故,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晏晏赶紧翻了个身趴在大圣的床边上,摇头道:“不累不累。”
她望着大圣的眼光里满是担忧:“师傅你没事儿吧,你脸色看上去很差。”
大圣摇摇头:“睡一晚上就好了。”
一听睡晏晏来了劲儿,但是毕竟他们师徒,她要是那么极力推荐自己,怎么说都不太符合伦理道义。
见晏晏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光芒,大圣奇怪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晏晏摇摇头,捂着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心脏,刚才险些就说出口了,她强忍着自己想要说出自己心中期盼的想法,赶紧把话题转移到另一边:“师傅,那个六耳猕猴,和你究竟什么过节啊?”
大圣笑了笑:“怎么,说书的没和你说过这个?”
晏晏摇了摇头。
“我和他本都是天地孕育的石猴,天为父,地为母,他性子高傲不服输,我们一同上山拜师学艺,他去了南边,我到了北边,一直到后来大闹天宫,再到后来被如来压在五指山下,都没了他的消息,直到我陪唐玄奘西天取经,他才半路杀了出来,此刻他已经走火入魔,觉得我明明不如他,可是所有风光收到爱戴的事情却都是我来享受,慢慢迷失了心智,最后将自己所有的怨恨都强加在我的身上,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那些事情有一大部分是晏晏不知道的,原来六耳猕猴是孙大圣的兄弟,原来他们曾一同上山学艺,怪不得他们两个长得那么相像。
“所以你才一次次放过他,不舍得杀他是吗?”晏晏昂着头问道。
大圣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原来大圣是个这么善良的人呐。”
晏晏由衷的赞叹却让大圣听起来不那么顺耳,他挑眉道:“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直是个很恶毒的人么?”
“是猴。”晏晏纠正他。
“观晏晏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大圣来了怒意,他自然看得出晏晏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顺着晏晏的话打算做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经脉,痛得他又重重地跌了下去。
晏晏换上一脸慌张地扶住大圣:“师傅,我就说你有事嘛,你还逞强,那个什么冰裂术,听上去就不是个好对付的东西。”
大圣被晏晏扶着走起来,靠在身后的石头上:“我是斗战胜佛,再可怕的东西在我身上都是没用的。”
“那你脸色苍白成这样,骗谁啊。”
晏晏看着大圣单薄的身子,觉得心疼,她把自己装衣服的包裹拿过来,轻轻扶起大圣,垫在他的身后,怕他背后的石头咯得他难受。
这一举动让大圣的心口动了动。
“今日,你就不怕六耳猕猴真的把你杀了?”
晏晏倒是成诚实:“当然怕啊。”
“那你说几句好话讨好他,不就能捡回一跳命了,而且他比我好相处,你好吃好喝地伺候他,他肯定把自己所有法术都教给你了。”大圣笑着,说的倒是轻松。
晏晏从山洞中间的石桌上给大圣到了碗水:“那可不行,要是我那么容易就服软了,多给师傅你丢人啊。”而后坐在他身边把碗递到他的手边:“而且,你是我师父,我哪里能再认他做师傅啊。”
“可是你差点就死了。”大圣平静道。
“可我死而无憾呐。”晏晏傻呵呵地笑着:“你都承认我是你的徒弟了,已经死而无憾了。”
“可是你还有那个五百年之约呢?”大圣迎上晏晏的眼神:“你心爱的人,该怎么办呢?”
提到神仙哥哥,晏晏的笑便再也没办法那么轻松了。
“他……”晏晏顿了顿:“应该会理解我的吧。”
然后就把头低的很低:“他以前也有过这种不跟我商量就自己往火坑里跳的行为啊。”想到这里晏晏又理直气壮的抬头:“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
“大不了不和孟婆汤,等到来世,我们还能够再见面。”
大圣望着晏晏笑了笑,他忽然明白他的师傅唐僧,第一次见到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只是自己没有他的慈悲之心和怜悯之情,这么久才慢慢学着接受晏晏,他是天地孕育的石猴,无父无母,自小便不懂得被关心和爱护是什么样的感觉。
直到他遇见自己第一个师傅,菩提老祖,虽然后来他将自己赶走并且断绝师徒关系,却是第一个肯对他好的人。
后来遇见唐玄奘,一路上他为他遮风挡雨,到了后来的很多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责任在保护他,还是因为凡人总说的感恩。
在到现在他遇见了自己的徒儿,这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倒是个蛮可爱的角色,她不吝惜一切地对自己好,让自己沉积了上万年的心,又一次动了动。
那天晚上,大圣第一次觉得漫漫长夜实在难熬。
因为六耳猕猴的冰裂术,真的不是好对付的。
夜深以后,大圣便觉得身体里的所有经脉开始一点点发凉,最后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动弹不得,连维持人形的法术都坚持不下去,变回了小猴子模样,他躲在晏晏做给自己的棉被里瑟瑟发抖,努力憋住呻吟的声音,不去惊醒晏晏。
可是那天晚上,晏晏也没有睡好,她心里记挂着大圣的安慰,一直辗转反侧,其实是因为她把石头上唯一柔软一点的软榻都盖在了大圣的身子上,身子被手头咯得生疼,完全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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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还是听见了大圣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牙齿碰撞的声音,她起身点燃了烛灯,轻轻地走到大圣的身边,见他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师傅?”
没人回答。
晏晏索性把被子慢慢掀起来一个角,看着里面的死死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小猴子,吓了一跳。
“师傅你怎么了?”
大圣没有回答,眼里无光,被窝被掀起来之后冷风进来他便抖得更厉害了。
晏晏毫不犹豫,将本来起身披在身上的外衫脱掉丢在地上,而后钻进被窝里抱住大圣。
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忽然抱住自己,小猴子想也没想就往她的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将晏晏的下巴弄得很痒。
她将小猴子的四个爪子都捧在自己怀里,使劲儿搓着,想让他的身子一点一点地暖起来。
“怎么样,还冷吗?”小猴子没有回答,只是身子没有抖得那么厉害了。他窝在晏晏的怀里,呼吸渐渐匀速起来。
晏晏把他身上的被子拉了拉,尽量不让一点风钻进来,被窝里漆黑一片,但他们挨得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小猴子从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息。
“小猴子不冷不冷,和我睡一晚上保证明天让你活蹦乱跳的。”
她的声音很小。可好像还是被大圣听见了,他的爪子动了动,但很快便窝在晏晏的怀里睡着了。
那一个晚上,是大圣睡过最温暖的一夜了。
但是第二天起来,他发现自己被晏晏搂在怀里,觉得丢脸极了,一个猛子扎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望着睡眼惺忪正迷迷糊糊醒来的晏晏,正色道:“你跑到我床上来做什么?!快下去快下去!”
晏晏坐直身子,却已经同站在床上的大圣一般高了,他还是小毛猴子的模样,导致他周围散发出来的气场,也有些可爱的感觉了。
晏晏这下子连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了……
她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休息好了?”
眼看着被晏晏这样羞辱,大圣自然忍受不了,他恼怒地上蹿下跳,越过晏晏便窜到山洞中间的石桌,抓耳挠腮。
“就算是变回原型,我也是你师父!”
晏晏赶紧换上一脸谄媚:“是是是,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还不快去做饭!”
“是是是!”
即便是变成了不过同晏晏屁股一般高的小猴子,仍旧变不了的是他冷冰冰的性子。
饭做好了,可是吃饭的时候却不那么方便了,小猴子身材不太够,够不到桌上的食物,伸长了手臂也只能夹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道菜,晏晏看着不忍心,便将他抱起来放在桌子上。
一个微小的动作便羞辱到了大圣的心。
“你干什么?!”大圣气鼓鼓地坐在桌子上面,夹了一口破菠菜塞进自己的嘴里,瞪着晏晏:“让你多管闲事了没!”
晏晏可怜巴巴地摇了摇头。
“哼!我不是够不到!是不想够!知不知道?!”大圣横眉教育着晏晏。
可是晏晏却忽然闻到了一些不怎么友好的气味。她凑到大圣面前,鼻子动了动,而后抬眼。
“你有多久没有洗澡了?”
其实昨天睡在一起的时候晏晏就想说,可是毕竟那时候他身子不适,便没有提出,今儿看他这么有活力,那自然是要——
好好洗个澡了!!
听到晏晏这样问,小猴子目光立马往四周散去,假装听不懂的样子,猴子嘛,吐沫星子舔一舔就干净的很了,洗澡做什么……
晏晏想着反正现在他一会半会儿也没办法复原,一只小猴子她还是可以驾驭的,倒不如——
“你你你!!关晏晏你要做什么!?”空气中还飘散着大圣惊恐的叫喊声:“你这个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家伙,你放我下来听见没有,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逐出师门,观晏晏!!”
可是这一大通话也没能让晏晏改变主意,她微笑着开口:“人家这也是为了你好嘛。”
下一秒晏晏便用胳膊夹着小猴子,让他动弹不得,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泉水里,接着毫不犹豫便把他丢了进去,瞧着他扑腾着水花往外面挣扎着,嘴里还不停嘟囔:“本……本大……大圣……水……水性可不好……唔……”
“长得那么帅,不洗澡算个什么事情。”晏晏抓起旁边的树叶当毛巾,一面唠唠叨叨,一面指挥道:“来,胳膊抬起来。”
大圣一脸差异,这小妮子现在居然还敢使唤自己了,他飘在泉水里为了自己的尊严坐着最后的抗争,但是很遗憾,他最后输了。
“你要是不想早点洗完早点吃饭,你就这样泡着。”
这是晏晏从前用来对付牵燕的那一招,现在倒是给大圣用上了。
大圣已经完全明白挣扎在这个女人这里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暂且就只能认她使唤,他脸色铁青地抬起胳膊。
“把爪子给我。”
又乖乖把爪子递过去。
泉水被阳光晒得变得有些温热,大圣闭着眼睛泡在水里,身子被晏晏捏来捏去,倒也挺舒服,他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了,反正一个人生活,也没有卫生可言。
但是毕竟自己被一个女人这样呼来换取,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没有将自己觉得舒服的一面表现出来。
而是从开始洗澡到洗完澡,大圣都一直是一副受到了极大屈辱的表情,晏晏找来干草,替大圣爷擦拭着身子,他站在地上乖乖听着晏晏的吩咐,心里虽然倔强的要死,但是身体上还是很听话的嘛。
“这么粗糙的草,本大圣的身子都给擦伤了。”
没想到这小猴子还挺注意形象,晏晏把干草丢到一旁,抵着脑袋想了想:“我有个别的让你快速便干的方法,想不想试试?”
大圣有些狐疑:“什么方法?”
“试试不就知道了?”晏晏坏笑着抓起大圣的两只脚,站在原地开始旋转,一圈比一圈转的快,飞速旋转的过程中,大圣身上的毛里的水很快便被甩干,这方法虽然好,就是让大圣吃了点苦头,几圈下来他已经头昏脑涨,不知天地在什么方向了。
身上的毛倒是干了不少,可是大圣躺在草地上头昏眼花难受的不得了。
晏晏不一样。她本体就是一床棉被,所以旋转什么的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因为她根本不明白眩晕为何物。
你见过你家棉被因为跟着东西飞了两圈就不停的吐么……
大圣趴在草地上,浑身的力气都用光了,这时候晏晏这家伙好像又发现了新东西。
新的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因为此刻她正认真地朝着自己的屁股看过去……
她还下手戳了戳大圣的屁股,由衷地开口:“怎么红成这样了?”
“不要动手动脚的!”大圣脸一红赶紧翻身把屁股压在身子下面:“我好歹也是你师父!你见过有徒弟望着自己师傅屁股出神的吗?”
晏晏摇摇头,终是乖乖的不说话了。
而后大圣便躺在暖洋洋的太阳下面,闭目养神,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享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晏晏忽然觉得肚子饿了,打算去找点吃的,起身正往远处走着,忽然听见身后大圣的声音:“你干什么去?”
“我?肚子饿了去做饭呐。”
“哪儿也不许去,乖乖到这儿躺着!”大圣说着话却没好意思睁眼,他默默红了脸,而后身子往一边蹭了蹭,催促道:“快点。”
晏晏早就习惯了大圣的这种霸道,她靠着大圣身边躺下,鼻子凑到他身边,上上下下闻了一遍。
“这样受到大自然沐浴的味道,才比较好闻嘛。”
大圣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搭理晏晏。
其实晏晏觉得,大圣便回小猴子的时候,比他是人形的时候好打交道多了,可能是没了人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变成了最初的模样,让他身上很多后来养成的臭脾气,都没有了吧。
“你究竟是什么妖,为什么抱着我睡了一晚上之后,我的伤就好了很多?”
大圣的这个问题,也是所有被晏晏睡过的人的问题一模一样……
这让晏晏犯了难,要是告诉他自己其实是一床棉被,会不会被他嫌弃然后逐出师门……
“我是菩萨坐下的并蒂莲花化成的精。”这么高大上的本体,晏晏吹完牛了还沾沾自喜呢。
可是大圣的一句话瞬间让她蒙了。
“那你变成本体我看看啥样,我还没见过并蒂莲呢。”
这让晏晏犯了难,他没见过,自己也没见过好吗?!菩萨身边根本没有什么并蒂莲,都是自己瞎编乱造的。
可是眼下,只能硬着头皮变一个了,反正大圣爷也不知道真正的并蒂莲长什么样子嘛。
她随意变了一种植物,而后摇着叶子往大圣身边凑:“怎么样,好看不?”
大圣尴尬地笑了笑,打量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揭穿了她:“你这是菊花,不是并蒂莲……”
晏晏脸一红就差钻进地里去了。
“并蒂莲其实和菊花是同一个花种的……”晏晏还在为自己的谎话瞎编乱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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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感觉到身后有人出来,他没有回头,而后随手捡了个粗壮的树枝,丢给身后的晏晏,出声道:“跟着我练!”
晏晏愣了愣随机明白过来大圣的意思,她满脸欣喜地结果树枝开口:“师傅你要教我功夫啦?!”
“总不能让你白叫我师父那么多天。”
语毕,大圣便挥舞着金箍棒在香蕉树下,树叶跟随着金箍棒飞速划过的带起的疾风飘落一地,晏晏认真地看着,一招一式都牢记在心中。
“你试试。”
大圣转过身来,看着晏晏挥舞着树枝,招式记得清楚可是动作还是力度不够,大圣倒是极耐心,哪里不对便一点一点地纠正晏晏,手腕,脚踝,膝盖,所有关节处都要学着用力,只是这家伙空有一身极高的修为,但是却一点功夫底子都没有。
学起来着实不容易。
一早上下来,晏晏精疲力竭,身上的汗染湿了衣衫,一遍接着一遍,湿了再干,干了又被浸湿,她忽然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年轻的时候不好好学习,现在年龄大了还要遭这样的罪。
当她跌坐在香蕉树底下连剥香蕉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时候,大圣坐在自己身边,像是故意讽刺自己似得。
吃香蕉的嘴巴使劲儿吧唧着。
馋的晏晏受不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给我摘一个好不好。”
大圣吃香蕉的声音却更大了。
“师傅~~~我真的累的受不了了。”晏晏把脑袋埋进膝盖里,昏昏沉沉就快要睡着,忽然肩膀被人一拍,她抬起头来,忽然看见一排整齐的香蕉引入眼帘。
“我就知道还是师傅你最疼我了!!”
晏晏开心地扯下一根香蕉,从剥开到吃进嘴里再到咀嚼下咽,都显得异常艰难。
大圣看着她忽然觉得熟悉。
“我从前跟着师傅练功夫,就和你现在差不多。”他笑了笑:“那时候没什么抱负,就想着学成之后回花果山,好好保护我的猴子猴孙,让他们不受别人的欺负。”
晏晏认真地听着,这是大圣第一次主动提起花果山,之前自己提起,他都会发怒,没想到这一回他倒是自己说起来了。
“唔―――那你最后还是完成了自己所期翼的啊。”
不过大圣说的这一段晏晏还真的没有听说过,说书人只说过,大圣爷的师傅是唐玄奘,那个将他从五指山下救出来的那个人,之后保护他去西天取经,可是现如今,怎么又多出个师傅呢?
“师傅你除了唐玄奘大师,还有别的师傅吗?”
大圣顿了顿,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瞧着晏晏期盼的眼神,还是开了口:“他早已将我逐出师门,并且让我承诺以后不能说自己是他的徒弟。”
“为什么啊?”
“因为他算到我之后会犯下大错。”
其实晏晏一直都不觉得大圣所做的一切有什么错误,天帝昏庸,用自己的想法来左右别人的命运,不是什么明君。
只是人间的王城历朝历代的皇帝,若是昏晕无道,便会有人造反起义,可是天帝昏庸了那么多年,想要反抗的,却只有大圣一个人。
“我其实,一直不觉得师傅你那样做有什么错啊。”晏晏垂眸,恳切道。
“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说的算的。”大圣忽然叹了口气:“我们本就是无名无力之辈,闹出点动静所有人都会将矛头指向你,不论对错,不管真假。”
晏晏虽然不能很好的理解大圣的这句话,但是她能感受的到大圣的无奈和感伤。
“可是师傅你最后还是成了斗战胜佛呀,这也算是给我们这些‘无名小卒’争光了呀。”
大圣浅笑道:“你觉得这是争光?”他转脸看向天空:“把一个本来浑身傲骨决定奋起反抗的人最终降服成了自己的人,然后把他绑在自己身边驯服他乖乖听话,再也不做任何有碍于自己的事情,你觉得这件事情里,孰胜孰败呢?”
晏晏被弄懵了,她被大圣这一长串的话弄得不知如何回答。
“等你以后就会明白啦。”
说着大圣起身走进山洞,将很大一把香蕉留在了自己脚边。
晏晏听了大圣说了那么多,虽然没悟出什么大道理,但是多多少少能感受到,此刻近在眼前的大圣,好像不像说书人嘴里说的那样风光无限,而是带着一点点悲伤和无奈的可怜之人。
她抱着脚边的香蕉站起来追着大圣进了山洞,鼓足勇气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那个一直想问而不敢问的问题。
“师傅,你是不是真的在没有回过花果山了?”
大圣本来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听见这话顿了顿,继而开口:“是。”
一个字的简洁明了的回答。
晏晏趴在大圣的床边,见他没有发货,便继续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呢,你不会想念他们吗?”
大圣慢慢睁开眼睛:“怎么,回去告诉他们我那是最后一次见他们了吗,告诉他们我现在跟着如来每天念大悲咒。”随后苦笑一番:“让他们看看一只被驯服的猴子是什么模样吗?”
晏晏好像忽然能够领悟到为什么大圣会搬离西天,一个人在这样破败的山间里生活了。
归根究底他心中还是不服气的。
“可是小猴子们一定很想念大圣啊,他们不会在乎你是什么样子的,只在乎你是不是记挂着他们呀。”
晏晏笑着说:“崇拜一个人或是喜欢一个人呢,不会在意他的身份地位,不会在意他做过什么,只要他是你觉得值得的那个人,便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好的。”
对于喜欢一个人来说,晏晏是那个最有发言权的了。
大圣听了挑了挑眉:“你那都是你们小女生那一套了,你用这招追寻心爱之人还好,我的猴子猴孙,哪里能想的那么细腻。”
“这不是细腻不细腻的问题嘛,这是……”晏晏还准备继续和大圣讨论讨论,却忽然被他阻止:“好了我饿了,你快去做饭吧。”
听到这儿,晏晏满肚子的话又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撅着嘴巴走到山洞外面的灶台前面,窸窸窣窣地开始忙活起来。
却在最后一盘菜出锅的时候,猛然瞧见不远处的一个白色身影,她瞧着分外眼熟,便摘了围裙跟了上去。
那个白色身影若隐若现,绕过好几个树丛土坡,晏晏紧紧跟在身后,直到她跟着她到了一片空地。
周围空无一物,再是寻不到那个身影,晏晏停在原地,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下意识警惕地回头。
看见百花微笑地站在那里。
“别来无恙啊。”她微笑。
晏晏却总觉得她这笑中别有意味,她本是警惕着往后退了两步,却忽然又撞到另一个人的身子。
她慌忙看过去,却是嘉月的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怎么是你们?!”晏晏想着,这两个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人,怎么会一同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要是是半路遇见的,你相信吗?”嘉月手里还是把玩着她的那个无比恐怖的鬼头,貌似是新晋兵器吧,每次见她都带着那个,她微笑着朝着晏晏逼近:“躲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还真是让我难找呢。”
“你来了,饮祭呢?”晏晏直白了当地问道。
“你这么想他啊。”嘉月笑了笑,笑里夹杂了许多小人即将得志的感觉……
笑的晏晏毛骨悚然。
“所以你们坏人出发都是抱团一起的么?”晏晏望着嘉月,又望了望百花:“在极其天帝和饮祭,你们也算是圆满了。”
百花却不怎么喜欢晏晏给自己“坏人”这个头衔:“坏人也好,恶人也罢,我只是同他们合作拿回自己该有的一切,过程如何我不管我只在乎结局。”
晏晏点了点头:“我也不在乎你们要什么结局,反正我不会让你们如愿。”她早上才学会的一套棍法,说不定现在就能用来练练手呢。
她东张西望地看见不远处的地有一根树枝,慢悠悠走过去捡起来,对着百花和嘉月无所谓地开口:“怎么,现在就开打?”
眼瞧着晏晏这样无所畏惧,嘉月和百花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她们都见过开了挂的晏晏是什么模样,那天帝都不被她放在眼里,又何况她俩个。
只是他们俩今天的任务不是要和晏晏分个高下,而是拖住晏晏便好。
“我们今日来可不是和你一较高下的。”嘉月站出来开口。
“那你们来做什么?!”
“不过是老朋友相见,叙叙旧罢了。”
晏晏总觉得她们才没有那么闲,会大老远赶过来和自己叙叙旧?越想越觉不对劲儿,忽然想到山洞里还有一只没有任何法术只会耍棒子的小猴子!
在瞧瞧眼前忽然合作的嘉月和百花,既然坏人都在一起抱团的话,说不定饮祭那家伙和六耳猕猴这会子也……
想想便觉得危险,她也没空和这两个人纠结下去,她丢下手中的棒子,径直朝着山洞里走去。
“站住!”
还是被这两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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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目光是不可阻拦的冷峻,她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女人,根本不屑一顾。
“你们两个应该知道,阻拦我是什么下场吧。”
嘉月和百花彼此看了一下,虽然有些犹豫,但还还是坚定着不会改变的想法。
她们至少要完成自己的任务才行。
“那我便不客气了。”晏晏忽然将矛头指向嘉月,飞快地减去方才被她丢在一边的树枝,朝着嘉月的肚子打去,她收力步步后退之后,百花立刻提高警惕,准备出手却发现晏晏召唤出了自己的两只翅膀,那翅膀打到可以遮天蔽日。
忽然手一软,被晏晏钻了个空子,巨大的羽翼朝着自己呼啸而过,下一秒百花便和嘉月一起倒在了地上。
晏晏对于她们两个人说不上讨厌,更说不上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言不由衷,都有她觉得正确的方向,只是她们的方向和晏晏的背道而驰,让她们成了敌人而已。
嘉月和百花也感觉得到,晏晏不是真的想要取她们的性命,而是故意放过她们一马。
而后晏晏便忽闪着羽翼往山洞飞去。
只是看见的是被破门而入的山洞口,到处都是碎石,晏晏慌忙走进去,却看见山洞里空无一人。
怕是来晚了一步,大圣还是被六耳猕猴捉走了。
晏晏凭着几记忆走去了之前六耳猕猴住的山洞,超天大圣那几个字让她看得翻了翻白眼。
这才把他关了几天,就又被救出来耀武扬威的。
晏晏无奈,走上台阶大声叩门。
“六耳猕猴你给我出来!!捉了我师父,你若是快把他放了,我或许能饶你一马!!”
晏晏叫门的景象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像极了当年孙大圣陪同唐玄奘去西天取经,被妖怪捉了去,而后大圣叫门的场景。
现如今斗转星移,反而是自己需要被救了……
山洞里的六耳猕猴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到洞门口给晏晏开了门,一只胳膊靠在门边上,完全不把晏晏放在眼里。
晏晏也根本不理会六耳猕猴,钻过他的胳膊径直走进山洞里去,东看看西望望,寻找大圣的踪迹。
“你这小妖精还真不懂规矩啊。”六耳猕猴关上山洞门,随意从桌子上拿起根香蕉吃了起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把你师父捉起来了?”
“我师父不见了,除了你把他捉走了,还会有谁?!”晏晏继续四处寻找着。
“倒是个挺有意思的小妖精。”六耳猕猴跳到山洞重要的石桌上面坐着,看着这小妖精四处寻找后无果,再一次站在他的面前。
“说!你究竟把我师父藏哪儿了?!”晏晏身子虽然不怎么高大,但是嗓门倒是挺高。
六耳猕猴痞气十足地笑了笑,掰下一根香蕉,递到晏晏面前:“吃根香蕉消消气。”
“少废话!”晏晏一把打掉面前的香蕉:“我要师父,不要香蕉!”
“倒是的脾气很冲的小妖精嘛。”六耳猕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你说你跟着那只臭猴子干什么,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大鱼大肉随便吃,不用诵经拜佛,没有那么多的拘束,他能给你的,我一样不不会差。”
晏晏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再一次重复起自己的此次前来的目的:“我-要-找-我-的-师-傅-”她微笑道:“你-聋-吗-?”
六耳猕猴偏偏就是对她这样不屈服的性子很是欣赏,更加对她不依不饶地:“我要是说,我就不把你师父还给你呢?”
“那我就拆了你的山洞,掘地三尺也会把师傅找出来!!”晏晏说的决绝,六耳猕猴自然想象不到她这小小的身躯里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他轻蔑道:“那我还真是很期待呢。”
晏晏也不想在他和磨蹭下去,毕竟多拖延一时,师傅就会多一分危险,她忽然唤出才收起不久的羽翼,巨大的羽翼在这小小的山洞根本生存不下,山洞周围的石头轰然倒塌,被羽翼巨大的力量撑的裂开,然后一点一点被碎粉。
六耳猕猴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他看着这股惊人的力量从这个小姑娘身体里爆发出来,咬紧了要吃,心中想要把她弄到手的**愈加强烈起来。
山洞倒塌时六耳猕猴并没有做什么反应,他心里盘算着对他更有利的想法,不过失去一个小小的山洞,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山洞没了,山洞周围的一切瞬间豁然开朗,被六耳猕猴藏在山洞机关屋子里的大圣,也被晏晏一眼发现。
她一脸兴奋地冲了过去。
“师傅!!师傅!!你怎么样了?师傅?师傅?”晏晏扶着大圣做起来,此刻面前的这只小猴子正双眼紧闭,嘴唇发白,鬼知道六耳猕猴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又对他做了什么。
“你究竟对我师父做了什么?!”晏晏怀里抱着大圣,走到六耳猕猴的面前,怒声问道。
“你可是把我家都毁了,不准备道个歉?”
晏晏威胁道:“你再不说我就把你也毁了!”
“啪啪啪。”忽然想起拍手的声响,晏晏差异地望着忽然一脸欣赏地看着自己的六耳猕猴,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我?”六耳猕猴挑眉,从山洞里唯一仅存完好的桌子上面跳下来,步步逼近晏晏道:“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像伺候孙悟空那样伺候我。”
“你休想!!”晏晏冷声道。
“那你就自己救孙悟空吧。”他摆摆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晏晏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皱眉道:“你站住,别想跑!”
“你觉得我要是想走,你拦得住我?”
这倒是真的,且不论晏晏的法力比六耳猕猴差了多少,光看他们两个的智商,就可以很快分出胜负了。
晏晏沉着再三,咬咬牙开了口:“是不是只要我留在这里伺候你,你就不再找大圣麻烦了?”
六耳猕猴点了点头。
晏晏心里打起来小算盘,其实只要大圣回去把身子养好,恢复人形之后回来救她,分分钟就能把这只笨猴子打败了,所以自己就算是答应了也只是在这里呆几天而已。
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晏晏便沉了沉气,开口道:“好!一言为定!”
“去把这只破猴子放地上。”六耳猕猴倒是个说话算话的汉子,晏晏答应之后他便动手开始在大圣身上做动作,也不知道他之前对大圣做了些什么,只见他蹲下身子,摊开手掌,在大圣身上从头到脚平移过去,掌心流动着同空中气息相逆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大圣身体里。
过了一会儿,等六耳猕猴站起身来的时候,大圣的眼睛也一点一点睁开,晏晏激动不已,正跃跃欲试准备上前,却被六耳猕猴凌厉的眼神吓退。
他好像在提醒自己:“你现在是我的人,注意着点。”
晏晏只好收回手,乖乖在六耳猕猴身子后面站着,心里暗暗咒骂他了一百多遍,等到大圣爷身子恢复了来救我,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但是当大圣爷起身看见他们两个齐刷刷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时候,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他身子没什么力气,六耳猕猴的阴招实在太多,山洞门被打开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晏晏回来了,继续背对着门口睡着,等着晏晏端饭过去。
谁知脚步声越来越近,冲他伸过去的不是晏晏的手,而是一股冰凉彻骨的寒气。
再一次恢复意识的大圣,便到了这里了。
大圣起身抖了抖身子,没有理会六耳猕猴,而是看着站在他身后的晏晏,平静道:“走吧,跟我回去。”
六耳猕猴却忽然挡在晏晏面前,低头一脸嘲讽地望着大圣:“她现在跟了我,是我的人了。”
大圣愣了愣,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竟然还有些洒脱地笑了笑:“那真的是要很感谢你了。”
晏晏和六耳猕猴都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我本还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个成天跟在我身后的粘人精,现如今你将她讨了去,我又能重新清静清静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晏晏自然不相信大圣是个这么没情没意的家伙。
“师傅!你就这样不要我了?!”
大圣没有回答,径直走掉了。
晏晏很失落,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阶上,黯然神伤。
她难道和自己的师傅这么没有默契么,自己被坏人俘虏他居然拍拍屁股就走掉了?枉费她每日煞费苦心给他想各种菜品,枉费她豁出性命去救他,男人都这么没心没肺吗?!
六耳猕猴却不这么觉得,毕竟他和孙悟空已经较量了那么多年,对他早就了解透彻,从他的眼神看得出他对自己这个小徒儿可是在乎的很,他这样说只是为了防止自己伤害他心爱的小徒弟罢了。
这么多年终是出了一个让孙悟空在乎的人,六耳猕猴也算是没有白等。
他忽然觉得光是打败他已经不那么有趣了,有趣的是从她身边抢走他觉得重要的人,看他痛苦,看他神伤,那才是比较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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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自从跟了六耳猕猴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帮他盖房子,毕竟自己的翅膀把他的山洞给毁了。
让一个弱女子每天搬石头垒房子的,他却吃着香蕉坐在阳光底下惬意的不得了。
“喂!你这人有没有点同情心啊!!”晏晏实在累得受不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常舒一口气:“把我累死你有什么好处啊。”
“可以少口人吃饭啊。”六耳猕猴从石桌上跳下来,站到晏晏面前,挑眉道:“哎,你说你是怎么把孙悟空说通,让他同意收你做徒弟的啊。”他换上一脸的好奇:“据我所知,这些年慕名而来的各路生灵有不少,比你厉害聪明的更是多了去了,都被他的臭脾气给气走,只有你成功说动了他。”
听他这样说,晏晏忽然骄傲了一下下:“真的吗?”
“所以你这么厉害,建房子对于你来说,一定不在话下啊。”晏晏以为六耳猕猴是想要夸赞自己的,结果没想到他最终的目的是在这里,她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口气,搬起石头走到六耳猕猴面前,自然而然便松了手。
砸到的却是自己的脚。
“谢谢你生动形象地给我介绍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了。”六耳猕猴后退了几步笑了笑。
晏晏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要是大圣在才不会这样玩弄自己呢,都是自己那他找乐呵的。
真别说,不比较还真的觉不出大圣有多好。
不过这里唯一值得满意的,就是伙食问题了,鸡鸭鱼肉顿顿都有,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没有忌口问题,倒是极大地安抚了晏晏作为吃货的心情。
“你怎么这么爱吃鸡啊?”六耳猕猴看着每顿饭的鸡腿一上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反应,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微笑着将那块晏晏一只眼巴巴瞅着但是由于是最后一个了便没好意思夹走的鸡腿夹起来放到晏晏的碗里。
“吃吧。”
晏晏刚把鸡腿放进嘴里便又听见他开口道:“你难道是狐狸吗?怎么会有人这么爱吃鸡?”
晏晏被肉渣呛到使劲儿咳了咳,摆摆手:“我才不是狐狸呢。”
“那你的本体是什么?”六耳猕猴见过无数的妖魔,他虽然没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但是对于寻常的妖精,其本体是什么,一眼便能看出来了,可是晏晏,他却怎么也看不透。
“就是普通的妖精啊。”晏晏眼神闪躲,她一定不能让六耳猕猴知道自己是什么,否则——
“一床棉被而已。”
不知从哪儿忽然出现的声音,居然被他说中了!晏晏恼怒着抬头,寻找着声音的根源。
下一秒便看见饮祭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还有他身后跟着的百花和嘉月。
“怎么是你?!”晏晏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她看着饮祭邪魅的表情,心里便觉得讨厌。
“小棉被,我们这么久不见,你难道都不思念一下本王吗?”
“谁会思念你这么大魔头!”晏晏拿起桌子上的筷子,飞速地丢了出去,正朝着饮祭的眼睛。
很轻易便被他捉住。
“你这么不友好,我可是会很伤心啊。”
“哼。”晏晏冷哼一声,转身就准备离开。
她不想和饮祭做过多的交谈,不代表饮祭不想,他快步跟上晏晏,准备伸手拦住她,自己的手腕却被人莫名的握住。
“你做什么?”饮祭抬眸迎上六耳猕猴的眼神,冷声道:“我们说好的,事成之后我要晏晏,你要孙悟空。”
原来他们两个人真的合作了,自己来寻找师傅不过是自己往火坑里跳罢了。
但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六耳猕猴忽然开口,笑的漫不经心:“我改变主意了。”
他继续说道:“我想要这个小家伙。”
饮祭一个反手挣脱了被六耳猕猴抓住的手腕,他掸了掸自己身后的披风,开口道:“超天大圣,你这样不遵守约定,可不怎么好玩呢。”
“同你们妖物,我能有什么约定可言?”
“哼,我们妖物?说的你好像多伟大一样,你不过也就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妖精罢了,你以为出生相同,你就真的能和孙悟空平起平坐了?我告诉你,孙悟空是斗战胜佛,人家是佛!你呢,你只是个无名小妖!”
晏晏紧张地听完饮祭的话,每一句都冲破了六耳猕猴的忍耐底线,晏晏知道一场大战,就这样开始了……
果不其然,晏晏朝着六耳猕猴看过去,他身子周围徒然升起一阵黄色的烟雾,眼神凌厉,身子也不再是普通的凡人的躯体,而是换上了半人半猴的身子,还有他的的那副战斗标配。
看上去,倒也比之前看着顺眼多了。
许是这一次他是和饮祭打,而不是和自家的师傅作对,所以晏晏怎么瞧着都觉得顺眼许多了。
“饮祭你等着瞧吧,让你在成天耀武扬威的,我今儿到要看看你是什么下场!”
晏晏默默退到一旁,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大喊着替六耳猕猴加油。
“喂!臭猴子,打不赢饮祭别回来见我!”
六耳猕猴转身,一脸挑衅地开口:“那我要是赢了他呢?”
“赢了再说!”
晏晏话音刚落,便瞧着饮祭黑压压地朝着六耳猕猴扑了上去,她赶紧躲到香蕉树后面,只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望着这两个打的火热的男人。
一个黄光一个黑烟,交织在一起,不分上下,饮祭的每一招都是准备将六耳猕猴置于死地,而六耳猕猴呢,好像每一势都有些玩弄的意味,先是闪躲,而后挑衅,最后攻击。
只是饮祭好歹也是一山之主,统领万妖山多年,不是个好欺辱的小辈,他的招式又快又猛,很快六耳猕猴便有些玩弄不起,每一招都极为认真地对待,否则不小心便可能处于下风。
正是焦灼的状态,晏晏忽然看见嘉月抓着她的鬼头便腾空而起,准备加入这场战斗。
晏晏心里把他们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他们万妖山的都这么不懂规矩么,一对一不明白吗,她上去这就算是偷袭了懂不懂啊!
且说嘉月的法术如何,能不能给那个臭猴子构成威胁,可是她这样忽然出现,让那两个打的火热正专心在战斗中的人分了心,一但六耳猕猴分了心,然后被饮祭钻了空子,那完蛋的可就不止六耳猕猴一个了,自己也得乖乖跟着饮祭走了。
思索再三都是个很不划算的事情,而后晏晏便决定站出来管管那个没有规矩的姑娘,她忽闪着大翅膀从树后面腾空而起,挡在嘉月的面前,趾高气扬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你别挡路!你以为你跟了六耳猕猴,你就能平安,他就不会对你怎样了?!”她嘲讽的表情让晏晏看上去很不舒服,她皱了皱眉:“你管的有点多。”
而后便毫不犹豫地朝着她冲了过去,自己虽然打不过饮祭,但是对于嘉月这样的小角色,用自己一对儿翅膀,也是绰绰有余了。
她的两只翅膀从两边夹住嘉月的身子,牵制住她让她无论怎样挣扎都动弹不得。
“你说说你,人家两个打架,你就不要随随便便去凑热闹了嘛。”
晏晏夹着嘉月,将她放在距离这里很远的一个树杈上,而后用翅膀将她的脸捂住,让她一时间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而后等她昏迷以后,又缓缓放开了手。
“你呢,就在这里睡一下下,等你们家饮祭打完了呢,肯定会回来寻找你的。”
说罢便叹了一口起挥着翅膀离开了。
其实晏晏心里是有一点感觉的,嘉月不可能会忽然就变成这样,一定是饮祭做了什么手脚在嘉月的身上,才让她变得这么可怕,可是自己现在无法救嘉月,她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怎么能帮得了她呢。
更何况,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说不定所有的事情,都是嘉月心甘情愿做的呢?
谁能说的清楚。
晏晏往回飞的时候,路过了从前的永安宫,她透过层层白云向下看去,只能看见那颗小小的香蕉树,树下面没有大圣,山洞的门仍旧紧闭着,瞧不见他现在正在做什么。
估计在睡觉或是念经吧。
晏晏叹了口气。
她忽然想,若是自己现在就这样偷偷逃走,回去找大圣,六耳猕猴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他能不能打得过饮祭还是另一码事呢。
面对这么好的机会,晏晏有过动摇,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朝着六耳猕猴的山洞那边飞去。
毕竟他也是因为自己才和饮祭打架的,他对自己仁义,自己不能这么不懂得感恩。
总会有其他逃出去的办法的。晏晏想。
大老远就看见两股极强的力量相互制约着,看上去他们的打斗还没有结束,晏晏又默默回到树底下看着他们,忽然好像感觉到了六耳猕猴看向自己的目光。
不知道是她的心里作用,还是真的是那样,那个目光很快便被收了回去,而后六耳猕猴身体里猛然爆发出来一股力量,将饮祭弹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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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虽然有意避着,但还是不经意路过了永安宫的门口,还是像从前一样,门洞紧闭着,香蕉树孤零零地长在那里,风中摇曳。
晏晏走两步就往门口看一看,走两步便看一看,惹得六耳猕猴很不爽。
“看了也没用,他不可能回来找你的。”
晏晏固执道:“才不会,他可是我师父。”
“他的心早就死了,什么师徒情分,他连唐三藏都不认了,还能认你?”
晏晏差异道:“他不认唐僧了?”
六耳猕猴冷哼一声:“别把他想的太好,那些个说书人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晏晏听着听着就决定不对劲儿了。
“你偷听我和大圣说话?”
六耳猕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就是闲着无聊,就到处走走,恰好听见的。”
“切。”晏晏白了他一眼:“反正你没安什么好心。”
说着两个人便走过了永安宫的门口,晏晏没有在回眸,她的情绪完全被六耳猕猴牵动着走了,只是她心里知道,无论大圣是个怎样的人,他都是自己的师傅,这一点是不可能改变的。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就是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只要你把饭做好了,他就一定会出现。
晏晏身边有这么一个典范,那就是班陆离。
当他抱着球球站在山洞门口被正在晒太阳的六耳猕猴拦住的时候,他倒是没点惧怕的神色,坦荡道:“我是来找晏晏的。”
“你和她什么关系?”
“你又和他什么关系?”
六耳猕猴觉得奇怪,怎么最近几日遇到的都是敢和自己唱反调的家伙?这个班陆离,不过**凡躯,自己一只手就能把他捏死的凡人,也敢同自己这样说话?
他刚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点教训,忽然就看见晏晏从屋子里面跑出来把手放在自己的裙子上擦了擦,开心地叫道:“班陆离!球球!莫姐姐!”
下一秒球球便顶着小蘑菇窜到了晏晏的怀里,蹭来蹭去。
“你怎么住在这里了?”班陆离好像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径直就往山洞里走去,然后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晏晏给他丢了一个香蕉,还没回答,六耳猕猴便先一步地晏晏回答了。
“她师傅不要他了,所以就来我这儿了。”
晏晏昂着头:“别听他瞎说,我师父才没有不要我,是他硬把我留在这里的。”
“我说呢,我刚才去永安宫找你,发现他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打坐,身子周围都结蜘蛛网了,要不是他和我说话,我还以为他断气了呢。”
“他和你说什么?”晏晏立马来了兴趣,她这一副期盼的表情,看得六耳猕猴很是不爽。
“他就说晏晏不再他那里,让我来这里找你呗。”
“哦。”晏晏失落道:“那他还有说别的吗?”
班陆离摇了摇头。
这下子换六耳猕猴开心了,他咂咂嘴一副同情的表情道:“这下子你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吧。”
晏晏垂头丧气,球球却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没事,还有我们呢。”
莫纷飞也从球球的脑袋上窜了出来,化为人形站在晏晏面前。
“莫姐姐你恢复了?”晏晏看着莫姐姐满面红光的模样在,这才让她的心思稍稍有一些分神,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真好。”
“你这朋友还真是稀奇古怪什么都有。”六耳猕猴抱胸坐在石桌上翘着二郎腿,伸出食指指向晏晏,而后是球球,最后是莫姐姐,开口道:“棉被精,猫精,这下子又出现个蘑菇精。”
“怎么,你还是猴精呢。”晏晏不服气道。
莫纷飞听见六耳猕猴的声音,转过脸去细细地看他,当年孙悟空在三界大红大紫的时候,还没听过六耳猕猴的名号,还是在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的石壁上刻着的几个大字:“超天大圣。”才让莫纷飞想起,很多年以前,好像是有一个冒充大圣,成天招远撞骗的臭猴子。
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你就是超天大圣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号很是开心,跳下石桌便朝着莫纷飞走过去:“正是在下。”
“还真是名不虚传。”莫纷飞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大家都以为她是要夸六耳猕猴,哪里想到,好不容易伤好的她又胡言乱语开始惹事儿了……
“当年你抢孙悟空的师傅,逼迫他同你一起西天取经,如今你又抢她的徒儿,逼迫她拜你为师,你还真是一直活在孙悟空的阴影里啊。”
听到这话,晏晏心想这下子完了,那臭猴子最忌讳人家说他不如孙悟空了。
她赶紧挡在莫姐姐的身前,双手挡在面前,好言好语地讨好他到:“师伯息怒,师伯息怒,小蘑菇不懂事,冒犯了您您别忘心里去啊。”
本来他耳朵里的棒子都要拿出来了,看在晏晏的面子上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我们快吃饭吧,饭都要凉了。”班陆离慌忙打着圆场,招呼着大家都坐在山洞门口的圆桌子上,菜都上齐以后,又招呼着大家吃。
这个和事老做的也实在不容易。
其实晏晏很奇怪,奇怪班陆离为什么进了这里,却一点也不害怕六耳猕猴,好像心里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一样,他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动作和事情都做的太顺其自然了,反而让晏晏觉得不真实。
好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就只有晏晏一个而已。
“我终于知道孙悟空那个老家伙为何留你在永安宫了。”六耳猕猴吃下最后一根红烧茄子以后,由衷地赞扬道:“你做菜的手艺还真是不一般。”
“那肯定了。”依照晏晏一贯的脾气,只要被人家夸赞,那一定有谱没谱都会自然而然地开始吹牛起来。
“我当年在王城,那可是给人王做菜吃的人。”
班陆离在一旁猛扒拉着米饭往嘴巴里塞,就怕一个没忍住把她那些个事儿全抖搂出来,
她当初是给欧阳若空做过饭吃,可但是差点就变成谋害人王的罪魁祸首了。
“人王?”
六耳猕猴应该是在山洞里呆了太久导致完全没有听说过人王这个概念。
“天上呢天帝最大,地下呢,就是人王最大啦。”晏晏解释着。
那一顿饭吃的倒是其乐融融,六耳猕猴从出生起就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很多人一起吃饭的感觉,他和孙悟空不一样,当年他们一个往南走,一个往北走,孙悟空拜了菩提老祖做师傅,自己却只能跟着山妖谋事做,孤苦无依,后来听闻他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本以为他的好运就这样到了头,却没想到半路冒出个唐玄奘,救他出来还带他取经,最后成了斗战胜佛。
明明是出生相同的两只猴子,凭什么他的命一直比自己要强那么多?!
六耳猕猴望着面前正一脸痴想地啃着手上的鸡腿,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打算,这一回,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把晏晏还给孙悟空的。
他压了自己那么多年,即便拼上一切,也要把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妖精留在自己身边。
“哎哎哎。”晚饭过后,晏晏扯着班陆离的胳膊,偷偷把他拽到角落里,趁着六耳猕猴没注意,小声地问他道:“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像是早就打探好了情报才来这里的。”
班陆离眼睛一亮:“你看的倒是挺准的嘛。”他东张西望了一下,见四下都安全,小声说道:“我给你说啊,其实是孙大圣让我来的。”
“是师傅让你来的?!”晏晏惊讶道,惊讶中还夹杂着满藏不住的喜悦。
“他还给了我这个。”班陆离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银针:“他说只要用这个银针在六耳猕猴喝的水里搅一下,他变回昏睡三天三夜,那时候你就能逃走了。
晏晏接过银针看了看,听见班陆离继续说道:“不过他不让我告诉你。”
“为什么?”晏晏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班陆离摇摇头:“他说你走不走是你的事情,他给我这个只是保护我不怕受伤,不是为你……”
本来班陆离挺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的,但是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好隐瞒。
他看着晏晏的表情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心里有点难受,拿起晏晏手中的银针,扬了扬道:“我可以用这么把你救走啊。”
“救走了能去哪儿呢?”晏晏叹息道。
“既然大圣能给我这个,想必心里还是有你的吧。”
班陆离正说着,周围忽然想起一个不怎么随和的声音。
“谁的心里还有她啊。”
随着声音望过去,是六耳猕猴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正看着他们。
而后走过来一把夺过班陆离手里的银针,看了看,不屑道:“孙悟空那个老狐狸,竟还用几万年前的烂招。”
班陆离一见事情败露,之前所有的底气和自然瞬间就没了,他现在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干瘪地笑着:“可不关我的事啊。”
“真的吗?”六耳猕猴朝着他走过去:“你可是要带走我最心爱的徒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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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六耳猕猴的忽然出现,晏晏完全打了一百二十万分的精神,就怕面前这个忽然发狂了的男人做出点控制不住的事情来。
“你想干什么?!”晏晏挡在班陆离的身前。
“我只想知道,我的宝贝徒儿,会不会跟他走啊。”
晏晏赶紧摇头:“我当然不会走了,孙悟空那里又不要我了,我能去哪儿?”
听到满意的回答以后,这才让六耳猕猴缓和了一下情绪,他直起身子,复杂地笑着:“我就知道我没白疼你。”
说着便离开了。
晏晏这才和班陆离长舒了一口气,她看着身后的班陆离小声提醒道:“以后说话小心点。”
班陆离张着嘴却不出声,生怕那个怪物又半路折回来,他嘴巴一张一合,晏晏按着他的口型理解他的意思。
虽然艰难,但是那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班陆离说:“你就打算跟着这种精神病过下去了?”
提起这个晏晏就心烦。
“现在三界中各大厉害的人物,几乎都在追杀我,大家都想要我体内的混魂丹,孙悟空不收留我,菩萨那里又回不去,六耳猕猴至少还救过我一命,除了这里,我也想不到能去哪儿了。”
此刻的班陆离只怪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晏晏,这样的关头,却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苦难。
“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班陆离揽过晏晏的肩膀,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柔声道:“反正我班陆离呢,什么本事没有,但是只要你需要我的时候,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吗,我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
“刚才六耳猕猴瞪了一眼,是谁吓得惊慌失措往我身后躲的?”晏晏昂头白了班陆离一眼:“你就会吹牛。”
“我那个,属于在关键场合制造紧张的气氛嘛。”班陆离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反正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让他找出道理来。
“我不要你上刀山,也不要你下火海。”晏晏往班陆离的怀里钻了钻:“我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
“一定。”
晏晏枕着这个温暖的胸膛,心里却泛起阵阵酸楚,她忽然想到这个从自己入世便开始陪伴着自己的男人,能够同自己在一起的时光,已经不过几十年了。
班陆离忽然觉得怀里用来一阵温热,他皱着眉头捧起晏晏的脸,发现她泪眼模糊。
“怎么就哭了?”他慌忙替她擦拭着眼泪:“想你家神仙哥哥了?”
晏晏摇了摇头,哽咽道:“班陆离,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
班陆离笑着点头:“什么事?”
“你投胎的时候一定不能和孟婆汤,你要一直记着我,等到你重新投胎回到凡间的时候,一定要发信号让我去找你。”
班陆离笑晏晏傻呵呵的模样,他宠溺地揉了揉晏晏的头发,柔声道:“一碗孟婆汤,根本不足以让我忘掉你。”
他的眼里忽然柔情似水,下巴抵在晏晏的头顶上:“这种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我可是生生世世都要陪着你的男人。”
晏晏说出来又觉得后悔,摇了摇头赶紧纠正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生生世世都被困在我身边,你要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妻子,有自己的家。”
“可是……可是……”晏晏垂眸喃喃道:“可是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说着说着又眼泪便继续往下掉着。
“可是说不定下一世我就变成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模样,你一见我就死心塌地要给我生孩子呢。”班陆离打趣道,虽然知道这一切明明都是不可能的。
“我在想,五百年以后,要是和神仙哥哥重新见面,他却早就忘掉我了,你又不在我身边,大家都离开了,就剩我独自一个人面对那样的一切,连哭都没人陪。”
“你放心。”班陆离轻轻地笑着:“就算你用棒子赶我走,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晏晏甜甜地恩了一声,她明白,就算全世界所有人都在欺骗她利用她,至少还有班陆离愿意无条件的陪伴她的。
他们就这样依偎坐在那里一整个下午,直到不远处的太阳慢慢落在地平线下,晏晏才柔柔地重新开口道:“其实你现在就很风流倜傥的。”
球球睡了一觉,又睡了一觉,这才看见晏晏脸颊红扑扑地和班陆离从外面回来。
作为一只猫,她本能的反应就是这个男人一定对她的主人做了些无法正视的事情。
于是她飞快地冲过去扑到班陆离的脸上,一顿乱抓。
“球球你干什么?!”晏晏还保持着方才的娇羞,然后就看见球球一脸的疯相,她赶紧把球球从班陆离的脸上扯下来,开口道:“你是走火入魔了么。”
“班陆离你像个男人一样的承认!你对我主人做了什么?!”
球球的质问让班陆离完全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我做了什么?……对晏晏?”
“对!不然她怎么脸红成那样,不要以为临涣上仙不在,你就可以为非作歹了!!”
面对球球一脸正义的盘问,班陆离委屈极了:“就你主人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我要是想对她做点什么,你们现在看到的就不是我了好吗?”班陆离皱了皱眉,继续补充道:“就是一具尸体了……”
他看了晏晏一眼:“说不定连尸体都留不住……”
屋子里的一家人就像往常一样打打闹闹,殊不知六耳猕猴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
“你们在一块倒是开心啊。”
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像是嘲讽,又好像不是……
“他们今晚就会走了。”晏晏挡在他们身前,说完之后又转身抱起球球,然后一只手推搡着班陆离,把他们往门口推去:“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吧。”
班陆离有些不明白晏晏的意思:“我们……”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我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的,你们快回去吧。”
班陆离不明白晏晏的意思,但是她不停地冲着自己眨眼睛,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按照她的话去做比较好。
于是班陆离带着球球,球球顶着莫纷飞,三个人便这样离开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晏晏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么害怕我会伤害他们?”六耳猕猴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轻飘飘拂过耳旁,却像重锤一样击打在晏晏心中。
他说中了她心中的想法。
“若是我想用他们来威胁你,你觉得就他们住的那种小平房,能挡得住我?”
六耳猕猴像是有能看穿人心的火眼金睛,一句接着一句,把晏晏说的冷汗直流。
反正都被看穿了,倒不如直白一些,晏晏转过身去,迎上他的眼神开口道:“那你会吗?”
六耳猕猴撅着嘴巴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绕到晏晏的身后:“你只要一直呆在我身边监视我,不就可以了?”
晏晏想,自己活得实在太心酸了,总处在这种被人家牵着鼻子走的状态里,被威胁还没办法反抗的感觉,实在差极了。
晏晏点点头。
“我知道了。”
便沉着眸子默默走向床边,掀起被子钻进去,整个身子都被褥子盖住,气氛陷入死寂。
晏晏的头在被窝里,看不见外面的景象,她隐约听见六耳猕猴好像走到自己的床边,然后停了一会儿,便转身走开,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睡了。
她没有看见六耳猕猴的表情,和他的眼里的哀伤。
上万年养成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六耳猕猴自己也不知道,不用这种强硬的办法,还有什么办法是能够留住晏晏在自己的身边了。
他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如孙悟空了。
第二天天一亮,晏晏便醒了过来,她几乎是站在山洞门口和打鸣的公鸡一起锻炼着身体,她转脸看见脚边的菜篮子里还剩下昨天从农田里偷来的菜,又看了看安静的山洞,六耳猕猴还没有醒来,索性做点早饭给他吃好了。
于是晏晏便将袖口挽起,头发随意拢到脑后,哼着曲开始揉面,那面是山下的寺庙免费发放的,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了。
晏晏今儿早上给六耳猕猴做的,是她拿手的绝活,白菜肉馅的包子。
以前她做给神仙哥哥和牵燕吃的时候,他们为了最后一个包子,恨不得打起来……
想想好像就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当热气腾腾的包子出锅的时候,香味便已经飘散到了六耳猕猴的鼻尖,他顺着味道走出来,正巧看着晏晏抱着一大笼屉的包子往屋子里面走,见六耳猕猴挡在洞门口,皱着眉头驱赶道:“快走开,快走开。没看正忙着呢吗?”
于是六耳猕猴就很听话地退到一旁。
“这是你做的包子?”
“那肯定了。”晏晏长眉上挑:“不然还能有谁有我这么好的手艺吗?”
六耳猕猴一点儿也不客气,抓起一个就开吃,热气一股脑儿全钻进他的嘴里,烫的他嗷嗷直叫,包子瞬间掉在地上。
“慢点吃,这么大一锅又没人和你抢。”
晏晏拿起一个掰开吹了吹,重新递到六耳猕猴手里。
“凉一点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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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晏晏知道六耳猕猴会因此狂热地喜欢上吃包子,晏晏说什么都不会给他做那一次的。
他每天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白面,然后默默把菜篮子给装满,就等着晏晏给他蒸包子吃。
从白菜肉的到韭菜鸡蛋的,然后是牛肉的到芹菜的。六耳猕猴几乎把所有能包成包子的馅儿都挑战了一遍。
最后还大言不惭地总结道:“还是白菜肉馅儿的好吃一些。”
晏晏瞧着六耳猕猴开心,便也觉得自己自这里呆的不那么难熬了,大家都不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不过是待人处事的方式不同罢了,反正这五百年,在哪儿过不是过呢。
渐渐的,晏晏也想明白了,她也不总期盼着大圣能来救她了,她渐渐明白了身为斗战胜佛的孙大圣,心里的无可奈何,她虽然不知道大圣想不想带我回去,但是她知道,他至少不能带她回去。
她是那个,去到一个地方,就会把那里搅得天翻地覆的人。
民间俗称,天煞孤星。
只是在寂静的深夜,晏晏还是会想起从前的自己,想起神仙哥哥的面庞,想起那个又哭又闹的小牵燕。
“你是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这天,晏晏正坐在月亮下面发呆,六耳猕猴不动声色地便坐在她的身边,开口问道。
晏晏笑道:“怎么,这句没偷听到啊。”
六耳猕猴愣了愣,但是很快就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了,正色道:“我只是偶然路过听到你和孙悟空的一些谈话而已,又不是每一句都听得见。”
“我来这个,是专门拜孙悟空为师的啊。”
“拜他做什么?”只要提起孙悟空,六耳猕猴的脸色一定是不怎么友好的。
“因为我被天帝追杀,被妖王追杀,我犯了很多错误,害了我最爱的男人。”晏晏垂眸:“菩萨让我来这里,应该是怕我被天帝抓了去。”
六耳猕猴垂眸回忆了一番:“所以那天帝忽然出现,是来捉你的?”
晏晏点了点头。
“那你又是为何惹怒了饮祭呢?”
“我才没有惹他。”晏晏撅着嘴巴:“我的身子里有一颗神丹,其实他和天帝都是奔着那颗神丹来的。”
“神丹?”六耳猕猴挑眉,然后抓起晏晏的手腕,细细感受了一番之后,眼神徒然瞪得很大:“你有混魂丹,还怕他们做什么?!”
“那可是当年造成五界混乱的宝物啊。”
晏晏垂眸:“我有是有,可是我不会用啊。”说着要举着例子,顺势拍了一下六耳猕猴的肩膀:“你瞧,我连你都打不死……”
六耳猕猴努力理解着她的这句话,是在嘲讽自己不如天帝和饮祭,还是单纯的想打自己一巴掌……
“你这样告诉我,不怕我也对你的混魂丹有点想法?”六耳猕猴挑眉,颇有兴趣地看着晏晏。
“那你要取就送给你咯。”晏晏仰头躺在身后的地上:“反正这东西把我害得够惨了,我还巴不得把她弄走呢。”
“那你干嘛不直接给天帝,让他和饮祭争不就好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啊。”晏晏又猛然坐起身子,看着六耳猕猴无所谓的表情开口:“我的心脏和混魂丹早就融为一体,要是把混魂丹取走,我也活不了好不好。”
六耳猕猴黑着脸:“所以你刚才那么轻松的让我拿走,其实是在耍我么……”
其实晏晏和六耳猕猴呆在一起这么多天,她心里暗暗觉得即便他会想要这颗混魂丹,但也不会忍心拿走的。
他活的太寂寞了。
想到这里,晏晏忽然一脸自信地开口:“我相信你不会拿的。”
见晏晏说的那么笃定,六耳猕猴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有自信?”
“因为你肯定舍不得我死啊。”晏晏说完话便笑嘻嘻地起身,转身就跑了,留下六耳猕猴一个人默默回味着刚才的话。
竟越发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那天晚上,天上的星星很明亮,六耳猕猴躺在山顶上一颗一颗地数过去,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生活中忽然出现另一个人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好像每天都充满了惊喜。
细细回想起来,好像自己很多天都没有去想孙悟空了。
从前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打败孙悟空,如何让他不能生活的如此安详,可是晏晏到的这几天,忽然便不一样了,原来生活,还能过的这般有滋有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
山洞里忽然传来晏晏的尖叫声,六耳猕猴心头一紧,慌忙跳下山崖,跑进洞里,四处寻觅着晏晏的身影。
只见她缩在床上,双手抱头,不停尖叫着。
“怎么了?”
“那儿……那儿……”晏晏见六耳猕猴赶紧赶了进来站在自己的床边上,便一头扎进他的怀抱里,颤颤巍巍露出个小眼睛,望着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我看见一只巨大无比的耗子……在……在对面……”
六耳猕猴顺着晏晏的眼神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啊。
只有地上一只正吃着松子的小老鼠,他走过去抓起小老鼠的尾巴走到晏晏面前,点燃了她枕边的油灯。
“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晏晏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又看了看刚才那只“大耗子”出没的地方,忽然明白过来,那不过是月光照在那只小耗子身上,然后反射在墙上了而已……
瞬间她觉得自己丢人极了……
赶紧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看着一脸憋笑的六耳猕猴道:“不许笑,我这只是失误,失误懂吗?”
“怪不得你会那么怕耗子。”六耳猕猴换上一副推断案情的模样:“因为你是棉被,怕耗子嗑……”
被六耳猕猴说的自己那么心酸,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默默就变成了一个害怕被耗子磕的女人了……
“哎哎哎。”六耳猕猴忽然又来了兴趣:“你的原型是什么样子啊,是真的和棉被一样吗?”
晏晏白了他一眼:“不然呢?长成三角形啊。”
六耳猕猴不愿放弃:“那你化成原型给我看看啊。”
“不要。”晏晏的态度很是决绝,她一头塞进被子,便不再看他,接着鼾声四起,示意六耳猕猴自己已经睡了。
忽然身边有一个庞然大物压了过来,晏晏觉得自己的被褥被人家扯过去了一大半,她转过身,看见六耳猕猴正裹着自己的被子眯着眼睛假寐。
“装什么睡啊你!”晏晏一把把被子扯过来:“要睡觉回你床上去!干嘛睡在我这里。”
“我也想体会一下棉被的温暖啊。”六耳猕猴笑的卑鄙:“你要是不变一个我看看,我就不走了。”
“你不走我走!”
晏晏还就不相信了,每一个想要看自己原型的人,难道都一定能看到吗?
答案是肯定的。
因为她刚准备下床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扯住衣衫,很轻易就被仍会床上,然后他的胳膊抵着自己的肩膀,根本动弹不得。
“你变不变?”六耳猕猴坏笑着凑过来,就在他的鼻尖就要触碰到晏晏脸颊的刹那,身子下面的姑娘忽然就满脸通红变成了一床棉被。
六耳猕猴只觉得身子下面那个肉呼呼的人变成个干瘪的棉被,自己的身子忽然就摔在棉被上。
“痛痛痛!!”棉被发出一声尖叫:“你那么壮砸在我身上,很痛的好不好!”
“棉被还知道同?”六耳猕猴起身,充满兴趣地看着身子下面的被子:“难道不就是给人盖的么。”
“都是棉被盖在人身上,你哪儿见过人压在棉被上面的!”
这小棉被的脾气倒是真的不小,六耳猕猴细细打量着她,还拿着油灯在她身上照来照去,为的就是把每一个纹理都看得清楚。
“你干嘛……”
晏晏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我就是在想,棉被都长得这么难看吗?”
“你不会欣赏就不要乱说话!”晏晏更正道:“在凡间,大户人家可都是用这样的被面,懂不懂你!”
六耳猕猴点了点头,然后飞快地就钻进了晏晏变作的被窝里,然后伸出手指在晏晏的身上随意点了两下,便安详地闭上眼睛。
“臭猴子你对我做了什么啊啊啊啊,为什么我变不回来了?啊啊啊啊—你走开啊,谁允许你睡在我身子下面的!!臭猴子,你给我走开啊!!”
六耳猕猴鼾声四起,已经完全屏蔽掉了晏晏的呼喊声了。
这边山洞里叫喊声连天,热闹的不得了。
永安宫可就不一样了,孙悟空日复一日坐在石头上,山洞门口一点点风吹草动,他都以为是晏晏回来了,每一次满怀欣喜地抬头,换来的却都是掩盖不住的失望。
知道班陆离再次出现在这里。
班陆离站在孙悟空的面前,寂静的深夜,他在孙悟空身边放下了一个食笼,而后开口道:“这是晏晏做的,她托我带给你。”
而后便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头开口:“好歹吃一点,毕竟是晏晏的一片心意。”
“她不愿意跟你走吗?”
孙悟空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受不了,说出这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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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猕猴望着晏晏认真的神情,忽然笑着开口:“不疼的。”
“要是伤口腐烂感染,可有你受的。”晏晏从头到尾都皱着眉头,先替六耳猕猴擦干净伤口,然后小心地包扎好:“你这么不注意卫生,不包扎肯定会感染的。”
六耳猕猴只是静静望着晏晏不再说话,他忽然觉得被人家关心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情。
他有点犹豫,但还是在晏晏包扎完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开了口道:“你是不是,真的很舍得不孙悟空?”
晏晏转过身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找他。”六耳猕猴握紧了拳头,伤口因为被撑开而显得格外的疼痛。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带你去找孙悟空,带他回来。”六耳猕猴又笃定地重复了一遍。
晏晏彻底愣在那里了。
想了好一会儿,晏晏才轻笑着摇摇头,说道:“不用啦,那可是西天,在佛祖身边抢人,我除非是不想活了。”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也不像给师傅造成困扰。”
六耳猕猴有这样的想法着实让晏晏很感动,她走到他的身边,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拍了拍六耳猕猴的肩膀,开口道:“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舍不得,过几天有新鲜事情我就会忘啦。”
“真的吗?”六耳猕猴还有些不相信。
“那当然了!”
于是六耳猕猴便开始努力寻找起所谓的“新鲜事物”来引起晏晏的注意了。
这导致一连几天,六耳猕猴都不见踪影,晏晏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偶尔走到班陆离的小平房里去,发现他在镇子上开了一家客栈,每天忙得不亦乐乎,球球和莫纷飞齐上阵人手都不够。
晏晏便也加入这端菜上桌的队伍里面,她手脚麻利,为人机灵,不少顾客都很喜欢。
这里的布置不同于普通的客栈,墙上画着野生动物的图像,桌子板凳都画着假的虎皮或者别的纹路,菜单更是独树一帜,什么:“红烧狮子头啊,清炖猴脑啊,翻炒飞禽啊等等等等”,别家不敢卖的那些,班陆离统统都卖,反正有晏晏和六耳猕猴给自己撑腰,他可谁也不怕。
于是便有了如此火爆的场景。
一天的忙忙碌碌,晚上在餐桌上的悠闲吃饭,才显得格外珍贵。
“六耳猕猴到现在也没回来?”
晏晏点了点头。
“那你晚上回去一个人睡觉岂不是很寂寞了。”班陆离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晏晏的碗里,开口道:“要不晚上就睡在客栈,我们还能有个伴。”
班陆离他们卖了乡间的平房和地,才买下这么大个酒家,当然了,大部分的银子,还是莫纷飞变出来的……
晏晏摇摇头拒绝了。
“万一他忽然回来传递给我什么讯息,我没有及时收到的话,可就不好了。”晏晏垂眸:“我其实挺害怕他出事的。”
“你之前不是讨厌他讨厌的要死?”女人心还真是海底针,前一段时间还因为他威胁自己而把他列入最讨厌的十个人名单中的一个,现在又皱着眉头开始担心起他的安危来。
班陆离没了办法,只能陪着晏晏回去山洞,夜色寂静,鸟儿都睡了,他们两个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晏晏忽然开口。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天煞孤星,只要有我在的地方,注定不安稳。”
“你瞎说什么呢。”班陆离牵着晏晏的手:“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你也没折煞了我呀。”
球球这时候也很合时宜地凑了过来,扑到晏晏的怀里喵呜了一声。
“可是六耳猕猴能去哪儿呢?”
“他们猴子本来就不是个安定的主儿,指不定去哪儿玩了,等过两天一定会回来的。”
晏晏低着头,不再答话,一直走到山洞门口,忽然看见屋子里面的烛灯亮着,便立刻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她心里一直想着前几日六耳猕猴说的话,他要带她去找师傅,将他带回来。
其实她很害怕六耳猕猴真的去找师傅,强行将他带回来,那可是在佛祖身边,若是他一个不留神也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那岂不是自己害了他?
好在一进屋就看见他坐在床边上,晏晏激动地走了过去,却看见床榻上另外躺着一个小婴儿。
她被被子包裹着,沉沉地睡着,六耳猕猴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一改往日模样。
“你干什么去了?”晏晏差异道:“不会是和那个野猴子生出来个小猴子吧。”
本来想看看小婴儿的屁股是不是红色的,从而也好判她是不是个猴子,但是又害怕吵醒了小婴儿,只好横眉冷对地责问六耳猕猴。
“快!从实招来!”
“你知道她是谁吗?”六耳猕猴非但不回答,还反问起晏晏来。
“我哪里知道她是谁……”
“他叫莫迪。”六耳猕猴只吐出来几个字,晏晏便像是被闪电劈过一样愣在原地。
很久之后才慢慢缓过神来,望着床榻上的小婴儿,忽然傻呵呵地笑了。
她轻轻凑近她,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眼眸里浸满柔情的水,轻轻地呢喃:“你叫莫迪啊。”
好像是在问她,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晏晏看着她,不过刚一岁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脑海中回想起当时自己在地府看到的那个名字。
她的牵燕,转世之后的名字,就是莫迪,生在一个平凡的人家,过着普通的生活。
晏晏看着她,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从前牵燕的影子,牵燕一岁的时候也改不了喜欢吃手指的毛病,睡觉的时候也一定要一直含在嘴里。
看着晏晏忽然满眼深情地望着床上的小婴儿,班陆离懵了,他捣了捣站在一旁的六耳猕猴的肩膀。问道:“这怎么回事?那小婴儿是谁?”
“她女儿的转世啊。”
六耳猕猴的回答着实让班陆离一惊,这人有权有能力就是厉害,连这都能弄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这些事情的?”晏晏总算是把眼神从莫迪的身上挪开一点点,分给六耳猕猴,开口问他的时候,还时不时转脸看向床榻上的小婴儿。
“我去了趟地府。”六耳猕猴嘴里叼了个树枝,恢复那吊儿郎当的模样道:“我和那阎罗老儿还算有交情,朝他借了有关于你的族谱,全都知道了呗。”
“那你是怎么把他抱过来的?”
“他们家的人都睡了啊,我就抱过来了。”
晏晏望着床上的小婴儿,虽然很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咬咬牙开口:“你快把她送回去。”
“送回去?”六耳猕猴差异道:“我好不容易才给你带过来的,你不和她多呆几天,这就送回去?”
晏晏点点头:“要是他们家的人找不到他们的孩子,一定会很着急的。”
晏晏体会过那种失去孩子的痛苦,刻苦铭心,是即便回想都会觉得很痛的那种感受。
“这可是你女儿啊。”六耳猕猴开口。
“上辈子是,这辈子不是了。”晏晏有些难过:“上辈子跟着我吃了很多的苦,这辈子希望她平平安安的。”说着,她忽然摊开手掌,学着神仙哥哥的样子,在掌心划出一个七彩的燕子,从前是糖豆,现在是燕子,像是在偏偏飞舞一般,她将那小燕子放在莫迪的怀里,重新替他盖好棉被。
“你快把她送回去吧。”
晏晏催促着,班陆离却绕过六耳猕猴走道莫迪的身边,蹲在她面前,微笑着看着她:“牵燕在世的时候我这个做干爹的没能见到她,现在总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
他抬手碰了碰莫迪的脸颊:“你可比你娘亲长得好看多了。”
那个晚上,随着落在屋檐边上的燕子飞向夜空的时候,六耳猕猴也一脸不情愿地将莫迪带回了本该属于她生长的地方。
晏晏多想就这样把她拴在自己身边,看着她长大,可是凡人不过百年生命,她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晏晏坐在山洞口,望着天上最闪亮的那颗星星,抿了抿唇道:“神仙哥哥,你看到了吗,我们的牵燕回来了。”
那颗星星眨了眨,算是回答。
此时此刻,临涣还在南海被菩萨救治,几朵莲花拼凑在一起。让他平躺在上面,临涣一直眉眼紧闭,双手放在小腹之上,脑海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他每天躺在莲花上吸收莲花的能量,日复一日,他很久没有动过,也没有自己的意识,浑身上下都是莲花的能量,她在吞噬自己体内污浊之气的同时,开始吞噬起自己脑海中仅剩不多的那点回忆。
临涣想要反抗,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他只能任由那朵莲花,一点一点改变他的心智,改变他的一切,他只能忍受,无发表达。
临涣亦不知道,菩萨究竟想要干什么。
更不知道,此时此刻,晏晏在天的那一边,过的怎么样。
那天晚上,当天边的最闪亮的星星闪烁了一下之后,临涣的手指忽然动了动,他距离那颗星星那么近,感受到了晏晏强烈的思念。
你不知道,我也那样强烈地想念着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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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猕猴失踪了几天以后,晏晏每天早晨起来都会先检查一下在另一边睡着的六耳猕猴还在不在。每天晚上入睡前也是一样,他要先看看这个家伙有没有按时上床,乖乖睡觉。
六耳猕猴因此被晏晏弄得很不自在:“我又不是婴儿,你干嘛从早到晚都监视着我?”
“你要是在失踪,万一出点事,我都没办法救你,知不知道?”
面对晏晏的苦口婆心,六耳猕猴假装不在乎地哦了一声:“我要是出了事,你那点小法力,怎么可能救得了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温暖。
“我给你说,我好歹也是个有混魂丹的妖精,就算不会用,好歹他也是神物,总会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猛然法力帮助我一下嘛。”
晏晏凑到六耳猕猴身边,继续说道:“而且,我师傅已经离开我,你可不能在抛下我了。”
六耳猕猴被晏晏吓了一跳,连忙回答道:“好好好!”
相比较之前住在永安宫,晏晏住在六耳猕猴这里才显得更加自在,因为孙悟空总是一脸冷冰冰的模样,六耳猕猴不一样,他好像没什么威势,晏晏面对他就跟面对班陆离一样,虽然身份有别,但是大多是时候,晏晏都把他是自己的师伯这件事,远远地抛在脑后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平缓如涓涓细流,可是有晏晏在的地方就是注定没办法如此平静,当那天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人的时候,平静的生活终是重新被打乱。
那个人正巧砸在他们山洞的门口,待到浓重的烟尘渐渐平息下去的时候,晏晏和六耳猕猴才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
看清的刹那他们两个人都惊呆了,那不是个东西,是个人。
而且还是他们很熟悉的人——孙悟空
他此刻满脸苍白地倒在地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连那样坚实的地面都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大圣倒在地上艰难地咳着,唇边的血夹杂着身边的灰尘,变成暗红的液体。
晏晏慌忙冲过去小心扶起大圣,急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师傅!!师傅!!你怎么了,我是晏晏啊,你怎么了?!”
大圣好像听见了耳边熟悉的声音,他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猛,伸出手艰难地想要碰一碰晏晏的脸颊,苍白地笑了:“晏晏……可咳咳咳咳咳……”
“师傅我在,我在这里。”晏晏抓起孙悟空满是泥土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泥土很快就和晏晏脸上的泪水融在一起。
忽然之前,天边劈下一道金光,直中孙大圣的头,在看过去,本来竖着方髻的黑发,忽然就多了一个金色的头箍,紧紧地绑在大圣的头上。
“孽障,成了佛竟还无法静心,毁了如来的讲经,你该当何罪?!”
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身披袈裟的僧人,光头,但是长得眉目清秀,晏晏听见身后的六耳猕猴下意识的出声,才知晓他是谁。
他是大圣的师傅,唐玄奘。
那么这猛然套在大圣头上的东西,该不会就是升级版的紧箍咒吧?!
晏晏正不确定地猜测着,忽然便感觉到怀里的大圣痛苦地缩在一起,身子不停滴抽搐着,双手死死扣着头上的头箍,痛苦极了。
“佛祖饶命,佛祖饶命啊。”晏晏将大圣放在一边,跪在地上不停地超唐玄奘磕头,嘴里还不停地求饶,期望他能放过大圣。
可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闭着眼睛念着。
“大圣好歹是您的徒儿啊,和你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艰难险阻的徒儿,您不看佛面也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别再念了啊。”说着晏晏又“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
可是这对早已耳根清净的唐玄奘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你究竟有没有心啊!!!”晏晏转头看着躺在地上痛的不停地打滚的大圣,心完全纠在一起。
“求求您网开一面,别再念了!!”
无论晏晏如何求饶,唐玄奘仍旧没有任何反应,他好像看不见地上无比痛苦的大圣,和与他一样痛苦的晏晏,只自顾自地念着。
“人家说耳根清净,拒绝七情六欲,不代表你就可以没有心,可以没有一点怜悯之情!”晏晏终是怒了,别说是佛祖了,就算是凡间最为残暴的君主,在看见这样凄惨的景象,心中都会有些不忍,可是晏晏此刻面对的这个被人家称作金蝉子的家伙,却在将自己的徒儿伤害成这样?
她站起身来,身后的翅膀一点一点地被呼唤出来,接着便准备往西天飞去,软的不行,来硬的也是一样。
可是六耳猕猴却抢先一步抓住晏晏的手腕,在她耳边开口:“不可以。”
“可是……”晏晏皱着眉头,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有我在。”六耳猕猴如是说道。
而后晏晏便看见他径直飞向了西天,同那个金光灿灿的唐玄奘站在一起,之后忽然又劈下一道金光,晏晏便看不见他们了。
身后的人忽然停止了呻吟,而是变成了极速的喘息,晏晏顾不得那么多,冲过去把大圣揽到自己怀里,用手帕替他擦拭着脸颊。
还有唇边涌出的鲜血。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晏晏安慰道,然后轻轻把他扶起来,一点一点往山洞里面走去,放在床榻上以后,班陆离带着球球和莫纷飞火急火燎地冲破洞门冲了进来。
“晏晏?晏晏?!”
班陆离满脸慌张,冲进来以后看见晏晏完好地坐在那里才放下心来。
转脸便看见了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孙悟空。
“他这是?”班陆离走过去,看见他苍白无力地想要抓着床铺,可是又使不上力的无助,心里酸了酸。
“这是孙悟空吗?”他都有点不敢相信,曾经风光无限的齐天大圣,怎么变成这般摸样了。
晏晏点了点头,看着床榻上的大圣,干脆起身将他身上的衣衫脱去。
“班陆离过来帮帮我,球球你去打点热水来,莫姐姐你去准备几条干净的毛巾。”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身上的伤口都和衣服粘在一起,血肉模糊,五脏六腑应该不会伤的太厉害,好歹他也是个佛,有金光护体,身子就不一样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肉身,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没有摔成稀巴烂已经很好了。
大家齐心合作,很快便把大圣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还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让他平躺在床榻上,安安静静地休息。
晏晏和班陆离他们一起步履轻盈地走了出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班陆离问道。
晏晏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早上的时候,师傅忽然从天上掉下来,摔在山洞门口,再然后天上便出现一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人,师伯说他的金蝉子唐僧,再接着,唐僧便朝着师傅丢了一个金色的头箍,看上去应该是升级版的紧箍咒吧。然后他开始念经,大圣痛的满地打滚。”
“他没说那是因为什么吗?”
“好像是说,大圣念经的时候没有静心,然后还扰乱了如来讲经,然后就这样了。”
球球咂咂嘴:“他们不是师徒吗,怎么一点师徒情分都不讲,自己的徒儿被折磨成这样,他都不心疼的吗?”
晏晏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那六耳猕猴呢。”莫纷飞从球球的脑袋上探出来,晃晃悠悠地问道。
“他为了救大圣,跑上去跟着唐玄奘消失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晏晏把头低的很低。
“他主动去救孙悟空?”莫纷飞好像听到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消息:“他们两个可是死对头啊!”
晏晏点了点头:“可是师伯其实人很好的,只是这么多年都和师傅作对,若是不和他作对了,反而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师傅醒过来,和他商量一下,要是两天以后师伯还没回来,我就上西天去找他。”
“那我也要去!”
“还有我!”
“我也去。”
总之晏晏去哪儿,都“摆脱”不了这三个粘人的家伙了。
他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着躺在山洞门口睡着了,一觉便睡到第二天早上, 当晏晏醒过来走进山洞的时候,大圣已经醒过来,侧着身子趴在床上轻轻地咳着。
晏晏忙走过去扶着大圣做起来,端了一杯水递到他的面前,柔声道:“头还痛吗?”
大圣轻轻摇摇头,面色就如同他手上关节凸起时的那样惨白。
“师傅我给你做了你煮了你最爱喝的粥,我盛给你吃啊。”晏晏笑颜盈盈,期待地等待着大圣爷的回复,他苍白地抬起眼皮,冲晏晏点了点头。
热气腾腾的白粥很快便端到大圣的面前,他的手没什么力气,晏晏也怕这粥会烫到大圣,便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起来,吹凉了递到大圣的嘴边。
起初的大圣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很快便接受,并开始享受这各种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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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伺候着自己,这无疑是孙大圣最心底不敢承认的那点小秘密了。
“好喝吗?”一大碗白粥都被大圣喝的精光,晏晏还明知故问地问着。
大圣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着开口:“好喝。”
晏晏心里一直纠结着,该不该在这个关头问大圣有关于他在西天的那点儿事儿,若是现在问了,她担心大圣身子没恢复,反而惹得他心烦,可若是不问,晏晏又担心拖得太久,师伯会出危险。
她就那样扣着手指坐在大圣面前,犹豫不决。
“你是想问我怎么落得这样的下场是吗?”
晏晏不收,大圣倒是替他说了。
“恩。”晏晏点点头:“你为什么会忽然从天上摔下来啊?还有,金蝉子他为什么,会那样对待你呢?”
“如来讲经是佛界的大事,所有能够有幸参与的都是佛界比较有地位或是被如来看中的,我本来没有这个资质,但是师傅却总在如来面前替我说好话,让我参加。”
大圣说的很慢,晏晏听得很认真,这样听来,其实唐玄奘也不像昨日见得那样心狠嘛。
“我应邀参加,却迟迟不能静心听经,如来讲经是需要所有到场的佛家,将心神抽出融汇在殿堂的最中央,包裹着如来,这样才能更透彻理解如来想要讲述的内容。”孙悟空垂眸叹气,停顿了一会儿,对一个身子极度虚弱的人来说,讲这么长的一串话确实对他来说不那么容易,他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的心神一直没办法集中在一起,一起扰乱了所有屏气凝神的佛家,如来讲经便因为我迟迟没办法静心,而失败了。”
“那他们不能重来一次吗?”晏晏疑惑道。
大圣笑了笑:“如来是不会给第二次机会的。”他自嘲地开口:“若是他肯给第二次机会,我当年也不会被压在五指山下了。”
晏晏点了点头:“那师傅你从前参加过如来讲经吗?”
大圣点点头。
“那你以前出过这样的事情吗?”
大圣摇摇头。
“那为为什么这次你会心神不宁呢?”晏晏开口问道:“是什么扰乱了你的心神,告诉徒儿,徒儿替你摆平!”
晏晏信誓旦旦,却在大圣静默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安静下来。
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那个扰乱师父心神,害得他从天上掉下来,害得他被自己师傅惩罚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晏晏低着头,小声开口道:“师傅,对不起。”
大圣揉了揉晏晏的脑袋:“傻丫头,你不用道歉。”他换上一脸宠爱:“你没有做错,你是为师万年来,都为曾遇过的好徒儿。”
怎么上了趟天之后,大圣忽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晏晏却仍旧觉得委屈:“可是你之前还不要徒儿了呢。”
“是为师的错。”
孙悟空从西天走了一遭回来以后,忽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他想,自己成佛之后很多事情都被拘束着,压的他喘不过气,即便是自己无数次的退步,仍旧没能改变这一切。
他现在只想有个好徒儿,安安稳稳不再上西天去了。
“师傅。”晏晏垂头,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金蝉子不是你的师傅吗,为什么还给你带这个头箍呢?”晏晏想了想继续说道:“当年是因为你不服从管制,胡乱杀人,所以观音菩萨才给了他一个头箍让他好好管教你,现在你都成了佛,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啊。”
面对晏晏的疑惑,孙悟空也觉得无可奈何。
“因为他总觉得我太过顽劣,即便成了佛,他仍担心我会犯错误,所以他才在每一次的如来讲经的时候给我争取名额。”
晏晏想,唐玄奘不是不在乎大圣这个徒弟,反而是太在乎了,所以希望他样样都好。
可是他觉得的好,不一定就是大圣觉得的好啊。
“那他对待其他人,会很凶吗?”
孙悟空挑眉:“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因为师伯为了救你,跑上西天去阻止唐僧了……”
其实就算是现在把这句话说出来,晏晏也觉得是在梦中,师伯才会去救师傅。
大圣沉着地想了想,六耳猕猴多半是为了晏晏才这样做的,但是——
“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师伯了?”
晏晏立马瞪大眼睛猛摇头:“师傅我可没有背叛你啊,是他一定要我这样叫的。”
“这样叫也对。”大圣点点头:“我们本就是兄弟,我是你的师傅,他自然便是你的师伯了。”
“那他……”晏晏顿了顿:“会不会有事啊。”
“你担心他对不对。”
即便是害怕师傅生气,但晏晏还是点了点头。
“没事的,我会带他下来。”大圣转头:“完好无损带到你面前。”
晏晏愣了愣,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怎么有些争风吃醋的意味,这可跟她没关系,明明是他们两个把自己推来桑去的,现在好像成了她里外不是人了似得。
晏晏此时此刻无比郁闷,想要解释,却无从下口。
还是身后一直默默站着的班陆离开口替她说话。
“她啊,总是这种老好人的性子。”班陆离无可奈何地偏偏头:“一定要让身边所有的人都平安幸福,她才放得下心。”
晏晏傻呵呵地摸了摸后脑勺。
“扶我起来。”大圣望着晏晏,缓缓伸出手,搭在晏晏的肩膀上。
“师傅你这是干嘛?”
“你师伯那个性子,上了西天,多呆一秒钟都是危险。”大圣最了解如来的性子,面对这样顽固不化的石猴,没有太多的耐心,直接随便想个惩罚就料理了。
“可是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弱啊。”晏晏皱了皱眉头,强硬把大圣又安回到床上:“你不准去!我去!”
“你?”大圣笑了笑:“你就算飞到了西天,也受不了那样强烈的佛光的。”
“怎么可能。”晏晏扬着脑袋:“我好歹也是在菩萨身边长大的好不好,多多少少也是听过见过一些佛的,哦对了,这一会如来讲经,菩萨去了吗?”
孙悟空点了点头:“当然去了。”
“那我直接找菩萨帮忙就好啦。”晏晏总是把事情想得无比简单。
“你和金蝉子,菩萨会帮谁?”
大圣的话瞬间让晏晏明白过来,菩萨和佛祖这种一慈悲为怀的生灵,都是护着外人不护短的……
所以求菩萨帮忙还不如自己处理,说不定还简单些。
“反正师傅你不能去,你才惹得金蝉子不开心,若是上去了,肯定就下不来了。”
“那我也会把你师伯给你带下来的。”
晏晏莫名其妙又听到了浓浓的醋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晏晏心累地解释道:“我想你们都好,不要因为我的忽然出现,改变了原本的生活。”
“可是你的忽然出现,却让六耳猕猴愿意付出生命救我啊。”
“这是好是坏呢?”晏晏小心翼翼道。
“你说呢。”大圣笑的颇具趣味。
“你们两个要是在这样闲聊下去。”莫纷飞的小蘑菇头忽然从球球的头顶上窜了出来,开口道:“恐怕六耳猕猴就要被如来讲经讲死了……”
“那我走了!”晏晏抖了抖裙摆从床边站起来,手腕却被大圣抓住:“都说了不许你去。”
“可是你现在又没力气阻止我。”晏晏坏笑着脱离大圣的手:“什么事儿就等我回来再说吧,我保证让你们两兄弟和和睦睦的,以后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晏晏的想法总是无比天真无邪,孙悟空无奈地想着,阻止也无力,只好默默地看着她忽闪着翅膀,然后消失在洞口。
“你们两个抓着我的脚干什么?!”正准备往天上飞,忽然就看见左脚上被球球扒着,右脚上被班陆离扒着。
她无可奈何地又重新回到地面上,望着这两个家伙,一脸严肃地教育他们道:“你们的主要任务,实在永安照顾好我的师傅,别的一概不要想!”
“可是去西天很危险的……”
“都是佛祖,有什么危险的。”晏晏皱着眉头:“他们和天帝还有饮祭那种自私又卑鄙的家伙可不一样,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晏晏语气很笃定:“你们两个不许上去,听见了没有!”
“哦。”球球和班陆离很不情愿地低下头,撅着嘴巴。
“快回房间去!”
“哦!”
他们两个又默默的回去,可是在晏晏又一次全部准备好准备出发的时候,忽然听见山洞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你们又怎么了?”
晏晏无可奈何地收了翅膀走近山洞,立刻明白他们两个在吃惊什么。
因为刚才大圣躺着的床榻已经空空如也,大圣不离开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去哪儿了。
晏晏暗暗生气,他们两兄弟还真是一样不善言辞啊,所有事情都不和人家商量一下,就靠自己的想法做事,还真让人不省心。
明明虚弱的要死,还一定要逞强。
想到这里,晏晏便在一声叹息之后,飞上了天空。
他们兄弟两个,一个都不能有事情。
若是因为自己扰的这里乱七八糟,她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作者有话说:
作为西游记十级狂热爱好者,实在对最近孙悟空的爱的不行。
其实作者是想说,这天下没什么罪不可恕的人,大家都是因为环境和成长变得处事方式不太一样而已,六耳猕猴是如此,曾经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亦是如此。
一直举得孙悟空是个悲剧人物,尤其是在成佛之后,作者总觉得那不是他喜欢的生活,所以派了个无敌萌贱可爱的晏晏小朋友去调剂他的生活,希望他回归本心,一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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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晏晏挺身而出,周围的大家都挺吃惊的,这么一个小小的身子,竟然有勇气承受这样大的磨难。
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菩萨,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再也不是那个什么事情都要躲在自己身后,连被南海山下的土地公欺负了,都要回来找自己出头的小棉被了。
她长大了。
“你知道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是什么感受吗?”
“就是每日风吹日晒,孤身一人,渴了就喝雨水,饿了就吃树叶,五百年躺在那里动弹不了,什么也没有……”
这是晏晏的理解,都是她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但是在她看来,所说的这一切,对她来说已经是足够恐怖的一切了。
“你当真不后悔吗?”
晏晏使劲儿点了点头,但是想到什么又立马摇了摇头:“可是佛祖。”她皱着眉头说出自己心中的困惑:“师傅当年大闹天宫,毁坏了三界的秩序,所以被压在五指山下情有可原,现在他不过是不小心毁了你的讲经,你就用这么残暴的方式对他,会不会太野蛮了啊。”
晏晏的话音刚落,殿堂上忽然便从四面八方传来笑声,她转过头看见大家都在捂着嘴巴笑,不解极了。
大家都被晏晏的“残暴”“野蛮”这两个词逗乐,几万年来,还从未有人用这样的形容词形容佛祖。
晏晏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木讷地站在那里,等着佛祖开口。
果真,佛祖一开口,下面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那你觉得是我做错了吗?”
晏晏毫不犹豫点点头。
“哈哈哈哈。”
佛祖忽然就笑了起来,笑的晏晏有点发毛。
“怎……怎么了吗?”晏晏小心试探着:“要是我说错了什么话,你就尽管说,我会改的。”
佛殿还没来过这么单纯善良的小妖精,逗得佛祖和众佛都不忍不住笑起来。
“你是师傅在旃檀功德佛的殿里,你去寻他便是。”
“旃檀功德佛……”晏晏重复了一遍,疑惑道:“那是谁啊?”
菩萨在一旁忍俊不禁:“那是金蝉子,孙悟空的师傅。”
这么算来,那还是晏晏的师尊呢。
“那我去哪儿寻他呢?”
晏晏正充满着疑问,忽然便看见的景象忽然飘飘然然消散不见了,在转脸看向菩萨,她浅笑着渐渐消失在云雾里,晏晏冲过去想要制止,但是却摸不到菩萨。
这西天之上,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啊。
晏晏眉头静静地皱着,她现在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先是哪个是虚幻的了,没了办法,她只能对着周围大喊。
“到底什么是真的啊,佛祖你在哪里啊。”
佛祖的声音从悠远的天边传来:“孩子,你心里想看到什么,你便能看到什么。”
晏晏垂头想着,此刻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空旷的白云和飘忽的微风。
她一遍一遍反复揣摩着佛祖留下的那句话,心里想什么就能看见什么的话,那她现在想神仙哥哥,难道就能见到神仙哥哥么。
晏晏对佛祖的话完全不信,正无所谓地往前走,忽然便感觉到身后有人拍自己的肩膀。
她转过去,神仙哥哥的温暖笑颜就那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神仙……神仙哥哥……”晏晏就那样愣在那里,融化在她的梦里,和神仙哥哥的笑里。
那是她多少个日夜,反反复复,辗转反侧期盼等来的那一天啊。
那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正好,她站在一片空旷的原野,等着神仙哥哥从仙云缭绕的山巅缓缓走下来,白衣飘然,嘴角噙着笑意。
然后自己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死死抱住他,再也不松开。
此时此刻,晏晏痴痴地望着神仙哥哥,动也不动,他笑的那样好看。
“晏晏。”耳边响起他的声音,辽远的,空旷的,却让人觉得不真实的。
晏晏明白那不是真的,只是梦,是幻想,是自己的执念。
她不敢伸手过去碰,怕一碰,梦就碎了,神仙哥哥就走了。
晏晏嘴角扯出一抹艰难的笑,眼泪无声无息地便流了出来,她颤抖着开口:“神仙哥哥,五百年好长啊。”她抬步靠近了他一些:“我真的好想你啊。”
临涣只是笑,一直在笑,也笑不僵。
“你现在过的好不好,身子有没有恢复的好一些?”晏晏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神仙哥哥都听不到,但还是固执地说着:“我真的很努力的坚强起来,不哭不闹,乖乖等你康复起来,我现在再也没有发狂了,很久没有变成红色了,我现在过的很好,就是很想你。”
晏晏望着神仙哥哥一直在笑,他笑的温暖,她看着也觉得幸福。
“你会不会睡了五百年以后,就不记得我了呢?”晏晏想到这样悲剧的事情,控制不住又难过地低下头:“你会不会像我想你一样想你呢?”
“神仙哥哥,其实我很想家,月白山是我家,王城是我第二个家,你说。”晏晏想着要说的话很多,便索性坐在了地上,盼着腿昂着头眼巴巴地瞅着神仙哥哥说道:“你说九尾狐和欧阳若空现在会不会已经生了第二个孩子了,也不知道最近王城怎么样,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繁华。”
晏晏用手抵着脑袋:“我好想吃王城东门口的那家糖葫芦啊,那家老大爷最好了,每一次都给我最大最红的糖葫芦串。”
“你说你昏迷的时候,脑子里会想事儿吗,会不会想我呢,会不会回忆起我们之前在一起的事情呀。”
她猛然又站了起来,迎面站在神仙哥哥面前:“等我见到你,你要是忘记我,那你就惨了!”
本来是眼神凶巴巴地望着神仙哥哥,却在看见他如水的眼眸泄了浑身的力气,她望着神仙哥哥的笑颜出了神,下意识便伸开双臂抱住了他。
在自己的身子触碰到神仙哥哥的刹那,他的身子便随着烟云消散,飞到天地间,化为青烟。
“唉。”晏晏本来还想多看两眼的,结果因为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把神仙哥哥弄不见了。
不过这佛祖的话还真是管用,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那么下一个,便是要见到金蝉子的房间,快把自己送去金蝉子的房间!
晏晏许愿之后便闭上双眼,过了几秒之后试探性地睁开,本以为自己再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另一片天地,可是谁知道就算睁开了眼睛,看见的还是之前那个空旷的云层。
怎么没有成功?晏晏皱眉想着,难道是自己不够虔诚?
可是——
万一一会儿想象出来的,又是假的怎么办,自己跟着个烟雾汇聚起来的幻影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话,结果风一刮就把他刮走了,岂不是得不偿失,让自己白费口舌。
干脆还是靠自己一间一间地找吧,她忽闪着翅膀,双脚慢慢离地,飞过这篇静寂的云层之后,视野又变得辽阔起来,周围也慢慢变得热闹,变得拥挤,甚至吵闹。
一个腰肥体胖的家伙举着耙子在自己院子门口耙着老树,一边耙还一边抱怨:“如来那老儿,每次讲经就要我们种树,种那么多数又没办法开花结果,种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晏晏收起翅膀朝着他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礼貌地开口:“您好。”
他转过身来,长得无比粗狂的五官暴露在晏晏面前,本来累的要死,情绪极其不稳定,眉头紧皱着,却看见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以后,立马转变了态度,笑脸相迎:“小姑娘有什么事情呀?”
晏晏是有些胆怯的。
“我想问一下,您知道旃檀功德佛住在哪里吗?”
晏晏看着他的面容,觉得他和住在这里其他的佛不一样,他的脑袋上没有肉髻,也没有慈祥的面容,总给人一种肥头大耳色眯眯的感觉。
晏晏看着他觉得熟悉,忽然瞪大眼睛看得明白,他就是当日自己来西天的第一天,敲响了他的门,然后被一束金光给射飞了……
他就是净坛使者。
晏晏这才细细看清的他的模样,原来和说书的人说的都差不多,即便是取经回来以后也没有太多的变化,还是那副肥头大耳的模样。
“你说我师父啊。”净坛使者把耙子的立在土里,指了指自己斜对面的门,说道:“他就住在那里。”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自己找到了,晏晏开心不已,正往那边走去,忽然被身后地记净坛使者扯住衣领。
神神秘秘地开口道:“小姑娘啊,我师父脾气不太好,最近大师兄又惹怒了他,你最好现在不要去招惹他。”
“你师兄是,是孙悟空吗?”晏晏决定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
净坛使者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晏晏想要赶紧进去一探究竟的心情越发强烈了。
“哎哎哎,你这小姑娘怎么不听劝呢?”净坛使者不开心了:“我好心告诉你,怎么还往里冲呢?”
晏晏也不理会净坛使者,现在也没时间谈论尊不尊敬了,挣脱他的手径直走向了那个看起来并不突出的金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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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这一回很有经验,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不直接站在门口等待着开门了,否则又被冲飞她哭都没地方哭。
这一会她侧身躲在门旁边,伸出自己的翅膀遥远地敲了敲门,然后立马收了回来。
静静地等着门被打开。
奇怪的是,门被打开以后,没有强烈射出的佛光,也没有弹出脑袋的金蝉子。
门就那样普普通通地被打开,平静的让人没办法觉得平静。
晏晏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净坛使者使劲儿朝着自己使眼色,示意让自己千万不要进去。
但恰恰这样更是激起了晏晏的好奇心,而且,她现在是有责任的人呐。
晏晏小心翼翼地抬步走了进去,屋子里面和屋子外面一样,安静,却透露着汹涌,就像一碗水,静静躺在阳光地下很长时间,任由太阳把自己蒸发干净。
不争不抢,不代表不会反抗。
晏晏此刻的心情越来越焦急,毕竟在西天磨蹭了那么长时间,班陆离他们都会着急了,可是眼下自己连师父和师伯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正是焦急的时刻,忽然从屋子的最里面念经的声响。
晏晏抱着怀疑的态度顺着声音走过去,就在院子正中间对应的那间屋子,晏晏走上台阶走进屋子,看见屏风后面一个黑色的人影,她恭恭敬敬地开口:“是旃檀佛祖吗?”
屏风后面的黑影没有回答,晏晏看着他端起面前的茶碗,细细抿了一口。
是他没听见还是不愿意理会自己?晏晏又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遍:“请问是……”
“姑娘你走吧,六耳猕猴已回到他的家里了。”金蝉子缓缓将茶杯放下,如是说道。
“哦。”听到这个以后晏晏便放下心来,但是她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那,孙悟空孙大圣他……”
“他留在我身边,我自有事情吩咐于他。”
鬼才信是有事情吩咐,铁定是还在怪师傅把如来的讲经毁了,丢了他的人。
晏晏普通一声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开口:“师尊在上,收徒儿一拜。”
“泼猴顽固不化,你且当他的话是玩笑,听一听便是,莫要当真,你回去吧,莫要再来了。”
“不要!”晏晏的态度很强硬,她跪在地上用膝盖往屏风面前又挪了挪道:“一日为师终是为父,您不要惩罚师傅,所有的罪责徒孙愿意全部承担。”
“孩子,你可承受不起。”
“徒孙愿意一试。”晏晏又使劲儿磕了几个响头:“求师尊放过师傅吧。”
“放过?”金蝉子被晏晏的这个词语吸引,挑眉道:“我是他师傅,所做的一切不过为他好,怎谈起‘放过’?”
“可是……”晏晏犹犹豫豫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抬起头来开口道:“您能让我见见师傅吗?”
“他身子不适,歇下了。”
晏晏想起上西天之前师傅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心里就担心起来,顾不上礼数周全等等,直接站起来径直走到屏风后面,望着金蝉子的侧脸,焦急地开口:“师傅他还好吗?他头还那么痛吗?”
关心则乱这个词用在晏晏身上在合适不过了。金蝉子本来就对晏晏这个外来的小妖精没什么好感,现在竟然不顾礼数直接闯进屏风来,更加不让他觉得舒心了。
见面前人没什么反应,晏晏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自己太冲动,赶紧推到屏风后面重新跪下来。
“总之,师尊您不让我见到师父,我便不走了。”
“随你。”
话音刚落,晏晏便看见屏风里的人站起身来,拂袖准备离开。
好不容易让自己找到的,现在怎么能让他就那么白白走掉,想想都觉得不甘心,索性拼了,晏晏站起身又一次走到屏风后面,一把扯住金蝉子的袖口,开始耍无赖。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佛门中人。”晏晏昂着头,金蝉子举的禅杖足足比晏晏高了一尺,她小小的身材却句句带理:“你们不都是以慈悲为怀吗?为什么我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呢?”
“因为你这要求甚是无理。”
晏晏还就跟他杠上了,他们佛门中人反反复复用来搪塞别人的就那么几句话,她就不相信今天跟他说不清楚了。
“那你细细分析一下,都哪里无理了。”
金蝉子忽然语塞,竟一时回答不上来。
晏晏便开口替他回答道:“那我来替你说。”
晏晏送开了扯住金蝉子衣袖的手:“我不过就是一个想见师傅的小徒儿,你却因为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处处压制着我我让我如愿,你说这件事情,是你无理,还是我无理。”
金蝉子很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口齿如此伶俐,他愣在那里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看得晏晏很是爽快。
“那么,师尊您怎么看呢?”
“你倒是伶俐。”金蝉子掸了掸衣袖:“我带你去见他便是。”
说着金蝉子便举着法杖往屋子后面走去,出了房间的后门,才发现这里别有一番天地,巨大的瀑布直泻而下,小河潺潺,绿荫环绕,完全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屋子前面做的那么朴实,好像和大家都一样,结果屋子里面别有一番天地,晏晏长眉轻佻,心里想着,“人家到底是金蝉子,有佛祖给开后门的。”
“你师父就在那里。”金蝉子抬起法杖指向不远处巨大的瀑布下面的石头上,晏晏顺着他的手臂看过去,是正在打坐的孙大圣。
那么高的瀑布,湍流不息地水从上面流泻而下,砸在打坐的孙悟空身上,别说是平日都会痛的难以忍受了,更何况是此刻他如此虚弱的时候。
晏晏快跑过去才看清他的脸,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眉头紧紧地皱着,头上的头箍还在,****着伤痕累累的上身,看上去情况不妙。
“他受着伤,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力的啊。”晏晏小跑回金蝉子的身边,焦急道。
“你太小看孙悟空了。”金蝉子笑了笑:“我不过希望他能静心打坐,不再为世俗凡尘所绕。”
“那你打算关他多久呢?”
“看他多久能悔悟吧。”
晏晏看着大圣,忽然想起自己从前犯了错的时候,菩萨也是这样惩罚自己的,让自己坐在瀑布下面打坐,一坐就是很多天,收着冰冷的瀑布水的冲击,实在难熬。
没想到他们佛家的惩罚徒弟的方法都一模一样……奇了怪了……
最关键的是――――
“你们佛门中人,总把自己放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你们虽然法力高强,思想也比我门普通的妖精要先进很多,但是这不代表你们就可以时时刻刻都站在很高的位置,随意控制别人的选择啊。”晏晏说的极委屈,没忍住就一股脑儿把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想当年师傅随你去取经,路过白虎岭的时候,白骨精变成老人和小孩儿来骗你,你傻呵呵的就相信人家了,还把打跑妖怪的大圣赶跑,要不是大圣他衷心,你不是早就跑到白骨精的肚子里去了,还口口声声说以慈悲为怀,你怎么不能慈悲一点对你的徒弟啊,总把善良用在哪些坏人身上……”
其实之前在听说书的人说这段的时候,晏晏便很是生气,生气这个唐玄奘还真是没有脑子,现在一股脑儿把自己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在发现他脸色慢慢铁青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失态。
“那个……”晏晏开始挽回一点颜面:“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不是说你真的傻呵呵啊,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没有傻呵呵……”晏晏只觉得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金蝉子摆了摆手:“你去看你的师傅吧。”
不知道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小姑娘话说的有道理,还是受不住她这种比自己还要啰嗦的性子摆了摆手便同意孙悟空暂时不被处罚了。
晏晏风一般地冲到大圣身边,一头扎进水里,然后游到大圣坐着的石头旁边,弹出个小脑袋,笑嘻嘻地叫道:“师傅!!师傅!!”
大圣微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笑的春光灿烂地晏晏,伸出手揉了揉她脑袋上湿漉漉的头发,笑的满眼宠溺:“傻丫头。”
“师傅跟徒儿回家好不好。”
这一回大圣没有一丝犹豫,他直白了当地开口:“好。”
不远处的金蝉子听到他的这一声“好”,彻底凉透了心,这么多年以来,他努力改变着这猴子的个性,到头来才发现不过徒劳,还真是本性难移啊。
他和六耳猕猴不同,自己之所以没同六耳猕猴计较,放他下凡去,便是因为,六耳猕猴不过普通石猴,肉心凡胎,感化无用。
而孙悟空,金心佛身,自己对他期望极高,却无奈是有心无力。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窝着禅杖转身准备离去。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膝盖跪在地上的声音。
“师傅。”
转过身去,是浑身湿漉漉的孙悟空,和跪在他身边一样湿漉漉的晏晏。
“对不起,是徒儿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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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站在山洞口坏坏地笑了笑:“那师伯你就跟我回永安宫一起吃餐饭嘛。”
“不去!”六耳猕猴态度强硬的很。
“我给你说啊,我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菜呢。”
六耳猕猴才不上当:“那只老猴子是出家人,除了青菜就是馒头,你能做什么好吃的?”
“他吃他的我们吃我们的啊,作为佛门中人,肯定受得起这样的诱惑啊,所以我们不用管他,而且啊……”
“而且什么?”
“而且你吃着大鱼大肉,他吃着青菜面条,你这不是馋死他了,这吃起饭来岂不是很香?”
晏晏就像哄小孩儿一样哄着他,给他说开心了,这才犹犹豫豫地松了口:“真的?”
“你想啊,不过一餐饭,你可救了他的命呢,他不得好好感谢你?”晏晏继续把六耳猕猴往沟里带,直到说的他动了心,然后慢慢跟着自己的引诱往山洞外面走去。
而后把手背到后面,给一直在暗处藏着的班陆离打了个手势,便准备动手了。
就在晏晏和六耳猕猴好不容易到了永安宫的时候,忽然不远处的山下传来一声巨响,晏晏和六耳猕猴转脸看向巨响的方向,发现那就是他们两个走过来的方向。
六耳猕猴心里一惊,松开晏晏的手便朝着自家山洞走去。
晏晏暗暗骂着班陆离,这家伙太心急了,自己还没冲他释放命令,他怎么就动手了?这下子还没到永安宫,就把师伯给惹怒了,那这餐饭还怎么吃啊。
她赶紧也忽闪着翅膀跟了过去。
还在空中就看见了这下面的一片狼藉,浓烟滚滚,黑压压的一片。
而后从浓烟里走出来一个人影,已经被浓烟弄的通体发黑,就剩下两个白眼仁在脸上眨来扎去。
若不是他冲晏晏招了招手,晏晏都不会联想到他就是班陆离的。
于是慌忙飞下去,站到班陆离的旁边,赶紧拿出帕子替他擦拭着脸颊,忙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咳咳咳……啊……呜呜呜……”班陆离回忆起刚才的种种,一时间也不知用什么词语来表达发生的一切,只好先埋在晏晏的肩膀上嘤嘤哭了一起来。
“究竟怎么了?”
班陆离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来,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本来拿着火棒在山洞旁边等着, 等着你告诉我你们进了永安宫,我就把火棒丢在地上,点燃药火的轨迹,然后让火顺着药火的轨迹燃烧到山洞里面堆积的药火上面。”
“没错啊,我们是这样计划的。”
“可是我不过出了出神,身边忽然就窜出一只耗子,把我手上的火棒给抢走,然后我追着她跑,眼争争看着她把火棒丢在山洞里面那一大堆药火上面,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班陆离现在连咳嗽都变得使劲儿往外冒黑烟,鼻孔里,耳朵里,嘴巴里,没把他炸成傻子都已经很不错了。
晏晏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他身后浓密的黑烟开始一点一点散开,六耳猕猴就站在那个里面,等到烟尘完全散去,才看清六耳猕猴身后,那巨大的山洞,现在完全化成一推不到一平米的小土堆。
要说这药火的威力还真的不容小看,班陆离当初从王城偷出来了一点,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六耳猕猴此时此刻眼里写满了怀疑和恼怒,晏晏猜测他多半听到刚才他们两个之间的谈话,正黑着脸朝着他们走来。
“你们两个刚才说,这是你们一手策划的?”
晏晏忙摇头:“师伯您肯定听错了,怎么可能呢?!”
她笑的心虚,班陆离更是默默躲在了晏晏的身后,假装听不懂的样子。
“我想听实话。”六耳猕猴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毕竟被最亲爱的徒儿骗着去仇敌家吃饭,然后还被算计着炸掉了一直居住的山洞,炸的这么粉碎,连整修的可能都没有了。
晏晏慌了阵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在问你话啊!”六耳猕猴越来越生气,他干脆狠狠抓住晏晏的手腕,一点不给她反抗的能力,凑近她的面前,眉眼间均透露着凌厉。
他以为晏晏和孙悟空一起合伙玩弄自己,自然会这样生气,在一旁的班陆离眼瞧着这只猴子有些控住不住情绪了,忙站住来挡在晏晏面前,试图将六耳猕猴抓着的晏晏的手腕给松开。
可是人家可是活了上万年的妖精,区区一个普通凡人怎么可能动摇的了他的力量。
六耳猕猴只是随意晃了一下手腕,班陆离便被一股强大的力气甩出了老远,身子砸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吃痛地从树上跌落来下。
晏晏见此,本来犹犹豫豫的情绪也忽然笃定起来,她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有人要伤害她的班陆离,她猛然挣脱开师伯的手,走到班陆离面前扶起他来,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关系没关系。”班陆离揉了揉胸口:“反正我也被打惯了,没痛觉了。”
“我知晓你怪我当初把你困在自己身边,你若是恨我就直白了当说出来,何苦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六耳猕猴站在晏晏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眼里写满了冷峻。
“我玩你?”晏晏站起身来,觉得听见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我想玩你?!我要不是在乎你我何苦费这么大的力气?!”
晏晏气鼓鼓地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我不过是怕你一个人过的寂寞,我想你搬到永安宫附近,那样我们大家住在一起多幸福啊,反正你和师傅的恩怨永远你也不会解决,住在一起反而能让你们每天吵吵闹闹,日子也不会觉得无聊啊,要不是怕你那个臭脾气会反对,我哪里还费尽苦心把你这山洞炸掉啊,险些就把我家班陆离炸死了你知不知道啊,你竟然还觉得是因为我恨你,想玩弄你?我只是怕失去你,怕你寂寞,怕我走了以后,师傅寂寞,你在怎么不懂得我的苦心呢?!”
晏晏一股脑儿说出那么大一串话,累的她使劲儿喘着粗气,六耳猕猴好好消化了一下晏晏的话,才犹犹豫豫开口:“是……是真的吗?”
“不相信算了。”晏晏转过头扶起班陆离,很不开心背对着六耳猕猴开口:“山洞我会重新赔给你一个的,对不起。”
而后便走了。
六耳猕猴之后晏晏这样正正经经说出道歉的话来,就一定是生气了的表情,他忙站在晏晏面前挡住她的去路:“那我现在要住在哪里,我的家被你炸了。”
班陆离倒是很给面子,顺着他的话便答下去道:“跟我们去永安宫啊,那附近很多废弃的山洞,收拾收拾就能住了。”
六耳猕猴目光深邃地望着晏晏:“你真的希望我搬到永安宫那边去?”
晏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我便同你去吧。”
六耳猕猴想,反正自己已经为晏晏做了第一次的改变,又何苦这样在乎第二次或是第三次,这小家伙虽然用的办法很奇怪,但是毕竟心是好的。
而且,他可不能让孙悟空那个老猴子这样一个人霸占着他的晏晏。
说实话,当大圣看见六耳猕猴和晏晏还有黑黢黢看不出形的班陆离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内心是奔溃的。
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六耳猕猴竟然真的会同意来永安宫吃晚饭,而且更让他想不到的是―――
“今后师伯就住在旁边的那间山洞里啦,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多好呀。”
大圣只听见脑海中什么东西爆炸开来了一样。
“呵呵呵呵。”他干瘪地笑着:“那晏晏你还不快去做饭……”
球球和莫纷飞已经帮晏晏把菜和米都洗好,就等着晏晏这个大厨下锅了。
而在屋子里面面相蹙组坐着的六耳猕猴和孙悟空,别提有多尴尬了。
几万年以来,他们这是第一次这样为兵戎相见,第一次这样平平静静地坐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
“你们两个不要一直绷着脸嘛。”班陆离此时已经在外面的天然泉水里泡了个澡出来,擦拭着湿漉漉地头发坐在他们面前:“说说话话,聊聊天,多好。”
他们两个好像自动屏蔽了周围一切景色,提防着看着彼此。
还是大圣先受不了,站起身来往晏晏身边走去:“我看看晏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六耳猕猴自然不能让孙猴子得逞,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他的身前,抢先一步到达晏晏的面前。
“我亲爱的徒儿,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啊。”
被六耳猕猴抢了先,大圣倒也不争抢,反正能够不和他坐在一起就是好的, 他默默又坐回了山洞里,等着晏晏的美味佳肴。
数一数日子,除了班陆离上一次给自己带来的食笼,好像很久没有吃到晏晏的手艺了。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班陆离在一旁哼着歌擦着头发。
大圣忽然来了兴趣,凑到班陆离面前开口问道:“晏晏的那个所谓最爱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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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甜甜蜜蜜的笑容,让大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有一种直觉,那个临涣不是好人,至少从他和天帝的交易就可以看出来。
“你知道他成仙之前是什么样吗?”大圣真的就是只猴子,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循序渐进,一上来就直白了当地这样问了。
晏晏摇摇头:“成仙之前……”晏晏能回忆起来的,最早一次见到神仙哥哥,那是在南海,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神仙哥哥就已经是个衣袂飘然的神仙了。
她猜测道:“应该是个道士吧。”她努力回忆着:“我和他师傅说过话,就在很远的一片树林里,有一个道观,那里住着他的师弟们。”
“师傅你问这个干什么?”
大圣没有回答晏晏的问题:“你知道,若是一个道士在成仙之前遭受极大干扰导致心神变化,很容易走火入魔,成不了仙的。”
晏晏傻呵呵地乐着:“那说明神仙哥哥很厉害呀,没什么能够干扰到他,那么顺利便成了仙。”
晏晏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却不这样想,她忽然担心起来,因为想起那一次在深山老林里在神仙哥哥师傅的坟前同他说话的那一次,他师傅告诉了自己许多有关于神仙哥哥修道时发生的事情。
那么凄惨那么下作,连她这个听的人都觉得无法忍受,又何况那当成年不久的神仙哥哥呢?
他受到了那样大的伤害和打击,又是如何成仙的呢?
晏晏忽然怀疑起来。
但是嘴上还是愿意相信神仙哥哥,时至今日,即便他曾做过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或是经历,自己又怎么可能嫌弃他呢?
大圣见晏晏愣了愣,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就那么喜欢他啊?”
晏晏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如果发现他伤害你呢?”
晏晏就不明白,只要是知道她和神仙哥哥在一起的人,都会投反对票,还想一个聪明觉得风华绝代的男子,和一个懵懂天真普通低调的小妖精在一起,就一定是注定不现实的一样。
虽然现实确确实实如此,但是神仙哥哥已经改好了啊。
她无奈地笑笑:“其实他伤害我很多次了啊。”
听到这话大圣有点不明白:“这……?”
“但是他都改好了,也发誓会对我好,这一回要不是他,恐怕我连来西天的机会都没有。”
大圣看着晏晏的一脸笃定,伸手拦住他的肩膀道:“那你可要好好珍惜他。”
他笑的洒脱,笑的直接,他相信自己徒儿的选择。
这让晏晏觉得受宠若惊,大圣是第一次这么快就转换阵脚站在支持他们俩在一起的人。
“谢谢师傅。”晏晏柔柔地答。
“若是将来某一****不开心了,或是遇到麻烦,欢迎你随时回来找为师。”
五百年对晏晏来说很长很慢,但是对于孙大圣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恩!”
那天晚上,晏晏缩在师傅的怀里,沉沉地睡去,他的怀抱宽阔且温暖,总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依赖。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晏晏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床上,而师傅早就起来在山洞门口耍着棒子。
晏晏走出去,又像不久之前那样,大圣丢给自己一根树枝,开口道:“把上一次交给你的棍法刷给我看看,都忘了没。”
看着这熟悉的一切,晏晏心里暖暖的,唯一的不同就是手里的树枝,被师傅修剪的整齐且均匀。
晏晏接过树枝,正准备开始,忽然面前降落一个黑色身影,一把夺过晏晏手里的树枝,开口道:“不要跟他学,那老猴子的棍棒最差劲儿了。”
“说的你的很厉害一样。”
这大早上的他们就开始争论起来,晏晏扶着脑袋退到一边,默默看着这两个老顽童的争执。
几万年都过去了,还吵吵闹闹好像有表达不出来的气愤一样。
晏晏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忽然脑海中奔出来一个想法,她坏笑着后退,正好撞见屋子里正打着哈欠走出来的班陆离。
“起的这么早啊。”
班陆离寒暄着,忽然被推搡着进了山洞,东张西望之后,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
“球球呢?”
“大早上遇见一个公猫,跟着人家幽会去了。”
“那莫姐姐呢?”
“说是去山间周围打探打探地形……”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起的早,一个比一个有事情做。
“我有个想法,想不想听?”晏晏神神秘秘开口。
正巧撞上班陆离也无聊的很,瞬间便来了兴趣,忙点头道:“想听想听想听!!”
“我想去一趟花果山。”晏晏的声音很小,生怕被师傅听见。
“去那儿做什么?”
“我想完成师傅的梦想呀。”晏晏笑呵呵的:“你快说你去不去嘛。不去我就自己去,你可要替我保密。”
“我当然要去!”班陆离义正言辞:“你去哪儿我们没跟着过?!”
晏晏点点头,扇着手让班陆离跟着自己走,她走在前面,偷偷从山洞后面的狗洞钻了出去。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从丽春院出逃,就是钻的狗洞吗?”班陆离忽然感慨万千,回忆起从前。
“当然记得!”晏晏点点头:“那时候的狗洞比这个还小些,你用手替我挡着头,怕我被磕到。”说着说着脸上就换上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唉,哪像现在啊,不在我屁股后面狠踹一脚催促我出去就很不错了,还指望你温柔地替我挡住碎石呢。”
望着晏晏的抱怨,班陆离假装听不懂的样子,用手背遮挡住阳光,抬眼看了看天,而后转脸对晏晏说:“天气不错,挺适合飞行的。”
“班陆离我没法跟你过了!!!!”
晏晏愤懑不平地说着, 接着便站在阳光下,抖了抖后肩,而后巨大的翅膀便出现来,她蹲在地上没有好气地开口:“还不快上来!”
“哦哦哦。”班陆离慌忙爬上去,扯住她的羽毛:“咳咳咳,你可不要因为恼怒把我给丢下去啊。”
“那可说不准。”
话音刚落,晏晏便直线上升,速度极快,惹得班陆离的脸部重度变形,张开的嘴巴合都合不上。
一看就是打击报复!!
好不容易平稳过来,匀速穿行在云层之中。班陆离才缓过劲儿来。
然后便听见晏晏传来一个惊人的问题。
“你知道花果山的往哪个方向走么……”
班陆离只觉得这句话像一个晴天霹雳,本来正享受着云层中穿行,忽然就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你不知道你在这儿得瑟什么玩意儿?!!!”班陆离表示很生气。
“我又没去过,总不能问师傅吧!!”
两个都不知道目的地的人,只好漫无目的地在这儿飞来飞去,盼望着能瞧见个满是猴子的山,就能知晓花果山在哪儿了。
可是飞了很久都没能如愿看见想看见的。
晏晏累的哼哧哼哧吃力的很,班陆离却轻松自在地躺在她厚实柔软的翅膀上面,享受着威风和鸟雀的陪伴。
晏晏觉得不能让他这么舒服,于是坏笑了一翻之后,猛然立起翅膀,便飞速下降起来。
本来悠哉悠哉的班陆离忽然感受到身子下面的东西在极速下降,自己就快要和其脱离开来,便立刻翻过身扯住他的翅膀。
好不容易抓紧了松了一口气,眼看着就要平稳着陆了,晏晏忽然又朝着反方向竖起翅膀,然后飞速上升,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班陆离又一次遭受飓风的袭击。
他只觉得浑身都都飓风给吹得麻木了。
就这样一遍一遍,反反复复,那么明显就是晏晏故意捉弄自己玩,班陆离实在忍不住,趴在晏晏的悲伤,气若游丝地开口:“我想吐。”
光这三个字,立马惊得晏晏快速着陆,把他从自己背上放下去,生怕他吐到自己的宝贝翅膀上。
班陆离一看见自己亲爱的大地母亲,摇摇晃晃趴在一棵树上,不出三秒,便剧烈地呕吐起来。
望着班陆离那么可怜,晏晏也实在于心不忍,毕竟是自己把他给弄成这般狼狈模样的。
“不至于吧……”晏晏走过去亲亲拍着班陆离的后背,他却呕的更加厉害了:“呕……啊……呕额啊……呕……”
晏晏听着班陆离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自己险些都要吐出来了。
“你要不要这么没出息,不就是上升下降了几下嘛,至于这么……”
晏晏正抱怨着班陆离太娇气,忽然看见眼前那颗“大树”拔地而起,班陆离扶着“树干”的手被吓到猛然收回来,他惊诧地看着这一切。
只见那颗“大树”缓缓站了起来,“树干”变成两条粗壮的大腿,顺着这双大腿看上去,竟是一个长着猴脸的怪兽?!
他抖了抖自己的腿,瞬间被露水浸湿贴在腿上的毛都被抖开,一直巨大无比的猴子,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晏晏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她扯着班陆离撒腿就跑,但是他们两个小短腿,怎么跑得过人家长臂猿?
不出几分钟,他们两个便成了那猴子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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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猴子瞪着他那铜陵般的大眼睛,望着这两个在他腿上呕吐的家伙,表情倒是没什么杀伤力。
晏晏和班陆离被他握在手里,放在眼前,好在他看上去不怎么凶狠,顶多就是个身材不小心长得太大的普通猴子而已。
她松了口气,开口试图和他交流:“我们不是故意在你腿上吐的,我给你赔一整颗香蕉树,你放我们走好不好?”
很明显老猴子是能听懂晏晏说话的。
他微微侧身,露出后面的一片树林,晏晏反眼望去,看见了让她绝望的一切。
那是一整片望不到尽头的香蕉树。
看样子用香蕉树诱惑的方法不顶用了。
晏晏干瘪地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搪塞了。
“我们和你可是有亲戚关系的!”班陆离开了口:“美猴王孙悟空,听过没,我们可是这位可是他的徒弟。”班陆离用嘴巴朝着晏晏的方向呶了呶:“她可是齐天大圣的徒弟!”
晏晏配合着略显娇羞地笑了笑。
老猴子听见美猴王三个字,忽然眼里闪过一丝光,然后便像发了狂一般使劲儿捶胸,那是他们猴子一族激动的方式。
关键是他激动不要紧,可苦了被他手握着的班陆离和晏晏了,他们两个一下一下撞击在大猴子的胸膛上,他的胸膛又硬又粗糙,还都是很扎人的胸毛,弄的他们两个比刚才还要难受些。
“猴子大王,你别激动了行么,在这样下去我们不死也被你撞傻了啊。”
班陆离抱怨着,没成想竟然真的被那只大猴子听了进去,他停下了手,将晏晏和班陆离放在地上,捶胸顿足地嗷嗷直叫唤便冲向了身后那片香蕉树。
眼看着危险朝着自己一步步走远。晏晏想着班陆离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心领神会,这样的额地方可呆不得,晏晏站在原地,开始呼唤出自己的翅膀,正准备带着班陆离逃离此地。
却发现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顺着传来震动的方向看过去,忽然发现一众和刚才那只猴子差不多大的巨形猴子,纷纷朝着他们冲过去。
晏晏吞了吞口水,心想着这下子完蛋了。
本以为自己是如何也逃不开这一劫了,却没想到那些猴子跑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纷纷停下来脚步,跪在地上。
只是他们腿那么短,跪着和站着的区别实在不怎么大……
晏晏正狐疑着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们崇拜的事了?怎么施这么大的礼给自己?
忽然最中间的那只大猴子身后,窜出来一只体型正常的小猴子,他窜到晏晏面前,前前后后打量了她一番。
令人惊喜的是,他会说人话,总算有一只能交流的猴子了。晏晏想。
“你刚才说,你是美猴王孙悟空的徒弟?”
晏晏木讷地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证据?”小猴子倒是很精明,没有选择直接相信,而是先问问清楚。
证据……证明孙大圣是自己师傅的证据……
晏晏绞尽脑汁想了想,都想不出来。
只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没有。”
“没有就是骗子!!”小猴子忽然下了结论:“兄弟们,把他们丢进树林,当成我们今晚的晚餐!!”
晏晏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们不是猴子么,为什么还带吃人的啊!!!转脸看去,班陆离已经满脸煞白,一副已经被吓傻的模样。
“喂喂喂!!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啊!”晏晏现在不光要想办法,还要保证班陆离不被吓死……
“可是……”班陆离双眼无神:“我们俩经历了那么多坎坷,什么磨难都打不到我们,现在却要被一群长相怪异的猴子给吃掉?”他抽了抽:“枉费我的一世英名啊!!”
晏晏完全懒得理会他,眼看着自己被抓着进了那片香蕉林,想着刚才那只小猴子的表情,在问起自己能不能证明她是孙悟空徒弟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看上去无比的期待。
晏晏想,说不定他们还真的和师傅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关系。
“小猴子!”晏晏冲坐在最高大的一直猴子脖子上的小猴子开口:“你过来一下!”
小猴子虽然不情愿,但想着反正都要被吃了,不如满足一下他们好了。
“怎么了?我告诉你,求饶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因为你们擅自闯入我们的花果园,本来就犯了大忌,还敢亵渎大圣,更是罪不可恕!”
晏晏努力消化着这个小家伙嘴里的句子,“花果园”和“花果山”是什么关系?还有为什么他说自己亵渎了大圣?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亵渎大圣了。”晏晏不服气道。
“你刚才说你是他的徒弟!”
“这哪里是亵渎!!”晏晏更加生气了:“这是实事,是实事好吗?!!”
小猴子冷哼一声:“别说你没证据,就算是有也不一定是真的,大圣现在在西天,寻常人怎么可能见得到他。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寻常人了?”晏晏白了他一眼:“我可是观音菩萨坐下的大弟子,被派去孙悟空身边做徒弟的,你懂不懂!”
哪知那只小猴子只是一副“你别在吹牛”的眼神看着晏晏,然后转脸看向一旁的班陆离,看着他完全吓傻了样子,抱胸轻蔑地瞧着晏晏。
“被吓成这样了,话说不是寻常人?”
“你不要把我和他归为一谈。”晏晏一脸嫌弃地看着班陆离:“他脑子还没有就没有寻常人那么好用。”
“总之。”晏晏正色道:“不管我是不是孙大圣的徒弟,我都劝你不冒险伤害我们,正如你刚才所说的,大圣乃斗战神佛处在西天,能见到他的人都寥寥无几,跟别说是交谈甚至被他收为徒弟了,如果你贸然把我杀了,若我是骗人的还好,若不是,你们恐怕在活上万年,都等不来这样的机会了。”
晏晏讲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把小猴子说的云里雾里,他沉思了很久用开笑话她的话。
后来明白过来,她说的其实挺有道理的,于是犹豫了一番之后,碍于面子不好直接承认她是对的,便清了清嗓子。
“这样吧,今晚上暂且放你们一马,只要你们找到证据证明你真的是大圣的徒儿,我们便不会吃你!”
就这样,班陆离和晏晏一起被捆绑在幽暗的香蕉林里,入夜,冷风瑟瑟,班陆离怕晏晏冷,便使劲儿用身子替晏晏挡着有风吹来的那一面。
“小心把你吹坏了。”晏晏把脑袋缩在班陆离的胸膛里,嘴巴撅的很高:“什么乱七八糟的嘛,要我证明我的师傅就是我的师傅,太扯了吧。”
说完又后悔道:“早知道出门前问他要个证明就好了。”
班陆离笑了:“怎么证明?我娘把我生出来的时候,要是能给我个证明,我也不至于找不到她。”
“唉。”冷风瑟瑟:“我觉得我们要死到了明天早晨还找不到证据的话,铁定就会被吃掉了。”晏晏如是说。
班陆离挑眉:“你不是应该很厉害的么。”他开口:“你以前在王城那以一抵百的架势,去哪儿了?”
“西天佛光普照,完全把我身体里的那些力量抑制住。”晏晏垂头道:“现在我就和当初那个刚出月白山的小妖精差不多。”
班陆离还记得当初的晏晏可是可连包子都偷不到手的笨妖……
“大圣没有教你什么代表性的招数么。”班陆离开口问道。
晏晏摇摇头:“他只教会我他的棒法而已。”
“那我们可以给他们耍一段棒法,然后告诉他们这是大圣教给你的啊。”
“你倒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
班陆离理解了半天也没能理解晏晏的话是在夸赞自己还是别的……
终是熬到了第二天,小猴子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多了一抹嫌弃……
晏晏不解:“你干嘛那么看着我们?”
“若是作为大圣的徒弟,连这样普通的捆仙绳都挣脱不开,就这样关在这里一个晚上,还敢说你们是大圣的徒儿?”
晏晏忽然被人家揭短,感觉有些不爽,但还是认真和他们辩驳着。
“你看啊,我既然作为大圣的徒弟,自然不能给他丢脸不是?你们都是同类,要是我这么不吭一声就逃跑了,岂不是很不尊重你们?”
晏晏若是没有她那一口伶俐的嘴,恐怕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算你会说。”小猴子开口:“怎么样,今儿想到怎么证明看吗?”
晏晏点了点:“给我找个树枝,我给你们耍一套棒法。”
看上去小猴子是真的没把晏晏放在眼里,毫无防备就把她给放开了。
晏晏觉得有点屈辱,自己竟然真的对这群猴子一点威胁都没有!!
她结果小猴子递过来的树枝,站在林子的中央,周围围着一圈猴子,看上去都没报什么希望,当晏晏缓缓抬起手,劈下面前划过的第一道风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接着转身,跃起,脚步的挪动,手腕的配合,那熟悉的动作,就好像大圣自己站在他们面前,嘻嘻哈哈地教他们如何防备敌人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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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一招一式打的认真,几套动作下来,虽然累,但是却收获了无数老猴子如痴如醉的眼神。
她站在林子中央,转脸看向一旁看呆了的小猴子,挑眉骄傲道:“怎么样,现在能够证明了吗?”
小猴子猛然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下而后开口:“这套拳法,同大圣交过手的那些妖怪,或多或少都能打的出来。”
这种执迷不悟的性子倒还真是他们猴子的本性啊。
晏晏头痛的想。
“好吧,既然你这样不愿意相信我,那就绑了我炖汤吃吧,大不了完不成师傅给我安排的事情罢了。”
晏晏一副自怨自艾的表情勾起了老猴子的兴趣:“什么事情?”
勾起他的兴趣,便是勾起他上当的第一步了,晏晏饶有兴致地想,但是表面还仍旧保持着那副认真且悲伤的模样。
沉沉叹了口气道:“唉,本来师傅是让我去花果山的,现在怕是没办法完成了。”
晏晏说完便皱着眉头,时不时朝着小猴子的方向偷偷瞄一眼,果不其然,在提到花果山的时候,小猴子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趣。
“你说什么?花果山?大圣让你去花果山?”
晏晏点点头:“是啊。”她继续叹息道:“只是半路上迷失了方向, 才不慎跌到这里来的。”
班陆离在一旁默默看着晏晏吹牛,她说空话的本领自己也不是只见过一次两次了,他早就习惯,但是这小猴子明显单纯善良,分分钟就摔进了晏晏给他设置的陷阱当中。
“你说的可是真的?”
晏晏昂头:“那还有假?”
“不应该啊……”小猴子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些破绽来:“大圣这么多年都未曾回过花果山,为何偏偏现在派你来?”
晏晏面对小猴子的质疑,面不改色心不跳,极为淡定地开口:“那是因为他之前没有遇见我嘛。”晏晏一副大言不惭的表情:“他之前没有徒儿可以依托,自己又不能离开西天,自然有心而无力咯。”
小猴子沉思了很久,终是找不出晏晏句子里的漏洞,慢慢放下戒备,苦笑着开口:“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希望姑娘不要骗我。”
忽然看见小猴子这一脸的忧伤,晏晏有些于心不忍,眼看着他就要哭了,晏晏忙摆手阻止:“哎哎哎,你别哭啊,喂,有什么事儿咱们好说好商量,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别哭啊。”
小猴子啜泣着,他啜泣着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情绪一不对头,那些个看上去脑仁儿不怎么大的巨形猴子们,可不会放过晏晏的。
眼瞧着他们就要朝着晏晏走了过来,满脸的凶神恶煞。
“喂喂喂。”晏晏连忙躲到小猴子的身后,提醒他看一看身后那些不怎么友好的大猴子:“你别让他们在往这边走了好不好啊……”
小猴子只是使了个眼色,他们就不动弹了。
晏晏算是看明白了,这年头,身形高不高大不要紧,要紧的是头脑。
“我们都是花果山出来的猴子。”
过了良久,小猴子支支吾吾说出这么句话来,脸上带着忧伤,说出去有些难以启齿:“大圣成佛之后,天帝就来找我们了。”
晏晏果真没有猜错,天帝那小心眼儿,怎么可能容得下齐天大神的猴子猴孙呢?
只是让她不解的是,为什么天帝只是将他们赶出花果山,而没有赶尽杀绝呢?
她便认真地听着小猴子的解释。
“当年大王去地府毁了我们所有猴子生死簿,天帝杀不死我们,便将在花果山的每一颗香蕉树上,都布下毒药,猴子们吃了便变得巨大又丑陋,人见人怕,脑子也一点一点的退化,我们猴子本是超越凡人智慧的,现如今,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比不上了。”
“那你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呢?”晏晏问出心中疑惑。
“当时正巧我外出回来时他们便已经变成那副样子了。”
晏晏也顺应时宜地叹了口气:“别太难过了。”而后继续问道:“那你们为什么搬离花果山,逃到这样的果园里来了?”
“花果山被天帝洒下毒药之后,便日渐衰退,所有果树都不伸长了,我们便搬去了附近的山头,可是搬到哪里,哪里就被损坏,这片香蕉林,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晏晏听着小猴子的话,心里默默地想,这天帝不光小心眼儿,而且极度无聊,他没事儿跟这些小猴子叫什么劲儿啊。
不过提起天帝,班陆离这心里一紧,他扯了扯晏晏的衣袖,小声在晏晏耳边说着。
“要是天帝发现咱俩在这里,分分钟就抓回去了好不好。”
晏晏无所谓地摆摆手:“哪有那么倒霉。”
而后转脸看向小猴子:“那,带我去花果山看看,行吗?”
小猴子点点头:“离这里很远,我去准备点干粮,叫几个猴子来,我们启程。”
“不用了。”晏晏扯住小猴子的尾巴,一使劲儿就把他丢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后唤出两只翅膀,班陆离也顺势爬了上去。
看见那么巨大的翅膀,小猴子惊呆了,他现在是完全相信,这两个家伙昨晚不逃走,是因为怕给大圣丢面子了……
有这双翅膀,行动起来可轻松多了,顺着小猴子的指引,不一会儿便到了花果山,从天上望下去,下面只是黑乎乎的一片,等到真的到了花果山,目之所及,也都是乌黑一片。
晏晏想起说书人曾说过有关于花果山水帘洞里景象的句子:“居挺翠峰48米高的绝壁上。洞宽10米,深5米,中有猴王石像,通天河水飞流直下,掩遮洞口,雨则龙吟虎啸,晴则游丝断珠;洞内一泉捐滴,汇于一石钵内,其水甘甜凌冽,四季不涸,周有石桌石凳可供小憩。”
可是现在,连枯树的树干都没有了,只有上万年被风化的石头,又黑又硬。
晏晏望着这一派惨不忍睹的景象,没有水,没有花草,遍地除了石头就是石头。沉沉叹气。
若是被师傅知道花果山现在变成了这幅模样,他定是要去找天帝麻烦的吧。
幸亏他没有回来。
晏晏忽然就明白了大圣的良苦用心。
“大王他成佛以后。”小猴子坐在晏晏身边的石头上开口:“每天都做些什么呀?”
“他每天除了打坐就是念佛,没有别的事情做。”
小猴子点了点头。
晏晏也在他的身边坐下,笑着问道:“你会怪你的大王吗,成了佛以后就不回来了,还……还放任你们这样被天帝欺负。”
小猴子倒是乐观的很:“你现在不是被大王派回来看我们啦。”
晏晏本来是有点抱歉的,关于前面欺骗小猴子这件事情,但是现在不会了,至少自己的谎言给了他们点安慰。
“你们这么多年,就过着四处逃亡的生活?”
小猴子点点头:“我们又死不掉,被天帝欺负,找不到吃的,难受的是我们自己,身子只会越来越弱,而不会死,其实挺难受的。”
小猴子将这些年收到的苦云淡风轻地表达出来,让晏晏觉得心疼。
“所有。”晏晏顿了顿:“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责怪你们大王的吧。”
小猴子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大圣烧生死簿,闹天宫,都是为了整个花果山好,虽然下场如此,但是―――
“大王也有他的苦衷的。”小猴子如是答。
晏晏想,若是师傅当年没有烧毁生死簿会不会好一些,或许他的猴子猴孙没有传宗接代的可能,但至少不会几万年都过着流离失所,找不到方向的生活。
“那……”小猴子犹豫了很久才鼓足了勇气开口:“你会带我们去见大王吗?或者……”小猴子低下头:“带大王来见我们。”
晏晏相信自己冥冥之中和班陆离一起跌到那片丛林是有原因的,让他们那样顺利找到了花果山,可是自己却说不清冥冥注定的是什么,因为她根本不可能―――
“我不能带你们去找师傅。”晏晏抱歉的回答道。
她不能就这样扰乱师父的生活。
“他是佛,生活不能,随随便便被外人叨扰的。”晏晏随便扯了个谎,虽然听上去破洞百出,但小猴子还是选择相信。
“大王既然能派我来看看你们。”晏晏开口:“就说明这万年以来,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们呀。”
小猴子听到这话,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场面忽然陷入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班陆离在花果山周围走来走去,伸手拂过这里曾留下的伤疤,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于心不忍。
“要是那片香蕉林也被毁了,你们打算去哪儿?”班陆离走到小猴子面前,开口问道。
小猴子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咯。”
晏晏看着这个小家伙很是心疼,可是自己却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你们有尝试过让花果山回到从前的模样吗?”晏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猛的站起来。
“什么意思?”小猴子也跟着她站了起来。
“就是我们把这里之前的一切都移走,重新撒土重新种树,让自己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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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出去吧。”即便这样大圣也没看出晏晏悔改的意思,他无可奈何地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师傅您别生气了。我真的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大圣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又不是怀疑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而生气的。”
他叹气:“我怕你做了伤害自己的事情。”
大圣这句话说得意识深长,他抬眼看向晏晏:“为师怕你走了歪路。”
晏晏蹲在大圣身边,笑了笑:“你现在说话和师尊越来越像了。”
大圣没有说,那是因为他也有了让他记挂的徒儿啊。
“师傅,你要相信我。”晏晏眨了眨眼睛:“我做事会有分寸的啦。”
然后背着手慢慢山洞门口退去。
“你不要担心了啦,我出去和师伯聊聊天。”
“你师伯是真的疼爱你。”大圣顿了顿,见晏晏停在洞门口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便继续说道:“不要让他对你的好,成了令他后悔的事情。”
晏晏点点头:“师傅你就放心啦。”
重获自由的晏晏忽然觉得天和地都清新了不少,他扯着班陆离正准备往化花果山赶,忽然想起来身后还有另一个没有料理好的家伙。
师伯正负着手一脸认真地瞧着晏晏,打量着她究竟要往哪儿去。
晏晏笑嘻嘻地转过身:“师伯你不回去吃饭吗?”
“现在才几点,吃什么饭?”
六耳猕猴感觉到晏晏这是要支走他的意思,他靠近了晏晏一些:“实话实说,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昨日六耳猕猴来找晏晏的时候,孙悟空推搡二三他便觉得不对劲儿,刚才是孙悟空在,自己只是不愿意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是此刻,他倒是真的要把这个不听话的小妮子好好管教一番才行了。
“我啊……”晏晏挠挠后脑勺:“真的只是去见见朋友。”
“哦?”六耳猕猴挑眉:“是吗?那你今天也带我去见见呗。”
晏晏忽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你这点烂招数骗骗你师父就罢了,还来骗我?”六耳猕猴嘴角微微勾起:“你要是实话实说也就罢了,若是在撒谎,我也学着你师父,把你关到我的山洞里。”
而后觉得这样都不够,便又补了一句:“陪伴为师睡睡觉什么的。”
听到这里,晏晏浑身的汗毛都数了起来,想着反正师伯和师傅不同,他没有那么多的礼数教条控制着,关键是对花果山没那么浓厚的感情,告诉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便偷偷把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开口:“我昨天去花果山了。”
“什么?你去……唔唔唔。”晏晏就怕他一个不留神喊出来,赶忙捂住他的嘴巴:“师伯你小声一点,要是让师傅听见我就完蛋了!”
六耳猕猴这才反应过来,小声开口:“你去哪儿做什么?”
晏晏垂眸:“我想替师傅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去看看他的猴子猴孙。”
六耳猕猴不解:“那你刚才是打算干嘛去?”
“还是去哪儿啊。”
六耳猕猴更加不解了:“你昨儿不是慰问过了,今儿干嘛还去?”
晏晏凑到师伯耳边:“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于是他们两个人,便忽闪着翅膀离开了,留下班陆离负责在山洞里观察大圣的反应,一有不对劲儿,就马上放花炮通知他们。
六耳猕猴虽然没有一个筋斗三万六千里,但是飞天的能力也是能随随便便甩晏晏的翅膀好几条街的,他在飞向天际的时候,身子渐渐换上了战斗时刻的模样,金色的盔甲,满脸的猴毛,还有两根冲天长厩。
晏晏把玩着他的冲天长厩,趴在他的背上,看见一片黑黢黢的石头地,晏晏便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道:“快快快!就在这儿。”
“在这儿?”六耳猕猴很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是曾经风光无限的齐天大圣住的花果山。
可是这里除了黑色就是黑色,还散发着臭烘烘的气味。
像是----
“师伯。”晏晏距六耳猕猴往远挪了挪:“你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六耳猕猴低头看过去,才发现自己脚底正和一坨黄色的便便做斗争。
原来那臭味是从哪里传来的。
“这-是-谁-干-的-?!!!”
六耳猕猴愤怒地喊着,还在草丛里沉睡着的小猴子忽然被这一阵怒吼声惊醒,他慌忙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看见不远处的石头上,那个战袍烈烈,一脸英气的猴子,那样的熟悉。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六耳猕猴的面前,望着他好半天,才缓解过来情绪,“嗷”一嗓子将周围所有巨形猴子都叫了出来,他们蹦跶着过来的时候,地动山摇,把六耳猕猴吓了一大跳。
下一秒他们便齐刷刷地跪在了六耳猕猴的面前。
“你们……这是……”六耳猕猴被弄的有些迷茫,刚准备张口说话,却被一旁的晏晏提醒,且看他们要做些什么。
“大王您回来了?大王您终于回来看我们了!!”
“大王回来了!!”
“大王回来了!!!”
“谢天谢地,大王终于回来看我们啦!!”
他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围绕在晏晏和六耳猕猴的耳边,晏晏忽然转脸看了看师伯,他办成美猴王的模样,确实和师傅一模一样,就连她也很难辨别出不同来,原来他们是将六耳猕猴错当成他们的大王了,既然如此---
“你暂时假装一下他们的大王啦。”晏晏看师伯刚要摆手解释,便扯了扯他的衣角:“算帮我个忙。”
充当美猴王?这件事万八年前六耳猕猴就做过了。不过今日之感,又和当日不同了。
“晏晏姑娘,我代替我们花果山所有的猴子感谢您,感谢您说服大王回来看我们。”
小猴子说着,重重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
晏晏看不下去,忙走过去扶起他:“这都只是小事儿,不足挂齿的。”
她想过孙悟空若是回来,这些小猴子会有多开心,却没想到对他们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本王此次回来,就是为了遵循我好徒儿的想法,帮助大家将花果山复原回从前的面貌!
晏晏在一旁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这话竟然是六耳猕猴嘴里说出来的?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心里是这样想的?
他吃惊地看着六耳猕猴,只见他只是意味深长地转过脸笑了笑,一副“那你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晏晏都非常感谢师伯为自己做出的种种牺牲和退步。
有了师伯在,所有的猴子都更加有干劲儿了,他们用自己的毛将石头上黑黢黢的不知是尘埃的积累还是被风沙的沉淀的东西,一点一点擦干净,晏晏用她的大翅膀,把遥远的香蕉林里的东西统统搬回到花果山来种下,六耳猕猴用法术将漫山遍野的清泉填满,这一切好像再以极快的速度复苏着。
晏晏给六耳猕猴讲了有关于自己知道的划过上的一切,包括小猴子给他讲的。
“你听得那些都远远无法表达出花果山当年的美丽。”六耳猕猴纠正道:“当年孙悟空保护唐僧西天取经,我假冒成他的模样,打伤他的师父,还到花果山来冒充美猴王。”他忽然眼里飘过一丝不甘:“那时候的花果山,是真正处于一种鼎盛时期。”
“怎么个鼎盛法?”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用言语能够描写的出来的,好像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这里清泉相伴,鸟雀飘飞,我当时就像孙悟空真是脑子有病啊,有个这么好的地方不呆,偏偏去闹什么天宫,到了西天路上,回也回不来了。”
言语认真地听着,她很遗憾自己错过了这一切。
“没关系。”六耳猕猴摸摸晏晏的脑袋:“为了让我的宝贝徒儿看见昔日鼎盛的花果山的模样,我也会尽力将其复原的。”
“师伯你真是太伟大了!!”晏晏眼里写满了崇拜,一头栽进师伯的怀里,开心的不得了。
“好啦好啦,你撒起娇来还真没几个人能受的住的。”
两个人坐在清泉的岸边,打打闹闹,被一旁忙着收拾石头的小猴子看见,眼瞧着这一副“师生恋”的场景,他终是忍受不了小心翼翼走过来,戳了戳六耳猕猴的屁股,小声道:“大王。”小猴子吞了吞口水:“现在如来放宽政策了?佛祖也能有七情六欲了?”
六耳猕猴觉得尴尬无比,脸红了红,虽然被猴毛挡着也看不出,他不耐烦覅摆摆手:“赶紧干你的活儿去,大人的事儿你们小孩儿别掺和。”
他哪里是小孩儿,好歹也是活了几万年的老猴子了。
就这样,在晏晏和六耳猕猴的帮助下,花果山在一点点的恢复往日的光彩。
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是,他们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回永安宫了。
六耳猕猴拍着胸脯向晏晏保证,有他在孙悟空不敢多说什么,而且班陆离也迟迟没有放烟火报信,定是没什么事儿发生。
说白了他就是想多有点和自己宝贝徒儿单独相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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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花果山渐渐恢复着,晏晏这心里是又惊又喜,主要是这里地势不错,加上土壤还没有被完全损坏,所以移植过来的香蕉树,大抵也是可以成活的。
就目前看来,成活的还是很好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第五天的时候,花果山忽然降临了一个不速之客。
天帝。
当巨大的黑烟笼罩在花果山的上空的时候,晏晏才反应过来大事不妙。
六耳猕猴正在水帘洞里面研究瀑布的走向,忽然感觉到突兀一阵压力挤压着花果山的一切,他探头出去,看见天空中出现了那张可怖的脸。
他立马飞向晏晏,站在她身边,把她揽到自己身后,沉着地开口:“别怕。”
但是他毕竟只是一只普通的石猴,没有受过点化,要说天帝不敢惹怒孙悟空是担心他的那一身本领,但是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理由害怕六耳猕猴。
不过,他好像未识破六耳猕猴的真身。
原本看见晏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石头上面,六耳猕猴暗暗开心,他想着自己终于逮到晏晏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了,正准备进攻,却发现孙悟空那个家伙忽然就跳了出来。
他也把六耳猕猴当做了孙悟空。
这样一来,晏晏看见天帝的表情由喜变为愤怒的时候,瞬间底气足起来。
清了清嗓子道:“天帝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打花果山的主意,你要是在这样小心眼儿连几只猴子都不放过,我就把你的这些事儿都到处散播,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么卑鄙,多么小心眼!”
“你!”天帝想怒而不敢怒,因为他看见那只泼猴正一脸警惕地望着自己。
不管他是不是孙悟空的对手,至少天帝现在还不敢明目张胆和佛祖作对。
“哼。”天帝冷哼一声:“你这样贸然回到花果山,不怕金蝉子又挑你的刺吗?”
这些年有关于他们四师徒的消息,天帝也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他欺压花果山那么多年,就是因为笃定孙悟空不能随随便便回来,他便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他的猴子猴孙的身上了。
“这就不劳烦天帝关心了。”六耳猕猴往前站了一步:“这些年你对我花果山做的一切,就当是我还你当年大闹天宫犯下的错,我们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
天帝自然没那么好打发:“那我想要你身边的姑娘,大圣可愿意赏脸给我?”天帝谄媚地笑了笑:“如果你将她交给我,我便发誓再也不叨扰你花果山的一切,而且帮你把花果山建设的比往常还要繁荣昌盛,如何?”
天帝在征求六耳猕猴的意见,他却丝毫不给人家面子,长眉轻挑道:“不干!”
天帝恼怒:“孙悟空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首先,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你都没有权利继续进犯我花果山了,你身为天帝知错犯错,若是传了出去,对你的地位可不太好啊。”六耳猕猴说起道理来也是头头是道的。他顿了顿继续道:“所有你最好的选择是现在离开,我们也好假装不知道你说是吧。”
天帝被六耳猕猴步步紧逼,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额头上青经暴起,却没什么理由反驳他,只能愤懑地望着底下的一切,低沉地开口:“你这泼猴,即便成了佛,也不改那可耻的本性!”
“可耻的不是我,是你。”六耳猕猴纠正道:“你再不走,真的路过个什么神仙,你的地位真的很危险。”
六耳猕猴皱着眉头,一副真的很替天帝担心的表情。
“孙悟空你等着!”天帝开口:“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你也会栽在我手上的!”
随着天帝的声音,他便渐渐消散在了空中。
天色又恢复到往常的蔚蓝。
“大王威武!!”
“大王好厉害!!”
“大王我们崇拜你!!”
别说,就连晏晏也觉得刚才的六耳猕猴帅呆了,尤其是那一点点痞气和坏气,完全把当年的齐天大神,神还原啊!!
晏晏虽然看的目光呆滞,但是很快还是恢复了冷静。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快点回永安宫去。”
六耳猕猴不解:“为什么?”他撇撇嘴:“天帝现在对我们已经没有威胁了,花果山也马上建好,现在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我们回去,这里可以交给那些小猴子,但是……”
“大王不要走!!”
“求大王多呆几天。”
“求大王不要离开!!”
这群猴子,怎么该附和的时候不附和,现在瞎起什么哄。
六耳猕猴耸了耸肩,一副这怪不得我了的表情。
“你听我说。”晏晏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天帝一定不会就此罢休,若是他回去的路上意识到你有一点不像孙悟空,他万一前往永安宫,发现我们在骗他,若是他回来,我们就惨了。”
六耳猕猴挑眉:“他身为天帝,真的有那么无聊么。”
“你看花果山的下场,难道还想不明白吗?”六耳猕猴终是觉得有用说的有点道理,他点了点头,便挺身开口安抚他的这些猴子猴孙们。
“大家听我说!”他站在石头上面,面对下面黑压压一片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猴子,开口说道:“我能陪大家这么多天,已是如来给的最大权限,我今天便要回去了,希望大家好好建设花果山,好好生活,给我生更多的猴子猴孙来!!”
“那大王你还会回来吗?”一直作为临头的小猴子跳到六耳猕猴的脚边:“您还会回来看我们?”
六耳猕猴愣了愣,转脸看向一旁的晏晏。
晏晏摸了摸小猴子的脑袋,安抚他道:“一定会的!”
这样大家才放下心来,拍着手,叫好着欢送他们的离开。
六耳猕猴就这样背着晏晏,往永安宫飞去。
一路上晏晏都在想象回去之后师傅的表情是什么样子,自己本来偷偷溜出去一天未归。师傅都要惩罚自己6天的禁闭,现如今拐走了师伯还正正五天没有回去,恐怕六年的禁闭都不多。
晏晏绝望的想,要实在不行,就把所有责任全部推倒师伯身上就好了。
但是面对师傅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之前,他们先看见了一张更恐怖的脸。
天帝就那样坏笑着站在他们的面前,还是同刚才一样,黑云压制着周围的空气,六耳猕猴突兀地停在那里,警惕地看向天帝。
看样子,是真的被晏晏说中了。
“呦呵,二位这是朝哪儿去啊?”天帝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是回永安宫,找齐天大圣帮忙吗?”
看着天帝那一脸卑劣的笑,晏晏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通常他有这个表情,都是胸有成竹,对自己想拿到手的东西,有多半的把握了。
来者不善,晏晏悄悄在六耳猕猴的耳旁说着。
“你怎么又来了。”六耳猕猴反正没在怕的,若是被他发现大不了打一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六耳猕猴,当年孙悟空陪唐僧取经的时候,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呢,不记得了?”天帝嘴上噙着笑意,但看上去让人觉得寒从脚起。
“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乖乖让道,别挡着我。”
六耳猕猴冷冷地开口。
“呦呵,脾气倒是挺大的。”天帝不屑道:“不过就是个靠冒充孙悟空来树立自己威严和身份的猴子,你骄傲什么?”
六耳猕猴生平最讨厌人家把自己和孙悟空放在一起比较,天帝轻而易举便激怒了六耳猕猴。
“我不想同你计较,也请你别惹怒我。”六耳猕猴努力压制着怒气。
“哦?是吗?”天帝反而变本加厉起来:“那我要是偏要和你计较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晏晏知道六耳猕猴根本不是天帝的对手,经过这些年天帝在三界中找寻各种宝藏,四处剥削人家的力量,他的能力越来越大,修为越来越强。
他虽然已经站在三界志高无上的位置上,可是要想保住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眼看着他们两个就要打起来了,晏晏扯了扯六耳猕猴的袖口,阻拦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六耳猕猴不吃这一套,他的世界里向来没有未打先认输的道理,他将晏晏往身子后面推了推:“别伤着你。”
晏晏在他身后看着他淡定的模样,更急着急的不得了,她知道这帮猴子都固执的要死,自己却没办法阻止他,若是被天帝打出个好歹来,她还不得自责死。
可是即便心里再急,也抵挡不住他们两个要拼命的劲头。
眼看着六耳猕猴从耳中掏出长长的铁杆随心兵,紧握手中。
面前的天帝也不甘示弱,只是随意摊开手掌,一副根本没有把六耳猕猴放在眼里的表情,掌心流泻出银白色的光芒,他站在那里,静静等着六耳猕猴冲过来。
他还真的很耐不住寂寞地冲了过去。
六耳猕猴举起他的铁杆随心兵,冲着天帝的头顶,重重地打了下去,可是天帝只是抬起方才那只张开的手上,挡在自己的头顶上,掌心银白色的光芒徒然变得巨大而耀眼,刺痛了六耳猕猴眼睛的瞬间,天帝抓住时机一掌劈了过来。
正中猴子的心口。
一口血喷出,六耳猕猴便往后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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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耳猕猴倒在晏晏怀里的时候,他还死死捂着胸口,起起伏伏,就这样随便几招被天帝打到,他实在心有不甘,想要起身重新投入战斗,无奈伤势牵绊着他,刚起来一点点,又重重地跌入晏晏的怀里。
“你不要乱动啊。”晏晏焦急不已,替六耳猕猴平复着心口,看着他那么难受的样子,心疼难忍。
眼泪又止不住留了下来。
六耳猕猴皱了皱眉,艰难地抬手碰了碰晏晏的眼泪:“怎么又哭了。”他苍白的笑了笑:“我没事。”
“你说谎。”晏晏皱着眉头,明明伤的都动弹不了了,还说自己没事儿。
眼看着天帝朝着他们两个人走过来,晏晏赶紧张开双臂将六耳猕猴挡在自己身后,昂着头愤愤地开口:“我跟你走!你不要伤害他。”
“晏晏。”六耳猕猴在身后皱着眉头:“不……不行……咳咳咳咳……”见晏晏那样护着自己,六耳猕猴更没有理由继续躺在那里,他挣扎着起身,无奈牵动心口让他咳的更加离开。
“师伯。”晏晏皱着眉头,转脸扶起六耳猕猴:“你别告诉师傅我去哪儿了,你们别来寻我,若是我有幸活下来,定会回去找你们。”
晏晏看着六耳猕猴笑了笑,抬手冲着他的后脑就是一掌,六耳猕猴昏倒在晏晏的怀里,她将他放在云层之上,忽然想起怀中还有雪域域主的身份牌,她张嘴传出口哨声,而后便看见莫虚跪拜在她的面前。
没想到在天界他竟然也能上来。
“许久未见了。”晏晏看着莫虚,让他对付天帝自是不可能的,晏晏便指了指他身后的六耳猕猴,开口道:“将他带回永安宫,切不可暴露出我去了哪里。”
“可……”莫虚看了看主上身后的天帝,一脸的凶神恶煞,刚欲张口说些什么,但是他们护主一族从来不会多言,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答道:“是!”
“以后莫要跟着我了,回雪域吧。”
晏晏摆了摆手,也算是将后事交代清楚了,只可惜见不到班陆离和球球他们了,还有未出关的神仙哥哥,恐怕自己都见不到了。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天帝,晏晏想,怕是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了。
可是就在天帝伸手准备将晏晏抓起,忽然从不远处闪来一道金光,金光不偏不倚正巧射中天帝的那只手腕,他痛的猛然收紧,然后怒视远方,却看见孙悟空战袍猎猎地站在云端,轻蔑地看着自己。
“师父!!!!”晏晏看见是大圣,兴奋的不得了,跌跌撞撞便跑了过去,拜倒在大圣脚下,但是看见师傅眼里的冷峻时,她赶紧将兴奋的情绪收了收,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傅我……”
“你先回去。”大圣的声音冷冷的,听上去是毋庸置疑的距离感。
“我……”
“你在不听为师的话,为师便要将你逐出师门了。”
本来就被师傅一脸严肃吓坏的晏晏,现在听着这么严重的惩罚,更是吓得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我稍后自会回去。”许是看出晏晏被自己吓的不轻,大圣有些于心不忍,他唤来一直追随自己的七彩祥云,将晏晏放了上去。
道:“回去吧。”
晏晏便乖乖地回去了,她跪在云上看见天帝发现自己离开,跃跃欲试着朝自己冲过来想要阻止,可是师傅握着金箍棒便拦下了他,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在后面的,晏晏便也看不到了。
因为七彩祥云已经将她送到了云层之下,距离永安宫不远了。
没什么意外的话,天帝是打不过师傅的。
永安宫的门口石凳上,还是胸前残留着血渍的六耳猕猴,莫虚已经不见,许是离开了,晏晏张望了一下四周,没有班陆离的影子。
“这个该死的班陆离,让他替自己打探一下消息,现在倒好,怕是又回他的小屋睡大觉了。”
晏晏抱怨着,只能自己努力拖动着六耳猕猴沉重的身子往山洞里面走去。
好不容易将他平放在床上,却不知是磕到了哪儿快石头,竟不小心装的他吐出口血来。
“师伯!!师伯!”晏晏慌忙替他擦拭着嘴角的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也恰好是这一阵疼痛,让六耳猕猴昏昏沉沉醒了过来。
“师伯你醒了?”
醒过来便看见晏晏一脸担忧地蹲在自己面前,六耳猕猴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忽然面色一沉。
“你现在厉害了是不是,咳咳咳……”六耳猕猴想要发火,但是声音里满是虚弱:“还敢……还敢拍晕师伯?”
六耳猕猴揉着疼痛的后脑:“还有……咳咳咳……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我……我只是……”晏晏低着头,可怜极了。
“唉。”六耳猕猴忽然低头:“看来我是真的不应该带你擅自离开这里啊。那么多年未见,天帝那个老家伙,法力竟然精进这么快。”
“不是的,师伯,这不怪你啊。”晏晏忙开口:“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惹得是非太多了,险些连累了你和师傅。”
六耳猕猴笑了笑:“可是我刚才差一点就把你弄丢了。”他苦笑道:“若是被孙悟空那个老家伙知道了,定把我大卸八块了不可。”
晏晏把脑袋放在六耳猕猴的手背上,此刻的他已经变回人形,手指纤细修长,美若白玉。她用脸在上面蹭了蹭:“我知道师伯疼我。”继而昂头道:“我以后一定不乱跑,不让你们担心了。”
“这样最乖了。”六耳猕猴摸了摸晏晏的脑袋,忽然胸口又传来阵阵疼痛,他捂着胸口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喘着粗气。
“师伯你没事儿吧?”晏晏眼瞧着师伯脸色越发惨白,焦急不已,她又怕他那样靠着凉,又赶紧加了几床枕头在他的后背靠着。
“哪里不舒服啊?”
“天帝那个狡诈的老儿,咳咳咳”六耳猕猴剧烈地咳嗽着:“不知道在我心口放了什么进去,堵得我……咳咳咳……堵得我难受极了……”
晏晏忙将手放在六耳猕猴的心口,慌张道:“是这里吗?”
六耳猕猴已经渐渐失去神智了。
“师伯!!师伯!!”晏晏使劲儿晃着六耳猕猴的肩膀,可是都不见他反应。
晏晏将手抵在他的心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以前大树伯伯讲过,只要心如止水,便能感受到无法用眼睛看见事物的本质,只要自己努力平静下来,应该就能看清楚惹得师伯这样难受的东西是什么了,可是他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师伯,心却如何都静不下来。
反而越着急就越越无法平心静气,本来之前就没有好好学习,现在关键时刻需要用了,又寻不出真本事,晏晏现在悔不当初。
“额啊……”六耳猕猴好像又被心口的钝痛给疼醒,他微微眯着眼睛,身子缩在一起,躺在床铺上打滚。
晏晏急的浑身冒冷汗。
“师伯,师伯你怎么样了?”
“我……额……”六耳猕猴使劲儿砸着自己的心口:“痛……额……痛啊……”
晏晏坐在出床榻上将他揽在自己的怀里,而后使劲儿替他顺着心口,她不敢随便用力,生怕那里不对又弄痛了他。
正焦灼的时刻,大圣回来了。
他前脚刚踏下七彩祥云,后脚便听到山洞里面哀痛的叫声。
他慌忙踏步走了进去,看见晏晏抱着一脸痛苦的六耳猕猴,正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
“这是怎么了?”大圣忙走过去,站在晏晏面前问道。
晏晏努力控制着正在自残的六耳猕猴,可是她力气太小,没办法控制住他反而被他使劲儿的挣扎弄伤了手臂,她泪眼朦胧地对上大圣疑惑的眼光,哽咽道:“师傅你快救救师伯吧,他刚才被天帝打伤,回来以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大圣皱着眉头,抬手便将来回挣扎的六耳猕猴打昏,这点倒是和他的宝贝徒儿有着相似之处,控制不了的直接让他失去意识。
大圣将手放在六耳猕猴的胸口,静静地感受了一翻,好一会儿才抬起手皱着眉头,不言不语。
“师伯他怎么样了?”晏晏忙开口问道。
“你的心能不能别跳的那么快。”大圣没好气地提醒道,刚才想感受一些六耳猕猴心里的变化,感受到的全是晏晏的。
大圣缓解情绪,再一次将手放在六耳猕猴的心口处,静静感受着。
过了一会儿抬眸道:“是天煞。”
“天煞是什么?”晏晏不解。
“是天帝创的独门法术,他就像一团阴影笼罩在六耳猕猴的心口,然后一点一点吞噬他的心智。”
晏晏暗暗骂道,他还真是和饮祭臭味相投,都喜欢用这种卑鄙的方法吞噬人的心智。
“那现在该怎么办?”晏晏问道。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去向天帝讨口诀心法,解除他在六耳猕猴的心口设下的心煞,第二个办法就是找一股比天煞还要强大的力量,逼出他体内的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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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说的头头是道,险些让晏晏都相信了。
但是天帝可不是个傻子,他清楚的很,这个臭猴子在玩弄自己。
“臭猴子你给我听着,你若是再不放我离开,小心我将你这永安宫变成一座废墟!”
大圣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随君便。”
晏晏觉得他师傅简直就要帅呆了。
“你的主意不错嘛。”晏晏捣了捣身旁莫纷飞的胳膊,是她想出来,既然天帝摆下陷阱让他们跳,那么他们为何不能反设一个陷阱,给天帝呢,于是他们便假装施展出混魂丹,那股橘色的光芒不过是用来欺骗天帝的假象,他们故意挖下一个坑,就等着天帝往里跳。
只要先一步牵制住天帝,那么他们替六耳猕猴疗伤的事情,自然也就方便许多了。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莫纷飞挑眉:“不聪明点,怎么做你的姐姐。”
“好了,我们时间不多,尽快动手吧。”
晏晏点了点头,盘腿坐在六耳猕猴的面前,大圣站在她的身后,念动心法替她催动着体内的混魂丹。
他们不知道催动混魂丹有什么下场,因为他们只知道混魂丹是上古宝贝,力大无穷,却不了解他究竟为何物。
他们不知道再一次激发晏晏体内的混魂丹,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但是晏晏知道。
她明白菩萨让她来西天的理由,无非就是希望自己这五百年能有孙悟空的庇佑平平安安,还有一点就是西天纯灵之气非常浓厚,可以抑制她体内的浑浊之气,可以让混魂丹对晏晏的影响被抑制到最小。
让她重新过上从前的生活。
可是菩萨不知道,晏晏或许生来就注定了这一生的坎坷与不平,她甚至算不出晏晏以后的走向和结局,她担心她,不是没有理由的。
再一次激发体内的混魂丹,或许自己之前的一切都白做了,或许自己很快就会被佛祖赶走,离开西天了。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要救六耳猕猴,那是她唯一的师伯,那个愿意牺牲全部疼爱自己的人。
天色渐渐暗淡了下去,晏晏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分散开摆在腿上,心口的橘色光芒比之前的那个更加耀眼,透过胸膛,好像能隐隐约约看见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上面迷蒙着一层像是细纱的东西,大圣在晏晏身后,用法力催动着她体内的混魂丹,而后便使得混魂丹散发出来的橘色光芒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巨大,最后竟然大到盖过了屋子里的每一件物品,盖过了六耳猕猴的身子,改过了桌子和椅子。
即便已经激发出这么巨大的光束和力量,但是孙悟空却感受到这不过是混魂丹里小到难以捕捉的一份力量而已。
他不经感叹,这东西的力量,若是被全部激发出来,力量大到无法估量。
眼看着橘色光芒笼罩住了六耳猕猴,他的心口开始剧烈地颤着,他虽然由于疼痛很想要挣扎,但是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牵制着,根本动弹不了。
就在此刻,又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当饮祭黑袍猎猎地站在窗沿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一旁看傻了眼。
“怎么,见到我这么开心?”
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还有饮祭这么个人物在时时刻刻窥探着他们,眼下晏晏和孙悟空都紧张地将全部法术用在六耳猕猴的身上,根本无暇顾及饮祭。
一旁的莫纷飞毫不犹豫挡在他们面前,昂头道:“有我在,你别想靠近他们!”
“你?”饮祭看着莫纷飞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他随手挥了挥身后的黑袍子,莫纷飞便被那黑袍子卷起来的骤风给甩飞。
“不许伤害我的主人!”眼看着莫纷飞败下阵来,球球也毫不犹豫往上冲,无奈她还不如莫纷飞,饮祭只是随意清点了一下手指,她便重重摔在身后的墙壁上。
“你们还……”饮祭正一脸卑鄙地笑容朝着晏晏和孙悟空走去,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阵阵疼痛,他狐疑着转过身去,看见班陆离正努力扛起一块块大石头朝着自己这边丢过来,看见饮祭发现了自己,立刻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挠了挠后脑勺背过脸去。
“**凡躯还敢坏我的好事?”饮祭看着班陆离就来气,上一次让他侥幸活了下去,这会子干脆一次清扫干净,也为以后省下不少事情。
他抬手就汇聚法力朝着班陆离打了过去。
班陆离心里想着这下子可完蛋了,自己还没成亲,还没为班家传宗接代,这么快就要死翘翘了,他还没有活够啊。
就在班陆离心中念叨无数句自白捂住脸之后,却迟迟没有感受到饮祭的那一章劈过来,他从手指间的细缝偷偷摸摸地看过去,却发现是晏晏一身红毛地破石而出,随意将一颗树连根拔起,然后丢在班陆离面前,树瞬间被饮祭打来的那股力量打的粉碎,而班陆离却什么事情也没有。
他看着满地残留的树叶。不经倒吸忌口凉气,要是这一掌打在自己身上,那自己的死相得多惨啊。
随着满地的落叶,班陆离昂头看向晏晏,她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而彼时的表情,班陆离同样熟悉不已。
因为他不止一次看见晏晏变成过这个模样。
晏晏此时此刻,红发红唇指,连瞳孔里也填满了红色。
孙悟空从山洞的洞壁上看出来,看见晏晏的那一刻,心猛然一沉。
他终于明白,刚才自心里隐隐的担心,究竟从何而来。
原来混魂丹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打很多。
“饮祭。”晏晏勾着艳红色的唇角,半悬在空中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那个完全呆住的男人:“别来无恙啊。”
还是古老的问候方式,只是此时此刻,换了身份,是高高在上的晏晏,朝着身子下面的饮祭开的口。
“你!“饮祭显然没有想到晏晏会忽然吸收混魂丹的力量,又一次变成这副鬼样子。
“都是你逼我的。”晏晏微笑着开口,只是笑里掩藏着捉摸不透的狠意。
天帝在一旁脸色也同样骤变,再看见晏晏变身了以后,他本以为饮祭的忽然出现能够将一一举拿下,现在看来,饮祭能保护住自己都已经很不错了。
“不要以为忽然出现蛮力,便能是我的对手了。”饮祭不只是嘴硬还是真的不惧怕晏晏,他缓缓站起身来,周遭散发着戾气,一边是艳红色的烟雾,一边是漆黑的黑雾,两股烟气相互相交融,谁也不让着谁。
班陆离在一旁看着很是担忧,他虽然不明白混魂丹是个怎样的东西,但是却明白,每次使用,都对晏晏的身子伤害很大。
“晏晏你……”班陆离犹犹豫豫地开口。
声音很细微,很小心,却还是被晏晏捕捉到。
她转过脸去,冷冷地看着班陆离:“怎么,你怕我?”
班陆离慌忙摇头:“我只是……”他说话断断续续,声音也有些颤了。
“害怕就给我滚!”晏晏这脾气说来就来,她忽然就冲着班陆离发起火来,班陆离被吓得猛然后退,他看着那样陌生的晏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晏晏,不可。”孙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山洞里走出来,站在腾空的晏晏的脚下,表情淡然,微微皱着眉头地看着她道:“回来。”
可是此刻的晏晏被混魂丹控制着心智,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孙悟空的话,她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晏晏……”
孙悟空还欲说些什么,一旁的饮祭竟也觉得他烦,便用身后的黑袍猛然掀起一股力量,朝着没有任何防备的孙悟空打去。
他不知道是真的没有防备,还是为了测试晏晏,即便身后一股猛烈的力量袭来,他却仍旧一动不动。
晏晏眼瞧着饮祭就要伤害到师傅了,冷静的和凶狠的情绪一点点被瓦解,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仍旧控制不住一点点抬起的手,而后她的头猛然一痛,下意识便抬手替师傅挡下那一掌。
之后脑子便昏昏沉沉再也没有知觉。
在昏迷前一秒,他好像看见焦急朝她扑过来的班陆离,还有皱着眉头的师傅,还有一边不明所以的饮祭。
再然后,她就头一沉,没了知觉。
等到永远再次醒过来,便只看见蔚蓝的天空和周围拿着芭蕉叶子给自己扇风的班陆离。
“你可终于醒了!”班陆离见晏晏醒过来,开心地撇下芭蕉扇,冲着山洞里的球球和莫纷飞扯开嗓子喊:“晏晏醒来啦!”
而后那两个家伙就像疯子一样冲了出来。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晏晏。
“你没事儿吧,脑子还正常吗?还认识我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晏晏脑子更痛了,还不如就那样睡着。
她揉着脑袋打量一下周围的布景,发现自己正睡在一颗石头上,迎着炙热的太阳。
“我为什么睡在这里?”
“因为大圣说山洞里阴气太重,不适合你修养。”
晏晏又到处张望了一番,开口问道:“那我师父和师伯呢?”
正问着,便看见不远处熟悉的身影,徐徐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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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着晏晏走过去的,只有大圣一个人,却还是没瞧见六耳猕猴的身影。
“醒了?”大圣站在晏晏的身边,抬起她的手腕细细感受了一下其脉搏的跳动,微微皱起的眉头这才稍有缓和。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大圣耐心道:“胸还闷不闷?”
晏晏摇了摇头,眼瞧着师傅忽然变得这么温柔又善解人意,有些不太习惯,她总觉着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她东张西望着,想抓紧看见师伯的身影,毕竟要是他在身边,师傅对自己惩罚力度也能小一点。
但是就她那点小心思,大圣轻易便瞧了出来,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道:“别看了,我把六耳猕猴送回他的山洞里去了,你们两个还是应该保持点距离,不然两个没正形儿的家伙呆在一起,早晚会出大事。”
“师傅我……”晏晏见求救不成,只好可怜巴巴地低下头,试图博取一下同情。
“不用说了。”但是大圣却一副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决定好了的表情道:“禁闭是一定要关的,但是什么时候放你出来,那可就不一定了。”
眼瞧着这就是个无期限的禁闭惩罚啊,晏晏心凉了半截。
“师傅……”她一副苦相,试图挽回大圣做下的决定,却无能为力。
“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和六耳猕猴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及时出现,后果会怎样?”
晏晏头低的很低:“我被天帝抓走嘛。”
“你说的容易!”大圣忽然皱起眉头,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你若是被天帝抓走,为师怎么可能不管不问,你师伯更不可能放任你不管,我会想尽办法救你出来,届时佛界,天界乱成一团,若是打破几万年以来的和谐,那是怎样的一场灾难你明白吗?”
晏晏一直厚着脸,她有些委屈,忍不住嘴犟道:“那你们完全可以不管我啊,大是大非面前,即便是选择牺牲我,我也不会怪你们啊。”她最后几个字说的很小,几乎捕捉不到她的声音:“而且我告诉师伯,让他不要告诉你啊……”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大圣无可奈何地叹气,声音忽然柔了下去:“你是师傅的徒弟,就算将为师除出佛籍,师傅也会拼了命将你救出来的。”
“师傅……”晏晏忽然心口酸酸的:“对不起。”
“唉……”孙悟空叹气:“都过去了。”
晏晏想,自己无论在哪里,哪里就会乱成一锅粥,她的出现就注定了那里的不平静,她不是故意扰乱齐天大圣的生活的,她本来只是想找一个安生之所,现在却险些害的别人没有安生之所了。
她抬起头看着眉头微微皱着的大圣,忽然从石头上跳下来,“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大圣的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
“求师傅断绝与徒儿的师徒关系!”
此话一出,惊讶的不知是孙悟空,还有旁边吃着香蕉的班陆离,和正晒太阳挠痒痒的球球。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圣愣在那里。
“本就是徒儿对不住师傅,您就当没收过我这个徒儿,今日学凡人割袍断义,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晏晏在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说的极其艰难,她眼里闪烁着泪花,从靴筒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雕花匕首,刀刃见光,顺势就提起自己的裙摆准备割下去。
“不可!”
孙悟空立刻握住晏晏的手腕,制止了他。
这才让一旁的班陆离放了一半的心。
就晏晏现在这个状态,若是离开了西天,他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师傅!”晏晏坚持道:“您就成全徒儿吧!”
孙悟空何尝不明白晏晏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不过是担心她会连累到自己,连累六耳猕猴,害怕自己呆在这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可是她不知道,孙悟空,这万年以来清心寡欲的心境,全然被她扰乱,他不会放她走,因为他喜欢她呆在身边的感觉。
就像当初的自己,在花果山当大王的那种温馨的感觉。
“师傅舍不得你走。”孙悟空没有讲什么大道理给晏晏听,而后直白的,饱含深情的,认真地告诉她:“为师不想不走。”
可是晏晏又何尝不是这样,舍不得他呢?
“可是。”晏晏哽咽道:“我上一次通体发红,变得异样无比的时候,搅得王城大乱,害的心爱的神仙哥哥险些丧命,惹得天庭众仙家心惊胆战,我留在这里,我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有为师在,你怕什么。”孙悟空柔声道:“还有你的师伯,我们一起陪你,将混魂丹重新压制住,让你变回从前,不好吗?”
晏晏犹豫地看着大圣,沉默着。
“况且。”大圣继续宽慰着晏晏:“菩萨既然让你来到我这里,便是所有的状况都设想到了,你不用担心,凡是都是天注定,命里该有的劫数,是躲不开的。”
“可是我……”晏晏仍旧犹豫着。
“好啦。”大圣柔情地笑了笑:“快点起来吧,地上凉,你身子还没好。”
晏晏望着大圣笃定的眼神,忽然有了底气,也不再担心害怕什么,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笑的灿烂,站了起来。
许是本就身子弱,又加上情绪激动,让猛然起身的晏晏身子不稳,朝着一旁的地上就倒过去。
大圣忙挡在她的身前,晏晏便栽在大圣的怀里,软软的,暖暖的。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从不远处走来的六耳猕猴,这个拖着重伤未愈的身子,还执意要赶过来见识这两师徒状况的家伙。也就他才能干得出来了。
大圣没有回答他,但是眼里的自傲却早早出卖了他。
“孙悟空你快点给我放开我的晏晏。”六耳猕猴皱着眉头,朝着他们俩就冲了过去,师徒想将晏晏从虎口救出。
但是很遗憾,他身子已经弱到,只是速度快了一些,他便心口起伏连连,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架在班陆离的肩膀上,脸色煞白。
“师伯你怎么样了?”晏晏慌忙从师傅的怀里直起身子,走到六耳猕猴身边,驾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替他顺着心口的那股气。
“没事儿吧,哪儿难受啊?”
眼看着自己的小徒儿那么关心自己,原本孙悟空脸上的自傲情绪,瞬间变到了六耳猕猴的脸上,他把胳膊搭在晏晏的肩膀上,一脸的难熬。
“哎呀,师伯这副老骨头怕是不行了啊。”一边说着,还一边很合事宜地砸着自己的胸膛咳嗽两声:“咳咳咳咳,师伯这时日啊,恐怕是不多咯。”
“师伯你别瞎说。”晏晏皱着眉头,一语中的:“你才舍不得让我师父那么容易就霸占我呢。”
这小妮子平日不说,心里倒是清楚的很。
六耳猕猴看着她哈哈大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倒是机灵。”
晏晏以为那件事情就这样过了,即便这五百年都被大圣关在这里关禁闭,她也愿意,只求这件事没有对师傅,师伯有什么影响。
可是在大圣这么一个极度敏感又一触即发的地位,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不震动佛祖是不可能的。
晏晏想的过于天真,即便她觉得自己已经将事情想到最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但是在佛祖看来,仍旧天真。
她还是没有成熟完整。
晏晏扶着六耳猕猴走进屋子,替他端茶送水的,照顾的仔细又周到。
“我的命还是你救下的。”六耳猕猴望着晏晏的身影,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啊?”晏晏不明所以。
“晏晏。你身体里的混魂丹,真的是那个临涣给你的?”六耳猕猴受伤的时候虽然昏迷,但是是有意识的,他感觉到那混魂丹强大的力量,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
“恩,是的。”晏晏如实答道。
“可是这东西。”六耳猕猴显然比孙悟空直白的多:“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晏晏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六耳猕猴道:“我知道这东西总有一天会把我变成妖不妖,魔不魔的怪物。”
“那你还……”六耳猕猴顿了顿:“还这样一心一意等着五百年后你和你的神仙哥哥的相遇?”
他觉得自己表达的很清楚,无非是他那利用你,你还一心一意地追随着人家,实在太傻了。
晏晏关于这个问题,已经解释的太多了,太疲惫了。
“恩,我喜欢他。”
“可是……”六耳猕猴还有想说的,却被晏晏用一整个橘子塞住了嘴巴。
“好啦你快吃吧,人世间的情情爱爱你们和尚懂什么,切。”
六耳猕猴自知说她不过,便默默吃起橘子来。
“总之。”六耳猕猴在吃完最后一瓣橘子的时候,缓缓开口:“要是有一天你受欺负了,记得回来找师伯,你师父那唯唯诺诺的性子我不敢保证他能做什么,但是师伯,定保你安然无恙。”
“恩。”晏晏一脸幸福地看着师伯:“我知道。”
“今儿晚上我要吃红烧猪肘!”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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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自己有全天下最好的三个师傅。
一个观音菩萨,给了她生命,让她从一床棉被变成人形,给她营养,带她长大。
第二个是孙悟空,齐天大圣,教她棍法,教她法力。
第三个便是六耳猕猴,在晏晏最孤苦伶仃无处可去的时候,收留了她,给她温暖和可以依靠的港湾。
他们是此时此刻,让晏晏无比依赖的人。
不过——
对于自己徒儿伤还没好,就使唤她做这儿做那儿的,怕是也就只有六耳猕猴一个了,大圣在旁边盘着腿打坐也不说什么,还是一直在门口吃香蕉的班陆离看不下去了。
“喂喂喂,晏晏也受着伤好不好,干嘛什么还要她给你做红烧猪肘啊!”他愤懑不平的开口,将晏晏一把按到座位上。
“就是不做!爱咋咋地!”
于是他便引来了六耳猕猴冷冰冰的注释,看到他后脊背一阵阴凉,忙改了口:“我的意思是,她不用做,我来做。”
班陆离这副见风使舵的模样倒是惹得六耳猕猴忍俊不禁,待到他跑去做饭的时候,他神神秘秘地冲着晏晏招了招手,说道:“这小伙子不错。”
晏晏觉得他话里有话。
“可惜了是个凡人。”他摇摇头:“不然还能促成个姻缘什么的。”
晏晏觉得越听越不对劲儿。她挑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要促成他和谁的姻缘?”
“你的啊。”六耳猕猴倒是丝毫没有避讳。
“我同意了吗?!!”晏晏极力抗争着,但是对于六耳猕猴来说,却丝毫没有用处。
“孙悟空你过来过来。”六耳猕猴不再理会晏晏,招招手把不远处正在打坐的大圣叫了过去,他通常是不主动呼唤大圣名号的,此时此刻……
大圣也觉得奇怪,起身抖了抖袍子便朝着六耳猕猴走过去。
“怎么?”
“你不是佛吗。”他兴致勃勃地开口:“你看看班陆离那小子,有没有慧根成个精什么的?”
晏晏在一旁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你问这个做什么?”大圣挑眉,不明所以。
“闹着玩儿,闹着玩儿。”晏晏忙挡在师傅和师伯的身前,一脸堆笑:“师傅你还是抓紧去修炼吧,别理会我们了,我们闹着玩呢。”
大圣被这两个家伙弄得头昏脑涨,不打算继续理会他们,转身就坐会床榻继续打坐。
晏晏便转过脸,一脸威胁相看向六耳猕猴:“不许你胡说!”
“不是我说你。”六耳猕猴语重心长地开口:“你看人家班陆离多好,虽然身为凡人,但是不顾为难处处想着你,不怕生死一直跟随你来到西天,你看他的一片真心,天地可见,虽然胆子小了点,但至少可以确保将来对你不会产生什么暴力啊,是不是。”
瞧着六耳猕猴说的这头头是道,晏晏无奈地摇摇头,谁能看出这是一个在佛祖的下面静静修炼几万年的妖精?
怎么知晓这么多人间的是是非非?
晏晏顿时觉得头昏脑涨。
“师伯啊,我和班陆离只是朋友,真的。”
六耳猕猴见晏晏如此坚持,倒也不好说什么,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晏晏被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临涣给抢走,如果他和班陆离在一块了,岂不是能****留在永安宫,别说五百年了,在这儿生活五万年都可以。
“唉,你们年轻人的选择,我也实在弄不明白。”六耳猕猴摇摇头:“我年轻那阵都是包办婚姻。”
“和谁,邻村的母猴子么。”
“……”
晏晏终是躲过了六耳猕猴八卦轰炸,好不容易逃脱出来,朝着班陆离走去的时候,看见他的背影,忽然回想起师伯之前说的话。
猛然让晏晏有了新的想法。
她立刻扑到师傅坐下,扒着他的小腿,一脸痴相:“师傅!”
大圣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把腿抽回去:“你这是做什么?”
“您帮忙看看,班陆离究竟有没有慧根,能成个精什么的?”
不远处的六耳猕猴耳朵极灵,瞬间就听见了晏晏的问话,顾不得身子合不合适了,下了床赤脚就往孙悟空的榻上走去。
“呦呵,被我说动了,决定和班陆离那小子尝试一下了?”六耳猕猴一副得意的模样,被晏晏翻了个白眼:“我就是想问问,若是班陆离能成精,我们一起逍遥快活长生不老,那多好。”
“妖也是有寿命,会死的。”大圣缓缓开口:“只是寿命长短问题,世间所有物种,只有神仙和佛祖,是永生不灭的存在。”
晏晏的眸子只暗淡了一会儿,瞬间又亮了起来:“那我们可以相守的更久一些,岂不是更好?”
“那分别时候,岂不是更难?”大圣又反问道。
晏晏想想觉得虽然有道理,但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的主意。
还有六耳猕猴比较容易看穿晏晏的心思:“你这只死猴子,就帮忙看看嘛,又不会少根毛,再说了,你若是能渡的凡人成了精,岂不也是功德一件嘛。”
大圣淡淡地开口纠正他道:“渡人成仙,才算功德。”
“要是能让他成仙岂不是更好?”晏晏眼睛更亮了。
“傻孩子。”大圣浅笑着看向晏晏:“成仙成佛岂是那么容易的?”
晏晏低着头,听着师傅继续说着。
“你本就是有缘人,受到菩萨的玉露恩泽才化为人形,又因为常年生活在南海那样仙气环绕的地方,所以有了今日的模样,班陆离不同,他根既然已稳固,心已被世俗拖累,在想升仙,恐怕晚了。”
晏晏还紧跟着不放:“可以不成仙,点化他一下,就让他随便当个小妖精不就行了?”
大圣嘴角藏着笑意:“成什么精,人精?”
晏晏在没有什么可说,垂下眼角,暗淡无光。
忽然看见六耳猕猴还赤着脚站在自己身边,瞬间来了气。
“你身子还没好,光着脚丫子在地上走什么走!”晏晏一把把六耳猕猴就推倒在床上,他猛然就就和孙悟空面面相觑,两个人尴尬的不得了。
“咳咳咳咳。”六耳猕猴猛然清了清嗓子,见晏晏正从他的床上给自己拿来了靴子和袜子,小心给自己穿上。
“在凡间有一句话,叫病从寒起,脚呢,是汇集身上所有血管的重要器官,你现在身子这么虚弱,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六耳猕猴感动的都快要哭出来,他一转脸扯过孙悟空的衣领,凶巴巴的告诉他:“你看我徒儿多好!这么好的徒弟,就那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她!”
孙悟空失笑,却不料他真的会同意,他望着晏晏一脸期盼的模样,薄唇轻起:“我试试。”
“真的吗?!”晏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得不重复问道:“师傅你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
大圣看着这小妮子开心成这副模样,心里也随着她而开心。
“快来快来,吃饭了。”班陆离正端着香喷喷的红烧猪肘走进山洞,忽然大家齐刷刷便转过头看着他,他猛然间受到这么猛烈的关注度,有些不知所措,他颤抖着将手上的碟子放在桌上,将手在衣衫上随意抹了抹。
“你们这是…”他顿了顿:“这是怎么了。”
晏晏是第一个冲过去的,她抓着班陆离的胳膊,使劲儿摇来摇去。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晏晏激动地一连串说了好几个你知道吗,都没有说出自己究竟要表达什么。
“知道什么?”班陆离更懵了。
“师傅说!!师傅说!!师傅说!!”晏晏又开始了不停重复的模式,班陆离伸出食指和拇指,合住了晏晏的嘴巴。
“你到底想说个什么……”
“我想说,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晏晏情绪很激昂,但是班陆离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他只是浅浅地哦了一声。
“师傅说他可以点化你,助你成精!!”
“成……成精?”班陆离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你可以像我一样,活很长很长的时间,不用担心百年后的生死轮回,你不用想办法对付孟婆了,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班陆离这才明白晏晏的意思,他忽然觉得这个惊喜来的太快了。
“真的!!”
大圣在身后哭笑不得,忙阻止这两个激动的不能自持的家伙:“我只是说可以先看看班陆离他有没有慧根,没有说他一定可以成精的……”
“师傅你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大圣举得自己好像掉进一个陷阱里去了……
那天晚上晏晏吃的很香,好几次都傻呵呵地看着班陆离笑出声来,这五百年若是有班陆离一直陪伴着自己,想来也不会有多难熬了。
“你能不能别傻笑了。”六耳猕猴啃完最后一个猪蹄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
他刚抬头就迎上了班陆离回给晏晏的一个傻笑。
他们两个一来二去这样一直笑,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回合了。
他舔了舔手指表示很不能理解:“你们年轻人现在谈对象都这么外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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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说了谎,不过就是不想让师傅对于花果山的现状有过多的担心。
更何况,现在的花果山确实已经被她搭理的仅仅有条,恢复到往日繁华的景象了。
可是大圣却不这样认为,他总觉得晏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当真?”大圣挑眉。
“当然当真!”晏晏决绝道。
但是越肯定,反而便越是显得她心虚。
“且和我说说,花果山是怎样的繁华吧。”
“小猴子遍地,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水帘洞的瀑布倾斜而下,湍急清澈,美得一塌糊涂。”这些都是实话,都是晏晏呆在花果山,一步一步见它变成这副模样的。
“那我的猴子猴孙,还好吗?”大圣问道,心里多半是开始接受晏晏的话,不论真假,只要他的猴子猴孙还安好,他便可以放心了。
“他们膘肥体壮的,过的好得很呢!”
大圣的眼神里忽然多了几抹欣慰。
“师傅。”晏晏说开心了,打算继续说下去:“我告诉他们大圣时常记挂着他们,没有忘了他们,他们开心的不得了呢!”
大圣听到这里,忽然沉沉叹气,双手叠在一切,有些失落。
“师傅你别不开心呀,他们过得好,你不是应该为他们高兴的嘛。”
“是我抛弃了他们。”
“怎么能这么说呢!”晏晏争执道:“连那小猴子都知道,定是大圣你身不由己,有自己的苦衷,所以才回不去的。”
“他们当真不怪我?”
“那当然了!”晏晏一副得意的模样:“师伯过去了,他们就错把师伯当成了您,开心的不得了,说您回去看他们了,他们终于盼到这一天了什么什么的,还说……”
晏晏本来兴高采烈地形容着,忽然被身后的班陆离扯了扯衣角,她不解地回头,看见班陆离使劲儿朝着师傅那里使眼色。
她顺其看去,师傅的情绪却越发的低落了。
晏晏忽然心里紧了紧,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傅……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没有。”大圣忽然将手放在晏晏的手背上,抬眸望向她道:“你做的很好,该是为师谢谢你。”
忽然变得如此客气的师傅,反而让晏晏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好啊。”
“你也算是了却了为师的一幢心愿。”大圣如是说。
晏晏以为师傅知道了自己的去处以后,一定会责怪自己自作主张的,谁承想竟然还感谢起自己来,晏晏一时间受宠若惊。
“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睡觉吧。”
“师傅……”晏晏还有问题想问:“你是如何知道我被天帝追杀,那日赶过来救我们的呢?”
大圣笑了笑,起身揉了揉晏晏的碎发道:“因为我在洞里看见天帝在我永安宫周围环顾了一番,便觉得有事儿,我就跟上他去瞧了瞧,发现了你。”
晏晏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就这样枕着师傅沉沉的寄托睡去了。
一夜没有做梦,同猪仔一样睡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就被叫了起来。
晏晏揉着迷蒙的睡眼爬起来,看见不远处洞口处已经开始扎马步的班陆离。
“这么早?”
“哪里早了?”师傅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你瞧瞧现在什么时辰了!”
“什么时辰了……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辰啊……”晏晏倒是觉得无比委屈。
她很想继续睡温暖的被窝睡一个回笼觉,但是碍于师傅的威严,只好撅着嘴巴走下床来,极其不情愿地穿好衣衫,走到班陆离身边。
晏晏看见他已经站到满头大汗,拿出帕子小心替他擦拭:“你这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了?”
班陆离没有理会晏晏。
“他已静心,便听不见你说话的。”大圣开口解释道:“班陆离是个极好的苗子,又肯下功夫,只要遇见有缘的机会,定能成精的。”
晏晏听了此话大喜,平日里不睡到日晒三竿不愿意起床的懒虫,此刻却为了这件事情如此用功,不得不让晏晏觉得感动。
感动之余,她也认认真真扎着马步,心里默念起经书的内容来。
有了陪伴,凡事都好做了很多,譬如此刻,两个人静静站在太阳下面,已经到了晌午。
晏晏的肚子已经咕噜噜地响了,她半眯着眼睛看向班陆离,却发现他仍旧一脸认真,没有丝毫改变。
一个凡人。竟然可以不吃不喝一整天吗?
晏晏静静等着,本以为师傅就算不做饭,至少也会准备几根香蕉来安慰安慰他们的,可是等了很久,却只等到屋子里香碰碰的饭菜香从里面传来。
没有她是谁给他们做饭的?!
直到莫姐姐从山洞里走出来。
晏晏不敢说话,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莫姐姐,给个馒头吃也行啊。
可是莫纷飞假装看不见的样子,她抱着球球,在她身子周围绕了一周之后,又昂着头走回去了。
这是在跟我示威吗?!!!
晏晏此刻已经被饿得头昏眼花,可是根本没人来管她,她望着头顶上炙热的太阳,在看向一旁不动如山的班陆离,忽然暗暗佩服起他来。
其实一路走来,他的所作所为,都超出一个凡人本来有的勇气来。
上妖山,去火海,此刻又跟随自己来西天,这一步步的前进,恐怕班陆离比她迈的艰难的多。
此刻他为了能陪伴自己久一点,又付出这样大的努力,晏晏想到这里,忽然有了动力,她沉着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念经静心。
大圣再她的身后站了很久,看见这一幕,欣慰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山洞。
那一天很快便过去,等到大圣走出来看这两个学徒的学习成果的时候,晏晏先一步败下阵来,瘫软在地上,一副分分钟就要昏过去的虚弱架势。
可是在抬眼看向班陆离,他仍旧保持着自己早上看看见他的时候,那副样子,一动不动。
晏晏试图叫醒他,可是——
“班陆离,班陆离?”
他丝毫没有反应,惹得晏晏险些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伸出食指放在他的鼻尖下,感受着他的鼻息。
均匀且慢速。晏晏这才放下心来。
“坚持不了就回去休息吧。”大圣走出来,端给晏晏一杯热茶:“里面还有饭菜……”
话还没说完,便看见听见有饭菜的晏晏,瞬间就跑到山洞里面狼吞虎咽起来。
她从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一直站到太阳落下去,这一整天滴水未进,累的都快昏厥了,她吃的飞快,终是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感的时候,忽然撇到了山洞门口的班陆离。
晏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到班陆离的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他,用青瓷勺子在粥里翻腾,诱惑着班陆离道:“来来来,热腾腾的白粥,想不想喝呀。”
班陆离没有一点反应。
晏晏将碗朝着班陆离的脸颊,放的更近了些。
“你不想尝尝吗?”
面前的男人面容也不曾变一变。
晏晏觉得很奇怪,这个班陆离,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毅力,她干脆将粥放在一旁的石桌上面,自己坐在凳子上抵着下巴看着班陆离,她倒要看看,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能够从心经里走出来。
可是一直到晏晏抵着脑袋摇摇晃晃就要睡着的时候,班陆离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晏晏却先他一步睡着了。
第二天很快就来了。
等晏晏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次映入眼帘的,却还是班陆离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班陆离你玩真的?”晏晏戳了戳班陆离的肩膀:“你再不吃点东西身子会受不了了的。”
即便晏晏怎样诱惑,班陆离都一直保持着那副模样,一动也不动。
一直到第三天的晚上,班陆离的勉强睁开了眼睛。
一个凡人,光是念心经打坐坚持三天已是极限,更何况班陆离是扎马步念心经坚持了三天,滴水未进,连孙悟空都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你还舍得醒过来啊!”晏晏发着牢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尊雕像呢!”
“快别说了,过来扶我一下。”班陆离皱着眉头,连续几天保持一个动作,实在吃不消,他现在浑身僵硬,动了动不了。
“你说说你。这是干嘛。”晏晏吃力地将手放在班陆离的腋下,将他架起来放在身边的石凳子上。
揉了揉他僵硬的腿。一面揉还一面抱怨着:“你说说你,不能为了念经连命都不要了,好像你魂魄被人家勾去一样,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班陆离回忆了一下,却只觉得自己在一间寺庙外面走了一遭,没有其他的记忆,他开口问道:“我站了多久?”
“三天啊!”晏晏停了停手:“整整三天你滴米未进啊。”
班陆离这才听见肚子咕噜噜地直叫唤。
“晏晏你可要多学学人家。”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山洞里端出一碗白粥,递给班陆离。
用欣赏的神情看着他。
晏晏在一旁略显可怜:“师傅,我的呢?”
大圣头也没回:“晚上吃了那么多,怎么还要吃。”
晏晏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要失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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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了孙悟空那么久,晏晏才学了一套他的棍法,作为师傅来说,他确实是不称职的。
当然,这是在被六耳猕猴骂过之后孙悟空才明白过来的事情。
自从他将山洞搬得距离自己近了些,三天两头往他这边跑,坏了大圣不少好事儿。
毕竟修习是件需要吃苦的事情,就六耳猕猴宠着晏晏的方式,多站一会儿,多吃了点汗,少喝了碗粥,他骂骂咧咧说大圣虐待他的徒弟,他要替她讨伐回来这种话。
大圣无奈,这师伯的性子倒是和徒弟的性子一模一样,莽撞,不正经。
连续扎了很多天的马步,两个人表现都还算不错,所有大圣现在要将自己的看家本领传授给晏晏,那就是七十二变。
那是他的师父,教会他的。
晏晏听见这个消息,眼睛都直了。
“真的吗??”晏晏兴奋道:“真的要教我七十二变了吗?”晏晏开心的不得了,毕竟她曾在说书的那里,听得最多的就是七十二变这个招数了,她从心底佩服。
眼瞧着就要成为自己掌握的法术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正高兴的时候被师傅迎头浇灌了一盆冷水。
“这个法术,需要沉心静气,不知你能不能做到。”
“一定可以!!!!”晏晏笃定道。
“你们两个,先跟我来一个地方。”
毕竟班陆离现在没什么法力,光会静心也没什么用处,只能暂时跟着晏晏,慢慢熏陶了。
晏晏没有想到师傅带她去了山下面一间很破烂的寺庙的藏经阁里。
“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晏晏狐疑道。
师傅勾起嘴角笑了笑:“这里藏着数不清的经书,我要你找到那本,可以教会你七十二变法术的经书。”
“法术?经书?”晏晏弄不明白。
“万物皆由心起,只有你沉下心来走进经书的世界,寻找到你需要的那样东西,便可以全身而退了。”
晏晏摇摇头,有些不明白。
可是在一旁的班陆离都明白了:“就是说你在寻找的这个过程中,就是在告知自己,七十二变其精华内容的时候。”
晏晏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明白。
大圣轻轻叹气:“你找吧,找到了便会明白的”
晏晏只好听从师父的吩咐,只是放眼望去,这藏经阁里面望不到尽头的书架,落满了灰尘,光是数,怕是都数不清会有多少本,更何况让自己一本一本地去读,去寻找呢?”
晏晏觉得师父简直就是在捉弄她嘛。
正转身准备套个说法,却发现身后已经没了师父的踪影。
只剩下一个正在翻阅经书的班陆离。
“喂喂,你会帮我找吗?”晏晏走过去问道,可是无论说什么,怎么撞班陆离的肩膀,他都无动于衷。
晏晏绝望地想,这家伙怕是又钻进书里没法自拔了。
只好靠自己。
从小到大读书简直成了晏晏最头痛的事情,只要看见密密麻麻的字她就头昏脑胀想要睡觉。
自己也只有在牵燕出生的那几年,随着她一起,学了些书本上的知识,仅此而已。
晏晏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非做不可了,只好先从第一个书架的第一栏拿起一本书,然后翻开来认真读者。
奇怪的是,大部分的字都是晦涩难懂的,晏晏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可是她却能读明白个中意思,好像稍稍体味到那经书里暗藏的意蕴。
这些可以被叫做天赋的东西,怕是菩萨从小到大传输给自己的吧。
晏晏一点一点,竟然真的读了进去。
一排……两排……三排……
在这里晏晏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惫,读了那么多书,她却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直到不知道读到哪里了,在她打开一本经书的时候,忽然觉得面前出现了一扇门,虽然破烂,但却金光璀璨的门。
晏晏手里握着经卷,推开了大门。
门里耀眼的强光照的晏晏迟迟看不清门里的一切。
直到强光渐渐散去,晏晏才看见,这里不过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寺庙,她看见扫地的师傅,看见练习扎马步的小和尚,她顺着目光走进去。
路过的师傅们都友好地冲她报以微笑,晏晏也礼貌回应着。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脚步不听自己使唤似得,正一直不停地往前走着,步履轻盈缓慢。
带着她走到了另一扇门前,晏晏本来以为这是通往一间屋子的门。
却在打开之后发现,这里包裹着,另一间截然不同的庙宇。
这里的师傅穿着灰色长袍,眼里面是不近人情的凶悍。晏晏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不敢往里走,但是脚步却不听使唤,带着她便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晏晏的感受是对的,因为当她走进去的那一刻,距离她最近的那个和尚,举着手里的笤帚就冲晏晏冲了过来,眼见他的笤帚就要打到自己,晏晏想要躲闪,却动弹不得。
她心里一急,想着自己现在若是能消失就好了。
忽然想起师父临走前告诉自己的那句话。
“万物皆由心起。”
她努力告诉自己,他看不见自己,他看不见自己,这样反反复复很多遍之后。
那拿着笤帚的和尚忽然就愣在晏晏面前,举着的笤帚停留在半空中,他的眼神却再也没办法聚焦在晏晏身上了。
他---他好像---
看不见晏晏了。
难不成自己成功了?晏晏开心极了,一时的自鸣得意,却让好不容易隐身起来的晏晏,重新出现在那个小和尚的面前。
那笤帚还没有放下,看见面前的不速之客还在。小和尚想方才不过自己眼花罢了,举着笤帚毫不犹豫便打了下来,正中晏晏的脑袋。
晏晏吃痛着闭上眼睛揉着脑袋,身子往后一倒,在醒过来,就看见面前成排的经书,还有对面无比认真的班陆离。
自己又回来了?
晏晏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那本经书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被翻开。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简单的蓝色封皮,和发黄了的页脚。
晏晏的手僵在空中,迟迟不敢在翻开那本书。
若不是自己刚才被那一笤帚给打醒,说不定现在还在里面继续王前进呢。
想想都后怕,晏晏赶紧放下那本书,她可不想在进去了一次了。
而后晏晏便继续往前走,一排排的书架上摆放着差不多模样的书,好像自己自从进了那本书里面以后,便很难在继续看下去,很难继续静下来心来。
思绪再三,晏晏还是觉得先回去找找那本书,说不定还能发现点别的。
可是明明回到了之前的那排书架,可是却如何都找不到那本书了,晏晏挠着脑袋,前前后后又看了一遍,明明就是这一排啊,她没有记错啊。
晏晏觉得奇怪,早知道当时做个标记就好了。
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在看向对面的班陆离,他好想进行的很顺利,一直不断地向前,晏晏想,问他还不如靠自己,毕竟这种一投入就完全不理人的家伙,自己是沟通不了了的。
晏晏泄了气,只是继续往前一本一本地翻阅,心里却烦闷又懊恼,总想着自己要是没有丢弃那本书就好了,要是一直把它放在身边岂不是很简单。
正困扰着,忽然在面前的书架上,看见一本没有题目的蓝色的薄书。
晏晏觉得眼熟,立马拿起来。
放在手里却迟迟没勇气打开,要是遇见比那个拿着笤帚的小僧人还要凶的人怎么办,但是不进去自己可能连这个藏经阁都出不去。
怀着好奇,晏晏环顾四周。
忽然看见不远处放着一根木棒,她毫不犹豫捡起来握在手上,有了兵器,看谁还敢欺负她观晏晏!
晏晏一只手握着木棒,另一只手小心翻开了那本书,一字一句读过去,晏晏慢慢便又进入到那本书营造的世界里面了。
天旋地转,周围的所有景物都开始溶解,最后化成一副全新的模样。
晏晏定了定神,努力站稳脚步。
却发现手上拿的木棒不见了。
她的面前还是和之前一样,是一扇金光闪耀的寺庙的门,显得有些破败,却威严。
晏晏这一次没有小心翼翼,径直走过去推门而入。
面对身边笑颜盈盈的小和尚,同样报以微笑面对他们。
然后是第二扇门。
晏晏努力平复心情,回想着上一次那个家伙是如何向自己打过来的,然后一遍遍告诉自己,记得躲闪,不要害怕。
接着深呼了好几口气,这才提起勇气,推门进去。
看见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僧人,晏晏昂着头往里走去,看见那个扫着地的和尚,举着笤帚朝自己扑过来,晏晏身子往一旁一侧,便轻松躲了过去。
可是眼看着那个人又要朝着自己打过来,晏晏眼睛一闭,瞬间清空大脑,然后再睁开眼睛。
便看见那个和尚傻愣愣地望着面前,目光分散,再也汇聚不到自己身上。
她又成功隐身了。
当然,这只是晏晏以为而已。
因为就在她开心的下一秒,忽然头顶上一个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而来。
踩在晏晏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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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
晏晏又一次回到藏经阁里,脑袋还嗡嗡直响。
她只记得自己忽然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朝着自己踩过去,下一秒就没有知觉回到了这里。
晏晏回忆着,那团巨大的黑影,好像是一双布鞋的鞋底,那么—踩住自己的竟然是一双脚?!!
晏晏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和尚给踩死?
为了弄明白自己这一回是为什么没有顺利走下去,晏晏决定在准备的充分些,重新再进去。
这一回,晏晏几乎是不带一点犹豫地便翻开了书,那根木棒在自己的脚边,她也没有捡起来,反正带也带不进去。
打开第一扇门以后,晏晏连笑都懒得再笑,干脆横冲直撞地便朝前走去,打开第二扇门,迎来了一根扫帚,她大脑放空,瞬间便消失在那个和尚的面前。
晏晏来不及犹豫,赶紧朝着面前额第三扇门爬去,爬到门缝里才腾出点时间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原来此刻的她化成了一条毛毛虫了。
来不及多想,至少变得这么小那么凶巴巴的僧人就看不见自己了,也是个好事儿,说不定自己一直保持着这小身子前行,可以畅通无阻呢。
事实证明,每次都是晏晏想的太过天真了。
因为就在她沾沾自喜准备继续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灾难让她再一次陷入黑暗之中。
再一次睁开眼睛,晏晏又回到了藏经阁里。
她坐在地上懊恼,怎么能没看见天空中忽然飞过来的老鹰呢,唉,怪自己太大意了。
不过没关系,晏晏想,大不了再进去一次就好了。
可是当晏晏重新拿起那本书的时候,忽然发现那本书好像轻了些,薄了些。
再看向旁边的地上,1,2,3。三张掉落的书页,那么这么看来,自己每进去一次,便会掉落一页纸,想也不用想,若是全部掉光了,那她就再也别想进去。
此刻对于晏晏来说,这本书相对于藏经阁里的任何一本,对她都更具有诱惑力。
因为她越来越想知道,那无数间寺庙的尽头,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晏晏蹲下身子,想要捡起一张纸,看看能不能安回到书里面去,可是很遗憾,当她带有温热气息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张纸的时候,它便瞬间化为灰烬,伴着晏晏鼻尖流出的气息,消散在了空气中。
晏晏沉沉叹气。
看着寥寥无几的几页书,她想,自己这一回,一定不能在大意了。她在脑海中随意描绘了一下之前有关于那些寺庙场景的记忆,然后做了几个深呼气,才翻书进去。
前面两扇门很轻易,一直到她变为虫子站到第三扇门口的时候,她在一阵风呼啸而过的之前,躲在了门和地的缝隙里面,那老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虫子冲自己翻着白眼,悻悻离开。
躲过了这些,晏晏秉住呼吸,把脑袋伸进那扇门的另一边,偷偷摸摸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准备做足准备在出现。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的,是这里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东西也没有。
看不见的才是最可怕的。晏晏心里想着,越发纠结起来。
她肯定是要过去的,不然自己岂不是白去了,可是要以怎样的方式过去呢?以现在这样虫子的模样?虽然小,不会引人注目,但是遇见危难却逃脱不掉,身子那么小,腿短的简直看不见,要是逃跑起来,分分钟就被人家逮住了。
但若是自己用普通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万一惊动了什么沉睡的怪兽什么的,岂不是得不偿失。
晏晏究竟的不得了,那门却自己打开了。
不给他一点反应的时候,门打开以后,身后无数僧人纷至沓来,冲进了那个空荡荡的院子里,幸亏晏晏反应的快,自己先一步贴在了门的下面,那扇门被打开的时候,晏晏便也被推搡开。
好不容易等到那群人都离开的时候,晏晏才小心翼翼从门下面钻了出来,看着院子里的人都朝着迎面的那间屋子里冲去,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晏晏好奇心还是嫉妒膨胀,顾不得许多,她决定去那间寺庙里看看。
说去就去,准备上路了。
可是她走了很久很久,却连第一节台阶都没有走到。
毕竟她现在是一只腿很短的虫子。
晏晏想,若果就靠着她这样爬下去,恐怕猴年马月都爬不到了,而且说不定半路上又窜出来个老鹰什么的,自己分分钟又成了人家的午餐了。
晏晏决定变身,既然她现在是虫子,那进化成个蝴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她躺在阳光下,将肉呼呼圆滚滚的肚子暴露在阳光下,她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在太阳下遨游飞翔的模样,本以为醒来之后就会有漂亮的花翅膀了。
可现实却是醒来之后看见了她的噩梦——刚才那个被自己无情翻了白眼的老鹰。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望着自己,将本来热腾腾的阳光完全阻挡。
晏晏大气都不敢喘,她敷衍地笑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只老鹰,她本来想放弃,想着大不了在死一次。
但是她忽然又想起自己那本寥寥没有几页的书,忽然明白自己的机会就那么几次了。
干脆拼一把。
就在老鹰尖利的嘴巴朝着晏晏冲过去的时候,晏晏身子猛然跃起,让他们俩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只丑陋的肉虫子,忽然变成了翩翩飞舞的蝴蝶。
晏晏自己在飞起来的那个刹那,也觉得不可思议,她努力回想着之前变成蝴蝶时候,用的什么口诀和咒语,或是有什么不同往常的地方,可是回忆起来,只是一片空白。
她还以为自己学会了变身术呢。
虽然有些沮丧,但是瞧着自己变得这么美丽,心里也畅快了不少。
但是危机却还没解除,毕竟,老鹰人家也是会飞的……
眼瞧着那个庞然大物朝着自己就飞了过去,晏晏咬了咬牙,忽闪着翅膀,迎了上去。
毕竟自己身形小,比那个大家伙可要灵活许多呢。
晏晏绕着那只老鹰飞了好几圈,因为那老鹰一直想抓住晏晏,便跟着她飞,可是晏晏只是在自己的身子里绕来绕去,不会儿,那老鹰便脖子,脚踝,等等全都缠绕在了一起。
晏晏在一旁自鸣得意,忽闪着翅膀看着那老鹰,示意在告诉他,蝴蝶也是不好惹的。
老鹰因为翅膀无法控制而重重跌落在地上,晏晏也无暇再顾及他,忽闪着翅膀就飞走了。
她落在寺庙的窗台上,那间刚才所有僧人朝着里面奔去的寺庙里。
她落在窗户上瞧着里面的一切。发现不过是一堆小和尚来听一个穿着粗衣麻布的老者讲课。
晏晏觉得奇怪,不应该是听那种披着精致的袈裟的老和尚讲课吗,最在上座的那个人,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个修行很久的老和尚啊,晏晏怎么看,都觉得他像个很慈祥的老爷爷。
晏晏看得出了神,连自己被装进一个小盒子里都没有察觉。
直到忽然觉得身子摇摇晃晃的。晏晏抬头看去,原来是被人家那个瓷碗给扣住了,然后放进了篮子里带走了。
晏晏忽闪着翅膀,却只能碰见冰凉的瓷碗,根本飞不出去。
她弱弱地呆在里面,这下子不会又出问题吧。
晏晏可不想在重来一遍了,她走到这一步实在太不容易了。
她昂头看着扣住自己的瓷碗,目测应该没有多大,只是自己现在身为一只蝴蝶,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将它推开罢了。
但是如果自己不是一只蝴蝶的话。
晏晏忽然想,那岂不就是能够将这瓷碗推开,迅速逃窜离开了?
可是刚才自己变成蝴蝶,完全是因为身处于危难之中,急中生智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她已经记不清为什么能让自己变成蝴蝶了。
此时此刻,晏晏坐在这冰凉的瓷碗中,随着他的晃动而晃动,心里没什么想法,只想快些离开。
她努力让自己放平心态,呼吸匀速,作为一只蝴蝶,她将自己的翅膀收拾好,摆的整整齐齐放在身前,长呼一口气,脑海中第一个窜出来的,竟然是一只通体发白的老鼠,毛茸茸的看上去竟不惹人厌烦。
再睁开眼,看着自己黑黢黢的爪子,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她竟然真的变成一只老鼠了。
她的身子忽然大了那么多,小瓷碗定是装不下了,小师傅正觉得手里的竹筐动了动,狐疑着看过去,发现那瓷碗里的蝴蝶不见了,反而变成了一只肥嘟嘟的白鼠!
眼瞧着白鼠从竹篮里面跳了出来,小和尚愣了愣,随机撒腿就跟了上去,一边跟着还一边冲着晏晏大喊:“你这该死的老鼠!!竟然把我的蝴蝶给吃了!!!你给我回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晏晏一面跑一面冲着自己身后追赶而来的小和尚翻白眼,你家老鼠吃蝴蝶的,我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你瞎啊!!
可是碍于现在情况特殊,晏晏暂时没空和他理论。
作为一只四脚的耗子,想要跑过两条腿的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晏晏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会被那个白胡子老头给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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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班陆离便一脸嫌弃看着晏晏。
“你还有脸说。”班陆离无可奈何道。
晏晏却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看完经书,本想过来问问你这边进度如何了,结果就看见你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在地上又是打滚,又是乱窜的,还忽闪着翅膀偏偏起舞,好像走火入魔一样。”
晏晏明白班陆离说的意思,这样看来,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不止在书中出现,连带着一起,还搭配了动作。
“然后呢?”晏晏继续问下去。
“我以为你是走火入魔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两只眼睛瞪得很大吓人极了,我就身手把你打昏了啊。”
追其缘由,让晏晏白白受了火刑还没变成凤凰的罪魁祸首,就是班陆离这个家伙!!
晏晏猛然挺直身子,一把掐住班陆离的脖子:“都怪你!都怪你!!害得我没变成凤凰!!!”
晏晏这样一说,让大家更奇怪了,该不会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吧,于是齐刷刷地看向大圣,寻求帮助。
“你怎还想着那只凤凰。”大圣走过来:“都说了心要静,怎么小小的虚荣诱惑,都经受不起?”
晏晏有点不好意思:“师傅你全都看见了?”
大圣点点头:“你呀,当真是白浪费我的那么多页书了。”
一切终归平静,晏晏每日盼望着师傅能重新带着自己回去到藏经阁去,他却再也没有提起过。
“师傅,什么时候再送我去嘛。”
“修炼之人,一生能去藏经阁一次,已是不易,你还想着天天去,当花园逛?”
晏晏撅嘴:“可是那一次又不怪我,是班陆离强行打昏我将我带出来的。”
“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了的。”
师傅每次都会用这句话来搪塞自己,晏晏沮丧地想。
“那……”晏晏不甘放弃:“师傅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本书里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大圣笑的神秘:“我怎会知道。”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留下晏晏一个人,弄得她很是迷茫。
“哎哎哎,你当时当真是走火入魔了吗?”班陆离又不合时宜地跑过来,追着晏晏问东问西,这不提起则罢了,一听起晏晏便更加生气,若不是班陆离这个家伙,她说不定就坚持到最后了!
现在这种情形他竟然还敢过来,晏晏一个转身扯住他的衣领:“班陆离你个杀千刀的!!!”
“哎哎哎。”班陆离忙往后退,但是被人家扯住衣领根本后退不得:“你干嘛,我可是为你好。”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晏晏欲要张口说,但又觉得事情太过麻烦,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更别提去给班陆离解释一遍了。
便挥了挥手道:“总之你是坏了我的好事!!”
“哎呀,这点小事何苦吵吵闹闹的,这还没成亲就闹成这个样子,今后可怎么办。”六耳猕猴从身后走上来,一手揽住班陆离的肩膀,另一只手搂着晏晏:“人家陆离也是为你好嘛。”
“谁要跟他成亲了!”晏晏皱着眉头:“师伯你就不要捣乱了好不好啊。”
“怎么是捣乱。”六耳猕猴皱了皱眉头:“我可是为你们好。”
晏晏不做声,撅着嘴巴气鼓鼓地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
六耳猕猴见晏晏真的生气了,笑了笑坐在她身边:“这么较真。”
晏晏委屈极了:“师傅说这一生就只能进一次藏经阁!我本是去学七十二变的,结果被那个家伙给打乱了!”
“七十二变?”六耳猕猴挑眉。
晏晏忙点头:“师伯你会吗?”
六耳猕猴摇摇头,他虽然对七十二变不怎么熟悉,但是——
“我能带你去藏经阁!”
晏晏双眼放光:“当真?!”
“不就是寺庙后面那个破房子,别听孙悟空那个老猴子瞎说,他就会吓唬人。”
一听这句话,身后的班陆离也小声开口,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咳咳咳,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因为我为了救晏晏,很多东西也还没有看……”
“去去去去!都去都去!”
六耳猕猴倒是热情,三下两下招呼着晏晏的狐朋狗友这就上路了,到了山下的寺庙,六耳猕猴巧妙引开了守门的和尚,冲躲在身后角落的其他人招了招手,晏晏便带着大家前进了。
无比顺利就站到了藏经阁的门口。
晏晏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师伯,你有钥匙吗?”晏晏问:“像这种地方,不都是该有那种世间唯一的钥匙之类的东西,才能打开它吗?”
六耳猕猴随意将门一推:“这种破屋子,请我我都不愿意来,配锁做什么。”
接着门就被六耳猕猴很轻松的打开了。
晏晏瞪大眼睛写满了不可置信。
“难道说事情这么容易?”
顺着师伯走进去,却发现这里只是个普通的藏书阁,没有佛光普照的威严,只有破败不堪的书架,和寥寥无几的书。
到处都密布着蜘蛛网,又脏又乱。
根本和晏晏之前来的那个不一样。
“这里真的是藏经阁?”不止是晏晏,连在一旁的班陆离都觉得奇怪。
“这破屋子,从有了这间寺庙起就在这儿了,我几千年前进来过一次,感觉没怎么变啊。”六耳猕猴狐疑道:“难道那臭猴子带你们来的不是这里吗?”
晏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按照路线来说,师傅带他们来的,确实也是这个地方,只是打开大门的刹那看到的和这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
晏晏迈步往里面走,路过一排排书架,随手拿起一本书细细翻看起来,却发现里面不过是在平常不过的心经,普普通通,连书的重量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不是这里。”在晏晏走了一圈之后在回到六耳猕猴的身边,开口说道:“师傅带我们来的不是这里。”
她摇摇头觉得说的不够确切:“是这里,但不是这样的。”
六耳猕猴脑袋乱乱的:“什么意思?”
“就是是这里又不是这里。”
晏晏一慌乱就让六耳猕猴听得更乱了。
他干脆不敢试图去理解,随意摆了摆手:“哎呀,孙悟空就好弄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出家人都一个样,总讲求心中看见什么,眼里就会出现什么,都是胡说八道,我这么多年就想打败孙悟空,结果呢,眼里出现的却是被他揍得体无完肤。”
晏晏掩面轻笑,她跟着师傅这么久也好歹学到了点道理,便开口:“师伯你那叫执念,人家佛家说的是心法。”
“管他什么执念不执念的,光想想就头痛了。”
看着这样大大咧咧的师伯,现在还学会了自嘲,他和师傅的关系一点点地被缓和着,本就从出生起奠定了兄弟的关系,更何况天地间的石猴就只有他们两个罢了,相依为命,定是失去谁都不行的。
看样子这藏经阁是真的回不去了,晏晏一路上都低着头,沮丧的不得了。
虽然班陆离也觉得很生气,但是看着晏晏这么不开心,还是觉得不忍心。
他默默蹭到晏晏身边,撞了撞她的肩膀:“喂,还在生气啊。”
六耳猕猴特别自觉就绕到一边去,给这两个小家伙留出足够的空间。
“你走开,别理我。”晏晏撅嘴,仍旧怄气。
“好啦好啦,那就算我错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晏晏把眉毛挑的很高:“什么叫算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好好好,我的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只要你别生气了,怎么骂我都行。”
晏晏举起拳头:“那我揍你一顿行不行?”
“随你。”班陆离乖乖奉上自己翘起的臀部:“请便。”
瞬间就把晏晏逗乐了,明明是很想笑的模样,却硬生生要憋出一脸的苦相。
“行啦,开心点嘛。”班陆离见晏晏笑了,心情立马好了大半。
六耳猕猴在身后看着,暗暗替晏晏开心,这世上,能遇见这样一个,不论什么事情,总能控制住自己情感,只为了让另一个人开心的人,实在不易。
不用看也知道,一个是****陪伴着晏晏,保她开心快乐的班陆离,另一个是迫使晏晏等其五百年的上仙临涣,六耳猕猴怎么看,都觉得班陆离这小子更好一些。
笑呵呵地回到永安宫,晚膳过后,晏晏一个人躲在山洞后面,埋头苦想之前的种种。
只是自己在那里面也呆了不少时候,不可能什么改变都没有啊。
晏晏回想着那个老师傅教给自己的十二字要诀:“心要静,智要清,目要远,手要净。”
反反复复捉摸着,然后望着面前清澈的池塘,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条鱼的形状。
于是晏晏便想也没想就一头栽进池塘,脑海里还回荡着鱼的模样。
“我要变成鱼,在水中遨游的鱼……”晏晏一遍一遍催眠自己,过了好一会儿,她满怀期待地睁开眼睛,却看见自己有手有脚,还是常人的模样。
她泄了气便往水底沉,池塘上“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晏晏。”忽然听见有人叫她,立刻从水里钻出来看着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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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窜出水面看向面前人,是白衣白袍的师傅,他负手走来,看着晏晏湿漉漉地地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你跑到水里去做什么?”
晏晏摸摸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她脸红了红:“想变条鱼看看。”
大圣朝着晏晏招了招手:“水里凉,上来说话。”
晏晏便以她极其难看的狗爬式游泳方式,扑腾着上岸了。
不知道大圣从哪儿弄来的白色衣襟,替晏晏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变成鱼何苦跑去水塘里?”
晏晏撅着嘴:‘变成凤凰不是还要往火坑里跳嘛。”
听到晏晏这样讲,大圣哭笑不得:“你还是没有明白那十二字要诀。”
“心要静,智要清,目要远,手要净。”不就是这四个吗,晏晏委屈道:“我记得很熟悉了啊。”
大圣将衣襟披在晏晏的身上:“你浴火化为凤凰,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人在临死前,脑袋里是最干净,也是最清醒的时刻,你明白吗?”大圣顿了顿,想起方才晏晏的理论,不经意又笑了笑:“不是你想变什么,就要提前先找好环境的。”
晏晏思来师傅说的也有道理,若是真的照自己那样修炼下去,那自己下回想要变个身,光是做准备都要花费不少功夫。
“师傅。”晏晏扯着大圣绣袍,撒娇道:“晏晏愚笨,你不要那样拐弯抹角的,直接把变身术交给人家嘛。”
大圣浅笑:“我不是已经交给你了吗?”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晏晏看了只觉得无比熟悉,那不就是那本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回去找的那本经书吗。
“你把我这本书糟蹋的就剩下几页了,还没玩够?”
晏晏看见那本书开心不已,好几次跃跃欲试想要抢过来但还是忍住了,毕竟面前站的是自己的师傅。
“师傅我还有问题没有问那个老师傅,师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进去看看,好不好?”
大圣摇头:“该看的,你都看过了。”
晏晏压根回忆不起来自己看到了些什么有用的玩意儿。
“可是……”晏晏垂眸:“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学会啊。”
她作势就要给师傅演示。
晏晏轻轻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过了好一会儿睁开眼,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你看嘛。”晏晏倒是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什么都没有发生。”
“做事情也不能太急功近利了。”大圣看着晏晏傻乎乎的样子,宠溺地看着她笑了笑,而后将手里的书放在晏晏的手上:“这本书给你,你可要好好研究!”
晏晏毫不犹豫应声下来:“一定!!”
而后就目送着师傅远去,有了这本书,她只要进去探寻出那个老头子是谁,然后死缠烂打让他交给自己变身术,就可以了!
可是当晏晏重新翻开书的时候,连续看了好几页,都没有想象中的浮光普照,忽然将她带进一间寺庙的门口这样的现象出现。
这好像只是一本普通的经书写着普通的字,再无其他。
晏晏觉得奇怪,可是翻来覆去都没有任何异常。
她泄了气地坐在石头上,心里想着,师傅又那她逗乐呢。
可是却在余光看见看见经书上画的虫子,蝴蝶,白鼠,凤凰,野鸡……
这正是自己在经书里面一步步变成的角色啊。
晏晏汇聚精神,继续看了下去。
惊奇的发现这一切都好像是一部进化史,像一个孩子从小长到大,或是一个物种从弱小努力变得强大,一步一步,都在接近一个现实。
就是她在努力变成一个有思想,能独立的人。
晏晏大惊,让一个人变成一个人?
她不懂,难道学习这么多,只为了让她自己变成自己?
那岂不是太浪费资源了?
晏晏继续翻看着,每一个物种下面都有一句话。像个鬼画符一样,歪七扭八晏晏根本看不懂。
无奈之下,只好找师傅去解答自己的问题。
“你倒是认学。”大圣好不容易睡着,正鼾声四起睡得香甜,被晏晏一个喷嚏就给打醒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晏晏揉了揉鼻子:“谁叫你床榻上的猴毛那么多,飘到我的鼻子里去了。”
大圣做起来:“你要干嘛。”
“师傅,这这些图画下面的鬼画符究竟是什么呀,我都不认得。”
大圣看也不看,就知道晏晏问的什么,他从新把身子卧回被窝里:“就是每一个物种他们交流的语言啊,你去分别找他们问问不就好了。”
晏晏觉得很有道理,但是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色笼罩大地,时辰确实不早了,自己还是先睡下,明天一早在继续研究为妙。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晏晏就醒了过来,伴着鸡鸣声,她立马就窜到了门口。
把正准备继续打鸣的公鸡都吓了一大跳。
刚出喉咙的声音,硬生生被吞了回去。
“鸡大哥。”晏晏倒是礼貌,凑到人家面前,恭恭敬敬地开口:“你帮忙看看,这句话你认得不。”
说着就把怀里的书打开,翻到有鸡图案的那一面,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给他看:“你不会说话,叫出来给我听也行。”
事实证明,一个试图想要和公鸡理论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比如现在---
那公鸡毫不留情地便将晏晏手上的书啄烂。
“哎哎哎!”那可是晏晏的宝贝,若是被这只鸡啄烂了,她还到哪儿去学七十二变去,于是她毫不留情将那鸡一巴掌忽闪到很远。眯起眼睛看着他:“是你先对我不友好的!可不要怪我!”
刚睡醒就看见和公鸡打架的晏晏,班陆离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睡梦里,他猛然摇摇头走过去,看着蹲在地上的晏晏,开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晏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默默干咳着。总不能说,她在试图和一直鸡交谈吧……
“需要我帮忙吗?”班陆离试探性地开口。
却被晏晏赶紧站起身阻拦:“不用!”说罢就匆匆离开了。
要说晏晏也实在不容易,她想她怕是摊上了这是世上最不负责任的师傅了,随便丢给她一本书就要她去领悟那么难的东西,实在难为人。
她长叹一口气蹲坐在山洞的后面,看着手上被那只鸡啄了一个窟窿的书,本正是情绪低落的时候,忽然从书的那个窟窿中看见排排而过的青色肉虫,她毫不犹豫抓起一只,放在自己手背上。
“小肉虫,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啊。”
晏晏的笑容在小肉虫看来又庞大又恐怖,简直无法直视,他晃动着笨重的身子努力想要从这个“巨人”的手里离开,可是无奈力气太小,又胖的笨重,只能干打转,动也动不了。
“哎呀,小兄弟。”晏晏笑眯眯地,肉堆起来在旁人看起来无异,但是在这小小肉虫的世界里,却是极其可怕的。
这一笑他就扑腾的更加厉害了。
“你别害怕嘛。”晏晏开口:“我就是找你帮个忙,很快的。”
说着便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僵书册翻开来,放在小肉虫面前,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开口问:“你认不认得这一行字?”
小肉虫躺在晏晏的掌心,还没张口说什么,就被忽如其来的一直麻雀给吃了去。
晏晏眼明手快就握住了那只刚吃了虫子准备逃窜的麻雀。
“竟然当着我的面把我手里的东西吃了!!”晏晏游戏恩恼怒,但是随即想到书册上好像也有鸟类的图画和语言,她赶紧翻开到那一页,握着小麻雀的身子待他看去,却发现小麻雀的嘴里一滴滴掉落下了鲜血。
晏晏摊开手掌,她的身子的温度也开始渐渐消散。
从前就听说过,麻雀的性子最为刚烈,若是被强制捉住,她会自己分泌毒素,然后自杀。
晏晏在树下挖了一个坑,将小麻雀放了进去。满脸的抱歉:“我也不是故意的,哪知道你那么偏激。”
她还插了个小草叶子给她当墓碑。
就这样,一天下来,晏晏一个成功破解的都没有。
反而屡屡碰壁,不是失手弄死只小麻雀,就是不小心把人家蝴蝶的翅膀给折断了。
晏晏实在没了办法,便又这回去找师傅。
“师傅啊,您肯定知道这些鬼画符的意思,您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何苦那么麻烦,让我到处去问,今儿一天,我就做了不少坏事。”
大圣还是千年不变的那副表情,以及那千年不变的接口。
“每个人心智不同,听到的东西便也不同了。”
晏晏还是不肯放弃:“我们是师徒,心心相通,听见的肯定都一样。”
大圣笑:“既然已经心心相通了,你自己去探寻,为师心里的解释不就好了?”
晏晏觉得自己选择和师傅辩论就是个错误。
她蹲下身子:“要是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学会啊!!!”
“你记住为师一句话,凡事万不可急功近利。”
晏晏垂着头,闷闷地答了声:“是。”
明明是过来求方法的,却又被教训了一通,晏晏不满意地撅着嘴巴,退下去了。
忽然看见不远处慢悠悠走过来球球,晏晏眼睛一亮,瞬间有了新的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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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在逮住从自己面前走过的球球的时候,她脸上的笑让球球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真——
“帮我个忙好不好呀,我亲爱的球球。”
球球身子猛然一颤:“什么……什么忙?”
“帮我看看这里写的什么。”
晏晏翻到有猫类图片的那一页,放在球球面前道:“就这儿。”
球球认真读了读,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而后奇怪地看着晏晏。
“这是什么鬼东西?”
晏晏摆摆手:“你别管,快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球球冥思苦想:“这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意思啊,就只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猫语组织起来的。”
“乱七八糟的猫语?”晏晏不解。
“就好像,唔……”球球想了想,继续道:“就好像人类说‘啊好肉都的方法个四……”
“等等!”晏晏见球球像是在犯了病的絮叨,忙阻止了她:“你在说啥。”
“就是这个意思啊,你那个书册上面的,就是这个意思。”
晏晏好像明白了一点:“就是各种字随便摆拼凑到一起的?”
球球点了点头。
“那你叫我读!”
“喵呜~~喵~呜呜~~喵呜~~喵~”
球球缓慢重复着,晏晏跟着独了几遍,差不多算是学会了。
“你身子后面是怎么了?”球球看到点奇怪的东西,绕到晏晏身后问道。
一个白色的,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尾巴。
和球球的长得一模一样。
“啊——”晏晏回过头去,竟看见身后长出了一只猫的尾巴!!她大喜,看样子自己这就是成功了一半了,于是她反反复复念着心诀,而后放平心精,端坐在地上,一会儿功夫,就又传来球球的惊叫声,这回不止是惊叫,更多的是——狂笑。
因为当晏晏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只有四肢和尾巴变作猫的模样,头和身子都与正常人无异,导致她现在看起来,格外的,滑稽。
“啊啊啊啊啊!!!!!”晏晏的惊声尖叫,很快便招来了班陆离和六耳猕猴以及莫纷飞,他们跑到晏晏面前,先是一愣,而后捂着肚子脸颊憋红,笑的快要岔气了。
晏晏耐着性子提醒他们:“小心别笑死了。”
“晏晏,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啊,哈哈哈哈哈。”六耳猕猴一面问,还一面一点儿不给面子的笑着:“是孙悟空那老猴子,给你教的心法不全?还是你自己没用功学?”
晏晏白了他一眼不准备回答,关键是自己现在想要逃离这无数嘲笑声的地方也没有办法,因为她现在短手短脚,根本动弹不得。
眼下也无他法,只好挺直身子作正,而后闭起眼睛重新念诀,不知是球球交给自己的心诀是个半成品,还是自己的心未完全静下来,晏晏反反复复念了很多次,再睁开眼睛看见的都是自己的短手和短脚。
她此刻就要崩溃了。
“快去帮我叫师傅来!!!!”晏晏狂吼着。
“怎么,谁叫我?”还没有人动弹,大圣便自己从山洞里走出来,站到晏晏面前,他是唯一一个面对这样滑稽的晏晏,没有放肆狂笑的人了。
“师傅。”晏晏一脸苦相:“你快救救我。”
“这便是急功近利的下场。”大圣拍了拍晏晏的脑袋:“我又如何能救得了你?”
“师傅!!”晏晏继续恳求道:“您不能看着我这副模样不管我啊。”
“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都进去吃晚膳吧,今日有新出锅的包子。”
一听到包子,所有人都一窝蜂回到了山洞里,只有球球还一脸羞愧地窝在晏晏身边。
“球球还是你最好了。”晏晏此刻的心情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啊。
“那当然了,是我叫的心诀把你弄成这样,当然要想办法……”
“球球!今晚有你最喜欢的冬瓜汤!”
“哦!这就来!!!”于是球球便毫不犹豫朝着山洞里冲了进去。
只留下晏晏一个人在风中萧瑟……
面对这帮无情无义之人,晏晏现在又能说些什么呢,只是一个人默默在傍晚黄昏的映衬下,闻着山洞里传来的美食香味,黯然神伤。
她想,就这样吧,怕是也变不回去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子一重,而后便沉沉往后倒去,躺在地上挣扎着准备起身的时候,晏晏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意外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她瞬间好像就明白了什么。
一个词语叫“水到渠成”怕是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不可着急,不可逾越事物本身的底线,讲求顺其自然,便自然能够达成了。
晏晏开心地跳起来,她抱着刚才水到渠成的想法,又一次念动了心诀,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这次却比从前几次都要洒脱的多。
在睁眼,看见的便是自己变成了一只通体发白的猫,由于身子小了不少,看向面前的大杨树,都显得格外巍峨。
抬起抓起,肉嘟嘟的,里面是四朵花瓣一样的纹理,可爱极了。眼瞧着自己成功,晏晏便扬起尾巴,一脸骄傲地往山洞里面走。
一使劲儿便跃上了桌台,走到球球旁边,她正伸着舌头舔着她最爱的冬瓜汤,晏晏一点也不心软,挪步到她的身边,屁股一横,就把她撞翻了。
球球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自己冬瓜汤已经被晏晏霸占了……
“你……”众人皆放下碗筷看着晏晏:“你这是……”
晏晏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盯着众人,一副自傲的表情道:“怎么,很吃惊吗?”
“你居然这么快就成功了?”六耳猕猴眼里也是小小的不敢相信,他知晓七十二变是怎样难以习得的心法,这个小妮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实在让人惊讶。
“晏晏从小在菩萨身边长大,慧根极好。”大圣喝完最后一口汤,淡淡地说道:“你可比我当年学的快多了。”
晏晏不好意思极了,晃了晃尾巴:“哪有那么好呀。”
而后几天,晏晏在掌握了心法以后,能很好地控制自己,虽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之下都变得是个非人非物的奇怪物种,但是有一半的可能是可以变身成功的。
班陆离在另一边也显得格外努力,他没办法跟着晏晏一起学习这些心法心术,只能从最根本的念经念起,对于这样一个没有任何修炼根基的人来说,想要修成精,是异常困难的。
好在班陆离足够努力,大圣也愿意点化于他。
“七十二变你已经学习的差不多了。”大圣见在外面努力练功的晏晏,踱步朝她走去:“今儿教你认识个新朋友,如何?”
晏晏正端坐在石头上面打坐,听到此话,扬眉问道:“谁?”
大圣默念心诀,便召唤而来一片不大不小的云彩,它乖乖停在大圣身边,蹭了蹭他的脸颊。
“这是筋斗云。”大圣介绍着:“这是我徒儿,观晏晏。”
“所以……”晏晏愣了愣:“她能听懂你说话吗?”
“筋斗云是集世间朝露与仙雾构成的,通人性,晓情理。”
晏晏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的小云彩,却忽然被他将自己的手甩开。
脾气还不太好。
“他不喜欢陌生人碰他。”
晏晏只好乖乖收回了手:“不碰就不碰嘛,那么凶。”
“你这几日要做的,就是驯服它,让他带你在天地间翱翔。”
“可是我已经有一对翅膀了呀。”晏晏不解道:“干嘛还要他带我飞?”
大圣笑了笑:“有了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你那对翅膀,飞十万八千里,没个几天几夜是到不了的。”
说罢便离开了,留下晏晏和这么一个古怪的云彩呆在一起。
他脾气那么臭,让晏晏有些害怕。
“你……你好呀。”晏晏想跟他套套近乎,却不料他身子一扭便飞到旁边的老树上,寄居不下了。
“喂!你爬那么高,我会听不见你说话的!”
不过看筋斗云的样子,也不像是想要和她说话的感觉。
晏晏泄了气坐在树底下,一回头就看见大汗淋漓的班陆离往山洞里走去。
“你干嘛去了?”晏晏起身,跟在班陆离身后问道。
“大圣让我去连走细绳……”
“走细绳?”晏晏不解。
“是啊,就是在山崖两边用一条细绳连接,我从一边走到另一边。”
光是听就足够可怕了,要是晏晏做这个还好,毕竟她有翅膀,可以飞,掉下来了也不过重来而已,班陆离可不一样,他不过凡夫俗子,这若是掉下来了,便只能期盼着不要死的太惨了。
“那你走下来了吗?”
晏晏拿出手帕替班陆离擦去额头上的汗,发现那些汗都是冷的,怕都是走细绳的吓出来的。
“师傅还真是什么损招都能想出来啊。”
班陆离唇齿发白,本来努力坚持走到这里,在看见晏晏以后,所有的防线都倒塌了,他此刻双腿发软,张靠手臂加载晏晏的肩上。
“快扶我进去吧。”
晏晏这才小心将班陆离扶了进去。
在他床边揉腿按摩的,认真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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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筋斗云面红耳赤地在晏晏面前飘着的时候,晏晏感觉自己将他控制在自己的掌心,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儿了。
“你躲那么远干嘛。”晏晏一靠近筋斗云,他便往后退一些,而后晏晏在靠近点,筋斗云又往后退一点。
以此类推,他们从永安宫的门口,一直推到了山洞后面。
晏晏实在忍不住了:“你要是在躲我就不客气了!”
许是被晏晏忽然的大嗓门给吓住,筋斗云真的竟然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晏晏顺势就冲过去一把扯住筋斗云,洋洋得意:“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对……对不起……”过了很久,筋斗云小声着开口,结结巴巴的,瞬间又变成了一朵火烧云。
“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
筋斗云朝着晏晏靠过来的耳朵,大声喊道:“对不起你听不懂吗!我看你就是想笑我!哼,不理你了!”说着筋斗云便使劲儿一甩便逃脱了晏晏的手掌。
重新钻回他的云层里去了。
“你那样红彤彤的,钻进云里只会更加显眼的。”晏晏昂着头,对筋斗云开口说着。
“而且。”晏晏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你居然会说话耶。”
筋斗云探出个小小的角:“很奇怪吗?”
“你虽然说是天泉玉露孕育的灵物,能拥有寻常意识已是不易,怎么还会说话呢?”
筋斗云身子又往外探了些:“因为我天资聪颖啊。”
晏晏对此嗤之以鼻:“我看是因为这西天的灵力旺盛,你在这里呆了很久,自然慢慢修出了比寻常云彩更厉害的本事罢了。”
“谁说的!就是我比较聪明,比其他云彩都聪明!”
在晏晏看来,筋斗云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只想用话激他一激,没想到他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好哄一些,这么轻易便上了当。
果不其然,既然自己身处在云层之中,还大言不惭地开口说自己是最聪明的,下场一定就是被其他的同伴给轰下来了。
没有揍他一顿都是极好的了。
晏晏负手看着被赶下来的筋斗云,笑嘻嘻地望着他:“吹牛的滋味不好受吧。”
筋斗云还是嘴硬:“谁吹牛了!!”
同小孩子交流便一定要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晏晏拿捏的很准,她话锋一转,便上上下下打量着筋斗云,问道:“你之前向我道歉,为何啊?”
“因为……”筋斗云好不容易恢复的面色,又红了起来:“因为我昨天晚上……”
晏晏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筋斗云睡在自己怀抱中的事情,这种事情对晏晏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不过是作为一床棉被的本性罢了,但是对于筋斗云,他在这书香清净不近女色的佛门静地生活了这么久,自然对于共睡一床这种事情觉得难以启齿,他此刻懊恼极了,犹豫了很久,才可怜巴巴地吐出来几个字道:“那个……那个你放心……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筋斗云信誓旦旦的声音让晏晏觉得好气又好笑,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笑着开口:“负责?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
“当然是求大圣放我们走啊!”
“放我们走?”晏晏更加好奇了:“走了我们能去哪儿?”
“随便去哪儿,找一处没人的小屋,只有我们两个,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不是很好嘛?”
这话一听就不是从一个小孩子口中说出来的,晏晏憋着笑问道:“你这话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筋斗云身子一横:“是……是我心里想的啊……”
“当真?”晏晏怀疑到。
“哎呀,是之前看见山下的一直狐狸和凡人恋爱,那个凡人对那只狐狸说的话嘛。”
晏晏觉得好笑:“人家两个是恋人,彼此相爱,决定厮守到老的,我们算什么。”
“哪有什么厮守到老的故事,那狐狸千年成精,一百年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那男的这一世却只有一百年不到,他们怎么可能厮守到老。”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句话让晏晏对筋斗云刮目相看,看来他不只是年幼无知的小孩子。
“可是你只是一片云,能对我负什么责?”
筋斗云不服气:“你不也只是一床棉被吗?”
晏晏好笑:“可是我看上去是一个正常人啊,你就只是一片云。”
话音刚落,赌气的筋斗云忽然摇身一变。
晏晏面前便不再是一片云彩了,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意气奋发,鼻梁高挺,头发扎成一个髻束于脑后,精神极了。
他笑的天真无害:“谁说我只是一片云了?”
晏晏望着筋斗云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她吞了吞口水:“你竟然可以化为人身!你只是没有生命体质,天地间露水天泉化成的水珠而已啊,为什么会成精呢?”
这个问题倘若别人问,那都是情有可原,偏偏是晏晏问出这个问题,让筋斗云不服气极了:“你身为一床棉被都能成精,我身份可比你高贵多了,怎么就不能成精了。”他昂着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傲慢的性子:“西天的灵力,可比你们南海旺盛多了!”
晏晏过了很久,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筋斗云其实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
细细看去,长得倒是颇有几分英俊。
“你总瞧着我干嘛。”少年郎被晏晏盯的面红耳赤,自从自己现了真身,她就一直这样眼巴巴地瞅着自己。
“你刚才说,要对我负责任,是不是真的呀。”
一看见是个英俊的男儿,晏晏自然不会放过一丝一毫占人家便宜的机会,她抵着脑袋看着筋斗云,他可是第一个睡了自己,吵嚷着要对自己负责的男人呢。
想想都觉得可爱。
可是现在,筋斗云却异常后悔,自己竟然会说这样的话来,毕竟现在看过去,那床棉被根本不是什么娇小可人被自己欺负了的模样,反而他怎么有点,羊入虎口的错觉?
筋斗云下意识往远处挪了挪。
晏晏便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挪。
筋斗云再挪,晏晏继续跟着。
几个反复,他们又重新坐到了门口的香蕉树下。
“我现在说我后悔了,行不行。”少年郎受不了晏晏炽热的目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作为男子汉,怎么能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呢。”晏晏一向口齿伶俐,一个小小的少年郎,自然逃脱不开晏晏的手掌心。
她怎会真的让他负责,不过是想逗逗他罢了,见他红着脸的模样,实在可爱极了。
“可是……”筋斗云低下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需要被保护的模样啊。”
小孩子就是嘴里实话多,晏晏想,这句话要是放在班陆离的嘴巴里说出来,那肯定就变成了:“你比我看起来更像流氓啊。”这样没有一点遮掩的话了。
晏晏抿唇想了想:“你不是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吗,你带我翻几个跟头,我便不要你负责了。”
少年眼里亮了亮:“当真?”
“我何时说过谎话。”
“好!”少年郎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他一个转身便变成了云彩的模样,往晏晏身边一靠,示意她爬上来。
晏晏便完全抬脚才在筋斗云上面。
“站稳了吗?”
“恩。”
话应刚落,筋斗云便迅速冲上天宫,晏晏没有丝毫防备,身子便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一朵朵云层,耳边风声呼啸,有如千军万马在奔腾一般,晏晏一口气还没喘匀,在回头,便看不见永安宫了,连零星的一点都看不见。
筋斗云的速度,果真是名不虚传的。
晏晏在筋斗云的身上,就觉得天和地都是连接在一起的,世间万物都是紧紧挨在一起的,他的速度太快,让晏晏无法分别,只能随着他走。
直到冷风吹得晏晏实在经受不了,她才很没有面子地央求道:“快停下来吧,我快被风吹的窒息了。”
筋斗云将她找了就近的一座山放下来,飘在她的头顶,开口说道:“不过几个跟头,就成这样了,真不知道你在大圣那里都学了些什么。”
“第一次难免都有点排斥反应好不好!”晏晏翻着白眼站起来,摇摇晃晃,若不是筋斗云从后面扶着她,恐怕又要不受控制地倒下去了。
“你还真是嘴硬。”
“托你的福啦。”
晏晏和筋斗云拌嘴乐得其所,她昂起头看着周围的布景,忽然发现,这里不是寻常的地方,是南海。
是神仙哥哥呆着的南海。
晏晏心里动了动。
她望着满山都是仙雾,嗅了嗅这里清新的空气,好像能闻见神仙哥哥,衣衫被秋风吹起时,散发着的淡淡花香。
晏晏愣在那里,无论身后的筋斗云怎么催促,都不动弹。
“你怎么了?傻眼了?这里是南海啊,你不是在这儿长大的么。”
晏晏往前走着,根本不理会筋斗云在自己身子周围絮絮叨叨。
“喂,我们该回去了啦,若是大圣知道我私自带你飞了这么远,定要责罚我的。”
“你不是一身傲气,怕什么责罚。”晏晏开口:“反正我要在这里呆一会儿,要回去你先回去。”
“我回去了你要怎么回去?”筋斗云一脸的鄙夷:“忽闪着你那一双又笨又丑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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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筋斗云说什么,晏晏就是不愿意回去。
“那,只允许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我们就必须回去了!”筋斗云最终还是妥协,没了办法。
晏晏也没有明说,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只是径直往前面走。
抬步跨国一个个阶梯,随着越来越接近山巅,仙气越来越浓重,晏晏的步履也越来越沉重。
神仙哥哥会在这里吗?
他会看见自己吗?
或者——自己偷偷摸摸来这里,会被菩萨发现吗?
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会换来严重的后果,可是晏晏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往上面走去。
事实证明是晏晏想多了,因为依照菩萨的性子,她根本不会将神仙哥哥放在那样明显的位置,即便是自己爬上了南海山巅,仍旧是白茫茫一片,清净悠闲的模样。
本来是抱着看不见就离开的心境爬上山巅,可是真真让晏晏瞧不见神仙哥哥的身影,反而有些甘心,她决定找人帮帮忙。
晏晏蹲下身子,用手指轻叩地面,嘴里絮叨着筋斗云听不见的句子,不一会儿,晏晏面前便出现了一个身材模样都极小巧的生灵,撅着胖嘟嘟的屁股,拄了根小木棒,在筋斗云看来那就是跟小牙签,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站站晏晏的面前。
本来是一脸的不耐烦,在看见晏晏以后,忽然变成了吃惊和欣喜。
“我就说是谁这么不懂规矩!这样没礼貌的请我出来!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小土地看着晏晏,三下两下就跳到了她的肩膀上,然后那手里的拐棍戳着晏晏的下巴。
当然了,对他而言那是支撑身子的拐棍,在晏晏看来就只像个剔牙的签子。
“怎么,不欢迎我啊。”
“你还敢说!”小土地戳的更使劲儿了:“你还知道回来的啊!你一走就走那么久,从来不知道回来看看我,真是没有良心!”
晏晏偏头,将小徒弟手上的小拐杖扯住:“你什么时候还拄拐了?装什么小老头。”
小土地不服气地将拐棍扯回来:“什么叫装小老头!这可是我们土地一贯的标配,看见没。”小土地将身后转过去,路出后背:“还有这个袍子,那都是身份的象征!”
晏晏看着小土地身上那金灿灿的无比俗气的外套,实在不明白他们土地公的审美观是怎样的。
“话说,你这次回来又要干嘛。”土地公早就摸清楚了晏晏的习惯:“说吧,这回又要我帮什么忙?”
晏晏堆笑着:“不用帮什么忙,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哼。”小土地自傲道:“随便问,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我小土地不知道的。”
“你知道,神仙哥哥被藏在哪里了吗?”
晏晏这样直白的问,是因为她知道,小土地一定知道关于他们的事情。
此时此刻,小土地却犯了难,他眼神四处闪躲,时不时瞄晏晏一眼,最后还是决定,要不然开溜算了。
就在他拄着拐杖准备偷偷离开的时候,晏晏忽然扯住他金灿灿的袍子,将他提起来,放在眼前道:“你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吗?”
“可是……”小土地显得很为难:“你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晏晏不服气:“有什么不容易,你假装说漏了嘴告诉我,我保证不向菩萨揭发你,而且。”晏晏笑道:“而且我保证,只在远处偷偷看一眼神仙哥哥,一定不做出格的事情。”
说着说着,就把小土地说的呀有些犹豫了,他是陪伴过一样去东海找宝物就临涣的,自然了解他们两个之间的情感,若是不告诉他,岂不是显得自己太绝情了。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刻,周围忽然腾起一阵烟雾,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小土地极其不仗义地钻到地里面假装没来过。
“什么事情是不出格的呀?”
身后菩萨的声音缓缓传来,晏晏吞了吞口水,慢悠悠地转过身去,看见菩萨慈祥地笑颜。
“菩……菩萨……”晏晏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只是想见一下神仙哥哥。”晏晏不好意思说,筋斗云帮她开口了,他一直跟着晏晏,从山下到山巅,又听了小土地和晏晏的对方,也大概猜了个**不离十。反正磨叽了厉害,若是自己不替她说,恐怕半个时辰他们是回不去了。
“哦?”菩萨挑眉,对着晏晏又一次确定:“可是这样?”
“是……”晏晏低着头承认。
“那你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呢?”
晏晏点点头:“记得。”
“那你还看吗?”
晏晏想摇摇头然后离开,可是如何都做不出来,神仙哥哥就在这里,和她处在同一座山上,明明尽在咫尺,却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她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在菩萨面前连连磕头,开口道:“菩萨,我知道我的请求太过无理,也知晓自己不该违背承诺,可是我真的只是想看一眼临涣上仙,一眼就好,远远地看,不动声色,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的。”
晏晏说的激动,伴着哽咽的情感,眼泪吧嗒吧嗒掉进云层之中。
“唉。”菩萨沉沉叹气:“你把对临涣的感情,看得太重了。”
晏晏不明白菩萨的意思,泪眼朦胧地抬起来,望着她。
“人世间的感情不过变幻莫测,一意孤行只会自损修为,你在西天呆了这么长的时间,竟还不明白吗?”
晏晏愣在那里,忽然眼里闪过一丝绝望:“所有菩萨您让我去西天拜师,不过是想要让我收到佛祖感化,早一点了却时间凡尘,斩断情丝,一心一意地修行,是吗?”
菩萨只是微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晏晏泄了气一般身子软塌塌地坐在地上:“所有……”她喃喃道:“如果五百年后我仍旧这样冥顽不灵,菩萨您同样不会让我见神仙哥哥的,是吗?”
“你同临涣本就不该在一起,仙和妖无法获得永生之情,倘若一心修炼,将来某一天荣登庙堂,成为佛门弟子,无论是感情还是其他,都能够获得永生,这样的道理,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菩萨浅浅地笑意却在晏晏看来是无尽的讽刺。原来他们佛门中人,思维方式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怪不得金蝉子是菩萨感化成佛的,他们的心性没一点差别。
“晏晏只是一介小妖,不期盼永生的感情,只盼这一生能活的自在。”晏晏讽刺地笑着,看着面前那个,忽然变得无比遥远的菩萨:“晏晏恐难被菩萨训化,有辱师门实在抱歉。”
“以后你会明白的。”菩萨叹气:“孙悟空怕是要等急了,你快回去吧。”
说这菩萨便随着她的莲花宝座,一点一点腾空而起。
“菩萨,您骗我。”晏晏眼泪流干了,满脸倔强地开口。
“你想怎样想都可以,等你某一日六根清净,不染红尘之时,便能明白永生之好了。”
“可是晏晏不愿意修仙成佛,不愿意六根清净,晏晏本就是世俗的凡人,您寄予厚望在晏晏身上,恐怕会让您后悔的!”
“你若有心,自会达成的。”
随着最后一句话,菩萨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本来苦苦期盼的五百年之约,到头来,就只是一个谎言?
晏晏呆坐在这南海山巅,久久没办法回过神来,绝望,恼怒,愤恨,不甘,所有的情绪将晏晏包裹,可是面对这些情绪的自己,却只有无奈二字能够总结。
筋斗云同情地看着晏晏,纯白柔软的云朵飘忽到晏晏的附近,替她擦了擦眼泪,又碰了碰她的脸颊。
倒是显得娴熟。
“习惯就好啦。”
晏晏抬眸,“啊”了一声。
“菩萨是半仙半佛之人,她的职责就是感化那些人生途中辨不得方向的有缘人,不说旁人,你是她最亲爱的徒儿,她定是要为你的将来谋划好一切啊。”
“可是我不想要她给我谋划的将来,我想要我的神仙哥哥啊。”
“说不定,你以后就不这样想了呢?”
筋斗云飘忽在晏晏面前,柔软的身子忽然变作一只牡丹花,默默钻进晏晏的手里。
“你看,想不想你床被子上的牡丹花呀。”
六耳猕猴本是想要哄晏晏开心的,现在却如何也逗不笑她,只好默默靠在她的身边,也不再敢催促她回去了。
南海没有黄昏和日落,终是都是惨白的天色,晏晏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久到身子麻了,腿酸了,意识也混沌不清了。
她嗓子哑哑地对身边一直默默守候的筋斗云开口:“你回去吧。”
筋斗云不解:“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晏晏摇摇头:“我不想回去。”
“不回去你能去哪儿呢?”筋斗云开口:“菩萨既然不让你见你的那个神仙哥哥,你就一定见不到他的,你何苦这样执着呢?”
“我不见他,但是我也不想见孙悟空,不想去西天,所有佛门之人,我统统不想见。”
晏晏现在心凉的透彻,不想在见任何同菩萨有关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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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虽然不知道大圣和菩萨之前是否有过沟通,又或许是他们佛门之人,本就有这样的默契,她回想起之前大圣交给自己的那些心法,每一个都让自己静心,好像忘掉了世间所有烦扰的事情,就能修炼成功了一样。
晏晏不再称呼大圣为师傅,而是直呼其名,让筋斗云差异。
“其实修心,可以永登极乐,何乐而不为呢?”
“这样岂不是岂不是自私,我们忘却了世间所有的人,那些被我们伤害的,或是握着我们承诺的人,我们就那样忘记他们,让他们抱着遗憾老去,我努力让自己忘掉所有罪责和错误,只为了登上极乐殿堂,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晏晏转头苦笑地看着筋斗云:“你快回去吧,若是再晚些,为了我被大圣责罚,可就不好了。”
筋斗云看着晏晏,心里全是舍不得。
“你当真,不和我回去?”
晏晏笃定地点头。
筋斗云也没办法劝说什么,只问了最后一句:“那你的那些朋友,你就放他们不管了吗?”
“他们跟着我也是徒受连累,我此次离开,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天帝和饮祭定然不会放过我,他们跟着我,也是白白收牵累,呆在永安宫,也算是个安生之所。”
“既然你意已决。”筋斗云慢慢飘起来:“我便不再阻拦你,若是你将来有用到我的地方,只需吹一声口哨,我便会赶来帮你。”
晏晏起身,微微颔首:“多谢你了。”
“你变得这样客气我还不习惯呢。”筋斗云抖了抖身子:“那我便走了,回去我会如实禀报,你不会怪我吧。”
晏晏笑:“我怎么会怪你,大圣本就是你的主人,你不必为我隐瞒什么的。”
然后晏晏便目送着筋斗云远去,轻轻叹气,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去往哪里。
本来以为自己在永安宫住下,以为那里会成为自己的家,本来和蔼可亲的师傅,忽然变成将自己送上那条路的人。
晏晏不很也不恼,她只是觉得失望无比。
沉沉叹息之后,她抬头望天,天下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怎么你自己回来了?”大圣一直在永安宫门口守着,放那两个没有安生时日的家伙在外面,就是没办法省心,他负着手来回踱步,终是看见孤单影只的筋斗云,一个人在不远处出现,忙赶上去问:“晏晏呢?”
筋斗云将所有的事情,一件不落地对大圣说了,而后只听得他沉沉叹息之后,坐在庭院的香蕉树下发呆。
他何尝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从知道晏晏是菩萨派过来认自己做师傅的,他便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不挑破只是不想这五百年晏晏过的没有希望。
对于修炼的人来说,成仙成佛乃志高的荣耀,若是有朝一日居于殿堂之上,永登永乐世界,忘却人世间的烦忧苦闷,那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对于晏晏这样的小妖来说,却没那么妙了。
因为大圣最了解她,她把快乐和悲伤,都放的太大了,同多年前的自己太像了。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大圣问道。
筋斗云却抖了抖身子道:“不知道。”
“也罢。”大圣苦笑一番:“这下子,她那个师伯可不会放过我了。”
现在晏晏会了七十二变,心智也比从前成熟得多,加上在西天的修炼和熏陶,相信控制她的那番力量,也只是时机问题,饮祭这等小辈,怕是伤害不了她了。
晏晏忽闪着翅膀,在云层中穿梭,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自己在西天的深山老林呆了那么久,久到不知道人世间,此刻过了多久了。
她忽然想去看看她的那些老朋友。
翅膀一横,晏晏便飞速下降,收了翅膀站在偌大的城门口,上面“王城”二字,一如多年前一般光彩雄伟。
晏晏抬步便走了进去,走进拥挤的人潮,忽然觉得恍若隔世,她又多久没有在这样多的人群里行走了,没有感受过这样浓郁的人情味道了?她贪婪地吸允着这里的人味儿,通体舒畅。
还是在人间生活换了畅快。
忽然看见身边有卖泥娃娃的,晏晏想起来鑫地最喜欢泥人,尤其是捏出来的飞龙,记得从前,他的房间里全都是飞龙的模型,晏晏付了银两给师傅,让他捏一个飞龙的泥娃娃。
而后放在袖子里,心里想着,若是能见到鑫地,便将这个送给他,他定会开心坏的。
毕竟自己给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王城里锦衣玉食什么都有,怎会却自己这点小小的礼物。
买了泥人以后晏晏便继续往前走着。
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天仙阁楼面前,人挤人,拥挤的不得了,晏晏心生疑惑,便迈着步子挤了进去,想一探究竟。
看见是两个年纪相当,英气分发的男子,面面相蹙。
眼里放出的火花,分明就是谁也不愿意让着谁。
一个锦绣绒袍,头戴金领冠,身边侍卫成群,看起来身份尊贵。另一个霸气侧漏,气压群臣。身后跟着的战袍长剑的士兵,他腰间别着雕龙长剑,身披盔甲,潇洒之极。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便已经有这样的气魄,晏晏看着,不经欣赏起来。
“我平日里并未同弟弟有何恩怨,今日弟弟这样咄咄逼人,不知为何啊。”身着盔甲的男子,开口,嗓音浑厚嘹亮。
“我咄咄逼人?”那绣袍男子倒是换上一脸的天真:“哥哥这样说便是折煞于我了,谁不知您平定北漠凯旋而归,父王要将您加封亲王,赏赐金鳞软甲,那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呢!”
眼瞧着是那绣袍男子在吃醋了,盔甲男子面对他的步步紧逼倒也不恼,反倒是显得习惯了一般,根本没打算和他争辩:“看上去今日我与弟兄们是没法找出茶社歇歇脚了。”而后转脸对他身后的兄弟开口:“不如大家去我沐王府,我们一同宴饮,如何呀!”
在得到了弟兄们的一致赞同之后,那身着盔甲的男子便回过脸对对面那个紧咬着自己不放的男人开口:“怎么,该不会我回府庆功,弟弟都要跟着吧。”
“你!”那绣袍男子气的面红耳赤,站在欲离去的男子面前,叉腰开口道:“我告诉你,即便父王封你做了亲王,你也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过一个庶出之子,猖狂什么!”
身着盔甲的男子不再理会,带领众将士灰尘而去。
留下脸颊通红,被人家羞辱的快要无地自容的绣袍男子,暗暗咬牙切齿。
晏晏是瞧出了个大概,却没能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拍了拍旁边的老大娘,问道:“这是发什么了什么事情?”
“还不是沐王爷和太子殿下。”从老妇人的语气可以听出,她早已见怪不怪的:“沐王爷常年征战在外,屡屡立下战功,无奈母亲没有身为地位,只是小小的嫔妃,常年只能被太子压迫,可这一回,沐王爷平定北漠功劳巨大,殿下便将他封为亲王,太子殿下恼怒,便趁着沐王爷带着他的近亲在城里找酒家吃饭庆功之时,屡次阻拦,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晏晏点了点头,脑海中极速飞闪着太子和沐王爷,要说年纪,王子里年纪最大的应该就是鑫地了,难不成还有比他年纪更大了,自己不知道?
“哎呀,这个沐王爷,平日里爱护百姓,将同他一起上战场的兄弟们都当做家人一般对待,每次在王宫里设宴请了那么重臣,他都一定要重新带着那些普通将士出来轻功,对我们百姓更是关爱有加,只可惜了他的出生,唉……”
老妇人的话里满是叹惋,晏晏远离世俗很久,却不知王城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晏晏谢过老妇人,抱着怀疑跟着沐王爷走去,她总觉得他看起来熟悉,而且经过刚才老妇人的一番话,她对于这个身份卑微的王子,好感度再一次提升不少。
相比较而言,那个太子就实在是不怎么懂事了。
因为他好像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放过沐王,他一定要让沐王知道,谁是正宫,谁不过是军旅之辈。
“啊――――”一声惊声尖叫之后,所有人齐齐回头,看见不远处的太子殿下捂着胳膊,指尖渗出涔涔血迹。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袭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倒是配合的默契,那么一点点小伤口,竟真的被他夸大到像是活不过明日了一般。
晏晏此生最讨厌那些将自己的生命看做比别人高百倍的人,但是她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那小侍卫被吓得脸色惨白,偷袭太子可不是什么小罪名,一旦定罪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任谁都担待不起的。
“本宫不过是数落了你家主子几句,没必要心胸这样狭隘,竟然用刀偷袭本宫!”
太子倒是说得有理有据,身边的男子忙用衣带将他的伤口包扎起来,晏晏一直看着他们的动作,细枝末节都被看进眼里。
这个所谓的太子,手段也不过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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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谋士极力反对,沐王还是把这个权利给了晏晏,让她负责这一次人王寿宴上的节目。
晏晏身为欧阳若空的救命恩人,就算是不表演节目,直愣愣地往台上一站,他都不敢不给自己面子。
晏晏好奇,九尾狐本应该是最得圣宠的那一位,现在自己的儿子却只是个小小的沐王,没名没权,还常年征战沙场,辛苦至极。
她那么有手段的一个人,现如今是发生了什么?
“民女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晏晏见沐王一个人坐在庭院之中,身形挺拔,受着蒙蒙细雨,长得一表人才。
晏晏站在他的身后,如是说道。
沐王立即起身,气质里没有半点身份里自带的骄傲好和隔阂,当真如那天人群中的大婶说的那样,亲和爱民。
“观姑娘但问无妨。”
“沐王爷今年,贵庚啊?”
晏晏这样问,不过是想知道,她离开王城,究竟有多长时间了。
沐王笑了笑:“这可是个有失礼数的问题。”
“那王爷愿不愿意回答呢?”
“本王今年正乃弱冠之年。”
晏晏数了数,从他离开王城,以有十五年之久,当初的鑫地还是喜欢嗦手指的小男孩儿,现如今,竟长得这般英雄豪气。
“姑娘可满意了?”沐王笑着开口。
晏晏也随之点点头。望着窗外的雨滴,晏晏心头软了软。
“刚才看见沐王独处于此,心里,是有什么心事吗?”晏晏转过头看着沐王,这样的说话方式实在让自己难受,咬文嚼字辛苦极了,本就没什么文化水平,还非要装成一副聪明绝顶的模样和这些****读书写字之人相处,也是苦了晏晏了。
“只是想起一个人。”
晏晏下意识开口:“谁?”而后又觉得唐突,毕竟鑫地到现在还没有认出她,他们之间只是普通的臣民关系,忙又改了口:“不知能否说出来,看民女能否解答您的疑惑呢?”
沐王倒也不闹,他垂眸笑了笑,忽然便显得温润尔雅,手指纤细修长,慢慢地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声音缓缓响起:“不怕姑娘笑话,其实本王第一次见到姑娘,想起来很多年前的一个人。”
“哦?”晏晏多半才出来他要说谁,毕竟自己这么些年容貌根本没什么改变,一直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模样,加上在西天那些仙气的熏陶,更是衬得她红光满面。但她还是假装迷茫道:“愿闻其详。”
“她是我母亲的好友,本王的干娘,而姑娘长得……”
“怎样?”
“几乎和她一模一样。”
晏晏没有告诉他实话,还是决定保留一丝丝神秘,等到时候,到了人王寿宴的那一天,在解开所有的谜底。
她摇摇头笑了:“这么说,我还真的该去拜见她一下了。”
“她在我五岁的时候便离开王城,往很远的地方去了。”
晏晏道:“殿下很……”晏晏看着他的表情,实在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很想念她?”
沐王惨笑一下:“何止是想念。”他忽然抬头望天:“除了母后,就她对我最好了,五岁那年,有干娘的陪伴,那是我整个童年,唯一愿意回忆起的一年了。”
晏晏听了竟有些心疼,但是她现在却无法知道沐王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毕竟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子,朝堂之上的事情,多半是她没办法知晓的。
“所以。”晏晏挑眉轻笑:“这就是沐王爷对我这般信赖的原因吗?”
沐王爷也低头不好意思地笑笑:“算是吧。”
晏晏很想说,她曾经以为,她的鑫地,将来可能读书识字,诗赋歌词,终日同卷书打交道。
却不知道他生成了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两个人正聊着天,忽然家丁跌跌撞撞跑进来,跪倒在沐王爷面前,喘着粗气。
“什么事这样急,没看见本王同观姑娘在这里聊天吗,怎的这么不懂规矩?!”沐王有些恼怒。
“看家丁这样着急,必是有事情,王爷您先不要着急责怪,且先听听是什么事情吧。”
“你说吧。”
“王爷,王爷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说娘娘她,娘娘她……”
关键在这地方卡住了,急的沐王拍案而起,怒呵道:“母后她怎么了?!!”
“娘娘她……她因为不小心将王后赏赐的花瓶打碎了,便被惩罚跪在坤宁宫门口跪着,而后便昏倒了。”
“什么!!”沐王眼里的火蹭一下便窜了出来,他手指死死口至桌上的大理石是个的雕花,嘴唇发紫。
“王后怕是还在为殿下封亲王的事情找茬呢。”这时候,一直在门里的谋士走了出来,粗衣麻衫,一副道士装扮,晏晏见这种明明想要修道成仙,却经受不住名利的诱惑,卷入朝堂之中的人,便心生厌恶。
“这一回,本王绝不能忍!”
“可是殿下。”谋士倒显得格外淡定:“您不忍,也得忍。”
“可是本王就只能看着母后白白被那个贱人折磨的昏倒?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谋士也无可奈何,他点点头:“殿下,王后娘娘这样做,无非是想要提醒您,您即便是做了亲王,名位,也是她的儿子在您的上面啊。”
沐王爷脸色发青,晏晏只在后面瞧着,一句话也不说。
“本王现在既然已是亲王,那现在进宫去看看母后,总没有什么问题吧!”
谋士还是将他拦住:“殿下,您要是去了,才是真的种了东宫人的计策了。”
“此话怎讲?”
“殿下虽然被人王封为亲王,但只是口头表示,册封仪式还未举行,若是您现在过早使用亲王的权利,恐怕人王殿下会觉得殿下您恃宠而骄,不过还未记性册封礼您就这般自负,若是真的册封……”
谋士这一番话,便让沐王重重跌坐在石凳上,他细细想着谋士的话,实事却像他说的那样。
晏晏面对这朝堂上的纷乱之事,听得越发觉得糊涂,听了这么久,她就只听明白了,王后看九尾狐不顺眼,处处为难她,而沐王殿下还不敢言语。
“可是母后的身子……”沐王重重叹气:“唉,这可怎么办才好!”
“沐王爷。”晏晏开口,双手作揖:“若是王爷不嫌弃,让我代替王爷进宫,去看看贵妃娘娘,如何?”
“你?”沐王无奈一笑:“你不过一介平民,连我也见不到母后,更别说你了。”
“我既然有胆量这样说,便一定能不负众望完成王爷交代的使命。”
晏晏笃定的语气,让沐王愣了愣,他看了看谋士,又想着自己在宫中无人照看的母亲,心一横:“便让你去!”
而后转脸吩咐道:“来人呐,备好马车,让观姑娘……”
“王爷等等。”晏晏阻拦道:“我进宫自然有我进宫的方式,不必您为我操心。”
沐王觉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若是没有我沐王府的马车,或许你连宫门口都进不去。”
晏晏只是神秘一笑,而后便挥舞着裙摆离开了。
身为一只妖精,想要某个地方的大门,做凡人的轿子显得多没有水平,况且她现在还学会了变身术这么厉害的法术。
于是乎——
晏晏走到宫门口,摇身一变,便成了偏偏飞舞的蝴蝶,白色的翅膀上面点印着紫色的斑点,好看极了。
她朝着后宫恩恩方向便飞了过去,肆无忌惮,毫不避讳什么。
眼睛里四处搜寻着,写着“玉狐殿”三个字的门匾,可是这些年后宫的装潢构造变化的太多,竟让晏晏有些认不出了。
转悠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看见一个牌子,上面发暗的烫金大字一点也没有当年那般闪耀了。而且这宫殿,好像也不是以前那间宫殿了。
这里又小又破烂,晏晏有些不敢相信地走进去,竟然发现连宫女都少的可怜。
晏晏心里觉得奇怪,当年自己离开之时,欧阳若空爱九尾狐爱的那样惨烈,即便知晓她的真实容貌都无所谓,现如今才过去了几年,物是人非竟变化的这样快。
不禁让人感叹,王公贵胄,真情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过往的云烟,一吹即散。
晏晏落在窗口,忽然着翅膀静静打探着屋子里的模样,简单古朴,和从前九尾狐追求艳丽华贵的性子,完全不符合。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将自己的翅膀抓住,晏晏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被那个宫女装扮的人抓回屋子去。
放在掌心,递到床榻上病弱之人的面前。
“娘娘您看,多漂亮的蝴蝶呀。”
“是啊。”九尾狐苍白的面色徒然放大百倍在晏晏的面前:“我玉狐殿,好久没有这样的生灵降落了。”
晏晏被她苍白的脸吓了一跳,下意识王后退了退,九尾狐见此一愣,挥了挥手对宫女说道:“叫你先下去吧。”
宫女道了声是,便先退了下去,九尾狐抬手一挥,将蝴蝶抛向空中。
“本宫虽然病弱,但是也由不得你这样的小妖精撒野。”
声音虽然柔弱,却颇有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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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九尾狐感觉到了晏晏身上的妖气,便冷冷地说道,这么些年,喜欢逞强好胜的性子倒是丝毫没有改正,还是像从前一样,她现在这样模样,自己若是真的想对她不利,就算是法力极弱的小妖,也可以办到。
晏晏决定先逗她一逗。
“我自然不是现在娘娘这里撒野的。”晏晏故意掐着嗓子说话:“我只是打算在见完娘娘之后,去看看沐王殿下的。”
“你想做什么!!”母亲的一贯本能,就是被别人提起儿子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她脸憋得通红,猛然坐直身子,不停地咳嗽着。
“咳咳咳咳……”
晏晏一看自己这是玩儿大了,她忙朝着九尾狐的方向飞过去,飞的途中便变成了人形,她坐在九尾狐的床边,轻轻拍她的后背,抱歉道:“我就是逗逗你,怎么那么沉不住气。”
眼瞧着小蝴蝶变成了晏晏的模样,九尾狐握着帕子的手忽然就停在空中,双眼木讷地看着晏晏,久久没有反应。
晏晏笑:“怎么,连我也认不出了?”
九尾狐颤抖着开口:“当真是你?”
“怎么,你认识的人里面,还有比我生的更加貌美如花的吗?”
九尾狐终是一改发愣的表情,轻轻地笑了。
“你这个家伙,还知道回来啊!”九尾狐一副责骂的神色:“还学会这么奇怪的招数,变身术?”
晏晏点点头。
“哪儿学来的?”九尾狐问道。
“一个师傅教的。”
晏晏现在有点不想提起之前的事情,只是这样含含糊糊地带过去,九尾狐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再继续追问。
“你现在怎么混的这么惨?”晏晏问道:“当年爱的要死要活的,现如今怎的落得这样的下场?”
晏晏虽然面上是一口嘲讽,但是九尾狐知道,她是从心底关心自己的。
“唉,你走以后,礼部尚书便将自己的女儿奉献给人王。她生的婀娜多姿,是每个男人都会动心的那种类型。”
晏晏才不屑,呲之以鼻:“那有谁能比过九尾狐您老人家啊,你最擅长的不就是魅惑人心么。”
九尾狐无奈地笑笑:“可是那人,是饮祭派过来的。”
“饮祭?”一提起这个名字,就自然而然想到一系列不怎么友好的事情上了。
“饮祭为什么会选择一个普普通通的凡间女子?”
“因为凡人是可以任由她吩咐调遣,只要给她她想要的名利地位,便能够让她一直忠心耿耿,不会望向背叛。”
晏晏笑了笑:“这饮祭也是被背叛怕了。”
“可是,欧阳若空若是不喜欢那个姑娘,也没有办法啊。”
“饮祭威胁我,倘若我不帮着那姑娘坐上王后位置,鑫地便活不过六岁。”九尾狐叹气:“我这么多年在宫中低调处事,百般被那个女人欺辱,我不过是为了鑫地平安罢了。”
“可是……”晏晏还有问题。
“饮祭给了王后魅丹,只要我不加以阻拦,便不会影响其发挥,她便能一直让自己蒙受圣宠爱。”
“可是……”晏晏犹豫着开口:“你当年不就是为了欧阳若空,才貌似背叛了他吗?”
九尾狐叹了口气:“凡人有句话,叫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就是会所你所珍视的东西,只可以选择其一。”
“所以你选择那里鑫地,放弃了人王?”
“我自然没有放弃人王,他只是有了更适合的人辅佐他,饮祭暂且还不会将王城怎样,只要被他控制着,不要出任何叉子,将来,等欧阳若空老去转世,王城的衰败或是繁盛,又与他何干呢?”
这么多年未见,九尾狐的变化大到让晏晏难以理解,她活的越来越洒脱。
“可是王城是欧阳若空的心血,即便他死了,若是王城被邪恶势力控制,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啊。”
九尾狐叹息:“可是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晏晏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年,他们母子俩过的竟然这样凄苦。
“那你现在装的这副病恹恹的模样,是要怎样?”
九尾狐笑笑:“这样没人打扰,清净的很呢。”
晏晏在来的路上,本来都做好了替九尾狐出头的打算,她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九尾狐心甘情愿做的事情,愿意住在这样的破房子,愿意被人家随意欺辱,愿意变作这样又老又丑的模样,一个人在深宫之中缝缝补补。
晏晏苦笑道:“你变化太大了。”
“王宫之中,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晏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初入王城的时候,那时候的兰妃,和此刻的九尾狐,并无二异。
她们都是这深宫墙垣之内,默默喜欢着欧阳若空的可怜女子,最终的结果,都让人难以言表。
晏晏忽然觉得气愤不已,他欧阳若空何德何能,让这么多花季一般的少女,在最美好的年纪,一个人独自守着空房,默默等待着他的笑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最终等到垂垂老矣,仍无所获。
“我要带你走。”晏晏说道:“我不能让欧阳若空这么欺负你。”
九尾狐笑笑:“我觉得我呆在这里挺好的。”
“好?”晏晏挑眉,觉得不可思议:“你告诉哪儿好了,你儿子 成天被那个叫太子的欺负,明明英雄豪迈,却偏偏在那样一个软弱无能的人的面前,低声下去,生怕惹恼了他,可是鑫地明明一只手就能打的他满地找牙的啊。还有你。”晏晏顿了顿继续:“明明可以将那个什么心狠手辣的王后推下后位,现在偏偏被她百般欺辱,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你告诉我这叫好?”
九尾狐淡淡地笑道:“至少我们性命无忧。”
晏晏彻底奔溃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把能够活下去当做生活的重心?你记得你以前什么样吗?我们在月白山打斗,你掐着我的脖子要抢走混魂丹,那时候你的眼里全是成王败寇的杀气,你原本是那样凌厉的女子啊,怎的会变成这样?”
九尾狐仍旧平静,将晏晏的激动视作空气一般:“那你呢,你当时有了牵燕,是不是也想不起你从前的那些抱负,那些目标了?只想用一个母亲的身份,好好保护你的孩子。”
听到牵燕的名字,晏晏不由得苦涩起来:“可是我的牵燕和鑫地不一样,她五岁便夭折,没有长大成人,我不懂她心中所盼所想。鑫地不同,他已是弱冠之年,心中抱负远大,而你呢,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便随意揣测他的想法,你有问过他吗,他愿意这样碌碌无为,每天在别人的眼色中生活吗,你这不是白白让他空有一腔热血难以实现吗?”
晏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她停了停,长呼一口气,继续道:“九尾狐啊,我还记得吗,小时候的鑫地,信誓旦旦的,要成为王城的主人啊,现在呢,他连亲王的位置,都坐的那样艰难啊。”
九尾狐眼里闪过一丝懊悔。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现在我回来了,你放心,饮祭的目标一定是我,你放心大胆的帮助鑫地完成梦想,饮祭那里有我对付。”
晏晏说的轻松,九尾狐却犯了难:“你就是一床臭棉被,别以为出走了几年就能和饮祭抗衡了。”
晏晏神神秘秘地笑了:“你知道我这些年是和谁学的法术吗?”
九尾狐摇摇头:“谁?”
“我在西天的永安宫里,同斗战胜佛学习武艺。”
“曾大闹天宫的那个?”
晏晏点点头。
“厉害啊你!
虽然不是很愿意提起自己在西天的事情,但是看九尾狐笑的这样开心,晏晏一时间也不想打断她。
就这样一直聊到很晚,反正现在的玉狐殿和冷宫也差不了多少,所以除了走动的丫鬟,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老友相见,自然就聊的多了些。
“我回去还要给你家鑫地报告情况呢。”晏晏站起身子,抖了抖衣裙:“再不回去他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呢。”
“怎么?”九尾狐挑眉:“他见到你还能认出来?”
晏晏笑:“我自然是没告诉他的真实身份了。”她笑笑:“我要先逗逗他嘛。”
而后晏晏便摇身一变,又变成了花蝴蝶的模样,飞回了沐王府。
“你怎么才回来?”沐王看样子为了等晏晏,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晏晏有些诧异,不过萍水之交,自己帮了他几件小忙而已,他竟然这样推心置腹的对待自己?
晏晏掸了掸身上的落叶:“我在宫中,看那花开的鲜艳,便多呆了一会儿。”
沐王这才放下心来:“快进来吧,晚膳备好了,一同吃吧。”
“殿下难道不先问问,有关于您母妃的事情?”
沐王笑笑:“自然是相信姑娘的手段的。”
晏晏倒也不负他的期望,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沐王,上面写着:“一切安好,望儿勿念。”
看见母亲的字迹,沐王放心不少,忙问:“母亲她,身子如何?”
看着鑫地这样孝顺,晏晏也为九尾狐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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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笑了笑,吩咐身后的丫鬟将食盒拿上来:“她身子很好,好帮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杏仁酥呢。”
“当真!”一听到杏仁酥,沐王眼里更是掩盖不住的欣喜。他忙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排列整齐的糕点引入眼帘,他迫不及待便拿起来一个吃了起来:“是母后的味道!!”
晏晏看着他,好像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殿下开心便好。”
那个晚上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吃着晚膳,沐王府虽然冷清,但是在这小小的宫墙院内,倒是显得有几分温馨。
“本王曾尝试多种办法和宫内的母亲取得联系,但是王后总是百般阻拦,就连母后偶尔想要托宫女给我带些点心来,都被她找借口打回去,今日姑娘竟然有这样的能力,将母亲的给我做的点心带出来,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姑娘了。”
说着,便起身对晏晏深深鞠躬。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晏晏忙起身扶起沐王:“你可是亲王,怎么能拜我这样一个平民百姓。”
沐王笑着起身,这个笑容却在晏晏看来,格外心酸。
连吃到自己母亲亲手做的糕点都这样开心,可想而知在这之前,他收到了怎样不公正的对待。
晏晏这心里,纠在一起,痛的厉害。
她忽然就忍不住了,开口问道:“难道殿下,真的甘愿这样一辈子被别人压在脚下吗?”
这句话说的颇具深意,沐王自然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这样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怕是杀头的大罪。
但是他就是单单对面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姑娘,有莫名的好感。
沐王看了看身后站着的随从,一个眼神之后,他们便乖乖退下,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王爷这样信任我?”晏晏看他屏退左右,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和自己商榷了。
“只觉得和姑娘投缘。”
“既然这样,我定然不辜负殿下所托。”晏晏眼里闪过笃定:“只要殿下给我肯定的回答,我定然还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结果。”
沐王眼睛亮了亮:“姑娘竟然这样有把握?”
晏晏没说话,只埋着头吃饭。
她决定现在欧阳若空的寿宴上,送给鑫地第一份大礼。
她不能让鑫地作为一个男子汉,这样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
人王的寿宴近在眼前,不知怎的,作为准亲王的沐王,这一年好像收到了很多关注,大家知晓人王给了他这样大的赏赐,都上赶着巴结他,府中一时间倒是热闹了不少。
可是这样的热闹,对于沐王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太子那边时时提防着,忽然这样热闹起来,只是激的他们再生事端而已。
果不其然,很快他们的人便耐不住寂寞了。
临近着人王的寿宴,忽然北山上面出现怪兽,周围的居民死伤惨重,相传那怪兽满身黄毛,体型巨大无比,平日里吃些兔子老鼠冲击,不知怎的,最近竟然开始靠吞噬人血充饥了,地方政府对其束手无策,只能拜托沐王府的人将怪兽捉住。
“王爷,不好了,我们派出去那些武士,通通……彤彤都被那怪兽给……给吃了啊。”前线仅剩的将士过来传递消息,平日里一起在沙场拼搏的将士们,如今竟被一头不知名的怪兽吃掉,沐王悲痛,扯过身边的盔甲,就要出门去。
晏晏拦在他的身前:“王爷不可以去。”
“将士们都拿他束手无策,若是我再不去,死伤的百姓岂不是更多了?”
“可是人王的寿宴在即,你若是此刻去,有半点意外,都是极大的损失啊。”
“可是我也不能任由百姓受苦!”
说着沐王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晏晏也阻拦不得,反而被他一撞险些站不稳脚步。
这么明显的事情,北山上忽然出现的怪兽,力大无穷,那么多英勇无畏的将士都无可奈何,能有这等能力的,除了饮祭,晏晏在想不出其他。
不过既然饮祭只派出了这么个小角色出来对付沐王,看样子,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
否则他下手,又怎会这样轻呢?
晏晏想着,自己此刻还是暂时不要出手为好,能多瞒一会儿是一会儿,毕竟自己现在只是出逃才来到这里,还没有做好和饮祭抗衡的准备。
若是他见到自己,说不定会多开心呢。
正想着,却还是传来噩耗。
一个浑身是血的将士重进王府,大声喊道:“快,快!王府所有的将士都跟我出来,快去北山上营救殿下。”
晏晏忙拦住他道:“殿下出什么危险了吗?”
“殿下抵抗怪兽,身负重伤,现在被怪兽抓着,恐怕……”
没等将士说完,晏晏便撇下他,毫不犹豫便冲上了北山。
看来饮祭从头至尾就没把自己给九尾狐的诺言当会儿事,现在王后的地位稳健,根本不用担心九尾狐的威胁,鑫地的命,他自然也就不放在眼里了。
晏晏愤恨地想,若是这一次鑫地出了什么事情,她即便是捣碎万妖山,也要饮祭血债血偿。
到了北山之上,目之所及都是血腥一片,晏晏随机在身边捡起一根粗树枝,脚步轻盈,往森林深处走去,血腥气味越来越浓烈,直到她看见围成圈的将士,站在原地,手握长剑,不敢上前。
晏晏穿过人群,终是看见了那怪兽的模样,不过是一只成了精的黑熊,身子上披了件长毛袄子,便被大家传的如此可怕。
在看向他的身边,奄奄一息,抵着胸口的鑫地,浑身是血躺在那里。
即便身子没了一点力气,但是眼神仍旧凌厉地望着那只怪兽。
晏晏握着棒子就打算上前去。
“臭熊!王城地界!怎由得你来撒野?!”
听见观姑娘的声音,沐王惊愕抬头看去,他挣扎着想要阻拦她,却是徒劳。
“观姑娘,这里太危险,你……你……咳咳咳……你快回去!!”
晏晏只柔情地看了一眼鑫地,毫不畏惧地走过去,将他扶起来,示意身后的人过来将他照顾好。
“你放心,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而后晏晏便昂着头看着面前的黑熊,她不过只到他的肚子那里,但是却没有一丝紧张和害怕。
她没打算用法术教训他,不过小小的黑熊精,她正好可以试试,大圣交给她的棍法,联系的好不好。
由不得多想,晏晏左脚点地便举着棍棒冲向黑熊的头顶,一棒打下去,被他双爪接住,然后晏晏将棍棒朝着方向使劲儿旋转着,硬生生将他的手缠绕在了一起。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不自量力!”
说着,晏晏便一个翻身,扯着黑熊的手腕往他身后倒去,黑熊便无法挣扎也往后倒去,整个身子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趁着他还来不及反抗,晏晏一把拔起身旁的一个老树,朝着黑熊的肚子,毫不犹豫便插了下去。
一声巨大的“唔央”声,黑熊便由巨大的身形,化作一只普通的黑熊。
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再无知觉。
晏晏掏出怀里的手帕,挂在黑熊肚子里的树上,这个帕子和这只熊,就算是自己给饮祭的见面礼。
反正都是躲不过去的,先下手为强。
晏晏在众将士目瞪口呆的注目中走向鑫地,将他从身边的将士身边接过来,眼里由刚才杀怪兽的狠劲儿换位一抹柔情。
“让我看看,伤在哪儿了?”
腹部一个巨大的血口子,是熊爪子上的指甲捅出来的。
晏晏皱着眉头,看着鲜血汩汩流出,瞧着都觉得无比疼痛。
“很痛吧。”
沐王爷只是淡淡地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他本来想说,饱经沙场之人,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哪里还有疼痛这一说?
好不容易将沐王安顿好了,想来这个消息一定传到了宫中,九尾狐若是乱了阵脚可不好,晏晏便写了一封信,当飞鸽带去了宫里,让她放心。
沐王这一回伤的不轻,晏晏日夜照料着,好不容易算是将他从生死线上带了回来。
“是你救了我。”沐王虚弱无比地开口。
“本就是分内之事。”晏晏低下头:“九妃娘娘那里我带人传话了,王爷放心吧。”
“咳咳咳咳咳……”沐王有点激动:“文韬武略,怕是这府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敌你。”
晏晏不好意思笑笑:“我一介女流,哪有什么敌不敌的过的。”
“我的干娘,若是现在还在,恐比你还厉害些。”
晏晏听了,忽然来了兴趣:“殿下那么崇拜她?”
“她当年救了父王的命,救了整个王城的百姓,救了母后,救了我,她也是一介女流,气魄却丝毫不输给男人。”
晏晏当年不过举手之劳,被沐王说着这么伟大,她现在听了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脸红了红。
“本王伤成这样,恐怕没办法去给父王贺寿了。”他抱歉地看着晏晏:“怕是扰乱了姑娘的计划。”
晏晏忽然看见鑫地怀中闪闪发亮的一个坠子,她怔怔看了很久。
直到鑫地拿出来,笑着开口:“姑娘可是再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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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最终还是和莫纷飞一起去了永安宫的门口,一起同行的,还有六耳猕猴。
球球躺在莫纷飞的悲伤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被这样紧张的情绪影响。
“叫出土地来问问吧。”
说着,六耳猕猴便拿出他的铁杆随心兵,使劲儿朝着地面打去,然后便听得一声巨响,土地公灰头土脸地转折圆圈出现了。
“哎呀,是六耳猕猴大人呐。”土地公苦笑着:“您这叫我出来的方式,还是那样霸气十足。”
“行了少废话。”六耳猕猴最看不惯这种只会趋炎附势的小人物,便不耐烦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从实回答。”
“大人请说。”
“你看到孙悟空刚才去哪儿了吗?”
“这……”一问起这个,土地公很明显有点儿犹豫,他转眼眼珠想了很久,终究还是摇摇头道:“小土地也不知啊。”
“你分明就是知道!”筋斗云在一旁看不过去,厉声吼道:“你快说!”
小土地可怜巴巴地看着六耳猕猴,显然他也不副不相信自己的话的模样,沉沉叹气之后,为了抱住性命,只能四下张望一番,而后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告诉您们,您们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说的啊。”
六耳猕猴仍旧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废话少说,快点讲!”
小土地这才一一道来:“刚才天空中是天帝大人忽然出现,说了几句话之后,大圣爷便跟着他走了……”
“什么话?!”六耳猕猴步步紧逼。
“他说……他说晏晏在他手上,若是想要救她,就跟着他离开。”
“大圣相信了?”筋斗云皱紧了眉头,逼问道。
土地公点了点头。
“哎!”筋斗云长叹一口气:“晏晏现在能力,天帝想要将她抓起来,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大圣怎么,怎么这么冲动呢!”
“可若是晏晏真的被天帝抓走了呢?!”班陆离皱着眉头,这本就是他所能接受的,最坏的结果了。
“筋斗云,你能带我去找天帝吗?”班陆离急不可耐,欲往筋斗云身上爬着……
“你冷静一点……”莫纷飞伸手制止:“就凭你,就算找到了天帝,人家一根手指就把你搞定了好不好。”
班陆离显得很无奈:“那你说呢。该怎么办?”
“在我看来,天帝这根本就是个阴谋。”
“阴谋?”
“没错,天帝的目标本来就是晏晏,他既然已经抓住了晏晏,何苦还来找孙悟空,白白落得个不同佛门交好的名头?依我看来,他怕是算到了晏晏出走,不在永安宫,引诱孙悟空过去,不过是另有打算。”
“他能有什么打算?”
“第一自然是报当年他大闹天宫之仇,第二嘛,或许他了解晏晏心软,想用孙悟空来引诱晏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样子这里唯一比较理智的人,也就只有莫纷飞了,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晏晏。”
“去救大圣也很重要啊!”筋斗云补充了一句。
“可是我们现在这群人里,有谁是天帝的对手呢?”
大家都沉默了,包括六耳猕猴,他也没把握把孙悟空救出来。
“至少晏晏回来了,我们能一心一意,计划救大圣。”
班陆离终是冷静下来,好好开始思考问题了:“我们要赶在天帝之前找到晏晏,否则,她若是被威胁只身前去,那我们岂不是损失惨重。”
而此时此刻,在另一边,晏晏还赏玩着沐王胸前的那块七彩的燕子的吊坠,像是玉佩,又比玉佩还要晶莹剔透些。
晏晏自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当年自己离开鑫地的时候,用法力集成送给他的。
“殿下很喜欢这个吊坠?”晏晏试探性地问着。
沐王毫不犹豫地点头:“观姑娘不知道,这块吊坠,陪着我闯过无数沙场,好几次奄奄一息之时,都是它救回了我。”
晏晏加装惊奇的模样道:“哦?有这样的事?”
沐王点点头:“这也是我的干娘送给我的。”
“在王爷嘴里,您的那位干娘,真的是同神人一样的存在啊。”
晏晏这种人,就是夸自己从来不会手软的。
但是有沐王确实也给她面子,点点头道:“若是她还在本王身边,定会和你分外投缘的。”
晏晏只是含羞的笑,不再言语。
时间说来也快,一转眼就到了人王寿诞之时,三十七岁寿诞,正值壮年便有了那样两个争气的儿子,当真乃人生赢家。
但是只有晏晏对此嗤之以鼻,且不说他为这座王城做了多少贡献,晏晏只是女流之辈,只对他后宫那些事情感兴趣,这么多年,她见识过多少女子抑郁而终,最终却没能在人王心里留下分毫地位。
当年晏晏回来本就是看了他和九尾狐的感情,觉得感动,心一软便帮了他们,现在可倒好,不过区区十五年,他倒是又和别的女人先相亲相爱了。
虽然九尾狐总是劝解晏晏,说这只是魅丹在作怪,怪不得欧阳若空的。
“若是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他又怎么可能被魅丹所控制?”
世间丹药,本质都是一样,不外是将人本性的那一点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加以放大,最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九尾狐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便也不再多说。
欧阳若空寿诞那天,便是全王城最热闹的时候,文武百官,朝廷大大臣,携带着自己的家眷,带着最贵重的礼物,纷纷觐见,就连边远地区的一些荒蛮地带,由于常年收到王城恩泽,也特地赶来,只为亲口道一声祝福。
晏晏化成小飞蛾,在文武百官面前飞来飞去,这可比多年以前的中秋佳节还要热闹些,至少在彩礼上都高档了不少,晏晏想,这些年,欧阳若空怕是过的越来越奢靡了。
不禁叹气,忽然看见不远处四处张望的沐王,他排在文武百官之后,按照顺序,慢慢往门口进着。
可是眼里总像是在寻找什么。
趁着他不注意,晏晏偷偷窜到他的身后,化为人形,轻轻拍了他一下他的肩膀。
开口道:“在找什么呢?”
眼瞧着心里正记挂着的人忽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沐王瞬间就掩盖不住他的笑意,拍了拍晏晏的肩膀道:“你怎的还在这里,不好好准备一下吗?”
晏晏却笑得很有把握:“若是同旁人一样,岂不是落了俗套?”
沐王笑得洒脱:“我倒也信你,真的有自己的办法。”
“对了,殿下的伤好些了吗?”
“说到这里本王才要好好谢谢你,你给本王准备的那副药,只喝了一次,浑身便轻快极了,伤口和迅速愈合,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
他一面说着,一面下意识便抬手刮了刮晏晏的鼻子,说道:“万事可要小心些,宫里不比宫外,百姓都是依靠自己的感觉判断对错,在这宫中,大家可都是依靠利弊来判断是非的。”
晏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自己在这宫中风起云涌的时候,鑫地这个小家伙还没出生呢,她比他的母后进宫的都要早些,这样的道理,她又怎会不知道?
只是沐王那个刮鼻子的动作,着实让晏晏不好意思了一番,她有些红了脸颊,在迎上沐王暧昧不清的眼神。
特别想大喊一句:“我是你干娘啊喂!!你可不能乱想。”
无奈晏晏现在能够做的,就只是默默在心里叫喊两声罢了。
“那我先进去了。”晏晏红着脸,低着头便准备往里面走。
却又一次听见身后的沐王开口:“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也有脸红的时候?”
晏晏低着头,心里暗暗骂道:“你要是知道咱两的关系!你的脸也得红!!”
而后就落荒而逃。
若是给九尾狐知道自己和她儿子玩刮鼻子游戏,肯定要被她给笑死的。
那场寿宴,其实晏晏本就没有特意准备什么,因为即便晏晏无比生气欧阳若空冷落了九尾狐这件事情,但是仍旧相信他的心里还是很重感情的。
所以,她觉得自己只要做点能够让他回忆起从前的事情,便可以赢得这场看似没有输赢的较量了。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在太子和沐王奉上自己的礼物之后,便开始了个宫的表演节目,只有亲王级别以上的府邸才有资格献上自己准备的寿诞歌舞,沐王爷这是第一次参加,所以外界大多数目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绝大部分人,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看待这一切的。不过一个小小的沐王府,在朝中没有任何任何党派,加上他常年征战在外,根本不懂得人王的喜好,这一曲歌舞,能够不惹得人王龙颜大怒,已是不易了。
终是等来了沐王准备的节目,晏晏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只告诉了沐王一个节目的名字,便神神秘秘什么也不叫他知道。
沐王站在红毯之上,迎面朝着人王扣头。
“儿臣准备了一曲歌舞,名曰玉生烟,请父王评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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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一个人的身子在众位朝臣中出现的时候,大部分年轻的官员都是嗤之以鼻,满脸都挂着不屑的。
毕竟原本普通的歌舞就很难引起人王的注意,他身为九五之尊,怎样美丽的女子是他没有见过的?又怎么会看上沐王府中一个小小的歌姬呢。
晏晏一袭轻纱白衣,身姿婀娜而美丽,她迈着小步走到场中央,遮住脸的宽袖才渐渐放下去,以面示人。
,看到她的脸的刹那,很多年老的臣子,那些在王城中呆了很多年的臣子,都不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副面孔,曾在朝堂之上次次掀起血雨腥风,又轻易摆平。时隔这么多年,竟能找到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众人惊诧,不得不得屏住呼吸静静看着,只是依稀有一些新晋官员,不认得晏晏的尊荣,仍旧以不敬的模样看着这一切。
这么多年过去,大家早就想清楚了当年的事情,晏晏渐渐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挽救王城之难,即便在当年被当成妖精施以火刑,但她仍旧不计前嫌,在王城危难之时,挺身而出,赶走了妖精,还救活了人王,就在那样功成名就的时刻,却选择了悄然离开。
大家都觉得是她低调,殊不知,当年被蒙在鼓里的众人,对她报以刻薄言辞的嘴脸,是多么伤人。
人们都习惯将自己不想要承认的一方面自动屏蔽,不予以承认。
“一缕烟卷卷,不似恋青山。开在磐石间,原是玉生烟。”
晏晏的声音还是如同多年前那样清脆悦耳,本来欧阳若空也没有怎么在意这曲子和舞蹈,只是这声音渐渐响起的时候,让他生生愣在龙椅之上。
“玉玉而山辉,水怀珠川眉,烟波自裴,我心自等谁。”
一颦一笑,都牵动着面前目瞪口呆的男人,他身边的王后娘娘自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也未曾在意。
直到人王手上的杯盏掉落在地上的时候,她才发现在意愣住的殿下。
惹得王后也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跳舞的女子,眉眼清秀,倒是个美人胚子,但不至于倾国倾城,更不至于让见了一面的人王痴迷成这个样子吧!
王后心生疑虑,推了推殿下道:“殿下,人家给你剥桔子吃,好不好嘛。”
欧阳若空却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殿下~~”王后继续纠缠着,语气里满是娇嗔。
“别捣乱!”被烦的厉害了,欧阳若空终是低声呵斥了她,这一幕正巧被身旁的九尾狐看见,她抿嘴一笑,更是激怒了王后。
可是谁知道人王的寿诞上会有这么一出让她始料未及的事情,身上也没有带魅丹,想要迷惑殿下的心智,现在也不是个好时机。
王后就只能一个人暗暗生着气。
“君不见,红楼梦回的劳燕分飞,于世间,瓦全玉碎的凄凄美美,吟一句,杜鹃泣泪或花谢花飞。”
晏晏继续唱着跳着,一举一动都回荡着当年的风采。
连衣裙,都特别找的和当年人王赏给她的那一件一模一样。
欧阳若空陷在回忆了,所有本来不知所谓的王臣贵胄,都不经认真地看了起来,他们虽不懂这舞蹈如此吸引殿下的原因,却在心里明白,沐王这一步棋子,走的极好。
光是如此还不止,晏晏还准备了大招在后面。
她伸出纤纤玉手,在身子前挥舞旋转,伴着悠扬的曲调,掌心的开始源源不断地涌现出各类颜色的花瓣,但都是清新淡雅之色,花瓣越来越多,飘飞在天地间,香气扑鼻,萦绕在每一位大臣的面前。
所有人顿时都沉浸在花香之中,无法自拔了。
“梦一场,精雕细琢与粉妆香培,凭栏远眺玉生烟,烟波渺渺梦悠悠。”
丝竹声悦耳,花瓣香怡人,场面瞬间由喧闹嘈杂的宴会场景被晏晏变成了清新淡雅的赏花之处。
所有人都感叹这姑娘实在有过人之处的时候,只有欧阳若空不这样想。
因为他的重点不是她表演了什么节目,他的重点在于,表演节目的人是谁。
这一切,就连主管人沐王自己,都生生看得呆滞了。
“我遥望,玉生烟,一半清醒一半醉,托鸿雁捎去那个永远,只盼情感长流君心。”
晏晏唱完最后几句,缓身停在红毯之上,她微微侧手作揖,在欧阳若空面前尽显敬态。
她没有故作妩媚地迎上欧阳若空的眼神,而后同从前那样羞涩,轻低着头,小声道:“陛下见笑了。”
欧阳若空才终于从晏晏的声音里回过神来,他赶紧走下台阶,不顾帝王威严,去扶一个民间而来不知身份的女子。
身边的侍卫不敢阻拦,却又怕殿下受伤,便都握着手中的刀剑,防止这个女子伤害殿下。
“你,叫什么名字?”欧阳若空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双手扶起正弓着身子的晏晏,又补了一句:“打哪儿来的?”
晏晏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殿下说我叫什么名字,又是打哪儿来的呢?”
此话一出,欧阳若空瞬间便明白她这句话是为何了。
“晏晏!”他小声地开口,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和欣喜:“当真是你吗?”
晏晏笑了笑:“不然陛下以为还能有谁?”
确定之后欧阳若空更是开心,他粗粗地喘了一口气,便抓起晏晏的手,转身看了看身后的龙椅周围还有没有空位,发现没有,便扯着晏晏的手,直接龙椅的方向走去。
“来,你和朕坐在一起!”
晏晏只是一副娇羞的模样,乖乖听命。
之后,欧阳若空便和晏晏有了说不完的话,文武百官自然奇怪的很,为何殿下会这般待一个民间女子?竟胆大到坐上了王位!?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只是人王正在兴头上,都是敢怒而不敢言的。
但是有一个人是例外。那便是王后娘娘,梁弋阳。当朝礼部尚书之女,她脾气暴躁,又有饮祭这座大山在身后护着,自然是什么都吧惧怕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眼瞧着晏晏碍他眼了,便冷哼一声开口道:“哼,不过山野女子,殿下怎能让她坐在龙椅之上!岂不是让大家笑话!”
敢当中这么不给人王面子的,全程上下怕是只有一个梁弋阳了。
欧阳若空本没心里她,但是被她这样一说,心里微微有了些怒意,瞪了她一眼道:“你说什么?!”
这话本就是想让梁弋阳收敛一点,却没想到让她像是抓了一个稻草往上爬一样。
“哎呀殿下,臣妾也是为了你好嘛。”
现在欧阳若空眼里心里就只有晏晏一个人,梁弋阳又没有混魂丹在手,继续纠缠下去,也只会让自己获得更多殿下的厌恶而已。
“你若是累了就回宫歇着,莫要烦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弋阳还是不知死活:“那陛下同臣妾一起回宫好不好。”
今儿本事殿下的寿宴,竟然让他陪着自己回宫,这话梁弋阳也能说出来,晏晏不禁感叹,九尾狐输给这样一个没脑子的家伙,也是在是难为她了。
“今儿是殿下寿诞,哪有让他回去的道理?”九尾狐自然也是帮着晏晏这一边的。
“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话!”梁弋阳这一下子可算是有了发火的对象了,她凤目凌厉地望着九尾狐,冷哼道:“这个节目,九妃娘娘怕是和沐王殿下,策划了很久吧。”
“这么容易的节目策划那么久干什么。”晏晏开口道:“只是跳了一支舞,殿下喜欢,自然是我的福分,你自己找不到能讨得陛下欢心的节目,干嘛拿别人撒气。”
此话一出,梁弋阳更是气的不打一出来,但是那姑娘又缩在欧阳若空的怀里,自己没办法,只能跺着脚干着急,她现在格外想把她车过来扇几巴掌,让自己好好出出气。
可是现在她却只能咬着嘴唇,故作媚态地娇嗔道:“陛下,您看她怎么说臣妾的嘛。”
欧阳若空不知怎么的,他竟笑了笑说道:“她说的倒是有道理。”
“陛下!!!”
既然欧阳若空都这样说,梁弋阳就只能生着闷气闭口不言,但是这件事情,生气的,不止只有梁弋阳一个人。
还有一只沉默寡言没有一丝笑容的沐王。
本来晏晏是他带进宫的,收到了人王的赏识他应该觉得卡开心才是,可是他一只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直到梁弋阳屡屡碰壁,他终是忍耐不住。
他生气的原因自然不是梁弋阳被人王责骂,而是父王看着晏晏德阳眼神,还有过分的宠爱,让沐王觉得不舒服。
他只是想讨人王开心一下,并不想真的让晏晏进宫做些什么,他虽然想要上位,但是绝不是依附一个女人,是自己颇有好感的女人。
“父王!”沐王站起身子:“儿臣也认为,观姑娘只是一介平民,若让她这样坐在王位上,确实有点不妥。”
沐王忽然和梁弋阳站在一起,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但是晏晏看着沐王那一脸的正经和严肃,她心里明白,这个小家伙是害怕自己被他父王站了便宜,为了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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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沐王揪心的不止是晏晏一个人,还有在一旁紧皱着眉头的九尾狐。
她不停地搓着手上的帕子,犹豫着正要开口。却没想到被身后的梁弋阳倒是先一步开口了。
“呦呵,这沐王爷还真是不同往常,竟然今日会帮着本宫说话呢。”
晏晏看着梁弋阳不经叹惋,这礼部尚书还真是胆子大,将这样没头脑的女儿嫁进宫里来,若是没有饮祭,他们梁家或许早就被她那张嘴给害的抄了满门了。
想到什么说什么,是在这深宫中最不明智的做法,毕竟所有人都是将心里的想法能藏多深便藏多深的,能不让人看透便不让,这个梁弋阳倒是洒脱,什么事儿也藏不住,倒是让人好利用。
晏晏看着沐王的反应,他自然对于梁弋阳的话嗤之以鼻,不屑地开口:“本王只是就事论事,望娘娘不要当真。”
这话倒是让梁弋阳重新恼怒起来, 今儿算是她在宫中过的最憋屈的一天了,人王刚才对自己不满,恶语相向,他这没什么位份的儿子,竟然也敢踩在她的头上,这让她哪里能忍!
“陛下,您看嘛,沐王是怎么说人家的。”
晏晏瞄了一眼欧阳若空,而后转头开口道:“我倒是觉得他说的蛮有道理的,今儿你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既然惹得这样不愉快,你找个借口便回去就好,何苦继续在这里,不过越发难堪罢了。”
皇亲贵胄都在感叹晏晏的直白和胆大,从王后进宫起,有谁是敢这样和她说话的?大家能躲着便躲着,恨不得离得远远地,谁不知道她仗着有人王的宠爱,就无法无天,为人狠辣,敏感多疑,更是不好相处。
可是今儿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倒是把他们这些人心里的话,统统说出来了。
觉得舒畅爽快的同时,也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你!”梁弋阳发怒站起身来,美目中闪过一丝狠毒,而后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向欧阳若空道:“陛下!!!~~~~”
最后一个字那声调简直转了十八个弯,听得晏晏的胳膊鸡皮疙瘩乱掉。
“行了。”欧阳若空也很不想理她,毕竟找了个智商如此着急的妻子,在这大庭广众的,确实挺丢人的。
“你若不舒服便回宫歇着吧。”欧阳若空摆摆手:“正好不用命宫人般椅子了,切让她坐在你的位置上吧。”
说着晏晏便毫不客气,一屁股便坐在了王后的位置上。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晏晏先坐上了王位,现在又坐在王后的位置上,她和欧阳若空都清楚,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本就不计较这些细节,晏晏是修炼之人,更不会在乎这些名利权位,在她看来不过一个普通的椅子,只是他们两个当事人觉得没什么关系,看着的人却暗暗心惊。
怕是在这本就不怎么平静的王城里,又要掀起一**澜了吧。
梁弋阳负气离去,已经成了所有心里想要反抗晏晏的人下场的一个例子,在也无人敢言语。
但是沐王不一样,他又深深作揖欲要开口,却被九尾狐使眼色阻止。
沐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焦急地看向晏晏,晏晏此刻终于将眼光从人王的身上挪下来,看向了自己。
“放心啦。”晏晏张着嘴巴对着口型,这才让沐王安心不少。
那场宴会,自从晏晏的节目表演结束之后,欧阳若空便在无心看节目,而是一直和晏晏聊着天,他恨不得这场喧闹的宴会早早结束,他们可以回承欢殿,给晏晏铺最柔软舒服的床榻,配上茶水和葡萄,好好聊聊这些年的遭遇。
这人一上了年纪,就总是期盼着能够找回当初年轻时候的活力和信心。
晏晏的出现,无疑不是满足了这一点。
宴会总算是结束了,欧阳若空拉着晏晏的手,便往殿外面走去,见此,沐王毫不犹豫也跟了上去,看见自己儿子这么不让自己省心,九尾狐也提着裙摆,让宫女扶着跟了上去,本想阻拦,但还是有些晚。
“父王,天色不早了,儿臣带进来的观姑娘,可否让儿臣带走,您也好早些休息。”
一字一句,都直白了当,他就是铁了心要带走晏晏了。
欧阳若空挑眉,朝堂上的臣子,各个挤破头希望自己送上来的女子能够博得人王一笑,但是现如今,竟然还有被他要回去的道理?
沐王低着头,恳切又决绝。
这个时候九尾狐才敢了出来:“陛下您息怒,莫要理会鑫地,他就是死脑筋,您千万别为了他动怒啊。”
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晏晏看着九尾狐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倒是能真切感受到她心里的难过。
“你不希望我将她带走?”欧阳若空问道。
沐王点了点头。
其实他将她送进宫,本就只是想表演个普通的节目,这件事便也过去,却完全没想到,欧阳若空会为这样一个普通女子动心。
正想着,欧阳若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来。
“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忽然让沐王不知道如何回答,忽然欧阳若空便笑了起来,转脸看向晏晏,笑着开口:“认不出来也正常,毕竟十几年过去你竟长得比当时还要精神一些。”
沐王听见这话愣了愣 ,他抬起头,惊愕地看着晏晏,看见她也笑了,笑中夹杂着宠溺。
晏晏朝着沐王走了过去,虽然身高只到他的肩膀,昂着头却不显较娇弱,她笑颜盈盈地问:“你当真认不出我?”
沐王更疑惑了:“姑娘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欧阳若空粗着嗓子笑道:“你干娘你都不认识了?”
虽然之前心里便有过各式各样的猜测,但是终究还是不敢承认,一个人经过世事变幻,十几年的游历,会变得更加光彩照人。
他犹豫地看着晏晏,忽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神情面对晏晏。
晏晏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开口说道:“我的鑫地都长得这么大了。”
“你……你当真是我干娘?”鑫地的声音有些颤抖,夹杂着不敢相信。
但是眼里闪烁着的火花在不停地告诉晏晏,他有多开心。
晏晏抬起一只手,掌心忽然涌动起月光般皎洁的白光,映照着沐王胸前的那颗吊坠,一个七彩的燕子吊坠,伴随着晏晏掌心的月光,飘飘起舞,从他的衣领里慢慢飞出来,落在晏晏手上。
“就认得这个,不认得我?”
“干娘!”经过了这种种事情,沐王终是相信,此人真的是自己心中那个****期盼着见到的干娘,他“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言辞恳切道:“干娘在上,受鑫地一拜,鑫地这些年未曾好好照料干娘,是鑫地的错,求干娘原谅!”
晏晏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这小小年纪倒是说起大话,还要照顾自己,但同时心里也欣慰极了,她忙将鑫地扶起来,柔柔地看着他。
“你好好照顾好你娘便是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行了行了。”九尾狐看着这对母子认亲颇为感动:“这夜里凉,我们赶紧去屋子里坐在,让太监们准备些热茶,我们边和边聊。”
欧阳若空点点头。一行四人,便一同进了承欢殿了。
此时此刻,在不远处花园里大树后藏着的梁弋阳,微微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面前的场景,嘴里喃喃道:“观晏晏。”
一边重复着,一边从眼里流露出渗人的目光,黑暗中她像一个看准猎物的怪兽,显得格外恐怖。
“干娘,您喝茶。”沐王一定要坐在晏晏身边,欧阳若空又坐在她的另一边,硬生生就把九尾狐给挤在了一旁。
“干娘,你腿酸不酸,我给你敲敲。”
“干娘,你渴不渴,这葡萄可甜了。”
“干娘,我给你剥个橘子吃吧,可水嫩了。”
“干娘……”
一时间这欧阳鑫地的眼里满满的全是晏晏,惹得本就被挤在一旁很不开心的九尾狐吃了醋。
“你若是什么时候能待我这么好,我也无憾了啊!”
她虽是抱怨的语气,但是却无半点生气的意味,从小鑫地便和晏晏亲,不知怎么的, 他和晏晏天生好像就有一种亲密感,谁也打不散的。
“哎呀,你们都是我的娘,我自然一个都不会怠慢了。”鑫地又剥了一个橘子,放在九尾狐的手上,一本正经地开口:“娘,请吃。”
“你呀,就是让人不省心。”
欧阳若空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样子,心角忽然痛了起来,他死扣着胸口,额头冷汗涔涔。
“父王你怎么了!”鑫地吓了一跳,忙就要叫太医,却被晏晏拦住。
“我看看。”她抬手放在欧阳若空的心脏上,静静感受着。
“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九尾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身居玉狐殿,很久没有……”
晏晏只能继续闭着眼睛感受,她将自己的一魄嵌入欧阳若空的元神里,细细查看着。
“是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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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抓着手上的烟火,冷眼看着他极其不情愿地现出人身,身子渐渐显现出来,晏晏握不住了,便只能松开手。
但是只要她在这间房子里,想要降服住一个小小的花妖,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个大男人,成天在人家姑娘的窗台上趴着,不嫌害臊啊?”晏晏打趣着开口,她笑眯眯的模样更是让那小花妖脸红。
在一旁的梁弋阳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不过刚修成形,便帮着饮祭做这样卑鄙的事情,不怕花神老爷降罪于你,又将你变回原型?”
一听到这话,小花妖被吓得不轻,“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使劲儿求饶着,毕竟是刚成形,没什么经验,许是饮祭施了点恩泽在他身上,让他早一点修成了正果罢了。
那花神老爷那么忙,哪里有空里会他们?
花神一族是三界中唯一一个不分身份的种族,不管花妖,花神,还是这世间的花花草草,都是只有花神老爷一个人看管。
倒是让天帝省去了不少麻烦。
“求姑娘大发慈悲,饶了我吧,只要莫要让花神老爷知道这事儿,我……姑娘让我做什么都行!”
晏晏本就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你只要答应我别再帮着饮祭做坏事,我便不难为你。”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行了,你走吧。”
从头至尾,梁弋阳都像是傻掉了一样,怔怔愣在那里,她心里复杂极了,想到自己从前在这寝宫中住着,在这床榻上和人王行成人之欢,自己沐浴洗澡,自己在这里……
仅是想到这里,梁弋阳已是面红耳赤在不能自持。
晏晏转过脸去,故意别开她,不看她那红的同猴子屁股一般颜色的脸颊,她绕过去走到欧阳若空的身边,轻叹一口气。
这个家伙,每次自己回来他都留一大堆事情给自己,还真是不让自己省心。
虽然这饮祭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来不了, 但是晏晏还是不想和这个女人磨蹭下去,她直起身子:“你到底决定好没有。”
梁弋阳下意识问:“决定什么?”
“是把魅丹给我,还让我把你脱光了丢到宫墙外面去等着嘉月来救你?”
梁弋阳用手攥着裙摆,眼神四处闪躲,咬着嘴唇,似是心里坐着挣扎,良久,她咬破了嘴唇开口:“我将魅丹给你。”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虽然梁弋阳算不得好汉,但是这点脑子还是有点,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嘉月是不会来救自己了,即便是来了,谁胜谁负还不一定,自己现暂时将魅丹交出去,届时禀报给饮祭大王,他自然会有新的法子,让自己出了这口恶气。
晏晏走到梁弋阳的面前摊开手掌,她便也张开嘴巴,从嘴里缓缓吐出一个金色的弹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落在晏晏手上,她立马合起手掌,转身将欧阳若空扶起来。
“还有他。”
梁弋阳虽然一直是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模样,但是还是不敢不做,她站在欧阳若空面前,暗暗念着口诀,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心口便汇聚起一道强光,强光一直膨胀,一直膨胀到将欧阳若空整个身子都遮住了,才徒然熄灭,最终化成一个极小极小的小黑虫子,八支长爪子不停在晏晏掌心爬着。
但终归是在原地打转,在屋子油灯的照耀下,光太强,反而让它失去了方向,爬不远,若不细看,就像是晏晏的掌心长了一颗黑痣一般。
“这样一个小小的东西,竟然能将人的心智完全控制。”晏晏不禁感叹着。
“这样你总满意了吧。”这一个晚上梁弋阳可谓是吃尽了苦头,这些年她跟在饮祭身边,想尽风光,今儿来了这样一个不速之客,自然是恨的她咬牙切齿。
“那我便不打扰了。”晏晏扶起昏迷的欧阳若空,便朝着屋子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看见门口黑压压一片举着枪的士兵围在那里,晏晏刚才在门口设下屏障,所有他们进不来,外面的变故屋子里自然也不知道。
她看着这整齐划一的队伍,不经感叹,这欧阳若空但是真的肯下血本,将禁卫军的调配权都让坤宁宫拥有,看来,还有不少大事是晏晏不知道的。
恐怕自己若是晚回来几年,这整个王城都该改名换姓成梁家的了。
晏晏挥了挥手,便将屏障解除。
她站在台阶之上望着下面的禁卫军,即便他们是王城的精锐,但是对于晏晏来说,都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
那老嬷嬷倒是神气起来:“我警告你,你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我便可以求王妃,放你一条生路!”
晏晏看着她觉得可笑,枉费自己刚才还对她心软。
不过这样的场面还不至于让自己出手,她只是朝着屋子里瞧了一眼,梁弋阳便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出来,看着满庭的禁卫军,摆了摆手:“让她离开吧,这是陛下的吩咐。”
嬷嬷见此,欲要说点什么,但是看见王后的神情,便还是吞了回去。
只道了声:“是。”
晏晏临走前来不忘转过脸看了着梁弋阳,意味深长地说:“你若是想去找饮祭帮忙我奉劝你还是算了,就他的性子,你这样笨的屡次坏他的事儿,恐怕……”
晏晏没有继续在说下去,而是转身走了,该说的她也说了,听不听就是梁弋阳自己的事情了。
走出了庭院,晏晏却看见外面也黑压压的一片,刚要感慨这老嬷嬷也太谨慎了些,竟然调配了这么多的禁卫军,却细细看去他们的穿着却不同于禁卫军的模样,在抬头一看,正前方的马上坐着挺拔的鑫地。
这个不听话的,竟调了兵来。
见晏晏走下台阶,鑫地赶紧从马上下来,而后弓着身子将坐在一旁的九尾狐扶起来,一起走到晏晏面前。
“干娘你没事儿吧,我刚才看见一群禁卫军齐刷刷地走进去,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就赶紧将府中精锐都调了过来,只要里面一有动静,便立即冲进去。
还是这番冲动的性子,晏晏无可奈何地转脸看向九尾狐,一副你怎么不阻拦他的表情。
“他硬要这样做,我拦也拦不住。”九尾狐无奈道。
“父王只是怎么了?”鑫地看着软塌塌倒在晏晏肩上的欧阳若空,心里有些担心,虽然平日里他对自己不怎么好,但毕竟血浓于水,父子之情是什么也代替不了的。
“他没事儿了,回宫好生歇着就是,你将他送回去吧。”
说着便将欧阳若空交给了鑫地。
“那干娘和娘,你们……”
“我同你娘还有些话说。”晏晏开口,忽然从袖口里掏出来一个没有刀刃的刀柄,递给鑫地:“送给你玩。”
鑫地接过来仔细瞧着,不解地问道:“不过是一个刀柄,有什么好玩儿的?”
“这是有心诀的。”说着,晏晏便凑近鑫地,将心诀全部教授给鑫地。
鑫地迟疑地握着刀柄,尝试着念了其中一句,忽然手上的刀柄便开始发热,而后面猛然射出一条纯黑色的光线,幸亏晏晏眼疾手快,一把将鑫地的手打向别处,这样那股猛然射出的光线才不至于伤及无辜,而是射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
比腰还粗的树干,顷刻之间便倒塌了。
“这可是上古神物,小心点玩儿。”
第一次就念动黑之诀,这小子倒是真会选。
鑫地被着巨大的力量震撼,良久他才回过神来,眼里开心的似要闪烁出火花,他不停把玩着手里这宝贝。
“谢谢干娘!!谢谢干娘!!还是干娘对我最好啦!!”
一个七彩燕子吊坠,一把幽冥刀,足够保护鑫地,将来在这风起云涌的王城之中,平安渡过了。
“行了,快回去吧。”
“是!”
晏晏目送着鑫地离开,每一次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个是初过弱冠的挺拔王爷,让人很难联想到,他们其实是母子关系……
“走吧。”晏晏看着九尾狐:“咱姐俩好好聊聊?”
九尾狐屏退了下人,和晏晏一起漫步在庭院的池塘边上。
“瞧瞧。”晏晏摊开手掌,一颗金色的药丸,上面趴着一只黑色的小虫子:“可还认识?”
“魅丹。”九尾狐看着那个让她心惊的东西:“她真的将魅虫放进若空的心里?”
“你要不要摸摸,刚拿出来,还热乎着。”
虽然是开玩笑,但是九尾狐脸上却没有意思轻松愉悦。
“你又不是不了解饮祭。”晏晏开口:“未达目的善不罢休,又怎会估计你们的性命?”
九尾狐停在池塘边,转身望着池塘中败落的荷花:“他说我只要在宫中安分守己,不叨扰他的计划,便不会伤害欧阳若空,不伤害鑫地,他的目标只有王城,而且,他并不想毁了王城。”
九尾狐这样重复着,但是却让晏晏听得无奈。
“你就这样骗子自己那么多年。”晏晏也停在九尾狐身边站着:“自欺欺人还是你教会我的词语。”
“可是至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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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和晏晏站在池塘边上,吹着冷风,晏晏握了握九尾狐冰凉的手,开口说道:“无论你现在怎么想。”晏晏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可能会觉得我的忽然出现不是那么好的事情,扰乱了你的生活,本该平静的,却变得大乱。”
九尾狐正欲开口说不是,但晏晏却继续说了下去:“可是我想你明白, 现在的日子,看似平静,可是暗藏汹涌。”
“晏晏,我不是这个意思。”九尾狐开口:“无论从哪个方面讲,我都是期盼着你能回来。”
晏晏笑了笑:“我只是不想鑫地白白做了饮祭的垫脚石,他在你的保护下过的很好,可是我也不能让他白叫我这个娘亲不是?”
九尾狐看着晏晏的眼神夹杂着一些犹豫,她开口:“晏晏,这些年, 你变得挺多的。”
晏晏苦笑了一翻:“这世上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苦和无奈,我既能踏遍四州,自然见多了这些。”她叹了口气:“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了。”
九尾狐以为又是临涣欺骗了晏晏或是怎样,她明明记得当年晏晏离开的时候,是和临涣,班陆离,还有莫纷飞和球球的,怎么现在回来,却成了她一个人。
许是看出了九尾狐话里的犹豫,晏晏垂头解释道:“班陆离还有莫姐姐,和球球,他们都挺好的,我让他们留在西天,有大圣照料着,饮祭也不敢去叨扰他们。”
九尾狐还是开了口:“那临涣呢,他……”
“他在南海。”晏晏情不由己地垂下眼睑,语气里的伤心毫不掩饰:“我救不出他。”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当年我们离开西天去往南海,却在通过九重天的时候被天帝和饮祭拦下。”
九尾妖惊叹:“饮祭竟和天帝联手了?”
晏晏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神仙哥哥为了救我,便被他们打伤,险些魂飞魄,我将他带去找菩萨求救,菩萨答应了我。”
“那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她要我五百年不得见神仙哥哥,去西天好好学法术。”
九尾狐笑道:“菩萨那是为你好,你只需要等五百年, 便可以见到临涣了啊。”
“她是菩萨。”晏晏抬起眼睑看向九尾狐:“她怎会让妖精和神仙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
“她只是用那话搪塞我,我前几日机缘巧合回去的时候,她说了实话,即便我等了我五百年,也见不到神仙哥哥。”
听到这里,九尾狐沉沉叹息,她握住晏晏冰凉的手,开口道:“那边便呆在王城吧,鑫地是个孝顺的孩子,你也会慢慢忘了临涣的。”
晏晏眼里像是充血了一般的红肿:“我与他那么多年的感情,出生入死,还为他诞下一个女儿,岂是说忘就能忘的?”
九尾狐叹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便等到五百年后,看看菩萨能有什么话说。”
“她是菩萨,你抗衡不过她的。”
“但是我也不会放弃神仙哥哥的。”
九尾狐握着晏晏的手握的更加紧了些,她自然懂得这各中情感,就好像她当年,那样爱着欧阳若空一般。
“总之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晏晏抬眸看着九尾狐,掌心传来她的温度,晏晏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你何尝没有变化呢?”
她抬步往前走去:“要论变化,该是你的最大吧。”
九尾狐笑着上前:“我本就是千面女狐嘛。”
晏晏调侃道:“千面,一千个傻面孔?”
“你是不是找死了!”九尾狐顺势就朝着晏晏吹过去,扬起拳头就要打她。
这细长宁静的栈桥之上,一个粉衣白裙,一个素袍黑髻,追着打闹,寒夜里,倒是看上去颇为温暖。
他们都在这世上的乱流之中,执着努力地保护着自己心里的那片净土,和那个深爱的人。
九尾狐抓到晏晏的时候,让晏晏一时间有些恍惚,她想起当年自己从天庭跌下凡间,跌进一片丛林,被朗落收留的时候,那时候九尾狐也在自己身边,遇到山野怪兽攻击欺压道观,她那威风冷艳的模样,几个大招就把那怪兽打的满地找牙,他身边的小厮也死死伤伤,遍地血河。
可是现如今,她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梁弋阳都打不过。
“你是越活越怂了。”晏晏咂咂嘴,感慨道。
“你是越活单子越大了。”九尾狐感慨道:“我们两个倒是反正活了。”
晏晏半开玩笑半叹息地说:“还不是因为你找了个好男人。”
九尾狐也闹起来,硬是凑了上去:“那咱俩换换,如何?”
晏晏赶紧躲开,一副嫌弃的表情:“我才不要,那么个糟老头子,哪有我家神仙哥哥俊朗。”
就这样打打闹闹,一夜悄然过去。
第二天一早,晏晏和九尾狐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不用伺候欧阳若空就是好。”晏晏咂咂嘴:“能肆无忌惮地睡这么久。”
转过脸想要叫醒九尾狐的时候,看见她的脸,而后大惊,拍打着她的肩膀,硬生生把她推下了床。
“快去照照镜子,快去!”
九尾狐还迷蒙着,眼睛微微眯着,勉强能看见面前的景物,她摇摇晃晃走到镜子面前,看了好一会儿,才徒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咋样,是不是一夜之间年轻了数十岁?”晏晏在床榻上穿着衣衫和鞋子:“我棉被精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哎呀。”虽然看着自己的容貌恢复年轻,但是开心只延续了一会儿,九尾狐随机便担心起来,她面露难色,皱眉开口道:“可是……我这样出去,会不会太引人瞩目了。”
九尾狐身为狐族里的上统,位份之比火灵狐低一个位份,自然容貌比过天仙,当初的美得岂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
只不过是这些年九尾狐不在刻意修饰自己的容貌,不再吸食人的精气,慢慢老去,脸上皱纹横生,同晏晏睡过一晚之后,浑身上下都像是充满了力量,人也精神不少。
“你现在真是太怂了。”晏晏穿好鞋子战到九尾狐的身后:“这样都害怕引人瞩目,你难道真的打算看着欧阳若空醒过来,即便没有魅丹,还是往坤宁宫去么,你好歹也挣点气。”
说着便拿起桌上的木梳,细细替九尾狐梳理着头发。
“你呀,本就该是被万众宠爱的。为了一个男人落魄到此地。”
“可是……”九尾狐还是有些犹豫。
“没什么可是的!”晏晏肯定道:“就按照我说的做!”
“好……”九尾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好吧。”
梳妆打扮之后,便是朝着承欢殿里走了,此刻看时辰也该是早朝刚下,欧阳若空选一处妃子的寝宫进午膳,平时都是去坤宁宫,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九尾狐被晏晏推搡着和梁弋阳一起到了欧阳若空的身边。
“殿下!”
“殿下~”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是一个声音冷冰冰有些干涩,另一个满满的都是娇嗔,尾音甚至是绕过了山路十八弯一样。
欧阳若空自然更偏重后者,他伸手握住梁弋阳的手,笑着开口:“爱妃来的早啊。”
但是转脸看见九尾狐忽然年轻了不少的面容,自然有些惊奇,原来自己冷落九尾狐多年,心里面当年她的影子,和现在的重合,一时间竟然有些让他晃神。
“九儿今日,起色不错啊。”欧阳若空感慨道。
“殿下说笑了,竟日天气转暖,自然看上去起色好一些了。”
“殿下~”梁弋阳容不得九妃和她的欧阳若空多说一句话,她扯着欧阳若空的胳膊,不停滴撒娇道:“陛下今日去我宫中用午膳嘛,好不好嘛。”
九尾狐就愣在那里不知所错,她多年不争宠,自然不敌梁弋阳那张巧嘴能说会道了。眼看着欧阳若空就要被梁弋阳说动去她寝宫里吃饭了,晏晏急的直跳脚,只能自己上了。
她绕过面前挡着的宫女太监径直走到欧阳若空的面前,假装路过的模样。
“若空,九姐姐,你们都在这里呢?”完全无视梁弋阳:“我正要去玉狐殿找你吃午饭呢。”晏晏开口,捂着肚子一副饥饿的模样:”我都要饿死了,就想吃你煲的汤。”
晏晏哪里吃过九尾狐煲的汤,她同她相识那会儿,九尾狐也就只会用人血煲汤而已了……
“恩,那我便煲汤给你吃。”
晏晏偏头:“若空我们一起如何,叫上鑫地,一家子其乐融融岂不乐哉。”
欧阳若空一向无法拒绝晏晏的要求,而且今早上他还在回想昨晚的一切是不是梦,刚还托了李德全去宫里寻找晏晏的影子,她现在便是出现了。
自然皆大欢喜。
“好,就这么办。”
梁弋阳看着就快要到手的欧阳若空,这样白白让人家抢了去,心里自然烦闷不已,她跺着脚表示不甘心。
“殿下~”又是那副娇滴滴的模样。
“就这样定了,王后你自己回宫吃吧。”
而后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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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弋阳愤恨地站在原地,跺着脚,气的将身边太监端着的银耳莲子粥一巴掌拍到地上, 本来是打算送给人王的,现在看来,他怕是喝不上了。
“回宫!”梁弋阳宫群一挥,便往身后走去,一路上都憋红着脸。
而另一边呢,运气简直好的不能再好。
本打算差遣身边的公公去报信,通知沐王进宫来,但是索性早朝之后沐王就没有走远,更是看见了他们的聊天,不好前去打扰,便一直在身边侯着。
“母后今日看上去气色大好啊。”鑫地看见九尾狐神采奕奕的模样,不禁感慨:“干娘来了,就是不一样。”
晏晏倒是话中有话,继续道:“我只能一时让你娘亲变得这般精神知足,若是想一直如此。恐怕心病还须心药医喽。”说着还将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欧阳若空那个方向。
欧阳若空自然是感觉到了,也明白晏晏话中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有些怒意道:“怎么,你现在说话,倒也学会拐弯抹角的了?”
晏晏红了红脸:“那怎样。”她昂着头:“要我直白的说?我当年走的时候你和九妃什么感情,现在又是什么,人家姑娘大好青春全奉献给了你,你倒好……”
晏晏喋喋不休地说着,九尾狐和鑫地不停给她使着眼色,眼看着欧阳若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晏晏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作为人王,三宫六院自是正常,被一个过了气的妃子这样教训,任他怎样都没办法接受的。
“怎么了,说还不让说了。”晏晏嘟着嘴巴,显得倒是比欧阳若空还要委屈些。
见了她这副模样,欧阳若空倒是不忍心责骂,他浅浅的笑着:“观姑娘的教训,朕谨记在心啦。”
晏晏这才收回赌气的嘴巴:“这还差不多。”
她忽然拉过鑫地,两个人站到一旁,默默将为位置让出来给欧阳若空和九尾狐。
“咳咳咳,我和鑫地先去那边走走。”说着就不顾鑫地反抗,硬生生将他拉扯到湖边。
“我们不是要去母亲宫里用午膳嘛?”鑫地倒是真的饿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将我拉来河边做什么,这个天气也无花可以赏啊。”
晏晏伸出手指推了下他的脑袋:“你呀你呀,怎么是个死脑筋。”
“怎么?”
“我这是给你母后和父王一个机会好不好,你母亲现在这么美丽动人,那人王看来,肯定也忍不住动心。”
鑫地这才傻乎乎地了解,原来是这样的动机。
这边两个人假装看着荷花池里掉落的荷花,其实眼神一直在往欧阳若空那边看,偷偷摸摸,倒和做贼差不多了。
“陛下莫要责怪,晏晏一直是那个性子。”九尾狐慢慢迈着步子跟在欧阳若空的身边,头微微低着。
“朕怎会责怪他。”欧阳若空目送远方:“她替我王城解决了那么多的问题,我怎会为这点小事儿而怪她呢?”
“是臣妾袭胸狭隘了,陛下一向深谋远虑,宽宏大量的。”
九尾狐言辞之间满是谨慎,用词造句更是小心又小心,这让欧阳若空庭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你从前同朕说话,可不是这样的。”欧阳若空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很少有谁能制约住你,现在倒好,为了生存,竟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同朕说话,倒是和那些圆滑的臣子一样了。”
九尾狐仍旧低着头,语气里却是无奈:“臣妾也不想如此,只是造物弄人,臣妾在后宫已无地位,为了明哲保身,小心点也是应该的。”
欧阳若空分明就在这话里听出了几分其他的意味。
“你是在埋怨朕,对不对?”
九尾狐道:“臣妾不敢。”
“是,你现在不敢了。”欧阳若空叹气:“从前的那个你,一定敢的。”
欧阳若空回忆起从前,不禁感伤起来,他年纪渐渐大了,下意识握起身旁九妃的手,一个肤白细致如细柳,另一个却已开始有了些许褶皱,他看着,再一次叹气:“这些年,当真是苦了你。”
九尾狐没有回答,她是苦,但是并没有怨他。
“你身居后宫这些年,不觉得无聊吗?”
一个帝王,竟然会问自己的妃子这样一个问题,实在让九尾狐哑然。
“晏晏当年,可是成天嚷嚷着无聊至极,要出宫去呢。”欧阳若空笑着:“她啊,可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姑娘。”
而后转脸看向九尾狐:“你本非凡人,洒脱自由惯了,被朕关在这笼子里,你可快活?”
九尾狐从未想过,欧阳若空会这以这样的方式同自己对话,她停下了脚步:“臣妾能看着鑫地长大,已经幸福,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欧阳若空碰了碰她头上的黑发, 找了很久才在发髻伸出看见一个银色的簪子,他笑道:“朕记得你从前最喜欢那些金银首饰,送来的你恨不得全都戴在头上,现在怎这样不拘小节了。”
“现在没了欣赏之人,臣妾带着,也只是徒增伤悲罢了。”
“说到底你还是怨朕。”
这一次,九尾狐没有在否认。
“这么多年。”欧阳若空又继续往前走着,“朕身边的人走走停停,不是被朕给杀死了,就是插着翅膀飞走了。” 说道这里还特别看了眼晏晏,笑了笑继续道:“你既然身怀异术,这深宫墙垣自然困不住你,你为何,还不离开朕呢?”
九尾狐想也没想,决绝地开口:“因为臣妾舍不得陛下。”
追其缘由,能让九尾狐呆在这深宫之中的,也就只有这一个理由罢了。
若是说鑫地,当年梁弋阳进宫的时候他不过六岁,大可以带着他离开王城,找一个农家小院,独自生活。
但是九尾狐,偏偏怕自己不再一日,王城便会大乱。
虽然她表面上默默无闻,但实际,****都盘算着王城发生的事情,竭尽全力防止饮祭做伤害王城的事情。
即便力道微弱,却也起了不少作用。
妖和妖的抗争,总是比人对妖的抗争,胜算率大些。
九尾狐说完那句,眼瞧着走走停停也到了玉狐殿,她转过身后一直保持着尾随距离的晏晏和鑫地开口:“行了,你俩也快过来吧。”
说着便又转脸看向欧阳若空道:“玉狐殿不比坤宁宫,屋子小,往殿下莫责怪。”
如果九尾狐不这样说,欧阳若空还没有意识到,他竟然这样久没有来过玉狐殿了,竟然连这里的大小和环境都不知道,懊恼之情随机涌上心头,他又一次握着九尾狐的手,这一次更加用力了些。
“你放心,朕择日便吩咐人将这玉狐殿重新整修一下。”
“这倒是不劳烦殿下大费周章了,臣妾在这里住着,倒也已经习惯了,没什么问题,若是忽然修的那么大,臣妾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习惯的了呢。”
九尾狐这样识大体,倒是更显得欧阳若空的不是了。
好说歹说这餐饭总算是吃上了……
“多年不见,九尾狐你的手艺竟然变得这么好。”晏晏一边吃,一边对九尾狐的厨艺赞不绝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那是你笨。”九尾狐倒也直白。
“好歹鑫地也在,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晏晏不服气道。
鑫地倒是和他母亲站到了同一个战线上,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道:“不用母亲说,我也知道啊。”
晏晏被这两母子弄的无地自容,将脑袋闷在饭碗里,只是个吃。
欧阳若空看着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往常每次去王后那里的时候,都是听的她在抱怨,不是这个奴才惹得她生气了,就是哪儿的丫鬟没伺候好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想到这里欧阳若空不禁觉得奇怪,既然现在全然想不出那个王后有任何的好,自己为何要将她百般宠爱,恨不得捧到天上去?
怎么想也觉得不得其解。
还在这里好,让欧阳若空重新有了家的感觉。
“晏晏。”欧阳若空忽然开口:“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
晏晏挑眉:“怎么,你难得这么舍不得我。”
“朕只是觉得。”欧阳若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你在身边,总有种莫名的踏实。”
晏晏脸红了红:“这话听着总怪怪的。”
“不怪,你每次回来,都帮着朕解决了不少问题。”
一说到这个倒也让晏晏觉得无可奈何:“是每次回来,你都给我制造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处理好不好啊。”
欧阳若空倒也不恼:“所有,是不准备走了吧。”
晏晏低着头:“今后的事儿谁能说的清楚呢?”
欧阳若空道:“既然你这次是一个人回来的。”他顿了顿:“反正王城也是你的家,若是没地方去了,就回来。知道吗?”
看着欧阳若空渐渐老去,那样慈眉善目地跟自己说话,晏晏心里忽然很是酸楚,想到当年第一次见面,他不过就是和鑫地一般年纪的少年,英气十足,正当风华正茂,误上了他的床,从此便多了一个家。
而此刻,他像个年老的长辈,在期盼着自己能多陪伴着他。
“朕只是个凡人,和你们不一样,寿命不过百,不像你们上万年的寿命,你们若是能多陪陪朕,朕自然开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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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熟悉的场景,怕是老朋友饮祭又用他的老方法,来迎接晏晏的到来了。
不过此次他好像了来晚了点,倒是让晏晏把想要料理的事情,都料理完了。
晏晏和九尾狐一起踏出门去,而后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终于来了。”
九尾狐话音刚落,面前便一道闪电劈下,正巧将那颗百年老树劈的发黑,冷风一吹,黑色的粉末便飘散在空气中,呛得晏晏不停咳嗽。
“我的老朋友,别来无恙呀。”饮祭的声音缓缓从黑暗中响起,晏晏虽不惧怕饮祭,但是也不能让他在这王城任意妄为,她转脸看着九尾狐,开口道:“我引开他,不能让他因为我在王城滥杀无辜。”
见晏晏似有把握的样子,许是将饮祭引到空旷地带,就能够将他制服一般。
九尾狐点点头,小声开口:“你放心,王城交给我,我不会让饮祭乱来的。”
晏晏这才放下心来,她昂头看向天空中的黑云,冷笑一声。
“每次都用这么老套的方式欢迎我,你不觉得腻,我还觉得腻了呢!”
说着,晏晏便将背后的翅膀呼唤出来,忽闪着翅膀,飞向天际,冲破乌云,直冲云霄。
饮祭的目标本就是晏晏,她都跑了,自己哪儿有不追的理由,便收卷起由身子四周发散出去的乌云,朝着晏晏追去。
只是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虽然看上去饮祭在晏晏的身子后面跟着,处于劣势,但是在旁人看来,却是饮祭控制着晏晏的逃离方向。
他一面邪魅地笑着,一面追在晏晏身后,装腔作势地喊:“观晏晏,既然来了,怎就没有胆量面对本王?”
晏晏才没有闲心搭理饮祭,自己面前飞着的鸟雀一个个横冲直撞,就像看不见面前的人一样,都是晏晏小心避开她们,若是实在避不开,就只能改变飞行的路线。
自然是听不到饮祭在身后的呐喊声的。
终是透过云层看见地上的的光景,是一片荒野,杂草横生,树叶败落,晏晏超身后望了望,看上去飞了蛮久,离王城已有一段距离了,便竖起羽翼,直直下落。
直到脚尖点地,却见饮祭迟迟没有跟下来。晏晏心里犯了嘀咕,但是此刻已经来不及。
因为她看见周围泛起蹭蹭火光,透心的热浪一股股地朝着晏晏袭击而来,她想要后退躲闪,却发现身后全都是火圈,根本没有可以避退的地方。
晏晏的第一反应是逃出去,她忽闪着自己的翅膀,可是仍有翅膀如何扇动,她都没有飞起来的架势,那圈火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着晏晏。
既然如此,软的不行她便来点硬的。
晏晏尝试催动体内的气息,想要用点冰凉的气息扑灭这些火,但是事实证明她错了,无论用怎么样的力量,无论是冰属性还是火属性,这圈火都只会吸收里面的力量,根本在乎那轻微的凉气。
晏晏站在火圈里,只觉得自己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那圈火正一点点将自己毕竟一个绝路,然后不出意外的话,便将自己烧的连骨灰都不剩。
顾不得多想,晏晏现在只能自保,她开始念动心诀,当时大圣交给自己的心诀,本来是防止她进入大圣给她制造的幻境中迷失在里面无法离去的时候,用来自保的心诀,可以让她神志清醒,包全自身。
现在看来,既然用不了自身力量,便只能念心诀自保了。
“我的小可爱。”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忽然想起来了饮祭低沉且沙哑的声响:“感觉怎么样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立下这样的阵法?!”晏晏大吼道,去忽然想明白了:“一切都是你事先就计划好的?!”
“啧啧啧啧。”饮祭不由得感叹:“多年未见,你倒是聪明了不少嘛。”
晏晏心惊,细细想来这也倒是很像饮祭的行事风格,他事先便知道晏晏不会因为自己而连累王城的子民,所以在找她的时候,她便一定会用自己引诱饮祭,所以只要顺着她的意思去,将观晏晏引进那样一个阵法里,便容易的多了。
“所以,之前挡我路的那些鸟,都是你派遣出去的?”
“越来越聪明了。”
饮祭终是现了真容,只是只有一个脑袋,忽然放大了数倍从乌云冲探出来凑到晏晏的面前,笑的让人心颤。
“你忽然变得这样聪明,倒是让我不舍得傻你了呢。”
“你本来也没可能杀了我!”
“你还是那样嘴硬。”说着,饮祭便慢慢将脑袋缩回:“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是不行了。”
说着,周围忽然黑风四起,黑云压制,本来明亮的大白天,忽然就变成了昏暗无光的夜晚,但是晏晏周围的火苗仍旧旺盛着,毫无忌惮地燃烧着。
基本是这冷的彻骨的寒夜,晏晏却只觉得热的发烫。
那周围的黑烟像是主张了火焰的燃烧,就好像小树苗忽然吞了神丹让其成为树精一般,此时此刻,同晏晏刚进来的时候,完全不可言语。
那火焰像是邪魅地在晏晏的身边笑着,咧着嘴巴,身子摇摇曳曳,耳边开始回荡着鬼魂求救的唔央声,晏晏的神智开始涣散,一个不小心身子便也跟随着那火苗一起摇曳,她努力地念着心诀,平静自己的心神。
可是渐渐的,就控制不住了,晏晏觉得脑袋肿胀的厉害,像是快要炸开了一般,她双手抱着脑袋,痛苦滴蹲在地上,这一蹲,竟然让头顶上本来摇曳在周围的火苗,瞬间自己盖住,一层接着一层,像个密闭的盒子,将晏晏关在了里面。
“饮祭你卑鄙无耻!!”晏晏现在又热又昏,她开始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手脚也没了任何能够反击的力量。
隐隐约约听见饮祭的声音,透着下流:“既然觉得热了,就脱掉啊,脱了就不热了。”
这话本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能够说出来的,但是此时此刻, 他的话就像是引领晏晏活下去的救命稻草,她像是着了魔一般,竟然真的开始乖乖听话,身上的衣服悉数脱了去。
当脱到就快要只剩一个肚兜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救晏晏了。
忽然从天空中劈下一道金光,正中饮祭黑云的中心,他之前没有丝毫的防备,阵法也没什么完善好,自然很容易便被人家攻破,所以当六耳猕猴还没用力本想着先试探一下饮祭地打下与第一棒的时候,饮祭却被那一帮子打飞到一旁的地上,捂着胸口面色难看。
“这么不经打,还妄想占我徒儿的便宜?”六耳猕猴看了看身旁的火焰,随意挥了挥衣袖,火焰便被熄灭,班陆离赶紧冲过去,将衣衫褴褛浑身湿透的晏晏扶起来,将自己的衣衫脱下来给她披上。
“晏晏怎么样。”六耳猕猴问道。
“浑身都是汗,身子也烫的吓人。”
“一个小小的烈焰阵也敢在此处害人,不好好管教一下你你还真是胆大妄为啊!”
说着六耳猕猴便举着他的铁杆随心兵上了,饮祭自然也不甘示弱,即便从一开始站了下风,但是依照他那么好强的性子,自然不会轻言放弃。
“那边领教一下,六耳猕猴的铁杆随心兵好了!”话音刚落,饮祭将黑袍狠狠往身后一抖,朝着六耳猕猴的方向便冲了过去。
场面一时间陷入的焦灼状态。
但是饮祭毕竟只是个山大王,即便再厉害也只能在那群小妖精周围耀武扬威一下,在六耳猕猴这种成天和齐天大圣打架的人来说,自然不会被人家放在眼里。
只是几个回合,饮祭便节节败退,最后实在扛不住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样就不行了?你还真不耐打。”六耳猕猴皱了皱眉:“我今儿要不要杀了你呢?”
六耳猕猴皱着眉头,将手抵在下巴上想了想:“若是不杀你吧,你定还会来找晏晏的麻烦,若是哪次我没有及时赶到,让你的诡计得逞了,那我的徒儿岂不是很可怜,但若是我杀了你嘛。”六耳猕猴说着,抬起眼睛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饮祭:“孙悟空那只老猴子,又该说我的不是,什么滥杀无辜,没有同情心,一大堆的问题全加在我的头上了该。”六耳猕猴叹着气:“那样的话,我可是又给他机会让他有借口不让我见晏晏了。”
饮祭不屈地看着六耳猕猴:“若不是你之前偷袭于我,我又何苦会这般狼狈!”
“我就拿着棒子随便打了你一下好不好嘛。”六耳猕猴倒是显得很委屈。
饮祭眼瞧着形势对自己不利,便冷哼一声,将身子堙没在黑影里,如同一阵风刮过,而后便消失不见了。
六耳猕猴也懒得再追,反正就目前而言,他还对晏晏构不成什么威胁。
“晏晏怎么样了?”六耳猕猴蹲在晏晏身边,碰了碰她仍旧滚烫的脸颊:“一直都这样烫吗?”
“现在好一些了,火刚扑灭的时候,身上简直就像是烤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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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六耳猕猴一本正经地观察起晏晏的身子,又是把脉,又是翻眼皮,又是探鼻息,正规的不得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而后冷静地看着班陆离,得出结论道:“我也看不出她现在怎么样。”
班陆离忍着自己想要一巴掌拍上去的情绪,咬着牙开口:“那么,你刚才那是在干什么?”
“就是走一下流程。”
看着这老猴子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老不正经的话,让班陆离一时间依然无言以对。
“所以我们还是将晏晏带回去找莫纷飞看看?”班陆离尝试着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但是六耳猕猴仍旧不改他的本性,良久才吐出一句:“我觉得,晏晏身上这么烫,怕是因为刚才被火给烧的吧。”
班陆离嘴角抽了抽:“您说的还真有道理啊。”
他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老不正经的玩意儿,自己将晏晏扛在肩膀上,而后冲着天空中一直藏匿在云里的筋斗云招手:“还不快下来!”
在筋斗云在这班陆离还有晏晏飞行的时候,六耳猕猴只能可怜巴巴地在后面跟着。
他赶不上筋斗云的速度,只能在后面骂骂咧咧:“你们这些小辈还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啊,还不快点停下来让我上去!”
筋斗云早就想要教训一下这个老东西了,谁叫他平日里总是欺负自己的,今儿还不容易找到机会,而且事后自己还能推脱给班陆离,说是他不让减速的,让六耳猕猴找不到报复自己的机会,岂不是乐哉?
想到这里,筋斗云便又一次加速了。
“喂喂喂!!说了不听的是不是啊!怎么还加速!!我这把老骨头,在飞快点就要被风给吹散架了!喂!你们这群没有良心的啊!”
晏晏就是被六耳猕猴一直惨绝人寰的叫喊声中醒过来的。
她只觉得自己耳边一直回放着师伯的喊声,刺心裂肺的。然后就忍不住睁开了眼。
“怎……怎么了?”晏晏犹豫地开口,目光四处打量,却没有看见师伯的身影。
“师伯呢?我怎么觉得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晏晏挣扎着起身,却被班陆离按下去。
“你身子还没好,别乱动,哪儿有什么师伯,你肯定是听错了。”
“班陆离你个衣冠禽兽!不许霸占我的好徒儿,晏晏!!师伯在这里!!”
此时此刻六耳猕猴已经被筋斗云拖得很远了,总说自己年纪大,但是嗓门却丝毫没有减少,他的声音,连他身边飘散的白云都忍不住躲得远了些。
晏晏这一回可是听得真切。
“筋斗云你快点停下来,让我师伯上去!”
筋斗云还是比较听晏晏的话。晏晏一开口他便立马停了下来,身后的六耳猕猴风中凌乱地跟了上来。
“班陆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六耳猕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衫,坐在筋斗云上就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教训一下班陆离。
“晏晏还受着伤,你这样对我可不好!”班陆离往后退着,若不是晏晏及时抓住他,恐怕就要掉下凡间去了。
“我没事儿了,师伯你想要怎样做就怎样做吧。”
说着晏晏便很自觉地闪到一边,哼着曲调假装和自己没有关系。
这两一个人,一个挥着假拳头,另一个倒是扯着真嗓门在叫,撕心裂肺,一点也不亚于方才的师伯。
这一路可是苦了晏晏和筋斗云,好不容易挨到永安宫,晏晏这才回过神来。
她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会永安宫?
“谢谢师伯和陆离的搭救,晏晏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便先走了。”说着晏晏便深鞠一躬,忽闪着翅膀准备离开。
“这么着急走?”六耳猕猴拉出了晏晏:“来都来了,好歹也多坐一会儿啊。”
“我不想多呆在这里一秒钟,求师伯成全晏晏离开。”
晏晏的语气是毋庸置疑的笃定。
“你师父被天帝抓了去。”六耳猕猴见拦不住晏晏,便只能实话实话说。
他清楚地感觉到,他抓着的晏晏的手腕,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与我何干。”但是良久,晏晏还是哽咽着说出这几个字来。
“是与你无关。”六耳猕猴开口,用一直近乎没有情绪的语气开口:“都是他咎由自取,他骗你,伤害你,帮着菩萨阻拦你,这一切本就是他的报应。”
晏晏的手腕抖得更加厉害了。
“那……”晏晏颤抖着说:“那你还拦着我干什么。”
“不拦了。”说着六耳猕猴便放开了手:“你这样的态度是极好的,我告诉你这个就是担心饮祭用孙悟空来引诱你上钩,既然你对他已无情谊,这些自然不成问题。”六耳猕猴难得的冷静:“你走吧。”
晏晏毫不犹豫地便挥着翅膀离开了。
“老猴子……”班陆离着开口:“真的就这样让她走了吗?”
“唉……”六耳猕猴沉沉体贴那这期,不敢面对似得闭上了眼睛。
晏晏慢悠悠地飞往空中,可是心却久久没办法平静下来,脑海中平白多了许多许多自己在这永安宫做的事情,和大圣的回忆,第一次他冷冰冰地没有意思笑容,却将自己从天帝的手中救了回来,第二次他为了自己不伤心创去西天甘愿领罚,往事一幕幕回荡,悉数出现在了眼前。
晏晏忽然脚步不稳,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有在云端站稳,在收了翅膀的同时,便顺着刚才飞上来的路线,跌落回了永安宫。
这时候六耳猕猴才刚刚闭上眼睛,忽然觉得面前一个庞然大物摔下来。睁开眼看去,竟然是晏晏。
“晏晏你回来啦!”班陆离忙冲上去:“我就知道你不会这样没情没以的嘛,快起来,看看摔坏了没有。”
晏晏涨红着脸,只觉得丢人至极,毕竟自己刚才才一脸冷漠的离开,这会子又这样狼狈的回来,实在是难以面对。
“你是跌下来的,还是自己想回来的?”六耳猕猴伸手去扶晏晏。
“我……”晏晏有些犹豫,反而把问题抛给了六耳猕猴:“你觉得呢?”
六耳猕猴笑了笑:“我想你应该是自己想要回来的。”
这么明显晏晏是从云端上跌下来的,但是他和班陆离却都选择相信晏晏只主动回来的。
晏晏不明白,反倒是不服气地反问道:“你见过哪个妖精从天上飞下来摔得像我这么狼狈的。”
六耳猕猴只是淡淡一笑:“因为你是观晏晏。”
不知道这话是说给晏晏听得,还真的只是就事论事,晏晏终是沉默着低下头,良久才开口:“都是我害得他。”
“他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六耳猕猴扶着晏晏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我们让你回来,便是希望我们大家团结在一起,不要让天帝有机会逐个击破我们。”
晏晏本来是有些犹豫的,但是听了师伯这句话,立马点了点头。
“师伯。”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
“跟我们你说什么对不起。”六耳猕猴揉了揉晏晏的脑袋:“你呀你呀,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偷偷离开,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啊。”
晏晏慢慢抬起头:“我去了南海,菩萨把一切都跟我说明白了,我即便过来五百年我都没可能见到神仙哥哥,五百年以后还会有新的五百年, 还可能是一千年,甚至一万年!!”
“你就笃定这么长时间都忘不了你的神仙哥哥?”六耳猕猴问道。
晏晏毫不犹豫:“我确定。”
“唉。”六耳猕猴开口:“也罢,他们本就是这个脾性,你又何苦将罪都怪在菩萨和孙悟空身上呢?”
晏晏眼里写着绝望:“要你告诉我他们都不知情,我便不怪他们。”
“行了。”焦灼时刻还是要靠班陆离来缓和一下气氛:“我们现在齐心协力,天帝算得了什么。”
六耳猕猴看也没看他:“你在这样大言不惭,可能会招来天谴。”
“……”
“晏晏回来了?”
许是听见了山洞门口的谈话声,洞里的球球和莫纷飞走了出来,站在他们的面前,看着晏晏虽然欣喜不已,却仍旧忍不住责备。
“你还知道回来?!”莫纷飞皱紧了眉头:“你知不知道你忽然出走,急的我们快要发了疯,到处搜寻你的下落。”
晏晏羞愧地低着头:“莫姐姐,对不起。”
“唉。”莫纷飞见晏晏这样也心有不忍:“算了,回来就好。”
而后牵着晏晏的手,往山洞里走去:“跟姐姐说说,你为何,会忽然就出走了呢?”
这会子班陆离也从后面跟了进来,听见莫纷飞这样问,自然也好奇起来:“对啊,你刚才说什么欺骗,什么五百年一千年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晏晏坐在石头凳子上:“我……”垂眸道:“我去了南海,本想看一眼神仙哥哥,只是想偷偷看一眼。”
“然后呢?”
“然后神仙哥哥我没见到,倒是让菩萨给我抓了个现行。”
“那你那样生气,是因为她惩罚你了吗?”
晏晏摇摇头:“是因为她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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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纷飞不理解晏晏话里的意思。
“她问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想要见临涣的执念,仍旧存在。”
“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她,是不是这种执念不消,便没有办法见到神仙哥哥了。”晏晏顿了顿:“她没有说话。”
“所以就是默认了的意思?”莫纷飞犹豫着开口。
晏晏点点头:“她说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却丝毫也感觉不出来。”
“那你干嘛无缘无故怪罪大圣呢?”班陆离觉得不能理解。
“你觉得观音让我到这里找大圣,他会不知道这一切?”晏晏凄凉地笑了笑:“他们佛门中人,对于这种事情,都是心知肚明的。”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过了一会儿,晏晏像是缓过来一般:“我想要见神仙哥哥,岂是他们说不让我见,我就不见了的?”
“晏晏……”莫纷飞欲开口说些什么,但是被晏晏拦下。
“莫姐姐你不必阻止我的。”她开口:“你们阻止了我这么多年,该发生的许多事情,不都还是发生了吗?”
晏晏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莫纷飞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陆离。”还在晏晏很快就从那股悲伤的情绪中缓过劲儿来:“你们怎么知道我在王城的?”
“还不是莫纷飞猜出来的。”
“还是莫姐姐最了解我了。”
“我那日看见老鼠妈妈保护老鼠宝宝,便明白过来,你这心里,要说凡间还有什么让你记挂的人,除了鑫地,我也想不到其他了。”
“我确实回去看鑫地了。”而后晏晏转脸看向班陆离:“你知道鑫地现在多大了吗?”
班陆离同样也在西天过的完全没什么时间观念。
“我算算。”他掐着指头:“最多也就十岁左右吧。”
“他已过了弱冠之年。”晏晏冷静地开口,看着班陆离越张越大的嘴巴,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嘛,傻掉了?”
“我们竟然在这西天当中,过了十五年之久了?”班陆离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我本以为,我算五年,都算多了呢。”
“欧阳若空都长白头发了。”晏晏忽然来了兴致,开始给班陆离讲着在宫中的趣事:“我回去的时候,正赶上欧阳若空的寿诞,鑫地不是被封为沐王了吗,我就假装不认识,然后……”
晏晏正说得兴起,门口插着腰倚在洞门口的六耳猕猴终是忍不住清了清清嗓子。
“若是真的等你们都聊完了咱们在商量对策对付天帝,孙悟空怕是早就被他把猴毛都拔完了。”
这几个人这才明白过来事情孰轻孰重。
“那你快点进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啊。”
于是四个人一只猫外加一朵云,凑到一起,就那样面面相蹙地看了彼此很久,都迟迟没有人先开口。
“你们都没什么看法么。”晏晏先开口,却是先提问。
众人摇摇头。
“所以,我们要考什么来制约天帝呢?”
众人又摇摇头。
“那么……我们真的能救出大圣么。”
众人忽然又开始点头。
晏晏只觉得现在头昏脑胀,恨不得刚才在火焰阵中,被饮祭烧死的好。
饮祭!
晏晏像是猛然想到什么一样,她眼里流露出笃定的目光,伸开胳膊让大家都凑得更近了一些。
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晏晏窸窸窣窣说完了,众人却是一致不同意。
“不行!太危险了!”
“对!若是有一点不小心,那孙猴子没救成,倒是把你给赔进去了!”
“反正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众所一词都是不同意晏晏的方案,她等他们都安静下来了,冷静地开口:“那你们有别的办法吗?”
众人瞬间哑口无言。
晏晏转脸看向莫纷飞:“莫姐姐,一向你是最有办法的那个人,现在我们几个人都聚在一起,人心倒是齐了,可是你有办法救出我师父吗?”
莫纷飞虽然没有回答,但是态度明显:“那也不能让你这样冲动。”
“这不是冲动。”晏晏开口:“这件事情,任凭我们谁来做,谁能保证没有一丝危险呢?”
晏晏忽然变得这样冷静,能够将事情拆分开来,一点点分析,这样的头脑,不禁让大家感叹,晏晏真的是长大了。
“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好。”晏晏的声音软了下来:“但是这件事情,除了我说的这个办法,别无他法了。”
“可是这有违我们的初衷啊,当初找到你就是怕你单枪匹马被天帝欺骗,可是现在反倒是要你过去送死,反正我不同意。”班陆离也表明了态度。
“谁说我是单枪匹马。”晏晏笑道:“我们大家的力量结合在一起,里应外合,我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
“没有可是啦。”晏晏开口:“行了,快去准备准备,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在进一步商议。”
黄昏之后,晏晏便回到了王城。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晏晏没地方去,便直接到玉壶殿去找九尾狐,到了殿门口,看见她正在门口踱步,看上去焦急不已。一看到晏晏,立马便迎上去:“我还以为饮祭把你怎么样了呢!”
“饮祭能把我怎么样。”晏晏昂着头:“我不把他怎么样都是好的呢!”
九尾狐推搡了一下晏晏的脑袋:“你呀你呀,就知道吹牛。”
“快进来吧,我早就把晚膳给你准备好了,下午的时候陛下还过来了一趟,问你的下落,我只说你是去宫外面玩儿去了。”
“都做了些什么吃的呀?”只要听见吃的,晏晏眼里便什么也没有了。
晏晏虽然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但是心里早就有了打算,此次还是她太过轻敌,才险些败在了饮祭的手上,若是论力量,晏晏不一定会输给饮祭,但是论耍计谋耍手段,饮祭那就像是残存了几世的老狐狸,怎么可能摆在晏晏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手上呢。
晏晏吞下最后一口鸡腿的时候,心里暗暗发誓,这一回,一定不会让饮祭和天帝得逞的。
“干娘!”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了,晏晏擦了擦嘴迎声看去。
“鑫地你怎么来了,这会子不是应该在府里面吃晚膳吗?”
“我想干娘了呀。”鑫地走过来坐在晏晏身边:“下午和父王过来的时候,母后说您出宫去完了,怎的出宫都不带我,王城这些年的变化可大着呢!”
“我不过是出个宫,见几个老友罢了。”晏晏解释着:“你不帮你父王辅佐朝政,成天就知道玩。”
“我这不是担心干娘安危嘛。”
“这世上有几个能伤的了你干娘的,就算有,你能如何保护我?”
鑫地语塞,晏晏拍拍他的脑袋:“行啦,我知道鑫地你对我好,我给你的那个小玩意儿,用着可还顺手?”
“相当顺手!”不提幽冥刀则以,一提鑫地便兴奋的不得了:“我带回去给军中的将士展示,大家都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宝,若是带着它上战场,那岂不是所向披靡,任何人都不是对手了?”
“你想的倒是容易。”晏晏开口:“若是有了法器就能所向披靡了,那谁还愿意努力练功?都找道士要个法器不就行了。”
“是是是,干娘您教训的是!”鑫地频频点头。
“你倒是会教育人。”九尾狐见自己儿子被训,话里免不了不乐意。
“哪有你这么护犊子嘛。”晏晏白了他一眼。
鑫地平日里威风禀禀,十足的英雄气概,豪迈极了,但是只要见了晏晏,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让他不经意就忆起从前,从前自己在干娘怀中撒娇的日子,不自觉地心也变得柔软起来,说起话来,自然没有在外面那般冷峻。
一直等到晚上,自己住到欧阳若空安排的厢房里面去的时候,晏晏这才等来了饮祭。
她料定他被师伯打伤,不会那么快就放弃了,但是他来的倒是真快。
晏晏正躺在床上假寐,忽然感觉到耳边轻柔地有热气冷气吹来,她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然后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睡得还真死。”饮祭小声开口,凉气继续在晏晏身边徘徊:“你以为你那个没脑子的师伯真的能把我赶走?你既和孙悟空有了隔阂,我想要抓你,又岂是难事儿?”
说着,趁着夜色,饮祭卑鄙地笑了。
“若是闹得太大,在来个什么帮手可就不划算了。”饮祭盘算着:“这小丫头片子的福分不浅,谁能说的清楚呢。”为了保险起见,饮祭决定这一回不惊动任何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晏晏带走。
这样一来,就算是孙悟空亲自来,也无凭无据没有用就在她那里。
饮祭为自己的计谋而开心,晏晏亦是。
当他下了迷术将晏晏迷昏之后,便将她卷在被子里,然后用身后的黑袍子将身子一遮,这样一来他便和夜色融为一体。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回到了万妖山。
嘉月守在洞门口等着饮祭的归来,看见他肩膀上的棉被,诧异道:“主上这是……”
“这可是天赐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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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摇摇头,连她都觉得自己真是太傻太天真,可悲到可笑。
她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下,毕竟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还是需要自己办的。
晏晏被拐走,九尾狐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饮祭,毕竟整个王城, 能够将晏晏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带走的,除了饮祭也别无他人了。
可是细细想来,这却不是饮祭的做事风格,他一向目中无人胆大妄为,随便从完成带走个人,至于这样偷偷摸摸小心谨慎吗?
但是除了他,九尾狐却在也想不起其他什么人来。
“干娘是又去宫外玩了吗?”
鑫地一大早就去给晏晏请安,无奈屋子里连她的人影都看不见,问身边的宫女也都只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去玉狐殿问九尾狐了。
可是他的语气里明显有着怀疑。
“是。”九尾狐毫不犹豫便回答。
“那她往那边儿去了,我去找她。”
“她见个老朋友,你捣什么乱。”
“怎么。她的老朋友是饮祭吗?”
九尾狐惊诧抬眸,鑫地竟然知晓饮祭的存在!
“这都是谁告诉你的!”九尾狐丝毫不敢怠慢,生怕有人暗中利用了鑫地。
“不过是听那些老臣说的,说当年朝堂危难,妖孽作怪,无非就是万妖山上的饮祭总找王城麻烦,若不是干娘的出现,那场霍乱怎么会这么容易平息。”
九尾狐暗暗想,这些老臣倒是懂得察言观色,知道沐王殿下心中最敬佩和喜欢的就是当年的燕妃娘娘,虽然宫中存留到现在已经没有几个知道当初那些事情的臣子了,但是仍不乏有那些为了博取沐王殿下欢心的,将当初的事情变着法儿的说好听些给沐王听的人。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你干娘是被抓,而不是自己出宫去的?”
“我可没有说干娘被抓了。”鑫地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往自己挖的坑里跳:“这可是你说的!”
“你个小兔崽子!”九尾狐顺势就准备打他:“还敢耍你娘玩儿了!”
许是晏晏住的偏殿的丫鬟给鑫地说了什么,不然他定没有理由这样怀疑的。
“哎呀!!母亲!!”鑫地也不躲,佝偻着身子任由九尾狐去打:“现在有功夫打我,不如想想怎么救干娘。”
“不用救!”九尾狐将衣衫整了整:“你干娘自由分寸!”
说着就推搡着鑫地:“行了,早朝就快开始了,你还在我这里磨磨蹭蹭,你父王届时又要怪罪你了!”
“母亲!!”鑫地本就心里着急,看母亲这样慢悠悠不怎么在乎的模样,更是急得快要跳起来:“那可是饮祭啊,是万妖山的大王啊,他那么记恨干娘将他赶出王城,定不会放过干娘的啊!”
“你干娘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不用你操行。”
“母亲!!!”
“快去上朝!”九尾狐的声音是毋庸置疑的决绝。
沐王见母亲如此坚定,自然没办法继续坚持,只能负气离开,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被母亲叫住。
“等等!”
“母亲你回心转意了?!”
“你不许去私自上山!听到没!”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九尾狐还是最了解他了,不是什么沉稳的性子,若是这样贸然上山,自然是羊入虎口。
“是!”
连最后一点小心思都被母亲看透戳穿,鑫地的心里自然不怎么好受,他气鼓鼓地离开,不在言语。
回到府邸,看着府里精兵,在后院舞刀练枪,大家都积极向上,鑫地心里很欣慰,但是身边你的贴身侍从还是发现了些许端倪。
“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如果我带你们去闯一处不可能闯进的地方,性命攸关,你们会和我一起去吗?”
“无论殿下所为何事,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沐王府一干将士均毫无怨言,谨遵殿下调配。”
“好!”
万妖山上,沐王以万妖山上总流窜出不知名的小妖,跑进王城作乱,祸害百姓,特此缉拿的名义,带着沐王府的八百精兵,这就准备上山了。
可是还未踏出一步,面前忽然由天而降一百白衣女子,待她转过身来,竟是——
“母亲……”鑫地明显底气不足。
“你不是答应我,不会来吗?”九尾狐极力压制着怒意:“你就是这样跟我保证的?!!”
“母亲我……”
“不用说了!”九尾狐严厉地开口:“你们都给我回去!再也不许踏进这里!”
“可是母亲……”鑫地语气里有些犹豫:“若是今日见不到干娘,我便不会回去的!”
“你!”九尾狐见来硬的不行,只能长叹一口气,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好好地跟鑫地交流。
“你知不知道,这万妖山上都是豺狼虎豹,你带这八百精兵,在王城或许算的上勇猛之士,但是你要知道在,在这里,这八百精兵连饮祭的手指头都伤不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这孩子!”本想着好好跟他讲,可是他这样固执,冥顽不灵,也是九尾狐没能想到的,她叹一口气,无可奈何道:“你何时变成这样了?”
“母亲。”鑫地试图说服:“干娘为了王城,为了我们,真的做的够多了,我也想要尽自己的力量,替她做点什么,即便最后下场难以预料,我也愿意。”
“下场没什么难以预料的。”九尾狐直截了当地开口:“你若是今日踏进这里,你们所有人的结局就是死, 没有其他选择。”
九尾狐叹息:“我知道你心里记挂你干娘,你干娘确实为了我们做了很多,可是很多事情,不光是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鑫地皱着眉头。
“你放心。”九尾狐开口保证:“若是明日你干娘还没平安归来的话,我便亲自来找她,可好?”
鑫地忽然想起母亲刚才忽然出现的场景,不由得吃了一惊。
“母亲你!”
“母爱既然和你干娘熟识,自然同是修炼之人。”
这么多年,九尾狐按时变老,按时虚弱,低低调调任由着那梁弋阳欺负,这让鑫地如何也想象不到,母亲竟然也是修炼之人。
他只听说过干娘曾以一己之力对抗过八王爷的千军万马,想必只有修炼之人能做此地步,这一次她回来,容貌没有分毫改变,反而越发的年轻,这便更加让鑫地怀疑,听了母亲的这一翻话,他这才一条一条将脑海中的烦丝梳理清楚。
“那好。”鑫地点点头:“母亲也要万事小心。”
“行了。”九尾狐挥挥手:“你快点回去吧。”她看了看鑫地身后的兵马:“你忽然调动这么多的兵马,若是让有心人看见,恐怕有要嚼舌根了。”
九尾狐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她前脚刚回到宫里,后脚便遇见了迎面而来的欧阳若空和梁弋阳。
一个娇小可人,一个高大威猛,人家两个显得般配无比,自己这样过去倒是显得格格不入了。
九尾狐正准备绕开先行离去,却没想到那个梁弋阳竟然会叫住自己。
这还真是千年难得一回,这样难得的机会,恐怕她没安什么好心。
九尾狐正想假装没有听到,可是却听见欧阳若空又喊了一次:“九儿你过来!”
她这才没了办法,迈步走了过去。
欠身作揖之后,慢慢抬起头:“好巧啊,能在这儿遇见陛下和王后娘娘。”
“你干什么去了?”人王的声音威严。
“臣妾只是随意走了走。”
“只是走了走?”欧阳若空的语气里充满疑问。
但是九尾狐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走了走。”
“那你可知道,你儿子忽然调动沐府八百精兵,所为何事啊!”
欧阳若空一向多疑,任何更吹草动传到他的耳朵里,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事情,更何况是调动精兵这么大的事情,若是被什么有心计的人将欧阳若空的心思引到造反上去,那鑫地的沐王府,怕是保不住了。
“臣妾知道。”
心里翻江倒海,但是面上平静如水。
“那你且说说,我那宝贝儿子,打算做点什么啊?”
“沐王只是听说最近万妖山妖孽横出,总在王城作乱祸害百姓,所以引领府兵前去调查。”九尾狐一直低着头,不卑不亢。
“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去问街上的百姓,那么多兵走过街巷,定是有人注意到的。”
欧阳若空有点相信九尾狐的话,身边的梁弋阳见情形不对,立马开口:“借万妖山当挡箭牌,你们还真是厉害,既然你说沐王去了万妖山调查妖孽一事,那结果呢?抓回来的妖孽呢?”
梁弋阳咄咄逼人,让欧阳若空对九尾狐将信将疑,他看着九尾狐,示意她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臣妾听闻这件事情,心急不已,便立马感到万妖山去,阻拦了鑫地,万妖山是怎样一个是非之地,饮祭有多凶残可怖,鑫地不知道,臣妾却清楚明白。”九尾狐抬起头目光迎上欧阳若空:“臣妾想,陛下也知道吧。”
九尾狐欠身作揖:“若陛下和王后娘娘没什么事儿,那臣妾便先行离开了。”
说着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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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要提起从前的事情,梁弋阳多半就插不上话了,她既然插不上什么话,九尾狐也不用担心欧阳若空还会胡思乱想了,只是欧阳若空好像没打算让她离开的意思。
“是有什么急事吗?”弄明白状况以后,欧阳若空说起话来都变得柔软不少。
“臣妾并没有什么急事。”
“那便留下来陪朕说说话。”说着欧阳若空便松开了梁弋阳的手,走到九尾狐面前,握住她身前交叠的双手,皱了皱眉。
“手怎么会这样凉?”
“天气变化,不碍事的。”
“往后多穿些。”说着便牵着九尾狐的手,开始漫步在王城的御花园中。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话不假,欧阳若空这情绪变化的也太快了些,刚才还一以质问的苦口气对九尾狐说话,现在忽然就变成关切的家常话。
实在让人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是帝王,寻常人有能说些什么呢?
梁弋阳就这样被丢在原地,实在委屈之极,她自然不会轻言放弃,理了理衣衫,扯着裙摆便又跟了上去。
“陛下!”梁弋阳一把搂过欧阳若空的另一支手臂:“怎的就丢下人家走了,不是说好了去我宫里吃午膳的吗?”
“朕不想去了,是否还要跟王后道歉?”
“臣妾不敢有这个意思!”梁弋阳“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神色慌张。
“起来了,朕也没想怪罪你什么。”
“可是陛下……”梁弋阳欲说什么,人王却已经和九尾狐走远了。
她一个人在原地暗自生气,本来今早自己安插在沐王府的眼线来报,说欧阳鑫地带着府兵出发,便立刻报给自己,但是这样的好机会她竟然没能把握住,实在让她觉得不甘。
梁弋阳现在没有了魅丹,嘉月又迟迟没带消息给自己,一切只能靠着梁弋阳自己的努力才可以。
可是今天的场面已然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手握拳,指甲紧紧镶嵌在肉里。
“九尾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陛下今日怎么想着,来玉狐殿吃午膳呢?”九尾狐小心扶着欧阳若空,话里也不知有没有别的意思:“晏晏今儿可不在玉狐殿里。”
欧阳若空听这话总不是滋味。
“怎么,晏晏不在,朕不能在自己妻子的寝宫里吃饭?”
九尾狐忙半蹲在一旁:“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陛下去了看不见晏晏,心里会不开心。”
“唉。”
欧阳若空见九尾狐这样匆忙便欠身作揖,心里实在不舒服,他躬下身子将晏晏扶起来。
“朕没那个意思。”欧阳若空一改急躁的性子,耐心地对九尾狐解释道:“朕只是想和你吃吃饭,我们夫妻两个,别一说话就又是鞠躬又是下跪的,不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是。”
九尾狐应声之后便和欧阳若空进了宫。
“不过确实,今日我去偏殿,也没看见晏晏在啊。她去哪儿了?又溜出宫了?”
九尾狐点点头:“您还不知道她的性子吗?这深宫大院的,她哪儿呆得住啊。”
“唉,也是。也不知道她这才回来会呆多久,这样整日在外面跑,朕想同她吃一顿饭都不行。”
“等她回来,我和她说就是。”九尾狐伺候着欧阳若空换衣裳,脱下朝服,只白衣裹身,倒是褪去了平日里那几分威严,拉近了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梁弋阳毕竟是王后。”欧阳若空忽然开口:“很多事情朕也身不由己,总要卖她的面子。”
“臣妾明白。”
九尾狐识大体不计较是好事儿,但是听见她这样说欧阳若空反而不开心起来。
“若是从前,你定然嚷嚷着要公平,要朕替你出气。”
九尾狐莞尔一笑:“陛下都说了,那是从前。”
“朕现在。”欧阳若空叹一口气:“许是老了,就是喜欢以前的人和事儿,想回去,又回不去。”
“人生固然如此,没有回头路,所有许多事情。”九尾狐将最后的腰带给欧阳若空系上:“陛下也不必多想了。”
她服侍着欧阳若空坐下,摆好碗筷。
“都是些家常小菜,臣妾平日里也没准备什么,殿下要见谅。”
“朕也想吃些清淡的。”
午膳之后,欧阳若空便枕着九尾狐的腿,打着哈欠似要睡着的模样。
人迷迷糊糊的时候,说的话,也多半是平常不会言表的。
“九儿。”欧阳若空迷迷糊糊的开口:“这么些年,你一定恨死朕了。”
“臣妾不敢。”
“我知道的,我只宠着王后,还立了她的儿子为太子,入了东宫,对你们母子更是不放在眼里,我都知道。”欧阳若空忽然拉住九尾狐的手。
“从前是因为估计她爹的面子,便也不怎么于她计较,可是那一件件小事儿堆积起来,竟让让她一步步坐上了王后的座位。”
欧阳若空沉沉叹气:“我真的是老糊涂了。”
九尾狐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现在的欧阳若空大概说的都是半梦半醒的话了,自己只需听着,就算回应,他也多半听不进去。
她没办法告诉他,这一切才不是因为他老糊涂,而是因为梁弋阳太狡猾,手握魅丹,怎会有男人不从?
“等朕悔悟过来。却幡然已晚。”
欧阳若空翻了个身,身子蜷缩在一起。
“现在朝堂之上看似安稳,但是多处都安插了他们梁家的眼线,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就连丞相都是他的舅舅,若是我有一点怠慢王后的地方,不少人都会怪罪我,说王后兢兢业业,我却视而不见,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九尾狐轻轻抚摸着欧阳若空的碎发。
“至少臣妾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
“谢谢你九儿。”欧阳若空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最后一句之后便沉沉睡去:“谢谢你选择一直陪伴我。”
饮祭到天牢里看晏晏的时候,她正在哼找小曲看地上的蚂蚁搬家。
“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的。”饮祭永远都是那通体发黑的扮相,从远处走来,就好像一团黑雾忽然遮住了晏晏的视线。
她不耐烦的昂起头:“你挡到我的光了。”
“也对。”饮祭忙将身子偏到一旁:“你也没什么机会见光了。”
“在你饮祭大王的手里。”晏晏丢到手上的杂草:“我自然不敢奢求能平安走出去。”
“不过……”晏晏忽然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饮祭警惕道,他知晓这个小妮子身边能人众多,被关进这里丝毫不知道惧怕,莫不是她胸有成竹有人会救她?
“不过以后都没办法见大王您俊美的容颜,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哼。”饮祭冷笑:“拍马屁这一招,对我可没什么用处。”
“所以我自然没有在拍马屁啦。”晏晏笑着,笑的复杂诡异:“我啊。”
饮祭心跳加速,等着晏晏后面的话。
“我在拖延时间。”
晏晏的话音刚落,便看见地牢门口嘉月急急忙忙冲进来,站在饮祭身边,小声道:“大王,大事不好了!”
饮祭也没怎么放下心上,他转脸看向晏晏:“即便你请来了什么帮手,我万妖山能人辈出,没有临涣,没有孙悟空,光靠他六耳猕猴,我可有把握让他出不去!”
晏晏挑眉:“我有说是谁吗?”
“大王……”嘉月在一旁一犹犹豫豫地开口:“是……是天帝。”
“你说什么?!”饮祭的瞳孔徒然放大:“天帝?!”
而后怒目切齿地转向晏晏:“你别高兴的太早!即便你落在天帝手上,也不可能活下去!”
说着便黑袍一挥离开了。
晏晏便继续蹲在地上,数她的蚂蚁。
“你不用出去帮帮你家主人吗?”晏晏没有抬头,开口问道。
嘉月冷目开口:“你怎么知道天帝会在这个时候来?”
晏晏昂起头“我要是说。”她坏笑着:“我和天帝其实是一伙儿的,你相不相信呀。”
“可笑至极!”嘉月冷笑几声,努力平静自己已经被晏晏的话给搅乱了的心神。
“我劝你还是快点去看看你的主人吧,否则他一会儿被天帝打死了,你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嘉月恶狠狠地开口:“主上说得对,即便天帝将你抢了去,你也别想活命!”
“但是饮祭会为了留住我而被天帝打死呀。”晏晏笑眯眯地:“这样算来,我拉了个垫背的,也还划算。”
“你越发卑劣了!”嘉月感叹道。
晏晏也不甘示弱:“还不都是拜你们所赐?”
“你究竟想干什么。”
“或许我能给你指条明路。”晏晏开口。
“什么明路?”
“将我带出去交给天帝,饮祭自然不会有事。”
“你痴心妄想!”
“话说到这里,做不做就是你的事情了,你要知道,依照饮祭的性子,是绝无可能主动将我带出去的,那你想想,若是他宁死不屈,惹得天帝气愤不已,那他的下场,万妖山的下场……”
晏晏闭上了眼睛咂咂嘴:“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你究竟什么目的。”
“你不用想我有什么目的。”晏晏重新坐在一旁的草垛上:“只用想想,我的提议,对你们有什么益处,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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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的心思越来越缜密,这让嘉月始料未及,她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呆了那么久,却丝毫没有得到一点想要得到的消息,反而脑海里还全是她刚才给自己提的建议。
还真是怪了事儿了。
“观晏晏,这些年比变化真的很大。”
面对嘉月的感慨,晏晏只是淡淡笑了笑道:“彼此彼此。”
“记得你第一次上万妖山,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嘉月站在晏晏的面前,她的个子比晏晏高一些,所以每次看晏晏的时候都会微微低着头。
耳边的碎发散落下来,晏晏抬起头,伸手替她挽回耳后。
嘉月没有反抗。
而后晏晏柔声道:“苦肉计,对我没有用的。”
“你!”听了这话,嘉月本来一脸的柔情忽然变为恼怒,她一把打掉晏晏的手:“既然如此,你便好自为之吧!”
说着便愤恨地准备离去。
“你当真不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晏晏的声音在嘉月身后不合时宜地响起:“若你仅仅在害怕中了我的计策便故意回避的话,我劝你大可不必,若是因为你的疏漏让你的主上丢了性命,那多不值当。”
不得不说,晏晏能这样恰到好处的拿捏到嘉月的性格,确实厉害。
不过她能分析的这样准确,无外乎是因为嘉月是临涣的妹妹,他们是一同长大的,兄妹之间,性情一定很是相像,况且他们连遭遇,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从爱而不得,到不顾一切。
晏晏只需要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嘉月的心思,便足够了。
她没有成长的多么厉害,这一切不过是外物所逼,不光逼出了她的力量和潜能,还逼出了久违的智商。
这倒是挺让她欣喜的。
嘉月愣在天牢的入口处,久久没能迈动步子出去。
晏晏看着她的身影,惬意地坐回到草垛上,看样子,**不离十了。
不过一会儿,嘉月便折了回来,板着脸看着晏晏,冷言道:“你怎么保证,我将你交给天帝,他就能放过主上?”
“哼,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啊。”晏晏无奈地偏头:“天帝自然是不会杀了饮祭的,他再不济也是一座妖山的大王,能力和手段也都还过得去,留着,说不定会有用的上的地方。”
晏晏站起身来补了一句:“当然,这是在他对天帝没有威胁的情况下了。”
嘉月依旧面无表情道:“我且信你一次!”
而后扯着晏晏的肩膀,拽着她飞了上去,念动心诀,门口的透明屏障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到了天牢之外,晏晏长舒一口气,在那幽暗的地下呆了那么多天,不闷死也被臭死了。晏晏被嘉月扯着胳膊走,忽然她停下脚步。
“你还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晏晏被吓了一跳:“什么问题?”
“你究竟是为什么知道天帝会来?”
“都说了我们俩是……”
“我要听实话。”嘉月冷冷地打断了晏晏。
晏晏叹了一口气:“蚂蚁的感知能力和反应能力都是极差的,他们对灵力的感知能力几乎弱于世间大部分生物,天帝来之前我便发现他们行动异常,本来该整齐划一的队伍四散开来到处逃避,我便知道来了个极为厉害的人,而这个人,不是天帝,又能是谁呢?”
嘉月听的心惊,以至于不受控制地摇摇头步步后退:“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变得如此聪颖。”
“嘉月。” 晏晏冷静开口:“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已经二十几年,我在这肮脏的世间呆了二十几年,怎么可能不会变。”
“呵呵。”嘉月忽然笑起来:“看来我们曾做过姐妹是有原因的,即便分道扬镳思维方式还是如此相近。”
“什么意思?”
“你也觉得这世间,肮脏无比啊。”
晏晏冷笑:“可我和你做的事情不一样,我在尽我最大的努力去保护我身边心思纯净未被伤害的人们,你呢?你在竭尽心思将你身边为数不多的善良生灵变得和你一样。”
“变成我这样?”嘉月轻笑:“不是挺好的吗?”
“失去自我,活的意义,不敢细究。”
“你够了!”嘉月冷声呵斥住晏晏:“我倒是要看看,天帝究竟会怎么对你,是当场掏心呢?还是将你丢进罪恶谷喂恶狗呢!”
“我死了,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
晏晏终是问出了自己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
“就是因为饮祭想要我的混魂丹,你就非要杀了我?我不过说了几句话,瞧你把我诅咒的,都快吓死我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晏晏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害怕。
“杀一个人如果需要理由。”嘉月开口:“那我每日光是找理由,时间都不够。”
“可是你有理由不杀我。”晏晏越来越沉稳。
“ 哦?”嘉月挑眉:“我洗耳恭听。”
“你杀了我,你哥哥会伤心。”
“哈哈哈哈哈哈。”嘉月忽然笑的毫不掩饰,这说笑就笑的性情倒是和饮祭相像的很,晏晏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嘉月笑完。
很没面子地开口:“我说了个笑话?”
“不然你觉得你说了个什么?”嘉月开口:“你不提这个则以,既然今日提了,我便和你来说说,若按照这个说法,我更应该希望你死才是。”
“因为当年我不顾性命帮着临涣坐上三界霸主地位的时候,他是怎么对我的?”
“可是饮祭就对你好吗?”晏晏皱眉:“神仙哥哥有再多不济,总归是你的哥哥,心里是记挂着你的,可是饮祭呢,你把你所有的爱都给了饮祭,他呢?却当做是笑话!笑话你懂不懂!!”
“你够了!”嘉月脸上青经暴起,大声怒喊道:“你说够了没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谁杀我还不都一样。”晏晏耸了耸肩,一副赖皮无耻的模样。
两个人争争吵吵的,饮祭和天帝打斗的声音忽然由远及近,慢慢传到他们耳朵里去,看样子是打着出去这又打着回来了。
“喂喂!”晏晏用肩膀撞了撞嘉月的身子:“你要是不抓着我,我可就跑了啊。”
嘉月愣了愣,立马把晏晏的胳膊扯住,但是想想又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被晏晏牵着鼻子走,又想要松手,但是松了手万一晏晏真的跑了该怎么办……
就在嘉月盘旋不定的时候,忽然脚边一阵风划过,尘土飞扬,带漫天的黄沙褪去之后,才看见自己脚边是摔过来了一个人。
捂着胸口,鲜血噗噗的喷。
想都不用想,除了饮祭,也不可能是别人了。
嘉月大惊,一边抓着晏晏深怕她跑了,一边关切地开口:“主上!您没事儿吧。”
回答嘉月的只有饮祭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接连不断的吐血。
“我看差不多快玩完了。”晏晏在一旁努着嘴说风凉话。
“天帝!”嘉月一把扯住晏晏的喉咙:“你答应我不再伤害主上和万妖山,我便将晏晏交给你,否则!”嘉月的手又使劲儿了些:“我便杀了她,谁也别想得到混魂丹!”
“喂喂喂!”晏晏的喉咙嘉月扯得生疼:“能不能淡定点儿,咱事先可没说好有这么一回事儿的啊。”
“哼,好个厉害的女娃娃。”天帝高高在上, 身形庞大:“我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你杀了。”
“那你便试试看!”
天帝点了点头:“我倒是欣赏你这无所畏惧的勇气,不过我只能答应你今日放过你们,至于以后嘛,我自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你看人家天帝多有礼貌,说的也很有道理,你别犹豫了,快把我交出去吧。”
晏晏被掐的难受,赶紧帮着天帝劝告天帝。
“不……”饮祭这会子怕是缓过劲儿来了,血约莫着是吐完了也不再吐了:“不可以让天帝带走晏晏……”
“主上!”
如果饮祭不这样苦苦挣扎或许嘉月还会有些犹豫,但是见他如此难受,嘉月立马决定将晏晏交出去。
“你若是将晏晏交出去,我便杀了你!”饮祭撑着最后一口气威胁道。
好在没什么用处。
当晏晏被天帝想包了只小狗一样抱在怀里,地下的嘉月和饮祭还在纠缠不休。
晏晏悄悄将手里的百面林铛放进口袋,那是从嘉月身上摘下来的。
“喂喂,你能别像摸狗似得摸我的脑袋么。”晏晏对于天帝这种占便宜的行为很为恼火。
“你现在是我的,我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
“切,是宰了还是侃了,都听您老人家的指示。”
“小小年纪,怎么这样血腥。”天帝皱了皱眉:“不过我倒是期待呢。”
说着他眼里便流露出了骇人的冷峻,抚摸晏晏脑袋的手,也不经意加大了力道。
晏晏忍着痛,虽然感觉头皮都要被他给扯掉了,但是仍一直忍耐着,不言不语。
天帝可不像嘉月那么好对付。
被天帝抓去唯一的好处就是住的地方比饮祭那里好了太多,这里有吃有喝,关押的地方是天牢,到处洁净自然,空气中飘着花香,脚踩着的柔软的云。简直惬意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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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晏晏以为他们的计划在顺利的实施着的时候,天帝带她去的地方,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让晏晏愣在那里久久没办法回过神来。
她被天帝带到一个天宫的后面,里面一个桃花密布的花园,据说每年天庭都会举行蟠桃盛会,各路仙家都来此地聚集,这里的桃子据说吃了能让年老之人容光焕发,让年幼之人茁壮成长,即便是正值壮年的男女仙家,吃了以后都会修为大涨。
况且蟠桃盛会每年由王母娘娘亲自举办,象征着荣耀和地位,自然是各路仙家争相争取的对象了。
晏晏是第一次进到这里,她以为这里象征的是美好和希望,桃子又大又红,连桃子都这样积极的生长,看上去就给人希望。
可是当看见天帝带着她绕过一棵棵桃树,每一步每一脚都走的极为谨慎,嘴里念着心诀,脚步亦众亦清。
晏晏跟着他的脚步,生怕踏错了一步。
“你不必学我。”天帝看着晏晏的模样觉得好笑,他继续往前走,头也没回地开口:“这脚下的云和身边的桃树都是我一手培育大的,除了我发出的指令,其他的,谁也不听。”
晏晏略显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嘴硬道:“不过闲来无事。”
天帝摆出一副不愿意在理会他的模样,冷冰冰的还略带着鄙夷,让晏晏瞧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忽然,面前密集的桃树便齐刷刷移动到两侧,本来平静的云彩也忽然狂躁不安地震动起来,晏晏惊得往后推,藏在天帝身后。
探出个脑袋打量着这一切。
“本以为你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呢。”天帝的话里颇具意味,晏晏立马站出来为自己正身。
“我不是怕死,是不想白白就死了。”她警惕地看着面前慢慢凸起的云层,开口道:“若是你这机关里忽然跳出来个什么怪兽,一爪子把我掐死了,死的岂不是很亏?”
天帝笑了笑:“你倒是想的够多。”
说话的间隙,云层已经完全上升到开不见顶的状态。
晏晏望着这高耸的大家伙,不经感叹,这天庭到底是大地界,修个机关暗道都花这么大的手笔,若是将这人力物力用来建设点别的,那天庭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被各路妖魔头头乱闯了。
晏晏叹息,实在觉得无可奈何,现在的天帝,定然会带领着三界,走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接着,那石柱外围的云层渐渐散开,但是大部分还是化为流出沿着顶端倾泻而下,一时间倒成了一副湍急壮观的瀑布之景。
石柱们慢慢朝两侧打开,天帝径直走进去,晏晏也紧跟其后。
走进了这里,才真正让晏晏惊诧,原来仙雾缭绕,所有神灵争相想来的地方,竟还有这样幽暗之地。
原本以为天庭同外表看上去一样,透亮端正,却不知天帝暗暗修建了这样的地方。
想到这里,晏晏忽然暗叫不好,警惕地抬起头看向天帝。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晏晏犹豫着开口:“你会让我知道这一切,除非……”
天帝眼里流露出赞赏:“这么多年未见,你倒是变得聪明多了。”
而后天帝顿了顿,继续开口,接着晏晏的话道:“除非我根本不想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晏晏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既然已经被他抓到这里来,这样的思想准备还是做足了的,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找到师傅。
“我师父呢?”晏晏冷冷的问。
天帝只是笑:“我自然会让你见到你师父的。”
而后锦袖一挥,面前由上而下降落一个银色的大铁笼,里面的人,晏晏觉得她并不认识。
因为晏晏觉得他又脏又臭,落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让晏晏不经捂住了口鼻,厌恶地后退几步,笼子里的人浑身是灰色的毛,身子蜷缩在一起,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是看得出破烂了很久,虫子蚂蚁在上面爬着,恶习极了。
“怎么。”天帝见晏晏往后退:“不想看看他的真面目?”
晏晏头也不回:“我想见我师父!你将这样的鬼怪带给我看做什么?!”
天帝不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晏晏浅笑。
晏晏的心忽然就慌了,她迟迟不敢迈出脚步绕到铁笼后面去看看,看看那个蜷缩在一起的男人长什么模样,她有答案了,但是不敢承认。
“你别耍我。“晏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天帝没有回答,绣袍一挥,面前的笼子门便被打开。
又过了很久,晏晏才迈着颤抖的脚步,慢慢踏进铁笼。
绕过他的身子,站在那个怪物的面前。
忽然泪如雨下。
没有一点声音的,晏晏就那样垂头望着脚前的人,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咬破嘴角滴下来的血,就像是干渴的沙漠忽然滴下雨滴,周围的虫子一闻见这个气味,便都齐刷刷冲过来,不一会儿血就干了。
“那是嗜血虫。”天帝倒是好心,在笼子外面负手解释道。
嗜血虫,吃人血肉,饮人精血。
“噗通”一声,晏晏跪倒在地,脸上两行泪痕,目光有些呆滞,伸手想要碰一下他,却停在半空中迟迟无法下手。
她害怕,只要碰一下,他就是消散在天地间,不复存在了。
“师……师傅…………”
过了很久很久,晏晏才颤抖着开口:“师傅……我是晏晏啊……我来救您了……”
晏晏跪在大圣面前,原本停在空中的手也颤抖着抱住大圣的胳膊,刚一扶起他,他便软塌塌地倒在了晏晏身上。
“你竟然挑断了他的手脚筋!!???”
晏晏颤抖着扶起大圣的手腕,上面暗红色的血印子仍旧触目惊心,晏晏感受不到大圣身体里的灵力,他躺在自己怀里,给自己的感觉是和班陆离躺在自己怀里的感受一样。
挑断了手脚筋,意味着一身的修为全部被废。
他现在就是一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
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孙悟空,变成这幅模样,倒不如让他死了。
大圣倒在晏晏的怀里,听见有人叫自己师傅,身子抽了抽。
“师父……”
“怎么,光是这样就受不了了?”天帝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不听到则以,一听到晏晏的火气“蹭蹭蹭”就往上升。
她将大圣轻轻放在一旁,靠在铁笼上,站起身子满脸戾气地看向天帝:“你身为天帝,竟然敢对堂堂斗战胜佛如此这般,不怕将来佛祖找你麻烦吗?你就这样挑起佛神两家的恩怨,你可知你犯了大罪?!”
天帝冷笑两声, 慢悠悠摇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这本就是他该有的惩罚。”
天帝坐在身后的金銮椅子上,细长的手指抚摸着把手上的龙头:“身为天帝处置违反天规的生灵,没有什么错吧?”
“你这分明就是打击报复!”晏晏大声喊道:“大圣他犯了什么错误,需要收到这样惨绝人寰的惩罚?他最多也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罢了,最多就是关押两天,怎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天帝冷笑:“你把你师父想的太简单了哦。”他伸出手指在空中随便划拉了两下,金色的线条交叠在一起,不一会儿便化成了一张白纸,天帝手指轻弹,面前的白纸便到了晏晏的眼前。
“这些是你师父承认的罪过,上面可有他的画押,我岂会错怪他?”
晏晏细细读来,每读一条都足够触目惊心。
上面写着:“孙悟空身为斗战胜佛,不将天规放在眼里,亦不将佛法铭记于心,有失本责,万年前去东海抢夺定海神针的恩怨已了,却因为龙王将此事揭发而心存恼怒,将东海搅乱,杀死众多虾兵蟹将,更是害死了东海的大太子和三太子,罪不可恕。”
这是最明显的一条,也是罪责最重的一条。
“杀害上仙,本就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可超生的,我本就是看在佛祖的面子上没有将他关在那里,你现在倒是辜负了我的好意了。”
晏晏气的脸部张红,扯过面前的白纸便撕得粉碎,她恶狠狠地看着天帝:“你当初将这一切,怪罪给临涣,现在又嫁祸给大圣,你玩的太老了吧。”
天帝摇摇头:“临涣是从犯,孙悟空是主犯,我给的惩罚也不一样,你看得出来吧。”
面对他一本正经的卑劣,晏晏气的咬牙切齿。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请你不要,连——累——他——人—”
晏晏一字一句地说着,她知晓天帝定是拿了这件事来威胁大圣了,他不想自己遭受十八层地狱的惩罚,所以把所有罪责都扛了下来。
他对自己的疼爱和保护,令晏晏越发羞愧。
她之前竟然还怀疑过他。
面对天帝的步步紧逼和巨大的刺激,晏晏的身子开始慢慢变红,眼里充血,指甲变得很长,她一步一步朝着天帝走过去。
声音也忽然变得沙哑悠远。
“让我来告诉你,我当初是如何捣乱东海,打伤龙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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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自然不会在乎这么个小妖精变不变异,就算变成了怪兽恐怕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此刻,天帝没有想和晏晏打架的意思,他随着晏晏的紧逼慢慢后退,最后被逼到墙角,嘴角一直勾起一抹微笑。
淡淡的,不易察觉地抬起一根手指,晏晏便举得身后忽然一阵飓风划过,而后是巨大铁笼落地的声响。
晏晏警觉回头,却看见一个比之前还要巨大的铁笼里,关押着另外一群人。
“班陆离……球球……莫姐姐……”晏晏趴在铁笼上,目光痴痴望着铁笼里面的人,她有些绝望地摇头,但是很快眼里便重新被仇恨和果敢充满。
“天帝,你想做什么?”
晏晏冷冷地问:“你对他们都做了什么?”
天帝倒是略显得无辜:“这话该是我问你吧……”而后微微颔首继续道:“你们串通好先假装被饮祭抓住,然后想方设法将消息传到我这里,激发我的怒意,然后引诱我去将你抓出来,你设法找到孙悟空的位置,然后和班陆离六耳猕猴里应外合,来个群臣觐见,借助最近蟠桃园会的架势,让各路神仙来看看我对于响彻三界的斗战胜佛,是个什么态度,不是吗?”
晏晏惊诧,为何天帝会知道这一切?
此刻她在做任何挣扎或是不承认,都无济于事了。
晏晏抬眸:“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是如何知道的你不用管。”天帝目送远方:“我既然能掌管天界数万年,自然是没什么事情能够逃得过我的法眼的。”
他忽然靠过来:“之前让你屡屡逃脱不过是因为我正处于修炼的巅峰时期,总在你这里分心让我无法心宁,现在不一样了,我呀。”天帝的笑忽然在晏晏眼中被无线放大:“可是能够专心致志只对你一个呢。”
“你这个变态。”
晏晏冷冷地开口。
天帝却忽然抓起她的手,修长的指甲上长着又长又尖的红色指甲,看得让人触目惊心,他反问道:“你看看我们谁更像变态一样?”
“都是你逼我的!!”晏晏忽然就像是发了狂一样,她猛然伸出手,用尖利的爪子对着天帝的脸和脖子,张牙舞爪似要挠去。
可是天帝只是极其淡定地望着晏晏,随意伸起一手便将晏晏的胳膊抓住,抬首看向晏晏的爪子。
摇了摇头:“啧啧啧,多好的小姑娘,怎的就变成这个模样了?”
“废话少说!”晏晏使劲儿挣扎着想要挣脱天帝的控制,可是越挣扎越反而被禁锢的越紧。
“我究竟干了什么让你这么想杀了我?”天帝这话问的实在有些欠打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态度,他又继续说了下去:“我将孙悟空手脚经挑断是因为怕他在生事端,本已皈依佛门,何苦出来做这样的事情,我这是斌公执法,懂吗?”天帝的凤眼微微挑起:“至于他们嘛。”天帝转脸看向班陆离等人。
“在我天宫周围鬼鬼祟祟,况且没有经过传召就私自闯进天帝的妖精,也是要判死罪的哦。”
“你卑鄙!!!!”晏晏扯着嗓子喊,脖子上青筋暴起,瞳孔充血,脖颈发青。
“这可怪不得我。”天帝伸起另一支手,他的手指如葱根,细嫩柔软却能爆发出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来。他微笑着将手摊开在眼前左右翻转着打量。
“你说,你当初若是乖乖的听话, 不要瞎胡闹,让我在那么多仙家面前丢脸,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这么尴尬,你说是不是。”
虽是征求意见的意思,但是从天帝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霸道:“所以啊,这件事情,归根究底还是要怪你自己。”
“同你这样胡搅蛮缠的人,我无话可说。”晏晏冷冷地瞪着天帝:“我……”
“你话有点太多了。”天帝摇摇头:“我很想听下去,毕竟这可能是你说的最后一番话了,但是……”天帝无可奈何摇了摇头:“蟠桃盛会明日就会举办了,一会儿便有仙女过来做准备,我弄得这里血流成河,也不怎么吉利不是?”
说着便笑呵呵地伸出手朝着晏晏的胸口过去,以一种平常的姿态,一直笑呵呵的,却在碰到晏晏心口的刹那,然晏晏痛到浑身紧绷,抽在一起。
“啊 ——!!!!”接着爆发出一阵极为凄厉的喊声,晏晏仰头痛苦地叫着,心口一起一伏,大口喘息着。
但是每一口气,好像都只有吸进去的,而没有吐出来的。
天帝的手就那样插在晏晏的胸口,他的手又长又细,看起来软肉无力却比尖刀还要迅猛地透过晏晏的胸膛,慢慢握紧拳头。
“啊——”晏晏又一次控制不住犀利地叫喊着。
“不要再叫了。”天帝却是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模样:“叫的我耳朵都痛。”
他越是淡定,下手便越中。
好不容易让晏晏落在自己手中,她搅黄了自己那么多事儿,现在只是在掏心之前折磨折磨它而已,已经自己大发慈悲之后的结果了。
“我……我告诉你……大……大圣……既然……既然已经……已经认罪……那……那你还……杀……杀了我……你……你不怕……”
“当然怕啊。”天帝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可是有谁能证明,你来过我这里呢?”天帝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饮祭吗?那个妖精统领,会有人相信他?”
晏晏望着面前这个城府极深,还心狠手辣的天帝,不经感慨,他实在是个狠角色。
心口还在抽动着,只是已经痛到麻木,不再呻吟,晏晏现在想要反抗却已经无力回天,她想或许这辈子自己就这样过去了,没有保护好身边的朋友,爱人也因为自己而险些死去,实在输的一败涂地。
但是转念想想,就这样死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或者下辈子自己可以重新投胎,干干净净地做人,平平淡淡地做事。
想到这里晏晏便洒脱地闭上了眼睛。
“晏……晏晏……”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虚弱地声音,听着熟悉,晏晏猛然睁开眼睛,吃力地转头,看着身后铁笼里关押着的大圣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颤抖地蜷缩在那里,把头埋进身体里,只低低地呢喃着。
“晏晏呢,我的晏晏呢……我不许你伤害我的晏晏……”
虽然声音极小,但是还是被晏晏听得一清二楚。
她浑身血脉喷张,觉得不能就这样死去,她既然已经脱了自己所珍视的他们下水,便要对他们负责,便要救他们于火海之中。
她不能放弃,若是连她都放弃了,其他人又何谈努力呢?
想到这里,晏晏猛然挺直身子,身体里爆发出的力量将本来专注吸食晏晏精气的天帝弹开,心口的血洞虽然大的吓人,但是在晏晏将浑身灵力汇聚在心口疗伤以后,便开始急速愈合。
天帝擦了擦自己手掌上的血,不屑地看着晏晏:“怎么,将死之人还准备做最后逇挣扎?”
“我死了你会把他们放了吗?”晏晏冷冷地开口问。
天帝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手,上面残留下擦不去的血迹竟让他觉得腥甜可口。
“我知道你不会。”晏晏先一步替天帝回答了。
“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说着,晏晏嘴角边噙着一抹笑意,脚尖点地,身后艳红色的翅膀忽闪而起,朝着天帝的方向飞去。
“太自大了总是不好。“天帝冷笑着双手摊开,在胸前相互交叠划过,面前便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极大的力量似要将晏晏吸进去。
但是晏晏却在被吸进漩涡的刹那,瞬间变到了天帝的身后,一把扯住他的衣角:“你教我的。”晏晏笑着开口:“太自大了总是不好。”她将天帝的衣领一把扯下:“这招分身术用的可还……”
正说着, 晏晏却发现天帝的脖颈上没有之前的那颗黑痣了。
这就意味着,天帝没有晏晏可以攻击的软肋了。
“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帝笑道:“都告诉你不要太自大了。”天帝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继续道:“之前修炼就是为了将身上的这黑痣修散,现如今,你还能耐我何?”
面对他疯狂的模样,晏晏此刻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就凭你那点小动作,也想骗我?”天帝一把抓住晏晏身后的羽翼:“不过是陪你玩玩,你真当我天帝是白做的?”
晏晏冷笑,仍旧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
晏晏越是这样冷静,这样不说话,才越让天帝觉得不妥。
“你说话啊!”
“你!”
天帝怎么的言语都无法激怒晏晏,倒是把他自己气的半死。
“我告诉你。”天帝慢慢冷静下来:“就算你在耍什么花招,都没可能从我这里逃走的。”
这句话之后,晏晏忽然就有了反应,她身子猛然一颤,眼神瞬间有了光,她看着天帝缓缓开口。
“你听过离魂术吗?”
天帝忽然忆起刚才晏晏那一副死人模样,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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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魂术,那是孙悟空当年保护唐三藏西天取经的时候,用的最多的一门法术,主要表现是可以让魂魄离体,并且可以不被身边人察觉,无论神还是妖,都不会……
即便是天帝这样的角色,也难免会有纰漏。方才因为火气涌上来,难以抑制,自然而然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怎么。不想继续听下去吗?”晏晏开口说道,打断了正在思考的天帝。
他猛然一惊,抬起眼睑,恶狠狠滴看着晏晏:“离魂术是观音菩萨曾赐给孙悟空的技艺,不是寻常人能够学到的。”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即便孙悟空收了你做徒弟,没有菩萨的引导,你也定然不会学到的会。”
晏晏挑眉:“你怎么觉得,菩萨他,一定不会引导我呢?”
天帝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过我想要提醒你的是。”晏晏顿了顿,继续道:“估计百花仙子快到了,也差不多能到这里来了。”
天帝暗想不好,反问道:“到哪里去?”
“当然是参观天帝大人您在蟠桃园构建的这座大牢狱啊。”晏晏环顾了一下四周:“你那么小气干什么,都是好朋友,不得让大家都来看看嘛。”
天帝便再也不说话,他慢悠悠地后推,眼神看着晏晏凌厉至极。
在他闪身从劈开门柱中退出去的时候,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即便这样,你也不要妄想离开!!”
而后便消失不见了。
晏晏见此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她哪里会什么离魂术,这样不过只是为自己争取一点点时间,也为孙悟空争取。
她立马朝着大圣的方向奔去,踏进铁笼的瞬间,大圣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他此时此刻是清醒的,所以感觉到有人来了的第一反应,是紧紧地抱住自己,怕的发抖。
“别……别过来……”他小声低语,身子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晏晏心疼地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轻轻触碰他一下。
碰他满是伤口的身子,碰他狼狈仓皇的脸。
触及到指尖的冰凉,瞬间便将晏晏席卷。
“你……你走开……”大圣颤抖着往后退着,身子一直蜷缩在地上,睁不开眼睛。
见他害怕,晏晏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试探着开口:“我是晏晏啊,是你的徒儿晏晏……”
听见晏晏的名字,才让一直狠狠颤抖着大圣有了一丝精神,他想要抬起头,无奈没有那个力气。
便只能哼哧哼哧地抬起有摔下,再抬起再摔下。
身子摩擦在无比冰冷的寒云之上,晏晏瞧着心疼,可是她伸手去扶的时候大圣却开始不停滴颤抖,躲闪。
根本没办法靠近大圣的身子。
“我是晏晏啊……你不认得我了吗?”晏晏颤抖着开口:“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来救你的,别怕,好吗?”
“晏晏……晏晏……?”
大圣嘴里虽然一直渴望着晏晏的温暖,可是身体上却受不得任何人的触碰,许是受到的折磨太过惨烈,让他的记忆到现在都无法平静坦然地面对。
可是现在情况紧迫,晏晏没有太多时间去开导他,安慰他,只能咬咬牙不顾他的挣扎和害怕,固执地将他扶起来。
“不……不……”大圣挣扎着,眼睛一直睁不开,他的冷冰冰的,除了嘴上的挣扎,身子没有一丝的力气反抗,任由着晏晏将他抱起来。
“求求你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大圣忽然开口提出的请求让晏晏心惊,她甩了甩眼角的泪,将大圣一把揽入怀中。
“我不信你会认不出我,我是晏晏,你唯一的徒儿晏晏。”
晏晏把头抵在大圣的脑袋上,两个人就这样沿着铁笼的栏杆滑落,半跪在地上,晏晏替大圣将头上的猴毛一点一点梳理整齐,而后轻拍着他的后背告诉他。
“晏晏一直都在,永远也不会离开。”
大圣渐渐便停止了挣扎,靠在晏晏的怀里,呼吸匀称。
“晏晏……?”带了点犹豫的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恩……是我……”
大圣嘴角小小勾起一抹笑,而后便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任由晏晏抱着起身走出来铁笼。
晏晏将翅膀打开,而后将大圣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没有分毫耽搁地便往另一个铁笼走去。
随手一挥大门便被击碎,晏晏走进去,探了探班陆离的鼻息,好在天帝还没来得及对他们下手,否则班陆离一介布衣,定是抵挡不住天帝的折磨的。
初步断定他们只是单纯的昏厥而已,晏晏将他们都放在自己的羽翼上保护着,下一秒到处寻觅出口想要逃走。
可是这里简直就像是天庭版的地牢,完全没有可以渗透离开的地方,晏晏猛然劈下一掌,可是脚下的柔软的云层却是遇强则强,遇弱仍强的,所有力量通通被反弹了回去。
眼瞧着天帝若是发现自己受骗了,定是要回来找他们的,若是那时之前还没有逃走的话,可能真的就逃不走了。
可是眼下没有什么能够突破的关口,成了晏晏发愁的地方。
但是凡间有一句话说的极好,那便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晏晏在寻寻觅觅半响之后,忽然看见左手边的角落里,有一堆竹藤堆砌的地方,看上去破破烂烂不怎么引人注目。
但正是它的破破烂烂,才显示出了他的与众不同。
晏晏迈着步子小心地走过去,捡起身旁的一个树枝,挑起面前的竹藤,一根根缠绕在一起,晏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们都拨开,一个通体金色,两边那是腾起的雕龙,一个巨大且精致的炼丹炉便出现在晏晏的面前。
原来这才是天帝建构这个秘密基地的原因。
炼丹炉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字符,晏晏看不懂,只能随意找一个触碰了一下。
顷刻间巨大的炼丹炉便开始震动起来,随着震动面对着晏晏的大门也慢慢打开。
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瞧不见。
晏晏又抬手碰了一下模样像是雪花形状的按钮,忽然炉子里面便飘起了大雪,白茫茫一片,铺面而来的寒凉挡也挡不住。
接着她又碰了画着火苗的,碰的刹那她多半也猜的道会有怎样的情形,无非是熊熊大火在炉内燃烧。
虽然想的和面前发生的没什么太大的差异,但是这股旺火却着实烧的晏晏心慌。
她虽然没见过太上老君的三味真火,但是多半也能想到,从那里面爆发的力量,也不过和这个不分上下。
那股隐秘的却透露着极大控制**和火焰,像是一个有了灵性的魔鬼,一口口吞下他的食物。
每吃下一口食物,都会像人类吃饭一样,用来补充营养,让自己变得强壮,这火焰也是这个道理,他靠吞噬各路神灵来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有更大的吞噬能力,以便吃掉越来越多厉害的生灵。
吃的多了,自然给天地的也会越来越多……
晏晏痴痴望着这个恐怖的火炉,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以至于——
“竟然被你找到了。”天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晏晏猛然回头,看见他负手一脸悠闲地站在那里。
“你知不知道。”天帝朝着晏晏走过去:“欺君罔上,是死罪哦。”
晏晏苦笑:“你给我安了那么多罪名,我都快要记不住了。”
“这都不重要。”天帝微笑道:“你只要记住,我最后的结局就行了。”
晏晏知道这一次自己逃不过去了,她只是心疼自己羽翼上的这些朋友。
“我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惹怒了你。”晏晏垂眸,语气倒是真诚。
“你想让我 他们?”
“毕竟他们对你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她现在神色淡然,身上的红色也开始慢慢褪去,她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心里平静,只有一幢未了心愿而已。
“你好歹也是天帝,他们也都算你的子民,我做错了事情我一个人承担,你不要牵连他们,也算是你作为天帝的慈悲之心吧。”
天帝只是静静地听着不答话。
晏晏转脸看了看身后的熊熊焰火。
“这大概就是为我准备的吧。”她苦笑一声:“我希望我走进去,你能帮我消除他们的记忆,让他们过会从前的生活,可以吗?”
晏晏的口气已经是乞求着的了,可是还是见天帝没什么反应,只好闭上眼睛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求你,放过他们好不好。”
天帝看着这样乞求着自己,帝心甚慰,他半蹲在地上伸出修长的食指挑起晏晏的下巴。
轻蔑地看着她。
“早知如此,可比当初呢?”
晏晏绝望地闭上眼睛。
“和我作对的,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们并没有和你最对。”晏晏更正道:“他们都是因为我。”
天帝轻拍着晏晏的脸颊,节奏平缓地拍着,力气却越来越大,一言不发地拍了很久,直到将晏晏的脸拍红了。
他才过瘾地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观晏晏,你也有今日。”
晏晏也只是低着头,现在天帝说什么她都只能附和,不能反抗,稍有不慎,班陆离等人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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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最厉害的一点,就是她的笑容里,拥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她一句话也不用多说,就可以让临涣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同与往常了。
临涣下意识想要催动内力,却发现自己身体里,空空如也。
“孩子。”菩萨开口:“你能活下来,已是不易了。”
临涣没有说话,眼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你能活下来,多亏了莲花仙子的帮助。”
菩萨继续说着,她朝着自己身边的童子偏了偏头,而后童子便心领神会,走到临涣面前,两个人一边一个,将临涣搀扶起来,坐下的莲花开始收缩,像是伸了一个常常的懒腰。
临涣没有一丝力气,他只能靠着两边童子的力量支撑着,虽然看上去不怎么雅观,自己就歪歪斜斜地倒在人家身上,但是他现在也顾不得许多。
因为当那个莲花仙子化成一个貌美如花的仙女的时候,临涣便明白了一切。
“菩萨的好意,临涣恐不能承受。”
临涣在天界摸爬滚打数万年,这样的套路,他可见过不少。
菩萨眼瞧着临涣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着开口解释道:“你莫要误会,只是人家帮了你,处于礼貌你也要好好感谢他一下吧。”
临涣看着莲花仙慢慢形成人形,仙衣飘飘美艳无双,樱桃小口,凤眼细眉,是那种任何男人都忍不住想要多瞧两眼的类型。
可是临涣却一直冷目相对,只淡淡地道了声“多谢”,便不再言语。
“仙君大人果然高冷。”那莲花小仙说起话来醋意十足:“不知上仙大人,为何对我这样冷淡?”
她迈着步子朝着临涣走过去,凤目细长,玉手抚在临涣的胳膊上,身上浓郁的莲花香味,惹得临涣皱眉。
“你先走开。”莲花妖遣走临涣左边的仙童,自己亲手扶着临涣,临涣虽然心里觉得别扭,但是却无力抵抗,只能任由着她乱来。
“我只是个仰慕仙君大人的小仙。”莲花仙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临涣:“大人对我这样冷淡,让我好生难过呢。”
临涣不理会那莲花妖,而是用一种质问的眼神看向观音菩萨。
“你莫要那样看我。”菩萨感受到临涣的眼神:“世间万物均有自己的偏好和属性,她救了你,从你这里要点什么,我总不好插手。”
说着观音菩萨便轻笑着带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仙童离开了。
白雾散去,临涣周围是密集的树林和涓涓细流之声,周围没有一点世外桃源的清净感,只剩下浓郁的香味。
全都是身边这只小仙身上散发出来的。
观音菩萨会这样做,临涣多多少少能够明白她的苦心,只是不赞同她这种做法。
“仙君大人,莫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你的?”
临涣摇摇头:“你离我远一点行吗?”
“莲儿自当顺从仙君大人的意思。”说着,那个叫莲儿的便松开手往后退去,临涣本就没有一丝力气,现在唯一可以支撑他的支柱忽然撤开,身子瞬间没有了支撑,他便毫兆便往后倒去,身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眼前一双由远及近的青色绣花布鞋朝着自己走来,最后在自己面前站立,临涣抬头望去,看见莲儿仍旧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双手叠抱在胸前看着临涣。
“仙君大人, 没有莲儿,您可没办法自由移动呢。”莲儿背着阳光,笑容周围泛起层层金光,看上去美丽无瑕:“您看,用不用莲儿,将您扶起来呀。”
临涣一身傲骨,怎会屈服在这样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仙之下,他只是冷冷地望着天空,顺势便平躺在地上,仰面望天,倒是怡然自乐。
莲儿见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没办法说动临涣,心里自然是不怎么畅快,她冷笑一声,开口问道:“不知道仙君大人,这样不愿意接受小仙,是因为什么呢?”而后她又往前迈了一步,俯下身子凤目微眯道:“是因为,什么难以忘怀的人吗?”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 但是却让临涣愣在那里很久没能回过神来。
因为他想要回忆的时候,脑子里空空一片,只剩下两个字—晏晏。
可是他不知道晏晏是谁,长什么样子,什么性格, 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临涣已经什么偶读记不清楚了,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刚才梦中那张模糊的脸,和自己心心念念唯一记着且让自己记挂的一个名字。
观晏晏。
他却想不起自己和她有什么渊源。
“怎么,想不到?”莲儿看见临涣满面愁容,挑弄着自己的头发笑道:“那你可以,尝试着想想别的什么呀。”
临涣反常的听话,人家让自己想什么便想什么,他顺着莲儿的思路回忆过去,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丰富的一切。
王城—月白山—万妖山——天庭——罪恶谷——雪域——东海——
等等所有的地方他都能想得起来,所有的事情都能回忆起来,只是那个有关于晏晏这个名字的所有讯息,只要努力往那边的方向想一点点,脑子便会立马陷入无尽的黑暗,无法继续深入回忆。
“怎么?”莲儿侧身跪在临涣的身边,浅笑着看着他。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以后,临涣忽然警惕着抬眸,这一系列的疑问都像是之前便准备好的,故意问出来想让临涣觉察到一些东西。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临涣的声音冷寂,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撑着身子做起来,手臂支撑着地面,但是气场确实毋庸置疑地强大。
“你对我做了什么。”
莲儿却显得格外无辜,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临涣。
“我一个普通的小妖精,除了能够帮您将这周围花花草草的灵力汇聚在你的身上为你疗伤之外,其他的可什么都做不了。”
“有菩萨给你撑腰,有什么是你做不了的?”临涣挑眉:“更别说有什么不敢的了。”
莲儿笑了笑道:“既然您知道有菩萨撑腰,又何苦多问呢?”
临涣沉沉叹息:“你将我的记忆封锁,对你有什么好处。”
莲儿笑笑:“这样大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封锁一个上仙的记忆,那可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的,我可不敢做。”
临涣重新靠在地上,望着云雾缭绕天空,雪白中透露着湛蓝。但是在他看来,却成了通红的火焰,在剧烈的灼烧着。
而且火焰中那张若隐若现的脸,时而远去时而逼近,可是无论自己怎样用力去看,看见的都是一张模糊的脸。
“晏晏……”带着点不确定和犹豫,临涣再次叫出这个名字,可是这一遍的感觉。却比之前还要让他觉得陌生。
“晏晏……观晏晏……?”
临涣尝试回忆,可是每一遍都只是在把那个叫做晏晏的姑娘,推得更远了。
“既然想不起来。”莲儿抬手抚上临涣的额头:“便不要想了,会头痛的。”
“告诉我观晏晏是谁。”
临涣冷冷地开口,一掌打掉莲儿的手。
却在指尖触碰到莲儿的手的时候,猛然被她抓住。
“手这样凉,快别再地上坐着了。”而后便顺手想要搀扶起临涣:“我扶你起来。”
“不用。”临涣从始至终就没有给过莲儿好脸色看,可是她却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该献殷勤照样该献不误。
“我只需要你告诉我观晏晏是谁。”临涣目露狠光:“我若是惹怒了我,即便是菩萨,也保不住你。”
莲儿露出一副惊恐的模样,但是怎么看都像是假装的。
“莲儿胆子小,仙君大人您可比随便吓唬我。”
“不管是你,还是菩萨,即便是今日如来驾到,恐怕都没有理由强制封存一个人的记忆吧。”
莲儿吓得眼睛忽闪忽闪的:“仙君大人,凡事可都是要讲求证据的。”
“我自然会找到证据。”
说完,临涣便一个人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自己身体里面能够调动的内息。
可是很长时间过去,他都没有找到一丝一毫能够用来支撑自己的力气。
他睁开眼睛又绝望地闭上,死死咬着嘴唇。
他现在,完全和废人没什么两样。
“仙君大人。”莲儿蹲在临涣身边,伸手抚上他的肩膀:“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临涣并不理会,莲儿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莲花一族的内息是三界独一无二的,您没办法从三界中任何的一个生灵身上搜寻到和我们相同的内息,而且种群中每株莲花和每株莲花也都是不同的,所以您是我用内息救活的,以后便离不开我,否则。”莲儿笑了笑,笑的让人脊背发凉:“否则,您大可以试试。”
临涣从前自然是听过这样的传说的,自己却是第一次遇见,他默默地在原地打坐,并没有当回事儿。
“对了。”莲儿索性坐在临涣身边,开口道:“我的名字是木莲,木之心莲之蕊。”
木莲,三界中独一无二的一株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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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躺在炼丹炉里,遥远的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想要醒过来,却久久睁不开眼睛。
班陆离他们也迟迟没有醒过来。
另一边的园子里却经过几天的沉积之后,变得热闹非凡。
各路仙家纷纷到齐,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拼盘,盘子里装着又大又红的桃子。
大家笑容自然且清新,看上去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太白金星摸着自己的花白的胡子,站在一群粉衣白裙的仙子中间,笑的春心荡漾。
“太白您太能说笑了啦。”一个连面色粉红,手臂上挎着竹编的花篮,站在太白金星的身边的仙女,咯咯地笑着。
“我一个老头子,能骗你们不成。”太白金星扶着胡子,故意装作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可是真的看到了。”
“哈哈哈哈。”一个喘着塑身短裙和淡紫色紧裤的女子,手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想着,伴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倒是听的人舒心。
“你这个糟老头子。”身后走来手拿拂尘的太上老君,抓起拂尘便朝着太白金星的后脑勺打去:“你呀你呀,就会欺负人家新晋的仙女。”
这话说的太白金星不怎么开心了,他瞪了一眼走到他身边你的太上老君,将他丢在自己脑袋上的拂尘一把打掉,而后没好气地开口:“你还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太白金星一脸嫌弃地咂咂嘴继续道:“糟老头一个还成天到月老殿去看人家过的怎么样。”
“哎哎哎。”太上老君忙辩解道:“你可别瞎说啊,我去月老殿,不过是看看我那个入凡历劫的徒儿的姻缘如何。”
“哼,谁信你啊。”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清白的,可不像你。”
“我怎么了啊?你且说的明白我怎么了啊?!!”
说着说着这两个老头儿便吵了起来,身边这些新晋为上仙的小仙女可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蟠桃盛会,却遇见了这样让她不知所措的事情。
正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幸好不远处走来一个能够制的住他们两个的家伙。
“你们两个活宝,怎么一见面就吵架。”
声音浑厚有底气,却不像男人那样粗狂,反而有着女性的柔情,但不失气势。
天庭中有这种声音的,只有一个人——
“啊—王母娘娘。”
眼瞧着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淡淡地笑着,言语动作之间总有着让人不敢逾越的气势。
“小仙叩拜王母娘娘。”仙女们纷纷下跪,本来吵得不可开交的太上老君和太白星君,也安静下来低着头拜见。
“你们两个活宝呀。”王母娘娘微笑着看着他们摇摇头:“真是一刻也不让我省心的。”
“那是太上老君。”太白金星忙把责任推给身边的人:“是他先说我的,我才反击的。”
“又是谁先污蔑我的!!”太上老君自然也不甘示弱,他说一句自己便顶一句:“你要是不污蔑我,我能骂你吗?!”
“你看吧!!你也承认你骂我了对吧!!”
“还不是你先污蔑我的!!”
三两句不和拍,两个人便又吵了起来。
这下子连王母娘娘也管不了了,她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那种看上去能让所有人产生距离,却又看上去平易近人的笑容。
“行了,我们走吧。”然后看了一眼太白身边的几个仙女,便转身离去了,而后那几位仙女便也跟着王母娘娘离开。
留下这两个老顽童仍旧喋喋不休地吵着。
另一边。
“没想到你今年也会来参加蟠桃盛会。”杨戬换下一身战甲,穿上一身淡蓝色的仙袍,袖口宽大,领口竖起,腰上别着玉牌,看起来仍颇具威严。他难得没有一脸严肃,而是微笑着开口:“我记得平日里你是不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的。”
月堏笑了笑,随意将刚吃完的桃核往地上一撇,便又拿起另一个吧唧吧唧吃起来。
嘴里鼓鼓囊囊的,却仍旧开口说话:“闲着无聊,便可过来看看喽。”
“月老殿里不是应该是事情最多的吗?到你这里竟然会觉得无聊?”
月堏一脸洒脱,直接跳到身边的桌子上坐下:“就那么点事,无非是人世间的情情爱爱,又不难,哪像二郎神你呀,每天为了天庭的威严不受威胁而四处奔波,担负着保护天挺的职责,那可是我比不上的。”
月堏双腿在桌子边缘晃来晃去,桃子吃掉一个接着一个。
虽然这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那阴阳怪气充满嘲讽的语气,却是让人听得不怎么舒服。
但是杨戬也不恼,反而淡淡地笑着:“你什么时候骂人也这么拐弯抹角了?”
月堏跳下桌子,咬了一大口手上的桃子,昂头看着比她高出一截的杨戬。
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还不是某人教导有方?”
又是疑问句,又是肯定句,说完之后她便吧唧着嘴巴朝远处走去。
“月堏!”杨戬开口叫道。
月堏停下来,却没有回头。
“桃子本性寒凉,别吃那么多,容易闹肚子。”
杨戬话里关心的语气丝毫没有掩饰,但是月堏没有回头,能看见的,只看到她耸了耸肩,然后便继续往前走去。
这么多年过去,那件事情还是卡在她的心里,成为永恒的心结了。
“堏儿!”
声音是太上老君发出来的,他看见月堏的时候双眸亮晶晶的,忙撇下身边正在聊天的上仙,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参加蟠桃会了?”
月堏笑了笑:“总不能一直呆在月老殿,不出来走走,都不知道现在天庭发展的如何。”
这句话在旁人听上去可能没什么异样,但是在太上老君听上去,却包含了太多的感情。
“埅儿。”他犹豫着开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
“我知道。”月堏微笑着点点头:“你每次见我都要提醒我一遍。”月堏故作轻松道:“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太上老君进到月堏便没了之前和人家吵架的架势,完全是一脸的慈祥和疼爱:“你……”
还欲说些什么。忽然身后便又传来那个不怎么讨喜的声音。
甚至让他生厌。
“啧啧啧,我说你怎么那么快就不见了。”太白金星朝着他们走过来。
刚才还调侃老君这个家伙,这会子就和月老聊上了。
“我没错怪你吧。”太白金星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月堏,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每天要忍受这么个啰嗦的老头,也实在是为难你了。”
“你瞎说八道什么!”太上老君立马反驳道:“我哪个地方啰嗦了!!你哪只眼睛瞧见我啰嗦了!!!”
只要是这两个老家伙遇在一起,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他们一定会吵起来。
而且说话不用超过五句,必然能够吵起来。
大家丢见怪不怪, 月堏也不例外。
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个人躲在院子边上最小的一颗蟠桃树下,背靠树干吃着蟠桃。
悠哉悠哉地打量着面前这派热闹的景象。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厌恶热闹的场合这件事情,仍旧改变不了。
她吃下最后一口桃子的以后,将桃核一扔,便窜到树上睡觉去了,今天吃了无数个桃子,毕竟除了吃,她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做什么都显得唐突,显得尴尬。
她渐渐发现,来参加蟠桃盛会的,已经有一多半是自己陌生的上仙。
可是她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参加蟠桃会的时候的场景,百花争鸣,各路仙家其献宝。一派祥和昌盛的景象。
大家的笑都是真的,都愿意拿出自己最好的一切,来奉献给天庭个这个大家庭。
可是现在呢。
月堏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也罢,这一切是好是坏,早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既然天帝独孤一掷地选择了这条路,那便随他去吧,死去的那些兄弟姐妹,虽没法保证让他们此生无憾,却尽力抱住他们下世安稳吧。
想到这里,月堏便沉沉睡去。
直到天帝的声音缓缓响起,才将月堏重新拉回那个有他的那一年。
蟠桃盛会,幸福祥和。
“感谢各路仙家今日来参加蟠桃盛会!能够接受邀请来到这里的,必定都是在天庭身居要职的上仙,希望你们能够帮助天庭,将这里建设的更加繁荣昌盛,让五界都以我们为榜样!”
天帝那时候还年轻气盛,初登大位不久,各个方面都劲头十足,想要努力做好。
他也是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天庭的发展做到最好的。
那时候月堏也只是月老身边呢小学徒,她一身素衣白裙,这着两个马尾短髻,蹦蹦跳跳地跟在月老身后,感受这天庭一年一度,堪称是最盛大的宴会氛围。
目之所及都是鲜嫩多汁的仙桃,月堏望着它们流口水。
可是宴会有规定,天帝没有讲话之前,谁也不能吃仙桃。
但是偏偏有那么一少年,身披盔甲,英气十足,拿起桌上最大最红的那颗蟠桃,递到月堏的面前。
笑的毫无防备。
“吃吧。”
那一刻,月堏心里忽然多出一种,甜甜腻腻的感觉。
就像是吃下糖果,一路从舌尖,留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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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堏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接,面前那颗大桃子极具诱惑力地摆在自己面前,她吞了吞口水,想要伸手去拿,又担心会被师傅骂。
只能小心翼翼地微抬起头看着,满脸渴望。
“拿着吧。”面前人一副阳光少年的模样,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开出了花儿。
“我给你挡着,你偷偷吃。”
少年见月堏胆小,便将蟠桃直接塞到她的手上,不等她反抗,便转过身子挡在她的身前,不忘催促道。
“快吃吧。”
月堏便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那是月堏第一次吃蟠桃,也是她吃过,最好吃一颗蟠桃。
这导致往后的数万年,她都吃不到那样清甜的蟠桃,即便吃过的蟠桃数不胜数,其中不乏生长的极为肥美的,但就是缺少了那么些味道。
缺少了他手指残留在蟠桃上的,那一抹香气。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听着身后吃蟠桃的声音渐渐安静,便转过头,看见她吃完了,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粉嫩的桃肉。
少年自然地伸手将她嘴角的桃肉擦去。
惊得月堏红着脸后退,脑袋低的很低,对少年的问题,也避而不答。
“我叫顾苼。”少年先一步坐起自我介绍来,见面前女子脸已红的如同蟠桃皮一样火红,笑了笑:“我又不会吃了你,干嘛躲得那么远?”
月堏这是第一次跟着师傅到这样盛大的场合参加活动,所以面对这陌生的一切,除了恐慌就是恐慌,但是她却很想和面前这个英气的少年说说话,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是支支吾吾,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你……是哪家宫殿的仙子?”顾苼又问了一句,这句话里夹杂了小心谨慎,微微探眉开口问着。
月堏终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抬起头看,迎上顾苼的眼神,换上自己觉得最好看的微笑,正要开口,身后却忽然响起师傅的声音。
“埅儿!快过来,我们要拜见王母娘娘了。”
月堏听见声音便忙转过头,跟着师傅走掉了。
背着顾苼离开的时候她很想回头,很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可是却没有勇气。
想到这里,月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了懒腰之后准备翻个身继续做梦。
却“噗通”一声直接摔在了地上,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正睡在树上。
揉着屁股醒过来,看见自己手腕上的红线,微微叹息。
又是梦啊——
醒过来自己还是月老,要掌管三界中所有的****,可是手腕上那条折断的红线,却实在无可奈何。
抬眸看去,不远处的蟠桃宴会还热热闹闹,大家挤在一起畅快地聊着,位份低的仙子想要把自己推荐给那些位份高的,位份高的仙子却在想方设法讨天帝的欢心,大家都忙忙碌碌,坐着能够满足自己需求的事情。
月堏叹气,想着还是离开比较好,这种热闹的场合,呆久了,也只会徒增伤悲罢了。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见蟠桃会上,忽然腾空飞起一个人影,金麟竖起,身披战袍,脚踩祥云,手里握着根银色的棒子,若是不仔细瞧,恐怕真的会将他当成孙悟空了。
但是他浑身妖气,没有一点佛家修炼之人的淡漠,很快便让大家看出来,那不是孙悟空。
“六耳猕猴!朕好像,从未邀请你来过吧!”天帝站在天阶之上,昂着头看着半空中漂浮着的六耳猕猴,他虽然站的没有六耳猕猴那样高,但是单从气势来说,他是丝毫不输给六耳猕猴的。
“你自然没邀请我。”六耳猕猴开口,红色战披随风吹起,他缓缓下落,最终站在天帝的面前,一脸的不屑:“我当然也不愿意参加你这种无趣的宴会。”
“那敢问。”天帝在众仙面前总是要表现出一副善解人意,愿意倾听的模样:“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我来是要带走我的徒儿的。”
“徒儿?”天帝笑笑,看向众仙家,一副无辜的模样摊起手来:“我连你徒儿是谁都不知道,何来带走这一说呢?”
六耳猕猴冷笑:“不知我徒儿,连斗战胜佛孙悟空,我都要一并带走。”
六耳猕猴的声音冷静,面色沉着,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话,这句话激起了不少仙家的议论,一时间蟠桃园内熙熙融融,到处是交头接耳的声音。
天帝面色有些挂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提醒大家,瞬间便都安静下来。
“斗战胜佛?”天帝冷笑:“我为何会抓他?”
“你这个问题问的岂不是可笑?”六耳猕猴站在人群里:“这里谁不知你天帝与大圣早就结下恩怨,若是有机会,你难道不希望置他于死地?”
天帝毕竟老奸巨猾,像六耳猕猴这样的处事方式自然是斗不过天帝的。
“你这话是的便没有道理了。”天帝沉着应付:“孙悟空虽然曾与我们天庭为敌,但是后来他改邪归正,皈依佛门,有如来佛祖教导,已经慢慢走入正道,他既没有惹我,我又怎会抓他呢?”
“你!”六耳猕猴被塞得说不出话来。
杨戬速来看不惯这类妖物,他冷哼一声走到六耳猕猴的面前,看着他被天帝气的发红的脸颊,嘲讽地笑着:“怎么,谎言被揭穿,看这脸色是要现原形啊。”
他的冷嘲热讽激起了周围仙家的兴致,大家也都你一句我一句地笑了起来。
“人家现原形红的都是屁股,怎么是脸啊,哈哈哈哈。”
“是啊,都说猴屁股的红色是最纯正的红色,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群人的讽刺让六耳猕猴不禁握紧手腕,他本就没什么城府,做事情向来鲁莽,此刻被这样攻击,自然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而他一旦爆发,就真真切切中了天帝的圈套了。
天帝负手轻松地看着这一切,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六耳猕猴自己就能把自己解决了。
就在六耳猕猴濒临爆发的前一秒,忽然手腕被一种温柔的力量控制,像是一根细线清浅地套住自己的脉搏,原本剧烈跳动的脉搏,在细线的牵引下,忽然变得平静而缓慢。
六耳猕猴心里忽然觉得平静了不少,大脑也逐渐恢复了冷静。
这些嘲讽,都抵不过六耳猕猴想要救出晏晏的那颗心,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变得清晰。
“你们大可以笑我。”六耳猕猴往前迈了一步,踏上第一层台阶,转过身面对各位正嘲笑自己的上仙们,开口说道:“只是现如今天帝做出来难以启齿,甚至是可恶令人鄙夷的事情,我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想说。”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蟠桃盛会,怎会浪费大好时光让你说这些没有用的废话?!”杨戬就是对于这种非正规出身的妖怪没有好眼色,更没有好口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六耳猕猴,眼里是藏不住的鄙夷:“这可不是你们妖窝,毫无章法乱作一锅粥,这里是天庭,有自己的秩序和准则,你今日未收邀请擅自闯入本就是触犯了天条,天帝本没有追究你,你却变本加厉,究竟想要做什么?”
就目前情况来看,根本不用天帝出手,一个二郎神杨戬就能把六耳猕猴给摆平了。
但是这么好的一场戏,月堏才不舍得就这样让他结束了呢,生活在这天挺上万年,除了当初孙悟空大闹天宫给大家弄了些茶余饭后的八卦之外,这里表面和谐,看起来平静如水,和谐如画,简直让她巨大无聊透顶。
而这里其实,本质被什么都可怕。
她收起从袖口伸出来的一根极其细微的线,米白色正巧和天庭空气中的浮云重叠,不细细打量,根本看不出来。
月堏收好细线,嘴角噙着微笑,走进了人群中,走到了杨戬的面前。
“二郎神大人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
月堏的出现让场面完全陷入胶着,平日里最讨厌热闹,更不会去管闲事的人,现在忽然会站出来,当众质问杨戬,所有人屏气凝神,就为了看这一场闹剧。
“六耳猕猴万年来从未进犯天庭,现如今他既然到来,我们作为东家,没能好好招待他,却这样恶语相逼,是想他并没有做伤害我么你的事情,您何苦这样逼迫他呢?”而后月堏转脸看向天帝,继续道:“更何况天帝大人都没有说什么,你倒是先咋呼起来了。”
月堏直接戳中天帝心里,他本来就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假装爱民,假装慈悲,这些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自然不妥,但是他料到杨戬一定会为自己说话,打抱不平,这样一来六耳猕猴很好便打发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月堏会出来横插一脚。
天庭没有人不知道,二郎神杨戬,天不怕地不怕,三界中唯一能够降住他的,就只有月老殿的月堏。
若是平日,此刻杨戬定会和那个反驳他看法的人吵起来,但是现在,他只是低着头,言辞不再那样咄咄逼人,而是似有似无地开始松口。
“我却是有些偏激了,还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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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当爆发那一刻来临的时候,先出手的不是六耳猕猴,也不是天帝。
而是整个蟠桃园,引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接着地面开始震动,大家纷纷有些站不稳脚,晃晃悠悠,但还是看清了天阶后方,那片蟠桃树最浓郁的地带,忽然掀起了一阵巨大的热浪。
像是火光,又像是风浪。
那股力量又强又猛。连一向沉稳的二郎神杨戬,都没能经受住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面前一团暗红色的云雾从忽然凸起的山峰之中崩裂开来,滚滚热浪伴随着巨大的冲击,遍布在整个蟠桃园中,霎时间,所有蟠桃树都变成黑色,接着大风刮过,被火烧过的蟠桃树,又变作灰烬,消散在了天地间。
这一切来得太过迅猛,让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本来温暖繁华的花园,忽然变成了阴沉死气的幽暗后院。
那片巨大的云雾,在冲破了石柱的阻拦之后,笼罩在上空,原本敞亮的天空,瞬间便黑了下来。
天阶下面忽然升起的石柱,开始往两边分散裂开,裂缝中央黑洞洞一片,所有人屏气凝神看着那个里面,渐渐发现一道红光临近,天帝看着真切,他比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那道红光,不是这样别人,是观晏晏。
她竟然逃开了炼丹炉的六味真火,逃了出来。
随着晏晏的走进,杨戬也终是恢复了理智,握紧手中的长枪,挡在天帝身前。
“殿下莫担心,这等妖怪,我能处理好。”
天帝怎么会不担心,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不过只是三味真火,名号便已经能威震四方了,自己珍藏的炼丹炉,是上千上古上神的魂魄练就而成的六味真火,即便是修炼了上万年的上仙,丢在那个里面,不出几秒便被烧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但是把观晏晏关在里面,烈火烧了几天,不光没有将她烧光。还让她冲破且闯了出来。
实在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六耳猕猴看清红光的来源之后,手松了松,朝着晏晏便飞奔过去。
“晏晏!”
晏晏却没有一丝反应,只是目光冷漠地看着前方,目不转睛地往前走着。
“晏晏……”六耳猕猴跟在她的身后,看出了她的不同寻常,张口有些犹豫。
晏晏的眼里不像是之前变身那样发红,而是从眼中看见了燃气的烈火,**十足。
她身上的颜色也不止只是红色,还泛着黄色的光芒,背后的羽翼像是重生一般,此时此刻的晏晏,就像是涅槃重生的凤凰。
浑身上下焕然一新。
“你倒是出现的准时。”
即便是恨的咬牙切齿,天帝现在也不能够爆发,虽然晏晏摧毁了自己一手打造的秘密天牢,但是现在除了忍,他却没有别的选择。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晏晏站在了天阶的最中央,那个从前蟠桃盛会天帝用来给众仙讲话的地方, 她低眉环顾四周,瞧见一个不怎么顺眼的小仙,朝着他的方向便伸起手,那小仙便不受控制地飘向晏晏的手,脖子自觉被她掐住。
“你刚才说什么?”
晏晏现在的耳朵极其灵敏,即便是他那样小声如蚊叫一般,还是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我是怪物?”晏晏见他不说话,便替他开口。她一直目送那个没有边际的远方,手上抓着的仙子瑟瑟发抖,忙替自己解释着:“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晏晏此刻却是像一个怪物,遮天蔽日的大翅膀,一双像是在燃烧一样的眼眸,尖利的指甲和鲜红的唇齿,看起来就像是罪恶的表像。
且不是之后会发生什么,单是晏晏的出现便足够证明,天帝之前的话是正确的。
这个天庭重犯,确实是应该早些抓捕归案,否则事情闹到这样一个地步,众仙君除了吞口水,其他的什么也不敢做。
太上老君下意识把月堏往自己身后扯了扯,生怕这里面会将她牵扯进去。
但是月堏那个胆大妄为的性子,自然不会害怕晏晏,她仍旧昂着头看着天阶上面,晏晏的一举一动。
自在又洒脱。
这个小妖精倒是真的没让自己失望呢。
那个被晏晏抓住的仙子,就是所有不尊重晏晏的仙家之中的典范,晏晏冷笑一声:“想知道你是什么结局吗?”
那仙子摇摇头,颤抖着声音开口:“求女王大人放过小仙吧,小仙只是个新上任的管马的官职,求您网开一面,原谅我这个第一次参加蟠桃宴会的小仙吧。”
晏晏虽然极度厌恶这样胆小如鼠的家伙,但是心里去没准备拿他怎么样,但是他的下一句话,却亲手将他自己推到死亡的深渊里。
“我和曾经的齐天大圣一样,都是看马官!”
若是他不将自己和孙悟空比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这样胆小如鼠,毫无原则的愚蠢神仙,也敢和斗战胜佛比较?”
说着,晏晏便将目光收回,转脸看向那个嘴唇一直发抖的仙子。
忽然,那个仙子的嘴唇就不再动了,而且本来粉色的厚唇渐渐变成了黑色,慢慢的浑身都变成了黑色,再到最后,整个身子都被风吹散,化为了黑烟。
就像这满院的蟠桃树。
所有人都被这个场景吓呆了。
晏晏转头看向天帝,冲他笑了笑。
“你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妖孽!莫要再我天界撒野!!”声音是从杨戬嘴里传出来的,他握着长枪毫不犹豫便朝着晏晏飞奔过去。
可是他现在的能力,对晏晏根本不足以构成威胁。
晏晏脸上满是轻蔑,杨戬朝她冲过去的时候,长枪举起就快要劈在晏晏的额头上了,晏晏却只是昂起头,朝着斜上方飞过来的男人,轻轻浅浅地笑了笑。
杨戬便愣在那里,他此刻才看清晏晏的模样,那个曾经为了救深爱男人而支身闯入天庭的姑娘,那个他看着觉得背影单薄的姑娘,那个本来应该天真烂漫的姑娘。
忽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杨戬忽然心里一痛,长枪迟迟不忍心劈下去。
站在仙人之中的月堏,看清这一切,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欣慰,这么多年,他终是对于自己坚信的一切,有了些许的怀疑。
那个他一直坚守的,天界的权威,天帝的威严,总有一天会被揭露出最惨烈的一面,不止是杨戬,而是会让所有人心寒。
杨戬最终还是没有劈下长枪,晏晏原本也没有防抗的意思,她记得杨戬曾经救过自己,将自己偷偷放跑,他不是个坏人,而是个被坏人利用的太深的好人。
“杨戬!你在干什么?!”天帝差异,不敢相信一向最尊敬天纪的二郎神杨戬,竟然会放过这样一个目无章法的狂徒!
“是不是她的眼神,是不是你看了她的眼神以后便没有力气了?”天帝此刻已经有些接近疯狂,先是晏晏毁了自己上万年的心血,而后又让众仙君知晓自己有这么个秘密极度,现在又迷惑自己贴身心腹,晏晏只是朝着自己该走的方向前进,但是在天帝看来,每一步都是在紧逼自己。
“殿下。”杨戬也没有理由为自己开脱,只能低头道歉:“臣无能,恐怕……”
“废物!”天帝怒吼道,他一把搡开弓着身子在自己面前表示愧疚的杨戬,径直走向晏晏。
“你本就是天庭重犯,现如今又毁坏蟠桃园,罪孽深重,众位仙家都看着,已是抵赖不了的实事,你束手就擒,我可能考虑留你一魄在这世中。”
晏晏听着这话觉得可笑,她冷哼一声:“我罪孽深重?那你呢?”她伸手指了指身后崩裂开来的石柱:“那里面是什么?炼丹炉又是谁的?谁在威严肃穆的天庭构造这样靠毁灭人神魂魄的天牢?是谁身为天帝不能做到尽忠职守,还因为一己私利滥杀无辜?”
晏晏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天帝也趁这个机会平静了一下心智。
挑眉反问道:“你一个天庭重犯,哪有资格质问我?”
晏晏不语,天帝继续开口道:“建造这间天牢,是我的意愿没错,但是主要目的是关押那些难以驯服,在三界中造成巨大混乱的生灵,寻常的天牢是关押不住他们的。只能关在这里。”天帝复杂地笑笑:“像是你,连这样机关重重的天牢都能闯出来,我岂不是还要做的更秘密些?”
晏晏冷笑:“既然是关押重犯的,为何不敢公布于众?”
“乱臣贼子霍乱朝纲,通常不是一人所为,我虽然能够抓住一个,但是并不保证其余党能够被一同铲除,若是关押在普通的天牢里,随随便便就像你救走沈兆那样,救走了怎么办?”
天帝的思维实在太过敏捷,句句都能将矛盾积到晏晏的身上,提起沈兆,这又是天庭几乎仙尽皆知的事情,从天牢救走魔君,还杀害了天星宫的树精。
曾一度闹得沸沸扬扬。
这下子大家知道了,原来那么多乱事的挑起者,都是一个人。
那个叫做观晏晏的人,对于天庭,实在是个太过危险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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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现在也没有兴趣和天帝做过多的纠缠,她只是冷哼一声,便径直往前走去。
天阶下面的上仙们都自觉自愿地让开,连看都不敢多看晏晏一眼。
“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这就想走?”天帝的语气满是讥笑,他左脚轻点,而后双脚离地,白袍飘飞站在了晏晏面前,丝毫不失天帝的威严。
“那你打算怎么办。”晏晏冷笑:“重新把我关押进去?”
天帝没有直接回答晏晏,作为统治者,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了解大家的意愿,于是他倒是很洒脱地转向众仙家,大气地开口:“众卿觉得,该如何处置这名妖女啊。”
刚开始的时候,天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一方面是害怕天帝的威严,一方面是怕晏晏打击报复,两面夹击,敢想而不敢言。
天帝自然不能忍受这些人做出中立的选择,于是他冷眼瞪向角落里的建林仙君,他平日里最会讨天帝欢心,就好像王城里欧阳若空最宠爱的太监一样,不仅能够揣摩天帝的心思,而且能够保证揣测到有用的情绪,好让他拍马屁不会拍到马蹄子上。
他此刻颤颤巍巍地躲在墙角,恨不得把脑袋藏在袖子里,即便这样,还是被天帝看见,而且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自己要是不帮他说说话,怕是以后没什么活路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建林仙君畏畏缩缩地站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算是给自己壮胆,而后开口:“臣认为,这样霍乱朝纲,扰乱天庭秩序的妖女应当就地处决!”
他说的决绝,越说倒是底气越足:“就光是她将蟠桃园会扰乱成这般,就足以判她死罪了!”
天帝欣慰地笑了笑,脸上没有表露出同意或是其他,而是继续问道:“还有别的卿家吗?”
大家彼此相望,一个看着一个,交换眼神之后,纷纷开始发言。
有了第一个,自然和那个人意见相同的人都会开始进言了。
“臣认为,这类妖女不进行处决,将来会有更多胆大妄为的妖怪来霍乱我们的朝纲,如果现在不杀鸡儆猴,将来真的会后悔莫及啊殿下!”
天帝点了点头,还装的很严肃的模样思考了一番,淡淡评价道:“爱卿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我觉得这样不妥。”
即便是王母娘娘极力反对,月堏还是不顾她的拉扯站了出来,这个时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天帝向着哪一边,大家都一窝蜂地站在天帝这一边,这么难得的一个讨天帝欢心的时刻,只有月堏这样一向和他们格格不入的人,才会这样做吧。
“哦?”天帝挑眉:“月老觉得有何不妥啊?”
“天庭审理犯人,都是要经过重重审核还有刑仙的拷问与判定,若是就这样将她就地正法,而不走正规流程,恐怕有诸多的不公正呢。”
天帝挑眉:“就凭她今日扰乱蟠桃会这一条,就足够就地正法了。”天帝一直保持微笑:“继续走流程,万一让她在逃跑了呢?”
“可是……”月堏还欲说点什么,但是却被王母娘娘低声阻拦。
“你若是在说下去,我便取消你每年七月七上星河的权利!”
月堏听此,即便在想帮着晏晏说话,都没办法开口了。
“还有谁有话说?”
这下子众仙开始交头接耳,有的声音稍大的,能让大家都听的很清楚。
“这样的妖孽留在世间也是祸害。”
“就是啊,尽早铲除我们也能尽早恢复平静。”
“就是,就是。”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晏晏每一句都听得清楚,神仙和凡人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产物,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生活不受威胁,不顾事情真相,不管是否冤枉了人,只要有反叛之意的,不分青红皂白通通杀掉就对了。
果真是天帝教出来的神仙。
晏晏冷冷地看着他们,嘴角噙起一抹微笑,而后冷冰冰地开口:“说完了?”
她低沉的声音立马震慑住了说话的人,大部分上仙都闭上了嘴巴,但是有少部分以为自己忠心耿耿,把自己的愚忠表现的淋漓尽致的神仙,站了出来,看起来还是武仙。
一个脚踩烽火球的神仙举着他的法器朝着晏晏飞过去,只是他刚念动心诀,法器还未升起,晏晏便一个眼神就把他给料理。
第一个神仙是这个下场,虽然让很多仙心里发怵,但还是有几个将天庭法纪当成命中之重的神仙,站了出来。
将晏晏团团围住,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不出一会儿,这几个上仙在晏晏周围便形成了类似彩虹一样的圈子,周围的花花草草全被这股气流削的服服帖帖。
但是晏晏不一样。
即便站在这个七彩的圈子里,但好像对她没什么影响,通常小妖进了这个圈子,七魂六魄都会被这股力量吸走,或是身子被撕碎。
但是晏晏却像一个仅仅只是欣赏漂亮彩虹的小姑娘,笑眯眯地望着这一切。
一直到那七个七彩仙君力气用尽,虚弱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的时候,才天真无害地开口:“这就完了吗?我还没看够呢!”
这话足以气的本来就虚弱不已的七彩仙君口喷鲜血。
“我可什么都没做。”晏晏淡淡道:“还有谁吗?”
连七彩仙君都制服不了的人,其他上仙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点本领?”晏晏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天帝:“这就是你的天庭?”
“不要高兴的太早!”天帝身子周围开始散发出一些灰暗的烟雾,他的双拳握紧,目光凌厉,看上去已经被晏晏激怒了。
若不是王母娘娘及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恐怕下一秒天庭就不是昏沉的暗红色了,而会被天帝散发出来的黑暗之气完全笼罩。
若是被众仙君看见,堂堂天庭之主天帝,身上散发出来的是黑暗之气,那该要引起怎样的轰动。
不敢想象。
王母娘娘扯了扯天帝的衣角,轻轻咳嗽了两声。
“好了,好了。”王母娘娘开口:“今日本就是蟠桃盛会,喜庆的日子,却弄成这个样子。”她微笑道:“都是我这个主管人管理无方,让大家见笑了。”
王母娘娘大方有谦虚的口气瞬间让大家折服,纷纷鞠躬拜见:“臣等惶恐,王母娘娘并无过错。”
王母娘娘继续自然地笑着:“既然如此,大家给我个面子,都散去吧,观晏晏的事情我们自然回处理,保证给大家一个交代,如何?”
王母娘娘毕竟更细心一些,她虽然不多说话,但是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推敲,让人找不出毛病。
别人称晏晏是妖孽,或是妖女,只有她直呼其名字。
许是众仙本来就不想在这里多呆了,王母娘娘这样一说,长松一口气,前脚后脚地离开了。
晏晏也不搏王母娘娘的面子,毕竟她从来没有正面针对过自己,等到众仙都离开,她这才饶有兴致地开口:“王母娘娘准备,如何处置我呢?”
“自然是像埅儿说的那样,走天庭的正常司法程序了。”
“你觉得你们能够抓住我?”
天帝绕过王母娘娘,站在晏晏面前,掌心的黑气一点点聚集起来。
“你大可以试试。”
晏晏这才明白,王母娘娘的作用就是将众仙家遣走,她完成了任务之后,便被身边的小仙女扶着离开了。
晏晏冷笑,在一起久了,生活秉性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没有了别人看着,天帝体内的混沌之气便被没有余地的释放了。
天帝聪颖,明白什么时候是最好的时机,他的第一目标不是晏晏,而是一直在一旁眉头紧锁的六耳猕猴。
他丝毫没有防备。
天帝没有任何预兆地朝着他飞去,发黑的手掌就要拍在六耳猕猴的眉心时,晏晏忽然出现,挡在六耳猕猴的面前。
天帝差异,即便她有那副翅膀,速度也不可能那么快的。
直到她看见晏晏脚下踩的祥云,这才冷哼一声道:“孙悟空倒是豁的出去,竟连筋斗云都给了你。”
“师伯,你没事儿吧。”晏晏身子挡在六耳猕猴身前,没有回头,淡淡地开口说道。
六耳猕猴没有回答,而是有些犹豫:“晏晏你……”
“我没事。”晏晏声音依旧冷静:“你先去里面,把师傅和班陆离他们救出来。”
六耳猕猴虽然不怎么放心晏晏,但是眼下看她那样坚持,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便只能听她的吩咐去做了。
“能够从我的六味真火中逃脱出来,万年以前孙悟空是第一个从,而且是从三位真火里逃出来了,现如今,你竟有这样的本事。”
晏晏笑道:“那还不是你们逼的。”
“你这样的宝贝。”天帝坏笑着上前来:“可留不得。”
“留不留的了可不是你说的算的。”晏晏不等天帝动手,先一步脚踩筋斗云腾空而去,巨大的翅膀铺展开来,好像比之前还要大一些。
翅膀忽闪一次都是天到地的震动,天帝极力让自己站稳,而后默念心诀,唤出了他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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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晏晏第一次看见天帝还有他的坐骑。
一只通体发黑的蛟龙,鳞片上似有若无散发着金色,细长的胡须加上邪魅的眼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的主子是天帝,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既视感。
他被唤出来的刹那先是仰天长啸,而后使劲儿抖动了一下身子,像是很久没有被释放出来了。
他的声音可以震动天地,尾巴甚至比晏晏的翅膀还要庞大一些,随意挥动了一下,原本只是有一个裂缝的石柱,瞬间便开始坍塌。
晏晏暗想不妙,师傅师伯还在里面。
她轻踏筋斗云,而后飞快地朝着石柱飞了过去。
石柱坍塌的刹那,晏晏用自己的翅膀挡住了所有的碎石,不仅如此,她还一起抵挡住了那条巨龙朝这边挥过来的尾巴。
“你们快点离开。”晏晏面色发红,那条巨龙的力量不容小觑,即便是浴火重生的晏晏也有些难以承受。
六耳猕猴背着孙悟空,一只手扯着班陆离另外一只手扯着莫纷飞,胳膊里夹着球球,一个人要负责那么多人的安慰,也实在是难为六耳猕猴了。
晏晏抬手将他们身边的天劈开一个小洞,面色越发的红了,说话也有些艰辛:“快……快点离开……”
“不行,那你怎么办!”六耳猕猴现在的样子瞧着有些滑稽,拖家带口的,但是面色却无比沉重,他自己自然是不可能丢下晏晏不管的,但是他现在不止自己一个人,他还肩负着孙悟空和班陆离等人的性命。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晏晏面前挤出一抹微笑,这是她从六味真火里出来,第一个微笑:“我会尽快和你们会和的。”
“可是……”六耳猕猴虽然真的很讨厌自己这样犹犹豫豫的性子,但是此刻,他是真的摇摆不定。
“快走吧!”晏晏感觉自己有些抵不住了,便抬手朝着六耳猕猴的屁股劈出一股力量,而后他便被活生生劈到了那块残云旁边,跌了下去。
晏晏这才能够放心地施展力量,不用在担心会伤害到其他人。
她身后的翅膀开始急速收缩,骨骼迅速缩小,将本来压制其的龙尾牵制住,夹在骨骼的细缝中,而后迅速转身,只听见“咔擦”一声。
巨龙的尾巴便被折断了。
龙无骨,柔软且细滑,但是晏晏的翅膀的骨骼里忽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细针,插进龙尾之后,彼此交替错位,龙尾就这样被折断了。
瞬间血光四溅,晏晏头微偏,只让血溅到了头发的鬓角而已。
“永远不要轻敌。”晏晏脚踩祥云,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痛苦和不甘的蛟龙。抬眸浅笑:“尾巴没了可以再长,但是今日的屈辱,怕是没那么好忘吧。”
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活生生折断了自己引以为傲的龙尾,说出去简直被同族笑话。
这话激起了蛟龙的怒意,他张开大嘴,尖齿獠牙,仰天长啸,抖了抖身上泛金的鳞片,欲要再起冲过去。
却被天帝呵斥住:“回来!”
蛟龙有些不情愿,在半空中挥舞着爪子,虽然没有继续前进,但是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我不会第二遍。”
天帝的声音冷冷的,他叫蛟龙回去,是因为他知道此刻的蛟龙不是晏晏的对手,就算是平常他都不能保证蛟龙一定能够制服晏晏,更何况现在,他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只靠蛮力,硬闯是难成大事的。
所以他命令蛟龙回去,毋庸置疑。
虽然不怎么情愿,但是蛟龙还是决定乖乖听话。
他恶狠狠地瞪了晏晏一眼,而后便挥着爪子回头。
没有了尾巴没办法保持平衡,艰难地靠着爪子扑腾着,才勉强回到天帝身边,越是这样,他便越觉得羞耻,心中对晏晏的恨意,也越发的强烈。
“我觉得如果你把他放进炼丹炉里,用六味真火烤一烤:“晏晏用一种嘲讽的语气开口:“说不定能稍微厉害点。”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天帝决定自己上,身后黑袍猎猎,黑云也压得越发的近了,周遭冷气横生,钻心钻肺让人毫无防备。
晏晏反倒是极喜欢天帝散发出来的这些冷气,因为她从六味真火里出来,身子本就热的厉害,感觉火辣辣的发不出来,恨不得有源源不断的冰水从头浇灌到脚。
现在好了,天帝的冷气席卷晏晏的身子,从身子的各个部位钻进去,晏晏体内的热气得到中和,开始慢慢放松,之间被她自己极力压制着的真火,开始从体内溢出,得到了冷气的浇灌,身子里的热气觉得舒爽不已,把席卷身子里的冷气享用完了以后,热气开始追着冷气跑,从晏晏的身子里慢慢蔓延开来,火热的红光交融着天帝的黑雾,随着时间的流逝,交融慢慢变成了侵占,追着冷气盖过去,最后追到了天帝的身子里。
他修炼的是寒功,自然对热气的抵挡冷不是太强,更何况六味真火又不是寻常的焰火,在钻进天帝身子的刹那,他身子猛然一颤,想要发功将热气逼出去,却为时已晚。
它们就像对罂粟花上瘾了人类,被**和不满足麻痹了神智,除了不顾一切地往冷气上面扑,在无其他。
晏晏也跟着热浪慢慢朝着天帝飘过去。微笑着开口:“这都是你自己招过去的。怪不得我。”
“你!……啊……”天帝浑身冒汗,难受不已。
“怎么。”晏晏媚言:“若是热了,你就脱啊。”
“天帝是真的忍受不住了,他开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衫,被扯开的衣领,被抓破的皮肤。
“观晏晏你实在卑鄙!!!”
“我卑鄙?”晏晏眼睛瞪得很大,看上去格外可怖:“你还有脸说我卑鄙?!!!你挑断我师父手脚筋的时候你可曾明白什么是卑鄙?你抓班陆离的时候可曾明白什么是卑鄙?!你将花果山赶尽杀绝的时候,明不明白什么是卑鄙?!!!”
晏晏一口气说出这些话,身子步步逼近天帝,她越说越癫狂,越说越气愤。额头上青筋暴起,瞳孔充血,激动不已。
她只要想起师父蜷缩着身子被关在铁笼里的模样。心里的恨意便铺天盖地,恨不得将天帝大卸八块了才好!
但是她现在看着天帝抓耳挠腮难受不已的样子,心里还是爽快了不少的。
不过晏晏知道,她身体里的真火不能这样一直牵制着天帝,只能让他难受一时,若是等他恢复过来,自己想要全身而退便不太可能了。
毕竟这里是天庭,是人家天帝的地盘。自己对这里不够熟悉,容易吃亏,天帝是那样阴险狡诈之人,保不准自己就会中了他的圈套。
想到这里,晏晏轻踩筋斗云:“今日就到这儿,改日我们在会!”
天地扯着衣领,挠着脖颈,想要追上晏晏,但是步步艰难,他知道如果今日让晏晏跑了,今后在想捉住她就难了。
自己本来就对凡间的地理位置不怎么了解,从前都是靠饮祭来打探这一切,现如今自己和饮祭已经闹翻,在想和他合作,恐怕很难了。
但是即便心有不甘,天帝还是只能默默看着晏晏踩着筋斗云离开。
心里暗暗生气。
“让她走吧。”角落里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渐渐清晰。能够看清从角落里走出来一个金光华服的女人。
附庸风雅,美丽大方。
但是眼神里却散发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眼光。
“她走了,就不会在有这样好的机会捉住她了!!!”天帝的怒意还是没能消除,他身上的热气随着晏晏的离开减轻了不少。
王母娘娘替他被弄乱的衣领整理整齐,替他掸了掸衣袍,开口道:“你若是不去招惹她,她又何苦变成这个模样。”
“我不招惹她,也会有别人招惹她的。”天帝任由王母娘娘替自己整理衣袖,愤懑地说着:“她身体里除了混魂丹,还有浑浊之气,还有各类妖灵,是那种修炼至顶级的妖灵,传给她的修为,这所有的一切混在一切。”天帝凤眼微眯:“她现在可是个行走的宝贝啊。”
王母娘娘叹了口气:“你已经成为天帝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满足?”天帝觉得好笑:“这不是满不满足的问题,是如果观晏晏落在了别人手上,若是助人家练成举世无双的神力,像是当年孙悟空那样捅破九重天,那我的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唉。”王母娘娘叹气摇头:“真不知道当初助你做天帝,是对还是错。”
天帝忽然握住王母娘娘的手:“只有这样我才能抱住天帝的位置,才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王母娘娘不再说话,低下头不再言语。
这一切却被在角落的月堏看了个清楚。
她本来只是担心晏晏会不会有事,毕竟她才是最了解天帝卑劣本性的人,怕晏晏吃亏便留了下来,却没想到,知晓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天帝的位置是王母娘娘扶持他坐上的。
而且——
天帝和王母娘娘居然一是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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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挥袖把那座坟墓掘开的时候,班陆离正蜷着身子,怀里抱着球球取暖,因为地方只有那么大一点,所以即便莫纷飞一脸嫌恶,但还是免不了需要和这两个货挤在一个小地方。
“唔——”猛然出现的强光让班陆离皱紧眉头,不适应极了。
而球球的下意识却是白毛竖起,充满警惕。
“谁!”她跳起来,却看见晏晏的面容,一脸严肃瞬间被融化成春风,朝着晏晏的怀里扑过去。
“晏晏…………你怎么才回来嘛。”
“是我不好,让你们受苦了。”
“可不是嘛,你瞧我的脖子,被莫纷飞的屁股压了几天几夜,现在想回来都回不来了。”
班陆离勉强爬起身子,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听着“咔哧咔哧”的声音,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断掉一样。
“行了。”一样走过去,伸手抚上班陆离的脖子,汩汩暖流顺着他的脖颈流入身体,然后柔声道:“怎么样,现在好一点了吗?”
班陆离脸上挂着些许崇拜:“行啊你。”他使劲儿晃了晃脖子:“不光不难受了,感觉更柔软了。”他干脆将自己的脖子转了个圈,在那里沾沾自喜。
“你没事儿就好了。”莫纷飞也站了出来,握着晏晏滚烫的手掌,深深叹气:“真是苦了你了。”
“哎呀。”晏晏笑笑:“你们两个的说的怎么都一样。”而后转脸看了看六耳猕猴:“一个字都不差的。”
“大圣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大圣晏晏除了叹息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情绪:“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多留,若是天帝忽然杀过来,我虽然能够抵挡一阵子,但是恐怕不能保证你们每个人都不受伤害。”
“我们没有弱到要你保护。”莫纷飞站出来笑笑:“既然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自然是所有的一切都要一切承受的。”
“可这一切本就都因我而起。”
“可是……”
“行了,你们别再争了。”六耳猕猴皱皱眉头:“我们当下的任务,便是先替那只臭猴子,找到能够帮他接筋骨的人。”他转脸看向晏晏,开口问道:“你不是说你知道有人能够帮忙吗?谁?”
“我在天宫的时候,听说过这样一个人。”晏晏一边回忆一边开口:“相传孤悬在海外的一个小岛上,居住这一个道士,闲云野鹤,法力无边,足以同如来佛祖抗衡。”
“你可知道他叫什么?”六耳猕猴听着晏晏的描述,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人可能有几分熟悉。
晏晏皱着眉头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我只听人家说,,此高人居住在‘灵台方寸山与天竺灵山’对立之处,他法力高深,弟子众多,山野之民,都收到他的教化,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处,更没能见过他的真身。”
六耳猕猴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谁?”
“菩提老祖。”
这四个字一出,莫纷飞先是瞪大了眼睛,而后是晏晏,使劲儿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六耳猕猴露出谜一般的微笑:“你知道他和孙悟空的关系吗?”
晏晏摇摇头。
“他是孙悟空的师傅。”六耳猕猴缓缓开口解释道:“是他一手养成了齐天大圣。”
“师傅?”晏晏差异道:“我师祖不应该是金蝉子唐玄奘吗?”
六耳猕猴笑道:“那是大闹天宫之后,但是在孙悟空还是一直石猴的时候,他上山去拜访菩提祖师,并且拜他为自己的师傅。”
晏晏皱眉回忆了一番,猛然大悟:“就是之前师傅说,你和他一同上山去拜师,结果他拜了个道士做师傅,你找了个山大王……”
听到这里,六耳猕猴觉得怪怪的:“怎么,他跟你说过什么我的坏话?”
晏晏下意识摇头:“怎么可能,你们老哥俩关系那么好的……那有什么坏话……能说的。”
这么没有底气的说法,任谁都是很难相信的。
幸好晏晏反应快,立马话锋一转道:“那我们快去找菩提老祖吧!”
六耳猕猴却不紧不慢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找他还不如找观音菩萨。”
“为什么?”
“孙悟空下山以后,便和菩提老祖断了联系,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孙悟空和他断绝了师徒关系,而且承诺今生永无来往。”
晏晏皱眉表示不解:“他们是师徒啊,无论怎样,师徒情谊总还是在的啊。”
“你太不了解菩提老祖了。”六耳猕猴沉眸,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还是一脸的认真道:“虽然我也不是很了解他……”
“这么关键的时刻!!!”晏晏发飙了:“你能不能认真一点!!!不要开玩笑!!”
“但是他既然能够和孙悟空断绝师徒关系,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况且像他们这样修道之人,本就在以断绝七情六欲,他居于山巅多年,自然有他的处事方式,寻常人更改不了的。”
“无论怎样,我还是想去试试。”晏晏昂头:“你也不能肯定,我说不动他,对不对?”
六耳猕猴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去试试!”
此时此刻,对于孙悟空来说,时间就是生命,他的生命一点点的流逝,当晏晏回到山洞再次触碰到他骨瘦如柴的身子时,更加决绝地开口:“我们明日便出发。”
“可是我不知道那座山在哪儿。”六耳猕猴摊开手,一副他也无能为力的办法。
“你们不是一起上山的吗?”
“是这样的没错。”六耳猕猴沉眸:“但是在我下山后的几年,据说因为那里的山大王惹得天神不满,便降罪整座山,一夕之间,那里草木消失,后来的几年,整座山头都消失了。”
“一座山就这样消失了?” 对此晏晏表示很不可思议。
“是的。”莫纷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站在晏晏面前:“那是多年前的怪事,但是现在看来,却像是天帝的私心。”
“天帝的私心?”年纪小就是不好,很多前尘往事自己都没有经历过,倒是现在这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晏晏苦恼,听得便更加认真了。
“是的,当年方寸山上面繁荣昌盛,一边有名号响彻天地的潭百妖洞,另一边是弟子众多,教化苍生的斜月道观,整片山都成了世间所有大家向往的地方。”
六耳猕猴听着莫纷飞这样讲,不禁挑眉好奇道:“怎么,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莫纷飞白了他一眼:“因为我也曾是向往那里的妖神的其中之一。”她忽然目送远方,沉着的眼光中飘散了些许期翼:“曾经我也曾很崇拜潭百妖洞的冥灵大王。”
六耳猕猴笑笑:“那便是我师父。”
“他?是妖王?”
六耳猕猴点点头:“是的,那时他统领整座方寸山,抵抗外族来袭,和斜月道观的人从来都是和平共处,大家有各自的生活,互补干扰。但是师父豪气云天,从来都不允许有人欺负斜月道观的人,平日里也将山下的百姓保护的极好,他为妖大方豪迈,从来不为小事苦恼,心胸开阔,收到万民的爱戴。”
听到这里晏晏忽然觉得奇怪,忍不住开口问了个问:“那……你怎么一点儿没继承你师父的优点呢?”
六耳猕猴凶巴巴瞪了晏晏一眼:“你是在嫌我不够大方不够心胸开阔咯?!!”
晏晏眉头轻挑:“那你还和师傅干了那么多年仗……”
“我那是因为他师傅!!……”
六耳猕猴说了一半,忽然泄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你觉得一切都是菩提老祖造成的,是他害了你师父死无葬身之地,是他害的整座山都沦为灰烬,所有你就把所有的怨恨,全部强加在孙悟空的身上,对吗?”
六耳猕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可是这么多年,尤其是你遇见晏晏,慢慢深入了解天帝的阴谋,才明白过来,菩提老祖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过了很久,六耳猕猴才缓缓点了点头。
“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儿?”晏晏听得他们的话,云里雾里纠结极了:“能给我加讲讲吗?”
“当初天帝说方寸山里藏了能够掀翻天地的能量宝石,让冥灵交出去。”莫纷飞解释道:“可是他没有交出去,天帝便说他预图反叛,私藏神物,便下令封了方寸山。”
“可是这和菩提老祖有什么关系呢?”晏晏觉得不解,反问道:“而且,这明显是天帝找茬啊。”
晏晏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她了解天帝,知道他最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但那时候的六耳猕猴不知道。
“当时我师父没有所谓的神力,自然叫不出去,况且天帝这样怪罪师父,依照他的性子定然是不会屈服的。”六耳猕猴继续解释都:“至于菩提老祖嘛。”说道这里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想他那里既然能容纳四海而来各种生灵,自然会有天帝口中的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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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听的认真,她坐在六耳猕猴的面前,手抵着下巴,脑袋上面充满了疑问。
“后来我去找他,想要传说中的神力,想要救我师父。”六耳猕猴继续说道:“但是他却告诉我,人各有命。”
回忆到这里,六耳猕猴眼里浸满忧伤,他挺直的背因为泄气而弓了起来,眼神望着面前的桌面,开口道:“然后没有几天,师傅便离我而去了。”
“可是方寸山被毁,你怎么还……”
“师傅许是意识到了天帝会有所动作,将我连夜送下山,不让我反抗。”
“也实在难为了你师傅的苦心了。”莫纷飞叹了口气,拍了怕六耳猕猴的肩膀:“可是你没有想过,菩提老祖自己,也是不希望斜月山被毁的。”
六耳猕猴沉沉叹息道:“我哪里知道,天帝会是这样阴沉卑劣之人。”
“贵圈真乱。”
班陆离一直叉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面,打量着这边的一切,终于摇摇头感叹了这么一句:“简直比王城那些个勾心斗角还要可怕些。”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们那边玩一玩斗一斗,最多砍个头,或者是发配边疆做做苦工,你们倒好,一玩儿的不对了,整片山头都被毁了。”
“那既然菩提老祖还能在世上,你师傅说不定也……”晏晏尝试着开口,想要试图安慰一下她的师伯,但是却只看见他低着头叹息道:“不可能的。”
“为什么?”
“我了解师傅,方寸山几乎是他一手建造起来的,他定然是同那里共存亡的。”
晏晏点点头,倒是也能够理解这样真汉子的行为。
“那那股传说中的神力,是真的存在吗?天帝最终拿到手了吗?”班陆离探过头来,横插了一嘴。
“我也不知道。”莫纷飞替六耳猕猴回答了:“有人说这股神力根本不存在,就只是天帝嫉妒冥灵大王收到越来越多的生灵的爱戴罢了,但是还有一种说法,是这块汇聚神力的灵石,兜兜转转到了鬼节,被鬼界的四大鬼神收去,练成了传说中的混魂丹。”
晏晏点了点头,这么大的信息足够他认真思考很久了,她皱着眉头:“原来混魂丹是这样来的啊。”
“很多事情,都复杂到你不能想象呢。”莫纷飞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笑的也颇具深意。
晏晏听着这话,转头看向大圣,心里更是无为杂粮无法自持。
“那么现在。”六耳猕猴开口:“你还打算无找菩提老祖吗?我们现在连他是不是还存活在世上都不得而知,如何去查他在哪儿呢?”
“怎么,你的意思是,他难不成也会想你师父那样,和方寸上同生共死么。”
班陆离摊开手:“谁也说不准。”
“不可能。”莫纷飞倒是笃定的很:“菩提老祖是佛陀转世,修为和能力都不再如来之下,要不是他隐居多年不问世事,怕是不少有心人想要托他出山,搅进当年五界的那场纷争了。”
“怎么又提到那件事了?”
“五界动荡,是永远不可磨灭的一件事情,若不是当年方寸山被毁,菩提老祖和冥灵消失不见,恐怕若是多了他们的加入,如今的世界便又是一番全新的面貌了。”
“可是菩提老祖那么厉害,为什么当时会任由着天帝胡来?”晏晏表示不理解。
“菩提老祖属于佛门中人,佛家和仙界一直都是和平友好的关系,菩提老祖归隐多年,自然没必要牵扯进这样一趟浑水里。”
“恩。”
“师傅。”晏晏把脸凑到大圣的跟前,温热的手掌轻轻撩起大圣额前的毛发,他已经睡熟,身上还换着血迹斑斑的白色长衫,身上盖了一个毛毡毯子,仍旧手脚冰凉。
“班陆离,你去集市上买一身新衣服来。”
“恩。”
“球球,你去叼些干柴过来。”
“恩。”
“莫姐姐。你去踩点野果子,再找两块石头来。”
“恩。”
大家都分配了自己的任务,出去干活儿去了,六耳猕猴静静等着晏晏下一句的分配,但是她却只是转过身子,拿出小刀替大圣开始剪起毛发来。
等不住了终于开口:“那个……我干点啥?”
晏晏笑了:“你好好养着,我们明天可就要出发了。”
六耳猕猴便一个侧身躺在一旁的石凳子上。沉沉睡去。
晏晏不经感慨,还真是心大。
六耳猕猴刚躺下,晏晏便开口:“师伯。你快去打点热水来。”
“……”
热水端来,晏晏去除帕子沾湿,然后小心将大圣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肩上,轻轻用帕子替他擦拭着身子,手腕,脸颊。
他浑身都黑黢黢的,从天界下来又瘦了不少,看上去更加瘦弱心酸。
任谁都认不出来这曾是叱咤世间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你也不知道帮他收拾一样。”晏晏埋怨道。
六耳猕猴却觉得这话说的奇怪:“怎么,你难道要我一个大老爷们把这只猴子扒光,然后擦身子?”
晏晏脑补了一下那样的场景,确实有点不堪入目。
只好自己小心脱掉大圣的衣衫。
“快帮我扶着师傅。”
六耳猕猴只好乖乖抓着孙悟空的胳膊,一脸不情愿地坐在床上,和那个面色苍白,脑袋耷拉着的臭猴子面面相觑。
大圣身上的猴毛大部分已经开始发丑了,而且长了很多脓包和虱子,有些伤口结痂的地方,还有蚂蚁和细虫爬在上面,恶心极了。
但是晏晏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点一点替大圣拨开毛发, 将他的身子上的伤口一点一点处理干净。
晏晏擦拭的时候,不小心力气大了些,大圣便皱着眉头,下意识身子猛然挺直,耷拉着的脑袋也猛然抬起来,六耳猕猴本来就心不在焉,想着明日出发的事情,正发着呆,忽然面前一只猴子脑袋就凑了过来。
冰冰凉凉的嘴唇碰在自己的脸颊上。
六耳猕猴愣了足足有五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遭受了怎样的事情。
他-居-然-被-这-只-臭-猴-子-给-强-吻——了!!!!绝对是他作为超天大圣史上,里程碑是的耻辱!!
六耳猕猴猛然跳起来,扯过自己的袖口猛然擦着他的脸颊,面色通红,被气得直跳脚。
正准备撸起袖子朝着孙悟空冲过去,和他干一架呢。
好在晏晏及时拦住了。
“他可是病人,你不要这么野蛮!!”
六耳猕猴只能面红耳赤的站在他们面前,敢怒而不能上前,无比的煎熬。
晏晏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觉得好笑:“行了,不就亲了一下。”她淡淡地开口好像说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似得:“你还和你徒弟睡过呢,师门不幸,且行且珍惜吧。”
“我遇见你们两对不要脸的师徒,估计是我上辈子作孽太多!!”
晏晏嘿嘿地笑,没有六耳猕猴大的扶持,师傅就那样身子软软地倒在自己的身上,好像大圣能够听见他们在一起笑嘻嘻的打闹拌嘴的模样,嘴角似有似无地挑起,好像是在笑。
晏晏感觉到大圣身子的变化,一便用热毛巾替他擦手,一面柔声道:“你马上就会好起来了,到时候你可要对我师伯负责。”晏晏抬眸看向六耳猕猴,挑逗似得说道:“你看他现在,脸红耳赤就等你给他一个说法了呢。”
六耳猕猴听着这话,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儿,越想鸡皮疙瘩越多,最后干脆跳到身后的桌子上蹲着,挠着侧脸,一派猴相:“谁要他负责了!等他好起来,我不把他打的半身不遂就是好的了!!”
晏晏笑,轻轻抚上大圣的脸颊:“你听见了没有,所以要快点好起来啦。”
大圣的手动了动,骨骼分明,被晏晏反手握住。
她在心里再次发誓,今后,无论是谁,想要伤害她身边的人,除了死,不会有其他的结局。
她不会在心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凡事都希望大家都好的老好人晏晏,不复存在了。
班陆离先一步带回了干净的衣衫,还有一些创伤药。
“去山下,靠走的,来回至少要两个时辰吧,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晏晏看着班陆离一,本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往后贴在头顶,都成了形,而且表情完全僵住,嘴巴张开,眼睛也瞪得很大,好像是被飓风吹傻了一般。
而后晏晏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为什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班陆离傻呵呵地笑了笑:“筋斗云也……也……也……也……”看样子是吹傻了没错,这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还要靠晏晏替他开口:“也太快了,是吧?”
班陆离僵硬地点头,表示同意。
“人家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有些神仙都受不了,你一个凡人跑去凑什么热闹?!”晏晏看着班陆离那半痴半傻的模样惆怅不已,这一个还没处理清楚,另一个又成了这样。
“筋斗云你给我进来!!!”
晏晏的声音响彻周围山谷,就算是藏在遥远云层中的筋斗云,耳朵也被震到痛。
他可怜巴巴地从山洞门口飘进来的时候,晏晏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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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愣住的原因,是因为看见筋斗云的模样,他此刻也没有比班陆离好多少。
他现在就想一只在风中凌乱的云……
又好像是一只被突如其来的闪电劈到,瞬间炸开的绵羊……
不知道怎样形容,总之筋斗云现在的模样,很——惊——悚——
被扯的乱七八糟,云毛乱炸,胡飞,光是才从洞口飘到晏晏面前,这一路都飞掉了不少云毛。
别说他自己,就连晏晏看了,都觉得心疼不已。
“你……你这是怎么了……”晏晏犹豫这块开口:“被雷劈了?”
筋斗云停下来,在看见班陆离的刹那,白色的云朵忽然从中间开始往两边晕染,黑色越来越浓密,看样子是生气了。
“有话好好说。”晏晏在筋斗云准备化为人形掳起袖子准备和班陆离干一仗之前赶忙阻止:“不要动气,不要动气嘛。”
“你问问他都做了什么。”筋斗云气鼓鼓地开口,正片云都鼓了起来:“他央求我带着他去山下的村子里面买东西,说是为了大圣买衣裳我才帮他的,结果我根本还没有用力加速,他就受不了了,扯着我的身子,又是用手撕扯,又是用嘴狂咬的,一路上他都扯着我,絮絮叨叨一路,我就成了这副模样。”
听完金都与弄得控诉,晏晏也觉得班陆离有些过分了。
但是转脸看向班陆离,他一副吹傻了的痴汉模样,也让人不忍直视。
“要不是你非得太快,我能扯着你咬吗?!”班陆离虽然面部不能有太大的动作的,但是好在他嗓门大,冲着筋斗云吼两声,气势便全有了。
“那已经是我最慢的速度了。”筋斗云表示很郁闷:“我本来就是一直靠速度吃饭的云,没有速度我就饿死了!!饿死了!!懂吗?!!”
筋斗云显然比班陆离还要亢奋和激动一些。
“咳咳咳……”晏晏看不下去了:“你们都静一静……”
幸好在场景没道无法控制的时候,球球和莫纷飞回来了。
“快快快。”晏晏将大圣小心放在床榻上,而后走道莫纷飞身边:“这三位各自发生了点不太愉快的事情。”晏晏笑的一脸讨好:“莫姐姐你快帮他们解决一下,果子交给我。”
于是晏晏便推推搡搡把他们全都轰了出去。
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球球,你把这些柴火升起来。”
“恩。”
还是她的球球最听话了,晏晏看着球球的侧脸想,自己也开始将果子放在两块石头的中间,果子下垫着树叶。白瓷杯子放在叶子的下面,而后又拿起一块石头,将果子一颗颗砸碎,流出来的液体便顺着叶子流进了白瓷杯子里面。
等到杯子被装满了,晏晏便小心端着,坐在大圣的床边,轻轻扶起他,果汁便顺着他的嘴唇一点一点的流进嗓子里,最后流进胃里。
“补充补充营养,本来就够瘦了,不能再瘦了。”晏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大圣说话:“不然你要我哪有脸在你身边呆着。”
晏晏自嘲地笑笑,把大圣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肉嘟嘟软软的,她笑了:“师傅你看,我都胖成这样了。”
“主人……”球球有些看不下去了:“柴燃起来了……”而后她起身,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默默补充了一句:“你是才意识到自己发福了么……”
晏晏的脸抽了抽,但还是勉强保住了笑容,冲着球球招了招手:“来,你过来。”
球球单纯地走了过去。
刚迈上台阶,就被晏晏一把扯住胳膊,让自己身边一扯,另一只手腾出空来,一把就扯住了球球的脸。
“你这只肥猫还有脸说我?!!”晏晏掐的过瘾:“你脸大的跟饼一样!还有脸说我!!”
球球本来白皙柔嫩的脸颊被晏晏掐的通红,她皱着眉头,嘴里:“嗷嗷嗷嗷”直叫唤。
“主人~我只是随便说说嘛,你肯定比我瘦,比我瘦多了………这个世上你最瘦……放过我把……”
球球苦苦哀求,但是晏晏却没有放手的意思:“你好不容易化为人形,不好好把握以一下,那多不划算。”
“主人你……”
一家人在一起,打打闹闹之余,多的是温馨和美满。
晏晏想,要是此时此刻,神仙哥哥,九尾狐,欧阳若空,鑫地,大叔伯伯,狐狸姐姐,他们都在就好了,这样他们这个大家庭,便是真的聚齐了。
若是家人们都在自己身边,那晏晏自然不用担心,谁能威胁到她了,因为她会用自己全部力量,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但是家人众多,还有一点很不方便的是,没办法做到让每个人满意。
比如此刻。
晏晏脱去外衫抱着大圣准备睡下的时候,六耳猕猴在一旁插着手,态度坚决,就是不同意。
“我和师傅睡在一起,又不是占他便宜。”晏晏显得很委屈:“我只是想帮他疗伤,否则我担心他的身子可能撑不过今后去往方寸山了。”
六耳猕猴脖子里哼出冷气,不言不语,但也没准备离开。
“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我师父的。”晏晏笑笑:“毕竟你们亲吻在一起,我是见证了的。”
“谁-跟-他-轻-吻-了-?!”六耳猕猴一字一句地纠正晏晏:“我那时不小心被他占了便宜,懂吗?”
晏晏点点头:“你出去我就懂。”
“不行。”六耳猕猴摇头;“这老猴子流氓的很,不能让他跟你睡在一起。”
“说的好像你很清高一样。”晏晏白了他一眼:“你再不出去我可要拿火烧你了。”
“你烧一个试试!反正今儿你要是不同意我和你们睡在一起,我就不走了……”
晏晏干笑两声:“那就怨不得我了。”
接着她瞪着眼睛,瞳孔发红,朝着六耳猕猴的方向看过去。瞬间一道火光便直接射在了他的脚边。
瞬间就将他白色的鞋面烧出一个洞来。
“观晏晏!!你这是要造反啊!!!”六耳猕猴气的抓耳挠塞。但是却抵不过六味真火的攻击,他被晏晏击的步步后退,最终没办法被逼到了门口,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好啊你观晏晏!你给我记着!你竟然对你师伯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看我明天早上怎么收拾你!!!”
而后,六耳猕猴便顺着晏晏射出的最后一道火光,消失在了门口。
伴着天边最后一道流星划过,晏晏和大圣和衣而卧。
她抱着伸手搂着大圣的身子,毛茸茸的有些刺手,她感受到大圣微弱却均匀的呼吸声,把头贴在大圣的心口,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
“师傅,我们明天就要出发去找菩提老祖了。”她自言自语:“我想你一定很想见到他吧。”
晏晏脑海里描摹着菩提老祖的模样,花白的胡子,慈祥的笑容,虽然身处乱世,却能够独善其身,不随世俗逐流,有自己的见解和期望,关键是,他一定是个不随随便便干扰他人生命发展的老人家。
想想就觉得很值得崇拜。
“师傅,等你好起来,我就要去找神仙哥哥。”晏晏一只手把玩着师傅的胸毛……当然了,那只是普通的猴毛而已…………
一边喃喃自语:“我要带他来见见你们,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说着说着便沉沉叹息:“不知道那样的日子会不会到来,不过我会努力,你也会支持我的对不对。”说到这里起是晏晏觉得有些底气不足,她有些迟疑,继续说道:“总之,不管你支不支持,我都会去做的,就算今后你仍旧觉得我不该走上那条路,我可能也没办法回头了。”
“但是……”晏晏把头在猴毛上蹭了蹭:“你永远是我的师傅。”
而后便变成了一床又丑又俗气的棉被,还是从前的模样,还是从前的温度……
她紧紧贴在大圣的身上,两个人相互取暖,灵气伴随着温度,一点点流进大圣的身子里。
暖意涌上心间,孙悟空知道,那是晏晏的。
除了暖意,还有淡淡的甜味。
大圣勾起了嘴角,只是晏晏没哟看到。
不知道有多久,晏晏没有这样变成一床棉被趴在人家身上了,自己好像在离开王城以后,便再也没有睡过那样舒服柔软的床榻了,很多自己从前视为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消失不见了。
但好在她遇见了更多,更让她觉得幸福和值得努力的人和事。
那一晚,晏晏睡得格外踏实幸福。
只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醒来时候,自己身子下面,也就是这床被子里,躺着的不止大圣一个人,还有六耳猕猴,班陆离,莫纷飞,球球,甚至筋斗云这个家伙都来凑热闹!!
把她观晏晏当谁什么了?!!她又不是大众棉被!!!
晏晏表示很气愤,她瞬间从床上跳起来化为人形站在地上,插着腰看着床上这些横七竖八躺着的家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扯着嗓子大喊:“该起床了!!!!”
班陆离先是一个猛子扎起来,脑袋直接装在六耳猕猴的肚子上,六耳猕猴有吃痛着蜷起身子,膝盖又撞到了莫纷飞的肚子,莫纷飞想要揉揉肚子,却不小心掐住了球球的脖子……
这一连串的复杂,让晏晏看着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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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那几个彪形大汉闯进了一个巷子深处的一个木屋,房檐已经破败不堪,许是很久没有人修理了。
晏晏藏在门口,微微偏头看着屋子里的一切。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被那群彪形大汉逼得步步靠近墙角,眼里写满了惊恐,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伴随着凄凉无主的哭声,那几个男人的笑声,反而还更加猖獗。
“小娘子,既然你丈夫还不上钱,那你就跟我们走一躺吧。”
其中一个一脸色相的男人朝着那妇女走了过去,一边摩拳擦掌,一边打量着要先从哪里下手。
“求大哥你在宽松几天可以吗。小女的丈夫从已经三日没有回来了,等他回来,一定给你们还钱去,行吗?”
此话一出立刻引得全场哄笑,那几个大汉一起猖狂的笑声震得屋子外面的晏晏不经皱紧了眉头。
“你丈夫肯定是一个人跑啦,留下你和孩子,还有这座破败的屋子,你就不要在妄想它能够回来了。”
那女人使劲儿摇头,眼泪从脸颊上飞出去,虽是满脸惊慌,却一脸的决绝:“不会的,我丈夫一定会回来的!”
“小娘子你就从了我们把,三日期限已到,你丈夫说过的,只要期限已到,他若是不还钱,就拿命来抵,现在他不在,只能让你来咯。”
说着便毫不留情地扑了过去。
无奈却扑了个空。
为首的男人一下子便撞在桌角上,痛的他嗷嗷直叫唤,随着疼痛,怒意也蹭一下便窜了出来。
他猛然转过身,怒目搜寻着小娘子的身影。
“你还敢跑?反正你再跑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布衣少年挡在她的身前,折扇轻挥,翩翩公子温润如玉道:“你们找我娘子,所谓何事啊?”
那几个男人,包括连晏晏身后的女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
“不就是欠了你们点儿钱,至于追到家里来要?”晏晏收了折扇,指了指面前这一圈人道:“我本来是找你们准备还钱的,到了你们住的地方却没看见人。”他从话里掏出来一叠银票,丢在桌上:“要是多了,就当给你们的利息。”
那么多钱,那几个男人看了之后瞬间眼睛就直了,但是他们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为首的男人便先将钱揣进口袋里,而后坏笑着上前,站到晏晏面前,他的身形魁梧,比晏晏足足高出一个脑袋之多,眼里写满了不屑。
“我见过她的丈夫,长的可不是你这样。”
晏晏大气地摊开折扇,笑着解释道:“我从前确实不长这个模样,但是因为之前为了筹钱,想着去山野里面抓些野兽,用来还钱,无奈我不过一介布衣,不仅没能抓到野兽,反而被他们抓伤了脸,险些丧命,无奈面容可怖,才迟迟没能回来的。”
这群人倒是听的认真。
“但是看你现在的模样,如何都不像是被抓伤了脸而毁容了啊。”
晏晏笑笑:”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晏晏不紧不慢,吊足了这些人的胃口,不仅如此,她还要尽可能帮莫纷飞拖延时间。
“后来我在深山里遇见一个世外高人,他精通易容之术,便帮助我改变容貌,这才变成这幅模样。”
而后晏晏含情脉脉地转脸看向那个女人:“娘子,是为夫不好,没能好好保护你,让你受苦了。”
那女子不知是真的相信了,还是聪明地在配合晏晏,总之她的神色也表现出险些的哀伤道:“美娘不苦,只要夫君回来了,便是最开心的事情。”
对话中还默默将自己的名字暴露给晏晏,她的聪明倒是让爬在窗户外面的班陆离很是欣赏。
“别再这儿给我演戏了!”
为首的男人终是忍耐不了,他一掌劈在身旁的桌子上,那桌子瞬间就变得四分五裂。
这点小力气晏晏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但是现在她的身份是一个凡人男子,自然不能动用法力来抗衡这群人了。
妖不能随便用法力来制压或是伤害凡人,这是每一个妖精,为妖的底线。
所以晏晏才会变成一个男人的模样, 来解救这位姑娘。
“你们******把我当杀子耍吗?!”他在劈裂一张桌子以后,眼神便一直死死盯着晏晏,而后毫不犹豫冲他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身后的柱子上推过去。
“不给你点教训你当我好耍是不是?!”
晏晏面色惊慌,忙摆手解释道:“当然不是这样了,我怎么敢耍大哥您呢。”她尝试着开始替这个男人屡清思路:“您看啊,您让我还钱,我还给您了,还多了些,您应该开心才是啊,为何忽然发脾气了呢?”
“因为你不是王宝生,你们这样耍我,我如何开心的了?!”
晏晏笑了:“我都给您解释过了,我是王宝生,只不过是出了点意外罢了,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不知王宝生,您要的是钱,我们欠您的也是钱,既然最主要的东西都要回去了,您为何还要为难我们呢??”
晏晏的话不失道理,瞬间噎的那男人无话可说,大脸被憋得通红,越是这样,他就越不会放过面前的人。
身后的美娘扯了扯晏晏的衣袖,眉眼低垂,声音小而柔:“公子您走吧,他们是镇上的恶霸,惹了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晏晏偏头看过去,美娘实在是名如其人,长而翘的睫毛微微煽动着,肤如白雪,口如粉樱,好看极了。
害怕起来哭的梨花带雨,更是人间极品。
“哈哈哈哈,你瞧瞧,人家小娘子都不承认你是她的夫君了,你就别在儿装了,今儿大爷心情好,只要你留下你的名字和住址,我便宽宏大量放你走。”
晏晏暗暗想这男人的卑劣,定是方才见自己出手阔绰,想来下一个目标就已经盯在自己身上了,现在暂时没空处理自己,所以才要下自己的名字和住址,好在以后能派上用场。
“我要是说我叫欧阳若空,你的身份是王城之主,人王陛下呢?”
此话一出,那几个彪形大汉又肆无忌惮地开始笑了起来,笑到肚子都痛了才勉强直起身子来:“你要是人王,那我便是如来佛祖,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佛祖不恭敬,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晏晏忽然有些后悔,她也没想到穿帮的这么快啊,早知道自己装美娘的哥哥或是远方亲戚就好了。
就在场面陷入焦灼之时,一直苦苦等待的援兵终于到了。
但是来的却只有莫纷飞,和一个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的官兵。
兵服随意披挂在身上,吊儿郎当的模样,胳膊里夹着长枪,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磕着。
随意极了。
晏晏冲莫纷飞使眼色,悄悄凑近她小声开口:“不是让你找个县老爷么,怎么带过来这么个残次品?”
莫纷飞也表示无可奈何。
“没办法啊,那县老爷根本不搭理我,就算我软磨硬泡,威胁甚至是乞求我都用上了,他却只随便打发了个小兵给我。”
班陆离也跟在小兵身后,假装成路过的群众走了进来。
晏晏终于明白这座县城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混乱了,县令本身就不是个能够管事儿的人。更不用看经过他的手治理出来的县城了。
眼下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来谁用谁了,一个小士兵也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于是晏晏便鼓足勇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有底气:“这事儿既然已经闹到县太爷那里去了,你自己看,该怎么处理?”
“县太爷?”为首的男人重复了一遍晏晏的话,然后转脸看向自己身边的几个兄弟,又一次放肆大笑。
怎么那么爱笑…………晏晏无奈地想着,他们每次笑,都笑的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若是想去县太爷那里,我便陪着你去!”那男人倒是洒脱,特别愉快地便同意和晏晏一起去衙门。
看上去他大概知道了晏晏的目的,先拖时间,然后等着她的朋友把县令照过来主持公道。
可是他们漏算了一点——
“千万别跟他们去……”美娘在一旁小声说着,想要阻拦晏晏。
“为什么?让县令替我们主持公道,这样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美娘紧张地摇着头:“县令和他们家是亲戚,若是你跟着他们去了,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晏晏还偏偏不信这个邪:“你放心,我既然选择帮你,就帮你帮到底。”
说着便白袍掀起,踏过门槛后回头看向屋子里面:“走啊,我便同你一起去衙门讨个公道!”
美娘抱着孩子怯生生地跟在晏晏的身后,一路都没有抬起头。
终是到了衙门,抬头望去,“公正明德”四个大字几乎占据了整个衙门的门头,看上去倒是器宇不凡,只是走进去见识到整个衙门**的风气之后,才明白那几个字放在那里更像是讽刺。
连击鼓的鼓槌都落满了灰尘,伸手去抓,“嘭嘭嘭”鼓声落下,没把士兵叫出来,反倒是在周围聚集了不少围观百姓。
因为这冤鼓,太长时间没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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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槌敲在鼓面上的时候,上面积攒了多年的灰尘瞬间便全都飘飞起来,霎时间尘土飞扬,加上晏晏决绝的身影,显得格外壮观。
围观的百姓大部分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 毕竟这些年敢敲着冤鼓的人不多,即便有人敲了,事情也都是不了了之。
他们断定这件事不会有好结果,因为他们看见了那个在街上一直横行霸道的男人,那是这一代的霸主,仗着自己的妹妹是县夫人,所以一直欺压百姓,县令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甚至还帮着自己的弟弟。
所以一个柔弱的书生带着一个比他还柔弱些的女人敲响冤鼓,一般会有两个结果。
要么随了霸主的意思,将那女人待会家里享用,要么,就是那书生和女人被随便安插一个罪名,关进大牢,从此消失在这世上。
“谁谁谁!!”一个拿着木棍的小兵,穿着灰色的兵服,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刚到了外面便被敲击起来的尘土呛得使劲儿咳嗽。
“咳咳咳咳,你们……你们这是……”
晏晏见他说话困难, 便直接了当地开口:“我们有冤情,想要亲自禀报县长大人。”
“县长大人身子不舒服,今儿不开庭,你改天再来吧。”
士兵显然是随便找了个接口,想要打发走晏晏,但是晏晏也不是省油的灯。昂眉开口道:“我们来报案,又不是来邀请县老爷吃饭,哪儿有改天再来的道理?”
士兵一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我看你是外地来的吧,我劝你啊,赶紧走,一会儿惹得县老爷不开心了,那可有你受罪的。”
“我凭什么走!”晏晏抓起鼓槌便朝着那士兵的脑袋砸过去,没有使多大的力气,却足以让他痛的反应不过来。
趁着这个机会,晏晏抬步便走了进去。
一直在旁边插着腰靠着门,看着好戏的那几个流氓,冷笑一声便跟着晏晏进去了。
即便是进了衙门内院,仍旧没能找到县老爷。
晏晏倒是大方,拍了拍那男人的肩膀:“你们不是亲戚吗,你去把他叫出来啊。”
那流氓倒是显得有些诧异:“你知道我和县老爷的关系?”
“自然知道。”
“那你还敢跟我来?”
晏晏细眉微挑:“这有什么不敢的, 我倒是要看看,那县老爷能昏庸到什么境界里去!”
“姐夫!”那流氓看着晏晏,直接扯开嗓门叫着,果不其然,这小舅子的声音比那鼓声管用多了,县老爷不出几秒便从偏房里走了出来。
“庄明。你怎么来了?”
县太爷看见自家小舅子,又看见他身边一脸正气的晏晏,面露不悦:“我还想着你知道来看看我和你姐姐了,结果又是给我找麻烦来了。”
“行了少废话,就当是满足这男子的心愿,让他看看咱们三寸县的朝堂,可不是那么容易见的。”
那县令大人倒是听话,竟然真的开始着手准备着升堂。
他做在一个写着“青天老爷”四个大字的门匾下面,惊堂木狠狠拍下,便是真的开始。
“草民有冤。”晏晏跪下。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件一件道的明明白白。
身而边那个叫庄明的恶霸,不但没有跪下,居然还翘着二郎腿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这么小的事情,你也来麻烦我?”县太爷感觉差异。
这让晏晏觉得更加不可思议:“欺辱草民,擅闯民宅,你说这是小事儿?”
“行了!”县太爷又拍下惊堂木,清了清嗓子,不耐烦极了,看样子是准备结案了。见他那熟能生巧的模样,恐怕之前便有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了。
结案词让晏晏大失所望。她本来以为,自己这样步步紧逼,加上身后还有那么多老百姓看着,他多少会将这种霸权收敛着点,可是现如今看来,他到是一点也不在乎。
“本官差不多也明白了,无非就是美娘的丈夫欠了庄明银子还不上而已,这样吧,本官下令,让美娘去庄明家里做丫鬟,服侍庄明一年的时间,用来偿还债务。”
晏晏眼睛瞪得很大:“这样恐怕不妥吧大人,我已经将钱还给庄明,怎还用美娘偿还?”
“你的钱是你的,她的是她的,怎可同语。”
晏晏彻底无语,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昏晕无度。
就在他准备再次拍下惊堂木定案的时候,班陆离忽然站了出来,站在晏晏的身前,一身正气,淡定优雅地开口。
“县令大人,先别着急定案啊。”他浅浅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来一个金色的令牌,不动声色地放在了惊堂木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县太爷的反应。
他先是不屑,而后看清了那令牌上的字以后脸部的毛孔骤然放大,眼睛瞪得很大,满是惊恐。
惊堂木从手中掉落,“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又咕噜滚到了地上。
几秒之后,县太爷忙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弓着腰一脸诚恳,而后“噗通”一声便跪在了班陆离的面前。
声音颤颤巍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大人嫁到,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他这样一磕头,惹得台下面的庄明有些惊讶,三寸县怎么还出了个比他姐夫还要大的官儿了?
“赎罪谈不上。”班陆离优雅地将御赐金牌放进袖口里,坐在了一边的的凳子上,缓缓开口:“我只是想看你,好好审理审理这个案子。”
“好好好,下官定然不让大人失望。”而后颤颤巍巍抬头小心问道:“敢问大人,是王城来的官员?什么头衔?”
班陆离使劲儿一拍桌子:“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是是是是,是下官唐突了,唐突了……”
而后县令便弓着身子,又回到了座位上,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庄明,这一次他怕是没办法帮着他了。
“刁民庄明,强抢草民,私闯名宅,现罚你入狱三十天,以儆效尤!”
犯了这么大的罪,竟然只关起来吃公家粮三十天,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还有,刁妇美娘,由于欠债不还还胡搅蛮缠,先拖出去杖大二十,以示惩处!”
一个姑娘,若是被这样打了二十棒子,就算不被打死,也多半会被打残。
看样子即便是班陆离拿出金牌令箭,也很难让这个县令大人改邪归正了。
晏晏站起身来,正色道:“草民觉得不妥。”
那县令大人恨不得直接把这个麻烦的女人拖出去砍头,但是碍于有朝廷官员在,实在不好发怒,只能任由晏晏说下去:“你觉得有何不妥啊?”
“草民认为,美娘已经将银子还给了庄明,那银子便算是我借给美娘的,而且根据我庆贻朝代的刑罚,光是擅闯民宅这一条,都足够杖打二十了。”
“这……”县令有些苦恼,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小舅子,一板一板打下去,疼的是自己的心啊。
但一边是朝廷的势力压着,另一边是门口的百姓,一看有人给他们撑腰,慢慢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不少人开始挥着胳膊喊道:“杖打庄明!杖打庄明!”
看样子他在百姓心中已经积攒了太多的怒意了。
县令在那里如坐毡厩,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实在热得他忍受不了,惊堂木拍下,大圣呵斥道:“都给我安静!”
“庄明擅闯民宅,但念其配合本知县调查。现……现……现在给我拖下去,杖打……杖打十五大板!”刑牌丢下去的刹那,县令闭上眼就,不忍心看。
“大人,我……我冤枉啊!”庄明“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身后的百姓们暗暗叫好,平日里见惯了他耀武扬威的模样,还没见过他害怕成这样,瑟瑟发抖的样子呢。
但即便这样,也没办法让县令把丢下去的刑牌收回去。
就在官兵上来打算把庄明脱下去的时候,晏晏又一次开了口。
“等等。”
庄明本来面如死灰,忽然听见有人制止,瞬间双眼放光,一脸感激地看向晏晏。
“还请县令大人不要着急。”晏晏微微作揖:“事情还有需要调查的余地。”
“对对对。”庄明赶紧挣脱那两个官兵的控制,爬在晏晏身边一脸仓皇:“还有查明的余地,还有…………”
晏晏才不是大发慈悲想要救这个恶棍,而是她真的发现了新的线索。
“草民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一下庄明,请问你家里有样鸡鸭等牲畜吗?”
庄明摇摇头:“我家从来不养牲畜。”其实谁不知道,他庄明吃饭都是靠蛮抢,从来不自己养。
“那也就是说,你家中任何牲畜都没有了?”
庄明点点头。
“那么我想问一下,你最近有参与过别的人家宰杀牲畜吗?”
庄明继续摇头,便是否认。
“那我想请问,你这里的血迹,是如何弄上的?”
话音刚落,晏晏一把扯起庄明的衣袖,摊在大家的面前。
“你有必要,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大家随着晏晏的目光看过去,米白色的袖口上沾染了点点血迹,颜色有些发暗,看上去像是已经染上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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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明本来以为晏晏是心软了想要替他说好话开脱,却没想到反而惹来了更大的灾祸。
自己刚才顺着晏晏的问题一步一步往坑里跳,现在再想反驳,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根据你刚才的口供,你近期应该没有杀过牲畜,那我想问一下,这袖口的血渍,是从何而来的呢?”
晏晏步步紧逼,庄明此刻已经面色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情急之下只能朝他姐夫投去求救的目光。
但是此刻县令大人本就自身难保,哪有闲情顾及他这个不争气的小舅子。
“既然无话可说,草民还有一个请求。”晏晏又将目光定在县太爷的身上:“草民想要请旨,去庄明的家中看一下。”
此话一出,县太爷脸色大变,他似有似无地偷偷瞟向一旁坐着的班陆离,心里噔噔直跳。
“这……这不好吧……毕竟是人家私人的住所……”县太爷说话支支吾吾,更让晏晏坚定了去其府邸一探究竟的想法。
“草民认为,既然这安检还有需要核查的地方,庄公子便应该积极配合,不是吗?”晏晏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怎么,难不成庄公子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庄明下意识摇头为自己辩解:“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我们便去你家中走一趟,没什么不好吧。”
晏晏的话像是个连环陷阱,只要庄明往里面踏出一步,便只能继续沦陷,再无自救的可能。
“自然没什么不妥了!”庄明底气十足,但是这样的状态之持续了几秒钟,他便瞬间歇下气去,犹犹豫豫看向一旁的班陆离,似为自己开脱找借口:“只是草民家在城东头最远的位置,家徒四壁,没什么能够招待大人的,大人本就跋山涉水来到这里,恐不便移步去我那草屋吧。”
这庄明脑子转的倒是不慢,但是班陆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起身挥着折扇,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本官倒是很愿意和你走一趟的,毕竟,我来你们三寸县,本就是来体察民情的,哪有不走一趟的道理?”
有了朝廷命官的撑腰,晏晏自己底气更加足了,她昂着头看着满脸愁云的县老爷,继续开口道:“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县老爷还没开口,班陆离倒是先迈开步子:“走吧。”
朝廷命官都发话了,哪儿有不去的道理。
县太爷只好频频点头不敢反对了
晏晏扶起一直在一旁跪着的美娘,碰了碰她怀中哭累了睡着了的婴儿,眼里满是温柔。
“倒是个可爱的孩子。”晏晏抬眸:“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庄明家里吧,否则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晏晏明摆着不给这个县老爷面子。
他自然不愿意了,气恼地站到晏晏身边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我的子民呆在我这县衙里,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就要问问百姓了。”晏晏脸上不仅没有一点害怕,还带了点威胁道:“难道还要我当着大人的面,说个清楚不行?”
一听这话县老爷便害怕了,只暗暗骂了句“刁民”,便不再说话。一直冷着一张脸。
“等等。”就在众人准备出发的时候,晏晏又开口说话了,县老爷简直怕死了这个家伙,她一开口准没有好事儿,此刻他多想天上掉块石头下来砸碎这个男子。
但是常常事与愿违,晏晏停下来,站在人群当中开口道:“自然不需要你带我们去了。”
庄明不解:“我不带你们去,谁带你们去?”
晏晏将脸转向围观的百姓:“你们有谁知道庄明的家吗,能带我们去一下吗?”
她的这一招打的县太爷脸色铁青。
他本来决定随便在城东口找一个破屋子,假装成庄明的家,这样一来,大人看见他的住处那样破败,于情于理都不忍心定重罪给他。
但是心里预想好的一切,统统被打乱了。
县太爷咬牙看着面前的百姓,眼里写着威胁,好像若是有谁站出来了,便不会有好下场一样。
瞬间,这里鸦雀无声, 没有一个人敢张口回复晏晏。
还是班陆离比较有说服力,他站在县太爷的身前,完全挡住了他的表情,而后对大家开口道:“你们别怕,有我为你们撑腰带我们去庄明家,也算是帮了本官一个忙,届时金银财宝,不会亏待了你们。”
此话一出,百姓群中像是炸开了锅,大家交头接耳之后,虽然都跃跃欲试,但还是免不了有些犹豫。
“你们难道不想庄明收到他应有的罪责吗?”美娘忍受不住,终是抱着孩子站了出来,一介女流,说起话来却底气十足,毫无畏惧之色,她一站出来,不少犹豫的老爷们,都自愧不如。
开始有第一个站出来的男人,一个拿着钉耙,看样子是正准备去种地,半途中看见这事儿过来凑热闹的,他站出来站在班陆离面前,大声道:“这位大人!草民每天赶集都能路过庄明他们家,就由草民带你去!”
于是大家就这样上路了,一路上县太爷都在想方设法威胁或是引诱那个带头的农民。
好在很快就被晏晏识破了。
“县令大人如此张皇失措,莫不是和庄明联手,做过什么没法见人的事情?”
县令忙摇头:“你这个臭书生,从一开始就栽赃本大人,看回去我如何治你的罪!”
晏晏只是笑,也不反驳、
到了庄明的家里,才知道什么叫做挥霍无度,荒淫无边,这里府邸又高又大,门匾高挂,气势恢宏,刚从门口看去,都比之前的那个县衙还要气派不少。
班陆离从敢看到这里便开始脸色发青,一直跟着你农民走进去,脸色才完阴沉下去。
县太爷也一直小心翼翼打量着班陆离的神情,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差,自己心里便也越来越慌。
走进去,园林裁剪打理的仅仅有条,白瓷柱建在主房门口两侧,庭院中有池塘荷花和小桥,繁华中不失淡雅,淡雅中又夹杂着柔情。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靠种地能够支付起来的房子。
“区区一介农民,住的屋子竟然比县衙还要富丽堂皇?”莫纷飞挑眉,冷笑一声:“这不奇怪吗?”
不少百姓也跟着势头走进来, 看上去这庄明怕是没什么翻身的机会了,大家的胆子都大了起来,跟着班陆离走进来以后,就到处乱走乱逛,有些人走进屋子看见不好珍藏的东西,毫不犹豫就拿起来走出来。
“这是当年庄明抢了我取妻用的传家宝,我祖父留给我的珍藏字画。”
“还有这个,是我太祖奶奶留给我的玉镯子。”
“还是这个……”
大家一人一句交替着讨伐庄明,许是人被逼到绝路上,情绪便会变得难以控制,庄明终是忍受不住爆发了,他大吼一声:“你们他妈都给我安静!我平日里是不太友好,但是这些东西都是我家里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是你们的?这屋子是我祖父给我留下的,你们有什么看不惯的?我告诉你们,没有证据就别再这里瞎说八道!等这件事完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当着班陆离和县太爷的面,庄明就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威胁老百姓,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但是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毕竟现在只是大家的口供,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谁说没有证据的?”
从一进来就玩消失的晏晏,此刻终是在大家都迷茫的时候出现,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走到庄明的面前,丢在他的脚边。
“刚才进来不小心迷了路,走到了你家后院。”晏晏笑道:“不小心发现了点东西。”
听见“后院”两个字,庄明忽然有些心慌,他顿了顿口水,警惕地看着脚边的包裹。
“随意翻别人家的东西,你娘是这样教你的吗?”庄明一脸生气,他猛然捡起地上的包裹,作势就要将他扔掉。
“慢着。”晏晏一把扯过,庄明怎么能是晏晏的对手,包裹很快被晏晏抢去,而后她毫不留情摊开在阳光下,公布于众。
里面是粘了许多焦黄色杂草的破布,上面沾染着血迹,还有被烧焦了的木屑。
虽然被烧的破败不堪,但是衣服的大体颜色还是瞧的出来,看见这块布的大家先是一愣,而后嫌恶的捂住口鼻,因为上面刺鼻的气味让人很不舒服。
但是美娘却呆呆愣在那里,缓和了很久,才走过来接过那张破布 ,手不住的颤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她几乎快要泣不成声。
“这是……这是……”
晏晏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怎么,你认得这个?”
“这是我夫君临走前,穿着的衣服。”她说话断断续续,身子完全压在晏晏身上,她紧紧握着手上的破布,将她放在鼻尖下面:“我还闻得到他的味道。”
可是晏晏以及大家闻到的,是刺鼻而有些骚臭的焦味,大家都嫌弃不已之时,只有美娘将其当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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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娘执意要跟着晏晏,晏晏也没了办法,只好摇身一变,变成了少女模样。
“这样,你还喜欢我吗?”
信息量太大,美娘一时间愣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你……你是仙女吗?”过来很久,美娘才颤颤巍巍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晏晏洒脱一笑:“神仙有什么好,我是妖,地地道道如假包换的妖怪。”
美娘没有惊慌跑开,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这下子换晏晏觉得奇怪的:“你不害怕我?”
美娘诚实地点点头:“当然会怕啊,但是……”随机又抬头:“妖怪也分好坏啊,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被家里人丢弃在深山里,就是一个长着黑毛的妖怪救了我。”
晏晏看着美娘的眸子,从未觉得她这样动人。
“我至今都记得他的眼神,闪着光,却透着怕。”
“好好把孩子养大。”晏晏开口:“我会给县令说,让她好好关照你。”
“谢谢你。”美娘脸红了红:“刚才我确实有点失礼了。”
“你无家可归,想找个归宿,很正常。”晏晏拍拍她的肩膀:“这两天别乱跑了,怕外面有庄明的党羽会对你不利。”
“恩。我知道。”
“那我先去忙了。”
“恩。”
晏晏心里暖暖的。她本是想用自己是妖精的身份,来吓跑美娘。看着她惊慌失措地跑开才是自己的目的。但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其实凡人比神仙要美好的多。
他们只有这一世的机会,只有这一世的记忆,没时间经历那么多的悲欢离合, 每一个生命都有结束,并盼着开始。大家活的自在,活的开心。
敢爱敢恨。
其实做一介凡人,也蛮好。
跟美娘做出比较的,是关键时刻就落跑的班陆离和莫纷飞。
等晏晏追到牢房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和庄明沟通上了。
晏晏换上一身少女装扮,样貌和气质同之前咄咄逼人的书生大不一样,初踏进牢房的时候,看得庄明眼睛一亮。
“死到临头还不改****本色。”晏晏瞪了一眼庄明,不屑地说道。
“呵呵。”庄明无奈地笑笑,许是关在这昏暗的牢房中想通了不少,他一生快活的足够了,死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若是死前能和小娘子潇洒一晚,也算无憾了。”庄明语气里颇具挑逗意味。
“你们两个跟他谈了半天就谈了这些?”晏晏无奈地看了看班陆离,而后并膝坐在他身边的打量着这一切
“我来这里,是来给你生还希望的。”晏晏微笑地看着庄明:“你看你要不要好好把握?”
庄明眼里亮了亮:“长得漂亮,头脑聪明,难得。”
“看样子你是真的不怕死了。”晏晏无奈摇摇头,欲起身离开,本是想要吓唬一下庄明,谁知他现在比之前白天的时候冷静多了。
他静坐在那里开口:“你若是会因为我一两句话便不帮我,那你今晚也不会来了。”
他分析的有道理,让晏晏差异。
“你白天可没有这么睿智的头脑。”晏晏来了兴趣,坐回到庄明面前:“你若是有这觉悟,白天也不会扯着我的裤腿叫嚷着求我了。“
“人享受生活享受习惯了,自然很多事情都懒得动脑子了。”
庄明双手背在脑后,往后一躺:“我只是想说,我不用你们救,你们走吧。”
而后就闭上眼睛准备睡了。
“你这么自信?”晏晏靠近庄明:“背后有神力助你,也不必自负成这个样子吧。”
庄明脸颊抽了抽:“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没有睁眼,但是晏晏却感受到了他的心虚。
“我说,你府邸中的那股妖气,好像挺浓厚的。”
晏晏本以为他是不知情的,所有在白天才会放过他,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死有余辜,敢和妖精联手,他定是找死。
“什么妖气!”庄明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你白天那样冤枉我就罢了,晚上还要带着班大人过来试探我,无不无聊?”
庄明的语速明显加快,脸色不知是本来就惨白,还是牢房的烛光太过于昏暗。
“我没什么意思。”晏晏笑着开口:“就是准备连夜拜访一下住在你家的那个妖精大王,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哼。”庄明不屑道:“你一个小姑娘,去了就只有死的份,不知道你们从哪儿找来的道士,知道了我府中的秘密,既然挑破了,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我身后有很厉害的神明相助,若是你们想活命,就赶紧乖乖用八抬大轿送我回去。”
本来碍于有班大人在,庄明为了顾及自己姐夫是县太爷的身份,没有直接挑破这件事,但是看在他们自己都调查的差不多的份上,他也不再保留,总是要公布于众的事情。
“是吗?”晏晏站起身来:“你当着这么有把握,他能降服的了我?”就在晏晏说话的空隙,她忽然变成一个长着九个脑袋的长蛇,发着绿光且粗壮无比的身子,加上诡异可怖的九个脑袋,别说是庄明了,就连班陆离都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样呢?”
晏晏还准备说点什么,但是面前的庄明已经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莫纷飞伸手在庄明面前晃了晃,没什么反应。
又伸手推了推他,他身子便毫无预兆地软软地倒了下去,嘴巴里白色的泡沫汩汩涌出。
“不是吧。”莫纷飞伸手探了探庄明的鼻息,好在只是吓呆了,没有吓死。
“快给他弄醒。”晏晏晃晃自己的九头身,摇身一变又变成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你这样是够吓人的。”班陆离还心有余悸:“我刚才都差点瞎吓昏。”
在莫纷飞的法术之下,庄明很快便醒了过来,他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房间里平静的一切。
使劲儿揉眼睛的同时,感觉到了自己嘴角边的白沫。
“刚才……刚才……”庄明指着方才晏晏化身九头蛇站着的位置,说话都结结巴巴了:“刚才那里有一只……”
而后他低眸平视面前的晏晏,身后使劲儿往后退着:“你……你是刚才那个怪物!!”
晏晏一直保持着谜一样的微笑。
“怎么是怪物。”她撅着嘴巴表示不满意:“怪物多难听,我那是九头蛇。”
“九头……九头……九头蛇?”庄明艰难的重复着,脑海中完全不敢想之前的情节,他使劲儿吞了吞口水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但还是没有勇气继续直视晏晏的眼睛。
“你觉得我,能不能对抗你家那股妖气呢?”晏晏玩弄着自己胸前的长发:“你说到时候,是他赢,还是我赢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庄明这一次是真的绝望了,最后的底牌被人家揪出来毫不给面子的撕烂,心里又急又怕。
“美娘的夫君是不是真的是你害死的?”晏晏问出第一个问题。
庄明点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耍花招,否则我要你好看!”
“不是我耍花招,我最开始确实不准备伤害他,想着他把钱还给我这事儿就算了了,但是……”庄明忽然有些犹豫,四处张望了一番,而后小心开口:“但是他看上了美娘夫君的皮囊,进贡给他就能……”
庄明正说着,忽然从窗口猛然飞进一个极细的银针,直接射进庄明的脖颈里,他瞳孔徒然放大,而后身子便僵直着倒了下去。
“庄明!”莫纷飞猛然起身冲向窗口,但是外面除了寂静的夜色再无其他,连人影闪过后留下的气息都没有。
来者不善,而且这来者,也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主儿。
莫纷飞走回了,看着从庄明身边站起来的晏晏。
“他怎么样?”
晏晏摇摇头。
“这就是之前你们说的那个妖怪?”班陆离起身,他倒是好心,默默将庄明的眼睛合上,不要他死不瞑目。
看着晏晏和莫纷飞眉头紧锁的摸样,班陆离多半就能想到,这下子遇见难题了。
“我们要管这档子闲事么?”莫纷飞开口,征求晏晏的意见。
晏晏却犯了难,若是管了这件事,那定然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师傅的身子不一定能撑得了那么久,还是先找到菩提祖师比较要紧。
但是不管,晏晏心里又觉得放心不下。
“我们先去找菩提祖师,回来以后来好好处理一下这里的歪风。”
班陆离和莫纷飞表示同意。
回到住所,晏晏还想着牢房里的事情,庄明虽然是个坏蛋,但死于非命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凄惨的。
晏晏叹息,面前忽然出现一叠整齐摆满了糕点的食盒。
她抬头,看见美娘笑颜盈盈的模样端着食盒站在自己面前,身着淡粉色的齐胸襦裙,黑发随意被一根黄色丝带绑着,夜色中倒是衬得几分楚楚动人。
“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尝尝。”
晏晏倒也一点一客气,拿起一个便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那种甜甜腻腻的味道在最终散开之时,心里也有一颗糖像是落入水中,慢慢浸润整片心海。
“以前,我也这样做糕点给一个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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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霜,两个女子单衣薄衫地坐在月色笼罩着的庭院当中,吃着清甜的糕点。
“我以前,也会做这个糕点给我的夫君吃。”
美娘倒是没有多惊讶,她望着食盒中的糕点,缓声道:“做点心讲求心意,总有那么一个你光是想起来就觉得甜蜜的人,想着甜蜜幸福的事情,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与众不同了。”
“恩,的确如此。”
晏晏回答道,又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些糕点里面倒是没有苦涩。”她抬眸:“我以为你会伤心欲绝,然后一蹶不振的。”
美娘噗嗤一声便笑了:“倒是个爱看热闹的主儿。”
晏晏脸红了红。
“其实伤心是有的,但总不能一直伤心下去。”美娘垂眸:“其实在我夫君招惹上庄明的那一刻起,我便多少能想到,今后会怎样发展了。”
美娘叹了口气:“我带着孩子,也曾劝过他,那庄明全村人谁不知道,根本就是个恶魔,招惹上他的人,最后都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晏晏来了兴趣:“是什么意思?”
“你们没来之前,庄明曾在城北的寺庙里面举行过一场祭祀典礼。”
“祭祀典礼?”
美娘点点头:“没错,那个祭祀典礼主要是一些心中有愿之人前去拜见,要在佛像面前走一遭,然后佛祖会根据来人的心诚与否来决定这个人的愿望值不值得实现。”
美娘笑笑:“大家都以为这是庄明想出来的新的骗钱办法,只是抱着看一看的态度过去,结果他说佛祖慈悲为怀,不收任何银两。”
晏晏关注的可不再这里,既然目标不再钱上,自然在别的上面。
她赶忙开口问道:“那后来呢?被选中的人呢?”
“被选中的人,当场就是被佛祖感化,带去天堂,要去受过佛家洗礼,才能帮他实现心愿。”
“真的有人被带走?”
美娘点点头:“不止一个呢。”
“当时的场景是怎么样的?”
“当时大家都围在佛祖的身边,忽然有一个人叩拜之后,一道金光闪过,那人就不见了,大家纷纷猜测那是佛祖显灵了,便争着求佛祖的注意。”
晏晏觉得现在额老百姓真是愚蠢到可悲,她叹息道:“后来呢,那些人还有回来过吗?”
美娘摇摇头:“之后便再无那些人的消息,大家去找庄明讨个说法庄明也只是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所以没个三五十年那些人是回不来的。”
晏晏眉头紧皱,看样子那个妖物陷害的无辜民众,不止美娘夫君一个人。
但是既然已经决心暂时不管这件事,即便心里有诸多疑问,也没办法了。
就在两个人聊天之时,别院忽然热闹起来。士兵齐刷刷往牢房里冲。为首的将士还大声宣告着:“庄明惨死牢中,加强警戒,莫不可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晏晏无奈地摇摇头,他们都离开了好一会儿了,这群人竟然才发现庄明死掉了,这办事效率,还真是不敢恭维。
“我去看看,你赶紧回房间吧,不然孩子找不到妈妈会哭的。”
“恩。”美娘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在晏晏身后道了句:“谢谢你。”
晏晏一愣,随机洒脱挥手:“没事儿啦。”
明明决定了要做一个冷漠的人,可是在每一个需要决策的关头,总是免不了心软。
晏晏把刚才美娘讲给她的事情统统转述给了莫纷飞,他们坐在房间里,房门忽然嘭嘭嘭被敲响。
“谁?”
“我!”班陆离声音不耐烦想起来:“你们两个商量事情居然不带上我。”
晏晏这才起身去给班陆离开门,开口的瞬间一坨白色的圆球书瞬间窜进屋子里,往桌上一趴,晃着短粗短粗的尾巴,舔着莫纷飞的手。
“你睡醒啦。”晏晏柔柔球球的脑袋,入夜了,天凉,晏晏刚才还一直在院子里坐着,不免手被冻的冰冰凉凉,她接着悄无声息地将手放在球球的肚子下面,暖意瞬间随着手心席卷全身。
“嗷!!!”接着就是球球凄厉的惨叫声,显然一直冰手忽然摸上自己的肚子是一件很让人难熬的事情。
“不要那么小气嘛。”晏晏扯着球球的短腿,让她完全挣脱不开:“就给我暖一会儿。”
班陆离走过来坐到桌子旁边:“怎么了。“倒了杯热茶:“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晏晏又不厌其烦把刚才讲过的事情重述了一遍。
口干舌燥:“听懂了?”
班陆离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事管还是不管?”
我来这里就是为这个问题,晏晏皱眉:“要不我们兵分两路,一遍调查这边的事情,另一边去追寻菩提老祖的下落?”
“这样倒是可以。”莫纷飞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样吧,你和球球去找六耳猕猴会和,我和班陆离留在这里查明白这妖物究竟是谁。”
“可是……”晏晏倒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莫纷飞:“莫姐姐你法力那么差劲儿,能保护好自己和班陆离吗?”
莫纷飞嘴角抽了抽,很没面子地开口:“法力不够,我有脑子!!智慧懂不懂!!智慧取胜!!”
晏晏敷衍着点点头:“懂懂懂。”她嘿嘿地笑着:“智慧好,以智慧取胜好……”
于是如此随便的一个以计划就决定下来,而且为了不耽误时间,第二天一早,晏晏便离开县衙,抱着球球去和师伯会和。
离开的时候,美娘抱着孩子出来想要送送晏晏。
“还会回来吗?”
“不一定。”
“恩。”美娘从孩子的手上拿起一个红色的香囊:“这个是我亲手绣的,本来老人说红色的香囊能保人平安,便做了这个送给你。”
晏晏愣了愣,没有接下香囊。
还是美娘执意将香囊塞进晏晏的手里,才转身离开。
晏晏便一直保持着木愣愣的姿势,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被一个相识不足一天的女子这样温柔相待,实在让她不知该如何,是该脸红?还是应该假装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你跟我去庄明旧宅看看去。”莫纷飞拿着身边的长剑,一身素装,晏晏一走便准备出去打探消息。
班陆离却一副明明很害怕还一定要逞强自己什么都不怕的模样:“那个……我们就这样去……不用找什么帮手吗?”
“你若是怕了就别去。”莫纷飞径直便往前走。被班陆离一把扯住:“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是怕,只是觉得凡事都应该有个稳妥的办法,才能处理的更加完美。”
“那么你来告诉我。”莫纷飞不耐烦地回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样?”
“我觉得应该先上报县令,然后调动大部分的人马,而后一起前往庄宅。”
“那惊扰了周围的老百姓,城里忽然出现妖怪,吓得他们魂不守舍,这该如何解决呢?”
“这……”
“我走了。再见。”
一段对话就这样简短,而且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的结束了,班陆离最终还是跟着莫纷飞去了庄家宅院,他一只小心翼翼跟在莫纷飞身后,手里抓了一把御赐的匕首,锋利无比,生怕忽然窜出个什么怪兽把自己挟持了。
从昨晚上庄明离奇死去之后,庄府的人便跑的差不多了,本来是整个三寸山最繁荣富力的地方,一夕之间沦为废墟,带的走的金银珠宝,全部被村民抢走,或是被家丁拿走,若是带不走的,就想尽办法要将其砸碎,本来好好的一座宅院,现在忽然间就变成了废墟,到处是残垣断壁,一丝生气都没有。
不光没有生气,到处还都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氛,本该是阳光照耀下一派喜气洋洋,可是阳关洒在断壁上留下的阴影,怎么看都显得恐怖阴森。
“咱们要不然。”班陆离扯了扯莫纷飞的衣袖:“回去吧。”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莫纷飞一把将自己的衣袖扯回去,大步流星继续往里面走去。
班陆离被一个人留在那里,进不得出不去,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莫纷飞上了。
到了后院,莫纷飞第一个去的就是后院那间被烧毁的茅草房,那晚庄明说到一半就被灭口,所有线索从那里开始断掉,剩下的一切,就只能靠莫纷飞自己查清楚了。
“喂喂喂,不要进去了吧。”班陆离试图阻止莫纷飞。虽然他知道那并没有什么用处:“这里那么臭……”
“好嘛,只能进去一会儿啊…………”
茅草房里还残留着生者之前穿着的衣裳,和晏晏之前找到的差不多,但是火既然没把衣服烧的消失成灰,那不可能人会被完全烧成灰烬啊。
莫纷飞正皱眉想着,班陆离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尖叫,尖叫之后便飞速迈着步子朝莫纷飞奔去。
“那儿……那儿……”
“那儿怎么了?”莫纷飞皱着眉头问道。
“那儿有一堆白骨。”班陆离气喘吁吁:“白森森的,太吓人了。”
莫纷飞回道:“在哪儿?”
随着班陆离看过去,拨开杂草,满地被烧的发黑的白骨,暴露出来,吓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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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纷飞不顾身边班陆离的叫嚷,捡起地上的一块白骨,擦去上面的黑渣,被烧的有些松软,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大致可以推断出来在,但是这把火,烧的并不旺盛,而且并不持久。
“太奇怪了。”班陆离皱着眉头开口:“这骨头还在,衣服也没被烧光,为什么这人就没了呢?”
莫纷飞也同样因为这个觉得奇怪。
“还能找到之前在庄府打过杂的下人吗?”
班陆离点点头:“之前抓取衙门审问的有几个。”
“我们这就回去。”
二人马不停蹄又赶向衙门。
另一边——
晏晏已和六耳猕猴取得联系,赶去了他们所在的客栈,才知道他们两个这几天过的也不安生。
“你们打听到菩提老祖的下落了吗?”
晏晏将怀里的球球放在地上:“让你去打探消息的,打探的怎么样了?”
之前让球球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面,便是让她去打探些有关于这里的事情,等球球变为人形缓缓开口的时候,晏晏才欣慰地想这小家伙确实没让自己失望。
“这里原名方寸山,四面环山,县城的名字就是因为那座山起的,但是因为多年前的一场天灾,四面山峰全部被毁,沙市泥流大部分流进县城当中,不少老百姓受苦,这里又和王城离得那样远,所以很多急救的粮食和衣物一时运送不过来,导致那一年,死伤极其惨重。”球球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那次之后,周围的山几乎变成平地,不足三寸,所以更名为三寸山。”
晏晏点了点头:“这么说我们运气还不错,这里真的和传说中的方寸山有一点儿关系。”
“那你有打探到关于之前方寸山的事情吗?”
球球无辜地摇摇头:“这些我还是从衙门里的史书上面找来了,其他的就和之前莫纷飞说的一样了。这件事情过去了上万年,这座城池还健在,已经不易了。”
“球球说的有道理。”六耳猕猴叹息道:“这里真的和从前大不一样,我从前也常常跟着师傅下山,那时候城里的人都友好且和睦,没有什么硬性的调法规则,大家自觉自愿,不杀人不放火,过的快乐安康。”
他站在窗口望着下面冷冷清清的集市:“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也算是你半个故乡啦。”晏晏想试图让师伯的情绪变好一点,但他却只是一言不发望着窗外,像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晏晏也不再打扰他,而是坐在大圣的床边,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握住他的手。
“师傅,这几天你怎么样呀。”晏晏将大圣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哈了哈气:“手怎么还这么冰凉。”
“你能不能感觉到,你现在在哪儿啊?”晏晏笑着说:“这里是方寸城,应该是你曾经第一次到过的地方吧。”
说道“方寸城”的时候,大圣的手指动了动,他能听见晏晏说话,虽然有的时候神智不清楚,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能感受到晏晏温暖的。
“可是就算我们找到了这里。”球球窜到大圣床边:“又要怎么找到菩提老祖的下落呢?”球球此刻又化成白猫的模样:“说不定他早就得到成佛,飞上天去了。”
“不会的。”六耳猕猴坐在窗边开口说道:“他不会成佛上天的。”
“为什么?”
“我在方寸山的时候,他的造诣修为便已经到了高深莫测的境界里,即便拿他与如来做比较,也丝毫不会逊色,那时候他只致力于广播散课,弟子遍布九州大地,他心中所求不再成佛升天,而且我相信,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这样的初衷,是不会改变的。”
“那照你这样说。”球球翻了个身,凑在晏晏身边,试图让她帮自己抓抓痒:“他若是为了传播送道去了九州大地,那我们难不成还要去上天入地找遍整个世界啊。”
“也有这个可能。”
晏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对了。”过了好一会儿晏晏才好像想起什么似得,转头问道:“你之前说你在这里住的不舒服,是怎么一回事?”
六耳猕猴这才想起里解释道:“啊对,昨天晚上,忽然窜进来一股歪风,我当时正在楼下吩咐小二做点宵夜吃吃,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这臭猴子被一股歪风包裹着。”
“歪风?”
六耳猕猴点头:“估计是哪家妖精的元神,为了隐藏身份竟然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让元神和本体分离,看样子是对这只臭猴子情有独钟啊。”
他说话的语气怪怪的,这让晏晏不得不怀疑:“怎么,你吃醋了?”
“你才吃醋了!”见晏晏又拿从前的事情笑话自己,六耳猕猴的脸唰就红了:“你瞎说什么?!什么叫我吃醋了!早知道昨晚上我就不救臭猴子了,让人家把他的精气都吸光才好!”
“吸光精气?”晏晏挑眉:“那妖风来就是为了吸光我师父精气的?”
六耳猕猴挑眉道:“怎么,不然那只臭猴子,现在还有能让人家惦记的地方吗?”
“那你怎么没抓住他?”
“那妖风反应极快,我怕我跟着他出去追,又有埋伏在房间里,若是这只臭猴子有个三长两短的,晏晏不得吃了我啊。”
一系列的怪事让晏晏犯了难,她本来是想暂时放过这个妖孽的,但是此刻他竟然将主意打在了自己师傅身上,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妖孽实在胆大妄为,不好好管教一下,实在难消怒意。”晏晏开口说道:“眼下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菩提祖师的下落,不如这样,我们先将在这里为非作歹的妖孽抓住,然后在专心找寻菩提祖师的下落。”
这话恰也说进了六耳猕猴的心里,虽然自己阔别这里多年,但自己最年幼单纯的时代是在这里度过的,他最美好的记忆都留在这里,即便如今物是人非,他还是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这里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那只臭猴子……”六耳猕猴犯了难:“他的身子怕是……”
手脚筋脉全被挑断,身子里的灵气源源不断往外散去,若不是他道行高神,这么多天,早就精尽猴亡了。
“没关系。”晏晏看着大圣,其实在回来的路上晏晏就已经想好,自己心中还是放不下莫姐姐和班陆离,毕竟那妖孽能三番两次在他们面前风光,定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
所以在找师伯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如何维持师傅身子的准备。
“我用内丹,维持师傅的生命。”晏晏淡定地说着,却换来了六耳猕猴和球球的极力反对。
“这绝对不可以。”六耳猕猴开口:“若是你没了内丹,会有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知道。”晏晏冷静道:“大不了就是化为原型,法力大减,而且在于内丹分离的这些日子。身子会越来越差。”
而后她抬眸肯定道;“但是这些我都不在乎。”
六耳猕猴恼怒道:“还不止这些!这破猴子的身子就像一个无底洞,你内丹有多少精气他就会吸走多少,吸走的精气他不自己吸收,而是从他那些破败的经脉中流散出去,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一点寻找菩提祖师的头绪,总不能在这里干等啊。”晏晏也急了。
“那也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师伯。”晏晏扯着六耳猕猴的袖子:“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你相信我,我身子里的精气是用不完的,因为我之前闯江湖的身后,有很多修为极高的生灵将自己的修为度给我,所以我现在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
“不信你摸摸。”说罢晏晏就把六耳猕猴的手往自己的心口一放,扑腾扑腾的,还泛着暖气。
“不行。”六耳猕猴想了一会还是不同意这个办法:“把我的内丹给这只死猴子。”
“不行!”这下子换晏晏不同意了:“你的修为都是一年一年辛苦积攒的,都流出去了你多心疼啊。”
六耳猕猴柔声笑着,揉了揉晏晏的脑袋:“傻孩子,我心疼的只有你啊,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我之前本身就是没有内丹的。”晏晏解释道:“是到了后来,混魂丹将我体内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才形成了内丹,我本身是菩萨玉露恩泽之下的棉被小妖而已,没什么法力,有没有内丹又有什么区别呢?”晏晏晃着六耳猕猴的袖口,乞求道:
“师伯,你就同意了吧,用我的好不好。”
“用我的。”
“用我的……”
就这样,他们来两师徒足足争了一整天,一直到夜幕降临,还是没决定出来用谁的内丹。
直到晏晏实在忍受不住,她冲着球球使了使眼色,而后主仆二人便心意相通,在晏晏眼神的指挥之下,球球一把抱住六耳猕猴的脸,惹得他看不见面前的一切。
而后晏晏抓紧机会站到六耳猕猴身后,抬手一劈,一个人高大马大的男人,就这样软软地倒在了晏晏的怀里。
“师伯,实在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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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若不是没力气,此刻一定狠狠拍他的脑袋,教训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表面上看见的那个样子。”大圣颇具挑逗意味地开口:“怎么,活了这么久,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大圣继续笑道:“我倒是羡慕你,无忧无虑活在这世上,没有人约束,也不用顾忌身份。”
说着他们便已经到了走到了街上,好在大圣现在已经恢复了人形,除了脸色苍白如纸以外,同常人无异,倒也引不来多大的关注。
“行了,我知道你过的也不如意。”六耳猕猴翻了几白眼道:“倒不如让咱俩换换好了。”
“人各有命吧。”大圣叹息。
“你们两个。”晏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路上叹了多少声气了,未来充满光明,你们该充满希望才是。”
“那都是你们年轻人!”六耳猕猴把背上的大圣往上推了推:“我们两个年纪这么大了,说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呸呸呸。”晏晏吐舌头表示不同意:“不许说这样的话。师父和师伯都要长命百岁,啊不对不对,是长命无数岁!!”
这一路上都这样打打闹闹的,很快就到了县衙的门口,自从班陆离来了以后,这里就不想从前那样冷清了,三天两头就有个击鼓告状的,实在让县太爷忙到头痛。
加上最近庄明在牢狱中忽然惨死,更是弄得周围百姓欢心不已,就差弄个举国欢庆的架势了,大家纷纷觉得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赐给庄明一死。
这样一来,不仅仅鼓舞了大家的士气,更让百姓们对那个班大人的办案方式,心服不已。
这导致了晏晏他们到了县衙门口完全挤不进去……
“小姑娘你别往里挤啊,我们这都在这儿排着队呢,这么多案件你要让大人一件一件的审理嘛。”
晏晏只是往台阶上迈了一步,就被上面的男人拦住。
“你们,都是来报案的?”
“那可不是。”那男人指了指前面排着的长队伍:“你看,那全都是。”
晏晏傻了眼。
“估计要是轮到咱们,也要三四天以后了。”男人倒是好心,提醒道:“我看你小姑娘身子单薄,还是回家找个壮实一点的男人来排队吧。”
晏晏嘿嘿地笑了笑转过身:“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里面找班陆离出来。”
“恩。”
而后晏便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小飞虫,穿过人群朝着衙门里飞去。
“啧啧啧。”六耳猕猴见此不禁感慨道:“瞧瞧,你这徒儿的悟性可比你高多了。”
不一会儿晏晏便飞出来,凑在六耳猕猴的耳边,悄悄跟他说:“跟我来。”
而后便兜兜转转绕到了后院,从后门小心进去。
“怎么才一天没见,衙门就聚集了这么多人?”晏晏扶着大圣,将他扶到屋子里面坐着。
端了被热茶,递给大圣。
“这都快成集市了。”晏晏感叹道:“太吓人了。”
“自从庄明死了以后在,这群百姓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班陆离摇摇头:“反正我是不管,所有事情都是那个县令在管,光一个晚上,我看他头发就白了一半。”
晏晏不经莞尔:“那也都是这些年他欠大家的。”
“对了,你们不是去打探六耳猕猴的下落吗,怎么又回来了?”班陆离转脸看向坐在床边休息的孙悟空,开口问道:“大圣好了?恢复了?”
“只是用我的内丹暂且维持着,还是要先要到菩提老祖要紧。”晏晏答道:“但是眼下一点线索也没有,况且那个捣鬼的妖物,已经把注意打在师父身上了。”
“他还去找大圣了?”
“恩。”晏晏点头:“为了防止他继续做恶,我们速战速决,解决掉他,就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寻常菩提老祖的下落。”她忽然目光冷峻起来:“又或者,这妖物敢这样肆无忌惮地为祸人间,身后定然有更大的力量,说不定……”晏晏停在这里。
莫纷飞立马接下去:“说不定那股势力,会和曾经落败的方寸山有关系。”
经过这群人的分析之后,球球只觉得自己背后冷汗直流,凉风嗖嗖嗖的冒,她吞了吞口水,默默钻进被窝里。
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觉得。”莫纷飞坐到晏晏身边:“这个案子远比我们想象的, 还要复杂的多。”
晏晏挑眉:“还复杂的多?”
“对。”莫纷飞点点头:“我和班陆离走了一趟庄宅,发现他们纵火 燃烧的屋子,发现里面的衣物和骨头还有残留,人皮却不见了。”
“没可能是烧化了吗?”晏晏反问道。
莫纷飞却摇摇头:“我们回来问了几个之前在庄府做过活的下人,他们说,那场火烧的很小,而且由于被发现的及时,很快就被扑灭了。”
“那……”这下子晏晏也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会人皮全都不见了呢?”
莫纷飞细眉微挑:“这还只是刚开始。”而后她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道:“有趣的还在后面。”
光是这点信息量就足够让晏晏觉得震惊了,她凑近一点问道:“还有什么?”
“我查到。”莫纷飞故意绕了个弯子:“我查到当初方寸山被毁,那些死伤的民众和山中的妖精鬼怪,都去了哪里。”
“都去了哪里?”晏晏几乎快要贴在莫纷飞面前,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后续。
“咳咳咳。你稍微往后点……”莫纷飞清了清嗓子:“靠那么近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们被埋藏在城东出去以后,往北走五百米的一个树林里面。”
晏晏还认真听着,但莫纷飞好像没什么想说的了。
于是她忍不住开口问:“还有呢?”
莫纷飞摊开手:“没了啊。”
“所以你只是发现了一些墓碑……”晏晏瞬间没了兴趣,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这还不够吗?”
“死人能调查出什么来。”晏晏仍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死人确实不能调查出来什么。”莫纷飞继续神秘:“但如果他们,之中有活人呢,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个活人,想要救活他想救的人呢?”
莫纷飞将真相剖析的越来越透彻,越来越**裸,但是一边的班陆离还是昂着脑袋:“反正从她昨天晚上开始,给我讲这个的时候,我就听不明白。”
他倒是对于自己智商的要求不怎么高。
“明不明白的,咱们去一趟不就行了。”
“师父,那让师伯照顾你,我和班陆离他们走一躺。”
“让他们去就行了。”大圣开口:“你内丹不再身上,走远了我不放心。”
“没关系的。”晏晏蹲在大圣床边:“有莫姐姐和班陆离保护我啊。”
大圣脸色黑了黑:“就是因为有他们我才不放行的……”
“别一醒过来就惹人行不……”莫纷飞嘴角抽了抽:“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宝贝徒儿给你平安带回来。”
“对了。”临走之前晏晏不忘阻拦跟着他们准备离开的六耳猕猴:“师伯,你要留在这里照顾师傅啊。”
“我才不要和这个老猴子共处一室!!”
“不知道是谁昨晚上承诺的,说师傅什么时候好,就照顾他到什么时候……”
“这……”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晏晏探过头看了看床上的师傅:“我来照顾师傅好了,但是呢。”她绕过六耳猕猴的肩膀:“我要跟他聊点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话音刚落又退了几步走到六耳猕猴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谈谈亲嘴什么的……”
“我留下!”
六耳猕猴决绝的,毫不犹豫地……被晏晏打败了……
城东外的小树林。
一片空旷,根本看不见有什么墓碑的存在。
晏晏不禁怀疑道:“你确定是在这里吗?”
“当然了……”莫纷飞也有些不知所措:“我之前在史书里看到的就是这里啊。”
“史书?”晏晏反问:“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史书里查来的?”
“那不然呢?”莫纷飞仍旧理直气壮:“这件事情都过去了好几万年,连记载的史书上面的字都已经看不大清楚了,你知不知道我在那破屋子里呆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好不容易找到这些消息。”
晏晏无奈地摇摇头:“行了,那我们还是走吧。”
“为什么?”莫纷飞不解:“至少应该再找找看吧。”
这就是莫纷飞不懂的,晏晏也懒得解释,班陆离便开口:“一看你就是完全不了解人类的秉性,像是这种百年难遇的惨案,史书里一般都不会记载,就算记载了,也只是避重就轻,或是根本留些无据可依的事情。”
“这是为什么?”
“为了掩盖当地政府的黑暗啊。”班陆离拍拍莫纷飞的肩膀:“平常看你挺聪明,咋这种事情就反应不过来了呢?”
所以今日之行,便注定空手而归吗?
就在连莫纷飞也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身子一僵,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一般,她愣在那里动也不动。
生怕放跑了任何来之不易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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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莫纷飞踩到了不是什么机关,否则今日他们三个人怕是就要命丧于此了。
“好啦。别猜着了。”晏晏蹲在身子在莫纷飞脚边敲来敲去:“估计就是个捕猎的陷阱,这是块空木头,估计里面啥也没有。”
莫纷飞这才放心地把脚拿开,跟着蹲在晏晏身边,细细打量着这块木板。
伸手去敲的声音清脆明亮,“寻常用作打猎的,不会用这么厚实的木板吧。”
莫纷飞一面分析着,一面想试图将木板移开。
“喂喂!你小心一点。”班陆离扯着晏晏往后靠了靠:“这个家伙,做事情从来不顾及后果的,你别和她靠太近,一会儿万一蹦出个什么,伤了你可不好。”
莫纷飞很努力让自己假装没有听到班陆离的话……
木板被掀开,里面的内容却让莫纷飞大失所望。
就只是晏晏猜测的那样,是个再普通不过,猎人用于布置捕猎的陷阱。
“你看,我说嘛。”晏晏欲起身离开,却被莫纷飞扯住。
“别动!有妖气!”
说着莫纷飞便飞快取出怀中的利剑,朝着陷阱的门口猛然一戳,看上去好像只是割破了一阵风,但过了一会儿,一个人的身影便渐渐显露出来,由完全看不见,变为半透明,身形在空中摇晃。
莫纷飞的剑是可以杀神杀鬼的,像这样的魂魄自然也逃不出她的剑锋。
这一次只是戳中了那鬼魂的大腿,暂时控制住他,莫纷飞并没有想伤害他。
“你是谁?不去投胎在这里做什么?”
那鬼魂一看到洞门口被打开,自然争抢要逃出去,好不容易挣破头逃了出去,又被一剑插在半空中,实在倒霉。
情绪不怎么好,那鬼魂说话便也不怎么好听:“我投不投胎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莫纷飞刚开始淡定,而后手狠狠一抖,往那鬼魂的大腿根部又使劲儿捅了捅,又反问了一句:“不关我的事儿?”
“哎哟哟哟哟!!”瞬间痛的他咧着嘴巴只哼哼:“大姐我错了,您消消气,放了我吧。”
这种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就算活着的时候,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这底下有很多像你一样的鬼魂?”莫纷飞问道。
那鬼魂点点头:“是啊。”
“你们呆在这里做什么?”
“我倒是不想呆在这里啊。”那鬼魂冷哼一声:“谁不想早早投胎去。”
“这么说你们是被人抓来这里的?”
鬼魂点了点头。
“谁抓你们来这里的?”
面对莫纷飞的问题,那鬼魂却闭口不言,他四下望了望,而后结结巴巴道:“这个不能说……”
“不能说?”莫纷飞做出又要把剑往里捅的动作,想要威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魂魄:“你知不知道魂魄若是超过九九八十一天不去投胎的话,便会永远成孤魂野鬼,再也无法投胎,便会被赶出三界的!”
“哎哎哎哎哎。”那鬼魂可是很怕痛的,他伸开手忙阻拦:“你别总是动粗嘛。”鬼魂无可奈何道:“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但是做一个孤魂野鬼,也总比魂飞魄散了强吧。”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莫纷飞威胁道:“否则我真的有可能会把你变成孤魂野鬼。”
“哎哎哎哎,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动粗。”
“我给只给你一点点时间,若是一会儿太阳外面那片云飘走了,你可真的后悔莫及了。”
那鬼魂被莫纷飞逼得没了办法,即使冒着说出来可能自己会被的魂飞魄散的风险,也只能如实开口:“是一个黑衣人把我们抓到这里的。”
“他抓你们干什么?”
“唉。”想到这里那鬼魂便忍不住长叹一声:“我本事三寸县的一个普通百姓,因为听信了那个庄明的鬼话,去了他举办的求佛许愿会,结果因为心诚被佛祖选中,带到了这个地方。”
“然后呢?”
“来到这里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被佛祖选中,而这根本就是一场骗局,来了以后我们……”
“你们怎么了?”
“我们……”那鬼魂顿了顿,许是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地方,酝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来了以后,我们就被卷进一场黑风里,再醒过来,我们的魂魄便和身子分离了,身子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而后那黑衣人便将我们关押在这里,那块木板将我们与外界隔绝,逃不出去,自然没办法投胎了。”
“所以我刚才掀开木板,你才会那么着急的想要逃出来?”
“恩。”
莫纷飞这才缓缓松开手,将手中的匕首收回去,又将木板打开的更大了些。
“你们都走吧。”
“你放我们走?”
本来那鬼魂是打头阵的,但是他一出去就被人家抓住,吓得剩下的鬼魂连脑袋都不敢探出来。
“恩。”莫纷飞点点头。
“但是你若放了我们走,那黑衣人不会放过你的。”忽然,木板下面又窜出来一个半透明的脑袋,是个女子的模样,好心提醒莫纷飞说道。
“你放心。”莫纷飞挑眉:“只有我不放过他的事儿,没有他不放过我的问题。”
而后又补了一句:“你们若是再不走,一会儿你们口中的那个黑衣人出来了,我可保不住你们了。”
说罢,那腿受伤的男人将头探回黑洞里,再次抬起的时候。里面便乌泱泱地飞出来很多半透明的魂魄。
看样子都是被关押了很久,逃不出去的。
恐怕这其中有很多魂魄,都已经错过了最佳投胎的机会了。
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初步可以断定,他们口中的那个黑衣人,就是那日杀害庄明然后迅速逃离的黑影,但是即便知道了这些,还是没办法断定,这个黑衣人是谁,他做这些是什么目的,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查了这么多天,这一切仍旧是毫无头绪。
莫纷飞犯了难,看向晏晏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发现,但是转过脸去却被她苍白如纸的面色吓到。
“你这是怎么了?”莫纷飞忙过去握住晏晏的手,冰凉无比,怪不得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原来是她身子已经坚持到了极限。
她转脸责怪班陆离:“你也不知道看好晏晏的!”
“她不让我打扰你啊!”班陆离心里自然也是急的要死的,但是他了解晏晏,她决定的事情,即便当时打断了莫纷飞,她也一定要坚持到最后的。
“我……我没事儿……”晏晏无力地笑了笑:“别担心我,我就是有点……”
晏晏正说着话,忽然周遭冷风四起,树叶被吹得覆盖大地,黄灿灿的一片,浓重的妖气渐渐围绕在他们身边。
莫纷飞将晏晏挡在身后,嘱咐班陆离道:“看好晏晏。”
“恩。”
三个人神色紧张,一根筋绷得很紧。
等着冷风压境,天色渐暗之时,终是等来了他们****期盼想要见到的人。
那个浑身黑色的人,头上罩着黑色的斗篷,身上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以真相示人的。
他停在距离他们不远的树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又转脸看了看那块被掀开的木板。
算是明白了些什么。
“能破我万丈之法的人,看样子阁下不是寻常人啊。”黑衣人先一步开口,明明是有些明朗的男声,却故意低沉下去。
莫纷飞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听见身后的班陆离慌张开口:“不好了,晏晏昏倒了。”
莫纷飞赶紧侧身看去。
呼吸微弱,浑身冰凉,许是离开内丹太久了。
“你赶紧带他回客栈,让她和大圣呆在一起!”
“恩好!”
说着班陆离便背起晏晏,从莫纷飞身后溜走。
而此刻,那黑衣人却注意到了晏晏,他反反复复将目光放在晏晏身上很多次,终是能够确定下来,他没有认错人。
于是他毫不犹豫腾空飞起,朝着班陆离远去的方向追过去。
但是莫纷飞又岂能那样容易让黑衣人追上晏晏?她吹了声口哨:“筋斗云!送晏晏他们回去!”
而后天空中一直默默隐藏的一片白色云彩,便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下来,载着本来正在奔跑的班陆离和晏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纷飞也飞到了黑衣人的身前,冷哼一身道:“想打他们的主意,便先过了我这关!”
莫纷飞虽然不能保证自己真的能够打得过这个人,但至少为晏晏他们逃跑拖点时间也是好的。
但是出莫纷飞意料的是,这个黑衣人,除了行动速度还有攻击速度极快之外,修为好像不怎么高。
“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偏偏做夺人皮囊这样的事情?”莫纷飞惋惜道:“本来挺好的苗子,做这样折损功德的事情, 不怕以后遭天谴?”
黑衣人冷哼一声,抬掌便朝着莫纷飞打过去:“用你多管!”
而后伴着萧瑟的秋风,在一向静默的竹林中,忽然多出两个打斗的身影,一个疾如闪电快若飓风,一个招招致命,步步夺其要害。
打的不可开交之时,莫纷飞细眉轻佻,口中吹出一股轻气。
黑衣人的斗篷,轻易便被莫纷飞吹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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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斗篷,面容暴露在阳光下,这不禁让莫纷飞愣了愣。
她没有想到的是,这样满手血腥的人,竟然是一个面目清秀的道士!
看起来年纪不大,头顶梳一个髻,眼神冷冽,面色白皙,棱角分明,除了脸上有个疤痕,其他一切正常。
本该是个意气奋发的少年,是何原因让他变成这个模样?
想到这里,莫纷飞便不自觉地心软了,下手也不自觉的轻了不少。
那小道士却没那么好的心,他趁莫纷飞不备,猛然从袖口中窜出一数道寒光,道道朝着莫纷飞的方向飞过去,毫不留情。
为了躲避那寒光,只能没有限度地后退,一直退到无法再退,才劈掌将寒光统统击碎。
但还是有没有防备到的地方,不小心被寒光射中,胳膊瞬间拉出一个血口子。
但是情况紧急顾不得许多,抬头看去,那小道士已经朝着班陆离他们逃离的地方追过去,莫纷飞不解,为何他要抓着晏晏不放呢?
按理说晏晏的内丹在孙悟空身上,她对他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吸引力才对。
此刻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莫纷飞赶紧抬步追上。
“往哪儿跑!”莫纷飞虽然卯足了劲追,但无奈那小道士实在飞的太快了,自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越飞越远,慢慢消失不见。
莫纷飞没了办法,只能抄近路先赶回衙门,提前给晏晏他们说一声才好。
好在那黑衣人没找到衙门来,莫纷飞到的时候,这里还一片安静,小声走进屋子,看见晏晏正躺在大圣怀里,睡得香甜。
“她还好吗?”莫纷飞用气声说话,生怕惊扰到晏晏。
“恩。她没什么事儿。”班陆离也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道:“一直睡在大圣身边,刚才还鼾声四起呢。”
这样一来莫纷飞便放心了。
“那个黑衣人呢?你们交手,谁赢了?”
莫纷飞道:“他来阴的,让他跑了。”而后又补了一句:“他好像是冲着你和晏晏去的。”
“我和晏晏?”班陆离瞪大了眼睛:“我没在外面招惹谁啊。”
“我也不知道了。”莫纷飞摇摇头:“总之这几天一定要看好晏晏,别让陌生人接近她,更别然她接近任何陌生人。”
“恩。”
这里有大圣和六耳猕猴保护着,莫纷飞和班陆离也放心不少,他们把在被子里藏了一整天的球球扯着尾巴拽出来。
“你还准备藏多久。”莫纷飞毫不留情地提溜着她的尾巴:“跟我回房间去,我们谈谈心。”最后三个字被莫纷飞说的阴阳怪气,听得球球也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天晚上,月光显得格外明亮,夜也格外安静,本以为就会这样平静地过去的。
忽然从房间里猛然做起来一个人影。
是蓬头垢面还留着口水的晏晏。
“你怎么了。”大圣被她吓了一跳,无奈没办法起身,只能躺在身后望着坐直身子的晏晏问道:“现在才半夜。”
“我要去解手。”
说着晏晏便连外衫都来不及披,便急匆匆冲了出去。
看样子是憋了挺久……
大圣也没有多想,便沉下去继续说了。
夜黑风高,外面冷风瑟瑟,晏晏哆哆嗦嗦奔到后院,顾不上周围阴风阵阵,赶紧钻进茅房。
终是舒舒服服方便了一把,潇洒替推开茅房门,这才感觉到后院的气氛不太对啊。
睡了一觉虽然精力恢复了不少,但是没有内丹,自己就和刚出月白山那个没什么法力的二傻子差不多……
晏晏吞了吞口水,努力安慰自己:“只是天气变化,什么事儿也没有……什么事儿也没有……”
可是这样自己安慰自己的方法并不管用。
因为她刚往前走了两步,便听见从自己身后缓缓传出来一阵阴森森的声音……
关键是这个声音还叫着自己的名字。
“晏晏……晏晏……”虚无缥缈的,带着颤音地叫着,吓得晏晏拔腿就跑。
但是腿一软,晏晏便很没有出息地摔倒在地上。
这下子便给了人家有机可乘的机会。
还没抬头,就看见面前一双黑色布靴,那人的鼻息还在自己头顶回荡,晏晏吞了吞口水,毫不犹豫扯开嗓子便喊。
“救命啊!!!!!”
果不其然,她这一嗓子,瞬间便喊两了衙门里所有的灯盏。
晏晏把头闷在膝盖里,不去看那个黑衣人的脸,不然大晚上看见什么恶心的东西让她明天吃不下饭可就不值当了。
在晏晏声音落下不足片刻,六耳猕猴便挥着棒子赶到了。
他从黑衣人身后飞来,半空中便提起他的铁杆随心兵,朝着那黑衣人的后背便打下去。
血喷了晏晏一脸。
“你没事儿吧。”六耳猕猴赶紧走到晏晏面前,将她扶起来,用袖子擦着她脸上的血。
“你应该面对这他打嘛。”晏晏撅着嘴巴委屈道:“你看他喷了我一脸的血。”
“还敢说!”六耳猕猴脸色一沉:“大晚上你跑到这后院来做什么?!”
“我尿急嘛!”晏晏红着脸喊,而后便绕过六耳猕猴不想在理会他。
“这个黑衣人就留给莫姐姐来处理吧。”晏晏打了个哈欠:“要确保他长得还算正常,不要是个没脸的怪物,不然我现在身子这么弱,万一被他吓到了可不好。”
在晏晏的脑海里,能做出夺人人皮的事情的家伙,一定是个面目可憎或是极度猥琐的家伙。
而敢来这里抓自己的,除了那个黑衣人,也别无他人了。
就在晏晏拍拍手准备离开的时候,脚腕忽然被人家抓住。
黑衣人气息奄奄,刚准备开口,却被赶来的莫纷飞踩住了手腕,狠狠碾在地上:“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还敢来?”
晏晏觉得奇怪,这黑衣人好像没有想伤害自己的样子,而且一遍一遍叫着自己的名字,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她狐疑着低头,看向黑衣人的脸。
昏暗的月色中,只能勉强看见个轮廓,还有嘴角处夺目的红色。
她越看越觉得熟悉,那面容好像似曾相识,而后晏晏又回忆起之前他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脑海中渐渐有一个人影浮现。
在此时,莫纷飞一把扯起黑衣人,他歪歪斜斜倒在莫纷飞身上, 昏昏沉沉,眼睛却挣扎着想要睁开,许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但莫纷飞管不了那么多,扯着他的胳膊,便带着他往前院走去。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等等!”
晏晏站在他们身后,叫住了莫纷飞。
“怎么?”
“我好想认识他。”说着晏晏便走到他们面前,抬手想要捧起那黑衣人的脸,却被莫纷飞制止:“晏晏……”
“没事儿的。”
月色下,那白皙的脸上竟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由眉心一直蔓延到嘴角,又长又粗,看得晏晏心惊。
她细细端详着那男子的面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而后颤抖着开口:“朗落……”
是他,那个初见是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如今竟然长得这么大了。
晏晏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朗落的眼皮动了动,他一定是听见了,可是想要回应,却无力支撑。
“朗落,真的是你吗?”晏晏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眼眶里瞬间积满的泪水,她的手颤抖着拂过他脸上的每一个部位,昔日里踌躇满志的少年郎,今日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晏晏心揪着痛,她完全没有办法将之前那个嗜血扒皮的禽兽和曾经天真烂漫的朗落联系到一起。
这苍茫大地,若想造就一个人,需慢慢长路苦心钻研,但若想要毁掉一个人,一夕之间,方可完成。
“你认识他?”莫纷飞不解道:“你不会是认错了吧。”
此刻的晏晏已经泪流满脸:“不会认错,他叫朗落,明朗的郎,落下的落。”
晏晏说起这话的时候,还能依稀记起初遇朗落之时,他眉眼弯弯站在阳光下,美好善良地冲自己伸开手,一字一句地介绍他的名字。
“我叫朗落,明朗的郎,落下的落。”
“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六耳猕猴不解道:“他可是……”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晏晏打断六耳猕猴:“我来照顾他,你们回房间去吧。”
“可是……”
“你们放心,他不会伤害我的。”
见晏晏如此执着,他们便也不好坚持,只能叹息着离开。
“一有事情,就记得叫我们。”
“恩。”
六耳猕猴回到房间里,看见倒在地上的孙大圣,忙过去扶他。
“你这是做什么?”
大圣苦涩一笑:“听见晏晏喊救命,我下意识也想去救她……”而后便是一阵沉重的叹息声,重重落在六耳猕猴心上。
这么多年,他****夜夜期盼着想要打败孙悟空,想要将他所得到的一切占为己有。
可是现在看见他变成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上气来。
“你说你这是何苦。”六耳猕猴将大圣小心扶起来,让他坐在床上躺好:“她好的很,别担心了。”
“四弟。”月光照进屋子,大圣的声音缓缓响起:“这么多年,你还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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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又一次变成了棉被的模样,为了她所珍视的人。
那床艳红的,俗套的,难以入眼的棉被再一次出现在班陆离面前的时候,刺得他眼睛一痛。
“你这是干嘛……”班陆离朝着晏晏走过去:“准备这黑衣人一醒过来就直接把他恶心死?”
床上的棉被猛然翘起一角:“我有那么难看嘛!”语气里满是委屈和难过,末了又补了一句:“你进来做什么,门都不敲。”
“怎么。”班陆离径直坐到晏晏身边:“害怕被我发现你在这里猥亵小男生?”他咂咂嘴:“你这口味有些重。”
“别瞎说八道。”晏晏现在以一床棉被的姿态和班陆离说话,看上去实在有些奇怪:“人家叫朗落,脸上没疤痕的时候,长得可好看了。”
班陆离嘿嘿笑了两声:“怪不得你不让莫纷飞动他,合着是觊觎人家美色了啊。”
“滚开!”
晏晏从朗落身上翻滚下来,过在班陆离身上,控制着他的身子便咕噜咕噜滚到了门口。
房门打开,那棉被便将班陆离抖露了出去。
“明天见。”而后便毫不留情地“啪”地一声,将房门关上。
“观晏晏你个死没良心的!!”屋子外面揉着屁股站起来的班陆离一脸恼怒:“我要不是担心你的安慰我才不会上赶着跑过来看你呢!!”屁股撞在一块尖石头上,怕是开始流血了。
班陆离微微红了脸,碰了碰自己渗出血的裤子,没底气地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你!!你给我等着!!观晏晏你明儿一定要给我道歉!!”
而后边匆匆离开,若是让人家看见,堂堂朝廷命官的裤子染了血迹,那不是要笑掉人家大牙了。
房间里的晏晏这才默默又滚回到床上,一会儿的功夫,好不容易将朗落的身子暖热活,这下子又重新变得冰凉无比了。
晏晏长叹一声,便沉沉睡去。
“晚安好梦啦,朗落。”
没有内丹,身子里却仍旧残留着混魂丹的力量,但这样的感受却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觉得现在自己的情绪变得更加好控制了。
第二天一早,晏晏便被一双大手无情地扯走。
滚在地上咕噜滚了几圈之后,变回人形。
晏晏无助地坐在地上揉着眼睛,看向来人,莫纷飞气势汹汹插着腰站在那里。
“你救了个来历不明的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和他睡觉?!”莫纷飞一脸的责怪:“你知不知道,若是他趁机伤害你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没有内丹,又化为原型,本体是很脆弱的!”
面对莫纷飞一连串的责怪,晏晏只是站起身来默默到镜子面前梳妆打扮着,差不多是处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自己已经无数次听她这样罗里吧嗦的了,不说能够把她这套说辞倒背如流,也听得耳朵长茧了。
“你还不认真听!”莫纷飞干脆走到朗落身边,一把将他扯起来:“那我就把他丢出去!”
朗落被就在昏迷当中,被莫纷飞这样一扯浑身气血一乱,惹的他使劲儿咳嗽起来。
“莫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啊?!”晏晏慌忙走过去扶住朗落,将他放在床上小心顺着气:“他还受着伤呢!”
“我的傻妹妹啊,你要知道这可是抢了多少无辜百姓的皮囊的妖魔啊,你的善良不能用在他的身上啊。”
晏晏固执己见道:“他不是坏人。”
“这样还不算坏人?”莫纷飞真的忍无可忍,昨天同意让晏晏把他带回来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今早上看见晏晏和这个家伙睡在一起更是让莫纷飞后悔不已,当时就该直截了当地把他杀了了事。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坏人?难道杀了这么的凡人还不叫坏人,一定要惹得三界大乱的才叫坏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晏晏解释道:“他以前收留过我,他……”晏晏顿了顿继续道:“是临涣的师弟。”
这一提到临涣莫纷飞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合着这小姑娘还是因为记挂着临涣才会这样做的。
她叹了口气,她多想告诉晏晏,临涣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的师弟又能是什么好人?
看样子这个小妮子被他们的一派的门徒祸害的不轻。
“你呀你呀。”莫纷飞摇摇头叹息道:“总之我不同意你把他留下来。”
“不行。”晏晏态度很明确:“我不会不管朗落的。”
“咳咳咳咳……”
晏晏和莫纷飞说着话,怀里的朗落渐渐苏醒过来,他微微眯着眼睛,一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让自己处于完全戒备状态。
他猛然坐起来,一掌拍在晏晏的胸口,将她推搡到地上,莫纷飞见此迅速牵制住朗落,想要还给他一掌,却被晏晏厉声制止。
“不要!!”晏晏揉着胸口:“他受着伤,你别打他。”
莫纷飞实在拗不过晏晏,只好只是抓着他,不做别的。
“咳咳咳咳。”由于忽然用力,导致朗落牵动内息,扶着床边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嗽好一边送怀中掏出匕首,对着莫纷飞,充满戒备地看着她。
冷冷道:“你是谁?!”
莫纷飞懒得理他,犯了个白眼便将头转向晏晏:“你先问问你额救命恩人准不准我说吧。”
晏晏知道莫纷飞是在开玩笑,她揉着胸口站起来,做到朗落身边。
看着他的神色从不敢相信到充满柔情。
最后低哑着声音开口:“真的是你。”
在晏晏朗落目光对上的刹那,莫纷飞便特别自觉地松开朗落的手,从座位上离开,开门走了出去。
“还有哪儿痛吗?”经过一晚上的整理,晏晏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很多,她握着朗落冰凉的手在怀里不停地搓着,自然极了。
“我还以为我在做梦。”朗落看着晏晏的脸,眼神痴痴的:“你真的是晏晏姐姐?”
晏晏“噗嗤”一声笑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就别叫我姐姐了,咱两现在看上去,年纪相差又不大,叫我姐姐反而让人家觉得奇怪。”晏晏将朗落的手放在口中,轻轻咬了一下:“痛不痛?”
朗落点点头。
“既然有直觉,那还怕我是假的?你幻想的?”
“晏晏!”朗落下一秒便好不掩盖情绪地扑了过来,缩在晏晏的怀里,由于情绪太多激动,忍不住使劲儿咳嗽起来。
晏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太激动啦,小心身子。”
“晏晏……姐姐……”朗落觉得叫晏晏还是有点奇怪,又默默在后面加了一个姐姐,他脸红了红:“你怀里真暖。”
而后又试探性地开口问:“我能多呆一会儿吗?”
晏晏不自觉便笑了:“这有什么不可以,你自然是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啦。”
“那我临涣师兄见了不会生气嘛?”朗落打趣着开口。
“临涣?”晏晏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只能凄凉地笑笑:“他可能见不到了。”
“怎么?”朗落抬起身子:“你还没找到他?”
晏晏摇摇头:“找到了。”而后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又弄丢了。”
朗落看见晏晏难过的神色,多半也明白过来,便也不再追问,他看着在自己被攥在晏晏手心里的手,默默地笑了。
晏晏看见,开口问道:“干嘛忽然笑起来?”
“就是这样有人疼的感受。“朗落想了想该用什么词语表达,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很好。”
晏晏看着他低垂着的眼眸,不禁伸手去碰他脸上的疤痕,朗落下意识往后闪开,晏晏以为自己唐突了,忙道歉 :“对……对不起。”
朗落摇摇头:“没有。”他又把脸凑过来,让晏晏将手放在自己脸上。傻呵呵地笑了笑:“随便摸。”
看着他轻松的样子,晏晏心里也放松不少,她挤出一抹笑容来,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道观被毁,我出逃的时候被天上掉下来的木条划得。”他说的极其轻松,但是却听的晏晏心惊,她多多少少能够想到当时的情形,朗落满脸是血地奔跑着,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盲目的,忧伤的,跑着,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奔跑。
过了一会儿,晏晏反问道:“道观被毁?”她不可思议道:“道观怎会被毁了呢?”
朗落道:“你走以后,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年年都会庇佑我们的祖师爷爷的墓,忽然就不再显灵了,即便是师傅用各种方法召唤都没有用处,没了祖师爷爷魂魄的保护,周围不少鬼怪都来进犯我们道观,刚开始还能抵抗。”朗落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可是后来。”他苦涩地笑笑:“后来有一个全身黑色,脸也被黑布蒙住的一个人忽然拜访我们道观,师傅收留他了一夜,却在第二天一早,死在他的手上,师傅死了以后道观大乱,他一把火烧了道观,抓住了我。”
晏晏反问:“他为什么要抓你?”
朗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只想自我了断。但是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不想替你师父报仇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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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认真听着朗落讲着,时不时忍不住插嘴:“然后呢?”
“我说我想。”朗落苦涩笑笑:“可是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后来呢?”
“后来他给了我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他说我帮他做事,事成之后,他的命便随便我处置。”朗落将自己的身子往晏晏怀里缩了缩。
晏晏问道:“那你答应他了?”
朗落的脑袋在晏晏怀里蹭了蹭:“恩。”
“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呢?”晏晏握着朗落的胳膊将他扶起来:“他能做出那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怎么就能确定他说的话不是骗你呢?”
朗落无可奈何地看着晏晏:“我也无能为力啊,我不能让师傅就那样白白冤死,我要查清楚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要杀了师傅,就算最后那个黑衣人骗我,我也想拼一把,毕竟这是我唯一能够替师傅报仇的办法了。”
晏晏心里想,年轻人,总是很容易被仇恨蒙蔽双眼。
不说别人,她自己就是这样,所以现在对朗落的处境,特别能够感同身受。
“你这样,会毁了自己这一生的。”晏晏苦口婆心,但是她知道朗落听不进去。
“可是命运如此反复。”朗落苦笑:“我也是身不由己。”
“那你现在打探出有关于那个黑衣人的消息了吗?”
朗落摇摇头:“我跟在他身边整整十年,却连他的真面目都没有见过。”
晏晏皱眉道:“那你去村子里抢人家百姓的皮囊,也是他要你做的?”
朗落点点头,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不敢面对晏晏,她曾经那么希望自己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
“对不起。”朗落小声开口:“我没能成为像临涣师兄那样厉害的上仙。”
晏晏觉得好笑:“你何须向我道歉。”她握着朗落的手握的更紧了些:“你的人生,只要你觉得你想做,便去做吧。”
说到这里晏晏觉得不妥,于是又加了一句道:“只是你知道,你们修道之人,想要成仙,只有积攒足够的功德,你这样。”
“你看我还能成仙吗?”朗落笑笑:“自从师傅死了以后,我想要修仙的心,便破碎的散开了。”
“可是,你这样做是有损功德的事情,将来,是会遭天谴的。”
朗落眼里没有闪过一丝惊慌:“我不怕。”他低眉道:“我们道观那么多人,全死于非命,只剩下我一个,若是我不为在放弃大家,便没有人能帮我们报仇了。”
朗落说完这些,有些底气不足地抬眸看向晏晏,小声开口问道:“你会讨厌我吗?”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让你失望?”
“不会。”晏晏笑道:“你永远是我的小朗落,即便将来有天谴,你也不用害怕,姐姐会保护你。”
“只是……”晏晏又补充道:“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了,毕竟,那些凡人都是无辜的。”
“可是…… ”朗落显得有些为难。
“那你知道那黑衣人用这些凡人的皮囊干什么吗?”
朗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和朗落这一谈话就足足谈了一个上午,他们聊了这么多年来的彼此的遭遇和生活,谈起了临涣,谈起了齐天大圣。
“听说齐天大圣来了。”朗落开口说道:“黑衣人便吩咐我,若是弄到了孙悟空的皮囊,那他的事情便能成功一大半了。”
“于是你那天便打了我师父的主意?”
朗落点点头。
“你个傻小子,若不是你运气好,现在肯定被我师伯打的魂飞魄散了。”
一直到中午,朗落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了,晏晏这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她起身:“饿了吧?”
朗落无辜地点点头。
“我去弄些东西过来,你好好歇着。”
说着晏晏便去开门,门刚开,外面就一个人影摔了进来。
看样子是一直靠在门上,冷不丁门被打开,站不稳脚才摔了进来的。
不用想会干这种龌龊事情的就只有班陆离一个人而已。
“班大人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呢?”
“额……”班陆离红着脸赶紧起身,慌忙解释道:“路过,路过……”
“路过你扒在人家门上,你想干嘛啊你!”
“我……我……”刚开始班陆离是很没有底气的, 但后来想想自己确实没做什么亏心事啊,何苦要这样低声下气的。
“我还不是关心你啊!!”班陆离算是打开了话匣子了:“走了个临涣,现在可倒好,又来了一个朗落,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我还不是怕你受伤啊,怕他又像那个临涣一样骗你啊,我看见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事情不对,要是不时时刻刻警惕着,你万一又傻兮兮地被人家骗了怎么办!”
自己过足了嘴瘾,就等着晏晏反驳的班陆离,忽然感受到一阵温暖,被面前的姑娘一把抱住,脑袋缩在自己怀里。
“你……你脑子没坏吧……”过了半响班陆离才狐疑着开口。他纠结着要不要伸手回抱住晏晏。
“我就是觉得你很好嘛。”晏晏半撒娇半开口说着。
“你才知道我好!!!”这句话让班陆离很恼火。
“我一直都知道。”晏晏缩在班陆离的怀里:“朗落是个好人,他以前收留过我的,你放心吧。”
班陆离现在被晏晏抱着,任何都占上风,他趾高气扬地看着床上靠在床边的朗落,清了清嗓子:“那个,打哪儿来啊。”
晏晏使劲儿掐了一下班陆离肚子上的肉:“你刚才巴巴在门口偷听那么久,现在跟我装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
晏晏这一掐痛的班陆离嗷嗷直叫唤。
“快去弄点吃的来,我去找莫姐姐商量些事情。”
“弄吃的,给这个大魔头?”班陆离瞪大眼睛。
免不了又被晏晏使劲儿一掐:“你说谁是大魔头?”
迫于晏晏的淫威,班陆离只好乖乖照办。
晏晏便去了另一边,和莫纷飞他们商量朗落的事情。
大概给他们讲解了所有的来龙去脉以后,六耳猕猴一直紧皱着眉头,大圣不忘打趣地说道:“这老猴子,怕是遇见了和自己相同境遇的人喽。”他看着六耳猕猴笑了笑:“你现在要不要去和人家朗落拥抱一下,表达一下你对他的理解?”
“你别笑我了。”六耳猕猴瞪了大圣一眼:“我虽然也想替我师父报仇,但最终不是没成功嘛。”
六耳猕猴冷哼一声:“不然你还能这么潇洒坐在这里?”
“行了,你们两个别闹了。”莫纷飞起身:“我们现在的紧要任务是知道那个黑衣人的处所,将他捉住问个明白不就行了。这样朗落也不用继续做这种事了。”
晏晏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朗落端着米饭,一面吃一面开口说道:“每次有任务了他便会通过飞鸽告诉我,若是我捉住了人,便送到之前城东的树林里面,也就是你们发现我的地方。”
“城东的树林?”莫纷飞问道:“你住在哪里吗?”
“恩。”
莫纷飞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样可不好。你若是忽然消失不见,他会不会有所怀疑?”
朗落摇摇头:“他根本不管我去干嘛,去找谁,他只是定期来取走人皮,留下魂魄和骨头都是我打理的。”
“他不怕你叫人,或是高密?”
朗落摇摇头:“他特别自大。”
“他定是个不可小看的人物。”莫纷飞断言道。
却被班陆离嫌弃:“你得了吧,上次你还说朗落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结果呢,现在看来也就是个小毛头。”
主要是和孙悟空,六耳猕猴这样的大人物在一起习惯了,班陆离才会觉得朗落这样的属于小毛头。
“人家是小毛头也能分分钟把你打得叫娘。”晏晏幽幽飘到班陆离身后,默默开口说着。
“那距离下次他去你那里取人皮,是什么时候?”
朗落小心开口:“他暂时不会来。”
“为什么?”
“一般我完成他要的任务的时候,便会发讯息通知他,而后他三天以后就会到了,但是这次的任务我还没完成。”
“他这次给你什么任务?”
朗落小心翼翼指了指大圣:“活捉他。”
“这黑衣人胆儿够肥的啊!”大圣还没说话,六耳猕猴倒是先发话了:“那臭猴子虽然自身不怎么样,但是至少身边还有个我,要对他下手还轮不着他一个外人!”
“那你不能发个讯息告诉他,你活捉了一个人,然后骗他过来……”班陆离就会出这种馊主意,但是别说,还真的挺有用。
但是朗落却遗憾地摇摇头:“这样不行,因为用来发讯号的东西不是别的。”他咬咬嘴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是被捉住人的心脏。”
“这样怎么用来发讯息?”在感叹这做法卑劣残忍的同时,晏晏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把跳动的心脏放在树林里,便会有秃鹰来叼走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此刻面对的这个人,不禁神秘莫测,且智商超群。
这下子可有他们玩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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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人皮,秃鹰……这些事情加起来不得不让晏晏在脑海中朦朦胧胧营造出一种面目可憎的模样出来,她身子狠狠颤了颤,不敢再去想。
“所以……”莫纷飞尝试着开口:“只有弄到心脏,才能把那个家伙叫出来?”
朗落点点头“可以这样说吧。”
“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了。”
于是一群人现在又有了新的难题,去哪儿找新鲜着,还在跳动的心脏?
晏晏忽然眼睛一亮,使劲儿拍了下手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晏晏的身上。
“我变成心脏,然后等着秃鹰来叼走我呀。”她眨巴眨巴眼睛:“我可是会七十二变的。”
“秃鹰是根据血腥的气味来寻找心脏所在位置的。”
“那我撒点血在身上不就行了。”晏晏倒是答得洒脱,但是众人却都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晏晏忍不住了,拍了拍距离她最近的班陆离:“怎么,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同意。”六耳猕猴先开口:“不能每次都让你去当诱饵。”
“对。”莫纷飞也紧跟着开口:“上次的事情险些失败,我们断不能在做这样冒险的事情了。”
“可是……”晏晏犹豫着开口:“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啊,难道真的杀人取心啊。”
“反正不能让你去冒险。”
众人七嘴八舌,但都没有同意晏晏去当诱饵的。
“好啦。”晏晏说不过他们:“那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副她不准备在管的样子。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朗落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开口,但看大家眉头紧锁的模样,本来不想说的,但现如今只能开口。
“那个……”朗落一直扣着手:“其实上一次他给我带的消息,不止说要大圣的皮囊。”
“那还说了什么?”莫纷飞和班陆离几乎是一口同声的。
“他说不用我亲自杀了孙悟空,也知道我做不到。”朗落顿了顿:“他说只要引诱大圣去那片树林里,他便有办法杀了大圣。”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大圣开口问道:“现在才说?”
“因为我知道他的下手方式,又狠又快,而且只要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基本没有做不到的,我怕让大圣去做诱饵,会有危险。”而后朗落小心地看了看晏晏:“但是我又不想让晏晏去冒这个险。”
“我去。”大圣毫不犹豫:“他伤不了我。”
“得了吧你。”六耳猕猴对大圣的逞强嗤之以鼻:“你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是朗落,一只手都能把你搞定了,何况是我们连实力都摸不透的黑衣人?”
“不是还有你吗?”大圣抬眸看向六耳猕猴:“你会舍得把我送出去?”
这句话乍听上去没什么事儿,但是细细琢磨起来,还真的不怎么简单……
晏晏默默站起身来,凑到六耳猕猴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打趣道:“怎么,你俩这是真的有事儿啊。”
“谁跟他有事儿了!”六耳猕猴答得迅速且决绝:“死猴子,我巴不得你早点去死呢!”
大圣却一脸的无辜:“我什么说跟你有事儿了,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可能舍得我死在别人手上,你别想歪了。”
这下子换六耳猕猴有些尴尬了,他清了清嗓子,感受到所有人的么目光都朝着自己,赶紧摆摆手:“你们别都看我啊,赶紧想怎么办!”
“我现在废人一个,让我去。”大圣开口:“别担心我,没事儿的。”
“不行!”晏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我绝对不同意。”
“为什么让师傅去,不让我去!”晏晏坐在大圣的身边,嘟嘟囔囔的:“我舍不得让师傅冒险。”
“我知道你孝顺。”大圣揉揉晏晏的脑袋:“但是毕竟我闯世界这么久了,经验比你丰富,自然能更好应对些,只要我们事先部署清楚,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晏晏还是觉得不放心。
“这是师命。”大圣开口,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那好吧。”
于是一行人便决定前往小树林,经过紧锣密鼓的商榷之后,大家在森林外面布置好一切,大家都将自己的灵气掩藏,尽可能不让黑衣人发觉。
朗落背着洋装昏迷的孙悟空,往森林的中间走去。
走着走着, 周围便黑风大作,看样子那黑衣人已经等待今天等了很久了。
未见其人便先闻其声,一声狂妄的笑声从云层里传出来,黑云压近,越压越低,就在和朗落距离不过一寸之时,忽然从天空中弹出一个黑色的脑袋,脸被黑色的布遮着,装扮和之前的朗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他那双幽绿的眼睛,像是一快绿色的宝石,深不见底,发着幽光。
“干得不错。”算是褒奖,但是在他的语气里根本听不出任何情绪,朗落也没有给他什么回应,一直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既然把他都逼迫出来了,埋伏在四周的他们也不必隐藏。
先冲出来的是六耳猕猴,他举着他的铁杆随心兵,直接冲向云层之中,想要直捣他的身子,可是冲进了云层,却没有看见他的本体,只有一团一团的云雾,飘渺在天空之中,他想要攻击,却无从下手。
愣了片刻,便将目光锁定在那黑衣人的头上,他的脑袋和下面便是烟雾, 脖子一半是黑色一半是浓烟,六耳猕猴朝着他冲过去的时候,那黑衣人并没有躲闪。
在受到六耳猕猴铁杆随心兵的一棒子之后,他的头瞬间被劈成两半,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浓烟就是浓烟,最后连脑袋都化成了浓烟。
这一切不禁让一直躲在山洞后面的晏晏倒吸了一口凉气。
“朗落……”虽然身子被打散了,到那时黑衣人的声音还回荡在大家的耳边:“这是你自己不要这个机会的……”
说着浓烟便渐渐散去,黑云也慢慢飘走,朗落愣在原地,似有些后悔自己这样的做法。
本来以为晏晏他们可以帮自己报仇,现在却反而激怒了黑衣人,以后若是想找到他,怕是都不那么容易了。
“别让他跑了!”浓雾消散的速度非常之快,不一会儿便散的差不多了,晏晏大喊道:“筋斗云!”而后筋斗云便载着大家一起上路了,当然,大圣自然是留在山洞里,有莫纷飞的照顾。
筋斗云的速度是不可小看的,况且还有球球灵敏的嗅觉,她能感受到那浓烟消散的方向,所以找到黑衣人,不是什么难事儿。
一路的追赶,让他们到了一个山洞当中,双脚落地之后,晏晏化为萤火虫的模样, 走在大家前面为大家小心带路。
但是一直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走到尽头。
这里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一片漆黑,照亮了自己面前却照不亮远处,只能一直走一直走,却没有尽头。
“为什么一点儿妖气都没有了。”六耳猕猴暗想不对:“就算他隐藏的极好,也不可能一点妖气都感受不到。”
“莫不是……”六耳猕猴停下脚步:“我们中计了!”
飞在前面的晏晏也反应过来,她飞荡在他们身前 ,一边给他们照亮,一边开口参与讨论:“那你的意思是……”
刚问完就不等六耳猕猴反应,晏晏先大声说道:“我师父!!”
说着便毫不犹豫往进来的方向追,身后的朗落还没反应过来,球球的小短腿又跟不上,只有六耳猕猴冲在最前面,跟着晏晏发出的那点微弱的小光,不停跑着。
若是中了那黑衣人的调虎离山计策,他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圣再出什么危险,晏晏恐怕又要到奔溃的边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跑了很久都没有跑到山洞外面去,好像一直在山洞里面打转,明明自己跑出去花的时间,比进去花的时间还要多,但就是找不到出口了。
晏晏举得奇怪,停下来,身后的莫纷飞等人也悉数聚在一起。
“这恐怕不是个简单的洞穴。”六耳猕猴皱眉说着:“怕是被那个黑衣人下了阵法,若是这样跑,根本是出不去的。”
“那你知道破阵的方法吗?”晏晏急的翅膀不停地忽闪着。
六耳猕猴摇摇头:“我不会破阵。”
“那你呢?”晏晏又飞到朗落的面前:“你不是跟着他很多年吗,你难道没见过这个阵法吗?”
朗落也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就在晏晏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球球忽然走到晏晏的下面,昂着头冲她软软地:“喵”了一声。
“这个关头你就别凑热闹了。”晏晏没功夫安慰球球,现在要先找到就大圣的办法才行。
“我可能……”球球犹犹豫豫地开口:“有办法解开……”
球球的语气是犹豫不决的,但是这样已经足以给晏晏希望了。
她落到球球身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你说的当真?
晏晏现在很想变成人的模样,毕竟作为一只虫子和他们交流,不是什么舒心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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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能认识孙悟空,而且敢于窥探他的皮囊,自然对于他是有把握弄到手的。
那天晚上,他们就在丛林中过夜了。
几个人相拥着挤在一起,靠在山洞的墙壁上,夜色冷清,冷风阵阵,但是有晏晏这么个舒适松软的棉被在身上,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
班陆离沉默了一天,终是到了晚上,开始他的话唠模式,在这样冷静的黑夜,也的的确确需要个班陆离来缓解一下平淡的氛围。
“哎哎哎。”班陆离冲着自己身上的棉被开口:“晏晏,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也是一床棉被啊。”
棉被抬起一角:“应该是吧,毕竟我没成精之前,就一直只是个棉被啊。”她又把被子一角放下去:“而且棉被是没有生命的啊,所以自然会一直一直活下去了。”
班陆离把身子又往被窝里缩了缩:“那当你的主人还挺舒服的。”班陆离由衷感叹道:“你实在是又松又软,舒服极了。”
晏晏哼了一声:“那肯定了。”
“那你是没睡过我妹妹。”莫纷飞开口说道,不过这话听上去实在不怎么顺耳,况且她还是以一种很骄傲的口气说出来的。
“睡……睡你妹妹?”班陆离消化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刚开始他还以为他的耳朵出了毛病。
“我妹妹也是床被子。”莫纷飞这才反应过来,这话要是让不知道她妹妹身份的人听了去,确实不怎么雅观。于是慌忙解释道:“和晏晏一样。”
班陆离瞪大了眼睛:“原来还真的有和你一样生物啊。”他不禁咂咂嘴:“是不是还有什么小桌子,小凳子之类的, 那以后我做凳子都要小心些了,不然忽然变成个人,那不要吓死我了。”
“我妹妹睡起来。”莫纷飞面色忽然变得有些憧憬:“那可是舒服极了。”
莫纷飞的表情变得有些少女,有些泛红这把班陆离给吓坏了,他可没见过这样的粉扑扑的莫纷飞。
“比我还舒服?”感觉被比下去的晏晏,又扬起一角不甘心地开口问道。
“你俩都不是一个等级。”莫纷飞陷入回忆:“我妹妹那会儿可是五界中人人想要争夺的宝贝。”
“知道啦知道啦。”晏晏一面敷衍着,一面回答道:“每次只要提到你妹妹,你就格外的兴奋。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了。”
“因为我很想她啊。”莫纷飞有些真情流露,她眼眉低垂:“她性子倒是和你一模一样,天真烂漫,但是对自己追求的东西不言放弃。”
“那她现在在哪儿??”
班陆离实在哪壶不开提哪儿壶,明明莫纷飞的脸色有些变了,却还是继续说道:“既然这样,你可以介绍晏晏和你妹妹认识啊,说不定这世界就只有他们这样两床棉被呢。”
“我妹妹她。”莫纷飞苦涩笑笑:“去世很久了。”
班陆离等着眼睛把嘴巴闭上。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莫纷飞笑笑:“至少老天爷让我遇见了晏晏啊。”
“就是。”晏晏自动往莫纷飞的那边挪了挪:“你们能遇见我这么好的朋友,肯定是上辈子积德了。”
“班陆离你别扯被子!”莫纷飞皱眉看向班陆离:“你在扯我就把你踢出去。
“噗~~”
“……”
“班陆离你不要在被窝里放屁!!!”
几乎是大家是一起反应的,莫纷飞和六耳猕猴一起掀开被子挪到一边去,球球也连滚带爬的被臭跑了。
只剩下大圣一个人默默躺在那里,无可奈何地看向班陆离,一副
“不是我不想跑,而是我真的跑不动。”的表情。
班陆离红着脸坐在那里,默默解释道:“人在温暖的巢穴里,总是免不了会放松嘛……”
其实最可怜的不是他们,是晏晏。
她现在无助地被抛弃躺在地上,默默被大家遗弃的一床棉被,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崩绿了。
“晏晏……”良久,不远处爬过来的莫纷飞,才想起来晏晏,试探性地开口:“你还好吗?”
晏晏没有说话,翻了个身子,棉被仰面朝着山洞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不就是一个屁么……”班陆离怪晏晏太夸张,他哼了哼:“你们不盖我继续盖。”
而后他便很没脸的把晏晏又扯了回来,盖在自己身上。
晏晏现在已经完全处于一种绝望的境地里,任由班陆离随意摆弄。
一个晚上过的很快,那个晚上,六耳猕猴忽然梦见了他的师父,和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时候的方寸山,到处都是花草,鸟语花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他和几个共同修炼的师兄弟,常年在山顶上的一颗老槐树下面玩耍,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郎的模样,就像此刻的朗落,他没经历过太多世俗的仇恨,好像很多都被他的师傅刻意替自己挡掉了,是师傅的宽容和疼爱,才造就了那段时光,那段被他视为生命中最幸福愉快的时光。
伴着梦境,六耳猕猴竟勾起嘴角微笑着睡下了。
直到第二天一早,六耳猕猴是在一片吵闹声中醒过来的。
“你看,是真的耶。”
“他真的在笑耶。”
“对呀对呀。”
“是不是梦见漂亮的小妖精了?”
“不对不对,肯定是梦见吃的了。”
“你看你看,还留着口水呢。”
六耳猕猴就在这样的场景中醒过来的,他醒过来的时候,面前还围着几个人,晏晏,班陆离,莫纷飞,球球的屁股……估计若不是孙大圣身子不方便,他也一定是他们中的一份子了。
“你们……”六耳猕猴一脸错愕:“你们这是干嘛?”
“师伯。”晏晏指着六耳猕猴的嘴角开口:“你好像流口水了。”
“是吗?”六耳猕猴擦了擦嘴角,竟然真的是湿的。
“而且……”晏晏又开口补充道:“你刚才还笑的很开心。”
一旁的班陆离抿唇点头,过了会儿又补充道:“还不止笑了。你还……”
“还什么?”
“还****……”
这两个字一出,六耳猕猴瞬间就没办法和他们愉快的交流了,他站起身子抖了衣袍,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口:“你们都胡乱想什么呢,什么叫****,不过是普通的鼾声罢了。”
虽然嘴上更正着他们,但是心里还是默默回忆起来,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个什么梦。
不过是梦见了从前和自己总是一起玩耍的花猫,那是师父的宠物,不会抓耗子不会爬树上房,会的只是睡觉,但是师父就是没有理由的疼爱她,把她当宝贝。
梦里面的自己,是在树下面打盹,而后那只讨厌的花猫便扭着屁股走过来,趴在自己身上,不停滴蹭了蹭去,才让他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的。
六耳猕猴默默叹气,一把年纪了还让那些小辈给笑话了。
这边一群在在一起,幸福开心又快乐的。
而另一边孤身一人的临涣,就显得不那么顺利了。
他扯着自己的心口,艰难地走在南海山脚下, 他现在仙力被封,就和一个凡人差不多,他面色惨白,呼吸不匀,吐出去的气和吸进来的不能成比例,不一会儿的功夫额头上便冷汗涔涔。
他修长细嫩的手指死死扣着洞壁,却再也难以挪动下一的脚步。
但是依照他的性子,自然不会就此放弃,即便拼尽全力,也一定要离开这里。
强行逼迫自己的结果就是,临涣猛然喷出一口血来,倒在南海山脚之下,浑身无力。
他躺在那里,再也没有起身的力气,却在绝望之时,眼里慢慢出现一双青色的绣花鞋。
临涣顺着绣花鞋看上去,是木莲负着手站在自己面前,歪着脑袋问道:“说了你跑不远的,怎么不听呢?”
她语气里满是责怪:“都说了,你是我的莲花之气救活了,离开我,你可坚持不了多久。”
说着她便伸手将临涣扶起来,临涣却冷冷打开她的手,即便是在地上坐着,他也不愿意让这个叫木莲的小仙,多碰自己一下。
“这么多天了。”木莲乖乖松开手,抵着脑袋看着临涣:“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大?”
“我要离开这里。”临涣的语气是毋庸置疑,他现在明白,依靠自己的力量是无法离开这里了,只能让木莲帮他。
“你是在求我?”木莲往临涣脸前靠了靠:“你亲我一口,我就带你离开。”
临涣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默不作声。
“好啦,我开玩笑的。”木莲笑嘻嘻的开口:“至少让我先把你扶起来,在决定啊。”
之前见到的木莲,是那种城府极深,温文尔雅,带点妩媚的姑娘,可是几日之后,临涣忽然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有点捣蛋,有些俏皮。
但是眼里深沉如水的神色,却没有改变。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不喜欢之前那样的我,所以我换个个性,看能不能引起你的注意咯。”木莲好像能看透临涣的心思。她笑嘻嘻的说着,但越是笑的开心,临涣便便是厌烦。
连自己的个性都能够随意更改的人,定然不是个单纯无害,未经过大风大浪的普通小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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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陪六耳猕猴去了被夷为平地的方寸山,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山,就是个围在三寸县城周围的土坡。
一片淡黄色,荒无人烟,从城东的树林直接穿出去,便能够看到大片大片的沙漠,没有绿地,没有山河。
多年前被烧为灰烬的方寸山,在时隔多年的今天,被黄沙淹没,被泥土覆盖,被大家忘却,年复一年的风霜,造就他今日的模样。
其实六耳猕猴很早就想来看看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害怕回到这里,亦害怕面对从前。
方寸山整座山的兄弟姐妹,只有他一个人存活下来了,而且苟且偷生到了今日,当他看见了朗落那样弱小的身子都扛起了为他的师傅和师兄弟报仇的信念,自己却将莫须有的仇恨加在孙悟空的身上那么多年,实在显得羞愧。
但是时至今日,晏晏陪在他身边,好像一切事情都有了勇气。
“这里从前一定很美吧。”晏晏站在六耳猕猴身边,即便眼前是荒芜的沙漠,但心里还是能勾勒出一幅不一样的画面来。
“恩。”六耳猕猴点点头,抬手指向不远处:“那里以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山峰之上倾泻而下的是遮山的瀑布,美极了。”
陷入回忆的六耳猕猴开始接连不断地回忆起来:“还有那里。”他又伸手指向另一边的方向:“那里从前是一座桃园,师傅知道我爱吃桃子,就特别建了一个园子,刚开始,我几乎每天都呆在里面,从早吃到晚,我觉得那里的桃子,比天上那蟠桃园的桃子还要好吃些。”
他笑的温馨,唇角慢慢荡漾出一股甜甜的气味来:“我们站的这里,从前是师傅修炼的地方,他通常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双目紧闭,两耳不闻窗外事,无论我们师兄弟如何捣乱,他都不会抬眼看我们,他修炼从来不闭关,这也正是他厉害的地方,都说修炼时要安静才能平心静气,但是师父他只要闭上眼睛,便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了。”
“好厉害啊。”晏晏情不自禁的感叹道:“若是能一睹师祖的风采就好了。”
“若是他见了你。”六耳猕猴摸了摸晏晏的脑袋:“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这里早已物是人非,但六耳猕猴还是能够清晰记得所有的一切,所有关于这里的一切,这里的花,这里的草,这里的景观布置,甚至是这里桃子的味道。
那些被藏在遥远记忆中的东西,都被六耳猕猴当成珍宝,好好收藏在心里,不轻易拿出来。
“小的时候总是喜欢调皮捣蛋。”六耳猕猴和晏晏一起坐在土坯的上面,望着面前的黄沙,淡淡开口:“那时候师父最头痛的就是我,我不听话,很叛逆,他说什么,我偏偏不作什么。”
“因为你是猴子嘛。”晏晏倒是一语中的。
六耳猕猴笑了笑:“因为我心里羡慕孙悟空,他能找一个那样仙风道骨的人做师傅,将来是能成仙的。”说到这里,六耳猕猴忽然低下头,沉沉叹了口气:“但是我师父是妖,虽然是个名声威震四方的好妖,但是我心里还是觉得不平衡。”
“所以,你才会那么记恨师傅了?”
六耳猕猴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其实这些年我记恨孙悟空,原因很多,要真的找出来自己也不知道都是什么,但是这让我觉得,很对不起我师父。”
晏晏点点头道:“是因为你师父对你那样好,但是你却暗暗不甘于做你师父的徒弟?”
六耳猕猴点点头,随随即又摇摇头:“我一直忘了告诉师傅,他一直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这句话之后,周围的大地都颤了颤。
他们瞬间绷紧了神经,但是大地只是颤了颤,并没有其他反应,周围还是平静如往常,二人渐渐定下心智,默默看着彼此笑了:“过惯了把命拴在腰上的生活,一点小地震都弄的我们这样紧张。”
“是啊。”晏晏答道:“既然到了师伯你的……唔……也算是半个故乡吧,我们就好好享受回忆带给我们的一切呀,那些开心的,快乐的,甚至是悲伤的,你一一说给我听,我也想感受一下你当时的生活。”
“师傅有一只花猫,他特别喜欢那只猫,几乎每天都把他抱着,也不知道那猫是从哪儿来的,反正就是又蠢又肥,长得还很难看,我为了捣蛋,便把师傅的猫丢到山下面的狮虎园里,里面都是修炼之时未能渡劫而走火入魔的鬼怪,嗜血成性,几乎没有人敢靠近那个狮虎园。”
听到这里晏晏“啊”的一声把嘴巴张大,断断续续地开口问道:“那……那后来呢?”
“后来师傅知道了。”
晏晏迫不及待地问:“那他把那只花猫救出来了吗?”
六耳猕猴摇摇头,苦笑了一下道:“他把我也丢进去了。”
“啊?!”晏晏嘴巴张得更大了:“那那只猫最后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六耳猕猴嘴角抽了抽:“你完全不关心你师伯我的安危么,那可是狮虎园,一群魔鬼在那里面,我当时还只是个孩子……”六耳猕猴费力解释着,试图想要告诉晏晏,他也是个值得同情的对象。
但是晏晏好像没能明白他的苦心:“可是你现在能好好呆在这里,不是说明你没啥事儿么。”
“好吧。”六耳猕猴不再努力解释,而后娓娓道来后来的事情:“后来我在狮虎园和那些恶魔拼死搏斗,才勉强逃了出来,浑身伤口倒在山洞门口,便没了知觉。”
晏晏没有接话,静静等着六耳猕猴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师傅一直默默在上面看着我,替我抵挡了不少攻击,他让我进狮虎园不过是想要锻炼我的攻击能力,激发出我的潜能。”六耳猕猴苦涩一笑:“这些道理我都是到很久之后才明白,才明白师傅的苦心,明白他对我的爱。”
晏晏看着六耳猕猴悲伤,自己也不禁难过起来,她试图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即便是你现在明白了,也不晚啊。师祖的在天之灵也一定会觉得很欣慰的。”
“那天晚上,师傅一直陪在我的床边,替我擦拭伤口,替我疗伤吗,他以为我昏迷着神智不清楚了,但其实他做的所有事情我都能感受得到。”六耳猕猴目送远方, 眼里饱含深情:“可是那时候我假装不知道,因为少年时期叛逆的心,把所有他对我的好,都当成了别有目的。”
“那是因为你从心底一直羡慕师傅他能拜菩提老祖为师吧。”
“恩,谁不想成仙呢?”
“冥灵师祖真是个好人。”晏晏不禁感叹道:“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样响亮的名号了,只可惜我出生是他便不在了,没能亲眼目睹他的风华。”
“其实我们天生石猴,一共有四个,我最小,孙悟空最大,我还有二哥和三哥。”
忽然六耳猕猴话锋一转,讲起了自己的出生。
“还有两个?”晏晏心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光是这两只猴子就已经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了,若是那两个在出现,那整个三界不都是他们猴子家族的了……
看到晏晏一脸诧异的表情,六耳猕猴觉得好笑:“你干嘛那副吃了屎一样的模样啊?”
闻此,晏晏忙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咂咂嘴道:“你们家族还真庞大,那为什么没听你和师傅提起过他们呢,那二师伯三师伯,现在 都在哪儿呢?”
其实晏晏还想补一句,是不是化为人身的时候,跟你和师傅一样好看呢。
“他们在很多年前就离开了。”
“死了?”晏晏下意识蹦出来这么个词。
六耳猕猴摇摇头:“不是,是被禁锢起来了。二哥赤尻马猴,因为常在淮海附近兴风作浪残害百姓,被禹神抓了去,金铃穿在他的鼻子上,铁锥拴在脚上,关在淮海内岸,在无出头之日。”
“那三师伯呢?”
“三哥因封神战役,急功近利不小心堕成了魔,便开始霍乱人间,后背女娲降服。化为灵石填补天际。”
都是因为心情暴虐而被降服,晏晏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小声自言自语道:“你们哥俩还算幸运了,能平安活到现在啊。”
“你说什么?”六耳猕猴是真的没听清。
“没啥没啥。就是表达了一下自己觉得遗憾的心情……”晏晏眼睛忽闪忽闪的。
“其实若是没有师傅,我的下场也会和二哥三哥一样的。”
“?”晏晏不明白。
“孙悟空本就是灵猴,金心仙体,那是与生俱来的,他本就注定了要成佛,那是他命中注定的,和我们不同。”六耳猕猴笑笑:“若不是师傅的教导和帮助,恐怕我也会在那条没有尽头的路上一直走到死的。”
“恩。”晏晏笑了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六耳猕猴坐着。
不知道坐了多久,脚下的大地,又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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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又是普通的地震,但是这震动的感觉迟迟没有消退,才让晏晏和六耳猕猴感觉到不对劲儿,他们犹豫着起身,看向周围。
不仅仅之后他们脚下的土地松动了,连带着周围的沙漠,都开始扬起层层黄沙,由微小的震动变成剧烈的震动,最后另晏晏和六耳猕猴只能相互扶持才能站稳。
“一会儿无论出现什么,你都乖乖躲在我身后。”六耳猕猴身后手臂将晏晏揽在自己身后:“不要乱跑,听见没。”
晏晏点点头,她现在没有内丹,又离开师傅那么久,身子本就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面对这样强劲的敌人,晏晏也不逞强,乖乖在师伯身后躲着。
黄沙四起,呛得他们根本不停咳嗽,甚至连眼睛都没办法睁开。
六耳猕猴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忽然在不远处看见一个土房子,于是扯着晏晏的手腕,毫不犹豫朝着那边跑过去:“走,先去那座房子躲避一下!”
而后晏晏便一跃跳到六耳猕猴的悲伤,他腾空飞起,不出一秒便到了那座小房子里。
身后是漫天的黄沙,紧逼着他们,黄沙扰乱视线,让他们根本看不清离开的方向,只能暂时到这样的小屋子里躲避一番。
但是这一躲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恐怕中了敌人的计策。
因为刚进了屋子,外面的风沙便渐渐消散,透过窗户看过去,风沙虽然消散了,但是在他们周围忽然竖起了黄色发黑的围墙,升起速度之快,即便是在屋子里四个窗户都走过一遍的他们,也只能眼巴巴看着这围墙将他们围起来,而无法离开。
“这该怎么办?”晏晏皱眉开口,现在屋子里像是夜晚,漆黑一片,就像是瞬间从白天过度到了晚上,让他们毫无防备。
“你一定要抓住我的手。”六耳猕猴开口,他现在看不见晏晏的方向,能看见的除了黑暗就剩下黑暗,所以他只能依靠感受晏晏手的温度,来确定她的平安。
“恩。”
就在这一片寂静的黑色当中,忽然在屋子一角亮起点点星光,随着星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一阵人声也随即响起来。
那是声音熟悉,就是之前那个没有身子的黑色魂魄。
“又是你!”六耳猕猴站出来, 迎着那星光,身后护着晏晏:“就知道故弄玄虚,有本事真刀实枪和我打一场!”
“啧啧啧啧。”那星光一边闪着, 一边隐约露出个人脸来:“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一个急性子,做事情不知道动动脑子的。”
“你认识我以前?”六耳猕猴声音中夹杂着疑惑。
“不止呢。”那星光变得更加璀璨了些:“我还认识你师傅呢!”
“我师父!”一提起师父,六耳猕猴的眼睛简直亮的比那星光还要璀璨些,他凑上去:“他现在在哪儿?”
“呵呵呵呵。”听了这个问题,那星光肆虐地笑了起来:“你说你师父现在在哪儿?”
问出这个句话,六耳猕猴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师父能在哪儿,他死了那么多年了,早已寻不到任何踪迹了。
六耳猕猴后退了两步,冷静下来,沉眸开口:“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那星光暗了暗,随机又亮了起来:“你们两个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但是既然你们自投罗网了,我要是不利用一下你们,也实在说不过去对不对?”
那鬼魂的口气倒像是自己被求着抓了两个外来汉一样,这话让晏晏听了很不爽,正想要出头,却被六耳猕猴扯住手腕。摇了摇头道:“不可。”
“你们说,我用你们去交换孙悟空,他们会不会同意?”
“你休想!”这一次晏晏是真的忍不住了,站出来对面前的星光开口:“我不许你伤害我师父!!”
“呦呦呦。”那鬼魂咂咂嘴:“还真是段感人肺腑的师徒情谊呢。”他笑着。嘴角咧的很大,嘴角两边甚至融进了肆意的星光:“你师父要是知道你这样袒护他,可要开心死呢。”
“你是一路跟踪我们,还是你就藏在这片沙漠的下面?”六耳猕猴猛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那星光中的那张脸忽然停止了闪耀,愣了一会儿, 才回过神来,又换上他同往常一样的张狂的笑脸来,反问道:“我是跟踪你们能如何,我藏在这里,又能如何?”
“反正我们现在被你控制,就算你是实话实说,又能如何?”六耳猕猴冷静地开口。
“那我便告诉你,若是没有我,恐怕这片沙漠都不会存在了,你还想带着你的徒儿来这里回忆往昔,又怎有这个可能?”
那星光难的的声音里面没有笑意,一本正经地告诉六耳猕猴:“你,还要感谢我呢。”
“你为什么要保护方寸山。”六耳猕猴继续逼问道。
“你的问题有点太多了。少年。”
“我今年两万三千岁,早已不是少年。”
“那你要看和谁比较。”那率星光渐渐消散,随着一起消散的,还有那鬼魂的最后一句话:“小姑娘,借你身体用用,对不起啦。”
而后,晏晏便觉得头顶猛然钻进去一个冰凉的气流,随着身子猛然一颤,绷紧浑身神经,眼神由之前的惊慌变作现在的冷漠。
随着星光散去,四面的围墙也慢慢被收回地里,周围慢慢亮了起来,六耳猕猴猛然转头看着身后的晏晏,她眼里散发着绿光,微微抬眸,开口道:“你好啊。”
“你给我滚出去!”六耳猕猴捏着晏晏的手腕,冲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绿色瞳孔,大声吼叫着:“给--我---滚---!!!”
但是恍惚间,那绿色的瞳孔忽然不见了,晏晏猛然恢复正常,六耳猕猴将自己的手腕捏的生疼,她下意识皱眉后退:“痛……”
六耳猕猴猛然收回手,但是松开手的刹那晏晏的眼神便又改变了。
这来来回回的转变弄的六耳猕猴乱了手脚,不知该如何,直到那双绿色的瞳孔盯着自己邪魅地开口道:“我现在就是你的宝贝徒儿,你想伤害的是她,可不是我哦。”
六耳猕猴看着晏晏的模样,不禁握紧了手腕,他不敢轻举妄动。
“我带你去找孙悟空。”六耳猕猴开口:“你不要伤害晏晏。”
“我就喜欢你这种干脆的。”
说话间,六耳猕猴便带着假晏晏,绕过沙漠,到了城东的树林里面,山洞里睡着大圣,班陆离在一边趴在地上数蚂蚁无聊之极,莫纷飞和球球坐在树下面谈心。
朗落躺在树枝上,心里装着事情。
看见晏晏和六耳猕猴回来了,大家到是没有太多反应。
直到孙悟空抬眸看见假晏晏,他是有火眼金睛的,是妖是魔一眼便能识破,他看见晏晏身子里晃动着两个魂魄。
“小心!那不是晏晏。”
本来再正常不过的一切,被大圣忽然的一句话打乱了节奏,所有人神经紧绷地看着对面,缓缓走来的两个人。
“这么快就发现。”假晏晏伸手牵制住六耳猕猴,锋利的指甲正巧扣在他的脖子上,瞬间鲜血汩汩往外流着:“太不好玩儿了。”
“又是你!”一听声音,大家便都知道又是那个没有身体的鬼魂了,还没等他们去找他,他倒是真的找上门来了。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竟然还敢回来?!”莫纷飞站在最前面,昂着头喊道:“这次便让你有来无回!”
“是吗?”假晏晏松开六耳猕猴的脖子,在他的屁股上狠狠一踹,六耳猕猴便踉跄着摔倒在莫纷飞身边。
“我倒是想看看你打算怎么对我呢。”说着他便轻轻闭上眼睛,舒展手臂,一副平静的模样:“来吧。”
“你以为我不敢?”莫纷飞毫不留情,残云卷风抓着一把强流便朝那个假晏晏打起,但是在快要触碰到她的额头时,忽然便停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下手。
“怎么,还是不敢?”假晏晏昂头,看着同自己不过一指之隔的气流,轻蔑地笑了。
莫纷飞知道,自己这一掌打下去,伤的是晏晏,不是她身体里的魂魄。
所以只好悻悻收回了手。
“我也不想和你们过多的绕圈子。”假晏晏绕过莫纷飞,径直朝着孙悟空走去,没有人阻拦他,因为知道根本拦不住。
“我们又见面了。”假晏晏用油绿的瞳孔望着靠在山洞壁上的孙悟空:“你一定知道我来的目的。”
大圣没有犹豫,只是如往常一样开口:“你可以带走我,放了晏晏。”
“到底是聪明人。”假晏晏直起身子:“不过,要是把你带走了,你的那些朋友又来烦我,那多麻烦,不如……”
假晏晏眼里忽然露出极恐怖的眼光:“不如我们就地扒了你的皮,你看如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仅没有任何犹豫,反而充满快感。
所有人听了之后后脊背之凉,但是大圣却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我想你也会这样爽快的。”假晏晏双眼微米,看着太阳:“你现在这样一副残破的身子,给了我,那是替你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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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球初见冥灵的时候,还是在她被女娲娘娘追的走投无路之时。
圆滚滚的缩在九重天的断桥下面,瑟瑟发抖,她不过是贪吃,看见璀璨的七彩灵石,便好奇吞了下去,没想到身子却忽然膨胀起来,本来躲在石柱后面的球球,忽然胀大,便很快被正在打盹的女娲娘娘身边的仙童发现,扬着棒子冲过来,球球躲闪,他们抓不到,便只能去通报女娲。
于是一只猫的逃亡之路便开始了。
但是一只猫,怎么可能敌得过之主女娲娘娘,不出一个时辰,便被逼的走投无路,只能跳下九重天,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躲在断桥之下,静静感受着那一点点在毕竟的仙气。
看样子自己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却在无可奈何准备放弃的时候,球球忽然觉得有一双大手,慢慢托起了自己,掌心的温暖瞬间传入心里,她一直不敢睁眼睛,只是试探着用鼻子嗅了嗅身边人的气息,好像不是女娲娘娘,但出于谨慎,她还是一只缩着脑袋,不敢抬头,亦不敢睁眼。
“真是只可爱的猫。”忽然一阵男声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欣喜,带着点好奇,虽然声音冷清,却不给人距离感。
球球尝试着慢悠悠抬起头来,一张面目俊秀的脸映入眼帘,苍白的肤色,幽深的瞳孔,落肩的貂毛衬得他越发孤傲的气质,他看着球球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眼睛。
“这么小的眼睛,能看得清本大王吗?”
球球本来心里蹭蹭冒出的好感,瞬间被熄灭了。
我那可不是眼睛小,是因为害怕没睁开!!还没来得急睁开懂吗?!
“长得不太好看啊……”那男人细细打量着球球的面貌,脑袋,身子,爪子,都看了个遍,最后做出的结论就是。
长得实在拿不出手,带出去有失风度,还不如去找一只老鼠当宠物。小巧灵动又好养活。
球球本来想冷哼一声,她这种三界难得的神猫,竟然会因为长相被嫌弃?!这种人她才懒得理会,但是面对一点点毕竟的仙气,若是被女娲娘娘给捉了去,那可不是一句对不起能蒙混过去的。
看那男人也像是有点实力的模样,倒不如先抱个大腿。
于是球球便毫无预兆地朝那个转身欲离去的男人身上扑过去。
一把抱住人家胳膊,小尾巴灵活地晃来晃去,小眼睛努力瞪得更大,亮晶晶的,一副用生命在卖萌的架势。
可是冥灵一点也没有被打动。
“怎么,你想跟我回去?”冥灵挑眉,修长的手指摸了摸球球的花猫,自言自语道:“这样好的皮毛,回去做见貂花袄倒是也不错。”
此话一出听的球球浑身冷汗,她身子猛然一抖,顺着冥灵的大腿便滑落在地上。
被女娲抓回去,或是被这个自己完全看不透的家伙带回去扒皮,球球权衡之下,毅然决然选择了被扒皮……
不就是一见貂花袄。我神猫褪一层皮很快就能长回来,但若是被女娲娘娘给捉了回去……
“女娲娘娘?”
正想着,便听见那男人礼貌鞠躬,然后开口问好道:“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女娲笑笑,望着躲在冥灵身后的那只白猫,开口道:“那猫惹了事,我带她回去处理。”说的倒是简洁明了,但球球却听得心颤,处理两个字就想一把利剑,直接戳到球球心坎里。
她两只爪子下意识扯紧了冥灵的裤腿,身子瑟瑟发抖。
冥灵蹲下身子,将球球抱了起来。
“娘娘可说的是这只?”
女娲点点头。
“不知能否问一下,她犯了什么错呢?”
“她偷食灵石。”
说到这里,冥灵笑了笑道:“怎么,莫不是娘娘把她捉回去,用来补天吗?”他一直用手轻轻抚摸着球球的身子,从额头一直到尾巴,他的手指又细又长,手劲儿恰到好处,摸得球球舒服极了。
“不知冥灵是否有这个资格,像娘娘你讨要这只花猫当宠物呢?”
女娲看了看球球,倒也慷慨:“自然可以。”
说罢便毫不犹豫离开,面对这样一个没有原则,看见帅哥就不停红脸的女娲娘娘,球球沉沉叹气,还真是万民之灾啊。
“肥猫,我救了你哦。”
球球昂头。这下子女娲娘娘走了,自己自然也可不受他的控制了,白了他一眼,便飞快从他的手臂里跳下去,瞬间消失在层峦叠嶂的树荫里。
“我可以告诉女娲你偷了我府中的东西跑了,求她想办法把你追回来。”
冥灵没有自己动手,而是默默站在原地,把弄了一下身上的玉佩,再次抬头,便看见那只花猫竖着尾巴吐着舌头一本正经地站在自己面前,小短腿抻的很直。
“这样才乖嘛。”冥灵又一次将球球抱起来,看着她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把你做成貂花袄吧。”
球球一听立马把耳朵竖起来,难道不是?
“我忽然最近有点馋红烧猫肉了。”
说着,冥灵便带着球球往方寸山走去,一路上球球都试图想要挣扎着离开,早知道自己就跟女娲娘娘回去了,求求情说不定还有生还的希望,现在呢,自己都快要便成红烧肉了,谁来救救自己啊。
但是到了方寸山的球球,瞬间便将这些烦心事儿抛在脑后,因为这里实在太美了,幽静的丛林伴着鸟语花香,高耸入云的山峰显得悠远才苍灵,满山便也的花,各式各样,争先恐后开着,球球嗅了嗅,混合在一起的花香却不显得刺鼻,反而温柔可人,像是抚摸自己毛发的那双手,
球球被冥灵放在地上,爪子踏在柔软的草地上,自己也变得轻盈了不少,她尝试着迈出第一步,接着第二步,第三步。
最后整只猫都情不自禁在这自然的秀丽中偏偏起舞。
即便她那么胖,又那么难看。
看到最后连冥灵都忍不住想要制止她,因为周围的师兄弟们都跃跃欲试想要把这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完全打扰到了他们的蠢猫给掐死。
冥灵把球球抱起来:“差不多就得了。”
“嫌我给你丢人了是不是?”球球翻白眼道,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怪别人。
球球特别喜欢冥灵把手放在自己脑袋上揉来揉去的感觉,只要每次冥灵外出归来,她都会跳到他的手上,蹭着脑袋让他给自己按摩。
冥灵也不恼,总是任由着球球胡来。
后来球球才知道,冥灵对自己这样好,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他曾受过一只花猫的恩惠,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饿得受不了一个人独行于沙漠当中,险些被秃鹰吃掉,是一只通体斑白的肥猫,挡在自己身前,救下自己。
所以当他看见球球的时候,才会有那样强烈的想把她带回去的**。
“原来是这样。”球球养着嘴巴扒在熏香案台上:“你是不是觉得世间所有的猫都是胖子,为什么一定要在猫前面,加一个肥字呢……”球球很不解地开口。
“因为你们猫类浑身都是肉,所以很看起来就很胖啊。”
球球也懒得和他抬杠,白了一眼开口: “我还以为你是觊觎我的美色才把我带回来的。”
“你这说胡话的毛病要改改了。”冥灵起身,披风一甩便又出门去了。
其实在球球的眼里,冥灵不像是普通的人眼里那样,豪迈不失风雅,果敢不失柔情,而是觉得他很多时候反而像个小孩儿,没有别人眼中那样强大,他喜欢开玩笑,喜欢讽刺嘲弄自己,有时候会有点不正经,球球越来越觉得,冥灵是个很可爱的山大王。
当然,可爱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是很不符合的。
因为当他每次折磨球球的时候,那副面孔在球球看来,是最最可怖的。
比如此刻,冥灵侧身躺在软榻之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吃着桃子,打发窝在地上睡觉的球球道。
“去给本君抓个老鼠看看。”
球球没理会他,翻个身便继续睡了。
“不抓本君就罚你去和老鼠挤一窝。”
“这方寸山的老鼠都调教的和你一样狡诈,我哪里抓得到。”球球冷哼一声,极其不情愿地开口说着。
“那你给我跳段舞。”
“……”球球无奈开口:“我给你表演个睡觉怎么样?”
“你这肥猫,现在还敢戏弄本大王了是不是?”冥灵站起身来,一把扯住球球的尾巴,提溜着她便到了院子里的大太阳地下,冥灵办了个靠椅,自己悠闲地挡在上面。
挥了挥衣袍在自己身前变出一个用来晾衣服的竹竿,上面是几个看起来很不友好的木条编制而成的爪子。
果不其然,球球的第六感是没错的,冥灵把她四个爪子分别让那几只手爪子,于是球球便四仰八叉地被摊开暴漏在阳光下。
冥灵睡在他的面前, 正好用球球挡住了阳光。
“不想晒太阳不知道回屋睡觉啊!!”
“喂喂喂!你快放了我啊!!”
“喂喂,你这样我很为难好不好啊!我好歹也是个姑娘,你把我所有的……都暴露在阳光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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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快放了我啊!!呜呜呜呜!我错了我给你抓老鼠好不好。”
“是姑娘就别瞎嚷嚷。”
“……”
球球被冥灵这一句话就噎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咬着嘴唇默默含着眼泪,盯着正舒服打盹的冥灵大人。
这个家伙,全世界有那么多的小姑娘等着盼着让他调戏,他不甘,偏偏喜欢欺负球球这么个喜欢睡觉不爱热闹的猫。
球球叹一口气,直到去东海出任务,要捉拿一个祸害百姓的妖孽,那次日,球球正坐在屋子里吃她最爱的烤乳猪。
“你说你一个素食妖精怎么这么爱吃烤乳猪啊。”冥灵戏谑的看着桃桃,一面嘲笑她惊人的吃相,一面拿纸巾给她擦去嘴角的油腻。
“因为每次我啃猪脚的时候,就想象在咬你!所以就越吃越有味啦。”语落,又狠狠的咬了一口猪腿。
“本君就喜欢你这毒舌。”冥灵笑笑,把为球球擦嘴纸巾猛然塞进球球的鼻孔里,而后还一本正经地瞧着她的模样咂咂嘴:“恩,还算过得去。”
而球球呢,已经不准备在挣扎,跟在冥灵身边这些年让她明白,对于冥灵这种人,默默忍着让他玩够了便好了。
“大王!”忽然闯进的小妖打断了冥灵的思路,让他很不爽,便冷言说道:
“谁允许你直闯本君房间的。”
冥灵生起气来时很恐怖的,那双漆黑的眸子幽暗深邃,盯着你时,仿佛不时会有冷箭出入,小妖吓得跪倒在地,不停地叩拜。
“主上息怒,只是情况紧急,东海忽现巨鳄,不少村落已被损毁。”
冥灵摆摆手示意通报的小妖出去,转眼间,他身上已经换上一袭银甲战袍,到了庭院里面,身后纯白色的战袍在秋风中飘散,球球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着,方寸山终于可以清静几日了,而她自己,也终于能安安静静睡上一觉了。
只是忽然白光忽闪,冥灵又回到房间里,银色战袍晃得球球睁不开眼睛:
“本君都忘记了,我的球球还在这儿呢。”
之前的喜悦顿时被绝望代替,球球被冥灵抱在怀里,觉得命运太不公平了啊。这货怎么连降妖都要带上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嘛。
正午时分,东海上缭绕着厚厚一层黑雾,方圆十里房屋塌陷,草木枯死,像是进了黑暗结界一般。
冥灵驾着七彩祥云飘在空中,球球在他怀里优哉游哉的啃着猪脚,一副天地都与我无关的姿态,那慵懒的气质,怕是这些年被冥灵宠坏了的缘故。
“球球啊,本君看这海怪来头不小,你说本君化妆小妖进去能不能成功捉怪?”
“你要偷袭?”
“怎么能是偷袭呢,我这叫出其不意。”
球球啃了一口猪脚,一脸鄙夷的抬头看冥灵的脸,嫌弃的说:“堂堂妖王搞什么偷袭,可别说你是我的主人啊。”
冥灵尴尬的清清嗓子,散去了祥云,和球球站在东海边,他难得的皱紧了眉头,他把球球安置在一边,在她身边设置了结界,叮嘱道:
“等着本君回来。”
球球的猪脚差不多快要吃完了,冥灵也进海好一会儿了,球球舔了舔手指头,继续悠哉的坐在结界里,这么多年冥灵从来没有失败过,这才造就了他自负傲慢的性子。
忽然从海面涌起一段水柱,直插云霄。伴随水柱的力量一起被打到岸上的,还有冥灵。
“不是吧,这么不中用?”球球眼巴巴看着冥灵掉在自己身边。
“咳咳。”冥灵捂着胸口,闷可咳两声,吐出口血来。
冥灵看着身边无动于衷的球球,叹了口气:
“主人受伤了,你难道不应该哭天抢地担心的要死,然后挡在我身前不准别人伤害我么才对啊。”
球球摆摆手:“此言差矣,那海怪连你堂堂的魔君都打不过,我去不是自寻死路嘛。”
“谁说本君打不过他。”冥灵挺直了身子,怎么能让球球看不起了:“只是本君水性不好,让他偷袭成功罢了。”
日落西山。
球球打下天上飞鹰,架了火堆烤着吃。苏子然在一旁运功疗伤,却抵不过烤飞禽的诱惑,咽了口唾沫:
“吃东西的时候能别吧唧嘴么。”苏子然抿了抿嘴:“快给本君喂一块。”
球球只好乖乖做到冥灵身边,把肉撕下来一块一块喂在冥灵嘴里。他享受着烤飞禽的美味,忽然睁开眼睛,盯着球球:
“球球,本君想,只要引诱这海怪出了水面,制服他便是小菜了。”
球球忽然觉得肯定不会有好事儿发生,赶紧岔开话题,一个劲儿的夸赞这烤肉太美味了。
“球球啊,你去水下引那海怪出来怎么样,你水性好。”
球球差点没被烤肉呛死:
“谁告诉你我水性好了?”
“体积比较大的生物,下了水一般都能很好的浮起来。”
球球眼皮颤了颤:“既然要求我办事儿,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哄哄我?”
冥灵想了想:“你是胖子里最可爱的。”
“……”球球见冥灵还准备开口,忙伸手制止他:“行了,你别说了,我去……”
既然终究是没办法反抗的,球球只好乖乖被冥灵丢进水里,进水前一秒还听见冥灵那可恶可恨可憎的声音:
“本君的球球可不要给本君丢脸哦。”
他坐在岸边等着球球胜利的消息,却久久不见有动静,冥灵心砰砰的跳,等了好久,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想要跳进了水里。
由于进来过一次,冥灵也了解了一点这里的分布,他抬手便打昏了守门的两个蟹将,带着银甲战袍走了进去。
“放开球球!”冥灵几经转折到了海怪的栖身之所,他躺在榻上,搂着眯着眼的球球。自己的宠物让人吃了豆腐,冥灵怎么不恼,他抬手幻出一柄赤炎长剑,虽在水中略显的沉暗,但光是冥灵那吃人的气势就足以震慑三军了。
何况一个小小的海怪?
趁海怪不备,冥灵的长剑直插海怪喉咙,霎时间水中飘出顿顿氤氲之花,他接过球球,紧紧把她护在胸口。
“这蠢猫还真是一点也没被本君的聪明睿智熏染。”
冥灵抱着球球上了岸,没了海怪结界的笼罩,这里已经和进海之前大不一样,草木生了新芽,天空重新湛蓝清透。海水也不在幽暗阴森。
只是他从救下球球起就开始数落球球,一直到上了岸还在碎碎念,躺在冥灵怀里的球球本想好好睡个觉,都无奈不能如愿。
“好啦。你最厉害最高尚,我最迟钝最愚笨,行了吧,让我睡一会儿吧。”
冥灵不再说话,驾着七彩祥云,把球球往站战袍里又搂了搂,终于松了口气。
那一次,球球险些丧命,但也是那一次,当她神志不清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久的时候,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人却是冥灵,是那张狂放不羁,偏偏钟情欺负她一只小花猫的男人。
球球想,莫不是自己喜欢上这个家伙了吧。
她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毕竟冥灵是妖王,又是自己的主人,作为一只宠物,喜欢上自己主人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实在不怎么光彩。
她就这样安心跟在冥灵大人的身边,逗他开心,听他唠叨,和他一起出战,见过他风光的模样,亦见过他失意的模样。
但是在球球心里,他永远都是那副英雄气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霸气正直的气魄,百姓替他建立了祠堂,专门用来供奉他的塑像,四面八方的生灵为了一副主上风采,纷纷不顾千里跋涉而来,每天成百上千的求学拜师之徒塔破门槛,球球几乎见过冥灵最风光最辉煌的时刻。
但是那个时刻,却在六耳猕猴的到来以后,渐渐发生了改变。
六耳猕猴和中拜师者一样,现实扣头走上九百九十一层天阶,而后又遇见重重磨难,本来几百人的大部队,就只剩下三个人。
其中就有六耳猕猴。
他只是个比剩下两个身材小很多的猴子。没有任何优势。
但是当他说道自己的大哥去了另一个方向拜了菩提老祖为师的,表达了自己想要打败大哥的心情时,冥灵便毫不犹豫答应了他。
从那时候起,球球才一点点意识到,她的主人变了,一点点往他最初追寻的方向偏离,快要失了本心。
那是球球第一次见到六耳猕猴,是那种浑身都脏脏的,眼里满是惶恐的小猴子,来的第一件事,冥灵便将他丢给了球球,说要没办法把他的毛变的和自己的一样干净,就把自己的毛全扒下来做个坎肩给他当欢迎礼物。
又是这种说了快一百遍的威胁,球球没了办法,只好乖乖照做。
洗白白之后看上去便舒服多了,至少不像是街边杂耍的傻猴子了,球球带着六耳猕猴去见冥灵的时候,他紧皱着眉头在软榻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猛然睁开眼睛,看见是球球,又松了口气。
“主上,洗干净了。”球球蹦到软榻上,趴在冥灵的身边。
那日,他给六耳猕猴赐了一个新名字。
“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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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解明了,好记且上口。”这是冥灵自己给这个名字的评价。
但是球球却一不小心看透了本质:“明明就是文化水平受限,起不出太好的名字了……”
“球球你想晒太阳吗?”
“我什么也没说!!”
自此之后六耳猕猴便住在了这里,开始学习武艺。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球球长长叹了口气,她昂头看向不远处,面前是漫天的黄沙,而记忆中是幽幽绿树和湛蓝的天空,她叹口气。
“你说你来了以后,是好还是不好呢?”
六耳猕猴没有回答,只是一直静静望着眼前。
晏晏走过去,绕过球球和六耳猕猴,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忽然站出来插一脚是不是对的,但她还是做了。
她站到黄土矮坡上,大声喊道:“冥灵!你最引以为傲的徒儿和你最宠爱的宠物在这里,你都不出来见一下的吗?”
渺渺烟云,平静无反应。
“你从前是那样被他们崇拜和敬仰的英雄,现在,竟然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吗?”
球球也站了过来,望着漫天黄沙开口:“主人,你是我的主人,即便变成这样的模样,也永远是我的主人。”球球挤出一抹笑来:“我好想你。”
六耳猕猴也走过来:“你有什么苦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一起分担,好不好。”
本来是系列的战争大戏,忽然演变成了苦情的认亲戏码,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晏晏被感动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脚下的土地慢慢颤了颤,没有之前的黑雾漫天,没有冷风环绕,只是淡淡的一阵青烟飘过,一个隐隐的人形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有放别,没有伪装,原原本本那副残破的魂,飘荡在黄沙当中,凄凉的望着他们。
“你们的目的达到了,这样的我,看够了,便赶紧走吧。”
球球怔怔站在原地,其实之前她多少次都猜测那个黑衣人就是自己的主人,不说出来一方面是不能够完全确定,另一方面就是想要保护主上,怕被伤害。
可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留余地了。
“主……主人……”球球犹豫着开口,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压着自己的眼泪不流出来,颤抖着手飘荡在空中,嘴唇也被咬出血来。
当她猜到那个黑衣人可能就是主人的时候,从心底开始她是开心的。但是同时又是害怕的,害怕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但是到目前为止,她明白了,她怕看见主上这副模样,这副自己都嫌弃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模样。
她想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被硬生生吞了下去。
“师父……”六耳猕猴开口,他笑笑:“你变得没我好看了。”
本是打趣的话,却在这个时候听上去显得格外温馨。
“好久不见了。”
短暂的寒暄之后,场面便陷入了长长的沉闷,安静。不知道是无话可说,还是话太多,多到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把你的六耳猕猴保护的很好。”球球拍拍胸脯,在迎上主上眼睛的下一秒,忽然化作一只猫的模样,她摇着尾巴晃悠到那冥灵的脚边,静悄悄的卧下。
冥灵低头,看着她通体发白,爪子上极为明显的疤痕时,心一紧,心疼着开口。
“怎么弄成这样了?”
他知道,身为神猫,褪毛蜕皮就意味着重生。
球球“喵”了一声,姿态和她平常一样慵懒。
“被杨戬追杀的时候,我又躲进了九重天里。”球球开口说道:“他便放火烧我,借来了火神祝融的火鹤,烧了我三天三夜。”
球球说的这一切晏晏从来未曾知晓,她知道她会是个有故事的猫,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复杂而又令人心惊的故事。
球球的语气平静,好像这样一个故事,讲的是其他人,不是自己一样。
“后来他们以为把我烧死了,便离开了,但其实只是烧毁了我的身子,我是神猫,又吞噬女娲的灵石,自然有不死之身,我又活了过来,只是模样丑陋,不堪入目。”球球叹了口气:“后来我便被饮祭抓住,和他做了交易,他给我这一身皮毛,我替他办事。”
末了,她说:“时间一晃,就到了现在。”
冥灵蹲下身子,看着这个他曾经最疼爱的宠物,还记得那年断桥他看见她颤抖又单薄的身子,心不禁紧紧抽到一起。
他想要抱抱她,却无能为力。
“没事儿,一点儿也不痛。”球球昂起头:“比起当年你拒绝我的时候,轻快多了。”
此话一出,冥灵猛然瞪大的眼眸,眼底的绿光似有似无,随即渐渐暗淡下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对你伤害那么大。”
“你当然不知道了。”球球苦涩一笑:“你是我的主人,你心里也知道我只是个宠物,比其他动物更重要一点的存在,你不明白我对你的喜欢几近痴狂,你……”球球顿了顿:“不必道歉。”
“从头到尾逾越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晏晏在一旁听的奇怪,不明白他们两个之间,除了主仆,除了单恋,还存在点别的?
当年球球跟在冥灵身边,终是抑制不了自己对他的喜欢,便偷偷扯了支玫瑰花,插在头顶上,摇着尾巴朝着冥灵走过去。
当时他正在想法儿对付临山的山怪,神出鬼没,很难抓获。
“主人主人~”球球伸出爪子抓了抓冥灵的脚背。
他低下头,看见一个花花的脑袋上插着一个火红火红的小花。
“这是什么?”
“这是玫瑰花啊。”球球往上一跃,便跳到了冥灵的腿上,往他手里顶了顶:“送给你的。”
冥灵接了之后便放在书桌上继续忙他的事情。
“这个是有意义的。”
“什么意义?”
到了表白的关键时刻,球球的脸不争气地“唰”就红了,她不好意思地扭动身子,在还没开口的时候便被冥灵扯着尾巴丢了出去。
毫不留情:“我还有事儿,你自己玩儿去吧。”
球球可怜巴巴趴在桌子下面,揉了揉吃痛的屁股,鼓着腮帮子昂头看着他。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她大喝一声:“主上我好喜欢你!”
“哦。”冥灵倒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也喜欢你啊。”
虽然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但是球球心里清楚,冥灵这个喜欢,和她所期盼的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我……”球球开始变得扭扭捏捏的:“我想和你生笑猫崽子那种…………”
冥灵好像是没听清楚,便浅浅的“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回味起来才觉得不对劲儿。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啊。”
“下面那句。”
“我说我想给你生猫崽子……”
面对忽然变得凶巴巴的冥灵,晏晏心里是怕的。
然后便是长长久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球球才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你不同意吗?”
冥灵苦笑:“你希望呢?”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啊,要是让我当了妖后,我给你生漫山遍野的花猫,你还是可以继续戏弄我,还是可以让我帮你挡太阳……”
“不行。”没等球球说话,冥灵便厉声制止了她。
“主上,我……”
“别再胡言乱语了,你回去好好想想。”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喜欢那个单饶。”球球心里早就这样觉得了,单饶是上个月住进山里的,据说她的洞察能力极强,而且善于变身术,能帮主上不少忙。
所以主上三天两头的往单饶的房间里跑,他一定是喜欢她了。
本来就忙得头昏眼花的冥灵,面对忽然变得无理取闹的球球,心生疲倦。
“随你怎么想。”
球球本以为主上会反驳的,可是他却这样平静的接受了?!
“一定是的!!”球球负起,身边还站着守卫的小妖,球球感受到他们现在一定憋着笑,于是面红耳赤,闷着头赶紧跑掉了。
少女满怀期翼的第一次,就这样被无情的泼了冷水,球球一个人坐在那课老槐树下面,暗自神伤。
她第一次感觉到心碎的是什么滋味,就好像一双掌心满是刺的手,抓住自己,一边揉,一边加大力道。
很痛,痛的喘不过气来。
她为那一天准备了很久很久,做了很多的设想,可是唯独没想到,自己会这也样狼狈,这样伤心。
她不过是喜欢了个男人,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想到这里,球球不禁转头看向不远处那间屋子,那里住着单饶,她一般不出门,只是在房间里研究她的秘术。
看着那间屋子,越看球球的心里便越生气,她想一定是因为那个女人,主人才会这样不在乎自己。
心里的恨意很快便烧上了脑。
陷入爱里面的女人,通常都是盲目而又疯狂的。
当球球化为人形,迈着步子往那间房子走的时候,便注定了之后的一切。
“啪!”
清脆的声音响大殿里,冥灵招来了山上所有的小妖,要好好教训一下球球。
当他的巴掌打下去的那一刻,球球火热的心也被熄灭了。
冥灵说:“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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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冥灵仅仅带领了几拜名妖精,便将不周山破了,上万魔兵被俘,他们的那个魔界大王,在一直缩着脑袋躲在山洞后面的事迹之后,被他们自己的士兵杀了。
身为一族之主,竟然这样叹声怕死,其死有余辜。
原来这一切冥灵早已算到,不说只是怕球球这个咋咋呼呼的性子给自己惹出祸来,明明怕她受伤赶去了山下,却又让她跑回来,关进天牢还让她逃出来。
说道这里的时候,冥灵拿着药水的手不禁更用力了些。
“让你在不听话。”
“嗷嗷嗷嗷嗷,痛啊!!”球球鬼哭狼嚎,一边缩在床上默默掉眼泪,一边不忘替自己打抱不平:“谁叫你之前不告诉我啊,不告诉我单饶是魔君的女儿,不告诉我这个计划你布置了很久了。”
“你这个智商,告诉你不出一刻钟,怕是全山的妖都要知道了。”
在冥灵和魔界大王打斗的时候,虽然他很有把握胜利,但还是不小心伤到了球球,她的屁股被一股强劲儿的气流给袭击了,瞬间烂的一块一块的,鲜血直流。
冥灵便让球球趴在床上,给她一点一点擦拭着伤口。
“那这些都是假的话……”球球试图开口,但是还没说出口便被冥灵打断:“我不想和你生猫崽子这是真的。”
“……”球球鼓着嘴巴:“我问了吗?!你怎么就确定我要说这个啊!!哼,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那你要问什么。”
“我想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球球的声音诚恳,眼眉低垂,脸蛋红红的。
“我可以喜欢任何人。”冥灵把药水收起来:“也可以谁也不喜欢。”
球球侧着身子懵懵懂懂道:“我不明白。”
“球球。”冥灵忽然换上一副极为严肃的面孔,看着球球,开口说道:“如果你想继续留在我身边,就丢掉你的那个想法,明白吗?”
球球其实一点也不明白,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假装明白的样子。
从那之后,球球便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少女时期最懵懂最真实最炙热的感情就这样压在心底,慢慢消失了本身的光彩,由炙热变得寒冷,由充满希望变得不再期望。
球球此后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也再也没有遇见想冥灵那样的人,那样让她愿意不顾一切奉献和追求的人,即便撞了南墙也不会后悔的人。
想到这里,球球忽然沉沉叹气。
面对此时此刻的冥灵,他陌生到她不敢拥抱他。
幽绿的眼睛,看不清楚的面容,飘渺的身姿,还有满手的血。
当年即便是想教训魔族,让他们归顺于自己的冥灵,在获得胜利的那一刻,也没有将所有的魔族消灭殆尽,而是将他们关押在山上,完全臣服自己以后放了他们。
他的心是热的,即便是在漫漫人生路上一点点变得坚硬以后,不改变的是初衷。
这也是球球愿意一直追随他的愿意。
可是现在。
“我只知道你现在对我很失望,是吗?”
球球也不知道。
“这些年我过的很不好。”球球开口说道:“但是我坚持活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舍不得那些陪在你身边的回忆,我怕我去了地府,重新投胎,喝下孟婆汤的刹那,丢了所有关于你的回忆,那是我用生命珍惜的东西啊。“球球面色平静,声音却在不住地颤抖着。
晏晏走过去握住球球的手,暖流传到球球的掌心,她抬眸,迎上晏晏熠熠生辉的眸子。笑了笑继续道:“过了很多年,我才明白你当年的那句话‘我可以喜欢任何人,也可以谁都不喜欢。’”
冥灵一生孤傲,他与生俱来有一种责任感,想要拯救苍生,想要努力救世顶天,可是这样的人有一点是不好的。
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动物。
他可以表现的很有感情,却只是为了掩饰,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
当所有人都觉得他可能真的对这只小花猫产生感情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人生在世,不过逢场作戏。
可是球球却在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以后,仍旧喜欢冥灵的对自己的逢场作戏。
那毕竟是自己,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回忆啊。
“你们的事情了清楚了。”六耳猕猴冷冷开口:“那我呢,什么叫做,当初是因为我大哥拜了菩提老祖为师,你才收留的我?”他苦涩一笑:“这么说我这又是沾了孙悟空的光了?”
晏晏光是听完球球的故事就累的双腿发麻,脑袋还没缓过劲儿来,六耳猕猴这边又闹上了,她跺了跺脚直接坐在了地上。
昂头看着这一切。
“当时我确实想要和菩提老祖一较高下。”冥灵现在显得倒是洒脱多了:“我见你有天赋,大哥又正巧拜于菩提老祖的门下,所以便收了你。”
六耳猕猴听着这声音觉得刺耳,他冷笑一声:“所以你后来让球球舍命保护我,是断定我会一直将仇恨放在孙悟空的身上,替你完成你未完成的是么?”
冥灵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当时一只脚已经卖进地狱,紧张的关头他就只想到了这个,所以才会扯住球球的脚这样说。
他不想承认是因为师徒情谊,因为从从前到现在,在到以后,他都只是那个为了掩盖自己冷血,而故意做些慈悲宽大的事情来。
他的沉默,让六耳猕猴心凉了半截。
“我这些年过的诚惶诚恐,生怕放过了毁掉方寸山的凶手,我以为我对不起你,一个人苟且偷生在世上你知道我过的多难过吗,现在……”他摇着头步步后退:“你可是我师父啊,是我一直敬仰和喜爱的师父啊,你怎么能骗我……”
冥灵笑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方寸山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你难道不应该找到仇人,为我们报仇吗?”说着说着他便变得癫狂起来:“你以为我拼死从地府里面逃出来,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恶心模样是我愿意的?我难道还不是为了方寸山,你看看这里,你看看!”冥灵充过来想要扯住六耳猕猴的衣领,却猛然忘记了自己现在不过是个魂魄,只能无奈地看着手从他的衣衫上面穿过去,没了办法,只能伸手指着这漫天的黄沙,迎头看着天空,又低头怒视脚下:“你想想从前的方寸山是什么模样?到处都是花和树,满山的飞鸟,茂密的树林,山峰高耸直插云霄,现在呢?你告诉我现在呢?你自己看看,除了沙子,就只有沙子!”
冥灵说的极为激动,他眼底的绿光闪烁着就快要溢出来,身子抖动的更加厉害了,他怒视着六耳猕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渐渐的变为内疚。
“或许我本就不该将你拉进来。”
“是因为我最后还是没能完成你的期望吗?”六耳猕猴笑了笑,带了点苦涩,带了点无奈:“孙悟空大闹天空,自封齐天大圣的名号,只被如来佛祖关押了五百年,便有机会去保护唐僧西天取经,最终封佛,收到万人爱戴,而我呢?”六耳猕猴开口:“从头至尾都只是个可悲可怜的妖怪。若不是有这副人的皮囊,恐怕到哪儿都会被人家嫌恶的。”
说道这里六耳猕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不禁悲凉地笑起来:“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我竟然依靠装成是孙悟空的模样,出去坑蒙拐骗,赚些所谓的风光和敬仰。”
六耳猕猴从未说过这些,晏晏在一旁听着,心里酸楚难忍。
他忽然凑到那魂魄的身前,瞳孔瞪得很大:“现在连我一直崇拜,以为这世上本来有那么一个懂得珍惜我,爱护我的师傅,都告诉我,是因为我是孙悟空的四弟,才愿意收留我的。”他忽然仰起头:“不可笑吗?”
“可是现在你是有机会的啊,有机会一雪前耻,有机会将你从前收到的屈辱和不甘全部爆发出来,孙悟空就呆在那里,只要你想,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掐死!!”冥灵说的眼里放光,兴奋极了。
可是六耳猕猴低声吼道:“你疯了吧!!!!”
这样的话,在这种时候说出来,无非是给“可笑”二字在平添一个例子。
“呵呵呵呵。”冥灵忽然悲凉地笑了笑:“是啊,我是疯了,从当年我去找菩提老祖求情的时候我就疯了,我多想保住方寸山啊,这里是我倾注一被辈子心血的地方啊,菩提老祖半路出现,我从未为难过他,可他呢,慢慢占尽我的风头,我的不少弟子竟然转派归于他的门下,你觉得我不气恼?你知道每天装出那副大无畏的模样有多难吗?你知道我活的有多辛苦吗?”冥灵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一个人站在咧咧风中,痴痴笑了起来。
球球望着他心疼,可又不知该如何帮他,只能轻声唤道:“主人……”
这一声主人,好像慢慢把冥灵拉扯回了现实。他停止了狂笑,伴着狂沙。又慢慢走回到六耳猕猴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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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在这里呆了多少年吗,你知道我过这样的生活多久了吗,我为了等方寸山复兴等了多少年了吗?”一连串的反问之后,冥灵换上一副认真的神色,笃定地开口说道:“我且告诉你,孙悟空的皮囊,我一定要拿。”
“我不会让你动他的。”六耳猕猴看着冥灵,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师父,你不能在错下去了。”
“既然你还愿意叫我一声师父,就不要阻止我。”
“你冷静一点啊,就算拿到孙悟空的皮囊,又能怎样呢?”六耳猕猴无法理解,即便是受到再大的打击和伤害,也不可能让一个人的性子完全改变啊。
“我这些年为了让自己连接一个金刚不坏的身子,每到八月十五便要积攒九九八十一张由朗落为我搜集到的人皮,然后为我度身,当年在地府,我肉身尽毁,七魂六魄也只剩下一魂一魄,我需要无穷无尽的人皮为我所用,填补我的魂魄,帮我塑造金刚不坏之身。”冥灵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来:“而孙悟空,他本就是金刚不坏之身,只要有了他,我便可以再省去一百年的修炼了。”
“即便你能光复方寸山又能怎样呢?你做这些有损功德的事情,天帝会追杀你,方寸山,最终还是会被毁了的。”
“我不管这些!”冥灵目露狠光:“天帝算得了什么,他既然惹怒了我,我定然也不会让他好过。”
“师父……”
“主人……”
球球和六耳猕猴几乎是同时开口,他们都不敢相信曾经所有妖心目中的英雄竟然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从前只是冷漠,没有感情,但是现在,他黑暗,他狠毒,他卑劣,他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变得让所有人认不得。
如果不是晏晏忽然站起身来说话打破了宁静,或许场面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天帝当年来讨要神力,不满足他需要的不是菩提老祖。”晏晏迎着冥灵走了过去:“是你。”
“是我?”冥灵觉得好笑:“你觉得是我吧方寸山拱手让出去的?”
“我没有这样说。”晏晏开口:“我是说,当年拥有那股神力的人,是你。”
六耳猕猴和球球也差异地看着晏晏,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你在说的清楚点。”
你把球球捡回去之后,她曾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不知道是不是晏晏身上忽然出现的神捕的气势分分钟控制住了场面,连本身激动的冥灵都安静下来静静想着她的话。点了点头道:“有过。”
“有一次球球说他肚子不舒服,大半夜吐出了个珍珠一样的东西,急匆匆跑到我房间里交给我。”
球球好像能够隐约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恩,我记得,当时吐出来的时候那颗小丸还闪着光,我吓坏了,以为是谁想要置我不义,便去找了主人。”
“我看不过是个珍珠,便以为不过球球贪玩误食珍珠罢了,想着她小题大做,便没有再管。”
“那后来呢,你把那颗像珍珠一样的东西怎么样了?”晏晏迫不及待地问道。
“后来我就把那珍珠放在床上,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晏晏沉默了很久,试图找出自己脑海中关于这件事自己看法的破绽,但是找不出来。
“那颗珍珠,是混魂丹。”
“混魂丹?”这名号响彻三界的宝物,没有人没听过他的名号,冥灵不敢相信:“你说球球曾经吐出来的是混魂丹?”
晏晏点点头,她敢这么确定,就是因为她从第一次见到冥灵的时候,她便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自己觉得熟悉的,观察了很久,就在刚才,她坐在距离冥灵那么近的地方,静静感受着他体内涌动的气息,又听见球球说她曾经误吞了女娲补天的灵石,相传混魂丹的在没有为鬼界所用的时候,曾是块仙气缭绕的灵石。
前前后后这样一结合,便不难推断出当时天帝所求,究竟是何物了。
“混魂丹的初身本就是女娲补天时用的灵石,而我刚才感受到你身子里涌动的气流。”晏晏叹了一口气:“我们很像。”
“别瞎说了。”冥灵不可能因为晏晏的一面之词,就放弃这么多年来,自己心里执着着的仇恨。
“如果你相救孙悟空,我奉劝你放弃吧。”冥灵冷冷的开口,眼神里放出来的光好像要把晏晏杀死一样。
但越是强劲的力量,晏晏反而越不害怕,她眯起眼睛笑了笑:“我不但是在救自己的师父,也是在救你。”
“救我?”冥灵觉得可笑:“就凭你这样一个女娃娃?”
“我可以帮你恢魂扩魄。”晏晏笑了笑,半开玩笑着说:“我要是告诉你我有混魂丹,你会不会马上杀了我?”
冥灵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灭了下去:“我杀你?”他看了看晏晏身边的球球和六耳猕猴:“那他们两个会先把我魂魄打散的。”
“不要对自己的徒弟那么没自信嘛。”晏晏洒脱地开口,眼睛一闪一闪的:“不过我帮你,是有要求的。”
“什么要求?”
“你带我找到菩提老祖,我要他为师父接通经脉。”
“别妄想了。”听了晏晏的话,冥灵开口道:“就算我带你找到那个老家伙,依照他的脾性,也定然不会管孙悟空的。”
“可他们比较是师徒啊。”
“师徒又如何?”冥灵目送远方:“菩提老祖从来不为人间情仇所苦,他既然能算到孙悟空会扰乱三界,早早把他逐出师门,时至今日,便不会处于情分救他,他何苦为了这么个人,坏了自己的门规?”
“你只要带我找到他,我就会有办法的!”晏晏执着,他一定要让师父完好无损的回到最初的模样。
“我不会帮你的。”冥灵转头便准备离开:“你们最好保护好你们的孙大圣,若是我不小心将他抓了来,便别想他活着回去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天帝招惹过来,让你所有的计划付之东流!”晏晏自然懂得,冥灵一直身居再次的目的,一座早已荒废了的沙漠,根本不会有人留意这里,自然是冥灵最放心的安生之所,外面又有朗落做自己的挡箭牌,心里更是无需害怕比发现了。
但是现在——
听到这话,冥灵被惹恼,朝着晏晏便飞了过去,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却被六耳猕猴拦住。
他挡在晏晏的身前,目光决绝:“师父,不要伤害她。”
“哼!你若是敢唤来天帝,我便做鬼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其实晏晏是和想和冥灵搞好关系的,毕竟他曾是球球的主人,也是六耳猕猴的师父,现在闹得这么僵确实也不是晏晏想看到的,但是事已至此,晏晏只能——
“想要把我碎尸万段的人多了,你还得排队呢。”晏晏一直是笑嘻嘻的模样,她原意是想要把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友好一些,但是却不小心被冥灵误会,觉得她是在讽刺自己。
“你别得意。”冥灵冷冷望着她:“你说你有混魂丹,那天帝岂不是早就将你抓去了!”
“他确实抓了我好几次。但是都被我逃了。”
晏晏往冥灵身边走了走:“你帮我找到菩提老祖,我帮你恢魂扩魄,你不耽误我的事儿,我也不影响你的,不是挺好的?”晏晏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答应自己。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总要相信你的徒弟和宠物吧。”晏晏皱着眉头:“而且我师父现在这个模样,我没必要骗你啊。况且……”
“况且什么?”
“我和你同病相怜。”良久,晏晏蹦出这么个词语来,同病相怜,在冥灵耳边听上去奇怪极了。
“我以前也不是现在这副模样。”晏晏伸出自己的手指,红色的指甲是永远也抹不去的标示。晏晏叹息着继续说道:“我之前不小心得到混魂丹以后,它便在一点一滴的改变着我的思想,我的身体,我的一切。”
“其实也不是这样。”晏晏忽然又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混魂丹不过是挖掘的我埋藏最深的那股恶气,它把它扩大了,开始占据我的思想,我的行为,我开始变得易怒,蛮不讲理,情绪突变,惹人厌烦。”晏晏笑的极苦涩:“我以前都没想到原来我是个这么坏的人。”
一旁的六耳猕猴听不下去,走过来揽着晏晏的肩膀,安慰道:“不是你坏,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或多或少有一点黑暗面,这不怪你。”
“我答应你。”冥灵忽然开口,他看着自己徒儿这样疼爱的姑娘,心里忽然软了软:“只是他愿不愿意帮你们我便不知道了。”
“剩下的交给我来办!”晏晏拍着胸脯保证,而后忽然又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其实我也没有用混魂丹帮人家恢魂扩魄过,只是听别人说过而已,所以啊,我也不是可能保证就一定会成功的。”
这两个人可倒好,都不敢保证自己承诺过的事情,不过倒也像他们的个性,六耳猕猴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笑,刚才还闹得剑拔弩张,这一会儿便达成了共识。
实在是不可多得两个活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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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等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刚走进树林,班陆离便迫不及待迎着她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她就不放了。
“你怎么才回来!!担心死我了知不知道!我还以为那个怪物把你怎么样了呢!”
晏晏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好啦,我现在不是没事儿吗,你就放心吧。”
班陆离还是不愿意松开他的怀抱。
“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和你一起去。”过了很久,班陆离这才很不情愿的松开自己的怀抱,咂咂嘴开口说道:“以后无论做什么我都要跟你去,死在一起总比我一个人在这里干着急好的多。”
晏晏笑了,笑的幸福又温馨。
她知道,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抛弃她嫌弃她,班陆离会永远不变的爱着自己,保护着自己。
“他怎么又跟回来了 ?”莫纷飞看完这两个人含情脉脉的重逢戏码,清了清嗓子又看见你那双绿色的瞳孔,皱着眉头道:“你若是打大圣主意的,我劝你不用了,我们这么多人,你打不过的。”
“他是来带我们找菩提祖师的。”晏晏忙解释道,好不容易说通了情绪很不稳定的冥灵,若是再被莫纷飞三句两句的给说急眼了,那可得不偿失。
“他会那么好心?”莫纷飞显然是不相信的,她怀疑地看着晏晏:“你一定给了他什么好处。”
既然被她说中了,晏晏也本来没想隐瞒,她点了点头:“我答应用混魂丹帮他恢复魂魄。”
莫纷飞眼睛瞪得很大,迟迟才蹦出几个字来:“你—疯—了—吧!”
晏晏倒显得诚恳:“这期间的关系很复杂,但是他真的是冥灵,就算抛开其他, 我也想救他。”
莫纷飞知道,晏晏做下的决定,一旦告知于你,便不是同你商量,而是已经不会更改,无论谁劝说都不会更改了。
莫纷飞沉沉叹气:“你知道用混魂丹替人家恢魂扩魄会有什么代价吗?”
晏晏摇摇头:“我也只是听人家说过而已。”
“若是一气呵成倒也只是少点修为,反正你所有的修为都是别人给的,多的用不完,这倒没什么关系,但是一旦其中有人扰乱,你的心思有一点点的不平静,就会倒是你的魂魄和他的魂魄交织在一起,你们两个人,就会变成一个人。”
莫纷飞的后几句话说的恐怖,伴着她带点恐吓的眼神,倒是真的把晏晏吓的颤了颤。
晏晏转脸看向冥灵,想着若是自己真的和他变成一个人的话。
两种思想在一个身体里碰撞, 倒是挺好玩的。
看晏晏没有露出一点害怕,莫纷飞皱了皱眉,继续吓唬她道:“届时你们两个的魂魄变会因为想要占据那具身体而打得不可开交,就算你们和平共处,一具身体也承受不了你们两个魂魄的力量,最终也只会爆裂而亡。”她往球球身边走了走:“说白了,用混魂丹帮人家恢魂扩魄,就是用你的魂魄,渡他的魂魄。”
说着还指了指晏晏的肩膀,吓得晏晏又一激灵。
“别说的那么恐怖好不好。”晏晏苍白的笑了笑,还是强装着不害怕的模样开口道:“有这么多人在,一定不会有人中途扰乱我们的。”
“我倒不是怕有人中途扰乱你们。”莫纷飞开口,看着晏晏道:“我是害怕你。”
“我?”晏晏挑眉表示不解:“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本来就被混魂丹影响了思想,现在你主动要让它侵入你的魂魄,我害怕你会变得更加狂躁,或者,在渡魂的时候便控制不住他的力量,做些无法控制的事情。”
莫纷飞说的这个确实让晏晏担心,她知道混魂丹在自己的身体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若是真的让它侵入自己的魂魄,恐怕她真的会变成一个嗜血狂魔的。
但是眼下,却没有别的办法了。
“莫姐姐,你能帮我吗?”晏晏不再逞强,而是乖乖找莫纷飞求助:“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每一次你都是那个能把所有事情解决的人。”
即便被晏晏夸奖了,莫纷飞心里还是没有多开心。
她犹豫了一会儿, 见周围没有人反对,也只好顺着晏晏的意思,点了点头,无奈地笑了笑:“傻丫头,我哪一次不帮你了。”
其实六耳猕猴心里也是有犹豫的,一方面他担心晏晏会出问题,另一方面又希望师父能回到最初的模样,两种情绪交织在心里,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晏晏走过来,抱了抱六耳猕猴,抱了抱球球。
“我知道这是你们两个活到现在,最让你们期盼的事情。”
重新看见那个潇洒无谓的冥灵大王站在他们的面前。
“一切小心。”
这边的人谈论的热闹,另一边的朗落静静坐在孙悟空的身边,两个人各怀心事,不言不语。
他们将晏晏和莫纷飞的对话听得清楚,朗落是生气,那个杀了他师傅,师兄,捣毁了道观的人,竟然可以这样轻易就被宽恕,若是他真的恢复人形,恢魂扩魄的话,那自己亲手杀了他的梦想,岂不是遥遥无期了?
而孙悟空呢,自然是不希望晏晏这个傻丫头为了自己,摊上这么大的风险。
但是他没有开口将晏晏叫过来,他知道自己徒儿这个倔脾气,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只能默默祈祷,她莫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但不用他们叫,晏晏自己也知道过来向他们禀报一下情况的。
“师父。“她踏上石头走到山洞里来:“朗落……”晏晏看着他们,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你当真要救冥灵?”朗落先起身,面对着晏晏开口,身子在不住地颤抖。
“朗落,你听我说。”晏晏试图解释,朗落却没给她机会。
“不用说了。”朗落往后退了两步:“你给了他生还的机会,等他恢复了一切,他也不再需要我,而我呢,便再也没有杀死他的机会。”他忽然充满愤怒的抬眸看向晏晏:“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这么自私?”
“朗落你别这样!”晏晏见朗落步步后退,她也抬步跟了上去:“就算没有我,难道要你这样一直帮他搜集人皮,继续下去吗?”晏晏苦笑道:“最终的结局是一样的啊,都是他最终为自己修炼出人身,完成他要完成的事情啊。”
朗落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朗落,你相信我,这样做只会让你少些罪责,真的。”
朗落低着头,晏晏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只能轻着脚步上去抱住他:“你相信我,一定给你一个说法,好不好。”
“他是六耳猕猴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伯。”朗落昂起头:“即便将来我找他报仇,你会不阻拦我吗?”
不要看朗落年纪小,他想的事情却比很多生活上千年上万年的人成熟的多。
晏晏叹了口气:“以后的事情,就放在以后说吧。”
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我自知阻止不了你。”朗落开口:“但是这个仇我一定会报。”朗落笃定地撂下这样一句话以后,便闷着头从晏晏身边绕过去,径直离开了。
晏晏没有阻拦,只是叹息。
“小孩子, 难免脾性大了些。”大圣一直靠在旁边的石壁上,见朗落离开,便开口说道:“别放在心里。”他笑:“你还要替冥灵渡魂呢。”
晏晏见大圣说的轻松,狐疑着开口问道:“你同意我这样做?”
“我不同意你会听吗?”
“还是师父最了解我了。”晏晏本来都想好了在大圣面前的解释和承诺,见他这样明事理,便松了一口气。
“等医好了冥灵,我们就能一起去找祖师爷啦。”
大圣没有说话。
“师父,你有什么心事吗?”晏晏见大圣欲言又止的模样,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圣摇摇头:“没有,没什么问题。”而后连忙将话锋一转:“你快把你的内丹拿回去吧,否则没办法帮人家恢魂扩魄的。”
晏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坐在大圣身边,手放于膝盖上,双眼微眯,念着心诀,大圣心口便慢慢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而后随着晏晏的手缓缓向上抬起,金光的也越来越刺眼,最后从大圣的胸口慢慢飞出来一颗金光裹体的丹药,晏晏张开嘴,吞了下去。
“师父你现在赶紧怎么样?”
大圣笑了笑:“我身体里还有你内丹残留下来的力量,没那么快用完的。别担心我。”
主要是现在情况实在紧张,这么多激进分子聚集在一起,若是那个不开眼的发现了告诉天帝,那这帮人没有一个会有好果子吃。
望着晏晏往山洞门口走,大圣浅浅地叹了口气,声音很小,没有让任何人听见。
他比谁都要清楚,自己此行前往寻找菩提老祖,没可能得到他的帮助,帮自己打通经脉。
大圣想的明白且透彻,反正这辈子他能遭遇的事情都遭遇了,上天入地倒是也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晏晏,所以此行,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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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晏晏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睁开眼睛,忽然感觉到肩膀酸痛的要死。
她发现自己靠在莫纷飞的肩膀上,莫纷飞靠在师傅的肩膀上,而自己另一边的肩膀上,却靠着六耳猕猴和外加一个班陆离。
怪不得自己的肩会这么酸痛。
晏晏毫不留情,径直就站了起来,速度之快,完全没有给班陆离缓冲的时间。
本来还在睡梦中的班陆离和六耳猕猴,由于脑袋下面的支撑猛然消失,便狠狠栽在地上,痛的他们清醒的极快。
“这大早上的,发生什么了?”本来同样在睡梦中的莫纷飞,忽然被一阵“哐当”声给吵醒,她揉着眼睛看向身边两个脸着地的家伙,又抬眸看见了正梳理着自己秀发的晏晏,瞬间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小声骂了句活该,便起身出了山洞。
外面阳光大好,昨夜同晏晏睡了一觉之后也觉得体内气息顺畅,舒服的不得了。
看来今天会是个好日子,莫纷飞想着想着,一低头就看见不远处树下面靠着的冥灵,和睡在他怀里的球球。
一切都好像平静下来,生活好像逐渐回到正轨。
唯一遗憾的,是那个叫做朗落的孩子,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怎么样了。
“莫姐姐!”晏晏看上去也很有精神的样子,她整理完自己就蹦蹦跳跳出了山洞,站在莫纷飞的身边,使劲儿呼吸了一下这新鲜的空气:“难道有这么好的天气呢。”
“是啊。”莫纷飞笑笑。
不一会儿班陆离和六耳猕猴也相继站出来伸着懒腰。
“主要是心情好,所以感觉状态也好。”班陆离倒是做起了伸展运动,一下接着一下,时不时就打到六耳猕猴的脸啊,胳膊啊,屁股啊什么的……
“我看你是故意的。”实在忍受不了的六耳猕猴插着腰看着班陆离:“你确定要挑战我的底线?”
班陆离摇摇头:“并没有,你不要总是想太多,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不一会儿,树下面的那两个家伙也醒过来了,球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冥灵的怀里睡过了,这一夜她又盼着入眠,却又有点害怕入眠,因为她害怕若是睡着了,醒来以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那该怎么办,她的冥灵主上若是又重新化成虚无缥缈的梦境了该怎么办。
好在醒过来的时候,还是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脸颊,脑袋上还能感受到他残留着的温度。
球球笑眯眯地蹭了蹭冥灵的手,幸福极了。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冥灵也醒了过来,他看着怀里的球球笑了笑:“你呢,是不是也是这样?”
球球心虚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在跟了晏晏以后,每一次缩在晏晏怀里睡大觉的感觉,都睡得跟死猪一样香甜。
“我们今儿就要出发了。”不多时,晏晏他们已经准备好站在冥灵的面前了,六耳猕猴还是负责背着大圣,他们倒是没有过多的装备,但是这人倒是不少。
“你们这么多人都要去?”
“不然呢?”晏晏偏着头:“怎么,去拜访他老人家,还要考虑一下人多人少的问题?”
冥灵摇摇头:“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垂眸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说道:“我其实也不能保证是不是真的可以找到菩提老祖,毕竟方寸山那间事情以后他便隐退了,不再理会凡尘俗世,也不没有在收过新的弟子。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那些不明真相的生灵甚至以为,他也随着方寸山没了,就和我一样。”
晏晏开口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的下落的?”
冥灵苦涩一笑:“我说过我不能确保一定可以带你们找到他,我只是隐隐能想到,这个老家伙会躲去哪里。”
“你怎么敢这么肯定?”班陆离有些不开心了,晏晏这么豁命救他,他可倒好,现在一副不确定的模样,这不是白白耍着晏晏玩儿?他打抱不平继续开口说道:“若是找不到,我第一个看不起你。”
冥灵觉得好笑:“我那么需要你看得起我?”
“那你说他会在哪里。”莫纷飞比班陆离冷静些,沉着开口问:“去一趟,也总比在这里干等着强。”
“雪域。”
当冥灵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晏晏和莫纷飞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他们曾一起去过的地方。
“你说的,可是九重天下面的那片雪域?”
晏晏又确定了一遍。
冥灵垂眸:“你去过?”
晏晏笑笑:“不止去过。”她笑的颇具深意:“还留下些东西。”
说着她拿出怀里的玉佩,上面的观字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显眼。
冥灵显得有些诧异:“你竟然是雪域域主?小小年纪,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晏晏享受这虚荣心的膨胀,随机又换来了冥灵的问题:“可是雪族的规定,不就是一旦加入雪域,就要生生世世生活在雪域当中,不得离开?”
到底是见多市面的人,这样的事情他都知道。
晏晏点了点头:“是这样说没错啊,但是我就是有那个能力让他们例外。”
一向被别人夸奖就容易飘飘然的晏晏,今天也不例外,她正要开始她的观氏吹牛**,却在莫纷飞扯着她的袖子的东西下停止了。
还是莫纷飞替他说比较好:“我们放出去雪域寻一宝藏,偶遇雪域域主被罪恶谷的谷主陷害,伸出援手救了她,于是她为了感激,便将域主之位让给了晏晏。”
简单,明了,几句话就解释的清清楚楚。
“那这么说。”冥灵回忆了一下,而后带了点不相信地情绪开口问道:“那罪恶谷被毁的事情,也是你们做的咯?”
“没错!”
“你们还真是深藏不露的一群人。”冥灵虽然嘴上这样夸奖着他们,但眼里流露出来的却不是佩服,而是一种看不懂的情绪:“但是这一次,你们便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此话怎讲?”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九重天,又不是九重天。”
又是这样兜兜转转的句子,听得晏晏头都痛了,她不耐烦地开口:“说明白点。”
“就是说,我们从九重天下去,但不去雪域。”
“那去哪儿?”
“去另一个世界。”
晏晏被冥灵弄得越来越乱,索性决定不插话,让他一次性说完。
“想要见菩提老祖,光是肯靠寻找,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强大的意志力,告诉自己,你要找到菩提老祖。”
冥灵这下子把大家都给讲乱了。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我说的简单一点,就是我们在从九重天下落的时候,不光不能用法力让自己速度减慢最后平缓着陆,反而需要让自己加快速度,快到让你和现在这个身处的地域平衡,从而找到一个突破口,找到以后你就会发现,菩提老祖他就在里面等着你了。”
“那若是找不到突破口呢?”
“那你便会和这个地域越拉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原来这就是冥灵之前看见他们这么多人要一起出发时,为什么会显得那么震惊了。
因为他没办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走出九重天,活着见到菩提老祖。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
冥灵笑笑:“我默默研究菩提老祖多年,想找到他的弱点,像是他们这种修道之人,本就喜欢玩儿些虚的东西,什么假亦真时真亦假,就喜欢用你的思维方式,加点幻觉,以及强烈的**说事儿, 他曾这样为难过一个他的徒弟。”说到这里,冥灵不禁转脸看向一旁的孙悟空:“你说是不是呢?”
孙悟空笑笑,他自然知道冥灵口中说的那个徒弟指的就是自己,当时在修习七十二变的时候,他便用的这个方法,让自己继续旋转,脱离这个世界,让自己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人。
而现在,不过是要他们脱离这个世界,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人罢了。
大同小异无需深究。
但是―――
“可你又为什么能够确定,我师父他会躲在九重天下面呢?”孙悟空问道。
冥灵倒是不紧不慢地给他解答道:“我当年侥幸从地域逃脱,回到方寸山还依稀能够感受到那个老家伙的气息,便一路追踪,追到了九重天,到了那儿,便什么气息都感受不到了。”
“所以你就猜想他躲在那里?”莫纷飞觉得有些不妥:“那这么多年,你既然那样记恨他,为什么不去找他?”
“呵呵。“冥灵苦涩地笑:“我这副模样,找他做什么?让他羞辱我?岂不是自讨没趣?”
终是没人再答话。
“所以你劝你们不要都去,否则风险太大了。”
“我和师父是一定要去的。”晏晏第一个站出来开口。
“我也要去,毕竟这件事情,也搀和很多我的事情。”六耳猕猴也开口。
“我不放心你们, 况且我又把我控制自己的意念。”看样子莫纷飞也是非去不可了。
结果现在呢,就只剩下班陆离一个人,苦涩地开口:“那么,就又剩下我,有一个人了?”
谁叫他是凡人呢,一个每次出事儿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凡人,想到这里,班陆离长叹一口气,转身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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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班陆离忽然的转身,晏晏多少都是有点难过的。
她跟着班陆离走过去,没有上前和他并排,只是一前一后静静地跟着。
两个人的脚踩在橙黄色的树叶上,咯吱咯吱作响。
威风吹得人有些微凉,过了很久,班陆离才转过身,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来:“跟着我做什么,你快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晏晏也不回答,就只是静静望着他,等班陆离回过身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自己又默默的跟上。
走了一会儿,班陆离便又转了过来。
“我没事儿啦,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等你们回来找我,放心吧。”
说完他昂起头看着周围慢慢凋落的树叶:“这里有树有水的, 我饿不死,也不觉得寂寞。”
“陆离。”晏晏走过去,抱住了他:“我想告诉你,我最需要的人就是你。”
说完这句话,晏晏明显感觉到班陆离的身子僵了僵。
而后她继续说道:“你是我入世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你一路陪着我。”晏晏昂起脑袋:“你知道吗,我真的离不开你。”
班陆离只错愕了几秒钟,随机笑了笑:“我知道。”他揉了揉晏晏的脑袋:“我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平日里逗逗你开心还是做的到的。”
“那,你不要伤心,好不好。”晏晏笑眯眯地望着班陆离,片刻,他也回给自己一个浅浅的笑,点头道:“好。”
班陆离一定是这世上最好哄的男人,每一次晏晏三句两句就把他说的开心了,可晏晏明白,这归根究底是因为班陆离在乎自己,在乎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种感觉。
最后的决定就是莫纷飞留下,保护班陆离,毕竟让他一个人呆在这里晏晏实在是不放心,有莫纷飞在旁边,不仅让他们彼此联络起来比较方便,而且可以看着班陆离,剩的他又做些拿不出手的小动作。
一行人就这样出发准备往九重天去了。
冥灵虽然修成了人身,但是功力还未完全恢复,而方寸山距离九重天又隔着十万八千里,所以单凭他自己飞恐怕无法达到,所以只能依靠筋斗云,和晏晏了。
而球球呢,自从上次坐了筋斗云以后,便被他那无可比拟的速度给震慑到,她还清楚的记得,那一次,她从筋斗云上面下来的时候,自己的脑袋被吹得乱七八糟,活脱脱像是被王城的药火给炸了一样,她一边打着隔,一边傻呵呵的笑。
然后就被晏晏看见了,再然后……恩……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她决心这一次要和大家挤在晏晏的翅膀上,又有软绵绵的羽毛保护,还能抵御风,这秋风瑟瑟的,把她白皙的皮肤都要吹干裂了。
于是当她迈着步子朝着晏晏屁颠屁颠儿走过去的时候,晏晏却假装没看家她似得,径直朝着冥灵走了过去。
“筋斗云速度太快了,要不然你跟我一起,让师伯坐筋斗云。”
球球还以为真的是晏晏没看见自己,便又换了个方向,朝着晏晏走过去。
“主人……”她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她扭着屁股朝晏晏靠过去,却又一次被人家当了炮灰……
“师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主人……!”球球把声音放大了些,但还是没能换来任何关注。
“观晏晏!!!!”她终是忍受不住,扯着嗓子喊了出来,连她身上的毛都跟着声音炸了起来。
晏晏终是没办法把这声音当成透明,她停下了脚步,低头望去,语气和表情都夸张极了。
“呦呵,这肥猫是哪儿来的呀?”
球球愣了愣,呆呆地答道:“主人我……”
“你的主人在那里。”晏晏好心地侧了下身子,指了指身后站着的冥灵,提醒道:“别喊错了。”
说罢就打算绕过球球走掉。
“主人你别闹了……”球球苦笑着想要阻拦,但是看样子这一次,晏晏是真的认真了。
想和她一起飞的愿望也落空了 。
其实晏晏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试问她对球球如何,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若不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球球也不会断了手臂只为了追随她,可是球球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主人,甚至是没有把自己放在心里。
第一次知道球球欺骗自己,晏晏没有怪她,对她甚至比从前更好,但是即便这样,晏晏想,自己怕是也没能真正走进球球的心里去吧。
没个人都有揭不开抹不去的疤痕,她那么努力帮她恢复,却终究是失败了。
“行了,我们两个坐筋斗云吧。”冥灵见此,走过来将球球抱在怀里,然后一起走上了筋斗云,虽然又能回到冥灵主人的怀里,但球球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一路上她都耷拉着张脸,心事重重,她跟了晏晏这么久,能够感受到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而不是开玩笑,更不是故意逗自己,回想起从前和晏晏在一起的一幕幕,球球的心思便更沉重了。
她回过头看了看在忽闪着翅膀的晏晏,发现她正巧视线和自己对上,球球便立马露出一个极大的微笑。
可是晏晏却毫无反应,看见球球就好像是看见一片在普通不过的云彩了,木讷落目,木讷移开。
球球难过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其实晏晏也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她从心底是为球球开心的,毕竟能够找回自己从前的主人,是在开心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不那么容易接受了,她把球球当成自己的亲人,一路前进,多少苦难都是彼此扶持着走过的, 但是当她看见球球和冥灵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意识,那就是——球球可能会离开她了。
想到这里心就抽着痛。
方寸上到九重天很远,筋斗云估计着晏晏的速度,自然不能走的太快,正巧遇上大雨,一行人便落脚在一个山间中,在山洞里躲雨。
晏晏替大圣把身上的雨水擦干净,然后安抚好他以后,自己才开始准备擦自己身上的水。
球球默默叼着一块白色的手帕,朝着晏晏走过去,停在她面前晃了晃尾巴。
晏晏见此,敷衍地笑了笑,接过手帕随意道了声:“谢谢。”
“那个。”球球犹豫着,还是开了口:“用我帮你擦吗?”
晏晏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就回绝了:“不用。”
那两个字让本来身子就冰凉的球球心里更凉了。
她失望地低下头,不受控制地“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看样子是离感染风寒不远了。
见此,晏晏有些于心不忍,她眼神似有似无地往球球那边瞥了一眼,又看向她的那个主人,刚说是去打探地形,这会儿早就消失在雨里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实在不忍心看着那只浑身都湿漉漉的白猫一个人默默地舔爪子,她装作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帕子丢在球球的脑袋上,然后粗鲁地扯过她的爪子,把她扯到自己身边,然后一定儿也不温柔地替她擦拭着脑袋和身子。
球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那又小又短的尾巴不停地晃啊晃的,她知道晏晏不会放自己不管,她总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想到这里,球球不禁沉沉叹气,酝酿了一小会儿而后开口道:“主人,对不起。”
晏晏的手没有停,继续在她身上蹂躏着,语气也显得漫不经心,球球不知道她是故意装成这个样子的,还是真的对自己失望透顶了:“你用不着跟我道歉的。”
擦得差不多了,晏晏停下手,话却还没说完:“古有臣择明君,你身为神猫,自然有自己选择主人的意识。”
球球忙摇头:“不是的……”
“那是什么?”晏晏不按套路出牌,竟真的给了球球解释的机会。
但是球球显然没准备好说辞,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什么说的就别说了,你最好去那边火堆烤一烤。”晏晏指了指六耳猕猴默默给自己升起来的一堆火,对球球说道:“否则你真的可能会感染风寒的。”
现在真是由秋到冬的过度季节,所以天气变化无常,到了晚上尤其寒冷,球球默默听了晏晏的话,乖乖走到火堆旁边,可怜巴巴地卧在那里。
直到第二天一早,忽然有一只温暖无比的手搂过自己的肚子,将自己抱起来,球球睡得迷迷糊糊,和往常一样便喊了声:“晏晏你干嘛,本宝宝还没睡够……”
可是这句话之后那双手有点变冷了,球球慢慢醒过来,看见冥灵冲着自己微笑。
她一个激灵跳起来,忙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毛发梳理整齐,毕竟刚睡起来的模样实在丑到吓死人。
冥灵笑了笑:“你这样很可爱啦,不用把屁股冲着我的……”
球球还是不愿意用这个面貌面对冥灵,固执的一定要整理整齐。
冥灵看着球球圆滚滚的屁股蛋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这个小家伙,或许找到自己真正值得跟随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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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大家就纷纷上路了,而且是各怀心事地上路了。
冥灵想着球球,球球想着晏晏,晏晏想着师师父,师父想着师傅的师傅。而莫纷飞,想着她心里一直没有忘却的一个人。
她将手伸进怀里,摸到一个冰凉的青瓷小瓶,不禁握紧了它。里面还残留着略显心酸的水,随着她身子的晃动一直里面的水也摇摇晃晃的。
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小瓶子一直被莫纷飞放在心口的位置,好好保存着,这里的水像是她脑海中的一段回忆,一段她无法忘却和割舍的回忆。
那是在九重天下面发生的,有关于一个东海三太子的故事。
这让我们想起了一个人——顾飞凌,那个有点自傲,有点大大咧咧,有点故事的男人。
这一次故意重游,不知道还能不能探寻得到他的身影。
其实当年莫虚让莫纷飞搜集九千九百九十九滴潸然泪下的眼泪,莫纷飞起初还傻乎乎地真的去做了,试图通过这个方法来讲顾飞凌救出来,可是当她真的去努力的时候才发现,即便是她不眠不休的搜集,等到搜集到第九千九百九十八滴眼泪的时候,第一滴眼泪变回蒸发掉了,不管用多么封闭的瓶子,亦或是用法术将其封存,都免不了这如此,这像是一种定律,却更像是一种嘲讽。
后来莫纷飞才反应过来,这不过是莫虚一种敷衍自己的方法罢了,他不可能放走顾飞凌,要让他在雪域继续做所有人的例子,所有侵犯他们种族的事情,必定下场及惨。
这一次回去,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再次遇见顾飞凌,哪怕是看见那座曾经关押他的雪山,都是好的。
想到这里莫纷飞不禁沉沉叹气。
“莫姐姐,你怎么了?”晏晏听见莫纷飞的叹息声, 一边飞一边开口问着。
“没什么事儿。”莫纷飞试图掩饰,但是晏晏却聪明极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哦哦哦,我知道啦。”她胸有成竹地笑着:“你一定是想到顾飞凌了,对不对?”
莫纷飞没有说话,算是承认了。
“怎么,你们说的顾飞凌,可是东海那个三太子?”大圣听见他们的对话,不免来了兴趣。
“是啊师父。我们之前去过东海,还……还……”本来是自信满满地说着,但是忽然就没了下文。
“还惹祸了,是不是?”大圣到底是一块老姜,光看表情就知道晏晏的心思。
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啊,我把东海的虾兵蟹将都给杀光了,而且,而且还把东海的大太子给打死了。”
晏晏倒是诚实,但这却让孙悟空一惊,他想过晏晏可能做了些出格的事情,却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个顾若白想要害我,我自然反击咯,但是东海的那些虾兵蟹将,确实不是我故意的。”晏晏开口说道:“那是我第一次发狂,我控制不住自己……”
“能这样勇敢面对自己从前的过失。已是大进步。”大圣微笑着开口,他靠在莫纷飞的身上,用很特别的语气对晏晏说:“你倒是厉害,直接去把人家东海掀翻了,我当年充其量也就是去人家家里抢了根棒子。”
晏晏咂咂嘴:“你抢了根棒子,那棒子可是人家东海的定海神针好不好。”她不赌气地说道:“要是那定海神针还在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被我这么轻易给掀翻了。”
“行啦。”莫纷飞开口:“你们两个都足够不让人省心的了。”
在空中飞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极快,加上大家在一起斗嘴更是举得时间完全不够用,晏晏这边喜乐融融笑嘻嘻,筋斗云那边却没有这么好运了。
球球一脸羡慕地看着晏晏那边,想到如果自己现在和他们在一块的话,他们的围攻对象肯定又是自己了,然后用各种刺激自己的话语说着,总能惹得大家都开怀大笑。
想到这里球球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她脑海中出现着那些她能够想象出来的场景,缩在冥灵的怀里,傻呵呵地笑着。
这倒是吓了冥灵一跳,他猛然低头看向怀中,狐疑着问:“你这是在怎么了?”
“啊——”球球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样子呀有多痴呆了,立刻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说道:“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随便笑笑,随便笑笑。”
冥灵聪明的很,加上他对球球的了解,很快便看透了她的心思,开口说道:“你是在想晏晏吧。”
“啊——”球球还在装傻。
“没关系,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我也想听。”冥灵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夹杂任何不悦的情绪。
人家可是胸怀宽广的妖王大王,自然是和晏晏有一定的区别的。
“真的吗?”球球忽闪了下眼睛,小心翼翼问道。
“恩。”冥灵的声音柔柔的。
“我是被饮祭派去晏晏身边,时刻回报她的情况的。”球球开口,往事一件件涌上心头,导致这话匣子一旦打开了,就再也不要想合上了。
“饮祭掌握着我的天命镜,所以我只能听从他的指挥,一直跟在晏晏身边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反映到饮祭的眼里。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和晏晏相处真的觉得她就是一个傻子,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天真的人呐,当时她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怀疑我,觉得我有问题,但她就是不顾一切保护我,相信我,给我床,给我温暖,给我家。”
说道这里球球抹了抹自己的耳朵:“她就是那样一个人,你知道吗, 她有一个很喜欢的仙君大人,可是那个仙君大人,怎么说呢,人有点卑鄙,所以一直利用她,这件事也是一样,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那个仙君大人居心叵测,但是晏晏就是死心塌地跟着他,为他做事,即便最后真相大白,她也选择相信和宽容。”球球的耳朵忽然就耷拉了下去:“她这样的人,真不知道说好还是说坏。”
“可她就是因为这样,才收获了你们。”冥灵开口说道,其实他最有说这话的资格,毕竟他也曾是个受万妖爱戴的妖王,但是却因为自己的冷漠和残酷,硬生生将他们越推越远。
球球点了点头:“她啊,就算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现在在我看来,也还是个二傻子。”她的语气里没有鄙夷,而是满满的骄傲:“即便她在别人看起来那么强大,那里厉害,但是在我看来,她还是从前那个晏晏。”晏晏从来都是特立独行,她就是这样,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出了自己的滋味。
说着说着一天便过去,也差不多临近了九重天,这里本就阴气极重,所以若是晚上这样贸然下去,势必增加不少的危险,所以一行人商议之后,决定先在一旁的深谷里歇息一晚上,第二天在出发。
夜深人静,许是临近九重天的缘故,这里的树林没有鸟兽,没有虫鸣,安安静静只能听见飒飒的风声,透过茂密的丛林,放眼望过去,是高耸入云的山,和仙云缭绕的瀑布。
看上去似幻想,又似现实。
那是南海,只是寻常人没办法看见这一幕,自然也没有资格走上这座上,只有踏过九重天,才能真正进入到南海,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晏晏看到的确实是幻像。
那幻象里,还有笑颜盈盈的神仙哥哥。
五百年真的很漫长,她现在多想飞过重重阻碍去见神仙哥哥,告诉她自己的小心事,告诉她自己所要去做的事情。
神仙哥哥不再自己身边的这些日子,是晏晏成长的最快的日子,从前有他保护着自己,爱护着自己,时时刻刻挡在自己身前,他那样聪明,所有事情几乎都不用她来动脑子,她享受那段有人依靠的时光,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要靠自己,身上的担子压得很重,可压得越重,她就越是想念神仙哥哥。
“在想你的神仙哥哥?”大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面色有些苍白地靠在树上,昂头看着自己,勉强挤出抹笑来。
“真是个执着的姑娘。”
晏晏蹲下身子,望着大圣苍白的脸,皱了皱眉:“师父,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身子承受不了了?”
大圣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儿。”
晏晏不信,抓起他的手,冰凉彻骨,她把大圣的手放在自己的怀里小心地捧着,带了点甜蜜地开口:“以前,我的神仙哥哥也会这样给我暖手的。”
“倒是真的很舒服。”大圣柔声:“很温暖。”
“师父。”晏晏面露好奇:“当初,你是怎么忍受五百年的啊?”
大圣笑了笑:“倒不是我忍受了五百年,可以说是我反抗了五百年。”
“哦?”
“那五百年我每天都在想招数,能让自己离开那座山,可是屡试屡败,最后才等来了唐三藏师父。”
晏晏点了点头,她环顾四周:“反正我现在有这么多的好朋友陪着我,五百年一定很快就会过去啦。”
看着她笑。
“我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心愿。”他顿了顿:“却不希望你因此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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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飞的和用走的就是不一样,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几个人便悉数到了山顶上。
这里又是和下面完全不同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身穿白衫的人,却看不出他们的门派,是僧人?还是道士?亦或是别的什么?就是觉得他们穿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看上去有点儿仙,看着看着又有点普通。
他们有点的在拿着笤帚扫地,有的汇聚在一起扎马步,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书,还有的对面不远处那一轮明日指指点点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晏晏这么一大帮人的忽然降落,居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甚至连一个把目光投向他们的人都没有。这种状况一般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每天到这里前来拜见的人太多了,二是,他们早已两耳不闻窗外事。
也管不了那许多,经过刚才的扭曲和加速,大圣的身子早已有些支撑不住了,他趴在六耳猕猴的背上使劲儿喘着粗气。
“行了别磨蹭了。”感受到孙悟空不对劲儿的六耳猕猴开口:“这猴子怕是支撑不住了,我们快点上去吧。”
然后一行人便往前走,面前是条不算太高的楼梯,每一块都被静心雕刻过,细细看去,上面有飞鹤,有白马,还有练功的人……
楼梯是由有些透明的璞玉制成的,即便穿着鞋子,但每走一步还是觉得脚心传来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触,大家走的都很顺利,唯独一个家伙。
那就是球球。
她的四条腿实在太短,这楼梯又做的和普通楼梯不一样,这个楼梯又滑,台阶又高,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她一个人默默被落在后面很多,只能绝望的“嗷”了一声。
好在冥灵回过头抱起了她。
“抱歉啊球球,居然把你往了。”
球球鼻子里吹出一股冷气表示委屈,以前也是这样,常常在他打了胜仗最威风的时候就把自己忘了,所有的风光好处都享受完了以后,人群四散,他才默默看见不远处毛已经被踩的没有猫样子的球球。
然后慌忙抱起她,但那已经弥补不了球球内心的伤痛了。
后来……久而久之的也就习惯了。
不过遇见晏晏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情况,每一次晏晏都把她抱在怀里,一会儿看不见自己就要到处张望着找一找,只有一次把自己忘记了,但那一次确实情有可原……
所以现在又惯得球球现在这嚣张跋扈的性子。
白玉阶梯不好走,起初他们还感受不到,走到后来便能深切体会了,脚下的白玉越来越冰,就好像下一秒要把他们的脚全部冻起来一样,加上台阶又做的很高,间距很宽,看上去不是很高的阶梯,走起来确实需要花些功夫。
晏晏累的直不起腰腰来,身子弓在那里“呵斥呵斥”地喘着粗气。
“怎么样,还好吗?”莫纷飞走过来扶住晏晏的胳膊,关切地问道:“要我扶着你走吗?”
晏晏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她摆了摆手,摇头拒绝了莫纷飞。
这白玉阶梯果真没有那样简单,一行人走了很长时间,却仍旧没有走到尽头,抬头望去,好像还是和刚踏上第一阶梯的模样一样。
“看样子我们光是靠这样走的,是走不上去了。”冥灵停下来对身后一个个都累的汗流浃背的人开口说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晏晏正开口问着,忽然看见不远处从白玉台阶下面走过来一个小僧人,他拿着笤帚扫着一阶阶的玉阶,很快便赶上了他们,而且还在继续往上走。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往上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扫到了最高一层,直接打开木门走了进去。
“哎哎哎哎!那个小和尚!”晏晏扯着嗓子,想要叫住他,他却好像没有听到似得。
“咳咳咳咳咳咳咳……额……”
忽然,大圣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趴在六耳猕猴背上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不仅苍白,而且透着青绿色,他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给吓坏了。
“快,快把他放在地上!”冥灵开口,六耳猕猴赶紧照做。
他正准备上前去看,却被晏晏一把拦住,说到底,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这个男人。
晏晏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行动上就表明了一切,她用自己的身子将冥灵和大圣隔开,这才放心。
“师父!师父!”晏晏抓着大圣的手,他的手又开始冰凉了,这些日子的折磨,弄得他更加消瘦,手指的骨骼夸张地凸起来,咯得晏晏生疼。
大圣好像越来越严重,身子干脆缩到一起,双手捂着肚子,在白玉台阶上发抖,此刻他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甚至神智也有些不清楚了。
看样子,还是没能熬到见到师父,就要先一步离开了。这是大圣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钟,脑海里闪过的句子。
“我把我的内丹给你。”晏晏刚说完,便毫不犹豫开始运功,想要逼出自己的内丹,却被身后的冥灵阻止。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冥灵冷冷开口,刚才自己被隔绝出去,他便也懒得管他们的事情,但是现在毕竟晏晏是球球的主人,留着她也或许还有用,所以便忍不住开口阻拦。
“孙悟空现在的身子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将你的什么内丹渡给他,恐怕只会加快他死掉的速度。”他的语气漫不经心,惹得晏晏很不开心,她头也没回,冷冷开口:“你瞎说什么!我上次给师父渡内丹,他就好好的!”
既然她执意不相信自己,冥灵便也没什么办法。
“等等。”这下子换莫纷飞阻止自己了,她伸手握住晏晏的手腕:“冥灵说的有道理!”
晏晏这次不情不愿收回了手:“为什么?”
“你的内丹力量太过强大,恐怕会反而吞噬了大圣身子里面仅有的一点点内息的。”
混魂丹是有反噬能力的,大家都知道的。
可是现在看大圣的模样,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而回头看向那白玉阶梯,又遥遥无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爬上去。
越想越着急,越想越气愤,晏晏不经意握紧了拳头,望着大圣的脸,笃定地开口:“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众人随着晏晏这句话抬眸,看见她的瞳孔,睫毛,嘴唇,以及身上徒然多出来的羽翼,统统变成了红色。
莫纷飞知道,晏晏怕是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是现在她没有阻拦,眼下除了硬闯,怕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晏晏站起身来,这里的人只有冥灵没有见过变身后的晏晏,他眼睛瞪的很大,不禁感叹道,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身子里怎会爆发出这样惊人的力量?
晏晏抬步一阶一阶往上走着,没走一阶那块白玉便碎裂一块,有的甚至被她踏出了一个大窟窿,她眼里露出狠光,环顾四周,看见周围载种着古树,抬手发功便将其中一颗连根拔起,没有停留地便朝着不远处台阶嘴上面的那扇褐色木门丢过去。
大树没有直接飞到木门那里去,而是飞了很久,而后被吸到一个看不见的漩涡里面去了。
晏晏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个障眼法,放在这里恐怕太小看人了。”
晏晏摊开手掌,掌心涌动着气流,瞬间她周围的气场带动着玉阶前方云海翻涌,她感受到掌心内有汩汩气流流进,霎时间狂风大作,面前那本来看不见的漩涡,忽然剧烈翻涌起来,夹杂着周围的草木,一起钻进了晏晏的掌心里。
她吸过那么多人的内息,这种事情现在对于她来说,早就见怪不怪,做起来就像家常便饭一样了。
果不其然,等到那一阵云海翻涌之后,面前出现的便又是另外一番景色,同是白玉雕砌的门,隐约还能看见里面的人都在做些什么。
晏晏抬步走了上去,没有会儿便到了门口。
而后转脸看见下面的人,起身一跃便又回到了大圣的身边,眼神一直果敢的晏晏也只有在看见大圣的时候稍微露出了点柔和的目光。
她抱起蜷缩在一起抽搐着的大圣,又往方才的石阶上面飞去。
“再忍忍,马上就会好了。”
门被打开,悄无声息。
但是这一次,晏晏被注意到了,许是她的通体红色实在太过于耀眼,惹得周围的僧人纷纷侧目, 于是她便随意扯住一个人的衣领,将他扯到自己面前,开口道。
“菩提老祖在哪儿。”
这怕是第一个来到这里地方,还一脸凶神恶煞的生灵吧,把这些久违尘世的小和尚吓了一跳。
他抬手指了指晏晏面前正对着的那间屋子,脸色发白地开口:“师傅在那儿……”
晏晏恶狠狠松开了那个小和尚的衣领,没有任何感情的说了声:“谢谢。”
便径直离开了。
到了这个里面怕是就没有那么多的障眼法了,晏晏没有用脚,而是腾出一只手来推开了那扇大门。
晏晏以为进来以后会又有什么幻术之类的,却没想到面前真的就那样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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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看见了真人,晏晏这心里还是有些不怎么敢相信,她狐疑着坐过去,跪坐在那个老者的身边,尝试着小心翼翼地拔了拔他的胡子。
见他连带着眉毛一起动了动,才勉强能够确定,这大概是真人,不是幻术吧。
直到那个老者转过头来,看向晏晏并且冲她微笑了一下,晏晏这次猛然惊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个没站稳便跌坐在了地上。
大圣也跟着她的身子猛然一晃。
晏晏没有注意到的,自己身子正在悄然改变着,她身上那些夺目的红色渐渐消失了,还是她身上那股强烈的戾气,也开始渐渐消散,她现在看上去,就和一个普通人无异。
因为这里的灵气实在太浓厚了,将晏晏体内的混沌之气,浊气,压制的无法翻身。
晏晏试探性地开口:“请问您是菩提老祖吗?”
那老者只是继续保持他浅浅的笑容,反问晏晏道:“那么,你希望我是什么呢?”
“我希望……”晏晏倒是真的认真在思考起这个问题:“我当然希望你是了……找起来真的好麻烦……”她的声音嘟嘟囔囔,但还是被那老者悉数听去。
“你找菩提老祖,所为何事呢?”
“我希望他救一个人。”
听了晏晏的问题,那老者看了眼面前躺着,满脸虚弱的猴子,问道:“可是他?”
晏晏点了点头。她见这个老者好像不认识大圣的样子,或许他只是个在这里修炼的老头,不是什么菩提老祖,便急匆匆开口问:“您知道菩提老祖在哪里吗?”
那老者笑了:“这世上,没有菩提老祖这个人。”
“不可能!”晏晏立马反驳道:“他是我的师祖,是我师父的师父。”
“哦?”那老者挑眉;“那这猴子,就是你师父了?”
晏晏点点头。
“如果我没有认错,这猴子该是万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吧,按理说他的师父该是如来钦点的金蝉子唐玄奘,怎么又冒出个菩提老祖来?”
晏晏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师祖是在师父还只是只小猴子的时候就收留了他,若说金蝉子师祖对师父有再造之恩,那菩提师祖对师父便有的塑造之德啊。”
那老者摇摇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塑造之德?教出来以后他便去大闹天宫了,这有什么德不德的。”
说完,那老者自己便先把自己给逗笑了,晏晏看着他哈哈地笑着,心思沉重的不得了。
“姑娘,回去吧,这里没人能救你师父,你该穿过这座山,去找另一边的观音菩萨。”
“我不相信她。”晏晏倒是直白,毫不掩饰。
“哦?”那老者好奇,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菩萨每次都会以自己的思想,去控制别人的行为,嘴上说着是要感化众人,可是我觉得这样做就是不对。”
“你年纪轻轻倒是想的不少。”
“况且。”晏晏难过地看向大圣:“师父他撑不了多久了。”
“人各有命,孩子。”他端起桌上冒着白气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在他抿唇间流入口齿。
“我还有个问题。”晏晏昂头:“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这里什么幻境也没有?不是应该弄点什么考验我们的东西么……”
面对面前这个小姑娘,这老人家的心里竟是说不出来的喜欢,她敢说敢做,胆大妄为却不失善良本性。
“因为那些幻术,是给那些对自己的目标不那么明确的人准备的,在幻境里他们能够看见他们的另外一面,从不同角度考虑问题,考虑清楚了,自然就会离开这里。
“那要是陷入幻术里,就出不来了是吗?”
菩提老祖点点头:“这都是自己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不让我们经受那一关呢?”
“因为你目标明确,你要救你的师父,我也明确了当,这里没人能救他,这样既不耽误时间,也让你师父多了生还的希望,不是吗?”
“所以你是在为我节约重新去找菩萨的时间,是吗?”
那老者不在说话。
晏晏点了点头:“谢谢你老伯伯。”而后她站起身来,扶着大圣,亦步亦趋地往门口走去。
忽然便停下脚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那老者倒是很有耐心,也很慈祥。
“您为什么不愿意救你自己的徒弟。”晏晏的语气很平静,很轻松,像是问出一句“你中午吃饭了吗?”那样简单。
身后的老者没有回答。
“这么多年师父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他保守承诺不告诉任何人你曾收他为徒,他确实做过许多错事,可这为什么会成为你不认他的理由呢?”晏晏连续问了一大串心里的问题,这才慢慢转过身,她将大圣放在一旁的地上。
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老者。
终是等来了他开口回答:“因为这世上早已没有菩提老祖这个人。” “那您是谁呢?须菩提?还是准提道人?”晏晏笑的有些凄凉,有些无奈。
菩提老祖倒是没有显得有多惊讶,只是摆弄着面前的几个青盏茶杯,浅笑着开口:“小丫头你倒是胆子大,敢吸我徒儿的灵气?”
晏晏摆摆手:“我也是无可奈何,我捉住他的时候,情不自禁就这样了。”
其实晏晏一进门就已经知道那是菩老祖,因为她在门口曾随意扯过一个小门徒,因为身体被混魂丹主导不受控制,所以她便不小心吸食了点那小僧人的精气。
顺便在他脑子里打探了一下之后的情况。
“我本来以为您会觉察到我吸食了您徒儿的精气。”晏晏解释道:“所以坐在那里还一连串问了你好几个问题,这才确定您就是。”
晏晏见菩提老祖没有说话,便自顾自讲下去:“寻常的修行之人,提到如来佛祖都会不经意地产生敬畏之情,但是您没有,所以我猜,您确实没有给我施展什么幻术,可能真的和你说的那样,我求您的事情,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吧。”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菩提老祖开口说道:“坐下来喝杯茶?”
晏晏一直以“您”称菩提老祖,敬仰之情可见一斑,她犹豫着坐下之后,才试探着开口道:“我可以叫你师祖吗?”
菩提老祖却直截了当:“不能。”
晏晏抿了抿嘴,学着他的模样喝茶。
“来之前,他们都告诉我,你不会救师父的。”晏晏把那小茶杯攥到手心,继续开口说道:“但是我不相信啊,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绝情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徒儿死去。”
晏晏说着, 还特别把“绝情”两个字说的格外使劲儿。
菩提老祖笑笑:“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这种人,但是孩子,你要弄明白一点,在万年以前,我便不再是他的师父了。”
“就是因为你预料到他会做些不可挽回的错事?”
菩提老祖又不说话了。
“如果我今天师父死掉了。”晏晏鼓着嘴巴:“我就告诉所有人,师父是你的徒弟,而且我是你的徒孙,然后就冲上天庭去,再来一遍大闹天宫!”
晏晏说的一脸认真,她这是在威胁一个法力,修为等等都在如来佛祖之上的人,且算她是年纪小不懂事吧。
菩提老祖一直笑,那笑容不深也不浅,轻飘飘勾在嘴角,却没有戏谑之感,反而显得认真。
“你不要笑了嘛!”晏晏现在算是心急如焚,什么都敢做了:“我可是说真的!”
“那你便去吧。”菩提老祖也不阻拦他,挥了挥手便同意她去了。
晏晏气不过,只能又咬牙切齿地来了一句:“我还要告如来佛祖,你准备重新出世,要和他争地位了。”
之前的所有话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有这句话让菩提老祖稍微有了几秒钟的愣神。
随机继续笑着:“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一直记着您刚才提到如来佛祖时候的神情啊,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怪怪的。”
晏晏一路走来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都见遍了,导致她现在看人还真的看出点名堂来。
被她说中了,菩提老祖躲到这里来,确确实实是为了躲避如来。
如来好胜,从最初他们一起修炼成佛的时候菩提便知道,如来是个怎样的人。
他不允许别人挑战他的权威。所以自己一度成为他很大的眼中钉。
当年的方寸山事件,如来不念旧情,嘴上说着佛门中人不该干涉天庭之事,任由着天帝胡来,实则不过是因为可以借此机会将菩提彻底推走。
菩提老祖本就没有想要和如来争什么的意思, 正巧也可以借此机会躲避,远离尘世,没有了如来的紧盯,日子也过的快活了不少。
今日这种秘密,竟然让这么一个女娃娃看了出来。
“你这样聪明。”菩提老祖斟了杯茶放到晏晏面前:“在这世间很难存活。”
“我知道啊。”说到这个晏晏便苦涩一笑:“不过我从前很蠢,是因为见了很多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说着说着晏晏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跑题了,忙把话题又扯了回来:“不对不对,怎么聊上我了,不是再说你吗,你要不要救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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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我就说了。”菩提老祖微笑道:“不救。”
晏晏被逼疯了,这个老家伙完全和自己想象中的模样不一样,她以为至少看上去,他应该和如来佛祖是个差不多的人吧,但是就目前看来, 除了穿着打扮一样朴素以外,说话方式,处事方法,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完全不同。
菩提老祖看上去更加洒脱些,更加自我些,更加平易近人些。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词,菩提老祖更加老不正经些……
“你若是不救我就我把你这里的所有徒儿都吃了。”
菩提老祖仍旧一副淡然的模样:“随你。”
“那我……那我……”晏晏气急败坏四处张望着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够的他构成威胁的事情。
但是眼神在周围打量了一番之后,却什么收获也没有……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嘛。”晏晏干脆跪在地上“嘭嘭嘭”地开始磕头,不一会儿的功夫脑袋上面便多出来斑斑点点的血迹,但是她好像也感觉不到痛,只是继续磕着。
当六耳猕猴他们冲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正巧就是这一幕,晏晏跪在地上冲着菩提祖师磕头,额头上血迹斑斑。
六耳猕猴见此,慌忙过去将晏晏扶起来,顺手扯了身边莫纷飞怀里的帕子,替她擦拭着额头上的伤口。
“你这是做什么?”
晏晏一副你瞎啊的表情看着六耳猕猴:“我在求他啊。”
“这样没用的。”
“可是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啊。”晏晏觉得她已经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全都做了,可是仍旧没有一点办法,菩提祖师仍旧保持着那副模样,云淡风轻地笑着。
她缩在六耳猕猴的怀里,眼泪不住地往下掉着。
“你把一个小姑娘欺负成了这样。”六耳猕猴转脸看向菩提祖师,无可奈何地笑了:“实在厉害。”
这没一会儿的功夫,来了那么多的老朋友,菩提祖师挨个看过去,伸手邀请他们坐下。
而桌上,早就为他们摆好了烫好的茶杯,里面是新添的茶水。
“我们来不是喝茶的。”莫纷飞也跪在菩提祖师的面前:“从前听过您的名号,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菩提祖师递过去一盏清茶:“这样客套的话,便可以不用说了。”
莫纷飞小心接过,茶杯烫手,但是茶水却是冷的。
“好久不见了。”第一个入座的是冥灵,他清冷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来,怀中抱着他的宠物白猫。和从前一模一样。
菩提老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又为他的茶杯里斟了点茶水。
“我们今日来,是请你替孙悟空……”
“那小姑娘都说了。”菩提祖师打断冥灵的话:“如果你们是来我这里做客,我自然欢迎,但你们若是希望我救人,恐怕很难做到。”
“你明明可以。”
“不可以。”
菩提老祖的每一句话都决绝且肯定,他完全没有给他们留一丝余地,亦表明了自己不用质疑的态度。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束手无策的时候,晏晏默默走到大圣的身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是我害了你。”晏晏开口说着,大圣现在已经不动了,也不颤抖了,他冰凉着身子躺在地上,眼睛微眯。
就像在天庭那次看见大圣一样,他被天帝折磨的不成模样,身上残破着,到处是血。
虽然此刻他的身上没了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但是那些疤痕却是实实在在镌刻在晏晏的心里面的。她颤抖着,难过着,却不愿意放弃。
“我带你走。”晏晏慢慢背起大圣,他已经没有知觉了, 身子变得有些僵硬,晏晏固执地背起了他,一个人默默往外面走。
“晏晏,你……”身后的人试图阻拦,但是晏晏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拉着长长的身影,谁也不看,谁也不理。
六耳猕猴过去,想要阻拦晏晏,却被她眼里的绝望替代。
晏晏嘴里一直呢喃着:“我把我师父害死了,我把我师父害死了……”
就连冥灵都看不下去使劲儿拍了下桌下,怒斥菩提老祖道:“当初你狠心丢下方寸山,现如今,竟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可怜?”
菩提老祖默默闭上上了眼睛,仍有一言不发。
走出门口的时候,晏晏忽然听了下来,她怔怔站在那里,很明显是没有想到这一切发展的这样快,她将背后的大圣慢慢放在地上,看着他笑了。
“师傅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死掉的。”她忽然又昂头看向远方,喃喃自语:“就算变回了一床棉被,五百年以后,神仙哥哥也一定会找到我的吧。”
想到这里,她便毫不犹豫地化作棉被,裹在了大圣的身上,上面那朵艳红的牡丹花显得更加夺目,阳光反射在那朵花上,生生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莫纷飞第一个赶过去。拍打着晏晏的身子。
“晏晏你风了吗?!”棉被如果裹着一个将死之人,便会变成裹尸布,也就是说,如果晏晏这样包裹着大圣,不仅全身上下的灵气都被大圣给吸走,而且最后真的会变回一床普通的棉被,或许便再也没有办法变成妖精了,棉被是没有生命的,成精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些因素,几万年都难以遇见一次。
“观晏晏你疯了!你快点变回来!”莫纷飞急的直跳脚,可是晏晏却毫无反应。
“你不管你的神仙哥哥了?你不是还说要等他五百年吗,你怎么可以这样?”
“观晏晏!!班陆离还在三寸县等着你呢!你这样我回去怎么和他交待?!”
“观晏晏!!”莫纷飞撕心裂肺地喊着,这一幕活活将她拉扯回从前的时光,她的妹妹无眠,当初便是这样,为了一个男人奉献了自己得之不易的生命。
“我求求你的,晏晏。”莫纷飞哭了,哭的伤心,几乎没有眼泪的她,忽然就泪水决堤,再也止不住了:“我不能失去你,我求求你了,别这样,好吗?”
莫纷飞的忽然失控将其他人都引了过来,他们站在莫纷飞的身边,看着晏晏。
球球趴在晏晏身上,使劲儿咬着她的被单:“主人!!主人你快起来!”
六耳猕猴也是如此,他蹲下身子,用威胁地语气开口:“观晏晏我告诉你,你若是在不变回原来的模样,我现在就把孙悟空给劈死。”
但是无论是软的还是硬的,晏晏都没有一点反应。
时间如流水般流过,直到菩提老祖喝完一碗茶之后,才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他看见地上的棉被,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这小棉被多大年纪了?”
没有人有空搭理他。
菩提老祖看着这床棉被,看了一会儿,没有预兆的,开口说道:“我帮你救孙悟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回味了好久,才看见眼前的棉被“噌”一声便窜起来,脑袋昂的高高的,看着菩提老祖道:“你说的是真?!”
“你先告诉我你多大年纪了。”
“八百岁。”晏晏掰着指头算了算:“差不多八百岁吧。”
“自己的年纪都弄不清楚?”谁也不知道菩提老祖问这个做什么,什么法力至高无上的祖师,他不可能看不清一个小妖精的年纪啊。
但事实证明,他是真的看不穿,才会问的。
“因为很多从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也不知道我修成人形之前是什么样子啊。”晏晏解释道。
菩提老祖这才点了点头:“是菩萨把你养大的?”
晏晏点点头。
确定了这一切之后,菩提老祖又换上他那让晏晏早就看的腻的笑容:“你把你师父抬进来吧。”
晏晏乖乖便把大圣给抬了进去。
“除了晏晏,你们谁都不能进来。”
屋子里面的熏香炉子上烧着不知名的熏香,味道闻起来让人身心舒畅,晏晏沉浸在里面,舒服的不得了。
大圣此刻平躺在软榻上,菩提祖师站在他身前,挑起身上一直挂着的拂尘,在大圣的身子上面挥了挥,瞬间一股白色的烟雾包裹了大圣,他的身子对着烟雾慢慢飘起,晏晏抵着脑袋坐在垫子上认真打量这一切。
看着看着,菩提老祖倒是找自己聊起天了。
“你,不记得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晏晏摇摇头,又想到他看不见,便开口:“不记得了啊。”
“你可知道,有个叫无眠的妖精。”
晏晏答道:“知道啊,她和我一样,是一床棉被嘛。”
“棉被成精,本就是打破天地规律的异事,短短几万年,竟然出现了两个。”
“只可惜我没能见过她。”
“我见过她。”菩提老祖开口:“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床普通的棉被。”
“哦?”晏晏没有想到这个留着白胡子的老人,竟然会和自己讲这些话,她认真地听着。
“那时候我就是个小道士,在山上修行,因为身材矮小,常被人家欺负。”
听着他说到这里,晏晏挑眉有点好奇,便不自觉地开口:“然后你被一床没有生命的棉被保护了?”
这怎么听都不符合情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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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灵的表情很夸张,好像几万年以来,他和菩提老祖之间的地位第一次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他再也不用被牵着鼻子走,他忽然有了底气。
菩提老祖说到底只是会算,他终究是看不穿对方的心。
冥灵眼里闪着小人得志的光芒,开口说道:“就像你算不出那个观晏晏,究竟是谁一样。”
这句话说完,冥灵看见了菩提老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不易察觉的差异,虽然只有几秒钟,且但是却让冥灵觉得,这一趟真的没有白来。
他等了几万年,终是看见菩提老祖的这个表情。原来他也会觉得奇怪,觉得错愕。
冥灵就那样静静等着菩提老祖的回答,但他却只是在稍微的错愕之后,迅速恢复了正常状态。
那副平静,淡然,超脱了世俗的模样。
“若是无眠回来了。”冥灵又补了一句:“我相信你一定会帮她的, 对吧。”
菩提老祖看着冥灵,笃定地告诉他:“她叫观晏晏,不是无眠。”
冥灵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扬了扬手中的茶杯:“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呢。”他忽然又一次笑了起来:“但是你觉得,这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冥灵这一招确实将菩提老祖吃的很紧,从他开始问晏晏的年纪,以及忽然同意帮助她,都不经意像冥灵透露出这个消息。
或许菩提老祖真的将晏晏当成了无眠。
冥灵一直静静观察着他,他放过了孙悟空,反而愿意帮着晏晏他们前来找寻菩提老祖,目的便是想看看,菩提这个老家伙,见到晏晏,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他的反应,也果真不让自己失望。
“你若是不将鹿釉的灵符给我,我便杀了晏晏。”冥灵倒是直白了当。
“请自便。”说着他便喝光了茶杯中的最后一滴水,起身径直离开了。
“在这里我或许动不了他。”冥灵仍旧不放弃,他断定自己刚才看见菩提老祖的那副神情,他一定不舍得晏晏就这样死去。
当年他那样极力想要救无眠,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不甘之中,现如今的晏晏,她的忽然出现,自然成了一直恋旧的菩提老祖,重新看见过去,找回过去回忆的牵引线。
他不舍得她死。
但是他却不在乎她死。
这两句话很矛盾,却是冥灵现在的心里状况。
他差异着看着菩提老祖的背影,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相信我能杀死她?”
菩提老祖虽然能够通晓人情,可以算出大部分生灵的未来和结局,但他唯独看不透晏晏的,就像当初看不出无眠的一样。
但他还是走了,不是他不愿意管晏晏的死活,而是他不能被冥灵牵着鼻子走。
在身后的冥灵犯了难,菩提老祖既然不愿意理会他,是否说明他已经看透了晏晏将来的命运?
不管怎么说,这么好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弃,于是走上前去跟上菩提老祖,开口说道:“我如果把无眠的所有事情告诉晏晏,你说她会怎样?”
菩提老祖没有回答,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会有两个结局。”冥灵见菩提老祖没有答话,便自顾自地替他回答了。
“第一,若她真的是无眠,她深藏在记忆中几万年的记忆统统涌现出来,造成思想的紊乱,接着情绪难以控制,哦对了。”冥灵一面说着,一面卑劣地笑着:“她身子里面还有混魂丹,以混魂丹的力量,再加上她忽然爆发的情绪,失控之后,便会变成一个大魔头,见人杀人,见魔杀魔,她可以杀光天下所有生灵,最后用尽所有力气,或许等她最后孤独留在世上的时候,会连自己杀掉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冥灵绕过菩提老祖,继续说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不是无眠,不过是床和她差不多的棉被而已,告诉她了之后,顶多向往一下当年无眠的那些英雄豪气,然后以她作为目标,好好努力。”
很明显, 这两个极端,第二种情况是不怎么可能发生的。
“不过,说不定这几万年,真的会出现两床棉被在世间呢,你说是不是?”冥灵的声音有些欠打,说完之后他夸张的笑着,脚步在菩提老祖的身边徘徊。
“我还真的挺想看看她的反应。”
冥灵正说着,忽然身后有人搭话。
“可我不想。”
冥灵和菩提老祖听见声音转身,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六耳猕猴,一个人静默地站在那里,本来是因为屋子里的晏晏想和大圣说悄悄话,便将自己 赶了出去,兜兜转转绕到这里,却不小心听见了刚才师傅和菩提老祖的那番话。
他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了冥灵卑劣的神色,看见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狂妄,看见一个陌生而又恐怖的师父。
他不敢相信那是那个曾****陪伴着自己在老槐树下练功的师傅。
六耳猕猴脚步沉重地走向冥灵,走到他的面前,用自己现在所能发出最平静的声音开口。
“你真是疯了。”
冥灵听见这话的时候,菩提老祖已经走远了,他确实没什么兴趣看这两个师徒吵架的戏码。
冥灵此刻顾不上六耳猕猴,他等了那么长时间才等来的这次机会,他一定不能放过。
可是六耳猕猴却扯住了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望着菩提老祖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内。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六耳猕猴开口问道,眼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我为什么这么做?”冥灵重复了一下六耳猕猴的句子,觉得这么长时间未见自己的徒弟怎么愚笨成了这样:“难道不够明显吗?我还不都是为了方寸山,只要菩提愿意接控制鹿釉的灵符给我,我上天入地,便在无人能拦了。”
“所以你放过孙悟空,还带我们来这里,都不是什么所谓的,良心发现,就只是为了完成你的目的?”
冥灵拍了拍六耳猕猴的肩膀, 语气里带着点自傲:“总算开点窍了。”
“你真是卑鄙啊。”
六耳猕猴说这话的时候,冥灵的脸抽了抽,很明显他没想到自己的徒儿会用这么个形容词来形容自己,他眼神四处飘了飘:“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太卑鄙了。”六耳猕猴一字不落地重复着,末了还补充了一句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是我的徒弟。”冥灵试图提醒六耳猕猴。
他却也丝毫不顾及情分:“那是以前。”
说着六耳猕猴便头也不回的走掉了,他脚步决绝,无论冥灵在身后如何叫,他都没有停下来,就连试图放慢脚步,也没有。
“呵呵呵呵,走吧都走吧,方寸山不是你们一手建造成的,你们都不懂得,你们都走了才好,留我一个人,我也一样可以完成心愿,呵呵呵呵。”
冥灵一个人在身后念叨着,语气里夹杂着些许的悲凉和无奈。
瑟瑟的秋风中,满庭都是黄色的落叶,偶尔有几片飘散下来,正巧落在冥灵的肩上,他的背影孤独,挺拔,透着决绝。
他在为了重建方寸山的这条路上走的太久了,孤身一人,他陷得太深了,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冥灵忽然缓缓抬起手掌,看见掌心那断了一半的掌线,小的时候算命先生说他因为命线断了,所以定然活不过成年。
果不其然,在他成年的前一天,忽然一阵闪电劈下,砸中了他家的房子,房子被烧毁,但是他在一夜之间,获得了完全不一样的力量。
有的时候,坏事,也不一定都是坏事。
想到这里,冥灵重新紧紧握着手掌,暗暗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一定要让天帝尝到血一样的教训,要让他的方寸山,成为永立不败之地。
当六耳猕猴带着复杂的心情往前院走的时候,球球正趴在台阶上静静等着。
像是在等他,又好像不是。
其实刚才,球球一直跟在六耳猕猴的身后,她也听见了那些话,看见了那些场景。
但是她没有过去制止,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按照原路返回了。
她没有六耳猕猴那样强烈的正义感,即便被欺骗也没有他那样强烈的愤怒感,她也没有期盼她的主人会一直是那样勇敢坚毅的大英雄,她不过就是一只猫,希望身边人都能平平安安陪伴在自己身边,好好生活。
球球看见六耳猕猴走过来,摇了摇尾巴,下一秒便变成了人形。
她坐在台阶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六耳猕猴坐下。
“怎么,有什么想和我说说的吗?”球球装作啥也不知道,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理智上她该帮着晏晏,帮着她不被冥灵利用,但是情感上,她却不忍心这样出卖冥灵。
所以她想和六耳猕猴谈谈。
“没什么想说的。”六耳猕猴一点也不给球球面子。
那是因为他知道,知道球球临阵脱逃了:“你为什么走了。”
他不解道:“你明明也听见了师父他的那番话,你明明一直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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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和我看到的,感受到的东西都一样,为什么,最后选择默默的离开了。”
球球一直静静听着六耳猕猴的问题,她笑了笑,极为自然地回答道:“因为我只是只猫啊。”
“你不觉得失望吗?”六耳猕猴开口问:“还是,你对晏晏,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这不是有没有感情的问题啊。”球球回答:“晏晏和冥灵都是我的主人,我无法抉择,所以才这样……”
“所以你就选择逃避,是吗?”冥灵反问道。
球球低下头,答了声:“是。”过了一会儿,球球深吸一口气,然后回答道:“你不了解主人,所以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他这样的做法。”
“你比我了解。”六耳猕猴想了想:“所以你想说,他这样做,是有情可原的?”继而冷哼一声:“若是你想以这样的方式替他说话的话,那大可不必了。”
球球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六耳猕猴的问题紧逼着球球,瞬间惹得她使劲挠了挠头发:“你不要逼我嘛,我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就是……就是……就是……”球球面红耳赤地憋了很久,终是憋出句话来。
“就是希望你不要恨他。”
“我恨他?”六耳猕猴开:“那倒是不至于,我对他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又何来恨?”
“从头至尾,他对你最好了。”球球说道。
“是啊。”六耳猕猴答道:“他自然对我是最好的,因为我大哥是孙悟空啊,因为孙悟空是菩提老祖的徒弟啊!”越说到后面,六耳猕猴的声音便越大。
“你别叫唤啊。”球球皱眉:“咱俩又没啥实质性的对立感,干嘛大喊大叫像是吵架一样,咱就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不好嘛。”
六耳猕猴这才顺势掸了掸裤腿,表示同意。
“他确实一开始的目的不好,但是,我相信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感情?”六耳猕猴冷哼一声:“什么感情,利用出来的感情?”
“不是啊。”球球见六耳猕猴这么偏激,自己本来口齿就不怎么灵敏,说起来也不容易,但还是坚持着想要说服六耳猕猴的信念。
“一个人在临死的时候,扯着另一个人的手不是说下意识的要救自己,而是保护另一个人,你觉得他对他的感情,会是利用那样浅显,那肯定是已经深入骨髓的感情,才会让他下意识说出这样的话啊。”
球球见六耳猕猴不说话,想着他可能在认真地思考着自己的问题,便往他那边又靠了靠,开口说道:“所以啊,怎么说他都是你师父, 教你养你的师傅,在生气也不能说出那样的话,况且,人这一生谁不会犯点错误啊,即便是主人,也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儿,六耳猕猴转过头看先球球,对她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没想到你这肥猫还长了张利嘴。”
球球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来:“如果把那个‘肥’字去掉的话,可能会更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六耳猕猴转头送给球球一个微笑之后,便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起身准备离开。
球球下意识开口问:“你这是干嘛去?”
“我去找晏晏,告诉她一切。”
球球“噌”一下便站了起来。
“你根本就没懂我的意思嘛!”
“怎么,懂了又如何,就算师父他有恩于我,我也不能任由着晏晏被伤害啊。”
球球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朝着六耳猕猴走了过去:“总归是有别的办法的嘛。”
“什么办法?”六耳猕猴总算是停下来听着球球的建议。
球球东张西望,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四处看了看,才小声开口:“我们可以帮主上弄到他想要的东西。”
“鹿釉的灵符?”
球球点点头。
“你也疯了吧?!”六耳猕猴猛然后退一步,和球球保持一定的距离:“且不说我们根本没可能弄到那个灵符,就算可以,我们这难道不是助纣为虐?”
球球不自觉地冷哼了一声:“好像在认识晏晏以前你有多伟大似得。”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六耳猕猴:“你从前没有做过坏事?没杀过人?”
“我从最初到遇见晏晏之前,所以的目标和仇恨,都放在孙悟空的身上啊,没有滥杀无辜。”六耳猕猴无奈地摆摆手:“我就只是想杀掉孙悟空,这么多年了,从未实现过。”
他虽然语气带着点遗憾,但是却让球球听了很想笑。
“好啦,这个我知道,但是我想说,反正主人利用了我们,利用了晏晏,已经利用过了,再告诉他们也不过徒增矛盾,我们两个卡在他们中间虽然不太好做,但总归是要帮他们处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嘛。”
六耳猕猴挑眉:“你说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就是帮师父偷鹿釉的灵符?”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知不知道鹿釉是谁,是帝释王坐下的第一灵兽,身心巨大,只手遮天,能够上天入地,非一般生物能够阻挡,即便二郎神杨戬见了他,都要忌惮三分。”
“当年菩提将他培养出来,赠与帝释王做他寿诞的礼物,引来了所少人的侧目,菩提之所以会保存一副可能控制鹿釉的灵符在手上,就是担心鹿釉哪天不停管教,毕竟他本事恶兽,藏匿在森林中,野鹿和黑熊的结合体,跑得快,看得远,且力气大。更是不好控制,防止他惹出什么事端,才保留着这个,不用说帝释王会不会任由别人带走他的灵兽,就算让他知道,菩提在背后在准备了个灵符能够控制自己的灵兽,怎么说都会让他心里不怎么舒服的。”
球球听得漫不经心,一会儿摸摸耳朵一会儿扣扣指甲的,终于等到六耳猕猴说完了,才懒洋洋抬眼:“我都知道啊。”
“你都知道你干嘛让我多费口舌!还不阻止我?!”
球球耸了耸肩膀:“所以才让我们两个共同的智慧啊。”
“可是……”六耳猕猴还是不怎么看好球球的想法:“你知道帮师父拿到鹿釉的灵符会是怎样的一个下场吗?他会搅乱天庭,会破坏三界秩序,会找天帝报仇,会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
球球打断他:“可那又怎样呢?”她认真的迎上六耳猕猴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问他:“难道这些不是天帝他该得的吗?”球球冷笑一声:“我们聚在一起的这些人,哪一个没有收到天帝的残害,他当年派人把我堵在九重天下面烧了三天三夜,他可曾想过自己在作什么?你居然会觉得他值得同情?”
“你城府倒是不浅。”六耳猕猴不禁感叹道。
“我不是城府深。”球球更正六耳猕猴的话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恨天帝,所以即便冥灵牺牲,即便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也希望他能够杀了天帝?”
球球心里暗暗感叹今日六耳猕猴的智商,他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今儿连脑子都不转了。
“当然不是,冥灵是我的主人,我怎么会这样想?”
“可是你明知道做了那一切之后,他会有怎样的结局。”
“可是你想想,如果不让主人做这一切,又会有怎样的结局?”球球她老了解主人了,她任由六耳猕猴想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主人沉寂在那样的地方近万年,没有身体,无法见人,只能藏在最最阴暗的角落坐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隐忍了那么多年。”球球问道:“你觉得你是让他放弃这个支撑着他以那样残破的身躯活下去的那个信念,还是让他完成心愿,开开心心的走?”
六耳猕猴忽然觉得球球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球球跟了冥灵那么长时间,对他的习性和性格,了解的透彻,她希望他快乐,希望帮他完成心愿,希望他活的洒脱。
六耳猕猴安静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没有说。
半响,六耳猕猴终是点了点头:“我愿意帮他。”
从始至终,即便是六耳猕猴知道了师父曾利用他,他有过失望,有过不甘,但从始至终,他都是自己的师傅。
就像是无论孙悟空做了什么,无论他是不是和菩萨一起欺骗了晏晏,晏晏都知道,那是他的师父,无论怎样,师徒情谊都无法更改或是磨灭。
再或者是菩提老祖和孙悟空,即便是菩提无欲无求,早已不将孙悟空看成是自己的徒弟,但是对于孙悟空来说,菩提祖师就是自己的师父,无论过去多少年,这就是一成不变的实事。
这世上最感人的情感是亲情,而比亲情更理智,更坚毅的,是师徒情谊。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亲密无间,他们没有对彼此的占有心里,没有**,没有私心,只想把最好的一切赠与对方。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便是你,你便是她。
其实六耳猕猴一直庆幸,曾让他遇见了冥灵,并认他做了师傅,人这一生中总有很多是必须的事情,就是我么那必须睡觉,必须吃饭,必须思考。
还有一些是必须经历的事情,经历苦难,经历考验,经历分离,经历重聚,经历人生中的悲欢离合。
这一切的必须和经历,才让你的人生更加完整。
而六耳猕猴所庆幸的是,他遇见了冥灵,他赐予自己这些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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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一直抵着小脑袋坐在大圣的床边上,一会儿摆弄摆弄他的手指,一会儿看着他傻乐呵,就连问他“要不要喝点水?”这一会儿的功夫都问了不下五十遍。
大圣看着晏晏笑,不禁打趣道:“你这是做什么,好像我一会儿就消失了一样。”
晏晏没笑,反而和很严肃地告诉大圣:“我告诉你啊,你现在就是我重点看管的对象,除非你完完全全好起来,否则,别想我离开你半步!”
晏晏认真的模样看得大圣又感动又好笑,他伸手反握住晏晏的手,声音柔柔的:“你已经救了我的命了。”
“又不是我救的。”晏晏说这话本是想要另大圣开心一些:“是你师父救的你呀,他拿着他那个白花花的拂尘,在你身上扫来扫去,你就康复了。”
听到这里,大圣不禁叹气:“可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死在这里变成白骨,他都不会管我的。”
晏晏道:“不会的啊,你们毕竟,曾是师徒啊。”
大圣苦笑:“我们之间,也只剩下毕竟了。”
晏晏不再说话,她其实是同意师父的说法的,那个菩提老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近人情,而且冷漠,寡淡,不过说来也情有可原,他一个人活了那么长时间,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从鸿蒙到现在,一步一步都伴着孤独啊。
她不说出口,是想不让师父难过,可是他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没关系。”大圣看着晏晏的苦瓜脸:“我很好,别担心。”
这里没有晚夜,这点让晏晏完全分不清楚时间,好像已经过了很多天,又好像一天都没过去。
她还是****守在大圣的床边,偶尔出去跑跑跳跳,舒展舒展筋骨,但很快就回去了,因为呆在这种陌生的地方, 总让她觉得不放心。
这天,晏晏在外面树上摘了几颗桃子,正悠哉悠哉进屋想给师父尝一尝,但刚推门,空无一人的床榻便陷入了晏晏的眼帘。
她吓了一跳,到处叫师傅的名字,但是都没有人回答。
两颗桃子就这样滚了很远,滚到床底下,没了踪迹。
“师傅!!师傅!!!”
晏晏跑出去,告诉了六耳猕猴,告诉了莫纷飞。告诉了球球,告诉了几乎这里所有无论大小,无论身份的人,她拜托他们一定要找到大圣。
结果——
当全员出动寻找孙悟空的时候,他正拄着拐棍,一个人从一棵树下艰难地往另一颗树下移动着,但忽然从身后冒出来一个群人将自己团团围住,看清了脸是大圣的没错以后,便纷纷冲过来将大圣拦腰抱住,举过头顶,像是举着个战利品,耀武扬威地往回走。
大圣彻底蒙圈了,他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瞬间锻炼一下筋骨,又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被这么多人抓了?
这小队人马将大圣“抓捕归案”的时候,其余小队的人见此无不拍腿顿足,懊恼的不得了。
大圣看着他们,脸颊抽了抽。
合着这群小屁孩儿是把自己当成战力品了……
在往远看去,屋子门口站着掩面的晏晏,她站在风中,裙摆被吹起来,望着自己的方向,好像在笑?还是在哭?
大圣只觉得这一切都太吓人了……
“师傅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不到你都要担心死了。”
大圣冲着晏晏翻了一记白眼:“你想干嘛,你说说你想干嘛,弄这么多人来抓我,生怕我被他们弄不死是不。”
面对大圣的质疑,晏晏心虚地笑了笑:“哎呀师父,你就别怪我了,这群人平日里在这修炼打坐,都快无聊死了,我正好帮他们举行一场竞技比赛,谁赢了就可以获得,获得……”
大圣暗暗觉得不妙:“获得什么?”
“获得和师父你共处一室的机会!”晏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到了后面忽然加大声音,一面摆手一面开口:“我宣布,一小队获得胜利,他们获得和齐天大圣孙悟空共处一室的机会!”
话音刚落,在大圣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忽然涌过来一群人, 无恙无恙就把大圣再一次举过头顶,朝着屋子里走去。
“观晏晏你给我等着!!为师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留下这最后一句的惨烈,大圣默默消失在了晏晏的面前。
晏晏吐了吐舌头,坐在外面的台阶上静静等着。
屋子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大圣的故作严肃的惨叫声——
“说话可以,请不要动手动脚的。”
“这个小道士,你能不能把手从我的大腿上拿开。”
“请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的耳朵看好吗,你这样一直看,会把金箍棒惹怒,他会跳出来戳死你的。”
“我闹得是天宫,不是月宫,请你弄明白好吗,我怎么知道嫦娥长得好不好看!!”
很明显,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大圣已经开始控制不住情绪了,之前他一只强压着怒火,终于还是抵挡不住这些小屁孩儿的软磨硬泡,濒临崩溃。
晏晏不忍心在听下去,站起身来跳下了台阶,准备回之前的桃树上多吃几个果子。
却在桃树下看见了莫纷飞。
她一个人把弄着一个熟透了的桃子,在掌心来来回回翻腾,也不吃,就只是看着。
晏晏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莫姐姐,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做什么?”
莫纷飞猛然抬眸,看见晏晏,眼神终是汇聚在一起有了光:“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照顾孙悟空?”
晏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啊,现在有人陪着他,热闹着呢。”
莫纷飞没有说话,将手中的桃子递到晏晏的手上。
晏晏接过来,一口便解决掉了大半个桃子,嘴里鼓鼓囊囊的,还抱怨着:“这桃子也太小了。”
无论晏晏说些什么,莫纷飞都只是那个表情,她试探性地探过头去,坏兮兮地笑了笑:“是不是在想顾某人啊。”
“不是。”没想到莫纷飞这么快就否认了,惹得晏晏一时半会儿还反映不过来。
“那你是怎么了?”
“只是忽然想起了无眠。”
“无眠?”
莫纷飞点点头:“来了这里,竟然发现大名鼎鼎的菩提老祖都认得她,看来,无眠真的藏了太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见莫纷飞这样难过,晏晏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安慰的话,她对那个无眠的了解近乎为零,就是知道她很厉害,上天乳地无所不能,只知道她很专情,爱一个书生爱了几生几世都不愿意放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
她不了解她的性格,她的行为作风,以及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爱恨情仇。
所以她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晏晏只能挪动屁股朝着莫纷飞靠了靠,想要给她些温暖。
“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只是她的心事太重,我努力了那么久却还是没能让她敞开心扉。”
“她不说,肯定是不想让你担心嘛。”
“她就是不说,我才更担心她。”莫纷飞沉沉叹气:“这个孩子,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我和她并不是亲姐妹,只是一同子啊菩萨坐下修炼,感情比亲姐妹还亲密,你知道吗,即便是她现在离开了我,我还是总觉得她就在我的身边。”
“你别太难过了。”晏晏试图绽放一个能让莫纷飞看了心情舒畅的微笑给他:“至少你现在还有我呀。”
“是啊。”莫纷飞揉了揉晏晏的脑袋:“上天把你赐给我,就是为了让我弥补当年对无眠的亏欠吧。”
一段短暂的安静之后。
“莫姐姐。”
“恩?”
“那个无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无眠啊,她长得极漂亮,因为本体是他主人的母亲,一针一线缝制,且每根线都用的最好的金丝,每根针也都经过了静心的打磨,她的被面绣着凤凰于飞,一对艳红色的翅膀,是一只凤凰重生的模样,修的栩栩如生, 颜色鲜亮,美丽极了。”
晏晏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被面,那么艳俗的牡丹花,颜色还不正,想到这里不经红了红脸。
“她的每次出现,必定会引起一场大骚动,那时候世间分为五界,魔界和鬼界还未被天帝驱逐出去,所以只要她出现在五界中的任何一个地方,必定引起所有生灵的疯抢。”
“那她岂不是不能随随便便出门了?”
莫纷飞笑笑:“无眠的功力也非一般人能及,而且头脑极其聪明,寻常人想要得到她,基本是不可能的。”
晏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那个时候啊,几乎五界中,有势力的,没有势力的,都想控制无眠,让她认他们做主人。”
莫纷飞说到这里,晏晏不禁羡慕起来,她羡慕无眠居然会有那么多的追随着,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定然是她在前面走着,后面一群面目姣好,男的风流倜傥,女的美貌如花,然后用尽各种手段,期盼等和无眠上床睡一次觉。
作为一床棉被,能过做到这样的地步,实在不得不让人羡慕。
“你呀,尽想些好事儿, 无眠虽然能够被大家争相喜欢,定然也有不为人知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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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和菩提老祖的出现,悄无声息的,好像并没有干扰到那两个正沉迷于自己世界里的家伙。
直到球球兜兜转转,一个冷不丁撞在了晏晏的身上。
本来还皱着眉头想发发牢骚说是谁这么不开眼,竟然敢挡她的路,结果刚抬起脑袋,就看见晏晏一脸堆笑地站在自己面前。
接着便是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
她这一叫唤,把不远处也正在激烈寻找着的六耳猕猴吓了一大跳。
“你瞎叫唤什么?!”他抬起头,一并看见了菩提老祖和晏晏。
于是脸“唰”就红了,接着别别扭扭转脸看向别处,试图掩藏自己。
但是根本毫无用处。
晏晏知道球球比价容易攻破,她怕痒,受不得恐吓,很容易便会招供。
于是她便径直向着球球走过去:“你能解释一下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球球扭扭捏捏,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们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晏晏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两个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便生气地跺脚,转身准备离去。
却被六耳猕猴叫住:“你去哪儿?”
“我当然是去找冥灵了,我要好好问问他,他的好徒儿和他的宠物宝贝,在这里偷偷摸摸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晏晏之所以这样敏感,就是因为一路走来,她见到太多邪恶,且不堪的事情了,她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也变成那样,她希望她能够保护他们,希望他们能在自己的翅膀下面,好好保持着自己那颗干净的心。
可是不知为什么,自从冥灵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以后,一切都变了。
“等等!”球球瞬间便窜到晏晏的身前:“你不能去找他。”
晏晏冷笑:“怎么,害怕我伤害你主人,还是怕你主人不小心伤害了我?”
其实是后者,但是球球不敢说。
看热闹的永远不嫌事儿大,菩提老祖一直默默插着腰站在后面,终是等到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才悠哉悠哉的上前。
摊开掌心,掌心忽然多出一个闪着金光的鳞片,上面刻着一只鹿,另一面刻着一只熊,渐渐脱离光芒,最后光芒消散,鳞片落在菩提老祖的掌心。
“你们要找的,可是这个?”菩提老祖开口问道。
虽然他们没见过灵符长得什么样子,但是用猜的也能知道,看上去这么高大上的玩意儿,肯定就是能够控制鹿釉的灵符了。
结果球球和六耳猕猴都想要冲上去抢过来,但是又碍于晏晏在这里,不好动手。
况且这样明目张胆的和菩提老祖抢,他们定然也占不了上风。
菩提老祖却在此刻做了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举动。他把灵符给了晏晏。
晏晏不明所以,只木讷地接了过来。
“想怎么处置,便看你的了。”
说着菩提老祖便离开了,他不怕晏晏真的会将灵符给冥灵,因为他菩提老祖,本就没有怕过任何人。
从前是懒得参与,懒得争斗,现如今嘛,从他愿意接纳孙悟空的回来以后,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说完菩提老祖便离开了,剩下屋子里的球球和六耳猕猴。
他们本来是想趁着菩提老祖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流进他的藏经阁,据说这里藏了很多宝贝,所以他们就推测会不会有灵符,但是又怕菩提老祖会忽然出现,所以在晏晏说她要去找菩提的时候,六耳猕猴会那样高兴。
“你们能解释一下, 这玩意儿是什么吗?”晏晏开口,眼光在球球和六耳猕猴之间徘徊。
“晏晏,把那个给我,那不是你需要的。”六耳猕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
“我不是小孩子了。”晏晏比他还要冷静些:“告诉我,这是什么。”
“是控制鹿釉的灵符。”球球长叹一声,然后便悉数都说了出来:“是冥灵主人要的。”
“果真我没有猜错。”晏晏无奈一笑:“你们两个忽然联合起来,原来是要帮他做这样的哦勾当。”她看着手中的鳞片,虽然不知道所谓的鹿釉是什么,但不难推测,一定是个很厉害的生灵,而这块鳞片,是可以控制他的。
“怎么,帮他拿到灵符,然后闯上天去,找天帝报仇?”晏晏冷笑:“别做梦了,他还没飞到一半,就被几万天将给踩死了。”
他们没有说话。
“为什么他已经忍受了那么久的苦难,明明知道承受那些有多痛苦,为什么还要强迫你们去承受呢?”晏晏皱着眉头。
“因为他是我的主人。”
“因为我是他的徒儿。”
球球和六耳猕猴几乎异口同声,不带半点犹豫地,开口说着。
这下子换晏晏苦笑了,她摇着头步步后退:“你们大无畏,你们都厉害的很,你们为了冥灵可以付出所以。”而后她又点点头战立在那里。
眼里夹着泪,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们:“但是我不允许。”
于是手中的鳞片,在晏晏掌心忽然升起的一股热流,烧的片甲不剩。
晏晏知道一旦让冥灵得到这些会是怎样的下场,他会闯入天宫,想要杀了天帝,可是以他的能力根本不会成功,然后惨死,清查余党,球球和六耳猕猴就算不想为他们的师傅报仇,也必定会被牵扯进其中,被当成余党,关押至天牢。
最后死于非命。
所以晏晏几乎是毫不犹豫,便将灵符给毁了。
“我不能让你们白白送死。”晏晏开口说道。
而六耳猕猴和球球,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化成灰烬慢慢飘散落地的灵符,沉沉叹气。
唯一的办法也没有办法实现了。
“你太冲动了。”六耳猕猴走到晏晏面漆那:“就算没有鹿釉,师父也同样会攻向天宫。”
“可是没有鹿釉,至少他不会那么快就行动。”晏晏开口答道。
六耳猕猴叹息着,绕过晏晏走了过去。
晏晏心里忽然犯起了嘀咕,她不知道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想法,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你们这样做,和无眠有关系吗?”
表面上毫无关系的两件事情,晏晏问出了口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她却还是很期待,他们的说法的。
她明显的看见,六耳猕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和些许的不安,这更加大了晏晏的怀疑。
即便最后六耳猕猴开口说出来的,是:“没关系。”
但是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你不告诉我,我亲自去问冥灵。”晏晏又用这一招,虽然重复,但却好用,因为她看见他们脸上,又露出那副表情,那副担忧的神情,和方才一样。
他们害怕自己去找冥灵。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六耳猕猴犟不过晏晏,一直都是如此,他叹息着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师父靠你威胁菩提老祖,想让他将控制鹿釉的灵符交出去。”
“利用我?”晏晏差异,她还不知道,自己在菩提老祖的心里这么重要呢?
“具体怎样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你对于菩提老祖,应该很重要。”
晏晏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和那个叫无眠的是一个属性,亦或是谈吐之间有点相像,就能让他这样关注自己?
晏晏举得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晏晏转身就走。
这一次,球球和六耳猕猴没有阻拦他。球球捂着脸蹲在地上,绝望地闭起眼睛。
“走吧。”六耳猕猴拍了拍球球的肩膀,蹲在她身边,才发现她在哭。
“我帮不了冥灵主上,又惹得晏晏主人伤心,我……我……”球球满脸泪痕,说话断断续续,一边哽咽着,一边开口:“我该怎么办?”
“他们都会原谅你的。”六耳猕猴难得温柔着开口,眼里的温柔好像能浸出水来:“因为他们都爱你啊。”
球球显然也很不习惯这样的六耳猕猴,她白了六耳猕猴一眼:“你肉麻死了。”
六耳猕猴耸耸肩膀:“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少女都会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
球球笑了,夹杂着眼泪和鼻涕的笑容,绽放在六耳猕猴的胸膛。
“你恶心死了,离我远一点。”
晏晏离开以后,忽然就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她出了藏经阁,坐在门口的菩提树下面,扣着手指头。
她现在满脑子都闪现两个字“无眠”。
她究竟是谁,从前自己会庆幸和她是同种生物,因为她足够厉害,所以很多人都愿意因此而帮助自己,但是渐渐的发现。
她好像成了那个叫做无眠的人的替代品。
莫姐姐将自己当成无眠,所以才会认自己做了妹妹,一路保护自己,而此刻,菩提老祖亦是如此,而冥灵,怕是也是因为自己和无眠的相似之处,才愿意帮助自己找到菩提老祖。
这一切,她都逃不开那个叫做无眠的人的阴影。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即便是死了几万年,仍旧能引起这样大的影响。
从现在开始,晏晏开始对这个无眠有了抵触心理,甚至,可以说是敌意。
直到面前忽然出现一双白筒靴,晏晏才慢慢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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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老祖站在晏晏面前的时候,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小笑模样。
但是晏晏此刻心里烦闷的要死,根本没什么心情理会他,只随意瞥了一眼,便又重新低下了头。
菩提老祖之所以会把控制鹿釉的灵符给晏晏,不过是想看看这个令他琢磨不透的小妖精,做起事来,和无眠一不一样。
事实证明,她们都一样果断,一样固执,一样坚持己见。
“你把我的灵符毁了。”菩提老祖侧身坐在晏晏身边的台阶上:“不准备说点什么?”
“你卑鄙!”晏晏转脸瞪着他:“自己不亲自做,偏偏把我拉下水。”
“哈哈哈哈哈。”菩提老祖大笑起来:“这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了?”
晏晏不再答话,把脑袋缩在膝盖中间,沉沉叹息。
“你不是想问,有关于无眠的事情?”
晏晏还是不说话。
“其实你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事情的。”菩提老祖开口说道。
晏晏抬起头:“我知道最多的,就是我不如她,你们对我好,都是看在她的面子。”她的口气有点自暴自弃的偏激:“所以啊,若是有机会能够见到她的话,那我岂不是要三叩九拜好好感谢她一下?”
“怎么,你好不乐意提起她了?”
晏晏撅着嘴巴:“你现在看着我。”晏晏将菩提老祖的脑袋转过去面对这自己,迎上他的眼眸:“你看见我,脑海中浮现的是不是就是那个无眠的模样?”
晏晏不说菩提老祖还真的不觉得, 她这样一提醒, 好像真的如此,他稍微愣了愣,很快被晏晏捕捉到。
“你看吧,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她本来只是试探,结果实事真的就是如此,反而弄得晏晏更加伤心。
“我告诉你我叫观晏晏!观晏晏!不是什么无眠,我不认识一个叫无眠的,也不想认识!更不想,活在她的阴影里面!!”
晏晏的撕心力竭,更是衬得菩提老祖的平静和淡然。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两个杯子,放在掌心上,然后递给晏晏一个。
晏晏不接,反而还白了一眼:“怎么又喝茶?不要,喝腻了都。”
“这次是甜的。”一个恍惚,在看过去,茶杯里已经多了青绿色的茶水,晏晏狐疑着接了过去,抿嘴尝了尝,还真的是甜的。
“你放了糖吗?”晏晏又抿了一口:“倒是挺好喝的。”
“我用树上的花瓣泡制的。”说着菩提老祖指了指头顶上的桂花树,白色的花瓣已经掉落了不少,只剩下几只孤零零的花瓣还残存于次,晏晏被着桂花的香味包裹,心思倒是平静了不少。
“我认识无眠的时候,她在普通不过了。”菩提老祖忽然开口:“就是睡觉的时候很舒服,很温暖。”
晏晏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哼,那我也可以做到啊。”
“不过那时候是和大师兄一起睡在道观里面的,挤在一床被子下面,于是在寒冷的天气,都会变得很暖和了。”
晏晏望着手中的茶杯,发现只要喝完,便又会自己重新填满,味道也不会变淡,神奇极了。
“你也是拜了师傅的?”
菩提老祖听到晏晏这个问题直笑:“我也不是天生就是这副模样啊。”他忽然眸子里显出几分深沉:“其实我从前也和你一样,天真烂漫,无拘无束。”
晏晏挑眉看着身边这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完全脑补不出来他还有什么天真烂漫的时候。
好似觉察到晏晏奇怪的眼神了,菩提老祖清了清嗓子为自己辩解道:“你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可告诉你,从前我也是个风流倜傥迷倒不少小尼姑的美男子!”
晏晏很明显地敷衍了一声:“哦。”
“不信拉倒!”菩提老祖也不坚持,忙把偏离的话题拉回正经地方。
“那时候的无眠,就是是一床新婚的背面,据说是大师兄他娘亲亲手缝制的,用的丝线和被面都是上好的进贡的宝贝,每一次大师兄在深夜练功,我就裹着他的棉被,坐在月光下面,静静看着他打拳。”
“所以你在偷懒么。”晏晏揭穿道。
“这不是重点!”菩提老祖又一次酝酿好的情绪被晏晏这个小妮子给打乱:“听人家说话就要认认真真的听,不要随便打断,或者露出那种奇奇怪怪的表情!”
晏晏一副又不是我逼着你说的表情。
“因为大师兄练功很用功,所以常常到了深夜也还是在努力练功,我想陪着他,可是身子弱又怕冷,所以只能裹着被子在那里陪着他了。”
菩提老祖解释完之后,看着远方的白云,情绪默默又升了上去。
晏晏再不敢打断,静静听着。
“那段时光,是我,大师兄,还有那床棉被,最美好的时光。”
“那你大师兄,既然那么努力,肯定成为了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啊,他现在在哪儿?”
菩提老祖没有正面回答晏晏的问题,反而对她的这个问题表示很不满意:“还没到揭露这个的时候,你且听着,别再有问题了行不行。”
晏晏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哦。”
“后来师傅死了。”
这个转折来的有点太快了,晏晏还没反应过来,菩提老祖就说到他师傅死了,难道不应该还有点他和师兄的美好回忆么。
可能是自己又出什么幺蛾子问题,难以招架吧。
“师父死了,门派另立掌门人,大师兄被所有人推选,几乎全票通过,但是二师兄却不同意。”
“是因为他也想当主掌人?”
菩提老祖点点头。
“那后来,是谁成功了呢?”
菩提老祖言语里透露着悲哀:“是二师兄。”
晏晏没敢在插话,而是静静等着菩提老祖说话道:“二师兄把大师兄杀死了。”
晏晏脱口而出:“那你能忍吗?!!”
菩提老祖笑笑:“大师兄被二师兄杀死的时候,他逃到后院,二师兄想占有大师兄的灵气和修为,但是大师兄不想他得逞,便逃到后院,将自己的所有灵力,全部传到了那床棉被里。”
晏晏不解道:“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传给你呢?”
“因为他怕传给我,会让我成为二师兄的下一个目标。”
“所以,无眠就这样诞生了?”
这么说来,是菩提老祖和他师兄孕育了一床棉被精的出世?晏晏正这样想着,菩提老祖却摇了摇头:“还没有,那个时候,谁都不会将主意打在一床棉被上面,所以没有人怀疑,只是以为大师兄恐不能胜任主掌人的位置,所以自毁修为在后院自尽,这个说话明明颇多漏洞, 但是当时师傅才死,大师兄便去了,惹得人心惶惶,便在无人多问了。”
晏晏不服气:“那岂不是让那个卑劣的二师兄捡了个便宜?”
菩提老祖点点头:“后来,那棉被一见到月光,就是发量,有时候我盖着她的时候,还感觉到她在蠢蠢欲动,刚开始有点怕,后来,后来……”
说到这里,晏晏注意到六耳猕猴脸上稍微闪过了一丝不自在,他轻咳一声道:“后来我每晚盖着她,都能感受到她不同的变化,而后我就想她可能真的会有生命,是师兄残留在世间的讯息,我便冒出来个想法。”
晏晏紧张起来:“什么想法?”
“我想助她成精。”
晏晏猛然挺直后背颤抖了一下,倒是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就是觉得很奇怪,听菩提老祖在就讲这些故事的时候,心里咯噔咯噔的,头皮发麻。
可明明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啊。
“后来,你成功了是吗?”
菩提老祖摇摇头:“我没有,我每天带她去晒太阳,每天趁着二师兄练功的时候,把他放在大师兄的屁股下面垫着,这样她就能偷偷吸收一点二师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灵力了,这样日复一日地过着,却没什么起色。”
不知怎么的,晏晏听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松了一口气,若是无眠真的是被菩提老祖这样孕育出来的,那岂不是很怪异,一个小道士,让一床棉被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姑娘……
“那,后来呢?”晏晏试探着开口。
“后来,我就离开了道观。”
“为什么要离开?”
“很多人都离开了,因为二师兄多疑,独裁,惹得道观里很多师兄弟不开心,能走的,几乎都走了。”
晏晏抬眸:“那你肯定把棉被带走了吧。”
“是的。”
“那你有继续寻找把他变成精的办法吗?”
菩提老祖摇摇头:“后来我终于明白那不过是我对于大师兄的死,无法释怀罢了,所以才会有那样不可思议的想法,后来我走遍世间的各个角落,带着棉被,带着师兄的道袍,终有一天……”
菩提老祖忽然同停在这里,转脸看向晏晏:“今儿就到这儿吧。”
“啥?!”晏晏瞪大了眼睛:“你这是要干嘛,我还听得正起劲儿,你就要停在最精彩的地方了?”
菩提老祖似笑非笑:“那,你猜猜后面怎样了?”
晏晏撇嘴:“我怎么可能猜不到。”
你怎么可能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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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直勾勾地望着菩提老祖,但是见他好像真的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心里只犯嘀咕,不自觉地便开始联想起他之前讲的那些事情,然后随着他的那些事情,不知道是分析出来的,还是猜出来的,总之当晏晏脱口而出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把棉被丢了?”
菩提老祖笑着点了点头。
“你干嘛那样笑。”晏晏被他笑的毛骨悚然,后脊背直冒凉风。
“笑你聪明。”
“那后来呢,丢了之后呢?”
菩提老祖这才愿意继续讲下去,因为晏晏给了他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后来我便重新走了一遍之前到过的地方, 却想不通是谁会偷我一床棉被,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在没有找到过那床棉被。”
“再后来,便听说五界中一个叫无眠的妖精,本体棉被,在观音坐下长大,修炼成精,相传只要和她是一个晚上,功力便会比自己苦苦修炼千年还要增长的多,在她身上,所有的伤都可以被愈合,所有的缺陷都可以被弥补,一时间,她成了五界中所有生灵想要得到的宝贝。”
晏晏猜测道:“那无眠不就是,你丢失的那床棉被吗?”
菩提老祖答:“是。”
“那你有去找她吗?”
“后面的事情,你将来会知道的。”菩提老祖忽然就站起身来:“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
“明白无眠心里的苦。”
晏晏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明白她心里的苦?”
这个问题以后,菩提老祖绕过晏晏的身子,径直走掉了,没有回头,直到慢慢消失在晏晏的视野当中。
晏晏又坐会道老桂花树下面,一个人发呆。
她好像开始感觉到时间的推移,好像回忆起从前自己在菩萨那里修行时候的种种,怎么菩萨这么喜欢搜集棉被做自己的徒儿,还都把他们培育成了精,看样子,她手中那个净瓶倒是真的很有用途。
想到这里,晏晏的目光不经意便看向了不远处的,那里本来应该是云雾缭绕的南海的,她多想去问问菩萨,她一定知道的,一定知道有关于无眠的一切,有关于自己的身世,可自己心中的疑惑。
可是她不会告诉晏晏的,晏晏明白。
他们总是打着保护你的旗帜,向你隐瞒一个有一个的秘密。
反正今后的人生路还很长,事情虽然多,但是一件一件的做,就总会做完的。
“怎么在这里发呆?”莫纷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去找菩提老祖问清楚了?”
晏晏摇摇头:“他就是卖关子,什么关键的都不告诉我。”
“那就别想那么多了。”莫纷飞坐到晏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记住,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你一直往前走,所有的事情都会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的,所有的秘密,也终究会被解开的。”
晏晏点点头。
“啊对了。”莫纷飞好像想起来些什么似得。
“怎么??”
“我刚才从那边走过来。”莫纷飞开口,指着大圣住着的那间屋子的方向开口:“好像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知道在干嘛。”
晏晏这才想起来,大圣还和那些小道士伸出在同一个屋子里!!!本来就是想一会儿就把他们叫出来还给大圣一片宁静的,但是自己在这里和他们聊天,又找了球球与六耳猕猴,便完全把大圣抛在脑后。
恐怕这会儿,他已经快要失心疯了吧。
晏晏猛然站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就朝着大圣的屋子飞奔而去,身后的莫纷飞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身边一道黑影闪过,晏晏便没了踪迹。
气喘吁吁总算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大圣屋子的门口,但是已经安静了很多,本来想在外面呆一会儿听听情况在进去的晏晏,耳朵抚在窗户上,却什么也听不见,难不成是那些小道士自己主动离开了。
脑海中把所有的情况几乎罗列了一遍之后,晏晏深呼一口气,轻推开大圣的房门。
正看见大圣满脸颓废地坐在那里,左腿放着一只手,右腿放着两只手,脸上还被几个小道士围着研究。
而他自己呢,已经以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恐怕已经决定放弃挣扎,任由着他们去吧。
“喂!你们还没完了啊,不是说只能问问题,不能动手动脚的吗?!”晏晏的忽然出现很明显吓到了他们。
“我们只是好奇……”为首的小道士可怜巴巴。
“行了行了,快出去快出去。”
于是大家一哄而散,惹得孙悟空更加郁闷了。
他异常无奈地开口道:“为什么他们都听你的,你让走就都走了 ,我说了不下五百遍让他们快点离开,他们都毫无反应。”
晏晏耸了耸肩。
“你也出去吧。别让我看见你。”大圣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哎呀。”晏晏立马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师傅你不要生气嘛,有话好好说,我是可以解释的。”
“解释?”大圣冷哼一声:“怎么解释?把你残废了的师傅丢在屋子里,然后放进来一群疯子供他们玩耍?”
“不是这样的。”晏晏试图解释:“我只是,只是帮你的生活找点乐趣嘛。”
“那我还要谢谢你的好意了?”
“那倒是不用。”
晏晏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
“我要出去,你别管我了。”大圣赌气,踉跄着站起身来,一个不小心就快要摔倒。
“师父你小心。”晏晏忙过去扶住大圣,生怕他摔倒。
但是大圣却是使劲儿把晏晏的手打开:“你走开,我自己能行。”
晏晏只好可怜巴巴把她的手给松开。
任由着大圣步履蹒跚地走出门去。
这一回,自己好像真的玩儿的太过火了。
她一直小心翼翼跟在大圣的身后,心里高度紧张,生怕他会出什么为题,但凡他的身子有一点点的不稳,晏晏立马伸出手在后面保护着,而后在大圣顽强地靠着自己的意志力重新站起来之后,晏晏又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去。
就这样一直跟着师傅走着,他也没有回过头多看晏晏一眼。
“有个那么好的徒儿,怎么还不知足?”忽然从正前方传来一阵人声,晏晏透过大圣的肩膀看过去,是菩提老祖,手上和往常一样拿着一个茶碗,似笑非笑地站在大圣的面前。
晏晏看见他以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估计是自从他们来到这里,菩提老祖和孙大圣第一次这样两个人彼此意识都保持清晰的情况下,碰面吧。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火花,晏晏要是不要瞎掺和,默默弓着身子多在大圣的身子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能够感觉到,大圣的身子在颤抖。
而后用颤抖的声音开口:“师……”
但是那个“父”字还没说出口,菩提老祖便先一步抬手阻拦,大圣瞬间明白,改了口道:“参见菩提祖师。”
接着他踉跄着跪在他的面前:“谢祖师救命之恩。”
“那倒不用。”菩提祖师扬扬手:“你且起来,在这里,不用过多繁缛的礼节,我既然愿意救你,自然有我的目的,你也不必太愧疚。”
大圣点点头,想要站起来,可是忽然就使不上力了。
晏晏见此,忙走过去,将大圣扶了起来,而后还弓下身子替他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小声问道:“师傅你还好吧。”
可是这下大圣没有开口,倒是菩提祖师开口了:“这样好的徒儿。”他笑:“我也喜欢。”
大圣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把晏晏留在这里,陪我几百年,你可愿意?”
不光大圣愣在那里,连在旁默默打酱油的晏晏,也出神愣了愣,她招谁惹谁了,怎么啥事儿都要往自己身上靠?
且不说菩提老祖早已不是大圣的师傅了,即便是,他也不能允许菩提祖师这样随随便便将自己的徒儿带走。
那是他唯一疼爱的人啊。
于是大圣沉眸道:“恕罪,不能。”
简洁明了的四个字,却让晏晏在一旁乐成了花,她攥着大圣的袖口,笑的傻呵呵。
“你在笑我真的会把你留在这里。”
晏晏马上闭住了嘴。
“你刚才还说要感谢我救了你。”菩提祖师开口:“怎么堂堂斗战胜佛,就是这样的肚量?”
大圣摇摇头:“自然不是。”他开口说道:“您刚才也说了,救我您也有自己的目的, 让我不必太愧疚。”
大圣这么伶牙俐齿,在配上他笃定的眸子和棱角分明的脸,晏晏简直想要抱着他的大腿哼唧着要睡了他了。
“那我若是说,我的目的,就是让你把观晏晏留下呢?”
“那我可以把手脚筋还给您。”
这两个人怎么越说越离谱了,晏晏赶紧一脸堆笑着横插在他们两个中间,想要调和一下气氛。
“哎呀,不要这样嘛,好歹也是两师徒,何必为了一个貌美如花的我,闹成这样呢?”
一个用貌美如花形容自己的姑娘,忽然让两个人打消了要留她在身边的**。
“你们干嘛都那副快要吐了的表情?”
晏晏嘟着嘴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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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纷飞听了大圣的话,没有走到晏晏身后去叫她,而是走到大圣的身边,小声开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大圣说着,虽然艰难,但还是咬牙又补了一句:“把晏晏留在这里。”
莫纷飞是个聪明人,她自然能理解大圣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什么,也想明白了晏晏忽然那么烦闷的原因是什么。
“你告诉她了?”莫纷飞开口问道。
大圣点点头:“我们只能偷偷离开了。”
“你给球球他们说了吗?”
大圣摇摇头,他不太擅长和那种萌物打交道,所以这一块就只能靠莫纷飞了。
“我会告诉他们的。”莫纷飞很理解孙悟空这个做法,虽然她很不情愿这样,但至少这是对晏晏最好的选择。
“可是晏晏她……”莫纷飞还是放不下心:“要不然让我留下来陪着她吧。”
大圣摇摇头:“要让她和外界的一切断了联系,好好跟着菩提祖师修炼,才有可能将体内的那股浊气彻底压制。”
莫纷飞理解,刚才的问题也只是试探性地开口而已,她看着不远处坐着的晏晏,大概能想得到,等她发现他们全都不见的时候,抓狂,暴躁,气愤,恼怒,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光用想的,心就纠在一起痛着。
“要让她在这里多久。”
“什么时候她身子好了,什么时候在离开吧。”大圣笑了笑:“反正多不过五百年。”
“依照晏晏的性子,让她五百年都留在这里,实在不易。”
“要看谁把她留住了。”大圣忽然转过脸看向莫纷飞:“那是菩提老祖,这世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他究竟为什么愿意帮助晏晏?”莫纷飞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真的对晏晏很好很好。”
大圣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想,晏晏前世,应该和初入世的菩提,有点关系吧。”末了又补了一句:“师父是个很守旧的人。”
就在这两个人聊天的空隙,偏偏不速之客出现了。
冥灵气势汹汹地赶过来,一把扯起坐在地上正发愣的晏晏,怒声吼她:“观晏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莫纷飞见此正准备赶过去,但是却被身旁的大圣给阻拦,他默默摇了摇头,意思是让晏晏自己去解决,在这个地方,冥灵还没有胆子大到会去伤害晏晏。
“你有病啊!”本来正想着事情的晏晏,忽然就这样被人家猛然扯起来,心里肯定很不开心,她没什么好脸色给冥灵,反而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把控制鹿釉的灵符给我。”冥灵脸色发黑,看上去颇有几分吓人。
“我哪儿有什么灵符。”晏晏皱着眉头,随机想了想,印象里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东西,于是扯了扯自己被他弄乱的衣角开口:“你说的就是那个破牌子吧,那玩意儿啊,被我给烧了啊。”
晏晏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冥灵的表情却亦然,他面色越来越黑,最后干脆完全阴沉下去,死死攥着手掌,一字一句地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它烧了。”晏晏没好气道:“你聋了啊。”
“观晏晏!”这下子算是彻底逼急了冥灵,他抬手便扣住晏晏的喉咙,将她逼到身后的树上。
“我为了那块灵符,带着你们走到这里,费了那么多的力气的心血,却被你给毁了?”
晏晏身体里的浊气和混沌之元都被周围的灵气给压制,使不出来,这导致她现在完全没有力气抵抗冥灵。
好在莫纷飞及时赶到,一把将冥灵打开,然后扶着晏晏,着急道:“怎么样,没事儿吧?”
晏晏摇摇头:“没事,没事,咳咳咳咳。”
“你疯了?!”莫纷飞转脸看向冥灵,之前大家还一团和气的,现在怎么忽然就闹成这个样子。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当事人可是清清楚楚。
“因为自己私利这样大动干戈,值得吗?”大圣此刻也步履缓慢地走了过来,他身着白衣白靴,从云雾缭绕的仙台走下,着实让晏晏看花了眼。
他显然是知道冥灵的目的的,他有自己的目的大圣可以理解,但是他要是想伤害晏晏,他便不能理解了。
“就算你拿到灵符,也闯不上南天门。”大圣开口说着:“如今的南天门再已不同于之前的南天门,现在守卫森严,各路仙家派出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仙子,轮流站岗看守,就算你有十只鹿釉,也不可能攻得进去。”
“那我也不管!”冥灵的执着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可是你要去送死,你没权利拉着球球和师伯一起啊!”晏晏忍不住,冲到莫纷飞身前,怒气冲冲地开口:“他们虽然是你的宠物和徒弟,可是都离开方寸山那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能够接受你离开的事实,你却又忽然出现,搅乱他们本来平静的生活,不仅如此,还硬拉着他们去和你一起冒险!”
这把冥灵说蒙了,他声音小了些:“我何时说要把他们一起拉下水了?我从未强迫过他们和我做同样的事情!”
晏晏淡淡一笑:“没有?没有师伯和球球为什么要去藏经阁偷灵符!”
“他们去藏经阁偷灵符了?”
显然冥灵对此是不知情的,这下子换他们几个人都有点蒙了。
“你……”晏晏迟疑着开口:“你不知道?”
“我只找过菩提老祖,让他交出来灵符,殊不知却被六儿听见,他生气离开,我本以为……”冥灵的怒意完全消散了,他吹着气垂眸,他从未想过自己许久未见的徒儿和宠物会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而不顾生命。
见他露出那样的声色,晏晏也有些心软,但是想到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不禁生气道:“你带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找菩提老祖要控制鹿釉的灵符,既然你本就有目的,我真是枉费修为为你渡身了!”
“哼。”冥灵冷哼一声:“我们不过彼此彼此,交易都是公平的, 只是现在,你欠我个灵符,打算怎么还!”
“你这人有病吧!”晏晏皱着眉头:“灵符是菩提老祖给我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太自以为是了好不好。”
面对晏晏的冷嘲热讽,冥灵反而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来:“是吗,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将灵符给你吗?”
晏晏摇了摇头,她忽然被冥灵的笑给吸引住,不禁朝着他迈步,身边的大圣和莫纷飞也有些好奇,看来这个冥灵,当真知道点关于菩提祖师的秘密。
就是所有人屏气凝神打算听下去的时候,晏晏面前忽然打下一记拂尘,将她拦腰卷起,留下回声之后就被带走了。
“我请晏晏喝个茶,你们继续聊。”
结果晏晏就被带走了,大家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也瞬间被这一幕给搞散了。
当晏晏和菩提老祖面对面坐着,看着他在给茶杯里添水的时候,冷冷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让我听他继续说下去。”
菩提老祖装傻:“说什么?”
“冥灵说,他知道你为什么将灵符给我。”
“我告诉过你,因为那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决策。”
“灵符是你的,你不是什么外人。”
晏晏塞得菩提老祖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他终是承认:“很多东西,你现在还不适合知道。”
“那什么时候能让我知道?”
“过两年。”
“你就那么确定过两年,我还在你这里?”
“不再我这里,你可以去找别人问个明白。”
晏晏和菩提老祖忽然的快节奏对话,着实惹得晏晏心生惧疲,她直接瘫软在桌子上,唉声叹气道:“唉,早知道当初乖乖呆在月白山,不出来就好了。”
“你生长在月白山?”菩提老祖开口问道:“我倒是没听过这个地方。”
“那是后来天帝特批准修成的山,不是纯天然的。”晏晏解释道:“那里有大树伯伯,有狐狸姐姐,还有好多好多小伙伴,要是当年没离开那里的话,现在说不定我也是个小头头了。”
菩提老祖笑道:“你这么有自信?说不定你混几年还是个不为人知的笑妖精啊。”
晏晏敲了敲面前的白瓷茶杯:“就算是那样,也挺好的啊,总比现在要强很多啊。”她把脑袋蒙在手臂里,声音闷闷沉沉的:“现在到了外面,只要提起我的名字,不是害怕的逃掉,就是偷偷通报天帝让他来抓我,我就这样被三界追缉,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有安生日子啊。”
菩提老祖伸出手摸了摸晏晏的脑袋,而后扯着她的耳朵硬生生将她给拽了起来。
“你呀,还这么年轻,可不能自暴自弃,要积极向上的生活,懂不懂。”
“积极向上?”晏晏觉得这个词在她看来就是一种讽刺:“我估计是没那个心了,况且。”她沉沉叹气:“这一会半会儿,我也离不开这里了,不是吗?”
菩提老祖挑眉:“你愿意留在这里了?”
晏晏轻笑:“不愿意能行吗,师傅他们,怕是明天就会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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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比菩提老祖想象的要坚强成熟的多,她竟然能够那样平静,不吵不闹地看着大圣离开,而且没有让他发现,实在出乎了菩提老祖的预料。
若是从前的无眠,她不想做的事情,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是会以自己一切力量去制止的。
但是晏晏不同,她可以尝试接受,可以努力平复。当菩提老祖问起她所谓的原因时,她反而显得格外洒脱。
“因为我不希望那些关心我的人,为了我而担心啊。”
说完晏晏就一溜烟儿跑走了,她默默站在天阶下面的桂花树后面,小心藏着,只探出个小脑袋偷偷望着离开的他们的背影。
冥灵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灵符被毁,他在菩提老祖这里,确实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他现在心里有了新的想法, 他想和球球以及六耳猕猴分开之后,再自己去完成他应该完成的事情,他不能连累他们,晏晏说的对,是自己打破了他们的生活中本该有的平静,是自己的不应该。
于是他也决定暂时离开。
六耳猕猴离开的时候,心思最沉重,一路上他经历了那么多,虽然每次他都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个,但是心里却一直有一把标尺在提醒着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即便万般不想离开晏晏,但却不得不这样做。
大圣是在回到永安宫的时候,才发现衣衫的袖口里封了个小口袋。
他狐疑着将口袋扯开,却意外的发现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躲风干了的牡丹花。
他看见这朵牡丹花,一时间还没想到是谁,但是在他打开信的刹那,看见开口的两个字,便瞬间明了了。
是晏晏。
信上写着:
师父:
我最最伟大最最亲爱最最风流倜傥潇洒有风度的师父大人,你看的这封信的时候,应该正在脱衣服。
而我不能扑到你了,好难过。
师父师父,你说我是不是好成熟的,看着你远走却没有要你回头,我都崇拜自己了。
唔……
你现在会不会有点想我啊。
我会乖乖的呆在菩提祖师身边, 好好跟着他学习,好好读书,让自己的身体里的混沌之气,一点一点被压制,然后就可以出来和你们团聚啦。
我会努力做到的,这是我对你最大的承诺了。
其实我知道你说,你不想我跟你们离开是怕我拖累你们,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也知道你最疼我了,会把最新鲜最大支的香蕉留给我吃,会在我生病的时候一直守在我身边,其实很多时候,他偷偷抓着我的手给我说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平时师傅你那么闷,都是装出来的啊,哈哈哈哈哈【请自己想象我的笑脸】 。
要是平时我这样笑你,你肯定又挥着棒子朝我打过来了。可是现在不行啦,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这样了。
可是师父,请你一定要记住,我永永远远是你的小棉被,是你的徒儿,即便你以后还会收其他的弟子【虽然我一百个不同意】,但也一定要告诉他们我是他们的大师姐!但是对于他们师姐是一床棉被这件事,就不用提及了。
怎么这么快就写了这么多了,再写下去恐怕纸张太大塞不进你的袖子里,所以,该说再见啦。
希望师傅你一切安好,希望我们很快能够见面,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啊,你可要记着,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是斗战胜佛,你那么厉害,现在的一切都只是磨难,你想啊,你曾经和金蝉子渡过了九九八十一难, 现在的这些波折算得了什么呢?
好啦。我要说的说完了,师父不要太想念我啦,我在这里乖乖的,你不用常来看我,来一次也怪危险的。
念君安好。
对了。其实我觉得我的背面上的那朵牡丹花挺好看的,虽然每个见过的人都说俗气,但是……
送给你这朵牡丹花,希望你看到它就能想起我啦——
倾国倾城貌美如花沉鱼落雁【只会这几个形容漂亮女子形容词】的晏晏留
大圣本来是怀着难过的心情看这封信的,但是看完却没忍住裂开嘴巴笑了,他甚至能够想到晏晏写信时候不正经的表情,还有平时她在身边那时候热闹的气氛,他将这些句子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每读一次他都觉得晏晏在自己的身边,她好像就坐在院子里的树下面吃香蕉,就好像在门口给自己煮粥喝,或者是自己在换衣服的时候不留神转过头,看见那小妮子正抵着个小脑袋在那里看自己****着身子。
然后她的鼻子下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倘鼻血,她一开始淌鼻血,大圣的脸“唰”就红了。
“你在干什么?!”大圣下意识随意扯了件衣服将自己的身子挡住:“小姑娘家家的,怎么那么不知道羞耻?”
晏晏像是看呆了一样,她没有回答,仍旧痴痴的望着。
“观晏晏!为师命令你!赶紧给我出去!!”大圣吼着,但是晏晏还是毫无反应。
大圣忍受不了了。他冲过去推搡了一下晏晏的肩膀,没怎么用力,晏晏却直戳戳地往后面倒去。
鼻子下面的鼻血正肆无忌惮地流淌着。
大圣暗想不妙:“这小妮子不会昏过去了吧……”
接着他探过身去,在晏晏的眼前晃了晃,她无神的眼球动也没动。
事实证明,她真的昏过去了,在她看见自己师傅的身体以后,流着鼻血,一整个晚上都不省人事的过着……
那件事情几乎成了大圣每次用来威胁晏晏的把柄。
“你在这样我就把上次你留不鼻血的事情告诉你师伯。”
“……”
晏晏自此以后都乖乖的了。
回忆至此,大圣不免一丝笑容挂上嘴角,他看着手中的信,把玩着手中的牡丹花,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山洞里,环顾四周。
他忽然在想,自己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千年,可是为什么忽然觉得,这屋子那么大,那么空,那么冷寂呢?
就在他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手上的牡丹花忽然被一个阵忽然刮过的吹落。
落在另一个人的手里。
在这种时候,以这样不怎么正常的方式出现在永安宫的人,除了六耳猕猴,也不会有别人了。
“呦呦呦哟。”他把玩着手里的牡丹花:“这是哪家的小妖精啊,竟然敢给大圣爷投怀送抱?”
大圣没理会他。白了他一眼,侧身就躺在了床上。
六耳猕猴一直不消停,顺势也跳上了大圣的床,看见他手上似有似无地藏着什么,趁着他没有防备,伸手便抢了过来。
“怎么,还带了情意绵绵的告白书吗?”
话音还未落,六耳猕猴便自顾自地读了起来,刚读了两句就觉察到不对劲儿。
“这是晏晏写的!!”他又迅速扫过几行:“这个不孝的家伙!就知道给你写,居然没有我的份!!”
大圣表示很无奈:“我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便发现衣服的袖子里封了个口袋,估计是她趁我睡觉的时候缝上去的吧。”
听到这里,六耳猕猴动了动眼珠,他想到自己回来好像还没有换衣服,按照大圣的这个说法,那么……
不出一会儿,六耳猕猴便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大圣默默把头别过去,这种疯猴子,出去了可别告诉别人他们认识。
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六耳猕猴发现了衣服里面不一样的地方。
只是这里没有一个被缝上去的口袋,只有用毛笔写下的几个字。
“别找了,什么也没有……”
六耳猕猴现在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观晏晏!!你个死没良心的!”他红着脸,发现自己此刻还****的身子,凉风瑟瑟,吹到身上让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大圣很识时务地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丢给他,假装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说明,晏晏还是很了解你的。”大圣不知道这是补刀,还是真的想安慰六耳猕猴,但是就目前看来,六耳猕猴好像更生气了。
他穿好衣服就往门口走。
“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他径直走着,一只脚都踏出门槛了,却又停在那里。
“你居然不拦我?”他微微侧目,对身后的大圣开口说着。
“既然明白那个道理,何苦需要我拦你?”大圣轻笑:“你也该成熟点了,她既然能看着我们离开而不阻拦,已是不易了。”
想到这里,六耳猕猴点了点头,他将门口的那只脚收了回来,然后走向大圣,坐在他的床边。
“晏晏比我想象中,还要成熟一些。”他的语气里满是骄傲的自豪:“不过一想到她是我六耳猕猴的徒弟,我就觉得一切都说的通啦。”
面对他毫无心机的笑,大圣无情地嘲讽他道:“晏晏要迁就你这么个傻师伯,也是不容易。”
“死猴子你再说一次!!”
“我就是说了个实话。”
“你信不信我还能把你的手脚筋扯断?!”六耳猕猴眯着眼睛朝着大圣冲过去,叫嚷着威胁他道。
但是大圣却一点,没有防备,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样。
他知道他不会那么做,因为他们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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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打打闹闹的也累了,六耳猕猴干脆不顾形象地趴在大圣的身上,闭上眼睛休息着。
“你这是干嘛!”大圣下意识想要将这个家伙给推走,但是自己现在身子虚弱,根本不是这个大块头的对手。
他只能无可奈何地任由这个家伙趴着。
“你……”大圣的声音从六耳猕猴的身子下面闷闷地响起来:“你师父呢,去哪儿了?”
问到冥灵,六耳猕猴的身子狠狠一颤,他翻了个身,躺在大圣的身边,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回到方寸山去了。”
“那……”
大圣还没说完,六耳猕猴便先一步开口道:“他说在那里在呆几年,这几日的所见所感让他心里有所触动,所以他想自己待一段时间。”
“球球陪着他?”
六耳猕猴点点头。
“其实你师父很疼你,真的。”大圣话出有感,夹杂着羡慕。
“怎么,你想要我给你啊。”六耳猕猴开玩笑道:“你把菩提老儿让给我。”
大圣挑眉:“你真的愿意认菩提做师父?”
本就是开玩笑的,忽然被大圣这样一本正经的一问,反而让六耳猕猴思考起来,思考之后的结果就是,他摇了摇头,诚实道:“不想。”
所有人都看见了菩提老祖在看见奄奄一息的大圣时候,笃定着不救他的眼神。
他们看着都心凉,更何况是深受其中的大圣呢?
外人眼里总是光鲜亮丽,菩提教会大圣上天入地,教会他七十二变,给他赐名,他们在一起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可是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就是这件事情的结局。
他不光不要他了,连他们在一起修炼进步的回忆,一并抛去了脑后去了。
而六耳猕猴呢,虽然没能像大圣那样受到万民的崇拜,受到那些封号的地位,但是他有爱他的师傅,有愿意陪伴他的朋友,有自由,有快乐,不像是大圣,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拼命换回来的。
六耳猕猴咂咂嘴,说出了一句格外经典的话:“一只猴一个活法……”
那天晚上,月亮格外远,不知道六耳猕猴啥时候藏了跟香蕉在身上,他掰了一根给大圣,两个人窝在床上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晏晏的忽然到来,到现在她的悄然离去,这其中所有的事情就好像是一个梦,从开始到结束都多姿多次啊,晏晏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不同的生活,好像本来平静的湖面忽然被丢下去一块石头,泛起层层波澜,他们知道,若是没有晏晏,他们两个人,现在不可能这样安然的躺在这里吃香蕉。
一切都是命运的交叠,愿我们在不久的将来,能够重新团聚,永不分离。
六耳猕猴是怀着这句话,沉沉睡去的。
大圣看见,他嘴角噙着的笑意。
当莫纷飞到了三寸县的时候,这里好像看上去比之前热闹了许多,而且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集市里面热热闹闹,但是莫纷飞的心却无比的沉重。
他们把这个最艰难的任务交给自己,却告诉班陆离,晏晏离开了。
莫纷飞想了很多种说法,尽可能不让班陆离那样伤心,毕竟晏晏不可能只在菩提老祖那里呆几十年,可是班陆离身为普通的凡人,寿命再常也无法过百,她想,恐怕这一世,班陆离是见不到晏晏了。
可是当她看见班陆离的那一刻,心里所有的准备都成了空白,只能干瘪地冲他打着招呼,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口说着。
“不错嘛,这方寸山倒是被你打理的挺好的。”
班陆离那时正坐在屋子里面看书,听见莫纷飞的声音大喜,赶紧放下书册冲了过来,在她的身后四处张望着,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怎么就回来了你一个人?”班陆离表示不解。
“啊……”莫纷飞神色有些尴尬:“我先回来,他们,他们孩还在后面。”
“哦哦。”班陆离没有怀疑,他仍旧兴高采烈:“那我去准备准备,吩咐下人做一桌子的菜,多做些鸡,晏晏最爱吃了。”
他忙忙叨叨的样子让莫纷飞心痛。
她伸手拦住了他,犹豫道:“不,不用了。”
“恩?”
班陆离一时没听清。
“我说不用了。”
“怎么不用了。”班陆离将自己的胳膊从莫纷飞的胳膊里抽了出来:“晏晏一路上肯定饿坏了,不给她做吃的一定又要怪我了……”
“我说不用做了!”莫纷飞闭上眼:“她不会回来了,他们都不会回来了。”
班陆离愣了愣,但是很快就自动屏蔽了莫纷飞的话。
继续笑颜盈盈地开口:“你胡说什么呢,他们怎么会不回来了,你刚才不是还说在路上嘛。”
班陆离越是笑,莫纷飞就越是难过,她紧皱着眉头,死死抓住班陆离的胳膊,低声吼道:“我说了,晏晏不会回来了,永远不会了。”
她抬起脸,声音放大了些:“你听不懂吗!!观晏晏!她不会回来了!”
班陆离彻底傻了眼,但是嘴角还是勾起一抹笑意,他摇着头,固执的笑着:“你瞎说什么呢,晏晏怎么可能不回来了,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莫纷飞沉沉叹气,小声唤他的名字:“陆离……”
“她去哪儿了?”班陆离几乎用气声问出的这个问题,他好像能够预感到些什么:“晏晏她走了,不会回来了是不是?”
莫纷飞点了点头。
“那你能带我去找她吗?”班陆离开口说着,抛出这个问题却好像抓到了一个救命的稻草,他扯着莫纷飞的衣袖,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她:“求你了,带我去找晏晏吧,求你了。”
班陆离越是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越让莫纷飞忍受不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把打开班陆离的手:“你能不能别杀了,我告诉你晏晏走了!她死了,明白吗,晏晏死了!!!”
莫纷飞说到这里,看见班陆离脸色瞬间就变的惨白,她本来没打算这样直白的伤害班陆离的,但是若是告诉她晏晏还活着,并且有一天还会回来,他一定不会放弃,可能终其一生都等着晏晏的。
莫纷飞记得离开前,晏晏一遍又一遍的嘱咐自己,一定不能让班陆离有任何希望,他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妻子,他应该找回他作为平凡人时,踏实的日子。
晏晏最后一刻握着莫纷飞的手:“班陆离就靠你了,你可要好好保护他,别人他做傻事。”
莫纷飞既然答应了晏晏,自然不会放着班陆离不管。
她还记得晏晏的眼泪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偷偷摸摸的冲自己傻笑:“别告诉师傅和师伯他们,我和你到过别,让他们对我刮目相看一下。”
莫纷飞疼爱的揉着晏晏的脑袋,很是心疼。
她看见晏晏眼神里,准备好的,和班陆离道别的情绪,此生没办法相守到老,来世,可能也不会了。
晏晏苦涩的笑,她这一次的道别,是永生永世的挥手告别了。
若是到了下一世,晏晏希望他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快乐。
脑海中还回荡着晏晏的模样,眼前又是班陆离痛苦的神色,这两者折磨的自己快要发疯,但还是要耐着性子,好好的安慰班陆离。
“她希望你能快乐的活下去。”莫纷飞蹩脚的安慰的句子,班陆离根本听不进去。
他眼睛干干的,哭不出来,也喊不出来,只是小声开口,伴着凄凄凉凉的笑容。
“你何苦骗我。”
于是毫无犹豫地奔跑了出去。
莫纷飞忙追上去,在空中一个跟头便站在了班陆离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做什么去?”
“我去找晏晏!我不相信她死了。”他牙齿碰撞瑟瑟发抖,但仍旧昂着头看着莫纷飞:“我要去找她,你让开。”
莫纷飞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我们在九重天,要扭曲空间才能见到菩提老祖,扭曲空间必须要完全的专注,晏晏的思想忽然开了小差,她……”莫纷飞顿了顿,口气里满是难过:“她便消失在了这个世上,再也找不见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班陆离不相信。
“班陆离你冷静一点!!!”莫纷飞扯住他的肩膀:“所有能想的办法我们都想过了,她回不来了,救不回来了!”
“那我去找菩萨,她一定有办法的。”班陆离继续执着,想要往前冲,却撞在莫纷飞的身上,挣扎不出。
他眼泪夹杂着颤抖的声音,身子慢慢从莫纷飞的肩头滑落着坐在地上,喃喃道:“我不相信她真的会死,她有菩萨保佑啊,我们受过那么多的磨难她都没死,她没有心脏的时候都能活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会死呢。”
“人各有命。”莫纷飞蹲下身子,将班陆离揽入自己的怀里:“她最在下去之前告诉我,如果她有什么不测, 让我第一个来找你。”
班陆离失神的眼眸抬起来:“她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不用。”班陆离声音沙哑:“我不需要。”
“你不要做傻事!”莫纷飞皱着眉头:“晏晏还有事情托付给你。” 班陆离抬头,方向朝着莫纷飞,但是眼神却不知道朝着那哪个方向看着。
“她希望你回王城去,帮欧阳鑫地坐上王位,然后……”
莫纷飞顿了顿,继续道:“找一个漂亮的姑娘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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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纷飞看着班陆离渐渐远去的背影,默不作声,她走回到屋子里坐下, 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忽然就笑了。或许往后的很多年,都会这样估计单薄的过了,其实没什么,在晏晏出现之前。自己早就这样过习惯了。
但是晏晏她来过了,来过以后在自己的心里留下痕迹,好像这种感受,渐渐变得让人害怕起来。
离开的每个人都在思念着晏晏,而晏晏,也在揪着心想念着她的朋友们,她依旧孤身一个人坐在庭院里的桂花树下面,抵着脑袋,望着前方空旷的土地发愣。
忽然一个肉呼呼的黑影飞快地飘过去。她揉了揉眼睛,确定刚才那一阵不是幻影,怎么想那团黑影都格外的熟悉,究竟是谁?
晏晏抱着怀疑随着那团黑影消散的方向走去,她颔首低头,脚步轻盈,正往过走的时候,忽然面前一黑,一托肉就这样活生生的扑在脸上。
晏晏挣扎着后退,伸手一把扯过糊在自己脸上的不明物体,使劲儿把他扯下来之后,忽然面前出现四条腿在晏晏面前胡乱翻腾着。
“球球?”晏晏眼里写满了不敢相信,她又定睛看去,真的是球球没错。
她还是那幅又萌又蠢的模样,她被晏晏扯着,心虚地笑了笑。
“你怎么在这儿?”晏晏将球球放在地上:“你们不是一起离开的吗?”
球球窝在地上,变回了人形以后低着头,没敢看晏晏。
“我……”她扭扭捏捏的,半天也没挤出个完整的句子来。
“你还在这里。”晏晏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开口说道:“那冥灵呢,他难道也没走吗?”
晏晏就这样任由着她的思想继续想了下去,一发不可收拾。
“冥灵既然会偷偷摸摸留在这里,那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不行,我要找到他在哪儿,他肯定还有什么预谋。”晏晏又将目光定在球球的身上:“快告诉我,冥灵在哪儿。”
球球许是慢了半拍,她完全没反应过来晏晏在说些什么。
“唉,算了,你肯定不能出卖你的主人是不。”晏晏看着球球无动于衷的模样,脑洞开的更大了,她绕过球球准备离开:“我自己去找他。”
球球也是是真的反应够慢,晏晏都走到后面几米远了,这才慢慢悠悠转过身来,看着晏晏的背影开口说道:“我为什么不想,是我想留下来陪你呢?”
晏晏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转过脸去,脸上挂着笑。
“别逗了。你舍得离开冥灵?”
球球迈着步子朝着晏晏走过去:“他是我喜欢的人,可是你才是我的主人啊。”
看着球球一脸的严肃,晏晏忽然心里动了动,她伸出手,握着朝着她走去的球球的手,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颜。
“你倒是分的清楚。”她语气里充满了宠溺:“可是和主人相比,一般像是你这种的小姑娘,应该都选择喜欢的人啊。”
球球答道:“可是我是一只猫啊。”她抿了抿唇:“没有主人的猫,就像是失去方向的马。”
晏晏挑眉:“好奇怪的比喻。”
球球大胆道:“我跟你学的啊。”
“你要知道,若是留在这里,要和我呆在这里很多很多年的。”
球球点头:“我知道啊。”
晏晏继续道:“可能会很无趣的。”
“有你在就够了啊。”
看着球球的笑颜,晏晏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她给笑的化掉了。
晏晏忽然伸开手,将球球抱在自己的怀里。嘴里吐出的热气荡漾在球球的耳边,她喃喃道:“你忽然变成人这样的大体格,我都有点抱不住了呢。”
球球只是靠在晏晏的肩膀里:“其实跟在主人身边,才是最快乐,最放松的。才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你可不要抛弃了我。”末了,球球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抛弃了我,我可就无家可归了。”
“除非我死了,否则我肯定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们两个的笑荡漾在氤氲的薄雾中。声音溶解在空中的气泡里,温润的,潮湿的,暖心的。
“那冥灵呢,他同意你留在这里?”晏晏尝试着开口,看得出来冥灵有多宠爱自己这个小宠物。他怎么舍得让球球离开他呆在这里。
“他说,我跟着他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了,所以希望我能一直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倒是伟大。”听冥灵这样说,晏晏大概也明白了些,冥灵怕是仍旧无法放弃他的复仇计划,他该做的,就算没有得到需要的东西,也一定会去做的。
晏晏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将控制鹿釉的灵符给毁了,否则他若是有那个灵符在手的话,可能胜算会稍微大一些。
“你,能联系到你主人吗?”晏晏开口问球球,毕竟球球是神猫,就算是断了手臂,但说不定还是有办法联系到身为他前主人的冥灵吧。
球球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吗,为什么想要联系到主上呢?”球球好奇道。
“我想他还是会想去复仇的。”晏晏开口说道:“即便他没有弄到灵符。”
球球自然也能想明白这一点,她那么了解冥灵,于是点了点头:“是,你说的没错。”
晏晏看着球球忽然紧张起来,觉得好笑:“你干嘛那么紧张,我又没有别的意思。”她拍了拍球球的肩膀:“我只是想帮帮冥灵,毕竟天帝是我们大家的敌人啊,帮冥灵,不就等于帮我们自己了?”
球球眼里闪了闪:“怎么帮?”
“你要先帮我联系到他啊。”
“其实是有一个办法的。”球球这才不好意思的开口,她刚才不是有意想要防备晏晏什么,而是真的一时半会儿没能想到好的方法。
“是什么?”显然晏晏也不在意。
“打开我的天灵盖。”球球说道:“神猫一生有三次开天灵盖的机会,每一次都可以根据意识联系到想要联系的对象,但是机会只有三次,而且当第三次被开启的时候,便也是神猫寿命终止的时候了。”
晏晏开口问道:“那你现在用过几次了?”
球球摇头:“还一次都没用过呢。”
“那你能成功吗?”
球球脑袋轻抬:“也不看看我是谁?!”
晏晏和球球一起来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其实也就是随便找了棵树在下面藏着,因为这偌大的玉台,本来就没几个人,现在这个时间,大家不是去吃饭了,就是去午休了,哪有人管晏晏他们在做什么。
把握住机会,说做就做。
球球化为白猫,前腿微微弓着,后退拉直,脑袋扬起,正巧迎上太阳照射而下的地方, 她本来就散发着宝石光芒的瞳孔,在太阳的照耀下更是显得熠熠生辉,好看极了。
晏晏就这样看呆了,知道球球扯着嗓子对她喊道:“喂!你别发呆了快把脑袋靠在我的屁股上!”
晏晏没听明白:“啥?”她皱着眉:“靠在你的屁股上?”
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晏晏狐疑道:“我为什么要靠在你的屁股上?”
“屁股是唯一和外界通联在一起器官,我要你通过你的脑子传递你想要告知的事情,快点!”球球催促道:“我保持这个姿势很困难的!我就要坚持不住了!!”
晏晏一脸嫌弃地看向球球的屁股,许是用力过猛倒是本来用来遮盖屁股的那些毛现在全部炸了起来,她看似不经意地扯了扯球球屁股上毛,把那个看起来黑咕隆咚的玩意儿给遮住。
这才扭扭捏捏极其不情愿地靠了上去。
“我就要联系到冥灵了,等一下我一放屁,你就说话,说你要告诉他的事情。”
晏晏的脸部抽了抽:“为什么要放屁?”
“因为天灵盖打开之后我是没办法说话的,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什么时候开始……”
面对球球的解释,晏晏表示还可以有商量的余地,她挣扎着:“其实还是可以比如你用腿踹我一下啊,或者是挥一挥尾巴啊,不用一定要放个屁来传递消息的……”
晏晏正说着,忽然一股恶臭从鼻尖传来,看样子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出一个人天灵盖被打开的状态里了。
虽然臭的晏晏只犯迷糊,但她还是顽强的坚持了下去,她清了清嗓子开口。
“冥灵,你不必问我为何帮你,你权当是我看在球球的面子上好了。我现在想告诉你,去南边的冷封殿,找魔君沈兆,他会帮你。”
“沈兆?”冥灵开口:“魔族已经和天庭没有任何瓜葛,他何苦和我一起再去天庭找不快活?”
“去不去由你,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说罢晏晏便赶紧抬起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的一番话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意志说完的, 球球这个家伙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放的屁竟然那么臭……
过了一会儿,一直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也不动的球球回过神来,晃了晃尾巴,身上竖起来的毛也悉数软了下去,她晃了晃自己已经酸麻的腿,走到晏晏的面前:“这么快就说完了?”
晏晏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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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脑子坏掉了吗?”晏晏瞪着球球,但是在她的坏笑之中瞬间明白,一把扯起她的耳朵指着她的鼻子道:“好啊你,敢耍我是不是!!!屁那么臭!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嘛,你不要动怒,不要动怒……”球球忙为自己的耳朵求饶:“你要是在这样扯它,恐怕我以后就要成兔子了。”
“不给你点教训,让你记得身为主人的我,是你永远不可以侵犯的!!懂不懂!!”
球球忙点头:“知道知道,一定的一定的!
晏晏这才慢悠悠的把手放开。
“那你,刚才给冥灵主上,都说了些什么呀?”球球又一脸堆笑的凑过来问晏晏道:“给我说说嘛。”
“我让他去找沈兆。”
“沈兆?”球球的大脑忙极速搜寻着,这个沈兆是何许人也。
“啊对!”球球猛然想起来:“就是那个住在冷封殿的魔君!”球球还记得他的模样,一身都冷冰冰的,走到哪儿那就快结冰了一样,又凶,又不近人情,成天一副苦瓜脸,看得让人很不自在。
她想起在冷封殿住的那些日子,实在是煎熬。
“可是,他为什么会帮冥灵主上呢?”
晏晏答道:“他曾经和最爱的女人因为天帝而永远的分离,天帝将他们折磨的没有底线,我想沈兆一定恨死了天帝,只是无奈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他出一出这口恶气。”
“要是这样说来。”球球抵着脑袋想了想:“那天帝惹怒的人还不少呢,若是大家都集结起来,那不是很快就能杀死天帝了?”
晏晏笑道:“你当天帝傻啊,他可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所有反对他的人聚集起来,他们多多少少,应该都有把柄掌握在天帝手上的。”
球球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你那为什么没有让冥灵主上去找饮祭呢,前段时间他们才闹翻的嘛。”
晏晏摇了摇头:“饮祭极其聪明,而且他善谋,风险这样大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尝试的, 他大可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若是冥灵胜了。自然大快其心,若是冥灵败了,也跟他毫无关系。”
听着晏晏的解释,球球这才渐渐明白过来。
“话说你活了这么长时间。”晏晏捏了捏球球的脸颊:“怎么智商还是这么低?”
另一边,冥灵还在回味方才晏晏的话,其实他心里不是特别信赖晏晏,但是球球竟然愿意为了晏晏这次能够和自己谈话,竟然不惜打开自己的天灵盖,可见他们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不过若是魔君真的肯帮助自己,那胜算可不止多了一成,那比自己拿到鹿釉的灵符还要管用一些了。
冥灵将盖帽盖在头上,穿梭在森林当中,速度极快,往南边走去。
但是还没出三寸县周围的森林,忽然被一个人影给挡住。
他身形不大,但是气势很足。
“朗落?”冥灵看见面前的少年那些头上的盖帽,脸上那道又深又长的疤痕露了出来,他微微昂起头看着冥灵, 眼里是超出往常的坚毅。
“等了你那么久,终是等到你回来了。”朗落冰冷的声音回到在森林里。
冥灵却没打算防备,反而朝着朗落的方向走了过去,他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头。
于是低眉望着他:“怎么,翘首以盼着我的回归?”
语气里满是挑逗的意味,这让朗落更加觉得不舒服,他冷冷瞪着他,清晰地告诉他自己的来意:“我要杀了你。”
冥灵也直白了当的告诉他:“你杀不了我。”
“若是我今日杀不了你,我便杀了我自己。”朗落死死握住手中的长剑,他真的已经忍受不了了,这样漫长的等待,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够杀了冥灵,能够为他的师兄弟和师傅报仇。
可是冥灵比他更懂得他心中的纠结:“可若是你杀了自己,就在也没有机会杀了我。”冥灵语气里透彻邪魅:“那样一来,你们道观满门的生命,可就白白死去,我作为凶手却在逍遥法外,你不觉得,很……”
他故意留下了个问题让朗落去想,他当初杀了那些道士的原因本就是如此,他要让朗落记住他,要让朗落被自己控制。
朗落听着冥灵的话,痛苦不安的闭上眼睛,他“啊”的一声惨叫出来,握紧了手中的剑,便直直朝着冥灵刺了过去!
冥灵没有躲,那一剑,不偏不倚正巧刺在冥灵的肩上,鲜血汩汩流出,他没有皱眉,反而伸手握住了那原本冰凉,现在却被自己的鲜血弄热的剑刃上,挑眉玩味的问道:“怎么样,觉得爽吗?”
朗落激动了整个身子都在抖,连带着他手中的剑,不用回答,光是凭着他的反应便可以看出,他觉得很爽,爽极了。
能够亲手刺伤自己的仇人,这么多年以来,朗落还是第一次感受这样的快感。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样小小一剑,根本伤不到冥灵什么,他最多只是痛一下,再无其他了。
冥灵顺着那炳剑朝着朗落的方向走去,那剑每次的更深一次,朗落的心里就舒服一点,直到冥灵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既然觉得爽。”冥灵开口说着:“那你便跟着我,等到你见得世面足够多,足够有能力了,便可以下手真的杀了我。”
朗落颤抖不已,他死要着嘴唇,昂起头看着冥灵:“你骗人。”
冥灵挑眉:“何来骗人之说?”
“你当初说只要我乖乖在你身边帮你完成大事,你便在事成之后让我杀了你。”
冥灵笑道:“我若是告诉你我还未完成这件事情,而我现在正是准备去做这件事情的话,你会相信我吗?”
朗落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告诉他:“我要跟你一起上路。”
“好。”
冥灵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就这样朗落和冥灵上路了,冥灵的肩头还在滴血,朗落有好几次偷偷打量着他,想着他可真是卑鄙啊,用这样的方式拴着自己,死心塌地,即便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但仍旧心甘情愿,因为自己现在真的被他吃的死死的了。
这边的班陆离和莫纷飞已经上了路,他们在前一天便收拾好了行囊,想要尽快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若是晏晏有一天回来,也一定回去王城找我们的。”班陆离说着,他还心中还是相信晏晏有可能回来的,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某个地点,她就那样出现了,没有预兆,一个大大的惊喜。
行囊很简单,就只是几件衣服,他们没有用法术飞回去,毕竟王城离这里不算近,莫纷飞自己一个人飞回去还行,若是多加一个班陆离,恐怕就支撑不起了。
县太爷一听说班陆离要走了,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这个所谓的朝廷命官在的这些日子,不光弄的自己家破人亡,妻子成天和自己闹事儿, 说他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好,怎么保护家人,而百姓呢,又成天敲击冤鼓,几乎是三天一小案,五天一大案,甚至是村东头的老王家鸡丢了,都要到这衙门里面告一状,实在热得县太爷心烦。
这下子看着自己所作所为的人终于离开了,这县老爷塞了一大把的银子在他手上,还准备了最好的马来拉马车。
“大人,若是进了王城,殿下那里,可就要拜托您给我多美言两句啦……”县太爷不动声色地将银钱塞进班陆离的手里,班陆离倒是也不推脱,瞬间就装下了,但是对人家所求之事却不怎么在乎。
只寥寥草草的答了句:“哦。那看情况吧。”
便踏出县衙离开了。
“该死!这个讨厌的家伙总算是走了。”在亲眼看见班陆离踏上马车之后,站在县衙门口欢送的县太爷咬着牙咒骂道。
却不幸——
班陆离从马车的车窗探出个脑袋,对县太爷笑笑:“这句我倒是记住了。”
“班大人!!!班大人!!”
本来还没听清楚班陆离说了什么,但是看见周围面色沉重的侍卫,他多少也能想到,怕是班大人听见了方才他骂的那句话了,于是连忙撩起袍子朝着马车后面追了过去。
班陆离听见身后的声音,默默对车夫说了圣:“加速。”
于是马车扬长而去。忽然加速导致车后面的尘土飞扬,弥漫在县太爷的周围,他看不清楚前方的路,脚下又一滑,结果便毫无预兆地摔倒在了土里。
再抬头时,本来好好的富家老爷模样,瞬间变成了灰头土脸的乞丐相。
还无力地抬起手,继续挣扎道:“班大人,班大人您慢点…………”
周围的百姓露出讥笑声,大家都对这个在县城里呆了很多天的朝廷命官印象很好,他不光为百姓们做了很多实事,就连最后离开,都留给他们这样过瘾的一幕,百姓们从心底祝福班陆离,希望他一切安好,长命百岁。
马扯的颠簸,仍阻挡不了班陆离呼呼大睡的困意,莫纷飞细心的将马车里的棉被给班陆离盖上,谁能想到最后是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过余下的生活呢。
她看着班陆离笑,但是马车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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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下手想要置他于死地。
当马车骤然停下,惹得班陆离和莫纷飞身子猛然前倾之后,他便马上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发现车夫已经胸口中箭倒在一旁的地上,嘴角挂着的鲜血触目惊心,看样子来者不善。
莫纷飞一把将班陆离扯回到马车里,她转头,严肃道:“你给我好好呆在这里别出去。”
不等班陆离回答,莫纷飞便先一步跳出马车,直接站在马车的顶棚,环顾四周,她毕竟是妖,那些忽然而来的家伙不过是普通的凡人,即便他们再武功高盖世,身边涌动的气息是隐藏不了的。
莫纷飞眯起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气息,几乎每棵树下面都藏着黑色人影,两到三个不止。看样子他们幕后那个想要杀害班陆离的家伙,是下了狠心了。
但是这对于莫纷飞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莫纷飞抬起手,袖口带风,随意扫过一颗如腰粗的树干,那树干瞬间便从中央炸裂开来,飞崩起来的树皮,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射到两旁树干后面躲着的黑衣人们,这小小的一挥手,便将三棵树后面的黑衣人给杀死。
她从马车顶棚上面跳下来,拍了拍手,傲慢无比地开口。
“站出来,说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我或许能给你们留条生路。”
没等莫纷飞说完,四面八方忽然射来无数的利箭,统统是朝着莫纷飞还有班陆离所做的马车的方向,她冷哼一声,嘴角微扬:“这可不怪我,是你们自己找罪受。”
说罢,莫纷飞飞速地在马车周围飞驰,她速度极快,几乎看不见她的身影,只能感受到一真风,在呼呼的吹着。
风太急,将射过来的箭,又统统的反弹了回去。
不偏不倚正巧就射在了那些黑衣人的身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又倒了一大批。
莫纷飞感受到周围的人气弱了不少,看样子也没几个人了,大胆的往其中一颗看上去还完好并且没什么血迹的树干那里走去,走近不过一米的时候,忽然从树后面窜出来一个黑影,举刀而立,朝着莫纷飞的头顶便劈了下去。
莫纷飞昂起头,眼神看着那劈下来的利剑,她只是用眼神看着,那黑衣人的手便再也动弹不得,微风刮过,那黑衣人头顶的盖帽被风吹掉,露出他惊恐的眼眸和长大了的嘴巴。
他喃喃道:“妖……妖孽……”
莫纷飞啧啧嘴:“这个词可不好听。”
而后便伸手迅速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只听得“咔擦”一声,那男人便歪着脖子翻着白眼倒在一旁。
莫纷飞回过头往别的地方走:“还有更厉害一点的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于是没一会儿的功夫,便齐刷刷窜出来好几个黑影,将莫纷飞团团围住,不等她反应,全部一起举刀而上了。
莫纷飞皱眉:“一点没有男人的风度,这么多男人一起攻击我一个弱女子,真不嫌丢人。”
于是她媚眼一抛,忽然彻骨一个正朝着她扑过去的男人的腰间一抓,便将他的腰带扯了下来,而后使劲儿一挥,黑色腰带便飘扬在空中,前一秒还柔软飘逸,下一秒忽然就变得凌厉起来,如刀锋,飞快且锋利的划过在莫纷飞周围围城圈的每一个黑衣人。
除了那个被莫纷飞松开腰带的男人。
此刻他的眼里写满了不自信,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居然能够有这么巨大的力量和速度,那样的伸手,让他练一辈子,或许都不能达到。
莫纷飞收回那黑色腰带,又按照原形重新缠绕在那男人的腰间,但是她仍旧扯了一角,而后使劲儿一拽,将那男人拽到自己的身前,接着莫纷飞猛然抬起腿,直中那男人的裆下,痛得他猛然缩紧身子,身子不稳便向后倒去。
莫纷飞顺势踩在他的肚子上,手上还扯着那男人的腰带,居高临下地开口:“说,是谁派你来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可僭越的气势。
但是那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莫纷纷觉察到不对劲儿,便抬手将他的嘴巴掰开,看见他的嘴里根本没有舌头。
看样子他们的主人还真是个狠毒无情的角色。
“说不出来就用写的!”莫纷飞丢了一根树枝在那男人的身边,松开脚,示意他起身将树枝捡起来在地上写字,但是莫纷飞的脚才刚抬起来,不知道从哪儿射来的剑,一箭毙命,直插那男人的喉咙,他死死瞪大眼睛,没了知觉。
莫纷飞方才光忙着去关注脚下的这个人了,完全忽略了周围逐渐逼近的人气,她懊恼的皱着眉头,使劲儿跺了一下地。
这会子一直窝在马车里静静听着车外面动静的班陆离,才小心翼翼从车窗那里掀起一个角,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看上去倒是把他吓的不轻。
“安全了吗?”他顺着莫纷飞的身子看下去,一直到她的脚边,这才看见了那个被刺穿了胸膛双眼瞪得很大的男人,恶心极了。
“放心吧,周围没人了。”莫纷飞拍拍手,就算是有人,估计也早就被她给吓跑了。
“你有问清楚他们是谁派来的吗?”班陆离慢悠悠走下了马车,走到莫纷飞身边,开口问道:“怎么会有人想要杀我呢,我从来没惹过谁啊。 ”
莫纷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总之不会是冲着我来的,若是想杀我,派这群凡人来,实在有点不走心了吧。”
班陆离蹲下身子,细细大量着那黑衣人,翻来倒去也没有发现他身上有带什么玉佩或者是象征身份的东西,于是他便将那人外面的黑披风悉数掀开,虽然乍一眼看上去,里面的白色内里并无二异,但是他却伸手摸了摸那衣衫的料子,丝滑轻薄,是上好的丝绸,只有官府的人员才有资格用这样的布料做衣衫。
“应该是三寸县的县太爷。”班陆离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只有他会想置我于死地。”
“就因为你没有多答应他,帮他在人王面前多说好话?”莫纷飞觉得有些不可理喻。
班陆离摇了摇头道:“是为了给他弟弟报仇。”
“可是他弟弟的死又不是你造成的啊。”
“他可不会那样想。”班陆离拍了拍手边往马车方向走去:“他肯定想着,若是我不出现,他弟弟也不会被抓进牢房,自己也不会惨死在那里了。”
“还真是不可理喻。”
莫纷飞无奈地摇摇头,跟着班陆离走回了马车里面。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莫纷飞开口。
“你一个人的力量,对付那些决定高手,没什么问题吧。”班陆离先抛了这样一个问题给莫纷飞。
她扬扬眉:“只要是凡人就不在话下。”
“那我们会三寸县。”说着班陆离便使劲儿一抽马背,拴紧马绳,掉头便往三寸县的方向飞驰而去。
不出一天的功夫,他们便又一次回到这里。
“我自己吃亏不要紧。”班陆离和莫纷飞从城门口便下了马车,从城东口一直朝着县衙走。他看着周围辛劳的百姓们:“主要是这样的人做县官,我实在不放心,本来以为我来以后他能有所悔改,却想不到他竟然敢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莫纷飞买了个街边的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开口:“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伟大好不好。”她忽然停下脚步,一副看穿了班陆离心思的模样:“我知道你是不想那么快离开这里。”
班陆离面色瞬间就不怎么自然了,他抬手将莫纷飞的手一推,她手上的糖葫芦便直戳戳进入她的嘴里,瞬间将她的嘴巴塞得满满的。
“就你话多。”
说着便径直走开了。
“喂喂喂喂!”我可没说错啊!莫纷飞艰难的把糖葫芦从最里面扯出来,塞得她牙齿和脸颊都酸痛的要死。
她迈了几步便到了班陆离的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又一次认认真真的告诉他道:“晏晏不会回来了,你不用期待,她真的不会回来了。”
不知是莫纷飞的过于认真,还是她又一次提到了班陆离的伤疤,反正班陆离的情绪忽然就不好了,他沉着一张脸,静静看着莫纷飞,冷漠地吐出两个字:“不用你告诉我。”
而后便绕开莫纷飞径直离开了。
“怎么脾气那么大。”莫纷飞现在寸步都不能离开班陆离,毕竟有人追杀可不是什么小事情,她快步跟上,一个人在他身后念念叨叨,自然自语的。
很快两个人便到了衙门口。
班陆离先停住了脚步,倒追低着头只顾着往前走的莫纷飞一头便撞在了班陆离的背后。
“怎么,怎么忽然不走了?”
班陆离严肃道:“我们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走进去。”
“为什么?”莫纷飞不解:“他们不敢伤害你的,有我在呢。”
“不是这个问题。”班陆离开口解释道:“我们现在没有证据,直接去找他们万一他们已经做好了应对我们的办法,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我们怎么办?”
“偷偷潜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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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不再说话,而是绕过那个男人径直走到他身后的椅子上坐下,莫纷飞则像个贴心的小跟班似得,将门窗都关上。
而后班陆离才重新开口,笑的让人举得毛骨悚然:“那我现在给你机会。”
那男人觉得有趣,但是却没有准备动手,他走到班陆离的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男人之间的较量,就是话少,大部分都通过眼神来决断,班陆离虽然是坐着的,身形显得没有那男人那么高大,但是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对方,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敢问,英雄什么名号呢?”
“在下季北,有幸认识大人。”接着他便礼貌地拱了拱身子,算是作揖。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嘛?”班陆离开口问道。
但是很显然,那个叫季北的,没有准备说实话。
“不过那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一个小小的县太爷能给你多少银子。”班陆离站起身来:“他给你多少,我加倍给你。”
季北听到这话,忽然便笑了起来,笑的班陆离毛骨悚然,有些不受控的问:“你,你笑什么?”
“不过笑你们官场之人,处处只知道用钱财办事,没有钱财,你们简直寸步难行。”
面对他的讽刺,班陆离并不恼火,他只是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不经意地便抛出一个问题给他:“怎么,光是凭我一句话,你就能断定,我和那些寻常官场上的人,是一种人?”
季北无奈一笑:“很抱歉,我季某这一生阅人无数,所有为朝廷做事的官宦,无一不是如此。”
“但你毕竟没有接触过我。”班陆离走进季北:“也不了解我,所以,不要妄自猜测我。”
季北凤眼微眯:“你没资格跟我这样说话。”
很明显,季北是个不愿意趋于人下之辈,他为人有点傲慢,有点目中无人, 正巧是抓住了他这一点。班陆离讥笑着说道:“怎么,一定要给你银子了,才能同你说话吗?”
于是班陆离便极其轻佻地从袖口中拿出一袋银子,举过额头,而后松开手,任由他重重的跌下去。
“哐当”一声,银两砸在地上的声音,真正惹怒了季北,他脖颈周围青经暴起,伸开手瞬间便抑制住了班陆离的脖子,然后快步前进,将班陆离的身子重重的砸在墙上。
莫纷飞见情况不对,正准备上去制止,但是班陆离却扬起一只手,制止了莫纷飞,让她不要过去。
班陆离脸色铁青,而季北却满脸通红,一个是因为喘不过气来,另一个则是因为恼羞成了怒。
“怎么……”班陆离艰难的开口:“被……被我说中了……就……就要赶紧杀人灭口?”
“我本就该杀了你。”季北的手更使劲儿了些。
“对啊,你拿着县太爷的那肮脏的钱,让跟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去冒险,最后害的他们全部丧命,你若是不杀了我,我若是不小心说出去了……你……你在江湖上怎么混……?”
季北喘着粗气:“还不都是因为你,是你把他们杀掉的!!”
“那是谁导致的呢?”班陆离面色虽然铁青,但是神色淡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许是也没有力气做过多的表情吧,便只是死死盯着季北,观察着他的反应。
“我本来敬你是个英雄,可是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县太爷应该不止给了你银两,还给了你能够让你不惜背叛江湖道义,为他卖命的事情。”
季北的手渐渐松开,最后干脆垂在身子两侧,他低头,死咬着嘴唇。
“不分青红皂白便杀一个无辜的人,不是江湖豪杰该有的作为。”班陆离揉了揉自己被掐的发青的脖子,嘴巴却不停下来:“或许你可以把你的苦衷告诉我,若是我能办得到……”
班陆离还未说完,便被季北打断了:“你住口!你们朝廷上的人,不都是贪恋钱财,不管百姓疾苦,只顾自己享乐吗?杀死你也只是死有余辜!”
班陆离叹息,他明白说动一个年纪这么大的家伙确实不怎么容易,他缓声开口:“我说过你不了解我,就不要妄自猜测我。”
季北仍旧死咬着嘴唇,直到嘴角滴下血来,也没有放松。
“你若是能够及时收手,或许才能减少你身边兄弟更多的伤亡。”
季北终是在很长的沉默之后重新开口,他声音沙哑,声线低沉:“我的女儿患病,必须找能和她血液相容的人给她输血,否则她便会……”
说完便是极其沉重的一声叹息。
“天下人那么多,难不成只有那个县太爷的血能够用?”
季北点了点头:“我女儿的血极其罕见,只有这世上头发天生花白之人,才有可能和我女儿的血型相同。”
莫纷飞终是在旁边忍受不住,默默插了一嘴:“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太老了头发才会白成那样的。”
“那……”班陆离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问,但还是有些忍不住地开了口:“既然你能为了你女儿答应县太爷的要求,为什么不能直接逼迫那个县太爷,让他将血输给她呢?”
季北摇摇头:“我若是威胁他,他定然会紧张,一旦紧张,他的血液变回结痂,变成一块一块的,流不出来。”
“那你又怎么能确定,你把我杀了以后,他就会乖乖把血给你呢?”根据班陆离对那个县太爷的了解。他那样小气又胆小的人,肯定是不愿意将自己宝贵的血共贡献出来,去救一个陌生人了。
季北无奈道:“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一搏。”
“能带我去看看你的女儿吗?”莫纷飞忽然从后面走来,开口问道。
季北愣了愣,但是他着实没有对这两个人起什么怀疑的心思,只想了一会儿,便开口说道:“可以。”
三个人穿着夜行衣,季北有县太爷给他的令牌,所以在衙门内外可以自由出入,他只是说身后是两个随性的侍卫,便顺利的离开了。
他将女儿安置在城北的一间小屋子里,即便是深夜,屋子里面仍旧亮着柔和的烛光。
走进院子,门口几个趴在凉亭凳子上昏昏欲睡的男人们立马坐了起来,呈防备的姿势。
但是看见是季北便瞬间松懈下来,看来他对自己女儿的保护,是做到了极致。
季北冲他们点了点头便径直往屋子里面走去,但是其中有一个弟兄却在昏暗的灯火中认出了莫纷飞。
原来他就是白天射杀了自己兄弟的那个男人。
他瞬间跳到莫纷飞面前,长剑直指她的胸膛。
“妖女!你还敢回来!”
莫纷飞差异道,白天的那群人不是被自己杀光了么……怎么还剩下一个。
他的剑根本对莫纷飞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班陆离瞧着觉得心惊,开口想要劝说一下:“年轻人不要那么冲动,我们可是季北请来的客人……”
“我可没说你们是我请来的客人。”季北忽然换上另一幅面孔,黑暗中他嘴角的笑意显得格外渗人。
“你骗人!”班陆离瞬间反应过来,他把自己引到这里,是因为他想在这里杀死自己,毕竟以他一人的力量,或许也打不过莫纷飞,若是在他的地盘上,那就说不准了。
“她的女儿确实在里面。”莫纷飞显得更加冷静一点:“一个男人,是不会拿他自己女儿开玩笑的。”
“姑娘真是聪明。”季北慢慢往后退:“只是今后都没机会用了。”
他的几个弟兄也纷纷往后退着,不知道他们是要做什么,莫纷飞班陆离便只好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铁笼,将两个人完全禁锢在铁笼之中,让他们无法逃脱,然后紧接着向他们袭去的,是从两边飞速滑来的带着尖刺的铁板,若是扎在了他们身上,那不是分分钟把他们刺成肉酱的节凑啊。
“啪”的一声,铁板相互碰撞,接着就看不见莫纷飞和班陆离了,想也不用想,他们两个肯定逃脱不开呢被扎成肉酱的厄运了。
但是就在季北下令让他的弟兄们将铁板移开,取物证给县太爷带过去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人声。
“在你女儿身边做这样残暴的事情,我终于知道你女儿为什么会患病了。”
“谁!”季北警惕着随着声音看去,树上是悠哉悠哉的班陆离和莫纷飞。
他们前后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季北面前:“你宁可愿意相信那个明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县太爷,却不愿意相信我们?”
很明显莫纷飞有些恼怒。她眼里露出让人心惊的狠意:“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女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相信吗?”
季北对此深信不疑,能从那样迅速的铁板中逃脱,确实不是简单的人。
“姑娘功夫了得,但不一定能胜得过我们这么多男人。”
莫纷飞走进一步,踮起脚尖对季北开口:“难道你的兄弟没有告诉你,我是妖女?”
说完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一旁的那个男人。
“季某从不相信妖鬼蛇神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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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纷飞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人,她带了点挑逗的意味走到他身边, 又开口问了一句:“当真不相信?”
“若是这世上真的有牛鬼蛇神。”季北开口解释道:“我们这普普通通的凡人,又何来生存下去的空间呢?”
莫纷飞笑笑:“并不是所有的妖精都想着伤害你们,凡人有好坏,我们妖精也有。”
季北笑笑:“姑娘不必唬我,你方才不会是生手快了些,这一点季某着实佩服,但是你用你那骗我兄弟的伎俩来唬我,可就不明智了。”
莫纷飞见这季北还真是执着,如何说他都不愿意相信,便只好玩个真的让他看看了。
于是她便锦袖一挥,在袖口把另一只胳膊遮住以后,在掀开,莫纷飞怀里面多出一个正在安睡的小姑娘,不过三四岁的模样,抱着有些吃力,但是却很平稳,没有影响到那姑娘的熟睡。
见此。季北大惊,他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一切,他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想要冲过去从莫纷飞的手里抢过去,班陆离却先一步挡在莫纷飞的身子前面。
如果你不想吵醒你的女儿,便不要试图和我们来硬的。
季北只能将这气咽到肚子里,他满眼写着差异,一直死死盯着莫纷飞。
“若是你敢伤害我的女儿,就算你是妖魔,我也定将你碎尸万段!!!”
季北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恨不得就这样真的将面前的两个人吞下口。
莫纷飞却仍旧淡定开口:“我没有伤害你女儿的时候,你不是也准备杀了我们?”
季北死咬着嘴唇,终是送了口,叹息道:“是我的错,所有的错请让我一个人承担,你,求你别伤害我的女儿好吗?”
他此刻作为一个父亲,确实看上去感人不少,但是方才他为了自己女儿的命,不惜牺牲其他两个无辜人的生命的做法,却着实让人觉得心寒。“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不晚?”莫纷飞自然是不会伤害季北女儿的,毕竟她没有卑劣到拿一个孩子撒气,只是她心中还是有口气咽不下去,这仅仅是针对季北而已。
莫纷飞轻轻摸了摸那姑娘的头发,丝滑柔软,她沉浸在睡梦中,嘴角微微扬起,定然是梦见什么让她觉得温馨的事情了:“我本意是来帮你救女儿,可你却犯下如此打错,竟然不知悔改仍旧想把我们杀死?被你害死的那么多的弟兄还无法让你警醒吗?!”莫纷飞一面说着,一面冷哼一声:“你以为杀了我们真的就能让那个所谓的县太爷帮你救女儿?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妖精本就是修炼的千年,吸取天地间的精华才能维持人形,所以身体里的灵气非常人所能及,并且我也警告过你,妖精有好有坏,我本意想要救她,但是你现在却亲手将你的女儿,又一次往死亡的边缘推进。”
莫纷飞虽然说得夸张,但是每一句都不失道理,她冷哼一声,见季北神色沉重,便径直走了过去,将他女儿交还在他的手上,补充了一句道:“我和你可不一样,我不会下贱到拿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撒气。”
于是便绕过季北径直走掉了。
走到一办,莫纷飞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停下脚步,转过头对身后的季北开口:“不管你女儿的结果如何,是生还是死,你已经在她的生命里平添了太多人的鲜血。无论在人间还是地府,你觉得她能坦荡的生活一辈子吗?”
说完便抬步继续往前走,班陆离紧跟在后面,他着实没有想到莫纷飞竟然这么伶牙俐齿,实在是让自己刮目相看。
他凑到莫纷飞身边,低声问道:“哎哎哎,你真的不打算救那个小姑娘了?”
大家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所以当班陆离看见那样年轻的小孩子就要被夺走生命的时候,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莫纷飞也小声回应:“没事儿,他会挽留我们的……”
结果走出去老远都没有人叫住这两个人。
“你的推测好像不太准啊。”班陆离默默开口,就在两个人纠结着要如何不失面子的回到季北身边,说自己愿意救他女儿时,忽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们。
是季北。
莫纷飞和班陆离转过身去的时候,季北“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连续“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再起来时额头已经显现出深红色的血印子,他神色诚恳,双手抱拳,开口说道:“一切的一切都是季某的错,若是二位愿意救小女, 季某愿意做牛做马,就算二位想要杀了我,季某也定然不皱一下眉头!”
莫纷飞倒是也不客气,掏出怀中的佩剑,瞬间就将剑刃架在了季北的脖子上,颇具玩味的语气开口:“当真。”
季北回答的笃定且恳切。
“当真!”
班陆离看不下,默默在一旁使劲儿扯着莫纷飞的衣角,小声提醒她道:“差不多就得了,还玩他玩个没完没了了……”
莫纷飞这才收起佩剑,径直往屋子里走去。
刚才的功夫季北已经将孩子送到了屋子里躺好,莫纷飞走进去的时候,床边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满目慈爱地望着床上的小姑娘。
“她叫什么名字?”莫纷飞的心动了动,方才是在夜色中,情况又那样紧张,所以没看清楚,这会子进了屋子里面,摇曳的烛光照着,她瞧见这样水嫩的小姑娘,心中欢喜的不得了,声音都显得柔情不少。
班陆离对于这个随时随地都很容易爆发小女心的女人,嗤之以鼻。
“季灵儿。”季北回答道:“她母亲去世的早,这个婆婆是将我带大的贴身嬷嬷,我不在的时候,都是她来照顾灵儿的。”
季北挥了挥手,那老嬷嬷便佝偻着脊背离开,莫纷飞坐在灵儿的床边,这一来二去的,最终还是把这小姑娘给吵醒了。
她揉着眼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猛然间瞧着这么多的陌生人,她倒是没有害怕,没有哭闹,而是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细细瞧着面前这几个哥哥姐姐。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莫纷飞瞧着她,这勇敢的性子,怕是随了她父亲的。
“你们都是谁呀,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呢?”灵儿的声音就像是清脆的铜铃声,好听极了。
“我们是你爹爹的朋友,你爹爹总是夸你又懂事又可爱,所以我们就慕名前来看看你啦。”
听了这话,灵儿显得有些羞涩,她红着脸抿了抿唇,脸颊红扑扑的像两个红苹果,可爱极了。
“其实以前爹爹带朋友过来,他都让我跳舞给他们看,每次他们都会夸我跳的好看,还会给我很多糖吃。”说道这里灵儿忽然有些难过,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闪着:“但是我很久没有跳舞了,爹爹说我不能随便下床,更不能出门去。每天还要喝好多好多中药,又苦又涩。”
对于这样年幼的小姑娘,成天在床上躺着,不能出去和小伙伴们玩耍,不能吃糖不能吃喜欢的东西,日复一日地喝着苦涩的中药汤,光是想一想,莫纷飞都觉得心疼。
“灵儿是不是特写喜欢跳舞呀?”莫纷飞开口问道,眼里满是宠爱。
灵儿不假思索地点点头:“爹爹也最喜欢看我跳舞了!”
莫纷飞微笑着开口:“那姐姐帮你给你爹爹说说,让他以后不给你喝中药,不限制你出去玩了,好不好?”
一听到这话,灵儿瞬间两眼放光,从床上跳了起来,抓着莫纷飞的手开心的不得了:“真的吗大姐姐,你真的能说通我爹爹吗,加了来了好多的人,每个人都没能劝动爹爹,大姐姐你真的能帮我吗?”
灵儿一口一个大姐姐让班陆离听着很不舒畅,毕竟依莫纷飞的年纪来看,做灵儿的曾曾曾曾曾曾曾祖母都有些年纪太大了……
“相信大姐姐。”很明显莫纷飞还是很享受被小孩子叫大姐姐的感觉的,她揉了揉灵儿的头发:“只要灵儿乖乖睡一觉,姐姐保证,明天你爹爹你给你卖糖葫芦,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好啊。”激动的不得了的灵儿赶紧躺下,乖乖地钻进被窝里,眼睛瞪大大大的,很明显兴奋的根本睡不着。
“你再不睡觉,明天早上可就吃不到糖葫芦啦。”
没想到的是莫纷飞对付小孩子还真有一套,几句话之后灵儿便闭上眼睛睡着了,身后的季北看见莫纷飞这样善良亲切,着实对自己之前的所谓,感到羞愧。
他将自己的长剑交给刚转过身来的莫纷飞,意图表达,我这条命便给你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要你的剑和你的命。”莫纷飞顿了顿继续道:“没有任何的用处。”
“可……”
“我不过是不希望这样可爱的小生命过早的消逝。”莫纷飞笑笑:“不过我倒是真的有一个希望。”
“请姑娘尽管开口,无论什么,季某定然帮你达成。”
“希望能改观一下你心里,关于牛鬼蛇神的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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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莫纷飞的希望,季北只是洒脱的笑了笑,他本来以为无论怎样,莫纷飞都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压榨他一番,毕竟自己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但是莫纷飞没有,只是用这样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 让季北大吃一惊。
他从心底敬佩起莫纷飞来:“季某能结实姑娘这样的英雄好汉,实在是季某的福气,若是将来有什么能够用得到季某的地方,请姑娘尽管开口。”
莫纷飞扬了扬自己脑后的马尾:“我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个喜欢管闲事的小妖精,我叫莫纷飞,同样高兴解释季大英雄。”
班陆离就默默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两个相互恭维的家伙,他眉头上挑,不得不提醒莫纷飞道:“这天快亮了,你们两个再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灵儿可就快要醒了,若是发现你骗她,多伤小孩子的心。
于是莫纷飞便赶回屋子里,准备给灵儿输送灵气。
她前脚刚进去,季北后脚便跟上,准备一同进去,但季北的胳膊却被班陆离给拉住,他笑嘻嘻地开口:“莫纷飞没什么要求给你,我可有一个。”
季北停下脚步,和班陆离说话的语气缓和好许多,不再像之前满脸都是嫌弃朝廷命官的表情了,他开口:“大人有何吩咐?”
“我要抓三寸县的县太爷审问,你替我作证,可好?”
季北微微弓腰:“不过举手之劳。”
莫纷飞毕竟是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妖精,救活一个小姑娘对她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关键是这小姑娘本就命不该绝,黑白双煞还未接到接走这小女儿的指示,莫纷飞就把她给救活了。自然也不违反什么天规天条了。
虽然莫纷飞违反的也不少。
第二天,灵儿便醒了个大早,许是身体里的力量多到用不完吧,灵儿一醒来就在床上蹦来跳去的,惹得嬷嬷刚端来一碗热粥,便急匆匆放在桌子上赶紧走到床边,抓着灵儿的胳膊:“你个小祖宗,大早上就这么闹腾,不怕你爹爹过来啊!”
她虽然用的是吓唬他的语气,但是眼里却满满的都是宠溺。她帮灵儿穿好衣衫。
听见她开口:“那个大姐姐说,她会帮我劝劝爹爹,让他今天带我出去玩,还给我买糖葫芦吃!”
嬷嬷佯装着一脸的严肃:“但是你要答应嬷嬷一个条件,嬷嬷才能允许你去!”
灵儿忽然有些紧张,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口问道:“什么条件啊?”
“把嬷嬷给你煮的粥喝掉!”
听到此,灵儿又重新露出笑容,频频点头:“和好几碗都没问题。”
莫纷飞一直在院子里坐着,她想她究竟有多少年没有讲过这样天真烂漫的笑容了,这些年以来,她遇到的都是血腥,残忍,不可理喻的事情,她接触的人都是天帝,饮祭那样心狠手辣的家伙,忽然遇见这样一个天真烂漫又懵懂的小朋友,她有一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感觉。
望着她朝着自己跑过来的样子,头发被微风吹起,整齐且洁白的牙齿趁着她灿烂的笑容,班陆离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临牵燕,怕也是这个模样吧。”
她的话忽然刺痛了莫纷飞。她没有见过,晏晏和临涣的孩子,但是多少能够想到她的模样,定是可爱极了,身上有临涣的骄傲和智慧,但也不缺少晏晏的善良和可爱。
莫纷飞笑笑开口:“若是牵燕还活着,现在大概也牵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结婚生子吧。”
班陆离也笑着:“这么说,晏晏本该是做奶奶的人啊。”
莫纷飞迎着奔跑而来的灵儿,她一把就跳进莫纷飞的怀里,他们两个人好像很投缘,小的不怕大的, 大的又从心里喜欢小的。
“大姐姐,你给我爹爹说好了吗?”
面对着满是期待的眸子,莫纷飞还饶了个关子:“这要看我们灵儿乖不乖啦。”
“乖乖!”灵儿忙开口:“灵儿今天早上喝了一大碗白粥,可听话了呢!”
“这样啊。”说话的人是从灵儿身后不远处缓缓走来的季北,听见自己爹爹的声音,灵儿激动的不得了,她转过脸立刻转移的阵地,又扑到自己爹爹的怀里。
“既然我们灵儿那么乖,爹爹今天带你去摘野果,好不好?”
“好啊好啊!”
说着季北就为灵儿披上了一件小小的棉毛的披风,他牵着她的小手,转过头对莫纷飞他们点了点头表示之后,便带着灵儿往门口走去。
前一天晚上便说好,今日让季北带着灵儿出去开心一天,等到第二天一早,便去衙门,来个晨审县太爷!
“牵燕肯定比灵儿还可爱些。”班陆离脑海中勾勒着牵燕的模样,脸上露出一种痴汉的表情。
“你别像个臭流氓一样傻兮兮的笑行不行。”莫纷飞毫不留情地朝着班陆离的脑袋敲了一下:“小孩子,都一样可爱。”
“晏晏那个时候给我写信,心里面满满的都是她对牵燕的爱,和做母亲的幸福感。”说完之后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莫纷飞,挑起左眉:“像你这种连嫁出去都困难的女人,估计是体会不了这种感情的。”
莫纷飞忽然想起来之前这个家伙对自己的种种挑衅,瞬间气上心头。
“班陆离,我们好像还有不少事情没有解决吧。”莫纷飞忽然站起身来,转身站在班陆离的面前,摩拳擦掌,嘴角露出一抹皎洁的微笑。
“有话好好说,我不过开了个玩笑嘛……”班陆离试图解释,但是很明显,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怨还不止这一个。
因为莫纷飞又想起了昨天的事情:“不知道昨天是谁直接在我站不稳当的情况下吃我豆腐?”
班陆离皱眉委屈极了:“我就是想吃也不会吃你豆腐的啊……你那么……”一边说着,还一边很不怕死的比划了一下莫纷飞的身材,从上到下直戳戳的滑下去,一点凹凸的手势都没错。
这下子是真的彻彻底底惹怒了莫纷飞。
她笑里藏刀,一点一点逼近班陆离。面对这个摸着拳擦着掌的女人,班陆离除了浑身冒冷汗的往后退,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莫纷飞我给你说,作为一个女人,你不能这样……身为女人,应该温柔贤淑,应该……啊!!!!”
不等班陆离说完,莫纷飞就毫不留情扑了上去,完全不给班陆离留下一丝一毫的逃脱机会。
那一天,本应该是呆在家中的庭院里面,吹着小风,喝着热茶,在来一点小点心的,结果活生生被弄成了,瘸着腿,歪着脸,说话都哈喇子更别说是出点心了,以上幸福美好的幻想都仅限于莫纷飞了,她在凉亭里面悠哉悠哉地坐着摇椅,舒服的不得了。
而班陆离呢,浑身绑着麻绳,一动也不能动的躺在屋子里的床上,两眼无辜地望着天花板,绝望的极了。
好不容易等到灵儿和季北回来,班陆离才勉强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
“咦——”灵儿怀着好奇窜上了班陆离的床上,她左左右右打量着他,小嘴巴微微嘟起来。
“大哥哥这是怎么了呀?”
“大哥哥不听话,所以在惩罚他呀。”莫纷飞此时走了进来,灵儿看见她喜欢的大姐姐,本来还一脸同情的想要帮帮班陆离,但很快就光荣叛变,窜到莫纷飞的身边,一头钻进她的怀里,小手一直抓着一个糖葫芦,她伸手递给莫纷飞:“大姐姐,给你的!”
“这可是她心心念念攥了一路没舍得吃的。”这时候季北走了进来,看着莫纷飞笑了:“说是一定要给大姐姐尝尝呢。”
莫纷飞被感动的不得了,她接过糖葫芦,大大的咬了一口,虽然嘴里酸酸的,牙齿都觉得要被酸倒了,但是心里却是比蜜还要甜的。
她忽然特别羡慕那些可以为人母的女人。
“怎么,羡慕了?”班陆离好说歹说才让莫纷飞给他松开了,这还是看在灵儿的面子上的,他站在庭院里活动着脚踝和手腕,看见莫纷飞一直看着在树下面蹦蹦跳跳的灵儿, 和陪着她的季北。
他搓着手走过去:“是不是忽然母爱蹭蹭蹭往上窜?”
莫纷飞转过脸去瞪他:“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班陆离立刻挺直身子往后退了退:“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过了一会儿,班陆离又不怕死地凑了过去:“不过啊,灵儿正好母亲死得早,你和季北凑活凑活,我觉得灵儿应该也挺能接受你的。”
莫纷飞猛然转过头去瞪着班陆离,吓得他一个激灵挺直身板。
莫纷飞一字一句告诉他:“你有听过一个成语,叫做早死早超生吗?”
班陆离干瘪地笑了笑:“那不是成语,是歇后语。”
真不知道班陆离是真傻还是装傻……
“不过啊。”班陆离继续喋喋不休:“你若是指望着给顾飞凌生小孩的话,我估计是没戏了。”
“我劝你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
那天晚上,本该是静谧的夜晚,却一直充斥着班陆离惨绝人寰的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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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惊慌失措的县太爷,班陆离觉得更加有把握,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敢******杀人,还杀朝廷命官?
班陆离看着旁边的椅子,微笑着开口:“请问大人,我能坐一会儿吗?”
县太爷见此,忙站起身来:“坐,坐,您何须那样客气。”
班陆离依旧淡淡地笑着:“现在我是原告,不是什么大人,您不必和我那样客气。”
“那……那便你请你陈述一下你的证……证词……吧。”那县太爷仍旧哆哆嗦嗦,说话不怎么利索。
班陆离方才倒不是真的想要坐那个椅子,只是想要间接地提醒一下那个县太爷,他们两个现在的身份。
一个是原告,一个是被告。
“我想控告三寸县的县令,他谋杀朝廷命官。”说着又皎洁地一笑:“只可惜谋杀未遂。”
“我身为三寸县的县太爷,不曾听过有这样的事情,我更不可能做过这样的事情!”
说着县太爷便伸手想要拍那惊堂木,却被班陆离走过去制止,他握着他的手腕,好心提醒他:“您现在是被告,惊堂木,可不是随随便便敲的。”
县太爷只好尴尬地放下惊堂木,走下台阶,站在班陆离的面前,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不那么惊慌,但是他失败了。
他颤抖着的双腿,早就出卖了他。
一直窝在角落偷偷看着这一切的莫纷飞,不禁感叹着,这堂堂一县之长,竟然连这样的市面都没有经受过?
鄙夷之情油然而生。
“从前庄明在的时候,大部分事情都是庄明料理,大事的决断都是庄明来。”
季北解释道,莫纷飞点点头:“怪不得,我接触庄明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看样子,这没有了主心骨,他还真的难成大事啊。”莫纷飞咂咂嘴:“要是这样下去,那我们都不用上场了,班陆离直接就可以把他料理了。”
季北笑笑,他们二人继续打量着县衙里面的一切。
班陆离一直处在上峰,他声音洪亮,脸上露出自信的模样,而那个一直只会作威作福的县太爷呢,他双腿打颤,不得不用手扶着旁边的桌椅才能都平衡,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你说本官意图谋杀,证据何在?”
班陆离转脸看向门口,挥了挥手:“带人证!”
而后莫纷飞便和季北一起走了上来,当县太爷看见季北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班陆离的下手竟然那么快。
看见傻眼了的县太爷,班陆离指了指季北,开口问道:“大人你可认得他啊?”
县太爷下意识点头,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使劲儿摇头开口道:“不认识,本官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江湖人士!”
班陆离挑眉:“江湖人士?”他好奇着开口:“既然大人不认识这个人,又为何会知道他是江湖人士?”
对于慌乱的人,抓他言语里的漏洞是最好的方式,面对班陆离的紧逼,县太爷深吸一口气,为自己辩解道:“光是瞧他的打扮,便能够知道他不是寻常百姓出身 !”
班陆离点点头,这先暂时算他蒙混过去,但还是免不了的讽刺说道:“大人还真是好眼力啊。”
说罢他努了努嘴,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但是很不幸,他却说他认识大人您呢。”
“怎么……怎么可能!”县太爷仍旧为自己辩解,但是却被班陆离打断。
“我们不妨先听听他的证词啊。”班陆离冲季北点了点头。
季北便将实话悉数说了出来。
“我女儿患了重病,只有县太爷的血能够救她,我和女儿便住进了县城,渴望得到帮助。”开篇就是个感人的父亲为救女儿而跋山涉水的故事,足够感动在场的百姓了。
“但是县太爷却和我们做起了交易,他说只要我帮他杀掉了出城马车中的一个男人,便愿意帮我就我女儿。”
讲到这里,县衙门口的百姓又一次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这个男人是谁,凡是有点脑子的,倒是都能第一时间猜出来,那个人是班陆离。
“我第一次刺杀失败了,让那男人跑了。”
季北垂眸,继续说道:“但是我很快又做了第二次的准备,我将他引诱到我的家里,我家本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却未曾想到那男人身边高手如云,我凭一己之力和重重陷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本就是危在旦夕之时,他却愿意放了我。”
说到动情之时,季北还深情款款地望向班陆离,并且伸起手指向他所在的方向开口:“那个人,便是我们敬爱的班大人!”
说到这里季北还是没有准备停下来,他继续开口:“我们的班大人,他不光饶恕了我,还替我救了我的女儿,我们家就只有我和女儿相依为命,所以他等于救了我们一家人,我觉得愧对于他,这样好的官员,我怎么动心杀他?”
季北说到动情之处,为了让效果变的更加逼真,还“噗通”一声便跪在了班陆离面前:“希望大人能够原谅我!”
班陆离很贴心地走过去将跪在地上的季北扶了起来,这时候门口围观的群众差不多都沸腾起来了,纷纷为班陆离叫好,眼看他们一直处于上峰,县太爷反倒是不那么紧张了。
许是已经能够预料到最坏的结局了,反倒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掸了掸衣袍,站在季北的面前,开口质问他道:“我想问你,你说我派你去刺杀班大人,那么,证据在哪儿,你凭什么让大家相信,是我让你去的?而不是别人?”
这句话着实问住了季北,他愣在那里,确实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他带点求助性地看向班陆离,但是班陆离一时间也没有想出什么应对的好法子。
这下子便换那县太爷粉末登场了。
他站在班陆离的面前,语气倒是显颇为恳切:“恕我直言,由于本官这些年为官正直,刚正不阿的性子让本官在外结实了不少的仇家,所以本官猜测, 应该是有人故意借此机会,假借这位壮士之手,铲除我的。”
除了那句,刚正不阿显得很不自量力之外,县太爷的话听上去句句在理,而且这一会半会儿也找不出可以反驳的证据,班陆离面露难色,但还是坚持着开口说道:“那我又怎么能确定,你是被陷害的,而不是真的幕后凶手呢?”
既然他这样问了,县太爷便也反问了一句:“既然这样,同样的道理,班大人也没办法就凭借这个莽夫的一己之词断定,我是那个某后真凶啊。”
班陆离被恨的牙痒痒,但是他确实在此刻,除了季北,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指正那个县太爷了。
而他还大言不惭的面对屋子外面对他嗤之以鼻的百姓,说的义愤填膺:“若是这样,那天下想要置我于死地之人,只要随便找个人带到衙门口来说两句我的坏话,我不就被就地处决了?”
“你别得意忘形。”班陆离小声提醒他到。
“我本就是冤枉的。”县太爷见自己现在站在有利位置,完全一改之前担惊受怕的模样,趾高气扬道:“何来得意忘形之说?”
就在所有人对此束手无策之时,衙门里忽然闯进来两个人,一个是通体黑衣的那个县太爷的贴身侍卫,另一个是之前在季北家的院子里见过的男人,那个一见到莫纷飞就喊她是妖女的男人。
季北见到自己兄弟忽然出现,诧异道:“阿力?”
那个叫阿力的控制着面前的黑衣人,在他的膝盖上狠狠一踹,他便跪倒在了县老爷的面前。
阿力开口,声音浑厚:“县太爷不会不认得他吧。”
这下子县老爷抵赖不了,毕竟全县城的人都知道这个黑衣人是他的贴身护卫。
县老爷本来处于的高地,忽然被他们的出现,打回了平地。
他点点头:“是,是我的侍从。”
“那么敢问,他那样急匆匆赶到季北的家中,偷偷摸摸一身夜行装,想要干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县太爷赶紧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眼瞧着县太爷这么没情义,方才还闭口不言想要袒护县太爷的侍从,瞬间心凉,他知晓在这样下去自己的结局,便是他会将所有罪责统统推到自己的身上。
既然这样,不如主动出击。
那侍从开口:“是县老爷派我去的。”
“去做什么?”
“去杀季北。”
“为什么杀季北?”
“因为他听到班大人回来,心虚,所有派我杀了季北灭口。”
一连而去的对话,让县太爷不禁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心虚。”班陆离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就在那侍从正要回答的时候,县太爷终是忍受不住,大声呵斥道:“住口! 你若是在胡说八道,我将你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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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太爷这忽然的制止,更是让县衙外面的百姓不满起来。
“为什么不让他说下去!!”
“对啊对啊!让他说下去!”
“不能这样吓唬证人!”
“对!支持他继续说下去!!”
面对这么多百姓的支持,方才有些被吓住的黑衣人侍卫,又重新鼓足了勇气,大声说道:“县太爷因为记恨班大人间接害死了他的弟弟,所以才决定下狠手杀了班大人报仇!”
他越是说,情绪就越激昂,许是这些年在县太爷的身边也忍了不少气,他继续亢奋地揭露着县太爷的罪状。
“当年,庄明要寻找心诚之人叩拜佛祖来帮他们实现愿望!若不是县老爷的大力支持,他能办起来,现在想想,那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可是我们那群被带走的亲人朋友呢?你们还见过他们吗?有得到过他们的消息吗,我们能知道他们现在是生还是死吗?”
说到这里,本来情绪高昂的百姓们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想到了自己失去的亲人们,回想起当日的一幕一幕,不禁难过起来。
但是这种悲伤的情绪只持续了一会儿,那黑衣服的人便继续说起来:“这么多年,他庄明做的坏事还少吗?哪一件不是县太爷亲自同意的?我在他们身边这么久,光是我见过的都不少,更可况还有他们自己策划谁也不告诉的事情?我们三寸县本是万年的老县城了。祖祖辈辈传下来好不容易到了我们这里,可是现在呢,被这个所谓的县太爷,弄的我们百姓疾苦,民不聊生,事已至此,难道我们要继续忍耐下去吗?!”
他情绪激昂,惹得百姓又一次兴奋起来,不知道谁先带头喊了一句:“县太爷罪不可恕!”
“庄明该死!”
“县太爷应该陪葬!!!”
“杀死县太爷!!推倒县衙!!!!”
他们吵吵嚷嚷,这下子是真真正正惹怒了县太爷。
只听得“噗嗤”一声,本来带动着群众情绪的那个黑衣人,忽然喷出一口血来,他身子僵直站在那里,脑袋缓缓低下,看见从胸口直直穿出来的长剑的剑尖,在下一秒,他双膝跪地,倒在县衙门口。
嘴角的鲜血汩汩流出,在他倒下去之后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手握长剑的县太爷,他满目狰狞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恶狠狠地开口:“你们谁还敢造次,本官绝不客气!”
大家都将心思关注在百姓和那个黑衣证人的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县太爷默默拿起长剑走到他的身后,导致这样的悲剧发生。
这一下,倒是让刚才情绪激昂,甚至准备踏平门槛走进来的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在不敢过多的言语。
县太爷的白色胡子上还沾染着艳红色的血渍,他此刻看上去已经有些癫狂,环顾四周,将长剑朝着班陆离的方向指过去。
季北立刻挡在班陆离身前,一把踢开他手上的剑,不费吹灰之力便制服了他。
被季北的双手死死扣着的县太爷,“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他面对着那些百姓,凄凉地笑了。
“你可想过,你也有今天!”季北狠狠地开口。
县太爷却仍旧一副不知道悔改的样子:“我只恨相信了你这样一个无用之人!”
季北觉得他实在可笑,到头来竟然被怪罪没用?
县太爷继续说着:“若是你能杀了班陆离,我何苦经受这些!”
他还真是个不懂得自我反省的人,莫纷飞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来,站在县太爷面前。
缓声道:“生死有命,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的结局还不止如此,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等下了地狱阎王爷会好好‘关照你的!’”
说完又想了想笑着补充了一句:“啊对了,你很快就能和你最亲爱的弟弟又一次重聚了!”
说着脸色一冷,对身边的侍卫开口:“来人,把他压入天牢,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说完这话的时候,身边的侍卫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一旁的班陆离清了清嗓子走过来好心提醒莫纷飞道:“这个……这个应该是我说的话……”
莫纷飞这才反应过来,她红了红脸,默默低头退下去。
班陆离站出来无力地说着:“行了,就按照她说的办。”
这些侍卫这才把他压了下去。
他被压下去的时候嘴里还猖狂地大声喊道:“哈哈哈哈哈哈,本官活了这大半辈子,着实也享受的够了,等来年,我还要这样的生活!!”
他一点不知道悔改,惹得所有人为之叹息,希望过断肠桥的时候,孟婆的汤药,能够让他忘却自己前世的一切,下一辈子,好好做人吧。
班陆离和莫纷飞没有参与第二天的斩首示众,而是在头一天晚上就坐上马车离开了,他吩咐季北,一定要亲眼瞧着那县太爷被杀死才可以,班陆离留下字书,让季北暂时兼管原三寸县县令斩首一事,而且让他暂时打理三寸县的一切事物,等到他回到王城,便会吩咐新的官员,前来上任的。
总算是料理完了一桩心事,班陆离和莫纷飞终是又一次上路了,他们一路走走停停,遇见了很多人很多事,三寸县离王城很远,不过好在他们两个本就不是什么急性子,三寸县一事已经有传信者快马加鞭地赶到王城通报了,不必班陆离亲自赶回去,所以他们两个这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权当是旅途之欢了。
但是班陆离和莫纷飞远远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遇见了一个人,一个老朋友。
当班陆离坐在丛林的小溪旁边,在给水囊灌水的时候,忽然看见树林里面坐着两个烤火的人,他们距离很远,但是隐隐约约还是能大概看见他们的模样。
一男一女,男人背对着他们坐着,女的在男人对面,班陆离能够清晰瞧见女人的模样,是完全陌生的,但是那个男人的背影却……
“哎哎哎,你看那里。”班陆离凑到莫纷飞身边,捣了捣她的肩膀,开口说道:“你看那个男人像谁?”
莫纷飞不耐烦地皱着眉头抬起来,当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的时候,她也嘴巴张大迟迟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说他是不是……”
“我觉得是……”
两个人心照不宣,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有错,但是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不应该是……
“你说会不会是我们认错了。”班陆离皱着眉头,试图分析着。
莫纷飞偏了偏头:“那个女的,你认得吗?”
班陆离摇摇头。
“但是这世上应该没有那么相像的人了吧……”
班陆离又点点头。
“要不然我们假装路过去看看?”
班陆离表示同意。
他这忽然的不说话惹得莫纷飞猛然推搡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傻了 啊,干嘛忽然不会说话了!”
班陆离诚恳道:“有点蒙。”
说做就做,两个人把水囊装好,整理了一下着装,便假装不经意地走了过去,但是越是装作漫不经心,表现起来就越是矫揉造作,而且当他们真正看清那个男人面孔的时候,更是更加明显地表露出了他们的故意。
班陆离干脆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莫纷飞想要将他扯开,但是他人高马大的根本扯搡不动……
临涣昂起头,他还没说话,他对面那个女人倒是先开口了,直接站起身来挡在临涣的面前,没什么好态度地开口:“你们干什么?”
班陆离才懒得搭理那个姑娘,特别自然地就把她给扒拉到一边儿去了。继续看着临涣。
临涣看见班陆离,只觉得他眼熟,却想不起他究竟是谁,这怪不得临涣,毕竟他现在的记忆是完全混乱着的,能觉得班陆离很眼熟就很不错了……
那姑娘忽然被这么个看上去老者不善的男人推到,气不打一处来,正站起身想要给班陆离一点颜色看看,却被莫纷飞拦住。
好在这个姑娘态度倒是不错:“抱歉,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像我们的一个朋友。”
一听到这话,木莲忽然觉察到一丝丝的危机,她忙走到临涣的身边,扯起他的手,便想要将他带走。
“我们走!”
但是临涣却不怎么愿意,毕竟离开南海这么久,他才遇见一个让他觉得熟悉的面孔,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松开木莲的手,朝着班陆离走的更近了一步:“我们从前认识,是不是?”
他这句话彻底把班陆离给问蒙了。
他变得有些犹豫,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临涣。
“我们可能认错了。”莫纷飞在班陆离耳边小声开口:“想这个模样,怎么可能是当年叱咤风云傲慢自负的临涣上仙?”
此时此刻的临涣,在莫纷飞看来,就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文弱书生,没有法力,没有震慑人心的凌厉眼神,没有霸气侧漏的气势,什么也没有,那些临涣独有的一切,从他的身上一个都没有体现出来。
班陆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犹豫着摇摇头。
“抱歉,我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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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当晏晏百无聊赖地坐在庭院中央的老槐树下面的时候,球球仍旧在睡着大觉。
她好像一天之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而剩下的时间,也基本是在吃饭或者在去吃饭的路上……
当一只猫过成球球这样的生活,怕是也和猪的差别不怎么大了。
加上这几天又是菩提老祖闭关修炼的日子,晏晏更是没人可以说话聊天了,这里面的那些小道士们,不是忙着修炼就是忙着看书,每天都排的满满的,他们连彼此都不相互交谈,又何况是和晏晏呢?
她一个人耷拉这个脑袋,到处走来走去,百无聊赖,脚底下踢着小石子,小石子被踢到哪里,晏晏就跟着跑到哪里,这样闷着头往前跟着小石头跑,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她玩的开心,完全没有顾上自己现在到了哪里。
最后一脚踢得有些使劲儿了,倒是她不小心把小石子儿踢到一片枯草地上,她追着跑过去,捡起石子抬眸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四处荒凉的一个后院,她本来就有些疑惑,在这样仙雾缭绕的地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枯草丛生的地方呢,周围的墙壁也有些掉落,露出红砖瓦顶,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仙境,倒像是破败以后的某个有势力的大家的后院。
晏晏狐疑着四处皱着,这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院子中央有一口枯井,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趴在枯井边上,细细打量着里面的一切。
可是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下子可是让晏晏犯了难,她是很想跳下去看看,说不定会发现那个白胡子菩提老头儿的什么秘密,但是又隐约有些担心,这么荒凉的地方,若是自己下去了遭遇到什么不测,连个能救命的人都没有。
就在她踌躇万分的时候,忽然看见那井底下,出现了一个小亮点,似有似无地闪烁着,让晏晏觉得可能是自己的幻觉?
她就那样盯着那个小亮点,盯着盯着就有点头昏了,不过是因为她太用力盯着一个地方才会这样,倒不是什么妖法。
她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本来还在犹豫的心思,在看见这个小亮点之后,晏晏下一步便将拴着桶的粗绳,绑在了自己的身上,站在口井旁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准备纵深下跃。
就在她准备往下跳的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莫名的声音。
“你在干嘛。”
虽然是平静的问句,但还是吓得晏晏猛然一惊,身上寒毛“唰”地便全都立了起来,她慢悠悠转过头看去,瞬间便松了一口气。
“球球,你干嘛吓我……”晏晏无奈地说着。
球球倒是显得很无辜:“我哪里吓你了。”她摇着喜爱屁股朝着晏晏走过去:“你这是在做什么?”
晏晏揪着球球的尾巴,将她放在空井口的中央,指了指井口下面的那个亮点,开口说道:“看见那个了吗,就是那个亮晶晶的?”
球球点了点头,光是下面那深不见底的深度就已经让球球吓得半死了,她顿了顿口顺,猛然转过身,顺着晏晏的胳膊便往上面爬去。
一直爬到了她脖子的地方,然后默默盘在上面,倒像是一个暖和的脖套。
晏晏白了她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下去瞧瞧不成。”球球也笃定晏晏那胆小的性子才不会下去冒险。
面对自己宠物的鄙夷,晏晏觉得很没有面子,这下子她不下去也要下去了,被一只肥猫瞧不起,实在有损他们棉被家族的尊严。
她又一次把脚搭在那井边上,对脖子上的球球开口:“我可告诉我,我是要下去的人,你若是害怕,就趁早离远点。”
其实深入一点的意思是,我要下去了,你在上面看好,要是我很长时间没动静,就赶紧找人来救我。
球球特别自觉的就从晏晏脖子上面爬下来,缩在她的脚边,幽绿的瞳孔看着晏晏,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
晏晏清了清嗓子:“别用那么不吉利的眼神看我。”她白了球球一眼,便回过身子,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洞,吞了吞口水,有些心虚,临了还是犹豫了。
但是身后的球球一句话,她便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球球本是好意,想要关心她一下:“怎么,你害怕了吗?”
晏晏头一昂,鼻子一歪:“谁告诉你我怕了的!”
下去了之后才发现其实这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井,不过是没有水,荒置久了,那个亮点也不过是因为那里掉落了一颗类似宝石一样的东西,估摸着是附近的老鼠或者蚂蚁搬运到这里来的。
这里黑咕隆咚的一片,晏晏是在六味真火里烤过的人,自然不会怕找不到火把,她随机见了一个枯树枝,朝着其吹了一口气,那枯木枝便燃了起来,照亮了周围以后这才发现,脚边竟然躺着一个白色圆滚滚的东西。
晏晏踹了她一下,她竟然还会动!
晏晏瞬间警惕起来,但是当那个白球翻过身来一脸哀怨地看和晏晏的时候,她倒是显得更奇怪:“你不是害怕吗,跟着下来做什么?”
球球一看就不是甘愿的。她用爪子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尾巴,晏晏随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自己鞋子后面开了一个小口子,那口子正巧卡住了球球的尾巴这就导致晏晏往下一跃,便连带着球球一起,统统摔了下去。
晏晏面露抱歉:“好啦,这也怪你不小心嘛。”
球球闷哼一声,发现脚下到处都是四处乱爬的蚂蚁和小虫子,把她恶心坏了,于是赶紧爬到晏晏的脚边,顺着她的小腿肚子,飞快地爬到她的肩上,默默卧下。
有了人陪,晏晏瞬间底气便足了些,她小心翼翼举着手中的火把,照亮前进的路,这口古井里面不止只有井口那么大,反而像是一间屋子,又像是暗洞。
“你说,这会不会是菩提老头儿用来藏宝贝的地方啊。”球球一面拿着火把四处照着,一面和球球说着话。
球球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开口:“那老头儿能有什么宝贝。”
晏晏呶了呶嘴:“像他这种年纪,盘古开天的时候就在了,肯定保留了不少好东西。”
“怎么,发现了你还敢给他拿走?”球球问着。
晏晏闷哼一声:“拿不走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啊。”
他们就这样一直往下走,踏上一条狭长的小路,黝黑一片,两边是泛红的墙壁,好像是脱了墙皮的红砖。
晏晏看着那些红砖,总觉得里面藏了什么。
“你干嘛忽然停下来。”球球屯着口水前前后后望了望:“这前面黑的不见尽头,后面也看不见来路,咱两呆在中间,万一忽然出现个什么,逃都逃不掉……”
对于球球的碎碎念,晏晏避耳不听,她伸手敲了敲面前的红色砖块,发出的声音不是那种闷闷的,而是有些清脆,有些空洞。
“这里面肯定有东西。”晏晏说道。
球球却一直颤颤巍巍地,最后甚至脸头都不敢抬起来了:“那个……咱还是走吧……”
“怎么,害怕了?”
球球一脸的哀怨:“我从来没说不害怕好不好!”
但是此刻却是晏晏好奇心最重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和球球离开的,她抖了抖肩膀:“那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呆在这里。”
“我一个人哪里敢回去!!!”球球实在没了办法,见晏晏如此坚决,只能又重新把脑袋缩回在晏晏的脖子里,默不作声。
“你的爪子小,能不能把这砖块拔出来?”
面对晏晏的问题,球球狐疑着抬起头来,她看着面前的砖墙,犹豫了一些,小心翼翼地伸出了爪子,但是很无奈,大小足够了。
但是她的爪子太肥了………………
晏晏在面前很无奈地看着很努力地想要把爪子放进去的球球,最后实在忍不住:“平常都说了让你少吃点了……”
球球白了她一眼:“就算天天不吃饭,我骨头架子也有那么大好不好!”
晏晏拗不过球球,只能点头道:“好好好。”
既然拔不出来,那就只能往里推了。
晏晏现实尝试着用手反复敲着那砖块,想要让他变得松动一些,但是那砖块好像彼此之间都被粘合在一起了似得。根本没有被松动的可能。
她决定在换一种方法。
晏晏拍了拍球球的肥屁股。
“你往下点。”球球乖乖听话,顺着晏晏的脖子又缠绕在了她的屁股上。
而后便对着那块红砖吹起,刚开始从她嘴巴里吹出来的是白蒙蒙的雾气,后来慢慢的由白色转变为了红色,最后变成了滚烫的火焰。
球球望着面前这忽然喷涌的火光,咂了咂嘴。
“嘴皮子不都会被烧掉皮了啊。”
六味真火果真名不虚传,那整面墙没一会儿便开始变软,最后开始融化,一点一点化成浆水,留在晏晏的脚边。
她低头看着自己屁股上的球球,骄傲滴冲她挑了挑眉。
“走!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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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就像个大火炉,晏晏冰凉的身子靠在他身上那么久,他还是浑身热乎乎的,还把晏晏给弄得暖暖的。
她就这样贪恋着他的胸膛,一直到了第二天一早,都赖着不愿意起来。
“在睡下去,可就要成猪啦。”方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将身子往被窝里面缩了缩,把脑袋缩在晏晏的怀抱里。
明天还要去参加笔试呢,我要起来准备准备,下个月就要进城赶考了。
晏晏晃了晃身子,她睡得实在是太舒服了,根本不想起来,便跟着方邱一起,缩进了被窝里面,她的脑袋在黑漆漆的被窝里和方邱的撞在一起,方邱拦住她的腰肢,两个人在床上轻吻,打滚,彼此拥抱,相互温暖。
晏晏忽然觉得,这就是她向往的那种生活。
而对于方邱,她也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是源于上世的纠葛,而是因为她总觉得,这个叫做方邱的,好像从始至终,便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开。
她虽然第一次见方邱,可是和他吃饭,和他拥抱,和他轻吻,和他睡觉,都熟悉自然的好像早已习惯了一样,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为棉被,对所有生命都自来熟的关系,她就是莫名的想和方邱亲进。
两个人在床上也闹腾累了,晏晏终是靠在方邱的胸膛上面把玩着自己耳边的碎发,她半开玩笑道:
“说的你初试就能过一样。”
方邱眉头微皱:“我初试成绩第一难道你忘记了么,明日是参加县试。”
晏晏稍稍显得有点心虚,她干瘪地大笑了两声,便开口说道:“哎呀,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
方邱咬了咬她的耳朵:“你这个调皮鬼。”
那天晏晏提出要给方邱做饭吃,从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无眠是不会做饭的,因为他强烈地想要制止这个像是自杀一样的事情。
晏晏按着方邱的肩膀,让他放心地坐在座位上看书,而自己撸起袖子风风火火地走进厨房。
在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声之后,方邱终是放下了他那颗一直吊着的心。
“你还活着?”方邱尝试着开口问,她看着晏晏满脸黝黑,心疼地找来手帕替她擦拭着,一面擦还一面忍不住笑。
“你还笑!”晏晏使劲儿敲打着方邱的肩膀:“那木柴为什么一放进灶台就‘噗噗噗’的全炸开了啊。”
方邱无奈地笑着:“告诉你很多遍啦,像这样潮湿的天气,木柴是很容易被腐蚀的,腐蚀之后猛然用火烤,自然就会炸开啦。”
晏晏撅的嘴巴表示不服气:“就显摆你知识渊博咯。”
方邱笑笑:“我的不就是你的。”
晏晏感受到温热的帕子在脸上来回擦拭,方邱的手指轻柔,从眼眸划过嘴角,从鼻尖划往耳后,晏晏闻着他指尖的香气,贪恋地顺着他的胳膊又一次钻进了他的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晏晏就是喜欢方邱抱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方邱瞧着晏晏这几天反常的模样,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几日是怎么了,总像个懒洋洋的小猫似得。”
晏晏只是用脑袋蹭着方邱的胸膛,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就是喜欢这样抱着你嘛。”
晏晏永远也忘不了方邱的身上那种清雅的花香,还有他温润的手掌,已经宽厚的胸膛,她觉得自己只要和方邱呆在一起,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不再嘈杂,不再四处争斗。
只安静地缩在这样一个能够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的胸膛里就好。
“你给我做面条吃好不好。”晏晏闭着眼睛撒娇道。
“好。”方邱放下手中的白布,看着晏晏被火蹦的脏兮兮的头发,轻点她的鼻尖道:“你快去洗个澡, 洗完澡出来就可以吃面条啦。”
晏晏点点头,开心不已。
从始至终,晏晏有好几次甚至忘记了这是梦,因为她的感触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热切,她能感受到方邱的温暖和疼爱,能感受道他炙热的眼神。
可是让晏晏真正明白过来的是,她感受不到洗澡水的温热。
就像刚才明明被火烧了头发, 却一点痛觉也没有。
她叹了口气,懒得去烧热水,直接便泡进冰冷的洗澡水里,神色淡漠地擦拭着身体。
她自己什么知觉都没有,倒是在穿好衣衫走出去的时候,触碰到了方邱的指尖,他摸着自己冰凉的手指吓了一大跳。
“怎么这么凉,这不是才洗完澡吗?”
晏晏眼睛转了转:“水凉的快嘛。”
显然这样牵强的理由是搪塞不了方邱的,他径直走到里屋去看看水桶里还未被倒掉的水。
光是将手伸进去试探就冻得他瞬间将手收了回来,更别说是晏晏进去洗澡了。
方邱这一回是真的怒了。
他转过脸,严肃地看着晏晏:“水也懒得烧?”
晏晏看着他的眸子忽然底气就不那么足了:“烧了的。”
方邱不再说话,他直接将晏晏举了起来,放在床上,不允许她反抗。
用被子将他团团围好以后,默默跑去了旁边的旁边的婶子家里,借了满满一盆的热水,然后加了些凉水,试着水温刚刚好的时候,将晏晏放了进去。
他一面拿着抹布一面替晏晏擦拭着胳膊,偶尔瞥见晏晏那楚楚可怜的小眼神,忽然有点忍不住,而后“噗嗤”一声便笑了。
“你干嘛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晏晏撅着嘴巴:“我不想让你生气嘛。”
“好啦。”方邱看着晏晏柔声笑了:“就是生气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用那么凉的水洗澡,会把身子洗坏的。”
晏晏忽然扒在木盆的边边上,坏兮兮地开口:“是不是把身子洗坏了,就不能生小孩了。”
这话听得方邱耳根子一红,他将手中的棉被一把糊在晏晏的脸上,又将她推回到水里:“小姑娘脑子里怎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思维。”
晏晏撅着嘴巴表示不服气道:“那里乱七八糟啦。”
这会子晏晏的情绪差不多恢复了,方邱不再低气压她心情自然也好了不好,她扬着自己白皙的胳膊,大言不惭地开口:“若是弄坏了身子,可没人帮你们方家传宗接代啦。”
“无眠我看你是不想混了!”方邱佯装着生气正准备朝着晏晏扑过去,晏晏赶紧扯过旁边的细沙裹在身上站了起来,飞快跳出水桶。
她才不要被方邱捉住。
“别乱跑,会感冒的!”
方邱赶紧拿过床上的棉被,一把将晏晏包裹在里面,暖意瞬间席卷晏晏的全身,她歪着脑袋倒在方邱的怀里,软软地开口:“方邱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乖乖的。”
晏晏闷闷地哼了一声。
当她裹得跟个肉球一样坐在床上的时候,方邱又重新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端过来。
“小心烫。”方邱递过来,看着晏晏吃的享受:“慢点吃,不够了还有很多。”
每次看见方邱看着自己的眼神,晏晏总觉得这世上好像还有另一个人也这样看过她,充满疼爱的,恨不得****见到他的感觉。
脑海里忽然奔出来个人,晏晏自己都猛然被惊道。
她想到了班陆离。
他看自己的眼神,和方邱很像。
想到这里,晏晏心里忽然有些慌乱,吃面的节奏也不怎么对了,瞬间便将自己给噎住,她涨红着脸咳嗽着,难受极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方邱使劲儿拍了拍晏晏的后背,温柔责怪她:“又没人和你抢,慢点吃。”
晏晏看着方邱的样子,心里在班陆离的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这若是被班陆离瞧见,他肯定会不抱着肚子笑个没完,然后嘲笑自己吃面条都能呛着,怎么可能会这么温柔地拍自己的后背,告诉自己慢点吃。
这样一想,晏晏这心里便好受了许多。
她安心地接受着方邱的好,日子一天天过去,依照方邱的聪明才智,正如他所说,进城赶考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两个人可怜巴巴将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才勉强翻出了几个零零散散的铜钱,这么点银子,怎么够他们一起进城。
方邱面露难色:“无眠,你乖乖呆在家里,等我考上功名,便回来接你,好不好。”他知道这一次进城定然磨难重重,他不想无眠陪着他吃苦。
晏晏使劲儿摇头:“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
方邱握着晏晏的手:“天气这样冷,此次进城,路上定是要睡街道,喝凉水的,你会受不了的。”
“有什么受不了的。”晏晏赌气:“反正我要跟你去。”
她知道梦很短,所以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方邱。
“可是你在身边,我怕我会分心,会考不好。”方邱皱眉开口,晏晏终是体会到他的无奈。
思索片刻,终是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将手上的玉镯子摘下来:“这个拿去换点钱。路上不要苦了自己。”晏晏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来:“我等你回来。”
方邱离开的那天,是木城冬天的第一场雪,晏晏感觉不到冷,却觉得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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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着方邱回来了,他看着少年披着藏蓝色披风,缓步前行于雪中,脚下踩出深深浅浅的印子,他每走一步就回头看晏晏两眼,直到转过头,再也看不见了为止。
晏晏的心忽然就揪着痛起来了。
她想,她终是能明白无眠为什么会放弃那些五界中叱咤风云的生灵而甘愿跟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看上去甚至有些弱不禁风的书生身边。
许是经历了太多腥风血雨的事情,才让她觉得,这样平静,淡雅的生活是多么可贵,方邱身上那些缄默寡淡的气质,又有多么吸引人。
晏晏忽然有点舍不得走,她很想看看无眠最终有没有等到她的方邱,他们有没有成亲,无眠最终进城了吗,方邱有给她买一座大宅子,每天给她准备好多好多暖炉呢?
晏晏很想知道,方邱和无眠,最后怎么样了。
可是她等不到了,当那场雪停下来,晏晏一个人睡在屋子里冰冷的床榻上以后,在醒过来,看见的便是球球那圆滚滚的屁股,和漫天的萤火虫了。
晏晏不耐烦地伸手把球球的******从自己眼前推走,球球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语气也是含含糊糊的。
“怎么了,人家睡得正香呢。”
晏晏见球球也睡着了,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睡着好像做了一个梦,于是便开口问道:“你做梦了没有?”
球球点点头:“做了啊。”
“那你都梦到什么了?”
球球抵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伸出爪子一个一个字数着:“我梦到了鸡腿,鸡翅膀,鸭胸脯肉,猪蹄子,红烧鱼……”
她还在继续认真地数着,晏晏已经无奈地仰头,她失神望着着暗红色的床榻,一言不发。
“怎么,你梦到什么别的东西了?”球球好奇地爬到晏晏的面前,她很不理解这个平日里把和自己一样把吃放在第一位的观晏晏,居然没有梦到吃?
晏晏摇了摇头:“我梦见了一个男人。”
这样说来,球球便觉得不足为怪了,而且还特别贴心地开口问道。
“那么,需不需要我帮你去外面随便抓个小道士回来,让你……”
而后便坏笑起来。
“你离我远一点。”晏晏转过头一脸颜色地对球球说:“怎么那么不正经呢,一点不像你主人我。”
虽然在和球球打打闹闹,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些难以忘记刚才的事情,难道自己身子下面这床棉被真的是无眠?可是如果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的话,为什么球球没有和自己做相同的梦?
这令晏晏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她决定先从这床棉被入手。
晏晏揪着球球的尾巴,把她丢在地上,而后自己在这床上鼓捣来鼓捣去,一会儿听听这棉被的动静,发现只是一床普通的棉被以后,又摸了摸这棉被的手感,也没能发现什么不同,最后晏晏干脆站在地上将整张被子都掀了起来,由上至下,最后让被子静静落在床上。
却还是什么也没能发现。
球球在一旁看着都心累,她又默默地卧下睡着了。
晏晏望着这面前的一切,总是觉得事有蹊跷,既然这样从表面上看什么也发现不了,那么——
晏晏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剪刀……
球球只觉察到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从眼前划过,她猛然睁开眼睛,看见晏晏握着一把剪刀,正朝着那床棉被走过去。
她飞速趴到晏晏的胳膊上,满脸惊恐地开口:“主人你这是做什么……”
晏晏有理有据:“当然是把这棉被拆开看看咯。”
“使不得啊!!”球球忙开口:“这床棉被能被那老头儿藏得这么深,肯定有她的用处,不可不要乱来,若是惹出什么事端,惹怒了菩提老儿,我们可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了啊。”
晏晏才不管球球的阻拦,她一甩手球球就被强大的力量给甩在了墙上,痛的她鼻血横流。
“我非要弄明白你是个什么鬼。”
晏晏将那棉被拿起来一角,剪刀刚放在上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人声,没有呵斥,是很平静地开口。
“放下。”
虽然语气没有任何杀伤力,但是晏晏还是乖乖将剪刀给放下了。
她转过身,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还是被菩提老祖发现的了。
球球这个死没有良心的家伙,她瞬间就一路小跑奔向菩提老祖的身边,躲在他脚边开口:“都怪晏晏,她强迫我进来的,我没啥也做。”
晏晏咬着牙看着球球,恨不得把她给掰成两半。
“不过一床棉被,弄坏了我在赔你一床!”晏晏满嘴的无所谓。
“陪我一床?”菩提老祖笑着前进,往晏晏面前走去:“拿什么赔我?把你自己赔给我?”
晏晏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胸口往后退:“那个……那个你可不要乱来……不能为老不尊……的。”
菩提老祖本是玩味的语气,忽然便严肃起来,他眼神凌厉。一字一句地告诉晏晏:“在别人家,不能随便乱闯,观音菩萨没有教过你?”
晏晏咬着嘴唇,脸微微地红了。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晏晏支支吾吾解释着:“反正我也没有怎么样嘛,就不要咄咄逼人了啊。”
菩提老祖猛然靠过来,他坐在床边,又拍了拍自己的身边,昂头对晏晏开口:“坐下。”
晏晏便乖乖地坐下。
“你刚才,梦到什么了?”
晏晏猛然一惊,这个老家伙怎么会知道自己做梦了?
她下意识摇摇头:“什么也没梦到。”
“你不是想知道无眠的事情?”菩提老祖沉眸道:“隐瞒我没有用处的。”
晏晏想来也觉得有道理,但是她不确定这个老家伙是真的想要帮自己解答疑虑,还是又要像上次灵符的事情一样,借自己的手,去帮他达到他的目的。
见晏晏迟迟不开口,菩提老祖心领神会。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还是决定嘱咐一下晏晏:“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你一样也赔不起。”
说罢广袖一拂,便打算离开。
就在他已经踏出去一只脚的时候。晏晏忽然在身后开口叫住了他。
“我梦见了方邱。”
晏晏笃定菩提老祖一定会知道方邱是谁的,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眼神痴痴地望着前方:“我听见他叫我,无眠。”
菩提老祖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瞧着晏晏的样子,沉沉叹了口气。
“他们还好吗?”
晏晏不明白菩提老祖的意思。
“我不知道。”
“你所看见的他们,生活的还幸福吗?”
晏晏笃定地点点头。
“我想知道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晏晏站起身来:“无眠和方邱最后在一起了吗?”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方邱有顺利回来,娶了无眠吗?”
菩提老祖开口:“这个要问你自己。”
晏晏不明白:“可是到了关键的时候,梦就醒了。”
“梦没了,可以从别的地方找。”
菩提老祖说话总是这样藏着噎着,总是要留一句半句的,这让晏晏很无奈,这完全就是欺负她本身就不怎么高的智商嘛。
她硬着头皮:“去哪儿找?”
菩提老祖仍旧是那样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心里。”
晏晏感觉自己真的快要被这个老家伙给逼疯了。
但是当她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在如飞蝶般飘散,床,桌子,墙壁,都在瞬间化成了一片一片的,飘向远方。
晏晏想要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没有一会儿的功夫,那口古井便不见了,连带着晏晏所见到的一切,都不见了。
“所有你见到的东西,不过都是你心中所想。”
“我心中所想?”晏晏挑眉:“我怎么可能和无眠想的一样?又怎么可能认识方邱?很明显刚才那床棉被就是无眠,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她多呆一会!”
菩提老祖挑眉:“怎么,多呆一会儿?让你把她用剪刀剪成稀巴烂?”
晏晏咬了咬嘴唇:“我又不会真的剪了她,况且,如果她是无眠,怎么可能任由着我剪啊,肯定会反抗的。”
菩提老祖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过了良久,才慢慢开口:“晏晏,无眠早就死了。”
“那我看到的那是什么?”
“那不过是一床普通的棉被,我把她的样子做的和无眠一样了而已。”
“可是……”晏晏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她想知道,那为什么自己会有何无眠相同的记忆?
菩提老祖看穿了晏晏的想法,他抿嘴笑了笑:“我说过了,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你的内心。”
说着走近晏晏,继续道:“我还希望,你能想起更多的事情,后续如何,我也想知道。”
晏晏猛然领悟:“你个死老头,又利用我!!!”
菩提老祖委屈地闪开:“这可不是利用。”
“太卑鄙了你!!上次的灵符事件就是你害的我,害的冥灵那么恨我!害的我师伯难做!都怪你!”
菩提老祖任由着晏晏发脾气,他今日能从晏晏的记忆里重新找回无眠的影子,其心甚慰。
在一旁的晏晏忽然觉得不对劲儿,她为什么会有和无眠相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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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就是瞧着这个人他不像临涣,既然莫纷飞也这样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认错了。
但是临涣却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一定是认识面前这个人的,所以还是起身拦住了他们,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班陆离站在那里愣了愣,他只是觉得他长得像临涣而已,没有上升到想认识他的地步。
所以尴尬地笑了笑道:“不好意思,之前是我认错了。”
临涣却没有让他走的意思,而是试图开口道:“我叫临涣,你……你认识我吗?”
虽然这个问题问出来很傻,但是却是临涣此刻唯一的办法了,他既然不想被菩萨操控,不想被木莲欺骗,就要做些看上去有些离谱的事情。
木莲见此,实在忍受不住,她松开一直扯着临涣袖子的手,径直往后面走去。
“你若是不走,那我便走了!”
算是赌气,也算是威胁。
但是临涣从来不吃她这一套。
“你,你说你叫什么?”
莫纷飞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临涣。”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班陆离啊。”班陆离表示很激动,他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脸:“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忘记我们?”
临涣浅浅地笑了笑:“不是忘记了,就是很多记忆断断续续的,拼接不上。”
此刻的临涣虽然看上去没有从前那样戾气加身,但仍是浑身冰冷的模样,声音柔情了不少,但是眼里还是深沉的望不到底。
“那……”临涣在脑子里迅速搜寻着,看向莫纷飞道:“你就是莫纷飞吧。”他皱眉想了想,眼睛一亮:“月白山的小蘑菇。”
“恩。是我。”
莫纷飞刚说完,老朋友相见正一大堆话想说,临涣却忽然眼前一黑,死死捂着胸口,他后退了两步,身子有些站不稳。
“你怎么了。”班陆离见此赶紧将临涣扶住,他们从前也算是共同历经磨难的好兄弟,见他被折磨的这样面色惨白,心里自然是诸多的不好受。
“我,我……”临涣艰难地开口,手指不住地往身后探去:“木……木莲……”
“那个姑娘?”莫纷飞狐疑着开口,不过眼下这个情况怕是也问不清楚什么,便快走两步,跟在那个逐步往远去的姑娘身后,左手扣在她的肩膀上面,死死控制住她。
“临涣怎么了。”莫纷飞冷冷地问,在她感觉,这小姑娘不过是个法力微弱的小神仙,年纪不大,法力不过和莫纷飞平起平坐,谁也威胁不到谁。
“松开我。”那妖精虽然生的一副媚像,但是眼里流露出来的狠意却着实让人退步观望。
“跟我回去。”莫纷飞没有松手。
她一把扯住那小仙的手腕,本想扯着她往前走,但是鉴于那小妖精一点也不配合,所以两个人各自使力,她们便呆着这里,进不得,退不得。
莫纷飞冲着不远处的班陆离大喊道:“把临涣扶过来!”
毕竟是饱经风霜的老人家了,莫纷飞对于临涣的症状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加上他心口痛的难以忍受,下意识伸手指向这个小姑娘方向这一举动,也着实让莫纷飞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班陆离艰难地把高他许多的临涣扶了过来,只要接近了这个姑娘,他的脸色瞬间便好了许多,班陆离将临涣扶着坐在树下靠着,皱眉望着他,关切道:“现在还好吗?”
临涣就是看见班陆离这副关切的,因为束手无策而焦急起来的神色,才觉得,他就是他记忆中该找的那个人。
临涣虚弱地摇了摇头道:“没事了。”
班陆离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那个被莫纷飞牵制住的小姑娘可不这么听话了,她趁着莫纷飞的注意力都在临涣身上时,故意用力,翻身将莫纷飞的手腕扯住,然后准备就此脱离。
但是莫纷飞毕竟是老江湖了,能让一个小姑娘这样胡闹?
就在木莲稍稍使劲儿了一点点的时候,莫纷飞就感受到了,她假装没有注意,任由着她来,等到她猛然转过身的时候,莫纷飞在一举发力,趁着她背过去的时候,将她的双手牵制住,这样一来,她的胳膊被在后面,又被莫纷飞握住,便更加动弹不得了。
“小姑娘,别妄想着乱动了。”
木莲气的脸通红。
她终是忍受不了。
忽然掌心生出片片毒刺,险些就要扎在莫纷飞的手心上了,但好在莫纷飞反应快,很快便躲了过去,而后站在距离木莲不足一米的地方,满脸提防地看着她道:“你是木莲花!”
木莲一面揉着手腕,一面轻笑道“好眼力。”
莫纷飞又转脸看了看临涣,又看了看木莲,这算是弄清楚了一切。
“是你帮着临涣逃了出来?”莫纷飞略带猜疑地开口:“是你用自己的木莲花心,救了他?”
木莲道:“不错。”
“既然这样,你也定是个对临涣上仙痴情的苦种,又何苦离开,白白让他遭罪呢?”
木莲眼神凌厉,提醒道:“你管的多了。”
莫纷飞只是不屑地笑了笑,她本来没有对这个木莲花有什么敌意,毕竟她能救了临涣便也算是他们的朋友,可莫纷飞总是从她的眼神里看见她琢磨不透的东西,不知是这姑娘城府太深,还是秘密太多。
总是都不是适合打交道的角色。
可是既然临涣现在离不开她,他们将来自然也是要和她相处的。
“你这样将他从菩萨身边带走,不怕菩萨责怪?”莫纷飞开口问道。
木莲却不屑地一笑:“我自小在菩萨身边长大,她宠爱我,所以将临涣上仙赐给了我,这个理由如何?”
又是一个在菩萨身边长大的生灵,这菩萨究竟偷偷摸摸养了多少乱七八糟的生物,又是棉被又是木莲花的,都是这世上少之又少的物种。
莫纷飞的气势一点也不输给木莲,她昂头道:“那你也该知道,临涣本该属于谁。”
她言下之意,是木莲应该认识晏晏。
“哼。”木莲不屑地笑:“那你倒是问问,临涣上仙他,知不知道那个叫观晏晏的女子,究竟是谁?”
此话一出,莫纷飞后脊背发凉,她好像能过多多少少想到些什么了。
“你若是把这些都怪给菩萨,有朝一日她知道了,你会有什么结局?”
这句话本就是莫纷飞试探木莲的话,但是她却细眉一挑,反问道:“你觉得呢?”
莫纷飞觉得自己在不可能在这个木莲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多和临涣交流交流说不定更有用一些。
既然大家都把话说明,想必这个木莲也不会那么着急着离开了,莫纷飞放心地转身,不再监视着她。
转过头去看临涣了。
“你怎么样了?”
面对这接二连三的担忧,临涣显得有些尴尬, 他柔声笑道:“没事了。”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班陆离很明显没有听明白方才莫纷飞和木莲的对话,毕竟作为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凡人想要理解这个确实有些困难了。
莫纷飞便耐心地开口给他解释道:“那女子该是木莲花仙子,相传木之心,花之莲,世上这种就此一朵,她的精气可以养人续命,任何气若游丝之人,就算魂魄聚散,她都可以用自己的精力为他续命,但是……”莫纷飞皱着眉头,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被救之人,必须时时刻刻和这朵木莲在一起,只要分开的超过了一定的距离,那么被救之人的心必定绞痛难忍,最终吐血而亡。”
班陆离听得觉得惊悚无比,他皱着眉头开口:“也就是说,那个姑娘救了临涣,所以,他们不能分开?”
莫纷飞点了点头表示正确。
听到这里班陆离不禁开始为晏晏捏了一把冷汗,若是让她知道了……
不过现在也好,晏晏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回来了。
“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了吗?”班陆离开口问道。
“木莲之所以宝贵,便是因为她在这世上无可替代。”
莫纷飞冷静地回答道,她比班陆离还担心晏晏的感受。
“你不是被菩萨救走了吗?”莫纷飞开口问道:“不是说好了要五百年才能养好,这才几十年,怎么就出来了?”
临涣摇摇头,很多事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醒来的时候,她就在我身边了。”临涣看向木莲,眼光只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不到片刻,便移到了莫纷飞的身上。
“而后我便发现脑子里的已经全部都混乱了,虽然都记着,但是顺序错乱,令我记不清自己身处的位置,活了多久,走过哪些地方,这一切,我都弄乱了。”
莫纷飞沉思了片刻,他说的这些倒也不是多严重,毕竟记忆混乱了,整理整理还能用,但若是记忆丢了可就不好办了。
刚想到这里,莫纷飞便听见临涣的声音又一次缓缓传到耳畔,他悲伤地说:“而且,我还丢失了一段记忆。”
莫纷飞心里暗想不好,此刻也只能祈求不是她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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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从车里探出半个脑袋,本想瞧瞧这面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是什么阻挡了他的去路,映入眼帘的,确实推搡不开的熟悉感。
他欲要下车,班陆离忙先一步跳下车,将他扶了下去。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曾在这里生存过,即便现在是满目的疮痍,但是却透露着小时候的痕迹。
那倒塌的树木,烧的只剩下灰烬的房屋,临涣一步步走近,记忆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
就在临涣一步步往前走的时候,忽然由天而降一双巨大的手,不应该说是手,该说那是一双巨大无比的爪子,朝着临涣便打了过去。
临涣现在体弱多病的,若是被那大爪子打一下,五脏六腑分分钟就碎光了。
好在木莲及时反映过来。
大呵一声道:“小心!!!”
于是从腰间飞速伸出一根白色绸缎,直戳向那大手的手腕,别看那只是个普通的腰带,其锋利程度不可小看,那帕子刚触碰道那爪子的手腕时,便飞速将其包裹住,瞬间划的那手腕到处都是血口子,鲜血直流。
莫纷飞也忙过去将临涣扶了回去。
木莲顺着她手上的绸缎,使劲儿一扯,便将那不知是什么的生物,从一丛堆得很高的枯树枝的上面扯了出来,当他吃痛地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木莲这才看清,是个浑身长着又黑又长的毛发的怪物。
她目色凌冽地站在那怪兽的面前,开口问道:“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如此撒野?!”
那怪兽眼瞧着面前这姑娘,身子长得瘦瘦小小,力气却不容小觑,定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秉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态度,忙跪在地上讨好道:“仙女姐姐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撞见了大神,只是好不容易见到路过的行人,腹中实在饥饿难忍,所以才出此下策,求仙女姐姐饶命啊。”
木莲没有多想,只觉得这不过是个找肉吃的山野怪兽,倒不是真的针对他们的妖怪,便有心放他离开。
但是莫纷飞却在听了他的这番话以后,更加不相信他只是个山野怪兽了。
说起话来有理有据,用词文雅,而且在生命都收到威胁了这么紧张的关头,竟然能这样气定神闲的求饶,定然不是简简单单一句想吃肉能够解释的过去的。
莫纷飞起了疑心,飞到木莲身边站住,想要告诉她自己的疑虑,却不小心中了他们的陷阱。
她刚站在木莲的身边,没说一句话,便看见木莲快速后退,后退到一棵树的后面,而莫纷飞自己呢,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巨大的黑手便朝着她拍了过去。
分分钟想要把自己捏死的节奏。
班陆离坐在马车里瞧着心脏都停了,他大声冲莫纷飞喊道:“小心呐!!”
而后转脸,也就他傻呵呵的没看出来这是个圈套了,还对木莲开口:“你快去救她啊!”
木莲却只是插着腰靠在树干上,嘴角微扬地看着这一切。
怪兽是木莲找来的,一切都是木莲设计好的。
这个莫纷飞实在太过聪明,而且功力和自己不相上下,留在身边实在危险,杀了她,就算临涣会怪罪自己一段时间,长久了便也忘记了。
但是若是让莫纷飞找到能够让临涣脱离自己的方法,那岂不是让她这么多年来的努力,统统白费了?
所以杀了她,是最快速,也是最方便的选择。
那大手朝着莫纷飞打过去的时候,莫纷飞虽然当时反应过来了,但是已经来不及,她的肩膀还是被重重地拍了一掌,鲜血喷出,莫纷飞整个身子飞起后又重重砸在地上,摔在了马车的旁边。
班陆离忙下车蹲在莫纷飞的身边,将她扶起来。眼里满是焦急,看着她嘴里的血一点点留在自己的手上,惊慌失措。
“莫纷飞你怎么样了,你别吓唬我啊。”
莫纷飞和班陆离相比显得淡定了许多,她只是勾起唇角笑了笑:“肩膀碎了而已,死不了。”
班陆离正抱着莫纷飞单薄的身子,昂头便看见那怪兽留着口水朝着她们走过来,他下意识将莫纷飞往自己的怀里又揽了揽,大声冲着那怪兽吼道:“我告诉你!你若是想伤害莫纷飞,便先杀了我!”
那怪兽只是不屑地看了眼班陆离,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班陆离死死抱着莫纷飞,就是不愿意松开。
若不是临涣此刻站在他们身前,他两个现在恐怕统统都能顺了木莲的意。被这个怪兽打飞,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
临涣昂起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挡在他们两个的身前。
这下子一直在旁边哼着小曲儿的木莲站不住了,这怪兽那里分得清该吃谁不该吃谁啊,有从天而降的病弱神仙,哪有不吃的道理,就在他舔着嘴皮步步逼近的时候,木莲终是伸出了手。
她腾空而起,站在那怪兽的身后,腰间的细带再一次飞出,绑住那怪兽的腰肢,想要阻拦他。
无奈他看见自己想吃的肉在面前,兽性大发,完全不听木莲的指挥,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木莲在后面死死地扯着,慢慢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依照木莲的力气,很难和这样一个兽性大发的怪兽抗衡。
“临涣,快跑!”木莲放声大喊:“我,我控制不住他了,快点离开!!!”
临涣却只是转过身,对班陆离开口:“快带着莫纷飞离开。”
班陆离便赶紧扶着莫纷飞起身,迈着小碎步离开,临涣也跟在身后。
见食物跑掉了,那怪兽自然不愿意,他猛然法力,腰上的细带瞬间被挣破,巨大的反弹力将木莲冲走,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被一棵树拦住。
她扶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瞧着那怪兽朝着临涣的方向追过去,就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忽然一阵黑风袭来,那阵风极其猛烈,瞬间就将那怪兽席卷,然后将他冲天天际,不过片刻,他又重重砸在地上,瞬间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坑,那怪兽在激起了一阵浓厚的烟尘之后,便没了气息。
此刻飓风也停了,周围的他们看着这一切,四处搜寻着周围,想寻找到这飓风是谁引发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看见从不远处迈着步子走来的,一身黑衣的冥灵。
莫纷飞斜靠在班陆离的身上,冥灵径直冲着他就走了过去,身后还跟着朗落。
“好久不见了。”冥灵还是笑的那样深不见底,他看着莫纷飞的肩膀,想要伸手碰一碰,却被班陆离挡开:“别乱动,她肩膀受伤了。”
冥灵看着班陆离,用嘲讽地语气开口说道:“怎么,晏晏不在,这么快转战目标了?”而后又打量了一下一副凶相的莫纷飞,咂咂嘴道:“你口味转变的还是蛮快的。”
“你别瞎说话!”莫纷飞厉声骂道,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痛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你别乱动了,在不小心你这肩膀可就废了。”冥灵开口说着:“若不是你闪得快没伤到要害,这会子我若是想救你,都得去阎罗殿才行了。”
说着便转身走向身后,看着木莲,嘴角轻佻。
“挺漂亮的小姑娘。”
而后指了指她,又回过头看向莫纷飞问道:“怎么样,用不用我帮你把她处置了?”
“她现在可是宝贝。”莫纷飞顺着树干坐下去,昂着头说:“她若是死了,临涣可也就没命了。”
“哦?”冥灵没兴趣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他感兴趣的,是听见了临涣这个名字。
他转过脸看向那个面色苍白,在风中好像随时要倒下去的虚弱男子,表情显得很不敢相信。
“这就是临涣?”他转过头问莫纷飞:“那个晏晏日思夜想的临涣。”
莫纷飞一副“不然你以为呢”的表情。
临涣对这个男人是完全陌生的,他脑海中找不到任何有关于他的记忆,本来也没打算同他说话,但是他却说出了晏晏的名字。
“你认识晏晏?”临涣开口问道。
“何止是认识呢。”
“她现在在在哪儿?”
“在……”
冥灵倒是实诚,人家问啥他说啥,好在莫纷飞大声咳嗽了一下,制止了他。
“你自己问莫纷飞吧。”冥灵随便赛了句话便搪塞了过去,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临涣,摇摇头无奈道:
“真不知道晏晏怎么想的。”
在他心中临涣应该是个威猛高大,战无不胜的英雄气概十足的形象,如今一见,不过一介文弱书生,实在难以入眼。
“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冥灵走回到莫纷飞身边,开口问道:“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和莫纷飞说着话,但是朗落却意外地没有跟着他走过来,他一直都格外听话地,冥灵走到哪里,朗落跟到哪里,但是这一次,他却在听见临涣的名字以后,一直定定站在他的面前,挪不动脚步。
“你是临涣?”
临涣昂头,他对面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却饱经沧桑的男人没任何印象,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直到朗落“噗通”一声跪下,喊着泪开口道:“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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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忽然这么一个眼里噙着眼泪,满脸写着哀伤的男生,冲着自己叫师兄,临涣忽然脑仁有点疼。
他皱着眉头开口:“你,你是哪位?”
“哦,我叫朗落。”朗落也终是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唐突了,毕竟临涣师兄从未见过自己,而且自己也没有见过他,认出他完全是因为他的名字,万一只是重名,这样突兀地相认了,实在有些欠妥当。
“我是崇山道观的,你记得崇山道观吗?”
记得,当然记得。
这两个字出来之后,临涣瞬间将关于面前这座废墟的记忆统统回忆了起来,他慢腾腾走向那黑压压的一片,好像从前鲜活的所有又一次跃然于脑海,他想起来那年不过十岁,懵懂的孩童,在道观里跟着师傅修行,他记起师傅握着他的手,一招一式都都亲力亲为,还有祖师爷爷,他最宠爱自己,常常背着师父塞做好的桂花糕给自己吃,一切都一如暖阳一般美好,可是记忆中关于这些欢快的回忆,却只有一少部分而已。
剩下的,全都都是昏暗的,可怖的,难以启齿的。
他看见道观的地窖,闻见腥臭的腐烂气味,一个不知情的少年被蒙着眼睛送去了那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真的相信他们是为了给他教授更加厉害的法术,要带他上天,可是他错了,这一错,就离开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多久了。
临涣又一次忆起从前的痛,钻心的痛,眼泪伴着耻辱流下,滚烫了脸颊,滴在地上,他们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不停地在他的身上做着尝试,不管他的感受,亦不听他的请求。
此时此刻,临涣死咬着嘴唇握紧拳头,气的发抖。
过了很久,才平静了情绪转过身,对朗落开口:“当然记得。”
“我叫朗落,是崇山观第三十八代弟子。”朗落一面说着,一面朝着临涣鞠了一个大大的躬,开口道:“师兄好。”
“我早已不属于这里。”临涣径直走开:“不必喊我师兄。”
“可是师傅每次教课的时候,都会说,那个叫临涣的师兄,如何如何厉害,如何成为了神仙,站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还说天帝器重你,特别地封了坐山送给你呢。”
朗落说的满眼崇拜,但这一切在临涣看来去极尽讽刺意味。
他冷哼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崇山观的那帮老道士,自然会用自己做例子了,他不用担心他们的秘密被说出去,因为那种耻辱,那些临涣曾感受到的一切,他根本没有脸说出去,更不想再次提起。
他们知晓自己的性子,所以将自己吃的死死的,即便离开了那么久,依旧用他的名号自保,实在恶心至极。
但是临涣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没什么恶意的小道士,没准备把气撒在他的身上,毕竟他也是无辜的。
临涣只是再一次提醒他:“我不是你师兄,也别再叫我师兄。”
“可是现在整座道观,就剩下我们两个弟子在世上了,当年道观被满门屠杀,场景,场景……”说着朗落便便使劲儿地低下头去,不忍再回忆。
缓了一小会儿,朗落又重新抬起头来,他一直觉得临涣师兄装出那副冷漠的样子一定是假的。毕竟他从那里长大,即便离开的再久,多多少少也会保留一点感情在这里的。
他昂头对临涣开口:“都怪那个怪物!”朗落抬起左手指向冥灵所在的位置,生气地低吼:“是他,忽然冲进道观,杀了道观里所有的师兄弟,最后一把火烧了这里,一夕之间,这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没有师傅,没有师兄……”
朗落说到最后眼里干脆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地往下掉,他眼里写满了恨,但同样也装满了无奈。
他不过是个未出师的小道士,凭他的力量,能做什么呢?
而临涣呢,一点也没有同情心,他只是默默走到冥灵身边,挑眉看着他,开口问道:“这一切可是你干的?”
冥灵自然不害怕这个病弱书生一般的临涣了,他粗眉一扬,点头道:“是的,怎么?”
临涣朗声笑道:“有劳了。”
这三个字,微微让冥灵有些诧异,但是很快他便明白临涣这三个字的用意,看来他也是个被师傅伤害过的可怜徒儿啊。
这种事情,只有经受过了,才会明白这其中的切肤之痛,朗落年纪小,他不懂,不懂明明是道观养育了临涣师兄,明明是道观给了一切,到头来却感谢那个毁了道观的家伙?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崇拜的,喜欢的,当成是榜样的临涣师兄,竟然是这幅模样。
他冷哼一声,无可奈何地自嘲道:“怪我自作多情。”
木莲在一旁瞧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于复杂,既然冥灵是朗落的杀师仇人——
她走上前去,将心里的问题悉数说了出来。
“既然这个家伙杀了你师父,你干嘛还要跟着他?”木莲站在朗落身边,开口问道。
朗落回答的笃定,他开口道:“因为我要寻找机会杀了他。”
“那你呢。”木莲拍了拍冥灵的肩膀:“干嘛不干脆杀干净点,怎么还留一个?”
冥灵笑的诡异:“自然是因为我需要他。”
这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啊,还真是复杂又难以理解啊。
那天晚上,朗落和冥灵留下来歇脚,他们两个靠在一棵大树上,分别朝着两边坐着,两个人心里各怀心事。
自从道观被毁,朗落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出世,他第一次这样彻底地接触这个世界,体会他的美好和残酷。
犹记得朗落接触的第一个非道观的人便是晏晏了,那时候对她的印象,就是觉得美好,善良,大方,可爱,朗落几乎想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用在她的身上,看着晏晏,朗落便以为,说不定世间的人,都是同她一样美好的存在,于是他对外界的构想,是近乎完美的。
可是当他真真切切伸手感受到这一切的时候,忽然很想回家。
回到师傅的怀抱。
想到这里,朗落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他活的太辛苦了。
就在此刻,他忽然听见从身后的树干下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是冥灵,他开口说道。
“你放心,我定会让你亲手杀了我,不二话。”
朗落愣了愣,其实这些天跟着冥灵,发现他是个带点英雄豪情的人,除了有关于他这些年坚持复兴方寸山这件事情上他有点偏执,有点恐怖,但是在其他事上,他还是个懂得明辨是非的好人。
朗落点了点头,却想起他看不见,便小声回应道:“我相信。”
他相信冥灵,也相信自己。
这一天总会来的,朗落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临近的那颗树下面,坐着的是班陆离和莫纷飞。
班陆离正一脸认真地将摘来的药草碾碎,然后小心涂抹在莫纷飞的肩膀上,手法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莫纷飞侧眼瞧着他,忽然不冷不热地开口:“那个,今天谢谢你。”
说完莫纷飞的脸稍稍有些红了。
班陆离看着莫纷飞,一点情怀也不懂,大大咧咧地开口:“你脸红个什么劲儿,我就是不想活了,不然我早就跑了。”
他总是这样,说起话来一点不顾及后果,每次都让人家以为他胆小怕事,但其实班陆离是那个最不害怕为朋友牺牲生命的男子汉。
“别以为我现在肩膀受伤就制不了你!”莫纷飞伸起另一边的胳膊,在空中扬了扬,威胁着班陆离。
而班陆离呢,他此刻可是有把握在手,在为莫纷飞缠绷带的时候,稍微使了点儿劲儿。莫纷飞便痛的呲牙裂嘴赶紧把拳头放下了。
“要你得瑟,我给你说啊,这一段时间,你伤口的药都是我帮你换了哦。”
莫纷飞白了班陆离一眼,若不是那个怪兽的爪子上有毒素,不仅打碎了莫纷飞的肩膀,还一并腐烂了她那一块的皮肤,她才不会拥抱班陆离在身边又是抹药又是罗里吧嗦的。
“呐,这个你这几天先装着。”班陆离从怀里掏出了一颗彩色的石头,模样和燕子差不多,散发着七彩的光芒,他丢到莫纷飞的怀里,一副那东西不重要的模样。
但是莫纷飞明明就看见,班陆离有事儿没事儿就偷偷摸摸在那用袖子擦他那个宝贝石头,怎可能不重要。
“这是什么。”莫纷飞问道,她将那块石头握在手上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那石头的不同寻常,其散发出来的灵气很浓,气场很强,绝非普通俗物。
“这是晏晏给我的。”班陆离提起晏晏的时候,眼里瞬间就柔和下来,他笑着开口:“她告诉我,把这只燕子一直带在身上,能保佑我平平安安,不被妖魔欺负,还能强身健体。”
班陆离一面说着,一面还做起了演示,他将那宝石放在了莫纷飞的肩膀上,然后晃了两下,奇迹出现,莫纷飞肩膀上的伤口,开始继续愈合,她源源不断吸收着石头里的灵气。
莫纷飞忽然将班陆离的手腕握住,推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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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还没明白莫纷飞的意思,她便先一步开口道:“我没事,这个留给你用。”
莫纷飞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是晏晏用自己的修为幻化而成的灵石,对于道行较为浅显的妖精,可以助其修为大涨,而对于像班陆离这样的凡人来说,可以保护他身体康健,恶灵无法靠近。
若是给莫纷飞用来致伤了,耗费掉大半的灵力,岂不是太浪费了。
“怎么你忽然这么客气……”
“那可是晏晏留给你的宝贝……”
班陆离狐疑地收了他的彩色小石头,还佯装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开口:“哎呀当初我也不想要,就是晏晏非要把这玩意儿给我,实在是没办法。”
莫纷飞冷哼一声:“那你把它给我。”
班陆离假装没听到。
一个一个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从指尖划过,莫纷飞偏过头靠在班陆离肩膀上靠着准备睡下的时候,忽然瞥见他两鬓的一抹白色。
她挪动身子往班陆离耳边又蹭了蹭,伸出手碰了下那抹白色,忽然发现那不是什么脏东西,而是——
莫纷飞坐起身子,开口道:“班陆离,你长白头发了耶。”
班陆离猛然撇过头,慌忙地用手将鬓角遮住:“哪儿有!才没有!我才没有长白头发!我还年轻的很呢!”
他的急忙撇清更是让莫纷飞确定,只是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浅浅地哦了一声。
她看着他着急心慌的模样,心口忽然抽着痛。
班陆离是会老的,这件事情虽然莫纷飞不止一遍的提醒着自己,可是大部分时候,当他像个勇士一样挡在她的身前时,当他成天骂骂咧咧做他们的开心果的时候,当他因为惹怒了自己而被暴打的时候,想起他的一幕幕,因为他太坚强,太伟大了,以至于大部分时候,莫纷飞已经忘记了他是个凡人。
是个手无寸铁,没有法力护体,不能长生的普通凡人啊。
这一路,他跟着他又是上天又是入地,从未抱怨过自己的处境,他们同生共死,明明这一切都是和班陆离没有关系的,明明他是可以选择在王城过平静生活的,原本他是可以幸福的。
想到这里,莫纷飞忽然就特别特别地心疼班陆离了。
她瞧着他的模样,此刻的他正背对着莫纷飞,艰难却努力地想要把自己那根白头发给处理掉,莫纷飞假装没看见,双手抱在胸前便靠在身后的树上,闭上了双眼。
她沉默地算了算,班陆离今年,怕是快要四十岁了。
不知道是因为他成天跟着他们上天入地,还在西天呆了一段时间的缘故,若不是那根白头发,莫纷飞真的以为班陆离还是那个初见时十**岁岁的少年郎的模样呢。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些年他没有娶妻生子,成天看着晏晏和临涣在他面前秀恩爱气得要死,但是晏晏见不到临涣他又担心的要死,前半生他活的实在太辛苦了,所以莫纷飞决定,在他的后半生,一定好好陪伴他,让他平静且安稳地离开这个世界。
希望他过了断魂桥的时候,能开始重新的生活。
莫纷飞沉沉睡去的时候,班陆离才把头发上那根白头发给拔掉,他皱眉望着手中静静躺着的白发,那种无助的感觉,又悄然爬上了心头。
他脱下外衫,轻轻盖在莫纷飞的身上,瞧着她的面容,暗暗呸了一下。
几万岁了还这么细皮嫩肉的。
他无奈地望着天空,瞧着星星点点的夜色,一二三四五地数着,他已经不想算自己今年多少岁了。
其实对于凡人来说,每年守岁过生辰是很重要的,该是吃着一碗长寿面,然后坐在夜晚的星空下默默地许愿,然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才是能够记录一岁一岁做过的最好方式。
可是从前在丽春院没有人给他过,遇见了晏晏之后,妖精又没有将生辰当成节日庆贺的习惯,况且对于他们而言,一年实在太短了,眨眨眼睛便过去了,实在没什么过的意义。
久而久之的,班陆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大了,他亦不知道自己的生辰,他想,或许从前知道吧,现如今也该忘了。
想着想着,班陆离便也进入到了梦中。
一夜就这样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临涣和木莲已经不见了。
莫纷飞猛然站起来,肩膀却痛的自己险些昏厥过去,班陆离忙扶住她,骂道:“身子不行就别逞强,连我都打不过,还想干啥你。”
莫纷飞白了班陆离一眼:“临涣不见了,现在怎么办?”
“他肯定不会那么轻易便被木莲带走的。”班陆离分析道,一副“他的好兄弟,自然他最了解”的样子。
“可是他现在根本连一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啊。”莫纷飞说道,额头紧紧皱在一起,她现在后悔极了,怪自己肩上的伤,怪自己没有看好临涣。
“又不是你的错。”冥灵从远处悠哉走来,站到莫纷飞面前:“是临涣自己没用,能让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虽然师兄被这样奚落朗落心里很不好受,但他也一言不发,毕竟在他心里,临涣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让他崇拜的师兄了。
反倒是班陆离生气了……
他皱眉道:“你瞎说八道什么呢!”
莫纷飞瞬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怎么,说说他还不行了?”冥灵瞧着班陆离这话中有事儿,竟还来了兴趣,他诡异地笑容挂在脸上,看的莫纷飞毛骨悚然。
“行了,你俩别闹了。”她开口:“就木莲的法术,他们应该还没走远,我们去找找应该找的到。”
“我有说帮你们找么。”冥灵对于莫纷飞这种先入为主的感觉很不爽……
“不帮我们,你也没事儿做吧。”
“谁说本君没事儿做!”冥灵开口:“我可是很忙的。”
莫纷飞挑眉:“忙着干嘛,忙着想怎么杀了天帝?”
冥灵不语。
“那你倒不如先帮我们做点实事!”莫纷飞一把抓住冥灵的胳膊,下巴微微上扬,意思是:走,咱飞天了。
冥灵实在是看在晏晏的面子上,看在她让球球费尽心力给自己传递消息的份上,便暂且帮着她找一下他的男人好了。
虽然他到现在为止都不能够理解晏晏喜欢那个叫临涣的什么,除了模样长得还算过得去,其他根本一无是处,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咳嗽两声,活生生一个病秧子,在冥灵看来,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喜欢他还不如喜欢自己,风流倜傥,浑身上下都是英雄气概,霸气侧漏,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气概嘛。
想着想着便有点偏题了,冥灵尴尬地轻声咳嗽了两下,便抖了抖胳膊,而后开口:“行了行了,我带你们去找不就行了。”
说着便一只手抓着班陆离的胳膊,往自己背后一丢,他便乖乖躺在自己的背上,而后腾空而起,朗落和莫纷飞在他身后跟着。
班陆离趴在冥灵背上的时候面红耳赤尴尬极了,他的双臂就那样僵直在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冥灵本就一副大男人的模样,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反而是班陆离那扭扭捏捏的模样弄的他很不舒服,他霸道地将班陆离的手握着,按在自己肩上,让他搂着自己的脖子。
“在这样扭扭捏捏的摔死我可不管。”
此话之后,班陆离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羞涩的……
莫纷飞在身后飞着,朗落在她身旁扶着她,毕竟莫纷飞现在受着伤,法力有所限制,朗落便贴心地一直跟在她身旁,晏晏的姐姐,自然就是他朗落的姐姐了。
当一行人离开这里之后,忽然从那乌黑一片的废墟中站起来两个人影,一个身子忍不住地前后慌张,好像稍不注意就是摔倒了一样,另一个则扶着他,他们慢慢朝着树林里面走去,女子薄唇微挑,傲慢道:“就这点脑子也敢跟我木莲斗?不过我放她莫纷飞一马,否则,我会让她死的更惨!”
临涣面色清冷,他嫌恶地甩开木莲的手,径直往前走去,但只是走了几步,忽然便猛然咳嗽起来,他扶着一旁的树干,身子慢慢随着树干滑落下去,一直跪在地上,仍是止不住地咳嗽着。
木莲忙关切地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柔声道:“定是你刚才与我争执的时候伤了心智,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气你的。”
就在前一个晚上,木莲告诉临涣,让他同自己离开。
临涣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是木莲告诉他,那个冥灵肯定很快就会离开的,若是临涣他不希望莫纷飞和班陆离因此而死的话,便乖乖同自己离开。
临涣大怒,可他却无计可施,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因自己而死,他现在如同废人,根本保护不好他的朋友,被木莲这样威胁,除了同意,他再无他法。
只是他越是觉得自己没用,心里便越是自责生气,烦闷压在心里久了,便被一口鲜血代替,悉数喷了出来。
现在的临涣,吐血早已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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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涣想,若不是自己心中想要弄明白那个观晏晏究竟是谁,和自己有什么瓜葛,他定然不会坚持到现在,这幅模样,真真不如让他死掉算了。
他没了从前的心气,没了从前的傲慢,但是他对晏晏的执着,不论是那种程度上的执着,都从未改变过。
临涣靠着树干喘着粗气,他现在觉得和木莲呆在同一片树下都侮辱了这棵树,只是他无力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除了咳嗽,就是咳嗽。
“你何不杀了我。”临涣冷冰冰地开口。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木莲像是听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你可是我最爱的男人,我才舍不得你死呢。”
她换上一副媚笑道:“我不过是不喜欢你的那两个朋友,所以不想和他们同路而已,又不是不陪你找那个观晏晏,就们两个上路,不是很好嘛?”
临涣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恐怖到无言形容。
“我们两个就那么惹人烦?”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声音,只听得头顶上哈哈哈哈的层次不齐的笑声传来,木莲警惕地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中湛蓝一片,什么也没有。
“谁!”木莲站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看上去平静,但是暗藏汹涌。
她环顾四周之后又一次抬眸,却发现此刻的天空已经和刚才不同了,天色昏暗下来,头顶像是有阵漩涡,朝着木莲袭来,这招式看上去颇为眼熟,但是木莲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一直黑手伸了出来,将木莲扯了进去。
“小美人,我们在这黑风中欢乐一把,你说好不好呀~”
临涣听出来了,那是冥灵的声音。
此刻莫纷飞和班陆离也从天空中出现,缓缓落在地上,莫纷飞看着地上的血,不忍地皱了皱眉头,她蹲下身子道:“你没事吧。”
临涣还是断断续续地轻咳着,但还是道了声:“没事。”
班陆离也实在于心不忍,他蹲下身子,将怀里的那颗七彩的小燕子拿了出来,放在临涣的胸口。
“这是什么?”临涣开口问着,伸手准备从怀中将那东西拿出来瞧瞧。
班陆离却按住了他的手拦住了他。
“别动。”班陆离开口:“这是晏晏的,她的宝贝,送给你的。”
临涣挑眉,他已经记不起任何事情了:“她送给我的?”
“当年你离开,她本来想把这个小燕子送给你,但是已经找不到你了,她便将这个交给了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见到了你,就一定要送给你。”
“那晏晏现在在哪里呢?”临涣又一次开口问了这个问题,但是莫纷飞和班陆离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回答:“不知道,自从在九重天一别,就再也没有遇见过她。”
后来班陆离还朗声笑着安慰临涣:“别担心,你肯定能找到晏晏。”
临涣现在没有任何法力,修为几乎为零,所以他是没办法催动心口的混魂丹的,若是强行催动,恐怕还没见到晏晏,他就先一步被那混魂丹的力量给吞噬了。
莫纷飞在旁边看着班陆离把他最为珍视的那只燕子送给了临涣,一如当年他觉得默默跟在晏晏身边,不干扰她的决定一样, 从头到尾他都希望晏晏快乐,即便把她拱手让给临涣,也不要紧。
他只盼临涣能好好待她。
临涣终是收下了那只燕子,因为他真的相信了班陆离的话,而莫纷飞的,只是若有所思地拍了拍班陆离的肩膀,一言不发。
他将自己最心爱的东西都赠与了临涣,这感情,也实在不是莫纷飞这等俗人能够明白的。
“你干嘛用那副奇奇怪怪的表情看着我。”班陆离略略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儿,他转脸看向莫纷飞,没好气地问道。
“没有啊,就是在感叹你俩坚贞不移的感情。”
班陆离听着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暂时不跟莫纷飞一般见识了。
此刻天空中传来女子的尖叫声,一听便知道那是木莲的。
“啊啊啊啊,你放开我,你这个怪物!!!”
“你再不滚开别怪我不客气!!!”
“你放开我啊!!!!放开我啊啊啊啊!!!!!”
木莲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但是下面坐着的这几个人统统一致地无动于衷,这种心如蛇蝎的女子,实在不值得他们同情。
况且莫纷飞和班陆离一早就知道的,冥灵不会对木莲做什么,充其量就是将她的法力封存,让她乖乖跟在莫纷飞身边,再也闹不出任何花招来。
况且还有朗落这么个小道士在旁边,若是做些出格的事情,岂不是太少儿不宜了。
于是木莲只是惊声尖叫了两声,然后便衣衫不整地被冥灵给扔到了地面上来,而后从黑影中探出个脑袋来,冲莫纷飞开口说道:“行了,你的事儿我都帮你解决了,我也要走了。”
莫纷飞冲着他挥了挥手,笑道:“保重!”
而后那团黑烟便慢慢飘散开了。
此刻这三个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木莲,即便他们知道刚才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此时此刻,木莲的这个状态,这个模样,这衣衫的混乱程度,还有她脸上似有若无地红晕,无不在表露一点,她被冥灵给……
于是班陆离和莫纷飞便格外配合地用充满同情地眼神看着木莲,伴着这个眼神,还发出“啧啧啧啧”的声音。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木莲“嗖”一下便站了起来,气鼓鼓地开口为自己辩解道:“我什么都没做!那个怪物,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班陆离故意拉长了声调地“哦”了一声。
这很明显就是不相信的模样嘛,木莲被气极了,她指着班陆离:“你!”顺势就朝着他冲过去。这一次莫纷飞没有阻拦,反而还乖乖让出了一条路给她。
木莲冲到班陆离面前,抬手准备朝着他的胸口拍下一掌,但是还没接近班陆离的胸口,她纤细的手腕就被班陆离捉住,反手一扭,木莲便被班陆离轻松制服,如何都挣扎不开。
“你放开我!”
“你的法力完全被冥灵封死,若是不想被我……”班陆离说着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之后道:“你就最好乖乖的哦。”
木莲气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班陆离见此有些不忍心,便松手放开了木莲。
木莲瞬间便窜到临涣的身边,坐在他旁边,嘤嘤啜泣着,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动人。
“临涣哥哥,你定要相信我,我和那个冥灵,真的没什么的。”
临湖觉得可笑,他长眉微挑道:“你给我说这个做什么?与我又没什么干系。”
其实这话才是伤害一个女人最力的刀子。
木莲瞬间句愣在了那里,苦涩地笑了笑:“是啊,你怎么会关心呢。”
这个平日里争强好胜,心狠手辣的女子,终是败在了临涣的手下。
还真是同当年的晏晏一模一样啊。
莫纷飞瞧着木莲,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她却没有表露出来,其实一开始莫纷飞就没有想和木莲怎样,大家和平相处,谁也不伤害谁,自然是最好的结局,本就是可怜的姑娘,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有人愿意作伴,还被她推到那么远的位置,莫纷飞就算是同情她,也无能为力帮不了她。
临涣拿到那玉佩以后就觉得身子舒畅了不少,之前他总觉得胸口闷,好像有什么大石头一直压在上面一样,这样的背靠着树的姿势还算可以忍受,若是让他平躺在床上,那股气就好像涌上来卡住喉咙,让他完全呼吸不了。
多亏了班陆离这块石头了。
班陆离将临涣抚上马车,小心翼翼地找来旁边的毯子给他盖上,生怕他染了风寒,生了病可就不好了。
此刻的班陆离不禁感叹道:“唉,若是晏晏在就好了,哪用费这么大的力气,同你睡上一晚上,就什么病也没有了。”
临涣有些不明为何。
“她是床棉被啊。”班陆离挑眉说着:“你连这个也忘记了?”
临涣无奈地笑笑:“我连她的模样都记不得了。”
班陆离叹气,不再多说。
临涣在脑海中曾多次勾勒出晏晏的模样,但是每次都觉得缺少了什么,说不上是少了那种感觉,但临涣就是知道那不是她。
另一边本来脾气就不怎么好的木莲,这听到了晏晏的名字以后,情绪便更加不对劲儿了,她抱着胸口冷哼一声,示意在提醒他们。
但是班陆离偏偏就不惯她这个脾气,反而更加大声地开口:“当年啊,你和晏晏,成天就睡在一起,不是她给你疗伤,就是你帮她增进修为!感情好的很呢!”
“班陆离!”木莲终是忍不住,她咬着嘴唇,气急败坏。
“怎么,我又没说假话,不过是帮着临涣,回忆他的妻子罢了。”
班陆离还故意把妻子两个字的尾音拉的很长很长。
这两个人若是再不阻止他们,怕是就要打起来了,莫纷飞赶忙开口:“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她瞧着木莲,心也放下了大半,刚开始觉得她城府极深不过是因为自己看不透她罢了,现在看上去,也不过是个初离开南海,没有什么生存经验的,脾气恰好又大了些的小神仙罢了。
对她而言,好对付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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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就这样上路了,由于临涣的身子问题,不得不使得他们前进的很慢,跌跌撞撞的,好在也是到了王城。
站在王城脚下,昂头望着那两个烫金大字“王城”,不禁倍感怀念,想来又是长长久久的未归来,不知这里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几个人下了马车,徒步走进王城,还一如往常,人潮拥挤,到处都是热闹一片,偶然瞧见几个卖泥娃娃的,班陆离忍不住开口问临涣。
“还记得这个吗?”
临涣开口:“不就是个普通的泥娃娃?”
班陆离摇摇头:“这是晏晏从前溜出宫玩儿的时候,最喜欢的东西。”
只要是听见晏晏两个字,临涣下意识便会认真起来,他拿起一个泥娃娃,细细打量起来,却想不起有关于泥娃娃的任何记忆。
“行啦,别想了。”莫纷飞拍了拍临涣的肩膀:“等进了王城以后,需要你想的事情还多着呢,别着急。”
临涣拿了一个泥娃娃揣进怀里,看着他活灵活现的小眼睛,心中竟喜欢的紧。
他们就这样一路往王宫走去,本以为一切都会是顺顺利利的,可若不是班陆离遇见了他的老熟人,也不会这么快知道王宫的变故会这么的大。
他看见从前的状元郎,江浪,看装扮,他现在已经是二品官员了,位份直逼班陆离,他带着大部分队人马急匆匆地赶过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班陆离。
“江浪!”还是班陆离一把扯住了他,笑眯眯道:“你这是干什么去?”
江浪本就是皱着眉头转身,却在看见班陆离的时候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清瘦了不少,但至少可以确定,这就是从前那个在朝堂上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男人。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此刻的他本该是冲上前去好生叩拜这多年未曾谋面的老友,但是此刻,他却——
“来人!把这逆贼给我拿下!”
当听见江浪冲他的手下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班陆离一时半会儿还没能反应过来,他愣在那里,然后便被蜂拥着冲上来的人给团团围住,双手被强制性地放在身后,身子半弓着。
“你这是做什么?”
班陆离昂着头问道,眼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江浪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脸便看见了在一旁站着的临涣,他暗暗开心,也不知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出个门竟然让他撞见了这么多的“老朋友。”
若是统统抓进宫去,那陛下给自己的封赏,定然是少不了了的。
他走到临涣面前,他面色苍白,轻轻滴咳嗽了两声。
江浪抬手便拍了拍临涣的脸,被他嫌恶地躲开。
“这不是,当年拐走燕妃娘娘的假道士临涣么。”他用一种极尽嘲讽地语气说着,说完之后还狂妄地笑着,接着江浪用眼神扫过面前的这几个人,既然他们是一起的,定然和叛贼都逃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那么——
“来人!把他们统统给我捉起来!!”
而后便蜂拥而至,将他们三三两两地捉了起来。
莫纷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至少知道这群人来者不善,于是欲用法术将他们打开,却在下手之前下意识看了眼临涣所在的方向。
看见他正淡淡地向自己摇头,意思是,莫不可冲动。
于是莫纷飞便只好强忍怒火,任由这群凡人将她推来桑去的。
一路上班陆离都沉默着,他想不到自己昔日的好朋友,现在竟然要捉拿自己,他的位置还是班陆离给的,现在可倒好,不但一点也不知道感恩,那么多年的朋友情谊他也毫不在乎。
班陆离想,他当年实在是瞎了眼睛。
一直被推搡着走到了城门口,班陆离这才缓缓开口,问道:“为何抓我,我犹记得我离开王城的时候,并未犯下什么过错吧。”
江浪听到这里不屑地笑了笑:“你离开时犯没犯错我不在乎,只是我需要告诉你,现在江山易主,从前的那座王宫早已一去不复返,新主上位,从前和欧阳家有关联的所有人,统统被压进大牢,等候处置呢!”
班陆离诧异着愣了片刻,但是很快冷静下来问道:“那你从前不是也跟着他,现在变脸,新主会相信你么?”
“结果不是很明显吗?”江浪抬起双臂,袍子上精致地绣花映入班陆离的眼中,他眼里是傲慢和狂妄,凑近了班陆离道:“新主给了我欧阳若空从未给过的重视和权利,你瞧瞧我现在,和当年那个唯唯诺诺。凡事都要瞧着你眼色的江郎,一样吗?!”
看着他因名利近乎发狂的模样,班陆离沉沉地叹息,他没想到江郎会变成这样,他忽然也回忆不起来自己从前有那个地方伤害了他,打压了他,让他瞧着自己的眼色办事了?
“山水轮流转。欧阳若空能有今天,全是拜他相信你们这种无用的大臣所赐。”
班陆离再也无话可说。
“可是我们远离朝政许久,现在不过一介布衣,抓我们有何用?”临涣站出来,目色冷静地开口说着。
“抓你们没用?”江浪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你们几个曾是欧阳若空最亲近的大臣,若是你们知道欧阳若空遭遇这样的下场,你们会选择束手旁观?况且,新主早已下令,凡是捉住原朝同党,官升一品,爵进一位。”江浪每次说到新主两个字的时候都下意识地双手抱拳恭敬地举向天空,可谓他对那新主的赤诚忠心。
“若是我捉住了你们。”江浪坏笑着走过来:“那我的位份,岂不是直逼丞相了?!”
说着便狂妄地大笑起来。
班陆离听着心惊,这传说中的新主,定然不是什么善于管理国家的贤良,用这样的赏赐来鼓励大臣们捉拿前朝旧犯,岂不是陷整个国家于不顾,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来,这所谓的新主,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他能够这样堂而皇之的告知天下他占领的人王的位置,并且要将从前的余党杀光捉尽,明显是对外界对他的看法毫不在乎,可是班陆离回想了从前王室中几乎所有的王宫大臣,没有人符合这个条件啊。
那难不成是外界硬闯而来的侵略者?
但是有九尾狐坐镇,寻常的凡人也奈何不了欧阳若空,除非——
很明显,班陆离,临涣,莫纷飞三个人的想法,都想到一起去了。
他们彼此交换眼神,眼神里写着的,都是慌张和不敢相信。
就这样,他们几个人便被压进了王宫,不怎么风光,却总算是进来了。
当班陆离被押送到地牢的时候,看见隔壁房间关押着的,是当年和江浪一起入宫的武将,魏仲。
他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身上被拷着手链和脚链,坐在那里,忽然看见面前班陆离等人被压制着走过去,激动的猛然站起身来。
“班大人!!班大人!!”
班陆离也看向魏仲,见他如此沧桑,心中不忍,只能无奈地冲他笑了笑,表示回应。
魏仲看见班陆离以后便像个泄了气地皮球一般跌坐在地上,他眼神痴痴地望着面前的地面,无可奈何。
“魏仲。”此刻的江郎已经将班陆离等人关押完毕,便背着手走到了关押魏仲的牢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魏仲,开口道:
“魏仲,你也看到了,班陆离已被我捉来,你心心念念地盼着他能重新归来光度欧阳家族天下的梦想是不可能实现了,我奉劝你,趁着现在陛下对你还有一丝丝的耐心,早点归顺我们,否则,定然让你后悔莫及!”
魏仲乃忠义人士,听了江浪的这一番话,只是不屑地笑了笑,他伸手将耳边的碎发挑起,昂头看着这个面色冷峻的男人,他们一同进宫,一同被封赏,一同被班大人提拔,当年,老丞相独霸朝政,他想让朝堂上所有官员都是他的人,所以选才考试对他们而言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若不是班大人的出现,他们这两个文武状元郎,根本没有可以出头的机会。
“我魏仲从不与背信弃义的人行事。”他只是冷冷地答了这样一句话,便侧个身子眯眼睡去了。
江浪被他说得面色发青,他冷哼一声开口道:“魏仲我告诉你,若不是陛下欣赏你的满身武艺,早就把你发配边疆永无宁日了!我告诉你,你现在不知悔改,将来后悔,莫说我没有给你这个机会!”
说罢江浪便拂袖离去,留下皱着眉头的魏仲呼吸浅浅。
等到江浪走远,魏仲这才慌忙趴在牢房的木杆上面,努力放自己靠近外面一些,然后偏头冲着身旁的几间屋子喊道:“班大人!班大人!”
班陆离听见,也忙站了起来,回应道:“魏仲!”
“班大人。”听见班陆离的声音,魏仲有些难以开口继续说下去,他有些内疚,有些觉得羞愧,他低着头,良久终是说出来几个字:“大人对不起,是我没能好好守护王城。”
班陆离听此,心中百转千回。
“怎能怪你,是我离开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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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离开王城太久,以至于这之后发生的许多事情,他都不曾知晓,当年意气风发的书生少年,黑发白衫,如今眼角渐显皱纹,时过境迁,当班陆离听见魏仲的声音时,终是意识到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般飞快的道理。
“这些年,王城究竟发生了什么。”班陆离沿着牢狱的木杆缓缓坐下,问出这个问题以后,便静静地听着魏仲回答了。
“当年陛下娶了丞相的女儿梁弋阳为王后,自此之后,便终日荒废于后宫,对王后宠幸的无法无天,将法制不放在眼中,着实引起了不少朝臣的不满啊。”
“陛下没有立九妃娘娘为后?”班陆离觉得诧异,他犹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欧阳若空还对九尾狐爱的要死,根本就是一副离开了九尾狐就活不下去的模样,怎么如今,变心变得竟然这样快?
魏仲摇了摇头,但是很快意识到班大人是看不见的,便忙开口道:“没有,陛下一直极其宠爱九妃娘娘,可是不知为何,在丞相将他的女儿进献上来的时候,陛下便对其一见钟情,没过几日便立为妃子,接着她的位份攀升的越来越快,最后坐上了王后的位置。”说到这里魏仲不禁沉沉叹气:“自古常言说的好啊,英雄难过美人关。”
班陆离皱着眉头想,其实欧阳若空也不是没有那么无情无义的时候,当初他移情别恋喜欢上九尾狐,瞬间就把晏晏给撇到一边去了,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即便再喜欢一个女人,欧阳若空也不是那种会荒废了朝政,不管民生疾苦的昏君。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问题。
班陆离跟了欧阳若空那么久,这些自然是可以想明白的。
“后来呢。”牢房里安静了许久,班陆离这才继续开口问道:“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
“后来,燕妃娘娘回来了。”魏仲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些底气不足的,因为毕竟他也是道听途说:“这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只是听人家说燕妃娘娘在中秋晚会上跳了一曲从前的舞蹈给陛下看,结果陛下便忆起了从前的种种,终日和燕妃娘娘呆在一起。”
班陆离恍惚间可以回忆到,当时他还在西天的时候,晏晏确实是去了王城一趟,或许就是那一次,让晏晏被众大臣发现了?
“后来呢?”
“后来燕妃娘娘的忽然出现,便激怒王后娘娘,那段时间,陛下****和九妃娘娘以及燕妃娘娘在一起,他一点点回到从前的模样,本是件让人觉得欣慰的事情,可就在这个时候,燕妃娘娘又一次离开了。”
说到这里魏仲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说着:“其实我觉得陛下这些年,遇见最好的女子便是燕妃娘娘。”他顿了顿,自嘲地笑笑:“虽然我们做臣子的,实在不应该谈论主子们的后宫和家庭,但是事到如今,到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班陆离在不远处闷声答道:“燕儿是个好姑娘。”
“当年许是因为燕妃娘娘初入宫,不懂得那宫里的规矩,所以可能为人处世都没有经验,才会惨遭见人陷害,不得不为了自保逃出去。”魏仲顿了顿,继续道:“我魏仲这么多年,从未崇敬过一个女人,在我看来,燕妃娘娘是个奇女子,勇气可嘉,聪明智慧,即便受了伤害离开,却仍旧愿意勇敢归来,我记得陛下病重,八王爷造反,那是我在塞外镇守,无法回京保护陛下,听人说是燕妃娘娘的忽然到来,以智慧和武力解决了一众叛军,只可惜,没过多久,她便又一次离开了。”
这些事情许多班陆离都是亲身陪着晏晏经历过的,但是却未曾听过在别人眼里晏晏的模样,今日听来,竟有几分女中豪情在其中。
“您知道吗,现在在百姓的眼里,燕妃娘娘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每次遇见灾祸发生暴乱,他们就会祈祷燕妃娘娘能够回来,替他们主持公道,保护大家免受灾祸。”说到这里,魏仲又一次自嘲地笑了:“说来也着实是难为情,从前那样怀疑,不信赖燕妃娘娘,现如今竟****盼着她能够归来。”
话题说着说着便跑偏了,本来是聊王城易主的事情,这说着说着便说到了燕妃娘娘。
“这燕妃娘娘……”临涣隐隐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他们口中的这个燕妃娘娘,便狐疑着开口问道。
他和莫纷飞被关押在一间屋子,而木莲和班陆离关押在一间屋子,虽然木莲不情不愿的,但是也没有防抗的资格。
莫纷飞笑着回答道:“就是晏晏……”
临涣笑了笑,虽然听上去晏晏是个女中豪情的人物,但是在冥灵眼里,晏晏却不是这样模样的,提到晏晏的时候,冥灵的眼神里有种耐人寻味的感觉,好像他们两个相互帮助,又相互独立,她既然能和那样的生灵打交道,定然自己的法力也不会太弱。
而在班陆离眼里呢,她又好像是个永远可爱,永远单纯善良的小姑娘。
一千个人的眼里,便有一千个不同模样的观晏晏,临涣想,他定要亲自见见,这个被他们称作是奇女子的姑娘。
另一边的班陆离还和魏仲聊着,其实他们个那本不用担心这些话被别人听了去,因为能够被关押在这座地牢的人,都不是寻常的犯人,都是和从前欧阳家有关系的一些不愿意投降的忠臣们。
“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陛下失去的王位?”
“后来在某一个夜晚,老丞相带兵攻进王城,挟持了御前侍卫,将承欢殿团团围住。”
“就算他挟持了御前侍卫,殿下还有虎符,若是无战事,王城周围是有很多可供调配的将士的啊。”
魏仲冷笑了两声:“这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儿了。”他开口继续道:“当年殿下意识到王宫出叛贼,便想要找出虎符调配兵力,可是那个时候,陛下才发现,虎符全被偷走了。”
“虎符被偷走了?”班陆离觉得诧异,在上千年的统治当中,从未发生过,虎符被偷的情况吧,毕竟虎符乃一代君王保住自己地位的武器,重要至极,绝对不会轻易便交予他人或是随意放置,且不说皇宫守卫森严,就算是****睡在他身边的妃子,也不可能知道人王把虎符放在哪里。怎么可能会被偷掉??
“当时的陛下也不敢相信,可是找了又找,终是确定,虎符确确实实被偷了。”
班陆离沉默了。魏仲还在继续说下去:“后来,丞相便带着人,一句攻破王城,自立为王,将陛下和他九妃娘娘,一起关押到玉狐殿,无允许不得出入。”
班陆离皱着眉头,继续问道:“那欧阳鑫地呢,就是太子呢?”
说到这里魏仲笑的更无可奈何了:“你知道吗,丞相不仅仅抢走了陛下的王位,还控告天下说欧阳鑫不是他的孩子。”
“什么?”班陆离只觉得越听越离谱。
“当年太子殿下举兵杀进王城的时候,丞相的人还没有到。”
“没有到?”
“没错。”魏仲回答道:“当时不知道是谁通了假情报给太子殿下,让他过早重进王城保护陛下,可是冲进来却什么都没有,他带着府兵,举枪闯进内庭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要造反,后来,丞相带着兵才缓缓赶来。”
“太子殿下毕竟年轻。”班陆离无奈地感叹道:“就这样中了那老狐狸的计策。”
“没错。”魏仲回答道:“太子殿下的府兵被丞相带来的兵团团围住,根本没有一点防抗的余地,他们连同外界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就统统被斩杀了。”魏仲又沉沉地叹气:“当时太子殿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的来的宝贝,能够散发绿色的光芒,那束光能够瞬间射穿几个人的身体,有时候还可以将周围的一片人群给击倒,他用那宝物对付大家,结果,所有人都认为,那是妖术。”
“妖术?”班陆离诧异道:“怎么会是妖术呢?”既然说到是法宝,班陆离多半便也能够猜到,那是晏晏给他的了。
“对,这正巧给了丞相这样一个陷害他的机会,于是他便说定然是太子殿下当年出生的时候,有人玩了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用妖物换走了太子殿下,于是太子殿下便被软禁,关押在他专门为其建造的高塔上面,永远没有出来的机会。”
说到这里,王城这些年来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差不多也就结束了,班陆离听得心惊肉跳,他想那老丞相的背后定然有什么人物替他撑腰,否则他定然不可能敢这样胆大妄为地做这些事情。
“可是他的女儿梁弋阳,不是王后吗,若是殿下被软禁,那他的女儿……”班陆离疑惑着开口问道。
魏仲回答:“他上任之后便立势要开创新的国法,王后可不陪同殿下同生共死。”
班陆离觉得这一切都太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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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王宫里把这玉狐殿当成了晦气的场所,也对。男的是被废除的人王,女的是儿子被妖孽掉包的妃子。确实是蛮晦气的。
班陆离站在那送餐小哥的面前,笑眯眯地开口道:“我是新来的小太监,今后还往公公多多提拔,为了表示我的心意,今儿这餐饭,我来替公公您送,如何呀?”
能够远离那玉狐殿可是这公公一直的心愿,班陆离这样说,他自然很快便开心地答应下来。
班陆离达到了目的,笑眯眯地目送那公公离开,,摸了摸本来就干瘪的钱袋,现在算是完全空掉了。
明明是自己求着帮他办事,还要自掏腰包给他钱,真是没点天理了。
自己在这宫中遇见的差不多都是新来的宫女太监,看样子新主子算是把王城从里到外都翻新了一遍吧,连宫女和太监都不放过,他掸了掸衣袖,弓着腰端着食盒往玉狐殿里走去。
“站住。”门卫拿出剑柄挡住了班陆离的去路:“干什么的。”
“送饭的。”班陆离一脸的恭敬。
那卫兵用刀柄将班陆离的下巴抵着抬了起来,细细打量着他。狐疑道:“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班陆离心里想着,怎么走到哪儿都有阻拦他的家伙,这运气也实在不好,若是这两个家伙还需要银子来开路的话,他可是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了。
“小的是新来的。”班陆离笑眯眯地回答着:“各位大人每天忙于公事,自然没有闲情逸致关注小人啦。”
好在班陆离的嘴巴够甜,说的那士兵一个比一个乐呵,但是他们仍旧需要例行公事,其中一个士兵敲了敲班陆离手上的食盒,开口说道:“打开看看。”
“哎!好的!”本就没有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班陆离便乖乖打开,可是食盒刚打开,忽然不知是哪个卫兵,撒了一把沙子在饭菜上面。
瞬间给本来清淡的菜品增添了一抹奇怪的颜色。
班陆离端着食盒,就那样愣在那里。
“这……”他是想说,这毕竟是给老人王吃的东西,这样做,真的好吗?
但是嘴巴刚张开,就看见他为首的士兵将他另一只手上的食盒抢了过去,而后和身后的人小声讥笑起来。
欺负一个在他们看来再也没有翻身之日的老人王,对他们来说,是此刻唯一的乐趣。
“好了,快进去快进去吧!”说着班陆离的屁股便被其中一个士兵踹了一脚,班陆离踉踉跄跄地摔了进去,好在他努力平稳住了自己的身子,才没有让自己摔倒,没有让食盒里本来就不干净的食物更加脏了。
班陆离只是用余光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的每一个士兵,你们给大爷我等着,等到欧阳若空翻身坐回这王城的主人!看你们在敢这么嚣张!!
而后揉着吃痛地屁股走进了玉狐殿内。
很自觉地敲门,却无人应答,又敲了几遍,仍旧没有声音回复,班陆离轻轻推开房门,犹豫着抬脚踏了进去,走进屋子,里面是和从前他见到的模样大不相同,在班陆离的印象中,九尾狐一直妖冶自负,艳红色的嘴唇和妩媚的瞳孔,无时无刻不再勾着男人的心弦,她居住的地方,那更是富丽堂皇,寝宫该是华丽且空旷的,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样,窄小的院子里只种着一颗低矮的小树,屋子里面除了基本配备装扮以外,便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了,处处都透露的简谱和自然。
欧阳若空和九尾狐面对面的坐着下棋,班陆离走进去的时候,欧阳若空还背着他,正研究如何能一字吃掉对方的将军。
“怎么今日这样客气,竟知道敲门了?”
九尾狐也才一面说一面准备抬头:“食盒放在老位置便好。”他们的生活看上去倒是没有多么的糟糕,反而透露这小家庭的温馨和幸福。
当九尾狐一面说一面抬起头的时候,这才看见走来的不是别人,是班陆离。她下了一半的手就那样僵在那里,迟迟未下子。
“九儿怎么了,是不是无路可去了?”欧阳若空还在打趣地说道,抬起头发现他的九儿正发愣着看向对面,欧阳若空也狐疑着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后。
看见班陆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又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你,你是……………”
嘴巴张了张却又迟迟不敢确定那是就是班陆离,这么多年了,自己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他却一如离别时那样青春。活泼。
班陆离往欧阳若空面前走了两步,眉眼弯笑:“怎么,不认得我了?”
欧阳天可也随着班陆离的笑容笑了,他朗声笑着,站起身来,赤着脚走下软榻,站在班陆离的面前,见到了久未谋面的老友,心中虽然有震惊,有困惑,但最多的,还是喜悦。
他洒脱地拍了拍班陆离的肩膀,朗声道:“怎么,你还知道回来?”
班陆离也一点面子也不给欧阳若空,他皱眉埋怨道:“我就几年未归来,你就把你那王位,给玩儿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欧阳若空被班陆离逗乐,屋子里瞬间响彻了他们两个的笑声,九尾狐虽然也为他们开心,但是还是不得不下来提醒他们道。
“好啦,你们若是在这样笑下去,门口那些侍卫,可就闯进来了。”
欧阳若空却不以为然:“他们认为这里乃晦气至极的地方,他们能躲多远便躲多远,才不会随便进来。”
原来太监的嫌恶,侍卫的打压,欧阳若空心里都明白。
“让我瞧瞧今日他们备了什么饭菜来?”欧阳若空挥着袖袍朝班陆离带进来的食盒走去,班陆离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但是却未能阻止住。
欧阳若空打开食盒,里面是灰沉沉的沙土,悉数将本就少的可怜的饭菜盖住,本以为他会发怒,会将食盒掀翻,那是从前的欧阳若空,一定会做的事情。
但是彼时的他,没有那样做。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而后拿出里面的瓷碗,轻轻用嘴巴吹了吹上面的沙土,而后用筷子将上面被弄脏了的饭菜弄掉,而后端着瓷碗朝着九尾狐走过去。
将碗放在她的面前,还替她倒了一碗水。
班陆离一脸呆滞地看着这一切,放空了很久,这才呆呆地开口。
“你们……这饭里……”
九尾狐知道班陆离要说什么,却仍旧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开口说道:“没关系的,这已经是最好的了,又一次他们整整三天没有送饭,到了第四天,终是给我们送了饭来,但是那饭是丑的,像是刚从泔水桶里面拿出来的一样。”
九尾狐说了一半,剩下的欧阳若空接上继续道:“那一次,却是我们吃的最香的一次,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西里咕噜全吃光了。”
虽然他们说的轻快,但是班陆离听着却觉得心惊,他难以想象曾经锦衣玉食的人王的王妃,竟然能沦落到吃臭了的饭菜却仍旧能够觉得香甜。
这是收到了怎样的磨难啊。
“唉。”想到这里,班陆离不经意间便沉沉叹气,着实为他的这两个朋友心痛。
“你们,没有想过反抗?”班陆离转脸看向九尾狐:“凭你的实力,若新主只是丞相,扳倒他难道不是小菜一碟。”
九尾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既然你都能想到,那新主自然不可能是老丞相,他不过一个挡箭牌,我能被关押在这里毫无反抗能力,你应该知道,是谁在幕后操控着一切。”
班陆离清了清嗓子,自己刚才之所以没有明说,就是想到了欧阳若空还在这里,但是间莫纷飞也没有避着他的意思,狐疑地挑眉看向欧阳若空,问道:“这些你……”
“九儿都给我讲了。”
班陆离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可就算是饮祭,你也不至于被打压的这么惨吧。”班陆离的意思是,都穷苦到吃糠咽菜了。
“饮祭在这周围布下阵法,我的法力完全被指压,无法使用。”
“那……”班陆离指了指屋顶和周围,开口问道:“饮祭他现在,听不见我们的谈话吧。”
九尾狐笑了:“我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他何苦要一直监视着我?”
班陆离这才放下心来。
“那他。”班陆离想了想,终是开口问了出来:“那他为何不直接杀了你们永除后患,而是把你们留在这里?”
“因为他还没有弄到药火的秘密。”九尾狐开口说道。
“药火?”班陆离显得惊讶,怪不得他们能够这样悠哉地在这里玩着象棋,原来王城最本质,最重要的东西仍旧掌握在他们的手上,饮祭没有药火,他便无法真正控制王城,更是失去了掌控王城的意义。
只要药火一天不在饮祭手里,欧阳若空他们便有一天翻身的机会。
“他,竟然没有威胁你们?”班陆离狐疑道,按照饮祭那样卑劣的性格,该是什么卑鄙的手段都用尽了才是啊。
“他当然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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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被莫纷飞打的可怜兮兮,若不是隔壁的临涣都因为瞧不下去而开口制止,或许莫纷飞还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打下去……
“莫纷飞,陆离他至少,也是个男人啊……”临涣说的很委婉,极其委婉,特别委婉……
班陆离这脸上唰就挂不住了,忙坐起来为自己辩解道:“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若是我想动手,一千个莫纷飞也……”
只要开口开始吹牛,班陆离便止不住了,他正得意洋洋地说着,身旁凉飕飕的风吹过,他偏头看去,莫纷飞那凶神恶煞的眼神正直勾勾地瞅着自己,瞬间便让班陆离改变了说法。
“啊,那个,就是,唔,一个莫纷飞就能把我制服了……”
他说的勉为其难。临涣却在隔壁牢房忍不住笑了。
班陆离白了临涣一眼,喃喃道:“本大爷若不是为了给你拿棉被,能被打成这样么……”
莫纷飞终是打累了,揉了揉拳头便准备施法回到她的那间牢房去,却被身后的班陆离扯住衣袖。
“其实我去玉狐殿还是有收获的。”
莫纷飞挑眉:“什么收获?”
“送我去月白山吧。”
听此,莫纷飞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蹲在班陆离的面前,轻轻用手捏住他的脸颊,轻柔,细腻,微笑着,却在不经意间,忽然加大了手的力道,而后使劲儿搓来搓去。
“你还想去哪儿啊你,天庭去不去啊你,天帝见不见啊,要不然我一会儿送你去地府怎么样啊?”
莫纷飞怕是只有对班陆离才会这样野蛮了,俗话说,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见彼此最具野性的那一面,这话说的听上去很诱人,但是实际上……
看看班陆离的处境便知道了。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嘛。”班陆离包着莫纷飞的脚,将她放到一边,捋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认真地开阔:“我们现在就只有你会法术,而那老丞相身后的人可是饮祭,你有把握对付得了他?若是有还好,若是没有,我们岂不是只能一辈子呆在这间牢房里,做吃等死?”
说完班陆离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不对,是坐等饮祭发现我们,只要饮祭发现了我们,我们可就连坐吃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死了。”
莫纷飞皱着眉头,也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腕,坐到班陆离的身边,虽然没什么好脸色, 但是总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是我不好。”她终是忍不住:“我不该把你带回王城的,本以为可以让你过会平静且安逸的生活,哪里想到竟然害的你跳进了另一个深渊里。”
猛然看见莫纷飞这样自责地说着,班陆离还有些不习惯,他愣了愣,随即拍了拍莫纷飞的肩膀,洒脱道:“你忽然这样一本正经的,我都不习惯了,又不是你硬要我回来的,不回王城,我确实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嘛。”
班陆离总是这样,就算自己吃了极大的苦头,受了莫大的难过,都不会吐露半分,不会强加给别人分毫。
“我明日一早便送你去月白山。”莫纷飞开口说道。
送班陆离去玉狐殿,本就耗费了莫纷飞太多的法力,月白山本就距离这里很遥远,而且那里妖气和仙气交织,更不容易送班陆离进去,她想要修养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帮助班陆离过去。
当她回到自己所在的那间牢房的时候,临涣已经裹着棉被舒舒服服地躺下去了。
莫纷飞瞧着临涣被裹成个肉包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扯了扯他的被子的一角,开口说道:“从前晏晏也这样****裹着你。”
临涣一听晏晏的名字,瞬间便来了兴趣:“是吗?”
“不过你每次不是把她踹到地上,就是嫌弃盖着她丢脸。”
临涣笑了。
“晏晏就是那么个赖皮的性子,你越是不让她睡,她就越是想睡你。”虽然这样在旁人听了去那样的不堪入耳,但是如果他们知道这两个人谈论的对象是一床棉被的话,应该就不会这样想了。
“你能想象出晏晏的模样吗?”莫纷飞忽然转过头,问临涣道。
临涣慢慢闭起眼睛,声音柔柔的,莫纷飞想,若是此刻临涣睁开眼睛,眼里肯定满是柔情和温暖,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就算有一天一方离开了另一方,就算有一天一方忘却了另一方,其实也不必担忧,相爱的人总有自然而然的心灵感应,那是和记忆无关,和地理无关,和时间无关的,只和那两个相爱的人有关系的感触。
莫纷飞正感性地想着,忽然临涣的声音就慢慢从耳边传来。
“她的模样,应该是柳叶弯眉,樱桃小嘴,杏眼桃腮……”
临涣还没有说完,莫纷飞便无情地打断了他。
“不不不,你多想了……”莫纷飞转过脸好心提醒临涣:“她是大脸盘子,瓜子仁眼,香肠嘴,水桶腰……”
其实莫纷飞不过开个玩笑,晏晏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不过没有临涣想象的那样完美而已。
莫纷飞观察到临涣的嘴角抽了抽,而后便抓紧问道:“怎么,你再后悔娶了个这么丑的妻子?”
临涣睁开眼睛看着莫纷飞笑了:“我是在惋惜我妻子的姐姐竟然会这样不屑于她的长相。”
本只是想逗弄一下临涣的莫纷飞,忽然被临涣说的哑口无言,她脸红了红,把头别过去不再说话。
临涣见她如此,只浅浅地笑了笑,他艰难地挪动身子,将自己往莫纷飞那边蹭了蹭,而后将被子分给了莫纷飞一半。
临涣没有说话,莫纷飞也只是静静享受着这被窝里的温暖。
他们都是这世上美好到难得的存在,为什么上天要如此不公平,这样对待他们。
那个晚上,莫纷飞睡得很香,好像晏晏就在她身边陪着她一样。
五百年,她一定要让临涣找回记忆,要让出来的晏晏,重新找回爱人的怀抱,不再受苦。
其实莫纷飞是极辛苦的,无眠在世的时候,她便处处考虑着无眠,替她的胡闹和固执处理后续的事情,后来无眠离开,她便陷入无穷自责,之后又遇见晏晏,于是又开始了漫长而没有尽头的冒险和苦难,她虽然常常板着张脸,但是心里却是热火的,好不容易遇见了个喜欢的男人,却因为犯了雪族的大忌,而被关押,也不知道此生再有没有见面的机会,现如今她又要帮着临涣找回丢失的记忆,又要保证班陆离余下的生活过的平静安康,说到底,她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
但是她总觉得,她遇见了这世上最好的一群朋友,为了他们,做什么都值得。
只是不知道,属于她莫纷飞的那份幸福,什么时候才能来。
第二天一早,当班陆离醒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到了月白山,许久不来这里,这里还是和从前一样——很不正常。
因为当班陆离醒过来的时候。他的面前趴着一只猴子,两只鹦鹉,还有一个正在抠脚的大猩猩。
当他“啊”的一声叫出来时,还从他的身子下面飞速窜出一跳蛇来。
在月白山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见不到的生物……
班陆离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四下望了望,已经狠多年没有回月白山了,导致他现在根本分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儿,又要去哪儿才能找到大树伯伯。
班陆离吞了吞口水,看样子不依靠这些奇奇怪怪的妖精们,恐怕是不行了……
他环顾四周,找了一个看上去最正常的家伙,一只正在一本正经盯着他看的猴子。
他开口问道:“我想找黎大树,请问你愿意帮我带路吗?”
班陆离的语气很客气,但是妖精是不管你客不客气的,他就只是按照他们自己的处事方式来对待你。
那只猴子再明白过来班陆离是在和自己说话以后,瞬间便窜到了班陆离的身上,扯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表示打招呼。
班陆离心里噗噗噗地跳,暗暗祈祷着他不要在做其他的事情……
结果不行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只猴子居然在他腿上翻了个身,然后用屁股对着班陆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将屁股蹭到了班陆离的脸上……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班陆离是强撑着身子才让自己没有昏过去的。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这只猴子从自己的脸上给扯下去,而后抓紧时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先险些就被这只臭猴子给谋杀而亡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
旁边的鹦鹉倒是友好,忽闪了两下翅膀,而后叽叽喳喳地开口道:“他们猴子表达友好的方式,都是这样啊。”
班陆离的第一反应是:“你这是在逗我么?!”他抹了抹脸,好像还留了些黏黏糊糊的东西,还臭烘烘的,惹得班陆离阵阵反胃。
“哪有猴子用屁股蹭人来表达友好的!??”他和大圣在一起这么久,大圣还从没有用屁股蹭过自己……
想到这里,班陆离忽然再想,自己好像好没有见过大圣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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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努力让自己抛弃那些杂念,只专心地和那只猴子交流,虽然他并没有交流的意思……
“黎大树,就是原来给你上课的那棵树啊…………”班陆离还以为小猴子是没有明白他口中想要寻找的人是谁,于是继续费心解释道。
可是大树伯伯谁会不知道呢,月白山领头的人物,那可是专门带着一种小妖守卫月白山的老人了。
猴子抓了抓脑袋,点了点头。
班陆离见他好像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忙开口:“那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小猴子又摇摇头。
看来和一个还未成精,只是暂时有一点人类意识但不会说话的猴子交流,是一件无比累人的事情。
还不如一开始就和他旁边你的那只鹦鹉聊一聊。
“那个,那你能带我去吗?”班陆离尝试改变交流的对象,他转脸看向另一边的鹦鹉,和和气气地问道。
“大树伯伯他日理万机,怎么会随随便便见你这样普通的凡人?”
“我怎么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了,我是黎大树的朋友,知不知道!”
那鹦鹉翅膀扇了扇,不屑地开口:“你说你是大树伯伯的朋友,我还说我是天帝的侄女呢!”
很明显这个说法那鹦鹉是不相信的。
班陆离无可奈何,但是这鹦鹉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在这月白山上,黎大树就相当于王城的班陆离,也不是谁相见就能见到的,班陆离不过一介凡夫俗子,打不过也逃不走的,没个熟人这想见黎大树还真的挺困难。
说到熟人,班陆离瞬间便想到了当年让他觉得羞辱至极的那只狐狸。
晏晏的狐狸姐姐,虽然极其不情愿,但眼下看来,自己只有先找到她了。
于是班陆离又开口问那只鹦鹉道:“那,你们月白山有一只……”班陆离努力在想着能够形容狐狸姐姐的词语……:“就是,一只这样,这样,那样,然后这样………”班陆离想不出来于是便用动作做了出来,身形扭扭捏捏,故意把嘴巴嘟起来装可爱,眼神迷离,昨晚一系列动作以后,班陆离继续道:“就是这样的一只狐狸。”
用嘴巴说他们都很难理解,更何况是用肢体语言,小鹦鹉愣愣地看着班陆离,良久,来了一句:“月白山上的狐狸,大大小小的有上百只,你说的是哪一只……”
班陆离此刻是真正崩溃了的。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皱眉想了想,继续道:“就是年纪最大还最还臭美的。”
这样一形容,面前的几个动物一起齐刷刷地指向一个方向,就距离山顶不远,朦胧间好像能够看见一间小屋子。
“你说的应该是白狐姐姐,她就在那里住着。”
班陆离点点头,起身就准备往那间木屋走去。
可是每走一步,身后的那群动物也跟着自己挪动一步,自己加速,他们也加速,班陆离猛然停下来,他们也跟着猛然停下来。
班陆离实在忍无可忍,迅速转过身来指着他们开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跟着我干什么?!!”
小鹦鹉显得很无辜:“没有干什么啊,我们只是……”
她的一对小翅膀相互碰在一起,显得很委屈。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很无聊嘛,难得有新朋友来……”
新朋友,可是班陆离看着这群动物用一种看待奇怪物种的眼神看待自己,心里很是不爽,
“你们别再跟着我了!”班陆离显得很没有耐心。
说罢便转身继续往前走,但是身后的几个人好像仍旧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你们要是再跟着我,我就不客气了!”
虽然班陆离说的很凶狠,但是一个凡人的凶狠是完全威胁不到他们妖精的。
“我求求你们别再跟着我了好不好。”班陆离没了办法,只能开始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着。
“我们不过是想和你交朋友。”鹦鹉此刻的语气还算比较诚恳。
班陆离愣了愣:“交朋友?”让他可一群乱七八糟的动物交朋友?
小猴子,小鹦鹉,还有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小青蛇,一起点了点头。
“可是我真的有急事要办。”班陆离无奈地,但是带了点感激之情地开口:“谢谢你们愿意和我做朋友,只是我真的着急去找黎大树,以后若是有时间,我再陪你们玩,行吗?”
“你有什么急事呢,除了带你见大树伯伯。”小鹦鹉有些为难地开口:“因为我们这样普通的,还未完全成精的动物,都很难直接见到大树伯伯的。”
“我的一个朋友有难,我是来搬救兵的。”班陆离如实开口。他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开口:“晏晏,你们认识吗?”
“是那个拐走了临涣上仙的那个晏晏吗?”
班陆离只是试探性地问问,却没想到他们竟然都知道晏晏,原来她在月白山已经这么火了。
班陆离点点头:“是她。”
“你和晏晏姐姐是好朋友吗?”
“她现在在哪儿?”
“她还和临涣上仙在一起吗?”
“她张得什么样子,是不是特别的漂亮呢?”
一群小妖蜂拥而至,一人一句就塞的班陆离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就是鬼使神差的,想在她的家乡,偶然提到她一次。
“就是她托我,来找大树伯伯帮忙的。”班陆离见晏晏的名气这么大,便想着借她的名声来在月白山寻求帮助,这样应该能简单的多。
小鹦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这么说,你和晏晏姐姐是好朋友了?”
班陆离笑笑:“可不仅仅只是好朋友。”
这句话一出,他立马引来了在场所有妖精崇拜无比的眼神。
班陆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其实也没什么的,都是小事儿……”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说,很快便到了半山腰的位置,眼看着已经接近他们说的那间狐狸姐姐住的屋子了,班陆离正准备推门进去。
忽然听见身后的小鹦鹉大喊:“不要啊!!!”
她好像是想要阻拦班陆离进去的,但是很明显,她的声音晚了一步,班陆离已经将门推开,而门里的人,也已经站在了门口。
当班陆离狐疑着回过头想问问小鹦鹉叫他干什么的时候,忽然从屋子里伸出一只巨大的熊掌,一把将班陆离的腰揽住,是基恩人往屋子里面一扯,不容他反应,便一把将他扯进屋子里“啪”的一声,门就被关上了。
小鹦鹉和小猴子他们默默躲在那屋子外面的草丛后面,使劲儿吞了吞口水,看样子,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其实不过是这群调皮的小妖精玩的鬼把戏,他们哄骗像班陆离这样的看上去像是第一次上山的人,把他引诱到这里,而后看他的好戏。
其实这里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狐狸姐姐,而是整座月白山上最凶猛,最残暴,最变态的一只黑熊。因为当年黑熊在成精的过程中被一道天雷劈种,所以神智一直都不是特别的清醒,所以见到所有能够活动的生灵,都有着莫名的恨意,他通常都是把那些自动送到自己家门口的生灵抓住,然后打到他们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思想了为止……
他不吃人,只折磨人……
所以小鹦鹉他们才会将班陆离给骗到这个地方来的。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班陆离是传说中晏晏姐姐的朋友,若是这件事被有找一日回来的晏晏姐姐知道,那他们可就甭想在这月白山继续呆下去了。
于是以小鹦鹉为主,这群妖开始商量着解决的办法。
“偷偷把他救出来?”
“不行不行。”蛇摇摇头否决了:“我们若是靠近那扇门,肯定也被那黑熊抓进去折磨了,别说救他了,我们恐怕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小猴子使劲儿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偷偷跑到窗户底下,告诉他应对的办法,然后在跑掉,如何?”
天上飞的和地上跑的这智商就是不一样,小鹦鹉出的主意虽然不算完美,但是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同意,他们点头之后,便排成一队,一起挪动到了那黑熊的屋子门口。
小鹦鹉冲着身后的大家点点头以后,点了三下头,在第三下点头的时候,所有妖精一齐张嘴。
“装死快逃!!!!”
声音很大,使得屋子猛然安静下来,而后一只黑熊破门而出,看见窗户上趴着几只不明来历的生物,打扰了他享用他的战利品,气的发狂,捶胸顿足的期间还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小鹦鹉大喝一声:“快逃!!”
而后自己先一步飞走,小猴子连跑带跳地窜到附近的书上,小青蛇爬行速度极快,而且自身颜色的优势,使得他一进入草地,身子便和草丛融为一体。
一时间黑熊谁也找不到。
而屋子里的班陆离呢,可怜巴巴的他衣衫褴褛地趴在地上,好不容易等到那黑熊出去,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撑着自己最后一口气,从窗户那边偷偷爬了出去,没有惊动在外面发狂的黑熊,偷偷摸摸便躲在浓密的草丛之中。
第503章重见天日
班陆离好不容易从黑熊的屋子里面跳脱出来,见了天日,实在不容易,努力屏住呼吸不引起黑熊的注意,实在是不易,好不容易挨了过去,脚下忽然踩到一只滑溜溜的东西,还未等班陆离反应,脚下那滑溜溜的东西便“嗷”地一嗓子喊出来,瞬间将在不远处准备回到屋子里去额黑熊惊动,他转过身来,看见草丛这边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黑熊迈着步子往那边走去,班陆离和小青蛇此刻躲在草丛里面面色发紫,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跑吧,却担心跑不过那黑熊,但若是不跑,就这样呆着恐怕也会成为他最后的战利品。
“装死。”
当小青蛇说完这两个字以后,那黑熊便掰开草丛朝着他们走去,看见了班陆离和小青蛇的存在以后,停下了脚步。
此刻的班陆离憋着气,面颊通红,小青蛇亦是如此,可是那黑熊一时半会儿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在他们身边闻来闻去,但是那厚实的熊爪子却一直没有触碰到班陆离和小青蛇的身子,许是觉得他们可能是死物,而熊,是不碰死的东西的。
在这里闻了许久,好像意识到没有什么活物能够供他消遣了,那黑熊便悻悻离开,一个人托着沉重的步伐,往屋子里面走去。
总算是逃过一劫,班陆离和小青蛇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班陆离觉得如果那黑熊再不离开,就算自己没有被他给玩死,也会被这样憋气给憋死的。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而后目光一转狠狠地看向那只青蛇,他一把抓住那青蛇的身子,目光凶狠:“你们居然敢耍我?!!!”
青蛇没有表现出无辜,而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么说你们的是故意的?!!!!”
“你不要生气嘛。”此刻忽然肩膀上落下一直鹦鹉,忽闪着翅膀插进来一嘴:“我们也不知道你是晏晏姐姐的朋友嘛。”
“不是晏晏的朋友就可以被你们这样拿生命开玩笑?”班陆离此次是真的生气了,方才在那熊屋子里面遭遇的一切还在眼前,光是想想救觉得毛骨悚然,他冷哼一声留下最后一句话,便愤懑离开。
“我一定要把你们这样劣迹斑斑的做法告诉黎大树!让他好好惩罚一下你们这样不知道死活的妖精们!”
说着便抬步望远方走,小鹦鹉忙飞在他身边,尽一切努力解释着。
“那熊不吃人的,他就只是喜欢折磨人,真的仅此而已。”
班陆离斜眼看向那只大言不惭的鹦鹉,挑眉开口道:“仅此而已?用那大熊爪子乱抓在你看来用‘仅此而已’四个字就可能总结了?”
小鹦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低下头。
小青蛇又爬到班陆离的身边:“在你往屋子里面走的时候,我们已经意识到了我们的错误,并且有及时叫住你啊,是你没有反应过来的嘛。”
班陆离觉得可笑至极:“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咯?”
“不是不是不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小青蛇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乱,慌了阵脚,下一个就换那个不会说话的小猴子上了……
他跳到班陆离面前,瞬间就将他的去路给堵上了。
然后手舞足蹈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
班陆离冷笑一声,便绕过他离开了。
“你能不能停下来听听我们的解释。”小鹦鹉开口说道。
班陆离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径直走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我们现在是真的想要和你做朋友啊。”小鹦鹉大声喊着。
班陆离才不会再一次犯傻而相信她的。
“你不是说你遇到困难了吗,为了弥补我们这次的错误,你说说你的难处,我们可以帮助你啊。”
一说帮助,班陆离的脚步便放慢了些,如果有这群小妖精的帮助,说不定他们的胜算能大一些。
“帮我?”班陆离挑眉道:“怎么帮?”
将班陆离被他们说动,小鹦鹉马上接上他的话回答道:“我们会的可多了!”
“比如呢?”班陆离负手看着他们。
“我可以飞天,可以钻进任何角落和小洞,在小的洞我都可以钻进去的。”
“是吗?”班陆离有些不相信,这鹦鹉看上去足足有十几斤种,于是他便用左右的大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圆圈的形状,放在那鹦鹉的面前开口道:“这样呢,这样可以钻进去吗?”
那小鹦鹉二话没说,非常轻松地便从班陆离比划出的圆圈中钻了出去。
班陆离倒是真的对这只鸟有些刮目相看。
“那他呢。”班陆离抬手指向他一只不怎么看好的傻猴子。
“他啊。动作灵敏啊。”小鹦鹉话音刚落,在班陆离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猴子的手里已经有了一个很眼熟的钱袋。
班陆离看了看一把扯了回来。
“拿我钱袋干什么!!”
话音刚落班陆离便意识到了,这猴子的动作还真是不同寻常的快啊!!!
他很是欣赏。
“那这玩意儿呢。”班陆离其实最看好的就是那条小青蛇了,既然这两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鸟和小猴子都有自己的特长,那这只青蛇——
就在他充满期待地等着小鹦鹉的回答时,她却只是随意敷衍地开口:“他啊,可以装装毒蛇吓唬人的。”
“……”
所以那小青蛇在他们这个团体中的作用,和班陆离在他的团体中的作用都是一样的么,用来搞笑的……
想想就无比心酸。
“那我们先带你去找狐狸姐姐吧。”小鹦鹉开口说着。
但是班陆离却停在那里没有走动的意思。
“怎么了?”
“我不去找她了。”班陆离说着,本来他来月白山找狐狸姐姐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黎大树,让他帮助王城度过难关。
可是班陆离不能保证黎大树会不会真的愿意帮他,毕竟月白山千百年来从来不与外界交恶,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倘若自己就这样去找黎大树帮忙,他若是不愿意,还隔阻自己和月白山的所有联系就得不偿失了,就算他愿意,到时候计划失败,惹怒了饮祭,他因此迁怒到月白山,迁怒到黎大树的身上,现在的月白山没有临涣,没有晏晏,根本没有谁是饮祭的对手,届时给了饮祭收复月白山的理由,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班陆离还是决定不去找黎大树了。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新加入的伙伴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便出发去王城!”
“好好好好好好!!”
班陆离忽然有些担忧,这群小妖精完全没有一点奔赴危机现场的紧张感,而是显得异常兴奋,好像是要去什么新颖额地方玩儿一样。
这以至于当莫纷飞看见这三个不明生物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恨不得把班陆离花式吊打。
一只猴子,一只绿色的鸟,一只蛇……
“你去了趟月白山就给我带回来这些个玩意儿?!!”班陆离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解释,转过脸便看见莫纷飞被那只猴子又一次“友好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只猴子从莫纷飞的脸上扯下来的时候,莫纷飞的脸色臭到可以影响天气了。
班陆离把小猴子藏在身后,防止他被无辜迫害,便朝着自己身后他们站着的位置挥了挥手,说道:“你们快点走。”
于是小鹦鹉便从牢房的窗户里飞了出去,青蛇从老鼠洞爬了出去,小。猴子钻出牢房门迅速避开所有狱卒的眼睛正大光明逃了出去。
而班陆离自己,则面对着莫纷飞站好。一副认真认错的模样。
“我们不能连累黎大树他们……”班陆离试图开口解释。
但是莫纷飞却不以为然他的说话:“连累?我们不告诉他们才是连累吧,等到饮祭真正占领了王城,月白山就是他们第一个进攻的对象!”
“可是连你都知道这一切,黎大树他会不明白?!”班陆离的声音也往上提了提,他继续开口说道:“既然你会明白的道理,黎大树又何尝不懂?他既然能这么久都没有做什么反应,说明他本就不想参与到这复杂的形式中来!”
莫纷飞皱着眉头,却还是没能理解班陆离的作法:“那你当时何苦要我浪费法力,送你去那么远的月白山?!”
班陆离回答道:“我们那时候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们这里面就只有你会法术,却又不能一直靠你!我去月白山只能找黎大树,听听看他对这件事情的想法,他毕竟年纪大,见识的多,或许能够帮到我们。”
莫纷飞声音软了下去,开口道:“那既然你已经去了月白山,为何不去找一些黎大树?”
听到这个问题,班陆离忽然就沉默了,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他皱着眉头看着莫纷飞,眼里写满哀伤,过了很久,他终是说出心中的话。
“若是他问起有关于晏晏的事情,我该如何回答?”
莫纷飞心中一惊,接着有些抽痛。
“当时黎大树那样相信的把晏晏交给我,可是到头来,我却让他的晏晏遭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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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班陆离爬在冰冷木头栏杆上想要努力伸出头去往外看的时候,他迫切地想要去临涣身边看看他究竟如何了。
却只听见莫纷飞恼怒地冲着那才赶进去不久的狱卒开口:“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说只是普通的感冒?!!!!”
接着那狱卒的声音便传过来,充满不屑和敷衍:“一个就快执行死刑的犯人,就算病了,我能去御医院给你请太医来啊!你在做梦吗?”
莫纷飞气不过,不再说话。
班陆离焦急万分,他好不容易等到那狱卒出来,忙伸手将他扯到自己面前。
“狱卒大哥,狱卒大哥,你行行好,在送几床棉被进来行吗?”
要知道在这阴暗无比的地牢之中,没有银子是办不成事儿的,而班陆离浑身上下最多都只能掏出一个铜板来了,他只能与其恳切,希望碰见个心好的狱卒。
可是他却只是厌恶地打开了班陆离的手,连话都懒得和他多少,便匆匆走掉了。
班陆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无可奈何。
他本是这王城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员,现在可倒好,竟然连一床棉被都要不来了。
他叹息着,又一次听见隔壁临涣剧烈地咳嗽声。
“临涣哥哥他怎么样了?!”不知是班陆离,木莲一直趴在木杆上面没有挪动身子,她焦急万分,迫切地想要看看他如何了。
莫纷飞没有回答,临涣撕心裂肺地咳嗽声,已经说明了他此刻的处境。
班陆离受不了,他开口:“莫纷飞,快让我过去看看!”
莫纷飞在另一边回答道:“不行,我现在的法术要维持临涣的命,不能浪费!”
班陆离只好作罢,他和木莲一起跌坐在这冰冷的牢狱之中。
“都怪你们,若是你们不把我的法力封存,我们岂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木莲愤恨地说着。
班陆离却很冷静地回答:“若是不封存你的法力,那我和莫纷飞还能平安地呆在这里?”
木莲不语,死咬着嘴唇。
“若是临涣哥哥出任何事情,我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木莲的威胁,在班陆离看来实在不算什么。
“咳咳咳咳咳……”临涣一直在咳嗽,咳嗽的间隙还时不时地呕点儿血,莫纷飞一直握着他冰冷的手,给他传输真气。
“扶,扶我……咳咳咳咳咳额呕…………”临涣的身子一点力气也没有,他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半躺在地上,不过几秒钟,便脸色发紫,气喘吁吁,似是上不来气的样子。
莫纷飞忙把他给扶了起来,临涣倒在莫纷飞的肩膀上,猛然咳出一块血块来。
原来刚才是这东西卡在了临涣的喉咙中。
让他坐直身子以后,临涣的脸色便好了很多,他呼吸慢慢变得匀称,脸色却越来越白。
他躺在莫纷飞的怀里,断断续续地开口:“若是……若是我……我见不到……晏……晏晏……”
临涣气若游丝,说话的时候好像是从鼻腔之中努力挤出了点气息,要将耳朵凑得很近,才能听见。
莫纷飞忙凑过去,认真地听着临涣的话。
“你帮……帮我……告诉……告诉……她,我……我对不起……他。”
临涣听莫纷飞他们说过,晏晏为了让菩萨救自己,答应了菩萨五百年不见他,一个小姑娘要独守空房五百年,到头来却得到的是一场空,怎么不叫人心疼?
莫纷飞皱着眉头,厉声呵斥道:“不会的!你一定可以见到晏晏的!有我在,定然不会让你死的!”
自从离开南海,临涣的身子便在一天天地变弱,他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样了,能撑多久,也只是看那黑白无常何时来抓自己罢了。
“只是……只是可惜……可惜了……我……我还……还没见过……没见过…………晏晏的模样……”
莫纷飞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将真气更猛烈地输送到他的身子里,可是临涣此刻的身子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如何都填不满似得。
“别……别浪费……你……你的真气……了……我……我没救了……”
临涣这样说,莫纷飞心更痛了,她明明答应了晏晏要照顾好班陆离,现在却害得呆在这暗无天日的脸牢狱之中,她明明可以保护好临涣,可是现在却让他们二人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咳咳咳咳咳咳咳……”
听着临涣在隔壁一个断断续续地咳嗽着,班陆离心中难受极了,他咬了咬嘴唇,叫来了那狱卒的头头,正色开口:“我答应你们陛下的要求。”
狱卒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微笑,随即挥手说道:“来人呐!给我把班大人,还有他的朋友们接出来!”
身份上去了,这用词都恭敬了许多,班陆离走出牢房,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临涣那里看看他如何了。
他被莫纷飞搀扶着走出来,班陆离赶紧走到临涣的另一边,搀扶着他,临涣身子很轻,好像一阵风就能够把他吹倒一样。
班陆离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柔声道:“没事了,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莫纷飞将脑袋凑过来,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答应梁丞相,也就是当今人王的邀请,为他做事。”
而后诡异一笑。
莫纷飞自然明白班陆离这是什么意思。
木莲本来也想过来扶着临涣,可是他一边是莫纷飞一边是班陆离,根本没有她的机会,她只能一个人悻悻地跟在临涣的身后走着,在走出牢房一直走到陛下给班陆离准备的房间的时候,木莲都一直在周围细细地观察着,看着王城的布景,看这里的构造,在心中默默画出一张计划的图纸来。
陛下给班陆离准备的房间就是曾经临涣住过的屋子——西宫。这里经过了重新的装潢和布置以后,不再像从前那样清淡雅致,而是金碧辉煌,霸气的不得了。
那些花里胡哨的壁画满满当当地挂在墙上的时候,看得班陆离眼晕。
整座西宫都被陛下赐给了班陆离,这里有大有宽敞,房间四个房间,一个主厅三个副厅,班陆离自然是住在主厅,剩下三间屋子自然是临涣,木莲和莫纷飞的。
临涣终是躺在了柔软舒适的床上,这可是豁出了所有人生命安全的代价,才给他换来了这样一张床。
若是从前晏晏在的话,哪有那么多的事情,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晏晏在,就一定能睡一个舒舒服服的觉了。
班陆离给临涣请来最好的太医为他诊脉,他现在病情已经恶化到不能够平躺了,一旦躺下,便会有涌上来的血块堵塞住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去气来。
临涣现在变得骨瘦嶙峋,后背的背脊骨突兀地凸出来,莫纷飞在扶着他替他背后垫枕头的时候摸到他的骨头,暗暗心惊。
于是又多家了很多床枕头,垫在临涣的身后,生怕弄疼了他。
太医给他诊脉的时候一直眉头紧皱,直到诊脉结束,他终是起身叹息着摇头。
“先生的这副身子,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说着便提着他的药箱准备离开。
班陆离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厉声问道:“你这就走了?不用开点药吗?!”
那太医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们还是准备后事为好。”
听他这样说,班陆离气的不打一处来,他一把揪起那老太医的衣领,威胁他道:“你这庸医!若是你医不好临涣,我便拿你全家陪葬!”
此话一出,吓得老太爷立马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啊!小的医术不行,还请大人另请高明,不要为难小的,小的真的尽力了啊!”
班陆离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走啦的莫纷飞制止:“算了。你走吧。”
而后那老太医提着药箱赶紧走了……
“临涣的身子连神仙都束手无策,你骂他一介凡人,又有何用呢?”
“那现在怎么办?!”班陆离急的火烧眉毛了。
莫纷飞忽然想起木莲,她此刻正一个人默默坐在临涣的身子,看着他的脸庞。
“你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临涣的吗?”莫纷飞走过去,开口问道。
木莲转过脸不屑地看了看莫纷飞:“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存在。”
莫纷飞现在不是跟木莲犟嘴的时候,她继续开口道:“你一定知道。”
“是啊。我知道。”木莲忽然起身,面对着莫纷飞站好:“可是我不想说。”
莫纷飞有些不明白木莲的意思:“你不是喜欢临涣吗。怎么能任由着他死去?”
“他死去了多好,重新投胎,喝下孟婆汤,把你们这群人忘得一干二净,我在他的下一世重新和他相遇,岂不是很好?”
这个疯婆子,莫纷飞对她实在无奈。
“你就能保证你下辈子也一定可以遇见他,或者,他仍旧会投胎成一个平凡的公子?”
说不定会是一个姑娘,一只鸡,一只飞鸟,或者一条狗……
人有六世,他投胎到哪一世都不觉得奇怪。
木莲咬咬牙:“我可以等,我等了他那么久又岂会在乎这几百年?我本以为这一世便是我们情到之时,却不料半路创出你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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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纷飞走过去一把扯着木莲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厉声道:“你不是自称自己深爱着临涣吗,你看他这样难受你不会觉得心痛吗?你就任由着他这样咳血,这样慢慢等死吗?你的心怎么可能这么狠!!”
莫纷飞劈头盖脸冲着木莲说了一大堆话,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到了最后淡淡地来了一句:“那又如何呢?”
莫纷飞真的被这个疯婆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们身为他的朋友,不是同样看着他这副模样束手无策吗?明明知道临涣身子虚弱,还硬是要将他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他离开南海身子就会撑不住你们明白吗?!为了那个叫晏晏的女人,硬是要身子如此虚弱的临涣找回那一点也不重要的记忆,你们又安的什么心?说我狠毒,你何不照照镜子悄悄自己!”
木莲也说的激昂,她和莫纷飞面面相觑,两个人都涨红着脸,谁也不让着谁。
“你们……你们别吵……咳咳咳咳咳咳额噗……!”临涣捂着胸口,艰难地想要阻止他们争吵,却因为猛然激动而喷出一口血来,他捂着胸口,险些掉下床来。
幸亏班陆离将他及时扶住。
“甭搭理他们两个。”班陆离替临涣将被子盖好:“女人嘛,总是喜欢吵吵闹闹的,从前晏晏和莫纷飞也总是爱这样吵。”
班陆离总是说下能够宽慰临涣的话,他扯着苍白无色的嘴唇笑了笑。
“为了我一个废人,莫要惹得你们不开心。”
临涣自称废人,让所有人心口隐隐作痛。
而此刻,一直跟着班陆离走过来,此刻正默默藏在屋子门口小鹦鹉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叫唤了两声。
“你们怎么在这儿?”班陆离忽然想起他们,自己让他们在牢房外面呆着,一有动静就听自己的指示办事儿。
小鹦鹉忽闪了两下翅膀,她飞到临涣的面前,窝在他的床榻边上,好奇地问道:“你是月白山巅,曾和晏晏姐姐离开的临涣上仙吗?”
小鹦鹉一直在外面听着他们的对话,以至于听见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班陆离忙扯住小鹦鹉的尾巴,而后把她给拽了起来。笑笑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是一个人,临涣是神仙,现在在观音菩萨坐下修炼呢,这只是我一个病重的朋友。”
班陆离替临涣隐瞒,不过就是因为不想让月白山的老老少少知道。曾经叱咤风云的,他们都无比崇拜的临涣上仙,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幅病恹恹的模样,他是为了他的面子考虑。
临涣没有反驳,顺着班陆离的话说下去,他看着小鹦鹉柔柔地笑笑:“对,我只是班大人的凡人朋友。恰好和你口中的上仙同名罢了。”
许是人生病的缘故,临涣的脾性比从前好了很多,大多数时候说话都温温润润的,这点和小鹦鹉听来的有关于临涣上仙的传说大相径庭。
所有人都说临涣上仙冷漠无情,而且为仙心狠,做事不留情面,更没有见他笑过。
又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看上去像邻家大哥哥一样温柔的人呢?
小鹦鹉瞧着临涣好看的脸颊微微有些害羞,她的大翅膀因为羞涩而在地上划着圈圈,班陆离看不下去,翻着白眼便抬脚冲着小鹦鹉的屁股踹了一脚。
本来鹦鹉的体积就很小,被班陆离这样一踹,咕噜噜噜滚出去老远,脑袋砸在墙壁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就在小鹦鹉一脸仇怨地看着班陆离的时候,小青蛇爬过来开口:“其实我知道或许有个办法能够帮你这个朋友治病呢。”
“什么办法?”班陆离和莫纷飞双眼发亮。
“月白山山巅上有一汪月牙泉,从前是临涣上仙在上面沐浴洗澡的,听人家说,那汪泉水集天地之灵气,揽日月之精华,凡是在里沐浴之人,身子和灵力都能得到极大的提升,仙人在里面泡过可以提升修为,凡人在里面跑过可以永无病痛,厉害着呢!”
听他这样说,缓过劲儿来的小鹦鹉也神神秘秘凑过里补充了一则八卦:“而且啊,听说当年晏晏姐姐就是站在这月牙泉的旁边,偷看了临涣上仙洗澡,这才有了之后一系列的情缘呢!”
这件事情,他们几个人倒是都没有听过呢,临涣脸红了红,别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既然这样,那我们快送临涣去泡澡啊!”班陆离激动地开口。
但是却被莫纷飞打断:“不行,月白山巅距这里不仅仅是几日的路程,依照临涣现在的身子,经受不了长途跋涉,若是我用法术送他过去,我又担心他的身子承受不了在云层中飞翔巨大的力量。”
临涣倒是洒脱地笑了笑:“不碍事儿,你带我飞,我倒是没有娇弱到那个地步。”
班陆离听这话,转过头瞪了一眼临涣,一副“你明明就是有那么娇弱!”的表情。
“能把那月白山的泉水,带到这里来吗?”莫纷飞开口,问那只忙着梳理自己毛发的鹦鹉。
“自然是不行的!”
小鹦鹉皱着眉头反驳道:“那月牙泉厉害的就是那个地理位置了,月白山当年能够被大家竞争着想要得到,不就是为了那山顶的一座月牙泉么,若是泉水离了月牙,那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看来,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你们就别费劲儿了!”木莲忍不住大声喊道:“离开南海,临涣本就活不久,就算你们依靠月牙泉让他暂时身子硬朗起来,那今后呢?难不成要他一辈子都靠那泉水生活?”木莲走到临涣身边,蹲在他的手边握着他的手,从刚才凌厉的眸子变得温柔可人道:“你就听我的,去了地府投胎,等下一世我一定回去找你,无论几百年,几千年,我都愿意等你,好不好。”
临涣冷冷地将手从木莲的手里抽出来,开口答道:“我还没见到晏晏,我还不想死。”
木莲最怕的就是他的这个回答,她等了他那么多年,本以为可以在这一世完成心愿,但是中途冒出个晏晏,又是一床棉被,她愤恨,好不容易在菩萨那里得到许可为临涣治伤,但是半途中却又因为混魂丹搅和,让他还未到五百年便醒了过来。记忆没有被完全清除,使得自己说什么他都不相信,本来在南海周围布了阵法,让临涣就算任性远走也不过是在这偌大的南海周围转圈罢了,等到他累了,自然会回到木莲身边,和她一起在南海脚下过的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计划,都被莫纷飞和班陆离这两个家伙搅乱了。
木莲想,这不是她心狠,她为了能和临涣在一起已经付出太多,等的太久了,她不能允许上一世的事情再次发生,除了让临涣死去,她别无他法。
虽然她瞧着临涣的模样心里也揪着痛,可是她安慰自己,说在等等,美好的生活都在以后,熬过这段时间,大好的未来都在等着他们。
莫纷飞没有理会木莲的话,她径直走到临涣床边:“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等等。”那小鹦鹉又发话了:“你们就算去了,也找不到月牙泉的位置的。”
“为什么?”班陆离问道。
“因为月白山巅机关重重,那里每过几十年就会换一次机关布置,除了临涣上仙自己,其他人都进不去的。”
班陆离犯了难,莫纷飞却使劲儿敲了一下他的笨脑袋。
“你傻啊。”
此话一出,班陆离瞬间明了,那临涣不就是他们的临涣上仙,他没有理由不知道月牙泉的位置啊!
“这就不用你们管了。”班陆离开口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随时有问题随时报告给我,听见没?!”
小猴子立正站好,一本正经地点头。
“这样才乖嘛。”班陆离摸了摸小猴子的脑袋,而后一把扯住木莲的胳膊:“你和我们一起去!”
木莲虽然心有不愿,但此刻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跟着班陆离去了。
莫纷飞扶着临涣,班陆离扯着莫纷飞,四个人就这样依靠着莫纷飞一个人飞了起来。
这期间有还几次猛然下落,吓得班陆离心噗噗噗直跳。
“莫纷飞你能不能稳定一点儿!!飞个天都这么不靠谱!”
莫纷飞涨红着脸,她平日里带一个人就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让她一次带三个人飞,本就是超出了自己的极限,又碰上班陆离在这里絮絮叨叨的,简直烦死了:“在说话我就把你踹下去!”
此话一出,班陆离立马乖乖的了。
他们飞的很低,还未达到云层之上,是因为莫纷飞实在没了力气,这就导致地上有不少百姓是可以看见他们在天山飞的,但是毕竟距离很远,看得不是很清晰。
但是百姓们的讨论声,却大到可以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哇塞,你们看,好大的秃鹰啊。”
“是啊,真的很难得,那么大的秃鹰呢。”
“就在那里!你看他飞的好笨重啊!”
百姓们的讨论让班陆离很不爽——
你从哪个眼睛看见我们几个是鹰的?!?!还有!!我们哪儿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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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条件受到了限制,班陆离是很想冲下去和这群不明白事理的凡人们好好讲解一下。
难道在天空中看见一个黑压压的东西飞过去,第一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充满崇拜的欢呼吗,想着有神仙飞过去了,然后大家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进行叩拜。
这才是该有的反应吧。
大家齐刷刷地冲着他们喊“秃鹰!”是怎么一回事。
好不容易艰难地飞到了月白山,为了不引起瞩目,他们决定从山脚下停下来,然后偷偷摸摸爬到山顶上去,到那时山巅太高,若是走普通的上山路的话,路途遥远且坎坷,不是个恰当的选择。
但是若飞过去的话,又害怕会有妖精发现,把他们真的当秃鹰给射杀了可怎么办,就在两难的时候。
班陆离看见这山旁边,有一座高耸入云,和月白山齐平的柱子,又细又高又陡峭,简直就像是大圣的金箍棒变大以后直插云霄的模样。
班陆离吞了吞口水,用胳膊捣了捣莫纷飞,示意她看向那边。
“你这是干嘛……”莫纷飞心底忽然窜起一阵不安来:“你该不会是让我带你们从这里爬上去吧……”
班陆离还不知死活地开口:“飞上去也可以啊。”
莫纷飞看着这高耸入于你的天柱,昂起头来都看不见尽头。
“我们在这柱子的后面往上飞,等到了月白山山巅的时候,在飞过中间这条缝,不就到了吗。还不会被发现,多好。”班陆离以为自己出的主意极好,正沾沾自喜,却忘了看一旁莫纷飞黑沉的脸色。
“你把你们几个想象的太好带了吧。”
莫纷飞转过身一把揪起班陆离的耳朵,冲他大声喊道:“你试试你身上挂三个秤砣爬这么高的山啊!”
被形容成秤砣的木莲心里很不爽,她插着腰站在班陆离前面,面对着莫纷飞开口:“秤砣?我看你才像秤砣!自己能力不行,就别怪别人!”
莫纷飞懒得搭理木莲,她回过头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天柱,又回头看了看临涣,眼下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只能暂且这样做了。
莫纷飞提前一口气,半弓着腰,扎着马步对班陆离开口:“把临涣放上来。”
临涣骨瘦如柴,于莫纷飞而言已经没有什么重量。
当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爬不上去的时候,是班陆离毫不客气地压了上来的时候。
虽然他极尽舒缓,让自己压上去的动作轻盈,但是压在临涣背上的时刻,他还是被班陆离压得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啊啊啊啊啊啊,临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班陆离终是能够正视自己的体重了,他忙蹲下身子用袖口替临涣擦着嘴角的鲜血,脸上满是羞愧。
“你再这样折磨我们,恐怕还没到山巅我们就被你玩死了。”莫纷飞无可奈何地说着,末了还补了一句:“到时候你可就只能和木莲姑娘携手共进了哦。”
班陆离转脸看了看木莲,长得倒是挺水灵的个妹子,就是成天那眼神凶神恶煞的,让人看着害怕。
莫纷飞瞧着临涣,柔声道:“你还能坚持吗?”
临涣只是虚弱地冲她笑了笑,没有力气回答。
“班陆离你抓好木莲,不要让她跑了。”
此刻他们现在要时时刻刻看好这个木莲才行,毕竟她从前是想临涣活下来的,她舍不得远走让临涣心痛致死,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她趁着他们不注意,随便玩个消失,临涣很快就不行了。
所以班陆离的任务就是时时刻刻看好木莲。
一行人终是鼓足勇气,准备勇攀高峰,木莲本想捣乱,可是在莫纷飞向上爬的一路上自己都被班陆离死死地盯着,动弹不得,加上他现在根本没什么法力,一个弱女子,在聪明又能掀起怎么样的风浪呢?
好不容易到了顶峰,莫纷飞瞬间就爬在地上动弹不了了,她累的直喘粗气,方才从天柱的那头飞过缝隙去到这边的时候,她都险些过不来了。
班陆离这次不敢乱动,先慢慢侧过身子,然后把临涣小心扶起来,然后自己才敢从莫纷飞的身子上下来,就在这个时刻。
木莲准备开溜。
姜还是老的辣,莫纷飞看都没看,直接伸手朝着木莲逃跑的方向丢出一个丝带,缠住了她的脚踝。
木莲继续挣扎着往前跑着,却被忽然而来的丝带绊住了脚,毫无预兆地扑倒在了地上,满脸沾灰。
而后莫纷飞便将手中的丝带交给了身后的班陆离,开口说道:“交给你了。”
班陆离可谓是翻身农奴把歌唱,总算是有他能掌控的了,他清了清嗓子,而后便一点不留情面地将木莲扯了回来。
扯了一半,实在有些不忍心,班陆离忽然停了手,将临涣交给莫纷飞以后,就起身走到木莲身边,将手伸到她的面前,想要把木莲扶起来。
“你没事儿吧。”
看一个姑娘被他弄成这样,班陆离实在心有不忍,即便再坏的人她好歹也是个姑娘,想到这里,班陆离便心软了。
可是木莲却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心软的人,他们两个人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她都记在心里,这仇总有报的时候,何苦急在这一时?
一行人来到月白山巅,临涣望着面前熟悉的一切,脑海中又有一部分混乱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他拂过身边的花花草草,在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莫纷飞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身子,蹲在一颗树的旁边,用手拨开那树下面的杂草,里面什么都没有,却让莫纷飞一直直勾勾地望着。
“这里面有啥?”班陆离顺着莫纷飞的眼神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莫纷飞目光柔柔地,开口说道:“这里是我曾经住了几千年的地方。”
“你以前住这儿?”
班陆离惊讶着开口,他望了望彼时莫纷飞庞大的身躯,又回过头看了看那小的连拳头都塞不下的小窝,很难想象莫纷飞会在这里住那么长时间。
“我那个时候为了躲避追兵,便藏在这里,化成小蘑菇的样子咯。”
“我记得。”临涣靠在一旁的树上,轻声说着。
“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晏晏的。”莫纷飞回忆起从前的往事来:“那时候她跟着临涣偷偷跑上来,不小心踩到了我。”
班陆离脑补着当时的场景,那么个心宽体胖的家伙一脚踩在那么一株可爱迷你的小蘑菇上,瞬间不就…………
想到这里,班陆离小声开口:“莫纷飞,那你腰是不是不太好。”
莫纷飞已经不想在理他了。
“你能想起这些就好。”莫纷飞回忆完从前,站起身来,面对着临涣继续开口道:“那,你能想起来如何解决这些机关吗?”
临涣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他被莫纷飞扶着,面对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树丛,他没有法力,自然不能强行移动,而是眯起眼睛念起心诀,而后袖袍一挥,面前的树丛便悉数散开,绕到两边,一条宽敞明亮的大路便露了出来。
而后莫纷飞便扶着临涣走了进去。
一间简单的屋子,由竹棚搭建,不大不小的院子,由米黄色的栅栏围起来,推开屋子的门,里面是在简单不过的装饰了。
班陆离皱眉,环顾了一下四周:“哪儿有什么月牙泉?这里连水都看不见。”
临涣笑了笑,又一次念动心诀,而后面前本来安着普通窗子的墙壁,慢慢抖动起来,不止那里,整间小屋都在抖动,而后好像感觉到小屋在上升,又好像在下降?反正摇摇晃晃他们也不知道都经受了些什么。
直到又一次感觉到小木屋停下来,班陆离才尝试着打开门。
面前完全是和刚才不一样的光景,外面云雾翻腾,到处都热气腾腾的,班陆离狐疑着踏出脚步去,好像自己身处仙境,脚踩在云上,轻飘飘的。
果真是个好地方。
穿过层层云雾,班陆离看见面前淡蓝色的泉水,清澈见底,上面还飘着白云,旁边假山围绕,假山上一个一个的洞,洞里面源源不断地往泉水池里流淌着泉水,看上去自然清幽。
就连班陆离都很想现在就把衣裳脱了下去泡个澡。
就在他快手快脚准备脱衣服的时候,莫纷飞扶着临涣,另一只手扯着木莲,透过层层云雾走了过去,站在班陆离的身后,静默站着。
就在班陆离脱得只剩下个内里之时,她才冷冰冰地开口:“班陆离你在干什么?!”
“啊啊啊——”下一秒班陆离被吓得猛然转过身,看见忽然出现的几个人吓了一大跳,站不稳当便朝后直戳戳倒下去。倒下去的片刻还下意识扯住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的衣衫。
那个人便是莫纷飞。
于是就有了很有趣的连带反应,班陆离扯着莫纷飞,莫纷飞又扯着临涣和木莲,四个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一起跌下了月牙泉中。
“噗通”一声之后,四个脑袋齐刷刷地露了出来,虽然是不小心摔出来的,但是在身子触碰到月牙泉水的刹那,那个舒服和轻松,是让人欲罢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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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此刻觉得自己的心就快跳出来了。
她此刻一定脸红耳赤狼狈的要死,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么不矜持,在街上随便遇见个女人就这样靠近她,幸亏晏晏心里承受能力好,否则的话,还不分分钟口吐白沫鼻血横流昏过去了?
过了很久,那个男人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带了点沙哑,一张嘴声音便魂绕在晏晏的耳边,惹的她耳根子酥酥的。
“在下司霆,姑娘想重新认识一下,也无妨。”
司霆!!!
晏晏觉得这个名字分外熟悉,好像曾经听谁提起过这个名字,是莫姐姐,还是别的什么人。
当又一次迎上那双凌厉的瞳孔时,晏晏猛然惊觉,她顺着他的身子看过去,黑色的披风,周遭散发着的浓密黑色的烟雾,还有那苍白的脸色,从扮相上看,和自己曾见过的鬼长苏,格外相像。
晏晏这才想起来,当年莫姐姐告诉过自己,鬼界的四大巨头之首,便是这个叫司霆的家伙,他怎么会和无眠有瓜葛?这样一个光是听名字就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无眠到这样一个人烟稀少,偏僻又穷困的地方来?
看来这无眠的面子还真是大啊。
“我叫无眠。”既然听司霆那样说,重新认识一边也无妨,那晏晏便一本正经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而后干瘪地笑了笑,就打算开溜:“我还有事儿,咱们改天再聊。”
而后便偷偷从那司霆的身边蹭过去,想要开溜,这种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这是晏晏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得到最有用的经验,他们身居高位,能力超群,能为了自己停留在此地定然有他的目的,虽然这人长得好看到想让晏晏瞬间把他扑倒,但是为了无眠的生命安全,为了她的方邱的爱情,晏晏心中这团小火焰,能压制便压制些吧。
可是就在她刚默默挪动到司霆身边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司霆的手冰冷至极,在触碰到晏晏的手腕时,害的她猛然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冰天雪地都没有让她觉得寒冷,反而是司霆的手,让晏晏觉得前所未有的寒凉。
好像感觉到晏晏猛然一颤,司霆怕是也意识到了自己手掌的冷气,于是他松开晏晏的手腕,改抓着她的胳膊,反正就是不让她走的意思。
晏晏被他这个小举动微微有些感动,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男人倒是挺心细的,想到这里她有猛然晃晃脑袋,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不能不能不能!
“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司霆的声音再次响起,晏晏木讷地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傻笑:“因为有事儿嘛。”
司霆霸气开口:“有什么事儿,我替你做。”
晏晏回答:“你我才刚认识,没什么交集,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呢。”
这句话刚说完,晏晏便觉得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搡着后退,而后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之上,在下一秒,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上猛然靠过来一双冰凉的玩意儿,软软绵绵的,还有点湿漉漉的,但是仍旧冰凉至极,晏晏霎时间瞳孔好像被放大了几十倍,她的手耷胡乱地抓着,一面扯着司霆的披风,一面想要将他推开。
可是这对司霆来说,不过都是无用功。
司霆的唇是霸道的,是自以为是的。他从靠过来以后便由不得晏晏做任何的反抗,他的用牙齿咬住晏晏的嘴唇,然后将她的上下嘴唇分散开,接着将自己的舌头伸进去,贪婪地吸允着晏晏的气息,他的舌头霸道地钻进自己的嘴里,和自己的舌头缠绕。
晏晏想要反抗,却因为从头到脚的酥软而慢慢变得无力反抗。
她的手起初还胡乱地抓着,但到了后来她好像也有些沉浸在了司霆的吻里,手慢慢耷拉到了身体的两侧,不再撕扯他的衣服。
不知道司霆吻了多久,久到晏晏终于把好像飘散去了很远的神智给拉扯回来,恢复冷静以后,将浑身的的力量都汇聚在了手上,而后使劲儿推搡了一下司霆的胸膛,这才将自己的身子和他的分散开来。
晏晏涨红着脸,使劲儿揉着自己的嘴唇。
司霆望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来:“你倒是也很享受。”
晏晏的脸更红了,她推开挡在她身前的司霆,疯一般地跑开了。她不停地跑,耳边的风呼啸着吹过,晏晏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到她跑到,没有力气,喘着粗气,跑到了一个空旷的树林中,终是跑不动停了下来。
她靠在树上,身子顺着树干慢慢滑落下去,她现在脑子乱的像一锅粥一样,反反复复回放的都是自己方才和司霆拥吻时候的画面,浑身细胞好像都感受着他冰凉的身子和柔软的唇,晏晏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她心里猜测,难道是因为自己现在是无眠,所以会这样做?可是无眠心里爱的难道不应该是方邱吗,为什么会对司霆也产生这种感觉?
晏晏心里乱,越想越乱。
干脆把脑袋蒙在膝盖里,让面前乌黑一片。好好冷静一下。
“跑这么一会儿就累了?”
刚冷静了一会儿,晏晏便又一次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昂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司霆吊着一个树枝正坐在自己依靠的这颗树叉上,一副洒脱的模样。
晏晏好不容易有些缓和的情绪,在见到他以后,重新又变得通红。她站起身,昂着头对树上的那个人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好气:“你跟着我干嘛!”
“我跟着你,是补偿你啊。”
司霆从树上跳下来,他的身子足足比晏晏高了一个脑袋,他就这样垂着头看着晏晏,嘴角一直噙着一抹笑意,他朝着晏晏越逼越近,最后差点又靠在一起。
“我亲了你,自然要对你负责任。”他开口:“跟着你,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咯。”
晏晏狠狠地瞪了司霆一眼:“不需要!我不需要你!”说着她转过身准备径直走掉,但是她忘记了身后正阻挡着一颗大树。
她刚转过身,脑袋便瞬间砸在身后的那颗树上,由于她转身转的太过猛,以至于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那颗树给撞昏了。
而后便让身后的司霆捡了个便宜,抱得美人归。
当晏晏重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她面前绕着红彤彤的柴火堆,身上盖着的是之前在司霆身上看见的黑色披风。
晏晏把披风放到鼻子上面闻了闻,没有想方邱身上那样淡淡的花香,而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就好像自己的鼻子凑在冰块上使劲儿嗅了嗅。
见晏晏醒了过来,司霆从火堆里面挑出来一只烧鸡,递到晏晏的面前,开口说道:“吃吧。”
晏晏虽然不觉得饿,但是只要看见烧鸡便会眼前发亮的她,根本无法抵御烧鸡的诱惑,她吞了吞口水,二话不说便接过烧鸡啃了起来。
啃得肉渣掉了一地,满嘴流油,在一旁望着他的司霆见此笑了笑,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些:“慢点吃。”
晏晏三口两口便解决掉了这样一只巨大的烧鸡,剩下个鸡屁股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司霆应该还没有吃,于是她便慢吞吞地还带了点不情愿地将烧鸡递到司霆的面前,开口道:“你要不要吃。”
司霆却深得晏晏欢心地回了一句:“你吃吧,不够还有。”
于是晏晏便满心欢喜地连鸡屁股都解决掉了。
吃完鸡的晏晏迅速便恢复了理智,她将身上盖着的披风丢到司霆的面前,她看见他脱下披风之后的样子,裹身的黑色盔甲,衬得他的身材威猛挺拔,虽然他此刻是坐着的,但是那双修长到让人嫉妒的长腿仍旧无法被掩盖,晏晏看着他这副模样吞了吞口水,但还是很决绝地开口道:“你欠我的已经用烧鸡还给我了,你走吧。”
晏晏这一回是下了狠心,绝对不要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的来往,即便他霸气,威风,还不乏有些细腻。
司霆听了这话,“哦?”了一声,接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好几只烧鸡,丢在晏晏的脚边,他自己也跟着那些鸡如狼似虎地扑向晏晏。
在再一次将晏晏扑倒的时候,才勉强补了一句:“既然你的吻这样便宜,那我先来五只烧鸡的吧。”
晏晏现在心中涌起无限后悔,她被压倒在柔软的草垫子上,司霆的脸瞬间凑了过来,她瞪着眼睛看着他,用手抵在他的胸膛,清了清嗓子。
“你先冷静一下。”
司霆当真就冷静地停下下来,就那样靠近晏晏,等着她后面的话。
“我刚才那样说就只是客气一下,意思是不希望你再跟着我了。”晏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一些。
“然后呢?”司霆还没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反而靠的更近了。
天啊,教我一个拒绝美男子的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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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晏晏万分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的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只能问出那样一个显得有些蠢的问题。
“你一直跟着我,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本来正准备继续朝着晏晏逼近的司霆,听到这句话以后忽然停了下来,有些发愣,还有些不理解:“那你觉得我为何这样对你?”
晏晏倒是实诚:“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的用处,所以你觉得我有利用价值,才靠近我的吗?”
听见晏晏这样说,司霆的身子僵了僵,他忽然起身,坐在晏晏旁边:“原来你一直觉得我在利用你?”
他的语气里好像夹杂着欢愉,还有一些些自负。
晏晏回答道:“难道不是吗?”
“那么。”他忽然回过头:“我若是说我真的喜欢你,而不是像利用你,你会不会就不拒我于千里了?”
晏晏淡淡推开他:“你要先问问我信不信才行。”
被晏晏这样一推开,司霆反而靠的更近了,他这一回没有把晏晏压在身子下面,而后任由她靠着身后的洞壁,自己伸出一只手抵着她身后的石壁,而后开口:“可是我信。”
他就是这样一个霸道,完全不管人家想法的男人,光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慢慢的雄性气息,就把晏晏逼的无处可退。
“可是我已经有家室,有喜欢的人了。”
说到这里,司霆冷哼一声,不屑地开口:“就是那个穷书生?”
晏晏昂头,为她的方邱辩护:“他不是什么穷书生,他叫方邱,而且,他一定可以考上状元,扬名立万的。”
听到这里司霆更加不屑地笑了,他伸手拂过晏晏的脸颊:“扬名立万?你想要的一切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根本不需要等那书生跋山涉水回来找你!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过的什么日子?连身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可是我就是喜欢方邱!”晏晏固执地瞪着司霆,眼里没有一丝的闪躲,她被司霆的话惹得有些不开心,语气重了些:“我就是喜欢他,不喜欢你,你能怎么样?强迫我吗?!”
两个人就这样剑拔弩张地对立着,司霆不禁握紧了拳头,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去杀了方邱。”
晏晏却比司霆更加笃定:“你不敢!”
就在场面陷入胶着,片刻的安静之后,司霆忽然就笑了,这个笑容让晏晏觉得毛骨悚然。
“我就喜欢你这副倔强的性子。”司霆又一次靠了过来,他的唇齿在晏晏的耳边回荡,冰凉柔然的嘴唇贴着晏晏的耳垂划过,他的双手将晏晏的双手按在地上,令她动弹不得,嘴巴贪婪地在晏晏的脸颊旁边迂回。
嘴唇一张一合,开口说道:“那我现在强行要了你,看看你的书生哥哥,还会不会接受你?”
晏晏张嘴冲着司霆的耳垂便咬了下去,稳准狠,不留一丝余地。
瞬间他的耳垂便鲜血直流。1、
晏晏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卑鄙!”
司霆眉心皱了皱,但是他并没有打算松手,而是将晏晏的手扣得更紧了,无所谓地笑道:“我卑鄙,你又不是第一才知道。”
晏晏真的是欲哭无泪了,她之前心中还对这个叫司霆的家伙抱有一点点好感,现在全被无尽的悔恨占有,从一开始他强迫自己要吻自己的时候,晏晏直接推开,不留一丝余地的对待他,或许他也不会这样猖獗。
“你放心,我定然会好好对你的。”说着,司霆便慢慢地靠了过来,当他的嘴唇放在晏晏的碎骨上时,忽然脸颊上感受到一滴冰冰凉凉的东西。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接连不断地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留了下来。
全部砸在司霆的脸上。
他忽然就停下了自己所有的动作。
司霆闭起眼睛,叹了口气,虽然很轻,很小,但还是被晏晏捕捉到。他松开了晏晏的手腕,然后把脚边的披风丢给晏晏,自己坐在她的身边,脸色发青。
晏晏抹了抹眼泪慌忙将衣领拉好,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披风,没有伸手去捡,她才不想碰任何和司霆有关的东西。
司霆看着她,眼里忽然充满了无奈,开口说道:“你当真那么讨厌我?”
晏晏低着头,没有回答。
司霆将地上的披风捡起来,丢在晏晏的身上,然后便起身,往山洞外面走去,在他消失在这浓浓夜色中以后,晏晏才回过神来。
身上还留着他的披风,晏晏不敢动,怕一踏出洞口他又回来了。
此时此刻,她对司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不是真的讨厌他,只是每一次在司霆靠过来的时候,晏晏心里下意识蹦出来的思想,就是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方邱。
如果自己对司霆没有任何感觉的话,又怎么会觉得对不起方邱?
晏晏现在脑子乱极了,所有人都告诉她无眠爱上了一个书生,并且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甚至永生无法轮回都不要紧。
可是为什么没人告诉他,这个看上去有些霸道,带点狂妄,不懂女人心思,粗暴却不失细腻的司霆,也曾这样散发着光彩地出现在无眠的生命中呢?
晏晏想累了,便枕着杂草,盖着司霆给他额披风,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大亮的时候,晏晏才勉强睁开眼睛,外面的雪化了一部分,以至于晏晏从山洞里面爬出去的时候,好几次险些滑到。
晏晏倒也不紧张,反正她现在也感觉不到疼痛,就算摔下去了,最坏的结局就是衣服脏了而已。
好不容易到了山洞下面,晏晏暗暗骂着那该死的司霆,选了这么个半山腰做歇脚的地方,害的她下来的时候那么艰难。
好不容易走出丛林,许是今日出了太阳的缘故,街上的人多了不少,小商小贩也都摆着摊子出来了,晏晏看见街边有个卖首饰的摊位,上面有一对珍珠耳钉好看极了,晏晏拿起来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在问了价钱以后,却只能悻悻离开。
毕竟她现在只是个穷书生的妻子,这种珍珠耳钉,对她而言,价格太过高昂了些。
晏晏只好忍痛割爱继续往前走,她想着自己应该很快就能等到方邱回来了吧,他带上状元帽是什么模样呢?他若是身披锦缎绣袍,会是什么模样呢?
晏晏一面想着一面往家里走去,却在走进院子的时候,看见院子中央的水井上,坐着几个男人。
不对,不应该说那是男人,而是些长相丑陋的怪兽。
除了身材高大,和街头卖肉的屠夫差不多以外,脸上满是横肉,眼珠都不是对称长的。
他们见晏晏回来,瞬间凑了上来。
晏晏被他们吓了一跳,猛然后退两步,忙道歉:“对不起啊,我走错了,走错了。”
说着就转身准备离开。
但是却被身后猛然窜到她身前的一个怪物拦住。
“无眠小妹妹,这么急着走干嘛呀。”
听到这里,晏晏恨不得仰天长叹一句,这无眠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成天都是四面八方来找她的生灵,晏晏看着几个人不想什么好说话的家伙,便一点一点后退,想要伺机开溜。
但是才后退了一点点,便撞在身后的一个家伙身上,晏晏猛然回过头,发现四周在这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围满了那奇奇怪怪的怪物。
她逃脱不开,死咬着牙,她不能汤自己死了,若是死了就会从梦里离开,若是离开,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方邱了。
她想要用法力将这群人赶跑,可是当她握紧拳头打在其中一个怪物身上的时候,根本没有对他起到任何的威胁。
晏晏冷汗涔涔,自己身为棉被,肯定是有身为一床棉被的操守,若是被司霆那样模样俊朗的家伙给不小心睡了,也还说的过去,但自己要是被这群模样丑陋无比的怪物给睡了,那她不得天天晚上做噩梦吐啊。
就在其中一只怪物伸开爪子朝着晏晏扑过去的时候。
忽然从天而降一道黑色的飓风,将晏晏周围的一群怪物统统卷起,而后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而后顺着那道飓风一起飞下来站在晏晏身边的,是昨天晚上默默离开的司霆。
他还是一身纯黑色的盔甲,今日的披风被换成暗红色,衬得他越发的挺拔,他低眉看着晏晏笑了一下,淡然开口:“别怕。”
而后将晏晏揽在自己的怀中,用红色披风遮住他,而后晏晏便感觉到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了。
除了司霆“嘭嘭嘭”跳动着的胸膛,晏晏便只能听见几声利器划过血肉的“撕拉”声,几秒以后,便听见头顶传来司霆低沉的嗓音:“没事儿了。”
而后他展开披风,将晏晏的脑袋露了出来。
见外面恢复了平静,晏晏赶紧从司霆的披风中钻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开口:“谁需要你救我了!”
晏晏这样说,是怕司霆又找借口索吻什么的……
司霆没有回答,而是抬步上前抓住晏晏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摊开,上面放着刚才晏晏反反复复把玩的那对珍珠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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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看见那对珍珠耳环的时候,耳朵里面嗡嗡嗡地一直响,她木讷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怎么,不喜欢?”司霆本就没什么讨女孩子欢心的经验,他拿着那耳环的时候一脸真诚,在看见晏晏无动于衷之后,猜测她可能真的不喜欢。
“那我丢掉吧。”司霆刚说完,就准备握起手掌将耳环丢掉。
却被晏晏及时拦住,她跳起来抓住司霆抬起来的手,忙掰开五指,把珍珠耳环抢过去,还努力为自己找着借口。
“这么好的耳环,丢掉了多可惜。”
她放在手心细细地把玩,满心满眼都是喜欢。
就在此刻,本该是英雄为美女赶跑了凶神恶煞的怪兽,还赠与美物于佳人,如此浪漫温馨的时刻,忽然浓烟滚滚,呛得他们剧烈地咳嗽起来。
浓烟刚至,紧接而来的便是滚滚热浪向他们袭来,司霆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好,又一次霸道地将晏晏揽入怀中。
晏晏下意识想要挣扎,推搡着司霆的身子,想要从他的胸膛中挣脱开来,但是他力气太大了,根本不由得晏晏做主。
“不想死就给我乖乖呆着。”
晏晏只好默默趴在他的胸膛上面,身后是司霆盖过来的披风,世界瞬间又陷入一片黑暗。
接着便听见外面狂妄地声音响起,还伴着肆虐地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相传鬼王乃痴情种一个,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司霆没有说话,晏晏感觉到他的身子越来越冷,即便外面围满了火焰,他身子周围仍旧冰冷的要死。
晏晏真的只是因为被身子后面的大火烤的太热了,才会忍不住往司霆的胸膛靠。
她往他的胸膛里钻了钻,司霆立马感觉到,他伸手揉了揉晏晏的脑袋,柔声道:“别害怕。”
他以为她在害怕,便用极度自信和霸气的语气开口承诺道:“有我在,即便天帝来了,也休想伤你。”
晏晏的心慌忽然就消散开了。
而后司霆将晏晏抱紧了些,继而昂头看向那不善的来者,眼里散发着暴戾的冷光。
“火神祝融。怎么也来掺和这趟浑水?”司霆的声音响起,惹得晏晏背后鸡皮疙瘩直掉,这个无眠是有多大的本事,连火神都能够被她给吸引过来。
“鬼王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不是一样,在‘这趟浑水’里面,陷入无法自拔了吗?”祝融的声音无比傲慢,晏晏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多少能想到他的模样,趾高气扬的模样,好像把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一样。“别人不了解我们鬼王大人还情有可原,但我可以清楚的很,你这样****守在无眠姑娘的身边,是为了什么。”
司霆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道:“我是为了什么,不需要你管。”
祝融忽然从天边的云彩上飞下来,晏晏觉得身子周围更热了,那傲慢的声音也从远处传到耳边,让她很不自在。
“既然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合作共赢呢?”
听到这里,晏晏的身子僵了僵,司霆感觉高了晏晏的变化,他又一次搂紧了晏晏,鼻腔呼出来温热的气息传到晏晏的头顶。
但是晏晏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她本就在努力地安慰着自己,说司霆或许可能真的是因为喜欢她,不是为了自己的身份才接近她的。
可是当她听见祝融那样说的时候,心不禁凉了下去。
关键的问题是,司霆没有反驳,更没有试图解释。
而是仍旧遵循他冷漠的个性,一言不发。
“还希望鬼王大人相信我的诚意。”祝融越走越近,他的脚步声好像一步步都踩在了晏晏的心上,她忽然听见司霆开口,心更凉了。
“我想问问火神大人,怎样的合作方法呢?”
晏晏恨不得拿刀捅死这个该死的司霆,本来她手里的珍珠耳环还被自己握的热热的,现在可倒好,他这转手就要把自己给送出去了。
“我们彼此交锋成敌,只会给其他人带来好处,可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何不我们两个分了无眠,也好不给其他人留下机会啊。”
分……分了自己?晏晏听得心“咯噔”一下,这火神也太残忍了吧,上来就要分了自己。
晏晏心里默默念着,司霆你可千万别答应,千万别答应啊……
但是事实是——
“悉听火神大人吩咐。”
司霆你个杀千刀的!!!晏晏使了吃奶的力气在司霆的肚子上面狠狠一掐,显然司霆也没有想到晏晏会这样做,他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晏晏就趁此机会,想要逃开。
她钻出司霆的披风,正打算开溜,她决心再也不想要相信这些心怀不轨的生灵,什么鬼王,什么火神,统统都不是好人,接近自己都是被利益熏心了,如果跑不了,铁定活生生让他们给瓜分了。
但是晏晏哪里跑得过司霆,她很差异自己为什么使不出法力,难道无眠是没有法力的吗?
即便如此,晏晏还是竭尽全力逃跑,只不过不出两秒钟,就重新被司霆给抓了回去。
在司霆又一次一把将晏晏揽入怀中的时候,晏晏袖口徒生利剑,直戳戳刺进司霆的胸膛。
他没有躲开,正中心脏。
当鲜血喷涌而出的刹那,晏晏握着刀的手忽然没了力气,刀子“嘭”一声落地,她本来是想用刀子吓唬一下司霆,好让他躲开不要挡到自己的路了,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没有躲开,就这样被自己——
明明留了那么多血,司霆却只是皱了皱眉头,仍旧霸道地,不留一丝余地地把已经处于呆滞的晏晏给揽入怀中。
晏晏摔在他的胸膛上,显得有些无助。
这一幕却让一直静静观察他们的火神不经意地勾了勾唇角。
“真不知道是该说鬼王大人痴情呢,还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呢。”
火神说话的时候晏晏一直缩在司霆的怀里面发抖,若是硬要被这两个家伙其中之一抓回去,晏晏从此心底还是希望这个人是司霆的。
只是他现在被自己伤成了这样。
司霆感觉到晏晏的颤抖,他将嘴巴抵着晏晏的耳边,轻声告诉她:“别怕,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晏晏感受着他强大的气场和霸道的力气,这才勉强放心了些。
许是中了刀伤的缘故,原本还看起来和气的火神,此刻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没了之前的那些笑意,而是渐渐冷淡下来。
就在此刻,忽然从四面八方射来银白色长剑,刀刀朝着司霆过去,司霆一面要顾着躲闪利剑,又要保护好晏晏。
“你怎么这么重。”司霆单手将晏晏揽在怀里,双脚离地,一边阻挡着利剑,还一面抱怨。
晏晏白了他一眼:“专心一点好不好,要不然一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司霆狂妄一笑,他对付这边利剑还是游刃有余,但是这仅仅是在没有火神祝融的情况下。
面对这么多的对手一起夹击司霆,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火神祝融了,晏晏很鄙视地瞧着他,方才还笑眯眯地说要和司霆合作,现在就变了卦,合着他是瞧着谁有胜利的可能,就跟谁合作啊。
还真是仙界的耻辱。
涌上来的仇敌越来越多,都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无名小妖,反正大家就是抓着兵器往上上,谁能抢到无眠,谁就是赢家。
只可惜他们有点甚至还没有爆发力量,便被司霆三下五除二地给解决掉了。
晏晏只觉得自己的背后一阵阵地冷风划过,偶尔有血呲到司霆的披风上。
观战了这么久,这司霆鬼王的称号也不是白得来的,即便身中刀伤,仍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解决了这么多生灵。
但是这群生灵也只是大餐还是前的调味品,当他们身后的巨头出现时,周围祝融的火焰瞬间便被浇灭了。
周围忽然办树立起尖利的冰刀,穿插在他们的周围,忽然一个银袍裹身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面色冷清,步步走向他们。
“火神祝融,鬼王司霆。”他看着他们笑了:“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晏晏此刻彻底懵了,会不会今儿一天就把五界中所有厉害的角色都见过一便,她偷偷摸摸地转头打量着这个浑身银色的家伙,好像长得也挺好看。
她默默地缩在司霆的怀里吞了吞口水,没有说话。
“竟然连冰岛岛主冰陌天都给召唤过来了,看来……”说话的人是火神祝融,他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的:“看来我们无眠姑娘的重新出现,还真是不同凡响啊。”
重新出现?晏晏心里暗暗嘀咕,难不成无眠还消失过?
为了解答心中疑惑,她又继续听了下去。
祝融继续道:“若不是托鬼王司霆的福,我们怎么可能这么顺利便找到失踪多年的无眠姑娘啊。”
司霆,晏晏心中疑虑万千,这和司霆有什么关系,怪不得自己上一次进入梦境的时候还和方邱过着平静安详的生活,这一次就变的这样波涛汹涌了。
合着这群人全都是司霆给引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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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还没走出去几步,便听见传来一阵猛烈地咳嗽声音,她忙回过头朝着司霆走了回去。
蹲在他身边,瞧他咳的艰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司霆却在此刻好死不死地来了一句:“没事儿,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而后薄唇一挑,邪魅地笑了起来。
见他这么不知死活的模样,晏晏后悔死同情他了,她默默加大了替他拍着后背的力道。
这一掌下去,生生拍的司霆半天咳嗽咳的缓不过劲儿来。
“像你这种人,死了都活该!”
晏晏愤愤地骂道,却用余光看见司霆弯着身子咳嗽,半天都没有挺起腰来。他艰难地咳着,双手掐着自己的喉咙,一会儿又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像快喘不上气一样。
晏晏被他吓了一跳,忙过去扶住他,将他揽在自己怀里,替他顺着胸口的气。
“你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不中用,我就随便说说,你别真的死掉了啊。”
正哭哭啼啼地说着,忽然怀中的男人一个翻身,将毫无防备的晏晏便压在了身子下面,他力气很大,冰凉的手抓着晏晏的手腕,将晏晏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身子下面。
晏晏多在他的额头上写一个大大的“败类”!
他竟然又骗自己!!!这种流氓的行为,实在让晏晏觉得不耻,她极力地挣扎着,哪里知道这家伙受着伤还那么大的力气。
“你若是在逼我用力,身上的伤口全都崩开,我会很疼的。”
听他这样说,晏晏下意识看见他身上自己好不容易包扎的绷带,又一点点地被血染红,她立马乖乖呆着停止挣扎,皱着眉头望着他的伤口。
但是嘴里仍旧一点也不客气:“谁在乎啊!痛死你才好呢!”
可是司霆分明就看见在晏晏的脸上划过一丝淡淡的红晕。
“等我好起来。”司霆信誓旦旦地说着:“你就是我的。”
而后他便松开晏晏的手腕,身子重重地倒在身后的石壁上,骨骼撞在石壁上,轻微的震动连晏晏都能感觉得到。
恐怕是因为刚才他强迫晏晏的时候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才会这样完全不受控制地摔在石壁上。
晏晏看着他皱眉,既然不行何苦逞强,还真是个固执的男人。
“你放心,不等你好起来,我就把你杀了!”晏晏佯装出一脸的凶狠,对司霆说着。
可是她努力做出来的这一副凶狠的模样,却在司霆看上去天真的可爱。
“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没变,一直这么蠢,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司霆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他慢慢闭上眼睛,胸前一起一伏。
“谁蠢?”晏晏不开心了:“别说的你很了解我一样。”
“是啊,我不了解你。”司霆又睁开眼睛:“你以为那个方邱就了解你?”
晏晏白了他一眼:“当然了,方邱是我夫君,自然最了解我了!”
“你还真能为他狡辩。”司霆冷哼一声:“你为了他封存了所有的法力,只为了让那些妄想着得到你的人找不到你,能和他过平静的生活,可是方邱他做的像个男人吗?一无是处穷困潦倒,给最爱的女人一碗荤面都已经是奢侈,撇下你去那么远的地方,你真的傻乎乎地相信他会回来,你真以为他功成名就还会在乎你这个所谓的妻子?你未免把他看得太好了。咳咳咳咳……”
说了这样一大串,司霆轻轻地咳嗽起来,晏晏却被他惹怒,死死咬着嘴唇:“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他?你不看看你自己,你能好到哪儿去?你接近我也不过是因为我的身份,我若不是一床棉被,你怎会豁出命了救我?你和外面那些成天四处追查我的家伙,又有什么分别?”
晏晏的话好像真的伤害到了司霆,他只是看着晏晏好一会儿,然后冷冷地答道:“你说的很对,我接近你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让你爱上我,跟爱上那个书生一样疯狂,然后把你玩弄在股掌之中,利用你,伤害你。”
司霆一面说着一面朝着晏晏的方向毕竟,他眼里燃着阴冷的目光,就在他靠过来的时候,晏晏狠狠地推开了他,咬着牙骂道:“你真是个疯子!”
然后就起身,一路小跑跑了出去。
司霆被晏晏推开,又一次砸在身后的石壁上,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痛,因为此刻他的心好像被一双大手捏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司霆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沉沉地叹气,他爱了晏晏那么多年,从她第一次离开南海在方寸山下面玩耍的时候,她递给自己第一根糖葫芦的时候,他便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这么多年因为鬼王的身份死死压制着这感情,他常常在她身后跟着她,看她笑,看她哭,看她一天天成长,看她变成众人疯狂抢夺的对象。
看见她为了逃避这群人的追捕,而甘愿自封法力跟在那个书生身边。
所有人都感叹她为情所困,爱书生爱到不能自拔,可是只有司霆最了解她,他知道她只是爱那种平静安详,无人打扰的生活罢了。
心口闷闷的,司霆皱着眉头呻吟了一声,想翻个身子,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他何时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过,虽然嘴上那样说,可是心里还是记挂着无眠,他朝着她跑走的方向看去,这傻丫头,千万别跑远了,到时候就算她呼救,自己都听不见了。
这样昏昏沉沉地靠在那里,心中纠结万分,他想要起身出去看看晏晏跑去哪里了。刚才就不应该任由着她跑走的,可是依他现在的模样,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是去找那个一点不让人省心的姑娘?
想着想着司霆便昏了过去,他脑袋很重,浑身都痛的麻木了,睡梦中,影影约约好像看见了一个身影在自己身前晃来晃去,他警惕地睁眼,下意识将手放在自己的身旁的刀上,静静等着面前的人回过头来。
当看见是无眠那张脸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身子软软地倒在那里,他忽然又觉得身子后面软软的,不像之前的石壁那么硬了,他侧过脸看去,自己身后竟然多了一床被子和枕头,正垫着自己的身子。
“那么看着我干嘛。”见司霆醒过来了,晏晏略显尴尬地扯着嗓门吼他:“快点乖乖把药吃了!”
司霆没有接过药碗,他只是歪着脑袋用柔柔的目光看着晏晏,开口问道:“你不是要杀了我么?”
晏晏脸红了红,继续用她的蛮不讲理来掩藏自己的心虚:“我不先救活你!怎么杀你啊!”
她又把药碗朝着司霆的方向推得更近了些:“快点别废话!感觉把这药给喝了!”
司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
晏晏瞧着他气若游丝的模样,好像没在说谎,便暂且决定相信他。
晏晏小心地靠过去,将他的身子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正准备端起地上的药喂给他,司霆的手却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
由于有了前两次的教训,晏晏很警惕,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这个家伙给压在身子下面了,于是她便下意识伸出双手将怀里的司霆推开,一脸防备地后退:“你想干嘛!”
司霆本就虚弱的要死,被晏晏这样一推,更是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他就那样无辜地被推搡在一旁,幸亏身子是砸在身后的枕头上,不是墙壁上。“咳咳咳咳咳……”而后司霆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咳咳咳……你要干嘛……”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是你先动手动脚的好不好!”晏晏倒是也占着理。
“我只是……只是见你手腕……手腕上有伤口……想看看……咳咳……是怎么回事……”
听着司霆一脸真诚地解释着,晏晏脸又一次红了,她这样误会一个伤患,还把他那样无情地推开,实在太绝情了,于是她立马将司霆重新扶进自己的怀里,端起旁边地上的药碗,笑嘻嘻地开口:“好啦,我喂你喝药吧。”
晏晏的怀里很暖,司霆是第一次就这样任别人抱着,没有一丝防备地,放松一切依靠着一个人。
他忽然就想一直赖在这里不走了。
“你哪儿来的这些钱。”司霆看着这山洞里忽然多起来的东西,开口问道。
晏晏指了指司霆腰间,说道:“我把你的那块玉佩给当了啊,才换的这么多钱。”
那玉佩是女娲补天时候就留下来的宝玉,这小妮子竟然就给自己卖了?
司霆强压着怒火,让自己冷静地开口:“当了多少银子?”
“当铺老板说玉佩表面有磕碰,所以只能当二十两。”
此话一出,司霆的脸彻底黑了。
其实晏晏当时真的打算离开,可是自己走的越是远,心里就越是放不下司霆,他毕竟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就这样把他抛下实在太没人性了。
结果晏晏便一路小跑跑回山洞,看见的是司霆浑身发热地躺在那里,身子在瑟瑟发抖,额头烫的让她下不去手,若是在任由他这样下去,定然是要出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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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若是说从最心底的感觉来讲,晏晏是不讨厌司霆的,她只是因为和司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想到方邱。觉得自己好像背叛了他,那种愧疚感弥漫在心头,挥之不去。
晏晏一直能从方邱身上找到班陆离的影子,那一世晏晏没办法和班陆离厮守,只能希望自己在无眠身体里的这些日子,借着她的光,能够好好对方邱,不在让一个爱上妖精的可怜凡人,遭受那些惨痛的经历。
她看着面色一脸黑线的司霆,咂咂嘴开口说道:“行啦,等我有钱了就把玉佩给你赎回来!”她白了司霆一眼:“怎么心眼那么小。”
司霆心里在不在乎那些事情,为了晏晏他可以连命都不要,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小小的玉佩,他冷冰冰地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晏晏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了报答你送给我珍珠项链的情谊咯。”
“是吗?”司霆此刻眼里是胸有成竹地傲慢,他看着晏晏挑眉道:“是因为你不舍得我死,因为……”
司霆欲要说下去,却被晏晏涨红着脸制止,她大声呵斥道:“呸呸呸!你怎么会这么不要脸啊!谁说喜欢你了!”
司霆此刻却一脸的无辜:“我没说你喜欢我啊,我只是想说,因为我可以保护你而已。”
晏晏的脸更红了,就像是被说中的心事的少女,慌乱地转过身子,背对着司霆拿着木棒一个人在那里戳面前的火堆。
山洞里瞬间便安静了下来,静谧无声,就连偶尔从山洞顶滴下来的水珠,砸在石头上的声音都分外的明显,晏晏清晰地听见身后的司霆一下接着又一下的心跳声,每一下反倒都跳的晏晏小鹿乱撞,越是听他的心跳声,晏晏心思就越乱,她明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脑袋里仍旧会控制不住地乱想。
到了最后晏晏实在气不过,猛然转身冲着司霆呵斥道:“你能不能不要心跳的那么大声啊!!”
这是个很霸道不讲理的要求,毕竟,没有人是可以控制他心跳的声音的。
但是此时的重点不在这里,因为当晏晏转过身的时候,看见司霆额头上面冷汗密布,嘴唇白到发灰,他艰难地喘着气,手死死地捂着肚子。
“你怎么了?”晏晏忙靠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更烫了?之前不是才退了烧吗?”
而后晏晏顺着司霆的手臂看过去,看见他五指死死地扣住他的小腹,用力到指间发白,身子还一抽一抽的,痛苦极了。
“是这里痛吗?”晏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用手小心碰了一下他的小腹,司霆一直死咬着的嘴唇终是张了张,呻吟了一声。
“这究竟是怎么了啊,我要怎么帮你啊?”晏晏从未见过这样的司霆,印象中的他应该是刀枪不入的,霸道蛮不讲理,可是此刻他忽然虚弱到说不出话来,晏晏的心里,忽然很痛。
痛到眼泪滴了下来。
温热的眼泪滴在司霆发白的指尖,司霆忽然手指动了动,抬眼看向晏晏。
“怎么……怎么……呃啊……哭了……”他气息微弱,伸出另一只因为疼痛而死死扣在地上的手,碰了碰晏晏的脸颊。
晏晏哭哭啼啼地,好不容易得到了司霆的回应,焦急的内心终是平复了一点点,她忙握住司霆抬起来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你告诉我你怎么了,我要怎么帮你啊。”她声音焦急万分,眼泪仍旧止不住地留着。
晏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她生怕司霆会死掉的。
司霆看着晏晏,忽然就笑了,他的身子颤抖地越来越厉害,手指也越来越冰凉,他望着晏晏,柔声道:“足以了。”
晏晏不明白司霆话里的意思,可是脑袋里忽然想起来冰岛岛主在离开前对司霆说的那番话。
“你中了我的冰蛊,若是不来取解药,必死无疑。”
看他这个模样,定然是因为毒发了的缘故啊,晏晏想到这里心又塌陷下去一块,那毒本该是用在自己身上的,可是现在却被司霆承受,她不能这样冷漠,想到这里,晏晏决绝起身。
“我去找冰陌天要解药。”
说着转身就准备出发。
脚踝却被司霆死死抓住,他没剩下多少力气,晏晏一脚就可以把他踢开,可是晏晏不忍心,听见他低低地喘着:“求求……求求……你……别……别去……呕……”
司霆说着说着便呕出一口血来,晏晏转过身忙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舒着他的胸口。
“我不去,你就会死了!”
“傻……傻丫头……”司霆虚弱地抬眼:“熬过今夜,就会好了。”
晏晏不相信:“真的吗?”
“还……还没人能质疑本王。”
晏晏撇嘴:“明明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说话怎么还是那么霸道。”
其实晏晏知道就算他去找冰岛岛主也不一定能将解药要回来,毕竟自己现在就是个没用处的凡人,若是去了,解药不仅仅要不回来,说不定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她就那样一直抱着司霆,发挥她棉被的力量,尽快帮着司霆入睡,减轻痛苦。
“睡一觉吧。”晏晏的声音在司霆的耳边柔柔地响起。
他本来因为疼痛而蜷缩在一起的身子,伴随着晏晏传递而来的温暖,一点一点地放松,舒展,最后躺在晏晏的怀里沉沉睡去。
晏晏把司霆抱得很紧,生怕若是他半夜断了气自己都不知道,晏晏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怀里躺着司霆,就这样的姿势,持续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司霆醒来的时候,晏晏的还睡得香甜。
司霆没有动,只是睁开眼睛细细看着晏晏,他听过五界中很多和无眠有关的故事,说她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棉被精,和她睡过觉的生灵此生都无法忘怀,甚至有传言说在修仙的道士和她睡上一觉,便能得到成仙,堕入魔族的将士,和她睡过之后便可以回归正道,总之什么样的传说都有,但都把无眠传的神乎其神。
只有司霆,无论过去多少年,都只把她当做那个骑在自己脖子上叫嚷着要吃糖葫芦的小女生。
他跟着她这么多年,今天是第一次和他共处一地的度过一个晚上,自己靠在她的怀里,还别说,真的舒服到让人骨头都酥软了,他慵懒地躺在晏晏的身上,勾起脑袋闻了闻她掉落到耳边的碎发,淡淡的桂花香,更是嗅的人神清气爽。
自己昨日还虚弱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和这小妮子睡了一觉之后,司霆觉得身子的上,已经好了大半。
原来她真的有那么神奇,若是放在以前,鬼谷的秘术随便使用,轻则残废,重则法力全失。
可是现在,竟然能让他这么快地恢复,连司霆自己都不相信。
只是小腹那里还酸痛难忍,虽然不至于昨天晚上那般绞痛,但是冰蛊每次发作,都会越来越剧烈,第一次已是如此,司霆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冰蛊是冰岛世代相传的秘术,只有每一代冰岛的岛主有能力能够解开冰蛊的毒性,其就像是无数条虫子钻进了受毒者的体内,到了夜晚变会撕咬受毒者的五脏六腑,让其感受肝肠寸断的痛苦。
昨天晚上才是第一天,虫子还停留在司霆的肚子里面,没有爬到别的器官,若是继续下去,恐怕他真的离死不远了。
当晏晏醒过来的时候,司霆正缩在晏晏的怀里伸手把玩着她的碎发,见他做这么不符合他气质的动作,晏晏下意识吓得把他推开。
“你在干什么!?”晏晏瞪着司霆,见他精神好了不好,语气也比昨晚硬了些。
“别以为病好了就可以肆意妄为啊!”晏晏一脸狠劲儿地提醒着司霆:“我可以把你救活!也可以杀了你的!”
司霆动了动酸痛的脖子,站起身来步步逼近晏晏:“还真别说,你当真有外界传的那样神奇呢。”司霆一面说,一面露出邪魅地笑容,他舔了舔嘴角巨大的身体又一次朝着晏晏靠过去。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应该同情你这样的混蛋!!”晏晏被司霆逼着紧紧靠在石壁上,她对着面前的司霆拳打脚踢,可是身体好起来了的司霆此刻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晏晏的花拳绣腿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怎么,还准备往哪儿替呢?”司霆一把抓住晏晏朝着他裤裆地下踢过去的小腿,嘴唇又一次靠了上去。
“王八蛋!!!你个混蛋!!!啊啊啊!!!唔……唔……”叫喊到最后,就只剩下晏晏说不出话来的鼻音。
司霆霸道地在晏晏的嘴里贪婪地留恋了很久,终是将她放开,看着晏晏被气得涨红着的脸,好意提醒她:“女孩子家家,骂人不要那么难听。”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晏晏跺着脚,打算愤懑离开,只是刚走到山洞口,便被身后忽然而来的一股力量撞倒。
刚好摔在司霆的怀里,而后两个人便随着司霆猎猎飞扬地披风,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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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被司霆莫名其妙地带着飞了天,本就一肚子气地晏晏更是在他的怀里剧烈地反抗着。
司霆任由她乱动,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若是真的想下去,我便松手了。”
听到这话,晏晏下意识看了看身子下面白花花的云彩,这连地面望不见的高度,若是自己摔下去,不摔死也得摔残疾了。
她默默吞了吞口水,而后把话题移到其他上面。
“那个,你要带我哪儿啊??”
司霆粗眉一挑,神秘道:“去地府把你卖了,给我多换点寿命。”
一听到这里,晏晏使劲儿颤抖了一下:“你……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对吧……”
司霆不再答话,他响彻云霄地霸气地笑声已经表达了一切。
这个杀千刀的,自己当时就不应该心软救他,若是他死了还能为世间除害呢!
只是当晏晏静静跟着司霆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她忽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城两个大字毅然出现在眼前,司霆慢慢落在地上,松开了晏晏。
“你……你要放我走?”晏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若是想和我会鬼谷我也不嫌弃。”
晏晏马上回道:“那后悔有期!”说完又觉得不对,忙改口道:“不对不对,是后会无期!”
说着赶紧转过身子准备逃开,可是她的速度不快,没有想象了多次的那种,迫切地想要逃离司霆魔爪的感受,而是一种难以启齿地不舍感。
她走出去没多远,便又一次回过头,想要在确定一遍。
“你,真的放我走?”
司霆二话没说瞬间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怎么,是不是不想走了?”
说着便打算伸手去抓晏晏的手腕。
但是被她飞快地逃开了,一溜儿小跑,便跑进了城门口。
她躲在城门后面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偷偷摸摸探出个脑袋来,司霆已经不见了,城门外面除了普通的老百姓,再也看不见那个走到哪儿哪儿就黑乎乎的怪人了,不知怎么说,本该是开心的事情,晏晏却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心里空落落的,她还想问一下,司霆那个该死的家伙,身体里的冰蛊真的好了吗。
从前明明想逃,可是逃不掉,现在他放了自己,反而觉得不自在了。
不过既然自己到了王城,那就说明自己可以见到方邱啦,想到这里晏晏才勉强将司霆的事儿给压了压,转身冲着王城里面走去,原来万年以前,王城就叫王城了,百姓安居乐业,但是一派繁荣的景象,晏晏一面走,一面瞧着道路旁边热腾腾的包子,肚子就在此刻不中用地叫了起来。
“咕噜噜”的,她想自己应该没有钱可以买,但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钱袋,却意外感觉里面鼓鼓囊囊的,她惊讶地打开钱袋,里面沉甸甸地全是银子。
晏晏下意识看向四周,身边根本没有任何认识的人,能在自己身上装这么多钱的,恐怕也就只是司霆了。想到这里,晏晏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尽可能让自己不去想那个家伙,先买几个包子填饱肚子再说。
一边走,一边吃包子,忽然就看见有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围绕在一个红榜周围,晏晏眼珠转了转,随机便想到那是干什么的了,自己这运气还真是不错呢,一来这里正巧就赶上揭榜的,她二话不说丢了包子便挤进人群当中,昂着脑袋看着红榜上一行行的字。
她是从后往前面看的,迟迟没能发现想看到的名字,心里有些凉意,但是就在最后一刻,在她看见榜单上最后一栏:“状元”下面的名字时,瞬间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方邱二字,显得格外耀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晏晏像个疯子一样站在人群中疯狂滴叫唤着,她恨不得随便抓个人偏偏起舞,她恨不得逢人便说:“你知道吗,我夫君考上状元了!”
晏晏开心的不得了,她一只站在红榜周围,因为她知道方邱一定会来看榜,这样当他看见自己的时候,肯定开心死了。
晏晏就这样一直等,一直等的,从早晨等到下午,又等到黄昏,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红榜都要被士兵收回去了,晏晏还是没能看见方邱的身影。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已经蹲麻了的脚,嘴里呼着热气用来暖手,她环顾四周,街上的人也渐渐少了许多。
她也打算四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到方邱的下落,虽然知道机会很渺茫,但晏晏还是坚持走了下去。
方邱会去了哪里呢,他明明应该是最期盼这一刻的那个人呐。
带着满腹的疑惑晏晏走在王城的街道,忽然晏晏停下脚步,昂头看去“丞相府”三个字映入眼帘。
她忽然想到,当年班陆离和老丞相争斗的时候。便是先从状元郎开始的,从前的制度,便是每一年选举出来的状元郎,第一名不是因为家中出事不得上任,要么就是忽然病死,总之最后都是老丞相准备的人手替补上来。
想到这里,晏晏忽然后脊背一凉,若是方邱因为中了状元,但是依照他的性子又不愿意乖乖听命于某些组织,那他的命运,岂不是和那些无缘无故死掉了的状元郎一模一样?
正想着,忽然从丞相府中匆匆走出来几个黑衣人,他们行动诡异,明明是堂堂丞相府里面的人员,为什么夜晚出来的时候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晏晏暗想这其定有蹊跷,便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不知道绕了多远的路,晏晏跟着那群人一直到了城北门外面的一间小屋子里,黑衣人瞬间就窜了进去,将小黑屋子的烛灯燃亮。
晏晏一直在外面静静呆着,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除了能变成棉被以外,在没有什么别的长处,若是这样贸然进去,实在有些不自量力。
可是她一只爬在树丛里面等着,也不知道需要等多久。
终是看见其中一个黑人走了出来,她掐着指头算,刚才走进去了五个,现在还剩下四个,能少一个便给自己多一分赢的机会,晏晏咬咬牙,决定就这样冲进去。
就在她跃跃欲试起身准备冲进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一双打手将自己拦腰抱起来,而后霸气走出草丛。
“司霆!!你放开我!!你怎么又来了!!”虽然嘴上满是不情愿,但是晏晏心里却在偷偷开心。
司霆冷漠地将晏晏放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想干嘛?进去陪着那群黑衣人睡一觉?”
晏晏每次和司霆对话,都一定会被他气的满脸涨红,她抬手便准备打向司霆,但是刚抬手便被司霆给握住:“我说的不对?”
“那也不用你管!”晏晏怄气道。
“都没确定了里面是不是那个蠢书生就往里闯,你还真是跟他一个智力。”司霆不屑地说着。
“说了不用你管!”晏晏叉腰,昂着头看着司霆:“堂堂鬼谷的鬼王大人,就那么无聊吗,天天跟着我这样一个小妖精!”
“你若是不想救他,我现在便可以离开。”
说着司霆真的就准备要走,晏晏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赶快把他拦住。
“那你快点进去,把方邱救出来。”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司霆挑眉。
“那你还想怎样!”
问出这句话的晏晏瞬间就后悔了,因为当他看见司霆那一脸的色相时,便明白这个家伙定然没有那么好的心,能白白替她救方邱。
于是她便随意挥了挥手,而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往那小木屋里面走去。
“随便你!爱救不救!”
但仍旧是司霆先一步将小屋的门踹开。
果不其然,面前除了四个黑衣人之外,还有三个被蒙着眼睛的书生,为首的那个满身伤痕衣衫褴褛的男人,便是方邱。
晏晏瞬间就扑了过去,就在她朝着方邱扑过去的时候,那几个黑衣人现是一愣,而后没想到这小妮子胆子这么大,正要上手,却被身后的司霆阻拦
他轻易便将这几个无名小卒尸抛荒野。
“方邱!”晏晏忙将他眼睛上的黑布扯掉。
方邱猛然看见光明还有些不适应,他揉了揉眼睛,看见面前模模糊糊的晏晏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无眠?”他有重复了一遍:“无眠,真的是你吗?”
晏晏笑了:“不是我,还能是你做梦啊。”
方邱开心极了,他一把将晏晏揽入自己的怀中,但是下一秒便抬起头看见了司霆那张冷漠的脸。
司霆,他再熟悉不过了。
方邱站起身来,看着司霆的脸,无奈地笑笑:“是你救了我?”
司霆没有回答。
“我不必你可怜我。”
“我不可怜你。”司霆冷冷地回答:“我可怜无眠,可怜他爱上你这样的窝囊废。”
方邱本就觉得自己没能保护好晏晏,现在被司霆这样一说,心中更是难受极了,他咬了咬牙,正要反驳什么,却被晏晏抢了先。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们俩怎么样,不用你管!”
晏晏站在方邱的身边,抓着他的手,两个人亲密无间,让在他们对面的司霆看起来,像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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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这才忽然意识到司霆给自己送的这对珍珠耳钉的用途,他是希望在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还有这对耳钉能够保护晏晏。
晏晏心里忽然软了软,但是有了珍珠耳环撑腰,晏晏表面上却硬气了起来,她插着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趾高气扬地开口。
“还有谁,想试试的吗?”
大家都将这奇异的现象归功于,有神灵在帮着姑娘,先走过来几个黑衣人,把倒地不起的司霆拖到后面去,便再也无人敢上前来。
见无人敢动,晏晏的底气自然更加足了,她扬扬眉毛冲着所有人开口;“看见没有,你们这种恶劣的行径已经惹怒天上的神仙的!”
她说的头头是道,没有以前说假话蒙人的痕迹:“感谢上苍眷顾于我们,让我们这可怜的老百姓不用白白被这样的恶霸欺辱!我奉劝你们还是不要继续执迷下去,否则,若是上天真的怪罪下来,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要说这群黑衣人也真是耳根子软,听着晏晏这么胡诌了几句,竟然就都相信了,他们彼此相看无言,但是差不过也坐下了决定了。
彼此相视点头之后,为首的一位黑衣人站了出来:“我警告你们,不要和丞相做无谓的抵抗,整座王城没有人能动摇王爷的地位,你们若是敢将此事禀报人王,丞相大人定会让你们出不了兜着走!!”
“我们走!”说完那群黑衣人便离开了,留下晏晏和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几个人。
除了方邱。他自然知道这耳环的来历,除了司霆,谁还会给她这样的宝物?
但是他那几个兄弟却真的相信了,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上天显灵,帮助他们逃过了这一劫,纷纷凑过来站在晏晏身边。
“真的是神仙显灵了吗?什么感觉?你有看见神仙吗?”
晏晏面对这种无知的人类,也实在懒得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一下,便绕过他们朝着方邱走过去。
“耳环听漂亮的。”方邱看着晏晏的耳朵,眼里有些失落。
这种失落很快就被晏晏捕捉到了,她想他一定知道这个耳环的来历,于是带着些愧疚,低下了头:“是他硬要我戴上的。”
方邱却笑了,他好像并没有在乎这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碰了碰晏晏的脸颊:“是真的很美。”
晏晏被他说的耳根子一红,又一次把脑袋低了下去,她伸手想把耳环摘掉,但是却被方邱握住了手腕。
“干嘛要摘掉。”他一直是笑着的:“能保护好你,又这么好看,带着吧。”
可能是因为很多时候,方邱都显得太过豁达,太过贴心了,让晏晏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这样想,因为他对自己实在有些过于疼爱,让晏晏有些愧疚。
尤其是在有时候不受控制地想起司霆的时候。
“好了,你们小两口暂时不要腻歪了。”方邱的朋友们走过来:“我们感觉趁着机会去王宫吧。”
“好。”
于是一行人又不敢停歇地往王宫走去。
可是他们现在毕竟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想要进王宫哪有那么容易,果不其然,他们还没进去,就被宫门口的卫兵阻拦。
“哪儿来的?”
“我们可是刚中举的状元和榜眼!你个小小的卫兵,怎么敢阻拦我们?!”
其中一个男人大言不惭地开口,但是很快便被那卫兵泼了一头的冷水。
“哼,状元榜眼还有探花,早在今日午时便进了宫,和陛下商讨朝事,你们几个想冒充,知道那是什么罪吗?”
这卫兵说话还算客气,毕竟他没有直接把他们压进王宫,而后判处个罪名丢进牢里。
“你说什么?!”方邱皱着眉头上前:“午时已经有人进宫了?”
“没错。”那卫兵估计是相信他们的,因为他没有抓他们亦没有赶他们走,晏晏一直在后面默默观察着他的语态变化,看上去倒是个有点正值的好士兵,他顿了顿,最后补了一句道:“是姜丞相带他们进宫的。”
此话一出,他们便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看样子,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
“您能行行好,让他们进去吗?”晏晏看准了那将士的肝胆,他自然是看不惯丞相这样的行为很久了,只要晏晏好好乞求他,让他意识到自己心里的那股子热血,放他们进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是我不愿意放你们进去,而是若我把你们放进去,那我可就小命不保了。”
那将士说的为难,晏晏也不想在勉强于他。一时间都彼此都没有声音,但是方邱他们,好像也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只有一个办法。”那卫兵忽然靠过来,笑声开口:“每天早晨都会有送新鲜蔬菜的农民进宫送菜,你们可以……”
说到后面卫兵便不再说下去,这是事情本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方邱,而后挺直身子,大声开口道:“行了,你们赶快走吧,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懂得了他的意思以后,方邱便冲着他作揖之后,带着晏晏和其他几个人离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方邱冷静回答:“在这里等着,等着明早送蔬果的人来,我们可以买通他们。”
其中一个男人显得有些为难:“买通?你打算拿什么买通?咱们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啊。”
就在此刻,晏晏默默地拿出一个鼓鼓囊囊地钱袋,放在大家面前:“这些,够吗?”
所有人都看呆了。
“方大哥,合着你这样节约,银子都省着给你娘子啦。”
方邱不说话,只是将晏晏抬起来的手压了下去道:“不用。”
“反正今后你就有钱了,这些银子我拿了也没用啊。”晏晏开口说道,她硬生生将银子塞到方邱的怀里:“拿着嘛。”
“有此娘子,夫复何求啊。”旁边的两个人打趣地说着,他们撞了撞方邱的肩膀:“兄弟有福气啊。”
其实这几个人都只方邱在赶考的路上认识的,他们都出生贫寒,在小山村成长,一心想要考取功名,报效王城,为人王效力。
于是遇见之后便举得分外投机,很快便拜了把子,成为兄弟。
这个夜晚,他们就这样坐在城门口,静静地等着天亮的到来,晏晏有些困了,就缩在方邱的怀抱里面,他将自己的衣衫脱下来,盖在晏晏的身上,晏晏不要,怕他自己受了凉,可是拗不过方邱,于是两个人便缩在一起,同盖一件衣衫。
“今天晚上的星星真好看。”晏晏缩在方邱的怀里:“你给我念诗听好不好。”
晏晏从小没什么文化,但是她特别喜欢看方邱认真读书的模样,犹记得上一次在梦境里,他和方邱厮守在小屋子里,他读书,她玩闹,日子安康幸福。
她特别喜欢躲在木屋门口,偷偷探个脑袋瞧着方邱一脸认真地在纸上写写画画,他的手特别好看,袖长白皙,细嫩又骨骼分明,晏晏喜欢的不得了,有时候看得出神,总是被方邱看见。
他便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走到晏晏身边,将她拦腰抱起,抱回屋子里,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搂着她继续写写画画。
他总说:“自己的夫君,想看就想看,人都是你的了,为何要躲在门口偷偷地看。”
晏晏瘪嘴:“你这种没有情调的臭书生,才不懂我们小姑娘的少女心呢!”
“管你少女心还是别的,总之我就是不能允许我的娘子天寒地冻地在外面呆着。”
晏晏心里泛甜,每一次只要是和方邱在一起,总是甜滋滋的。
那个晚上,晏晏就这样枕着方邱的肩膀睡着了,睡梦里方邱实现承诺,给她买了大宅子,然后风风光光地办了一场婚宴,她穿着凡人的大红婚袍,带着金银首饰,路过围观的亲朋好友们,然后盖头下面伸出来一双手,牵住自己。
她听见身后有人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她就这样跟着那人的指示一点点地来,期间方邱一直牵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一直是温温热热的,握起来很暖。
可是就在晏晏最后一拜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不远处地上的那双暗黑色刺红的长靴。那双眼熟的长靴,让晏晏下意识揭开了盖头。
她看见司霆面色苍白地站在人群中,嘴角一点点留下鲜血,那天他穿了一身纯白色的长衫,鲜血一点点染湿了他的白衫,鲜红又夺目,他目色空洞,后来,除了嘴角,七窍都开始往外涌血,止不住,满脸都是血。
最后他绝望地向后面倒去。
“司霆!”伴随着他的倒去,晏晏发了疯地奔了过去,想要扶住司霆,可是他的身子很轻,自己顺着他的身子穿了过去,在一下一秒。
晏晏冷汗涔涔地坐直身子,从睡梦中醒过来。
能在梦中继续做梦,还记得那样清晰的人,怕是也只有晏晏了。
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没有方邱的怀抱,而是球球的鼾声如雷。
她又回到菩提老祖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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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边晏晏还在和自己的梦境斗智斗勇,这一边临涣,莫纷飞,班陆离还有木莲四个人,正在月牙泉里享受着人生如此美好的事情。
那就是泡澡。
几个人从不小心跌进这个池子开始,便一只缩在这里面,动都懒得动。
“临涣啊,你以前过的究竟是怎样的生活啊,竟然连洗澡的地方都这么舒服。”
班陆离说话的时候只露出了大半个脑袋,等说完了以后又把鼻子下面的所有部位全部都缩进了池子里,若是他不是因为需要呼吸,恐怕连整个脑袋,都会缩进池子里的。
就连一向没什么好脸色的木莲,进了这里之后都连连称号,她虽然不在耷拉个脸,而是小脸便的粉扑扑地,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神色。
班陆离看了看她:“你这样多好,像个小姑娘了,别成天学着莫纷飞装深沉,好好的小姑娘总是伴着一张脸,多不好看。”
说完以后班陆离才反应过来,莫纷飞正往他那边看着,露出一个迷人却让班陆离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容来。
“人家莫纷飞是真的深沉,那可不是装的。”班陆离忙改口着。
但是已经为时已晚,因为此刻莫纷飞正飞快地朝着他游过去。
“莫纷飞你冷静!你冷静!别破坏了这一池子的好水啊!”
班陆离一面试图用语言阻止着莫纷飞,一面朝着她的追来的反方向游着,可是他的速度哪里敌得过莫纷飞的速度,很快他就变成了莫纷飞的“囊中之物”,当莫纷飞扯着他的耳朵痛的他“嗷嗷嗷”叫唤的时候,临涣这才终开口。
“行啦,你在这样扯班陆离,他恐怕挣扎着要把整个池子里的水都扑腾出去了。”
眼瞧着班陆离死命地挣扎,莫纷飞也只好将另一只准备伸向他的肚子的手收了回来,松了他的耳朵,但是眼神警告必不可少。
“你要是在乱说话,下一回我就把你的嘴巴扯烂!”
莫纷飞说着,默默又游回到看木莲的身边。
班陆离藏在临涣的身后,现在晏晏不再,也就只有临涣能保护自己了,他瞧着临涣的脸色好了很多,关切地问道:“临涣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临涣点了点头:“好多了。”
“关于月白山,你能回忆起来的,有多少?”莫纷飞开口问道。
“几乎全部都能回忆起来。”临涣本是笑着回答的,可是在话音初落的时候,他又意识到什么,无奈地低下头开口道:“只可惜所有和晏晏有关系的,统统想不起来。”
莫纷飞多少也能想到,她叹了口气,安慰临涣道:“没关系,慢慢来,还有很多办法的。”
临涣只是叹气,好在现在他的身体恢复了不少。
“这传说中的月牙泉还真是名不虚传。”班陆离感叹道:“我前几日膝盖有些酸痛,每次下雨都疼痛难忍,这今天这样一泡,感觉瞬间变回了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呢!”
莫纷飞在一旁白了他一样:“你终于承认你年纪大了啊。”说完还觉得不怎么过瘾,又补充了一句道:“你那叫老寒腿,治不好的。年纪大了的人都有。”
班陆离被莫纷飞气的面红耳赤,他扯着嗓子冲她喊:“老子永远十八岁!不服气!不服气你有本事说你自己很年轻啊,老太婆!”
“班陆离你说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活宝凑到一起,没几句话就一定要互呛起来,但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心里是有对方的,所以也只是任由着他们吵,从不阻止。
在月牙泉泡了一天一夜,泡的他们的觉得骨头都快融化了,才很不情愿地从这里离开,往王宫飞去。
被月牙泉滋润过的莫纷飞,力气瞬间大了不少,这几个家伙靠在自己的背上,也能毫不费力地将他们带回王宫了。
“这月牙泉的功效,都快赶上晏晏了。”莫纷飞咂咂嘴,将身上带着的这几个家伙放下来,感慨道。
“那和晏晏比还是差了点的。”班陆离从莫纷飞的背上爬下来:“和晏晏睡觉,那应该是世间舒服的事情,没有之一。
“不对不对,我记得晏晏有一阵子瘦了很多,身上骨瘦嶙峋的,抱起来咯手,也不暖和,那阵感觉不太好。”
“还有一阵她很丰满的时候,睡起来就像是被太阳刚刚烘烤过一般,抱起来又软又绵,舒服极了。”
班陆离和莫纷飞就这样走在前面,一边谈论着和晏晏睡觉的感受,一面还不忘做出评判。
临涣在身后一直黑着一张脸,他嘴角抽了抽,终是忍不住开口:“你们不是说,晏晏是我娘子么。”
“是啊。”莫纷飞先转头,一脸无辜地回复到。
“那你们在这里堂而皇之地谈论和我娘子睡觉的感受,一会儿不满意了,一会儿又舒服极了,这……这……”临涣想了半天才勉强想出来了一个形容词:“这置我于何地呢?”
班陆离此刻也转过身来,他走到临涣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副同情的口吻开口说道:“取一床棉被做娘子,你确实要承受旁人无法承受之苦。”
他说的一本正经,临涣没被他气出一口老血来,就很不错了。
刚回到他们所居住的西宫,便有个公公从里面跑出来,先是给把班陆离请安,接着恭恭敬敬地开口:“班大人您总算是回来啦。”他笑眯眯地说着:“陛下让过来请您和临涣大人过去,您看,现在方便吗?”
这人一旦有了地位,那便是所有人都上赶着要巴结自己的,这公公生怕得罪了班陆离,态度举止都恭敬的不得了,若是搁在不久前,他看见班陆离,不朝着他的脸踹一脚,都是不错的了。
“等我沐浴更衣之后,便去面见陛下。”班陆离开口回道:“你先回去吧。”
“哎哎哎,好的。”
班陆离瞧着这老公公弓着身子离开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些不忍,毕竟自己之前也体会过这种见着谁都要拼命讨好的感受,可谓是身心俱疲,估计这几日自己不宫里,他里里外外找了自己好几遍吧。
“临涣,你的身子,能和我去讲陛下么?”
“怎么,你现在一口一个陛下,还叫习惯了吗?”莫纷飞开口说道,她心里自然是不认这个所谓的前朝梁丞相,今朝新人王的说法的。
“不然我能怎么办,直接称呼他我梁文?直呼人王的名字若是被人家听见了,可是要杀头的。”
莫纷飞没有说话,坐在软榻上,就准备睡去。
“我没事的,只是这梁文,叫你过去便好了,为何还要叫我过去?”临涣不解地开口:“难道他不知道我病重了?”
说道这里,两个人都觉得不对劲儿,他们不过离开了一天,这事态发展的,不会这么快吧。
先前明明是人王派人给临涣治病的,明明知道他病重,还要宣他上殿,这用意,未免有些明显了。
“你不要去,我一个人去便可以了。”班陆离说着,他转脸看向莫纷飞:“你照顾好临涣。”
“不用。”临涣打断班陆离:“我现在没事了,若是真的让某些人知道我回来了,我是如何都躲不过去的。”
班陆离有些为难,可是眼下又没有别的办法。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凡人有句话说的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起去,即便真的是某人发现了我们,我们也无处可逃。”莫纷飞开口说道。
“你们口中的某人,究竟是谁?”木莲不理解,他们这话说的实在是太神秘了,让木莲完全听不明白。
“不行,若真的是他,我们一起去,只会一起送死。”班陆离不同意,他皱眉眉头,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而后他手做哨吹了一声,不一会儿的功夫,小猴子,小鹦鹉和小青蛇,变齐刷刷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我不在的这些时候,王宫有发什么事情吗?”
为首的小鹦鹉先摇摇头道:“没有,一切平静。”
“那便好。”班陆离点点头随机又开口道:“我现在要给你们布置一个任务,你们能干好吗?”
小猴子显得很激动,他跳出来使劲儿点了点头。
“好的,现在我需要你们,去承欢殿,帮我打探点情况。”
听到这里,小猴子他们特别自觉地将脑袋凑了过来,认真听着班陆离的吩咐,一边听着,还一边点头。
“明白了吗?”说完之后他们重新直起身子,班陆离挥了挥手:“听明白了就快去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消失不见了。
“你让他们做什么去了?”莫纷飞站在班陆离身后,开口问道。
“我让他们去承欢殿,看有没有饮祭去过的痕迹。”
莫纷飞继续问道:“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班陆离回答道:“若是有,我们尽快像个法子,实在不行就送临涣去月白山,反正他的目的也一定在临涣的身上,若是没有,我们便可以大方过去,不必躲躲闪闪。”
“不如我们现在就送临涣过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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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祭两个字深深地印刻在了木莲的脑海中,她见莫纷飞和班陆离都这样惧怕这个名曰饮祭的家伙,他定是实力不凡。
莫纷飞提出的直接把临涣送去月白山,被班陆离摇头否决:“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还是尽量不要把月白山给牵扯进来。”
班陆离其实是不希望,等有朝一日晏晏若是回来了,连最后可以依靠的故乡都没有。
莫纷飞明白班陆离的苦心,她叹了口气,表示同意。
只是等了很久,都没能等回小鹦鹉他们的回信,莫纷飞越来越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焦急道:“不行,我要过去看看。”
“不行!”班陆离阻止道:“你现在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会法术的,若是你出个什么事情,我们几个人,真的无力回天了。”
莫纷飞只好坐了回去:“那我们现在,就这样干等着?”
“我相信他们,可能只是遇到了……”
班陆离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小猴子便先一步回来了,只是他看上去狼狈极了,浑身的毛都炸着,眼里写满了恐惧,肩膀上还有一根根绿色的毛,好像是小鹦鹉的,他站在班陆离的面前,唔央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究竟是怎么了?小鹦鹉呢?小青蛇呢?”
这下子可是急坏了班陆离,会说话的两个家伙都没回来,反而回来了这个不会说话,交流困难的猴子,看他的这副模样,定然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莫纷飞也走上前来,她想要伸手捏起小猴子肩膀上那根绿色的羽毛,可是她的手才刚伸过去,小猴子便尖叫一声立马躲开了,他浑身的毛都炸立着,颤颤巍巍地缩在角落里面。
班陆离走过去,柔声问道:“你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吗?”
小猴子实在是受到了太大的惊吓了,以至于当班陆离走过来的时候,徒然在眼中增大了他的眼睛的小猴子,下意识伸出爪子,朝着班陆离的脸部抓去。
“啊!”班陆离一阵哀嚎,吃痛着往后倒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怎么样,你没事儿吧?”莫纷飞忙走过来,扶起班陆离,两个人都离这猴子一米开外,一是怕她又伸手抓自己,二是怕他们的忽然靠近,又会吓到小猴子。
“估摸着这小猴子是把那鹦鹉给吃了吧。”木莲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她指了指小猴子肩膀上的的毛,还有他嘴角上绿毛,差不多能够推断到此。
“这怎么可能?”班陆离第一个觉得这不可能:“他们三个感情好得很,他怎么可能吃了小鹦鹉。”
退一万步说,这小猴子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啊。
“看来承欢殿内,必有蹊跷。”莫纷飞冷静地开口说着,而后立马转脸看向班陆离:“事不宜迟,我们马上离开。”
“好!”班陆离应声答应,几个人正欲往门口走去,忽然一间巨大的黑色披风横亘在他们的面前,接着披风被收起,露出披风的主人。
凤眼薄唇,眼里的邪魅和卑鄙展现无遗,他朝着屋子里的众人走去,挨个打量了一遍。
“怎么,我的老朋友,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莫纷飞愤懑地开口,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来:“饮祭。”
“怎么。”饮祭将他们逼到了屋子里面,继续说道:“我可是亲自出山来迎接你们,你们都不感动的吗?”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无一松懈,只有临涣,他一没躲,二没紧张,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直到饮祭站在了临涣的面前,鼻尖对着鼻尖,他都没有闪躲的意思。
班陆离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们。
“这么多年没见,我可真是想死你了。”饮祭看着临涣,眼里闪着抑制不住地兴奋的火花,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临涣,混魂丹,统统都是他的了。
他玩味地伸出手指,将临涣地下巴玩弄于指尖,他的指头徘徊在临涣的下巴周围,只要他有一丝不愿意,便被他强制抓住。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呢?”
临涣此刻脑海中和饮祭曾经交手打斗的场面一件件变得清晰,他现在甚至能感觉到饮祭因为过于开心,周遭燃起的兴奋的暗红色的光,临涣嫌恶地皱着眉头,想要后退,身子却早就被饮祭拦腰抓住。
“怎么,我还没说完。这就准备走吗?”饮祭开口,许是因为好事儿来的太快,让他现在有点接近变态的癫狂,他放在临涣腰间的手指渐渐缩紧,一点一点扣进他的肉里。
临涣现在骨瘦如柴,哪有什么肉,饮祭的手指毫不费力便穿透了临涣的皮肉,直接触碰到了他的骨头,锋利的长指甲,深深刺在临涣的脊背上。
临涣痛的身子狠狠一颤,额头冷汗涔涔,咬着牙,仍旧一副毫不屈服的模样。
“性子到还是这样倔。”饮祭看着了临涣,不屑一顾地笑了,手收的更紧了些,指甲往临涣的脊骨里又深陷了些,临涣的后背此刻都完全被汗水浸湿,他身子有些站不稳,死咬着嘴唇留下一行鲜红色的血来。
“饮祭你放手!”莫纷飞看不下去,抽出腰间的长剑便朝着饮祭刺过去,但是这样的攻击,对饮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抬了抬袖子,便将莫纷飞给打到一边去了。
可是莫纷飞不放弃,又爬起来朝着饮祭打过去,最后逼得饮祭没办法,只好暂且放过临涣,先把莫纷飞解决掉才行了。
他的手猛然从饮祭的脊骨里面抽出来,本就一点力气都不剩的临涣,刺在后背的骨头上的力气忽然被人家抽了出来,一时间竟然没了支撑,让临涣毫无预兆地瘫软了下去。
好在班陆离及时冲过来,扶住了临涣。
临涣的后背在止不住地淌血,他面色苍白如纸,好不容易在月牙泉找回来了一口气,现在又悉数被吐了出去。
“你怎么样了,快坐到这里。”班陆离焦急万分,他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生怕又伤到他哪里,好不容易扶着他坐下,脚边一阵疾风刮过,莫纷飞口喷鲜血,倒在班陆离脚边。
他这边还没安顿好,那边便又出问题了。
“莫纷飞,你这也太不中用了。”班陆离忙弓下身子,将莫纷飞扶到自己的怀里,他用袖口替莫纷飞擦拭着嘴角,小心翼翼。
虽然伤重,但是被班陆离讽刺莫纷飞还是忍住不反驳,她轻轻地咳着,开口道:“咳咳咳……你行……你上啊……咳咳。”
“行了,这会儿你就别跟我犟了。”班陆离无奈地开口:“怎么样,死不死的掉?”
莫纷飞嘴角勾起:“放心,没那么容易死。”
听了这话,班陆离也才放心了许多。瞧着现在就只剩下自己和木莲还完好着,这木莲是指望不上了,班陆离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那个……”他顿了顿:“不是我说你啊,身为一个男人,打女人是很没有风度的行为。”
饮祭才懒得和班陆离废话,他瞬间移动到了班陆离的身前,脚步腾空,足足比班陆离高出一个脑袋,在看向班陆离的时候眼里充满了不屑。
“还轮不到你教训我!”
说着黑袍一挥,一阵飓风便朝着班陆离袭击过去,就在他闭着眼睛等死的时候,一直等待着的痛苦却迟迟没有出现,当班陆离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却是莫纷飞单薄的身板挡在自己的面前。
“莫……莫纷飞。”班陆离犹豫着开口。
莫纷飞此刻没有多余的精力和班陆离对话,她用自己仅剩下的一点点力气,调动体内最后一点能量,阻挡着饮祭的攻击。
她脸色苍白地喊着:“快点带临涣离开!!去月白山!!!”
班陆离虽然有些不忍心,但是眼下也只能听从莫纷飞的吩咐了,他将临涣背在自己的背上,朝着门口便跑了过去。
只是跑了一会儿才发现最重要的那个人没有跟上来。
于是班陆离又回头:“木莲!!!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走啊!!”
即便是听到了班陆离这样说,木莲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她此刻就像一个观战者,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看见莫纷飞和饮祭的僵持。
那是莫纷飞最后一点的力量了。一点也拖沓不得。
班陆离只好又背着临涣跑了回来,他一把扯住木莲的手,开口说道:“你在干嘛!!”
“临涣哥哥,此生我们没有缘分,下一世我定然不会让你在离开我的。”
班陆离暗想,这个疯女人,她还在妄想着若是临涣死了,她就能让他忘掉一切,和她重新开始,
他皱着眉头冲她怒吼道:“你别傻了!!临涣他不爱你,生生世世,他都不可能爱你!”
木莲岂是这一句两句可以说动的,她固执着不愿意离开,班陆离也没有办法,只能趁着木莲不注意,将她打昏,而后抱在怀里,往门口冲去。
人在危机时刻的能力是不可小觑的,比如现在,班陆离背后背着临涣,身前抱着木莲,还能奔跑的这么快,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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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陆离和临涣都屏住呼吸等着莫纷飞继续说下去,终是等来了那句,他们心中被重复了无数遍的。
“晏晏还活着。”
饮祭只是冷哼一声:“方才临涣和班陆离的对话我已经听见,既然晏晏已死,便不用拿她来骗我了。”
莫纷飞胸有成竹,她断定饮祭不会为此犯险。
她继续往这边走近:“我想饮祭大人你也应该知道,晏晏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呢?”
饮祭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地问道:“那你且说,晏晏在哪里?”
“我若是告诉了你。”莫纷飞停下脚步,站在饮祭面前昂着头:“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饮祭粗眉一挑,随即便一手扣住莫纷飞的脖子:“你若是不说,你一样得死。”
莫纷飞本来也没打算活,她无所畏惧地看着饮祭,终于还是饮祭败下阵来,他虽然没有松手,但是却没有最开始那样用力了。
“但若是我杀了临涣,她自然也会回来找我报仇。”
莫纷飞嘴角轻佻,满脸的不屑:“那你觉得你杀了临涣,拿什么威胁晏晏叫出混魂丹?”她冷哼一声:“你还把她当成当年那个懵懂无知,任由别人欺凌的小姑娘?”
饮祭既然不会那么轻易承认自己不如晏晏:“哼,我堂堂万妖山的山大王,怎么会连一个女娃娃都制服不了?”
“上一回在永安宫前,你还不是被她收拾的很惨?”
“你!”饮祭被莫纷飞忽然提起那样丢人的往事,恼羞成怒,他手下的力量不禁又大了些,抓着莫纷飞的脖子,抓的她脖颈周围青经暴起。
“我那不过是轻敌,让她钻了个空子罢了!”
莫纷飞只是平静地仰着脸着看饮祭,实事如何,他自己心里明白。
过了良久,等到饮祭的手慢慢松懈下来的时候,莫纷飞这才重新开口,继续说道:“即便我告诉了你,晏晏此刻在哪里,你都不可能拿到混魂丹。”
莫纷飞说的很有把握,但是却只换来饮祭的冷哼一声。
“你且告诉我,晏晏她究竟在哪儿?她就算是在如来佛祖身边,我都能将她捉回来!”
这话说的,显然是饮祭有些去不过被莫纷飞看不起了。
但是莫纷飞只是神神秘秘地笑了笑。安静了许久,才有些卖关子地开口:“如来佛祖?”她笑:“那你有些小瞧晏晏了。”
饮祭不说话,趁着脸看着莫纷飞,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菩提老祖,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这个人。”
凡是经过五界混战的生灵,谁人不知菩提老祖的名号。
听到这个名字,饮祭身子忍不住颤了两下。
菩提老祖,相传不过一个隐居的道人,但是其法力无边,和如来佛祖不相上下,只是其无心修行,一心普度众人,传经授道,一直呆在一座名曰方寸山的山头上,常年为山下弟子传道授业解惑,后来因为方寸山被毁,菩提老祖也没了下落。
如今又一次听见他的名号,震惊之余还有诸多的不相信。
“菩提老祖早已于多年前隐居山野,再无复出痕迹,晏晏怎么可能寻得到他?”
面对饮祭的诸多质疑,莫纷飞也没有心思给他细细解释,相信聪明人本就不需要诸多的话语,通常一个眼神就能说的明白了。
于是莫纷飞反问道:“那么,你觉得我们一路南行,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找乐子?”
莫纷飞相信饮祭一定暗中调查者晏晏他们的行踪,得知他们一路南行,却不知道她们最终要去做什么。
他心中暗暗思量着,权衡利弊,他此刻一只手抓着莫纷飞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临涣的脖子,片刻的思量之后,他一起松开了他们。
临涣身子软软地便往后倒去,莫纷飞忙快步上去,将临涣扶住。
“我没事。”临涣开口说着,
他本已无欲无求,却在听见莫纷飞说也要还活着的时候,忽然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想,即便这一世无缘再见晏晏,或许来生他们有缘仍能相见呢。
饮祭终是决定暂时不杀临涣取心,而是将他们一起带回了万妖山。
只是他们已经被饮祭折磨的就剩下半条命了,浑身是血的莫纷飞,断了左胳膊,脊骨被刺伤的临涣,只是一直依靠在木莲身上,班陆离的小腿骨头也被饮祭打断,只能和莫纷飞两个人彼此依偎着。
但是到了万妖山的地牢里,班陆离却显得异常兴奋,且不说他对这里熟悉的很,光是刚才莫纷飞的话,就让班陆离开心许久。
“晏晏她,真的还在世对吗?”
这已经是第七十八遍,班陆离问莫纷飞晏晏是不是真的没有消失这件事情了,莫纷飞回答的嘴巴都起泡了。
“是是是,晏晏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班陆离皱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那你为什么骗我?”
“我不是怕你伤心吗?”
班陆离一副无法理解莫纷飞的表情:“是晏晏死了我比较伤心,还是晏晏或者我会伤心,你这人的脑袋怎么长的和别人不一样啊。”
“晏晏就算活着,你有生之年也见不到她啊,何苦告诉你实话,让你心心念念地期盼着见到她,过不好自己的生活,最后遗憾终老呢?”不知道是不是被班陆离接二连三的问题问急了,莫纷飞一口气说出这些话,下一秒,场面一片寂静。
莫纷飞这才意识到,她可能伤害到了班陆离。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理解的。”过了很久,班陆离才缓缓开口:“我现在都长白头发了。”他摸了摸自己被藏起来的鬓角处的几丝银发,他叹息道:“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莫纷飞慌忙开口:“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班陆离只是笑笑:“我没有怪你啊,我都理解的,真的。”
此刻莫纷飞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安慰班陆离了,她只能那样静静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她要在菩提老祖那里呆多久?”
过了好一会儿,班陆离重新开口,迎上莫纷飞的眼睛,问道:“为什么要把她留在那里?是菩提老祖提出来的要求?”
莫纷飞摇了摇头:“是因为那里灵气鼎盛,晏晏已经控制不了体内的混沌之力了,若是在不加以克制,恐怕有朝一日完全爆发了,在想控制就来不及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呆在那里,至少能让她心思平静,少去许多烦忧。”
即便知道自己等不到了,但班陆离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句:“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情不自禁地问,得来的答案却是让他觉得痛彻心扉地。
莫纷飞咬咬唇:“五百年。”
班陆离无可奈何地笑了,看样子即便自己下一世投胎转世,仍旧盼不回晏晏。
妖精,神仙,都把日子看得太轻松了,时间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落叶飘散的数量,五百年,对他们不过弹指一挥间,而对于自己,确实五生五世的轮回啊。
想到这里,班陆离不禁沉沉叹气。
本来心里出现的那么一点点欣喜,一点点期盼,现在又被迎头浇下的一盆冷水,给完全扑灭。
班陆离坐在那里,心和手边的地板一样冰凉。
原本刚才听见他们说晏晏已经不再人世了,心里很开心的木莲,此刻脸又一次地阴沉下去,她一个人靠着牢狱的墙壁坐着,心里越想便越生气。
自己为什么两生两世,都会栽在一床棉被的身上?这让木莲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不通,只好转脸看向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子,却见他眉头紧皱,手指无助地抓着地面,额头上冷汗涔涔。
木莲忙靠过去,握住临涣的手指,烫的吓人,继而又身后探了探他的额头,烫的根本没办法多放上去一会儿。
木莲心慌,虽然身为草木之花,可是现在浑身的灵力都被那个叫冥灵的家伙封死,想要帮临涣,却使不上力。
“临涣哥哥发烧了。”实在没了办法,木莲只好求助于坐在他们对面正聊天的莫纷飞和班陆离。
这俗话说的好,女人的心思你别猜,比如此刻的木莲,上一秒还嚷嚷着让临涣赶紧死,死了好投胎下一世才能好好地跟自己在一起。
现在却又那么担心临涣的安危,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木莲也没什么过多的心思,只是她看着临涣哥哥那样痛苦的样子,实在心有不忍,若是死,便让他死的痛快些,这样生不如死地折磨,烧在临涣的身上,却痛在木莲的心里。
“怎么烧的这么厉害?”莫纷飞晃着一只废了的胳膊走过来,班陆离也努力用胳膊挪动着自己的身子过来,看上去颇为心酸。
她伸手探了探临涣的额头,确实烫的吓人。
此刻他心口的混魂丹正微弱地一闪一闪,好像很快就会熄灭了一样。
正是这不对劲儿的混魂丹,让莫纷飞的心里很不安。
“若是这混魂丹在意识着什么,那临涣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莫纷飞如是说。
而就在这边混魂丹闪着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丝光亮的时候,晏晏心口的混魂丹却忽然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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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晏晏醒过来,不是因为谁的干扰,而是因为自己忽然躁动不安的心脏。
好像是因为她感受到了什么,心里有些惶恐不安,便止不住地跳动起来。
她揉着吃痛的脑袋起身,看见球球已经被自己心口的那颗忽然开始闪光的混魂丹吓了一跳。
窜出去老远,小心翼翼探个脑袋观察着自己。
“你……你那玩意儿好久没来亮了……”球球心虚地开口,看样子是被它吓得不轻。
“好像是的。”晏晏皱着眉头。
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混魂丹,那光耀眼的刺人,她抬手抚上去,滚烫滚烫的,好像传递着什么给她。
顺着那股莫名的力量晏晏闭上眼睛,面前乌黑一片,遥远的不知道哪里方向突兀地闪烁着一团火焰,刺眼极了。
那团火焰时而耀眼时而微弱,时而近时而远。最后在晏晏发愣的时候猛然爆裂开来,本来面前一片漆黑,霎时间金光闪烁。
吓得晏晏也猛然睁开眼睛,此刻的心更加慌乱了,她努力平复着跳动的心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了。
看见晏晏忽然的反应,球球吓了一跳,生怕晏晏被那混魂丹给伤着了,她猛然扑到晏晏的怀里,爪子肆虐地揉着她的脸。
“主人你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晏晏皱着眉头,揉着心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不知道,莫名的心慌。”
球球扑在晏晏的怀里,用自己肥大的身体尽力平复着晏晏剧烈地心跳:“主人不慌,不慌,球球在,球球在。”
她像个唠叨的妇人,罗里吧嗦地将同样的句子一遍遍地重复,本想着能让晏晏不再那么心慌,却没想到反而惹得人家烦了。
“你罗里吧嗦的很烦。”晏晏平静地开口说道:“你那么胖,快压得喘不过气了。”
球球红着脸扬扬尾巴,跳到晏晏的旁边,白了她一眼以后卧在那里,一副你怎么把好心还当做驴肝肺的表情。
晏晏没空搭理球球,她又低头看向心口的混魂丹,她伸手迎上那束光,那束久久没有熄灭的光。
小心翼翼地开口:“神仙哥哥,是你吗?”
她的语气里夹杂了点欣喜,期盼,还有小小的渴望。
“是不是你想我了呢?”
这两句话,临涣是听见了的,当莫纷飞班陆离还有木莲从临涣的心口听见晏晏声音的时候,一并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家都惊呆了。
原来这混魂丹还有这样神奇的功能。
临涣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束光,嘴角噙着浅浅地笑意。
但是一旁的班陆离却安奈不住了,一听是晏晏的声音,立马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他正准备张口把自己这些日子对晏晏的想念通通说出口,但是却被莫纷飞一把把嘴巴捂住,然后瞪着他,示意他安静一些。
班陆离这才只好把所有情绪通通吞咽回肚子里面。
临涣能在这样无助,难堪,难熬的时刻听见晏晏的声音,也算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了。他听着晏晏慢慢都是期盼的声音,甜甜的,柔柔的,只是自己不能给予她任何的回应,怕耽误了她修行,更怕因此扰乱了她的生活。
临涣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爱上晏晏,为什么爱上晏晏,爱上了晏晏的哪里,但是他却记得,自己最爱的是晏晏。
那些已经铭刻在骨头里的感情,是任由记忆的磨灭,也抹不去的。
晏晏在另一边等了很久,都没能等来神仙哥哥的回复,想来也是自己想多了,他现在正在南海疗伤呢,怎么可能会和自己说话呢,想到这里心中又涌起阵阵失落感。
一把抱起身边卧着的球球,唉声叹气。
“球球啊。你说还有多久,才能见到神仙哥哥呢?”
球球白了她一眼:“你明明刚才做梦,梦话喊得都是什么司霆,司霆的,我看你啊,就是个花心大罗卜,不知道又喜欢上哪家的公子了。”
晏晏吃了一惊:“我刚才说梦话了?还喊得是司霆?”
球球转过脸,一副“你以为呢”的表情。
这话瞬间惹得本来心就不平静的晏晏心里,更加不平静了。
她紧紧闭起眼睛,一副自暴自弃地模样砸着脑袋:“观晏晏啊观晏晏!你这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她回忆起司霆的模样,他的吻,他的霸道,他衣袍上的气味,他的冰冷,他受伤的瞳孔。越是不想让自己回忆,脑海中便越是慢慢都充斥着他的模样。
晏晏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索性躺在地上瞪着腿打滚,双手抱着脑袋。
“为什么梦醒了脑子还是想的无眠的男人啊……”晏晏濒临奔溃。
“主人……你……你这是怎么了?”球球皱着眉头看着倒地不起的晏晏,不知道该如何帮她。
缓和了好一会儿的晏晏,这才回过神来,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过来脸冲球球开口:“我要睡觉了,估计会睡上个三天三夜,你不要打扰我,也不要让别人打扰到我。”
球球木木地应声答应下来,看着晏晏仰面倒在地上,不一会儿便鼾声四起。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主人。球球无可奈何地想着。
晏晏是打算这一次就进入梦中吧无眠和方邱还有那个该死的司霆之间的关系弄个明白,不要在让自己惦记着,弄得好像是自己真的喜欢上了司霆一样……
只是不遂其愿的是,晏晏越是想回到之前的梦里,便越是回不去。
一连几天,她做的猛都是奇奇怪怪的,不是梦见了隔壁王二偷了一只鸡被抓。就是自己吃的鸡忽然长出了五对翅膀,总之就是些天马行空的索**情。
晏晏的梦里再也没有出现过方邱,司霆,还有那座万年以前的,古老的王城。
无论她换了多少个地方,即便是回到了之前第一次梦见方邱的那口古井里面,她都没能再梦见想梦见的事情,她好像在探究无眠和自己关系的这条路上,又被生生斩断了线索。
晏晏无可奈何,却又无计可施。
若是去找菩提老祖,他也只是拂袖品茶,一副事不关已的清高表情告诉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便自己去探寻清楚。”
惹得晏晏只得又回去自己想办法。
但是一连几天,都没能从梦里找到什么线索,这才清清楚楚地提醒着晏晏,这条路,行不通了。
这天,晏晏正抵着脑袋坐在庭院中央的院子里,回想着之前梦里梦见过的一切,山洞,王城,还有那个县城……
晏晏冥思苦想,想要努力想起那个县城的名字,还有地理位置,说不定回到原来无眠和方邱的住处,若是有谁死不瞑目,留下一丝冤魂或是记忆在那里,说不定晏晏能找到什么线索。
但是想了很久,晏晏也没能想到那县城叫什么名字,或是坐落在哪里,根本一点关于那个县城的线索都回忆不起来。
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方邱曾考上过状元。
“有了!!!!”
晏晏的灵光乍现把一直静静窝在一边的球球吓了一大跳,她的毛瞬间炸立起来,瞪着晏晏:“你想干什么?!!!”
晏晏坏兮兮地笑了笑:“我要回王城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打算和球球商量,只是简单地告诉她,顺便问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
“你疯了?”球球惊讶无比:“若是让菩提老祖知道了,那……”
晏晏大胆她:“让他知道那又能怎么样,他有没有把我关在这里。”
球球试图劝着晏晏:“那若是让莫姐姐他们知道了……”
晏晏洒脱地扬了扬手:“不会让他们知道的啦,放心,我就出去一会儿,然后很快就回来。”
球球冲着晏晏翻了个白眼:“上一次你进来的时候就显现丧命,差点就消失在这世上了,还敢说大话。”
“有过第一次,第二次就有经验了嘛。”晏晏依旧大言不惭地说着:“我就去王城查个案子,偷偷地去他们的藏书阁里面看看,很快就回来的。”
球球瞧着晏晏反正也没有想和自己商量的意思,便咬了咬牙:“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晏晏揉了揉球球毛茸茸地脑袋:“这才是我的乖球球嘛。”
两个人的行动异常地迅速,他们决定逃走到整装待发准备完成,不过几个时辰,当然了,在这里是看不出时辰的,因为全天都是太阳高照的模样,时间也不过是晏晏自己想象出来的。
他们两个偷偷摸摸挪步到顺着台阶走下去,绕过宽阔的天台,走过中央的大槐树,终是到了他们初进这里的地方。
晏晏看着面前的漆黑一片,就像是一堵墙堵在这里一样,有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继而看向球球,想要得到些勇气。
但是球球貌似比她还紧张些,浑身的猫都软撇撇地贴在身上,估计是因为出了太多冷汗,让本来蓬松的毛看上去湿漉漉的。
丑陋难忍。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晏晏一脸嫌弃,而后便抬脚揣向球球的屁股:“一路顺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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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特别不留情面地就把球球从九重天与这里的接口处给踹了下去,还勾起耳朵听球球渐渐减弱的声音,直到外面完全安静下来,她还伸脚探了探,鼓起勇气往下跳。
其实晏晏以为自己在跳的时候会出现一只手或者一股力量把自己抓住的,她想象中像菩提老祖那样神通广大的生灵,怎么会算不到自己要逃跑呢,既然能算到,应该会出手阻止自己的吧。
可是即便到了晏晏脚下踩空。不知道是跌下去的还是自己犹豫半天做下决定跳下去的,总之她是下去了。
周围瞬间飓风骤骤,她闭起眼睛,感觉浑身都快被这飓风给吹散了。好不容易熬到一个平静的地带,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竟然让自己这样轻易就溜出来了?!!
晏晏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着面前的一切,青山绿水,鸟雀欢飞,到处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她看见太阳,看见各种各样的绿树,看见清澈的河水,她终于又觉得自己活在这个可以触摸到的世界里了。
此刻她正沉浸在重有自由的幸福中,却没发现自己头顶正有一双神秘的眼睛,看着自己。
那人便是菩提老祖了,凭借晏晏自己的水平,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便能从那里离开?若不是有菩提老祖在暗中帮助她,她早就魂魄离体,神志不清了。
至于说为什么菩提老祖要帮助晏晏,他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他。
“观音啊,你收下的这徒弟注定不平凡,我也实在拿她没有办法,你有你的思量,我也有我的想法,所以,也莫要怪我啦。”他一个人站在接口处,看见像黑色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的九重天,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目送着晏晏离开。
他等了几万年,终是等到观音把她放出来,好戏,这才开始呢。
晏晏在丛林里欢欣鼓舞的同时,球球慢慢从一旁的湖水里飘了起来,她浑身湿漉漉地,满脸黑线。
晏晏看见不远处的球球。立马有些心虚地跑向她,接着把她抱了起来。
“哎呀。我家球球怎么摔进河里了,快出来。”
她一面说着,一面将球球抱了出来。用衣袖替她擦着身子。
“你说我为啥摔到这个里面了。”球球没好气地开口,她挣扎着从晏晏的怀里跳了出来,而后站在地上使劲儿甩了甩身子,把毛上的水悉数甩了出去。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晏晏开口问着。
球球用舌头梳理着她的毛发,漫不经心地说道:“南海下面的那个树林啊,怎么,从小在这儿长大的某人,还不认得了?”
晏晏环顾了一下四周:“我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回来了。”她是有些想念南海的,只是自己现在不想见到菩萨,也不想回到南海。
“那我们不要磨蹭了,即刻出发吧。”晏晏开口说道。
球球却有些犹豫了,她磨磨蹭蹭不愿意挪动身子,有些心虚地开口:“那个……要不然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
晏晏觉得不对劲儿, 既然已经跟自己渡过了最困难的那一关,闯出了九重天,为什么还会退缩呢?
她狐疑着凑了过去,蹲下身子打量着球球:“说,你出来是不是另有所图。”
毕竟是跟着自己多年的宠物,她那点小心思还是瞒不过晏晏的眼睛的,晏晏瞬间便戳穿了她的心思道:“你是不是,想去找冥灵?”
虽然是试探性的语气,但是晏晏心里觉着这样的猜测已经**不离十了。她看着球球,等待着他的反应。
“我……我……”球球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完整的句子来,最后实在拗不过晏晏给的压力,只好承认:“是啦,我是想要去找冥灵主上的,你不是说她去找魔君了吗,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其实球球这样想真的情有可原,毕竟冥灵若是和魔君谈的愉快,一起去了天宫,可能就再也下不来了,谁都知道,天帝既然能独揽大权这么多年,自然不是只会杀杀人这么简单的,所以凭借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想胜利,实在难上加难。
身为他的宠物,跑过去见他最后一面,实属正常。
晏晏看着球球,“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是要给谁看呐,我还能阻止你不成?想去便去,等三日之后,我们在这里汇合便是!”
球球看见主人这么通情达理,瞬间心花怒放,肉嘟嘟地脸上挤出一抹微笑来。
这个没有情谊的家伙,在晏晏说完那句话之后,瞬间就窜出去老远,很快就没有踪迹了。
“你……”晏晏的手还僵直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球球消失的方向:“一路顺风……”
球球一路狂跑,她大概能记得上一期跟莫纷飞他们前往冷封殿时候的路线,一路往西走,穿过城池,绕过高山,她没有停歇,四条腿飞速狂奔,好在她是神猫,平日里睡了那么多的觉全部在身体里被转化成了能量,所以整整跑了一天一夜没有停歇,她都不觉得累。
此次去冷锋殿,她才不是仅仅想和主上分别那么简单,她想为冥灵,做最后一点事情。
虽然这可能有些对不起晏晏,但是她在九重天想了很久,从前很长一段时间,她活着,不过都是因为冥灵主上,想尽可能记住他曾经威风的模样,记得他为三界做的贡献,为大家做的好事儿,她想就算有一天世间不再出现他的名字,至少还有自己记得他。
但是这一切的心愿,都在球球再一次遇见冥灵主上的时候,统统被抛之脑后了。
所以当她气喘吁吁到了冷锋殿的门口是,被卫兵拦下,她心中仍旧觉得对不起晏晏。
但是都到了这里,再后悔,也实在是没什么意义了。
“我找你们主子。”此刻的球球已经化身为人,亭亭玉立,搔首弄姿:“告诉他,我可是他的老朋友了。”
方圆几百里,谁不知道冷锋殿的魔君大人是个不折不扣地痴情种,虽然身处高位,但是身边从一而终只有一个王后,这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妖,竟然敢大魔君的主意。
惹得门口的卫兵一阵哄笑。
“你们……你们笑什么?!”球球皱着眉头,她本来想着靠美色混骗进去,这不是妖精们常用的办法么,为什么到了她这儿就行不通了?
“且不说你长得如何。”那卫兵笑了很久,终是不屑地迎上球球恼怒的眼神,开口说道:“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魔君大人,是那种贪恋美色之人吗?”
球球这属于出师未捷身先死,刚开始就被嫌弃一番,她扯了扯裙摆,不服气地开口:“我只是说我和你们主上是好朋友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是你这卫兵胡乱猜测。”球球冷哼一声:“怎么,你们主子竟然有你们说的那般肤浅吗,竟连交朋友都看长相的?”
那卫兵被球球塞得说不出话来,他瞪了球球一眼:“既然你说你是我们家主子的朋友,有什么证据?”
“不知道嘴角是否有一位叫冥灵的人来拜访过?”球球话锋一转,决定另辟蹊径。
“前几天确实来了一位。”那卫兵回忆道。
“这就对了。”球球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我便是来寻他的,他是我未来的夫君,为了逃避和我成亲,跑到这里来躲着,以为我寻不到他,但是他就算是跑到天皇老子那里,我都能寻到!”
说着还特别配合地撸起了袖子。
但是即便是这样说,那卫兵还是露出了不愿意相信的表情来。
“要不然。”球球顺势将手搭在那卫兵的肩膀上:“我瞧着你也生的一表人才,要不然你同我回家,我们……”
那卫兵被球球这忽然的放荡打的措不及手,吞了吞口说,忙将肩膀移开:“我去给你禀报一声,看看主上如何吩咐。不知……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球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道:“观晏晏。”
那卫兵匆匆走进去,将外面的情况悉数说给沈兆听,在听见晏晏两个字以后,他猛然站起身来,跟着卫兵便朝着门口走去,一面走还一面怪罪道:“那可是贵客。怎能不让她进来?”
只是到了外面环顾四周之后,也没能看见晏晏的身影,只有脚下趴着一只白猫。
她昂着头,爪子扒着沈兆的靴子,尾巴一摇一摇的。
沈兆瞧着她举得熟悉,回忆了片刻,这才恍然大悟,微笑着将她抱了起来。
“这不是球球嘛。”
球球很诧异沈兆竟然会记得自己,她原本还在担心,若是报上自己的名号,他会不见自己,此刻她次啊放下心来,伸出舌头在沈兆的掌心舔了舔。
这就被他抱了进去。
“怎么,此次来,可是晏晏让你来的?”沈兆吩咐下人准备了丰富的饭菜,将球球放在桌子上,以招待贵宾的方式招待着她,球球一面扒在鸡上狂啃,一面回复他说道:“不是啊,是我自己要来的。”
“哦?”沈兆挑眉:“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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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是冥灵睡得有多香,而是球球,她用从晏晏那里偷偷吸收来的安眠之气,全部传输到了冥灵的身体里。
球球只是在离开晏晏的时候,在她的身上顺走了点安眠之气,以备不时之需,反正对晏晏也没有什么损害,这种灵气是她与生俱来便具有的,是她作为一床棉被的本能。
眼瞧着冥灵睡的很熟,球球用爪子抓了抓他的脸颊用作试探,冥灵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主上啊,球球没什么能够为你做的。”球球从冥灵的身上跳下来:“球球只是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你,你有你想完成的事情,球球无法阻拦,只能尽力帮你完成心愿啦。”
说着球球便闭上眼睛,她的身子周围慢慢亮起一道金光,然后身子顺着这束光慢慢飘了起来,腾在半空中,周围的光又开始变成了彩色,环绕在球球的周围,她深吸一口起,最后看了一眼冥灵,然后闭上双眼,就准备和这万千做最后的道别了。
可是就在此刻,忽然股蛮力硬生生闯入她的光束里面,一把扯住她的腰身,用力一拽,球球便一点力气也没有,身子软软地被那股力量拉扯过去,身子周围的光束也慢慢弱了下去,最后消散不见。
当那股力量消失的时候,也是球球莫名撞进一个温暖怀抱的时候。
她抬脸看去,竟然是晏晏一脸严肃地正看着自己,本来有些恼怒的情绪,瞬间弱了下去。
“你在干嘛?”
面对晏晏的质问,球球确实没话可说。
“你别告诉我你在自杀。”晏晏补了一句道。
球球只是满脸心虚地窝在晏晏的怀里,偶尔尾巴晃一晃,在没有其他动作。
晏晏是真的生气了,她二话没说便抬脚将熟睡的冥灵踹醒,球球本想阻止,无奈现在晏晏的气场太强,根本容不下她多收一句话。
冥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晏晏凶神恶煞地正看着自己,她怀里还抱着球球,以为她是来朝自己讨要球球的,便没打算理会,翻个身想继续睡了。
“冥灵你有没有心!!这么大事儿你还能睡着?”
冥灵不知道晏晏所言何事,只是无所谓地抬眼,等着晏晏继续说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的宝贝宠物刚才在做什么啊?!”晏晏嗓门很大,瞬间将深夜藏在周围树上睡觉的鸟雀吵醒飞走了。
“她刚才正打算散尽自己的修为,将身体里的灵石提炼出来,送给你呢!”
球球在盘古开天的时候误吞下一颗女娲补天的灵石,导致女娲的追捕,这才遇见了冥灵。
这灵石便一直在球球身体里,她吸收着灵石的灵力,魂魄早已和灵石融为一体,她知晓女娲的灵石对冥灵有多大的帮助,可以助他在一夜之间提升数百倍的修为,所以她宁可自己灰飞烟灭,也要将灵石赠与冥灵。
晏晏尽量用一种无所谓语气描述完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但是口气还是忍不住地很凶,冥灵进退都是个死,她不希望球球傻乎乎地放弃自己的生命只为了让冥灵死的慢一点。
冥灵听了以后,震惊着站起身来,他揉了揉脑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为什么睡得那么香,原来是球球这家伙给自己……
他走到晏晏面前,低眉看向她怀里的球球,球球从开始到现在便一直抵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等待受罚的孩子。
“球球,你怎么这么傻。”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别的话,只听见这句,带了点温柔,加了浓浓无奈的声音,他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傻。
难道这是个需要回答的问题吗?球球从始至终,不都是个傻猫。为了冥灵能付出一起的傻猫。
归根究底,不过是那一个情字。
冥灵叹了口气,他从晏晏的怀里将球球接过来,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我知道你希望我好。”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更希望你快快乐乐的活着。”
球球昂起头看着冥灵,她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了,放弃一切为冥灵增加一点胜算,她那么贪生怕死,她那么贪恋这人世间的温暖,这里的鸡肉,这里的爱。
“你若是快快乐乐的,我即便是走,也能安心了。”冥灵一直用一种很柔的语气对球球说着:“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存在过的痕迹,即便是为了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知道吗?”
球球垂眸,伸出舌头舔了舔冥灵的手背。
“我这一生,本就没有收获爱情的资格。”冥灵叹息道:“若是有幸在万年后重遇,我定卸下浑身盔甲,只穿麻衣素衣,迎娶你好不好。”
球球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她差异着抬起头来,看着冥灵发愣:“你说什么?”
冥灵笑了:“我说,我若是可以,定然回来娶你。哪怕下一世,下下一世。你要乖乖等我,照顾好自己。”
球球不知道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了,她身子忍不住颤抖,就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此刻,晏晏在她身后默默加油打气,球球用余光瞥向晏晏,她正手舞足蹈地给自己出谋划策。
毕竟是那么多年的主仆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虽然晏晏此刻像一个疯子一样,在那里坐着别人看不懂的动作,但是球球瞬间明白。
她也偷偷摸摸给晏晏使眼色。
意思是——“这样不太好吧。”
晏晏继续为她加油打气——“上啊,别犹豫上啊!!”
球球也深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的道理,必须把握好此次机会,她鼓起勇气,从冥灵的身上跳了下来。
站在地上转了一圈之后,便粉衣白裙地化成人形,出现在冥灵的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滋润了,球球现在看上去美极了,白皙的脸蛋透着红晕,睫毛忽闪忽闪地,可爱极了。
她比冥灵足足矮了一个头,所以只能昂着头看着他,吞了吞口水之后,便准备动手。
她凑到冥灵的面前,踮起脚尖,虽然显得艰难,但是她还是尽全力触碰到了冥灵的嘴巴,用自己的粉唇。
她的速度很快,生怕强吻主上的想法被他拒绝,所以想也想没想便靠了上去,只是踮着脚尖实在太累,球球不一会儿便坚持不下去,但是她还没亲够。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当。
就在此刻,冥灵忽然半蹲下身子,伸手将球球的腰肢揽住。
球球瞬间觉得腰部舒服了很多,顺势就将所有的力气都放了上去,冥灵蹲下了身子,自己也不用垫脚了,本来是球球忽然强吻冥灵的,这不过几秒的时间。
好像完全掉了个个。
冥灵霸道的唇忽然开始发力,他贪婪地在球球的嘴唇上徘徊辗转,两个人交织在那里如痴如醉,看得晏晏都心脏“噗噗噗”地跳。
冥灵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看着他们,这令他们很不自在,于是冥灵抬起头来,看向晏晏的方向,瞪着她,示意她自觉一些。
于是晏晏便感觉吧脑袋地下,假装吹着口哨看着其他的地方,假装不经意的样子。
当冥灵又一次投入地轻吻球球的时候,晏晏的小眼神才偷偷摸摸,尽量不让冥灵察觉到地瞥了过来。
原来这冥灵还真是闷骚形的啊,平日里看他一本正经的,这发起狂来还真是挡都挡不住,照他这架势,下一秒干脆把球球吃进去算了。
也不知道他们这种行为持续了多久,总之等到周围的鸟雀又重新飞回来了,他们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没想到本来偷偷跟着球球过来,就是怕她做什么傻事,竟然没想到反倒给她促成一段姻缘,想着自己的宠物和和这么一个大人物在一起,晏晏光是想想,便觉得无比骄傲。
“那个,你们两个要腻歪,也腻歪够了。”晏晏清了清嗓子凑过来:“不是我一定要分开你们两个,只是,球球必须要跟我离开。”
冥灵微笑道:“这是自然。”
球球现在的感觉就是刚和自己的夫君久别重逢,正享受最最欢愉的时刻呢,忽然从天而降一道炸雷,生生把他们两个劈到了悬崖的两端。
“我可不放心你和这个家伙继续呆在一起。”晏晏开口解释道。
但是她看见球球难过的表情,心中也实在有些不忍,她抬起头看向冥灵:“沈兆没有答应帮你。是吗?”
冥灵点了点头。
其实后来晏晏也想到了这一点,为了甄雀,沈兆可能会放下心中的仇恨,只为让深爱的姑娘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
晏晏反而笑了:“难道这一次寻找沈兆的事情,没能给你什么启发吗?”
冥灵不懂晏晏的意思:“恩?”
“单打独斗,是一定不如成群结伙的。”晏晏解释道:“这世间仇恨天帝的是不止有你,不止有沈兆,还有千千万万被他打压,被他伤害的生灵。”晏晏挑眉道:“所以我觉得吧,你其实不用那么急着报仇,一万年都等了,何苦急着这几天呢?”
冥灵明白晏晏的话,她是希望自己在拉帮结伙,将三界中所有仇恨天帝的人汇聚在一起,大家共同努力,推翻天帝的统治。
“等到你汇聚了一定的人手。”晏晏拍了拍冥灵的肩膀:“别忘了算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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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晏晏的劝解,冥灵心里也是细细想了一番的,毕竟他也曾觉得自己鲁莽了,不做却又觉得可惜。
晏晏总觉得像是少了什么一样,于是开口问:“朗落呢?他不是一直跟着你的吗?”
冥灵抬眼:“那小子,三天两头的不见踪影了,自从前两天看见他师兄以后,他就一直这样不正常。”
“师兄?”晏晏觉得诧异:“他们道观满门不是都被你给……”
最后那个词晏晏没好意思说出来。
“哦对,说到这个。”冥灵挑眉:“我可是见到你心心念念喜欢的那个神仙哥哥了。”
这四个字就像一道闪电,即刻击中了晏晏的内心,她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反应,直到球球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脸颊:“喂,痴呆了么这是?”
晏晏这才勉强平复了躁动不安的内心,喘着粗气开口问道:“是,是神仙哥哥?”
冥灵看着晏晏这模样,嘴角轻微勾起,用轻松地口吻说道:“他叫临涣是吧,长得也就那么回事,病恹恹的,没点儿仙君的样子。”
“病恹恹的?”晏晏忙凑过去,一把抓住冥灵的手臂:“你说他病恹恹的?”
冥灵挑眉:“是啊,走两步就咳嗽咳个不停。”
他顿了顿,也不知道那话该不该说,但是晏晏这样痴情,他也不希望她被伤害,于是实话实说:“只是,他身边,好像有一个漂亮的姑娘。”
“漂亮的姑娘?”
冥灵点头:“好像是个什么花仙子,模样不错,就是脾气暴,心眼儿小,寸步不离地跟着临涣,倒是痴情。”
晏晏想,若是神仙哥哥的性子,定然不会让一个不入自己眼的姑娘一直跟着自己的。
“她真的一直跟着神仙哥哥?”
晏晏不相信,便又问了一次。
当年自己跟着神仙哥哥的时候,不知道被他推开了多少次,神仙哥哥为仙冷漠,不尽人意,更是习惯了独来独往,既然他能让一个姑娘一直跟着自己,想必对她的感觉,也是同寻常人不一样的吧。
球球知道这话一定会让晏晏伤心,她张开双臂轻轻地拥抱了晏晏,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或许是主上看错了呢,临涣上仙不会那样无情无义的。”
晏晏目色冷清,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一点情绪了,过了良久,她才重新开口:“他无情无义的时候,还少吗?”
“主人。”球球还欲张口,却被身后的冥灵打断。
“天下男人千千万,何苦只局限于那样一个病恹恹的仙君?”冥灵不解:“况且自古以来妖仙结合从未有过结局美满的,我看那个临涣是不怎么样,我劝你倒不如另谋新欢。”
站在旁观者角度的男人又怎知晏晏心里的苦,她有多爱临涣,她自己都算不明白,经年累月,神仙哥哥的存在一点点渗透进了她身体里的每一个部位,每一处血液,他已经占据了她,完完全全。
“若是球球死了 ,你也会赶快找一只别的宠物吻来吻去的?”
晏晏可能是情绪有些失控,即便是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球球还是听出了她的不同寻常,说完之后冥灵脸色大变,他本是好意,想要安慰晏晏,现在可到好,反倒被她笑话了一番。
“我这是好心,你别当成驴肝肺了行不行。”冥灵皱着眉头开口,晏晏却没有继续理会他的打算,转身便径直离开了。
“主人!”球球在身后呼唤她,她可没有反应。
“冥灵主上,我……”球球回过身:“我不放心晏晏。”
“以后别主上主上地叫我。”冥灵看着球球笑了笑:“叫我冥灵,你快去追晏晏吧,我也要上路了。”
“你不带着我一起吗?”球球反问。
“傻丫头。”冥灵揉了揉球球的脑袋:“你乖乖地和晏晏呆在菩提老祖身边,我此一行凶险异常,若是你跟着我,定有诸多不便,你呆在晏晏身边我也能放心。”
球球看着冥灵,满眼的不舍得,好不容易次啊收获了爱情,正处于甜蜜期呢,就又要分别了。
“放心,我不会那么冲动了,暂时还不会打到天庭去,你放心,有朝一日,我定然回来寻你。”
球球最开心的就是冥灵能给她这样一个承诺,其实她不怕等待,怕的是等待遥遥无期。
“好!”球球笃定着点头:“我会乖乖等你回来!”
“那你快去追晏晏吧。”冥灵瞧着球球的眼眸里写满了温柔:“不然一会儿她该跑远了 。”
求求点了点头,顺着晏晏的方向跑开了,时不时地回头,冥灵还站在原地这样看着她。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晏晏人就步履不停,她走的速度飞快,当球球好不容易跟到她的身后时,才感觉的那细细密密地像是雨点一样的泪水随着风砸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晏晏哭了。
哭的很伤心。
“主人……”球球犹犹豫豫地开口,她将脚步挪动了更快了,只为站在晏晏的身边。
“你还好吧……”
这分明问的就是废话,晏晏若是还好着,何苦哭成这样……
晏晏没有回答,继续埋头向前走。
“说不定是主上他看错了,误会了?”球球试图安慰道,她一面要追赶晏晏的步子,一面又要说话,不免有些气喘。
“你想啊,临涣上仙现在在南海疗伤呢,怎么可能出现在外面?况且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病恹恹的模样呢?”
晏晏总算是停下了脚步:“可是……”
球球不等她回答,赶忙接话道:“没有什么可是啦,肯定是认错了,毕竟冥灵他又没有见过临涣上仙,说不定碰见个同名同姓的凡人呢?”
球球分析的倒是也有道理,只是晏晏就是止不住地泪流,她抬头看向天空,脑海中出现的竟然是司霆那张脸。
若是他在,一定不会允许有人这样欺负自己,也不会允许自己哭的这样伤心的。
他是那样霸道的一个人……
想到这里,晏晏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她都在想些什么啊!!!司霆是无眠的男人!!她怎么能乱七八糟地想这些!!
看见晏晏开始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球球吓了一跳,她忙抱着晏晏的胳膊:“主人你干什么?!”
晏晏瘫软在求取的怀抱里:“我好累啊球球。”
“我知道。”球球抱着晏晏,两个人在偌大的森林中,彼此依偎,相互取暖。
“我都知道。”球球跟在晏晏身边这么多年,见她从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一步步走到今日,其中的苦楚和伤痛,除了晏晏自己明白,怕是也只有球球了。
“球球。”
“恩。”
“我梦见无眠, 可是我看不见她的脸,不知道她的性格,但是我看见了她的爱人们。”
“恩。”球球只是轻声回应,听着晏晏继续说。
“他们一个叫司霆,一个叫方邱,性格迥异,梦里的无眠和方邱是夫妻,可是我,我……”晏晏有些难以启齿:“却觉得无眠应该喜欢的是司霆。”
球球笑了:“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在探寻是不是真的爱谁,又有什么用呢?”她继续说道:“或许几万年以后的你在回顾今朝,发现你爱的根本不是伤你多次的临涣上仙,而是一直偷偷疼爱着你的班陆离呢?”
本事宽慰的话语,却像一颗石子一样丢进了晏晏的心海中。
“别想那么多了。”球球说道:“这一次去王城不就是为了查询有关于无眠男人们的故事嘛。”球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极了,还有些开玩笑的意味:“既然是她的男人,你何苦担心那么多呢,走吧!早点完成,我们还能早点回来,不然被菩提老祖发现,指不定怎么处罚我们呢!”
晏晏点点头,只是天色将晚,还有些准备下雨的趋势,晏晏和球球便没有继续赶路,随意在附近找了一个小山洞,燃起火堆,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相互取暖过夜。
球球变回了猫的模样,浑身毛毛肉肉的,趴在晏晏的怀里,时不时蠕动一下,慵懒极了。
“你怎么知道,我和冥灵在一起的?”球球打了个哈欠,昂头问晏晏道。
“废话!”晏晏不留情面地拍了一下球球的脑袋:“我一路一直跟着你啊!”
“跟着我?”球球回想,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我还不了解你,临别时一副依依不舍像是再也见不到面的表情,我掰着脚趾头都能算出来你打算干什么。”
球球被晏晏说的脸红了红:“对不起嘛。”
晏晏扬起眉毛:“若不是我,你能现在这么悠闲地缩在我怀里,一面是热腾腾刚收获来的爱情,一面是完好的生命?”
球球忙点头称是:“没错没错,主人你最伟大最聪明最厉害了!”
晏晏白了一眼球球:“打算怎么报答我?”
“人家愿意永远在主人身边放牛做马!”
“你这吃的比猪多,力气比耗子还小,怎么当牛做马?”
“……”
那天晚上,主仆二人依偎在一起,幸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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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这一早,主仆二人这就出发了,球球还窝在晏晏的怀里睡得香甜,是晏晏扯着她的尾巴,走到冰凉的河水里涮了一遭,瞬间冻得球球猛往上窜,在水中扑腾了半天才勉强抓住晏晏的胳膊,浑身冰凉地往上爬。
晏晏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并没有准备把胳膊收回来的意思。
“怎么,还睡吗?”
球球吓得连忙摇头:“不睡了不睡了。”
晏晏这才慢吞吞把胳膊收回来,球球连爬带滚地缩进晏晏的怀里,她浑身都是水,冰冰凉凉的像个水袋丢进晏晏的怀里一样,但是她倒没有将球球推开,而是拿出干帕子在她身上一点点擦拭着。
“以后你在懒着不起来,我就用这一招对付你。”晏晏一边擦着,一边说着,惹得球球本来就浑身冰凉,心里又被晏晏吓的不停滴颤抖。
可怜极了。
收拾了好一会儿,球球才颤颤巍巍地趴在晏晏的背上,两个人一起往王城飞去,她这下子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了,试问原本在温暖的睡梦中的人,被忽然浇灌而下的冷水浇得透透彻彻,那是怎样的情绪才能够形容的啊。
晏晏将自己巨大的羽翼召唤出来,晃了晃身子,飞翔在天际,很快便到了王城。
对于现在的晏晏来说,任何她想要去的地方,都没人能阻止的了,更何况是个小小的王城,但是她来这里第一件事不是去藏书阁探寻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而是先去沐王府,看看她的宝贝鑫地才可以。
只是当她真的到了沐王府门口的时候,看见破败不堪的门口,走进去更是杂草丛生的时候,心口不禁闷闷地痛了两下。
这个欧阳若空,估计又弄出来什么事情,让自己去解决了,每次只要自己离开的久一点,就必然会有事情发生,想到这里,晏晏便也觉得见怪不怪了。
只是她远远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暴风雪来的如此猛烈。
当她变身小苍蝇飞进王宫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全然变了模样,除了基本的陈设,宫殿,门匾,宫女太监,无一例外,统统换上了同从前不同的,晏晏满肚子疑惑地往承欢殿的方向飞过去,看见里面低头批阅奏折的男人,不是欧阳若空。而是——
当他抬起脸的时候晏晏心中大惊,竟然是当年的梁丞相!!
那当年用媚术迷惑人王的那个梁弋阳呢?
晏晏心中正翻着嘀咕,这梁弋阳便到了,她好像比从前更加妖媚动人,许是不用成天和欧阳若空生气,日子过得滋滋润润,脸上便也没有被岁月碾压过的痕迹。
“父王。”她的声音柔柔地响起:“女儿熬了银耳莲子粥,特端来给您尝尝。”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娇嗔了,晏晏多一分钟也听不下去,但是她又看不惯那个梁弋阳那副妩媚的模样,于是扑腾着翅膀朝着她飞了过去。
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晏晏的小屁股一撅,忽然伸出一根长长的刺,毫不犹豫便朝着梁弋阳的脸蛋刺过去。
一阵尖叫声之后,晏晏便洋洋自得地飞了出去。
“主人,你干了什么。”球球不方便出现,所以一直躲在王城的草丛里面,忽然听见承欢殿里的惊声尖叫,她倒是先被吓了一跳。
“我没干啥啊。”晏晏倒是显得无辜:“只是那个梁弋阳,今后的脸也不那么好见人啦。”
说完便又扑腾着翅膀,往玉狐殿飞去。
既然江山易主,晏晏也不确定那玉狐殿是不是还有人住着,只是她现在想不出办法,总不能去天牢吧,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被关押在天牢,即便是对待前朝旧王,也不能够这样对待。
只是在扑腾的路上,晏晏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好久未见了的嘉月,她提溜着她那个吓死人不偿命的骷髅头,正徘徊在去往西宫的路上,晏晏偷偷跟在她身后飞着,由于身形很小,所以嘉月看不见的。
晏晏一直在观察嘉月的动作,她好像先是观察被杀者是不是该杀,她先用她那漆黑地瞳孔看一眼迎面走来的太监,由于嘉月本身长得就冷眼动人,所以当被她质问到的人,都下意识不敢撒谎,乖乖将实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三天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都有谁看见了?”
被问到的小太监颤颤巍巍转过脸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个太监,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个人便被嘉月用手上的骷髅头一挥,而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晏晏不禁感叹,这嘉月现在杀人的手法,是越来越娴熟了啊。
她继续跟着嘉月,好像她杀死的全是有关于她问的那个“三日前”发生的事情的目击者,这不禁让晏晏觉得奇怪,这饮祭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反正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考虑这些, 依照晏晏现在的法力,根本不用惧怕嘉月这样的角色。
于是飞到嘉月的面前,在她准备杀死下一个目标对象之前,挡在了那可怜的宫女的身前。
她显出原形,转脸对身后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开口:“快走吧。”
嘉月看见晏晏,先是一愣,后来脑海中浮现的句子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等着晏晏开口。
“好久不见了,嘉月。”
晏晏嘴角噙着笑意,她朝着房梁上的球球招了招手:“下来吧。”
而后球球便跳进了晏晏的怀里。
“变身术?”嘉月挑眉,听不出来她是差异还是别的什么。
“小小法术,不足挂齿。”晏晏还谦虚上了。
“你倒是还敢回来?”
晏晏觉得奇怪:“我为何不敢回来?这好歹也是曾收留过我的王城,回来看看有什么不对吗?”
嘉月笑道:“自然没有,只是这王城易主,你即便回来,也没有属于你的地方了。”
晏晏点头:“那到也是。”不过她很快便眸色一转:“不过,既然我回来了,自然不会任由着你们胡来。”
晏晏的语气里带了点威胁, 这要是放在往常,嘉月一定就提着她的骷髅头冲上去了,先把晏晏捉住再说。
但是现在她不敢了,因为她隐隐地能够觉察到,晏晏比之前几次同自己会面时,更加厉害了。
“胡没胡来,还是要百姓说的算。”嘉月倒是装出一副深知百姓疾苦的模样:“你出去打听打听,连年的丰收和忽然变得富饶的水土,是他欧阳若空能够办到的?”
果真让晏晏猜对了,这梁丞相上位,果真和饮祭有关系。
“为了掩盖你们的真实目的,倒是下来不少功夫。”晏晏开口说着,她抱着球球慢慢走近,站在嘉月的面前,两个人一般高,鼻梁对着鼻梁,她声音冷了下去,像是在威胁:“欧阳若空在哪儿,我要见他。”
嘉月笑的花痴乱颤:“怎么,出去这些年,倒是怀念起你的老情人了?”
被她这样嘲讽,晏晏也不恼,她看着嘉月手上的骷髅头,越发浓密的黑烟,表明她被饮祭的污浊之气影响的越来越严重,晏晏叹气,好好的一个姑娘,就这样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无法自拔了。
她想着也算是做个好事儿吧,便抬手,速度极快地朝着嘉月手上的那个骷髅头打去。
又稳又准又狠。
当那骷髅头炸裂开的时候,她还特别善良地扯住嘉月带着她弓下身子,躲开了那强大的冲击。
凝固黑烟的骷髅头不见了,里面无穷无尽地污浊之气被散了出来,晏晏仗着自己刚从九重天出来,浑身灵气什么也不怕,便任由着那污浊之气往身子里面钻。
从开始到嘉月,嘉月都瞪着眼睛反应不过来。
她想过晏晏可能会变得很厉害,却万万没想到她会变得这样强大。
两个人站在浓厚的黑烟中,面面相蹙。
“我是为你好。”良久,晏晏答了这么一句。
而后便绕过嘉月,朝着她的反方向走去,一面走还一面开口:“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便亲自去问问饮祭好了。”
嘉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晏晏说道做到,既然饮祭掺和进了这件事情,就定然不会草草收场所以她当下便决定前往万妖山,会一会饮祭。
老友相见,怎能不“促膝长谈”一番呢?
球球缩在晏晏的怀里,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句话来:“咱们不是来藏书阁找关于方邱的消息的吗?怎么忽然掺和到这里来了?”
晏晏洒脱开口:“老朋友有难了,我岂有不帮之理?”
球球也没办法阻拦,毕竟这是晏晏的决定,只是那刚才满满的污浊之气,不少都钻进了晏晏身体里,晏晏太过自信了,一点防备也没有做,这不禁让球球担心。
她们两个,真的能如愿回到九重天,回到菩提老祖身边吗?
或许从踏出那里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
还没等晏晏到了万妖山,嘉月便先一步赶回去去给饮祭报信。
“哦?”听了这个消息,饮祭眸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还真是不请自来啊。”
嘉月却一直严肃皱眉,过了很久吐出句话来:“她现在的能力,实在不容小觑。”